《抗日之特战兵王》 1.第1章 穿越 “笛笛笛……” 驾驶舱的警报仪正不断的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屏上,代表飞行高度的红色数字也在急速跳转:1000、800、600、500…… 徐锐却是不慌不忙,按照应急预案,关车、重启。 “鹰巢呼叫秃鹰,鹰巢呼叫秃鹰,鹰巢呼叫秃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耳机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秃鹰收到,请指示。”徐锐一边猛推操纵杆,一边冷静的回应。 “秃鹰秃鹰,你的飞行高度已经越过最低警戒线,请立即跳伞。”耳机里的女声变得越来越焦虑,“重复一遍,立即跳伞。” “恕难从命。”徐锐嘴角却绽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会带着秃鹰顺利返航,完毕。” 说完,徐锐便关掉了通讯系统。 不就是左发动机吸入异物,高空停车么? 异物?徐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刚才绕着a国ep-3侦察机做桶滚时,他“很业余的”没有掌握好距离,以至于座机的左侧垂尾切掉了a国侦察机的右半截机翼,最终非常遗憾的导致这架a国侦察机坠毁在东海。 吸入发动机的异物,估计就来自a国侦察机。 不过这样的突发状况徐锐见得多了,他有十足的把握排除险情,顺利返航,他的飞行航时或许没办法跟那些金头盔们相比,但是单以飞行技术而论,徐锐却从不做第二人想,因为他是兵王,从天空到地面再到深蓝,他都是最强的,而且没有之一!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已经降到了200。 这意味着飞机距离海平面已经只剩下两百米。 以目前的下降速度,坠毁或许只在须臾之间。 徐锐却仍然不为所动,再关车,然后再次启动。 “轰……”下一霎那,徐锐身后座椅便猛的传导过来一股推力,这股突如其来的推力是如此强劲,顶得徐锐险些无法呼吸,但徐锐悬着的心却是落回肚里,他又一次成功的排除了飞行险情,发动机重新点火成功了! 接着,徐锐往后猛一拉操纵杆,ws-15发动机顷刻间加力全开,澎湃的动力推着徐锐的座机像利剑一样切过海面刺向长空。 八百公里外,一架空警-2000正在天际盘旋。 看到秃鹰的飞行高度急速往上跳转,指挥调度舱里顿时爆出一片欢呼。 秃鹰若能顺利返航,这次演习可真就太圆满了,想必a国军方定会气个半死。 不过能怪谁?中国军方都已经划出了演习区域,也发出了禁航通告,你a国侦察机还非要往里面闯,被撞毁又能怪得了谁? 就是徐锐这小子未免太鲁莽了。 身为红军指挥官,亲自驾机飞临第一线也就罢了,在发现a国侦察机之后,竟敢临时变更演习任务,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不过必须承认,徐锐这小子干的漂亮,太漂亮了! 然而下一刻,指挥调度舱里的欢呼声便嘎然而止,就像被人拿刀切过一样,硬生生的止住了,显示屏上,代表秃鹰的红色光点,突然消失了! “呼叫秃鹰!” “呼叫秃鹰!” “呼叫秃鹰!” “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回答!” 调度员一遍遍的呼叫,回应他的却只有冷酷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徐锐却是遇到了从未曾遇到过的巨大挑战。 他的座机正在空中剧烈的翻滚,机舱里所有的电子显示屏都变成了白花,所有的警报灯都在闪个不停,各种仪器发出的笛笛笛的警报声,更充满了他的耳膜,而且,无论徐锐如何努力操控飞机,战机始终毫无反应。 换句话说,战机已经完全失控! 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锐放弃了徒劳的操控,抬头看向座舱外面,座舱是一体式的座舱,视野很好。 出现在座舱外的是一个徐锐从未见过的世界,没有大地、没有海洋,甚至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偶尔会有一圈圈渗人的蓝光从舱外闪掠而过,没来由的,徐锐脑子里面就跳出来一个念头,该死的,不会钻入时空隧道了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穿梭之中缓慢的流逝着。 座机的燃油终于耗尽,机载电源也即将耗尽。 接着,座舱的氧气供应也开始告急,徐锐开始感到窒息。 就在徐锐自忖必死之时,前方骤然出现一团刺目的白光。 尽管戴着特制的护目镜,可徐锐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徐锐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座舱外面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最先出现在徐锐视野之中的是一口浩淼的大湖,湖水一碧如洗,岛屿处处,大湖东北角却是一个大集镇,庭院深深、白墙黑瓦、水榭人家,整个画面美丽得让人窒息,就像是一幅巨匠所著的水墨水山画卷,古老又隽永。 随着高度下降,徐锐发现这幅水墨画卷正在燃烧。 更加确切的点,这幅水墨山水正在战火之中燃烧。 不时有炮弹的流光划过长空,然后集镇上便会腾起一团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便会有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 这里竟在打仗? 他这是到哪了? 直到视线完全被腾起的烟尘完遮挡住,徐锐才猛然惊醒,他要坠毁了! 生死关头,徐锐怪叫一声,猛的摁下了弹射按钮,万幸,弹射装置没有失灵。 只听篷的一声,徐锐整个人便随着座椅撞碎座舱盖斜着弹向空中,几乎是在徐锐弹射出去的同时,他的座机就呼啸着一头扎进那口大湖之中,瞬间消失无影,只剩下一串串的气泡从战机坠毁处急速涌起,翻滚不息。 由于弹射高度不够,主伞打开不够充分,所以下降速度仍然很快。 若是换成别人,在这样的高度跳伞,既便不死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但徐锐又岂是普通人?他可是共和国有史以来的最强兵王,拥有远超常人的骨骼强度及坚韧体魄,双脚沾地瞬间,徐锐便迅速将身体蜷成团,顺势往前翻滚,足足滚了数圈,才终于卸掉巨大的冲量,安全着陆。 然而,巨大的冲击力仍旧使得徐锐瘫软在地,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徐锐耳际忽然听到“喀嚓”“喀嚓”的枪栓拉动声。 “不许动!”伴随着一个冷峻的声音,一截冰冷的硬物顶在了徐锐后脖颈上。 徐锐闻言顿时心头猛然一沉,凭着那冰冷的质感,徐锐就能够判断出来,那绝对是一支枪,而且还是步枪。 不过,更令徐锐心情沉重的是,对方说的是日语。 日语?对方竟然是日本人,该死的时空隧道,竟把他送日本来了。 那这会是哪里?是在琉球,还是在日本本岛?不过日本有在打仗吗? 片刻之后,徐锐的身体就差不多恢复了知觉,但徐锐并没有轻举妄动,被人拿枪顶住后颈,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只需轻轻的一勾手指,灼热的子弹就能射穿他的脑干,脑干被射穿,就是神仙也得死。 而且,对方还不止一人,徐锐听到了六七个人的呼吸。 徐锐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干掉六七人,人力有时而尽。 “不要乱动,动就打死你,现在把手举起来,转身!”难听的日语再次响起,徐锐很冷静的举起双手,缓缓的转过身。 徐锐原以为身后会是日本自卫队的武装人员。 然而,当徐锐看清楚身后拿枪瞄准他的士兵之后,却有着刹那的愣神。 没错,拿枪指着他的军人,足足有七人之多,三人离得稍近,四个稍远一些,然而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却让徐锐有着时空错乱的晕眩感,黄绿色军装,带布帘的军帽,还有钢盔、肩章、武装带。 这个,这不是二战时期小鬼子的标准装束么? 还有他们手中的武器,除了一挺歪把子,就都是三八大盖。 领头那个少尉军官挎的也是南部式,也就是俗谓的王八盒子。 作为南京军事学院指挥系的高材生,徐锐系统的学习过枪械,又岂能够不知道二战时期小日本的制式武器? 徐锐还看出来,这些士兵手中的枪支保养得都非常好,刺刀也是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真家伙,而不是道具,由此足可以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某个剧组在拍抗战神剧,这一伙人绝对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士兵。 一个荒唐的念头骤然涌起,难道说穿越了? 难道说,时空隧道把他带回到了抗日战场? 就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又在哪个战场? 再一转眼,徐锐又意外的看到附近不远处蹲坐着二十来个国军,说是国军,是因为他们的军帽上都别着青白天日徽章,身上的军装也是经典的卡其布装,这些国军个个身上带着伤,而且是手无寸铁,明显是让小鬼子给俘虏了。 看到这群神情悲愤的国军,徐锐越发肯定自己穿越了。 这个时候,日军少尉走到徐锐的面前,用生硬的汉语问:“你的,中国航空兵?” 直到现在,徐锐身上都还穿着飞行服,甚至连伞包都还没有脱掉,而且身上也没有日军飞行员的标识,所以日军少尉才会误以为徐锐是中国航空兵。 徐锐却是心头一动,遂即用日语骂道:“八嘎,你这头四国猪。” 徐锐的这一声八嘎,却把那个日军少尉骂的一愣一愣的,四周警戒的六个鬼子兵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2.第2章 特种兵 在南京军事学院深造期间,出于某种原因,徐锐选择了日语作为自己的第一外语,而且为了使自己的日语发音更标准,徐锐曾以见习武官的身份在中国驻大阪总领官呆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目的就是为了纠正自己的日语发音。 所以,徐锐能够说一口地道的关西腔日语。 徐锐一口地道的关西腔日语,立刻把几个小鬼子给震住了。 因为这几个鬼子兵都是四国岛的渔民出身,四国岛跟关西相比就是乡下小地方,地域歧视不止中国有,日本其实比中国更严重。 尽管徐锐身上没有明显的军衔标识,可是那个日军少尉却还是赶紧的收脚立正,向着徐锐毕恭毕敬的鞠了一个躬,一边连声说着斯米马赛,一边示意周围的鬼子兵收起枪,几个拿枪指着徐锐的鬼子兵不敢怠慢,赶紧将枪口给移开。 徐锐却好像已经被彻底激怒,脱掉伞包,再拿手指着日军少尉的鼻子,继续用日语不依不挠的大骂,脸上神情也是越来越激动,最后不仅扇了日军少尉两记耳光,还一把掐住日军少尉的脖子,将他整个提溜起来。 徐锐一米八五的块头,身高臂长,日军少尉虽然壮,个子却矮,冷不防被徐锐掐住咽喉提溜起来,双脚就离了地,无处借力,便赶紧伸手扳住徐锐的手腕,使劲的想要扳开,却发现徐锐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于是,日军少尉就跟快断气的死鱼似的,挂在半空中扑腾起来。 四周警戒的几个鬼子兵都看傻了,急切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本等级森严,对方不仅军衔高,而且是来自大城市的上等人,他们又能怎么办? 因为按照常识,从航校毕业的飞行员至少也是中尉,中尉教训少尉,他们这些最高军衔不过军曹的大头兵又怎敢干涉? 直到徐锐“喀嚓”一声捏碎日军少尉的喉骨,周围的几个鬼子兵都还没反应过来。 徐锐一爪捏碎日军少尉喉骨,接着一个箭步就欺近到另一个鬼子兵的面前,不等那个鬼子兵做出反应,徐锐就疾探双手,分别摁住对方脑门还有下巴再猛然发力一搓,那鬼子兵的颈骨便喀巴一声断开,整个脑袋也以诡异的角度折下来。 鬼子兵往后瘫倒,握在手里的三八大盖也掉落下来。 徐锐伸手接住三八大盖,一个转身接一记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已经扎进了旁边那个鬼子机枪手的心窝,这几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转眼之间,离徐锐最近的三个鬼子就全完了,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四个鬼子才如梦方醒。 剩下的四个鬼子这才意识到徐锐是敌人,赶紧举枪,准备射击。 徐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在二十米到一百米区间,步枪的威力远胜手枪,但是在二十米内的近战,步枪的威力却远远不如手枪,究其原因,就是步枪的枪管要更长,瞄准半径也比手枪更长,所需瞄准锁定时间也就更长。 二十米内,他徐锐要是能被步枪给锁定,那还能算是兵王吗? 只一个滑步,徐锐的身影就从四个鬼子兵的枪口前面消失了。 四个鬼子兵赶紧掉转枪口,再一次瞄准,然而目标却再次从他们的枪口前面消失。 四个鬼子兵再次掉转枪口,企图第三次瞄准徐锐,却发现没机会了,因为徐锐已经欺近到了他们面前,这么近的距离,开枪容易误伤自己人,领头的军曹长当即大吼一声,四个鬼子兵便放弃了开枪的打算,退出子弹准备与徐锐白刃战。 鬼子军曹长一个箭步,挺着刺刀往徐锐心窝刺过来。 徐锐一个闪身躲过了,顺势一个突刺,将紧跟在军曹长身后的鬼子兵刺了个对穿,鬼子军曹长刺了个空,几乎擦着徐锐身边滑过,这鬼子军曹长倒也凶悍,发现来不及收枪,便索性扔了三八大盖,一把就抱住徐锐的腰板,企图将徐锐掀翻在地上。 可不幸的是,还没等鬼子军曹长发力,徐锐就从已经毙命的鬼子兵身上拔出刺刀,就在拔出刺刀的同时,三八大盖的枪托也重重砸在了鬼子军曹长脸颊上,这一下砸得够狠,枣木制的枪托直接就砸碎了鬼子军曹长的头骨。 剧烈的撞击,瞬间使鬼子军曹长彻底丧失了意识。 突刺、拔刀,就只有两个动作,便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两个小鬼子。 剩下两个鬼子一看对手如此强悍,立刻左右分开,试图夹击徐锐。 徐锐却毫不在意,眼前的这两个小鬼子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绵羊一般的存在,试问,狮子会在意绵羊的夹击吗? 徐锐一个转身就扑向一个鬼子兵,那个鬼子兵虽然明知道不是徐锐的对手,但在武士道精神的鼓舞之下,仍然鼓起勇气迎向徐锐。 可遗憾的是,勇气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徐锐挡开鬼子兵刺过来的刺刀,再顺势一脚踹出,正中那个小鬼子的小腹,那个小鬼子便立刻蜷起身子,倒在地上直抽搐,徐锐的这记直踹看似随意,其实暗藏杀机,直接就踹碎了小鬼子的膀胱,既便是他的天照大神也救不活他了。 徐锐转过身,迎向最后的那个鬼子兵,这个时候,最后的那个鬼子兵才刚刚做出突刺的动作,看到徐锐转身,那个鬼子兵便立刻僵在了原地,说到底,也不是所有的鬼子兵都能做到视死如归,面对天神一般的徐锐,最后那个鬼子终于害怕了。 “投降,我投降!”鬼子兵噗的跪倒在地,哀求说,“别杀我,求您了。” 徐锐的嘴角再次绽起一抹冷笑,对于小鬼子他可不会有半点怜悯,既便投降,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当下扬手猛一甩,原本握于手中的三八大盖便已经掷出,锋利的刺刀瞬间就刺破虚空,呲的扎进了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兵的心窝。 最后的鬼子兵挣扎着往前仆倒,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前后不过十几秒,半个步兵班,七个鬼子就全死了! 徐锐甚至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因为他对自己的出手有着绝对的自信,包括最先那个鬼子少尉在内,这七个小鬼子,绝对是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再回头,徐锐又看到了不远处,围坐地上的二十多个国军。 二十多个国军,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锐。 徐锐咧嘴笑了笑,从一个鬼子兵的尸体上摸出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又从旁边废墟扒拉出一根冒烟的木条,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仍然还傻坐在地的二十多个国军扬了扬那包烟,笑着说:“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根?” 为免误会,徐锐这次说的自然是国语,纯正的国语。 却没人回应徐锐,二十多个国军,包括中间有个扛着少将军衔的将领,所有人都保持着木愣愣的坐姿,木愣愣的看着徐锐,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林风瞪大眼睛,木愣愣的看着徐锐,满脸的难以置信,老天,这是真的么?我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强人?这家伙,凶悍的小鬼子在他面前简直就跟纸糊的似的,三五几下就收拾了。 林风从军十年,身为少将师参谋长,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强兵! 毫没来由的,林风想起了他的一个在统帅部当参谋的同学,这个同学曾留学德国,有一次聚会跟他说起,在德军的战斗序列之中出现了一个全新兵种,特种兵,据说直属于德国统帅部军事情报局,其成员都是从几百万德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这些精英除了身手厉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甚至还能开潜艇。 难道,眼前这家伙曾在德国的特种部队服役?要不怎会如此厉害?还能开飞机? 不过,这些年中国派往德国留学的军人虽然不少,可从未听说德军中有中国人服役,更不要说特种部队了。 林风木愣愣的看着徐锐,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徐锐稍稍过了一下烟瘾,便立刻掐灭了烟头。 要想成为一名兵王,超强的自控能力是必备的基本素养。 捡起一条三八大盖压满子弹,徐锐又从鬼子兵的尸体上解了两条武装带绑自己身上,日军单兵携带的弹药数都是二百发,两条武装带就是四百发子弹,足够徐锐一天作战所需,带多了也只是浪费,浪费体力。 徐锐想了想,又拿了日军少尉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南部手枪虽然品质低劣,射击中经常会出现卡弹,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强的,而且精度也不错,近战中还是可堪一用,至少比赤手空拳要强些。 收拾完了一回头,徐锐却发现那二十来个国军还坐在那里发愣。 徐锐便有些恼了,吼道:“还愣着干吗?等小鬼子回来给你们发奖?最佳俘虏奖?”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四散开来捡拾小鬼子的武器,七个小鬼子的武器不够分,不少国军残兵就只能分到两颗甜瓜手雷。 看到林风空着手,徐锐便把那挺歪把子扔了过来。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林风和二十多个残兵脸上掠过,说:“小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这里绝非久留之地,想要活命的,就跟我走。” 说完,徐锐便端着步枪,猫着腰走了。 二十多个国军残兵纷纷拿眼睛看向林风。 林风扛起歪把子,说道:“快跟上。” 3.第3章 暂编七十九师 徐锐平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不紧不慢穿行在废墟之间。 徐锐的步幅看似不快,其实行进速度并不慢,林风和二十来个国军残兵拼尽全力才能够勉强跟上。 徐锐扭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林风,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林风,双木林,风驰电擎的风。”林风顿了一下,反问徐锐道,“兄弟你呢?” “徐锐,双人徐,锐不可挡的锐。”徐锐微微一笑,又问林风说,“哪个部队的?” 林风便停下脚步,煞有介事的扯直了身上皱巴巴的卡其布军装,很严肃的回答:“国民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 “暂编七十九师?”徐锐闻言心头一凛。 在近代中国历史上,暂编七十九师绝对是一支大名鼎鼎的部队,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的前身就是七十九路军,这可是国军中少数几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之一,五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七十九路军就曾打得小日本四易主帅。 福建事变之后,七十九路军番号被撤,缩编为暂编七十九师。 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后,暂编七十九师也被调上了淞沪战场,不过表现并不好,因为师长杨若飞临阵脱逃,只一天就让日军一个步兵大队打得溃不成军,还丢掉了吴淞镇的铁路码头,致使淞沪战局急剧恶化。 之后淞沪会战全面溃败,暂编七十九师奉命断后,与日军连番血战,尤其在无锡与日军上演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巷战,这场巷战也是八年抗战中唯一的大型巷战,也正是在这次巷战中,独立十九师打出了铮铮铁骨,就没一个投降的。 当然,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整个师全部打光,最后番号被取消。 看来,这里就是无锡了,这一战也将是暂编七十九师最后的绝唱。 但现在既然自己穿越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二十几号残兵带出去,给暂编七十九师留几个种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七十九路军是一支在两次抗战中都不曾屈服的铁军! 不过,要带着这二十几号残兵突破鬼子的包围圈,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务之急,就是首先解决这些残兵的士气问题。 当下徐锐说道:“你们师的处境似乎不怎么妙啊?” “我们的处境何止是不妙?”林风苦笑说,“实不相瞒,我们的指挥系统已遭到小鬼子彻底破坏,各主力团全部失联,师部各直属队死伤殆尽,特务营就剩下二十几号人,刚才要不是老兄你出现,我们只怕已经为党国捐躯了。” 徐锐又说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林风喟叹一声,说,“身为军人,自当为国家、为民族战至最后一卒,最后一弹。” 徐锐皱眉道:“为什么不突围,留着有用之身以待来时?” “突围?”林风苦笑道,“我也想突围,可拿什么突围?各主力团已经被分割包围,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如今已然是一盆散沙了,而且城内城外到处都是鬼子,至少有一个联队,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打垮小鬼子一个联队,再突围出去?” “那就想法联络上各个主力团,聚沙成塔,恢复指挥。” “聚沙成塔,恢复指挥?”林风断然摇头说,“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徐锐的表情立刻冷下来,盯着林风说道,“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永远都不要轻易下结论!你要相信你的部下,你要相信,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都会坚持到底,永远别忘了,他们是七十九路军的兵!” 听着徐锐掷地有声的话语,林风身后那二十几个残兵便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杆,灼热的战意再次从他们眸子深处燃起,七十九路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番号了,长到他们差不多都已经忘了这个番号。 然而,他们真的忘记了么? 不,他们没有,他们没有忘记!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曾是七十九路军的兵! 徐锐又接着说:“你的部下没有放弃,身为参谋长,你更不应抛弃他们!” 林风立刻急了,铁青着脸大叫道:“我当然不会抛弃我的部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军人的字典里就没有可是两个字,战场上只有生与死、胜与败,永远不会有什么可是!”徐锐极其蛮横的打断林风,又说道,“既然你不打算抛弃你的部下,那就打起精神来,带着他们将小鬼子赶进太湖里喂鱼!” 说完,徐锐就端着步枪,头也不回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徐锐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使得林风身后的那二十几个残兵不约而同的跟着往前走,直到走出老远,这十几个残兵才纷纷反应过来,又赶紧停下脚步,回头向林风看过来,但从他们的眸子里,林风却看到了烈烈燃烧的战意。 霎那间,林风胸际也猛的涌起一股血气。 徐锐说的对,既然他的兵仍然还在抵抗,仍然不曾放弃,那么,身为长官,他又有什么理由抛弃他们呢? 不,我林风绝不会抛弃部下!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带着二十多号残兵跟上了徐锐。 看到林风带着二十多号残兵跟了上来,徐锐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锐稍稍放慢脚步,待林风跟上之后又说道:“林参谋长,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林风反问。 “你若相信我,就把指挥权交给我,我保证把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带出去。”徐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了林风片刻消化的时间,又接着说道,“你若不相信我,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仍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突围。” 林风本能的要拒绝,把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开什么玩笑! 不过话到嘴边,却又让林风咽了回去,他猛然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徐锐杀鬼子就跟杀鸡似的,指挥大部队,徐锐有没有这个能力很难说,但若是指挥小部队,这样的兵王应该能够胜任,至少比他这个从未独立带过兵的参谋长要强得多。 当下林风说道:“我可以把指挥权交给你,但你得首先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行,我这就证明给你看。”徐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他已经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肯定是小鬼子的扫荡小组,就拿他们来祭旗吧。 徐锐忽然原地蹲下,同时举起右手再握紧成拳。 林风上过陆军大学,简单学习过手语,见状也赶紧跟着蹲下,可他身后跟进的二十来个残兵却大多不懂得手语,依然气喘吁吁的往前跑,结果这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惊动了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日军扫荡小组。 霎那之间,鬼子的叫喊声就响成一片。 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打什么手语,当下徐锐回头吼道:“散开,准备战斗!” 二十多个残兵闻言便立刻呼啦啦散开,迅速抢占有利位置,看得出来,这二十多个残兵的军事素养都还算过硬,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够活到现在,别人战死了,而他们却幸存了下来,终归是有些原因在里面的。 不过,在徐锐这个接受过最现代、最高标准的军事技能训练的超级兵王的眼里,这些个残兵的技战术动作就显得有些业余了,譬如有个残兵在卧倒的时候枪管戳进了废墟,这要是徐锐的兵,早就一脚踹他屁股上去了。 这枪管里要是进了砂子,是会卡弹的。 在战场上要是出现卡弹,可是要命的! 还有个兵,卧倒的动作要领都没作对,居然是双腿大劈叉卧倒,这样在转移时,就必须首先屈腿,然后才能够发力,千万不要小看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也许就因为这片刻的耽搁,敌人的炮弹就已经落下,把你炸死了。 在战场上,生死往往决定于瞬息之间。 二十多个残兵,就只有一个残兵的战术动作给徐锐留下了印象。 那个残兵的攀爬动作标准得就跟教科书似的,而且敏捷如猿猴,两下就爬上了街边一栋塌了半边的小洋楼,又在二层的阳台上迅速趴下,那是一个既可以有效躲避炮弹,视野又非常良好的狙击位置,徐锐一看就知道这个兵接受过专业的狙击训练。 有点意思,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居然遇到了一个接受过专门的狙击训练的国军老兵,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老兵在几百万国军当中只怕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吧?不过今天,还是让你先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狙击。 不到片刻,对面大街上便传来了鬼子指挥官的口令声。 “山口桑,长谷川桑,你们两个从左侧迂回。” “小野桑,宇多田桑,你们两个从右侧包抄。” “清水桑,抢占右侧高点,机枪掩护。” “剩下的,跟我从正面进攻。” 徐锐从藏身的断墙后面微微露头,便看到十几个小鬼子从对面街上分散突进,这些个鬼子兵的战术动作极其娴熟,弯腰蛇行,绝不轻易冒头,而且分工明确,有包抄的,有负责正面进攻的,还有机枪组负责火力压制。 4.第4章 狙击之王 徐锐回头给林风还有二十多个残兵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原地隐蔽,然后猛的从藏身的断墙后面站起身。 前方六十米外,正搜索前进的五个鬼子立刻散开。 小鬼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不过,这次他们非常不幸的遇到了徐锐。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举枪瞄准,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用时不到零点二秒。 不等四个鬼子完全散开,徐锐就抢先扣下了扳机。 “叭!”伴随着一声脆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以超过700m/s的初速从枪口呼啸而出,高速旋转着,瞬间就穿过五十多米的虚空,准确命中对面的鬼子军官,灼热的尖头铜芯弹从他眉头位置射入,瞬间将头盖骨掀飞大半。 至于鬼子军官颅腔里的脑组织,更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搅成了漫天血雨。 徐锐使用的枪是制式的三八大盖,但是子弹却不是制式的尖头铜芯弹,而是被徐锐用军刀加工过的特种弹,徐锐用军刀在弹头上锉了个十字。 鬼子军官打了个旋,面朝下仆倒在地,在他倒地之前,林风还有二十多个残兵全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脑袋已经从后脑勺的位置被整个打开,原本应该装满脑组织的颅腔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腔体,就像解剖过的标本。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看到这一幕顿时相顾骇然,这什么子弹,这么大的威力? 徐锐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达姆弹虽然很残忍,用来招待鬼子却再合适不过! 鬼子军官当场毙命,剩下的那四个小鬼子却并没有乱套,一个鬼子军曹自动接过指挥权限,带着剩下的三个鬼子就地卧倒,连续开枪反击,拖在后面负责火力压制的鬼子机枪也猛烈开火,徐锐藏身的那堵断墙顷刻被打得烟尘四溅。 还有两侧包抄的四个鬼子,借着废墟以及小巷的掩护,闷声不响的快速突进。 徐锐一个团身侧滚,便逃离了刚才藏身的断墙,断墙被小鬼子打得烟尘四溅,徐锐却是毫发无损,再一个鱼跃接滑行,徐锐便来到了一堆废墟后,透过废墟的房梁缝隙,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鬼子机枪手。 徐锐舔了一下嘴唇,嘴角再次绽放出一抹冷笑。 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再然后举枪,倏忽之间,战场的喧嚣便已经从徐锐的意念里潮水一般退去,整个世界骤然变得一片死寂,仿佛只剩下了他,还有前方两百米开外,趴在一栋洋房天台上猛烈开火的鬼子机枪手。 某一刻,徐锐轻轻扣下了扳机。 风停,云住,硝烟也为之凝固。 不到半秒的延迟之后,两百米外,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后面猛的飙起一股鲜血,然后头一歪就再没了声息。 刚刚还在疯狂喷吐火力的机枪便嘎然而止。 “漂亮!”不远处的林风见状,忍不住大声喝彩,这枪法,简直神了!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然后举枪,前方两百米外,鬼子的副射手才刚刚推开毙命的机枪手趴到射击位,徐锐再一次扣下扳机,灼热的子弹眨眼之间穿越了两百米的虚空,准确命中鬼子副射手钢盔的五角星。 “漂亮,太漂亮了!”林风再次忘形的欢呼起来。 徐锐却顾不上欢呼,因为两颗手雷已经冒着烟,从废墟缝隙里滚进来。 却是左侧包抄的两个鬼子已经迫近到徐锐近前,双方就隔着一堆废墟。 徐锐一个翻身侧滚,再加一个鱼跃,人就来到了一根倾倒的房梁后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颗手雷就爆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掀起了大量碎石瓦砾,夹在破片中呼啸溅射,挡在徐锐身前的那一根房梁,顷刻间就钉入了至少十几块碎石破片。 不等硝烟散开,两个鬼子兵就从烟尘中冲出来,挺着刺刀扑向了徐锐。 徐锐早已经把三八大盖交到了左手,右手已举起王八盒子,迎着鬼子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响,冲在前面的鬼子便倒下了,再次扣动扳机,王八盒子却发出咔的一声响,竟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卡弹了。 剩下那个鬼子死里逃生,立刻嗷的一声往徐锐一刀刺过来。 生死一发之际,徐锐只是稍稍拧身,鬼子的刺刀便落了空,几乎是贴着徐锐的左肋穿过去,然后笃的一声,深深的扎进了徐锐身后的房梁之中,鬼子急欲拔刀时已来不及了,徐锐扬起王八盒子猛的砸在了鬼子的面门上。 这下砸的够狠,王八盒子直接被砸得散架成了零件,鬼子的面门也被砸得凹下去,如此烈度的重击,就算不死也绝对变白痴了。 徐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重伤的鬼子,扔掉王八盒子,又从皮弹盒里取出五发子弹,以最快的速度压进枪膛,然后端着三八大盖的从房梁后面闪身而出。 就这片刻耽搁,正面的四个鬼子就已经迫近到了三十米内。 领头的鬼子军曹解下一颗甜瓜手雷,往钢盔上一磕,扬手就要扔。 然在就在这个瞬间,徐锐抬手就是叭的一枪,正中那颗甜瓜手雷,那颗甜瓜手雷便轰的一声炸开了,准备扔手雷的那鬼子军曹,还有紧跟他身后的一个鬼子,立刻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另外两个鬼子离得稍远些,也被爆炸产生的破片摞倒了。 徐锐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加速往前冲锋,一边连续开枪射击,给四个倒地的鬼子兵各补了一枪,确保小鬼子死得不能再死。 转眼间,徐锐一个人就轻松干掉了九个鬼子。 而整个过程中,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甚至未发一枪! 在狭窄的街巷,接受过现代化的严格的狙击训练的徐锐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而对面的日军却根本未曾接受过专门的巷战训练,双方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没办法,徐锐当年可是全军公认的狙击之王! 徐锐狙击之王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在丛林或者巷战地形,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步兵对上徐锐这样的狙击之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分分钟被灭,要知道,当年徐锐受邀前往三角洲训练营观摩学习,在巷战对抗演习中,他一个人就狙杀了三角洲一个小队! 等到从右侧包抄的两个鬼子从小巷里冲出来,却吃惊的发现,整个扫荡小组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而四周的废墟里却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中国兵,而且一个个全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两个。 两个鬼子兵对视了一眼,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徐锐没有开枪,还制止了一众残兵,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洋房天台,喊道:“老兵,剩下的这两个小鬼子交给你了。” 徐锐话音方落,阳台上便响起叭的一声响。 再回过头看时,徐锐便看到跑在前面的那个鬼子兵已经一头栽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个老兵打得很准,子弹直接从鬼子兵的后颈部射入,穿透脑干之后又从他的口腔里射出,所以那个小鬼子几乎没感觉到痛苦就见他的天照大神去了。 看到同伴殒命,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兵肝胆俱裂,当即左右腾挪,做起了各种战术规避动作,以免被锁定,然而在真正的狙击手面前,这一切全都是徒劳的,又一声枪响,最后剩下的这个鬼子兵的后脖子上也绽放出一朵血花。 还是脑干中弹,跟之前被击毙的鬼子兵几乎同一个位置。 “兄弟好枪法!”徐锐忍不住回过头,冲阳台竖起大拇指。 那个老兵从塌了一半的阳台上站起身,冷漠的掠了徐锐一眼,然后跳下阳台,面无表情的站到了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徐锐。 徐锐微笑了笑,这老兵的性子很冷啊。 林风走了过来,对徐锐说:“你别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 徐锐收回目光,问林风说:“这人枪法着实不错,你的兵?” “算是吧。”林风点头说,“他是我们师在撤退途中收容的伤兵,当时在死人堆里发现他时,就剩一口气了,不过这小子的命也是真硬,那么重的伤,换别人早死八回了,可他愣是挺过来了,而且不到半个月就下地,不服不行。” 徐锐的眼睛眯了起来,说:“知道他的来历吗?” 林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问他也不肯说。” “有点意思。”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我敢肯定,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那么你呢?”林风盯着徐锐,沉声说,“兄台只怕更是大有来头,对吧?” 林风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觉得两人才刚认识不久,所以才不想太过操切。 趁着国军残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武器装备,徐锐摸出一颗烟叼在嘴里,又扔一颗给林风,然后说道:“那么你觉得呢?” 林风接过烟,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受过训?”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徐锐侧过头,神情讶然的看着林风。 5.第5章 来历不凡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勃兰登堡受过训?”徐锐问道。 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成立于1936年年底,隶属于德国最高统帅部下属的军事情报局,是世界军事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的特种部队,也是这个时候全世界唯一的一支特种部队,此时的美军、日军或者英军,都没有特种部队的建制。 徐锐没有想到,林风居然会误认为他在勃兰登堡训练营受过训。 林风看着徐锐,说道:“原因很简单,你有一身过人的格斗术,还有着精准的枪法,甚至还会驾驶战斗机,除了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过训的精英,我实在是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人有够做到这点?” 停顿了一下,林风又说:“不过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国民政府似乎并没有派谴学员前往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 徐锐本待否认,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片刻功夫,徐锐便替自己的来历编造好了说辞。 当下徐锐说道:“你说对了,我并不是国民政府公派前往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的学员,但是我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确有很深的渊源,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其实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编外队员。” “编外队员?”林风问道,“非正式队员?” “不是。”徐锐摇摇头说,“所谓编外队员,说白了就是专业陪练。” 徐锐决定,今后就使用这个身份了,否则还真不好解释他的来历,随便编个身份,也得有人相信不是?他可是驾驶着一架战斗机从天而降的,眼前的这二十多个国军可是目击了他从天而降的一幕,总不能把他们也全都杀了灭口吧。 所以编个别的身份,很难解释他驾机空降这一幕。 如果他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编外队员,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就徐锐所知的资料,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确实有一批神秘的编外队员,当然了,这批神秘的编外队员中绝对没有徐锐这一号中国人,不过现在中日战争已经打得昏天黑地,谁会闲得蛋疼跑到柏林去找德国最高统帅部验证他的身份,对吧? 不过,他为何会到德国并被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看中,还得再编个理由。 “我是德国藉华侨,从我爷爷辈就已经定居柏林了。”徐锐继续编造自己的身份,又接着说,“我爷爷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在柏林开了家武馆,因为我会武术,精于格斗,就被选入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成了专业陪练。” “专业陪练?”林风问道,“什么样的专业陪练?” 徐锐解释说:“是这样的,德国政府专门从世界各地招募了一批能人,有来自北欧的拳王,有来自日本的忍者,还有来自埃及的神秘战士,当然也少不了我们中国的格斗家,这批人的唯一任务就是陪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队员对抗。” “为了更好的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队员对抗,为了尽可能的提高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德国统帅部军事情报局的官员强迫我们学习各国语言,学习驾驶汽车、坦克甚至是战斗机,学习各种军事技能,特别是射击,可以说,我们的训练强度甚至于还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正式队员之上!” “原来是这样。”林风闻言彻底释然了。 他有个陆大同学在统帅部当作战参谋,这个同学曾经到柏林进修过,在一次聚会中这个同学曾经说起过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所以他知道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确实有这么一支专业陪练队伍,徐锐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定然不会有假。 难怪徐锐的身手这么好,还能驾驶战斗机,原来他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更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专业陪练,那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能够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精英对抗,收拾几个小鬼子那还不跟玩似的? 林风又接着说:“这么说,你是因为祖国有难,所以回国抗战来了?” “可不?”徐锐恨声说道,“小日本想侵略咱中国,反了他们了还?正好德国政府派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来上海观摩实战,我就想办法跟了过来,又在小鬼子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上偷了一架战机,可刚到无锡上空就给击落了。” “徐兄,接下来怎么办?”林风看着徐锐,问道。 林风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交出指挥权了。 徐锐略一思忖之后说道:“要想突围就不能往外走,得去市中心!” “去市中心?”林风闻言一愣,正想问为什么,前方忽然传来叭叭两声枪响。 “有枪声,是中正式步枪的枪声。”林风侧耳聆听片刻,神情立刻变得激动,说,“是我们的人,前面有我们的人!” 徐锐立刻操起三八大盖,大声说:“弟兄们,跟我走!” 已经打扫完战场,正在原地休整的二十来号残兵便呼啦啦的站起身来,然后端着步枪跟着徐锐、林风冲进了小巷里。 (分割线) “小鬼子,丢雷老母!” 杨大树奋力一甩胳膊,手中攥着的那颗金陵造木柄手榴弹就嗖的飞了出去,一边呲呲冒着青烟,一边飞过五十多米的街巷,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了对面两个鬼子兵赖以藏身的断垣后面,只听得轰的一声,断垣后面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 烟尘弥漫中,那两个倒霉的鬼子兵也被掀飞到了空中。 “哈哈,又干掉两个!”杨大树大笑两声,又伸手喝道,“小虎,手榴弹!” 一个身材瘦小的国军从断墙后面微微探头,说:“哥,没了,没手榴弹了。” “丢雷老母,长官部就是偏心,别的师都是一人八颗,我们就只有两颗。”杨大树恨恨的一拳捶在墙上,结果整堵断墙竟轰的一声炸开来,杨大树、杨小虎兄弟顷刻间就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掀飞了出去,又重重的摔跌在地。 杨大树手榴弹扔得准,小鬼子扔得也不差。 杨大树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撞了个七荤八素,脸上、胳膊上还有腿上也被纷飞的弹片蹭破了十几处,却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小虎?小虎!”杨大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弟弟。 很快,杨大树就从废墟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弟弟,然而,杨小虎却已经被小鬼子的甜瓜手雷给炸得血肉模糊,刚才在小鬼子手雷扔过来的最后关头,杨小虎却猛然纵身而起,用他瘦小的身躯死死的遮护住了自己兄长。 “小虎,小虎你醒醒,快醒醒!” 杨大树抱着小虎的遗体嚎啕大哭,小虎却是毫无反应。 十几个鬼子兵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围了上来。 “小鬼子,我要你们给我弟弟陪葬!”杨大树放下弟弟的尸体,缓缓抽出刺刀,插入步枪上的卡槽,然后摆开了拼刺的架势。 “中国人,放下武器投降,可以饶你不死。” 一个日军少尉大步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对于杨大虎手中的刺刀,日军少尉却丝毫不惧。 相比瘦弱又缺少军事技能训练的中国士兵,日军士兵无论身体素质、技战术素养还是互相之间的配合都要高出一截! 拼刺刀,三个中国兵都未必能拼过一个日本兵! 中国兵,也就意志顽强不输日本兵,仅此而已! “哈哈哈。”杨大树却端着刺刀仰天大笑,完了又狞声说,“你们就是放下武器,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们,统统都去死吧!” 杨大树正要举枪突刺之时,异变陡生。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紧接着灼热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猛泼过来,刚刚还凶神恶煞般围在杨大树四周的十几个鬼子兵,顷刻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了下来,唯独站在最中间的杨大树却是毫发无伤、傲然峙立。 再然后,杨大树就看到一个身穿迷彩军装的“军人”端着一杆三八大盖,从前面的小巷子里猫着腰走出来,有个鬼子兵虽然被子弹射穿了腹部,却仍未咽气,挣扎着想要解下腰间的甜瓜手雷,却被那人一脚就踩断了颈骨。 紧接着,林风端着歪把子从小巷出来,一眼看到了杨大虎。 “大树?”林风惊喜不已,高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参座,可找着你了。”杨大树两步抢到林风跟前,嗷的叫起来。 “不许哭,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林风心下也是恻然,一张脸却拉了下来,沉声说,“大树,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你们团长呢?还有你们1团现在什么位置?还剩下多少弟兄?” “都死了,全部都死球了。”杨大树红着眼睛吼道,“今天一大早,小鬼子的第一轮轰炸就端掉了我们的团部,鬼子的炸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我们团座、副团座都被炸死了,然后局面就全乱了,各营、各连全都打散了。” 喘了口气,杨大树又接着说:“鬼子很快就打进团部,我带着团部警卫连往外突,一路上不断遭到鬼子阻击,突到这里,全连一百多弟兄就剩下我和我兄弟两人,然后刚才,我兄弟也没了,没了,我们连就剩我一个了,参座。” 杨大树说完,便两手抱头蹲在地上,嗷嗷嗷的哭起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蹲那里嗷嗷哭,看着真挺碜人的。 林风跟着蹲下来拍了拍杨大树肩膀,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安慰他。 徐锐却端着步枪走过来,厉声喝道:“一个大老爷们,哭有用吗?能把鬼子哭死?你要是还算是个爷们,就跟我来,给小鬼子个狠的!” 杨大树立刻不哭了,抬头恶狠狠瞪着徐锐。 徐锐狰狞的笑了笑,说:“走!” 6.第6章 倒三角伏击阵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战争就是灾难,战场就是炼狱,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讲,战争却意味着机会,战场更是他们展露自我、抒展胸中抱负的舞台。 无疑,立花幸次属于后一类人,他绝对是为这个乱世而生的。 立花幸次出身于熊本的一个武士世家,他的祖上是萨摩藩的武士,祖父、父亲以及哥哥都是军人,他本人的履历更是非凡,先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陆士毕业,在关东军服役期间因表现优异,获得关东军司令部的推荐,进入陆军大学深造。 三年之后,立花幸次又以全科第一的成绩从陆大毕业,获得天皇接见并御赐军刀,很荣幸的成为了军刀组的一员。 正常情形下,从陆大毕业的学员必须进入军部或者野战师团担任至少一年的参谋,然后才可以下联队担任联队副,立花幸次由于很幸运的赶上了淞沪会战,在入役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即被下放到野战联队担任联队副。 才刚下联队,立花幸次又获得了一次独立遂行作战任务的机会。 因为及时攻占吴淞镇并夺取铁路码头,为日军第3师团的重装备以及后续人员、物资的上岸打清了障碍,也为淞沪会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立花幸次受到了师团部以及派谴军司令部的嘉奖,并在数日之后晋升大佐,并担任联队长。 立花幸次也是除皇室子弟以外,日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联队长。 这会,立花幸次正在勤务兵的帮助下着装,昨天晚上,他又一次故伎重施,亲率一支小分队化妆成难民,混入了无锡城中,在探查清楚守军的各个指挥部所在地之后,引导航空兵进行了定点轰炸,在第一轮轰炸中,守军的指挥系统就遭彻底摧毁。 脱掉了褴褛的衣衫,穿上笔挺的呢子军装,立花幸次立刻就从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国难民摇身一变,成了日本帝国陆军的大佐军官,副联队长小林次郎带着几个作战参谋走进来,向立花幸次鞠首致意。 小林次郎说道:“联队长,辛苦了。” “这没有什么。”立花幸次摆摆手,又说道,“小林桑,对城中残敌的扫荡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小林次郎立刻让作战参谋拿来地图,然后指着地图说道:“联队长请看,中国守军的残部已经被皇军分割包围在城西、城南以及城东,等几块区域,从各大队战报,中国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零星的抵抗也将很快粉碎,不过……” 立花幸次皱了皱眉头,问:“不过什么?小林桑,有话直说。” “哈依。”小林次郎猛的鞠首,回答说,“联队长,刚刚秋田大队报告说,有三个扫荡小组突然失去了联络。” “纳尼?”立花幸次的眉头越发的皱紧,又问道,“什么位置。” 小林次郎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联队长请看,就在这里。” “市中心附近?”立花幸次用手轻轻敲击着地图,沉吟片刻后说道,“小林桑,立刻抽调两个中队加强秋田大队,重点扫荡市中心,再转告秋田,中午之前必须肃清残敌!今天天黑之前,我不希望无锡城内还有任何活物。” “哈依!”小林次郎啪的收脚立正。 (分割线) 看到徐锐煞有介事的在观察地形,林风忍不住问:“老兄,你真打算在这里跟小鬼子大干一仗?” 刚刚又干掉了鬼子一个扫荡小组,顺便还收拢了几号残兵。 徐锐一边眯起眼睛观察四周地形,一边问林风道:“怎么,你觉得不行?” “你觉得呢?”林风没好气的道,“你应该清楚,鬼子的扫荡小组充其量也就一个步兵班,可鬼子的支援队却至少一个小队,甚至一个中队,你觉得,就凭我们这区区二十几号残兵,就能够跟鬼子一个小队正面交锋?” 徐锐将抽得只剩小半截的烟头扔地上踩灭,回头反问林风:“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这还用试?”林风急道,“无论兵力、火力还是单兵战斗力,我们都处于下风,而且鬼子还有大队人马为后援,我们却是孤军作战,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胜算。” “又是绝对,我跟你说了,永远不要急于下结论!”徐锐的表情冷下来,用冷浚的眼神盯着林风,说道,“没错,我们的确只有二十多号残兵,而且还是孤军作战,小鬼子的确是人多势众,但谁又规定了,人多势众就一定能赢得胜利?” 林风急声说:“当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这是客观规律。” “客观规律?”徐锐冷冷的瞥了林风一眼,接着说道,“我只知道战术运用的规律,却从未曾听说有什么鬼子必胜、我军必败的规律,林参谋长,我们不能小觑鬼子,但是也不要太把鬼子当回事,相信我,这一战我们必胜。” “这一战我们必胜?”林风瞠目结舌的说,“理由呢?” “理由就是,小鬼子还不知道我徐某人的厉害!”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大吼,“机枪,还有谁会玩机枪啊?我要一个机枪手。” “我会!”杨大树往徐锐面前一站,昂然道。 “你?”徐锐瞥了杨大树一眼,问,“能行?” 杨大树愤然说道:“老子扛上捷克式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还挺横,那行。”徐锐将缴获的另一挺歪把子拨到连发机位,再将机枪交到了杨大树手里,说道,“打个单点给我看看。” 连发机位打单点,最是考究机枪手的枪感。 杨大树抱着歪把子轻轻一搂火,很轻松的打了两个单点。 “还行。”徐锐点点头,又指着右侧一栋塌了大半的洋房,说,“你去那间洋楼的天台埋伏,等会鬼子从你面前过,别着急开火,等我命令。” 杨大树便回头看林风,心忖这人谁啊?凭啥听他的命令? 林风皱了皱眉,说道:“大树,徐长官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执行命令!” “是。”杨大树这才答应一声,又从残兵中挑了一个副射手,扛着机枪走了。 徐锐又扭头对林风说:“林兄,刚才机枪打得不错,所以我就一事不烦二主,有劳你再当一回机枪手。” “行,没问题。”林风很干脆的答应了。 林风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却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参谋长,虽然他的建议并未被徐锐所采纳,但是当徐锐做出决定之后,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服从,不知不觉中,就连林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自我定位成了徐锐的参谋长。 “是爷们。”徐锐冲林风竖了竖大拇指,又指着左侧一间民房说道,“你去那边民房顶上埋伏,注意隐蔽,千万别暴露目标,再就是,还是那话,小鬼子从你眼皮底下过,不要急着开火,等我命令,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林风点了点头,也带着一个残兵走了。 徐锐又把剩下的二十多个残兵叫到跟前,然后指着前方那一排已被炸成废墟的民房,沉声说:“你们跟我在那边废墟埋伏,注意隐蔽。” “是!”二十来个残兵轰然应诺,四散而去。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徐锐还有那个“大有来头”的老兵。 徐锐微微一笑,对老兵说道:“老兵,你应该知道,我打算做什么了吧?” “你想打伏击。”老兵冷然道,“不过请恕我直言,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小鬼子的扫荡小组最多一个班,但支援队却至少有一个步兵小队,就凭这区区二十几号人,你就想伏击鬼子一个步兵小队,根本毫无胜算。” 徐锐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少胜多并非没有可能。” 老兵说:“是,兵法上的确有这么一说,但兵法只是兵法,战术运用再好,也不足以弥补兵力上尤其是火力上的巨大差距,你得知道,鬼子一个标准的步兵小队有五十四人,配有三挺轻机枪,三具掷弹筒,有时还会加配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徐锐微笑了笑,没有继续与老兵争辩,而是转移话题说:“不管怎样我都想试试,且伏击阵地也已经选好,不过鬼子也不是傻瓜,他们不会自己往陷阱里钻,所以还得有人把小鬼子给引过来,老兵,你敢担此任吗?” 老兵侧头冷冷的掠了徐锐一眼,抄起三八大盖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兵一走,徐锐便迅速进入前方废墟,此时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你就会发现,徐锐和二十多号残兵的埋伏点与左侧的林风、右侧的杨大虎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而且这个三角形还是两点朝前、尖角向后的倒三角形。 这个,便是经典的倒三角伏击阵。 倒三角伏击阵最先出现在越战中。 在丛林地形,利用倒三角伏击阵,三个人就能轻松干掉一个班,如果有三挺机枪,甚至可以干掉一个排。 在军校期间,徐锐曾经深入研究过倒三角伏击阵。 在徐锐看来,倒三角伏击阵同样适用于巷战,而且如果用好了,其威力甚至还要超过丛林战,现在徐锐终于可以在实战中验证自己的观点了。 只片刻功夫,前方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而且明显在向着伏击阵地逼近。 不到半分钟,老兵的身影便从前方街角转了过来,老兵才刚刚转过街角,密集的子弹便已经疾风骤雨般泼过来,将他身后墙壁的青砖打得烟尘四溅,若是慢上半步,老兵只怕已经被打成血筛子了,这反应速度,真不是吹的。 徐锐越发肯定,这个老兵必定大有来历。 7.第7章 牛刀小试 “这边!”看到老兵过来,徐锐赶紧起身,招手示意。 老兵便立刻向着徐锐藏身的方位狂奔过来,下一刻,一大群鬼子兵便从街角后面冲了出来,一边大呼小叫的追赶,一边连续开枪射击,小鬼子的枪法可是着实不赖,既便是在高速奔跑当中,也是打得极准。 好在老兵更不是善茬,左冲、右突、前扑,时不时的还会突然来个急停,各种战术规避动作层出不穷,再加上断垣残壁的阻挡,小鬼子的子弹总是差上那么一点点,没能够打中目标,追逃之间,老兵便牵着鬼子进了伏击阵地。 徐锐透过废墟的缝隙,粗略数了数,足足有五十多个鬼子,整一个小队! 当老兵跃过一截断墙,消失在小鬼子的视野中,徐锐便端着三八大盖猛的起身,一枪就干掉了队列后方的其中一个鬼子机枪手。 一边开枪,徐锐一边大声下令:“打!” 徐锐一声令下,二十多号残兵几乎同时开火。 下一霎那,左侧伏击点的林风,还有右侧伏击点的杨大树也是猛烈开火。 两挺歪把子外加二十几杆大八大盖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就跟雨点似的泼向处在伏击圈中的鬼子,三个射点,呈扇形疯狂喷吐火力,构织成了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小鬼子完全彻底被打懵了,既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反击,更不知往哪躲。 转眼之间,陷入伏击圈的五十几个鬼子便大多倒在了血泊之中。 绵羊和狮子从来都是相对的,当绵羊学会了战术,它们就能轻易撕碎狮子,而当狮子不小心落入陷阱,也会被绵羊轻易撕碎。 鬼子虽然凶残,可一旦落入陷阱,也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打完五发子弹,徐锐来不及装弹,便端着步枪冲了出去。 埋伏在两侧废墟中的二十多个残兵也端着刺刀跃身而起,与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惊魂未定的鬼子兵展开了白刃战。 这二十多个残兵全都是血战余生的老兵,他们能够活到今天就足以说明一切,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单兵战斗力,他们都是兵中翘楚,对上训练有素的鬼子也是毫不逊色,徐锐和那个老兵更犹如虎入羊群,手下绝无一合之将。 最后的十几个鬼子,一多半死在了徐锐和那个老兵手下,剩下的也被二十多个残兵乱刀桶死,前后不到两分钟,整整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就全部被斩尽杀绝,当杨大树和林风冲过来时,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 前后不到两分钟,五十多个鬼子就完了,全完了! “我丢,丢雷老母。”杨大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鬼子兵,满脸的难以置信,“小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整整一个小队,五十多号小鬼子,搁以前能够跟我们一个营拼上半天,我丢,这就干掉了?” 杨大树吃惊,林风更吃惊,他已经见识过徐锐的格斗以及枪法,原以为徐锐就是个单兵战力超强的兵王,却没有想到,徐锐竟还拥有如此高超的指挥造诣,就这么一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伏击,竟然就干脆利落的吃掉了鬼子整整一个步兵小队! 淞沪会战打到现在,国军鲜少有成建制消灭日军的记录,哪怕是小队。 别的师有没有成建制消灭日军的记录林风不知道,但是暂编七十九师,在这之前,却从未曾成建制消灭过小队规模以上的日军,一个完整建制的主力师都没做到,今天却让徐锐带着区区几十号残兵做到了,这是真的吗? 林风走到徐锐的跟前,由衷的说道:“徐兄,你牛。” “这算什么?”徐锐却是冷冷一笑,说,“这不过是牛刀小试。” “牛刀小试?”林风闻言愣了一下,说,“徐兄,你的意思是……” 徐锐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这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鬼子,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林风闻言凛然,再回头,却看到二十多号残兵已经陷入了狂欢,一边从鬼子身上搜刮战利品,一边在那里海侃胡吹。 “老七,你干掉了几个?” “九个?你就吹吧,我还干掉了十八个呢。” “我丢,你们几个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烟。” “好家伙,这不会是把佐官刀吧,发财了。” “佐官刀?做你的清秋大梦,这就是把尉官刀。” “尉官刀也不错,嗳,大猫,把你身上的呢大衣脱下来。” “干什么?这可是老子的战利品,凭什么给你?就不给。” 在一片哄闹声中,徐锐来到那个老兵跟前,说:“怎么样?” “确实厉害。”老兵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三个射击点,各自负责120度射角,正好形成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只要火力强度足够,仨人就能轻松干掉一个班甚至一个排,不过这样的战术也就适用巷战,或者丛林战。” 徐锐摸出一颗烟,若有所思的看了老兵一眼。 就连林风这个曾经在陆军大学短期培训的高级将领都没看出倒三角伏击阵的精髓,眼前这个老兵却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人绝对来历不凡。 徐锐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一边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带来的惬意,一边问老兵:“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老兵摞下一句,转身就走。 “老兵?”徐锐微微一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老兵似有所察觉,顿住脚,回头看着徐锐又补充了一句:“中国老兵。” 徐锐将才吸了两口的香烟扔地上踩灭,又抬头对老兵说:“中国老兵,刚才的那个伏击阵,叫倒三角伏击阵。” 老兵点点头,冷着脸走开了。 徐锐回过头,对着正在搜刮战利品的二十来号残兵大吼:“小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抓紧时间搜集弹药,准备转移了!” 二十多号残兵赶紧开始搜集武器弹药。 这一次,就连杨大树也没有再质疑徐锐的命令了。 越是逆境,就越能体现出一个优秀指挥官的价值,林风和一干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与徐锐的相处时间虽然短,甚至还不到两小时,但是徐锐过硬的军事素养以及娴熟、高超的指挥技巧却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些老兵。 相比之下,林风这个参谋长就像个学员兵! 如在平时,杨大虎他们这些老兵当然会服从林风这个参谋长,但在现在这样的随时都可能丧命的逆境之中,他们却更加愿意追随徐锐这样的优秀指挥官!因为跟着徐锐,他们更有机会打胜仗,也更有机会保命! (分割线) 立花幸次拿出白毛巾细细擦拭军刀,尤其是刀柄上象征皇室的菊花与星,更被立花幸次擦得一尘不染。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对于日本皇室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正是在这种病态的狂热的驱使之下,小日本这个弹丸小国才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险些就将中国这头虚弱的庞然大物打趴在地。 此时此刻,立花幸次的心情无疑是极好的。 尽管扫荡部队报告说,在无锡市中心出现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国军残部,并且已经有三个扫荡小组失去了联络,但立花幸次并不认为区区一小股的国军残部就能扭转局面,无锡之战大局已定,中国人已经回天无力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中午之前必定可以结束战斗。 想到这里,立花幸次的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无锡一战,立花联队以一个联队硬撼中国军队三个师,并取得完胜,这无疑会在立花幸次的履历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接到师团部的命令,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上海派谴军刚刚到任的司令官伏见宫亲王殿下将会亲临无锡。 如果他的表现获得亲王的首肯,从此必将飞黄腾达。 然而片刻之后,立花幸次的好心情很快就不复存在。 军用帐篷的门帘被人用力掀开,小林次郎气急败坏的走进来,报告说:“联队长,秋田大队报告,他们的一个支援小队突然失去联络!” “你说什么?”立花幸次霍然抬头,说道,“一个小队?” 个把扫荡小组失去联络,立花幸次并不在意,因为许多扫荡小组在经历多次战斗后已经减员到十人以下,有些扫荡小组甚至只有三四人,这样的扫荡小组如果遇上人数比较多的国军残部,全军覆灭并不奇怪。 但是,如果一整个步兵小队失去联络,问题就严重了。 按照中日两军的战斗力,要想吃掉日军一个步兵小队,中国军队至少需要一个营,考虑到中国军队刚刚从淞沪战场上溃败下来,未及休整就又投入到无锡保卫战,中国军队就有两个营兵力,也未必能轻松吃掉日军一个完整建制的小队。 这岂不是说,无锡城内还存在营以上建制的中国军队? 这岂不是说,中国军队的抵抗远未结束,无锡之战远未到庆功的时候? 如果亲王殿下这个时候到突然莅临无锡,则别说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怕反而会给他一个无能的印象,从此升迁无望,至少在亲王殿下没有调任之前,他立花幸次别再想晋升将官了,说不定还会被调回陆军部,当个参谋。 不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局面! 8.第8章 金蝉脱壳 立花幸次绝对不想给伏见宫亲王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当下立花幸次对小林次郎说道:“小林桑,立即从松井大队、渡边大队各抽调一个步兵中队加强秋田大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立花幸次又接着说道,“再告诉秋田桑,下午两点之前必须把这支狡猾的国军残部揪出来,天黑前必须解决他们!” 小林次郎说道:“联队长,松井大队和渡边大队此前一直担纲主攻,连日战斗之后减员情况已经十分严重,这时候,如果再从松井大队、渡边大队抽调兵力,势必会削弱城西、城南片区的扫荡力量,那么这两个区域的国军残部就有可能趁机突围……” 立花幸次扬起右手,制止了小林次郎往下说,又说道:“城西、城南片区的国军残部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由他们去,现在的首要之敌是市中心的中国军队。” 立花幸次已经顾不上城西、城南的国军残部了,甚至,在立花幸次的内心,还隐隐希望这两个片区的国军残部赶紧突围,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抢在伏见宫亲王殿下来到无锡之前结束战斗,以便在对方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为此,放过一部分国军残兵也是可以接受的。 (分割线) 无锡市中心,徐锐他们已经转移。 为确保安全,徐锐带着老兵亲自担当尖兵组,替大队开路。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鬼子的扫荡小组,不过这回徐锐却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利用高超的伪装技巧骗过了这几个鬼子扫荡小组。 半个小时后,一干残部就有惊无险的转进到了市区的边缘。 前面就只剩下一个街区了,穿过这个街区就算突出包围了。 眼看部队就要突出包围了,林风才终于明白徐锐为什么坚持要打之前的伏击战了。 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被摧毁之后,师部各直属队以及各个主力团就被小鬼子分割包围在了各个城区,这种情况下,要想把部队带出城外,哪怕是二十来人的小部队,也是绝无可能的,因为城内到处都是鬼子的扫荡队。 徐锐能够带着二十来号残兵消灭一整个支援小队,可万一遇上一整个步兵中队呢?更何况小鬼子还有飞机、坦克和大炮,徐锐虽然厉害,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小鬼子的炮弹落下来,他一样会被炸个粉身碎骨。 可是伏击战一打,局面立刻就不同了。 一家伙就吃掉了小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小队,鬼子的战地指挥官就是想不吃亏上当都难,这叫金蝉脱壳,好个金蝉脱壳之计! 更令林风佩服不已的是,徐锐似乎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要不然,当初把他们从鬼子手里救下之后,徐锐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向外突围,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带着他们往市中心去呢?这明显就是为了调动鬼子,将鬼子的主力引向市中心,从而导致外围空虚,然后趁虚突围。 当然了,徐锐此举还有着更大的野心,那就是给被鬼子分割包围在各个街区的暂编七十九师残兵创造突围的机会。 这心思,这缜密,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想到这,林风不免有些暗暗心惊,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徐锐,不仅拥有恐怖至极的单兵战斗力,骄横不可一世的鬼子在他手下就跟小鸡似的,就连指挥造诣也堪称妖孽级别,幸好是同胞,他要是鬼子,中国人还不得倒大霉? 这会,徐锐又带着老兵到前面探路去了。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则挤在一座被炸塌了大半的小院里隐蔽待命。 杨大树弯着腰走到林风面前,说:“参座,我真是纳了闷了,城内这么多鬼子都上哪去了,这一路上居然一个没有撞见?” 林风掠了杨大树一眼,说道:“很纳闷对吧?” “纳闷,特别的纳闷。”杨大树道,“难不成小鬼子撤兵了?” “撤兵?你想的倒美。”林风冷笑,“鬼子不是撤了,而是去市中心了。” “市中心?”杨大树挠了挠头,茫然的道,“小鬼子去市中心做什么?” 林风道:“当然是去围剿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余部,而且是营以上规模的余部。” “营以上规模的余部?”杨大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林风的额头,担心的说,“参座你脑子没坏吧?” “起开。”林风一下拍开杨大树的毛爪子,又说道,“大树我问你,我们暂编七十九师跟鬼子也是老对手了,你说实话,鬼子的战斗力怎么样?” “很强!”杨大树闷声道,“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兵的体质,我们全面处于下风,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战斗力跟鬼子的十七个常设师团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这是不争事实!” 林风又接着问道:“实力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呢?” 杨大树沉吟着说:“基本上,鬼子一个小队就顶我们一个营,一个中队就能硬扛我们一个团,一个步兵大队就能跟我们一个师打个旗鼓相当,这还是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的前提之下,否则,差距还要大。” 林风点了点头,又说:“小鬼子对于中日两军的实力差距,直观感受想必也差不多,那么经过了之前的那次伏击,你说,小鬼子的指挥官会得出什么样的判断?” “这个……”杨大树愣了下,说道,“小鬼子的指挥官很有可能会得出结论,我们暂编七十九师仍然还有成建制的部队,而且兵力不会少于一个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掉他们一个小队!” “那么……”林风又接着问,“鬼子的指挥官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杨大树不假思索的道:“集中兵力,加强市中心的扫荡力量,嘶……” 林风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大树,现在你知道鬼子为什么去市中心了吧?” “知道了!”杨大树有些兴奋的说道,“鬼子真傻,居然误认为我们有一个营的兵力。” “不,不是鬼子傻。”林风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而是徐锐做的这个局太厉害了,鬼子想不上当都不行。” “也是。”杨大树点头道,“就凭区区二十来个残兵,竟然吃掉了鬼子一个步兵小队,这事说出去谁敢相信?我若不是亲眼看到了,也不会相信。” 两人正说话间,徐锐又翻墙进了小院,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便立刻围了上来。 “徐兄,怎么样?”林风急切的问道,眼看突围在望,林风也有些不淡定了。 “前面路口有鬼子驻守,路口后面是桥,如果选择绕行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时间也不允许,所以只能强攻了。”徐锐扶了扶头上的日式钢盔,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一个班的小鬼子而已,小菜一碟。”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闻言顿时振奋不已。 这就要突出鬼子的包围圈了?怎么跟做梦似的。 至于守桥的那一个班的鬼子,根本就没人在乎。 经历过此前的三次战斗之后,尤其是见识了徐锐的本事之后,这二十来个残兵的眼界已经变高了,区区一个班的鬼子已经根本不在他们眼里,说来也是,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都让他们三五几下干掉了,还会在乎区区一个班? 徐锐举起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冷浚的目光从二十多个残兵脸上扫过,沉声道:“全体都有,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 然而,徐锐话音未落,前方却突然传来叭的一声。 接着,歪把子、三八大盖还有中正式的枪声便响成了一片。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外面,怎么回事? 变起仓促,徐锐也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徐锐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下了作战命令:“弟兄们,跟我冲!” 这种时候,越犹豫就越危险。 将为兵魂,身为一名指挥官,你表现得越犹豫,手下的士兵就越徬徨,反之,你表现得越是果断,手下的士兵就越坚定。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就一条,往前冲!杀!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徐锐冲出了小院。 出了小院,就是一条小巷子,从小巷子冲出来,立刻就是大街,站在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前方路口的街垒。 一个班的鬼子兵据街垒而守。 鬼子有两挺机枪,一左一右,就像是两尊门神,死死锁住了通往城外的石拱桥,有十几个国军残兵藏身大街右侧的废墟里,正跟鬼子对射,不过,这十几个残兵在火力上处于明显下风,被鬼子机枪压得头都抬不起。 看到徐锐和二十来个残兵出现,鬼子的其中一挺机枪便立刻掉转枪口,朝徐锐他们猛烈开火,徐锐赶紧一个前跨卧倒在地,灼热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钢盔掠过,一下就摞倒了跟在徐锐身后的俩残兵。 后面跟进的残兵赶紧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护。 鬼子的机枪继续猛烈喷吐火力,打得街上的青石板烟尘四溅。 徐锐从弥漫的硝烟中迅速出枪、瞄准,鬼子的机枪手发现徐锐还在动,赶紧掉转枪口准备火力压制,却已经晚了,徐锐的枪口猛的亮了下,一颗6。5mm口径的改装达姆弹便已经高速旋转着,闪电般钻入了鬼子机枪手的眉心。 鬼子机枪手的脑后猛的溅起一大团的血雾,遂即歪倒一侧。 9.第9章 东林书院 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后面溅起一大团血雾,遂即歪倒一侧。 下一刻,刚刚还在猛烈喷吐火力的歪把子便立刻歇菜了。 歪把子一歇,徐锐便立刻从藏身的弹坑里跳起,一边大步流星往前冲,一边熟练的拉开枪栓,铮的一声,一发滚汤的弹壳便从枪膛里抛出,徐锐又迅速合上枪栓,将一发子弹推进枪膛,然后也不瞄准,抬手就又扣下了扳机。 又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 鬼子的副射手才刚刚推开被爆头的射手,便又被徐锐一枪爆头,兵王就是兵王,这枪法这准头,真不是吹的。 “杀杀杀……” “干死小日本!” “的小鬼子,去死吧!” “丢雷老母,跟小鬼子拼了!” 看到徐锐带头冲锋,二十来个残兵便立刻从藏身的废墟里猛然跃起,一个个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跟在徐锐身后,嗷嗷叫着往前冲锋。 看到国军发起了决死冲锋,缩在街垒后面的鬼子少尉便立刻扬起军刀,向着徐锐他们这边猛的一挥,然后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杀改改,呃……” 然而才吼了半声,鬼子少尉的脑后便猛的腾起一篷血雾,怒吼声也嘎然而止。 开枪的是被徐锐留在原地监视鬼子的老兵,老兵从藏身的民房顶上跪坐起身,一枪就打爆了鬼子少尉的脑袋,然后熟练的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又一枪精准的命中了另一个鬼子机枪手的眉头,鬼子的两挺机枪顷刻间全部歇菜。 看到徐锐带着二十来个残兵发起冲锋,躲在右边废墟里的那十几个残兵便也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不到七八秒钟,两拨残兵便已经迫近到了两个环形街垒前面,剩下的七八个鬼子也是凶悍,毫不犹豫的端着刺刀发起反冲锋。 杨大虎端着刺刀,嗷嗷叫着扑向了一个鬼子军曹。 鬼子军曹低着头,端着刺刀默不做声的迎了上来。 眨眼之间,两人就像两头暴怒的公牛猛的撞在了一起,两人手中的刺刀也毫无花巧的进行了一次撞击,只是一个回合,杨大虎就知道遇到了劲敌,眼前这个鬼子军曹看起来身量不高,双腿也有些罗圈,力量却是极大,拼刺技术更是极高。 鬼子军曹也从刚才的碰撞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优势,跟着就是一记冲撞,一下就把杨大虎撞翻在地,然后纵身一扑,整个人都压到杨大虎身上,因为双方贴得太近,步枪加刺刀就显得有些长,反而不如用手更干脆。 那个鬼子军曹便扔了步枪,叉开十指掐住杨大虎咽喉。 杨大虎伸手抓住鬼子军曹的双手,奋力的往旁边掰扯,却根本就掰扯不开,仅只片刻功夫,杨大虎便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双手也开始变无力。 就在杨大虎自忖必死之际,一截滴血的刀尖却骤然从鬼子军曹的颈部穿出。 颈部被刺穿,气管被切断,那鬼子军曹的意识顷刻间陷于停滞,掐住杨大虎咽喉的双手也顷刻变得无力,杨大虎终于扳开鬼子军曹的大手,然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看时却发现救了他一命的竟是徐锐。 “蠢货。”徐锐在杨大虎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记住了,不要跟比你强壮的对手比拼蛮力,要学会用巧,用技巧。” “技巧?”杨大虎闻言茫然。 “没学过格斗?”徐锐问道。 “没有。”杨大虎继续茫然摇头。 “等干死小鬼子,回头我教你。”徐锐说完又是反手一刀,手中滴血的刺刀便又扎进了另一个鬼子兵的咽喉,那鬼子兵的目光便猛的一滞,徐锐再呲的一声拔刀,一股鲜血便如利箭一般从鬼子兵的咽喉部位飙出来,然后整个人缓缓歪倒在地。 杨大虎再环顾四周时,只见刚才的七八个鬼子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两拨国军残兵则已经会合一处,正用手中的刺刀疯狂的捅刺着地上的鬼子兵,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每个鬼子身上都留下了几十个透明窟窿。 太憋屈了,之前的仗打得真是太憋屈了。 现在逮着了机会,残兵们还不得疯狂的发泄心中情绪? 徐锐任由残兵们发泄了两分钟,然后才大声喝止:“够了,对着几具尸体逞威风算什么好汉?赶紧的,打扫战场准备转移!” 两拨残兵这才停止了疯狂的举动,开始打扫战场。 林风将另一股残兵中军衔最高的少尉叫到了面前,问道:“你们是哪个团的?” 少尉答道:“报告参座,我们是三团的。” “三团,你们团长呢?” “我们团座被炸死了,营座也殉国了。” “你们团剩下的弟兄呢。”林风又问道。 “不知道,全都打散了,不过还有好多弟兄被困在城里,没突出来。”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林风便对徐锐说:“徐兄,现在怎么办?回去接应各个主力团的残部,还是去东林书院等他们?” 东林书院,是暂编七十九师的临时收容点。 按照战时条令,每个部队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个最坏的打算就是,万一部队被打垮,就必须设立临时的收容点来收拢残兵,同时储备必要的军需物资,以重新武装收拢的残兵,不过以独立九十九师的条件,要在临时收容点储备军需物资是不用想了。 徐锐略一沉吟后说道:“去东林书院!” 不出意外的话,鬼子的主力定然已被吸引到了市中心,各个街区的扫荡力量已经极其薄弱,否则这一路上遇到的鬼子不会这么少,还有这个路口,也不会只有区区一个班的鬼子驻守,这足以说明鬼子的兵力已经被调走了。 徐锐有理由相信,眼前这十几个残兵都可以突围出来,相信其余的残兵也定然可以突围出来,所以回去接应大可不必,去东林书院等着他们就是。 (分割线) 得到兵力加强的秋田大队很快就开进了无锡市中心。 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秋田大队几乎将无锡市中心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支成建制的中国军队,不要说是团建制,就连班建制的中国军队也没有找到,困惑之余,秋田少佐赶紧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指挥部。 小林次郎又赶紧将秋田大队反馈回来的情况报告给立花幸次。 “纳尼?”立花幸次难以置信的看着小林次郎,沉声道,“不见了?” “哈依。”小林次郎重重鞠首,神情苦涩的说道,“联队长,说起来的确很难以置信,但是这支中国军队的确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立花幸次低吼着说,“小林桑,这不是区区三五个残兵,也不是只有十几二十来人的小部队,而是至少两个营,将近千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难不成中国人个个都是神仙,都会上天入地不成?” “上天入地?”小林次郎闻言忽然心头一动。 人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到某种思维误区,就很难再走出来。 “联队长,你曾经在陆军部工作,想必应该听说过锡澄线。”小林次郎自动开始为他的推断进行脑补,接着说道,“锡澄线和吴福线,是国民政府斥巨资打造的两条国防工事,而无锡,就是锡澄线的起点。” 立花幸次霍然回头,沉声道:“小林桑,你的意思是说……” “哈依。”小林次郎重重鞠首,又说道,“我怀疑无锡市中心有地道与城外的国防工事相连通,甚至于,中国人可能直接将工事修进了无锡市中心,之前在市中心伏击皇军的中国军队,很可能已经退入坑道之中了。” “八嘎!”立花幸次气得一下脱下军帽,重重掼在地上。 小林次郎又说道:“联队长,如果真如我们所猜想的这样,中国人将地道工事修到了无锡市中心,那么清剿起来就难了。” 立花幸次狞声说:“再难也要清剿!” “哈依!”小林次郎无言以对,只能够鞠首表示赞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通讯参谋忽然拿着电报走进来,报告说:“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电报,亲王殿下已经决定提前动身前来无锡,而且电报上还说,亲王殿下已经从上海动身了,他所乘坐的专列将会在明天天亮前抵达无锡火车站。” “纳尼?亲王殿下已经动身了?”立花幸次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小林次郎闻言却是苦笑不已,亲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他的到来,将会给前线的作战部队带来极大困扰?因为作战部队必须抽调足够的兵力保证他的安全,如此一来,势必会严重影响到作战行动,这些个皇室子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立花幸次略一沉吟,便走到刀架上拿起了御赐军刀。 小林次郎神情一凛,急问道:“联队长,你这是要干吗?” 立花幸次将军刀系到腰间武装带上,一边恶狠狠的说道:“秋田这个蠢货,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市中心,在太阳下山前,必须将隐藏在无锡市中心的中国军队解决掉,小林桑,指挥部就交给你了。” 小林次郎急忙说道:“联队长,还是我去吧?” “不。”立花幸次断然道,“我亲自去。” 说完,立花幸次便挎着军刀扬长去了。 10.第10章 游说 东林书院坐落在无锡市南郊,林木幽深,环境优雅。 此时的无锡市几乎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可是近在咫尺的东林书院却毫发无损,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风貌。 东林书院之所以能得以保全,并不是因为小鬼子保护古迹的意识有多强,完全就是因为小鬼子资源有限,他们才舍不得将金贵的航空炸弹扔到与军事无关的目标物,至于小鬼子的步兵,就更顾不上这些古迹建筑。 别看现在鬼子势如破竹,一路往南京大踏步的推进,其实他们控制的也就几座大城市以及公路、铁路沿线区域而已。 当徐锐、林风带着三十来号残兵赶到时,东林书院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残兵。 这一百多残兵都是因为徐锐他们在市中心的伏击引开了鬼子主力,才得以突围。 看到林风他们走进来,尤其是看清楚林风领章上的将星之后,坐在书院回廊里、天井里休息的残兵便纷纷站起身,几个军官更是赶紧跑过来向林风敬礼,徐锐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些军官当中,军衔最高的也不过是上尉。 林风一一回礼,一边温言安慰众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东林书院归队的残兵越来越多,到天色快要擦黑时,聚集在东林书院的残兵就已经超过了四百人,有了将近一个营的兵力,不过,这之后再来东林书院的残兵就很少了,这也就是说,暂编七十九师就剩这四百人了。 一个师,超过六千人,打得就剩区区四百人,真是有够惨的。 林风整顿好残兵,将这四百多号残兵暂时编成三个连,然后过来对徐锐说:“徐兄,这次我们暂编七十九师能突围成功,全是您的功劳,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俗气,我就只说一句,今后您就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弟兄的恩人……” 徐锐挥手制止了林风,笑道:“怎么,林兄这是打算要走了?” “既然已经突围,我自当带着部队归建。”林风点了点头,又说道,“徐兄若是不弃,不如跟我们一块走?或者干脆就留在我们师吧?” 林风自然希望徐锐留在暂编七十九师的,这简直就是一员虎将啊! 听到林风这么说,跟徐锐一起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的脸上便立刻露出希冀之色,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徐锐的本事,知道徐锐是一个强到逆天的兵王,自然也希望徐锐留下来,成为他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一员。 想到今后有可能跟着徐锐打仗,这些个残兵就兴奋得不行。 不过,让这些个残兵有些失望的是,徐锐却没有马上表态。 事实上,徐锐也根本不打算参加暂编七十九师,徐锐非但不打算参加暂编七十九师,甚至还想带走这支部队,加入共产党武装! 作为一个穿越者,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清楚中国历史的走向,一句话,国民政府的失败已经不可逆转,老蒋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买办,指望老蒋救中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只有跟着共产党走,中国才有出路,中国才有希望。 更何况,在穿越之前徐锐就是一名党员!忠诚的共产党员! 徐锐将林风拉到一边,小声说:“眼下国军兵败如山倒,小鬼子一路势如破竹,现在都已经打到南京了,第三战区长官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个旮旯,你带着这三五百残兵,先不说能否突破鬼子的封锁,就算侥幸突出去了,又上哪找长官部?” 林风哑然,刚才他只想着早日归建,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被徐锐这么一说,林风才猛然发现,要想带着这四百多号残兵归建,还真没那么容易,一个不慎,极可能落个全军覆灭的结局。 见吓唬住了林风,徐锐又趁热打铁说道:“林兄,咱们现在也算得是生死之交了,所以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林风说道:“徐兄请说。” 徐锐说道:“林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带着这几百残兵归建了,你觉得三战区长官部还会保留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吗?” 林风闻言心头一沉,徐锐说的也是林风最担心的。 无锡这仗打得极惨,暂编七十九师六千多将士打得就剩下这区区四百多人,以林风对长官部那些大人物的了解,或者说对军政部那些大人物的了解,这四百多残兵多半会被编入别的兄弟部队,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也将成为历史。 而这个,恰恰是林风最难容忍的事,他对老部队的感情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徐锐又接着说道:“想当年,一二八上海抗战时,你们七十九路军足足有三万人,可福建事变之后,你们七十九路军就被缩编成为了一个师,而且还是三团制杂牌师,就这还是你们老长官拼死争来的,现在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只剩下几百人,林兄你觉得,长官部那些大人物还有可能保留你们师的番号?” 林风竟被徐锐说的哑口无言。 足足好半晌之后,林风才叹息一声,说道:“可不管怎样,我们总要归建吧?” “谁说你们就一定非得归建?”徐锐立刻反驳道,“林兄,你曾在陆军大学深造,对蒋百里先生应当不陌生,他的国防论想必你一定拜读过?” “那是当然。”林风肃然说道,“国防论乃是陆大的必修课。” 徐锐又说道:“蒋百里先生在国防论里提出了对日作战的三个要点,林兄可记得?” “怎么不记得?”林风回答道,“其一,中国对日本不怕鲸吞,乃怕蚕食,故对日不应步步后退,而应当主动实施全面之抗战,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令其无暇消化占领区,无以实施以战养战之策略;其二,主动出击上海日军,使日军对华进攻线路由华北、华中、华南的南北线路改为沿长江而西进的东西线路;其三,以空间换时间,推行持久战,通过长时间的消耗战来拖垮日本;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听着林风在那里陈述蒋百里的国防论,徐锐不觉也有些失神。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蒋百里无疑是个真正的军事家。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在日本军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中国只有三个半军事家,其中排第一的就是蒋百里。 蒋百里的国防论可以说直接切中了中日之争的要害! 如果蒋介石能够坚决执行蒋百里在国防论里提出的战略,当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当小日本的进攻重心由华北转向华东时,主动实施战略收缩,执行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那么日军就极可能在吴福、锡澄这两条国防线撞个头破血流。 那时,日军别说席卷大半个中国,能否打进南京都是未知之数。 遗憾的是,蒋介石却始终寄希望于西方列强能出面调停,为了博取西方列强的同情,蒋介石不惜调集全国各地的军队,源源不断的送上了淞沪战场,然后在日本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以及航空兵的狂轰滥炸之下,化为齑粉。 口径超过300mm的舰炮,你可以想象一下它的杀伤力。 基本上,一发炮弹过来,国军一个连的部队就成灰了。 所以说,在日本海军舰炮群够得着的海边跟日军硬拼,简直愚蠢到极致。 淞沪会战打完,全中国最为精锐的五十万军队伤亡殆尽,之后的战事就没法再打了,日军一口气打到南京,国军更是一口气溃退到江西、安徽腹地,此后整整四年,国军都再没能恢复元气,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开始了对华援助之后局面才稍有改观。 稍一愣神之后,徐锐的思绪很快又回到现实。 徐锐接着说道:“蒋百里先生提出的三个战略要点,第二、第三点已成事实,当下的关键是第一点,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令其无法消化占领区,无以实施以战养战之策,林兄,你何不带着部队留在敌后打游击呢?” “什么?”林风瞠目结舌道,“留在敌后,打游击?” 这之前,林风从未想过打游击战这一回事,在他想来,正规军就该正面抗战,跑到敌后战场打游击算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林风却忽然间觉得,留在敌后战场上打游击,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部队番号被撤。 不过一转念,林风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林风皱眉说:“留在敌后虽然不用担心部队番号被撤,也确实可以发挥作用,令小日本无法消化占领区,至少能让小日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化占领区,可武器弹药、粮食被服等军需物资又上哪补给?总不能空着双手、饿着肚子跟小鬼子拼吧?” 徐锐微笑说:“林兄,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歌名叫游击队之歌。” “游击队之歌?”林风茫然摇头,说道,“没听过,不过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徐锐便轻轻哼唱起来:“没有吃,没有穿,自有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哼了两句,徐锐又狞笑说,“我们守着小鬼子的运输线,还愁没粮食补服、武器弹药等军需物资?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游击队。” “那好吧。”林风点点头,终于做出决定。 11.第11章 鼓舞士气 不过,林风马上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说到打游击,还得有一块固定的活动区域。 否则,再能征善战的军队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注定无法长久的。 林风又说道:“不过徐兄,既便是打游击,也终归得有个基地吧?你说,我们选哪个地方做基地比较好?” 徐锐便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地图。 这张作战地图却是徐锐从一个鬼子军官那里顺过来的。 徐锐将地图在地上摊开,然后指着地图对林风说道:“林兄请看,这里是南京,南京失守只怕是早晚之事,小鬼子在攻占了南京之后,下一步必然会沿着津浦路北上徐州与华北日军会合,再接下来,还会沿长江西进进攻武汉。” 林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徐锐的这个判断还是认同的。 徐锐手指着地图某处说:“这里是大梅山,大梅山东邻津蒲路,南临长江水道,我们只要控制了大梅山,小鬼子无论是从津浦路还是从长江转运军需物次,都处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守着这两条水陆交通线,我们还愁没有军需给养?” 林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点头道:“这大梅山倒真是个好地方。” “还不止这个。”徐锐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接着说道,“等到将来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恢复了元气,或者变得更强大了,我们甚至可以控制整个大别山区,到那时候,北边的陇海路,西边的平汉路也将处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林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完全被徐锐描绘的远景所吸引。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真能够在大梅山站稳脚跟,并且发展壮大,自然好过回到战区受长官部的夹板气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然而,林风才兴奋了不到半秒,徐锐立刻又给他浇了盆冷水。 徐锐说道:“不过林兄,请恕我直言,以暂编七十九师现如今的状况,不要说北渡长江天堑去大梅山,就连摆脱无锡的鬼子追兵都够呛,万一明天遭到空中侦察,哪怕就只撵上来一个步兵中队,你们只怕也是在劫难逃啊。” 徐锐这话,是夸大其词,作为一名行伍出身的特战兵王,作为一名从南京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有的是办法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带到大梅山,如果连这点都办不到,徐锐好意思自称兵王,好意思自称南京军事学院高材生? 徐锐只是不愿意带着一群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溃兵去。 徐锐要的是一支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并且装备精良的嗷嗷叫的精锐部队,这样的一支部队无论到哪都能很快打开局面。 所以,必须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溃兵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林风闻言不由得蹙紧眉头,然后回头往院子里看去,只见聚集在院子里的残兵大多衣衫褴褛,不少残兵的胶鞋已经破旧不堪,连两个大脚趾都露在外面,更有甚至,还有许多残兵居然是两手空空,身为一名军人,居然武器都不见了。 装备匮乏,弹药更是奇缺,林风刚才已经清点过,除了他和徐锐带回来的那二十来个残兵因为缴获了日军的武器装备,算得是弹药充足之外,其余的每人备弹还不到五发!五发子弹,够干什么?甚至连一次最低烈度、最小规模的战斗都组织不起来。 就这,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这些残兵的精神状态。 林风一眼看过去,发现除了跟着他和徐锐突围出来的几十号残兵,其余的四百多残兵无一例外都耷拉着脑袋,脸上流露出来的也全都是沮丧的表情,很显然,这次无锡之战已经给暂编七十九师的士气造成严重摧残。 这样的一支部队,简直毫无战斗力可言。 徐锐说道:“林兄,如果不解决士气问题,我们根本到不了大梅山!” “这个我又何尝不知?”林风叹息一声,说,“问题是,不经过长时间的整训,根本就无法恢复士气,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整训的条件。” 徐锐说道:“谁跟你说,要恢复士气必须经过长期整训?”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林风愕然道,“不整训,如何恢复士气?” “当然不对,整训从来就不是恢复士气的最优选择!”徐锐嘿然说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怎么吃的亏就怎么找回来,这才是军人该有的血性,这才是提振士气的最有效手段!”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怎么吃的亏就怎么找回来?” 林风被徐锐掷地有声的话语说的心神激荡。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林风却又说道:“徐兄,你的意思我懂,打胜仗,的确是恢复士气的最有效手段,问题是,我们现在武器弹药极度匮乏,就连一次最低烈度、最小规模的战斗都组织不起来,又怎么可能做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什么不可能?”徐锐说道,“你尝试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林风闻言不由心神一凛,记得刚遇到徐锐时,徐锐提出聚沙成塔,恢复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林风也说不可能,但徐锐却说有可能,而最终的事实证明,徐锐是对的,虽然聚拢的残兵只有区区四百多人,但是暂编七十九师的确恢复了指挥系统。 或许,徐锐真能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再打个胜仗,再创奇迹! 徐锐又道:“林兄,我还是那句话,你相信我吗?你若相信我,就把部队交给我,我向你保证,等明天天亮,就还给你一个嗷嗷叫的老虎营,而且,还是一支装备精良、弹药充裕的部队,一支战斗力杠杠的部队!” 林风深深的看了眼徐锐,沉声说道:“好,我相信你!” “那就交给我了。”徐锐嘿然一笑,转身大步走向那群残兵。 徐锐穿过回廊,大步走到书院正门的台阶上站定,然后对着天井、两侧回廊里或坐或躺的数百残兵大喝道:“起来,全都起来!” 跟随徐锐突围出来的几十号残兵便纷纷起身,一个个神情振奋。 不过,剩下的四百多个残兵却根本无动于衷,他们不认识徐锐。 徐锐的眸子里顷刻间浮起慑人的冷焰,喝道:“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起来,全都给老子站起来!” 终于,有少数残兵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不过,更多的残兵却仍然是无动于衷。 甚至,还有几个刺头跟徐锐顶上牛了。 “丢,这衰仔是从哪钻出来的?” “丢雷老母,吼啥吼,就你嗓门大?” “赶紧的给老子闭嘴,不然要你好看。” “再敢咋呼,信不信老子把你蛋黄挤出来?” 好几个残兵转身回头,向徐锐射过来凶神恶煞般的目光。 林风皱了皱眉,正要过来喝止却让徐锐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锐嘴角露出了一抹碜人的狞笑,当年在部队当教官时,收拾过的刺头何止百数?眼前的这几个残兵跟后世那些上过战场杀过人,并且各科军事技能全优的刺儿头比较起来,简直不算什么,至少在军事技能层面,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连那些个刺儿头都让徐锐收拾得不要不要的,何况这几个残兵? “还挺横。”徐锐步下台阶,脑袋微微前倾,居高临下近距离盯着一个残兵眼睛,冷森森的说道,“想必你自认为自己一定很了不得了,倒想请问,从上海到无锡,这一路,你一共干掉了多少个鬼子?” 残兵也上前一步,昂着脑袋,更近距离回瞪着徐锐,说:“老子干掉的鬼子不多,但是肯定不比你少。”停顿了一下,残兵又梗着脖子厉声喝道,“你听好了,从上海到无锡,这一路上老子一共干掉了八个鬼子,八个!八个!” 一个人就干掉了八个鬼子,对于一个普通国军将士而言,的确很难得,要是每个国军将士都能干掉八个鬼子,小鬼子根本就别想打进中国,然而,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现实的情形是,一个鬼子通常能干掉十几个国军。 “八个鬼子,还真不少。”徐锐回头喝道,“大树!” “有!”坐在一边休息的杨大树迅速起立,大声回应。 徐锐的目光像刀子般楔入那残兵眸子里,头也不回的对杨大树大吼道:“告诉他,就今天,就在无锡城,老子一共干掉了多少鬼子?” 杨大树挺直身板,大吼道:“报告长官,就今天,就在无锡城内,你一共干掉了二十八个小鬼子!” “听清楚了?”徐锐冷笑。 “这不可能!”残兵勃然色变。 另外的几个刺头也是面面相觑。 “我可以作证,他的确干掉了二十八个鬼子。”林风大步上前,冷厉的目光从几个刺头脸上掠过,又说道,“再向你们郑重的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徐长官,徐锐,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回国的兵王!” “徐长官?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几个刺头霎那间全懵了。 有林风这个参谋长出面作证,这几个刺头自然是再无一丝的怀疑。 徐锐却不依不饶的盯着那个残兵吼道:“才干掉了区区八个鬼子,就拽成了这样,老子干掉了二十八个,又该拽成啥样?” 残兵羞得无地自容,再不敢正视徐锐冷厉的眼睛。 徐锐的目光遂即离开那个残兵,转向所有的残兵,接着厉声大吼道:“还有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让鬼子干成什么球样了?一个整师,超过六千人,让鬼子干得就剩下这区区三四百号残兵,你们还有脸在这跟我拽?” 12.第12章 以血还血 立花幸次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面前坑坑洼洼的墙壁,仿佛要在墙上看出一个洞来,穿过无尽的土层,直达神秘的地底世界。 遗憾的是,立花幸次终究没有透视眼。 晌午刚过,立花幸次便亲率联队直属战车中队赶到了无锡市中心,亲自指挥秋田大队对无锡市中心实施地毯式扫荡,然而,一个下午搜索下来,却毫无发现,不要说是营级建制的国军残部了,甚至就连班组以上建制的残部都没有发现。 直到两个小时之前,有个扫荡小组在暂编七十九师师部所在大楼地下室发现了一间极其隐秘的密室,找到这间密室之后,立花幸次本以为发现了国军坑道的入口,然后,直到将整个暗室的石灰墙全部扒落下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地道入口。 “八嘎牙鲁。”立花幸次咒骂了一声,终于开始反思之前的判断。 如果无锡市中心真的存在地道,这么多人找了整整一下午,不可能毫无发现,而且,退入地道的中国军队也不可能如此之消停,甚至就连一次最小规模的出击都没有,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错了?无锡市中心根本就没有营以上建制的中国军队? 立花幸次越想越觉得可疑,当下将秋田少佐叫到跟前,问道:“秋田桑,之前失踪的那个支援小队可曾找到了?” 秋田少佐连忙答道:“报告联队长,失踪的井上小队已经找到。” 立花幸次当即说道:“带我去井上小队遭受袭击的地点。”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鞠首,然后转身带路。 然而,两人才刚刚走出密室,便有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迎上前来,报告说:“联队长,小林长官请求与您通话。” “小林桑?”立花幸次皱了皱眉,当下加快脚步回到了指挥车上。 “小林桑,出什么事了?”立花幸次从话务兵手中接过无线电台,急声问道。 “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电话。”无线电台里传来小林次郎的声音,“司令官阁下要求我们寻找什么书院的一副什么对联。” “纳尼?”立花幸次愕然道,“一副对联?” “哈依。”小林次郎说道,“什么风声雨声之类的。” “风声雨声?”立花幸次道,“我明白了,是不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东林书院挂在山门前的一副对联,乃是明代顾宪成所撰,意在劝导书院弟子参与政事,关心政事。” “哈依,就是这副对联,联队长当真是学识渊博。” “司令官阁下怎么突然想起来搜集顾宪成的对联?” “这个,卑职也不知道,联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这是司令官阁下的要求,当然要尽量满足,你立即派一个步兵小组赶往东林书院……”说到这,立花幸次忽然想到因为兵力上的调动,已经有不少国军残部从无锡突围,只派一个步兵小组前往东林书院很难保证安全。 尤其现在天色已黑,就更危险,当下立花幸次又改口说:“还是派一个小队吧。” “可是,联队长,司令部现在只有一个中队,如果再派出一个小队,司令部就只剩下两个小队的守备兵力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立花幸次很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就是借中国军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我的司令部,小林桑,你尽可以放心。”立花幸次真不认为中国军队会有胆子或者说有脑子偷袭司令部,中国军队从来就只会被动防御。 “哈依,明白了,卑职这就派兵。”小林次郎只能够答应。 立花幸次搁下步话机,又跳下他的指挥战车,对迎上前来的秋田少佐说:“秋田桑,我们走吧。”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鞠首,再转身带路。 (分割线) 东林书院,徐锐毫不留情的揭开了暂编七十九师的伤疤。 “你们拽什么?连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在内,整整三个师,其中两个还是二旅六团制的甲种师,将近三万人,却让鬼子区区一个联队给打垮了,仗打成这样,我真的想不出来,你们有什么可拽的?你们难道就不羞愧?” 徐锐的话,就像一枝枝的利箭,射穿了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的心。 四百多个残兵,一个个全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不过羞愧之余,不少残兵脸上也流露出了浓烈的愤懑之色:没错,无锡这一仗我们是打的不好,可这能怪我们吗?才刚开打,师部还有团部就让鬼子给端了,失去了有效指挥,让我们怎么打这仗? 徐锐走下台阶,天井里站着的残兵便不由自主的让开一道通道。 徐锐从残兵中间走过,鹰隼似的目光从残兵脸上扫过,接着说道:“你们觉得冤,觉得憋屈,是吧?才刚刚开打,全师的指挥系统就让鬼子打了,当官的找不着当兵的,当兵的找不着当官的,需要支援的得不到支援,需要出击的却得不到出击命令,以致你们被鬼子分割包围,各个击破,这完全不能怪你们,你们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对吧?” “可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败了就是败了,永远不要找什么理由!” “我告诉你们,打了败仗并不可耻,这世上就没有常胜不败的军队。” “可耻的是打了败仗之后还不肯承认,自欺欺人!”徐锐犀利的目光从刚才那几个出头挑衅的刺头脸上扫过去,紧接着又大吼道,“更加可耻的是,打了败仗后就一蹶不振,耷拉个脑袋,你们的斗志呢?你们身为军人的骨气呢?” 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残兵闻言顿时神情一振,然后纷纷昂起了脑袋。 “什么是军人?我告诉你们,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也绝不放下手中的武器,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能当作被子盖,这才叫军人!” 徐锐凌厉的目光从残兵脸上逐一扫过去,厉声责问道:”可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蔫头耷脑,还有点军人的样子,还有点军人气节吗?把头抬起来,都把头给老子昂起来,打了败仗算什么,再赢回来就是。” 在徐锐慷慨激昂的训话声中,越来越多的残兵昂起脑袋。 而且,残兵们原本麻木的脸庞上,也终于有了表情变化。 徐锐走回到台阶上,然后转身重新面向现场四百多残兵:“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小鬼子端掉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让我们吃了大亏,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敢不敢跟着老子去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也让小鬼子尝尝丧失指挥的滋味,让他们成为一群无头苍蝇?” 你们,敢不敢跟我去端了小鬼子的指挥部? 徐锐的话掷地有声,在书院上空翻滚激荡,经久不息。 然而,现场四百多残兵却是面面相觑,端了小鬼子的指挥部?让小鬼子也尝一尝丧失指挥的滋味?这有可能吗?就凭他们这区区三四百号残兵?就凭他们剩下的两百多条枪,而且每条枪的备弹不足五发?开玩笑吧? 站在旁边的林风也是脸色大变,要打鬼子的司令部?疯了吧? 不过,已经见识过徐锐本事的杨大树还有那二十来号残兵听了之后却是神情大振,一个个都嗷嗷嗷的叫嚣起来。 “干,就打鬼子的司令部!” “丢,是该让小鬼子也尝尝这个滋味。” “丢雷老母,等端掉了小鬼子的指挥部,老子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杨大树和二十来个残兵在那里摩拳擦掌,嗷嗷叫嚣,四周更多的残兵的目光却齐刷刷的聚焦过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怎么,你们不敢?你们害怕了?” “别忘了你们是七十九路军的兵,七十九路军就没有孬种!” “你们更不要忘了,暂编七十九师刚在无锡打了一个败仗,战死的六千多弟兄正在天上看着你们呢,直到战死,他们都没有放弃,难道你们就要放弃?难道你们就不想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血耻,难道你们就不想打个翻身仗?” 徐锐的目光冷厉如刀,恶狠狠的扫视着残兵。 徐锐的话更像是鞭子,直接抽击着残兵的灵魂。 现场四百多残兵,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没错儿,战死的六千多弟兄在天上看着他们呢,若不是这些弟兄拿命换,拿自己身体替他们挡子弹,他们又岂能活到现在?他们若是就这样跑了,那还能算个人吗?现在,轮到他们拿命去拼,替战死的弟兄报仇,替暂编七十九师雪耻了! “告诉我!”徐锐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大吼道,“你们是愿意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只当哪怕一天的好汉?” “我们愿意当好汉!”杨大树第一个大声回应。 “对,我们只当好汉,绝不当懦夫!”跟着徐锐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大声附和,神情激烈,杨大树和这二十来个残兵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更多的残兵,下一霎那,所有的残兵都跟着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残兵的回应逐渐汇聚成一个整齐的声音,犹如惊雷响彻云霄。 徐锐扬起右手,残兵的怒吼便嘎然而止,徐锐很满意的说道:“非常好,我没有看错你们,你们都是七十九路军的好汉!那么今天,就让我们用刺刀,就让我们用拳头、用牙齿告诉小鬼子,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在残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中,留在外面警戒的老兵却神情凝重的进来,走到徐锐身边,附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耳语了几句。 13.第13章 送上门来 徐锐霍然回头,冷冷的盯着老兵。 老兵迎着徐锐冷厉的目光,点头。 “走,看看去!”徐锐当即跟林风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徐锐带着林风、杨大树还有老兵匆匆走出书院,然后登上书院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一支车队正向着书院这边缓缓驶来。 徐锐举起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望远镜,调好焦距,视野中便出现了两辆边三轮摩托,紧跟边三轮摩托之后的,还有两辆载重卡车。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这样一支车队,只能是鬼子的车队! 虽然不知道这队鬼子大晚上的出来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队鬼子是冲着东林书院而来的,因为这里的公路就只有一条,直通东林书院山门。 看清楚之后,徐锐嘴角立刻绽起一抹狞笑,说:“哈,来得好,老子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一仗,结果鬼子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大树也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嘿嘿!” 林风却有些担心的说道:“徐兄,鬼子该不会是知道咱们的收容点设在东林书院,出兵扫荡来了?” “不会。”徐锐嘿然说道,“你看小鬼子这狂劲,像是来扫荡的吗?” 让徐锐这么一说,林风才发现这支鬼子车队还真不是一般的骄狂,没有派出尖兵打头也就罢了,居然连火力侦察都没有实施,一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中国军队伏击他们。 “小鬼子还真狂。”林风恨声说道,“是真没把我们国军放眼里哪。” “可人家有骄狂的资本。”徐锐说,“从淞沪会战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你们国军可曾对日军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林风被说得哑口无言。 纵观整个淞沪会战,除了第一阶段第九集团军有机会将驻上海日军全歼之外,此后国军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淞沪会战打得的确惨烈,但是这并不能够掩盖,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可悲境地。 淞沪会战,战局始终处在日军的掌控之下。 徐锐意识到自己说的重了,又说道:“林兄,我就这么一说,你们暂编七十九师打的还是很英勇的,至少无锡这一仗,你们暂编七十九师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血性,也让小鬼子见识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行了,徐兄,你就别安慰我了。”林风摇了摇头,叹息道,“无锡这一仗咱们暂编七十九师打得怎样,我自己心里有数,说一句丧气的,要不是徐兄你神兵天降,咱们全师的弟兄都已经交待了,小鬼子狂,的确有他们狂的资本。”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可是今晚,小鬼子就要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代价!” 林风闻言便精神一振,说道:“这个我信,有徐兄你在,小鬼子讨不到半点便宜!” 徐锐把林风、杨大树还有老兵叫到近前,说道:“还是倒三角伏击阵,伏击地点就在东林书院的山门外,这里地势开阔,射界良好,而且鬼子车队抵达广场之后,必然会前后挨在一起泊车,这时候最利于咱们实施火力急袭。” 林风、老兵还有杨大树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徐锐又接着说:“你们三个,各带一个组,一组两挺机枪,分别占据倒三角伏击阵的三个射击点,我带剩下的弟兄埋伏在周围林子里!” “是!” “是!” “明白!” 林风三人纷纷表示明白。 “那就分头行动吧。”徐锐一声令下,四人便分头行动。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林风、老兵还有杨大树便各带着一个班占据了东林书院山门外广场的三个角,在每个角上都架了两挺歪把子,这六挺歪把子都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配给的弹药虽不多,但却足够实施一次火力急袭了。 徐锐带着剩下的四百多残兵埋伏在周围的林子里。 这一仗唱主角的仍然是倒三角伏击阵,或者说是林风、杨大树、老兵三个班,剩下的四百多残兵没有战斗任务,最多就是最后出来收拾一下残局,徐锐主要就是想让这四百多残兵感受一下杀鬼子的快感,以迅速恢复士气。 打仗或者说打胜仗,从来都是鼓舞士气的不二法门!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鬼子的车队便隆隆的驶了过来。 一切都在徐锐的意料之中,小鬼子从上海到无锡,一路势如破竹,所以一个个的都变得极度骄狂,现在虽然是在夜间,可这一个小队的鬼子却根本就不在意,一路过来,甚至于就连最基本的火力侦察都懒得搞。 到了东林书院的山门外后,两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也停在一起。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就跟下饺子似的从卡车车厢里跳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林风声一令下,事先埋伏在山门外广场三个角落上的六挺机枪便同时间开火,霎那间,密集的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似的,从三个方位向着聚集广场上的小鬼子猛泼过来,瞬间就构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密集火网。 倒三角伏击阵,加上自动火力,对于被伏击者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变起仓促,不等鬼子做出反应,就已经在密集的机枪火力下倒下了一大片。 足足数秒之后,剩下的鬼子才终于做出有效反应,赶紧四处寻找掩体,可他们很快就绝望的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藏身之所,面对来自于三个不同方向的交叉射击,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可用来躲避子弹的安全点,这根本就是一片死地! 骄狂的小鬼子,终于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了血的代价。 一个弹斗打完,广场上的鬼子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不等枪声停下,徐锐就带着四百多残兵发起了冲锋。 相隔还有不到三十米远时,残兵们扔了一排手榴弹,又将广场上的鬼子炸翻一片,然后四百多残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一涌而上,顷刻间吞没了侥幸未死的十几个鬼子残兵,白刃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十几个鬼子就倒在了血泊中。 小鬼子的拼刺技术是出色,可是国军也绝不是摆设。 尤其是这四百多号残兵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各方面的能力都是个中翘楚,就是拼刺技术,相比小鬼子也是毫不逊色,更为关键的是国军还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四百多人对十几个鬼子,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鬼子淹死了。 十几个侥幸未死的小鬼子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可蜂拥而上的残兵却仍然不解气,兀自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小鬼子身上撒气,不管是已经毙命的,还是重伤未死的,每个鬼子兵身上都被刺了至少几十个透明窟窿。 “行了行了,都给我停,停!”徐锐制止了两个正端着刺刀疯狂捅刺鬼子的残兵,又扭头大吼道,“给我住手,听到没有,统统给老子住手,冲死人撒气算球本事?说你呢,还不住手?有这力气,还是留着打鬼子吧。” 一干残兵这才意犹未尽的收起刺刀。 徐锐又吼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再把小鬼子身上的皮给剥了,抓紧时间,动作要快!” 林风走过来,不解的问:“徐兄,剥鬼子皮做什么?” 徐锐回过头,对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鬼子司令部狰狞的笑笑,说道:“不剥鬼子皮,怎么冒充鬼子?不冒充鬼子,怎么进得了鬼子的司令部?不进鬼子司令部,又怎么给鬼子一个天大的惊喜?嘿嘿,这次老子要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林风听了顿时脸色一变,低声说:“真打鬼子司令部?” “这还有假?”徐锐冷冷的瞥了林风一眼,接着说道,“林兄,打鬼子的司令部,不只是为了提振士气,顺便补充武器弹药这么简单,更为了摧毁鬼子的指挥系统,若不然,等明天天一亮,鬼子出动侦察机,我们就插翅难逃。” 林风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徐锐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只是三五个或者十几个溃兵,鬼子多半不会在意,但是如果是营级以上规模的成建制的溃兵,鬼子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等明天天亮,鬼子的侦察机在空中发现他们之后,就必定会出动步兵前来追杀。 到那个时候,面对鬼子天上地下双重追杀,局面将会变得十分困难。 而如果能摧毁鬼子的司令部,局面就立刻会变得不同,鬼子一旦失去有效指挥,势必也会顾此失彼,无所适从,那时候,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要想突围出去就会相对容易,单单从这一点来说,袭击鬼子司令部还是很有必要的。 问题是,袭击鬼子司令部能有多大的胜算? 当下林风问道:“徐兄,你有多大的把握?” “本来,胜负只在五五之数。”徐锐伸手一指前方的两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嘿然说道,“可现在有了这个,还有了这几身鬼子皮,我就至少有八成把握了!” 14.第14章 简单粗暴 小鬼子的司令部所在地并不是什么秘密。 从淞沪会战开始,从鬼子的第3、第11师团在狮子林、川沙口登陆开始,中国军队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小鬼子的司令部基本上都和炮兵在一起,而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基本都会升起观测热气球,所以,只要看到观测气球就能知道鬼子的司令部所在。 不过,发现鬼子的司令部是一回事,威胁鬼了司令部却是另一回事。 淞沪会战到现在,还没有一支中国军队能对任何鬼子的司令部构成威胁,不要说派谴军司令部,或者师团司令部,就连联队司令部甚至是大队司令部,都没有遭到中国军队偷袭并且被摧毁的记录,由此,鬼子也是越发的骄狂。 立花联队的司令部就设在城东三公里的开阔地,紧挨着公路。 在今天之前,暂编七十九师的官兵从未想过偷袭鬼子司令部。 不过,今天,徐锐却要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四百多号残兵去偷袭立花联队司令部,去实现这个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时都不敢去想的目标。 徐锐的整个计划是这样的,他先带着一个排乔妆鬼子进入司令部内,如果有机会,就直接对小鬼子实施斩首,令其丧失有效指挥,然后再与大队人马里应外合,拿下司令部;而如果没有机会实施斩首,就在鬼子司令部内制造骚乱,配合大队人马强攻! 在林风看来,徐锐的整个作战计划简单又粗暴,简单到近乎于草率。 然而,徐锐却不这么认为,徐锐认为,越是简单的计划才越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那些把作战计划制定的异常复杂的,不是刚从军校毕业的见习军官,就是只知道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的作战参谋,而他徐锐却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在东林书院的山门外简单做了动员,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便开拔了。 徐锐带着五十多个残兵,假扮鬼子,乘坐两辆边三轮、两辆卡车走公路,大摇大摆的向鬼子司令部进发,林风则率领剩下的三百多个残兵,借着夜幕的掩护,抄近路急行军,徐锐控制着车队车速,确保两路人马同时到达鬼子司令部。 大约四十分钟后,徐锐率领的车队率先抵达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外。 鬼子的司令部堪称戒备森严,大门口除了有岗亭,左右两侧还砌了两个环形街垒,每个环形街垒后面都架了一挺歪把子。 看到车队驶过来,街垒后面的两挺歪把子便立刻架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走在车队最前方的边三轮摩托,徐锐假扮鬼子军官,就坐在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上,徐锐不紧张,可负责驾驶摩托车的老兵却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大摇大摆的接近鬼子,对老兵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别紧张。”徐锐赶紧小声提醒,“你就当这些小鬼子都是白痴。” 车队缓缓驶近,一个鬼子兵从岗亭里出来,向车队打出旗语,示意靠边停车。 徐锐示意老兵将边三轮停到旁边,然后从车斗里跳下,大步迎向那个鬼子兵。 走到那个鬼子兵的跟前,徐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训得鬼子兵低垂着头,都不敢让徐锐跟他对口令,不得不说,小鬼子的等级观念可谓根深蒂固,士兵面对军官根本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顶撞,完全处于弱势境地。 徐锐很清楚小日本的民族劣根性,所以显得有恃无恐。 徐锐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将鬼子的哨兵训头晕头转向。 “哈依!” “哈依!” “哈依!” 鬼子哨兵被徐锐训得小鸡啄米似的,只知道鞠首道歉。 徐锐很蛮横的推开哨兵,正要往鬼子司令部大门口闯,大门内却骤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遂即一批鬼子兵便从大门内涌出来,徐锐一眼扫过去,发现从大门内出来的鬼子兵足足有二十来个,其中有一多半居然是军官。 (分割线) 立花幸次站在废墟中,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这里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个支援小队遭受伏击的地点,战车中队的十几辆装甲车车灯,还有几十支手电筒将整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废墟上的尸体已被抬走,不过从遗留的弹坑以及断垣残壁上的弹孔,仍然可以部分还原当时的战斗场景。 立花幸次走到一根倾倒的房梁前,对着房梁上的弹孔看了半天。 秋田少佐走过来,对立花幸次说:“联队长,你看时间不早了……” 立花幸次扬起手,制止了秋田少佐,然后指了指废墟,沉声说:“秋田桑,不知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秋田少佐默然摇头,他真是毫无发现。 立花幸次却脱了白手套,用手拂去那根房梁上的灰尘,然后指着上面的弹孔说:“秋田桑你看,从这个弹孔的形成,可以知道子弹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说完,立花幸次指了指废墟右前方的小洋楼天台。 秋田少佐默然不语,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立花幸次又走到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前,指着墙上的弹孔说道:“秋田桑,你再看这堵墙上留下的弹孔,却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 秋田少佐顺着立花幸次手指的方向看去,持到了一栋木头结构的老旧民房。 “再看这里。”立花幸次又走到废墟中,指着其中一块木板说,“这木板上留下的弹孔方向却又不相同,从弹道看,这些子弹是从正前方射过来的。”停顿了一下,立花幸次又说道,“秋田桑,现在你发现什么没有?” 秋田少佐道:“中国军队有三挺机枪,摆自三个不同的方位。” “不仅如此。”立花幸次摆了摆头,说,“秋田桑,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三个射击点的视野都很开阔,而且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如果这三个射击点各负责一百二十度射界,则正好可以构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三角形?毫无死角的火网?”秋田少佐闻言凛然。 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一下,又道:“如果皇军不幸踏入了这个三角形,面对来自三个不同方位、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既便是再冷静的老兵,也会懵然不知所措,既便是一整个步兵小队,也会在顷刻之间玉碎!” 秋田少佐终于反应过来,悚然说道:“联队长的意思是说……” 立花幸次点了点头,铁青着脸说道:“伏击支援小队的中国军队根本就没有两个营的兵力,甚至连一个连的兵力也没有,中国军队其实就只有三个机枪小组,中国军队只用三挺机枪就干掉了我们一个支援小队!” 秋田少佐皱眉道:“这么说起来,我们岂非是中计了?” “是,我们中计了。”立花幸次恨声道,“我们中了中国人的金蝉脱壳计了,中国人利用我们的误判,替他们的残部创造了突围的机会,可恶!” 秋田少佐凛然道:“真要是这样,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可是着实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便是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怕也不过如此了。”立花幸次闷哼了一声,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阴郁。 作为一名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尤其还是军刀组的成员,立花幸次一贯自视极高,别说是中国的少壮军官,就连日本的少壮军官也不放在他的眼里,可是,现在,他却被一个中国军官给戏耍了,这让立花幸次情何以堪?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拥有如此高超的指挥造诣的中国指挥官,对于皇军而言是个极大的威胁,我们应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杀死他!” “晚了,已经来不及了。”立花幸次叹息道,“这么长时间,他早走远了。” 停了下,立花幸次又咬着牙说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中日之战还没有结束,我们和他就总会有在战场上相遇之时!” 有句话,立花幸次并没有说出来。 等到他和这个中国指挥官在战场上再次相遇,他一定要把今天所遭受的耻辱,十倍百倍的奉还对手,此时的立花幸次并没有想到,他和对手马上又会在战场上再次相遇,然而,非但没能将耻辱奉还对手,反而遭受了更大的耻辱! 城中战事告一段落,困意便如潮水一般袭来。 算起来,立花幸次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次日凌晨,离派谴军司令官的专列到达无锡火车站还有足足四个多小时,立花幸次便低头钻进他的装甲指挥车,再吩咐勤务兵在三个小时后叫醒他,然后靠在座椅上就睡熟了过去。 装甲车的避震很硬,再加上街道也被炸得凹凸不平,勤务兵怕影响立花幸次休息,便吩咐驾驶员将车开得很慢,像蜗牛一样往前爬,立花幸次的指挥车开得慢,整个战车中队的战车还有坦克也只能跟着像蜗牛一样往前爬行。 15.第15章 凶悍 得知前往东林书院的松岛小队已经返回,小林次郎便赶紧带着司令部的十几个卫兵还有参谋人员匆匆迎了出来。 区区一个松岛少尉当然不值得小林次郎如此重视。 小林次郎重视的是松岛少尉拿回的东西——对联! 这可是上海派谴军新任司令官伏见宫俊彦亲自交待的东西,联队长也是再三叮嘱,小林次郎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小林次郎挎着军刀大步走向徐锐。 因为天黑,小林次郎并没有发现松岛少尉已经换了一个人。 而事实上,小林次郎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松岛少尉已经换人,因为立花联队的许多官兵都是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才补充的,在这之前,小林次郎从未与松岛少尉打过任何交道,区区一个少尉怎可能进入他堂堂一个中佐的眼里? 到了徐锐跟前,小林次郎黑着脸问道:“松岛桑,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让你找的对联找到没有?还有,刚才从东林书院方向传来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遭到中国溃兵的袭击了?” 小林次郎连珠炮发问,徐锐根本就来不及一一回答。 徐锐的脑子里便立刻开始天人交战,坚持行动计划还是取消行动? 若是坚持行动,奇袭就会变成强攻,按照正常情况,鬼子司令部至少也有一个步兵中队的守备兵力,再加上炮兵队的守备兵力,至少两个中队,就凭他们这区区一个排,根本就不够小鬼子塞牙缝的,加上林风的三百多残兵也毫无胜算。 若是取消行动,徐锐却委实有些不愿意,机不可失呀! 错过这个机会,非但装备解决不了,就连士气都会成为大问题,只有把小鬼子的司令部给端掉,暂编七十九师才能翻得过身来。 徐锐稍一犹豫,小林次郎就发飙了:“八嘎,你耳朵聋了?” 直到这个时候,小林次郎都还没有认出徐锐,一直都把他当成松岛少尉。 可站在小林次郎身后的一个少佐参谋却认出徐锐并非松岛少尉,而且这个参谋还发现徐锐的军装上有血迹,当下脸色一变,不过这个小鬼子也是机警,发现异常后,竟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提醒小林次郎。 然而,这个鬼子少佐虽然机警,徐锐却比他还机警。 还没等鬼子少佐提醒小林次郎,徐锐就已经抢先做出反应。 “啪!”徐锐当机立断,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小林次郎脸上,然后用手指着小林次郎的鼻子用日语大骂,“的,你骂谁?” 徐锐的这记耳光,直接把小林次郎给扇懵了。 不仅小林次郎给扇懵了,小林次郎身后的卫兵、参谋人员还有司令部大门口的警卫人员也都懵了,什么情况?区区一个少尉居然敢扇中佐的耳光?这也太凶悍了吧?难道这个小小的少尉也是大有来头,会不会是皇室子弟? 跟徐锐一起来的暂编七十九师残兵见了却是振奋不已。 娘的,徐长官就是牛气,这可是在小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哇,徐长官直接就一耳光扇到鬼子脸上,扇的还是个中佐,太凶悍了,不过真他妈提气! 这还没完,还有更提气的呢,徐锐扇了小林次郎一耳光,反手又掏出王八盒子,照着小林次郎眉心就是一枪! 叭的一声,小林次郎顿时脑袋开花,往后就倒。 变起仓促,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大多数鬼子军官、卫兵还有警卫人员全都傻了,这少尉未免太猛了吧?敢扇中佐耳光就不说了,居然还掏枪把中佐给毙了? 只有那鬼子少佐意识到了危险,当时就要示警。 不幸的是,徐锐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下一霎那,徐锐掉转枪口对着那鬼子少佐的面门又是一枪,子弹准确的从鬼子少佐的眉心射入,穿透整个颅腔之后又从后脑穿出,跟随子弹一起喷射出来的,还有大量的脑组织以及头盖骨碎片,鬼子少佐吭都没有吭一声,仰面倒下。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也就不到半秒,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几乎是在鬼子少佐中枪的同时,徐锐果断下了令:“动手!” 到了这节骨眼了,已经是无路可退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跟小鬼子拼了! 老兵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徐锐刚下令,他就已经举起枪,也不见他瞄准,就果断的扣下了扳机,十几米开外,右侧街垒后面正发愣的那个鬼子机枪手便往后倒下去,鬼子机枪手也是眉头中弹,老兵的枪法相比徐锐竟然也是不遑多让。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把机枪架在卡车顶的杨大树。 下一刻,杨大树手里的歪把子便猛烈的怒吼起来,伴随着突突突的枪声,一发发灼热的子弹在夜幕之下拖曳出一道道耀眼的弹幕,一下就将跟着小林次郎出来的十几个警卫还有参谋吞噬其中,毫无心理准备的鬼子便纷纷惨叫着倒下。 直到这时候,剩下的十几个鬼子警卫才反应过来。 “杀改改……”街垒里的一个鬼子军曹猛然惊醒,赶紧下令。 架在左侧街垒的那挺机枪立刻开火了,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泼向徐锐,右侧那挺机枪的副射手也迅速将毙命的机枪手推开,准备接替机枪手位置。 遗憾的是,这么近的距离,徐锐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们机会了。 徐锐只一个滑步,人就已经从鬼子的机枪前方消失,灼热的子弹打在地上,打得烟尘四溅,却连徐锐的毫毛都没伤着,当鬼子的机枪掉转枪口,试图追逐锁定徐锐时,徐锐的身影却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街垒前方。 徐锐轻轻一甩手,便将一枚甜瓜手雷扔进了街垒里。 在扔出手雷之前,徐锐已经延时三秒,所以手雷扔进街垒之后直接就炸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街垒里便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烟尘,躲在街垒里的三四个鬼子不是被震死就是被破片给杀死,架在街垒里的那挺歪把子也歇了。 不过趁着这会功夫,右侧街垒的那挺歪把子又响了。 徐锐一个贴地滑移,藏到了被炸塌半边的街垒后面。 密集的弹雨顷刻间泼过来,将徐锐藏身的半边街垒打得尘土飞溅。 不过,这个时候,边三轮摩托上还有卡车上的五十多号残兵都已经跳下车,借着边三轮还有卡车的掩护与鬼子兵展开了对射,杨大树更是掉转枪口,居高临下对着右侧的鬼子街垒猛烈开火,鬼子机枪火力立刻被压制。 趁着这短暂间隙,徐锐又磕开一枚甜瓜手雷,延时三秒,扔进了右侧街垒。 看到手雷落下来,躲在右侧街垒里的四五个鬼子顿时亡魂皆冒,起身就跑,只有一个鬼子军曹悍不畏死的从地上捡起了手雷,不幸的是,鬼子军曹才刚把手雷捡起来,还不等他往外扔,手雷就轰的一声炸开了。 手雷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顷刻间就把鬼子军曹还有另外几个来不及跑开的鬼子兵掀翻在地,等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端着刺刀冲进街垒,发现这几个鬼子已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既便这样,残兵们还是端起刺刀就是一通乱捅。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以有心算无备,占了大便宜,转眼间,鬼子司令部大门外的十几个警卫还有跟小林次郎一起的十几个卫兵、军官就完了。 但是徐锐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鬼子司令部不可能就只有这十几个警卫。 徐锐从被炸塌的街垒里翻找出那挺歪把子机枪,发现枪管已经被炸得弯曲,便很晦气的扔到了一边,又从废墟里扒出一杆完好的三八大盖,然后跳出街垒,端着三八大盖就往司令部大门内冲,一边冲一边大声的下令:“弟兄们,冲!” (分割线) 正在熟睡中的立花幸次听到隐隐的枪声还有爆炸声,猛然惊醒。 “哪来的枪声,哪来的爆炸声?”立花幸次站起身,厉声问道。 正从瞭望孔往外观望的勤备兵便立刻回过头,说道:“联队长,枪声是从司令部方向传过来的,此外还有爆炸产生的火光。” “纳尼,司令部?”立花幸次闻言神情一凛。 当下立花幸次一把推开勤务兵,然后站到瞭望孔后。 尽管还是在夜间,可立花幸次还是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了司令部所在方位,透过瞭望孔狭窄的视孔往外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司令部方向不时腾起一团团的耀眼的红光,虽然隔得极远,却还是可以隐隐听到爆炸声。 “八嘎!”立花幸次既惊且怒,“中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凭那几条破枪,连重武器也没,竟然也敢打我们的司令部?” 不过惊怒交加之后,立花幸次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是他,一定就是他,就是那个中国军队的指挥官! 立花幸次原以为要很久才能在战场上再次遇到他,却不想这么快就又遇上了! 这次,我定要叫你尝尝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当下立花幸次闷哼一声,下令道:“传我命令,战车中队全速前进,回援司令部!” 16.第16章 拿下 转眼之间,二十来个鬼子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也被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拿下了。 胜利来得比想象中更轻松。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杨大树还有一路跟着徐锐从无锡市中心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还好,因为他们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徐锐那逆天的本事,所以并不怎么感到惊讶,而另外的三十多个残兵却震惊得连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尤其是跟徐锐顶牛的那几个刺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丢雷老母,将近半个小队二十来个鬼子,其中还有一个中佐、一个少佐外加几个大尉少尉,就这么半袋烟的功夫,竟然就全部干掉了?我丢,这哪是什么打仗,简直就是屠杀,小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徐锐拉开枪栓,重新往枪膛里压满子弹,然后端着刺刀就往里面冲。 可是往前冲了没几步,徐锐便感到不对,急回头看时,发现足足有一多半的残兵还站在那发愣,徐锐便立刻火了,又折回来大声吼道:“他娘的,一个个的还愣着做什么,冲,赶紧跟老子冲啊!” 那三十来个残兵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跟着徐锐往里冲。 冲进鬼子司令部的大门,迎面就是一排排的野战帐篷,以中间通道为中轴线展开,徐锐原以为接下来定然会有一场恶战,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军覆灭的心理准备,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大跌眼镜。 一路往里冲杀,竟没有遭遇太激烈的抵抗。 鬼子司令部的守备远比徐锐预想的更空虚。 直到接近司令部的中心,才终于遭到了真正意义的抵抗。 大约两个班的鬼子,还有十几个手持王八盒子的鬼子军官,占住前方一顶大型帐篷以及两侧的两顶小型帐篷,正负隅顽抗。 “机枪,机枪!”徐锐不想在这里耗太多时间,回头大吼。 “来了,机枪来了!”杨大树和另外三个残兵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边献宝似的叫道,“徐长官,看我找到了个啥?” 徐锐却是哂然,不过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而已,至于兴奋成这样? 当下徐锐伸手一指前方的三顶帐篷,厉声大吼:“听着,不要给我节省子弹,给老子把里面的小鬼子全部打成筛子!” “是,把小鬼子全打成筛子!”杨大树一拧身,把九二式重机枪往地上一放,一个残兵便立刻从弹药箱里拿出二十发的弹板插进了枪机里,杨大树一蹲身,再摁下按钮,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噗噗噗噗”的吼起来。 一霎那间,密集的子弹便跟密点似的扫射过去。 杨大树一口气打掉了十条弹板,打得九二式重机枪枪管直冒烟。 今天之前,杨大树从未像这样打过机枪,今天算是过足了瘾了。 躲在三顶帐篷里的几十个鬼子兵、鬼子军官却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藏身地,顷刻间连同帐篷被扫射成了筛子。 十条弹板打完,徐锐才大声喊停。 重机枪声一停,战场便立刻安静下来。 徐锐再端着步枪上前,用刺刀挑开了帐篷门帘,在挑开帐帘的同时,徐锐熟练的一个侧身滑步,以防有幸存的鬼子偷袭。 不过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躲在帐篷里的十几个鬼子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只有一个鬼子少尉挣扎着起身,试图举枪射击。 但是徐锐又岂会让他如愿,只一个跨步,徐锐便冲进帐篷,然后照着那个鬼子少尉的咽喉就是一刺刀,锋利的刺刀瞬间刺穿了鬼子少尉的咽喉。 鬼子少尉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很快就没动静了。 徐锐再环顾四周,只见帐篷中央放了一张帆布桌子,桌上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赫然是整个华东战场的敌我态势图,显然,这里定然就是小鬼子的指挥部了,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机密的军事地图。 在帆布桌的两侧,倒卧着几个身穿将校呢的鬼子军官。 按照日军的惯例,步兵联队长一般都由大佐军官担任,鲜少有例外,徐锐刚想找找这几个鬼子军官里是否有大佐军衔,帐篷后面却冷不丁响起了杨大树的怪叫:“丢雷老母,发财了,长官我们发财了!” 当下徐锐便顾不上找小鬼子的联队长,匆匆冲出了帐篷。 徐锐也没有想到,在这三顶帐篷的后方竟然就是鬼子的露天军火库,临时清出来充当仓库的空地上码放着一堆堆的物资,堆得就跟小山似的,上面覆盖着帆布,却不知道底下的究竟是什么物资,被服?还是军火?或者更宝贵的药品? 看到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徐锐的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战争年代,什么最紧缺,物资最紧缺,尤其是军需物资! 徐锐之所以要打鬼子司令部,其目的无非两个:其一是通过一场针锋相对的胜仗,恢复暂编七十九师的士气;其二就是为了掠夺物资,尤其是军火,否则四百多残兵既没有武器更没有弹药,拿什么突出重围? “哈哈哈,长官,我们发了!”杨大树大笑着,扑向其中一堆物资。 就在这时,那堆物资后面忽然冒出一个鬼子,对着杨大树就是一枪。 杨大树猝不及防,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顿时拉出一条血槽,这厮也是命大,子弹要是左偏两寸,他就被爆头了。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杨大树死里逃生,顷刻间恼羞成怒,从身后一个残兵劈手夺过一挺歪把子,对着帆布覆盖的物资堆一通扫射,覆盖物资的帆布顷刻间就被打出几十个弹孔,躲在物资堆后面的那个鬼子也被打成了筛子。 鬼子身上溅射出的血迹喷射到帆布上,顷刻洇红了帆布的青色。 “杨大树,给我悠着点!”徐锐端着三八大盖过来,厉声制止,“这里头放的可能是炸弹,一旦殉爆,大伙都完蛋!” 杨大树这才松开了机枪的枪机。 “散开,搜索残敌,尽量用刺刀解决!”徐锐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十号残兵便呼啦啦散开,端着刺刀开始四下搜索。 片刻之后,整个仓库几十堆物资搜完,却再没有发现一个鬼子。 徐锐这才放下心来,令老兵带着几个残兵散到四周,负责警戒,然后大步走向其中一堆物资,用刺刀挑开物资上覆盖的青色帆布。 杨大树和四五十号残兵便立刻围上来。 帆布掀开来之后,底下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徐锐用刺刀撬开其中一口木箱,里面装的却是皮靴。 “我丢,是皮靴!”杨大树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然后把手中枪一扔,就从箱子里面抓起一双皮靴,再脱掉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破到露出大脚趾的胶底鞋,兴冲冲试穿起来,发现不合脚,果断又换了一双大的。 徐锐又撬开另一口木箱,里面装的却全是棉大衣。 “丢雷老母,棉大衣!”杨大树见了越发兴奋的大叫起来,兴冲冲的扑过来,不由分说抢了一件棉大衣套在身上。 其余四五十个残兵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当下便一涌而上,七手八脚的争抢皮靴还有大衣,看着残兵们在那里争抢皮靴还有棉大衣,徐锐却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什么样的部队战斗力才强,骄兵悍将的战斗力最强! 这时候,林风也带着大队人马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当林风第一个冲进仓库,所看到的都是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 这些物资有皮靴、棉衣,有药品,不过更多的却是武器弹药! 整箱整箱的手雷,簇新簇新的三八大盖,数不清的铜芯子弹,甚至还有未开封的轻重机枪,连枪管上的机油都还没有擦掉呢,林风大约模的估算了一下,这些武器弹药用来武装一个加强团都绰绰有余。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联队军火库。 林风心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上海派谴军设在无锡的物资转运中心,这批军火应该是为前线正向南京推进的上海派谴军主力准备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往前线,暂编七十九师这回算是捡着了! “我的天,老天……”林风看着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已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此时此刻他的激动的心情了。 跟着林风一起到来的四百多号残兵也一个个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死铲,小鬼子的司令部这就给拿下了?” “老天,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老七你掐我一下。” “我丢,这下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发大了,哈哈哈。” “这挺野鸡脖子是老子的,谁都不准跟老子抢,不然老子跟他急!” “迫击炮,我要这门迫击炮,哈哈,老子终于可以干回老本行了!” 片刻的震惊过后,四百多号残兵便呼啦啦的散开,开始哄抢军需物资。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抢,因为仓库里的军需物资足够武装一个团都有余,武装暂编七十九师的区区四百多残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到片刻,暂编七十九师的四百多残兵就从内到外换了个样。 破到掉底的胶鞋或者布鞋全换成了清一色的皮靴,单薄的卡其布军装外面也套上了清一色的军棉大衣,还有腰间、手上也是一色的日式军械,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是一伙鬼子而不会相信他们竟然是。 17.第17章 关于杨大树 杨大虎,杨大树是同一人,我也是才发现,应该是杨大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开始就写成杨大虎了,纳闷,特此改正,向大伙说声抱歉。 18.第18章 以牙还牙 杨大树抱着一门簇新的迫击炮走过来,笑着对徐锐说:“长官,这仗打得太他妈的痛快了,这可是司令部,小鬼子的联队司令部,说拿下居然真就拿下了,丢雷老母,老子从军十年,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哈哈!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 “就是,这仗太他妈的痛快了。” “没的说,咱老猫算是彻底服了。” “徐长官,就没见过比你更会打仗的军官!” “徐长官,咱们要能早几月跟着你打鬼子,那该多好?” 跟着杨大树聚拢过来的十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附和,这仗打得,伤亡小不说,还打掉了小鬼子的司令部,缴获的军需物资、武器弹药更是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敞亮,实在是太敞亮了,就没有打过比这更敞亮的仗。 徐锐却嘿然一笑,说道:“这算啥?只要跟着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是,徐长官的能耐没的说。”杨大树不住的点头,又说道,“跟着徐长官,就只有占小鬼子便宜,绝对吃不了亏!” 说话间,杨大树俨然已经把徐锐当成了真正的长官。 其余十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附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经过之前的突围战,以及这一次奇袭小鬼子的司令部,徐锐已经在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当中竖立起绝对的权威。 当兵的就是这脾气,简单、率性,只要你有本事,能够带着他们打胜仗,他们就会信你服你,反之,如果你没有本事,不能带着他们打胜仗,你就是从中央军校或者陆军大学毕业的老蒋门生,这些大头兵也不会鸟你。 事实上,不要说大头兵了,就连林风这个暂编七十九师的参谋长,也开始打心底里认同徐锐的权威,凭心而论,像徐锐这样既善于单兵作战,又善于指挥的指挥官,真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林风真心希望暂编七十九师能够有徐锐这样的最高长官! 当然了,这只是希望而已,林风很清楚徐锐不可能成为暂编七十九师师长,因为军政部不可能把暂编七十九师交给一个连底细都不清不楚的归国华桥,这不符合条令,更不符合情理,军政部最多让徐锐当个少校参谋。 不过这都是将来突围之后的事情。 至于现在,林风并不介意把指挥权交给徐锐,事急从权嘛。 林风正要询问徐锐接下来怎么办,负责警戒的老兵忽然回来报告:“参座,徐长官,无锡城内的小鬼子回援了!” “小鬼子反应还挺快。”林风脸色一变,说道。 小鬼子司令部这么大的动静,无锡城内的鬼子当然会回援,林风只是没想到,鬼子这么快就能完成集结,并且迅速开拔!林风却不知道,并不是鬼子的反应真有这么快,而是立花幸次原本就准备回司令部,只是赶上了。 “走,看看去。”徐锐当即带着林风、杨大树等几个军官,跟着老兵直奔鬼子司令部靠西侧的了望哨而来。 上到岗楼,不用望远镜,仅用肉眼就能看到一支车队正从无锡城内开出来。 “一、二、三……十二,还有,后面还有!”林风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说道,“这次真是好险,如果鬼子的战车没有被调走,光是这一个战车中队就够我们撞个粉身碎骨,小鬼子还真是奢侈,一个联队就配了整整一个战车中队!” 徐锐却嘿然说道:“如果?战场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一说。” “也对,战场上没有如果,我们赢了就是赢了。”林风点点头,又道,“老徐,我们战前制定的目标已经达成,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将士的精神面貌相比战前已经截然不同,武器装备更是比战前还要精良,现在是不是应该趁夜转移了?” “转移?”杨大树失声道,“剩下那么多武器装备怎么处理?” “全部都炸了。”林风不假思索的道,“一根毛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炸了?”杨大树大叫道,“多好的装备啊,炸了多可惜?不如藏起来吧,等以后我们缺装备时再回来取,该有多好?” “你想得倒美,藏哪里去?” “可以挖坑啊,挖几个大坑把武器埋起来啊。” “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时间,鬼子说话就到了。”林风说完,又回头对徐锐说,“老徐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赶紧下命令吧。” “行,那就撤。”徐锐也必须承认,面对鬼子一整个战车中队,外加协同作战的鬼子步兵,就凭暂编七十九师仅存的这点兵力,当真是一点机会儿都没有,当下点了点头,同意了林风的建议,“带不走的武器装备,全部都炸掉!” 说完了,徐锐转身就走,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设在鬼子司令部附近的炮兵阵地,夜幕下,只见十几尊野炮还有步兵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笔直的指向无锡城区,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 下一刻,徐锐刚刚迈出去的右脚便顿在了空中。 林风一个收脚不住,险些一头撞在徐锐的背上。 “咋了,老徐?”林风讶然问,“怎么不走了?” “嘿嘿,哈哈。”徐锐却忽然怪笑起来,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茬?”林风被徐锐闹了个满头雾水,很是茫然的看着徐锐,问道,“哪茬?” 徐锐狞笑着说:“老林,不用急着走了,想必这些天你们一定是吃够了小鬼子炮兵的苦头,我说的没错吧?” “那还用你说?”林风苦笑说,“苦惨了。” 徐锐便嘿然一笑,说道:“那么今天也该反过来让小鬼子尝尝挨炮击的滋味了,这就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炮击?”林风茫然道,“咱们又没有大炮。” “谁说我们没有炮兵?那不是!”徐锐伸手一指六点钟方向。 林风顺着徐锐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看了设在鬼子司令部左近的炮兵阵地。 徐锐又扭头冲杨大树厉声喝道:“杨大树,你马上去挑五十名老兵,等我命令!” “是!”杨大树才不管徐锐想要做什么,一听说徐锐要跟鬼子以牙还牙,整个人便立刻兴奋起来,转身就下了岗楼。 杨大树对徐锐的本事已经近乎于迷信了。 等徐锐回到鬼子指挥部,杨大树已经挑好五十名老兵,在那列队等着了。 徐锐集中二十挺歪把子,让二十名老兵用武装带挂在脖子上充当冲锋枪,说道:“你们的任务是突破炮兵阵地外围,不要给我节省子弹,就一条,要用最残暴的机枪火力压得小鬼子连头都抬不起,直到距离鬼子阵地三十米为止!” “是!”二十名老兵挎着清一色的歪把子,轰然应诺。 徐锐又给了另外三十名老兵每人十颗甜瓜手雷,说道:“机枪队会把你们送到三十米的距离,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扔完全部十颗手雷,必须把鬼子的内圈防御炸开一个缺口,为突击队的决死冲锋扫清障碍!” “是!”三十名老兵胸前、腰间挎满手雷,大声应诺。 徐锐又回头对身后站着的暂编3连连长李海说道:“暂编3连为突击队,你们连的任务也只有一个,当手雷队打开缺口后,跟着我冲进鬼子炮兵阵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鬼子的炮兵部队,夺取所有的鬼子火炮!记住,动作要快,不能给小鬼子留下反应的时间,否则,小鬼子反应过来之后,就会炸炮!” “是!”暂编3连长李海也轰然应诺。 这家伙就是当初在东林书院跟徐锐顶牛的那个残兵。 “行动吧!”徐锐一挥手,一百多名残兵便转身汹涌而去。 林风这才上前来,问道:“老徐,真要打鬼子的炮兵阵地?” “这还有假?”徐锐道,“我说以牙还牙,就必须以牙还牙!” 林风急道:“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等我们拿下炮兵阵地,从无锡城内回援的鬼子就已经赶到了,到时候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不会!”徐锐大手一挥,很是霸气侧漏的说道,“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拿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夺得所有火炮!” “五分钟?”林风瞠目结舌的看着徐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鬼子炮兵阵地上的火炮足有十几门之多,按照鬼子的炮兵编制,这至少得一个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光是人员就有六百余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担负警备任务的步兵中队,就凭暂编七十九师这么点人手,居然也敢说在五分钟之内解决对手? “对,五分钟!”徐锐却极其笃定的说道,“五分钟内一准拿下!” 徐锐却有着自己的判断,从小鬼子司令部的极度空虚,徐锐敏锐的意识到,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也定然是同样的空虚,担负警备任务的步兵中队绝对已经被调到了城内,否则司令部这么大动静,炮兵阵地的鬼子怎么可能不增援? 失去了步兵中队保护,小鬼子的炮兵就是一群绵羊! 只要突破了外围防御,只要突击队突入到炮兵阵地,这一仗也就结束了!还有一溜十几门野战榴弹炮也就成了暂编七十九师的大炮了。 徐锐转过身扬长去了,林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冲着徐锐背影大喊:“老徐,那我应该干些啥?” 徐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派人去把前面的桥给炸了,阻挡一下鬼子战车,然后带着暂编1连、暂编2连把武器装备给藏起来。” “是!”林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 19.第19章 犁庭扫穴 中国人的攻击来得异常的突然,也异常的猛烈,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无数纵横交错的弹道曳光便已经布满整个天幕,我被这璀璨到令人窒息的瑰丽夜景惊呆了,以至于我忘记了这是在战场,而不是在东京皇居广场——摘自《东太郎日记》 东太郎,那个七十年后跪在抗日烈士纪念碑前流下忏悔泪水的耄耋老人,此刻却还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而且还是一个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日本军人,此刻,东太郎正和他的战友一起,趴在炮兵阵地外围的战壕里,严阵以待。 司令部失守的消息已得到确定,立花联队直属炮兵大队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叫醒,并且动员了起来,大队长龟田次郎将炮兵大队剩下的两百多人员编成了三个梯队,一个梯队负责守外围防线,一个梯队守核心阵地,剩下一个梯队作为预备队。 东太郎以及他所在的整个小队很倒霉的被编入了第一梯队。 由于枪支不够,军需官只给东太郎发了五发子弹,至于步枪,只有等战友战死了,他才能从阵亡战友手里拿到枪,就这样,东太郎手里只攥着五发子弹,就跟着整个小队的三十几个战友前出到了外围战壕。 东太郎从战壕里探出头往外看,四下里一片漆黑。 只有当岗楼上面的探照灯扫过,才能短暂看清楚。 远处的无锡城方向隐隐有灯光照射过来,不用想,肯定是驻扎城内的联队主力得知司令部遭到攻击,紧急出城来增援来了。 只可惜,从时机上看有些迟了。 莫名的,东太郎浑身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下一刻,岗楼上的哨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掉转探照灯,然而,探照灯才刚刚转向,夜空下骤然传来叭的一声枪响,探照灯应声熄灭,不过,在熄灭之前,探照灯的灯光却还是短暂的照亮了前方十一点方向。 在十一点方向,东太郎看到有黑压压的人群正猛扑过来。 “中国人,中国人,中国人,中国人来了,中国人来了……” 哨兵顷刻间凄厉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又是叭的一声枪响,哨兵的尖叫声便嘎然而止,然后整个人从岗楼上倒栽而下,又像一段木头掉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东史郎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残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杀改改,杀改改,杀改改……”小队长抽出军刀,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 东史郎茫然回过头,便看到手里有枪的战友们纷纷从战壕里直起身,连续拉动枪栓对着前方开枪,乒乒乓乓的枪声顷刻不绝于耳,灼热的子弹高速旋转着飞射,在漆黑的夜幕中拉出一道道耀眼的流光,迅即便又消逝不见。 下一霎那,前方的中国人也跟着开火了。 至少十挺以上的机关枪同时、猛烈开火,纵横交错的弹道、流光溢彩的弹道曳光,顷刻之间就布满了整个夜空,东太郎和整个小队的战友全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仿佛全世界的机枪都集中到了此时此地。 日军的进攻套路极其严格,甚至于死板。 先是炮击,然后步兵进攻,而且每次投入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队。 当步兵小队进攻时,其支援火力通常就只有三挺轻机枪外加两具掷弹筒,最多再加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远程火力压制。 所以,东太郎看得都傻了,因为中国人的火力太凶残了! 灼热的子弹就跟狂风暴雨似的猛泼过来,将日军外围阵地打得烟尘四溅。 东太郎蜷缩着身躯,死死的缩在战壕里,根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的一个战友只是稍微露了一下头,便立刻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血筛子,战友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就倒在东太郎面前,借着弹道的曳光,东太郎甚至可以看清战友脸上那狰狞的表情。 狂暴的火力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接踵而来的便是冰雹般的手雷。 借着弹道的曳光,东太郎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排排的手雷被扔过来,然后就跟下冰雹似的落到了他们的阵地上。 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 这一刻,地在动,山在摇,天空也是战栗。 东太郎也被一颗手雷爆炸产生的气浪波及,被震晕了过去,却没有想到因此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分割线) 暂编七十九师的攻势只能够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犁庭扫穴! 真的是犁庭扫穴,面对暂编七十九师狂暴到变态的火力,只有几十条三八大盖的鬼子炮兵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作为一名穿越者,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清楚日军的优缺点,日军的优点是纪律严明,拥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基层军官都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战术执行能力极强,但同时,日军也有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严重缺乏自动火力。 日军是一个岛国,一贯奉行大海军主义。 所以,对于陆军,日本政府是能省则省。 当德、美、英等欧美列强的陆军已经普遍列装自动步枪的时候,日本陆军却仍然坚持装备打一枪需要拉一下枪栓的三八式步枪,这极大限制了日军基层单位的火力输出,面对装备大量自动火力的敌军,日军就非常吃亏。 杨大树带着二十名机枪手,将机枪挎在胸前,一边猛烈扫射一边嗷嗷的冲锋。 不得不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现在真是阔了,子弹那是敞开了供应,可劲造! 在机枪队凶残到变态的机枪火力面前,炮兵阵地外围的鬼子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开枪反击。 半分钟,短短不到半分钟,机枪队就迫近到了三十米内。 代价是,一个残兵受重伤,另有两人受轻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紧接着,手雷队跟了上来,在不到十秒钟之内扔出了三百颗手雷,整整三百颗甜瓜手雷在方圆不足三百平方的区域内集中爆炸,杀伤力可想而知,转眼之间,鬼子看似完整的环形防御工事就被炸开了一个十米宽的缺口。 不等硝烟散开,徐锐左手王八盒子,右手反握三八式刺刀,第一个冲进缺口。 徐锐一个纵身便跃过三米宽的战壕,人在空中即连开两枪,击毙了战壕里试图反抗的两名小鬼子,接着反手一刀抹了一个猛扑过来的鬼子少尉的脖子,那个鬼子少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倒栽进了战壕里。 然后,徐锐回头冲着身后汹涌跟进的一百多残兵狞狞一笑,大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一百多残兵顷刻间山呼海啸般怒吼起来,然后一个个目露凶光,端着刺刀,跟着徐锐潮水般漫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徐锐的骁勇善战,极大的提振了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的士气和斗志。 正所谓将不怕死,则士不惜命,一支军队,如果主将能够不怕死,那么这支军队就必定会成为精锐之师,而如果这支军队的主将既不怕死又骁勇善战,那么,这支军队就必定是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由于徐锐的出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时的暂编七十九师或许算不上虎狼之师,却绝对算精锐之师了!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一百多个残兵嗷嗷叫着,猛虎下山般冲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杀!”一个残兵大吼一声,一刺刀就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腹部。 “给我去死!”一个残兵仰天咆哮一声,抡转三八大盖就是一记猛砸,顷刻间将面前那个鬼子的钢盔硬生生的砸扁,在钢盔的包裹之下,那个鬼子兵的头盖骨也顷刻间碎裂,殷红的鲜血以及白色的脑浆顷刻间淋漓而下。 “呃啊……”一个残兵因为力量上处于劣势,被一个鬼子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在地,接着又被鬼子一刺刀刺穿了胸口。 但在临死之前,那个残兵却咆哮一声,奋尽全身的力量,张嘴恶狠狠的咬住了鬼子的脖子,这一嘴直接就咬断了鬼子的颈总动脉,鬼子啊啊惨叫着,殷红滚汤的鲜血就跟利箭似的从伤口飙射出来,然后整个人便软瘫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徐锐更是犹如虎入羊群,手下绝无一合之将! “嗖。”徐锐一个滑步便从一个鬼子少佐身边游鱼般滑过,鬼子的军刀刺了个空,正欲转身反刺,蚀骨的冰寒便从咽喉处弥漫开来,顷刻就传遍全身,下一刻,鬼子少佐便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有些吃力的低头往下看,鬼子少尉只看到一股股的血箭正从自己的咽喉部位往外飙射而出。 徐锐反手一刺刀剌开鬼子少佐的脖子,环顾四周,面前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的鬼子,再抬头看,只见夜幕下,十余门火炮一字摆开,一溜的炮管笔直的指向夜空。 20.第20章 骇然 前方两公里开外,立花联队直属战车中队已经驶出了无锡市区,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向着司令部方向开进。 然而,糟糕的道路条件严重的迟滞了战车的行进速度。 这个时候,立花幸次开始有些后悔前些天对无锡市的狂滥炸了,如果没有对无锡市郊的公路实施轰炸,如果无锡市郊的道路完好,他的战车中队就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回援,可是现在,这短短不到三公里路,却至少要走上十几分钟。 尽管只差短短几分钟,但带给立花幸次的不安、焦躁却是前所未有的。 本来,立花幸次绝不认为从无锡突围的残部敢于偷袭他的司令部,更不相信残部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司令部,但是,当他在市中心看过松井小队遭到伏击的战场,当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手的金蝉脱壳之计后,他的判断就彻底逆转了。 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对方拥有超乎想象的战术指挥能力。 所以,当立花幸次发现联队司令部遭到袭击之后,他的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 立花幸次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坠入了对手的连环算计之中,在市中心伏击井上小队只是对手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当自己将联队主力尽数调往市中心,其余各个街区的残部便趁机突围,然后对手再收拢这些残部,趁虚去偷袭他的司令部。 换句话说,对手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的司令部!立花幸次无法想象,中国军队都已经被打成了这样,对方的指挥官居然都还想着进攻,更敢于进攻! 昨天,自己才刚端掉他的指挥部,今天,他就反过来要打他的司令部。 这不仅是一个顽强的对手,更是一个凶悍的对手,吃了亏,立刻就要报复回去! 生活中,睚眦必报的人难成大器,可是在战场上,这样的对手却是最为可怕的。 想到这里,立花幸次的背脊便一阵阵的直冒寒意,此人对人性的洞察,心思之缜密、战机把握能力之精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震惊之余,立花幸次又有些兴奋。 立花幸次已经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好战的因子已经融入他的骨髓,所以,面对的对手越强大,就越能激发起立花幸次的斗志,想到自己有可能使用天皇御赐的军刀亲手斩下对手的首级,立花幸次就兴奋得老怒涨。 当下立花幸次对战车驾驶员怒吼道:“加快速度,快!” “哈依!”战车驾驶员重重鞠首,将战车油门踩到最大,战车便猛然架速,轰鸣着向前疾驰而去,只是颠簸也变得更厉害了。 然而,好景不长,战车才疾驰了不到片刻,前方突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战车便嘎吱一声停下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立花幸次霍然起身,怒道,“出什么事了?” 站在瞭望孔前观察敌情的鬼子兵便立刻转身报告说:“联队长,前方的公路桥被中国军队炸断了,在前引导的3号战车已经坠入河里。” “纳尼?公路桥被炸断了?”立花幸次一听就火了。 中国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叫屋漏偏逢连阴雨,这可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当下立花幸次气急败坏的推开车门,匆匆下车,勤务兵赶紧跟上来拿身体挡在立花幸次的面前,却被立花幸次一把推开了。 立花幸次大步走到小河边,便看到原本架在小河上的公路桥已经被炸断,空气里还弥漫着爆炸之后留下的火硝味,在前引导的3号战车已经落入河里,淹没了半节车厢,车载的战车兵已经推开车门,正仓皇往岸上爬。 秋田少佐从另一辆战车上下来,上前对立花幸次说:“联队长,现在怎么办?” 中日两军已经在无锡打了七天,鬼子对无锡附近的地形也已经无比熟悉,秋田少佐不用看地图就能在脑子里画出无锡地图,这座被炸断的公路桥是公路、铁路公用桥梁,也是无锡市区与联队司令部之间的唯一一座大型桥梁。 除了这座公路桥,剩下的就都是木桥了。 木桥仅能供人员通行,战车却是绝对无法通过。 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炸掉了公路桥,还会把木桥给他们留下? 果不其然,秋田少佐话音才刚落,不远处便又响起轰轰两声巨响,离公路桥不远的两座木桥也被炸断了。 看到这一幕,立花幸次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咬着后牙槽骂了一句八嘎。 不过骂完了,立花幸次也是无计可施,他又不是神仙,自然没有办法让他的战车和军队插上翅膀飞过去,当即命令工兵抢修桥梁,同时命令秋田少佐派一个步兵中队泅渡过去,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中国军队,保证司令部的安全。 直到这时候,立花幸次都还不知道他的司令部还有炮兵阵地已经失守。 并不是鬼子的通讯员手太慢,而是中国人动作大快了,快到鬼子甚至没办法向立花幸次还有师团部打出诀别电话。 (分割线) 这时候,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已经顺利拿下鬼子的炮兵阵地。 中国人来得太过突然,攻势太过凌厉,以致于鬼子炮兵根本来不及炸掉大炮,结果所有火炮都落到了中国人手里。 “快快,快把大炮的射角摇下来,快点!”徐锐兴冲冲的大吼道,“谁会打炮,会打炮的都站出来,给我干死狗日的小鬼子!” “长官,我会,我会打炮!”杨大树挎着歪把子,兴冲冲的跑过来,可是当他看到面前一溜摆开来的十几门野炮之后,却傻眼了,他以前就操作过六零迫击炮,像这种野战榴弹炮却连见都没有见过,更没用过。 当下杨大树挠着头说:“长官,这个不会。” 炮兵在国军的战斗序列中一直是稀缺兵种。 国军两百多个师,装备有榴弹炮的主力师也是廖廖无几。 像暂编七十九师这样的杂牌师,最多也就闹几门迫击炮。 徐锐却哂然说:“打炮多简单的事情,装弹,瞄准,击发,跟打枪一个鸟样!” “那是直射炮,直射炮是简单,一说就会,可这是曲射炮。”林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炮兵阵地上,又接着对徐锐说道,“曲射炮你得首先进行测距,然后根据距离算出射角,这都是技术活,我都只学了点皮毛,更别说他们。” 一边说,林风一边蹲到了一门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前,用力转动铰轮,喀喀喀的齿轮咬合声中,原本指向夜空的炮口便缓缓降下。 徐锐嘿然说道:“既便是曲射炮,难道就不能当成直射炮用?” 说话间,徐锐已经将一门野炮的射角摇成完全水平,又接着摇下一门野炮。 一边摇,徐锐一边又对周围的残兵大吼道:“一个个的还愣着干吗,赶紧搭把手,摇下炮管的倾角,正对前方的鬼子车队,动作快点!” 林风又提醒道:“老徐,曲射炮的弹道是抛物线,所以应该留点余量,炮管倾角应稍稍高过鬼子车队才行,否则炮弹会落在鬼子车队的前方。” 徐锐却摇头说:“听我的没错,全部调成水平角!” 既便是曲射炮,只有在远距离射击时弹道才是抛物线,在近距离平瞄直射时,弹道的曲率几可以忽略不计。 眼下炮兵阵地跟鬼子车队的距离甚至不足一千米。 说话间,徐锐已经将第二门野炮的射角摇成水平,再调整好准星,令炮口直直的指向前方,瞄准鬼子车队,这时候,林风和其余的老兵已经将其余火炮的射角降了下来,准星也大多调校好了,全都瞄准了前方的鬼子车队。 当然,只能是大略瞄准,不可能像步枪那样做到精确瞄准。 然后徐锐便打开炮门,扭头大吼道:“炮弹,给我来个弹药手!” 杨大树便兴冲冲上前,一把掀开旁边用油布覆盖的弹箱,从中取出一发75mm口径的榴弹递给徐锐,徐锐以最快的速度将炮弹塞进炮膛,合上炮门,然后狠狠的一拉击发索,大炮便嘭的一声,从炮管前方猛的喷吐出来一股烈焰。 (分割线) “轰!”一发炮弹直接攒落在了立花幸次的指挥车上,猛然爆炸。 徐锐这一炮其实打偏了,他瞄的是前面的那辆战车,结果却打中了立花幸次的指挥车,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日本政府花高价从英国进口的维克斯战车便化成了一坨废铁,坐在车内没有下车的几个鬼子兵也顷刻被炸成了齑粉。 立花幸次因为下车察看被炸断的公路桥,所以侥幸躲过了一劫,却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波及,一下摔翻在地。 “八嘎。”立花幸次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身,咬牙切齿的骂道,“怎么回事?中国人哪来的大口径榴弹炮?” 立花幸次的脑子被炸得有些懵,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秋田少佐却随沉着脸说道:“联队长,是我们的野战榴弹炮。” “纳尼?”立花幸次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勃然色变道,“我们的野战榴弹炮?难道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我们的炮兵阵地?” 秋田少佐神情苦涩的说道:“恐怕是这样。” “八嘎!”立花幸次浑身的汗毛顷刻间倒竖起来,旋即回头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传我命令,疏散,紧急疏散……” 然而,立花幸次话音未落,一排炮弹便已经挟带着吱吱吱的尖啸声,掠空而来。 通红的炮弹在夜空之中拖带出一道道耀眼的曳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日军的整个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日军步兵,秋田少佐无意间一回头,却看到立花幸次的脸上头一次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21.第21章 炸惨了 立花幸次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此时此刻,他的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距离炮兵阵地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立花幸次非常清楚,将意味着什么?更要命的是,此时他的战车中队和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都保持着行军队形,根本没有展开! 这个时候,夺取了炮兵阵地的中国军队只需要几轮炮击,就能重创他的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 炮兵之所以被冠之以战争之神的美誉,不是没有原因的!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日军之所以能对呈现出碾压之势,一路势如破竹打到无锡沿线,炮兵发挥了极大作用。 在立花幸次骇然的眼神注视之下,第一排炮弹呼啸而至。 “轰轰轰轰轰轰轰……”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 巨大的烟尘、浓烈的硝烟还有翻卷的烈焰顷刻间就将鬼子的整个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吞噬掉。 “联队长小心!”勤务兵一个前扑,将立花幸次扑倒在地。 下一霎那,巨大的爆炸猛然侵入立花幸次的耳朵,宛如在他的耳边炸响一记惊雷,直把他震得头晕目眩,那巨大的冲击波,更险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爆炸声响过后,立花幸次耳畔便只剩下嗡嗡嗡的轰鸣,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好半晌之后,立花幸次才吃力的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勤务兵,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急定睛看时,只见他的勤务兵已经被炸死,一块巨大的弹片将他的脑袋削掉了一大半,颅腔里的脑组织呈放射状喷溅得满地都是。 再环顾四周,离他不到十米开外,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侧翻在地,整个坦克从炮塔根部被完全撕开,还有袅袅青烟正从车厢里冒出,一个士兵正啊啊惨叫着,往外面爬,立花幸次注意到,那个士兵的半个身体已完全被烧焦,明显活不成了。 再茫然转头,一个巨大的弹坑便出现在立花幸次的面前。 这个弹坑少说也有二十米宽,一米多深,坑内一片焦黑,好几截焦炭似的物体正袅袅冒着青烟,空气里更弥漫着焦臭味,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人体,都是被烧焦的人体!立花幸次的胃里便猛然间涌起一股烦恶感,翻身伏地干呃起来。 可这一回头,立花幸次却又看到了一颗眉目狰狞的头颅! 这颗头颅切口平整,且没有烧灼的痕迹,明显是让高速飞行的弹片给削下的,甚至连表情都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恐惧色,是的恐惧,立花幸次从这个阵亡士兵的表情里,看到了浓浓的恐惧之色,显然,他不想死。 “医护兵,救命,请救救我……” 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忽然传来,立花幸次闻声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几乎全身都被烧灼成焦炭的士兵挣扎着从那个巨大的弹坑往上爬。 那个士兵也看到了立花幸次,招手说道:“联队长,救救我……” 立花幸次便赶紧冲过来,拽住那士兵的双手往上拉,为了把那个士兵拽上来,立花幸次可是使足了劲,结果,却居然一下拽了个空,摔倒在地,立花幸次心头吃了一惊,急低头看时,却看到被他拽上来的士兵居然只剩半截,腰部以下却不见了。 “联队长,谢谢,谢谢……”士兵冲着立花幸次露出一抹微笑,旋即头一歪,再没有什么声息。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立花幸次便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该死的,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立花幸次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的仰天咆哮,“命令,进攻……轰轰轰轰!” 下一刻,又一排炮弹吱吱尖啸着飞过来,旋即轰然爆炸。 “联队长,小心!”秋田少佐从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找到立花幸次,看到立花幸次居然站在爆炸团当中,不躲也不闪,当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将立花幸次扑倒在地,几乎是在两人刚刚倒地的瞬间,一发炮弹便轰然炸开了。 这一回,立花幸次直接被地面传导过来的冲击波给震得晕死过去。 “联队长?联队长?”秋田少佐伸手探了探立花幸次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便赶紧又爬起身来大吼道,“来人,快来人,把联队长抬下去!” 两个勤务兵便冒着炮火冲上来,把立花幸次抬了下去。 秋田少佐又从地上捡起立花幸次的军刀,然后挥舞着军刀厉声大吼:“撤退,赶紧撤回市区!撤回市区,撤回市区……” (分割线) 林风兴忡忡的走了过来,说:“老徐,小鬼子撤了。” 徐锐举起望远镜察看时,果然看到鬼子的车队以及步兵都开始在后撤。 小鬼子倒也不傻,知道在桥梁被炸断,进攻无望的前提下,再留在无遮无掩的野外,只会成为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练习打炮的靶子。 当下林风又问道:“老徐,小鬼子撤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趁天还没亮,赶紧转移?” “不急,离天亮还早着呢。”徐锐说完了,又扭头大吼道,“弟兄们,将射角摇高,继续延伸射击,这几天大伙吃够了鬼子炮兵的苦头,今天,也要反过来让小鬼子尝尝厉害,都不要给我节省炮弹,全部打光,统统打光!” “是!”一众残兵轰然回应,纷纷开始摇高射角。 还别说,实践出真知这话还真是真理,这群残兵才打了十几炮,一个个的就都已经挺像那么回事了,这却比课堂上学几个月的炮兵理论要强得多了。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这边打炮打得爽了,小鬼子那边可被炸惨了。 立花联队的炮兵大队装备有十二门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四门70mm口径的九二步兵炮,外加两门150mm口径的中迫击炮,足足十八门火炮同时发炮,将成吨成吨的弹药倾泄到鬼子的战车还有步兵头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以前没有干过炮兵,所以射速不快。 否则,鬼子的战车中队还有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真可能交待。 但既便是这样,鬼子的战车中队和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也遭到了重创。 鬼子的三个步兵中队还算好,除了第一轮炮击因为猝不及防,遭受较大伤亡之外,后面秋田少佐下令之后,鬼子的步兵便立刻四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市区,所以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失,但鬼子的战车就惨了。 鬼子的战车中队有十几辆战车或者坦克,糟糕的道路严重限制了它们的移动速度,再加上炮击所造成的混乱,以及爆炸产生的硝烟、烟尘以及强光对战车驾驶员视线的影响,使得战车中队的十几辆坦克、战车更加寸步难行。 秋田少佐躲在市区边缘的一栋五层大楼,眼睁睁的看着战车中队的十几辆坦克、战车被一一摧毁,咬都咬碎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立花幸次幽幽醒转。 这半个小时,中国军队的炮击就没停过。 把个秋田少佐恨得,他们平时一次炮击顶多十分钟,中国人还真阔绰。 不过这又能怪谁呢?原本就是日军的炮弹,中国人又怎么可能会节省? 刚醒转的立花幸次正好目睹了最后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摧毁的画面,说起来,这辆轻型坦克也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才冲出了战团,眼看着就能撤回市区了,结果又一发大口径高爆弹从天而降,直接就把它炸成了一团废铁。 坦克号称战争之王,可是遇到了火炮这个战争之神,却同样招架不住。 看着已经被烈焰彻底吞噬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两下,回过头问秋田少佐道:“秋田桑,战损情况如何?” 秋田少佐猛的顿首,沉痛的说道:“联队长,三个步兵中队,阵亡十六人,重伤六十九人,其中有三十一人需要做截肢手术,既便是伤愈之后也不可能再归队,此外,战车中队全军覆灭了,十八辆坦克、战车均被毁。” “八嘎,八嘎牙鲁!”立花幸次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秋田少佐又问立花幸次道:“联队长,要不要给步兵第1、第3大队发报,命令他们迂回两翼,配合我部夺回司令部?” “算了,不用了。”立花幸次摆了摆手,叹息着说,“眼下中国人夺取了炮兵阵地,拥有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中国人的确切兵力,如果强攻的话伤亡太大,还是等明天天亮,请方面军航空兵团战术指导。”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问道,“联队长,那师团部还有派谴军司令那里,又应该怎么报告?” “如实报告。”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两下,又道,“另外,再报告派谴军司令部,就说无锡战局有变,请亲王殿下取消行程,返回上海。” “哈依。”秋田少佐再次顿首,转身去了。 22.第22章 亲王殿下? 昆山通往无锡的宁沪铁路上,一列装甲列车正向前缓缓行驶。 在这节装甲列车的后车厢里,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正站在窗前,神情专注的看着窗外,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津津有味。 伏见宫俊彦不仅是皇室子弟,更曾经在柏林军事学院留过学,可说是日本皇室子弟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这次出任上海派谴军司令官,日本皇室对伏见宫俊彦也是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在中国战场上一展身手,扭转皇室子弟碌碌无为的印象。 对于自己的这一次中国之行,伏见宫俊彦本人更是信心满满。 伏见宫俊彦甚至已经开始暗中策划,攻陷南京之后对南京军民实施大屠杀。 伏见宫俊彦很崇拜德国首相俾斯麦,更推崇俾斯麦在统一德意志时推行的铁血政策,所以他也想效仿俾斯麦的铁血手段,在攻占南京之后搞一场大屠杀,一是借以震慑中国人,使中国人丧失抵抗意志,二是给世人留下他伏见宫俊彦的铁血形象。 紧闭的车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的推开来,丽影一闪,一个穿着白底碎花和服、高高挽着发髻的日本少女便轻踩着碎片走了进来,少女肤色雪白,五官精美,就跟画中人似的,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能把人的魂都勾去。 少女手里还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只精美的青瓷碗,碗里有热气袅袅升起。 “俊彦哥哥,吃宵夜了。”少女将青瓷碗放在伏见宫俊彦面前的桌上,再微微鞠躬。 “纯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伏见宫俊彦回过身,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少女。 少女温婉的笑了笑,说:“俊彦哥哥都没有睡,纯子又怎么敢先睡呢?纯子可是俊彦哥哥的保健医生呢。” 伏见宫俊彦端起青瓷碗,指着碗里的汤圆说道:“这好像不是保健医生该做的事哦?” 少女害羞的笑了笑,说:“纯子可是学了足足好几天呢,若是能得到俊彦哥哥的夸奖,纯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伏见宫俊彦一口气吃完,笑着说:“嗯,的确很不错呢,我的鼻间仿佛闻到了京都小鹿原上樱花的味道,纯子,你的手艺快赶上好子姨妈了。” “真的吗?俊彦哥哥这么说,纯子真的很开心呢。”少女高兴得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又说道,“不过我跟妈妈的手艺比较起来,却还差得远呢。” 两人正说间,虚掩着的车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伏见宫俊彦便道:“请进。” 一个大佐军官推门入内,猛的收脚立正,鞠首说:“亲王殿下,刚收到立花联队急电,说是无锡战局有变,建议殿下您取消行程,返回上海。” “纳尼,无锡战局有变?不是说天黑之前就能解决战斗么?”伏见宫俊彦皱了皱眉,说道,“马上给立花联队司令部打电话,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哈依。”大佐军官重重鞠首,转身去了。 目送大佐军官离开,少女又道:“俊彦哥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去休息吧。”伏见宫俊彦摆摆手,忽又想起一件事来,马上便又说道,“对了纯子,有件事我差点忘了,俊泗已经从德国启程回国了,而且我也已经向军部打报告,请求将俊泗调来派谴军司令部。” “是吗?”少女美丽的大眼睛便再次眯成了月牙儿,欣喜的说,“这样的话,就又可以看俊彦哥哥还有俊泗哥哥一起比剑了呢,纯子好开心呢。” 伏见宫俊彦摆了摆手,说:“若是三年以前,我还敢跟俊泗比剑,现在的话,我却不敢再跟他比剑了,留学德国这三年多时间,俊泗拜在了千叶大师的麾下,苦学剑术,据说现在已经是剑道六段的高手了,我可不敢跟他比剑了。” 少女笑道:“那我就更期待俊泗哥哥的归来。” 伏见宫俊彦也微笑说:“好了,快去休息吧。” “哈依,俊彦哥哥也要早点睡哦。”少女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踩着小碎片去了。 伏见宫俊彦目送少女婀娜的身影离去,再回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却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厉之色,然后对着窗外的夜幕幽幽说道:“过了无锡,就是常州,过了常州就是镇江,再过了镇江,就是南京了,南京,就在眼前!” (分割线) 林风再次来到徐锐面前,说:“老徐,撤吧?” 徐锐点点头,问林风道:“老林,武器弹药都藏好了?” “都藏好了。”林风点头说,“不过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只是做了简单的伪装,如果小鬼子仔细搜索的话,还是会被找到的。” 徐锐皱眉道:“这样的话,我们还有必要再唱一出戏。” “唱一出戏?”林风问道,“老徐,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暂时保密!”徐锐回过头看了看,发现剩下的炮弹还有不少,当下让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停止打炮,再将剩下的炮弹统统搬到鬼子司令部,再按照徐锐的要求,分别摆放到司令部的各个角落,用帆布、帐篷什么的做好伪装。 徐锐又从鬼子的通讯处找来好几捆电线,将这些炮弹串连了起来。 看到徐锐在那里接驳线头,林风便立刻明白了徐锐的用意,说道:“老徐,你这是要制造一场大爆炸,毁尸灭迹呀?只要这场大爆炸能将小鬼子的司令部炸个底朝天,小鬼子也就不会怀疑我们把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都藏起来了,还道我们都给炸了呢,是吧?” “高明,实在是高。”林风说完了,忍不住又冲徐锐竖起了大拇指。 “参座,徐长官要做的可不止这些。”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沉声说,“他是要拿这上千发炮弹做成一个超级连环诡雷,想最后再送给小鬼子一份大礼,多了我不敢说,送百八十个小鬼子魂归东瀛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徐锐手下不停,脑袋却转过来冲着老兵嘿然一笑。 看到徐锐并没有否认,林风就知道老兵说的没错,当下悚然说道:“老徐,小鬼子碰上了你这么一个对手,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可你遇到了我这么个战友,却是走了八辈子的运了,嘿嘿。”徐锐嘿然一笑,接驳好其中一根电线,然后起身冲四周围观的残兵吼道,“一个个的还愣着干吗,等着小鬼子给你们送宵夜来啊?赶紧的收拾收拾,然后滚蛋。” 四周围观的残兵顿时间一哄而散,整理装备去了。 徐锐将手中剩下的电线交给老兵,说道:“老兵,你把电线接到指挥部的帐篷外,再做一个绊发装置,做好伪装,不要让小鬼子给发现了,我去小鬼子的通讯处找几节电池,还得做几个电引爆装置。” 老兵答应一声,扛着电线捆走了。 徐锐则转身走进鬼子的通讯帐篷,开始拆卸无线电台上的电池。 徐锐正拆着呢,其中的一台无线电话便突然间铃铃铃的响起来,饶是徐锐胆大包天,也不免被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徐锐伸手抄起了话筒:“麻西麻西?”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里是上海派谴军司令部,叫你们联队长听电话。” 上海派谴军司令部?徐锐心下忍不住咚的一跳,嘴上却应道:“长官,我们联队长不在司令部,他亲自进城指挥扫荡去了。” “纳尼,立花幸次不在司令部?”威严的声音冷然道,“那么你是谁?小林桑?” 徐锐赶紧翻过旁边一个鬼子少佐的尸体,从他的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只见上面写着长谷川义男,便立刻回答道:“报告长官,我是通讯处处长长谷川义男。” “通讯处处长长谷川义男?”对面的声音又道,“长谷川桑,你们刚才发来电报,说是无锡战局有变,还建议亲王殿下取消行程返回上海,亲王殿下对此非常不满,特意让我打来电话进行确认,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亲王殿下?徐锐闻言,心脏顿时间漏跳了两拍。 什么情况?小鬼子的亲王要来无锡?并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抗战期间,曾经前来中国战场参战的日本皇室子弟有好几个,但是职务最高的当属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从时间上看,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应该已经卸任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一职,继任司令官的就是伏见宫俊彦。 难道,伏见宫俊彦要来无锡,并且已经在路上? 想到这里,徐锐的心跳便猛然加速,如果能干掉这个小鬼子,不仅可以提大的打击小日本的嚣张气焰,更能极大的鼓舞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徐锐愣神之际,对面却是不耐烦了:“长谷川桑,有在听吗?” “哈依,哈依!”徐锐赶紧回应,“报告长官,我在听。” 23.第23章 亲王专列 第22章亲王专列 对面的声音又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徐锐赶紧回答说:“报告长官,只是点小麻烦,无锡市中心发现了一股中国残兵,战况很激烈,联队长之所以进城,就是亲自指导扫荡作战去了,不过呢,卑职刚得到消息,负隅顽抗的中国军队已经被粉碎,无锡局面已经稳住了。” “哟西,这也就是说,无锡已没有危险,亲王殿下仍可以按计划来无锡?” “哈依,亲王殿下尽管放心前来,我们第3联队绝对保证亲王殿下之安全。” “哟西,我这就去报告亲王殿下,长谷川桑,大约再过两个小时,亲王殿下的专列就会到达无锡站,你们务必做好迎接准备,尤其是那副对联,一定准备好。” “哈依,对联已经准备好了。”徐锐哈依一声,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徐锐刚挂断电话,林风便大步走进来,问道:“老徐,我刚才好像听你哈依哈依的,跟谁在说话呢?” 徐锐没有回应林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林风连问了好几声,见徐锐都没有回应,便拿手在徐锐面前晃了晃,问道:“老徐,你什么情况,得失心疯了?” 徐锐却没心情开玩笑,说道,“老林,咱们逮着大鱼了!” “大鱼?”林风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倒毙在地的几个鬼子佐官身上,问道,“你找到鬼子的联队长了,在哪,哪个是鬼子的联队长?” “区区一个联队长算个屁。”徐锐却嘿然说道,“我说的是,鬼子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小鬼子的一个亲王!” “啥,你说啥?鬼子亲王?!”林风闻言吓了一大跳。 遂即,林风便被巨大的惊喜整个充满,跳着脚大叫道:“老徐,你是说我们干掉鬼子的一个亲王,在哪呢,小鬼子的亲王在哪呢?” 说着,林风便迫不及待的在鬼子的尸体中间找寻起来。 “你急啥?我有说过鬼子的亲王已经被我们击毙了么?”徐锐道。 “我说呢,小鬼子的亲王哪这么容易被我们击毙,老徐你跟我开玩笑是吧?”林风闻言便立刻从云端跌回地面,火道:“我说老徐,这样很好玩?” “老林,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徐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又说道,“是这样,我刚刚接到了鬼子上海派谴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从中得知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小鬼子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将会在两个小时之后抵达无锡!” “原来是这样啊,害我空欢喜一场,我还以为已经击毙了小鬼子的什么亲王了呢。”林风舒了口气,但他马上便又意识到徐锐说这话是另有所指,当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道,“我说老徐,你该不会是想打鬼子亲王的主意吧?” “为什么不?”徐锐沉声道,“老林,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老林你想想,如果我们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非但可以极大的打击小日本的嚣张气焰,叫小日本知道我们中国绝对不可以轻辱,更可以极大的鼓舞全国军民的军心士气,坚定他们的抗战决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如果真能击毙鬼子的什么亲王,这个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问题是……”林风把两手一摊,又接着说道,“问题是可能吗?这小鬼子既然是上海派谴军司令官,还是亲王,身边必然会有重兵保护,我们就有一个团、一个师都未必能够威胁到他的安全,何况区区四百多残兵?” 徐锐冷笑着说道:“是,小鬼子的亲王身边必然会有重兵保护,可有重兵保护就一定安全吗?就一定无懈可击吗?古往今来,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虽不多,却也不是绝无仅有,荆轲不就差点取了秦始皇首级?” 林风道:“有重兵保护是否就安全,是否就无懈可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凭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剩下这区区四百多号残兵,绝对威胁不到小鬼子的亲王,老徐,你还是快别做这白日梦了,赶紧撤吧。” “绝对,又是绝对。”徐锐冷然说道,“老徐,你总是这么武断!” 林风闻言顿时语塞,他猛然想起来此前两次用了绝对,可最终的事实却证明,他说的绝对并非绝对,徐锐都用最后的事实证明了,一切皆有可能! 当下林风凛然说道:“老徐,这么说,你真是认真的?” “当然。”徐锐嘿然一笑,接着说道,“伏击小鬼子的亲王确实困难重重,但是我们有两大优势,第一是从上海过来的鬼子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亲王的行踪,所以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去伏击他们的亲王。” “你说的有道理。”林风点点头,又道,“第二点呢?” 徐锐说道:“第二就是现在我们手里拥有足够的武器弹药,甚至还拥有大口径炮弹,只需要稍加改装,就能做成大型地雷,很容易就能炸掉铁轨,让鬼子亲王的专列脱轨倾覆,甚至直接炸毁专列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林风终于也动心了,说道:“老徐,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徐锐走到帆布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老林你看,这是沪宁铁路,鬼子亲王的专列还有两个小时到无锡,目前大概刚过苏州。” “已经过了苏州?”林风道,“也就是说,离无锡已不足百里。”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徐锐道,“具体计划是这样的,以一个连的兵力伏击鬼子亲王,地点就选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剩下两个连打阻击,包兴镇的伏击战一旦打响,方圆百里内甚至上海的日军都会疯狂增援,但是,离我们最近、威胁最大的却是无锡日军,所以必须留下一部分兵力打阻击。” 林风略一思忖后说:“老徐这样吧,你带两个连去打伏击,我带一个连留下打阻击。” 徐锐道:“老林,这次能否顺利干掉小鬼子的亲王,能否挡住无锡的鬼子最为关键,苏州距离包兴镇虽然也近,但眼下苏州已经是鬼子的后方,鬼子在苏州不可有太多的驻军,所以必须留下两个连队阻击无锡日军……” 林风摆摆手,说:“老徐,伏击鬼子亲王最为要紧,所以你带两个连走!” 徐锐还要再说时,林风却不由分说制止了,沉声道:“老徐你不要说了,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你放心,既便我手里只一个连的兵力,我也有信心挡住日军至少两个小时,不让他们及时增援包兴小镇!” “不用两个小时,一个小时足够!”徐锐没有与林风争执,顺势答应下来。 毕竟,时间紧迫,现在也没有时间争执了,不然等两人争出个子丑寅卯来,鬼子亲王的专列早已经到无锡了。 当下徐锐和林风兵分两路,徐锐带着两个连直奔包兴小镇而来,林风则带着剩下的一个连前进一公里,来到之前被他们炸断的铁路桥边加紧抢修防御工事,无锡附近地势平坦,并没有什么险要之处可藉以利用,这处桥梁已经是唯一的要害位置了。 一小时后,徐锐就带着两个连急行军赶到了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小镇。 此时,孤悬天际的明月早已经坠入了西方的地平线,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只有淡淡的星辉从天上洒落,数米之内勉强可以视物。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小镇死了一般的寂静,只有冰冷的铁轨从镇口荒野横亘而过。 “全都有,抢占有利位置,加紧抢修战壕!”徐锐来不及缅怀被鬼子摧毁的小镇,当即命令两百多残兵沿着铁路展开,开始抢修工事。 徐锐自己则带着牛大壮、老兵等十几个残兵来到铁路线上。 徐锐让几个老兵用携带的工兵锹挖开铁轨下的石子,将由150mm口径高爆弹改装的地雷放进了枕木中间,再用石子盖好,为了确保能一次性炸毁铁轨,徐锐足足让牛大壮他们携带了20发大口径高爆弹,并且把这20发大口径高爆弹全用上了。 看到徐锐在那里接电线,再将电线接驳到电引爆器,牛大壮忍不住说道:“徐长官,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算什么? 身为一名特种兵,制作炸弹不过只是基本技能。 很快,徐锐便接好电线,并将电线连接到了起爆器上。 徐锐抱着起爆器,带着老兵、牛大壮才刚刚撤离铁轨,前方夜幕之下便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接着便有两束雪亮的车灯照射过来。 专列,鬼子亲王的专列快到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准备战斗!”徐锐一声令下,埋伏在铁路两侧的残兵们便纷纷推动枪栓,推弹上膛,不少老兵还将挎在腰间的手雷拿出来放在面前。 整个阵地上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伴随着极有节奏的“喀嗒喀嗒”声响,鬼子亲王的专列便缓缓行驶了过来,鬼子亲王的专列除开车头,一共只有四节车厢,徐锐并不知道鬼子亲王的包厢是哪节,所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炸掉车头及第一节车厢,使后续三节车厢脱轨。 当专列的车头堪堪驶过爆点,徐锐便果断摁下了起爆器。 24.第24章 惊天伏击 当专列的车头堪堪驶过爆点,徐锐便果断摁下了起爆器。 下一霎那,专列车头以及首节车厢底下的铁轨上便猛的绽放出耀眼的强光,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地动山摇的震颤,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埋伏在两百米外,都被这巨大的爆炸还有强烈的冲击波给震得七荤八素。 完全可以想象,处在爆炸中心的鬼子专列该会有多么悲惨? 猛烈的爆炸中,亲王专列的车头还有第一节车厢直接就被炸得散架,整节车厢连同车厢里坐着的鬼子卫兵全都解体,飞上了半空,其中的一块钢块甚至翻滚着,飞越了几百米的虚空,咣当一声掉落在暂编七十九师阵地上,砸伤了一个残兵。 耀眼的红光一闪即逝,紧接着便有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巨大的爆炸不仅炸毁了亲王专列的车头以及第一节车厢,更把将近五十米长的铁轨以及枕木炸得支离破碎。 失去了铁轨的引导和支撑,亲王专列的后四节车厢便立刻脱轨,冲进了铁路两侧的野地里,好在这个年代的火车车速都不快,既便是亲王专列,也不过四五十公里的时速,所以既便脱轨也没有倾覆,更多的只是惊吓。 (分割线) 亲王专列上的鬼子的确被吓得不轻,包括伏见宫俊彦。 伏见宫俊彦在京都时过惯了夜生活,每天不到凌晨两三点是绝不会上床睡觉的,到了中国之后这个习惯也是改不掉,当徐锐引爆炸弹之时,这小鬼子才刚躺下不到一小会,伏见宫俊彦才刚有了一点睡意,立刻就被巨大的爆炸声给惊醒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伏见宫俊彦猛然起身,然而,不等他完全起身,整节车厢就猛的侧倾了过来,伏见宫俊彦毫无防备,整个身体立刻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重重的撞上了车厢的右墙壁,脑袋正好撞中了壁灯,顷刻间磕破了额角。 这还没有完,车厢侧倾之后又猛的变向,透过震碎的玻璃窗,伏见宫俊彦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车厢厢体与铁轨剧烈磨擦冒出的火花,他的身体也在惯性的作用下,贴着车厢光滑的墙壁滑向了前方,又重重的撞上了车厢前门。 这一撞之后,脱轨的车厢终于静止下来。 惊魂未定的伏见宫俊彦从车厢里坐起身,赶紧呼叫警卫人员。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卫队长宫本义男大佐猛的撞开车门冲了进来,看到伏见宫俊彦脸上全是鲜血,便赶紧又回头呼叫医护兵,“医护兵,医护兵……” “先别管我,我没事儿。”伏见宫俊彦却一把推开宫本义男,厉声说道,“宫本桑,你快下车去看看,刚才的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依。”宫本义男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分割线) 徐锐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前方冲进荒野的亲王专列。 “都别开枪,等我命令!”徐锐压低声音,让身边的残兵沉住气。 徐锐在南京军事学院深造期间,系统的学习过火力覆盖理论,知道第一波火力输出的杀伤效果最为显著,首波之后,后续火力输出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第一波火力输出的时机选择就尤为考验指挥员的定力。 片刻之后,便陆续有鬼子兵从脱轨的专列里下来。 这些鬼子兵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炸得有些发懵,还是因为刚从日本来到中国战场,所以警惕性不是很高,下了专列之后竟然直愣愣站那里持枪警戒,有个二货少尉甚至还试图给自己手下的士兵进行整队,结果被另一个大尉扇了个大耳括子。 不过这些鬼子兵的装束明显跟无锡的鬼子兵不太一样,尤其是他们手中的装备,竟然是一色的冲锋枪,此时的鬼子步兵,就连最精锐的近卫师团装备的也只是三八式步枪,显然这些鬼子就是伏见宫俊彦的卫队了。 徐锐目测了下,从车厢里面下来的鬼子足有两个小队。 按照留一半兵力在车内隐蔽,派出一半兵力在外警戒的原则,再算上被炸飞的首节车厢里的鬼子兵,徐锐迅速计算出伏见宫俊彦卫队的兵力规模,这鬼子亲王的卫队少说也拥有两个步兵中队,将近一个营的兵力! 舔了舔嘴唇,徐锐眸子里掠过一抹冷厉之色。 两个连对鬼子两个步兵中队,这将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恶仗,搞不好这两个连的残兵都会全部交待在这里,但既便是这样,也绝不能退缩,只要能够干掉伏见宫俊彦,就是俩连的残兵全部拼光也值,搭上他徐锐也值了! 当下车的鬼子超过两个小队,又一个鬼子军官下车。 那鬼子下了车之后,周围的鬼子纷纷向他顿首致意,显然,这是个大官! 这鬼子军官一挥手,四周的鬼子兵便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向外搜索前进。 等的就是你!徐锐嘴角霎那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然后轻轻摁下扳机。 幽暗的夜幕下顷刻响起叭的一声脆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高速旋转着,瞬间穿越两百米虚空,准确的命中那个鬼子军官的心脏部位,天黑,视线不够好,徐锐也不敢托大打对方的头部,射击躯干是最佳的选择。 只听噗一声,那鬼子军官的背部猛的绽起一朵血花,整个人也往后便倒。 徐锐的枪声就是命令,下一霎那,埋伏在左右两侧的残兵们便纷纷开火,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外加两百条三八大盖猛烈开火,霎那间构织成一张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将站在亲王专列两侧持枪警戒的一百多个鬼子吞噬。 “打,给我狠狠的打,限你们十分钟内打完全部子弹!”徐锐一边开枪,一边大声下令。 这次出击,徐锐的两个连足足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弹药,然而,既便如此,徐锐也并不准备跟鬼子僵持,因为这次他们围住的可是鬼子的一个亲王,一旦消息传开了,周围的鬼子必定会疯狂增援,所以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十分钟后,必须向亲王专列发起冲锋。 (分割线) 立花幸次被急促的脚步声从睡梦中惊醒。 急翻身坐起,立花幸次便看到秋田少佐黑着脸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联队长!”秋田少佐猛的并腿立正,顿首说道,“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急电,亲王殿下的专列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不明武装的伏击,铁路被炸毁,亲王的专列也因为脱轨被困了,司令部命令我们火速增援!” “纳尼?”立花幸次顿时间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亲王专列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伏击?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已经建议亲王殿下取消行程返回上海了么?亲王殿下的专列又怎会出现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默然摇头,关于这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们提出建议后,派谴军司令部并没有再提出异议,就可以视为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所以在亲王专列遇袭这件事情上面,他们并没有什么责任,但是让秋田少佐感到困惑的是,亲王殿下既然坚持行程,为什么就不事先告知他们一声呢? 若是亲王殿下能提前告知,他们定然会事先做好铁路沿线的警戒工作。 “八嘎牙鲁!”立花幸次恨恨的咒骂一声,厉声喝道,“秋田桑,立刻集结部队,全联队所有部队集合,火速增援包兴镇,快快快快!”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发生在包兴小镇的这一场惊天伏击,不仅惊动了小鬼子的整个上海派谴军,也惊动了潜伏在上海的复兴社特工。 江南,复兴社上海站情报技术科的科长,第一时间得知了上海日军的异动。 复兴社上海站站长李红松闻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设在极司菲尔路十八号的本部,回到本部之后又直奔技术科而来。 走进情报技术科的大门,李红松一眼就看到了亭亭玉立守在发报机旁的科长江南。 从男人的角度,情报技术科科长江南无疑是个美人,而且还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江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而且还有着傲人的身材,高挑又婀娜,一身碎花蓝底旗袍穿在别的女人身上可能平平无奇,可穿在江南身上却立刻显得明艳非凡。 对于这个下属,李红松早就是垂涎三尺,不过他也只敢垂涎而已,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下属背景不凡,绝不是他区区一个复兴社上海站长所能够染指的。 “江南,上海日军突然间这么大动静,究竟怎么回事?”李红松压下心中的欲念,走到江南身边低声问道。 “还不能确定。”江南微微的蹙了下秀眉,又接着说道,“不过在截获的电文之中,日军反复提及一个地点,似乎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哦?”李红松神情一振,问道,“什么地点?” “包兴!”江南说道,“日军反复提到了包兴镇。” “包兴?”李红松能成为复兴社上海站的站长,也是有原因的,至少他对上海、南京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所以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便立刻找到了包兴镇,当下皱眉说道,“包兴是无锡以东二十里的一个小镇,这里能出什么大事?” 江南摇头道:“目前还不得而知,还需继续监听。” 李红松便道:“好,那你们技术科就继续监听日军的往来电文,一旦有什么发现,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江南便啪的挺身立正,向李红松敬礼。 李红松贪婪的瞄了江南鼓鼓的胸脯一眼,走了。 25.第25章 生死半小时 李红松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立刻通过保密电话,把消息报告给了南京,南京复兴社总部接到消息之后,又在第一时间上报军政部、统帅部,很快,整个第三战区的高层也都知道了包兴这个小镇,都知道包兴镇发生了大事。 第三战区的高级将领们还在那里猜测,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却已在包兴小镇和伏见宫俊彦的卫队打成一锅粥了。 十分钟的火力急袭之后,徐锐便下令冲锋。 还是老规矩,让二十名残兵挎着轻机枪充当突击队,在前开路。 不过这一回,暂编七十师残部面对的却不再是小鬼子的炮兵了,而是鬼子亲王伏见宫俊彦王的精锐卫队,小鬼子的炮兵几乎没有自动火力,步枪也是极少,而伏见宫俊彦的卫队却配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 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凶残的机枪火力面前,亲王卫队死亡惨重。 然而,在亲王卫队迅猛的冲锋枪火力之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同样伤亡惨重。 短短不到两百米距离,突击队的二十名残兵就全部打光,第二拨顶替的二十名残兵也死了一多半,好在这个时候,突击队也终于迫近到了五十米内,尾随突击队跟进的五十名手雷队便不要钱似的狂扔手雷。 霎那间,呲呲冒烟的手雷就跟下雨似的落到鬼子阵地上。 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趁着鬼子被炸得有些发懵,徐锐果断率领剩下的所有残兵发起了总攻,在暂编七十九师残兵不要命的猛攻之下,守在外围阵地的鬼子卫队很快就被打跨,只剩下不到一小半鬼子退回车厢,继续负隅顽抗。 至此,局面已经彻底的落入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掌控。 不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虽然肃清了鬼子专列的外围,可当他们试图靠近专列时,却遭到了顽强的阻击,鬼子卫队凭借坚固的装甲车厢,以各种轻重火力向着外面猛烈扫射,密集的自动火力构织成了一片绵密的火网,打得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寸步难行。 老兵屈膝前仆,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卧倒动作扑倒在徐锐身边,恨声说道:“徐长官,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车厢又加装了装甲,根本就攻不破,怎么办?” 徐锐嘿然一笑,狞声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攻不破的阵地!” 老兵神情一振,沉声道:“这么说徐长官有办法了,怎么打?” “留下所有的轻重机枪,火力全开,负责火力压制,你我各率领十名枪法好的老兵,从专列首尾两端进攻,那是专列的薄弱点!”徐锐狞笑着说,“半小时,只要给我半个小时,就能将躲在专列内的鬼子全都干掉,嘿嘿。” “什么,半个小时?”老兵闻言凛然。 徐锐却一挥手,说:“行动!” “是!”老兵重重点头。 (分割线) 包兴小镇这边激战正酣,铁路桥那边的阻击战也已经打响了。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来呀,来呀来呀,啊啊啊啊啊……”杨大树一边嗷嗷叫嚣,一边扣紧九二式重机枪的按钮,冲前方猛烈开火,灼热的机枪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泼过去,在幽暗的夜幕下拖带出一道道的曳光,美奂美仑。 只不过,被这些弹道曳光扫中的鬼子兵可就不觉得美了。 但只见,重机枪火力所过之处,鬼子兵是一排排的倒下。 然而好景不长,小鬼子的战术素养真不是盖的,不片刻,鬼子的掷弹兵就跟了上来,架起掷弹筒嗵嗵两炮,两发榴弹就准确的落到了重机枪阵地上,小鬼子的掷弹兵是真厉害,五百米以内不敢说百发百中,十发八中却绝对是有的。 杨大树反应快,听出炮弹的叫声短促而且尖锐,便果断一个后空翻翻进了身后战壕,可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却根本来不及转移,只听轰轰两声炸响,等杨大树再爬起来察看时,只见好好的野鸡脖子已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丢雷老母,野鸡脖子,我的野鸡脖子!”杨大树见状,顿时哀嚎起来,这挺簇新的野鸡脖子到他手上还没捂热呢,这就给炸废了。 哀嚎了两声,杨大树又从一个残兵手里夺过一挺歪把子,两手端着就是一个长点射,顷刻之间就摞倒了三四个鬼子,然后在小鬼子的掷弹兵动手前,就赶紧带着歪把子转移了,果不其然,杨大树前脚才刚走,就又有两发榴弹轰轰猛然爆炸。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杨大树换了个射击位又是一个长点射,然后再一次转移。 杨大树打打换换,换换打打,打得正欢乐时,林风上到了阵地上,揪住杨大树问道:“大树,情况怎么样,能顶住吗?” “参座,你怎么上前沿阵地来了?”杨大树赶紧缩回战壕里,大声说,“你快回去,这里危险得很。” “你别管我,都到了这节骨眼了,哪里还有什么前沿阵地什么后方?”林风摇摇头,又问道,“我问你,能顶住吗?” 杨大树说道:“参座你放心,守住一个小时没问题。” 临分兵之前,徐锐曾经说过,包兴镇那边打响之后,林风他们这边必须拖住无锡日军至少一个小时,徐锐真正需要的只是半个小时,要求林风他们拖住无锡日军一个小时,其实已经属于加了码了,可林风却又给自己加了码。 林风沉声道:“不行,一小时不够,我们至少要坚守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那够呛。”杨大树道,“唉,要是之前我们能省着点炮弹就好了,只要有两门九二步兵炮,那不要说守两个小时,就是守到天亮都不成问题,可惜呀,炮弹都让我们糟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做成诡雷,就是让徐长官给带走了。” “行了,别扯这个了。”林风说道,“专心打鬼子吧,记住,两个小时,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坚守两个小时。” “是!”杨大树厉声应诺。 (分割线) 伏见宫俊彦躲在窗户后面朝着外面连开了数枪,一回头,却看到纯子两手抱膝,正躲在车厢角落里簌簌发抖,便赶紧弯腰过来低声宽慰道:“纯子,不要怕,我的专列加装了装甲,不要说步枪、机枪,就是小口径的战防炮也打不穿,所以,你不会有事的,而且,附近无锡还有苏州的军队也会很快赶来增援,马上就没事了。” 纯子连连的点头,可俏脸上的恐惧之色却怎么也去不掉。 伏见宫皱了皱眉,将自己的办公桌翻过来挡在纯子面前,这张办公桌是红木的,厚度足足有十公分,是他花大价钱从上海一个中国富商手中收购的。 布置好了这一切,伏见宫俊彦又回到窗前继续朝外射击。 这时候,副卫队长小野光一推开车门,弯腰走进了车厢,至于卫队长宫本正男,已经在刚才让徐锐给击毙了。 伏见宫俊彦回头看看纯子,小声问道:“小野桑,情况怎么样?” 小野光一阴沉着脸顿首说:“亲王殿下,情况非常不妙,外面的中国军队有个非常精明老到的指挥官,在他的指挥下,中国军队的攻势非常之凌厉,无论是轻重机枪火力的运用,还是各个战斗小组之间的掩护,都很有章法,尤其对方创造性的拿轻机枪当成冲锋枪使用,给我们造成了极大杀伤,现在我们的外围阵地已经被突破了,负责外围阵地的尾田中队也已经死伤过半,不得不撤退车内。” “纳尼?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竟如此之强?”伏见宫俊彦听得暗暗心惊。 在没踏上中国之前,伏见宫俊彦所听到、看到的,全都是日军在东北、华北乃至华东战场高歌猛进、所向披靡的消息,所以就给了伏见宫俊彦一种错觉,想当然的认为中国军队就是沙子堆成的军队,一触即溃。 所以在专列遭到炸弹袭击,脱轨遇困后,伏见宫俊彦也并不怎么惊慌,因为他身边有足足三个中队的卫队,既便其中一个中队已经随着炸毁的首节车厢集体玉碎,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剩下的两个步兵中队足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可是现在,伏见宫俊彦却第一次对他自己的安全产生了担忧。 小野光一喘了口气,小声说道:“殿下,专列拥有装甲保护,中国军队又没有火炮,所以短时间内中国军队奈何不了我们,但总这样被动挨打肯定不行,时间一长只怕有麻烦,以卑职的估计,我们最多只能够坚持一个小时。” “纳尼,一个小时?”伏见宫俊彦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待回过神来又急声说,“立即给立花联队发电报,他们不就在无锡么?无锡离这只有二十里,限他们半小时内赶到,半个小时内若不能赶到,我,我我,我非送立花幸次上军事法庭!” “哈依!”小野光一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26.第26章 最后时刻 “八嘎牙鲁!”从望远镜里看到出击的部队又一次溃退下来,立花幸次气得将手中望远镜一把掼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秋田少佐无奈的说道:“联队长,中国军队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又没了炮兵大队以及战车中队的火力支援,再加上又是夜战,进展不顺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我不要听什么情理,我需要的,是尽快突破中国军队防线。”立花幸次恶狠狠的瞪着秋田少佐,咬牙切齿的道,“秋田桑,我必须提醒你,亲王殿下的专列在包兴遭到了攻击,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包兴,后果你知道的。”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大声道,“联队长放心,半小时内一定结束战斗!” 然而,秋田少佐话音才刚落地,一个通讯参谋便匆匆跑过来报告:“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急电,限我们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 “纳尼?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秋田少佐瞠目结舌道,“这不可能。” “八嘎,身为帝国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司令部的命令。”立花幸次劈手扇了秋田少佐一个耳光,又咬着后牙槽说道,“秋田桑,都到这节骨眼了,就不要再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逐次投入兵力了,我命令,步兵第2大队所有四个步兵中队,同时出击!”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回头冲自己的传令兵厉声大吼道,“命令,步兵第1、第4、第7、第12中队同时出击!出击!出击!!!”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秋田大队这一全面进攻,局面立刻变得大不一样。 说到底,林风现在手里就只有一个连的兵力,而鬼子却足足有一个步兵大队,既便经过连日的恶战,兵力有所损失,至少也有将近千人,兵力上几乎是的六倍还多,小鬼子一旦不惜代价,发起全面进攻,暂编3连的沿河防线便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被炸断的铁路桥阵地是主战场,中日两军在这里投入了大半的兵力以及火力。 看到鬼子的步兵跟下饺子似的,噗嗵噗通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然后冒着严寒开始武装泅渡,杨大树便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看这架势,小鬼子是要拼命了! “弟兄们,给我打,狠狠的打,给我顶住,无论如何都要顶住!”这时候了,杨大树也顾不上鬼子的掷弹兵了,用肩膀抵着歪把子枪托就是一通疯狂扫射,守在两侧战壕里头的残兵也纷纷开火,将火力输出到极致。 遗憾的是,鬼子的火力更加凶残! 尤其是小鬼子的掷弹兵,打出的榴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指哪打哪。 由于时间仓促,暂编3连根本来不及构筑完备的防御工事,只能把机枪架在制高点上,所以前后不到顿饭功夫,暂编3连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就全哑了,连长杨大树也被榴弹给炸翻,生死不明,剩下还不到五十名残兵只能靠步枪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是,仅凭这点火力强度,已经不足以阻止鬼子的大规模进攻了。 暂编3连的火力遭到彻底压制,武装泅渡的鬼子步兵立刻感到压力一松,五分钟后,第一批超过二十名鬼子便踩着踉跄的脚步上了岸,又迅速在河对岸构筑起了机枪阵地,片刻之后,鬼子就在河东岸架起了机枪,至此局面就完全崩坏了。 当鬼子在小河东岸架起机枪,更多的鬼子兵泅渡过来,林风就意识到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风的脑子里不可遏止的跳出了一个念头,守是守不住了,要不撤吧?要是现在立刻后撤,没准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可是,下一刻,林风便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抛到了脑后。 甚至,林风还因为刚刚萌生出的逃生念头而深感羞耻。 他们现在逃了,或许可以捡回一条性命,可是徐锐呢?还有暂编1连、暂编2连的两百多名弟兄呢?在无锡之战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徐锐和他手下的兵都没有放弃,身为暂编七十九师的最高长官,他林风又岂能够轻言放弃? 只能决死一战了,小鬼子要想从这里过,就只能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 当下林风从滚烫的砂土里刨出一挺机枪,一边抵在肩膀之上猛烈扫射,一边大声激励身边幸存的几十个残兵:“弟兄们,给我顶住,我们每在这里多顶住一分钟,徐长官那边就多一分胜算,无论如何,我们今天都要拿小鬼子的亲王来祭旗!” “祭旗!” “祭旗!” “祭旗!” 暂编3连剩下的几十个残兵便纷纷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冲着前方猛烈开火,然而,战壕外面的鬼子却是越打越多,并开始向着左右两翼迂回,逐渐对暂编3连的防御阵地形成了包围之势。 (分割线) 林风和暂编3连到了最后时刻,那边专列上的鬼子也到了最后时刻。 徐锐不愧是穿越来的特战兵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鬼子专列的弱点。 鬼子专列拥有厚厚的装甲,根本无惧步枪、机枪的射击,甚至不惧37mm战防炮的直射,而且车厢的左右两侧以及顶部全都布满了射击孔,再加上伏见宫俊彦的卫队配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所以从专列的左右两侧强攻根本就是自杀。 只有专列的首尾两端,受空间所限,鬼子卫队只能布置少量的火力。 徐锐亲率十名残兵,踩着被炸毁的首节车厢的废墟从首端发起进攻,鬼子卫队在第二节车厢的前门内架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密集的机枪火力疯狂扫射过来,将首节车厢的废墟打得火星四溅,极力想要阻止徐锐和十名残兵突进。 但是,这根本就是徒劳的,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看似凶残,却仍不足以阻挡徐锐。 借着车厢里七倒八歪的座椅的掩护,徐锐的身影敏捷如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徐锐就已经穿过车厢,突进到了首节车厢与二节车厢的连接过道上,由于车门限制,这里是鬼子机枪的射击死角。 不过,鬼子并没有束手待毙的意思。 几乎是徐锐刚刚翻进过道,一个鬼子就从二号车厢的车门内探出手来,手中握着的冲锋枪翻转九十度对着过道就是一个长点射,密集的弹雨顷刻在过道内壁的装饰板上打出一排密集的弹孔,而且弹孔自上而下,斜着拉下来直到过道底部。 徐锐双手双脚分开,撑住过道两端,整个人悬于过道上方。 看到鬼子的冲锋枪自上而下的扫射,徐锐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冷笑,这样的小把戏要也躲不过,那还能算是兵王吗? 徐锐默数着冲锋枪的枪声,待数到29响时,整个人便从过道顶上翻下。 几乎是在徐锐翻下的同时,鬼子的冲锋枪也打完30发子弹,咔的停了。 徐锐又顺手磕开一枚手雷,延时三秒之后,反手扔进二号车厢的车门,手雷刚扔进二号车厢的车门就立刻炸了,刚刚还在猛烈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歇菜了。 借着这个机会,被压制在一号车厢中部的十名老兵便借机突进到过道,纷纷磕开手雷,从二号车厢前门扔进去,连续不断的爆炸过后,二号车厢的前门立刻就被浓烈的硝烟笼罩,半米之外都看不清楚了。 至于车厢内的鬼子兵,更不知道被炸死了多少个。 徐锐冲身后老兵打了个手势,然后往地板上一趴,手脚齐动,整个人就跟大壁虎似的,迅捷无比的从前门游进二号车厢。 二号车厢已经完全被硝烟所笼罩,视线严重受阻。 由于视线受阻,守在车厢中间通道的鬼子只是凭着经验,对着半人高的高度疯狂扫射,却没有人想过敌人的袭击会来自地面。 直到徐锐进入车厢内部,才被离门最近的鬼子卫兵发现。 鬼子卫兵迅速降下枪口,试图射杀徐锐,然而他手里拿的是冲锋枪,冲锋枪的长度虽然要比步枪略短,却仍比手枪要长,枪一长,回转半径自然也就长,回转半径越长,也就意味着当你掉转枪口时需要更长时间,这个时间或许只是很短的一瞬,甚至不足零点二秒,但是在战场上,这零点二秒的时间差,却足以使你丧命。 抢在鬼子卫兵掉转枪口之前,徐锐就先开枪了。 徐锐使用的是一把王八盒子,而且握枪的姿势也很怪异,是用双手握枪贴于胸口,这样的握枪姿势很怪,甚至显得丑陋,但却是无数特种兵用生命换回的最经典的握紧姿势,因为这样的握枪姿势,回转半径最短,反应也就最快捷! 那种双手伸直握枪置于身前的姿势,看起来的确很潇洒,但也只是看起来潇洒而已,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这样持枪的人,十个有十个成为枪下亡魂。 抢在鬼子卫兵掉转枪口之前,徐锐就人到枪到,抢先开枪了。 王八盒子的近距离杀伤力还是不错,鬼子卫兵直接被爆了头。 27.第27章 亲王玉碎 鬼子卫兵被徐锐一枪爆头,稍稍靠里的另外四名鬼子卫兵便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同时降下枪口,试图射杀徐锐,然而,抢在他们开火之前,徐锐却猛的一个贴地滑行,整个人便滑进了一张长排座椅之下,鬼子卫兵的扫射便落了空。 两颗呲呲冒烟的手雷从座椅下骨碌碌的滚出来。 “八嘎!” “小心!” “手雷!” “隐蔽!” 四名鬼子卫兵顿时大吃一惊,急欲闪身躲避时,手雷却轰的一声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间就将四名鬼子给掀翻在地。 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尽,徐锐就从座椅底下探出手,四下里一摸索,便摸到了一把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然后斜对着车厢的后半部就是一个长点射,车厢后半部立刻响起一片惨叫,不用想,肯定又有几个鬼子卫兵中枪了。 不过剩下的鬼子兵也学乖了,纷纷躲到座椅后,然后用冲锋枪对着中间通道猛烈扫射,火力迅速向着徐锐可能藏身的那两排座椅延伸过来,试图将徐锐困死在那两排座椅的底下,然后再想办别的办法,把他干掉。 然而,徐锐又岂能如鬼子所愿? 倏忽之间,一个黑影从其中一条座椅底下猛的窜出来。 二十多个鬼子卫兵同时掉转枪口,对准黑影猛烈扫射。 遗憾的是,这个黑影却是徐锐刚刚顺手牵进座椅底下的一具鬼子尸体,趁着二十多个鬼子卫兵的火力完全引走,徐锐从座椅另一侧猛的探身,举枪就是一通狂扫,七八个鬼子卫兵便立刻惨叫着从座椅上倒栽而下。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卫兵急欲掉转枪口时,却已经晚了,刚刚被堵在门外的十个残兵已经冲进来,十枝刚捡来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猛烈开火,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摞倒了最后的十几个鬼子,鬼子倒地后,残兵们又补射了足足半个弹夹。 转眼间,守在二号车厢里的超过一个小队,六七十名鬼子就全部报销了。 不得不承认,在狭窄区域的特种作战之中,徐锐这样的兵王,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丢!”有个残兵实在忍不住,冲徐锐竖了竖大拇指,兴奋的大叫道,“徐长官,跟着你打鬼子,太痛快了。” 徐锐却咧嘴嘿然一笑,说:“搜集弹药,准备攻击三号车厢!” “是!” “是!” “是!” 十个残兵轰然应诺,迅速四散开来,开始搜集鬼子卫兵身上的弹夹以及手雷,徐锐则趁着这短暂的功夫将二号车厢前端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拖过来,摆到了车厢的尾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号车厢紧闭的车门。 (分割线) 三号车厢,就是伏见宫俊彦的包厢。 包厢两侧的窗户已经全部关紧闭实,除非中国军队调来战防炮,否则别想轰开。 整节包厢,唯一的弱点就是前后门,因为专列改造之初,主要考虑的,就是来自车厢左右两侧的攻击,至于前门以及后门方向,由于整个专列由好几节车厢构成,每节车厢内还驻有大量的卫队,所以并未专门进行加固。 既便如此,包厢铁门也足以可以抵挡一阵子,但也只能够抵挡一阵子。 整个卫队最后剩下的二十多名卫兵分成两拨,把守住了车厢的前后门,小野光一也带着几名军官将伏见宫俊彦还有纯子小姐护在了中间,小野光一内心非常清楚,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如果援军不能在十分钟这内赶到,亲王殿下就真要玉碎了! 纯子紧紧的攥着伏见宫俊彦的衣角,颤声道:“俊彦哥哥,我们会死吗?” “傻丫头,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伏见宫俊彦自己其实也紧张得要死,却还是耐着性子宽慰纯子,“无锡还有苏州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纯子却仿佛没有听到伏见宫俊彦的劝慰,自顾自的叹息说:“俊彦哥哥,要是我们没来到中国就好了,我们真不该出兵侵略中国的,两个国家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要是两个国家没有打仗,那该有多好?说起来,再过几个月,小鹿原上的樱花就要开了呢……” 听到纯子这么说,小野光一还有几个军官的脸色便立刻变了,这可是反战论调啊! 伏见宫俊彦的脸也黑了下来,说:“纯子,政治层面的事情你不懂,你只要知道,这场大东亚圣战关乎我们帝国的国运,更关乎大和民族的生死存亡就足够了,剩下的,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医生的本职工业就行了。” “哈依,纯子让俊彦哥哥失望了。”纯子轻轻鞠首,美目深处却流露出一抹哀伤。 看着纯子哀伤的样子,伏见宫俊彦便有些于心不忍,这小鬼子虽然穷凶极恶,历史上更曾经在南京犯下累累血行,可他也同样有着人性的一面。 当下伏见宫俊彦说道:“纯子,你太善良了,战争不适合你,等到危机解除,哥哥便派人护送你回国,很快你就又可以见到好子姨妈,又可以欣赏到小鹿原上如画的美景了,哥哥只希望纯子在闲遐之余,能替征战在外的帝国将士祈福……” 然而,伏见宫俊彦话音未落,包厢前门方向便传来密集的枪声。 只听枪声,便可以分辩出这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九二式重机枪配备7。7mm口径子弹,穿透力极强,足以打穿包厢薄薄的铁门,于是一霎那间,包厢的前门就被打出一排排的弹孔,灼热的子弹在打穿铁门之后余势未竭,又连续击中了守在门后的鬼子卫兵。 包厢里顷刻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刚还严阵以待的鬼子卫兵便纷纷栽倒在地,黄花梨木装饰而成的包厢地板也顷刻间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不仅守在门边的十几个鬼子当场被打死打伤,就连守在包厢中间的鬼子军官也死了好几个。 “殿下小心!”小野光一和剩下的几个军官赶紧护着伏见宫俊彦和纯子退进包厢后部,整个包厢被分隔成前后两个部份,前半部份是办公室兼客厅,后半部份则是卧室,卧室里摆放有红木家具,此时正好用来充当掩护工事。 小野光一将三张红木沙发翻倒,摆成“u”形将伏见宫俊彦和纯子护在中间,又将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拖过来堵住了通道,充当最后的屏障。 才刚忙完这一切,包厢的前门便被中国人轰的一声炸开了。 紧接着,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便借着硝烟的掩护,闪了进来。 “射击!”小野光一果断扣下手中的王八盒子,几个鬼子军官也同时开枪。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小野光一和几个鬼子军官开火的瞬间,那个黑影却猛然一个矮身贴到了地板上,小野光一和几个鬼子军官便打了个空,他们急准备再开第二枪时,却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那黑影抬手就是一梭子打了过来。 子弹掠空飞行时发出的尖啸以及命中包厢装饰木板时的笃笃声,还有子弹击中人体时发出的噗噗声,顷刻间交织成一片,小野光一还有几个鬼子军官几乎是同时中弹,又纷纷惨叫着往后倒下,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野光一倒地时,正好面对着伏见宫俊彦。 透过两张红木沙发间的缝隙,伏见宫俊彦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野光一的脸庞,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野光一濒临死亡的样子,小野光一的嘴唇嚅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有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霎那之间,伏见宫俊彦的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相信,死亡就这样在不经意间突然到来了。 枪声突然间停了,整个包厢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中,一个沉重的、清晰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不可阻挡的向着卧室门走过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已经九十高龄的小鹿原纯子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都还能清楚的感觉到徐锐走近时所带来的,那种沉重的压迫! 那种挟带着死亡气息而来的压迫力,真能让人窒息!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伏见宫俊彦的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某一刻,伏见宫俊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从红木沙发后面猛的站起身,在起身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王八盒子,然而,还没等他锁定目标,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的力量便猛的撞在了他的手腕之上,王八盒子便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再然后,伏见宫俊彦就看到一道耀眼的寒光向着他的脖子斩过来。 一霎那之间,伏见宫俊彦发现那是一把军刀,好像还是他的军刀! 伏见宫俊彦感到非常困惑,他的御赐军刀怎么就到了对方的手里? 可遗憾的是,伏见宫俊彦永远都不可能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在永恒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之前,他只隐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小鬼子,记得下辈子,不要再带着武器踏上中国地界!死吧! 28.第28章 永不屈服 铁路桥阵地的战斗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暂编3连一百多号残兵已经打得只剩不到十人,而且大多都负了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已经在铁路桥头阵地足足坚守了一个小时! 林风将杨大树叫到了跟前,杨大树之前只是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破给震晕了,其实并没什么大碍,所以躺了一会后就自己醒过来了。 “大树,眼下就你一个腿脚利索的了。”林风喘息着说道,“趁着鬼子还没有彻底合围,赶紧突围,然后带一句话给徐长官,你就说,暂编七十九师,就交给他了,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堕了我们七十九路军的名头!” “我不去。”杨大树断然拒绝道,“咱们七十九路军没一个孬种,更不会有逃兵,就死,我也要跟弟兄们还有参座你死一块!” “这是命令!”林风冷森森的道,“执行命令!” “我就不!”杨大树梗着脖子道,“你就说破了大天,我也不走!” 林风的神情便黯淡了下来,说道:“大树,我知道你是个好样的,更不愿当逃兵,可你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暂编七十九师断了香火?” “怎么会?”杨大树说道,“有徐长官在,咱们暂编七十九师绝不会断了香火!” 林风道:“徐长官是厉害,可他毕竟不是我们老七十九路军的人,如果没有我的口谕,由他接管暂编七十九师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军政部或者战区长官部派人前来接管部队,你让徐长官何以自处?” “这个……”杨大树顿时语塞。 林风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说:“大树,你别忘了,师座可在天上看着你呢,还有战死在上海以及无锡的六千多弟兄,也全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就忍心他们的血白流,你就忍看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成为历史?” “参座!”杨大树神情惨然,跪倒在地嗷嗷哭起来。 “别哭,不要哭,你记住了,男儿汉宁流血不流泪!”林风用力将杨大树搀起来,又以无比肃穆的语气说道,“我命令,以暂编1连、2连为基干编成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以徐锐为中校营长,此令,国民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参谋长林风!” “是!”杨大树猛的直起身,敬礼,然后转身狂奔而去。 借着夜幕的掩护,杨大树抢在鬼子完成合围之前成功突围。 林风却把剩下的几个残兵叫到跟前,将仅有的两颗甜瓜手雷分给了两个重伤员,两个伤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都挣扎着冲林风敬了记军礼,最后诀别。 再回过头,林风又将最后剩下的几发子弹平均分给几个残兵。 几个残兵从林风手中接过子弹,打开枪栓,默默的把子弹压进枪膛。 没有哭泣,没有哀嚎,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几个残兵都默默的聚集到林风身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徐长官曾经跟他们说过,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自打他们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再没有想过活着还乡! 林风冷浚的目光从几个残兵脸上逐一扫过,说:“弟兄们,都说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但是我却要跟你们说,最后一颗子弹留给鬼子,我们中国军人,只会战死,而绝不会自杀,全体都有了,上刺刀,准备……进攻!” 伴随着林风掷地有声的话语,一股异样的气息瞬间漫延开来。 几个残兵当即刺刀出鞘,又纷纷卡进卡槽,然后跟着林风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迎着四面八方黑压压围上来的数百名鬼子,迎着黑压压的枪口,林风无所无畏的从战壕里站了起来,然后将手中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往前一引,引吭长嗥:“暂编七十九师的弟兄们,跟我冲,杀啊!” “杀啊!” “杀啊!” “杀啊!” 下一个霎那,几个残兵便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跟着林风向着前方发起了冲锋,前方,黑压压的鬼子正汹涌而来。 在短暂的交火之后,又有几个残兵倒在血泊中。 仅有的几发子弹很快打光,仍能跟在林风身后冲锋的也只剩下两个残兵。 “停止射击!”亲自率领敢死队发起决死冲锋的立花幸次发现中国人已经没了子弹,便果断制止手下士兵开枪,眼前的这支中国军队给立花联队带来了惨重的伤亡,也给他本人带来了极大的耻辱,他希望能够亲手斩杀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 黑压压的鬼子潮水般涌到,将林风和两个残兵围了个严实。 林风和两个残兵却丝毫不惧,背靠背,迅速结成了丁字阵。 一个鬼子兵不知深浅,挺着刺刀就往林风小腹部扎了过来,林风冷冷一笑,只是轻轻一记格挡,再顺势一个突刺,冰冷的刺刀就已经扎进了鬼子心窝,鬼子的前冲之势便猛然止住,林风收刀,再一脚踹出,鬼子便颓然倒在地。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林风冷冽的一笑,再气势汹汹的道,“拼刺刀,我们暂编七十九师不怕任何人!” 秋田少佐反手拔出王八盒子就要开枪。 “秋田桑,这可不是武士应有的风度。”立花幸次马上制止了秋田少佐。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小声说,“联队长,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我们还得紧急驰援包兴镇,你看……” 立花幸次却摆摆手,打断了秋田少佐。 “秋田桑。”立花幸次叹息道,“从接到命令,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无论是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只怕都已经发生了,所以,再没必要急着驰援包兴镇了,还是多花点时间多了解一下我们的对手吧。” 秋田少佐闻言神情一凛,难道亲王殿下他已经…… 立花幸次推开护在自己面前的卫兵,上前说道:“鄙人是大日本皇军陆军第3联队联队长,立花幸次,敢问阁下何人?” 立花幸次系统的学习过汉文化,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林风冷浚的眼神斜这来,冷冷的打量着立花幸次,答道:“国民革命军陆军暂编七十九师少将参谋长,林风!” “原来是林参谋长。”立花幸次点点头,又问道,“无锡之战想必便是你指挥的吧?” 林风本能的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就让小鬼子输个稀里糊涂,没准还能够掩护徐锐他们顺利突围,当下说道:“不错,自打我们师座两天前殉国,无锡之战便是由我指挥,小鬼子,这两天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立花幸次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皱眉说道:“林参谋长,你太没礼貌了。” “礼貌?”林风哂然道,“就你们这样的畜生,也配跟我说什么礼貌?” “林参谋长,你看起来似乎满怀悲愤。”立花幸次再上前一步,说道,“不过徒逞口舌之利且算不得英雄,身为一名帝国武士,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今天,只要你能够打败我,你就能活着离开!” “联队长……”秋田少佐想要阻止,却让立花幸次给制止了。 对于自己的剑术,立花幸次有着绝对的自信,身为神道无念流的亲传弟子,身为剑道四段的刺杀高手,立花幸次绝对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林风自然也不惧,狞笑道:“好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不妨成全你!” 说完,林风正要挺枪上前,身后的两个残兵却已经抢先一步扑向立花幸次,小鬼子,你想要跟我们参座过招,先过了我们这关! “找死!”立花幸次目光猛然一厉,闪电出刀,收刀。 下一刻,出击的两名残兵便同时捂着自己咽喉,缓缓瘫到在地。 林风心头便一沉,这小鬼子出刀太快了,快到他甚至看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刀,又是怎么收的刀,但只见寒光一闪,两个弟兄就已经捂着脖子,倒下了。 但既便是这样,林风也是夷无所惧,身为暂编七十九师参谋长,身为七十九路军的老兵,他就是死,也只能是战死,而不会被人吓死! “小鬼子,纳命来!”林风猛的大吼一声,挺枪突刺。 立花幸次一个转身,就轻松躲过了林风的这一记突刺,在转身的同时,立花幸次手中的军刀便已出鞘,然后呲的一声捅进了林风小腹。 林风并不强壮的身躯猛然一颤,僵立当场。 依稀之间,林风面前便浮现出了韶关老家的那山那水,已经上了年纪的阿母正坐在堂屋屋檐之下纺布,贤惠的妻子正背着年幼的儿子在田间劳作。 阿母,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老人家膝前尽孝了。 阿珍,只能拜托您多替我在阿母膝前尽孝了。 苦娃,好好读书,长大了接着打鬼子…… 带着一声轻轻的叹息,林风并不强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弥留之际,林风微微抬头,正好看到朝阳自东方升起,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一缕光辉,多美的朝阳啊,可惜,可惜呀,属于我的太阳却要下山了,而且从此再不会升起。 立花幸次收刀回鞘,顿首说道:“林参谋长,你有什么未尽遗言要交待的吗?看在你也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份上,我可以代为转告你家人。” 林风逐渐涣散的眼神便再次聚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嗥起来:“小鬼子,这场战争你们注定赢不了,你们注定会战败,因为我们中国有四万万五千万人,更因为,我们,中国……永……不……屈……服!” 29.第29章 明码通电 林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而,他临死之前的一席话,却在立花幸次的耳畔久久回荡。 所以,立花幸次此刻的心情很有些凝重,如果每一个中国军人都像林风这般英勇,那么帝国要想赢得这场战争,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毕竟,中国太大了。 好半晌后,立花幸次才终于收起异样的情绪,吩咐秋田少佐:“秋田桑,厚葬这几个中国军人吧,他们是真正的军人,也是真正的武士,更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对手。” “哈依!”秋田少佐顿首,又回头示意身后的士兵抬走林风等人的尸体。 等士兵将阵亡者全部抬走,秋田少佐又转身回到立花幸次面前,询问道:“联队长,还是赶紧出发,前往包兴小镇吧?” “没必要了,再去包兴镇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立花幸次却再次摇头说,“秋田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无论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此刻只怕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候师团部下一步的命令。” 尽管没有明说,但是立花幸次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通过无锡市中心的伏击,司令部被袭击,以及凌晨的炮击,立花幸次足可以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他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战术高手,面对这样的高手,懵然不知就一头撞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的亲王殿下,又岂有侥幸之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战术高手已死在自己刀下。 但是,亲王殿下的不幸,只怕是很难挽回了。 不出意外的话,包兴镇的战斗只怕已经结束了。 那么再接下来,必然就是对这支中国军队的全力围剿。 立花联队距离这支中国军队最近,必然是这次围剿的主力,所以,与其来回奔波,还不如原地休整节省一点体力。 秋田少佐很有些怀疑,却只能服从命令。 不过最终的事实证明,立花幸次是对的。 原地休整的命令才刚刚下达,通讯处的一个少佐参谋便匆匆来到立花幸次面前,如丧考妣的向他报告说:“联队长,半分钟前刚接到小岛少佐从亲王专列发来的诀别电报,小岛少佐在电报里面说,亲王殿下……已经玉碎了!” “纳尼?!”秋田少佐顿时间呆若木鸡,亲王殿下真玉碎了?! 立花幸次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个噩耗之后,仍难免心头震惊。 这次亲王蒙难,虽说他和他的步兵第6联队并没有什么直接责任,但是一个救援不力却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如果从战略层面来考量,则亲王殿下的玉碎对帝国国威的打击、对大日本皇军军威的损害,更是不可估量的! 完全能想象得到,当消息传开之后,日本国内的民众将会何等的沮丧,而中国人,则必然会欢欣鼓舞,必然会士气高涨,从此更加坚定抗战决心!而这,对于志在短时间内结束中日战斗的帝国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好在,大本营的那些官僚应该懂得其中的利害。 所以,他们一定会尽一切可能隐瞒亲王玉碎的消息。 然而,立花幸次以及日军高层的奢望很快就宣告落空。 (分割线) 徐锐反手一刀就割断了面前鬼子的喉咙,直到前面的鬼子捂着自己喉咙倒地,徐锐才注意到他的肩章还有领章上赫然缀着两颗将星,竟是个中将。 这个鬼子中将也是整节专列唯一的中将,若不出意外,想必就是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了,却不小心让他一刀给宰了。 徐锐不免有些小遗憾,要能活捉就更好。 不过死的也很不错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小鬼子的一个亲王! 只不过,伏见宫俊彦这一倒地,徐锐却发现翻倒围成一圈的红木沙发中间,居然还躲着个日本女人,这个日本女人被吓得簌簌发抖,正用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他,既便是在如此残酷的战场之上,徐锐也不免暗赞一声,这日本女人长得真漂亮,皮肤真白! 下一刻,十名残兵也一拥而入,紧接着,老兵也带着另外几名残兵从另一个方向突入了伏见宫俊彦的包厢,老兵也是厉害,竟也干掉了守在四号车厢里的几十名鬼子,只不过,跟他一起的十名老兵却只活下来两个。 “徐长官,小鬼子的亲王呢?亲王在哪?” 十几个残兵一冲进亲王包厢,便纷纷叫嚣起来。 能亲手击毙甚至生擒鬼子亲王,这是多大的荣耀?全中国两百多万军队,两百多个师,就他们暂编七十九师有这能耐,想到这十几个残兵就一个个兴奋的老发涨,直恨不得将的亲王剥光了,再骑在胯下狠狠蹂躏一番。 徐锐没有理会这群大头兵,靠着红木沙发点了一颗烟,美美的抽了起来。 每次激战之后,徐锐总喜欢抽上一支烟,自当兵以来,也就剩下这么点爱好了。 十几个残兵一拥而上,先不由分说给倒地的几十个鬼子兵和几个鬼子军官补枪,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最后才聚集到了徐锐身边,一个个放眼看向围成一圈的红木沙发,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里面除了一个倒地的中将,居然还有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 “咦,怎么还有个日本娘们?”一个大头兵惊咦了一声,然后抄起三八大盖,不由分说就一刺刀照着这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捅了过去。 日本女人却仿佛是给吓傻了,竟不知道躲。 眼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就要丧命在刀下,徐锐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残兵。 徐锐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他若是个心慈手软的,没穿越前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更不可能成为全军公认的特战兵王,这么说吧,死在徐锐刀下的中情局女特工以及摩萨德女间谍,没有一百个也至少有五十个。 对于杀死女人,徐锐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但是,徐锐决不杀对他没有威胁的女人。 徐锐制止了行凶的残兵,用日语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日本女人愣愣的抬起头,徐锐居然会说日语,这让她有些意外。 徐锐将烟头掐灭在红木沙发上,又接着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日本女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回答道:“我叫小鹿原纯子,是一名医生。” “医生?这么说,你不是军人?”徐锐问道。 小鹿原纯子连连摇头,惶然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军人。” 徐锐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小鹿原纯子,仿佛要刺进她的内心世界。 小鹿原纯子的眼神只跟徐锐碰了一下,便立刻如受惊的小鹿躲开了,两人的眼神交流虽然极为短暂,但徐锐还是从对方眼神深处看到了善良以及纯真,徐锐穿越前阅女无数,既便是最善于伪装的克格勃女特工,也难逃他的法眼。 所以,徐锐非常确信,小鹿原纯子没有骗他。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纯子小姐,请你回去告诉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罢,等我抽出时间,一定去上海取他首级!” “回去?”小鹿原纯子鼓起勇气,抬头问道,“你,不杀我?” 徐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白牙,说:“你很希望我杀了你?” “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小鹿原纯子便立刻又如受惊的小鹿,慌忙避开视线,同时将簌簌发抖的娇躯蜷缩成一团,不得不说,有不少日本女人,尤其是漂亮的日本女人,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独特气质,总是能够轻易激发起男人蹂躏她们的欲望。 不过徐锐终究是正直的军人,而不是野兽,他更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成为野兽。 当下徐锐转身喝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准备转移,天可是亮了,小鬼子的侦察飞机说话间就要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几个残兵顿时间一哄而散,打扫战场去了。 老兵却没走,走过来用脚踢了下伏见宫俊彦的尸体,对徐锐说道:“徐长官,这回你可是把天都捅破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承受小鬼子排山倒海的怒火罢。”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报复。”徐锐嘿然一笑,又道,“我们又岂是吓大的?” 老兵微微一笑,又道:“徐长官,小鬼子报复是肯定的,但我担心他们会封锁消息,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把消息捅出去,先让小鬼子脸面丢尽!” “你提醒的对。”徐锐说道,“这鬼子专列上应该有电台,你这就用明码通电全国乃至全世界,告诉全国同胞还有西方各国驻华使馆,就说小日本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已经让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给击毙了!” “是!”老兵啪的挺身立正。 30.第30章 震惊 上海,极司菲尔路18号。 江南刚靠椅子上打了个盹,就被叫醒了。 “科长,监听到了一个明码信号。”报务员小李说道。 “这个明码信号有什么特别的吗?”江南问道,这个时代的无线电爱好者很多,各种长波短波信号,满世界的乱发。 小李道:“科长,你最好过来看看。” 说话间,小李已经将接收到的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 小李将抄写字递给江南时,脸上的神情很有些古怪。 江南接过抄写纸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只见上面写道: 告全国同胞书:我暂编七十九师一部于今日晨五时三十分,在包兴镇成功伏击了日军一趟开往无锡的专列,共击毙日军三百八十九人,其中包括一位中将,经过确认,为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 小李小声说道:“科长,这不会又是恶作剧吧?” 无线电波在空中传播时是不存在任何限制的,只要你拥有收发电波的设备,你就可以接收到任何人的电波,你发出的电波也同样会被任何人截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密电码的出现,经过加密的电码,别人就算截获了也不知所云。 但是,有些无线电爱好者经常会使用未经加密的摩尔斯电码发出各种信息,以前情报技术科就收到过不少这种电码,最近的一次是在三个多月前,也就是淞沪会战前,情报技术科突然截获一段电码,电文说,日本浪人准备刺杀上海市长。 可是经过调查,发现只是一个无线电爱好者的恶作剧。 所以小李才有这么一说,当然,也实在是因为这段电文的内容太过于吓人。 日军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人是谁?人可是日本的亲王! 整个淞沪会战,七十万精锐跟小日本打了三个月,所击毙的最高军衔的鬼子军官也不过只是一个大佐,暂编七十九师的一支小部队,竟就能击毙鬼子的一个中将?而且,这个中将还是小日本皇室的亲王?可能么? 所以,整个技术科就没有人相信。 但是江南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从电文里发现了两个关键字——包兴! 技术科也是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左右突然监测到大量的日军往来电讯号,这些通讯里也反复提到了一个地点,这地点就是包兴! 时间,地点与她手中的这份电文,完全吻合。 如果这真的只是恶作剧,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江南敏锐的意识到,这份电文只怕是真实的!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江南不敢下断言,因为万一这要是假的,那么整个中国情报界乃至整个中国都会沦为笑柄。 当下江南让小李报告站长李红松。 李红松接报之后立刻来到技术科。 “江南,你怎么看?”李红松死盯着手中的电文,心下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那是不用说的,如果电文中所说的内容属实,那么对于整个中国,对于整个抗战大局而言,绝对是一针强心针,当下的中国,由于华北、华东战场连续溃败,民心士气已经跌入谷低,投降论调甚嚣尘上,真的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可是李红松又有些担心,这万一要是假的,丢脸事小,严重挫伤民心士气,导致抗战局面更加艰难,这个责任却是他担负不起的! 想到这,李红松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唉,要是已经破译日军的密电码,我们就能直接从日军的往来电文中证实,那该有多好?” 江南道:“站长,既便没有破译密电码,也同样可以求证!” “哦?”李红松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江南,怎么求证?” 江南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说道:“电文中所说内容是否属实,再过五分钟便能见分晓!” “五分钟?”李红松抬头看看墙上挂钟,不再做声了。 整个办公室便立刻沉寂下来,只有挂钟在嗒嗒的响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五分钟很快就过去。 李红松再次将目光转身江南,正要说话,守在发报机前的几名报务员却同时起身,向江南报告说:“科长,日军的信号突然间中断了。” 江南闻言顿时神情一振,急道:“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几名报务员对视了一眼,答道:“是的,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站长!”江南霍然转身,对李红松说,“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份电文是真实的,日军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肯定被击毙了!” “理由呢?”李红松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理由很简单。”江南说道,“之前我们突然间监测到大量的日军往来通讯信号,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日军方面发生了突然变故,这些通讯信号定然是日军指挥部在与下面各师团进行联络,意在解除危机。” 李红松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再就是,我们虽未能完全破译日军最新启用的密电码,但也破译了一部份,从中可知日军发生变故的地点是在包兴!”江南扬起手中电文,又说道,“这份电文中所说,也是在包兴伏击了日军,如果这真是一场恶作剧,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顿了一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还有,刚才日军的往来通讯信号突然间中断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日军的危机已经解除,或者已经无可挽回!结合以上这三点,我敢肯定这电文属实,伏见宫俊彦定然是被击毙了!” “有道理!”李红松被说服了,兴奋的道,“我这就上报南京!” 复兴社的电报很快就到了南京,然后第一时间呈送到了蒋委员长面前。 蒋委员长看到之后,心中的震惊那是可想而知的,击毙了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这可不得了,虽说对战局未必有实质性的影响,但对国际国内局势的影响,却是难以估量,消息传开后,日本国内必然哀鸿遍野,中国却必然士气高涨。 小日本还想三个月内灭亡中国,做他们的清秋大梦! 蒋委员长当即下令,将这个好消息用广播昭告全国! (分割线) 震惊的不只蒋委员长,还有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刚接到伏见宫俊彦的专列遭袭的报告时,并未在意。 因为伏见宫俊彦的专列遭袭的地点是在无锡附近,这个时候,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常州,都快打到镇江了,无锡事实上已经成为日军的大后方了。 这也就是说,在无锡附近再不可能有成建制的国军大部队。 所以,松井石根绝不认为伏见宫俊彦的专列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松井石根的预料。 短短不到十分钟内,伏见宫俊彦就连续向方面军司令部发出三封急电,请求方面军司令部紧急派兵救援,松井石根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伏见宫俊彦是皇室子弟,骄傲几乎融入了他的骨髓,如果没到万不得已。他不可能在十分钟内三次求救! 于是,松井石根便赶紧命令无锡附近的部队紧急驰援包兴。 松井石根原本以为,伏见宫俊彦身边足有两个中队的卫队,而且这两个中队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特冲锋枪,所以,不管局面再坏,坚持两个小时终归是没问题的,而那个时候,驻无锡的立花联队早就到了。 然而,局势的发展却再一次出乎了松井石根的预料。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就收到了伏见宫俊彦的诀别电报!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伏见宫俊彦的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中队就被国军全歼了,松井石根内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这是哪支中国军队?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然后,松井石根还没想好怎么向大本营报告这件事,通讯处就收到了中国军队利用伏见宫俊彦的电台发出的明码通电,提前将伏见宫俊彦在包兴镇被击毙的消息昭告全世界,这下日本政府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这下,松井石根不仅震惊,更加震怒! 松井石根气得将办公桌上的所有摆设,全扫落在地。 太狂妄了,太嚣张了,暂编七十九师,我记住你了! 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听到办公室里的声响,推门走了进来。 “冢田桑,你来得正好。”松井石根回头看着冢田攻,躲在厚厚的近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来冷幽幽的厉芒,咬着牙说道,“即刻召集各部门及在上海的各师团主官,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善后事宜。”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又道,“大将阁下,已经出动的救援各部……” “让步兵第6联队派一支部队前往包兴镇善后,其余各部先返回原驻地吧。”松井石根说完又叹息了一声,伏见宫俊彦已死,还救个什么劲?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救人,而是如何剿灭暂编七十九师这支中国军队。 “哈依。”冢田攻再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冢田攻的身影出门而去,松井石根又走到张贴在墙上的地图前。 松井石根先从地图上找到无锡、包兴,再恶狠狠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我定要把你们从地球上抹去!” 31.第31章 强悍基因 松井石根被气得暴跳如雷,始作俑者徐锐此刻却显得悠哉游哉。 徐锐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悠闲的靠在亲王专列的废墟上,看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打扫战场。 包兴小镇这一仗,不仅击毙了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还击毙了整整两个中队的鬼子,更缴获了两百多支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及大量弹药,现在暂编1连以及2连的残兵们都已经换装了冲锋枪,就这还有不少富余。 李海颠儿颠儿的凑过来,涎着脸对徐锐说:“长官,给根烟抽呗?” 李海就是在东林书院向徐锐叫板的那刺头,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这家伙对徐锐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锐斜了李海一眼,甩过来一颗烟。 李海双手接住烟,又厚着脸皮凑过来借火。 借完火狠吸了一口,李海才美滋滋的说道:“徐长官,现如今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可真是阔绰了,你看那一色的德国造冲锋枪,这火力,这他娘的才是德械师,以前咱们号称有五十九个德械师,哪个师能有咱们这装备?” “瞧把你美的。”徐锐眯眼问道,“战场打扫完了?” “都打扫完了。”李海连忙应道,“一颗子弹也没有给小鬼子留下,不过,那个漂亮的日本娘们……” 李海一边说着,眼神就瞟向了一侧。 顺着李海的目光,徐锐看到那个日本女人已经下了专列,正往车底下躲,这个女人也真是天真,以为躲进车底下她就安全了,殊不知,他们要真的想祸害她,她就是挖个地洞躲进去也照样会被揪出来。 “瞧你那点出息,想都别想,咱不是畜生!”徐锐从李海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欲望,却毫不犹豫的给掐灭了,他徐锐要的是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却不是一群嗷嗷叫的野兽,当下将烟头扔地上踩灭,然后抬头喝道,“全体都有,集合!” 徐锐一声令下,打扫完战场正坐在一边休息的残兵便赶紧集合。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残兵脸上扫过,沉声道:“弟兄们,我们干掉了小鬼子的亲王,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他们一定会调集重兵对我们进行围剿,所以现在该是我们走人的时候了,不过在走人之前,还得回一趟无锡!” 说到这里徐锐停顿了下,然后加重语问道:“你们说,回无锡干吗?” “救参座!” “救参座!” “救参座!” 两百多残兵顿时山呼海啸般怒吼起来。 尽管,跟徐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个小时,但是徐锐张扬的性格却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这两百多号残兵。 “说的好,救参座!还有跟参座一起留在无锡打阻击的弟兄们,我们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抛下他们!”徐锐嘿然一笑,又接着大吼道,“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没抛弃自己的弟兄独自逃命的传统,全体都有了……” 列队的两百多残兵便齐刷刷立正,静待徐锐下令。 徐锐笑笑,正要下令杀回无锡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 “徐长官,徐长官,徐长官……”一个凄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徐锐和两百多号残兵齐刷刷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影正从远处跌跌撞撞过来。 距离稍近,眼尖的李海大叫起来:“杨大树,是杨大树!” “杨大树?”徐锐顿时心头一沉,赶紧带着残兵迎了上去。 片刻之后,那人的样子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是杨大树又能是谁? 杨大树也看到了徐锐,当时就嗷嗷的哭起来:“徐长官,嗷嗷嗷嗷……” 还没到徐锐面前,杨大树便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这一路飞奔过来,二十里路,杨大树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人已经跑得喘不过气来了。 “水,快拿水来!”徐锐抢上来将杨大树搀扶起来,又急叫人拿水来。 李海赶紧解下水壶递过来,徐锐打开水壶往杨大树嘴里倒了一小口。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够让杨大树牛饮,否则就极可能酿成惨剧,这个可是有过血的教训的,在穿越前,徐锐的老部队有一个兵在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之后,抓着水壶一通牛饮,气都喘不上了还不愿意放下水壶,结果把肺给憋炸了! 倒了几小口之后,等杨大树喘匀了气,才把水壶给他。 杨大树夺过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接着哀嚎:“徐长官,完了,全完了……” 只看杨大树表情,徐锐就已经猜到了,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问道:“大树别急,慢点说,参座和弟兄们怎么样了?” 杨大树惨然说道:“参座死了,弟兄们也全完了,就活了我一个。” 所有听到消息的残兵便不约而同的耷拉下脑袋,刚刚还很热烈的气氛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参座阵亡,这对于暂编七十九师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因为林风是暂编七十九师硕果仅存的将军,林风一死,全师就再没一个校级以上军官了。 仗打到这份上,暂编七十九师不被撤编就有鬼了。 徐锐非常清楚,暂编七十九师现正处于非常紧要的关头,一个处理不好,之前在无锡的一连串胜利,再加上刚刚击毙伏见宫俊彦所带来的士气加成,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但是如果处理好了,暂编七十九师的基因就能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此之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无论面对任何敌人,暂编七十九师都将无所畏惧。 从此之后,暂编七十九师就会成为一支作风勇猛、敢死敢战的骁锐之师,一支拖不垮更加打不垮,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现在,是时候给暂编七十九师打上他徐锐的印记,注入他的基因了! “弟兄们,抬起头来,都把头抬起来!”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残兵脸上一一扫过,残兵们便纷纷抬起头,或者哀伤、或者悲愤、或期待的看着徐锐, 徐锐双手反抓住鬼子专列的车窗,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人就上了车顶。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聚拢过来的两百多号残兵,大声道:“弟兄们,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报仇,却是从早到晚!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字典里,从来只有以牙还牙,从来就只有以血还血。” 听着徐锐激昂的声音,残兵们的眼神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看到底下翘首相望的残兵,徐锐不由想起了他自己刚入伍的时候。 徐锐刚入伍时在新兵连时,他的排长说过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孬兵,而只有不会带兵的指挥官!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将他强悍的基因注入他的部队。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轻易的调动起麾下士兵的激情。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变不可能为可能,屡屡创造奇迹! 徐锐心里非常清楚,要想给这支部队注入他的的基因,注入强悍的基因,现在有一件事必须去做,那就是报仇! 一个强悍的士兵,可以战死,却绝对不会认怂! 一支强悍的部队,可以战败,却绝对不会认输! 徐锐冷厉的眼神,就像利箭一样刺入残兵的眼神。 “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有仇就报,而且,必须,马上,就报!” “小鬼子端了我们的师部,我们就一定要干掉他们司令部!” “小鬼子打死了我们师长,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干掉他们的亲王!” “现在,小鬼子又打死了我们的参谋长。”说到这里,徐锐停顿了一下,遂即又扯开了嗓子大吼道,“弟兄们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干死狗日的小鬼子,替参座报仇!” “对,干死小鬼子,替参座和弟兄们报仇!” “小鬼子敢杀参座,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干掉他们!” “徐长官,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没有孬种,参座绝不能白死,暂编3连一百多名弟兄的血也不能白流,我们必须给他们报仇!” 两百多残兵的热情一下就被调动起来。 “没错,报仇!必须给参谋长还有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徐锐重重一脚,在专列顶上跺出了一个凹,厉声喝道,“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不是好惹的,他们给我们一拳,我们就还他们一脚,敢动我们的人,那就必须做好迎接我们怒火的准备!” “报仇!” “报仇!” “报仇!” 两百多残兵顷刻间山呼海啸般咆哮起来。 这气势,这士气,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热烈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两百多堆干柴,被火星一撩就腾的燃烧起来,而徐锐就是那点火星。 32.第32章 战术欺骗 两百多残兵的士气已经被彻底调起来了。 徐锐便跳下专列,先冲着列队的两百多残兵咧嘴一笑,然后转身飞奔而去,两百多残兵便立刻嗷嗷叫嚣起来,紧跟着徐锐向着无锡方向汹涌而去。 老兵大步追上徐锐,小声问道:“老徐,你真打算复仇?” “废话。”徐锐霸气侧漏的说道,“暂编七十九师以前怎样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就只有别人吃我们亏,我们绝不吃别人亏。” 老兵冷然道:“你真以为凭着两个残兵连就能光复无锡,全歼立花联队?” “谁说我要光复无锡,全歼立花联队?”徐锐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想干掉立花幸次替老林报仇,仅此而已!” 老兵道:“这有区别吗。” 徐锐道:“当然有区别。” 老兵道:“有什么区别?” 徐锐嘿嘿一笑,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话间,部队正好进入一片竹林,两侧都是参天的修竹。 徐锐便立刻扬起手,阻住身后跟进的残兵,再大声说道:“弟兄们,我已经感觉到小鬼子正冲着这边过来,看来咱们用不着去无锡了,就在这等他们!全都有,立即进入两侧竹林埋伏,没有我命令,谁都不允许开枪!” 两百多残兵便立刻左右散开,进入竹林埋伏。 徐锐也找到一处高地趴下来,举着望远镜往前看。 老兵跟过来,说道:“老徐,原来你一开始就选好了要在这打伏击,杀回无锡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要不然呢?”徐锐嘿然道,“真回无锡,我们这点人给小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老兵又说道:“我必须承认,你选的这个伏击点的确不错,问题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来的一定是无锡的日军?常熟离这也不远,万一来的是常熟日军呢?” 徐锐反问道:“你觉得常熟日军会替无锡日军来包兴收尸?收尸很光荣么?” 老兵哑然,如果伏见宫俊彦还没有被击毙,则不要说常熟,只怕就连苏州的日军都会赶来增援,但现在伏见宫俊彦已经死了,各地日军再来包兴也就没有意义了,但无锡日军却必须得来,因为包兴是无锡日军的防区。 当下老兵说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理,来包兴替伏见宫俊彦收尸的多半是、也只能是无锡日军,可万一无锡日军来了一个联队呢?既便没有一个联队,就来一个大队,也绝不是我们吃得下的,我们只有两个连。” “你觉得收尸需要这么多人?”徐锐嘿然道。 老兵再次哑然,收尸好像的确用不着太多人。 徐锐忽然说道:“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看来还得给鬼子上点眼药。” 说完徐锐就把李海叫到跟前,吩咐道:“李海,你带上一个排,往西走,一直走到太湖边,然后找个村子躲起来,先躲一个晚上,然后再回来,我们会在包兴镇等你们,还有,记得把军旗打出来,一定要让小鬼子侦察机看到。” “这是为啥?”李海不乐意,嘟嚷道,“徐长官,我要留下来,打鬼子。” “这是命令,执行命令。”徐锐却根本不由分说,又道,“还有,野外行军时且不可走直线,要走之字形,记住了。” 李海没办法,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点起一个排走了。 老兵沉声道:“你这是在实施战术欺骗,让鬼子相信我们已经化整为零。” “看出来了?”徐锐咧嘴一笑,又说道,“你觉得,我这战术欺骗咋样?” 老兵深深的看了徐锐一眼,说:“老徐,我得承认,你是一个战术高手,小鬼子就是再厉害,只怕也绝对想不到我们在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之后,非但没有立刻转移,居然还敢留在附近再打他们一个伏击,他们十有八九会中招!” “不是十有八九,是一定!”徐锐嘿然说道。 老兵凛然道:“你就这么肯定。” 徐锐冷笑道:“我就这么肯定。” 老兵皱眉道:“理由呢?” 徐锐反问道:“需要理由吗?” 老兵又一次哑然,好半晌后,才深深的说道:“老徐,现在我开始相信,你真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出来的了。” 徐锐微笑说:“合着之前你不信?” “也信。”老兵道,“但现在更相信。” “滑头,我是不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干鬼子!”徐锐伸手指了指前方一个小山包,说,“那个小山包的高度要高过竹林,视野应该会不错,我们去那里建两个狙击点,争取先干掉鬼子的指挥官,那这仗就好打了。” “是!”老兵轰然应诺道,“鬼子的指挥官就交给我了。” (分割线) 无锡市东郊,铁路桥阵地。 遍布的弹坑、散落的枪械以及洒得到处都是的污黑血迹,昭示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立花幸次翻身上马,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列队的日军。 半个小时前,立花联队在突破了国军的铁路桥阵地后,立花幸次却并没有下令火速驰援包兴镇,而是命令部队原地休整。 因为立花幸次知道,重兵驰援包兴镇已经没什么意义。 这么长时间,无论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只怕都已经发生了。 果不其然,休整命令刚下达,联队通讯处就接到了师团部的命令,驰援包兴镇的原计划被取消,最新的命令是:由立花幸次前往包兴镇处理善后,直白点说,就是由立花幸次赶往包兴镇,找回伏见宫俊彦的尸体。 只是处理后事而已,自然用不着带一个联队,毕竟大部队也不是说动就能轻动的。 秋田少佐却担心立花幸次的安全,上前说道:“联队长,只带一个步兵中队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还是由卑职率步兵第2大队一起去?” 立花幸次道:“怎么,你认为步兵第7中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据卑职所知,亲王殿下的卫队足有三个中队,而且这三个中队还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 秋田少佐的言下之意,伏见宫俊彦有三个中队的卫队都保证不了安全,由此足见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很强,立花幸次只带一个步兵中队前往,当然很危险。 立花幸次却摆了摆手,反问道:“秋田桑,难道你以为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在袭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之后还会留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道:“难说,暂编七十九师这支残部之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先是偷袭我们的司令部,再是摧毁了我们的炮兵阵地,接着又奔袭二十里伏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谁又敢肯定,他们就不会在包兴再打一次伏击?” 必须得承认,秋田还是有点战术眼光的。 可遗憾的是,立花幸次却对此不以为然,摇摇头说道:“秋田桑,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秋田少佐道:“什么话?” 立花幸次说道:“将为兵之魂,兵为将之胆。” “将为兵之魂,兵为将之胆?”秋田少佐茫然道,“什么意思?” 立花幸次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为将者是一支军队的灵魂,而士兵,是将领的胆气所在,只要将领还在,军队就军魂不灭,只要士兵还在,为将者就胆气犹存,这也就是说,将和兵是互相依存的。”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立花幸次摇摇头,又道,“指挥暂编七十九师突围,袭击司令部并炮兵阵地的林风已经战死,这支残部的军魂已经没了,一支失去军魂的军队,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足为虑。” 秋田少佐道:“可他们又伏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并且……” 立花幸次道:“伏击亲王殿下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是奉命行事,现在林风死了,这支残部失去了指挥,已经不可能对皇军构成任何威胁了,我甚至敢断言,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不可能还留在包兴,更不可能伏击我们,他们说不定已经崩溃了。” 秋田少佐还是有些担心,说道:“这只是联队长的猜测,并未得到航空兵的证实。” 立花幸次道:“秋田桑,你就不必多说了,带着你的部队在这好好休整,接下来,还要围剿暂编七十九师这支残部,要想在方圆几百公里的广袤区域内逮住这样一支小部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这支残部已经土崩瓦解,要想剿灭这些散兵游勇就更难,所以,你还是趁着命令没下来之前,养足体力吧。” 立花幸次话音刚落,通讯参谋就匆匆跑了过来,报告说:“联队长,刚刚收到方面军司令部从上海发来的通报,方面军航空兵团的侦察机在包兴镇以西五里处发现一股国军,大约有一个排,从打出的旗号看就是暂编七十九师一部,另外,其余方向也发现几股溃兵,不过数量更少。” 立花幸次又扭头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林风一死,暂编七十九师的军魂就已经灭了,这不,我们这边还没动手,他们就已经瓦解了。”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心悦诚服的道,“联队长英明。” 立花幸次摆了摆手,挥手喝道:“出发,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 “哈依!”骑马站在立花幸次身边的一个大尉军事官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冲自己的传令兵喝道,“开路!” 33.第33章 名扬中外 先不说徐锐和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摩拳擦掌,准备在小竹林里再次伏击日军,回头再说伏见宫俊彦被击毙的消息,此刻已经通过中央通讯社的广播传遍了整个华东地区,已经沦陷日寇之手的上海也收到了。 日军虽然占领了上海,却并没有派兵进驻公共租界。 七点才刚过,原本静谧的公共租界就逐渐热闹起来,报童开始沿街叫卖,勤劳的车夫已经拉着黄包车满街跑,西装革履的白领也挎着公文包走出了家门,一如往日,尽管上海已经沦陷敌手,可是再难,生活也得继续,不是吗? 梅九龄一如往常,穿戴整齐,挎着书包走出家门去学校上学。 早些年,梅家家境还好时,梅九龄很是过了几年富家少爷的逍遥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自从两年前父亲生意失败跳楼自杀后,梅家的家境便一落千丈,到现在就连日常开支都是难以为继了。 好在梅九龄就读的圣约翰大学不收学费,只需要你宣誓皈衣基督教,信奉上帝,就能够免费上学,身为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新青年,梅九龄当然不会信奉上帝,在他看来,上帝就是个神祗,跟中国的满天神佛一样毫无区别,仅此而已。 信上帝,上帝能救中国吗?上帝能够打跑日本鬼子吗?明显不能! 像往常一样,梅九龄在街边食摊点了一份豆浆、油条,外加大饼。 正吃着,梅九龄耳畔忽然间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因为太远,所以没听太清楚,梅九龄也没在意,继续吃他的早餐。 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却突然起身,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梅九龄也猛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撒腿就跑。 食摊摊主还道遇到了两个吃白食的,可又没什么办法,忍不住就要骂小赤佬,可是一声小赤佬还没出口,一块大洋便从前方翻翻滚滚的飞将过来,光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又在桌上滴溜溜转起圈来。 “嗳暧,给多喽,给多喽……”摊主赶紧捡起大洋,招手高喊。 下一刻,一个身影便从摊主身后猛的窜出,一下撞在他胳膊上,摊主攥在手里的大洋便又掉在地上,摊主赶紧捡起大洋,再起身看时,只见刚才那个身影跟刚才的那两个学生一个样,也径直向着前方狂奔去了。 “神经病。”摊主忍不住又骂,“寻死啊?” 然而,摊主刚一转身,又一个身影径直撞在了他身上。 摊主一个趔趄坐地上,急抬头,却看到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白领刚刚从他身上跨过,同样向前前方狂奔而去,就连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污水坑里,也是不管不顾,这是咋了?这是咋个了么?大世界出事了? 摊主满头雾水,再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许多人正跟着刚才几个人一样,正朝大世界方向狂奔而去,这些人有学生、有车夫、有白领,甚至有乞丐,身份虽然不同,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样一样的,全都透着振奋! 然后,耳朵有些背的早餐摊主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 侧耳聆听片刻之后,早餐摊主的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然后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跟着往前面狂奔而去,前方,却是租界最为繁华的大世界广场。 “同胞们,同胞们!”一个青年学生站在大世界的台阶上,正在振臂高喊。 看到聚集在台阶下面的同胞越来越多,青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亢奋。 “你们知道吗?” “你们听说了吗?” “你们能想象吗?” 学生一连用了三个疑问句,瞬间将众人的热情给勾了起来。 “今天拂晓,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伏击了鬼子的一列专列。”青年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的继续高喊,“整整三个中队的鬼子,全部被当场击毙,就连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也被击毙了,被击毙了!” “万岁!” “干得漂亮!” “暂编七十九师万岁!”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青年话音刚落,底下的市民便异口同声的欢呼起来,他们中间的不少人其实已经聚集在这里有一会了,也早就知道了这个喜讯,可每次青年高声疾呼之后,每当新加入的同胞在那里大声欢呼时,他们都会情不自禁的跟着欢呼。 没别的,中华民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在最近这一百年实在是遭受了太多的屈辱,遭受了太多的磨难,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同胞,太需要这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太需要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梅九龄站在人群中,情不自禁的跟着振臂欢呼。 一边欢呼,梅九龄一边暗暗下定决心,不等了,他一刻都不能再等了,他必须马上离开上海,必须马上参军,他一定要参加暂编七十九师,成为暂编七十九师的一名战士,他要跟着暂编七十九师打鬼子,打鬼子! (分割线) 作为美国驻华武官,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史迪威始终践行严格的作息时间。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到江滨公路晨跑四十分钟,然后回房洗漱,再吃早餐。 吃过早餐,史迪威就会开始一天的忙录,主要就是收集中日两军最新战报。 作为一名冷眼旁观的职业军人,史迪威对于中日之战尤其是刚结束不久的淞沪会战,有着独到的见解,在史迪威上校看来,淞沪会战国军之所以战败,不是因为武器不够精良,更不是因为士兵不够勇敢,而完全是因为国民政府太过腐败无能。 昨天晚上,史迪威与苏联驻中国公使切列夫先生争论时举了这样的一个例子。 淞沪会战第二阶段,当日军第3、第11师团分别在狮子林、张家滨登陆时,战局其实并未完全向着日军逆转,国军其实仍然还有获胜的机会,一直到日军第二次增兵,从炮台湾大举登陆,战局才彻底向着有利于日军的方向逆转。 炮台湾作为淞沪之锁钥,可谓防御的重中之重,国军统帅部也不可谓不重视,在战前就斥重金从意大利买了八尊大口径岸防炮,还买了足够的炮弹! 可是,战斗打响之后,守军却发现,八尊大口径岸防炮居然一尊都打不响! 日军在打下炮台湾之后也觉得奇怪,一查,财政部孔部长斥重金从意大利购入的八尊大口径岸防炮居然是半个世纪前意大利军队淘汰下来的老旧炮,甚至连炮身上的意大利文铭牌都没锉掉,还有炮弹,也是五十年前淘态下来的炮弹,引信都锈蚀了。 就这,参与购炮的财政部孔部长及军方代表都没有遭到任何问责。 史迪威最后跟切列夫说道:“总之,国民政府已经腐败到了骨子里,指望这样一个腐败的政府领导中国人民取得抗日战争胜利,还不如指望耶稣能够降下神迹。” 所以,当切列夫敲门进来时,史迪威立刻说道:“公使先生,我的观点已经陈述得非常之明确了,如果您是想继续争论,请恕我不能奉陪……” “不不不,我并不想继续昨天的争论。”切列夫连忙摇手,又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听听这个。” 说着,切列夫就走过来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中央通讯社播音员激昂的声音,先说的汉语,然后是英语,说的就是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击毙伏见宫俊彦。 “什么?”史迪威脸上立刻流露出无比震惊之色,“伏见宫俊彦被击毙?” 因为之前史迪威一直在收集中日两军的最新战报,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无锡的战况,就他所掌握的情报,驻守在无锡的三个师的中国军队,两个师溃逃然后被日军全歼,死守阵地的暂编七十九师也基本上打光了,又怎么可能还有多余兵力伏击日军的专列,还击毙一个亲王? 切列夫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我刚刚听到消息时,也跟你一样难以置信,我一度以为这只是中国军队的将领们为了冒功而编出来的一出闹剧,你知道,国军内部的确有不少将领经常干这样的事情,辟如那个孙什么良,但是后来一想,国军将领就是再大胆,也不敢胡乱编造这种惊天谎言,于是我专门找到日本公使进行求证,结果你猜怎么着?” 史迪威道:“这么大的事,瞒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日本方面恐怕只能承认。” “说对了。”切列夫说道,“日本公使小犬一郎很干脆的承认了,史迪威上校,当时我的吃惊绝对不亚于你,我真的真的太吃惊了,中国军队在如此困难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够发起强有力的反击,甚至还击毙了日军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这是怎样的顽强啊?” “是啊。”史迪威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肃然说道,“我必须得承认,中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他们只需少量给养,就能够在最艰难的绝境中坚持战斗,他们的对手但凡有一点掉以轻心,便立刻会遭到迎头痛击!” 34.第34章 国共震动 对于国军的普通将士,史迪威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切列夫也感慨的说道:“中国士兵真的非常了不起。” 史迪威却又叹息一声,说道:“中国士兵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中国军队的基层军官也是一流的,可遗憾的是,他们的将军却连二流都算不上,还有他们那个统帅,更是一个不入流的统帅,以我的观点,就是让他当个团长都非常勉强。” 史迪威对蒋委员长的蔑视,可说是世人皆知。 切列夫当然知道史迪威说的是谁,但他不想跟史迪威争论这个。 作为苏联驻华公使,公然与第三国武官非议中国领袖,无疑是不太恰当的。 而且在切列夫看来,史迪威的有些观点未免过于偏颇,蒋在军事上或许能力平平,在政治上却还是颇有手腕,而且其个人的忍辱负重是超乎想象的。 当下切列夫转移话题说道:“史迪威上校,这个暂编七十九师,这一回可真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等到明天,全世界的报纸头条只怕都会被他们所占据,不过我想,这对于他们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史迪威点点头,沉声说:“日军必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切列夫又说道:“史迪威上校,眼下日军已经推进到了句容附近,无锡事实上已经成为日军的后方,再接下来暂编七十九师就必须面对日军疯狂的围追堵截,你认为,他们这次还可能突围吗?” “当然!”史迪威不假思索的说道,“中国军队拥有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只要配上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这个暂编七十九师尤其是一支能打的部队,五年前他们就曾在上海与日军交过手,打得日军四易主帅,好不狼狈,不过……” 切列夫问道:“不过什么?” 史迪威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给他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力所能及的帮助?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国际友人,我并不介意给正处于绝望中的国军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帮助他们?”切列夫耸了耸肩,很有些无奈的说道,“眼下国民政府仍只相信德国人,我们能做的似乎不多。” 史迪威说道:“考虑到如今复杂的国际局势,要想美苏两国政府公开发表贺电怕是不可能,所以我想,我们不妨以美苏两国公使的名义,联名向国民政府发去私人贺电,恭贺国军获得一场大胜,同时恰当的对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战场上的表现表示赞赏。” 切列夫心头微动,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分割线) “报告。”门外响起江南悦耳的声音。 正对着窗外发呆的李红松便转回椅子,说:“请进。” 江南便踩着轻盈的步伐,俏生生的走进了站长办公室,说:“站长,你找我?” 李红松的目光不可遏止的落在了江南高挑、婀娜的娇躯上,招手说:“江南,坐吧,在我办公室不用拘谨。” 江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站长,有什么事,您吩咐。” 李红松拿手梳了梳光滑的大背头,笑说:“关于暂编七十九师,你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江南摇了摇头,又说道,“就觉得这是一支特别能打的部队。” “嗯,这个暂编七十九师,是真的很能打。”李红松由然感叹,又说道,“你知道吗?蒋委员长听说这件事情之后,高兴得摔了一跤!据说摔得还挺狠的。” 江南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一笑却宛如百花竞放,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李红松顿时有些失神,在他的记忆中,江南自加入复兴社,似乎就没有笑过,至少从未曾像今天这样笑过,原来,江南笑起来竟是格外的美艳、明丽。 当下李红松由衷的说:“江南,你笑起来可真漂亮,真美。” 江南却轻咳了一声说:“站长,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哦,不不不,不是。”李红松如梦方醒,赶紧摇手说道,“我找你来是另有要事,不过也跟暂编七十九师有关,是这样,暂编七十九师这一次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事情搞大了,不仅是蒋委员长被惊动了,就连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都被惊动了,这不就刚才,美苏英法等国公使联名向南京发去贺电,恭贺国军取得抗战全面爆发以来前所未有之大胜,同时还对暂编七十九师的表现表示赞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南微偏着头,问道:“站长,这意味着什么?” 李红松敲了敲他的红木大板桌,一字一顿的道:“这意味着,暂编七十九师已经在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那里挂了号,蒋委员长绝不能允许这样一支名声在外的部队被日军吃掉,所以指示三战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暂编七十九师给救出来。” 江南看着李红松,嘴角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之色。 蒋委员长之所以要救暂编七十九师,不是因为这支部队刚刚创造了奇迹,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不是因为这支部队在全国军民心目中已经拥有了非同一般的特殊地位,而是因为这支部队在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那里挂了号,这是多么的讽刺啊?合着抗战就是打给西方看的? 李红松并没有发现江南神情的异样,接着说道:“尽管目前局面很困难,可是三战区还是出动了六个精锐师接应暂编七十九师,同时请求我们复兴社提供必要协助,戴老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指示我们上海站派一个得力情报小组,前往无锡附近找到暂编七十九师,并协助暂编七十九师与三战区长官部之间建立通讯。” 古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今曰:大军未动,情报先行。 要想从日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成功的救出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从情报上给予暂编七十九师提供必要的支持无疑是极其重要的。 尽管蒋委员长救人的初衷难以让人苟同,但是对于派出一支精干的情报小组前往暂编七十九师的举措,江南却还是相当认同的。 当下江南说道:“那站长的意思是……” 李红松点头道:“江南,你是我们复兴社的精英,不要说上海站,就整个情报系统,我也找不出比你更优秀的谍报人员,所以这个情报小组,只能由你带队,现在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困难没有,需要我提供些什么帮助?” “没有困难。”江南很干脆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真不愧是我们复兴社的精英!”李红松欣然点头,又道,“哦对了,为了确保你和情报小组的安全,我会让崔九带着别动队跟你一起去无锡,这样,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离开上海!” “是!”江南啪的挺胸立正,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江南离开李红松的办公室之后,却并没有返回宿舍,而是悄悄的离开了极司菲尔路十八号,走进了附近不远的一条小巷子。 江南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悄然走进了巷尾的一栋独立小院。 江南表面上是复兴社上海站情报技术科的科长,其实她真正的身份却是中共地下党上海特委的特别联络人,所以在获悉了国军三战区长官部的最新动向之后,江南便第一时间找到了中共上海特委的负责人,杜兴。 杜兴五十出头的年纪,戴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看上去满脸的书卷气,不知道底细的,根本不可能将这个教书先生跟中共地下党联系起来。 “江南同志,你来了?”杜兴拉开椅子请江南坐下,又倒了一杯开水。 江南道过谢,坐下说:“杜书记,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伏见宫俊彦一事,上级党组织有什么新的指示没有?” “有。”杜兴点头道,“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一举击毙伏见宫俊彦,极大的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士气,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全国上下必将掀起抗战的高潮,所以上级党组织指示我们一定要做好淞沪地区的宣传工作,动员更多的青年学生参加抗战。” 江南又道:“那我呢,有新任务没有?” 杜兴说道:“你的任务还是监视复兴社,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刻报告我。” 江南轻嗯一声,又道:“杜书记,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情况,国军统帅部已经决定出动六个主力师前往救援暂编七十九师,还指示复兴社上海站派一个情报小组前往无锡,找到暂编七十九师并协助他们与三战区长官部建立通讯。” “这是好事。”杜兴欣然说,“这次小日本吃了这么大亏,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大肆围剿暂编七十九师,而暂编七十九师眼下已经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也的确不能出什么岔子,否则就会严重挫伤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所以,出动六个主力师前往救援接应,我认为是完全必要的,派出情报小组也是同样必要。” 江南又道:“派往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情报小组,李红松决定由我带队,杜书记,组织上对我有什么要求没有?” 杜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尽一切可能协助暂编七十九师突围,另外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通过密电码给我发电报,我会请示上级党组织,给正在苏南地区活动的游击队下指示,让他们全力配合暂编七十九师突围,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暂编七十九师!绝不能让这支英雄的部队出任何意外!” 35.第35章 鬼子真来了 国共两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暂编七十九师这支英雄部队,小日本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灭这支令他们颜面丧尽的部队。 一场围绕暂编七十九师的风暴,正逐渐酝酿成形。 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一举击毙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此举虽然极大的打击了日本政府和日军的嚣张气焰,也极大的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军心士气,但是同时,也彻底的激怒了日本皇室以及日本政府。 日本皇室一向很少直接过问政事、军事。 闲院宫载仁身为日本皇室的代表,虽然身居陆军总参谋长一职,却是基本上从不过问陆军的具体事务,然而这次,闲院宫载仁却是越过大本营以及陆军部,直接给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下达了必杀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剿灭暂编七十九师! 松井石根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部主要负责人召开军事会议。 开会之前,松井石根先让与会者传阅了有闲院宫载仁亲笔签名的必杀令。 待与会的所有军官都看过必杀令之后,松井石根才阴森森说道:“诸位,闲院宫亲王殿下的谕令你们都已经看过,所以,此事的严重性就不需我再多说了吧?在这里,我再补充一点,伏见宫亲王殿下玉碎,不仅是上海派谴军之耻,不仅是华中方面军之耻辱,更是大日本皇军以及整个帝国之极大耻辱!这一次,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我们大日本皇军乃至整个帝国,都会沦为国际笑柄!” “哈依!”与会军官赶紧齐刷刷起立,重重顿首。 松井石根两手虚压,示意众人坐下,接着又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个大佐军官,说:“武藤桑,说一说你们参谋部拟定的作战计划。” 被松井石根点到的是华中方面军参谋部参谋副长,武藤章。 “哈依!”武藤章当即起立,先向松井石根顿首致意,然后大步走到会议室前端,拿起指挥杆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开始介绍刚拟定的作战计划。 “我们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分别从第3师团、第101师团,以及刚刚赶到华中战场的第16师团各抽调一个步兵联队,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对包兴镇形成分进合围之势,其中步兵第6联队距离包兴镇最近,因此这次围剿将由步兵第6联队为主,另外,海军也将出动一个分舰队,配合封锁无锡以西的太湖水面。” 小鬼子这次也真是急眼了,一下出动了三个步兵联队。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呢? “哟西。”松井石根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在座的一个少将,说,“川岛桑,你的航空兵团也要全力配合这次围剿作战,尤其是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已经化整为零,正在向着太湖方向突围,这就更需要你们航空兵团的追踪锁定,明白吗?” “哈依。”第二个被松井石根点到的是华中方面军航空兵团司令川岛义男,赶紧站起身向松井石根顿首致意。 松井石根的目光再一转,落到了第三个与会军官身上,说道:“中村桑,此次对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之围剿,中国方面必定会全力阻挠,所以,你的特务机关务必加强对中国军政两界的监控,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报告!” “哈依!”上海特务机关长中村俊也赶紧起身立正,重重顿首。 松井石根的目光从剩下几个军官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其余各个部门,也务必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全力配合此次围剿。” “哈依!”众人齐刷刷起身顿首。 (分割线) 包兴镇以西十五里的旷野之上,李海正带着一个排向西急进。 尽管平原上的大路很直、很宽,可李海他们却愣是走成了之字形。 李海不知道徐锐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他完全不明白,好好的直线不走,为什么就非要走“之”字形,这不瞎胡闹么?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出于对徐锐的信任,或者说崇拜,李海仍旧严格的执行了徐锐的命令。 不过,李海很快就知道了徐锐为什么要他们走之字。 部队正行军时,头顶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嗡嗡的轰鸣,李海急抬头看时,便看到两架飞机从薄薄的云层中穿了出来,借着初升的朝阳,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架飞机的机翼下都涂着膏药图案,是鬼子的飞机! “敌机,快隐蔽,隐蔽!”李海赶紧扯开嗓子长嗥起来。 然而人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飞机,不等残兵散开,这两架鬼子飞机就已经尖啸着一头俯冲下来,旋即安装在机翼上的四挺机关枪就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间就在荒原上拉出四道烟尘,向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军列队延伸过来。 看到这一幕,李海当时就眼前一黑,心忖这下完蛋了。 鬼子飞机这一通扫射下来,他这个排怎么也得死一半。 然而等小鬼子的两架飞机呼啸而过,杨大树再定睛看,却无比惊喜的发现只有廖廖几个人被打伤,还有十几人不同程度的摔伤。 这下,李海终于知道徐锐为什么要他们走“之”字了,因为走“之”字,鬼子飞机就很难锁定他们,杀伤力也就大大削弱了。 “我丢,不愧是徐长官!”至此,李海这下算是彻底服了。 这时候,那两架鬼子飞机在天上转了个圈,再次兜了回来。 不过李海却是再不担心,因为四十几号残兵已经四散开来,鬼子侦察机的俯冲扫射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果然,这次鬼子侦察机俯冲下来之后,甚至都没有开枪,很快就又拉回到了空中,说到底,鬼子的弹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浪费不起。 (分割线) 徐锐一动不动的趴在一颗老树下,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前方。 老兵就在离徐锐的另一颗小树下,两人身上都盖着浓密的蒿草,如果不走近了看,只会误认为是两个草堆,而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两堆蒿草下面居然隐藏着两个兵,而且还是两个有着一手百步穿杨术的神枪手。 某一刻,徐锐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忽然之间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兵虽然眯着眼,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徐锐身上,徐锐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当下问道:“怎么?” 徐锐狞笑,说道:“鬼子来了。” 老兵便也举起望远镜,锁定前方的公路。 调整好焦距之后,望远镜的视野里便出现了十几个鬼子,这一个班的鬼子摆开了战斗队形,正沿着公路行军,时不时的,他们就会停下来,用机枪对着路边的荒野打上一梭子,明显就是在搞火力侦察,也就是说,后面还有鬼子的大队人马。 果不其然,在这一个班的鬼子过去之后没多久,公路上就出现了大队鬼子。 老兵粗略数了数,沿着公路行军的鬼子有一个加强中队,超过两百名鬼子,在这群鬼子兵的中间还有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军官,尽管隔得极远,可是借助望远镜,老兵仍然可以看清楚其中有一个是大佐军官。 立花幸次,一定是立花幸次! 老兵嘴角瞬间绽起一丝狞笑,这小鬼子还真来! 当下老兵便放下望远镜,然后拿起了身边放的三八大盖,咔咔就推弹上膛。 “老兵,你可不要乱来。”徐锐急忙制止道,“现在距离至少有2500多米,都已经超出三八大盖的标尺射程了,你就是枪法再好也不行,而且要是一击不中,没准小鬼子就缩回去了,那我们这一桌子菜,可就白准备了。” 徐锐的原则就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必须一击绝杀。 “我知道。”老兵冷然回应道,“放心,我只是确定一下射界。” “那就好。”徐锐咧嘴笑了笑,又说道,“等会我打鬼子大佐,你打旁边那个大尉,看咱们谁打得更准。” 老兵说道:“我大佐,你大尉。” “行,我大尉就我大尉。”徐锐嘿然道,“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输给了我,就必须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 “我不会输。”老兵冷冷的道。 徐锐嘴角便再次勾起一抹笑意,有性格,我喜欢!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兵中之王,谁才是老大! 36.第36章 胆大包天 公路上,超过两百名日军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往包兴镇方向缓缓行进。 尽管立花幸次只带了一个步兵中队来包兴镇,但这却是个加强中队,除了下辖有三个步兵小队以外,还有一个迫击炮小队。 单纯以中日两军的战斗力而言,这样的一个加强中队足以硬扛国军一个满编营而丝毫不会落于下风,既便面对国军一个满编团也仍有一战之力,至少坚持几个小时是没问题的,这也正是立花幸次敢于只带着一个中队来包兴的底气所在。 立花幸次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坚信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已经瓦解。 可是当立花幸次看到前方出现的那片茂密的竹林时,心头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警兆,当下立花幸次便轻吁一声,喝住了胯下的高头大马。 走在立花幸次身后的河野大尉便也跟着勒住了坐骑。 河野大尉一停,正向前开进的日军队列也停了下来。 (分割线) 小山包上。 看到日军突然停下,老兵立刻紧张起来。 老兵说道:“鬼子怎么突然不往前走了,该不会是发现什么破绽了吧?” 徐锐却道:“别紧张,小鬼子只是有些疑心而已,这么险要一片竹林,鬼子要是不起疑心那才叫怪了,不过你尽管放心,他们发现不了什么。” 老兵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分割线) 河野大尉来到立花幸次面前,问道:“联队长,你担心前边竹林里会有埋伏?” 立花幸次没有吭声,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竹林,只见这片竹林非常茂密,时间已经进入冬季,林中落满了厚厚的枯败竹叶,那么厚的败叶,藏几个人可谓轻而易举,而这一大片的竹林,更是足可以藏下成千上万人。 河野大尉又道:“联队长,尖兵组刚才已经火力侦察过了,并未发现异常。” 见立花幸次还是不说话,河野大尉又道:“要不派一个小队进入竹林搜查?” 立花幸次却还是不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着手表,过了大约五分钟,立花幸次嘴角忽然绽起一抹微笑,说道:“开路!” 河野大尉愕然道:“联队长,不搜索了?” “不用了。”立花幸次说道,“竹林里不会有埋伏。” 河野大尉讶然道:“刚才联队长还担心,为何现在却又如此肯定不会有埋伏?” “原因非常简单。”立花幸次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如果前面竹林里真有埋伏,如果你是这支伏兵的指挥官,看到皇军突然停下,而且迟迟不再往前行进,你会做出什么判断,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河野大尉略一思忖后说道:“如果我是伏兵的指挥官,我会怀疑,是不是皇军发现了什么破绽,然后我会下令提前动手。”说到这,河野大尉已经理清了立花幸次的思路,当下又心悦诚服的说道,“联队长英明,卑职佩服。” 立花幸次道:“这没有什么,不过是我多年的经验总结而已,等你打的仗多了,自然也会总结出属于你自己的战斗经验。” “卑职可不敢跟联队长比较,联队长可是陆大毕业的高材生,而且还是军刀组成员,卑职却只上过陆军士官学校,成绩还只是中等。”河野大尉一边恭维立花幸次,一边打出手势必示意部队继续向前进发。 站在公路上的日军队列便继续向前进发。 五分钟后,日军就逐渐深入到了竹林中。 立花幸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河野大尉聊天,一边却仍在警惕的扫视四周,这也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放松警惕。 这个良好的习惯很快就给立花幸次带来了幸运。 某一刻,立花幸次的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前方有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凭借多年的经验,立花幸次立刻意识到,那是步枪开火时的枪口焰。 霎那间,立花幸次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猛的往右一偏头,然后就感到右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立花幸次立刻意识到自己中弹了,好在并没有命中要害! “敌袭,快隐蔽!”立花幸次一个侧身,从马背翻下来,再回头想要提醒河野大尉也下马隐蔽之时,却已经晚了,河野大尉已经中弹,一发子弹直接从他的眉心部位射入,穿透整个颅腔之后又从他的后脑勺穿了出来。 尽管伤口不算大,但是立花幸次很清楚,河野大尉的脑组织已被搅成一团浆糊,人也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然后,河野大尉便从马背上一头倒栽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立花幸次都还没有往最坏的方面想,还道遇到了枪法好的中国溃兵,躲远处打冷枪而已,不得不说,立花幸次这小鬼子对自己的判断力真的太有信心了,可是,再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立花幸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枪响过,公路两侧的竹林里便立刻响起了潮水般的呐喊声。 紧接着,竹林中地面上堆积的那厚厚的败叶便纷纷翻起来,然后一个个的中国士兵便从地底下冒出,端着一色的德国造冲锋枪发起了冲锋,立花幸次粗略的数了数,从竹林杀出来的中国兵至少有两百人,甚至三百人! 立花幸次瞬间意识到,这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那支残部。 “八嘎!”立花幸次气急败坏的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也难怪立花幸次气急败坏,因为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在伏击了亲王的专列,在杀死亲王殿下之后,非但没有离开,居然还敢原地设伏,再一次伏击前来给亲王殿下收尸的皇军! 太疯狂了,这真是太疯狂了! 胆大包天,简直是胆大包天! 中国军队难道就不怕,等来是一整个大队甚至一整个联队? 遗憾的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立花幸次只带了一个中队! 立花幸次虽然是联队长,可他并非河野中队的直接指挥官,河野大尉的阵亡,给河野中队的指挥造成了短暂的混乱,但就是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混乱,甚至不到一分钟,却给河野中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从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发起冲锋,在日军做出有效反应前,中国军队就已经迫近到一百五十米内。 一百五十米,已经进入冲锋枪的有效射程! 两百多枝冲锋枪同时开火,第一波火力急袭就摞倒了将近一半日军。 剩下的日军这才反应过来,或者仓皇散开寻找掩护,或者原地蹲下射击,或者干脆不管不顾的发起反冲锋,但在暂编七十九师凶残到变态的火力面前,这都是徒劳,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河野中队就死伤大半,而中国军队的伤亡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剩下不到半个班的鬼子,退到一起蜷缩成一团,将立花幸次护在中间。 立花幸次知道,这次是绝无法幸免了,可既便如此,这小鬼子也仍然没有放弃,他想在战死前,搞清楚一件事情,林风战死之后,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又是谁在指挥,如有可能的话,他非常乐意拉上这个人给他陪葬。 立花幸次紧握着军刀,对着四周挎着冲锋枪围上来的中国兵大吼道:“我是大日本皇军步兵第6联队的联队长立花幸次,我要求与你们长官对话!” 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冲在最前面,一个突刺摞倒一个鬼子,然后举枪瞄准立花幸次就要扣下扳机。 刚才没能一枪击毙立花幸次,让老兵很没面子。 然而没等他开枪,一只大手却从斜刺里伸过来,一把压住了他扣在扳机上的右手,老兵急回头看,却是徐锐。 徐锐冷冷的说道:“先别急,容我问他几句话。” 说完,徐锐就反握着三八式军刺,推出挡在身前的残兵走了出来。 立花幸次冷浚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徐锐身上,在看到徐锐的一瞬间,立花幸次就知道他被林风骗了,指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袭击第6联队司令部以及炮兵阵地的,并不是林风,而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原因,但立花幸次坚信自己的判断。 “是你?”立花幸次沉声说道。 “没错,是我!”徐锐冷然答道。 没人能听懂两人的对话,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懂。 “我必须承认,你是个真正的战术高手,也是见过的所有中国军官中,最出色的。”立花幸次缓缓拔出军刀,又道,“你甚至比大日本皇军的大多数军官都要出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在日本或者西方的军校里深造过。” “你却是我见过的最蹩脚的指挥官。”徐锐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完全不像立花幸次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淡淡的道,“同样的低级错误,你犯了一次、二次,居然还会再犯三次、四次,我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有谁会比你更愚蠢?” 立花幸次并未被激怒,冷然道:“如果你以为我会被激怒,那你就错了,我们神道无念流最讲究的,就是心静!”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徐锐淡淡的道,“对付你这种货色,用不着激将。” “很好。”立花幸次道,“那就让我们以武士的方式,来场一对一的决斗。” 37.第37章 活劈了你 “等一下。”徐锐却忽然伸手制止了立花幸次。 “怎么,足下可是不敢?看来你们中国人也就只有这点胆量了。”立花幸次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之色,又道,“既然这样,那就下令开枪吧。” “收起你的蹩脚伎俩吧,你想要一对一决斗,我一定满足你。”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换成平时,徐锐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跟鬼子玩什么一对一的决斗,可为了强化暂编七十九师的强悍基因,这场决斗就显得很有必要。 小鬼子不是很牛么,号称刺杀无敌么? 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是比你还牛,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是要在你们鬼子最引以为傲的刺杀技术上打败你们!不但要打败你们,还要让你们败个彻底,让你们从此以后见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绕着走! 强悍的部队从来就不是练出来的,更不是说出来的。 强悍的部队,从来就是打出来的!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当下徐锐又说道:“你们想要决斗,我一定满足你们,不过在进行决斗之前,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请问。”立花幸次肃手道,“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 徐锐盯着立花幸次的眼睛,问道:“坚守桥头阵的守军怎么样了?” “都战死了,没一人投降。”立花幸次微微立正,肃然道,“我必须承认,这支部队是好样的,我们帝国军人佩服真正的勇士。” 一听到这话,周围的残兵立刻就炸了。 “丢雷老母,干死他们给战死的弟兄报仇!” “徐长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毙了得了!” “弟兄们,都给我抄家伙,把这几个的给我毙了!” 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残兵,立花幸次身边仅剩下的几个鬼子兵立刻慌了,不过立花幸次却是夷然不惧,只是冷冷的看着徐锐。 “都闭嘴!”徐锐一声断喝,残兵的鼓噪便立刻歇了。 徐锐的目光又转向立花幸次,问:“林风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立花幸次说道,“我以武士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听到这话,刚刚安静下来的残兵一下就又炸了,而且情绪比刚才还要激动,杨大树更是嗷嗷的冲上来,对徐锐说:“徐长官,我要活劈了这的。” 立花幸次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对徐锐说:“你的部下很不礼貌。” “礼貌?那是对朋友的。”徐锐冷然道,“我们堂堂中华自古便是礼仪之邦,朋友来了有好酒,但是豺狼来了,我们却只有猎枪招待!” “哟西。”立花幸次点点头,说,“那就开始吧。” 说完了,立花幸次便示意一个少尉军官上前挑战。 那个少尉便挺着军刀上前,神情嚣张的大叫道:“我是大日本皇军步兵第6联队的宫野诚一,对面的支那猪们,不怕死的尽管上来,不过我提醒你们,在陆军士官学校,我的拼刺科目考核成绩可是优等,你们最好两个齐上……” “聒噪。”杨大树虽然听不懂日语,可是从表情就知道这小鬼子没有说好话,当下端着刺刀扑上来,照着那鬼子少尉的心口就是一个突刺。 鬼子少尉拿军刀随手一拨,杨大树便刺了个空。 不过杨大树反应也快,一刀刺空就知道要坏事,所以不等鬼子军刀斜削过来,就抢先一个低头塌腰,然后只听刷的一声,再然后头皮一凉,然后两人便错身而过,杨大树再伸手一摸头顶,发现军帽已经不翼而飞。 杨大树顿时间惊出一声冷汗。 刚才但凡反应只要稍慢半拍,此刻他只怕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徐锐看出杨大树的拼刺技术还是过硬的,反应也快,就力量稍有不足,他的力量要是足够强悍,刚才的那一记突刺鬼子少尉根本就不可能挡开。 既然力量上有所不足,那就只能依靠技巧来弥补了。 当下徐锐说道:“大树,小鬼子都是死脑筋,虚招诱敌。” 杨大树心领神会,当即翻身扑向鬼子少尉,然后又一记突刺。 不过这一记突刺,杨大树并没有用上全力,而只是虚握枪身。 看到杨大树一刀刺过来,那鬼子少尉却又一次奋力出刀格挡,两刀相击,顿时发出喀的一声响,下一个霎那,杨大树手中的三八大盖便猛的倒转了过来,枣木制的枪托重重的砸在了日军少尉脸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杨大树完全就是借力打力,鬼子少尉用了多大的力量,枣木枪托砸在他的脸上就有多狠,霎那间,鬼子少尉就被砸晕,杨大树又岂会错过这机会,后退半步,紧接着又是一记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噗的刺进鬼子少尉心窝。 看到杨大树获胜,四周围观的残兵便立刻欢呼起来。 鬼子少尉被刺杀,立花幸次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小鬼子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又岂会在乎别人的命? 当下立花幸次又回头对另外一个鬼子少尉使个眼色,那鬼子少尉便立刻大吼一声,满脸狰狞的走了上来。 杨大树闷哼一声,正要再次上前,却让老兵拦住了。 “我来!”老兵拦住杨大树,端着三八大盖上前一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从老兵的气度以及脚步,对面的鬼子少尉便立刻感觉到老兵是一个刺杀高手,当下不等老兵站稳,便大喝一声举刀斜斩而下,这小鬼子倒也狡猾,用的是虚招,只等老兵出刀格挡,他便顺势收刀直刺。 鬼子少尉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选错了对手。 老兵哂然一笑,面对斩落的军刀,竟不躲闪。 “找死!”鬼子少尉怒吼一声,立刻化虚为实,军刀全力斩下。 霎那间,鬼子少尉的军刀便已经到了老兵头顶,四周的残兵便立刻发出一声惊呼,立花幸次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下一刻,老兵猛然间一个侧身,鬼子少尉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便斩了个空,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猛的往前踉跄一步,就是这一踉跄,鬼子少尉就撞到了老兵的刺刀上,顷刻就被锋利的刺刀扎了个对穿。 “好!” “干的漂亮!” “干死的小日本!” 看到这一幕,四周的残兵顿时间再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起来。 这时候立花幸次还能沉住气,这小鬼子的确厉害,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越是冷静,可他身边最后剩下的两个鬼子兵却是沉不住气了,两个鬼子兵对视一眼,便大喝一声同时端着刺刀往老兵冲过来,妄图倚多为胜。 但在真正的刺杀高手面前,人多并不一定占优势。 老兵只是轻盈的一个滑步,人就鬼魅般来到了两个鬼子的侧面,就这么一个滑步,两个鬼子兵就由并排成了前后站位,说时迟那时快,老兵猛的断喝一声,同时间挺枪突刺,总长度超过500mm的刺刀便瞬间刺穿了前面的鬼子,余势未竭又顶着前面的鬼子,重重的撞向后面的鬼子,刺刀也狠狠的扎进了后面鬼子的心窝。 只是一记突刺,老兵就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两个鬼子。 看到这一幕,四周围观的残兵顿时越发的欢呼起来。 徐锐看了一眼神情振奋的残兵,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又何必费劲八啦跟小鬼子玩什么决斗? “八格牙鲁。”立花幸次目露凶光,缓缓抽出军刀。 “老兵。”徐锐上前一步,淡淡的说道,“最后这个是我的。” 老兵便回头向徐锐投来征询的目光,意思是说你行吗? 尽管还没有交手,但是只看立花幸次的起手式,老兵就知道这小鬼子是个真正的刺杀高手,刚才被杀的那四个鬼子根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徐锐冲着老兵摇了摇手指,意思是说,小菜一碟。 见徐锐这么有信心,老兵便后退一步,把徐锐让到了正面。 徐锐右手反握着三八刺刀,脚下不丁不八的站那里,说道:“小鬼子,爷爷今天要活劈了你,祭奠老林还有所有阵亡弟兄的英灵!” “只要你有这本事。”立花幸次森然一笑,目光落在徐锐手中的刺刀,又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可是神道无念流流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拥有剑道四段的造诣,所以,你最好还是找把枪,上上刺刀再来决斗。” “剑道四段很牛么?就算你们那个狗屁无念流的流主来了,我也能随手灭了。”徐锐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带有侮辱性的冲立花幸次勾勾手指,说道,“小鬼子,来吧。” “八嘎!”立花幸次目光一厉,遂即咆哮一声冲了过来。 徐锐甚至还有心情摆个造型,然后大步迎向立花幸次。 眨眼之间,立花幸次和徐锐的身影就已经撞在了一起。 下一霎那,但只见寒光一闪,徐锐和立花幸次便已经错身而过,徐锐仍然保持着之前的步伐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立花幸次也仍保持着出刀的姿势,直到徐锐往前走出三步,立花幸次才颓然倒地,然后从他的颈项间绽开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个回合,仅仅只一个回合,徐锐便干脆利落的劈了立花幸次。 老林,安息吧,徐锐狞狞一笑,心说,我会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余部突围出去,更会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带成一个嗷嗷叫的虎狼营! 38.第38章 挑衅 徐锐收刀回鞘,又回头冲着两百多残兵冷森森一笑,大声说道:“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三个鬼子站成丁字,八九个都奈何不了他们,依我看,那是因为他们以前没遇到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两百多个残兵顿时间山呼回应,气氛热烈。 这场一对一的决斗虽然短暂,却精彩绝伦,这两百多号残兵,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精彩的刺杀表演之后,尤其目睹一边倒的结果之后,对白刃战的信心已经有了空前提高,从现在开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见怕小鬼子了。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弟兄们,把小鬼子的衣服都剥了,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搬到公路上去,摆出七十九的字样,咱们就是要明当当的告诉小鬼子,这场伏击战就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打的,他们要有能耐,尽管来找我们报仇,我们都接着。” “是!”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然后七手八脚的开始剥鬼子衣服。 这些个残兵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感到这么做很提气,是真提气。 只有老兵隐隐猜到了徐锐的用意,徐锐这分明是想通过这样的行为,彻底激怒小鬼子的指挥官,小鬼子的指挥官只要一生气,就必定会意气用事,一意气用事,就必定会出现错误的判断,然后,小鬼子就会出现破绽。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从容突围了。 不得不说,徐锐的心思真是缜密! 看到老兵神情有异,徐锐笑问道:“你又看出来了?” 老兵点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刻意的激怒对手。” “猜对了,我就是在刻意激怒对手。”徐锐嘿然道,“我们先在包兴镇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殿下,回过头又在几乎同一地点伏击了去给伏见宫俊彦收尸的立花幸次,如今小鬼子已是颜面丧尽,不把我们恨入骨子里才怪了。” 老兵点头道:“如果我是鬼子,我也恨你入骨。” 徐锐又说道:“所以完全可以预见到,接下来小鬼子必定会调集重兵来围剿我们,如果我们不能从一开始就摆脱鬼子眼线,那么从各个方向猛扑过来的鬼子就会成为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并且越收越紧,直到把我们绞死。” 老兵点头道:“所以你就刻意激怒小鬼子?” “没错。”徐锐点头道,“只有彻底激怒小鬼子的指挥官,才会令他丧失理智,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只有这样鬼子才会忙中出错,给我们可趁之机,要不然,小鬼子的各路扫荡部队按步当车,一路推过来,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老兵道:“你可真阴险。” 徐锐道:“这叫机智!” (分割线) 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笑呵呵的走进会客厅,黄花梨木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军官便立刻起身,这个青年军官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但是肩上扛的却已经是少佐军衔,这在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现象极其严重的日本军界是很难想象的。 青年军官向松井石根重重顿首,毕恭毕敬的道:“老师。” “啊,俊泗。”松井石根走过来,笑问道,“让怎么来了?” 青年军官道:“我在德国的学习已经结束,正准备回军部述职,正好经过上海,就顺道过来看一看老师。” “是吗?”松井石根道,“先让老师看看。” 青年军官便挺直胸膛,这小鬼子身高不矮,足有一米八零出头,而且生就一副英俊不凡的好皮囊,应该会迷倒不少日本少女。 “啊,三年不见,俊泗更加高了,也更加壮了。”松井石根拍了拍青年军军的肩膀,示意他落座,接着说道,“怎么样,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宫,这三年应该过得很辛苦,但是收获也一定不小吧?” “哈依。”青年军官再次起身顿首,恭敬的说道,“老师,经过这三年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学习,我才真正认识到我们大日本皇军与德军之间的差距,德国陆军号称当今世界第一流的陆军,并不是虚妄,他们的确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长处。” “比如说呢?”松井石根走到茶几前,亲自替青年军官倒了一杯茶。 青年军官接过茶,浅浅啜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比如说特种作战,德军就完全走在了当今世界的前列,更走到了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前面,德国人创造性的将特种作战上升到了战略高度,组建的特种部队也是战略级别的。” “战略级别?”松井石根不以为然道,“一支人数不过几十人的小部队,有可能从战略层面影响战争进程吗?” “老师,这是完全可能的。”青年军官道,“比如说当下的中日战争,如果我们的情报机关能够准确的捕捉到蒋的行踪,再通过空运将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空降南京,那么,或许只需要一发点三八口径的手枪弹,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松井石根点点头,正欲再说时,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已经阴沉着脸,出现在了门外。 当下松井石根便起身说道:“俊泗,你先在这里坐会,老师还有军务需要处理,恐怕得先失陪一下了。” “老师请便。”青年军官起身肃手。 当下松井石根走出会客厅,跟着冢田攻回到了办公室。 “冢田桑,又出什么事了?”松井石根只看冢田攻的表情,就知道又出事情了,而且肯定不会是好事。 果不其然,冢田攻阴声道:“大将阁下,刚刚接到步兵第6联队从无锡发来的急电,他们派往包兴镇善后的部队又在半路遭到伏击,亲自带队的步兵第6联队联队长立花幸次,以及随行的,整整一个加强中队……集体玉碎!” “纳尼?第3联队派出的善后部队又在半路遭到伏击?”松井石根霍然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遂即又气急败坏的道,“这又是哪支部队干的?在无锡附近,还有哪一支中国军队在活动?给我找出来,找出来!” 冢田攻神情苦涩的说道:“大将阁下,恐怕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松井石根凛然道,“什么意思?又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干的?”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无比苦涩的说道,“尽管很难让人相信,但是,这的的确确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干的,而且也得到了航空失团的证实。” “航空兵团的证实?”松井石根道,“航空兵团怎么证实?” 冢田攻说道:“他们用阵亡的帝国勇士的尸体,在公路上摆出七十九字样。” “八嘎,这是挑衅,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对大日本皇军的赤果果的挑衅!”松井石根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反手拔出军刀就将摆在办公桌上的所有摆件统统扫落在地,然后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的仰天咆吼,“找到他们,杀了他们,统统杀光!” 冢田攻说道:“大将阁下请息怒,他们应该还在包兴镇附近,他们跑不远,现在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101联队以及步兵第20联队已经从三个方向对包兴镇形成合围,再多再等两三天,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必定会被剿灭。” “两三天?”松井石根霍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冢田大吼道,“我一天都不想等了,我连一个小时都不想等了,电令步兵第3、第16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加快速度向包兴镇推进,限他们天黑之前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冢田攻急道:“大将阁下,这是一个狡猾的对手,一天时间可能……” “可能?没有什么可能!就一天,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他们若不能在一天之内找到并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那就自裁以谢天皇吧!”松井石根已经气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面对连番的羞辱,又有几人能够保持冷静? 更何况,连编七十九师的连番打击已经严重伤害了松井石根的声誉,更威胁到了他的军旅生涯,如果不能尽快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既便军部不追究他责任,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也不会饶他,他将只能黯然退役。 而这样的结果,是松井石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松井石根,这个出生于名古屋一个没落武士家庭的小个子军人,有着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庞大野心,他无时无刻不梦想着成为一名陆军元帅,经过多年奋斗,他现在已经是大将军衔了,而且还是资历最深的陆军大将,离元帅军衔仅有一步之遥。 而一旦被迫退出现役,松井石根的元帅梦想就再没有实现可能。 “一天,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松井石根挥舞着瘦弱的胳膊,喉咙里却发出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咆哮声,“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解决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阴沉着脸走了。 39.第39章 故布疑阵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正向西、向着太湖方向急进,两百多残兵,在萧瑟的冬季荒原上拉出了长长的弯曲队列,宛如游龙。 “为什么往西?往西不远就是运河,过了运河就是八百里太湖。”老兵问道,“如果没有船只,就到了太湖边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其他方向更是死路一条。”徐锐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鬼子此刻只怕已经调集重兵,从北、东、南三个方向猛扑过来,我们往这三个方向突围,正好一头撞进小鬼子的怀抱里,就凭咱们这两百多号人,到时给小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老兵道:“既便如此,往西去也只是暂时拖延一下时间而已,从其余各个方向扑过来的鬼子仍然会把我们合围在太湖边。” 徐锐嘿然笑道:“那可不一定。” 正说间,空中忽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敌机,敌机,紧急疏散,紧急疏散!” 徐锐一声令下,蜿蜒向前的行动队列一下散开。 “不要往竹林里跑!不要进林子!”看到有十几个残兵向着荒原右侧的一片小竹林狂奔而去,徐锐赶紧大声制止,在敌机轰炸时躲进小竹林里,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在竹林里敌机扔的炸弹会凌空爆炸,杀伤效果比平地上还要可观。 那十几个残兵便赶紧止步,又匆匆折回来卧倒在地。 下一刻,两架机翼下涂着膏药图案的鬼子侦察机便从厚厚的云层中穿出,向着地面一头俯冲了下来,由于俯冲速度太快,机翼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无比刺耳的尖啸,直能把人的心魂都摄走。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密集的机枪子弹雨点般打下来。 安装在机翼下的四挺机枪猛然开火,在荒原上拉出四道烟尘带,追逐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向前迅速延伸,有两个倒霉的残兵正好处在烟尘带的延伸方向,不幸中弹,顷刻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直到离地面只剩不足五十米,两架鬼子侦察机才又猛的拉起来。 必须承认,鬼子的航空兵在经过淞沪空战以及杭州湾空战之后,无论是飞行技术还是心理素质,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反观的空军,这个时候却只敢缩在苋桥机场,再不敢出来与鬼子航空兵面对面的空战。 拉起之后,两架侦察机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又一头俯冲下来。 不过,由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已经疏散开,鬼子侦察机的二次俯冲依旧战果廖廖,两次俯冲后,鬼子侦察机就没有再进行第三次俯冲,只在空中盘旋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振振翅膀又隐入了黑压压的云层中,多半是回机场去了。 鬼子由于推进速度太快,导致后勤有些脱节,他们的战斗机必须从上海的机场,甚至从停泊在吴淞外海的航母起飞,这个就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滞空时间,飞到无锡之后,在空中兜上几个圈子就必须返航了。 危机解除,徐锐带人将两个阵亡的弟兄埋了,再继续向前行军。 走没多远,天上就飘起了雪花,扬扬洒洒的,虽然不大却足以覆盖地面。 “下雪了?哈哈,老天爷帮忙啊!”徐锐顿时大喜过望,扭头对老兵说道,“这下,就算小鬼子不被我们激怒,也只能捉瞎了,嘿嘿!” 说完了,徐锐又伸手说道:“老兵,地图!” 老兵便从挎包里拿出地图,在雪地上摊开。 徐锐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了片刻,然后指着地图说道:“何家角运河码头!” 尽管徐锐什么都没说,但老兵还是马上洞悉了徐锐的意图,说:“你在故布疑阵?” 徐锐抬头冲老兵咧嘴一笑,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能从太湖水面突围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鬼子一定会调来海军舰艇封锁太湖。” 老兵道:“从太湖突围不可行,故布疑阵也未必就行。” “那可不一定。”徐锐嘿然道,“我说行,那就一定行!” 说完了,徐锐又冲残兵大吼道:“弟兄们,加快行军速度!” “是,加快速度!”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然后一个个就跟屁股着火了似的,玩命的往前飞奔而去,这时候,雪已经在地面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两百多残兵所过之处,雪地之上便留下了一串串脚印,迅速向前延伸。 大约半小时之后,徐锐便带着两百多号残兵赶到了何家角运河码头。 淞沪会战打败后,全面溃败,日军势如破竹,但主要沿着公路、铁路以及河道向前推进,何家角运河码头因为紧挨运河,所以这里的百姓全都跑了个精光,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进来时,整个何家角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 但是这反而方便了暂编七十九师,徐锐当即带着老兵在码头上做了一些伪装,然后又带着两百多号残兵原路返回,返回途中,徐锐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所有的残兵全都倒退行军,残兵们虽然很不解,但仍然严格的执行了命令。 这一退,却直接就退回到包兴镇附近的那片竹林,然后穿过尚未被积雪覆盖的竹林进入镇子隐蔽起来,当然,在进镇子之前,徐锐带着老兵把这一段的痕迹都给抹掉了,除非鬼子派一个拥有丰富追踪经验的专家前来,否则不可能发现破绽。 “老徐,你是在玩火!”老兵趴在一栋民房的顶上,对同样趴在民房顶上的徐锐说,“包兴镇距离咱们击毙伏见宫俊彦的伏击点只有咫尺之遥,小鬼子又岂能不派兵搜索?小鬼子只要一进镇子,我们就立刻无所遁形了。” “小鬼子不会进镇的。”徐锐举着望远镜,自信满满的道,“我们来回折腾了小半天,在雪地里跑了好几十里,又岂是白瞎的?” 老兵道:“如果我是鬼子的指挥官,一定会严密搜索镇子。” “那可不一定。”徐锐嘿嘿冷笑道,“你别忘了,小鬼子现在已经被我们彻底激怒了,他们现在急于找到我们,消灭我们,在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之后,又哪会顾得上搜查包兴镇?老话常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对吧?” 老兵还想再反驳,徐锐却道:“行了,别说了,鬼子来了!” 老兵急忙将吐出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再抬头往前看时,果然看到大约一个班的鬼子兵正顺着公路逶迤而来,一边往前,一边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对四周进行火力侦察,这是鬼子的尖兵,鬼子尖兵到了专列附近就不走了,开始散开来警戒。 又过了一会,大量的鬼子就顺着公路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徐锐从粗略数数,出现在视野中的鬼子少说也有上千人,定然是无锡的鬼子全来了,足足一个步兵联队。 (分割线) 秋田少佐看着横亘在雪地上的亲王专列,以及专列两侧横七竖八的卫队尸体,脸色顷刻变得异常的难看。 在来的路上,秋田少佐和整个步兵第6联队的将士就已经受过一次心理摧残,因为他们在半路上发现了联队长立花幸次以及两百多名袍泽的尸体,中国人将他们的尸体摆成了七十九字样,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这分明是暂编七十九师在向他们示威! 可现在,秋田少佐他们却必须接受又一次的心理摧残。 立花幸次的阵亡,充其量只能算是步兵第6联队的耻辱,可亲王殿下的玉碎,却是整个大日本皇军乃至于整个帝国的耻辱! 秋田少佐将尖兵组长叫到面前,问道:“亲王殿下的尸体找到了吗?” “哈依。”尖兵组长重重顿首,再回头一招手,便有两名士兵用担架担着一具尸体,从三号车厢里走了下来,担架上面还覆盖着一面军旗,蒙住了尸体的脸,秋田少佐上前掀开军旗,底下立刻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就是伏见宫俊彦。 秋田少佐蒙回军旗,又问道:“可曾发现有幸存者?” 尖兵组长摇了摇头,说:“随行参谋及卫队全部玉碎,无一幸存!” 秋田少佐皱了皱眉,说:“亲王殿下还有个保健医生,据说是京都小鹿原家族的纯子小姐,她的尸体找到没有?” “纯子小姐?”尖兵组长摇头说,“没有。” “八嘎。”秋田少佐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让中国人掳走了。” 这时候,一个尖兵跑过来报告:“大队长,前面竹林边缘发现大量脚印!” “纳尼,大量脚印?”秋田少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这次出击,方面军司令部越过师团部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限他在天黑之前找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并予以消灭,秋田少佐正愁不知道上哪去找呢,立刻就有了发现了。 当下秋田少佐留下了一个中队护送伏见宫俊彦的尸体前往苏州,然后率领着大队人马直奔竹林而来,在那片竹林的西边缘,果然发现了大队人马通行之后所留下的脚印,在雪地之上很是醒目,再看脚印延伸的方向,却是向着太湖去了。 “哟西。”秋田少佐欣然点头,下令道,“追!” 40.第40章 伞降 “纳尼?不见了?” 松井石根躲在近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流露出像恶狼一样的冷幽幽的冷光,冷冷的盯着冢田攻,又道:“冢田桑,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不见了?”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硬着头皮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步兵第6联队顺着暂编七十九师留下的痕迹,一路往西追踪,追到何家角附近,然后就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踪迹,秋田桑派兵将方圆十里搜了个遍,也是毫无发现。” “何家角?”松井石根大步走到张贴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游目寻找。 冢田攻便赶紧走过来,拿着指挥杆在地图上指出了何家角所在的位置。 松井石根说道:“这个何家角,从地理位置上看,紧挨着京杭运河哪,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会不会坐船跑了?” “坐船?”冢田攻说道,“一星期前,第6师团一部沿运河往北推进,为了运送兵员以及军需给养,该部几乎将运河沿岸的所有船只都征集一空,连渔民的渔船也征用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又上哪儿找船只?” 松井石根道:“难道就不会有遗漏的船只?” “这个……”冢田攻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卑职这就通知步兵第6联队,让他们即刻沿运河往南、北两个方向,展开搜索。” “这只仅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事实。”松井石根摆了摆手,又说道:“这样,你马上通知海军,请求他们加强对太湖以及运河水面的巡逻,再告诉秋田,对何家角村以及附近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哪怕是一个老鼠洞都不允许放过,还有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让他们尽快赶到何家角参与搜索。”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冢田攻的身影出门而去,松井石根又恨恨的跺了一下脚。 就刚才,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又发来急电,电文的字里行间虽然没有一字训斥的字眼,只是说皇室和大本营对他的表现非常失望云云,但是这对于骄傲并且自负的松井石根来说,这却比直接训斥还要让他难受,简直如骨梗喉。 松井石根挨了训斥,对于暂编七十九师这么个始作俑者,自然越发的恨之入骨。 松井石根正生气呢,门外忽响起壳壳的敲门声,一抬头,便看到了他在陆军士官学校担任教育长时的得意门生,小鹿原俊泗。 “哦,俊泗啊。”松井石根的表情缓和下来,说,“老师让你见笑了。” 小鹿原俊泗摇摇头,试探着问道:“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松井石根闻言一窒,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的学生,看到松井石根有些为难,小鹿原俊泗便道:“如果老师不便启齿,学生就不问了。” 松井石根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说的,是这样,三天之前才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亲王,于今天凌晨五时三十分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了中国人的伏击,专列被毁,亲王殿下当场玉碎。” “纳尼?”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整个愣在那里。 松井石根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道:“俊泗,节哀吧。” 作为小鹿原俊泗的老师,松井石根是知道小鹿原家族与皇室的渊源的,更知道伏见宫俊彦不仅是小鹿原俊泗的表兄,两人的私交也非常之好,这次伏见宫俊彦亲王意外玉碎中国战场,小鹿原俊泗当然会难过。 不过小鹿原俊泗终究是名职业军人,很快便又恢复冷静,说道:“老师,我可否借阅一下,关于亲王殿下遭受伏击的战场简报?” “当然。”松井石根便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一目十行看完了简报,目光很快就落在阵亡将士的名单之上,挂在这份名单最上面的,自然就是伏见宫俊彦亲王,再下面,却是亲王卫队的两百多将士,然后,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便久久凝注在一个名字上。 松井石根看到小鹿原俊泗神情有异,还以为他仍在为表兄的玉碎而忧伤,当下轻拍着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俊泗,我知道你跟伏见宫俊彦亲王的私交甚笃,他的玉碎定然让你很难受,如果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出来吧。” 小鹿原俊泗却摇摇头,肃然说道:“老师,伏见宫俊彦亲王虽然是皇室子弟,可他同时也是一名职业军人,所以能为帝国捐躯,能为大东亚圣战而玉碎中国战场,可说是他最好的归宿,也是他的最大荣幸,我只会为他感到高兴以及自豪。” 松井石根讶然,又道:“俊泗,那你为何还如此伤心呢?” 小鹿原俊泗将简报递还松井石根,然后指着名单中唯一标注着失踪字样的名字,神情苦涩的说道:“失踪的小鹿原纯子,是我的妹妹。” “纳尼。”松井石根愕然说道,“她是你妹妹?”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说道,“我妹妹从医科大学毕业之后便一直在皇室担任见习医官,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妹妹随伏见宫亲王殿下来到了中国战场,这次途径上海,一是为了拜会老师,再就是想见一见妹妹,却不料想……” “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松井石根叹息一声,说,“那样我是不会让她上前线的。” 小鹿原俊泗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老师,我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如果让她知道妹妹出事,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想跟老师提一个不情之请。” 松井石根立刻猜到了小鹿原俊泗的打算,问道:“你想去无锡战场寻找你妹妹?”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肃然道,“纯子只是失踪,仍有生还的可能,我想要去无锡找到她,然后再带她回国。” 松井石根注视着小鹿原俊泗,久久不言。 日本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军人尤其必须严格服从命令,小鹿原俊泗接到的命令是回东京向陆军部述职,如果中途在上海滞留并且参与了作战行动,无疑是严重的抗命事件,按照条令是要被送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 小鹿原俊泗也深知这点,当下又顿首说:“请老师成全。” 松井石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终于说道:“好吧,我会向大本营发出提请,把你这个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回来的高材生,截留在华中方面军,当然,只是暂时截留,只等消灭了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放你回国。”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一次顿首,“多谢老师。” “不用谢我,应该老师谢你才是,有了你这个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插翅难飞了。”松井石根摆了摆手,又道,“那么俊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无锡战场?” “既刻前往。”小鹿原俊泗沉声道,“请航空兵团派一架侦察机,我搭乘侦察机在无锡战场上空实施伞降。” “哟西。”松井石根欣然点头。 (分割线) 包兴镇。 时间在枯寂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下午两点刚过,又一支庞大的日军开到包兴镇附近,徐锐和老兵通过望远镜粗略的估算了下,这支日军足足拥有二十多辆载重卡车以及一百多辆骡马大车,兵员超过三千人,足足一个步兵联队编制。 老兵放下望远镜,低低的说道:“小鬼子还真瞧得起咱,为了围剿咱们这区区两百多号残兵,居然调来了两个联队,嘿嘿,就是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之时,只怕也是没有这样的殊荣,就冲这,也是值当了。” “这还只是你看到的。”徐锐嘿然道,“冰山一角而已。” “倒也是。”老兵点头道,“这次咱们冷不丁干掉了小鬼子的亲王,小日本在国际上定是丢人丢到家了,如果再不能把击毙伏见宫俊彦的元凶揪出来予以剿灭,小日本的军威、国威何在?就冲这,调两个师团来围剿我们也不为过。” “两个师团不至于。”徐锐道,“一个师团还真有可能。” 老兵便侧头看着徐锐,有些玩味的道:“老徐,现在你还敢说就一定能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突出重围?” “为什么不能?”徐锐嘿然道,“小日本的架势看起来扯得挺大,但在我眼里,却是处处都是漏洞,我们独立营突围绝非什么难事。” 老兵道:“是吗?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庞大的日军便从沪宁公路转入通往何家角的机耕小路,浩浩荡荡走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超过三千人的日军便消失在了望远镜的视野中,只有公路上卷起的烟尘渐扬渐起,经久不散。 徐锐放下望远镜,又对老兵说道:“老兵,你也下去睡一觉吧,今天晚上可是有一场强行军等着我们,从包兴镇到福山镇一百多里路,我们必须在午夜之前跑完,这么远的路,不养足体力可是不行的。” 老兵淡淡的说道:“你去吧,我留下警戒。” 徐锐便不再谦让,现在也不是谦让的时候。 然而,就在徐锐转身要走时,天上却忽然响起一阵嗡嗡的轰鸣。 41.第41章 特战较量 徐锐正准备离开,天上却忽然响起嗡嗡的轰鸣! 徐锐便脚下一顿,急抬起头看时,却只看到厚厚的云层,此时天上云层越发低沉,细密的雪花仍在飘个不停,所以只能够听到嗡嗡的轰鸣,却看不见飞机机身。 “奇怪?”老兵皱眉道,“这下雪天,小日本的飞机出来瞎转悠啥?” “事出反常必为妖。”徐锐也是眉头紧皱,当下也不急着下去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锐隐隐有种预感,这架飞机多半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徐锐感到困惑的是,这样的雨雪天,小日本的侦察机又能顶什么球用? 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一团模糊的黑影忽然从前方低矮的云层中穿出来,徐锐急忙举起望远镜,却发现是一个人! 老兵也同时看见了,低叫道:“伞降!是鬼子!” 伞降?难道是特种兵?徐锐立刻意识到这个空降的鬼子来者不善,按说这个时候的日本陆军中并没有特种兵建制,但日本毕竟跟德国是盟国,保不准就会派几个士官去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所以,绝对不能大意。 当下徐锐小声说道:“注意隐蔽,不要暴露目标。” 然而,徐锐话音才刚落,便从望远镜的视野中看到那个鬼子伞兵竟然也举起了一架望远镜向着他们藏身之处看过来,尽管鬼子望远镜的视野只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停顿了不到半秒,可徐锐却还是发现了这极短暂的停顿。 老兵也发现了,沉声说道:“他发现我们了!” “这小鬼子一眼就识破了我们的伪装,恐怕不是普通的鬼子兵,绝不能让他落地,更不能让他靠近包兴镇,否则我们独立营的行踪就会暴露,这小鬼子一定会招来大队鬼子。”徐锐嘴角勾起一抹浓烈的杀机,沉声说道,“得干掉他!” 老兵测算了一下距离,说:“距离两千两百米,已经超过三八大盖的标尺射程,再加上现在又是风雪天,很难命中目标!” “我知道。”徐锐道,“靠近了再打!” 话音未落,徐锐就已经从屋顶直起身。 老兵有些担心的说道:“枪声会不会惊动附近的鬼子?” 尽管已经过去两个鬼子联队,可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联队? 万一第三个鬼子联队正好从附近经过,枪声肯定会惊动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干掉这个鬼子!”徐锐却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鬼子的威胁。 “那行,那就先干掉这鬼子!”老兵便不再多说,将三八大盖挎背上,然后贴着屋顶往前一扑,用双手反抓住层檐再一个前空翻,就轻盈如燕子般落到了地面上。 相比之下,徐锐就要比老兵粗暴多了,直接一纵身就从三米多高的屋顶跳下,然后便甩开大步向左侧迂回过去。 徐锐和老兵便同时甩开大步往前飞奔。 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这个小鬼子,如果能够抢在这小鬼子落地之前接近到五百米内,那他就死定了! 五百米内打浮空目标,对于徐锐或者老兵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一边飞奔,徐锐一边估算了一下这鬼子的下降速度,结果是,他们完全可以抢在小鬼子落地之前进入到五百米内! 也就是说,这个小鬼子死定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徐锐的预料。 那个小鬼子明显也估计出徐锐两人会在他落地之前进入五百米内,于是果断掏出一把短刀割断了好几根伞绳,几根伞绳一断,完好的降落伞便立刻塌掉半边,小鬼子的下降速度便骤然加快,像流星一般往地面上砸落。 我!徐锐便立刻怒骂一声,这小鬼子非常警觉啊! 不等徐锐他们接近到一千米之内,小鬼子就抢先落了地,接着一个翻滚,鬼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蒿草丛中。 徐锐翻过田梗,跃过水沟,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到鬼子的降落点附近。 作为一名兵王,徐锐不仅有着一身过硬的军事素养,更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徐锐掩藏在一块中间凹陷的大石后面,确保自己不暴露在对方枪口之下,再侧耳略略一听,便知道那个小鬼子已经不在原地,甚至不在百米内。 又过了两秒钟,老兵也到了附近,看到徐锐从侧翼迂回都比自己先到达,老兵的脸色很有些不好看。 徐锐看见了却是咧嘴一乐,小样,我要是连你也赢不了,还枉称什么最强特战兵王?不过说真的,两千米冲刺,老兵只比他慢了两秒,已经很强了,至少单就冲刺速度而言,已经可以秒杀后世绝大多数三角洲,更别说海豹了。 当下徐锐冲老兵打出手语,让他注意隐蔽。 这个鬼子伞兵可不是善茬,还是小心点好。 老兵便一个娴熟的侧滚翻,躲进了一簇浓密的蒿草丛中。 从徐锐的方位,正好可以看清楚藏身在蒿草丛中的老兵,老兵冲着徐锐打出手语,询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徐锐并没有贸然行动。 徐锐可不想成为鬼子伞兵的靶子。 徐锐先拔出三八刺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顶在刀尖上,这面小镜子是跟着他一起穿越时空而来的小玩意,特种兵专用,原以为很难再派上用场了,却不曾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通过小镜子,徐锐观察了一下地形。 很快,徐锐就拟定了一个行动方案。 徐锐收起三八刺刀和小镜子,再向老兵打出一连串的战术手语,告诉老兵,在他身后六点钟方向有一个小山包,距离约四百米,是个绝佳的狙击点,逃走的小鬼子很有可能躲在那小山包上,并且已经建立狙击点。 又令老兵负责佯动,他继续从侧翼迂回。 老兵便竖起大拇指,示意他已经收到了。 然后,老兵就脱下头上戴的的日式钢盔,拿刺刀顶着一点点往上探出草丛。 (分割线) 四百米外,小山包。 因为急速奔跑,小鹿原俊泗的气息仍没有平缓下来。 不出徐锐所料,小鹿原俊泗果然选中了这个小山包。 小鹿原俊泗选中这个小山包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是方圆千米内唯一的制高点,既可以监视四周的动静,射界也是极好。 徐锐、老兵突进到降落点附近,小鹿原俊泗也到了小山包山腰,并建立了狙击点。 这小鬼子也的确狡猾,他并没有藏身在射界最好的山顶,而是偏偏藏身在视野相对狭窄许多的右侧山腰上,小雪仍下个不停,却仍不足以覆盖山头的野草,小鹿原俊泗穿的土黄色军服几与四周的野草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前根本就无法发现。 刚才老兵、徐锐从正面以及侧翼突进时,小鹿原俊泗都看到了。 只看老兵、徐锐那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以及可怕的冲刺速度,小鹿原俊泗就敢肯定这两名中国军人绝不是普通的中国士兵,单单以冲刺速度而言,就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特种兵也略有不如,这是两个可怕而强大的敌人。 不过,小鹿原俊泗绝不会被敌人给吓到,敌人越强大,他的斗志越高。 有点意思,小鹿原俊泗紧握着三八步枪,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没想到刚踏上中国战场就遇到了这样的兵,却也是不虚此行了,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学到的特战技能。 实战,永远都是检验技战术的唯一标杆! 忽然,前方十二点方向的草丛中缓缓升起了一顶钢盔。 小鹿原俊泗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想诱使自己开枪,暴露方位么? 当下小鹿原俊泗便轻轻松开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中国人,你们想的太美了,如果连这种蹩脚的伎俩都识不破,如果连这样的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我又怎么可能以各科考核全优的成绩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顺利毕业? 然而下一个霎那,小鹿原俊泗嘴角的笑容便立刻凝固了。 因为就在他松开扳机的瞬间,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从右侧大石头后面窜起。 “八嘎!”小鹿原俊泗急调转枪口试图锁定那道黑影时,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个黑影只是一闪就越过了至少六七米的距离,消失在了左边的田梗下,如果不是刚才这片刻松懈,这无遮无掩的六七米距离绝对会成为,这个中国兵的最后征途。 只可惜,现在后悔却来不及了,小鹿原俊泗只能够等待下一个机会。 小鹿原俊泗的目光死死的瞪着那道田梗,心下有着被人戏耍的羞恼,尽管相隔着四百多米远,尽管还有田梗阻挡视线,但是小鹿原俊泗却仿佛能够看到,那个中国士兵在田梗下猫腰突进的样子,还有他嘴角绽起的笑意,至少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他赢了。 尽管输了一回合,甚至还被戏耍了,可小鹿原俊泗并不气馁。 42.第42章 惊艳一枪 小鹿原俊泗并不气馁。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小鹿原俊泗的枪口顺着那道田梗急速向左移动,直到射界被小山包的山体所挡,那道田梗却仍未到头,也就是说,除非小鹿原俊泗马上更换射蜀更好的狙击点,否则从田梗下突进的中国兵就能借着田梗的掩护一直绕到小山包左侧。 一旦让这个中国兵绕到小山包的左侧,小鹿原俊泗就有麻烦了。 因为除了这个突进的中国兵,前面十二点方向还有一个中国兵! 更糟的是,这兵都不是善茬,都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尽管小鹿原俊泗感到很困惑,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特种兵存在?可他很清楚,这兵绝非普通士兵,而是特种兵! 小鹿原俊泗陷入了两难境地。 更换狙击点吧,很有可能会遭到十二点方向那个中国兵的狙杀。 尽管还没有见识过中国兵的枪法,但是直觉却告诉小鹿原俊泗,这兵的枪法绝对不差,否则的话,刚才他也不会冒着受伤的风险割断降落伞缆绳,你当从几十米的高空速降是好玩的么?一个不慎,那是会要命的。 但要是留在原地不动,也是绝对不行。 只等从左侧迂回的那个中国兵抢上小山包顶,他立刻就会陷入到这兵的两面夹击之中,这却是坐以待毙!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撤退了! 尽管有些不甘,但是小鹿原俊泗知道他不能再心存侥幸。 等找到了扫荡的大部队之后,再回来收拾这兵! 当务之急,还是先设法找到的失踪的纯子,纯子最重要。 借着蒿草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一点点脱下身上的军服、军裤,再卸下军帽置于军服的前方,最后又捡了一根形似步枪的枯枝压在军服的衣袖之下,竟在短时间内做了一个几可以假乱真的伪装,临了还用手雷做了一个诡雷,压在假人身下。 做完这些,也不过用时二十多秒,然后小鹿原俊泗便倒退着慢慢往后爬。 脱离前方十二点方向中国兵的视野之后,小鹿原俊泗便从地上迅速起身,然后转身向着小山包右后侧的一条小河沟飞奔而去。 半分钟后,小鹿原俊泗便越过小山包右后侧的那片开阔地跳进那条小河。 正值冬季,小河里的河水早就已经干涸,河床也被冻得坚硬无比,小鹿原俊泗在坚硬的河床之上飞奔,跟在公路上毫无区别。 顺着河床跑出了大约三百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间脚下一顿。 下一霎那,小鹿原俊泗便果断一个转身,趴到了小河的河岸上。 几乎是在小鹿原俊泗趴到河岸上的同时,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也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堪堪瞄准他之前藏身的小山包,下一个霎那,前方那小山包顶上的一簇蒿草丛忽然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中国兵,这第二个回合的较量,是你输了,你死定了! 三百米,只要那个中国兵露头,小鹿原俊泗就有十足的把握一枪打爆他的脑袋,既便中国兵在高速移动,也仍然难逃一死。 移动靶,小鹿原俊泗可没少打。 (分割线) 为了避开小鬼子的射界,徐锐不得已绕了一个大圈。 不过既便如此,两分钟后徐锐便依然迫近了小山包,又借着山体的掩护从左侧迅速上到小山包顶上。 徐锐并不准备与小鬼子纠缠,徐锐的作风就是这样,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当下徐锐反手掏出一颗甜瓜手雷往钢盔上轻轻一磕,延时三秒之后向着右侧山腰扔了下去,不等落地手雷就凌空爆炸开。 爆炸产生的硝烟顷刻间便弥漫了开来。 借着硝烟的掩护,徐锐从草丛中跃起,端着刺刀冲下山顶。 几乎是在跃起的那一瞬间,徐锐便发现右侧半山腰的一簇草丛后面果然趴着个人影,方位也是与他所估计的如出一辙,他估计小鬼子会躲在那一簇蒿草后面,小鬼子果然就躲在了这里,刚才他扔的手雷直接就扔在了鬼子头上。 然而,下一刻,徐锐便立刻发现情形不对。 这根本不是人,而只是一套鬼子军装而已! 我!徐锐立刻意识到上当,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徐锐当即一个侧身卧倒! 几乎是在徐锐卧倒的一瞬间,前方大约三百米外倏的绽起一道淡淡的红光,然后徐锐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气流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那尖锐的啸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仅仅毫厘之差,他险些就被鬼子一枪爆头了! 这小鬼子的枪法还真是不赖。 徐锐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都险些被他一枪给爆头! 但是徐锐终究是徐锐,最强兵王的美誉可不是白给的。 徐锐不仅仅反应超快,出枪速度更是快到让人咋舌,就在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前方三百米开外那团红光绽起的同时,他的双手就已经本能的做出条件反射,在倒地的一霎那间,徐锐迅速掉转枪口,对着前方三百米外鬼子藏身处开了一枪。 尽管是仓促开枪,但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立刻告诉徐锐,这一枪打中目标了,躲在三百米外放冷枪的那小鬼子中枪了! 徐锐瞬间就做出判断,目标在中弹后绝不可能还有胆留下来反击,于是果断起身,端着三八大盖直着身板往前追。 的小鬼子,爷爷要你命! 最终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徐锐迅速追至刚才那个小鬼子藏身的小河沟时,便发现河岸上的草丛中留下了一滩醒目的血迹,而且还有点状的血迹顺着小河沟一路向前,很显然,刚才那个小鬼子真的已经中弹并且顺着小河沟往前跑了。 老兵从另一个方向迂回,几乎同时追到小河沟边。 看着小河沟边上的血迹,老兵问:“打中要害没有?” “不知道。”徐锐摇头道,“但只要不给他包扎伤口的时间,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伤口也足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话音未落,徐锐便端着步枪大步流星追了下去。 徐锐比谁都清楚,留着这样一个鬼子,对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威胁会有多大,这个小鬼子明显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既然是特种兵,定然深谙追踪之术,不趁此机会干掉这个小鬼子,难道还等他带着大队鬼子回来追剿他们?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左手紧捂着右臂的伤口,正弯着腰从河床往前狂奔。 小鹿原俊泗从未想过,他在中国战场的初场,竟然会如此狼狈。 如果在他刚到上海时,有人跟他说,他这个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竟会被士兵所打败,并且追得像野狗一样逃命,小鹿原俊泗绝对会认为对方脑子坏了,他又怎么可能败给不知特种作战为何物的中国兵? 可是现在,小鹿原俊泗却必须承认,他败了,而且还是惨败。 同时,小鹿原俊泗也感到非常困惑,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特种兵? 国民政府虽然也派了不少军官前往德国留学,但从未听说有中国人进入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中国军队里边的确出现了特种兵。 奔跑之中,小鹿原俊泗绝不敢有一丝的疏忽,确保自己的头部以及躯干藏在小河沟的边沿以下,确保自己没有暴露在中国兵的枪口之下。 想到刚才那惊艳一幕,小鹿原俊泗兀自有些惊悸。 后面的那个中国士兵,是他生平仅见的狙击高手。 这个中国兵反应一流,他以有心算无备,在三百米的距离开枪,居然还是没能命中! 在勃兰登堡训练营时,小鹿原俊泗打移动标靶,几乎没脱过靶,今天却居然没能打中那个可说毫无防备的中国兵。 这个中国士兵的反应速度得有多快? 非但如此,这个中国兵的出枪速度,更是快到让人绝望!也准到让人绝望! 在他倒地的瞬间,仓促打出的一枪,居然直接就命中了躲在三百米外的自己。 这枪法,这准头,真的让人绝望,除了绝望,小鹿原俊泗再找不到别的词汇。 跟这个中国士兵一比,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那些狙击手简直不值一提,就是汉斯教官,只怕也未必是这个中国兵的对手。 这一刻,小鹿原俊泗完全没有了猎杀这兵的念头。 这一刻,小鹿原俊泗只想逃离此地,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小鹿原俊泗很清楚,他要想逃离此地,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不能停下包扎伤口,他左臂的伤口正在不断的快速的失血。 而因为持续不断的失血,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正变得虚浮。 跑起来的感觉,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而不是踩在冻得坚硬的河床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面不到两千米便是一大片的芦苇,而且这条小河直通芦苇荡,只要逃进那片芦苇荡,他就至少有九成活命机会。 43.第43章 追杀 徐锐和老兵也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芦苇荡。 “老徐,前面有片芦苇荡。”老兵端着枪,一边沿着小河沟的左岸全速追击,一边扭头对右岸的徐锐高喊道,“这个小鬼子够狡猾的,他想逃进芦苇荡,我们很难在他逃进芦苇荡之前截住他,怎么办?” “他跑不了的。”徐锐说道,“就算逃进芦苇荡,他也活不成!” 老话说,穷寇莫追,遇林莫入,芦苇荡虽然不是树林,但却比树林还要凶险。 更何况,这个小鬼子已经受伤,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寇,按照兵法是不该追了,但徐锐却不在意这些,对于普通士兵甚至大多数特种兵而言,要想在茂密的芦苇荡中揪出一个身手高强的特种兵,难度极大,而且动辄有被反杀的危险。 但是对于徐锐来说,这个却又算不得什么难事。 说起来,比这更凶险的局面徐锐都曾经经历过。 这片芦苇荡再凶险,还能比非洲的热带丛林更加凶险? 在南苏丹的丛中里,徐锐曾经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追杀一千多公里,最终将一个退役三角洲斩于刀下。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已经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失血过多即将昏厥的征兆。 他真要在这个时候昏厥,绝对有死无生,当下小鹿原俊泗狠咬了下舌头,堪堪堕入昏沉的神志便立刻为之一清,然后振作精神开始最后冲刺。 因为那片能救他命的芦苇荡已近在眼前,快到了! 转瞬之间,小鹿原俊泗便跑完了五十米,一头撞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中。 在撞进芦苇丛的瞬间,小鹿原俊泗便脚下一个趔趄,狠狠的摔翻在地,沉重的身躯顷刻之间便撞断了十几根芦苇,又在好几片枯黄的芦苇叶上留下了醒目的血迹。 小鹿原俊泗吃力的翻个身,面朝上躺下,剧烈的疲惫犹如潮水般袭来,小鹿原俊泗真想就此躺在这里,再不起身,可是他非常清楚,现在绝不是懈怠休息的时候,那兵仍然像附骨之蛆般跟在身后,他绝对不能停下。 看了看身边折断的芦苇以及留在苇叶上的血迹,小鹿原俊泗报以苦笑,看来这次还真是遇上麻烦了呢。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挣扎着坐起身,小鹿原俊泗先一个翻滚,又压断了左前方的几丛芦苇,然后又原地倒滚回来,再用左手捂住左臂伤口,向右侧潜行,这次小鹿原俊泗就小心多了,确保地面上不留下明显的脚印,更没有碰断哪怕一小片芦叶。 往前潜行十几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又故伎重施,再次改变了前进方向,不过在改变方向之前,依然做了必要伪装,既便这个时候,小鹿原俊泗依然还保持着冷静,方寸未乱,必须承认,这小鬼子是真坚韧。 (分割线) 片刻之后,徐锐和老兵便追到了小鹿原俊泗刚刚摔倒的地方。 老兵蹲下来将一颗折断的芦苇扶直,盯着枯黄的苇叶上留下的血迹说:“老徐,小鬼子在这摔了一跤,明显失血过多,快要支撑不住了。” 老兵一边说一边顺着血迹追踪下去,指着左前方说:“小鬼子往这边跑了。” “未必,或许那只是假象。”徐锐却闭上眼睛,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下一刻,徐锐那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嗅觉瞬间激发,又像蛛丝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漫延开来,一霎那间,风吹芦苇发出的哗哗声,还有雪花飘落在芦苇叶上的沙沙声,全都传入了徐锐耳际,而且,都是如此的清晰。 片刻后,徐锐微眯的眼睛便猛然睁开。 “这边!”徐锐拨开茂密的芦苇大步向前,“小鬼子往这边跑了。” 老兵赶紧跟过来,追在徐锐身后将信将疑的问道:“老徐,你确定?” “确定!”徐锐重重点头,对于自己的追踪术,徐锐有着足够的自信。 徐锐的追踪术可是从黑非洲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那里学的,那个老酋长甚至可以从空气中嗅出半个月前经过的动物所残留的气味,并通过残留的气味,分辩出它去了哪里,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老酋长几乎就没有失过手。 徐锐也是亲眼目睹之后,才终于相信,并拜在老酋长门下。 这事说起来很难以置信,甚至近乎于科幻,但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物,老酋长的追踪秘术就是一例。 尽管徐锐表现得很是笃定的样子,可老兵还是深表怀疑。 然而,往前追出不到二十米之后,老兵便立刻不再怀疑。 因为,老兵再一次看到了折断的芦苇,且同样带有血迹。 痕迹已经找到,小鬼子的行踪已经暴露无遗,老兵正要越过徐锐,顺着折断的芦苇往前追,徐锐却再一次停了下来。 然后,徐锐再次眯起眼,仔细的分辩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片刻之后,徐锐便选定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的追了下去。 老兵再次瞠目结舌,因为徐锐选择的方向可谓南辕北辙,与小鬼子遗留的痕迹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方向。 但是,最终的事实却再一次证明,徐锐的选择是正确的。 往前追出了大约十几米,老兵便再一次看到了小鬼子留下的血迹。 “追!”这一次徐锐却是一反常态,再没有停下来分辩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而是甩开大步径直往前追了下去,因为,这会已经深入到了芦苇荡深处,干硬的地面逐渐变成了潮湿而又柔软的於泥,小鬼子已经无所遁形了。 果不其然,越往前面走,折断的芦苇就越多,残留的痕迹也越凌乱。 “小鬼子快要撑不住了。”徐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狞声说道,“而且,他就在前面不远了,嘿。” 老兵没有吭声,咔嚓一声将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一脚踩空,整个人便一下滚倒在地。 因为长时间剧烈奔跑,整个胸腔就像被抽空了似的,难受到让人想死。 还有,因为失血过多,小鹿原俊泗的视野已经出现了重影,他很清楚,这个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视神经已经出现错乱,再接下来,他的听觉、嗅觉甚至第六感都会出现严重问题,最终,将会出现幻觉。 一旦出现幻觉,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不过,小鹿原俊泗能从几百万日军中脱颖而出,被选入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绝对不是侥幸。 猛的一咬舌尖,小鹿原俊泗便再一次恢复清明。 回头冷冷的掠了一眼身后方向,既便是隔着茂密的芦苇丛,既便是隔着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离,小鹿原俊泗却仿佛仍能看到那俩中国兵,两人正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步,顺着他所留下的痕迹往前追杀。 小鹿原俊泗的嘴角忽然绽起一抹冷笑。 我必须得承认,你们要比我更加厉害! 但是你们要想杀死我?却也没那么容易! 冷冷一笑,小鹿原俊泗反手从背囊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 看着这只造型精致的打火机,小鹿原俊泗忽然有着刹那的失神,这只打火机却是他临去德国留学之前,妹妹纯子送他的,想到纯子,小鹿原俊泗便不免有些黯然神伤,也不知道纯子流落到哪里,更不知是死是活? 但是很快,小鹿原俊泗又从怔忡中惊醒。 再下一刻,小鹿原俊泗便毫不犹豫的打着打火机,去点身边的芦苇丛。 无锡一带,在今天下雪之前已干旱许久,这大片芦苇被晒得又干又燥,小鹿原俊泗拿打火机随便一燎,便立刻给点着了,而且火势迅速漫延。 小鹿原俊泗却犹不罢休,继续点着了十几处火头。 直到大火已成燎原之势,小鹿原俊泗才甩开大步,往前狂奔而去。 一边狂奔,小原俊泗一边却又折下了一节芦苇杆,飞快去除枯叶,将苇杆咬嘴里,然后在经过一处水洼时,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去,霎那间,冰冷的泥水就漫浸过了小鹿原俊泗的全身,小鹿原俊泗却犹不敢大意,又继续往着於泥深处奋力的钻下去。 (分割线) 五十米外,徐锐和老兵正气喘吁吁往前追。 “他娘的,呼,这小鬼子还挺能跑的……” 老兵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徐锐变了脸色。 老兵见徐锐神情有异,急抬头顺着徐锐眼神所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前方茂密的芦苇荡中已经腾起一股浓烟。 “我!”看到浓烟,老兵也不禁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道,“这小鬼子竟敢放火!” “快走!往前走,往前!”徐锐便大吼一声,当即甩开大步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飞奔。 徐锐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眼下可是隆冬季节,冬季的芦苇荡又干又燥,只需一丁点的火星立刻就能演变成滔天大火,他徐锐和老兵就是铁打的金刚,也会被烧融,而且他们已经深入芦芦深处,往回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44.第44章 狡猾 秋田少佐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荒野,满脸的郁闷。 已经搜索了整整六个小时了,却仍然是毫无发现。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逃至何家角后,就突然间失去了踪迹! 海军方面也在半个小时前反馈过来,声称无论太湖还是运河,都没有发现任何,哪怕是十几人的小部队也没有发现。 秋田少佐闻讯之后越发郁闷,难道,中国人插上翅膀飞走了? 还是说,中国人都变成泥鳅,钻进运河或者太湖,躲起来了? “长官,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通讯参谋匆匆过来,将一份电报递过来。 秋田少佐却是连看都懒得看,接过电报就揉成一团,又狠狠的掷向远处。 秋田少佐甚至不用看就知道电报上的内容,无非就是训斥他无能,迟迟不能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云云。 通讯参谋却跑到远处捡回电报,再次递给秋田少佐。 秋田少佐叹息一声,正要伸手去接电报,眼角余光却忽然发现,东北方向的天际似有一股淡淡的烟柱冲天而起。 当下秋田少佐便顾不上去接电报,急忙举起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秋田少佐终于看清楚,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秋田少佐并不确定,这场大火是否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所为,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异常现象,应该予以重视,更何况他现在正无计可施,过去看看又有何妨?当下秋田少佐便集合部队,向着火起方向猛扑过来。 (分割线) 回头说徐锐和老兵。 火势迅速漫延开来,往回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不等他们跑出芦苇荡,大火就会迅速追上来把他们两个吞噬,到那时候,他们就是想躲也找不到地儿,只有往前,或许还有可能找到水洼,只要他们找到一处水洼,就仍有一线生机。 徐锐和老兵撞开芦苇,往前夺路狂奔。 往前跑出不到二十米,灼人的热浪便侵袭过来,更有芦苇燃烧后产生的大量烟灰在西北风的吹带之下,向着徐锐、老兵漫卷过来,两人既便用毛巾捂住口鼻,也依旧无法避免大量烟尘吸入咽喉,两人的肺部便立刻烧灼一般的疼痛。 不过,跟皮肤所承受的痛楚比,肺部的烧灼便又不算什么了。 紧随灼人的热浪之后,席卷而来的便是燎原大火,大火还没烧到两人跟前,两人裸露在外的脸毛、臂毛甚至头发都被烧灼得卷曲起来,徐锐甚至闻到了头发被燎焦之后所散发出的焦臭味道,视野中更是通红一片,再看不到路。 水火无情,你就是特战兵王,也照样烧死! 不过,既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徐锐也仍没有放弃! 穿越之前,战友们都说徐锐的神经是钢铁铸就的,永不会屈服。 徐锐的坚韧还有发现火起后第一时间所做出的准确判断,最终救了两人。 就在大火快要将两个人彻底吞噬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没有一丝的犹豫,跑在前面的徐锐便一头扎进小水洼里,老兵却因为落后半步,一头砸在了徐锐背上,飞卷的烈焰正好漫延过来,一下就烧着了老兵背上的棉大衣,老兵便立刻感到背上火烧火燎的疼,当下赶紧一个翻身,也翻进了水洼里。 两人尽量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线以下,只保留口鼻在外。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徐锐和老兵才敢将整颗头探出水面。 再环顾四周时,只见刚刚那片茂密的芦苇丛已经化为了灰烬,只剩下满地的灰炭还在冒着烟,此外就是星罗棋布的,一片片的小水洼地,再远处,却是一大片水面,湖对岸还有大片芦苇也已经起火,正在劈里啪啦的烧着。 老兵从於泥里摸出三八大盖,却是浸水了。 徐锐抹了把脸上粘着的於泥,恨恨的说道:“娘的,这次却是大意了。” 老兵卸下刺刀,又随手将浸了水的三八大盖扔掉,恨声说道:“这小鬼子肯定躲在其中一个水洼里,我们一个个搜过去,就不信揪他不出来。” 一边说,老兵一边就反握着刺刀走向最近的小水洼。 走到那片水洼边,老兵便拿着刺刀往水里一通乱刺。 确定那片水洼里没有藏着人,老兵又走向下一片水洼。 “算了,没时间了。”徐锐却摇了摇头,说道,“这里的小水洼不下百个,鬼知道小鬼子躲在哪一个?我们一个个搜过去,得搜到什么时候?” “就搜到天黑,搜到明天,老子也非得把他揪出来!”老兵却不依不挠,一边拿刺刀往水洼里乱捅,一边恨恨的说道,“敢放火烧老子,活腻了!” “行了,走了!”徐锐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又说道,“不等搜到小鬼子,鬼子的大队人马就先到了,刚才的这场大火,几十里外只怕都能够看到,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这会肯定正往这边赶过来,我们得赶紧走了。” “那就这样算了?”老兵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算了?当然不。”徐锐狰狞一笑,沉声说道,“你放心,等鬼子的大队人马一到,这小鬼子还会追上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收拾他,走!” 说完了,徐锐向老兵使了个眼色,端着三八大盖扬长而去。 “妈的,便宜这狗日的小鬼子了!”老兵心领神会,很大声的骂一声,跟着走了。 不过走了没多远,徐锐和老兵便又悄悄折回来,躲到了一簇仍在冒烟的灰烬后面,为了尽可能的隐匿形迹,两人还往脸上、身上抹了好多烟灰。 徐锐和老兵也真够狡猾的,这明显是引蛇出洞,想骗小鬼子自己显身。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分钟,前方那星罗棋布的上百个小水洼却仍是毫无动静,该死的小鬼子竟然没有上当。 又等了五分钟,徐锐却不敢再等了。 毕竟,何家角距离包兴镇也只有不到三十里远,刚才这边燃起这么大的火势,不可能不惊动何家角一带的大队鬼子。 鬼子的大部队一旦赶到,事情就有些麻烦。 以徐锐还有老兵的身手,脱身当然是不成问题,可问题是,这里距离包兴镇只有不到五里路,鬼子若加大搜索范围,躲在镇上的独立营就将无所遁形,所以,与其到时候被小鬼子追着屁股跑,还不如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提前转移。 “走了!”当下徐锐起身,带着老兵走了,这次却是真走了。 在徐锐和老兵离开将近十分钟之后,离他们之前藏身的那片芦苇灰烬大约二十米外的一片小水洼便哗啦一声翻开来,然后一个浑身是泥的身影坐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小鹿原俊泗。 此时的小鹿原俊泗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在接近零度的冰水中长时间的浸泡,已经处于休克的边缘,不过这小鬼子的确是顽强的可以,愣是凭着一股精神意志,爬到了一堆仍未熄灭的灰烬边,然后整个滚进灰烬堆中。 被滚烫的灰烬包裹住全身,小鹿原俊泗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 片刻之后,原本因为冻僵而完全丧失知觉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知觉。 休息片刻,小鹿原俊泗又从灰烬堆里挣扎着坐起身,再从背囊里翻找出绷带,吃力的包扎右臂的伤口,包扎完伤口之后,又吃了两块巧克力饼干。 两块高热的巧克力饼干落肚,小鹿原俊泗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不得不说,特种兵的生命力真的跟蟑螂有得一拼了! 都这样了,小鹿原俊泗都还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小鹿原俊泗便脸色微变,当即一个翻身扎进了一处烟灰堆里,又以最快的速度抓过烟灰抹到身上还有脸上,只片刻,整个人便与整个烟灰堆融为了一体。 片刻之后,大约一个班的鬼子便赶到了芦苇荡附近。 十几个鬼子呈战斗队形展开,小心翼翼的搜索过来。 看见过来的日军,小鹿原俊泗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烟灰堆里翻身坐起。 正在搜索前进的十几个鬼子被烟灰堆里突然坐起身的小鹿原俊泗吓了一跳,走在前面的两个鬼子兵本能的举起三八大盖,就要开枪。 “别开枪,自己人。”小鹿原俊泗见状赶紧出声制止。 那两个鬼子便立刻僵在那里,为首的鬼子少尉便拔出军刀大步逼到小鹿原俊泗面前,拿军刀抵着小鹿原俊泗的咽喉问道:“你是谁?” 小鹿原俊泗有气无力的答道:“陆军部见习参谋,小鹿原俊泗!” 一边说,小鹿原俊泗一边从上衣口袋里吃力的掏出了他的军官证,鬼子少尉接过军官证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脚立正,向小鹿原俊泗顿首敬礼。 小鹿原俊泗回了一记军礼,虚弱的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 “哈依。”鬼子少尉再次重重顿首,然后回头一招手,两个鬼子兵便大步上前想要搀扶小鹿原俊泗,却让小鹿原俊泗给推开了,说,“用不着,我自己能走。” 45.第45章 声东击西 徐锐一回包兴,便立刻将两百多残兵召集起来。 徐锐并不确定那个鬼子特种兵是否真的已经发现独立营的行藏,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个鬼子特种兵一定会带着鬼子的大部队来搜查包兴,所以,他必须带部队转移,而且越快越好。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个雨雪天,所以不用担心鬼子的侦察机,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最多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会黑透,天一黑,突围就会变得相对容易些。 “弟兄们。”徐锐冷浚的目光从队列的两百多残兵脸上缓缓扫过,说道,“今天这几仗我们不仅端掉了小鬼子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干掉了他们的联队长立花幸次,还干掉了小鬼子的一个狗屁亲王,这仗打得过瘾吧?” “过瘾!” “过瘾!” “过瘾!” 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神情热烈。 就是再挑剔的刺儿头,此时对徐锐也只剩下顶礼膜拜。 还有什么好挑易的呢?突围之后,整个暂编七十九师只剩下不到四百号残兵,士气低落不说,武器装备更是匮乏,两个人合一块都分不到一条枪,子弹更只有不足五发,这要换成别人,能带着这样一伙残兵逃出去就该烧高香了。 可徐锐呢?愣是带着这样一伙残兵连打了好几个胜仗,愣是将一伙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残兵打造成了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小鬼子端了我们师部,反过手来就把他们的联队司令部也端掉了。 小鬼子打死了我们师长,反过手来就把他们的狗屁亲王给干掉了。 小鬼子又打死了我们参谋长,反过来手徐长官就亲手活劈了小鬼子的联队长,敢杀我们参座,活腻歪了! 仗打成这样,还有什么说的? 过瘾,实在太过瘾了! 自打当兵起,就没打过这么过瘾的仗! 两百多残兵,都眼神热烈的看着徐锐。 “过瘾是吧?”徐锐凛凛一笑,又道,“你们过瘾了,可也把小鬼子惹毛了,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一天,足足有三个联队的鬼子,从包兴镇开过,没从包兴过的小鬼子更不知道有多少,你们捅了马蜂窝了,知不知道?” “怕个球,小鬼子来,尽管让他们来!” “如今咱们手里的家伙硬,怕他个鸟!” “小鬼子来多少,咱们杀多少,越多越好!” 徐锐话音才刚落,两百多残兵便立刻沸腾起来。 徐锐严重怀疑,他若真的下令跟小鬼子的围剿部队打一场硬仗,这两百多残兵只怕也是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昨天再加上今天这一系列胜仗,给了这伙残兵极大的信心的同时,也让他们难免有些膨胀,浑然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给我闭嘴!”独立营士气高涨,徐锐就不再担心往他们头上浇冷水会挫伤士气,当即一盆冷水浇下来,“才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几仗,要不是鬼子大意,我们早就给小鬼子啃得渣都不剩下半点。” 两百多号残兵便立刻不再吭声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徐锐一声令下,两百多残兵便齐刷刷右转,扬长去了。 徐锐挎着三八大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杨大树放慢了脚步,等与徐锐平排而走,小声问道:“营座,我们怎么往东走?往东走那是阳澄湖,福山在东北方向。” 普通的大头兵不知道详情,但是包括杨大树在内的几个军官,徐锐却是事先跟他们通过气的,从无锡突围之后,先从福山找船渡江,然后从江北转道向西去大梅山,最后在大梅山落脚,开展敌后游击战。 所以杨大树会对行军方向感到困惑不解。 徐锐却冷哼了一声,说道:“小鬼子的具体部署我们并不知道,小鬼子到底调了多少兵力来围我们,更不清楚,这时直愣愣去福山,万一让小鬼子提前判断出了我们的意图,再调兵封锁福山,你哭都找不着地。” “往东就是为了迷惑鬼子,让小鬼子摸不淮我们的具体意图。”旁边的老兵补充道,“这个就叫声东击西,或者说声东击北。” 杨大树哦了一声,还是不太懂。 老兵却也懒得多做解释了。 (分割线) 这边徐锐带着独立营往东突围,那边小鹿原俊泗也已经与秋田少佐碰面。 松井石根事先已经将小鹿原俊泗空降包兴镇的消息通报给参与扫荡的三个步兵联队,所以秋田少佐对于小鹿原俊泗的出现并不意外。 秋田少佐只是有些意外,小鹿原俊泗为何会如此狼狈? 因为松井石根跟他说过,小鹿原俊泗可不是普通军官,而是刚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军事过硬,尤其擅长特种作战以及追踪,这次还是松井石根冒着被大本营训诫的风险强行把他截留下的。 不过,看到小鹿原俊泗这副惨相之后,秋田少佐对他就再没有任何期待。 什么勃兰登堡? 什么特种部队? 什么特种作战? 什么尤善追踪? 不过都是吓唬人的把戏。 秋田少佐原本就是大陆军主义,崇尚堂堂正正的阵战,对于类似于偷袭之类的特种作战缺乏好感,现在看到小鹿原俊泗惨状之后,就更兴趣缺缺。 当下秋田少佐叫来他的勤务兵,说道:“你带几个人,护送小鹿原长官前往野战医院。” 小鹿原俊泗见状赶紧制止秋田,说道:“秋田桑,我只是胳膊蹭破点皮,没什么大碍。” “小鹿原桑,你还是先回医院治伤吧。”秋田少佐摇了摇头,坚持说道,“不就是两个落了单的中国溃兵么?交给我们步兵第6联队就可以了,我向你保证,一定抓住打伤你的那士兵,再交给你发落。” 小鹿原俊泗闻言便立刻蹙紧了眉头,他岂能听不出秋田少佐的讥讽之意? 不过,小鹿原俊泗并没有立刻发作,言语争锋从来就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他从来只会用实力说话。 小鹿原俊泗诚恳的说道:“秋田桑,我无意在你面前逞强,但是我必须参与此次军事行动,因为,我的妹妹很可能在他们手里。” “纳尼,你的妹妹?”秋田少佐讶然。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语气沉痛的说道,“伏见宫亲王的保健医生,小鹿原纯子,就是我的亲妹妹。” “这么说你来自京都小鹿原家族?”秋田少佐脸色微变。 日本姓小鹿原的有不少,但是京都的小鹿原却只有一家。 “哈依。”小鹿原俊泗第三次顿首,诚恳的道,“还请秋田桑准许我参与行动。” “好吧。”秋田少佐终于点头,说,“小鹿原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兵往哪个方向跑了吧?” “包兴!他们往包兴镇方向跑了。”小鹿原俊泗道, 秋田少佐点点头,正要派一个步兵小队去追击,小鹿原俊泗却又说道:“秋田桑,我怀疑,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很可能就躲在包兴镇。” “纳尼?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躲在包兴镇!”秋田少佐闻言险些咬下自己的舌头。 好半晌,秋田少佐才回过神来,断然说道:“这不可能,包兴镇离暂编七十九师袭击亲王专列的战场仅只有咫尺之遥,中国人怎可能这么大的胆子?” 小鹿原俊泗说道:“秋田桑难道就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为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为安全?”秋田少佐闻言皱了皱眉,又说道,“那他们留在雪地上的足迹又做何解释?从足迹上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分明就是去了何家角,又怎么可能还躲在包兴镇?难道他们还能飞回来?” “足迹?”小鹿原俊道,“秋田桑,可以带我去看看么?” “当然。”秋田少佐当即带着小鹿原俊泗来到包兴镇通往何家角的小路,然后手指着路面上几乎已经被积雪覆盖的脚印说道,“小鹿原桑你看,这些脚印全都朝向何家角,就没有走回头路的,所以,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只能在何家角。” 小鹿原俊泗仔细看过雪地上残留的脚印,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秋田少佐注意到了小鹿原俊泗的笑容,皱着眉头问:“小鹿原桑,你有什么发现吗?”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说道,“秋田桑,恰恰是这些脚印,更加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躲在包兴镇!” “是吗?”秋田少佐将信将疑道。 46.第46章 追踪高手 小鹿原俊泗道:“恰恰就是这些残留的脚印,更加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躲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将信将疑道:“是吗?” 小鹿原俊泗便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开脚印上覆盖的少量积雪,然后指着其中两个脚印问秋田道:“秋田桑请仔细看,这两个脚印有什么不同之处?” 秋田少佐也蹲下来,仔细看这两个脚印,却没看出不同处。 小鹿原俊泗解释道:“秋田桑,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脚印,其中一个脚跟深脚尖浅,另一个却是脚尖深脚跟浅?” 秋田少佐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一个前深后浅,另一个却是前浅后深。 不过秋田少佐仍然没闹明白其中的关键,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小鹿原俊泗无奈何,只好用脚在雪地上用力踩出一个脚印,说道:“秋田桑请看,正常行走时留下的脚印,应该是脚尖浅脚跟深。” 秋田少佐也在雪地上踩了一个脚印,观察过之后,点头表示认同。 “只有一种情形下,脚印才会脚尖深,脚跟浅。”小鹿原俊泗一边说,一边倒着退下一步,果然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尖深脚跟浅的脚印。 这下,秋田这个农民终于也反应过来,大叫道:“小鹿原桑,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先是正常行军到了何家角村,然后倒着行军回到了包兴镇?” 小鹿原俊泗微笑道:“除了这个,只怕很难再有别的解释了。” “八嘎,八格牙鲁!”秋田少佐气急败坏的叫道,“原来我们让中国人给骗了,原来我们全都让中国人给耍了,这些狡猾的中国人,太狡猾了!” 这一刻,秋田少佐当真是气得咬人的心思都有了,他在何家角折腾了大半天,结果却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居然就躲在包兴镇上,距离他们最开始袭击亲王专列的战场,甚至还不足一千米远,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秋田少佐站在那里大吼大吼,小鹿原俊泗却没有理会,接着说道:“秋田桑,还是赶紧下令追击吧,刚才的这把大火,既然招来了你的部队,想必中国人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他们肯定已经转移了。” “哦对!”秋田少佐如梦方醒,回头大喝道,“命令,开路!” 当下秋田少佐便带着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直扑包兴镇而来,秋田少佐也是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给打怕了,只敢将步兵第6联队分成三部,以大队为单位展开搜索,否则以中队或者小队为单位行动,再让对方打一个伏击可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大队日军便赶到了包兴镇西郊。 秋田少佐便当即命令部队展开,先将整个镇子团团围起来,然后派出两个步兵小组进入镇子去刺探虚实。 小鹿原俊泗却第一时间来到了脱轨的专列前。 小鹿原俊泗幻想着能在专列上找到他妹妹留下的蛛丝马迹,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进入小镇搜索的两个尖兵小组很快回来,尖兵小组报告说,镇上确实发现了中国军队驻扎过的痕迹,他们甚至在一户农家院子里找到了一大锅才吃了一半的白米饭,白米饭甚至还是热的,看样子中国军队离开不久。 “八嘎。”秋田少佐咬着牙说道,“可恶,又让中国人跑了。” “他们跑不了。”小鹿原俊泗走过来,冷森森的说道,“他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说完了,小鹿原俊泗又从背囊里掏出了一支小手电。 蹲下身,借着手电筒光线仔细观察过雪地上的足迹,小鹿原俊泗又站起身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他们往东去了,而且走了不到四十分钟。” “往东?”秋田少佐也蹲下来看着雪地上的足迹,说道,“这不符合逻辑啊,中国人如果想要逃命,就该往北或者往南,往北渡过长江就是中国人的地盘,往南则可以跟他们的主力部队会合,往东去却是阳澄湖,这会不会又是中国人在故弄玄虚?” 说到底,阳澄湖现在已经是日军的地盘,中国人往东可不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秋田少佐有理由相信,这又是中国人在故弄玄虚,想要欺骗他们。 秋田少佐也是让徐锐神鬼莫测的指挥弄怕了,先是在无锡金蝉脱壳,再是出其不意偷袭他们的联队司令部,然后石破天惊伏击了伏见宫俊彦王的专列,接着又是胆大包天在几乎同一地点伏击步兵第6联队前去善后的部队,联队长立花幸次也当场玉碎。 再然后,又一个倒退行军将所有的扫荡部队骗到何家角。 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秋田少佐觉得有必要多留个心眼。 “不会。”小鹿原俊泗却非常笃定的道,“尽管放心往东。” 秋田少佐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决定相信小鹿原俊泗的判断。 当下秋田少佐便带着一个步兵大队顺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留下的足迹往东疾追。 为了确保歼灭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同时也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秋田少佐又电令另外的两个步兵大队也向他靠拢,同时还给协同扫荡的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发去电报,要求这两个步兵联队从侧翼迂回,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形成合围之势。 不仅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20、第101联队也是一肚子的火,按照原定计划,这会他们应该出现在镇江前线,说不定都已经击溃了好几个国军主力师了,他们联队的功勋薄上也将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现在倒好,却窝在敌后扫荡一支兵力不过两三百人的小部队! 这样的一支小部队,就被他们三个联队全歼了,又能算得什么? 无非是替玉碎的亲王殿下报仇而已,可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荣耀。 所以,接到秋田少佐电报后,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便立刻从何家角附近掉头向东,以齐头并进之势向着阳澄湖方向猛扑过来。 (分割线) 冬季天色黑得早,往东追出不到十里,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了。 又往前追出十里,到了一条小河边时,却突然又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行踪。 “八嘎!”发现再次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秋田少佐气得破口大骂,又急忙派出两个步兵小组顺着小河,往上游及下游方向扫索前进,秋田少佐想当然的认为,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定然是冒着严寒,徒步涉水跑了。 因为徒步涉水可以避免在雪地留下痕迹。 但徒步涉水行军,总不可能一直顺着小河走到长江去,中国军队最终肯定还是要上岸行军的,所以秋田少佐才派尖兵去上下游找。 小鹿原俊泗在仔细勘察过河边痕迹之后,却再一次笑了。 尽管暂编七十九师的伪装已经做得很好,却还是没能瞒过小鹿原俊泗的眼睛,这小鬼子很容易就将之前在小河边上演的一幕还原了。 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在行至距离小河还有大约一公里左右距离时,突然停下,然后大队人马偏离了原来路线,转向了另外一条小路,只剩下一小股人马继续沿着原来的道路向前行军,且尽可能的在雪地上踩出足够多的脚印,制造出大队人马仍继续向前的假象。 之后,这一小股中国军队便故伎重施,倒退着回到了与大股部队分开的地点。 相比之前的那次倒退行军,中国军队的这次倒退行军更加的无懈可击,甚至连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也是正常行军一般无二。 显然,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倒退行军的脚印异常,并且在第二次实施倒退行军时做了改进。 在退回到与大部队分开地点后,负责伪装的小股部队又用树枝抹平了大部队经过之后留下的脚印,之后,雪继续下,很快,连小股部队扫尾时遗留下来的,微不可察的痕迹也被积雪所覆盖,此时,常人基本上就无从寻找中国军队的踪迹了。 不得不承认,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还真是个匿踪高手。 但遗憾的是,这一次中国军队却遇上了他这个追踪高手。 当下小鹿原俊泗起身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沿着小河往上下游方向搜索,只怕是很难有什么发现,你若是相信我的话,只管往回走。” “往回走?”秋田少佐瞠目结舌,“中国人其实还在包兴镇?” “不不不,秋田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鹿原俊泗摆摆手,又说道,“我是说,退回去一两公里,然后再仔细搜索,应该就能发现中国军队的痕迹了。” “索代斯奈。”秋田少佐点点头,当即命令尖兵小组原路返回。 尖兵组顺着原路往回走了大约一公里,便发现了一个岔路口,顺着岔路再往前搜索了不到五百米,在穿过了一片竹林之后,便再一次发现了大量的脚印。 47.第47章 逐次分兵 昏暗的雪地上,徐锐正带着两百多残兵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得亏在小鬼子的司令部缴获了皮靴以及棉大衣,否则这冷天,独立营的两百多号残兵要是还穿着单布军装以及破布鞋,还不得被冻个半死? 杨大树走得浑身直冒热气,追上徐锐得意的道:“营座,小鬼子肯定中计了,这会多半正沿着小河往上下游找咱们呢,嘿嘿。” 对徐锐想出来的倒退行军,杨大树真是佩服得不行。 有时候杨大树真想扒开徐锐的脑子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别高兴太早。”徐锐却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鬼子特种兵会给独立营带来大麻烦。 徐锐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真。 片刻之后,留在后面扫尾的老兵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老徐,小鬼子追上来了!”老兵说道。 “你说啥,鬼子追上来了?”杨大树有些不信,“可能吗?” “你丫的不会自己回头看?”老兵没好气的瞪了杨大树一眼。 杨大树急回头看时,便果然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手电微光。 尽管光线非常微弱,但是杨大树仍可以大约模的判断出距离,应该不会超过五里。 五里路,急行军也就十几分钟,当下杨大树就气急败坏的道:“我丢,小鬼子的狗鼻子还真他娘的灵啊,这都没骗过他们,居然真就追上来了?” 徐锐也是苦笑摇头,原指着小河边的布置能将鬼子引向歧途,就算最终被鬼子识破,好歹也能够拖上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就足够他们摆脱身后的追兵,然后从福山从容渡江,只要过了长江,小鬼子就有天大本事,也拿他们没办法了。 可现在,小河边的布置非但没能骗过鬼子,反而因为布置疑阵白白浪费了半个小时,反而让小鬼子拉近了跟他们的距离,这下却弄巧成拙了。 老兵对徐锐说道:“老徐,要不再换个方向,然后再做些布置?” 徐锐却摇头说道:“没用,既然小河边的布置没能骗过小鬼子,再做别的布置只怕也是枉然,何况小鬼子离我们已经不足五里路了,我们也没那个时间了。” “那可麻烦。”老兵说道,“要是不能摆脱身后追兵,我们就算到了福山,就算找到了船只,也根本没有办法从容渡江。” 老兵的担忧,也正是徐锐所担心的。 如果不能摆脱身后的追兵,只等他们转道向北,小鬼子很容易就能判明他们的意图,到时候只需出动一艘炮艇到福山加以阻拦,他们就插上翅膀也难过江,再然后,小鬼子的追剿大军这么一合围,他们真就交待在福山。 “丢雷老母。”杨大树恶狠狠的说道,“营座,干脆先干掉这伙鬼子。” 杨大树几个连、排级军官也是打出信心来了,因为最近打的这几仗,杀小鬼子那简直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何况现在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是前所未有的精良,人手一杆三八式步枪外加一把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不说,甚至于还有一个重机枪排。 所以,既便追来的鬼子有一个大队,杨大树他们几个也是敢于一战。 “不行。”徐锐却是断然否决了杨大树的提议。 杨大树他们几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徐锐的脑子却很清楚。 说到底,小鬼子也不是白痴,连吃了好几次亏,他们又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点,从身后追兵的行军队列就能够看出来,小鬼子的行军队列明显的拉长了,怕的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故伎重演,再打一次伏击,独立营就算能够围住突前的一部,拖后的鬼子也能够迅速增援,这样一来,伏击战也就打成了消耗战。 独立营现在最怕的就是消耗战,因为鬼子的援兵无穷无尽,而他们却是孤军作战。 退一万步讲,就算独立营赢了,一个打五个也还是打赢了,还抢在鬼子援军赶到之前吃掉了身后的这一个大队,那又如何?到时候独立营还能剩几人?身后这一个大队的鬼子又不是什么战略级别的目标,犯不着拿独立营跟他们拼。 现在可不比他们刚刚从无锡突围出来的时候了。 刚从无锡突围之时,他们士气低落,装备匮乏,急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更急需补充武器弹药,正因为这,徐锐才会甘冒奇险,带着这群残兵去打小鬼子的司令部,因为当时就算打输了,也不可能失去更多。 可现在,他们却是士气高涨,装备精良,他们既不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更不用补充武器弹药,现在徐锐需要做的,就是尽他所能将这支部队完完整整的拉到敌后,拉到大梅山去打游击,犯不着在这里跟小鬼子拼老命。 “不行!”徐锐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杨大树的提议。 “那咋办?”杨大树嚷嚷道,“打不能打,摆脱又摆脱不了,咋办呀?” “摆脱不了?”徐锐哂然道,“谁跟你说,摆脱不了?小鬼子要想跟老子斗,他们还嫩了点,地图!” 这一声地图,徐锐却是跟老兵说的。 老兵便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地图,在雪地上摊开。 杨大树也把身上披着的帆布展开来,将凑在一块的老兵还有徐锐罩在了里面,这样老兵打亮手电筒时,光线就不会外泄。 老兵打开手电,将地图照得雪亮。 部队行军并未停下,徐锐跟老兵却对着地图开始兵棋推演。 老兵首先说道:“这里是福山码头,因撤退得急,根本来不及烧毁船只,小鬼子在长江上又有海军舰只可提供支援,也就无需大量征用民船,所以这里多多少少肯定会有船只留下,我们也不需要多,只需五条大船或十条小船就可以一次性过江,小鬼子眼下还顾不上江北,只要渡过了长江,小鬼子就拿我们没辙了。” 徐锐道:“如果没有追兵,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天亮之前到达福山码头,并从容渡江。” 老兵道:“可现在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身后的鬼子紧追不舍,我们既便在天亮之前赶到福山码头,也抽不出时间找船只,没有船,就过不了江。” 徐锐道:“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分兵。” “分兵?”老兵道,“怎么分?兵分几路?” “没有几路这一说,我所说的分兵不是你所想的分兵。”徐锐摇头说道,“我说的是于路分兵,逐次分兵。” “逐次分兵?”老兵皱眉道,“怎么个分法?” 只听说过逐次增兵,老兵还从没听说过逐次分兵。 徐锐道:“所谓逐次分兵,就是先令一支小部队脱离大部队,隐蔽待命,等大部队将鬼子追兵引开,这支小部队便立刻转道去福山码头,由于分兵的部队数量不多,再加上现在又是夜间雪天,鬼子追兵很难察觉。” 老兵道:“然后等过一段时间,进行二次分兵?” “没错。”徐锐说道,“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有一个人数逐次递减的过程,小鬼子只看雪地上的脚印,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发现异常,等到最后,他们发现情形不对时,我们多半已经只剩最后的一支小部队,到时再摆脱鬼子就容易多了。” “厉害!”老兵由衷的道,“老徐,真是服了你了。” 徐锐嘿然一笑,起身说道:“那就执行命令吧。” (分割线) 上海的小日本海军司令部,如今已经成为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战情分析室里却仍是灯火通明。 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手拿指挥杆,正向松井石根讲述刚刚接到的战报。 “大将阁下请看。”冢田攻指着地图说道,“秋田桑于五分钟之前发回急电,说是已经发现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并且成功的咬住了他们,秋田桑在电报中还说,之所以能够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多亏了小鹿原桑的帮忙。” “是吗。”松井石根欣然点头道,“俊泗这三年留学,看来是真学到了本事。”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大将阁下,目前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正向着阳澄湖方向仓皇逃窜,步兵第6联队正从其身后紧追不舍,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则也是齐头并进,分别从南北两翼迂回侧击……” “阳澄湖方向?这不符合逻辑啊。”松井石根举手打断冢田攻,接着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既不北渡长江逃往苏北、皖中,也不南下浙皖边境,与其主力部队会合,为什么偏偏往东?意图何在?这该不会又是在故弄玄虚吧?” 跟秋田一样,松井石根也被徐锐飘忽不定的战术给搞怕了。 冢田攻却道:“大将阁下不必多虑,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行踪已经确凿无疑。” “不可大意。”松井石根却摇摇头,又道,“气象观测站报告,明天将会放晴,你让航空兵团做好准备,只等明天天一亮就立即出动侦察机锁定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行踪,考虑到航程的限制,可令多架侦察机逐次起飞,冢田桑,我们必须确保至少有一架侦察机悬停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上空,直至将他彻底剿灭!”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48.第48章 摆脱 荒原之上,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已经转道东南方向,奔苏州而去。 不过,一开始的两百多残兵,此时却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号人了。 此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融了并不算厚的积雪,积雪化开后,无论是道路还是原野都是一片泥泞,这使得行军变得极其困难。 好在,小鬼子也一样的困难,并不止独立营。 忽然,徐锐又一次扬起右手,身后匆匆跟进的残兵便纷纷停下了脚步。 徐锐将冷浚的目光转向老兵,沉声道:“老兵,现在轮到你了,你的任务最艰巨,等鬼子被引开之后,你顺着原路往回,确保没有一个弟兄掉队或者迷路,等到了福山码头,也不用等我们,立刻征集船只,带弟兄们渡江!” 老兵没有矫情或谦让,问道:“过了江之后呢,到哪里与你会合?” 徐锐说道:“过江之后你只管带着弟兄们往大梅山走,我会找到你们。” 直到现在,徐锐都还不知道老兵的姓名,更不知道他的出身以及来历,但是,徐锐对老兵的信任,却是毫无保留,尽管他与老兵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在他的心里,已将老兵视为生死与共的战友,徐锐相信,老兵也是这样的。 “明白。”老兵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顿步回头,向着徐锐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说,“老徐,你放心,我会把部队带到大梅山。” 说完,老兵又把目光转向身后的四十几号残兵,说道:“全体都有,脱鞋!” 徐锐的逐次分兵是以排为单位,老兵即将带走的这个排也是最后的一个排,等这个排被带走之后,徐锐身边就只剩下杨大树和另一个残兵。 很快,老兵就带着四十几号残兵赤脚趟进路边的小溪,然后涉水往前面走,走了大约五百米之后,才爬上河边的一片竹林,最终消失不见。 徐锐冷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杨大树和另一个残兵脸上,问:“怕吗?” 另一个叫黑七的老兵默不作声,他和杨大树都很清楚,留下断后意味着啥,这意味着他们将活命的机会给了别人,把死亡给了自己,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他们是人,又怎可能不贪生惜命,又怎可能不怕? 不过,害怕是一回事,敢不敢死又是另一回事。 整个中国都让小鬼子祸害成这样了,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再没有人敢死,那这个国家还会有希望吗?这个民族还会有未来吗?更何况,徐锐身为独立营营长都主动留下断后,他们两个大头兵,又有什么可埋怨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拼死了算! 杨大树却道:“不怕,无锡一战咱至少杀了八个鬼子,早够本了!” “八个,少了点吧?”徐锐咧嘴一笑,遂即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接着说道,“捡查武器装备,准备战斗!” 杨大树还有黑七便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徐锐、黑七加上杨大树,三个人总共三挺歪把子机枪,每挺机枪备弹五百发,外加每人一枝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弹夹6个,此外每人还有六颗甜瓜手雷,徐锐还另有一把三八大盖,子弹两百余发,这便是三个人全部的武器装备。 确定所有武器状态良好,没有任何故障,徐锐便带着黑七和杨大树进入伏击点。 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天黑,所以徐锐只是随便选择了一个伏击地点,好在这一带地势平坦并且植被茂密,随便哪里几乎都能摆下倒三角伏击阵。 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静静的趴伏在地,耳畔只有雨滴打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尽管身下的地面一片冰冷,可黑七还有杨大树的眼神却灼热依旧,前方,大约一个班的鬼子摆开了战斗队形,正小心翼翼的摸过来。 这是鬼子尖兵,他们打的就是鬼子尖兵! 当徐锐、黑七、杨大树张开了血盘大口,等着饱餐小鬼子时,小鹿原俊泗也已经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其实,早在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午夜刚过,小鹿原俊泗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只是,当时小鹿原俊泗还只有一种模糊感觉,并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地方不对。 但是,就在刚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终于让小鹿原俊泗发现哪里不对了,他从泥泞中的脚印发现了端倪! 雪地行军,可以通过小步快走增加脚印数量,因而可以用较少的人数造成大部队行军的假象,藉此混淆视听,但是泥泞行军就很难通过小步快走混淆视听,你就想快走,可在泥泞中快得起来么? 所以,当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薄薄的雪层化开之后,小鹿原俊泗便发现了,泥泞中残留的脚印,明显不像一支几百人的部队所留下的,顶多也就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这也就是说,他们跟丢了目标,中国军队主力已经不见了。 小鹿原俊泗当即将他的发现,告诉了秋田少佐。 “纳尼,国军主力不见了?”秋田少佐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一直跟在中国人的屁股后面,虽说一直也没能追上中国人,更没能截住中国人,可是中国人也始终没能脱离他们的监控,现在小鹿原俊泗却突然过来跟他说,国军主力其实早就溜了,秋田如何能信? 中国人又不会飞天,更不会遁地,他们怎可能不见? 小鹿原俊泗神情苦涩,说道:“秋田桑,虽然很难以让人接受,但是,中国军队的主力的确不见了,前方吸引我们的不过是一支小部队,人数顶多也就五十人,你个,从中国军队在泥泞中留下的脚印就能看出来。” 让小鹿原俊泗一提醒,秋田也发现脚印变少了。 “八嘎!”秋田少佐恨恨的道,“中国人什么时候分的兵?” “中国人分兵恐怕不止一次。”小鹿原俊泗苦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中国人应该是逐次分兵,于路分兵,正因为中国人玩的是逐次分兵,所以我们才没能通过雪地上残留的脚印及时发现异常,直到下了雨,才发现不对。” “逐次分兵?于路分兵?”秋田少佐瞠目结舌的道,“简直闻所未闻。” 秋田只听说过逐次增兵,却从未听说过逐次分兵,这他娘的什么人哪? “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确实狡猾异常。”小鹿原俊泗点点头,又道,“不过,逐次分兵却也并非是此人首创,这不过是逐次增兵的逆向思维。” “八嘎牙鲁,又让中国人给耍了。”秋田少佐心里那个恨啊。 更让秋田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这事他根本没办法跟松井石根交待啊,难道跟松井石根报告说,他们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中国军队主力?或者骗松井石根,昨天晚上他们咬住的不过只是中国人的一支小部队?松井石根又岂能饶得了他? 好在,事情还没到难以挽回的地步,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补救! 当下秋田少佐问小鹿原俊泗:“小鹿原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分兵追击?”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分兵,除了分兵追击,秋田就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分兵追击?”小鹿原俊泗摇摇头,又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分成多股,并且分兵已经有一段时间,再回头去找,怕是很难找到他们了。” 秋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大半夜的,又是大雨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随便找个村子或者老林子一躲,等到大雨将他们行军留下的痕迹冲刷掉,日军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如登天!虽说方面军调集了三个联队来围剿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可往方圆几百里范围一撒,就又显得兵力单薄了。 秋田又问道:“那怎么办?就任由暂编七十九师主力跑了?” “当然不是。”小鹿原俊泗狞狞一笑,又问道,“秋田桑,你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为什么要分兵?他们分兵的意图是什么?” 秋田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为了摆脱我们的追击。” 小鹿原俊泗又问道:“那么摆脱之后呢?他们又会怎么做?” 秋田道:“摆脱之后,他们当然会集结,然后再设法归建。” “集结,就是集结,秋田桑你说到重点了。”小鹿原俊泗狞笑着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摆脱我们的追击后,肯定会再一次集结,所以,我们只需要咬住前面的这支小部队,就可以顺花藤摸瓜,再次找到他们的主力部队!” “哟西。”秋田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有着茅塞顿开的感觉。 说话间,前方骤然响起激烈的枪声,秋田立刻说道:“尖兵组跟暂编七十九师留下断后的小部队接上火了。” 小鹿原俊泗道:“秋田桑,快命令部队展开,靠上去,给中国军队施加压力,但是且不可对他们形成包围,务必要给他们留下一个缺口。” 秋田当即转身,大声道:“命令!” 几个传令兵齐刷刷立正。 49.第49章 战场法则 大约一个班的鬼子,一头钻进了倒三角伏击阵。 夜色、雨天再加上茂密的草丛,给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有个小鬼子甚至都已经走到了徐锐的枪口前,都还懵然不知。 幽暗的夜色中,徐锐狰狞一笑,轻轻扣下扳机。 霎那间,抵在徐锐肩膀上的歪把子轻机枪便猛烈开火,一道道璀灿的弹道就像是夜空下绽放的烟花,挡在枪口前的几个鬼子顷刻间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几个鬼子急回头想要实施火力反制时,黑七和杨大树也同时开火了。 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分别占据倒三角伏击阵的三个角,各自负责120度射角,向着中间猛烈的喷吐着火力,十几个鬼子兵顷刻之间就被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所完全吞噬,短短不过十几秒钟,一个班十四个鬼子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优秀的战术再加上凶猛的火力,威力是惊人的! 直到伏击圈中再没也有一个站着的鬼子,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才从草丛中站起身,然后挎着歪把子走进伏击圈给倒地的鬼子补枪。 影视剧中经常出现一方士兵负伤、诈死,给上前察看的另一方士兵造成伤害的情形,在实战中是基本不存在的,因为在实战当中,获胜一方在控制战场之后,根本不给你诈死的机会,不管死的或者活的,直接先补上几枪,确保失败一方的士兵死透。 杨大树和黑七挎着歪把子,将倒地的十几个鬼子打成筛子,然后才上前打扫战场。 看到杨大树弯腰去捡鬼子尖兵组留下的那挺歪把子,徐锐便赶紧制止:“别拿了,你一个人拿两挺机枪也不嫌累得慌?” 杨大树便讪讪的缩回了手,说道:“多好的机枪,不拿可惜。” “行了,抓紧时间搜集单兵口粮,然后走人。”徐锐一边说,一边却蹲下身来,翻开一个鬼子兵的单兵背囊,将背囊里的罐头、饼干什么的都装进自己的挎包里,临了又解下那个鬼子兵的武装带挎在自己肩上。 徐锐浅尝辄止,并没有往挎包里装太多东西。 不是徐锐带不走这些给养,而是没那个必要。 以徐锐的身手,在战场上杀几个鬼子尖兵那不跟杀鸡似的?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有鬼子在徐锐就绝不会缺给养,既然不缺给养,又何必带那么多物资,给自己添累赘? 那边黑七还好,在把自己的背囊还有挎包装满之后就不再贪图更多。 杨大树却不然,这小子是苦孩子出身,眼窝子浅,在将自己的背囊还有挎包都装满了之后,还弄了一只小鬼子的背囊,将那只背囊也装满了,然后将两只鼓鼓囊囊的背囊挎自己背上,背囊里面装的还都是手雷和弹药,就没一样吃的。 徐锐道:“大树,你这样子会把自己害死的,知不知道?” “不会。”杨大树笑着说,“这东西也没多重,我背得动。” 徐锐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想着,以后还是得抽点时间、找个机会给这些残兵讲一讲战场法则,比如说如何合理的分配体能?比如说如何克服欲望中的贪婪?又比如说如何在战场上时刻保持警惕? 这些战场法则看似寻常,其实却都是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不遵守这些战场法则,你就会付出血的代价,甚至生命。 就这么一耽搁,后边鬼子的大队人马就追上来了。 十几束雪亮的手电照过来,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徐锐便赶紧带着黑七、杨大树向着与老兵他们相反的西南方向飞奔而去,一边飞奔,徐锐一边还回过身向着身后的鬼子追兵连续开枪,当然,由于距离远再加天黑,根本就不可能命中目标,但徐锐也根本不需要命中目标。 徐锐只是想把鬼子追兵吸引过来而已。 很快,秋田少佐就带着鬼子主力赶到刚才的战场。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十几个尖兵,秋田少佐的脸肌剧烈的抽搐了两下。 三角形伏击阵,又是三角形伏击阵! 在无锡市市中心,秋田的步兵大队就曾经吃过三角形伏击阵的大亏,整整一个支援小队竟被区区几十个国军残兵全歼,这导致了联队长立花幸次的战术误判,并将联队主力调到了市中心,然后才给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围的时间及空间。 再然后,才有了亲王殿下玉碎以及立花幸次中伏的悲剧。 不过震惊之余,秋田又难免有些兴奋,从眼前的三角形伏击阵可知,带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的国军指挥官就在这支小部队当中,只要抓住这家伙,也就逮住了杀死亲王的元凶,他也就立了大功了! 凭借这份战功,他就极可能晋升中佐。 然后去掉代字,成为步兵第6联队真正的联队长。 秋田舔了舔嘴唇,眸子里流露出的神情开始变得灼热。 看着躺满一地的日军尸体,小鹿原俊泗也是暗自心惊。 刚才的交火时间非常短促,从枪声判断,对方最多也就剩下一个排的兵力了,但就是这一个排,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全歼了一个尖兵小组! 不过小鹿原俊泗很快又想到了此前遇到的那特种兵。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当中有三四个这样的特种兵,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干掉一整个尖兵小组,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鉴于中国人的强大战斗力,派一般的尖兵只能是送死。 当下小鹿原俊泗对秋田说:“秋田桑,中国人的这支小部队很有战斗力,一般的尖兵部队根本不是他们对手,所以,我建议你从各个步兵中队挑选一批体能强悍、枪法出众,并且拼刺技术过硬的老兵,我亲自带着他们担当尖兵组。” 秋田看看小鹿原俊泗裹着纱布的右胳膊,说道:“小鹿原俊,你能行吗?” “无妨,不过是皮外伤。”小鹿原俊泗哂然一笑,这点小伤,他真没怎么放心上,身为一名特种兵,他最善长的就是在各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坚持战斗,如若不然,他又何必去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 小鹿原俊泗又道:“秋田桑,时间紧,快选人吧。” “哈依。”秋田重重顿首,当即派传令兵将四个步兵中队长叫到跟前,然后让四个中队长各推荐了五名老兵,被四个中队长推荐出来的这二十名鬼子兵,个顶个都身材墩实,枪法还有拼刺技术也是着实的不错。 小鹿原俊泗简单做过介绍,便带着二十名老兵隐入了夜色中。 秋田也遂即带着步兵第2大队主力匆匆追了上去。 (分割线) 徐锐他们既没有加速脱离,也没停留,而不疾不徐吊着鬼子。 这一追一逃,就是整整四个多小时,大雨停了,天也快亮了。 徐锐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老兵应该已经收拢各个连排,差不多到福山了,他们牵制追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该是他们三个设法脱身了。 徐锐带着黑七、杨大树狂奔了半个小时,将身后的鬼子追兵甩下至少有五里路。 看到黑七、杨大树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徐锐只好下令休整,先垫巴一下肚子。 “原地休息两分钟。”徐锐话音才刚落,杨大树就已经一屁股重重的坐倒在地。 黑七却喘息着说道:“营座,你和大树歇着,我警戒。” “老七,不用警戒。”徐锐却伸手制止黑七,“抓紧时间吃东西。” 徐锐有着极其敏锐的听觉、嗅觉以及直觉,如果有人或者野兽欺近到千米之内,徐锐便会有感应,既便是最善于潜行的三角洲特种兵,也很难欺近到百米内而不被徐锐发现,所以在徐锐在,根本就不需要哨兵。 听徐锐这么说,黑七便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大树将歪把子柱在脚边,气喘得就跟三伏天的狗似的,一边对徐锐说:“营座,这一顿跑可把我累坏了!呼,不行,我得好好歇会。” 徐锐瞪杨大树一眼,骂道:“让你带那么多东西,累死你。” 杨大树讪然一笑,双手却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抱着的那只背囊,那表情,仿佛怀里搂着的是两个绝色大美人。 “给我一只背囊。”徐锐伸手道。 “我能行,营座。”杨大树还道徐锐要把背囊夺去扔了,赶紧摇头。 “拿来吧,你!”徐锐却不由分说将那只装满了子弹的背囊夺了过去。 “营座,你可别扔了。”杨大树大为紧张,急道,“这背包里面装的可全都是子弹,差不多有一千发,千万别扔了!” “瞧你那点出息。”徐锐没好气道,“我不扔,帮你背着总可以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杨大树松了口气,又虚伪的说道,“可别把营座累坏了。” 徐锐闻言哂然,他甚至于都懒得分辩,这点负重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他们狼牙小队越野训练的标准可是,每个人负重五十公斤,十天之内徒步行军一千公里,而且一路之上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阻碍,譬如高山、峡谷及湍流等等。 徐锐将从杨大树那里夺来的背囊系到自己背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鱼罐头,用刺刀两下划拉开,然后直接用手抓着,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小鬼子的单兵口粮还算不错,除了有牛肉罐头外,还有各种鱼类罐头,都是高热高脂食物。 黑七也从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杨大树却是坐蜡了,他找遍了自己的挎包以及背囊,也没有找着哪怕一听罐头或者一包饼干,他背囊和挎包装的全是弹药。 当下杨大树涎着脸对黑七说道:“老七,给包饼干。” 徐锐道:“别给他,就让他饿着,让他只捡弹药不捡口粮。” 黑七却把空了的水壶递将过来,又对杨大树说道:“你去那边小溪帮我打壶水,我就给你一包饼干。” “好嘞。” 杨大树接过水壶,颠颠的去了。 50.第50章 跳狙 徐锐并不知道小鹿原俊泗挑了20名精锐鬼子担当尖兵,所以他的估计并不准确。 狂奔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徐锐他们的确将秋田的大队鬼子甩开足有五六里远,但是小鹿原俊泗率领的尖兵小队却并没有被甩开太远! 此时,小鹿原率领的20名鬼子精锐也已经跟着进了树林。 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带着20名精锐鬼子悄无声息的往前潜行。 忽然,小鹿原俊泗的耳畔似乎听到了一丝异响,当即扬起右手再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二十名鬼子便立刻呼啦啦散开。 跟徐锐一样,小鹿原俊泗的听觉、嗅觉也要比常人敏锐得多。 小鹿原俊泗敏锐的感知到,那支国军小部队就在前面不远处。 考虑到这支国军小部队中拥有身手过人的特种兵,小鹿原俊泗不敢让他临时挑选的这个尖兵小队太接近,一来怕打草惊蛇惊走国军小部队,二来也怕他临时挑选的这20名尖兵不是这支国军小部队的对手。 小鹿原俊泗当即命20名老兵原地警戒,然后一个人借着灌木丛以及蒿草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往前潜行,对于自己的身手,小鹿原俊泗还是极有信心的,尽管此时他已挂彩,但这点伤势不足以严重削弱他的战斗力。 往前潜行了大约五百多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尽管脚步声很微弱,但小鹿原俊泗却还是听得很真切,尤其是那种节奏,绝对不是什么走兽或者鸟类所能有的,是中国兵! 借着一簇灌木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悄无声息直起身。 小鹿原俊泗所在的方位正好是一处高地,视野非常好,只见前方大约三百米开外,一个中国兵正拿着一只水壶,撅着屁股往小溪灌水,小鹿原俊泗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如果机会出现,他并不介意杀几个中国兵。 小鹿原俊泗缓慢的拉动枪栓,再推弹上膛,确保拉动枪栓时发出的咔嚓声不会惊动前方三百米外的中国兵,推弹上膛后,小鹿原俊泗又慢慢举起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前方那个已经灌好了水,转身往回走的中国兵。 (分割线) “老七,水来了。” 杨大树擎着水壶,颠颠的往回走。 冰冷的杀机,在不经意之间突然到来。 杨大树话音才刚落,寂静的密林中便骤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下一个霎那,杨大树的右脸颊太阳穴部位便猛的绽开一朵妖艳夺目的血花,鲜血四下飞溅,有不少还溅到了黑七脸上。 黑七下意识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都是血。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黑七一下竟反应不过来。 杨大树踉跄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杨大树在倒地之后,正好侧对着黑七,双手兀自擎着水壶,空洞的眼神也直勾勾看着黑七,仿佛还在跟黑七说:老七,水打来了。 刚还活生生的战友,转眼就倒在了自己面前。 “大树!”黑七一下就炸了,伸手抓过摆放在脚边的冲锋枪就要起身。 “别动!”然而还没等黑七起身,就让徐锐给摁住了,徐锐摁住黑七,又道,“不要动,千万不要露头,这小鬼子可不是普通鬼子!” 枪声一响,徐锐就知道这次有些大意了。 普通的鬼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更不可能欺近到千米之内而不被他察觉。 而刚才开枪打死杨大树的小鬼子却已经欺近到了三百米内,徐锐只是听枪声,便大概的判断出了距离,这个小鬼子能够欺近到三百米内而不被他察觉,显然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就是从那片芦苇荡死里逃生的那个鬼子伞兵。 “营座!”黑七神情狰狞的道,“大树是替我死的,我得给他报仇!” 黑七说的是实话,刚才要不是杨大树找他要饼干,起身打水的就会是他自己,这样的话死的就是他,而不会是杨大树了。 所以说,杨大树是替他死的。 “我知道。”徐锐道,“这小鬼子交给我,你对付不了。” “我不管。”黑七道,“我一定要干掉这个小鬼子,给大树报仇!” 说完黑七又要起身,看到黑七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徐锐便毫不犹豫的一手刀劈在他脖子上,黑七便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 徐锐没时间跟黑七多费口舌,只能把他暂时打昏。 一手刀劈昏黑七之后,徐锐又弯着腰将他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藏好了黑七,徐锐又解下自己背上的背囊及杨大树背上的背囊,再将两只背囊叠一起绑牢,然后系到了自己背上,系好背囊之后,徐锐便立刻翻身跳起来,弯着腰,端着三八大盖开始了蛇行突进,半人多高的蒿草正好没过徐锐背囊。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四肢齐动,像蛇一样在蒿草丛中爬行,很快爬到另一簇灌木丛后面,然后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坐起身来,往前观望。 小鹿原俊泗这次表现得足够谨慎。 刚才的狙击点虽然位置更好,视野更加开阔,可在开了一枪之后,小鹿原俊泗却仍旧毫不犹豫的转移到了这里,因为小鹿原俊泗很清楚,对面那特种兵有多么可怕,所以在开枪之后还留在原地,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听声就能辩别方位。 小鹿原俊泗刚探头,便看到对面草丛一阵急剧的晃动。 由于蒿草丛的遮挡,小鹿原俊泗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囊。 但是从对方的速度,以及突进时的走位,小鹿原俊泗很容易就得出结论,这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特种兵中的一个! 小鹿原俊泗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笑意,好机会! 对于小鹿原俊泗来说,这的确是难得的狙杀对方的好机会,因为他在暗,而对方却在明处,他拥有先开火的优势。 高手之间过招,生死往往在转瞬之间。 先开火的优势,无疑是非常大的优势! 小鹿原俊泗的枪口立刻瞄准了掩隐在蒿草中的背囊。 尽管目标正在高速的移动,而且走的还是蛇行路线,但是对于小鹿原俊泗这样的特种兵来说,锁定目标仍非什么难事,很快,小鹿原俊泗就锁定目标,并且根据距离以及风速计算出弹道余量,并且修正了射角。 再然后,小鹿原俊泗的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了扳机。 某一刻,抵在肩上的步枪微微一颤,子弹已经出膛。 (分割线) 三八大盖的子弹初速超过声速的两倍。 所以枪声还没传到,子弹就已经击中徐锐背上的第二只背囊。 当背上的背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徐锐就知道小鬼子上当了。 由于蒿草的遮挡,小鬼子只能看到最顶上那只背囊的一个角,于是本能的以为背囊底下就是徐锐的身体,可是实际上,底下却是另外一只背囊! 几乎是在第二只背囊被击中瞬间,徐锐便纵身跃起。 跳狙,在第一人称射击类游戏中,只是基本的技巧。 但是在实战当中,跳狙却是只有极少数顶尖狙击手才能掌握的绝活。 尤其在丛林地形,跳狙可以发挥出想象不到的威力,因为跳起之后,狙击手的视野就不再受草丛或者灌木丛影响,可以迅速发现并且锁定目标。 徐锐跳起的高度很低,头部堪堪越过蒿草草尖之后,便又迅速下落。 低跳的好处是能够缩减滞空时间,避免被对方锁定,在极限情形下,徐锐的垂直起跳高度超过了一米四,滞空时间更是超过一秒,这么长时间,足够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将他锁定并在他落之前连续开上两枪。 所以徐锐跳起高度很低。 滞空时间也缩减到不足半秒。 然而就是这不足半秒的滞空,却足够徐锐找到对方狙击手的方位并且将其锁定。 徐锐迅速发现目标并且锁定,然后在身体下落的一瞬间,徐锐轻轻扣下了扳机,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瞬息之间便从枪口高速旋转着飞出,又在短短不到半秒内连续击穿了十几丛灌木丛以及三百米虚空,直至小鹿原藏身的灌木丛。 (分割线) “跳狙!” 几乎是在徐锐跳起的一瞬间,小鹿原便吃惊的大叫起来。 小鹿原自诩枪法过人,也迄今未能掌握跳狙这一门绝活,既便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据他所知,也只有汉斯教官能够跳狙! 小鹿原绝然没有想到,对面的中国兵竟能跳狙! 巨大的吃惊明显影响到了小鹿原的反应速度,正常情形,他的反应速度在0。2秒,可是这次却超过了0。3秒,而徐锐从跳起到射出子弹,再到子弹飞临小鹿原面前,整个用时也只有0。5秒,换句话说,小鹿原只有0。2秒时间用来躲避子弹。 这么点时间,既便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也是很难躲开。 只听噗一声,小鹿原的左胸便猛的绽开一朵血花,徐锐的枪法真不是吹,无论静态狙击还是跳狙,三百米内,指哪打哪,绝无侥幸! 51.第51章 逃之夭夭 在出枪的一瞬间,徐锐就知道打中了,命中的还是对手的心脏部位! 虽然相隔非常远,但徐锐的视力极好,他清楚的看到了对方左胸口绽放的那一点艳红。 当下徐锐加快速度冲上了小鬼子藏身的高地,又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到那簇灌木丛后面。 然而当徐锐赶到刚才鬼子藏身的那簇灌木丛,却吃惊的发现灌木丛附近除了一滩血迹,却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小鬼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徐锐立刻警戒起来,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灌木丛后面。 徐锐绝不相信这个小鬼子在心脏部位中弹之后,还能够逃跑。 所以,这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追踪下来的鬼子不只一个,刚才这个被他击毙的鬼子应该是被另一个鬼子给背走了。 而且,附近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鬼子特种兵埋伏! 已经出现一个特种兵,焉知就不会出现第二个? 徐锐便没有贸在追击,说到底现在独立营主力已经摆脱鬼子的追杀,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实在没必要跟鬼子过多纠缠,何况身后的鬼子也不是什么战略级别的目标,不值得他拿性命去换,这万一要是让大队鬼子缠上,也是麻烦。 当下徐锐弯着腰原路返回,又将黑七给拍醒了。 黑七还记着给杨大树报仇,抱着冲锋枪又要冲。 “行了,那小鬼子已经让我干掉了。”徐锐冷然道。 黑七的身体立刻僵在那里,然后两手抱着头蹲下来嗷嗷的哭。 没有当过兵的人很难以理解战友情,战友之间,尤其一起上过战场互相给对方挡过子弹的战友之间,那种感情真是超越一切的。 徐锐没有训斥黑七,也没有来劝阻。 因为徐锐知道,最好让黑七将情绪给发泄出来。 当下徐锐便将两只背囊从背下解下,只拿了两颗手雷装挎包里,然后弯腰背起杨大树的尸体往密林深处走,青山何处处埋忠骨,但是徐锐不会把杨大树的尸体留给小日本,他得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把杨大树埋了。 黑七嚎了几声,也跟了上来。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拼尽全力往回跑,脚步明显变得踉跄。 此时此刻,小鹿原俊泗最担心的是那个可怕的中国兵会追上来。 如果那个可怕的中国兵真的追了上来,小鹿原相信他绝对难以逃脱他的魔爪,既便五百米外的那20个精锐老兵及时赶到,也不可能把他从那个可怕的中国兵手里救下,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这个中国兵的枪法有多可怕。 跳狙,这个中国兵竟能打出跳狙! 在丛林地形或者巷战地形,跳狙简直就是逆天的技能! 小鹿原俊泗简直无法想象,在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兵王存在? 小鹿原俊泗很不愿意相信,但却必须承认,这个中国兵甚至比汉斯教官更加可怕! 跑了不到四百米,小鹿原俊泗便感到眼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脚步也开始变虚浮。 小鹿原俊泗知道,这是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左胸的伤口正在快速的失血,这伤口可不同于之前手臂的伤口,之前左臂中枪之后,他只是简单的用右手捂着就差不多能够止血,可现在左胸被打个对穿,却不可能再止血了。 “噗嗵!”勉强又往前跑了不到五十米,小鹿原俊泗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事实上,小鹿原俊泗在左胸中弹之后还能够跑出这么远,已经是奇迹了。 这还得归功于小鹿原奇特的身体构造,这小鬼子的心脏长在右边,否则心脏被击穿,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又怎可能跑出将近五百米远? “长官?”两个鬼子出现在小鹿原俊泗的面前。 看着小鹿原俊泗正在汩汩冒血的左胸,两个鬼子都很吃惊。 “快,快抬我去见秋田长官。”小鹿原俊泗强撑着,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两个小鬼子不敢怠慢,又不敢随意的搬抬小鹿原的身体,当下赶紧砍下两颗小树绑上帆布做了一具简易担架,然后抬着小鹿原俊泗来到了秋田面前,看到小鹿原心脏部位中弹,秋田不由得脸色一变,他以为小鹿原死定了。 小鹿原勉强的笑了笑,说道:“秋田桑你放心,我还死不了。” 秋田的脸肌抽搐两下,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觉得小鹿原是在自我安慰,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都希望自己不会死,不是么? 小鹿原却也没有解释,又道:“秋田桑,前面的国军小部队只怕是又分兵了,现在已经只剩下三人,刚刚被我击毙一个,咳咳咳……” “纳尼,就剩两个了?”秋田闻言脸色大变。 中国兵就只剩下两个,又进了这一大片山区,这下可麻烦了。 小鹿原咳嗽了好几声,明显牵动了肺部伤口,嘴角便溢出了不少血沫,但仍是强行支撑着叮嘱秋田:“秋田桑,这兵可不简单,不仅身手高超,枪法更是出众,连我也不是他们对手,你们进山搜索之时一定要提高警惕,咳咳。” “哈依,小鹿原桑你还是先别说了,以免加重伤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一定提高警惕!”秋田重重顿首,又吩咐抬担架的两个鬼子,“赶紧将小鹿原长官送到后方,再让运输队送回到苏州野战医院,一定要快!” “哈依。”两个鬼子重重顿首,抬着小鹿原一通急跑。 秋田又将四个中队长叫到跟前,命令四个步兵中队一字摆开,进入密林进行拉网式的搜索,秋田对于小鹿原的判断还是深信不疑的,既然逃林林子里的中国军队已经只剩下两个人,那就再不用担心会遭到埋伏,就可以进行拉网式搜捕了。 秋田现在反而有些开始担心,会留下漏洞让中国兵溜了。 毕竟这片林子的面积太大了,从地图看,方圆足有好几十里。 要是让最后剩下的这兵溜走了,他就再没办法顺藤摸瓜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就没办法向师团部以及方面军司令部交差,松井石根司令官也就没办法向皇室交差,到时候到霉的还是他这个代理联队长。 谁让步兵第6联队是这次扫荡作战的主力呢? 秋田一边跟着部队往前走,一边很苦逼的想,要不要将最新的战报及时上报告给方面军司令部?最近的一次战报是在昨晚午夜报上去的,当时尚未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分兵,也就是说,方面军司令部迄今还不知道暂编七十九师已经分兵。 秋田原本想着,等到顺藤摸瓜重新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后再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可谁曾想,瓜没摸着,被他寄予厚望的这支国军小部队却突然之间只剩下了两个人,而且随时都可能逃之夭夭,这下问题严重了。 犹豫了好半天,秋田还是决定上报。 (分割线) 松井石根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多,实在顶不住了才去睡了一会,可是只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这老鬼子便又起床,重新回到了战情分析室。 参谋长冢田攻却是不在,留在战情分析室值班的是参谋副长武藤章。 看到松井石根大步进来,武藤章便赶紧收脚立正,顿首说:“司令官阁下。” 松井石根摆了摆手,问:“武藤桑,步兵第6联队可有最新战报呈报上来?” “没有。”武藤章摇头道,“自从昨晚凌晨上呈战报之后,便再没有新的战报,他们应该还没有追上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 “还没追上?”松井石根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 松井石根大步走到了张贴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武藤章也跟着走过来,站到了松井石根的身边。 松井石根盯着地图说:“昨天午夜步兵第6联队最后一次上呈战报,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转道向南,奔着苏州去了,既便是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此时差不多也应该已经到蠡口镇了,从苏州前出蠡口镇的早田大队可曾发现有国军过境?” “没有。”武藤章摇头道,“早田大队刚刚还上呈过战报,一切如常。” 松井石根的眉头便越发蹙紧,沉声道:“立刻给步兵第6联队发报,问问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追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松井石根话音才刚落,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进来,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步兵第6联队最新战报!” 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匆匆看完后顿时雷霆大怒。 “八嘎,八格牙鲁,废物,一群废物!”松井石根暴怒之下,抖手将电报扔到天上,又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 武藤章从地上捡起抄写纸,只见上面写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主力于今日凌晨分兵,去向不明,唯一支两人的小部队逃入蠡口附近之密林,正加紧围捕!看完这份战报,武藤章的脸色也变了,敢情忙碌了一夜,全都白忙活了? 到临了,却还是让暂编七十九师逃之夭夭? “废物,一群废物!无能,无能!”松井石根还在那大声咆哮。 整整一个上午,华中方面司令部所在的大楼里都回荡着松井石根愤怒的咆哮,所有的参谋人员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52.第52章 东北军 徐锐、黑七正在密林中休息、进食。 啃了几块饼干,徐锐便从挎包里拿出地图,可对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没办法确定现在的具体位置,全乱了,都不知道哪是哪了。 黑七却没心没肺的问徐锐道:“营座,你说松井石根那老鬼子要是知道小鬼子跟丢了咱们独立营,会气成啥样?” 失去战友虽然痛苦,当下却容不得黑七感怀。 感怀,对于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军人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我哪知道。”徐锐随口应道,“要不把老鬼子抓过来,再问问他?” “行啊。”黑七立刻来了精神,说道,“营座,要不然这就去上海?” “你还真想敢想啊?”徐锐劈手在黑七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骂,“赶紧吃你的,吃完了赶紧走人,找部队去。” “急啥。”黑七嘀咕道,“小鬼子又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然而黑七话音才刚落,前方密林深处便突然间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鬼子!”黑七一下翻身坐起,第一时间将摆在脚边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抓在了手里,又咔咔拉开了枪栓。 徐锐却冲黑七摆摆手,继而侧耳聆听。 徐锐一边聆听一边说:“有三个鬼子,不对是五个,后面隔得稍远还有两个,他们正在追一个人,那人脚步沉重,不像是猎户!” 黑七瞠目结舌的说道:“营座,这你都能听出来?” “是我们的人!快走!”徐锐却是没有理会黑七,抓起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就像发现了猎物的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分割线) 何书崖将紧身体紧紧蜷成团,却还是挡不住嗖嗖往怀里钻的冷风。 看到何书崖被冻得簌簌发抖,连长便将身上披的破羊皮袄解下来,递给何书崖。 “连长,你呢?”何书崖注意到连长脱下破羊皮袄之后,底下便是薄薄的单衣。 在何书崖的记忆之中,自打他们进关之后,就再没有发过棉军装,连长身上的这件破羊皮袄还是在西安时,学生捐赠的。 “我没事,连长身体棒着呢。” 连长敲了敲自己强壮的胸膛,再一次将破羊被递过来。 何书崖便不再拒绝,因为他实在是冻坏了,当下接过破羊皮袄披在了自己身上,终于感觉暖和了一些,不过肚子却又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连长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忍忍,再忍忍,老骆驼他们出去已经有一阵子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有吃的了。” 何书崖更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问道:“连长,咱们什么时候归建呀?” 听到何书崖这句话,周围或坐或躺的十几个残兵便也纷纷看过来。 “归建?”连老苦笑摇头,他都不知道部队去了哪里,怎么归建? 说起来,淞沪这一仗他们真输惨了,投入战斗的几个东北军底子的满编师,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就被小日本打得稀里哗啦,然后就是兵败如山倒,一路溃逃,逃到这里,师主力也不知道去哪了,他便带着全连仅剩的十几号残兵躲进了山里。 何书崖目露茫然之色,又问连长说:“连长,你说我们还能打回东三省吗?” 听到何书崖提及老家,周围十几个残兵的脸上便不约而同的流露出黯然之色。 记得刚离开老家之前,团长可是再三跟他们保证过,一年之内一准打回东三省。 可是现在,六年已经过去,他们从东北退到了华北,又从华北去了陕北,又从陕北来到淞沪,身边的弟兄是越来越少,离老家却是越来越远了,他们真的还能够打回去吗?此生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家乡的父老吗? “东三省?”连长那布满风霜沟壑的脸庞便立刻剧烈的抽搐起来,尽管已经过去整整六年,可是只要一回想起那一刻,他的眼前便立刻又浮现起那让人无限愧悔的一幕,而且景象还无比的清晰,他怎么也忘不了临行前,老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 “儿啊。”老父亲老泪纵横的对他说,“记得一定要打回来哪。”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言犹在耳,可是连长知道,这辈子怕是再回不去东三省了,不要说东三省,没见华北、华东都沦陷了? 甚至连南京,眼看着也要沦于敌手了。 连长很想跟手下的残兵说,回不去了,再回不去东三省了。 可是话到嘴边,连长却又硬生生改口,说:“快了,就快了。” 连长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之间传来叭的一声枪响,遂即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林子里窜出来,一边向着这边狂奔过来,一边高喊道:“鬼子,有鬼子,有鬼子……” 下一刻,密林深处再次响起一声枪响,那个魁梧得像山一样的汉子便立刻轻呃一声,往前奔行几步,然后颓然摔倒。 “老骆驼!” “骆驼哥!” “老班长!” 何书崖和几个残兵便立刻跳起来,冲上去想救回那魁梧的汉子。 “回来!老骆驼已经死了!”连长却果断制子何书崖和几个残兵。 连长话音才刚落,四周茂密的树林里便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鬼子。 “鬼子摸上来了,准备战斗!”连长一声令下,十几个残兵便纷纷抄起摆放在脚边的家伙,又以最快的速度趴倒在地上。 连长原本还想着先顶上一阵,等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波攻势再撤退。 要不然,让小鬼子撵在屁股后面追,他这十几个弟兄就全得交待。 可是很快连长就彻底绝望了,因为从四周冒出的鬼子兵不是几个或者十几个,而是足足有四五十个,差不多有一个小队。 看到这么多鬼子,连长就知道今天他们是铁定交待了。 但既便是这样,连长和十几个残兵也没有一丝的退缩。 连长举着沈阳造仿毛瑟步枪,一边边续开枪一边大吼:“弟兄们,跟这些狗日的小鬼子拼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北军就没一个孬种。” “拼了,拼了,跟小鬼子拼了!” “瘪犊子玩意,来啊,放过马来!” “小鬼子,今儿爷爷送你们回东瀛!” 十几个残兵也纷纷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然而这终究只是绝望中的情感喧泄,就像困兽落入陷阱后的咆哮。 勇气终究不能弥补双方在兵力、火力以及战术思想上的巨大差距。 小鬼子首先投入了一个步兵班,向东北军残兵的阵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这也是小鬼子的固定套路,接敌之后先投入少量兵力进行试探性的佯攻,在确定国军的火力配置以及兵力部署之后,再进行集群炮击。 炮击之后,再投入步兵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击。 通俗点说,就是步兵冲,炮兵轰,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再步兵冲。 必须承认,日军的战术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基层军官,通常都能够严格执行战术,相比之下,国军的基层军官大多都是文盲,打起仗来完全只凭一股血气,基本上就没什么战术可言。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国军毫无例外都处于劣势。 小鬼子的试探性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了,可是不容东北军的残兵们喘口气,一排排的小口榴溜弹就已经挟带着吱吱的尖啸向着他们头上砸了下来,小鬼子利用3具便携式50mm口径掷弹筒,对东北军阵地实施了十发急速射。 30发榴弹落下来,东北军的阵地被炸了个天翻地覆。 炮击停止,何书崖推开压在他背上的连长翻身坐起,发现整个阵地已被炸得面目全非。 连长的背部也被弹片整个撕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甚至胸腔里的内脏也是隐隐可见。 “连长,连长!”何书崖推了推连长,连长却是毫无反应,再伸手一探鼻息,才发现连长早就已经咽了气了。 “大兵?” “老刀?” “起子?” 何书崖又把目光转身旁边的几个残兵。 遗憾的是,这几个残兵也是毫无回应。 “还有活的没有?”何书崖颓然坐地,声嘶力竭的高喊,“还有喘气的没有?” 整个阵地仍是一片死寂,只有爆炸之后的硝烟正从焦土之间袅袅升起。 “还有喘气的没有?还有活着的没有?谁倒是吭一声啊,能吭声不啊!”何书崖就跟发了疯似的在阵地上寻找,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朝夕相伴了六年的战友骤然间逝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孤独! “还有活着的没有?” “还有喘气的没有?” “你倒是吭一声啊?” “流哥?” “癞子哥?” “胡子哥?” 何书崖茫然四顾,整个阵地仍是一片沉寂。 沙沙的脚步声忽然从阵地前方传来,何书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急回过头看时,只见差不多一个班,十几个鬼子,正端着刺刀缓缓逼过来。 小鬼子抱着猫戏耗子的心情,并没有急着开枪打死何书崖,他们想抓活的。 53.第53章 松花江上 十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几十米外缓缓逼了上来。 “鬼子上来了,连长,连长……”何书崖本能的大喊连长,然后愣在那里。 喊了两声之后,何书崖才反应过来,连长早就已经牺牲了,不仅仅是连长,他们整个连所有的弟兄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个活着。 何书崖年轻的脸上浮起一抹绝望的木然。 然后,何书崖纵身跳进战壕,抄起全连仅有的那挺仿捷克式轻机枪。 “小鬼子,小爷跟你们拼了,拼了!”何书崖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手中的仿捷克式轻机枪也猛烈的开火。 可是,往前逼进的十几个鬼子早已卧倒。 子弹将阵地打得泥土四溅,却连小鬼子的毛都没有打着。 “吱咻……轰!”一发50mm口径高爆弹从百米外吱吱尖啸着飞过来,又一头攒落在何书崖身边,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之间将何书崖掀翻在地,庆幸的是,何书崖只是被气浪掀翻,却并没有被榴弹的高能破片杀伤,所以,何书崖很快又翻身爬起,甩了甩脑袋,甩掉头上还有身上的砂土,何书崖又从焦土中刨出了那挺仿捷克。 可遗憾的是,那挺仿捷克却让小鬼子的榴弹炸弯了枪管。 何书崖扔下仿捷克,又抄起了旁边的一枝沈阳造仿毛瑟98步枪。 这是沈阳兵工厂仿造的捷克毛瑟98/22步兵,也是东北军的标配步枪,何书崖举起步枪瞄准前方一个鬼子就扣下了扳机,然而步枪却发出喀嗒一声,并没有子弹从枪膛射出,打开枪栓一看,只见枪膛里空空如也。 何书崖急扔掉步枪,冲到不远处又从一个已经阵亡的战友身下翻出另外一杆步枪,可是遗憾的是,那杆步枪仍然是空的。 东北军自从进关的那一天起,就开过苦日子。 西安事变之后,少帅被囚禁,东北军更成了没娘的孤儿,一应军需物资、武器弹药全都断了供给,直到淞沪会战爆发后,国民政府才给东北军补充了一丁点儿军需,然后就把他们赶到了淞沪战场上。 可是几仗下来,那点可怜的军需早就见底了。 “子弹,谁还有子弹,谁他娘的还有子弹?”何书崖连续找了几杆步枪,发现枪膛都是空的,再翻遍了战友身上的子弹袋,也都是瘪的,何书崖便颓然坐倒在战壕,仰天绝望的干嚎起来,“子弹,谁他娘的还有子弹,谁还有子弹……” 没找到子弹,何书崖只找到了一颗手榴弹,就一颗。 小鬼子却不会因为何书崖的绝望的哀嚎就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不片刻,十几个鬼子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上到了东北军残兵连的阵地。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十几个鬼子兵,何书崖反而不再哀嚎,悄悄将手榴弹藏进怀里。 有个鬼子见何书崖将手伸进了怀里,还以为他想要掏手枪,当即便举起三八大盖准备射击,却被领头的军曹长给制止了。 军曹长知道像这样的中国小兵是不可能佩戴手枪的。 果然,当何书崖的右手再从怀里探出来时,手里却多了一具口琴。 都到了这时候了,何书崖也是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何书崖完全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十几个鬼子,将口琴送到了嘴边。 然后,悠扬悦耳的口琴声便在密林之中响起,听着这优美的琴声,十几个鬼子兵便不约而同的将枪口放低,开始很认真的倾听。 为首的鬼子军曹长也没制止的意思,反正这个中国小兵又跑不了。 当曲子响起的那一刻,何书崖便完全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中,六年来为之魂牵梦萦的故乡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广茅无垠的松嫩平原,在他面前次第铺开,何书崖仿佛又闻到了大豆的芬芳,高梁的清香。 热泪,便不可遏止的顺着何书崖的脸颊淌落。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了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一曲吹完,何书崖饱含热泪将口琴收回怀里。 十几个鬼子仍然沉浸在优美的琴声中没有回过神来,何书崖却毫不犹豫的将藏在怀里的手榴弹掏出来,又狠狠的扯掉拉环! 下一霎那,手榴弹的木柄上便噗噗冒出青烟。 “八嘎,快卧倒!”鬼子的军曹长最反应过来,翻身就要卧倒。 然而,还没等鬼子军曹长卧倒,寂静的密林中却再次响起叭的一声清脆的枪声。 那个鬼子军曹长的右侧太阳穴便猛的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紧接着密林中便响起歪把子的怒吼,密集的子弹就下雨般猛泼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被摞倒在地。 “嗯,这什么情况?”何书崖不由得愣了。 待回过神来,攥手里的手榴弹却快要炸了。 何书崖当即狼嚎一声,甩手就将手榴弹往前扔出,然后翻身卧倒。 手榴弹扔出去不到两米远就凌空爆炸开来,剧烈的爆炸顷刻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处在爆炸中心的几个鬼子兵恶狠狠的掀翻在地,爆炸同时产生了数以百计的破片,向着四下里激射,剩下几个鬼子也纷纷惨叫着摔倒在地。 何书崖很侥幸的没被破片杀伤,却也被冲击波震得当场昏死过去。 昏迷中不知时间为何物,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书崖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一睁眼,何书崖便看到自己面前居然坐着一个小鬼子,正背对着他在吃牛肉罐头,看到这,何书崖顿时心下惨然,完蛋了,竟让小鬼子给俘虏了。 那小鬼子听到响动回过头来问何书崖:“小子,醒了?” 何书崖没有理会,肚子却很不争气的骨碌碌的叫唤起来,因为他闻到了牛肉的香味,他已经记不起来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牛肉了。 “饿了吧?给你。”那个鬼子便又从挎包里拿出一听罐头递了过来。 何书崖舔了舔嘴,没有理会那小鬼子,眼角余光却不禁意瞟向旁边不远处。 离何书崖不到半米远处,倒卧着一个鬼子,鬼子尸体下压着一杆三八大盖。 何书崖心里想着,趁小鬼子不防备,夺过刺刀干掉这个小鬼子,既便干不掉这个小鬼子也好用刺刀自我了断,总要强过当俘虏一万倍。 于是何书崖的屁股便不着痕迹的往那边挪了挪。 “你不喜欢吃罐头哪?”那个鬼子却兀自不觉,又转身去翻自己的挎包,说,“没事,我这里还有饼干,这就给你找。” 看到鬼子毫不防备的背转过身去,何书崖便赶紧抢上前去拿那杆三八大盖。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脚却重重的踩在了刺刀上,连带着何书崖的手也压住,然后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从头上响起:“小子,你想干什么?” 见意图已经败露,何书崖便立刻恶心胆边生,当即反手抱住了那人的大腿,就想把他掀翻在地,同时嘴里也厉声大吼起来:“的小鬼子,小爷与你们拼了!” 然而,让何书崖无比绝望的是,任凭他使出吃劲的劲,那条大腿却是纹丝不动。 下一刻,何书崖便感到自己整个飞了起来,落地之后,何书崖便感到整个人好像散架似的,再爬不起来了,不过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 何书崖确信自己并没有受伤,但是浑身就是使不上劲。 也是直到这时候,何书崖才终于看清楚那条“大腿”的主人。 竟也是一个鬼子,而且还是一个块头极大身量极高的鬼子鬼,就是在东北,这样的大块头也不多见。 这时候,那个从挎包找饼干的鬼子也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来。 看到何书崖四仰八叉摔翻在地,找饼干干的鬼子讶然问:“营座,咋回事?” 大块头鬼子冷冷的瞥了何书崖一眼,哂然道:“这小子见我们穿着鬼子军装,把我们当成鬼子了,刚才不仅想偷袭你,还想要杀我来着。” 何书崖闻言便傻在那里,这又是怎么说的?这两人不是鬼子? 不过也是,小鬼子说的都是叽哩咕噜的鸟语,哪会讲中国话? “这小子,倒挺有血性。”找饼干的鬼子冲何书崖轻哼一声,又问大块头,“营座,周围的鬼子全干掉了?” “全干掉了。”大块头一屁股坐下来,就坐在何书崖身边。 听两人对话,何书崖确信两人不是鬼子,当下呐呐的问道:“你们不是鬼子?” “你说呢?”找饼干的鬼子撕开包装纸,将黑乎乎的巧克力饼干递过来,没好气道,“我们要真是鬼子,你小子还能有命在?还能给你饼干吃?” 何书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54.第54章 颜面扫地 时隔多日,何书崖总算是吃了一顿饱的。 看到何书崖都已经连打两个饱隔了,眼睛还盯着自己的挎包,黑七便说道:“小子,别太贪了,吃太撑了不利于行军。” 何书崖便立刻很腼腆的笑了。 徐锐却从阵亡鬼子身上剥下了一身军装,对何书崖说:“小子,把这身换上。” 看到徐锐让自己穿鬼子军装,何书崖的脸色立刻变了,蹙眉道:“我不穿,我要穿上了这身皮,岂不成二鬼子了?” “是不是二鬼子,不看你穿什么,得看这里。”徐锐指了指自己的心,又道,“你看我和小七都穿着鬼子军装,你觉得我们是二鬼子?” 何书崖哑然无言,如果徐锐和黑七是二鬼子,这样的二鬼子越多越好。 “快穿上,趁前后两股鬼子还没有会面,我们得赶紧找个空子逃出去。”徐锐将鬼子军装扔给何书崖,又道,“要不然,等各路鬼子将这片老林子围一个水泄不通,咱们再想逃出去恐怕就得等天黑了。” 何书崖便只好换上鬼子军装。 徐锐注意到何书崖拿出刚才吹奏的口琴,用一方红绫郑重其事的包裹好,便知道这只口琴对他有特殊的意义,当下说道:“小子,刚才吹的曲子挺好听,叫什么名字。” “松花江上。”何书崖道。 “谁教你的?”徐锐又问。 何书崖答道:“我们的国文教员,张老师。” “张寒晖老师?”徐锐道,“你是陕西省立二中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何书崖讶然道,“长官也认识张老师?” “认识,当然认识。”徐锐微笑说,“你们张老师可是有名的作曲家、作词家。” “嗯,我们张老师写的歌可好了,比如说‘可恨的小日本’,还有‘告我青年’,尤其是松花江上。”何书崖立刻来了精神,又接着说道,“长官你是不知道,听了松花江上,我们东北军的弟兄全哭了,十几万人在那哭,老震憾啦。” 何书崖谈兴正浓,徐锐却不得不将他中途打断。 “何书崖,是吧?”徐锐拍了拍何书崖的肩膀,说道,“歌的事,以后再聊,现在咱们该离开这儿了,小鬼子就快追上来了。” 何书崖哦一声,端着三八大盖怏怏的跟着徐锐往前走。 黑七也过来摸了摸何书崖的脑袋,他挺喜欢这学生仔,不过十七岁,就敢拉着手榴弹跟小鬼子拼命,等长大了肯定是条汉子。 当下三个人假扮成鬼子的尖兵,一路搜索前进。 不片刻,三人便遭遇另一伙鬼子尖兵,也是三人。 不等对方发问,徐锐便抢先用日语喝问:“口令!” “东亚共荣。”对面的鬼子回了一句,又问道,“回令。” “回你妈个蛋!”徐锐咒骂了一句,一枪就打爆了为首的鬼子军曹长。 黑七同时开枪,击毙了军曹长左边的那个鬼子,剩下的小鬼子转身就跑,可他才往前跑出不到五步,徐锐手中的三八大盖就又响了,一发锉过弹头的达姆弹直接就把这小鬼子的脑袋轰成了渣,倒是省了黑七再补刀了。 不过另外两个鬼子,却还是让黑七各补了两刀。 刚给俩鬼子补完刀,前方密林中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徐锐打了一个手势,便和黑七蹲下身来,向着来时的方向连续开枪射击。 片刻后,大约一个班十几个鬼子便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为首的鬼子少尉大步走到徐锐面前,先扫了眼倒毙在地的三具尸体,又厉声问徐锐:“口令!” “东亚共荣。”徐锐起身顿首,又道,“回令!” “武运长久。”鬼子少尉回令,又问,“你们哪个部队的?” 徐锐道:“我们是步兵第6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的尖兵。” “第6联队?我们步兵第20联队的。”鬼子少尉又徐锐,“刚才怎么回事?” 徐锐道:“刚才有一支国军小部队伏击了你们的尖兵组,等我们赶到时,战斗就已经结束,对方大约有十几个人,向着哪个方向跑了。” “八嘎。”鬼子少把手一招,大吼道,“跟我追!” 鬼子少尉完全没有看出问题,带着部队匆匆走了。 徐锐淡淡一笑,回头跟黑七还有何书崖说:“走。” (分割线) 回头再说突围的老兵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在徐锐引走鬼子追兵之后,老兵便原路返回,于路收拢之前分出去的各个排,又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强行军,终于抢在天亮之前赶到福山。 由于兵祸连结,镇上的老百姓大多已经逃走,只有少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仍旧留在镇上不愿意走,而日军由于兵力不足,又急于攻占南京,所以并未在福山留下驻防部队,其实不要说福山这样的小镇,就连常熟也没有鬼子的驻军。 现在从上海到苏州、常熟乃至无锡,由于国民政府的官员已经跑个精光,而日军又未及组建起汉奸维持会,所以整个处于无政府的状态,一直要到等到38年年初,大汉奸梁鸿志的维新政府才会开始接管华东的日占区。 不过当下,华东却处于无政府状态。 老兵率领独立营赶到福山镇后,当即派分寻找船只。 事实证明,老兵的判断是正确的,沿长江往西推进的日军由于有海军协助,所以并不需要征用太多的民船,而国军由于溃败得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烧毁所有船只,所以派出去的独立营官兵很快就在附近的渔村找到了不少渔船。 借助这批渔船,独立营两百多官兵很容易就渡过了长江。 渡过长江之后,老兵当即命令独立营官兵花了半个小时,在江北的沙滩上挖出了一条别出心裁的沙滩战壕,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就可以看出这根本不是战壕,而是一行字:暂编七十九师于此地过江,裕仁老鬼子去死吧! 半个小时之后,正好有航空兵团的侦察机飞经沙滩上空,巧的是,这架侦察机的飞行员正好还是个中国通,当即被气了个半死,不过鬼子的飞行员并未轻信,驾驶着侦察机又往西追出了大约二十里,却果然发现了一支连以上建制的国军。 这支国军披着日军的棉大衣,穿着日军的军靴,而且人手一支三八大盖外加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明显就是端掉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并在包兴镇伏击伏见宫亲王的那支国军——也就是暂编七十九师! (分割线) 两个小时之后,松井石根也知道了。 而且在此之前,松井石根刚接到了步兵第6、第20以及第101联队的战报,他们已经搜遍蠡口附近林区,并未发现敌军行踪。 松井石根刚刚还在纳闷,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可是,在接到航空侦察兵报告之后,松井石根便立刻知道他被耍了。 “纳尼?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福山镇渡江了?!”松井石根死死的盯着冢田攻,额头上瞬间爬满了蚯蚓似的青筋。 这一刻,松井石根连肺都快气炸了。 松井石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折腾了将近两个白天再加一个晚上,最后还是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了? 更令松井石根无法忍受的是,残编七十九师都已经从福山镇渡江了,可负责扫荡的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却仍在蠡口附近的老林子里转悠,他们就像是一群十足的傻瓜,被中国人耍得团团转而毫不自知。 “八嘎,八格牙鲁!” “蠢货,一群蠢货!”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秋田这个废物,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我要送他上军事洗庭!” 松井石根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一下就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摆件扫落在地,末了还从刀架上拔出天皇御赐军刀,将办公室里所有能够毁坏的东西全都砍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松井石根在那里大发雷霆,冢田攻和武藤章也没脸上前劝阻。 说起来,冢田攻和武藤章在这次对暂编七十九师的扫荡作战之中,表现也很蹩脚,秋田的表现像个十足的傻瓜,他们两个身为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及参谋副长,又能好到哪里?大本营真要追究战败的责任,他们两个也是没跑。 发泄了半天,松井石根终于累了,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好半晌之后,松井石根又对冢田攻说道:“冢田桑,帮我收拾收拾。” 冢田攻还以为松井石根是让他收拾地上的文件资料呢,当下招呼武藤章一起收拾。 可松井石根却摆了摆手,颓然道:“我让你收拾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叫你帮我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尤其那具根雕。” 冢田攻的脸色立刻变了,急声道:“司令官阁下,您这是……” 松井石根长叹了一口气,黯然道:“伏见宫亲王才刚到任三天就遇伏玉碎,而我身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却甚至无法剿灭一支国军小部队,无能至此,既便大本营、皇室不追究我的责任,我自己也无颜面再呆在上海,该回国了。” 冢田攻便沉默了,这次伏见宫亲王玉碎中国战场,可说是在日本皇室还有大日本皇军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甚至连淞沪会战的胜利也失去原有光彩。 更令人失望的是,最终却未能歼灭袭击伏见宫亲王的元凶,令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此一事实则更令日本皇室、大日本皇军颜面扫地,可以预见,消息传开之后国际上各大新闻媒体必然是一片嘲讽之声。 松井石根作为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也的确应该对此负责。 发了一会呆,松井石根站起身走了,原本就很瘦的身躯显得更加的瘦,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够把他吹倒,只有冢田攻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一事,对松井石根的打击有多大,松井石根的意志已经垮掉了。 55.第55章 换帅 闲院宫载仁,日本皇族,曾留学法国军校,拥有元帅军衔,是日本皇室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之一,曾参加过甲午战争以及日俄战争,尽管现在已经是七十三岁高龄,却仍然担任日本陆军总参谋长一职,掌握着日军的指挥权。 闲院宫载仁走进御书房时,只见裕仁正在向着两个轮值侍卫大发雷霆,而事情的起因却仅仅只是这两个侍卫打开了窗。 闲院宫载仁当然知道这两个侍卫只是遭了无妄之灾。 若是平时,裕仁绝不会对宫城的值守侍卫大发雷霆,可是今天情形特殊。 看到闲院宫载仁缓步进来,裕仁的怒火便立刻转移到了他的皇叔祖身上,铁青着脸对闲院宫载仁说道:“皇叔祖,西方媒体的言论你都看到了吗?” 闲院宫载仁点点头,应道:“回禀陛下,老臣已经听说了。” 裕仁的眸子里便流露出冷幽幽的怒焰,又接着问道:“不知皇叔祖做何感想?” 闲院宫载仁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裕仁,昨天凌晨在伏见宫俊彦遇袭玉碎之后,闲院宫载仁就预见到西方媒体必定会拿这事做文章,尤其是英法两国定会对日本冷潮热讽,事实也的确如此,英法两国的主要报纸,譬如泰晤士报、费加罗报全都在今天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伏见宫俊彦遇袭身亡的消息,言语之间对日军、对日本皇室颇有嘲讽。 譬如说泰晤士报吧,标题就挺气人的:弹丸小国可笑不自量,亲王玉碎中国! 由于远隔重洋,闲院宫载仁并没有看到泰晤士报的英文原版,但是光是特务机关转译过来的日文译制版本,就足够把闲院宫载仁气一个半死了,什么叫弹丸小国?英伦三岛难道就比日本四岛大很多?什么又叫可笑不自量?就兴你们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就不许我们大日本帝国称霸大东亚? 不过,英法两国舆论的冷潮热讽早就在闲院宫载仁的意料中。 可闲院宫载仁没有想到的是,连美国、苏联甚至德国都加入到了嘲讽的行列。 尤其德国,德国现在跟日本可是盟国,居然也在那嘲讽日军,说什么日军的战斗力如此低下,居然连他们派谴军司令官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还是面对中国这样的对手,如果面对更强大的对手,譬如说英国军队,日军的表现只怕会更加糟糕,德国《世界报》的编辑还煞有介事的向德国政府提出了建议,重新考虑与日本政府的联盟。 看到这一段时,闲院宫气得当时就把手里的日文译制版撕成了碎片。 此前德国政府给国民政府提供大量的军事援助,甚至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仍有德国顾问在中国军队中出谋划策,日本政府还没有就这件事向德国政府提出抗议呢,德国的媒体却反过来对日本说三道四了,真是岂有此理。 如果《世界报》的总编辑就在面前,闲院宫载仁真想跟他好好的说道说道。 可现在的问题,却是如何平息裕仁的怒火,这位年轻的天皇自20岁摄政,25岁登基称皇,而且正赶上了日本国运蒸蒸日上的好时候,自登基这十余年,裕仁还从未有过不顺的时候,所以比明治天皇都更加的心高气傲。 正因为这样,裕仁才越发难以容忍皇室出现污点。 现在,身为皇室精英子弟的伏见宫俊彦玉碎中国战场,而且袭杀伏见宫俊彦的还是一支几乎被打残了的中国溃兵,这对于日本皇室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因为伏见宫俊彦是第一个战死沙场的皇室子弟,而且死得还如此窝囊。 当下闲院宫载仁斟酌言辞说道:“陛下,西方的媒体一贯如此,尽管这些年大日本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相比西方列强已毫不逊色,可西方世界却从未真正接纳我们,现在俊彦不幸玉碎中国战场,西方各国的舆论会有如此反应并不奇怪。” 裕仁又说道:“那么俊彦皇叔玉碎中国战场一事,皇叔祖又做何感想?” “俊彦玉碎中国战场,的确是帝国是皇室之奇耻大辱,老臣已经就此事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发去电报,表达了皇室的关切。”裕仁说到这里忽然间停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淞沪会战爆发之后,御前会议便决定组建华中派谴军,当时备选的司令官人选总共有六人,分别是朝鲜总督南次郎,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前首相林铣十郎、陆军大臣杉杉元、陆军教育总监寺内寿一以及赋闲在家的松井石根。 当时包括裕仁在内的大部份与会成员都倾向于陆军大臣杉杉元,然而闲院宫载仁却因为与松井石根私交甚笃,力排众议力推松井石根上位。 然而,松井石根的表现却与他的名声颇不相符。 首先淞沪会战就没有打好,由于在上海迟迟未能打开局面,迫使大本营一而再、再而三增兵淞沪,最后还是靠着柳川平助的第11军从金山卫登陆之后,才终于打破淞沪会战持续仨月之久的僵局,而此时日军已经伤亡超过五万人。 伤亡五万人,这大大超出了大本营此前的预料。 好不容易打赢了淞沪会战,而且由于蒋的失误,致使淞沪战场上的几十万兵败如山倒,日军趁胜追击、势如破竹,眼看着不日之内就能攻占南京了,只要攻占了南京,松井石根就将会成为帝国英雄,晋升元帅军衔那是必然的。 而他闲院宫载仁,也将在日本历史上留下有识人之明的美名。 可偏在这节骨眼,却发生了伏见宫俊彦遇袭玉碎的不幸事件。 伏见宫俊彦由于骄横轻敌,致使自己玉碎中国,这事与松井石根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关了,松井石根如果不能尽快剿灭袭杀伏见宫俊彦的那支中国溃兵,不能够替帝国、替日本皇室挽回颜面,那就是他的无能了。 最终的结果也的确证明了,松井石根真是个无能之辈。 松井石根以三个步兵联队,外加航空兵团的全力助战,竟然没能剿灭区区一支不到五百人的中国溃兵,最后竟然还让这支中国溃兵成功渡过长江,还在江北的沙滩上留下了侮辱裕仁天皇的标语,闲院宫载仁简直没法想象这仗是怎么打的? 除了无能,闲院宫载仁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松井石根的表现。 这也难怪,裕仁刚才会如此的大发雷霆,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留在长江江滩上的标语着实让人如梗在喉。 “皇室的关切?”裕仁的眉头突突直跳,幽幽的说道:“皇叔祖,皇室对于华中方面军的表现可不仅仅只是关切而已,淞沪会战打成那样先不说,以三个步兵联队之重兵却竟然剿灭不了一支区区不足五百人的中国溃兵,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司令官?换人吧!” 最后一句换人吧,裕仁说的斩钉截铁,他对松井石根的表现已忍无可忍了。 闲院宫载仁心下便叹息了一声,他原本还想替松井石根再争取一下,可是看到裕仁这样的语气,就知道他决心已定,当下拿出了松井石根刚刚发来的请辞电报,说道:“陛下,松井石根已经发来请辞电报了。”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裕仁闷哼一声,又道,“即刻召开御前会议,商定华中方面军以及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替换人选。” 很快,留在东京的首相、外相、陆相、海相以及有资格列席御前会议的各路官长便纷纷来到皇宫,开始了御前会议。 由于松井石根的失败案例在前,这次闲院宫载仁选择了闭嘴。 最终裕仁天皇一锤定音,选定陆军大臣杉杉元大将飞赴中国,出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兼华中派谴军司令官。 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杉杉元接下委任状之后,便立刻以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身份,给华中派谴军的重藤支队下了一道命令,命令正沿着江北往扬州方向攻击前进的重藤支队,立刻原地转向,从靖江回南通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同时命令航空兵团全力以赴,提供战术指导。 杉杉元非常清楚,松井石根之所以被解除职务,不是因为他在淞沪会战中表现不好,更不是因为向南京推进不够迅速,而是因为未能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未能替日本皇室、帝国挽回颜面,他若不想重蹈松井石根的覆辙,就必须尽快解决暂编七十九师。 重藤支队接到命令时,部队才刚过靖江,正往扬州方向攻击前进。 尽管重藤千秋很不以为然,最终还是执行了派谴军司令部的命令,率以台湾混成旅团为基干编成的重藤支队转道向东,前往南通附近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此时距离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南通上岸并在江边写下了挑衅标语,还不到四个小时。 在不到四小时的时间之内,日军华中方向军司令官竟然就换人了。 由此也足见日本皇室或者说裕仁天皇是多么急切的想要挽回颜面。 当然,随着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的易帅,底下负责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三个步兵联队的主官,也无一例外受到了处分,其中尤以步兵第6联队的代理联队长秋田最惨,竟被大本营勒令以武士的方式来维护名誉。 56.第56章 将星升起(为碧血剑盟主加更) 蠡口,日军驻地。 秋田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衬衣,神情木然的跪在野战帐蓬内。 秋田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追歼战竟是这么个结果,当他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措辞严厉的电报,当他得知他追杀了整整一昼夜的暂编七十九师,竟然已经从福山镇渡过了长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狡猾了,中国人太狡猾了,他们骗人! 感慨之余,秋田却不得不承认,这一仗他输得其实并不冤。 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呢?以三个步兵联队之优势兵力,扫荡围歼一支区区不过两三百人的国军小部队,非但没能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一举碾碎,反而被对方搞的是灰头土脸,损失了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不说,最后竟还让对方从容突围。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秋田也实在找不到替自己开脱的理由。 “铿……”冰冷的金属磨擦声中,秋田缓缓抽出自己的军刀。 秋田的军刀虽不是天皇御赐军刀,也不是祖传的武士刀,而只是一把制式军刀,却也被秋田磨得锋快异常,刀刃更映肌生寒。 轻拭刀锋,秋田难掩眉宇间的失落。 事到如今,秋田也只能藉剖腹来维持他最后的尊严。 如若不然,非但他个人,便是他的子孙、整个家族都将背上耻辱骂名。 紧闭的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来,一个少佐带着两个少尉大步进来,那两个少尉进帐之后立刻左右分开,一个站到秋田右侧,拔枪以待,另一个却拔出了军刀,虎视眈眈的站到了秋田的身后,并且高高的举起了军刀。 这三个人,却是来监督秋田剖腹的。 “秋田桑。”少佐冷漠的说道,“你拖的太久了。” 秋田抬头冷冷的扫了少佐一眼,先将军刀搁在膝盖上,再伸手解开衬衣钮扣,然后重新拿起他的军刀,双手紧紧握住刀刃,以刀尖对准自己小腹,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秋田便猛然将双臂一收,锋利的刀尖便噗的刺入了他的小腹。 刀刃入体,秋田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痛苦之色。 不过这小鬼子也是真狠,咬着牙又往里猛一送,刀尖便从他的身后透背而出。 这还不算,秋田竟又咬着后牙槽横转军刀,往左右使劲切了两刀,这小鬼子,竟然用军刀在腹部切了个血十字!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在小腹切出一个十字之后,秋田拼尽最后的力气高喊了两句口号,然后往前一仆,拿脑袋顶着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竟是标准的武士剖腹仪式。 (分割线) 苏联驻中国公使切列夫兴冲冲的找到了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 “史迪威上校,你听说了吗?”切列夫难掩眉宇间的兴奋之色,“松井石根已经退出现役,华中方面军已经临阵换帅了。” “听说了。”史迪威微笑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史迪威一边说一边往烟斗里填烟丝,又接着说道:“松井石根调集了三个联队,将近一万的兵力,却竟然无法剿灭暂编七十九师区区几百人,仗打成这样,松井石根又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任上?” “谁说不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围的消息传开之后,美联社、路透社、塔斯社第一时间援引了这一消息,就连德国每周关注对此也是冷嘲热讽,暗讽希特勒找了日本这么个不靠谱的盟国。”切列夫摇头大笑,“日本皇室还有日本政府这次真是颜面扫地喽。”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史迪威划着火柴点燃烟斗,然后叼着烟斗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浑浊的黄浦江对切列夫说,“切列夫先生,不知你有没有感觉,反正我是感觉到了,一颗将星正从东方世界冉冉升起?” “将星?”切列夫问道,“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师长?” “不不,根据我的情报,暂编七十九师师长钟横已经在无锡一战中阵亡,暂编七十九师的参谋长也已经战死。”史迪威摆了摆手,又道,“据我据知,指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并创造一系列神奇战迹的却是另有其人。” “是吗?”切列夫说道,“不过必须得承认,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还行。” “还行?”史迪威笑道,“切列夫先生,请恕我直言,既便是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只怕也比此人强不到哪去。” 不等切列夫反驳,史迪威又道:“此人能够带着两三百号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国军残部一举端掉日军第6联队的司令部,能够出其不意,击毙伏见宫俊彦,更能够带着残部从上万日军的围追堵截之中突围,如果连这样的表现,都只能够评为还行,我实在想象不出,在你眼里的优秀又该是什么样?” “好吧。”切列夫也觉得史迪威说的完全在理,当下耸了耸肩,微笑着说,“我承认,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的确堪称优秀!” 史迪威又说道:“我很好奇的是,国民政府究竟是从哪找来的如此优秀的军事人才?可以肯定的是,国民政府的中央军校、陆军大学战术思想呆板,教学手段落后,已经与世界军事潮流严重脱节,绝对不可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军事指挥员。” 切列夫说道:“难道此人曾经前往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学?” “国民政府派往德国留学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都有案可查,此人明显不在其列。”史迪威摇摇头,又道,“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却想起来一件事情,事实上,国民政府除了往德国派谴留学生,也曾经派出青年军官前往美国的西点军校深造。” “国民政府曾经派出军官前往西点军校?”切列夫道,“我怎么不知道?” 史迪威忙道:“这是非官方的,派出单位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不过从时间上看,第一批学员此时应该已经学成回到中国。” “警察部队?这跟暂编七十九师有什么关系?”切列夫哂然道,“要说,早年前往我们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的国军军官可是不少,暂编七十九师前身七十九路军,也曾派出一批军官前往,没准此人就是优龙芝军事学院的学员。” “不可能,你们伏龙芝不可能教出这样的学员。” “你胡说,我们优龙芝军事学院可比你们西点军校强多了。” 观点不同,切列夫和史迪威开始了又一轮的激烈争论。 (分割线) 先不说切开夫和史迪威在那里争论,造成两人争论的始作俑者徐锐,此刻却已经来到了运河西岸的杨家角。 徐锐之所以要再走一趟杨家角,就是为了接回李海带走的那个排。 徐锐很清楚,他虽然已经给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注入强悍的种子,可这粒种子才刚刚萌芽,要想这颗小苗茁壮成长,就必须不断的进行浇灌,而浇灌的养料,就是不断的给独立营将士灌输不抛弃、不放弃的思想。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迎回李海带走的这个排。 哪怕这个排已经只剩一个人,也必须把他带回去。 李海他们临走之前,徐锐曾跟他说过,独立营主力会在包兴镇上等他们。 可现在独立营主力已经开拔,而且从时间上看,这会差不多已经渡过长江,所以他必须走上一趟,把李海和他手下那个排接回来。 绕过何家角,又转道向东直奔包兴镇而来。 一路上徐锐凭着近乎野兽一般的敏锐直觉,总能提前预知到危险,提前避过鬼子的搜索队,有惊无险的到了包兴小镇外。 徐锐还在镇口发现了李海他们留下的痕迹,一枝被遗弃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 黑七从地上捡起那枝被遗弃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便兴冲冲的对徐锐说道:“营座,肯定是李海他们,小鬼子的常设师团可不装备这玩意,丢雷老母,李海这衰仔还真挺行啊,居然真把一个排的弟兄带回来了。” 凭心而论,当初分兵之前,可没几个人认为李海还能够活着回来,更不认为他能带着部队回到包兴镇。 说完,黑七就兴冲冲的要往镇上走。 “等等。”徐锐却一把拉住了黑七,沉声道,“有情况!” “有情况?”黑七立刻将挎在肩上的三八大盖卸下来,操在手里,跟在黑七身后的何书崖也立刻警惕起来。 徐锐闭上眼睛,神奇的感知力顷刻间像蛛丝漫延开去。 过了七八秒钟,徐锐闭眯的眼睛便猛然睁开,沉声道:“对方只有不到十人,就躲在镇口的那座大院子里,而且看他们藏头缩尾的模样,应该不会是小鬼子,但是李海他们多半已经落入到他们手里,就不知道这伙人是敌还是友。” 黑七立刻叫道:“丢雷老母,管他是敌还是友,敢动我们独立营的人,!” 徐锐嘴角便不经意间绽起一抹笑意,经过这段时间与他的短暂相处,包括黑七在内的独立营官兵已经明显受到他的影响,性格、行事作风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悍,甚至于开始变得有些蛮不讲理,不过,这才是铁血军人该有的样子。 徐锐又把黑七、何书崖叫到跟前,耳语一番。 再然后,三个人就转身退了回去,消失不见。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天色就逐渐黑了下来。 借着夜幕的掩护,徐锐、黑七还有何书崖却是出现在了小镇的北侧,借着镇上废墟的掩护,从背后无声无息的接近到了那栋大院的后门。 57.第57章 误会 崔九两手掐腰,死死盯着面前的二鬼子。 崔九是复兴社上海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昨天上午,崔九带着一个小分队护送江南前来无锡,他们是从太湖水路赶到的无锡,昨天等他们赶到无锡时,无锡早已经成为一片焦土,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早已经不知所踪,他们在无锡市郊外守到晚上,然后走旱路前来包兴。 前后也就相差不到两个小时,他们没能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相遇。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没有遇上,几个鬼子护送一个日本娘们却一头撞了进来。 这几个鬼子还有他们护着的日本娘们毫无悬念的成了复兴社别动队的俘虏。 经过审讯,却意外的发现这几个鬼子竟然会中国话,而且还是一口东北腔。 崔九便立刻怀疑这几个鬼子是伪满洲的二鬼子,因为情报显示,伪满洲派了两个旅参与了淞沪会战,而且这两个旅至今还在华东战场,并未撤回东北,崔九就想撬开这几个二鬼子的嘴,没准他们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哪里。 “说不说?”崔九再次扬起武装带,恶狠狠的问道。 李海仰起脸,轻蔑的瞥了崔九一眼,又噗的冲崔九吐了口血痰。 敢情复兴社别动队逮住的几个鬼子,就是李海还有他的两个兵。 李海带着一个排的弟兄,打着暂编七十九师的军旗,成功的吸引了鬼子的侦察机,使徐锐的战术欺骗获得极大成功,并且一举伏杀了立花幸次。 李海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就按照原定计划返回包兴。 结果在回包兴镇的路上,他们遭遇了鬼子的大部队。 等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一个排的弟兄也死得只剩下区区三个人。 然后三人又在包兴镇外遇到了小鹿原纯子,小鹿原纯子躲在镇外的一垛草堆里面,动都不敢动一下,所以小鹿原俊泗从天而降的一幕,她并没有看到,后来小鹿原俊泗与徐锐他们俩爆发激战,小鹿原纯子也是懵然不知。 就这样,兄妹两个竟然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一直捱到天黑,等到独立营开拔,小鹿原纯子才离开草堆,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顺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结果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三个“同胞”,小鹿原纯子满心欢喜,一溜小跑的上去打招呼,结果却被几个同胞不由分说给抓了起来。 被抓之后小鹿原纯子才知道,这几个竟然是乔妆的国军。 这几个国军自然就是李海他们几个,因为吃了败仗,李海正满腹怒火,小鹿原纯子这时候撞上来,又岂能有好? 李海当即便押着小原鹿纯子往镇上走。 李海心想,找个地儿把这日本娘们给办了。 却不曾想,又一头撞上了复兴社的别动队。 就是这样,李海成了复兴社别动队的俘虏。 而且,在动手的时候,李海还打伤了一个别动队员,这下误会大了。 更巧的是,李海他们三个原本是逃难上海的东北人,因为生计无着才参加了七十九路军当了兵,结果,就因为他们的一口东北腔,又死活不肯吐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被崔九误认为伪满洲,加以严刑拷打。 “还敢耍横,看我不打死,我打死你!”崔九被气得暴跳如雷,当即挥舞着武装带一下接一下抽在李海身上,尼妹的,这可是带有铁扣的牛皮带,抽身上,那滋味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皮开肉绽那都是小意思。 李海也是疼得脸肌直抽搐,嘴里却兀自大叫道:“舒服,真舒服,孙子,再给爷爷松松骨,来,再来几下,再来,来啊,来啊!” “,鸭子死了嘴硬,老子看你能挺到啥时候!”崔九发了狠,抽得比刚才更凶,几皮带下来,李海身上的鬼子军装已经被抽得支离破碎,身上更是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了,可李海真是硬骨头,还在那里大声叫好。 “说。”崔九抽累了才终于停手,喘息着问李海,“你们是不是于芷山的狗崽子?” “呸!”李海却又呸的冲崔九吐了口痰,大声道,“你他娘的才是于芷山的狗崽子。” 问来问去就是这句,崔九大怒,火道:“你个狗汉奸,你个于芷山的狗崽子,不呆在东北当狗,跑这里来耍威风,信不信老子枪毙了你!” 说着,崔九就从枪套里拿出勃朗宁手枪,对准李海的脸。 “,老子不是汉奸!”面对枪口,李海毫无惧色,厉声道,“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你他娘的才是汉奸,狗汉奸!” 说完,李海直接一口痰吐到崔九的脸上。 崔九这下真发狂了,收起枪,再抄起武装带劈头盖脸又一顿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嗖嗖的声音忽然从崔九身后响起:“这是谁啊,耍威风竟然耍到我们独立营弟兄头上来了?” 崔九身上的汗毛顷刻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听着陌生得紧,绝不是复兴社别动队的人! 崔九也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精英,反应也是极快,当即就要伸手拔枪,可是,他快别人却更快,还没等崔九的手指搭上枪套,一截硬梆梆、冷冰冰的事物就已经重重的顶住了他的后脑勺,崔九立刻感觉出来那是枪管。 “别乱动,动就打死你!”那个冷嗖嗖的声音道。 崔九便真的不敢动,他绝不怀疑对方会真的开枪。 这个时候,刚被严刑拷打的李海却嗷的叫了起来:“营座?营座!” 营座?背后这个人竟然是他们的营长?崔九心下便立刻咯顿一声,镇上竟来了一个营的伪洲?这下坏事了。 接着,那个营座便转到了崔九的面前。 待看清那营座真的穿着小鬼子的军装,崔九顿时心下惨然。 完了,竟然真的是伪满洲的营长,竟然落入二鬼子手里! 来的当然不是什么伪满洲的营长,而是去而复返的徐锐。 徐锐一枪托把崔九砸晕,又对黑七说:“小七,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前面把剩下的那几个给收拾了。” 说完了,徐锐就转身走了。 “老七,老七!”李海此刻却来了精神,冲黑七大吼,“快给我松开,我今天非收拾了这王八蛋不可,小样,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整不死你!” “大海,这是咋回事?”黑七一边给李海他们三个松绑,一边问道。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海骂骂咧咧的道,“我带着小毛、阿福押着那日本娘们才刚进镇子就让这群王八犊子给伏击了,抓了我们不说,还非说我们是于芷山的狗崽子,我,老子从民国20年进关,又在上海参的军,能跟于芷山是一路人?” 说话间,黑七已经给李海解开了绳扣,李海刚一恢复自由,便立刻抄起了刚才崔九用来抽他的那条武装带,又让恢复自由的小毛、阿福端起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崔九脸上,崔九便激泠泠打了个冷颤,冻醒了过来。 看到李海捏着武装带站面前,崔九也是心头犯怵。 情势转变忒快,刚刚还是他审别人,转眼间就成阶下囚了。 李海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先劈头盖脸的将崔九狠抽了一顿。 直到将崔九抽得嘴脸血流不止,李海才肯停下来先歇口气。 “说,你个狗汉奸。”李海用武装带指着崔九,恶狠狠的问,“你们是不是于芷山这狗汉奸的狗崽子?” 崔九怀疑李海是伪满洲,李海何尝不怀疑崔九是汉奸? 骂几句狗汉奸就不是汉奸了?贼喊捉贼的小把戏,谁不会? “放你娘的臭狗屁!”崔九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跳起来,厉声吼道,“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哟嘿,嘴还挺硬,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李海勃然大怒,照着崔九又是劈头盖脸一顿狠抽,最后黑七都不得不出来阻止,他担心李海这么没轻没重打下去,会把眼前这家伙给打死了,在没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还是悠着点的好。 不过崔九也是条汉子,被打得这么狠,嘴上也丝毫不肯服软认怂。 “孙子,尽管放开打,你爷爷我要是皱下眉头,就他娘的不是爹生亲妈养的。”崔九咧开嘴大笑着,殷红的血丝却顺着牙缝、嘴角不断的滴下来,整个表情凄厉又狰狞,简直就跟成厉鬼似的,“来呀,来啊!” “你个狗汉奸,你这是找死!”李海勃然大怒道。 “我,老子跟你说了,老子不是汉奸,不是汉奸,不是!”崔九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给气的。 李海便越发的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抽。 徐锐却没理会李海这破事,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前院。 因为除了已经被他抓起来的这几个,前院还有几个。 不片刻,徐锐就悄悄的穿过了中门,进入到了前院。 一抬头,徐锐便看到两名身穿黑衣的武装人员挎着花机关守在正屋前,正屋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让徐锐略略感到意外的是,竟有滴滴滴的发报声从中漏出,也就是说,里面竟有人在发报,这伙人究竟什么来头? 58.第58章 初见(为碧血剑盟主加更2) 江南正在给复兴社上海站发电报,报告她们的行踪。 江南很清楚,复兴社上海站长李红松正在跷首企盼,期待着她能够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最新消息传回上海,全中国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焦急等待,等待着她能够找到英雄的暂编七十九师,并向所有人报告他们的好消息。 可遗憾的是,江南并没有找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 报告完行踪,江南正欲结束通讯,对面却示意稍等。 片刻之后,对面便发送过来一连串的点划符,江南拿起笔迅速记录下来。 接收完电码,江南又翻开密码本,将抄写纸上记录的点划符翻译成文字,再前后连起来一看,不禁愣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从福山镇渡江?还在江边留下标语,暂编七十九师于此过江,裕仁小鬼子去死? 这怎么说的?她这边没有找着暂编七十九师,反而上海站那边先知道了? 不过作为秘密战线的一名特工,江南知道该她知道的上峰自然会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她就绝不能问,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江北。 关上电源,江南正要收起电台,忽然感到身边有人。 急回头看,便看到一个日本鬼子就坐在旁边,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江南不由得吃了一惊,既吃惊这日本鬼子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她,更吃惊守在门外的别动队员怎么没有任何示警? 不过,吃惊归吃惊,江南的反应却是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发现身边有人的一霎那间,江南的小手就已经伸向腰间。 可惜,旁边的这个日本鬼子更加快,还没等江南的小手碰到枪套,那日本鬼子的魔爪就已经闪电一般疾探过来,一把就攥住了江南的小手。 右手被控制,江南又急忙探出左手,还想掏枪。 可不幸的是,日本鬼子也有两只手,而且出手还是要比江南更快。 转眼之间双手都已经落入对方控制,江南却犹不肯放弃,凭借着良好的身体柔韧性,丰满的大长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前踹出,直取小鬼子的裆部,这一脚要是让江南踢中了,小鬼子立马就得鸡飞蛋打。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跟前的小鬼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江南会这一手,只是稍稍一侧身,江南这一脚便踹在了这小鬼子的大腿外侧,那小鬼子挨了一脚,并没有任何不适,江南却仿佛一脚踢在铁板上,疼得一双娥眉都蹙起。 “哟西,没想到还是朵带刺的玫瑰,够味,够劲!”小鬼子将江南的娇躯反转过去,顶在江南背上稍稍一发力,江南的整个娇躯便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起,鼓腾腾的也不可遏止的往前高高耸起,江南又羞又急,却也是无可奈何。 落入了日本鬼子手里,现在就是自杀都办不到。 江南也不敢奢望崔九的别动队能够赶过来救她,这个日本鬼子能够进入到她的房间,就足以证明崔九的别动队已经出事。 “漂亮,真的很漂亮,你们中国的女人,大大滴漂亮。”那个日本鬼子将脸凑过来,直恨不得贴到江南的俏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亮得几乎能把人给刺穿,江南尽可能的把脸往后仰起,可哪里又躲避得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那日本鬼子又问道。 直到这时候,江南才注意到这日本鬼子说的是汉语。 江南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鬼子,冷然说:“炎黄子孙。” “炎黄子孙?”徐锐盯着江南的美目,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黯的笑意。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江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也许是因为他怀疑这美人是复兴社特工,而他又对复兴社缺乏好感,反正在他看到江南的第一眼,徐锐就忍不住想要捉弄她,于是就索性假冒鬼子调戏一下美人儿。 “对,炎黄子孙。”江南却认真的道,“每一个中国人,都只有一个共同名字,炎黄子孙就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只怕有许多人未必想当炎黄子孙吧?”徐锐哂然道。 “是,我承认我们中间有败类。”江南道,“但那只是少数人。” 停顿了一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足下既然会说汉语,想必对于我们中国的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在我们大中华的历史上,从来就不缺汉奸败类,汉有中行说,宋有秦桧,明有洪承畴以及吴三桂,但我想要说的是,我们中华民族更不缺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所以我想奉劝足下一句,日本是绝不可能征服中国的。” 徐锐不禁莞尔失笑,他没想到,这美人儿在生死关头,却给他上起统战课来了,如果换成一个熟知中国文化并且还有一丁点良知的鬼子兵,没准还真有可能会被她给说服,然后偷偷的把她给放了,可惜,他徐锐却不是日本人。 徐锐强迫江南坐太师椅上,又把她手脚反缚在椅背上。 然后,徐锐又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江南对面,挨得很近。 “你这些话,跟我说不着。”徐锐笑着说道,“我就是一个大头兵,又不是天皇,打不打中国这事,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江南哂然道:“如果每个日本人都跟你一个想法,你们日本民族就真的危险了,你可以去翻看一下中国的史书,那些曾经入侵过中国的民族,最后又有几个能够幸存下来?难道你们日本民族想重蹈匈奴、柔然、突厥后尘,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你别跟我说这个。”徐锐把脚跷到江南面前的桌上,邪笑说,“不说名字也行,最多就是等我老了,跟我孙子说起在中国战场的往事,就只能够跟他说,当年爷爷在中国,曾经杀死过一个中国美人,可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尽管动手吧!”江南心下叹息一声,脸上却是毫无惧色。 “这个却不急。”徐锐邪邪一笑,接着说道,“反正你就要死了,不如在临死之前让我爽一下?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们为了清剿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足足跑了好几百里路,把我累坏了,今晚得好好的放松放松。” 江南听了这话,顿时花容惨淡。 尽管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真的面临这一刻时,江南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从容以对,她终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 趁着江南心防失守的短暂瞬间,徐锐突然问道:“你们复兴社到这干吗来了?” 江南正在替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悲惨命运而神伤,当下随口应道:“我凭什么……” 然而,么字才刚出口,江南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后半句便让她硬生生咽回去,又冷冷的对徐锐说:“什么复兴社,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哈,都已经露馅了,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吧?”徐锐嘴角却露出了得意的狡笑。 徐锐刚才这一通扯,看似平常,其实暗藏玄机,先是东拉西扯分散江南的注意力,接着扬言要糟蹋江南,令江南瞬间心防失守。 然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最后一问做铺垫而已。 最后这一问,更是极见功力,融合了心理学、刑侦学等诸多学科的精髓! 从这支小部队的人数以及装备花机关的事实,徐锐怀疑他们就是复兴社的特工,因为这一时期的国军正规军很少装备冲锋枪,只有复兴社装备了大量的花机关,复兴社特工在这个时出现在包兴镇,多半是在找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还必须从对方嘴里证实。 万一猜测有误,错把汉奸特工当成复兴社的人,岂不是要闹个大乌龙? 如果徐锐直接问对方,你们是不是复兴社的人?先不说对方是否真的是复兴社,既便对方真是复兴社的人,只怕也是不会承认,易地相处,他徐锐又何尝敢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徐锐必须智取。 徐锐刚才的提问,其实暗藏着陷阱。 江南一时间不察,果然就上当吃亏,她拒绝将复兴社来无锡的目的透露给对方,却无形中承认了她是复兴社的人。 等到江南反应过来,再想掩饰时却已经晚了。 江南内心暗自责备,表面上却还是强自镇定。 徐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不打算再作弄江南了。 复兴社作为军统的前身,的确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可现在毕竟是抗战时期,枪口应该一致对外,徐锐正要上前给江南松绑之时,黑七却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营座,有一支不明武装正在往这边过来。” “不明武装?”徐锐蹙眉道,“有多少人?” “人数不多,也就六七个人。”黑七回答道 “先抓起来再说。”徐锐便不急着给江南松绑,转身就往外走。 徐锐带着黑七走了,江南却愣在了那里,营座?这是什么情况?日军的编制中好像只有大队,没有营吧?而且日军也没有营座这叫法,还有,还有这个刚进来的鬼子怎么也会说中国话?什么时候小鬼子一个个都会说中国话了?难道他们不是鬼子? 59.第59章 便宜占尽 徐锐和黑七一离开,江南便开始设法自救。 不管刚才那家伙是不是真的鬼子,也不管对方有什么意图,江南都决定自救,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行。 江南的双手、双脚虽然都被反绑在太师椅的靠背及椅脚上,却并未被固定死,仍能够小幅度的上下移动,所以她用脚尖踮地,连人带椅一点点往前挪,最终挪到了桌边,再转向背对着桌子,试图用八仙桌桌脚的锐边来磨断捆住她双手的绳子。 刚才黑七走进来向徐锐报告,说有一支不明武装正在靠近,江南其实知道的,这支武装是三战区派来的,护送一名军官前来与她们会合,然后一起前往江北找暂编七十九师,刚才李红松已经向她通报了这一情况。 江南原以为,三战区派过来的这支小部队虽然只有六七人,但是身手应该都不错,怎么也能跟那可恶的家伙纠缠一阵子,趁着这个间隙,就足够够她磨断绳子,恢复自由了,然后再想办法给那家伙一点厉害尝尝。 回想起刚才被那个家伙轻薄,江南就恨得牙痒痒,想咬人。 可江南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家伙出去甚至还不到五分钟就又回来了。 跟那家伙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国军少校,不过却是被人捆着推进来的。 紧随国军少校身后走进来的,还有将近半个班的国军,不过这些国军都和那个少校一样,无一例外都成了别人的俘虏,看到这一幕,江南也不免有些咋舌,这么几分钟,将近半个班的国军就都成了人家俘虏? 是这家伙太厉害了,还是这些国军太弱了? 江南的思维有些短路,双手便忘了要停下来。 看到江南背靠着八仙桌,双手正在小幅度上下急速的移动,徐锐不禁乐了。 “美女,别急呀,别急,小生这就给你松绑,这就松绑哦。”徐锐笑着走上前来,还真就给江南解开了捆绑。 都到了这个时候,江南也终于可以确定,对方绝不是鬼子。 要不然,对方绝对不可能对她这么客气,更不可能把她放了。 但既便如此,江南也仍是心中恨意难消,刚才这个家伙假冒鬼子戏弄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对她动手动脚,说些难听至极的污言秽语,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一恢复自由,江南便猛然曲起长腿,侧身往徐锐脚面上跺了下去。 这一脚要跺实了,绝对能让这混蛋疼个半死,江南的嘴角忍不住都快要露出笑意,然而下一刻,江南俏脸上的笑意便立刻又凝固了,这势在必得的一脚竟然重重跺在了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那混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脚。 这一下把脚跺的,江南直感到脚跟生疼,整条右腿都麻了。 躲过就躲过了吧,那混蛋竟然还敢冲她挤眉弄眼,奚落她。 江南越发恨得咬牙切齿,一条弹力惊人的大长腿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钩起,不过这次江南没有踢那混蛋裤裆,这样的招数毕竟太阴损,只能用来对付敌人,所以这次,江南的大长腿直接踢向那混蛋的胸口。 江南发了狠,定要将对方踢个四脚朝天。 江南这小妞的身体柔韧性还真不是吹的。 换成常人,怕很难躲过江南这难度超高、隐蔽性也是极高的这一脚踢。 可惜的是,徐锐却不是常人,而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兵王,最强兵王! 徐锐只是身体稍稍往后一让,江南这记势如雷霆的反踢立刻就落了空,这还不算,徐锐接着伸手一捞,便轻松攥住了江南的脚脖子,右脚脖子被徐锐攥住,江南就只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关键还背对徐锐。 刚才拿脚踹人时,江南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脚被拿住,江南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透,这姿势太羞人了,她的整个背臀都暴露了。 “你撒手啊。”江南又羞又急,同时使劲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我不撒手。”徐锐涎脸笑道,“我一撒手,你又踹我怎么办?” “你撒手啊。”江南继续使劲挣扎,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哭腔了。 “好我撒手,可你不准再踹我啊。”徐锐说完,还真就松开了手。 刚恢复自由,江南便又返身一记直拳往徐锐面门砸过来,她恨极了徐锐脸上那贼兮兮的笑,发誓要把这混蛋的脸打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江南的想法是挺好的,可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 江南出手快,又哪里快得过徐锐?徐锐一闪身再一伸手,便再一次攥住了江南的一只粉拳,江南犹不肯罢休,左拳继续出击,却再次落入徐锐魔爪,徐锐再轻轻一发力,江南便不由自主的背转过身体,贴住徐锐胸腹。 徐锐再抓着江南双手,从她头顶揿下去,交叉叠于小腹之上。 好嘛,这事整的,倒成了小情侣在亲热,那姿势才真叫销魂。 被俘的国军少校和六七个国军大眼瞪小眼,这唱的哪出啊? 黑七、李海进门,看到这一出也是瞠目结舌,营座也太猛了。 徐锐却浑然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侧头探过去,几乎是咬着江南的耳垂说道:“美女,我刚才说啥来着?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江南整个人都被徐锐搂紧,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羞红脸说:“你松手。” “不松手。”徐锐脑袋再往前伸过去,以便近距离欣赏江南娇羞的美态,笑道,“再松手再让你打我呢?我才没那么傻。” “这次不打你了。”江南低低的说道。 “你保证?”徐锐涎着脸,笑嘻嘻问道。 “我保证。”江南美目紧闭,却急剧起伏,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能平静么?江南长这么大,除了儿时跟她父亲,还从未跟别的男子如此亲密过,她的便宜都让这混蛋占尽了。 “言而无信是小狗。”徐锐咧嘴一笑,真松了手。 江南立刻前走几步,然后才转身恨恨的瞪着徐锐。 不过这次,江南却终于没有再动手了,也没动腿,她也是想明白了,眼前这混蛋的身手极好,再动手,只能白白被他把便宜占尽。 所以说呀,再不甘也只能先忍了,报仇以后再说。 见江南不再打闹了,徐锐才好整以遐的扯了扯身上的鬼子军装,说:“自我介绍下,鄙人乃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中校营长,徐锐。”说完了,徐锐的目光又从江南还有那个国军少校的脸上扫过,又说道,“两位是不是也自我介绍下?” 江南将已知的信息跟徐锐的言行对照,便知道他所言多半不假。 当下江南红着脸说:“复兴社上海站特别联络员,江南,奉上峰命令前来协助暂编七十九师与三战区长官部建立联络,今后还要请徐营长多多关照。” “好说。”徐锐冲江南眨了眨眼,把江南给恨得牙直痒痒。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国军少校,语气就冷淡多了:“阁下又是什么身份?” 那国军少校却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绳索,冷冷的说道:“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抱歉。”徐锐却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又接着说道,“没弄清楚你们身份之前,恐怕暂时还不能够给你们松绑。” “就是。”李海立刻帮腔说,“穿身军装就是国军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奸细?” 李海刚才挨了崔九一顿毒打,虽说现在已经打回来了,可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尽呢。 “我还说你们才是奸细呢。”国军少校虎着脸说道,“我怎么从未听说,暂编七十九师的编制中有独立营的存在?” “你特妈的怎么跟我们营座说话呢?”李海立刻火了。 “你又特妈算哪颗葱?”国军少校却也是个暴脾气,冷冷的盯着李海说道,“这里有你个小兵卒子说话的地儿吗?” “哟嘿。”李海一下就怒了。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江南赶紧出面转圜,对徐锐道:“徐营长,这位是第三战区派过来的联络官,杨八难,杨参谋。” 徐锐冷漠的问道:“可有什么凭证?” 杨八难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们有何凭证?你们怎么证明是暂编七十九师的?” “凭证?你想要什么凭证?”徐锐冷笑道,“在无锡,被我们击毙的上千个鬼子就是凭证,就在这,被我们击毙的鬼子亲王就是凭证!” “就是。”李海也哼声说道,“当兵这些年,还从来就没人敢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面前耍横,你小子又算老几?” 少校参谋杨八难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 其实他早就信了,眼前这几个人虽然穿着鬼子的军装,可他们却是国军无疑,否则刚才就绝不可能对他们几个手下留情,还有,从他们的身手,再加上又在这一带活动,定然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无疑。 杨八难只是气不过刚才的遭遇,心下不忿才借机发难。 不过现在杨八难差不多消气了,也就不想再纠缠这事。 当下杨八难对徐锐说道:“在我军装的夹层里,有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令,还有长官部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命令。” 60.第60章 分歧 杨八难无奈的说道:“在我的军装夹层里,有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电,以及三战区长官部签发的关于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计划。” 李海便立刻走上来,对着杨八难的军装一通摸索,然后真在他的呢子军装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样异物,当下又拔出刺刀挑开了呢子军装的里子,果然从里面取出了一只信封,再从信封里取出了两张信笺来。 李海颠儿颠儿的将信笺递给徐锐。 徐锐用两根手指夹住信笺接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杨八难便立刻微微的蹙了蹙眉,从徐锐的这个细微的动作,就不难看出来,暂编七十九师将士对军政部甚至蒋委员长的怨气并没有消减,既便福建事变已经过去数年,只怕依然如此。 杨八难却不知道,徐锐根本就不是七十九路军出身,而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然而正是因为徐锐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所以他比暂编七十九师的将士更清楚历史的走向,更加不可能对老蒋有什么好感。 徐锐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分子,生平最恨的就是买办。 所谓买办,就是依靠洋人主子,极力扼杀国内的民族工业,以牺牲大多数同胞的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个人的巨富的一小撮人,譬如宋子文、孔祥熙以及陈立夫、陈果夫兄弟,就是近代中国少有的大买办。 买办的信条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这些买办的个人私德通常不错,甚至是慈善家,像陈立夫、陈果夫兄弟一生致力于中国的教育事业,办了不少学校,但这只是表象。 剥开表象我们就能看到,陈氏兄弟依靠洋人扼杀民族工业的真面目。 由于民族工业遭到扼杀,导致偌大的中华竟然成为西方的商品倾销市场以及原材料供应地,我们提供最廉价的资源却得购买最昂贵的工业品,这相当于就是在拿当时中国四亿五千万同胞的斑斑血泪,供养一小撮巨富的买办。 正是因为这个,宋子文才能成为当时世界首富! 要不是这些买办祸国殃民,极力扼杀民族工业,煌煌中华又岂能连一盒小小的火柴都造不出来,连肥皂都要依赖进口? 蒋委员长本人虽不是买办,甚至从他骨子里还是个民族主义分子,然而他是靠着江浙财阀也就是买办的支持才起的家,在起家之后也是靠着买办的鼎力支持,尤其是与孔家、宋家成为姻亲之后,才最终攥取的最高权力。 所以一直到最终败逃台湾,蒋委员长都没能够打碎买办阶层的利益集团,蒋大公子在上海发动的以反腐为名,实质推进本土工业化的努力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以致于蒋委员长喟然长叹:反腐,不反亡国,反则亡党。 扯远了,不扯闲篇,言归正传。 徐锐展开第一张纸,不看内容,先看落款,一眼就看到了蒋委员长的亲笔签名。 还别说,蒋委员长的文采虽然是远远不及毛主席,但他老人家的一手毛笔小楷却丝毫不逊他的宿敌。 果然是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电令。 不过再看内容,却没任何实质性内容。 所谓的嘉奖令,甚至连每个残兵发几块钱法币都没有提,真够抠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蒋委员长对七十九路军的怨念有多深,既便是事过多年,现在暂编七十九师更击毙了鬼子亲王伏见宫俊彦,也仍然不足以使他打消成见。 再看第三战区签发的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计划,却是要把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拉到浙赣皖的交界地区,再把从淞沪战场上撤退下来的万余名伤兵补充进来,说是要以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为基干,组建荣誉第三师! 这个荣誉三师,将成为三旅九团制的甲种师! 但是徐锐知道,这同样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这个即将组建的荣誉第三师或许真的是三旅九团制的甲种师,对外宣传时也肯定会说是以暂编七十九师为基干整编而成的,但其实与暂编七十九师却恐怕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完电报和整编计划,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战区长官部所需要的,不过是暂编七十九师的名号。 徐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伏见宫俊彦的消息传开来之后,全国军民将会何等的振奋,徐锐更可以想象得出来,届时,全国军民必将会踊跃捐款捐物,各地的青年更是必定会争相前来投奔暂编七十九师。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真去了浙赣皖边界,这些好处就全都是战区长官部的了,跟暂编七十九师就没任何关系了,徐锐并不介意牺牲,但绝不愿意看到全国同胞节衣缩食捐献出来的物资却让战区长官部的头头脑脑们给贪墨了。 这个在历次会战之中,都是有据可查! 李海在旁边探头探脑,忍不住问:“营座,嘉奖令上都说了个啥?” “你自己看吧。”徐锐说完便将嘉奖令还有整编计划都递给了李海。 李海接过嘉奖令,叫苦不迭的道:“瘪犊子玩意儿,可我不识字啊?” 徐锐没好气的道:“简单点讲,就是蒋委员长口头慰问了我们几句,但实质性的奖励,比如说奖金、抚恤金还有给养啥的却一概没有,三战区长官部呢,让我们去浙赣皖边界接受整编,所有军官全部官升一级,你小子大概能捞个连副当。” “滚犊子,老蒋可够抠的,一毛钱也不奖?咱们可击毙了鬼子的亲王!”李海闻言立刻叫起来,“还特妈的官升一级,当连副?老子不稀罕。” 杨八难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喝道:“住口,不许对蒋委员长出言不逊。” “我就出言不逊了,你能怎么滴?”李海却是一脸痞赖,“你还能咬了我的?”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抓起来?”杨八难勃然大怒道。 “你倒抓一个看看?”李海冷笑,“就你,还特妈的想抓我,你配么?” “我怎么就不配了?”杨八难同样冷笑,厉声说道,“我是战区长官部派来协助你们暂编七十九师进行整编的特派员,你说我配不配?” “滚犊子,还特妈特派员?”李海勃然大怒道,“有多远滚多远。” “这是战区长官部的命令,你们也敢不遵?”杨八难说这话时,目光却转向了一边的徐锐,因为他知道这话跟李海说不着,只能跟徐锐说。 “丢,少他娘的拿战区长官部压我们。”一边的黑七出来帮腔,“当初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跟小鬼子拼命时,战区长官部可曾管过我们?现在我们击毙了鬼子亲王,闯出了一点名声,长官部就想摘桃子了?老子告诉你们,没门!” 别看黑七还有李海大字不识几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可是他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战区长官部那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他们。 “目无法纪,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杨八难怒形于色,厉声喝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战区长官部了?你们还是不是蒋委员长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 杨八难怒形于色,徐锐却显得云淡风轻,掏出一颗烟叼嘴里,一边慢条斯理的对黑七说道:“小七,快给杨长官几个松绑,不管怎样,礼数咱们还是要讲。” 黑七轻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前来,给杨八难还有身后几个国军松绑。 “还有我们的枪。”杨八难活动了一下手腕,哼声说道,“请把我们的枪还给我们。” “枪还是免了吧?”徐锐用力的吸了一口烟,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的辛辣,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又说道,“杨长官的勃朗宁手枪还有这几位弟兄的中正式骑步枪,就当做是长官部发给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物质嘉奖了。” “你这什么意思?”杨八难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就是……”徐锐将才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用力碾灭,然后抬头对杨八难说道,“蒋委员长的嘉奖令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一定会把它裱起来,然后挂到我办公室的墙壁上,供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弟兄瞻仰,还有,长官部所嘉奖的物资,唔,共计有勃朗宁手枪一支,子弹二十发,中正式步枪五支,子弹五百发,手榴弹十二颗,这些物资我们已经全收到了,杨长官需不需要我们出具回单?” 这下杨八难终于听懂了,沉声道:“徐长官考虑清楚了?这可是万副总司令长官亲笔签发的命令,你这可是在抗命!” “抗命?杨长官言重了,言重了。”徐锐微笑了笑,就在杨八难和江南以为这浑蛋还会掩饰几句时,徐锐又把脸一摆,哂然道,“万副总司令长官算个球,这孙子在淞沪会战中打成这个熊样,他还有脸说三道四?有本事让他也击毙一个鬼子亲王看看?想抢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功劳,他怎么不撒一泡尿照照?” 江南听了个瞠目结舌,满脸的难以置信。 杨八难和身后的五名卫兵也同样的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还有人敢如此蔑视万副总司令?而且还是个小营长?按正常逻辑,万副总司令收拾他还不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他怎么就敢? 黑七和李海听了,却像是六月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浑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汗毛孔,没有一个不舒坦,简直舒坦惨了。 61.第61章 纪律 言语不和,双方不欢而散。 离了前院,徐锐带着黑七、李海又往地窖走。 崔九和别动队的六名队员还被他们关在地窖,得赶紧放了。 李海屁颠屁颠的跟在徐锐身后,涎着脸笑道:“营座,刚才你说的那番话,真特妈的提气,太特妈的提气了。” 说完,李海还冲徐锐竖了下大拇指。 黑七也恨恨的道:“营座你不知道,这个万副总司令贼不是东西,当年在福建,就因为这老小子背后对我们七十九路军下黑手,才导致我们被中央军给击破,要不然,中央军哪那么容易就能吃掉我们?” 李海又接着说道:“这次无锡之战,我们左翼的独立第七师还有右翼的暂编第九师都是这个万副总司令嫡系,当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在跟小鬼子拼命时,这个万副总司令却命令他的两个嫡系师趁机撤退,虽然说这两个师到了也没有能够撤出去,让小鬼子撵着屁股一通穷追猛打,全都放了羊了,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却也跟着倒了血霉。” 黑七又道:“这个万副总司令就不个好东西,我们要真去了浙赣皖边界,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还官升一级,不拿我们当炮灰就该烧高香了。” 听着黑七、李海在那里喋喋不休,徐锐心中也是冷笑不止。 作为一名穿越者,徐锐对万某人当然不陌生,此公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面对鬼子时怯懦如羊,可面对同胞却凶猛如虎,皖南事变就是此公的杰作,新四军的七千冤魂就命丧于此人之手,徐锐对此公又怎可能有好感? 不过现在,徐锐却连谈论此公的兴趣都欠奉。 徐锐蓦然回头,紧盯着李海问道:“那个日本娘们怎么回事?” 刚才没有机会,所以徐锐一直没问李海这事,之前他在伏见宫俊彦专列上放走的那个漂亮日本女人,怎么又落在了李海的手里? 这事说大不大,一个日本娘们而已,多大个事?乱世中被糟蹋,被杀的女人多了,小日本的女人又怎么样?可真的要说小,这事却也不小,因为这事关系到军纪问题,一支军队若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是断然不行的。 在所有军纪条令当中,妇女尤其必须禁绝! 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什么能战无不胜?同样的兵,为什么当国军时是群羊,被解放军撵得漫山遍野的乱窜,可是一旦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旦到了朝鲜战场上,却立刻就变成了一群猛虎,打得以美国为首的十五国联军溃不成军? 要知道,当时的美军才刚打完第二次世界大战,参加朝鲜战争的士兵,可都是在太平洋战场上将小日本打得尸横遍野的精锐老兵,而且美军还有着强大的后勤保障,可最后还是让中国人民志愿军给赶回到了三八线,为何? 还有越战,武装到牙齿的美军苦战了八年都没能打下来,解放军一出手,却砍瓜切菜般攻入越南腹地,要不是国际大环境不允许,越南首都河内都能够轻松的拿下,要知道当时的中国才刚刚结束文革,当时的解放军不仅装备严重老化,训练更是严重缺乏,既便这样,照样打得越军屁滚尿流。 解放军之所以强大,之所以战无不胜,靠的不是武器装备,也不是强大的后勤保障,而是顽强的精神意志,以及钢铁一般的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不是假的,若没有钢铁一般的纪律,百姓会拥护?战士会毫不犹豫的拿命去拼? 徐锐深知纪律对于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更懂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所以既便这只是个萌芽,徐锐也必须毫不犹豫的掐死。 李海却显然没有认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涎着脸笑道:“营座,不就个娘们,而且还是个日本小娘们,鬼子糟蹋了我们那么多姐妹,难道还不允许我们玩玩他们的女人?营座,不如就把那小娘们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嘿嘿。” 徐锐的脚步便顿住,表情冷下来,眼神也变得阴冷。 李海这才发现徐锐表情有异,那丝淫笑便僵在脸上。 “李海!”徐锐的眼神就像利剑一样刺入李海瞳孔,冷森森的道,“你告诉我,有没有碰那日本女人?” “没有,绝对没有!”李海赶紧摇头,矢口否认道,“天地良心,营座,我也就是心里想想,可真没碰过那个日本小娘们,小毛和阿福可以给我做证,再说我们一进镇就让复兴社的别动队给伏击了,我也没,没有机会呀。” 说到最后,李海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要不是复兴福这群瘪犊子,这会他没准真的已经把那个日本娘们给办了。 “还好,还有得救。”徐锐松了口气。 如果李海已经做了,徐锐真会拿他做典型,整肃军纪。 关乎到军队的纪律,怎么重视都不会过份,纪律是天! 军令如山倒,军令如山倒,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怎可能做到军令一下,全军上下就如大山倒塌般,巍然不可逆? 徐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李海便小声嘀咕道:“不就一个日本娘们,至于么?” 李海的声音非常轻,徐锐却听到了,徐锐再次顿步回头,死死的盯着李海,直盯得李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营座,我我我,我错了。”李海连声道。 “是吗?你说说你错哪了?”徐锐冷然道。 李海道:“我不该想着妇女,哪怕是日本娘们。” “大海,这不单单是妇女的问题,这关系到一支军队的纪律!”徐锐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没有严格的纪律,一支军队怎么可能战斗力?太平军刚起义时战无不胜,打得清军溃不成军,可后来却不行了?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的纪律废弛了,军官只顾着享乐,士兵只顾着钻营,一支军队还能有战斗力吗?” 这下李海真懂了,当下满脸羞愧的道:“营座,我错了。” 徐锐也看出李海是真的知错了,当下点头道:“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去把那日本女人给放了。” “好嘞,我这就去把她给放了。”李海一溜烟的走了。 杨八难、江南站在前院台阶上,正好把这一幕看眼里。 老实说,徐锐刚才的表现让江南非常惊讶,太意外了。 江南原以为徐锐就是个兵痞,却没想到此人会有这么强的纪律观念。 因为这,江南对徐锐的恶感,便稍稍有了改观,但也仅只是稍有改观。 杨八难却轻哼一声,问江南道:“江小姐,你们复兴社是个什么态度?” 江南一下没听明白,不解的问:“杨长官这话,却不知道指的哪方面?” “当然是徐锐抗命不遵这一事。”杨八难说道,“他自己公然抗拒长官部的军令,毫无纪律观念可言,浑然不拿军规条令当回事,却还有脸跟他的部下说什么纪律,真可笑,简直可笑至极,江小姐难道就能够看得下去吗?” 江南嫣然一笑,说:“维护军纪似乎并不是我们复兴社的任务,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暂编七十九师建立起与战区长官部之间的通讯。” 看到江南不肯接茬,杨八难便索性把话给挑明:“江小姐,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临行之前万副总司令还交给了我一道密令,万副总司令在密令中说了,如果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拒不执行长官部命令,不肯归建,我有临机处置权。” 江南闻言,漂亮的娥眉便微微的蹙了一下,说道:“杨长官尽管临机处置,这与我们复兴社似乎没关系?” “江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杨八难不满道,“此次前来无锡,我只带了一个警卫班,在穿越鬼子封锁线时牺牲了几个,现在加上我也只剩六人,还被姓徐的缴了械,你让我怎么临机处置他?” 杨八难的言下之意,是要复兴社配合行动。 江南却淡淡的说道:“这个怕是爱莫能助,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暂编七十九师建立起与战区长官之间的联系,至于说别的事情,却一概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稍稍停顿了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还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知会一下杨长官。” 杨八难问道:“什么情况?” 江南道:“徐营长虽然在这里,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却已经渡江了,也就是说,既便杨长官现在处决了徐营长,只怕也是无法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带回浙西,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不可预测的事情?”杨八难凛然道,“你指的什么?” “杨长官可是中央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岂能想不到?”江南道。 “不可预测的事情?”杨八难喃喃自语了两句,忽然间脸色一变。 杨八难猛然间发现,徐锐或者说暂编七十九师,脱离国军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这也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第一次出这样的幺蛾子,民国21年在福建,暂编七十九师就曾经想脱离国军自立来着,如果逼急了,难保暂编七十九师不会投向共产党。 62.第62章 斗殴 想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可能投向共产党,杨八难顿时心头一紧。 当下杨八难说道:“江小姐提醒的对,不过正因为此,我才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杨八难话音未落,复兴社的一名别动队员忽然气喘吁吁跑过来,向江南报告:“江小姐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江南蹙了蹙眉,不悦的道:“小李,慢慢说,谁跟谁打起来了?” 名叫小李的别动队员喘了口气,惶然说:“九哥跟他们的人打起来了。” “阿九?”江南漂亮的娥眉便越发的蹙紧了,对小李说,“走,看看去。” 说完江南便带着小李走了,目送江南踩着摇曳生姿的脚步走远,杨八难也对身后的五个警卫员说道:“弟兄们,我们也过去看热闹去。” 江南匆匆走进后院,发现崔九他们几个都已经被放出来。 而且崔九已经跟暂编七十九师的那个名叫李海的军官扭打在一起。 让江南气愤不已的是,徐锐身为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中校营长,也是这里军衔最高的长官,非但没有制止两人的斗殴,反而在一边煽阴风点鬼火,那架势,竟然是唯恐两个人打得不够激烈,哪有这样式的长官? “住手,快点住手啊。”江南蹙着眉头喊。 却根本没人理会江南,徐锐更是还在那里接着煽风点火。 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徐锐唯独对不打人不骂人这一条持不同看法。 你想啊,当兵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一大帮子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聚集在一块,不惹事不闹事那可能吗?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不如加以疏导,让他们在可控范围之内斗殴,其实斗殴还能增进感情,要不然,怎么会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换种说法就是文人相轻、武人相惜。 但凡身手不错的,对别的身手不错的人总会萌生惺惺相惜之情。 纵观五千年历史,历史上这么多的好基友,相当一部分都是打出来的交情。 别看现在崔九跟李海打得跟什么似的,可他敢断言,只要崔九留在独立营,将来两人必成生死之交! 所以说,徐锐有什么理由不煽风点火? “大海,这么大块头居然让不足你肩膀高的小个给摔翻了,丢不丢人你?” “大海,你个狗日的有没有脑子?不要只用蛮力,得学会动脑子,动脑子!” “对了,嗳,这就对了,这一记别腿就别得挺好,你瞧,把对手摔趴下了吧?” “那谁,崔九是吧?你小子也是一根筋,对手牛高马大,你别只招呼上三路,你胳膊没他长,够不着,你得专攻他的下三路。” “嗳,对,这记抱摔就用得挺好,摔他,狠狠的摔他,大海这小子皮糙肉厚,左右摔不死他,可劲摔!” 说话之间,崔九又一记抱摔将李海给摔翻在地。 李海屁股重重着地,尾椎骨正好磕着一颗石子,顷刻间又酸又麻,动弹不得,嘴上却极为窝火的吼道:“营座,你丫的是哪搭的啊?怎么帮着别人呀?” “我谁也不帮。”徐锐笑道,“自己闯出的祸,自己想办法摆平,我虽然是你营长,可我也不会帮着你打架,那多没品,是吧?” “你不帮我行,可也别帮别人啊?”李海怒道。 “我有帮别人吗?”徐锐嘿然道,“你们不是闲得慌想练摔跤?我这是在指导你们怎么摔跤,知道不,继续,接着往下摔呀。” “不摔了。”李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无比窝火的道,“不摔了!” 崔九却冷冷一笑,一个牛头拱冲过来,用双手搂住李海的腿弯,再用肩膀在李海的大腿根上使劲一顶,李海便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海一下就火了:“瘪犊子玩意,你还摔?” 崔九冷笑:“今天不把你给废了,老子跟你姓!” “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海也是个暴脾气,而且连续被崔九摔了几下狠的,也是打出了真火,当下一个箭步往崔九冲过去,飞脚直踢,这厮身高足足有一米九零出头,体重超过两百斤,这记飞脚直踢可谓气势十足。 可惜,李海这一记飞踢空有力量,速度却是不够。 崔九一个闪身躲过,又在李海的小腿上重重一拍。 李海这一脚踢了个空,整个人便立刻失去了重心,再被崔九借力打力在他的小腿上这么一拍,超过两百斤的身体便立刻横着重重的砸在地上,顿时间发出嘭的一声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可以想象摔得有多狠。 李海的脸肌当即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两只眼也睁得溜圆,张大嘴巴只顾嘶嘶吸气。 江南看得心惊胆颤,唯恐崔九真把李海给摔死了,当即喝道:“阿九住手!” 崔九却明显还没有消气,当即翻身跃起,接着一记泰山压顶,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砸在了李海的背上,崔九虽然没有李海高,也没有李海壮,却也是一个墩实的壮汉,这百十来斤重重砸落下来,李海顿时感到整个胸腔都被砸扁,再无法呼吸。 崔九还真是个狠人,趁你病要你命,当即又将一条右胳膊环绕过李海那比别人大腿还粗的脖子,发死力勒紧了,李海当即被勒得两眼发白,嘴巴张大,舌头也往外伸出来,看着也就十几二十秒钟就会断气的样子。 黑七还有另外两个残兵见状,便拿眼睛看徐锐。 徐锐却仍然老神在在的坐着,一点没有阻止的意思。 徐锐是什么人?人是特种兵,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徐锐一眼就看出来,李海这家伙分明是在使苦肉计,刚才那两下看着挺惨,其实他皮糙肉厚的,完全承受得住,目的不过是为了引诱崔九近身,然后突然出手制住他,否则崔九滑得就跟泥鳅似的,还真难以捉住。 崔九不知其中有诈,果然入榖。 就在众人以为李海快要断气时,他却是展开了反击。 李海突然反转双手,一把就攥住了崔九的一条右腿,然后再猛然发力一掰,崔九便立刻啊啊的惨叫着,不自觉的松开了扼住李海脖子的右胳膊,不松开不行了,他要是再不松开勒住李海脖子的右胳膊,李海就直接把他的右腿给拗断了。 崔九一松开手,李海便贪婪的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抓着崔九的右脚脖子就把崔九的身体整个抡到了空中,足足转了好几圈之后才突然一松手,崔九的身体便如出膛的炮弹直直的飞出去,直接飞过六七米的天井,重重的撞在了院墙上。 “住手,住手,快点住手啊!”江南在那连声大喊,李海又哪里肯听? 这时候的李海,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瞪着充血的双眸,铁了心要将另一头公牛践踏成肉泥。 崔九就是另一头公牛。 李海又大步流星的追赶过去,正要抓住崔九脚脖子,再次将对手摔飞,崔九却忽然翻身坐了起来,手里也多了把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李海的眉头,李海整个人便立刻僵在原地,再也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 “你很牛是吧,你很牛是吧?”崔九拿枪顶着李海脑门,脸上的神情变得比鬼都还要凄厉,刚才被李海摔的这下有够狠,脸撞在青条石砌成的围墙上直接就磕破嘴角,鲜血淋淳而下,崔九又大吼道,“你再牛啊,你再牛啊,你倒是再牛啊?” “孙子,有种就开枪!”李海不敢乱动,嘴上却不饶人,“你倒是开枪,你丫的要是有种就开枪,你要不开枪,就特妈的是老子下的崽儿!” “你当我不敢开枪,你当我不敢开枪吗,唵?!”崔九的神情变得越发狰狞,伸出左手喀嚓一声拉上枪栓,子弹顶上了枪膛。 这时候,崔九只消轻轻一勾手指,李海立刻便是脑袋开花的结局。 看到这一幕,黑七、小毛还有阿福全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冲锋枪。 复兴社的六名别动队员也极其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散开。 江南却是已经急得在那里跳脚了,喊道:“阿九住手,你住手啊!” 崔九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拿枪顶着李海的脑门,一边将脸凑到李海面前狂喷唾沫:“你当我不敢开枪吗?你当我真就不敢开枪吗?” 李海的脑门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巴却然仍不肯饿人:“孙子,今天你要不把我给摞倒,你丫的就别再想活着踏出这大院!” “找死,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崔九冲着李海面门狂喷唾沫,却始终没敢开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早已浸满冷汗,他其实只想出口气,也不想闹成这样,可现在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看看两人闹得差不多,徐锐正准备起身,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徐锐侧头聆听了片刻,冲李海和崔九喝道:“快住手,有人过来了!” 这个台阶来得正当时,崔九便闷哼一声趁机收起了勃朗宁手枪,李海退下一步,大口喘息,却也顾不上再寻崔九的晦气了。 63.第63章 最强兵王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抄起三八大盖挎在肩上,再纵身往上一跃,双手就轻松攀住了离地足有三米多高的滴水檐,紧接着团身往上一翻,人就已经上到屋顶,再然后他的声音才从屋顶上传来:“小七、大海,把武器还给他们,准备战斗!” “是!”李海和黑七他们四个轰然应喏,开始分发武器。 江南、崔九、别动队的六名队员,杨八难还有他的五名警卫却是看的傻了,徐锐这几下兔起鹘落,何止是潇洒?简直是酷到没边了! 尤其江南,她可是到美国中情局去进修过的,也见过西点军校的特技表演,可美军精英的表现跟眼前这个家伙相比,简直弱爆了。 直到黑七、李海把武器扔过来,崔九、杨八难等人才如梦方醒。 拿到武器之后,院子里的十几个人便立刻分开,却是泾渭分明。 杨八难接过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喀嚓拉上枪栓,再一个教科书般经典的滑步,人就来到了后院小门后,杨八难的五名警卫也迅速四散开来,占据了杨八难周围的射击位,不过其中有两个警卫的枪口却是指向院内的。 杨八难将耳朵贴住门,侧耳怜听起来。 门外一片死寂,杨八难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响。 当下杨八难把目光投向旁边不远的崔九,问道:“崔队长,你听到什么了吗?” 崔九茫然摇头,他也很是困惑,当年他之所以会被选入复兴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听力极好,他甚至可以听清楚百米远人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然而,刚才他却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难道来人远在百米开外? 如果来人真的远在一百米开外,徐锐又是如何听清楚的? 就在崔九、杨八难不得要领时,徐锐却又从屋顶翻下来。 “警戒解除,来人只有一个,而且脚步散乱,不像军人。”徐锐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应该是逃难的乡亲回来了。” 江南、崔九面面相觑,这也能听出来? 杨八难却是按捺不住发飙了:“戏耍我们是吧,很好玩么?” 李海刚才的一肚子火还没消,看到杨八难居然冲着徐锐吼,当时就炸了,捋起袖子站到杨八难面前,再对着杨八难的脸,以更大的嗓门冲着他大吼:“瘪犊子玩意,你怎么跟我们营座说话呢?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杨八难没有理会李海,只是冷冷的看着徐锐。 杨八难的五个警卫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拿枪口瞄准了李海。 黑七、小毛还有阿福见状便也立刻举起手中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杨八难和他的警卫。 杨八难目光幽幽的盯着徐锐,心里却在盘算,如果此时动手能有多大胜算? 徐锐却猜到了杨八难的心思,冷森森的说道:“杨特派员,你最好让你的卫兵放下枪,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把枪放下。”杨八难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没敢轻易冒险,当下回头示意卫兵放下枪,又回头对徐锐说,“徐营长,你还欠我们一个解释。” 徐锐哂然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杨八难说道:“为什么要耍我们?” 徐锐哂然道:“我耍你们了么?” “没有吗?”杨八难冷然说道,“刚才这件事,就大不大,顶多也就是我们虚惊一场,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可是说小却也不小,要换成是大战当前,治你个谎报军情,足够枪毙十回的!” “谎报军情?”徐锐道,“这么说杨特派员认为我在撒谎?” “那还用讲?”杨八难冷然道,“我和崔队长什么都没听到,就你一个人能听到动静?还能分辩出来人只有一个,而且不是军人,你真以为你是顺风耳?” 徐锐淡然道:“杨特派员,咱们打个赌如何?五分钟之内,如果没人进入包兴镇,就算是我输了,我二话不说就带着部队跟你回长官部,可要是你输了,你就不要再提整编,再请你从哪来就回哪儿去,敢不敢?” “孙子,敢不敢,不敢吧?” “有本事跟咱们营座赌一把。” 黑七还有李海立刻开始鼓噪起来。 黑七和李海可是见识过徐锐那野狼般的听觉的。 杨八难心念急转,五分钟的距离,正常步行也有将近五百米,他绝不相信徐锐能够听到五百米开外的脚步声,当下冷笑着说:“好,我赌!” 徐锐咧嘴笑了笑,又对江南说道:“还请江小姐做证。” 江南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理徐锐,崔九却点了点头。 院子里便开始沉寂下来,静静等待着五分钟后那一刻的到来。 黑七、李海他们对徐锐信心十足,一个个浑然没有一丝紧张。 徐锐本人更是漫不经心,靠着青条石彻成的围墙蹲坐了下来,又从挎包里摸出一盒烟再弹出一支,叼在嘴里。 看到徐锐表现如此镇定,杨八难不免有些心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四分钟很快过去。 某一刻,崔九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下一霎那,整个人便霍然转向后院小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杨八难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听见,有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已经走进镇子,正向着后院小门走来,正如徐锐刚才所说的那样,这脚步声细微并且散乱,明显不是军人,应该是这栋大院的主人回来了。 杨八难霍然回头,神情凛然的看向徐锐。 徐锐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讥讽之色,敢质疑他的听觉,纯属找虐! 很少有人知道,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其实拥有着超出想象的潜能。 通过生物科学,人类的听觉、视觉、嗅觉及肉体强度,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拥有狼的耳朵,鹰的眼睛以及银背猩的狂暴力量,并非是痴人说梦,而他徐锐,就是集合了诸多不可思议潜能的半成品,要不然,他怎能成为公认的最强兵王? 五百米的探索距离,对于徐锐的听觉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如果徐锐感知全开,甚至可以听到一千米外的细微脚步声。 片刻之后,就连江南还有剩下的人也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江南忍不住回头扫了徐锐一眼,红唇轻启间,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声:怪物。 不过本着小心为上,复兴社的别动队员还有杨八难的警卫员都举起了手中的枪,拿枪口对准了后院小门。 (分割线) 徐六福没敢走前门,而是悄悄绕到了后门。 自从半个月前离家,徐六福的一颗心就始终悬着,他担心镇上的两间铺面,更加担心自家的老宅会被小鬼子一把火给烧了,这间老宅,可是包家祖上传下来的,徐六福看得比命根子都重,关键老宅夹墙里藏着他家所有的积蓄! 刚才在镇外,徐六福放眼看去,只见整个镇子狼藉遍地。 虽然是夜间,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仍然可以隐约看出来,几乎就没有剩下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子,当时看到这一幕,徐六福心都凉了,可是进镇之后,他才无比惊喜的发现,他的老宅竟然基本完好。 看到这一幕,徐六福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只要老宅没有被烧掉,赔上两间铺子也算不亏了。 徐六福蹑手蹑脚的走近老宅后门,贴着门缝倾听了片刻,发现里面并没有动静,徐六福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推开院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后院。 然而,徐六福才刚进院门,便被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全身。 “别,别开枪。”徐六福大吃一惊,赶紧举起手,“太君别开枪。” 徐六福还道鬼子留在包兴镇没走,拿枪指着他的都是日本鬼子呢。 这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诸位还是把枪收起来吧,拿枪指着自己的同胞,算什么英雄好汉?” “屁,他算什么同胞,还太君呢。” 另一个声音骂骂咧咧,不太服气,不过那十几杆长短枪却收了回去。 徐六福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抬头看,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正向着他大步走来,今晚月色挺明亮,待走得近了,徐六福却吃惊的发现,这名军人却分明穿着小鬼子的军装,这分明还是鬼子,还是鬼子嘛! 徐六福的脸当即垮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太君……” 然而,那鬼子却对着徐六福咧嘴笑了笑,和气的说道:“大爷,这里没有什么太君,国军倒是有几个。” 这鬼子自然就是徐锐了。 “国军?”徐六福瞠目结舌。 徐锐笑道:“怎么,可是不像?” 徐六福指着徐锐身上的军装,说道:“你们身上的军装……” “哦,就是小鬼子的一身皮,方便行事而已。”徐锐笑着说,“大爷,我们真是国军,而且是暂编七十九师的。” “你们是暂编七十九师的军爷?”徐六福这才信了徐锐的话,又道,“半个月前你们暂编七十师还在我们包兴镇上驻过军,当时你们的师部就设在镇口的祠堂,老朽还曾经邀请你们的参谋长到寒舍做客,哦,对了,林参谋长还好吧?” 徐锐便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们参座已经殉国了。” 64.第64章 深不可测 “林长官殉国了?”徐六福愣了一下,遂即无比沉痛的说道,“唉,林长官斯斯文文的,懂礼数,又懂得军事,多好的长官,他怎么就殉国了呢?老天不长眼哪。” 徐锐阅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老者并非做作,他的痛惜之情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当下徐锐说道:“老大爷,我们参座是死在抗日的战场上,死得其所!” “话虽如此,可他只有活着才能打鬼子呀。”徐六福叹息一声,神情萧索。 再抬头看时,却发现四周的国军都是神情疲惫,徐六福又道:“各位军爷,你们打鬼子辛苦了,想必饿了乏了吧?这样,我这就去把长柱、长锁他们给叫回来,先让他们给各位军爷烧几锅热水泡个热水澡,再给大伙做点吃的。” 说完了,徐六福便兴冲冲的往外走,打算叫人。 “站住!”杨八难却上前拦住了徐六福,问道,“你上哪去?” 徐六福也没想那么多,笑着回答说:“长官放心,老朽不去哪,就去镇口的草甸子叫人,长柱、长锁还有阿庆嫂他们也回来了,就躲在镇外的草甸子里呢,只是担心镇上还有鬼子,才没敢跟老朽一起回来,呵呵。” “镇外的草甸子?”杨八难冷然道,“什么方位?总共有几人?” “长官这话什么意思?”徐六福的脸色变得有些愠怒,不管怎么说,他在包兴镇乃至整个无锡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被人审犯人似的审,而且还是被自家的军队审,心里面当然不得劲,这是怀疑他通敌怎么着? “姓杨的,起开!”徐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推开杨八难。 “徐营长。”杨八难却又返身堵住小门,冷冷的道,“我这也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 “安全?”徐锐哂然道,“别拿安全当借口,我请你搞搞清楚,这是我们的同胞,不是汉奸!更加不是鬼子!” “徐营长,我也请你搞搞清楚。”杨八难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不是汉奸?刚才他喊你什么来着?太君!刚才他喊你太君来着,太君那是谁喊的?可不就是汉奸才喊的出口?” 徐六福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难堪,却无话可说。 因为刚才徐六福的的确确喊了徐锐一声太君。 徐锐看得出,杨八难的责难已经严重刺伤了这位老者的情感。 当下徐锐的脸色便阴冷了下来,冷森森的说道:“杨特派员,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让,还是不让?” “徐营长,我也再一次提醒你。”杨八难怒道,“你的麻痹大意很可能将这里所有人都置于危险的处境当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负得起!”徐锐一边说,手却已经从肩上卸下三八大盖,推弹上膛,说话的语气也透出冷冽的杀机,对回头杨八难说道,“杨特派员,我只数到三,如果数到三你还是不肯让开,那就别怪我对你不讲情面了,一!” “姓徐的,你少吓唬我,老子也不是吓大的!”杨八难厉声道。 一边说着,杨八难一边也拔出了勃朗宁手枪,看到杨八难掏枪,他身后的五名警卫员也纷纷跟着举起了步枪。 李海、黑七他们四个又岂肯示弱,当即了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混战一触即发,徐六福便赶紧走过来挡在徐锐和杨八难的中间,然后语气诚恳的对徐锐说道:“这位是徐长官是吧?徐长官请息怒,杨长官为了安全考虑,谨慎一些也是应该,刚才却是老朽孟浪了。” “大爷,你什么都别说,你们身为百姓,按法律缴税就已经尽到自己本份了,可我们作为军人,拿着你们供的军饷,却没能尽到保护你们百姓的责任,害得包兴镇被小鬼子一把火给烧了,这已经是极大失职。” 说完徐锐又回头瞪着杨八难,厉声说道:“可有些人,却还有脸怀疑你们通敌,当真是不知羞耻,我羞于跟这种人为伍。” 杨八难怒道:“姓徐的,你说谁呢。” 徐锐闷哼了一声,接着数数:“二!” 徐锐话音才刚落,黑七、李海四个便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枪栓。 杨八难和五名警卫也赶紧拉动枪栓,脸上神情却开始变紧张。 尤其是杨八难,他丝毫不怀疑徐锐数到三时,定会果断开火!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崔九便赶紧拿眼睛看向江南,临行之前,站长可是说了,一切行动要服从江南指挥,崔九希望江南能够出面制止。 江南脸上的神情却显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着急。 江南其实早就料定,杨八难最终一定会选择退让。 果然,不等徐锐数到三,杨八难就收起了勃朗宁,又让身后的警卫也收起枪,嘴上却是不肯服软:“姓徐的,要是因此招致严重后果,你必须对此负责!” “废什么话。”徐锐闷哼一声,再转向徐六福时,神情又变和霭,说:“大爷,我替杨特派员向您赔不是,您老人家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长官言重了,徐长官言重了。”徐六福连连摆手,心气却顺畅多了。 徐六福出门走了,徐锐便招呼黑七、李海等人道:“一个个还愣着干吗?赶紧的,劈柴担水去,还真当自己是老爷,等着人来伺候?” 徐锐这话,表面上在说黑七他们,其实是在骂杨八难他们,杨八难闷哼一声,带着五个警卫忙活去了。 崔九把手下的六名别动队员也打发去担水,自己却跟在江南身后,小声的问道:“江小姐,杨特派员胡乱怀疑人固然是不好,可是徐营长也未免太大意了吧?我觉着,怎么也应该派两个人跟着那老头一块去。” “大意?”江南远远的看了一眼正抡开斧子在劈柴的徐锐,小声说,“这家伙的心可细着呢,阿九,你永远记住,其实真正自甘堕落当汉奸的只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同胞只是迫于各种压力,才不得不跟鬼子虚予委蛇,姓徐的这般坦诚相待,那位大爷就再不可能当小鬼子的走狗了,这可是攻心为上哪!” “攻心为上?”崔九道,“江小姐,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江南摊了摊手,又道,“不过理智却告诉我,姓徐的就是这么深不可测。” 很快,徐六福便去而复返,还带回来十几个下人。 偌大的包府便热闹了起来,伙房里更是热汽蒸腾。 徐锐让李海、黑七他们把后院天井角落的几口七石大缸都倒空,然后把已经烧开的热水倒入缸里,再注入冷水兑好温度,然后徐锐便三五几下脱光身上的军装,然后赤条条的走向其中的一口大缸。 李海、黑七扫了一眼徐锐胯下,然后同时“”一声,走向另外一口大缸。 徐锐噗嗵一声跳进了大缸,又拍着水招呼两人:“大海,小七,过来一起,我这里还能挤两个人。” “营座,你还是一人洗吧。”李海道,“跟你一起,我有压力。” “就是。”黑七也撇嘴说,“营座,跟你一起,我们会自卑的。” 徐锐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指的是什么,当即怪笑起来,这可不能怪他。 徐锐将整个身体都浸入到热水之中,热水还有些烫,却更能缓解疲劳,徐锐浑身的肌肉被这热水一烫,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了开来,身体更要一节节化开,那边黑七还有李海两人也脱光了跳进另一口大缸,同样舒服得大叫起来。 何书崖拎着一桶热水进来,徐锐便招呼何书崖:“书呆子,过来一起。” 何书崖虽然已经上过战场,而且也已经杀过人,却终究还只有十七岁,还保留着少年人的羞涩,当即连连摇头。 “大男人家家的,害羞个什么劲?”黑七便赤条条的从大缸里跳出来,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捉住何书崖,再三五几下把何书崖剥光了,跟着抬水进来的小毛、阿福便把何书崖抬起来,然后扔进另一口大缸。 何书崖一进浴缸,刚才的那股子羞涩劲便立刻消失不见,洗得高兴了竟然还扯开嗓子高唱起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何书崖的嗓音非常好,穿透力极强,徐锐怀疑,在附近几个院子泡澡的复兴社别动队还有杨八难他们也都听到了,说不定躲在房间里洗澡的江南也听到了。 唱了两遍,何书崖的声音便开始变得哽咽,脸颊上更是已经淌满泪水。 何书崖又回想起了他的家乡,想起了松花江畔那绿绿的稻田,每到秋田,空气里都充满了稻穗的清香,还有还有,他离家之时,爹娘站在村口老树下跟他挥别,何书崖永远都忘不了,老娘泪水涟涟的模样。 唱到最后,何书崖终于再不能成声,便索性长嚎起来:“爹,娘……” 几双大手忽然落在何书崖的脑袋上,何书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便看到,徐锐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他的浴缸周围。 徐锐摸了摸何书崖的脑袋,说:“书呆子,请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东北,从小鬼子手里夺回东三省!” 何书崖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65.第65章 天使 泡完热水澡,因为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感顿时不翼而飞。 江南用浴巾绞干长发,又换上干净衣裳,只觉一身轻松。 一回头,江南便看到小鹿原纯子也已经洗完澡,正光着身子从浴桶里爬出来,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鹿原纯子的皮肤也很白,尤其是刚泡完澡之后,白皙的肤色里面又透着微微的粉红,别提有多水灵了。 真正是仙女也似美人。 不过她江南何尝不是神仙中人? 小鹿原纯子感觉到了江南的注视,便回过头来向着江南微微一笑,却没有急着把自己的身体给遮掩起来,因为在日本,裸身泡澡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有时候,甚至还会一家人一起聚一块裸身泡澡,小鹿原纯子习惯了。 看到小鹿原纯子准备穿回自己那身已经肮脏不堪的和服,江南便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一套换洗衣裳对她说道:“穿这个吧。” 江南说的也是日语,她竟然也懂日语。 小鹿原纯子道声谢,接过衣裳穿身上。 小鹿原纯子换上江南给他的那身白底碎花宽袖旗袍之后,便立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姑娘,只要她不开口,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个日本姑娘。 两个女人正穿衣裳呢,虚掩的房门却忽然吱哑一声被推开了。 刚才包府的老妈子进来加水,江南关门之后却忘记框门栓了。 江南原以为进来的是包府的老妈子,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当下一边扣衣衬衣扣,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大婶,我们已经洗好了,你歇着去吧。” 身后没有回应,江南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急回头看时,却发现进来的是徐锐。 “怎么是你呀?你怎么也不敲门呀?”江南赶紧用手掩住未及扣上的衬衣领口,防止春光外泄,又指着门外说,“出去,你快出去呀。” “干吗呀,干吗呀?”徐锐却返身关上房门,又拉过旁边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涎着脸对江南道,“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压根就什么都没有看见好不好?你遮挡得这般的严实,能看见什么呀?” “你无耻!”江南又急又羞,跺着脚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我就是这么无赖。”徐锐对着江南很痞赖的笑了笑,他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尤其喜欢看江南又气又羞的样,秀色可餐哪。 可一回头,徐锐却又看到了战战兢兢战在旁边的小鹿原纯子。 看到徐锐冷电似的目光扫过来,小鹿原纯子便赶紧避开视线,整个身体也不可遏止的微微的颤抖起来,两天前在伏见宫俊彦的专列上,徐锐留给小鹿原纯子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在小鹿原纯子眼里,徐锐简直就是八歧大蛇一般的可怕存在! “小鹿原纯子,纯子小姐是吧?”徐锐冷冷的看着小鹿原纯子,沉声道,“你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走?” “哈依。”小鹿原纯子条件反射般向着徐锐鞠了一躬,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徐锐的问题,“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个所以然。 江南感受到了小鹿原纯子心中的恐惧,便立刻挡在她的面前,对徐锐说道:“你凶什么凶?是我让她留下来的,你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姑娘家家的,还穿着身扎眼的和服,有可能平安回到日本人的防区吗?” 徐锐便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倒真是我疏忽了。” 像小鹿原纯子这样的漂亮女人,还是个日本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行走,还真不安全,之前她不就被李海给抓了?李海会抓她,焉知流落在战场上的别的国军溃兵就不会抓她?她随便碰上哪个溃兵,恐怕都难逃一死。 徐锐又说道:“这样吧,就让她暂时先呆在包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天小鬼子就会向包兴镇派出宪兵队了,到时候再让她去找鬼子的宪兵队就是了。” 小鹿原纯子不懂汉语,但仍能猜出徐锐在说什么,当下急声说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我希望我能够留下来。” “你要留下来?”徐锐讶然道,“为什么?” 小鹿原纯子还是不敢直视徐锐犀利的目光,畏畏缩缩的说道:“我会战场急救,我希望能够留下来救治你们的伤员,我希望我所做的这些,能够稍稍的弥补我的同胞对你们中国人造成的伤害。” 小鹿原纯子说的是真话。 两天前那个晚上,她虽然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一次杀戮,而且亲眼看到了她的同胞,尤其是她的表哥伏见宫俊彦被徐锐杀死的无比血腥一幕,当时她真的是恨死了徐锐,可是第二天天亮后,当她看到了被日军所摧毁的包兴镇,尤其是看到镇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后,她就渐渐明白,中国人为何会对日军怀有刻骨的仇恨。 这两天,小鹿原纯子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结论是,日本人做错了。 所以,小鹿原纯子决定要留在中国,赎罪。 徐锐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不得不说,日本民族真是个很特别的民族。 可能是因为生存环境太过恶劣的缘故,造就了这个民族极端复杂的民族性,它可以像狗一样跪舔强者,也可以像狼一样撕咬弱者,它既可以培养出,毫无人性的恶魔,却也可以培养出至纯至善、至真至美的天使。 小鹿原纯子,无疑是个天使! 徐锐阅人无数,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觉得,应该让纯子留下。”江南说道,“纯子刚才也说了,她会战地急救,让她留下对暂编七十九师有好处。” “你真是这么想的?”徐锐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 “我不是这么想的,还能怎么样想?”江南白了徐锐一眼,心里却有些发虚。 江南提议让小鹿原纯子留在暂编七十九师,还真另有目的,因为她得到消息,八路军总部刚建了一个反战同盟,像小鹿原纯子这样懂医术又同情中国,并且背景不凡的日本人正是反战同盟最急需的人员。 “好吧,既然你愿意让她留下,那就让她留在你们复兴社。”徐锐便不提这茬,又接着说道,“现在,是不是应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们之事的事?”江南说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跟我装蒜是吧?”徐锐笑笑,遂即又把脸拉下来,说,“别以为你是美女,我就不敢跟你翻脸。” 江南被徐锐说翻脸就翻脸的德性给搅得心头忽上忽下,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属狗的么?” “狗?言重了,呵。”徐锐微微一笑,马上却又把脸拉下来,低头直勾勾盯着江南鼓腾腾的,语气之中更是一丝的掩饰之意都没有,又说道,“我属狼的,要是惹恼了我,我就把你连皮带骨头吞喽。” “你,你这人。”江南赶紧用手掩住胸。 尽管穿着衣裳,除了贴身里衣还有呢子军装,可在徐锐目光注视下,江南却感到自己就跟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站在对方面前似的,实在是这家伙的眼神太亮、太凌厉了,仿佛能够轻易的刺穿她身上的所有衣赏,直达核心。 “你这人哪像个营长。”江南娇嗔道,“分明就是个兵痞。” “知道我是兵痞就好。”徐锐嘿然道,“我就跟你直说吧,你们要是真心实意留下,我们欢迎,正好我们独立营还缺一个通讯排,可你们要敢出幺蛾子,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你们要是做不到这点,就跟那个姓杨的一样,从哪来回哪去。” “那我也不妨跟你直说,我们是奉上峰之命,前来协助你们暂编七十九师与第三战区长官部通立通讯的,只要是份内之事,你尽管吩咐,可要是超出我们职责范围,请恕我们爱莫能助。”江南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刚开始时,江南还真被徐锐的喜怒无常以及近乎痞赖的大胆作风搞得无所适从,可是沉静下来一细想,江南却发现徐锐这家伙行事其实很有分寸,看似大胆其实毫不逾矩,既便之前煽动他部下跟崔九斗殴,局面也始终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了这样的基本判断,江南再面对徐锐时也就不再从心理上犯怵了,反正这家伙也就嘴上说说,不会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徐锐笑道:“江小姐,我可否理解为,我们已经达成一致?” 江南说道:“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很好。”徐锐便长身而起,伸手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还别说,徐锐还真的需要江南的帮助,现代战争,除了武器装备以及后勤保障,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支撑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要想在大梅山站住脚,再发展壮大,没有强大的情报支撑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建立情报系统的先决条件,就是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就是电台! 要不然,等情报人员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把情报送回来,机会却早就已经错过了,那还打个球? 所以徐锐是真心希望江南能加入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既便明知道江南是复兴社的女特务,徐锐也是不在乎。 女特务怎么了?谁规定女特务就一定是坏人?再说了,既便女特务不是啥好人,难道还不能够调教成好人? 看着徐锐伸过来的蒲扇一般的大手,江南却没有伸手,只是甩给徐锐一记白眼。 只不过,这记白眼甩的,怎么看怎么风情万种。 66.第66章 所图乃大 徐锐终于得以美美的睡了个囫囵觉。 说起来,徐锐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昼夜,他就没合过眼,说不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到底他也还是血肉之躯。 睡梦中,徐锐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响。 作为一名军人,在常年累月近乎机械般的军旅生涯之中,会自然不自然的养成一些终生都难以改变的习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习惯,就是听到号子声或哨子声,当过兵的人总是会习惯性的起床,因为这个习惯已经融入他们的灵魂之中。 几乎是在哨子声响起的瞬间,刚刚还在熟睡之中的徐锐便立刻翻身坐起,然后习惯性的开始叠被子,叠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而且现在他也不是在军营,而是借住在老乡家中。 反应过来之后,徐锐只是将被子叠整齐,没有叠豆腐块。 直到徐锐叠好被子,同样打地铺睡觉的黑七、李海、小毛、阿福才迷迷瞪瞪的坐起,开始乱哄哄的穿衣服。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然后抄起靠墙摆放的步枪,撞开门冲出去。 徐锐第一个冲进院子,只见何书崖正挂在院里的那颗苦楝树上吹着哨子。 看到徐锐出来,何书崖立刻放下哨子,报告道:“营座,有鬼子,有鬼子!” 徐锐点了点头,助跑两步再纵身一跳,双手便轻松搭住了足有三米多高的院墙墙头,然后再发力往下一撑,整个长大的身躯便轻盈如燕子,一下上了墙头,再从墙头往外面看,果然看到远处无锡方向的公路上有一支车队正开过来。 数了数,打头是两辆边三轮,后头是一辆卡车。 这时候,黑七、李海、小毛、阿福四人,江南、崔九和别动队的队员,还有杨八难和他的警卫员也被惊动,纷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主人家徐六福也同样被惊动,从正屋匆匆出来。 “徐长官,这是咋了?”徐六福神情惶然的道。 “有鬼子,差不多有一个小队!”徐锐沉声说道。 江南、崔九还有杨八难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鬼子一个小队足有五十多人,如果是加强小队的话,甚至有七十余人,而他们全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人,兵力上完全处于劣势,真要是对上鬼子,可说是毫无胜算。 这也难怪,江南、崔九、杨八难他们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暂编七十九师的战斗,更没见识过徐锐的厉害,所以才会得出这结论。 不过,江南仍然还抱着一丝侥幸。 江南问道:“鬼子是路过,还是……” 不等江南说完,徐锐就冷然道:“不是路过,小鬼子明显是冲着包兴镇来的,这会都已经拐进通向包兴镇的岔道了。” “什么?”江南失声道,“这可怎么办?” 崔九却沉声道:“没办法了,只能跟鬼子拼了!” 杨八难却突然冲向徐六福,一把揪住徐六福衣襟,厉声喝问道:“说,是不是你暗中派人向小鬼子告的密?是不是你引来的小鬼子?说,说啊!” “我,我我我……”徐六福却彻底懵了,都忘记了替自己辩解。 “狗汉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杨八难说着就掏出勃朗宁,拿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徐六福的脑门,厉声喝道,“老子枪毙了你!” 徐六福这才如梦方醒,急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告密……” 杨八难却根本不相信,伸手喀嚓一声拉开了枪栓,将子弹顶上枪膛。 然后不等杨八难开枪,黑七就重重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杨八难便立刻闷哼一声昏厥在地,杨八难的五名警卫见状,当时就要举枪反击,却被李海、小毛还有阿福拿冲锋枪给逼住了,面对黑洞洞的冲锋枪口,五人便再不敢妄动。 徐锐从院墙上跳下来,冲那五名警卫道:“把你们长官带到地窖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否则,立杀不赦!” 五名警卫对视了一眼,搀起杨八难走了。 徐锐又对江南、崔九还有另外六名别动队员说道:“你们最好也躲到后院去,等会,无论前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你什么意思?”崔九闻言立刻不乐意了,大声道,“别以为就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人是爷们,需知我们复兴社的弟兄却也不是孬种,论打仗,我们复兴社一样不含糊,我还就跟你说了,这小鬼子,咱们复兴社是吃定他们了。” 徐锐盯着崔九,眼睛不禁意间又微眯了起来。 要说,徐锐对复兴社还真没什么好印象,复兴社不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军统?复兴社的特务哪一个不是两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既便是国共合作最为紧密的三八年,复兴社也从未停止过对中共地下党的打击。 不过,崔九刚才的这番表态,却让徐锐对复兴社的感观稍稍有了改观。 不管怎么说吧,至少在面对外敌时,复兴社的特务表现得还是挺爷们。 “复兴社的弟兄都是好样的,都是这个。”徐锐冲崔九竖了一下大拇指,又道,“不过这次咱们不打小鬼子。” “不打小鬼子?”崔九愕然,“啥意思?” “就听我的,拜托复兴社的弟兄去后院躲躲,万一等会真跟鬼子动起手来,各位弟兄再出来助阵也不迟,是吧?”徐锐一边说,一边将江南、崔九还有崔九手下的别动队员都赶进了后院,黑七还有李海他们也一并跟着进了后院。 崔九看了眼远远呆在另一边的李海等五个人,问江南:“江小姐,姓徐的这唱的究竟是哪出啊?我怎么就看不太明白呢?” 江南轻轻撩起腮边落下的几缕乱发,陷入了沉思。 崔九看不太明白,江南却隐约猜到了徐锐的意图。 徐锐刚才的表现,足以说明这伙鬼子并非是冲着他们来的,杨八难怀疑徐六福出卖了他们,将他们的行踪泄露给了鬼子,可江南的判断却和徐锐一致,她相信徐六福不会向鬼子告密,还是那句话,真正自甘堕落当汉奸的,是极少数。 所以,这伙鬼子绝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甚至也不是下乡来扫荡的。 扫荡什么呀?包兴镇基本上已经毁了,人也跑了,还有啥扫荡的?鬼子真要扫荡,就应该去扫荡周围的乡村,而不会奔着镇上来。 由此,就基本可以得出结论,这伙鬼子多半应该是冲着徐家来的。 若不出意外,小鬼子应该是想说服徐六福担任包兴镇的维持会长,然后由徐六福出面劝回逃离的老百姓,恢复包兴镇的生产秩序。 小鬼子花这么大代价打中国,目的不是为了抢劫,而是为了统治! 所以,在打下广大占领区后,鬼子的下一步行动,就是组建维持会,恢复生产秩序,只有这样做,广大占领区才不会成为小鬼子的沉重负担,要是能恢复秩序,广大占领区甚至还能够给鬼子源源不断的提供给养。 而徐锐之所以决定留在前院,恐怕不是为了阻止徐六福当维持会长。 徐锐多半是打算说服徐六福,让徐六福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然后,暂编七十九师就有机会将徐六福发展成他们的眼线,甚至徐家大院还会成为暂编七十九师前出无锡的堡垒,今后暂编七十九师若在无锡有行动,就会变得无比方便。 想到这,江南嘴角不由得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徐锐,所图乃大呀!他这是准备留在敌后了! (分割线) 再说徐锐,徐六福走过来愁眉苦脸的说道:“徐长官,老朽真没向鬼子告密……” “大爷放心,我知道你没有向小鬼子告密,小鬼子也不是冲我们来的。”徐锐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伙小鬼子应该是来找你的。” “找老朽的?”徐六福茫然道,“鬼子找老朽做什么?” 徐锐回答说:“应该是想请你担任包兴镇的维持会长,然后由你出面把乡亲们全都叫回来,恢复包兴镇的生产秩序。” “维持会长?”徐六福闻言顿时愣在那里。 在怔愣之余,徐六福也暗中松了口气,只要鬼子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好。 这片刻功夫,徐家大院外便响起了摩托车以及汽车引警的轰鸣,然后是嘎吱嘎吱的刹车声,再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再然后包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拍的梆梆响,有人高喊:“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有没有人?” 徐六福茫然不知所措,徐锐大步走向前庭,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出现在大门外的是个身姿笔挺的鬼子军官,肩上扛着少佐军衔,在那个少佐身后,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翻译。 看到大门打开,鬼子少佐便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开半步。 四眼翻译便立刻上前说道:“小岛太君前来拜访徐老爷子,请问,徐老爷子在家吗?” “在家,在家。”徐锐连连点头,又回头喊,“叔,找你的。” 徐六福便赶紧提着袍裾走过来,先拱手揖了一揖,然后对着那个鬼子少佐肃手做了一个请势:“小岛太君,里边请,里边请。” 鬼子少佐也没有客气,挎着军刀就进了大门。 67.第67章 维持会长 戴着眼镜的翻译官也跟着进了大门,再后面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鬼子战地记者也跟着进了大门,可是当再后面那个扛着少尉军衔的鬼子副官以及身后的一队卫兵也想进门时,却让鬼子少佐伸手制止了。 鬼子少佐道:“你们留在外面。” “哈依!”鬼子少尉便立刻顿首停步。 看到这一幕,鬼子记者举起相机一顿拍。 徐锐冷眼旁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小鬼子这是在做秀,想营造亲民的气氛。 由于岛国所限,日本历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像样的战略大家,可在战术层面,日本历史上却很出了些人物,近代更可谓是人才辈出。 正因此,日军的战术执行能力可谓极强。 所以当日军由攻势作战转为治安肃正时,作风也立刻就变了。 在攻势作战时,日军作风可谓野蛮至极,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一旦转入治安肃正,日军的作风立刻就变得严谨起来,至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时,等闲不会再对中国的无辜平民有什么骚扰,当然了,苛捐杂税那是只多不少。 你还别不相信,关于这个,冈村宁次有个著名的论判。 冈村宁次在华方面军司令官任上,判别某一地区是属于日军控制区、游击区还是八路军控制区时,有个著名标准:如果大街之上随处可见大姑娘小媳妇,那就是日军控制区,如果大姑娘小媳看到日军就跑,那就是游击区,而如果压根就看不到大姑娘小媳妇,那就是八路军控制区。 可见,在日军的控制区域,治安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大姑娘、小媳上街,不用担心无缘无故被鬼子糟蹋。 这不,无锡的鬼子宪兵队,就开始尝试亲民秀了。 徐六福将小鬼子让进大厅,又赶紧吩咐佣人上茶。 鬼子少佐却先向着徐六福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气很诚恳的说道:“老先生,由于战局需要,此前皇军曾对包兴镇进行扫荡作战,给镇上的百姓带来了伤害,我在此谨代表大日本帝国向老先生以及镇上所有百姓表示歉意。” 四眼翻译便赶紧将鬼子少佐的话翻译过来。 徐六福便有些不知所措,小鬼子居然也讲道理了? 徐六福没有回应,鬼子少佐就弯着腰,不肯起身。 直到徐锐轻轻咳了一声,徐六福才终于如梦方醒,赶紧伸手说:“太君言重了。” 四眼翻译松口气,赶紧转译过去,鬼子少佐这才顺势直起了身,又对徐六福说:“我们日本人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听说老先生乃是远近十里八乡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者,如果老先生能够出面担任维持会长,则对大家都有好处。” “维持会长?”徐六福闻言脸色微变,这可不就是汉奸二鬼子么? 如果是平时,徐六福咬咬牙也就认了,只要能够保包兴一方安宁,他个人的荣辱其实不算什么,背负汉奸的骂名又如何?问题是,现在他府上可驻着一队国军,他身后还站着国军的一个营长呢,这时候他又怎么敢答应? 他要真答应,国军还不得把他给毙了? 当下徐六福如坐针毡,恨不得遁地逃走。 徐锐便知道,他如果不表态,徐六福是不敢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的。 当下徐锐说道:“叔,你当这个维持会长总比让别人当这个维持会长,然后再祸害乡亲们要好,你说是吧?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鬼子少佐扭头看徐锐,四眼翻译赶紧把徐锐的话转译过去。 鬼子少佐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先和颜悦色的对着徐锐点点头,又回头对徐六福说道:“徐老先生,令侄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看出来,皇军其实是来解救广大中国人的,大东亚共荣,对日本人对中国人都只有好处。” 听完四眼翻译的转译,徐六福问徐锐:“真就当?” “当!“徐锐斩钉截铁的道,“叔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有了徐锐首肯,徐六福心中也就有了底,当下对鬼子少佐说道,“老朽可以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但是老朽也有两个条件。” 鬼子少佐道:“徐老先生有条件尽管提。” 徐六福说道:“其一,日军不得无故进入包兴镇扰民;其二,考虑到日军对我包兴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作为补偿,应予减免至少三年钱粮税赋。” 听完四眼翻译的转译,鬼子少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区区一镇的钱粮对于几乎已经占领半个中国的日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相反,徐六福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却会对整个无锡乃至整个江苏的日占区带来良好的示范效应,所以鬼子少佐满口答应下来。 在包府盘桓了半个小时,鬼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鬼子一出门,徐锐便匆匆返回后院。 才刚进院门,就发现后院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只见李海、黑七、何书崖还有小毛、阿福五人手里都端着冲锋枪,拿枪口瞄准了杨八难还有他的五名警卫员,杨八难和他的五名警卫也都举着枪,双方的枪栓都已经拉开了,让徐锐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崔九他们居然也拿枪对准了杨八难等人。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徐锐怒道,“吃饱了撑的是吧?” “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部下?”杨八难道,“问问他们,为什么就非要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打小鬼子?” 徐锐说道:“鬼子都已经走了,打个球啊打。” “鬼子走了?”杨八难闻言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的? 难道小鬼子真不是姓徐的招来的,也不是冲他们来的? 徐锐冷然道:“现在你总该相信徐老爷子不是汉奸了吧?” “那可未必。”杨八难反应也极快,从鬼子大张旗鼓的来,再到偃旗息鼓的走,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键,当即又声色俱厉的问道,“徐营长,你和姓徐的是不是跟鬼子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我明白了,姓徐的是不是答应当维持会长了?” 徐六福送走鬼子来后院,正好听到这句,当时脸色就不对了。 徐六福急道:“徐营长,你可得给老朽做证,并非老朽愿意当这个维持会长,老朽这也是为了乡亲们哪,老朽真没想过当汉奸。” “好啊,你真当鬼子的维持会长了,我枪毙了你这个狗汉奸!”杨八难说着,就掉转枪口指向了徐六福。 徐六福闻言顿时脸如死灰。 徐锐便挺身上前,挡在了徐六福面前。 杨八难瞪着徐锐,沉声道:“怎么,徐营长还想包庇这狗汉奸?” 徐锐冷森森的看着杨八难,没有吭声,心里却在悄悄的整理措辞。 辩证学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事物都是矛盾的综合体,几乎就不存在绝对正确或者绝对错误的事情,就譬如说维持会长,也要一分为二的看,对于那些自甘堕落,铁了心帮助鬼子欺压同胞的败类,当然是杀无赦! 可是对于那些内心仍然存有良知,只是迫于无奈,或者只是因为出于保护乡亲、减少流血伤亡的原因才不得已当了维持会长的人,却要加以区别对待,对于这样一部份人,如果不加以甄别就进行镇压,既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可取的。 像杨八难这样的做法,痛快是痛快了,却会严重撕裂同胞族群。 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百姓缴纳钱粮,当兵吃饷就该保护百姓。 现在小鬼子打进来了,当兵的拍拍屁股跑了,老百姓却跑不了,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日子不过了,全部跑去跟鬼子拼命吧?中国人真要全部拼光了,岂非正中鬼子下怀?大好的锦绣河山岂不是真的成了鬼子的家园? 所以,百姓只能自救,怎么自救?只能够和鬼子虚予委蛇。 在广大沦陷区,真正的铁杆汉奸其实并不多,更多的就是像徐六福这样,迫于无奈,或者是为了保护乡亲,不得已才跟小鬼子虚予委蛇,甚至就连那些二鬼子伪军,真正两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也是廖廖无几。 对于这部分人,八路军的政策也是全力争取,而不是铁血镇压。 八路军要是也像杨八难这样做,只要是替鬼子办过事的百姓,就不由分说加以镇压,那根本就别想在沦陷区站稳脚跟,更别提发展壮大!八路军之所以能发展壮大,靠的就是沦陷区百姓的鼎力支持,你能因为这些百姓给鬼子干活就说他们是汉奸? 可是考虑再三,徐锐却决定不做任何的解释,因为他非常明白,像杨八难这样的人,观念里就只有黑与白,而不存在灰色地带,对这些人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当了维持会长替小鬼子办差,那就是汉奸! 不能说杨八难这种想法不对,但如果秉承杨八难的这种思维去打敌后游击,结果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所以徐锐只能很强硬的表态:“也不怕告诉你,徐老爷子是我的远房族叔,今天我还就包庇了,你能怎滴!” 68.第68章 全力争取 徐锐这完全是不讲理了,不过不讲理也有不讲理的好处。 “你说什么?”杨八难额头上立刻浮起一道黑线,怒道,“这狗汉奸什么时候又成了你族叔了?就刚才,你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说对了。”徐锐冷然道,“我就是刚刚认的远房族叔。” “你!”杨八难怒道,“徐营长,你这是存心要跟我做对,是吧?” “跟你做对?”徐锐冷然道,“杨特派员,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冷然道:“还有,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杨八难脸色一变再变,终于还是忍下胸中的这口恶心,厉声说道:“姓徐的,我会向战区长官部控告你,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给万副总座。” “请便。”徐锐道,“另外,替我给姓万的捎一句话,他以前对咱们暂编七十九师所犯下的罪行,我可是一笔笔都给他记着呢,他要是诚心抗战,那也就罢了,要是还敢背后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就你,也配?”杨八难哂然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目送杨八难带着五名警卫员远去,徐锐回头环顾一圈,沉声道:“都回房去,抓紧时间休息,天黑后开拔。” 何书崖、李海、崔九等人一哄而散。 江南瞥了徐锐一眼,也自顾回房了。 徐六福却没有离开,跟在徐锐身后,愁眉苦脸的喊道:“徐长官,你们一走,杨长官不会回来找老朽的麻烦吧?” “老爷子尽管放心。”徐锐道,“他不敢。” 杨八难这一走,又岂敢在日占区多做逗留? 徐六福这才神色稍缓,说到底,他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正经生意人。 徐锐便不失时机的敲打徐六福:“老爷子,日本人的维持会长你尽管当,但是有一点我却必须跟你说清楚,祸害百姓的事情那是断然不能够做的。” 徐锐不认为徐六福会自甘堕落,但提醒几句总是没错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六福连连点头,又道,“不管怎么说,老朽都是中国人,又岂会祸害自己同胞?” 徐锐欣然说道:“那就好。” 徐六福又说道:“徐长官,你们天一黑就走?老朽这就让阿庆嫂她们多准备些干粮,你们带着路上慢慢吃。” 徐锐欣然说道:“老爷子,有劳了。” 徐六福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回头再说江南,一回到客房就把小鹿原纯子打发到外面去洗衣服,然后接通电源,打开了便携式军用电台。 (分割线) 上海,中共上海特委秘密联络处。 杜兴从暗门走进地下一层的电通室,询问正在发报机前忙碌的年轻女子:“小张,还没联络上吗?” 年轻女子摇头道:“还没有。” 已到约定的时间,却始终没有江南的信息,杜兴便难掩眉宇之间的焦虑,又叮嘱年轻女子道:“你一定要仔细监听,千万不要疏忽大意。” 年轻女子轻嗯了一声,说道:“杜书记放心。” 话音未落,耳塞里便忽然传来了一段特定节奏的嘀嘀声。 略一倾听,年轻女子便惊喜的叫起来:“杜书记,侦听到江南姐的信号了!” “快快快,记录下来!”杜兴赶紧抄起旁边的电报抄写纸,放到年轻女子面前,年轻女子便用铅笔将临听到的点划符一一记下来,那边杜兴早已经翻出密码本,比照密码,将那一串串的点划符转译成文字。 一段长长的信息立刻呈现在杜兴面前。 已经与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初步接触,营长徐锐,似有很强的独立抗战之欲望,非但将三战区派来暂编七十九师负责整编的特派员赶了回去,还试图收编复兴社的通讯组,建立自己的通讯单位,初步判断,徐锐是想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 看着面前的电报抄写纸,杜兴的眉锋不由得微微扬起。 从江南的这纸电报可知,这个徐锐应该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中军衔职务最高的了,此人非但拒绝了战区长官部的整编命令,还把长官部派来的特派员都轰了回去,而且还要收编复兴社派去的谍报小组?其作风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势呢。 不过,更让杜兴感到高兴的却是,此人竟然还打算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 这也与杜兴此前的判断基本一致,暂编七十九师是一支可以争取的部队。 如果真能够把暂编七十九师争取到共产党的阵营中来,无疑可以极大的提高共产党武装的号召力,可以预见,届时定然会有大量的青年学生踊跃加入共产党的军队,这些青年学生可是宝贝,稍加磨练就能成长为优秀的军事干部。 现在共产党已经在敌占区开展广泛的游击战,最缺的就是有文化、又有军事斗争经验的军事干部!从这个意义上讲,暂编七十九师就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延安抗大,将给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战源源不断的,提供优秀的军事干部。 想到这里,杜兴便沙沙沙的在抄写纸上写下:全力争取! 然后将抄写纸递给年轻女子,说道:“小张,快发过去。” (分割线) 江南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小鹿原纯子在给崔九清洗伤口。 看到江南出来,小鹿原纯子便赶紧起身朝江南微微鞠躬,必须承认,日本人的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挺好。 江南也回了礼,又问崔九道:“阿九,没什么事吧?” 江南还真挺担心崔九的伤情,昨晚他跟李海的斗殴可是真够激烈的。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崔九却大大咧咧的摆动了一下胳膊,又道,“我崔九皮糙肉厚的,哪这么容易受伤?没事。” 崔九身上的伤势,可不只是点皮外伤。 当时李海用带了铁扣的武装带把他整个抽得皮开肉绽,都伤着筋了。 不过那又怎么呢?李海也没从他崔九手里讨到便宜去,两人扯平了。 “你拿些药品给他们送过去。”江南想到李海也受了不轻的伤,便让崔九把携带的药品分一些过去,可是江南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亲自送过去,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徐锐他们多接触接触,要想争取这支部队,就必须首先熟悉他们。 江南拿着小药箱走进徐锐他们借住的厢房时,何书崖正给李海清洗身上的伤口,不过用的却是盐水,李海疼得嗷嗷直叫。 用盐水清洗伤口,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用这个吧。”江南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碘酒递给黑七。 “谢谢江南姐。”何书崖道了一声谢,又用碘酒给李海清洗伤口。 江南微笑笑,又扭问旁边正在擦枪的黑七道:“对了,你们营长呢?” “放哨去了。”黑七脑子里忽然浮起昨天晚上徐锐将江南整个搂在怀里的情景,便鬼使神差的说道,“就在院里那颗苦楝树上面。” 江南哦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了东厢。 江南前脚刚走,黑七便立刻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回头说道:“嗳嗳嗳,弟兄们你们过来,你们全都过来。” 李海、何书崖几个便纷纷聚拢了过来。 黑七首先问道:“你们说,江小姐漂亮不漂亮?” “那还用说呀?”李海没好气道,“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还有那小腰细的,那屁股蛋圆的,简直就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小毛、阿福连连点头,都觉得李海说的有道理。 “海哥好粗鲁。”何书崖却说了李海一句,又道,“不过江南姐是真漂亮。” 黑七又狡笑道:“弟兄们,你们说咱们营座是不是对江小姐有点那个意思?” “那还用说?”李海酸溜溜的道,“你没见昨天晚上,营座把人家整个搂怀里了,就跟搂着自家小媳妇似的,别提多亲热了。” “那不叫亲热。”何书崖道,“那是在打斗。” “去去去。”李海不耐烦道,“你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懂个球?” 黑七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那你们说,江小姐对咱们营座是不是也有点意思?刚才她表面上是来送药,我看就是来找咱们营座的。” “我看着也像。”李海点头道,“瘪犊子玩意,咱营座艳福不浅哪。” “那可不?”黑七也艳羡不已的说道,“咱营座什么人,只要是他看上的,甭管是鬼子还是女人,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何书崖道:“这个就叫自古美人爱英雄。” “耶耶耶,你个小屁孩。”李海在何书崖脑袋瓜子上挠了一把,笑骂道,“还美人,知道啥叫美人,知道啥叫美人不?” 何书崖一把拍开李海手,不高兴的说道:“我十七了,不是什么小屁孩。” “哟哟哟,十七岁了呢,我瞧瞧毛长齐了没有。”李海便嘎嘎的怪笑着,伸手来解来何书崖的裤腰带,何书崖赶紧的逃开,看着何书崖脸红耳赤的羞恼模样,李海、黑七他们四个便都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69.第69章 有危险 江南一进后院便看到了徐锐,徐锐背对着她,正靠在那颗苦楝树上。 从脚步声,徐锐一下就分辩出是江南,当下头也不回的说道:“江小姐?” 江南的柳眉便微微扬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我?长了背后眼?” “我当然没有长背后眼,但是我有耳朵。”徐锐还是没有回头,又道,“我能分辩出你的脚步声,而且,我还能通过脚步声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忐忑。” 江南的小嘴瞬间张成了o形,心忖这混蛋该不会是神棍吧? 如若不然,他怎么能从脚步声听出是她,还能听出她的心情有些忐忑? 你还别说,江南此刻的心情还真的有些忐忑,因为杜兴已经下了指示,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争取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而要想把这支部队争取到党的阵营中来,就必须跟他们产生足够的交集,可江南又有些害怕徐锐。 徐锐给江南的第一印象可说很恶劣。 昨天是上发生的那气人一幕,江南这辈子都未必忘得了。 如果非让江南做出一个评价,她觉得徐锐就像是一头狼,极具侵略性,不仅仅对它的敌人来说是这样,对于他身边的女性来说更是如此!就说江南,她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有一个年轻男子敢像徐锐这样轻薄她。 江南久久不说话,徐锐嘴角便勾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我说对了是吗?”徐锐又道,“现在再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感到忐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上级给你下了指令,而这条指令却让你感到十分之为难,你的上级让你接近我,然后寻找机会除掉我,对不对?” “对,你说的全对。”江南忍不住白了徐锐一眼。 不过,这记妩媚到极致的白眼徐锐却根本没看到。 刚才,江南险些就相信徐锐很可能会读心术或者窥心术之类的异术,可是这个家伙的最后一句却立刻原形毕露。 这混蛋不过是在胡说八道罢了。 徐锐忽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想除掉我可没那么容易哟,说不定呀,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徐锐的眼神很明亮,既便是在微笑的时候,他的眼神深处也是冷冷的,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直刺人心,在徐锐的眼神注视下,江南竟然感到了一丝心悸,是的,她毫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江南暗暗的问自己,怎么跟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一阵轻风吹来,吹乱了江南的秀发,也凌乱了她的心情,借着撩发的机会,江南稍稍掩饰了下凌乱的心情。 “你的心乱了。”徐锐嘴角的那抹笑意却变得越发的浓了。 毫不夸张的说,徐锐这个最强兵王不仅仅是从敌人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更是从女人河里生生趟过来的,为了掩饰身份、为了获取情报、为了排解苦闷、慰藉灵魂,徐锐不知道跟多少女人上过床,真可谓是阅女无数。 在这过程当中,徐锐练就了一身泡妞的真本事。 俊朗有型的五官、冷厉霸道的眼神还有高大强壮的身材,共同交织成了徐锐那独特的雄性气息,他就像是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上那头最强壮的雄狮,无时无刻不在向领地上的母狮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鲜少有母狮能逃脱它的追逐。 在徐锐的眼里,此刻低头不语的江南就像一头漂亮的小母鹿,而且还是一头毫无抵抗能力的小母鹿,他只需要轻轻一探爪就能够把她推倒,不过徐锐并不打算这么做,至少现在他不想这么做,江南毕竟不是中情局或者摩萨德特工。 徐锐隐隐感到,江南的身份很可能不只复兴社特务这么简单。 没有任何理由,但徐锐的直觉就是有这么敏锐,且很少出错。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徐锐嘴角的那抹邪笑忽然间隐去,变正经起来。 江南便立刻感到身上压力一轻,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顷刻间就消失了,思维也恢复一贯的清晰,恢复了思考能力之后的江南,却是再也不敢随便跟徐锐开玩笑了,因为她很无力的发现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江南将被风吹乱的秀发撩到耳后,却再不敢直视徐锐眼睛,又道,“我们复兴社截获了日军的往来通讯电文,得悉一个情况,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渡江之后,在江边留下了挑衅日军的标语。” “挑衅的标语?”徐锐闻言愣了下,他没让老兵干这事啊。 江南便又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渡江之后,在江滩上留下一行标语:暂编七十九师于此渡江,裕仁小鬼子去死!” “裕仁小鬼子去死?”徐锐闻言不禁瞠目结舌了。 尼妹啊,这可真是赤果果的打裕仁小鬼子的脸了。 在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小日本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想必对此也是深有体会,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消息传开后,日本皇室会何等的震怒,而日军的反应又会何等的激烈,老兵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刚还在纳闷,小鬼子在跟丢了目标之后怎么就偃旗息鼓了呢?这可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嘿嘿,原来是老兵这小子搞的鬼,这小子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江南点头道:“渡江的部队可能会有危险。” “你说的对,老兵的单兵战斗力没的说,可他的战术指挥能力却还是太弱,如果遭遇联队以上规模的日军,老兵只怕是应付不过来。”徐锐说着眼神就又变凌厉起来,当即将哨子放进嘴里,下一刻,尖锐的哨声便冲霄而起。 听到哨声,正在休息的黑七、李海等人,还有崔九和别动队的人都跑出来。 草草列队完毕,徐锐沉声道:“计划有变,不再等天黑了,既刻动身前往福山,天黑之前务必过江,出发!” (分割线) 不出徐锐所料,独立营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这之前,松井石根调集了三个步兵联队将近一万兵力,外加航空兵团的鼎力支持,最终却仍未能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剿灭在无锡附近区域,日本皇室和日军大本营失望之下,直接同意了松井石根的请辞,重新委任陆军大臣杉杉元出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 杉杉元人还在日本,便以华中派谴军司令的名义,给华中派谴军下辖的重藤支队下了一道命令,命令重藤支队,由靖江向南通方向攻击前进,杉杉元的命令是在昨天傍晚下的,经过一夜急行军,重藤支队已经进至南通附近。 然而此时,老兵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残兵却对此懵然不知,仍然还守在南通市区等着徐锐前来与他们会合。 相比徐锐,老兵的指挥造诣还欠些火候。 要是换成徐锐带队,那就绝不可能在一地逗留超过十二个小时。 尽管此时日军已经推进到了扬州一线,南通一带事实上已经成为鬼子的后方,但既便这样,徐锐也绝对不会在南通逗留太长时间,因为鬼子绝不可能善罢干休,你若以为渡过了长江,就已经安全了,那可就想得太简单了。 天一放亮,老兵照例又到江边巡视一番,看看徐锐有没有渡江。 发现还是没有徐锐的消息,老兵又到两侧的警戒阵地巡视一番。 独立营的警戒阵地已经设的足够远,距离市区足有两公里之远,而且左右两侧都设了警戒阵地,无论日军是从西边的靖江过来,还是从东边的崇明岛过来,都能提前示警,由此可见老兵的警惕性还是非常高的。 然而这次老兵面对的却是个狡猾的对手。 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虽然履历平平,却非常有头脑,如若不然,这个老鬼子也不可能成为法西斯团体樱会的骨干分子,更不可能成为少壮军人发动的三月事件以及十月事件的主谋者之一,尤其是十月事件,险些就把日本天皇都给废了。 重藤千秋并没有带着部队沿着公路大摇大摆的前进。 在进至离南通市还有五十余里的石庄镇后,重藤千秋便将整个支队一分为二,台湾步兵第一联队及骑兵队舍弃公路,往北包抄刘桥镇,截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北逃之路,台湾步兵第二联队及独立山炮兵大队,继续沿公路东进,正面碾压,支队司令部以及工兵、辎重、通讯等直属队则随后逐次跟进,此外,还有一个战车小分队。 重藤千秋不愿意打巷战,因为巷战消耗大,更耗时间,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往海门、方向赶,并最终将之歼灭半岛上。 必须承认,重藤千秋的这一手真的很毒辣。 70.第70章 被围了(求订阅!求月票!) 老兵巡视完警戒阵地,回到临时指挥部坐了没一会,牛大壮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向他报告:“副营座,东北佬太特妈欺负人了。” 老兵一下就蹙紧了眉头,又出事了。 牛大壮口中说的东北佬,其实是一伙东北军的溃兵。 这伙东北军溃兵有三百多人,跟独立营前后脚进驻南通,因为当时独立营官兵都穿着鬼子军装,双方还险些打起来,后来危机解除,这些东北军溃兵面对独立营官兵时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像有多大仇似的。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双方就已经闹过好几起摩擦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最终也没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终归闹心不是? 当下老兵又匆匆系上武装带,再捡起三八大盖,跟牛大壮来到出事点。 出事现场,独立营的十几个残兵和东北军的五十多溃兵已经剑拔弩张。 独立营的人数虽然处于劣势,可气势上却丝毫不弱,因为他们手里端的都是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而五十来个东北军却只有十几条沈阳造毛瑟步,剩下三十来个溃兵手里抄的都是从废墟捡的棍棒。 老兵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事情是这样的,独立营的残兵在搜索一处废墟时,找到了一口地窖,并且在地窖里发现了十几袋粮食,然而独立营的残兵高兴了还没半分钟,同样在附近废墟翻找吃食的东北军溃兵便蜂拥而至,还非说独立营越界了,非说地窖和地窖的粮食是他们的。 “万营副。”老兵将目光投向对面的东北军营副,“请给一个章程吧?” 也是巧了,这伙东北军溃兵里面军衔最高的也是个少校,也是个营副。 不过,跟穿衣显瘦的老兵不同,东北军的这个少校营副,不仅壮,而且个子极高,至少得有二米出头,那肩宽的就跟一座山似的,说话的声音低沉,略带些嘶哑,总的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阳刚,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万营副居高临下看着老兵,说:“兄弟,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以市中心为界,北边归我们,南边归你们,可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弟兄不讲究啊,找食都找到我们六十七军的地头来了,你说,这事该怎么整?” 老兵一下就乐了,对方这是打算独吞了。 换成平时,老兵也就懒得计较,不过十几袋粮食么,给人就得了,可是现在不行,因为独立营的弟兄们也已经两天一夜粒米没进了,这十几袋粮食虽然不多,可是熬成稀粥,也勉强够弟兄们扛一阵了。 当下老兵冷然道:“万营副,客套就免了,这十几袋粮食一家一半,你要是答应呢,就拿一半粮食走,你要是不答应呢,那就两家各出三个人,手底下见分晓,赢了的吃独食,输了的,也就活该挨饿。” “等的就是这话。”万营副道,再一招手,便有三个东北大汉站出来。 见万营副没出面,老兵自然也就不好意思亲自下场,当下回头点了三个残兵,不过,这三个残兵从体型上却完全没法跟东北军相比。 不过这场比武终究没能比成,还没动手,城外突然间响起一声枪响。 听到枪声,周围的独立营残兵还有东北军溃兵便呼啦啦的抄起家伙,不过枪口却无一例外全都指向西边方向,因为枪声是从西边传过来的。 “副营座,是我们的警戒哨!”牛大壮道,“应该是发现鬼子了!” 话音未落,南通西郊方向便再次响起“叭”的一声枪响,枪声两响! “有鬼子,靖江那边过来的!”老兵冲万营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独立营的十几个残兵也抄起家伙,跟着老兵走了。 回到驻地,独立营的两百多残兵已经被惊动,正在集结。 就在这时,南通西郊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枪声,枪声三响! 老兵的脸色瞬间便沉下来,在设立警戒阵地之时,他就已经与哨兵约定好了,如果是百人以下的小股鬼子,便打一枪,如果是千人以下百人以上的鬼子,则连续开两枪,如果是千人以上的大队鬼子,则开三枪! 现在枪声三响,可见来的小鬼子足有上千人之多。 上千人的鬼子,绝对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所能够硬拼的。 老兵也来不及对残兵进行动员,当即带着部队向着北边转移。 在穿越市区的时候,独立营跟东北军的溃兵不期而遇,显然双方想到一块了,都不打算往东走,准备往北转移。 不过这也在情理中,因为往东是半岛,是条绝路。 然而出城走没多远,他们便遭遇到了一伙鬼子的骑兵。 虽然只有一个中队,区区不足百骑,在独立营密集到变态的机枪火力覆盖下,鬼子的这个骑兵中队很快就被歼灭,但是就这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更多的鬼子骑兵已经从西北方向蜂拥而来,老兵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两百多骑兵。 更加令老兵绝望的是,在这两百多的鬼子骑兵身后,还有大量的鬼子步兵跟进,由于距离隔得远,老兵难以判断跟进的鬼子步兵有多少,但老兵仍可以做出最基本的判断,按照鬼子的兵力配置,跟进的步兵至少得有一个步兵大队! 如果仅只是一个步兵大队,老兵还敢与之一战。 独立营现在虽说装备精良,士气更是空前高涨,既便面对鬼子一个步兵大队,也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可现在的问题,他们面对的并非只是这一路鬼子,在南通的西侧,还有一支上千人的鬼子大部队正在逼近。 这种时候,独立营如果选择强行突围,结局只能是全军覆灭! 没有任何犹豫,老兵当即命令部队撤回南通,准备据城死守。 南通城虽然已经被此前过境的鬼子炸成废墟,却仍有不少残留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凭借这些残留的建筑物,再加上独立营的精良的装备,还是可以跟鬼子打一场像样的巷战,不敢说歼灭来的小鬼子,给予他们重创却是没问题的。 看到独立营缩回去,东北军溃兵也退了回来。 由于西边、北边同时发现了鬼子,两家约定,东北军负责北边的防御,独立营则负责防御西边过来的鬼子。 (分割线) 石庄镇通往南通的公路上,重藤千秋骑着东洋马逶迤前行。 尽管有战车,而且更安全,可重藤千秋却还是更愿意骑马,战车太闷。 东洋马是小日本以蒙古矮脚马以母本,引进阿拉伯马加以改良后培育成的新马种,东洋马拥有阿拉伯马种的高大体型以及爆发力,又有蒙古马种的耐力,既便在世界范围内,也完全算得上是极其优秀的军马了。 重藤千秋骑的这匹东洋马,尤其不凡。 很少有人知道,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日本已经是世界范围内的马术强国,日本派出的马术选手常常在世界马术比赛中赢得冠军,重藤千秋年轻时就是一名马术选手,虽然未夺得过大赛冠军,却并不妨碍他对马术的热爱。 重藤千秋的这匹东洋马就是他花高价购买的赛马。 重藤千秋购买这匹赛马的初衷是想在年底举行的台湾首届马术比赛中夺个好名次,可遗憾的是,没等马术比赛开赛,中日战争却全面爆发了,很快日军大本营就以台湾混成旅团为基干编成独立支队,不久即调往淞沪战场。 由于未能参赛,重藤千秋直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 得得得的马蹄声忽然从身后传来,重藤千秋回头,却看到通讯队的队长池田又次骑马追了上来,池田又次也是个马术爱好者,在台湾时也经常跟重藤千秋赛马,不过由于他的坐骑只是普通的东洋马,一直是输多赢少。 “池田桑,你是想要跟我赛马吗?”重藤千秋打趣道。 “赛马?司令官阁下,现在恐怕不是时候。”池田又次在马背上顿首致意,又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来,报告说道,“船越联队急电。” 重藤千秋却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念。” “哈依。”池田又次再顿首,然后展开文件夹念道,“司令部:支那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于十分钟前企图从南通市北突围,遭到我骑兵队围堵,已缩回市区,另,我联队已从南通市北展开,并正向南通市东侧迂回,以彻底围困支那军于南通市……” “八嘎!”不等池田又次念完,重藤千秋便粗暴的加以打断,恶狠狠的道,“船越正这个蠢货,分兵之前我就已经再三叮嘱过他,让他只负责封堵北线,且不可封堵东线,他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就不听?” 支队参谋长菊地美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若能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围于南通,并彻底歼灭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懂个屁。”重藤千来不满的瞪了菊地一眼。 看到菊地美脸色有些难看,重藤千秋又解释道:“菊地桑,不知你想过没有,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能够全歼亲王殿下的卫队,又能从三个步兵联队的围追堵截中突围而走,又岂是侥幸所能够解释的?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71.第71章 巷战 重藤千秋道:“这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哪。” 菊地美说道:“正因为这是个难缠的对手,所以更应该将他围困在南通市区,以免他们再一次突围而走。” 重藤千秋道:“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困死在南通市区,又需要花多长时间,花多少代价才能够将其歼灭?” 菊地美默然,心里却是不无腹诽:兵凶战危,既然这是战争,又岂有不付出代价的?只要能够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要能够替帝国、皇室挽回颜面,纵然多付出一些代价,纵然多损失些兵员,也是值得的。 不过,重藤千秋却又是另有想法。 重藤千秋道:“菊地桑,宝山县城之战你总听说过吧?” “哈依。”菊地美顿首,又道,“宝山之战,支那军区区一个营面对皇军有航空兵以及大口径舰炮支援的两个联队,却足足坚守了七天!七天之后,皇军虽然拿下了宝山县城,却仍然付出了伤亡逾千人的惨重代价。” 重藤千秋道:“宝山县之战,皇军有海军航空兵以及大口径舰炮群的支援,尚且打了整整一个星期,而且伤亡超过千人,而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相比守宝山的支那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菊地桑以为,我们需要打上几天?又会伤亡多少人?” “这个……”菊地美再次语塞,按这逻辑,局面还真不容乐观。 重藤千秋又道:“如果,我们的敌人仅仅只是支那暂编七十九师,就是在南通跟支那军耗上半个月,我们也认了,可是菊地桑别忘了,皇军的各个师团、支队正势如破竹,向着南京全速推进,菊地桑难道愿意错过这一场盛会?” 菊地美便猛然抬起头,沉声道:“攻占南京之战乃是帝国千年之盛典,我们重藤支队绝对不能错过!”菊地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们如果错过了这场大战,也就错失了一份重重的战功,相比同僚,晋升之路就会慢许多。 而且这一步落下了,再想追上去那就难了。 “所以。”重藤千秋道,“我们必须给支那军留下东边的缺口,迫使他们往东面突围,只有到了野外,皇军的战车、骑兵才能发挥优势,我们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歼灭支那军队,然后才有可能赶上南京之战,菊地桑,你的明白?” “哈依,司令官阁下,我明白了。”菊地美重重顿首,又道,“卑职这便亲自前往船越联队坐镇指挥,务必不使船越联队越过雷池半步!” “哟西。”重藤千秋欣然点头道,“拜托了。” (分割线) 老兵端着三八大盖,神情冷漠的走在狼藉遍地的街上。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至少一个联队以上的鬼子正从西、北两个方向朝着南通市区气势汹汹碾压过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独立营要想击败对手,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既便如此,老兵也没有一丝畏惧。 徐锐说过,独立营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小鬼子想一口吞掉他们独立营,只怕还缺一副好牙口。 退一步说,就算最后他们独立营全营打光,也定要从小鬼子的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让他们痛彻骨髓,更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就不是好惹的! 老兵他们与徐锐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三天不到,但是徐锐的作风以及性格却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老兵以及独立营的每一位官兵,无论老兵,还是独立营每个官兵,他们的灵魂深处都已经刻上了徐锐的烙印。 往前走出不到二十米,两个老兵从废墟中起身迎上来。 两个老兵一个叫李易,一个叫黑皮,都是七十九路军老兵出身,也算身经百战,暂编七十九师从无锡市突围之后,又在徐锐的指挥之下连打了好几场恶仗,虽然这几场恶仗最终全都取得了胜利,但是连排级军官却已经换了几茬。 李易和黑皮就是从班副突击提拔成为连长的。 前后还不到三天时间,李易和黑皮就由下士班副晋升上尉连长,这在和平年代简直就无法想象,可是在战争年代,在谁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活着见到明天太阳的战争时期,这样的突击提拔却是再正常不过。 “副营座!” “副营座!” 李易和黑皮挺身立正,向老兵敬礼。 尽管老兵并非七十九路军出身,可李易和黑皮对于老兵却仍是无比佩服,因为在之前的历次战斗中,老兵已经充分展示了他的身手。 真正身手不凡的老兵,很容易就能获得别的士兵的认可。 老兵回敬了一记军礼,询问道:“防御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李易道:“副营座,市区内到处都是废墟,都是现成的工事。” 李易的言下之意,就是压根用不着修工事,完全是多此一举。 “那也要修。”老兵道,“营座不是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就会少流血,你们这时候想着偷懒,等到小鬼子的炮弹落下来,就该后悔没地儿躲了,废墟可以挡子弹,却挡不住鬼子的炮弹,更加挡不住鬼子轰炸机的重磅航弹。” 黑皮嘿然道:“副营座,我们还真就不怕鬼子的航弹。” 说完了,黑皮又转过身指着身后不远处,得意的说道:“副营座你看,这是什么?” 老兵顺着黑皮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个防空洞入口,老兵顿时神情一振,说道:“竟然是防空洞?” 黑皮道:“有了这防空洞,我们再不怕小鬼子的轰炸了。” 老兵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了防空洞,独立营的防御压力的确会小许多,不过,单凭一个防空洞仍不足以解决问题,当下又说道:“既便有防空洞,也还是得修防御工事,你们还能躲在防空洞里打鬼子不成?” 黑皮的一张脸立刻垮下来,不敢再吭声了。 李易又说道:“副营座,南通都已经让鬼子炸成一片废墟,再怎么修也修不成坚固的工事,不如索性放弃南通算了,之前迂回东边的鬼子不是又缩回去了么?我们正好趁着小鬼子还没有形成合围,赶紧的往东边突围。” “你想的太简单了。”老兵冷然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迂回东边的小鬼子为什么又缩回去,为什么要留下东边的缺口?” 李易蹙眉说道:“副营座是说,鬼子是故意的?” “没错。”老兵冷然道,“小鬼子是故意留下东边的缺口,引诱我们往东边突围,因为到了开阔地带,鬼子的骑兵、炮兵还有战车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到那时候,我们就是想跟小鬼子拼命,再想打巷战,也找不着地儿了。” 李易恍然大悟,恨恨的说道:“我丢,小鬼子可真狡猾。” 老兵森然一笑,说道:“鬼子是狡猾,可是他们若以为我们会上当,那就太天真了,我们独立营偏就要留在南通,偏就要打巷战。” 说完了,老兵又扭头大喝道:“牛大壮!” 不远处,正在擦拭迫击炮的牛大壮赶紧起立:“有!” 老兵冷然掠了牛大壮一眼,沉声说道:“跟我走一趟。” “是!”牛大壮轰然应喏,然后跟着老兵走进废墟深处。 老兵在市区西侧的废墟转了十几分钟,最终选定了一个地点。 然后老兵指着废墟四周的三个制高点,对牛壮说道:“看见这三个制高点了吗?” 牛大壮顺着老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栋倒塌的西洋教堂,一栋塌了半边的三层小洋楼,还有一座完好的仓库,这三座教筑,就像是三角形的三个尖,将方圆超过百米的市政广场围在中间,当下点头道:“看见了。” 老兵又道:“让机炮排的三个班分别占据三个制高点,再把广场上的瓦砾全部清掉,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藏身的物体,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牛大壮点了点头,应道。 老兵冷然道:“把我刚才的命令,重复一遍。” 牛大壮便立刻扯着嗓子大吼道:“机炮排的三个班分别占据三个制高点,再把广场上的瓦砾全部清掉,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藏身的物体!” “很好。”老兵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去吧。” “是!”牛大壮啪的立正,返身召集机炮排去了。 72.第72章 狙击手 就在独立营机炮排设计倒三角伏击阵时,重藤千秋也到了南通西郊。 先行到达并已经在南通西郊建好出击阵地的台湾步兵第二联队联队长尾田信义,一溜小跑来到重藤千秋面前,顿首敬礼道:“司令官阁下。” 重藤千秋回了礼,又翻身下马:“尾田桑,情况怎么样?” 尾田信义回答道:“司令官阁下,遵照您的命令,第二联队并未贸然发起攻击,只是命令炮兵队在城外大张旗鼓构筑阵地,同时命令各步兵大队进入出击阵地,摆开大规模进攻的态势,不过看支那军反应,似乎并不打算弃城而走。” “看来支那军并不蠢,知道我们是想把他们逼出市区再在开阔地带予以歼灭,所以索性赖在南通市区不走了。”重藤千秋皱了皱眉头,遂即带着几个作战参谋还有勤务兵登上了附近不远的一个小土包,然后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 从望远镜的视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不少中国士兵的身影正在废墟中出没,看他们肩扛手抬的样,明显就是在抢修防御工事。 看到这,重藤千秋的脸色便越发阴沉下来。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如果真的铁了心打巷战,对重藤支队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尾田信义也跟着上了小土包,又对重藤千秋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重藤千秋调整好望远镜焦距,将视野对准更远处,一边说道:“说。” 尾田信义道:“司令官阁下,根据前沿观察哨报告,南通的支那军兵力极少,充其量也就一个营的兵力,所以卑职以为,主队主力根本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留下一个步兵大队就足以解决问题了,顶多再加一个骑兵队!” 重藤千秋便放下望远镜,侧头冷幽幽的看着尾田信义,沉声说道:“尾田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公然违抗方面军司令部的军令?”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鞠首,致谦道,“卑职失言了。” 不过在内心里,尾田信义却是腹诽不已:杉杉元人还在国内,他根本就不清楚中国战场的情况,这下的什么狗屁命令?区区一支不足一个营的国军残部,犯得着动用一整个支队来对付他们?这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或者说,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就没有见过比这更加荒唐的军令! 重藤千秋冷冷看了尾田信义一眼,他完全可以理解尾田信义此刻的心情。 因为重藤支队每在南通多留一刻,离攻占南京的无上荣光就会更远一分,按照当下日军的推进速度,他们只要在南通逗留超过三天,攻占南京之战就再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他们就将会错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盛典。 要知道,自从丰臣秀吉时代以来,攻占中国首都就是帝国每个武士的终极迷梦! 有多少代帝国武士为之奋斗终生,又有多少代帝国武士为之献出了生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如今,历史终于向着帝国敞开了大门,多少先贤古武未曾完成的壮举,终于有机会在他们这一代武士的手中完成,他们能不急切? 这样的青史留名的机会,又有谁肯错过? 便是重藤千秋自己,也很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千古壮举。 可是,重藤千秋同样清楚,粉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绝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因为这关乎着帝国和皇军的脸面,更关乎着皇室的荣光,如果不能粉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皇室不会轻饶杉杉元司令官,而杉杉元司令官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所以,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乐意,南通他也必须得来! 不过,重藤千秋不准备跟尾田信义讲这些,因为他非常清楚尾田信义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攻占南京的荣光,说什么都是白搭,更何况,他也用不着跟尾田信义讲说这些,身为步兵第二联队的联队长,他只需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当下重藤千秋说道:“尾田桑,开始攻击吧。”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鞠首,又转身匆匆下了小土包。 不片刻,重藤支队直属山炮兵大队的12门75mm口径山炮便纷纷开始发炮,将一排排的75mm口径的高爆弹以及硫磺弹,打到了南通市区的废墟上,须臾之间,南通市区的废墟上便腾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烟尘,更有大火冲天而起。 (分割线) 在小鬼子炮击开始之前,独立营官兵就撤进了防空洞。 防空洞外已被炸成一片火海,防空洞内却是一片沉寂。 老兵微眯着眼,默默的在心里计算着鬼子炮击的时间。 五分钟之后,老兵微眯的双眼便猛然睁开,然后抄起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便往外冲,人都到了防空洞口,才传来他冷幽幽的一声低喝:“上阵地!” 按鬼子套路,炮击之后很快就会投入步兵发起攻击了。 当然,鬼子的第一波攻击肯定是佯攻,其目的无非是探明中国军队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在探明国军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之后,鬼子炮兵会进行第二轮炮击,然后鬼子才会投入更多兵力,发动真正的攻势。 两百多残兵便纷纷站起身,跟着老兵蜂拥出了防空洞。 老兵第一个上到外围阵地,此时鬼子的炮击才刚刚停止,阵地上弥漫的烟尘还有硝烟仍未散开,抬眼看,几乎就看不到十米外的景象。 半分钟过后,笼罩在防御阵地上空的硝烟和灰尘才逐渐散去、变淡。 老兵再次举起望远镜看时,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正气势汹汹扑过来。 鬼子的战术素养还真不赖,既便相隔还远,而且明知道中国军队没有远程火力,可鬼子却仍然早早的就展开了波浪形的散兵线,散兵与散兵之间的间隔至少有十米,像国军那样挤在一起冲锋的情形,鬼子是绝没有的。 尽管很不愿意接受,可老兵必须承认,国军无论是装备、后勤、训练还是素养,相比小鬼子都全面处于下风。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独立营可不是一般的国军部队! 现在,不妨先让小鬼子领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狙击手。 一个真正的狙击手,借助合适的地形,一个人就能轻松打退一个步兵小队! 老兵放下了望远镜,再竖起右手大拇指,观测了一下距离,距离大约一千米,超过了三八大盖的有效射程,再抓起一把细沙扬起空中,从细沙的偏移量,基本可以得知,风速大约为两米每秒,微风,对子弹的弹道几乎没影响。 然后,老兵便举起三八大盖,又将标尺翻起。 在战场上稍一搜索,老兵便选定了走在散兵线靠右侧的一个鬼子军官。 由于距离远,老兵看不清那鬼子军官的军衔,但是他身上的呢子军装,却足以证明他至少也是一个少尉。 死吧,小鬼子! 老兵狞狞一笑,右手食指已经轻轻搭上扳机,然后枪口向下缓缓压下。 当照门标尺上的一千米刻度、准星以及前方那个鬼子军官连成一线时,老兵便轻轻的扣下了扳机,伴随着“叭”的一声脆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便已经呼啸而出,大约过了一秒多钟,前方视野中那个鬼子军官仆地就倒。 “打中了!”趴在老兵身边的黑皮立刻大叫起来,“副营座,好枪法!” 附近的十几个残兵也是振奋不已,尼妹的,营副的枪法真不是盖的,一千米开外,居然还能打中,简直神了! 这枪法,就是相比营座也是毫不逊色。 就不知道那个鬼子军官有没有被打死? 老兵却是面无表情的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瞄准了另一个鬼子,那个鬼子虽然没有穿呢子军装,可他手中那杆三八大盖的刺刀上却挑着一面膏药旗,显然,这个小鬼子是这个小队的旗手,狙击目标:首重指挥,其次旗手! (分割线) 前方一千米开外。 那个倒霉的鬼子少尉已经倒在血泊中,正在啊啊啊的惨叫。 “医务兵,医务兵!”一个鬼子军曹上前来将小队长搀起,发现小队长腹部中弹,肠了都已经流出来,看这情形,多半是不活了。 医务兵急匆匆跑过来,却让鬼子少尉一把推开,用不着了! 鬼子少尉曾经参加过五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当下揪住鬼子军曹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道:“山本桑,你枪法最好,请你务必将那个支那兵干掉,拜托了……” “哈依。”山本重重鞠首。 “小心,那支那兵的枪法极好,你一定要小心。”鬼子少尉挣扎着坐起,拍了拍山本的肩膀,然后头一歪栽倒在地,死了。 山本伸手轻轻抚过鬼子少尉脸,鬼子少尉圆睁的怒目终于阖上。 下一刻,山本扬起右手往前狠狠一压,两侧卧倒的五十来个鬼子便纷纷起身,一个个猫着腰,争先恐后的往前突进。 山本则落在了队列后方,冷静的观察。 散兵线往前推进了大约两百米,枪声再次响起。 又一名小鬼子应声倒地,这次中弹的却是旗手。 不过这鬼子旗手要比刚才的鬼子少尉幸运一些,鬼子少尉被击中腹部,痛苦了好一会才终于咽气,鬼子旗手却直接被命中头部,当场毙命! 向前推进的五十多个鬼子再次卧倒,肝胆俱颤。 73.第73章 强攻 向前推进的五十多个鬼子纷纷卧倒,屁都吓出来了。 山本嘴角却绽起了一抹得意的狞笑,刚才的这一枪,却已经暴露了那个中国狙击手的方位了,他就躲在十一点方向的那栋塌了一半的废墟底下,山本又用拇指法测算了下距离,大约有800米,对于绝大多数士兵而言,这距离有些远了。 可对于山本来说,这却不算什么,他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时,射击科目考核,曾经击中过1500米外的人形靶。 山本给两个军曹长打出战术手语。 那两个军曹长点点头,各自带着一个步兵小组,从两翼迂回。 确信对面那个中国狙击手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两个步兵小组吸引过去,山本才一点点的爬到一堆废墟后面,然后借着废墟掩护,一点点探头。 就在这时候,阵地上空再次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下一个霎那,带着一个步兵小组从右翼迂回的那个军曹长就已经倒在血泊中。 “八嘎牙鲁。”山本在心里咒骂一声,脑袋继续上探,整个战场终于完全呈现在他的视野当中,包括从两翼迂回的步兵小组,也包括那个中国狙击手,透过步枪的照门,山本仿佛于可以看清楚那个中国兵脸上的表情。 这个中国兵神情冷浚,明显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山本的嘴角却募然绽起一抹狞笑:支那兵,这一次你死了! 下一霎那,整个战场便从山本的四周迅速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前方那堆废墟底下,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中国狙击手,然后,山本的右手食指就轻轻搭上了三八大盖的扳机,一点点的慢慢往下压。 (分割线) 老兵双手虚端着三八大盖,枪口随着左翼那个鬼子军曹长的移动而移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另一个狙击手盯上。 战场上,猎物以及猎手永远都是相对的。 在你追逐猎物的同时,很可能也成了别人的猎物。 某一刻,那个鬼子军曹长做了一个滑步,再侧身。 看到这个鬼子军曹长滑步加侧身,老兵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杀机,他观察这个鬼子军曹长已经有十几秒钟了,发现他每次滑步侧身,紧接着便必定是前滚翻,刚才连续两次都是这个节奏,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当下老兵将枪口稍稍前移,留出提前量。 然而,就在老兵准备扣下扳机时,眼角余光却突然间发现五点钟方向有一道淡淡的流光一闪即逝,老兵浑身的汗毛便顷刻间竖起来,下一个霎那,老兵便猛的一个侧身,然后在侧身的瞬间,手中的三八大盖也猛的掉转枪口,朝五点钟方向开了一枪。 几乎是在老兵侧身的同时,一道灼热的流光便紧贴着他的左脸颊,呼啸而过,老兵再伸出手一摸,发现满脸都是鲜血,就只差一点,他就被对方一枪爆头了!心悸之余,老兵心底却又腾的燃起无名怒火,可恶!竟敢打我脸? “小鬼子,我艹你祖宗!”老兵被激怒了,当下也懒得跟鬼子玩什么躲猫猫了,直接就跪坐起身,一枪摞倒一个鬼子,然后不等鬼子的报复火力倾泄过来,老兵便已经迅速换了一个狙击位,然后又一枪再次摞倒了另一个鬼子。 这时,鬼子的报复火力终于追逐过来,两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两具掷弹筒将老兵刚刚藏身的废墟打得烟尘四溅,却连老兵的毛都没伤着。 老兵连续的换位,连续的开枪,又连续的命中目标。 两个弹夹打完,从左翼迂回的鬼子便已经倒下十个,剩下的几个鬼子肝胆俱颤,转过身就往回跑,后方鬼子的支援火力也是疯狂开火,两挺歪把子都打得冒烟了也不敢停,拼命的想接应这几个鬼子,可是最终却还是没能如愿。 老兵腾挪跳跃,在废墟上做出各种让人眼花瞭乱的战术动作,一边突进的同时,一边却连续开枪,又一个弹夹打完,左翼迂回的最后剩下的五个小鬼子,也倒在了血泊中,前后不过几分钟,从左翼迂回的一个小组十五个鬼子,就全部死光灭绝! 老兵却仍然不肯罢休,继续各种战术动作,再继续往前突进。 远处,黑皮和十几个残兵看的是瞠目结舌,副营座这是要一个人干掉鬼子整个步兵小队的节奏哪! (分割线) 前方八百米外。 山本背靠在废墟上,整个人都懵了。 在山本的右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烧灼焦痕。 刚才老兵仓促之间开的一枪,打中了山本的右脸颊。 山本简直无法相信,刚才他以有心算无备,却居然都让对方给躲过了,而对方仓促之间开的一枪,他却没躲过。 “山本桑,山本桑!” 代理指挥的军曹长冲过来,连续的摇晃了山本几下,山本才如梦方醒。 “山本桑,刚才怎么回事?”军曹长抓着山本衣襟,边摇晃边怒吼道,“你为什么没有击毙那个支那狙击手,为什么?” 山本愣愣的说道:“那个支那狙击手太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 “八嘎,你这个废物,废物!”军曹长气得一耳光将山本扇翻在地,又回头冲身后的传令兵大吼道,“川口桑,立刻给炮兵队打出旗语,请求战术指导!” “哈依!”传令兵重重鞠首,爬到一栋塌了一半的建筑物后面,打起旗语。 收到步兵小队的旗语,炮兵队便再一次发炮,一排排的炮弹顷刻间再次向着南通市区呼啸着落下来。 (分割线) 远处,重藤千秋、尾田信义正站在小山包上观战。 “嗯,这是怎么回事?”看到炮兵队再次炮击,重藤千秋立刻蹙紧了浓眉,回头有些不高兴的问尾田信义,“尾田桑,这是你下的命令吗?” 日本是个岛国,各种资源都极度贫乏,加上政府一贯重视海军而轻视陆军,所以配给野战部队的弹药定量都不算充裕,重藤支队从登陆一路打到靖江,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炮弹,现在剩下的炮弹可是不多了,充不起浪费。 “不,这不是我的命令。”尾田信义赶紧否认,他可没有下令。 “这么说,是出击的步兵小队请求炮火支援?”重藤千秋的眉头越发的蹙紧,眸子深处也掠过一丝凛然,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这个对手还真不简单呢,战斗才刚开始,就逼的我们的步兵队请求炮兵的炮火支援了。”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鞠首,满脸尴尬。 第二联队表现不佳,尾田信义身为联队长也是脸上无光。 不片刻,前线的战报便送到了重藤千秋和尾田信义手上。 “纳尼?狙击手?”重藤千秋看到战报后,立刻叫起来,“这不可能,支那军的战斗序列中怎可能有狙击手?” 在当时的世界上,狙击手还只是一个刚刚出现的战术兵种,便是日军的常设师团中也没有太多的狙击手存在,只有德军中才有专门的狙击手部队,在德国柏林,甚至于还有专门培养狙击手的狙击学校,日本也派了不少精英士官前往深造。 尾田信义却暗暗松了口气,中国军队中出现了狙击手,出击的这个步兵队表现不佳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在没有获得战场的绝对的控制权之前,敌军的狙击手几乎就是无解的存在,除非大举进攻,或者出动本方的狙击手,实施反猎杀。 可问题是,重藤支队中并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狙击手。 也就是说,再出动小部队发起佯攻,面对狙击手的威胁,非但无法探查清楚中国军队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还会增加无谓的伤亡,为今之计,只有投入更多兵力,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只有这样,才能削弱对方狙击手的威胁。 当下尾田信义说:“司令官阁下,从吉野小队的战报可以肯定,支那军中确实存在着狙击手,因为这个山本我知道,是有名的神枪手,连山本都不是对手,可见对面的确有狙击手存在,狙击手就已经够难缠,辅以巷战地形就更加难缠,卑职以为,不应该再派小部队进行佯攻,而应该直接投入中队以上规模的兵力,发动强攻!” 重藤千秋虽然满心不愿,却也必须承认,尾田信义说的有道理。 这时候如果还一意孤行,继续投入小部队,发动试探性的佯攻,那不是给对面的中国狙击手送菜,给他送更多军功?但凡有一点头脑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重藤千秋不蠢,相反他还很聪明。 当下重藤千秋沉声说道:“尾田桑,就按你说的,强攻吧。”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冲身后的传令兵喝道,“命令,步兵第4大队所属第3中队,立刻向对面的支那军防御阵地发起强攻!” 74.第74章 诱敌 当南通爆发激战时,徐锐一行正向福山匆匆急进。 大白天行军很容易暴露行踪,徐锐却也顾不上了。 徐锐很担心独立营的安危,他担心这支好不容易才从无锡废墟中带出来的部队,好不容易才有点精锐样子的部队,就这么没了。 老兵低估了鬼子的报复心,徐锐却绝对不会有半点低估。 尤其老兵还让人在江滩上留下了侮辱裕仁小鬼子的标语,鬼子就更加不会罢休,不出意外的话,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定然会调集更多的部队,渡江前往江北去围堵独立营,总之鬼子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行进间,小鹿原纯子忽然一脚踩空,嗳呀一声摔倒在地。 急行军超过了二十里,小鹿原纯子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女人终究是女人,体力天生没法跟男人比。 不过当徐锐冷浚的眼神扫过来,小鹿原纯子便立刻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一边向着徐锐连连鞠首,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刚起到一半,便再次重重跌坐在地,右脚踝更是一阵钻心的疼,小鹿原纯的眼角顷刻之间便溢出了泪水。 江南走过来,轻轻脱去小鹿原纯子的靴子和袜子,发现她的脚踝已经整个肿起来,都快肿成馒头了。 江南问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小鹿原纯子摇摇头,流着泪说:“没有,就是崴到一下。” 江南便把目光转向徐锐,说道:“徐营长,休息一下吧。” 徐锐环顾四周,发现黑七、李海几个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何书崖更是因为长途急行军累得气都喘不上了,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却开始发紫,这是极度疲惫的征兆,显然,何书崖也是一直强自支撑着才没有倒下来。 尽管徐锐很想继续强行军,可他知道,不休息绝对不行了。 当下徐锐说道:“原地休息十五分钟,抓紧时间吃点东西!” 徐锐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呼,然后纷纷瘫坐在地。 江南扶着小鹿原纯子坐下,又从药箱里拿出一贴药膏,然后让崔九生火。 崔九刚点着火,徐锐却走过来不由分说一脚给踩灭了,说道:“生什么火,嫌小鬼子的侦察机找不着我们?” 崔九皱了皱眉,终究没敢发作。 江南却白了徐锐一眼,娇嗔道:“这曲氏白药得化开效果才好。” “就冷敷。”徐锐瞥了小鹿原纯子一眼,又道,“等晚上再热敷。” 江南撇了撇嘴,只好将药膏冷敷在小鹿原纯子肿成馒头的右脚躁上,小鹿原纯子赶紧向江南连连道谢。 不等江南收拾好药箱,徐锐却又说道:“先别收拾了,赶紧开电台,立刻马上,我要跟你们上峰通话。” 一边说着,徐锐一边就从江南的背包里取出了电台,迅速架起天线。 江南便白了徐锐一眼,她虽然不满徐锐的霸道作风,却也无可奈何,当下在电台前跪坐下来,再打开电源,一下一下的按击按键,将一段段的点划符化成电波,向着四面八方的虚空发送出去:滴滴,滴滴,滴滴滴…… 不一会,耳机里传来一段熟悉的电波,上海回应了。 “通了。”江南回头看向徐锐,又说道,“你想说什么?” 徐锐道:“你们复兴社一定有监听鬼子的往来通讯,你帮我问一问,在监听到的鬼子往来通报之中,有没有我们独立营的消息?” 江南将徐锐的话记下,转译成点划符,然后一条条发送出去。 片刻后,耳机里便再次传来滴滴声响,江南立刻掏出笔记本,一边凝神聆听,一边将一条条的点划符记下。 再然后,江南便又切断电源,摘下耳机,然后将抄录下来的点划符按照密码本,翻译成一行行文字。 徐锐便俯下身,问道:“独立营怎么样了?” 江南又白了徐锐一眼,嗔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徐锐却根本不给江南这机会,劈手就从她手中夺过了抄写纸,再定睛一看,见抄写纸上写了两行字: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被日军重藤支队合围于南通;从明天开始,接下来三天将是雨雪天,日军航空兵将无法升空。 看到这,徐锐却是松了口气,只要独立营没被鬼子合围于开阔地带就没事,凭着独立营现在的装备以及战斗力,打巷战,短时间内小鬼子奈何不了他们,不管怎么样,独立营坚持到他徐锐赶到南通是绝没问题的。 (分割线) 南通,大战才刚刚开了个头。 鬼子的第一波佯攻被老兵一个人给瓦解。 接着,小鬼子便开始了疯狂的火力报复。 一排排的硫磺弹还有高爆弹,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将市区炸成了一片火海。 老兵赶紧带着独立营官兵撤回到防空洞,可还是有六个残兵被炸死,此外,还有十几个残兵不同程度受伤,还是那句话,炮弹是不长眼睛的,它不会因为你是中国人,就绕着往旁边飞,也不会因为你是鬼子就专往你头上砸。 鬼子的这次炮击来得格外猛,持续时间也格外长。 足足半个小时,密集的爆炸声才逐渐变稀疏起来。 而这也意味着,鬼子的步兵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 老兵当即带着独立营的两百多残兵上到外围阵地。 虽然刚才的这一轮炮击比之前的那一轮更加猛烈,持续时间更长,可由于西北风也变得更加凛冽,笼罩在阵地上的烟尘以及硝烟很快就散尽,视野反而更好,老兵站在一栋塌了大半的洋房三楼阳台,两千米外都清晰可见。 大约两千米外,超过一个中队的鬼子拥挤在一起,正向着独立营的外围防御阵地猛扑过来,由于距离还远,这些鬼子兵全都直着腰,端着三八大盖大大咧咧的往前逼进,显然,鬼子并不认为对面的中国士兵能够威胁到他们。 大约一分钟后,鬼子进入到废墟的边缘。 一千八百多米,几乎是三八大盖的极限射程! 老兵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杀机,来吧,小鬼子,爷爷我送你们回东瀛,当下老兵拉动枪栓将一发黄澄澄的尖头铜芯弹推进了枪膛,然后透过标尺照门,瞄准了前方那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 老兵调整好他的呼吸,抛开一切杂念,心中无喜无悲。 然后,老兵的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步兵扳机,一点点的缓慢下压,某一刻,老兵耳畔陡然响起叭的一声响,顶在肩膀上的枣木抢托也是微微一震,与此同时,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已经高速旋转着,向前呼啸而去。 一千八百米外,鬼子旗手挑着膏药旗,直着腰正大大咧咧往前走。 鬼子旗手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向他逼近,某一刻,鬼子旗手的脑后便猛的绽放出一篷凄艳夺目的血花,鬼子旗手矮壮的身躯剧烈的震颤了下,然后往后轰然倒下,直到死,鬼子旗手都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八嘎,散开,快散开,散开!” “当心支那军的狙击手,前进!” “重机枪小队,火力掩护,杀改改……” 突如其来的打击,就像一枚石子投入到寂静的池塘,顷刻间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刚刚还大大咧咧往前走的鬼子便立刻四散开来,形成一条正宽超过一百米的波浪形散兵线,然后弯着腰,做出各种战术动作迅速向前突进。 负责火力支援的重机枪小队则立刻将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到制高点上,朝前方进行漫无目的的压制性射击,火力支援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敌人,而是为了压制敌方轻重火力,掩护本方步兵向前突进。 看到一百多鬼子潮水般涌过来,老兵嘴角却绽起一抹狞笑。 来吧,都来吧,来的越多越好,爷爷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桌上好的席面! “打,狠狠打,给我狠狠的打!”老兵一边开枪,一边冲四周的残兵怒吼,伴随着老兵每一次扣下扳机,前方便必然会有一名鬼子应声倒地,狙击手,就是这么霸道! “小鬼子,我艹你姥姥。”黑皮打得兴起,索性抱着歪把子从战壕里站起身,对着前方疯狂扫射,不过歪把子弹幕散布面积实在太大,四百米外就很难命中目标了,所以别看黑皮打得热闹,可被他打死打伤的鬼子却廖廖无几。 但是,随着鬼子迫近到四百米内,机枪的威力就开始凸现。 不过与此同时,鬼子的支援火力也上来了,尤其是鬼子的掷弹筒,四百米内,基本就是指哪打哪,独立营阵地上的四挺歪把子很快就被敲掉,黑皮也被一发50mm口径的榴弹给炸翻在地,所幸命大,只是人有些犯懵,却没什么大碍。 鬼子这一发狠,独立营的防御压力顷刻之间大增。 不过,老兵并没有跟鬼子在外围阵地拼命的打算。 看到鬼子已经迫近到一百米以内,老兵当即下令后撤,而且还亲自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负责断后,每次眼看就要脱离接触了,老兵就会停下,朝着鬼子疯狂扫射一通,直到鬼子被吸引过来,老兵才转身,又继续后撤,你追我逃之间,因为地形限制,原本拉的很开的鬼子不可避免的挤在了一起。 75.第75章 屠杀 老兵控制着独立营的撤退速度,确保不会被鬼子追上,却也不致脱离接触,就这样若即若离的在前面吊着鬼子。 眼看着鬼子就要进入伏击圈了,意外情况却突然出现。 可能是小鬼子的指挥官急眼了,竟命令鬼子一分为二,一部继续衔尾追击,另一部鬼子却试图从侧翼包抄到独立营的前面。 这时候如果仍按原来计划行事,局面就会有失控之虑。 倒三角伏击阵厉害就厉害在打击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再训练有素的军人陷入伏击阵中也难免会犯懵,趁着这犯懵的片刻,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足以射杀伏击阵中的猎物,猎物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已被无数次的实战所证明。 但是,如果在生死关头,另一支敌军从侧翼突然出现,则局面就大不相同。 因为倒三角伏击阵一旦失去火力的突然性,不过就是三个机枪火力点而已,只需要三枚手雷就能够将其轻易摧毁。 老兵当机立断,停下来打一下阻击,以将迂回的鬼子吸引过来。 老兵一声令下,身后的残兵便立刻四散开来,迅速抢占射击点。 独立营突然停下还击,打了鬼子一个冷不防,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步兵小组立刻就被独立营的机枪火力湮没,不过,小鬼子的战术素养也真不是盖的,后续跟进的大队鬼子便迅速做出反应,寻找掩护与独立营展开对射。 重机枪小队迅速抢点周围制高点,加紧构筑火力支援点。 不过,老兵的意图也达成了,看到独立营停下来打阻击,原本准备迂回到前面去截击的另一股鬼子也迅速掉头包抄过来。 交战不到片刻,独立营很快陷入被动。 一个弹斗打完,老兵抱起歪把子机枪,转身就走:“撤!” 就在老兵他们撤离阻击阵地不到两秒钟,鬼子的支援火力,包括六挺轻机枪、四挺重机枪还有九具掷弹筒,便将密集的弹雨以及九发50mm口径的高爆榴弹倾泄了下来,一霎那之间,阵地便被炸得烟尘四溅,碎石横飞。 黑皮因为脑子还在犯懵,慢了半拍,结果就被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掀翻在地,胳膊上还有背上也被榴弹的破片撕开了几个口子,顷刻间血流如注,人也躺地上一动不动,老兵赶紧折回来将黑皮背起,然后一顿夺路狂奔。 鬼子合成一股,不依不挠的又衔尾追杀过来。 冲过一个街口,穷追不舍的鬼子便发现眼前豁开开朗,却是追进了一个广场。 看到独立营的残兵已经逃到了广场的东北角,小鬼子便毫不犹豫的追了过来。 追得性起的小鬼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一脚踏入到中国人的陷阱之中。 跑到广场边缘,老兵立刻放下黑皮,然后翻身趴倒在一截断墙后,先一枪摞倒了一个鬼子,然后大声下令:“打!” 霎那之间,广场外围的三个制高点上便立刻冒出了几十个中国兵。 下一霎那,十二挺歪把子轻机枪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下雨似的倾泄到鬼子头上,方圆百米的区域,顷刻之间变成了人屠宰场,踏入其中的鬼子就像一头头牲畜,被快速的、无情的逐一宰杀。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狗日的小鬼子!干死他们!干死他们!” 牛大壮一边连连怒吼,一边紧摁着按钮不放,他面前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片刻不停的“噗噗噗”怒吼着,向着广场中央疯狂的喷吐着火力,一道道模糊的弹道,便从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绽放而出,弹道扫过之处,鬼子成排的倒下。 (分割线) 时间拨回到片刻之前。 投入进攻的步兵第3中队进展迅速,从发起进攻到突破中国军队的外围防线,总共用时还不到五分钟,这一结果,令重藤千秋、尾原信义以及一道站在小山包上观战的作战参谋们振奋不已,全都认为战事很快就会结束。 尾原信义不无得意的对重藤千秋说道:“司令官阁下,看来我们高估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支那军终究是支那军,打打伏击搞搞偷袭,或许还勉强可以,可一旦堂堂正正的交战,他们却根本就不是皇军的对手。” 重藤千秋却蹙紧眉头,心下感到隐隐的不安。 步兵第4大队所属步兵第3中队如此轻松就突破了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大大出乎了重藤千秋的预料,但正因为步兵第3中队进展太顺,重藤千秋才格外感到不安,暂编七十九师似乎不应该只有这点水准?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只有这么点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击杀伏见宫俊彦亲王?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只有这么点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将围追堵截的三个步兵联队上万大军耍得团团转?最后从容突围渡江不说,还逼的步兵第6联队的代理联代长秋田切腹自尽,更逼得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辞职谢罪? “不对,不对!”重藤千秋沉声道,“尾田桑,赶紧让出击部队撤回来!” “纳尼,撤退?”尾田信义愕然道,“司令官阁下,步兵第3中队进展顺利,已经快突入市中心了,按目前形势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这场战事就应该结束了,这个时候下令部队后撤,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 “八嘎!”重藤千秋怒道,“赶紧下令!马上!” 然而,重藤千秋话音未落,市区中原本已经变得稀疏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 “嗯?”骤然间听到如此密集的枪声,尾田信义的脸色微微一变,当即举起望远镜往市区方向看,一边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回事?难道是船越正那个家伙?” 直到这时候,尾田信义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突入城中的皇军就一个中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如果单单从火力强度来判断,都快赶上一个大队的火力了,除了步兵第一步联队,尾田信义想不出还能有谁? 至于中国人,尾田信义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中国人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呢? 重藤千秋默不作声,心中的不安却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重新稀疏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整个南通市的西城区甚至就连一声枪声都听不到了,只有远处的北城区远远传来几声枪声,但是正是这几声隐隐的枪声,却击碎了重藤千秋最后的幻想,从这几声枪声可以知道,北边的船越联队并未未发动强攻。 这也就是说,刚才西城区的枪声,只可能是中国人的! 但既便如此,重藤千秋心底也仍存了一丝侥幸,也许,真是船越联队呢? 然而,重藤千秋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很快被残酷、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望远镜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队日军将士,尽管相隔有几千米远,可重藤千秋却仍能从这十几个日军将士的奔跑中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他们已经不是在撤退,而是像一群吓破胆的麂鹿,仓皇逃窜,仿佛身后追着一群嗜血的狼。 他们身后的确追着一群嗜血的狼,一群中国士兵! 中国士兵一反刚才后撤时的狼狈,变得从容不迫,一边往前追赶,一边举枪射击,将前方仓皇逃窜的日军逐一射杀,视野中,逃窜的日本兵正变得越来越少,不到片刻功夫,便只剩下了廖廖几个,到最后更是只有两个活着逃了回来。 那两个日本兵很快就被带到了重藤千秋和尾原信义面前。 “司令官阁,阁阁下。”其中一个上等兵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们遭遭遭到了支支支支那那那,人的伏伏击,整整整个中队集集集集体玉碎了。” “纳尼?你再说一遍!”尾田信义一把揪住面前的鬼子少尉,大声咆哮道,“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重复一遍!” “哈依!”那个鬼子上等兵被尾田信义这一吼,却不结巴了,挺身回答道,“联队长,我们中队在市政广场遭到伏击,自中队长小野以下,一百八十四名帝国勇士,就只有我和清水川逃了回来,剩下的,已经全体玉碎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尾田信义一把松开鬼子上等兵,彻底懵了。 重藤千秋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才多长时间?从枪声响起到最后结束,满打满算也就不过四五分钟、十分钟不到的样子,这么点儿时间,一个满编中队,一百八十四名帝国勇士就集体玉碎了?就一百八十四头猪,中国人也不可能这么快杀光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过,震惊之后,重藤千秋却终于意识到,这一战恐怕是不能操之过急了。 “命令!”重藤千秋咬了咬牙,低声嘶吼道,“炮兵队对南通市区实施火力急袭,持续时间半个小时,再给方面军司令发报,求航空兵战术指导。” “哈依!”传令兵通通鞠首。 76.第76章 轰炸 出击中队的全军覆灭,促使重藤千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重藤千秋本能的认为,单靠步兵强攻,已经不可能将中国军队逐出市区了,必须动用炮兵及航空兵,将整个市区炸成一片火海,给予中国军队极大的杀伤以及震慑,才有可能将他们从市区驱逐出去,然后围歼于野外。 重藤千秋当即命令炮兵开始第二轮更大规模的炮火准备,同时向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发出紧急求援电报,请求航空兵团战术指导。 片刻之后,一排排的炮弹便呼啸着,向着市区攒落下来。 下一霎那,一团团巨大的烟尘便从市区中猛然绽放出来。 炮击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六架鬼子九六式俯冲轰炸机飞临南通上空,先投下了十二枚重磅轰炸,顷刻间在市区的废墟中各出了十几团巨大的蘑菇云,投弹之后,十二架鬼子轰炸机又挟带着刺耳的尖啸俯冲下来,对着市区废墟进行漫无目的的疯狂扫射。 (分割线) “轰隆隆……”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袭的巨大轰鸣,整个防空洞瞬间便剧烈的颤动起来,那家伙就跟发生大地震了似的,大量的砂土便从洞窟顶上扑簌簌掉下来,而且,原本完好无损的洞壁上也裂开了几道细缝。 李易抬头看看洞顶,说道:“我丢,不会塌了吧?” 这防空洞要是塌了,他们全营的弟兄就都被活埋了。 老兵却是理都没理,继续闭着眼睛靠在洞壁上养神。 当鬼子开始第二轮炮击后,独立营的官兵就迅速撤回到了防空洞里,然而,鬼子的这波炮击却比前次更加猛烈,持结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结束,不仅如此,半小时后,甚至还有轰炸机飞临南通,向着市区投放下了航弹。 炮弹和航弹的区别,老兵还是分辩得出来的。 因为75mm口径的炮弹和500磅甚至1000磅级别的航弹爆炸时产生的效果,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比如刚才的爆炸明显就是一枚500磅级别的重磅航弹,这样的重磅航弹,一枚就可以轻松摧毁一个跑马场,杀死爆炸范围内所有生物。 也就爆炸点隔得远,否则防空洞真可能被炸塌。 不过既便如此,老兵也并不怎么担心,说到底,小鬼子就是个岛国,资源匮乏,他们的重磅航弹不会太多,扔几颗也就差不多了,再说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若真要死,怎么也是个死,若不会死,怎么也不会轻易战死。 又过了十分钟,鬼子的轰炸终于结束。 老兵便站起身,拍去钢盔上还有身上的灰尘,然后回头冲身后蹲地上的两百多号残兵冷冷一笑,狞声说道:“弟兄们,该干活了!” 说完了,老兵端着三八大盖转身就走。 洞口外,弥漫着浓郁的硝烟还有灰尘,老兵并不挺拔的身影很快就钻进硝烟中,消失不见了,然后,独立营两百多残兵纷纷起身,或者端着三八式步枪,或者抱着歪把子,或者抬着野鸡脖子,从洞口汹涌而出。 (分割线) 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急行军,徐锐一行终于在下午三点多钟赶到了福山镇。 福山镇因为是长江水道上的码头,再加上又是国防工事吴福线的起始点,所以遭到了日本海军航空兵以及陆军炮兵重点轰炸,整个小镇被炸得是疮痍满目,几乎就找不出一栋完好无损的建筑,整个码头更被彻底摧毁。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福山镇的百姓。 除了抛家舍业逃往内地的,留着没走的竟全部遭了鬼子的毒手! 徐锐他们走上福山码头时,仍可以看到江滩上躺满了还没有被江水冲走的尸体,这些尸体已经被江水浸泡得全身发胀,其中有老人,有女人孩子,甚至还有襁裕里的婴儿,小鬼子的兽行简直令人发指。 看着这无比凄惨的一幕幕情景,小鹿原纯子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黑七、李海还有崔九和别动队的队员们却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这些畜生。”徐锐冷然说道,“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营座你听!”黑七忽然手指着江北叫起来,“有炮声,好像是鬼子!” 徐锐便立刻举起望远镜,对准长江北岸开始调整焦距,片刻后,望远镜的视野便开始变清晰起来,只见,与福山一江之隔的南通市已经被鬼子炸成了火海,由于相隔太远,爆炸声并不猛烈,但是从连续闪现的火光,徐锐能想象到炮击的惨烈程度。 “肯定是咱独立营。”李海叫道,“咱独立营跟小鬼子干起来了!” 江南、崔九还有别动队的六名队员面面相觑,独立营似乎处境不妙。 “我们得马上过江。”徐锐放下望远镜,吩咐黑七还有李海,“快去找船!” 黑七、李海各带着一人,立刻分头找船去了,徐锐却再一次举起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密切的关注着江北。 江南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上前劝道:“徐长官,现在江北战况不明,独立营现在情况怎么样更是毫不知情,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暂缓过江,等到江北战况明了,或者上海方面有新的消息过来,我们再过江不迟……” “闭嘴!”徐锐很不客气的吼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因为心情焦躁,徐锐便不再顾忌别人感受,既便江南是女生。 江南的小嘴便立刻撅起来,心里恨恨的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过,当看到崔九想要上前跟徐锐理论时,江南却还是立刻制止了崔九,因为她能够理解徐锐此刻的心情。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着。 半个小时之后,福山上空却忽然响起隐隐的战机轰鸣,众人急抬头看时,便看到两架飞机从云层中钻出来,向着江北呼啸而去,这两架战机的机翼下涂着膏药图案,机腹下方还悬挂着两枚航弹,明显是小鬼子的轰炸机。 尽管是轰炸机,而不是侦察机,可徐锐还是下令隐蔽。 十几个人才刚刚隐蔽进入树林,云层中又连续出现了好几架鬼子轰炸机,这些轰炸机无一例外全都冲着长江北岸呼啸而去。 “连鬼子飞机都出动了。”崔九沉声说道,“看来江北战况还挺激烈。” 崔九话音方落,与福山一江之隔的江北便腾起了一团团巨大的蘑菇云。 差不多过了有半分多钟,才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江北传来,既便隔着一条长江,隔着几千米的距离,爆炸声也如此之大,完全可以想象,处在爆炸中心的南通,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想到这里,江南的俏脸都变得苍白。 崔九心下却是暗暗佩服,小鬼子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足见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有多么的难缠,可独立营总共也有两百多号残兵啊,能把小鬼子逼到又是大规模炮击,又是出动轰炸机狂轰滥炸,也算不枉了。 不过崔九觉得,独立营这回恐怕是完了。 仗打到这份上,南通都被炸成一片火海,就是一只耗子只怕也很难活下来,何况是独立营的两百多号将士?崔九很想过去跟徐锐说,独立营肯定是完了,咱们还是不用去江北了,可是看看徐锐脸色,崔九终究还是没敢造次。 又过了几分钟,去找船的李海便回来了。 “营座,找着船了,找着船了。”李海兴冲冲的说道,“我们先是在码头外面找着了老兵留下的路标,然后顺着路标找着一片芦苇荡,老兵果然在芦苇荡里藏了几条船,咱们赶紧过江吧,老兵他们估计撑不了太久。” “走!”徐锐说完就转身往前走。 片刻后,一行人就来到了那片芦苇荡里。 这时候,黑七已经带着小毛、阿福把两艘小船从芦苇荡里划出来,船虽小,却也足够一行人渡江了。 只可惜,你越是急,老天就越跟你做对。 两条小船才刚刚驶进河岔口,还没拐入长江,远处江面上就传来了“昂”的一声长长的汽笛,众人急抬头看时,只见前方浩渺的江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黑点,这几个黑点还都在往天空喷吐黑烟。 “炮艇!”崔九叫道,“是小鬼子的炮艇!” “我艹!”徐锐立刻咒骂一声,喝道,“快退回去,隐蔽!” 在辽阔浩渺的江面上,两艘小渔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鬼子炮艇抗衡的,因为鬼子炮艇上安装了75mm口径的速射炮,只需一炮过来,就能把徐锐他们的小船炸成灰,徐锐纵然是最强兵王,也照样被轰杀成渣。 没办法,只能赶紧又躲回到芦苇荡里。 这一躲,又是两小时,这两艘鬼子炮艇足足在福山段江面游曳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又在长长的汽笛声中继续驶向下游。 这时候,天色也已经黑下来。 尽管鬼子的炮艇还没有走远,可徐锐却是已经等不及了,徐锐、崔九、李海还有黑七四人奋力挥浆,两艘小船便如脱弦之箭嗖的滑出芦苇荡,又顺着小河岔进入到长江,然后劈开波浪笔直的驶向长江北岸,北岸,枪声、炮声仍未停。 77.第77章 敬礼 福山段长江江面极宽,十几个大男人分成两班,轮流挥浆,也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终于靠近北岸,值得庆幸的是,整个渡江过程还算顺利,中间并没有碰到鬼子的巡逻炮艇,要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谁,什么人?”两条小船才刚刚泊岸,江边的草丛里便立刻跳出一个日本鬼子,只不过说的却是中国话,“口令!” “六子,是我。”黑七却一眼就把那个鬼子认了出来。 “七哥,是你?”六子也认出了黑七,兴奋的大叫起来。 再看到徐锐时,六子更是高兴得不兴,大叫道:“营座?!” 徐锐长出口气,正所谓见微而能知著,看到独立营的警戒哨都放到了长江边上,就足以证明整个南通市区仍在独立营的控制之下,这也反过来证明,独立营并未遭到重创,看来白天的大规模轰炸,鬼子也就虚张声势而已。 当下徐锐拍了拍六子的肩膀,招呼道:“六子,你们营副呢?” “我们营副刚刚还到这里查哨来着,这会应该是去查西边的警戒哨了,不过走了也就几分钟,走不多远,我这就去把营副喊回来。”六子向徐锐挺身敬了记军礼,然后挎着三八大盖颠儿颠儿跑了。 听说老兵就在附近,徐锐便让李海、黑七几个领着江南、崔九一行先去了市区,他自己则留下等候老兵。 过了没一会,老兵便挎着三八大盖,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看见徐锐后,老兵的眸子深处便立刻涌起一抹激动之色,不过这抹激动之色只一闪便消失了,显然,老兵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因为这会让他在别人眼里变得软弱,他可不想给别人留下软弱的印象。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尽管老兵掩饰的很好,可徐锐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老实说,徐锐此刻也是很高兴,因为老兵干得不错。 然而下一刻,徐锐嘴角的那抹笑意便一下又凝固了,然后劈头盖脸训斥老兵:“老兵你是怎么搞的,你们为什么还在南通?为什么还留在南勇?我当时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们渡江之后就直接去大梅山么,你们为什么不去?” 徐锐是真有些生气,当兵的都是这样,自己可以违抗上级的命令,跟别人说起,有时还会沾沾自喜,可但凡手下要是敢抗他的命,立刻就会暴跳如雷,徐锐同样也是军人,也同样不能够免俗,对老兵抗命的事是真的生气。 老兵不作声,任由徐锐将口水喷他脸上。 直到徐锐训斥完了,老兵才淡淡的说道:“我也想带着部队直接去大梅山,奈何小鬼子不让?我们就在南通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等我们想要开拔时,却发现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已经从西、北两个方向包抄了过来,我们再想走已经走不成了。” 徐锐不依不挠的道:“为什么要歇一晚上?为什么不直接走?” “走不动了。”老兵淡淡的应道,“弟兄们都累坏了,而且渡江之前淋了一夜的雨,如果不把衣服给烘干,会生病的,一生病,可就什么都完了。”然后又不软不硬顶了一句,“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必须将部队完整带到大梅山。” 徐锐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老兵的解释。 不过徐锐也清楚,老兵说的其实全是屁话。 老兵之所以不走,独立营之所以留在南勇不走,就是因为老兵,因为独立营的官兵不想抛下他这个便宜长官!尽管他成为独立营营长还只有短短不到三天,可独立营的两百多弟兄却已经打心底接受他、信赖他,同时也爱戴他。 独立营的信条就是不抛弃,不放弃,他徐锐身为长官,不会抛弃任何一名部下,老兵他们身为部下,又怎么可能抛弃他这个长官呢?老兵他们宁愿陷入鬼子的重重包围中,也誓死要等到他这个长官归来,就是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这条信条! 所以徐锐不能苟责,再苟责就是在否定不抛弃不放弃这信条了。 当下徐锐轻哼一声,又道:“说说,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老兵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去指挥部。” 当下老兵将徐锐带到了设在防空洞里的指挥部。 让徐锐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防空洞里他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尤其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彪形大汉,很是吸引了徐锐的目光。 老兵介绍道:“营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六十七军的万营副。” “六十七军?”徐锐的目光微微一凝,又道,“吴克仁将军的部队?” 对于淞沪会战中死战断后,并壮烈殉国的吴克仁将军,徐锐是怀有无限敬意的,正是无数的像吴克仁将军这样的先烈,才撑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对于这样的先烈,无论用什么样的敬语都不过份。 徐锐当即向着彪形大汉啪的挺身立正,敬礼。 “向战死在淞沪战场上的吴克仁将军,敬礼!” “向所有战死在淞沪战场上的东北军将士,敬礼!” “向所有仍然活着,仍然跟鬼子浴血拼杀的东北军将士,敬礼!” 伴随着徐锐略显沙哑的嗓音,防空洞里所有的官兵,全体起立,向着万营副和另外几个东北军军官,抬枪敬礼。 几个东北军军官便赶紧回礼。 万营副却没有回礼,只是死死的瞪着徐锐。 片刻之后,万营副突然双手抱头蹲到地上,嗷嗷嗷的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泪眼婆娑的对徐锐吼道:“瘪犊子玩意儿,你说这些干啥,你说这些玩意干啥,你就是存心想让我哭,你就是存心要让我出糗,对不对?我记住你了,我早早晚晚整死你,整死你……” 江南走进防空洞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看到一个像小山一样魁梧的汉子,却跟个孩子似的在那里痛哭,她想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将她笼罩,让她感到鼻子酸酸的,对东北军历史不熟知的,大约很难体会大个子此时的心情。 徐锐却不再理会那彪形大汉,又把目光投向老兵。 老兵让牛大壮拿过地图摊开,然后指着地图说道:“今天中午,一支兵力超过两千人的鬼子大部队突然出现在南通西郊,接到示警后,我立刻率独立营往北转移,可出城还不到五里,便遭遇了鬼子一个骑兵中队,等解决掉这个骑兵中队,更多的鬼子骑兵还有至少一个大队的步兵已经接踵而至,不得已,我们只能又撤回到市区。” 徐锐道:“也就是说,从西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鬼子至少有一个联队?” “至少一个联队。”老兵点点头,又道,“甚至可能有一个旅团。” 徐锐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问道:“东边呢,有没有发现鬼子?” “没有。”老兵摇头答道,“就在你来之前,我刚去巡视过东边五里外的警戒阵地,并没有发现鬼子。” 徐锐道:“小鬼子这是围三阙一,想要把我们往东边赶啊。” 老兵道:“我也正是这样猜测的,毕竟我们的战斗力摆在那里,如果打巷战,小鬼子既便能够获胜,伤亡也必定会十分惨重,而如果能够把我们逐出市区,在野战中歼灭我们,鬼子的伤亡就会小得多,毕竟鬼子拥有绝对优势的炮兵,还有战车兵。” 顿了顿,老兵又接着说道:“而且,除了十二点多钟鬼子曾经投入一个步兵中队发动进攻以外,此后就再没有投入中队规模以上的兵力发动进攻,而只是动用炮兵以及航空兵对南通市区进行狂轰滥炸,恐吓意图很明显。” 徐锐沉思了片刻,又说道:“这样吧,你先派人抓几个活口回来,问问外面是鬼子的哪个部队?” 老兵道:“活口现成就有,下午抓了十几个。” 徐锐道:“马上带两个上来,我亲自来审问。” 老兵回头一挥手,便有两个残兵转身离去,不片刻,便押解着两个五花大绑的鬼子兵走进了防空洞,那两个鬼子鼻孔朝天,一脸骄横。 也真是,都已经成了俘获了,还有什么可以骄横的? 徐锐走到其中一个鬼子面前,用日语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鬼子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睛看着天,理都没有理徐锐。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笑意,说道:“你最好放聪明些,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 “八嘎牙鲁。”那鬼子却骂道,“皇军是不会向支那猪屈服的。” “哟西,我希望你的精神意志也能够和你的嘴一样过硬。”徐锐狞狞一笑,然后伸手在鬼子身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鬼子起先还不知道徐锐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他便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刚才被徐锐所拍之处,向着四肢八脉迅速漫延开来。 78.第78章 干掉重藤支队 徐锐的这一拍,看似随意,其实大有文章,武侠小说中有分筋错骨这一手法,徐锐这一拍虽不是分筋错骨,但是效果却类似分筋错骨,能在不对身体造成重创的前提下,给犯人带来难以承受的剧痛,几乎没人能忍受这种痛苦。 一开始痛感还不强,小鬼子还能勉强忍耐。 可是不到片刻功夫,鬼子的额头上便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又过了片刻,那个鬼子便瘫到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那个鬼子的呻吟声就已经变得嘶哑,人也开始抽搐起来。 徐锐跟着蹲下身来,用日语冷然问道:“告诉我,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那小鬼子再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痛苦,呻吟着回答道:“我们是台湾混成旅团的。” “台湾混成旅团?重藤支队?!”徐锐的眸子深处霎时掠过一抹慑人的寒芒,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重藤支队,南通城外的这支鬼子部队,竟然就是重藤支队了,说起来这个重藤支队还跟中国有莫大的渊源。 因为重藤支队是以台湾混成旅团为基干编成的。 台湾混成旅团,顾名思义就是在台湾编成的战斗部队,兵员也大多是台湾人,然而正是这些台湾藉的士兵,在淞沪战场,以及南京战场上,却表现得比真正的日本鬼子,还要凶残得多,而且,重藤支队也参与了南京大屠杀。 徐锐便没有急于解除那台湾鬼子的痛楚,又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台湾鬼子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快听不见了,答道:“都都都,都来了。” “都来了?来得好!”徐锐闷哼一声,一掌轻轻拍出,那台湾藉鬼子便轻轻的呜嗯了一声,然后两腿一蹬再没有声息。 徐锐竟然直接就把这台湾藉鬼子杀了。 帮他解除痛苦,徐锐就已经够仁慈了,放了他?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另外一个台湾藉鬼子见状,顿时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就跪倒在地上,然后用闽南语大声哀求道:“别杀我,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啊……” “瘪犊子玩意,原来还是个狗汉奸啊!”李海闻言勃然大怒,一下就举枪对准了那台湾藉鬼子的脑门,那台湾藉鬼子吓得通体犹如筛糠,却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之前他们两个之所以骄横,是因为他们自恃皇军身份,认为国军既便俘虏了他们,也绝对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可是现在发现国军真敢杀了他们,立刻就怂了。 “我毙了你,你个狗汉奸。”李海大怒,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第二个台湾藉鬼子的脑袋瓜子就被打爆,血溅一地。 对于李海的行为,徐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因为他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清楚,这些台湾藉鬼子有多可恨,经过五十年的皇民教育后,这些自甘堕落的台湾人在内心对中国已经基本没有什么认同了。 对于这些数典忘祖的畜生,毙了也就毙了。 说不定,这两个台湾藉鬼子中间有一个还是那个岩里政男的祖父,这样的话,六十年后也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叫岩里政男的老畜生叫嚣着台湾是日本的,要将台湾从中国的版图上分裂出去,也算是替全国人民做一件好事了。 两具台湾藉鬼子的尸体被人拖了下去。 就这么片刻功夫,徐锐就已经想好了一个疯狂的作战计划。 重藤支队,如果没有遇上那也就罢了,但既然现在遇到了,那就绝对没有轻易放过他的道理,没说的,必须干掉狗曰的重藤支队。 徐锐当时就要下达作战命令,可是话没说口却又咽了回去。 通过这次的分兵,徐锐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一个人没法包打天下,他必须开始培养独立营的指挥员了,老兵这次在南通表现不错,可老兵就只有一个,如果换成别人,比如李海或乾黑七,是否也能同样优秀的表现? “你们全都过来。”当下徐锐招手示意黑七、李海、李易、黑皮这四个连长、连副,全都围到地图前,想了想又把江南、崔九还有东北军的万营副和另外两个扛着上尉军衔的连长也都叫了过来,最后又把何书崖也叫到了地图前。 指着地图,徐锐说道:“当下的局面不容乐观,鬼子的重藤支队,一个支队,已经堵住了南通的北面、西面,这仗是打,还是不打,如果说打,又该怎么打?我一下子也是拿不定主意,何况我个人想的未必全面,你们都说说吧。” 李海说道:“营座,小鬼子有一个支队,将近万人,而我们独立营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兄弟部队,满打满算也就六百人,兵力相差太悬殊死搏斗,何况鬼子还有航空兵,我们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所以我认为,应该立即突围。” “想突围?又谈何容易?”老兵说道,“刚才天黑前,我上到泥山上看过了,鬼子正在北郊以及西郊加紧构筑堑壕工事,我之前还不太明白鬼子为什么要构筑堑壕工事,现在却明白了,鬼子明显就是要防备我们往西、北这两个方向突围。” 黑七说道:“往西、北方向走不通,那我们就往东边走。” 老兵摇头:“往东去就是半岛,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了,老兵还重重的拍了拍地图,黑七顺着老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从南通往东果然是个半岛,无论往北、往东还是往南、全都是水路,除非有海军接应,否则他们根本就无路可走,只能被困死在半岛上。 徐锐注意到何书崖似乎是想要发言,却又不敢。 当下徐锐便笑着问何书崖:“书呆子,你说呢?” 何书崖便鼓起勇气,说道:“营座,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南,再渡长江回无锡去。” 老兵闻言神情微动,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上次征集的渡船基本都还在,我们独立营两百多人,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弟兄也就六百人,分两次就能全部过江,而且,小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回无锡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前在无锡围堵我们的几个联队应该已经掉头向西,杀奔南京去了,此时杀回无锡,正好杀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就暗含了兵法上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说完,老兵还冲何书崖点了点头。 徐锐也向何书崖投去赞赏的一瞥。 何书崖却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小伙子还害羞。 徐锐必须承认,何书崖这小书呆子还挺有头脑的,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很有想象力,不过呢,徐锐并不准备采纳何书崖的建议。 换个对手,徐锐没准就真采纳李海的建议了,不过,在知道了南通城外的这支日军就是重藤支队之后,徐锐却不准备这么做了,徐锐对汉奸的憎恨甚至超过了日本鬼子本身,既然现在让他碰上了这群台湾鬼子,又岂能轻饶他们? 就算不能够全歼重藤支队,也定要重创他们! 必须要让台湾还有东北的二鬼子们知道,当汉奸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既便独立营现在只有两百多,不到三百残兵,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友军也只有区区不到六百人,徐锐也仍决定打这一仗! 因为决兵力多寡,从来就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当下徐锐又说道:“再渡长江,打回无锡,的确可以打小鬼子一个冷不防,拿下无锡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之大,不过我的意思还是留下。” “留下?”李海挠头问道,“营座的意思是……” 徐锐用力拍了拍地图,霸气侧漏的说道:“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咱们是独立营,从来只有别人吃我们亏,从来就没人敢打我们主意,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咱们独立营头上,不教训教训他还得了?没说的,干掉重藤支队!” “什么?” “说啥?” “我丢,不是吧?” “营座,你不是开玩笑吧?” “小样,你还真是敢想啊?” 徐锐话音才刚落,周围的李海、黑七等人一下就炸了。 江南也是张大了樱桃小嘴,瞠目结舌的看着徐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呢,就凭着一个残兵营,区区不足三百人,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残兵也就六百多号人,他竟然就敢说干掉重藤支队? 这可是一个支队,上万的大军,他还真的是敢想! 老兵也是瞠目结舌道:“老徐你说什么?干掉重藤支队?” 老天,重藤支队可是整整一个支队,光步兵就有两个联队六千多人,如果加上炮兵、骑兵等各种直属部队,差不多有一万多人,老徐这家伙大言不惭,竟然说要干掉重藤支队,这怎么可能?疯了吧,老徐该不是疯了吧? “怎么?”徐锐冷浚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两袖清风一扫过去,然后又冷嗖嗖的说道,“你们可是觉得不可能?” 黑七、李海还有何书崖便下意识的,连续用力点头。 亲娘,何止是不可能,而是压根就没可能,半点可能也没有! 老兵更是语气严肃的提醒道:“老徐,我必须提醒你,这可是一个支队。” 老兵的言下之意,独立营之前伏击的对象,无论是伏见宫俊彦的卫队,还是立花幸次的收尸队,或者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都只能算小部队,可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一整个满编支队,一万多鬼子!这跟之前的战斗完全是两个概念。 79.第79章 兵棋推演 老兵说道:“老徐,我必须提醒你,这可是一个支队!” 徐锐却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老兵,小七,大海还有书呆子,你们永远记住,打仗靠的不是兵力多寡,不是武器装备,也不是后勤保障,而是靠的这个!”说完,徐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道,“打仗靠的就是脑子。” 黑七、李海还有何书崖一脸茫然,不知所谓。 老兵却说道:“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看你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徐锐嘿然道:“重藤支队或许有一万多兵力,我们虽然只有两百多兵力,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兄弟部队,也只有不到六百人,但是只要策划好了,我们并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各个击破?” 老兵沉声道:“各个击破?怎么各个击破?” 徐锐点点头,又道:“老兵,兵棋推演你会吧?” 老兵本能的要否认,因为他承认了懂得兵棋推演也就承认了他上过军校,他又实在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在徐锐凌利的眼神注视下,老兵最终还是默然点点头,承认他会兵棋推演,也承认他曾经上过军校。 徐锐微笑道:“那好,我们就来一场兵棋推演。” “行。”老兵点头道,“那我现在就是重藤千秋。” 徐锐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摆到地图上,说道:“这是独立营,这是六十七军,这里是南通码头,时间是在明天晚上入夜之后到凌晨左右,独立营和六十七军的兄弟部队,将会在这个时间点渡江,摆出回师无锡的架势。” 说完,徐锐就将两块石头从南通推过长江,推到无锡所在方位。 老兵从皮弹盒里取出两个弹夹放到地图上,然后推到南通码头方位,沉声说道:“这是重藤支队所属台湾步兵第一联队以及第二联队,在发现独立营异动之后的第一时间,这两个步兵联队便会全速向前推进,阻止独立营过河。” 徐锐又说道:“渡河时间是在晚上,日军不擅夜战,加上独立营有足够的船只,最快一个小时就能过江,你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等一下。”何书崖忽然插话进来,“营座,为什么不悄悄渡江?只要不打火把,小鬼子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正在渡江,等到第二天天亮,小鬼子发现不对时,我们早就已经到了长江南岸,小鬼子就鞭长莫及了。” “这个等会再说。”徐锐笑着冲何书崖点了点头,又对第兵说道,“现在该你了。” “来不及阻止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有海军的战术指导。”老兵一边说,一边解下一颗手雷放到地图上,又接着说道,“我会呼叫海军,要求海军出动江防分队接应步兵过江,半个小时之后,第一个步兵大队就会到达长江南岸,最多两个小时,台湾步兵第一联队就会全部渡过长江,对独立营展开追击。” 说完,老兵就用颗手雷驮着一个弹夹越过地图上的长江,推进到福山。 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然后呢?重藤支队的后续部队是不是也会过江?” “那是肯定的。”老兵道,“单单靠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怕是不足以对付独立营。” 徐锐又接着说:“那么,请告诉我,重藤支队所属两个步兵联队,以及各个直属部队的渡江顺序。” 老兵道:“按军校课程上讲的范例,渡江秩序应是这样,先让一个步兵联队过江,然后是炮兵队、骑兵队、工兵队等司令部的直属部队,然后才轮到司令部,司令部过江后,才是另外一个步兵联队,不过……” 稍稍停顿了下,老兵又道:“不过,考虑到敌人太狡猾,为了不致于跟丢独立营,我会让骑兵队先渡江,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咬住独立营。” 说完了,老兵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砾,充当骑兵队推到长江南岸,距离徐锐的那两块石头非常之近,几乎就挨在一起。 徐锐道:“骑兵队先行渡江没有问题,但是重藤千秋恐怕不会把一整个步兵联队留在最后,你别忘了,南通现在已经成了大后方,鬼子不用担心遭到国军的袭击,所以完全没必要留下一整个步兵联队断后,重藤千秋最多留一个步兵大队。” 说完,徐锐从老兵留在江北的那个弹夹里拆下四发子弹,摆到长江南岸。 这样,江北就只剩下了,代表一个步兵大队的一发子弹,以及代表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的一堆小石子。 到了这个时候,老兵终于洞悉了徐锐的意图。 “你想半渡而击?”老兵沉声道,“可你总共也就不到六百的兵力,你准备拿多少兵力充当诱饵?又能留下多少兵力打伏击?” “留下多少兵力打伏击?”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全部!” 说完,徐锐便把推到长江南岸的两块石头拿回来,一块推到了代表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的小石子附近,意思是攻击重藤支队司令部,另一块石头则卡在了那一发子弹以及重藤支队司令部的中间,意指阻击鬼子断兵部队。 老兵皱了皱眉,沉声道:“既便重藤千秋只留下一个步兵大队断后,可那也是一个步兵大队足足一千多人,你得留出足够兵力,才能确保吃掉重藤支队司令部,如此,你还能剩下多少兵力来打阻击?又能阻击多长时间?” 徐锐沉声说道:“六十七军的兄弟部队负责阻击,由独立营负责强攻,最多十分钟,就能够打垮重藤支队的司令部!” 说完了,徐锐又扭头看着身材魁梧的万营副说道:“我就不信,六十七军三百多弟兄还挡不住鬼子十分钟!” “十分钟?这绝不可能!”老兵断然道,“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炮兵队、工兵队、辎重队加起来足有上千人,既便只有少量步枪以及南部式手枪,可那也是一千人,别说人,就是一千头猪让独立营抓,十分钟只怕也是抓不完。” 徐锐嘿然说道:“你说的只是正常情情,如果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秩序井然,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我们独立营的确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打垮他们,问题是,我根本不打算按常理出牌,如果我们直接从南通码头附近发起攻击,情形将怎样?” 说完,徐锐便将代表独立营的那块石头,又往前推了推,紧紧挨着代表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的小石堆。 老兵脸色微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如果独立营直接从距离南通码头很近的地点发起攻击,而此时,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却因为渡河而拥挤在一起,如果这时候遭到突然袭击,拥挤在码头附近的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必定会秩序大乱。 只要秩序一乱,则局面立刻就会崩坏! 也许根本不用十分钟,独立营就会将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部队赶进江滩的淤泥之中,肆意屠戮。 不过很快,老兵却又再次反驳道:“可这终究只是假设,鬼子不是白痴,独立营两百多弟兄也不可能隐身,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南通码头附近,更为关键的是,独立营的弟兄们更不可能插上翅膀从南岸飞回来,向着南通码头发起突袭。” 徐锐哈哈一笑,又道:“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渡江是假,独立营两百多弟兄早就挖开地道悄悄躲起来了呢?而且,地道就在码头附近!” 老兵再次哑然,事先在南通码头附近挖好地道? 再让独立营两百多弟兄全躲进去?还真亏老徐想得出来! 不过,老兵必须承认,如果老徐真把渡江这出戏演好了,鬼子先入为主,认为独立营官兵已经南渡长江,就不太可能再对南通码头来个地毯式搜索,那么独立营官兵要想躲过鬼子耳目,实现瞒天过海效果,还真有可能。 而如果瞒天过海成功,当重藤支队渡江渡到一半时,突然发动袭击,一举打垮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以各个直属队,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好吧,我承认你的瞒天过海之计很有可能会成功,面对独立营的突袭,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各直属部队很可能十分钟都紧持不了。”老兵点了点头,但遂即语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但是你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哦?”徐锐嘴角绽起一抹笑意,说道,“愿闻其详。” 老兵将代表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直属队的小石堆拨乱,又道:“我必须提醒你,击溃跟全歼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独立营的突然袭击很可能在十分钟内击溃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各直属队,令其乱成一团,甚至被独立营赶进江滩淤泥中,但是,若想要全歼鬼子,却需要更多时间,你不要跟我说,你只想击溃鬼子。” “当然不是。”徐锐笑道,“我当然想全歼鬼子。” “那么你说。”老兵说道,“独立营需多长时间才能全歼鬼子?” 徐锐微笑笑,又接着说道:“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两个小时?”老兵冷然道,“最多只要半个小时,已经渡江的重藤支队主力就会渡江回来,再加上留在江北的那个步兵大队,你该不会认为,独立营还有六十七军的兄弟部队能够在至少两个步兵大队的南北夹击之下,仍能展开对鬼子溃兵的扫荡吧?” 徐锐点点头,毫犹犹豫的说:“能!” 80.第80章 阻断射击 “你说啥?”老兵失声道,“能?” “对,能。”徐锐重重点头,又道,“我能!” 老兵冷笑,说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阻止鬼子?” “很简单。”徐锐伸手指了指地图,说道,“我决定在这里,泥山,我决定在泥山构筑一个重机枪阵地,对从南岸回援的鬼子主力实施阻断射击!所以,六十七军的兄弟只需面对留在江北断后的那个鬼子步兵大队,而无需考虑回援的鬼子主力。” “滚犊子。”万营副很不高兴的道,“我们凭啥给你们打阻击?”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我给你两挺野鸡脖子,十二挺歪把子,外加三百条三八大盖以及两个基数的弹药,你干不干?” 万营副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大声道:“你说话算数?” “一口唾沫一颗钉!”徐锐沉声道,“装备现在就可以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装备我待会就带走。”万营副大声说道,“只要战事真按照兵棋推演上说的这么打,小鬼子留在江北断后的这个步兵大队,就交给我们六十七军了,我把话给你摞这,要是放过一个鬼子过去,老子跟你姓!” “那倒不必。”徐锐嘿然一笑,又把目光转身老兵。 老兵却说道:“利用重机枪实施阻断射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你别忘了小鬼子还有海军,还有炮艇,鬼子的炮艇虽然没有大口径舰炮,但既便是75mm口径的速射炮,也足可以将泥山上的重机枪阵地炸上天,你拿什么实施阻断射击?”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如果我把重机枪阵地设在反斜面上呢?” “反斜面?”老兵道,“你将重机枪阵地设在泥山的反斜面上,固然可以躲过小鬼子的舰炮群,可是,这样一来,你的重机枪不也打不着抢滩的小鬼子了?” 徐锐说道:“谁说把重机枪阵地设在反斜面上,就打不着抢滩登陆的鬼子?” “竟然还有把重机枪阵地设在山体反斜面上的?”一边的崔九忍不住说道,“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 徐锐说道:“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 崔九说道:“那你倒是说一个战例我听听。” 徐锐说道:“索姆河会战,你总应该听说过吧?” 崔九说道:“索姆河会战我当然知道,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大会战,英法联军加上德军,伤亡总数超过了130万人,问题是,索姆河会战,跟把重机枪阵地设在山体反斜面上有什么关系?”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承认。”徐锐轻哼一声,又对老兵说,“老兵,我相信你一定研究过索姆河会战,想必也已经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吧?现在你跟大伙说说,在索姆河会战的英军左翼,发生了什么?” 包括崔九,所有人的目光便聚集到老兵的脸上。 老兵点点头,说道:“索姆河会战开始之前,英法联军为了摧毁德军的堑壕工事,进行了整整七天的炮火准备,第八日,英法联军在徐进弹幕的掩护下,从正面以及左右两翼同时向德军的防线发起猛攻,正面英军以及右翼法军进展顺利,攻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可是左翼英军却遭到了惨败。” 崔九皱眉道:“跟重机枪有关?” 老兵点头道:“没错,左翼德军集中了两百挺马克沁重机枪,并且创造性的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英法联军直射火力打不到的反斜面上,利用曲射弹道对英法联军的出击阵地进行弹幕覆盖,仅仅第一天,就给英法联军造成了超过六万人的伤亡!” “啥?一天就伤亡超过六万人?” “丢,英法联军被打的这么惨?” “这个什么曲射弹道的弹幕覆盖真就这么厉害?” 老兵话音方落,李海、黑七等人就窃窃私语起来。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你们知道这六万多英法联军都是怎么死的吗?他们是躲在战壕里被打死的,德军集中两百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四十五度斜角向天,以曲射弹道将子弹铺天盖地的倾泄到英法联军的堑壕之中,英法联军就是躲都找不着地儿。” 李海、黑七等人闻言尽皆凛然,躲在战壕里都被打死,在无遮无掩的江滩上那就更是绝无幸理了。 崔九也默默闭上嘴巴,觉的自己还真是孤陋寡闻。 老兵却又说道:“好吧,我承认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反斜面上,利用弹幕覆盖的确可以封锁江滩,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小鬼子的舰炮群打不着反斜面上的重机枪阵地,可是你不要忘了,小鬼子还有航空兵,他们的轰炸机却能够打得到反斜面。” 徐锐道:“先不说这一战是否会拖到第二天天亮之后,既便进展不顺,战事拖到了第二天天亮之后,可小鬼子的航空兵也一样打不着山体反斜面,因为明、后两天华东一带的天气将变得恶劣,小鬼子的飞机根本就上不了天!” “明、后两天华东的天气将会变得恶劣?”老兵将信将疑的道,“你怎么知道?” 徐锐便笑着对江南说道:“江南小姐,你来告诉他。” 江南白了徐锐一眼,说:“根据复兴社截获的情报,明、后两天华东地区的气象的确会变得恶劣,而且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已经给各参战部队下达指令,明、后两天将不会有航空兵提供空中支援。” 徐锐对老兵说:“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有。”老兵点头,又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讲。”徐锐嘿然一笑,冲老兵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兵沉声说道:“就算小鬼子的炮艇打不着泥山的反斜面,就算小鬼子的航空兵没办法升空作战,可要想利用重机枪阵地对抢滩的鬼子实施阻断射击,所需要的重机枪数量不在少数,所需的弹药数,更是个天文数字,我想请问,这些重机枪还有弹药,从哪来?” 徐锐嘿然笑道:“你说呢?” 老兵悚然道:“你该不会是想……” “你猜对了。”徐锐狞笑着说,“咱们之前埋在无锡附近的那批武器弹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下,老兵彻底找不到说辞了,只得无力的说道:“老徐,这么说你决心已定了?” “没错,我决心已定!”徐锐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狞声说道,“这群台湾鬼子,一个都不许他们活着离开大陆!” 说完了,徐锐回头喝道:“小七!” 黑七便立刻上前一步,挺身应道:“有!” 徐锐道:“你带上一个排的弟兄,即刻再渡长江赶往无锡近郊的武器掩埋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更不管你付出多大代价,明天天黑前必须取回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每挺重机枪必须配齐20个基数的弹药!” “是!”李海轰然应诺,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南忽然喊住了李海,又对徐锐说道,“徐营长,你知道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有多少重吗?如果配齐20个基数的弹药,又要增加多少重量?一个排才四十人,怎么可能将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运回?” “那是小七的事。”徐锐一挥手说道,“我刚才说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只要结果,我只要他在明天天黑之前将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20个基数的弹药运回到南通。” 江南道:“你这叫蛮不讲理。” 徐锐却再没有理会江南,对黑七说道:“小七,你每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完成任务的难度,就会加大一分,还不快去!” “是!”黑七答应一声,转身扬长去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李海,沉声说道:“剩下的弟兄也不能歇着,连夜发掘地道。” 李海道:“营座,不用挖地道了吧?这防空洞不就是现成的么?咱们往防空洞一躲,再把洞口一挡,不就结了?又何必费劲八啦挖什么地道?” “不行。”徐锐断然道,“这防空洞离码头太远了,从防空洞发起攻击不具备突然性,如果不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战我们就凶多吉少,所以,地道必须尽可能靠近码头,最好就挖在码头的地底下,这样才更具突然性。” “好吧。”李海回头啪的敬了一记军礼,转身去了。 徐锐又对老兵说道:“老兵,你跟我去泥山看地形。” 老兵点点头,当即跟着徐锐往洞外走,江南喊了几声,徐锐全当没听见。 见徐锐不肯理自己,江南便跺了跺脚,回到别动队的临时驻地,架起电台叫通了远在上海的特别联络处。 五分钟之后,一条加密电报便摆到了中共上海特委书记杜兴的案头上。 “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要打重藤支队!”看完电报后,杜兴不禁吓了一跳,不能吧,区区一个营的残兵,竟然就敢打鬼子一个支队?这可是一个支队,上万鬼子!杜兴惊得险些连眼镜都掉在地上,这真是太疯狂了。 81.第81章 游击队 日军正向着南京高歌猛进,苏州、无锡、常州一带乃至镇江都已经成为日军后方,随着局势逐渐稳定,各地维持会也纷纷建立起来,这些维持会虽然都是日本人的帮凶走狗,但是客观上也起到了保护百姓的积极作用。 苏州遭受战火程度比较轻,所以恢复得最快。 截止昨天,原先躲避战火逃到乡下的市民已经纷纷返家,各行各业也都纷纷营业,其中就包括羊角胡同的东兴大药坊,几乎没有人知道,隐藏在羊角胡同深处的东兴大药坊,就是中共苏州地委的驻地。 夜深人静,两个戴着穿着长布衫、头戴宽檐礼帽的黑影忽然出现在胡同口,然后直奔已经关门打烊的东兴大药坊而来。 “梆梆梆。”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门内传来伙计的回应。 其中一个黑影便压低声音说道:“伙计,我找你们曹掌柜有急事。” “对不起,我们曹掌柜不在家。”伙计回应道,“你还是明早再来。” “明早就来不及了。”黑影说道,“我七姥爷他大侄子病了,急病。” 切口对上,紧闭的大门便吱哑一声打开,伙计迎出来将两个黑影让了进去,又探头看了看胡同口,发现没人才又关上了大门。 院里,一个中年人已经迎了出来。 借着灯光,可以看清楚刚才进来的那两个黑影,一个身材极魁梧,另一个却显得娇小玲珑,脱了帽子,便立刻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娇靥来,却竟然是个少女,只不过,这少女后腰却插着两把锦面匣子,显得英气勃勃。 “苏南游击队长,肖雁月。”少女大大咧咧一揖,又道“您就是张书记吧?” “呵呵,在下正是张沪生。”中年人抱拳回了礼,又道,“肖队长快里边请,我可是等了你们几天了,按约定,你们两天前就应该到苏州了。” “别提了。”肖雁月一边往里走,一边没好气道,“半道上遭遇了一伙鬼子,费了不少力气绕了不少路,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可还是牺牲了十三位同志,这十三位同志可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希望那个暂编七十九师值得我们救。” 这个时候,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肖队长,张书记,我还是想不通,我们跟白狗子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姐妹死在他们手里,我们不对他们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反过来救他们?” 张沪生道:“现在是国共二次合作,以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屁的国共合作。”魁梧汉子火道,“我们遵照国民政府的命令赶到了预定集结地点,结果就来了个狗屁少将,说了一大通废话,没给军饷也就不说了,咱们从来也没有指望过,可连说好的装备都不给,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 张沪生笑着说道:“国民政府不给装备,难道我们就不打鬼子了?” “鬼子当然要打。”魁梧汉子道,“可也犯不着上赶着去救白狗子。” 张沪生摆手说道:“这次让你们救的这个暂编七十九师,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肖雁月轻蔑的道,“还不都是国民党的部队?” “你们有所不知。”张沪生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暂编七十九师,跟别的国民党军队不太一样,暂编七十九师的前身是七十九路军,当年在福建就曾与我们红军有过合作,对我们共产党的一些主张,他们也是赞同的。” “这样啊?”魁梧汉子道,“那还值得救。” 张沪生又道:“这支部队当然值得救,只要能救出他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支部队在无锡、包兴一带连续打了几个大胜仗,不仅击毙了刚到任的日军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还干掉了至少上千鬼子!” “竟然还有这事?”肖雁月道,“那这支部队可是不得了,不过,既然这个暂编七十九师的战斗力如此之强,又为什么要我们去救呢?我们苏南游击队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号人,要像他们跟小鬼子硬拼,就给小鬼子塞牙缝都不够的。” 张沪生摆手说道:“说救呢,可能是用词不正确,应该说是帮,上海特委的意见是叫你们尽可能的给暂编七十九师提供帮助,毕竟你们在苏南打了多年的游击,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给他们带带路,你说是吧?” “他姥姥的,合着就是叫我们当向导。”魁梧汉子道。 张沪生笑道:“大兵,你可是不太情愿给人家当向导?” “当然不情愿。”魁梧汉子大兵嘟嚷道,“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你想做有挑战性的事?”张沪生道,“行,我这还真有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就不知道你敢接不敢接。” “这有啥不敢的。”大兵道,“张书记你说。” “你去把苏州的宪兵队司令部给炸了。”张沪生一本正经的道,“再把鬼子驻苏州宪兵大队的一千多号鬼子全部都给毙了。” “张书记你这……”大兵道,“这不为难人呢么?” 张沪生摆手道:“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我这里还真有个任务交给你们,是上海特委杜书记刚刚下达的,他要求你们游击队立刻赶往无锡东郊,协助暂编七十九师紧急运输一批武器弹药前往南通,还有……” 说到这里,张沪生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说道:“还有杜书记专门指示,等你们协助暂编七十九师将武器弹药运输到南通之后,会有人提出建议叫你们留下,你们一定别拒绝,可以趁机加入他们……” “张书记,这不行吧?”肖雁月道,“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咱们的抗战是独立的,所以咱们帮助暂编七十九师这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加入他们的事情,还是免了吧?再说了,咱们自己就能打鬼子,又何必加入别家队伍?” “就是。”大兵也说道,“那不就成了咱们被人家收编了吗?” 张沪生说道:“杜书记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执行命令就是了。” 肖雁月还想再分辩时,却让张沪生打断了:“我就说这么多,具体的,等你们到了南通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原因。” “是。”肖雁月当即站起身敬礼道,“张书记,那我们就走了。” 虽然肖雁月心下很不以为然,但是共产党人的组织纪律性却在时刻不停的告诫她,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 “好。”张沪生说道,“我也就不留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分割线) 黑七带着一个排趁着夜色重新渡江回到南岸,又经过一个晚上的强行军,终于抢在拂晓之前赶到了无锡东郊的武器弹药掩埋地点。 距离武器掩埋点不远,就是当时日军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及炮兵阵地。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天,阵地上遗留的弹片、机械零件什么的也大多被鬼子的善后部队收走,剩下的也被附近的村民捡走,但是那个由徐锐组装的大型连环诡雷爆炸所产生的大坑却在,而且,坑中已经积满了雨水。 目测,这个大坑的直径至少有百米。 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爆炸场面有多恐怖。 晚加可以想象,当时有多少鬼子会被炸死。 不过,黑七他们却来不及欣赏这个,当即就投入紧张的挖掘之中。 很快,埋武器弹药的大坑就被挖开,再解开包裹武器弹药的帆布,便露出了底下,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木板箱子,这里箱子里装的可都是军火。 黑七让人把所有的箱子全都搬上来,然后凿开来,从中挑出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外加二十个基数的弹药,然后又把剩下的武器弹药重新装箱,重新掩埋回去,黑七倒也想把所有的武器弹药全带走,可问题是根本带不走。 既便是徐锐交待的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外加二十个基数的弹药,要想运回南通也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重量就超过两百斤,二十挺那就是四千多斤,一个排加上黑七也就四十多人,这也就是说平均每人负重一百斤,这特娘的,还怎么行军?何况他们要运走的不仅仅只有重机枪,还有20个基数的子弹。 按鬼子标准,重机枪的一个基数就是2000发子弹! 20个基数就是四万发,20挺重机枪那就是80万发! 黑七知道毛瑟步枪弹(7。92mmx57mm)的重量是半两,小鬼子的重机枪子弹既便要比毛瑟步枪弹轻一些,也不会轻太多,80万个半两就是4万斤,这要是也靠人来背,那就是人均负重一千多斤,那就更扯淡了。 看着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武器弹药,黑七也是无计可施。 当初接下任务之时,黑七还不觉得,可现在却是急眼了。 我丢雷老母,这么多的武器和弹药,可怎么运回南通呀? 82.第82章 遭遇 黑七无计可施,只好找来树枝先将武器弹药伪装起来,然后带人来马路上埋伏,准备抢几辆马车或者牛车。 虽说这种行为跟剪径毛贼没什么区别,但也顾不上了。 没办法,徐锐给黑七下的可是死命令,完不成就得军法从事。 等了没有一会,公路上便得儿得儿的,缓缓驶过来一辆马车。 黑七一声令下,埋伏在路边的十几个残兵便一拥而上,去拦马车。 “太君,我们是良民,我们可是良民!”赶车的车把式吓了一跳,连声的求饶,一边使劲的勒马缰,结果勒狠了,套车的青马吃痛之下撒起野来,拖着马车一头部下公路,冲进了路边的水田,结果没多远,就侧翻在了一条水沟里。 看着这突然间发生的一幕,黑七和十几个残兵面面相觑。 丢雷老母,这是怎么说的,原本想抢一辆马车,结果把马车给整翻车了? 直到水沟里传来哎唷哎唷的呻吟声,黑七才如梦方醒,又赶紧过来救人。 当黑七他们赶到马车近前,却发现赶车的车把式隐隐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那车把式却一眼就把黑七认了出来,叫道:“七哥?!” 这一声七哥也让黑七想起来了,这车把式敢情是徐府的下人长锁,两天前他们驻在包兴徐府,长锁还曾经他们烧洗澡水来。 “长锁?”黑七讶然说道,“怎么是你?” “七哥,你们这是干吗呀?”长锁紧张的神情顷刻间便放松下来,一边揉着刚才磕疼了的腰,一边埋怨道,“怎么当起剪径毛贼了?” “快别提了,七哥这也是没法。”黑七道,“长锁,你这是去哪呀?” “是这样的,鬼子叫我们老爷去省城开会,我套车送我们老爷过去。”长锁说到这,才想起自家的老爷,从刚才翻车到现在好像一直没做声,该不会出啥事吧?当下长锁便哎呀一声返身钻进车厢,去看徐六福。 徐六福却是闭过气去了,也不知道磕着哪。 长锁好一阵抚胸加捶背,徐六福才终于幽幽醒转。 黑七好生尴尬,致歉道:“老爷子,不知道是您,真是过意不去啊。” “原来是七十九师的军爷,不妨事,不妨事。”徐六福摆了摆手,又道,“军爷,你们是不是遇着啥难事了?” 黑七便摇手说:“也没啥事。” 徐六福便说道:“老朽刚才虽然口不能言,可耳朵却还是能听的,军爷刚才跟长锁说的话老朽可都听见了,只要是老朽能够帮得上的,军爷尽管开口。” 黑七有些意动,当下说道:“如有可能的话,希望老爷子能把马车借我们用一用。” 徐六福看了眼侧翻在水沟里的马车,发现车轴已经断裂,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修好,当下便摇手说道:“这马车却是坏了,不过老朽的府上还有牛车驴车,军爷如果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取,只是,一辆够不够?” 黑七便大喜道:“如果有更多牛车或者驴车,当然再好不过。” 徐六福便说道:“那就请军爷给个数,老朽这便回家去准备。” 不出徐锐所料,徐六福虽胆小怕事,可骨子里却还是不情愿当汉奸的,逮着机会,他还是很愿意做些事情,一来求得一个心安,二来也是想着万一将来打跑鬼子,他也是暗中帮助过国军抗日,当维持会长的事也没没人计较了。 黑七说道:“如果能有两辆,哦不,能有三辆牛车应该够了。” 三辆牛车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但黑七想着多跑几趟应该能行。 徐六福年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黑七的为难,当下笑着说道:“这样吧,老朽准备五辆牛车,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老朽还可以到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去借,多了不说敢,再凑个五辆大车是断然不会有问题的。” “够了够了够了。”黑七大喜过望,连声应道,“五辆足够了,够了。” 真要有五辆牛车,最多四趟就能把这批武器弹药运到十几里外的河岔口,然后直接就可以走长江水路到南通,现在还只是上午,时间上也是完全来得及,可是让徐六福再去借五辆牛车,一来太耗时间,二来动静也太大,万一惊动了鬼子怎么办? 当下黑七连声道:“老爷子,五辆牛车足够了。” “好。”徐六福道,“你们这便随老朽回去套车。” 旁边长锁便提醒道:“老爷,你不去省城开会了?” “鬼子的事回头再说。”徐六福说道,“国军的事更要紧。” “老爷子的这份恩德,我们独立营的弟兄记下了。”黑七说完便挺身立正,又向着徐六福啪的敬了一记标准军礼,“敬礼!” 十几个残兵便都跟着立正敬礼。 (分割线) 一个小时后,黑七便带着十几个残兵驾着五辆牛车回到了武器弹药的藏匿点。 尽管武器弹药的藏匿点距离无锡只有不到三公里远,好在今天是个阴雨天气,而且还伴随着雪子,再加上无锡郊区树林茂密,所以驻守在无锡城内的鬼子宪兵并没有发现城外的树林里隐匿了一支国军小部队。 牛车有了,当即开始装货。 前三趟跑的很顺利,路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但是跑第四趟的时候却遇到了意外,由于牛车载重太大,小路已经无法通行,所以必须得走公路,第一辆牛车才刚刚拐上公路,前边无锡方向就缓缓的驶过来两辆卡车,卡车的前引擎盖上面插着膏药旗,鬼子的运输车。 这时候再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牛车太慢。 看了看身上的鬼子军装,黑七当即便镇定下来。 跟在第一辆牛车后面的几个残兵已经露面,就不能再躲了,黑七当即给后面还没来得及拐上公路的三十几个残兵使个眼色,那三十几个残兵便立刻四散开来,然后借着路边树林以及肮草的掩护,迅速进入伏击位置。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黑七也没别的选择了。 只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鬼子的卡车! 如能抢了鬼子卡车,就可以把剩下的武器弹药连同人员一起运走,而且速度也比慢腾腾的牛车快多了。 然而,黑七这次却真的挑错对手了。 这两辆卡车里的鬼子可不是一般的小鬼子,而是刚刚卸任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派出的司令部特勤队,这个特勤队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装备也跟一般的鬼子兵没有区别,但是兵员的战斗技能却要高出一截。 松井石根派特勤队前来无锡,是来接小鹿原俊泗的。 小鹿原俊泗因为心脏长右边,从徐锐的枪口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后就被紧急送到苏州治疗,后又转到无锡,伤情稳定之后,松井石根派了特勤大队过来,打算把小鹿原俊泗接回上海的虹口,因为那里医疗条件更好。 “停车!”坐在第一辆卡车副驾驶座上的川口平次忽然扬起了右手,坐在川口平次左边的驾驶员便毫不犹豫的踩下刹车,把车停住了。 后面跟进的另外两辆卡车也纷纷跟着停下。 驾驶员回过头看着川口平次,问道:“队长,怎么了?” “前面的人,有问题。”川口平次指着立方公路上的友军,沉声道。 驾驶员看了一眼,迷惑的说:“队长,他们应该是宪兵队派去各乡各镇的征粮队吧,看着没什么问题呀。” “不对。”川口平次道,“若是征粮队,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各乡各镇挨家挨户的征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驾驶员说道:“兴许此行就比较顺利呢?” “三井桑,你太不了解中国了。”川口平次摇头道,“中国人的贫困,超出你的想象,他们把粮食看的比命都更加重,所以,中国人不可能乖乖把粮食交出来的,征粮队能完成一半的额度就已经不错了,可你看他们,大车却竟然是满的!” 三井说道:“这么一说,这支队伍还真的可疑,要不然展开战斗队形?” “不行,我们一展开战斗队形,他们就全跑了。”川口平次摇了摇头,又道,“命令各战斗分队将装甲板全都挂起来,然后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继续前进,这伙人如果真是中国人假扮的,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普通的中国军队,所以,必须消灭他们。” “哈依。”三井重重顿首,又敲开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小窗,将命令传下去,车厢里的鬼子便立刻将原本垫在脚下的足有5mm厚的装甲板挂到两侧车壁上,转眼之间,三辆普通的载重卡车就变成了三辆简易版装甲卡车。 装甲板装好,川口平次举手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往前一压,喝道:“开路!” 驾驶员三井便立刻挂档,然后右脚轻轻一踩油门,卡车的引擎便轰鸣起来,左脚再一松离合器,卡车便重新开始向前动了起来,见前车开动,后面的两辆卡车也纷纷跟上,径直向着黑七他们几个缓缓驶过来。 83.第83章 阻击 黑七伸手问阿福道:“阿福,来根烟。” 阿福便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黑七,黑七从烟盒里抠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拿出火柴盒,可是连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划着,一是因为火柴浸水受潮了,再一个却是因为紧张给闹的,是的,黑七此刻非常之紧张。 以前有徐锐在,黑七从来不觉得紧张。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要按照徐锐的命令去做就行了,反正只要有营座在,他们怎么也吃不了亏,怎么也能够干死狗曰的鬼子! 可现在,徐锐并不在他身边,黑七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仅如此,全排四十几号弟兄的性命都捏在他手里,他只要一个失识,就极可能断送全排所有弟兄的性命,一想到这里,黑七就感到嘴巴发干,手上又连着划了几根火柴,却还是没能够点着,这时,阿福划着火柴递过来。 黑七点着了烟,又冲阿福道了一声谢:“谢了,阿福。” 阿福扔掉火柴,忽然手指着前方说道:“七哥,小鬼子过来了。” 黑七眸子深处便立刻流露出一抹冷焰,刚刚还在微微打颤的双腿立刻就不颤了,心中的紧张也顷刻间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杀机,冰冷的,无尽的杀机,而这,就是老兵,每到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 将刚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用脚踩灭,黑七道:“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说完了,黑七便挎着三八大盖大大咧咧走上前,走到公路中间连连挥手,示意前方缓缓驶过来的鬼子车队停车,留在路口的阿福将他的右手背在身后,很隐蔽的向身后的十几个残兵以及两侧林子里埋伏的弟兄下达了指令。 鬼子车队缓缓驶近,最终在距离黑七十步之遥处停住了车。 然后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里探出一个鬼子军官的脑袋,用日语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发生什么事了?” “哈依。”黑七学着日本人的模样,先重重顿首。 再然后,黑七便迅速从肩上卸下三八大盖,瞄准了那个鬼子军官就是一枪,不过那鬼子军官反应极快,当即就把脑袋缩回去,然后举着王八盒子伸出车窗,连开三枪,所幸黑七反应快给躲过了,不过既便是这样,胳膊也还是挂彩了。 一霎那间,站在路口的十几个残兵以及事先埋伏在公路两侧林子里的二十几个残兵便纷纷开火,尤其是三挺歪把子机枪,分别占据了三个角,以120度射角互相错开,对着伏击圈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之间将三辆卡车完全吞噬。 火力急袭持续了足有五分多钟,黑七才大声喊停。 听到命令,路口的十几个残兵,还有林子里的二十多个残兵便纷纷停火。 独立营的官兵停火之后,整个战场便立刻沉寂下来,没一个鬼子还能开枪还击,只有微弱的呻吟声从车厢里传出来。 显然,鬼子全被干掉了! 黑七跟身后的十几个残兵对视一眼,遂即大笑起来。 胜利,远比想象中来得更加的容易,这三车的鬼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干掉了。 黑七将三八大盖挎到肩上,大声道:“快,打扫战场,看看这卡车还能用不能用。” 黑七一声令下,埋伏在路边的二十几个残兵便纷纷上前,来搜刮战利品,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刚刚还一片沉寂的三辆鬼子卡车内,突然喧嚣起来。 原本覆盖在三辆卡车身上的帆布突然间被人掀开来,露出了底下那黑黝黝的钢板,遂即那黑黝黝的钢板便上下收缩,露出了中间一整排射击孔,下一个霎那,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便从射击孔里伸出来,瞄准了措不及防的独立营将士。 “我艹,上当了!”黑七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当即大吼道,“快隐蔽……” 然而,已经晚了,黑七话音方落,鬼子就已经猛烈开火,霎那间,密集的弹雨便已经将独立营的官兵给吞噬,正兴冲冲上前、准备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的独立营官兵顷刻间一排排的倒了下来,倒在了血泊中。 黑七也中弹倒在了地上,开枪的就是那个鬼子军官。 只有阿福还有守在路口的那十几个残兵躲过了一劫。 “七哥?!”看到黑七倒地,阿福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带着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就要冲上来救人。 “阿福!”黑七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怒吼,“快撤,把武器弹药运回去,一定要抢在天黑之前把所有的武器弹药,运,回去,呃……” 话没说完,黑七便是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最后咽气,黑七的眼睛都是睁圆的,死不瞑目啊!没能亲眼看到打败小日本,没能够亲眼看到将小鬼子赶出中国的那一天,他黑七死不瞑目! 阿福泪如雨下,不过他知道,现在绝不是逞义气的时候。 几乎咬碎钢牙,阿福才猛然转过身,冲身后十几个残兵大吼:“撤,快撤!” 但是,鬼子又岂会轻易放过阿福还有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很快,从三辆卡车上便跳下来六十多个鬼子,又迅速展开散兵线,向着阿福和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包抄过来,由于还有牛车,阿福他们根本走不快。 生死关头,阿福厉声大吼道:“柱子,你们几个赶着牛车快走,剩下的弟兄,跟我留下来打阻击,就是死,也不能够让鬼子过去!” “是!”十几个残兵轰然应诺,迅速进入射击位。 最后剩下的一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架起来,猛烈开火。 鬼子的推进势头总算是稍稍被遏止住,但也只是暂时被遏止住。 鬼子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占据着优势,不过阿福还有十几个残兵却夷无所惧,一者局势根本就不容他们有任何的思考,只能凭着军人的本能迅速做出反应,再一个就是,自打穿上这身军装,他们就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唯一的悬念就是什么时候死? “弟兄们,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拼了!”阿福一边连续开枪,一边厉声怒吼,“他们要想从这里过去,就只能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小鬼子,打死这些狗曰的小东洋,打死他们,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分割线) 肖雁月正带着游击队的一百多队员冒雨行军。 雨中行军无疑是极其辛苦的,在雨中强行军就更加的辛苦,可肖雁月和她身边的一百多名游击队员却没有一丝的怨怼,不是因为他们不累、不冷,而是因为他们的精神意志力足够强大,事实上,十年内战时期,比这更艰苦的经历都有过。 “同志们,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就快到了。”肖雁月一边大步向前,一边大声激励身边的战友们,别看她个子小,而且还是一个女生,可她的体能却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事实上真比脚力,游击队一百多号大老爷们就没一个能赢她。 为了跟上肖雁月的脚步,就连大兵这个魁梧的汉子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大兵一边跑一边叫苦道:“队长,弟兄们真快坚持不住了,歇,歇一会吧。” 看到队员们都累得不轻,肖雁月也有些犹豫,要不然就先歇会?然而,肖雁月刚准备下令休息,前方却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有枪声,就意味着前方发生了战斗。 而且枪声还如此的激烈,显然不会是小股国军溃兵,而国军的大部队此时却已经大踏步的撤到南京,甚至都退到浙西皖南了,所以,这只可能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也就是他们不远百里赶来救援的目标。 肖雁月如此年轻就能成为游击队长,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极短的时间内,仅凭极少的线索,肖雁月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肖雁月反手就从后腰拔出了两枝锦面匣子,大声道:“同志们,准备战斗!” 大兵和一百多名游击队员也纷纷从肩上卸下汉阳造甚至老套筒,又从斜挎肩上的子弹袋里郑重其事的取出五发子弹,逐一的压进枪膛,然后推弹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肖雁月再一挥手,百十名游击队员便立刻四散开来。 (分割线) 阿福已经进入一种无悲无喜的境界。 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瞄准,开枪,再推弹上膛,再瞄准开枪,子弹打光,再从皮弹盒里取一个弹夹,压进枪膛,然后再开枪。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逐一战死。 从最开始的十几个残兵,到现在已经只剩了三个。 可阿福心下却没有一丝的退缩,也没一点的恐惧。 现在他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一个朴素的念头,就是打,打死狗曰的小鬼子,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他就赚了。 轰,一发榴弹骤然落下,猛烈爆炸。 巨大的气浪顷刻间将阿福和离他较近的一个残兵炸翻在地,阿福被猛烈的冲击波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身上也多处被破片划伤,所幸的是都不是致命伤,阿福挣扎着爬起身,却发现身边那个残兵已经两眼圆睁,咽了气。 阿福只是默默扫了一眼,根本顾不上为袍泽伤感。 举枪瞄准,再扣下扳机,三八大盖却只发出了咔嗒一声响,拉开枪栓,却发现枪膛已经空了,再一摸腰间的皮弹盒,两前一后三个皮弹盒已经全空了,丢雷老母,阿福当即咒骂了一声,从刀鞘出拔出了刺刀,卡进卡槽。 84.第84章 干了再说 南通西郊,小山包上。 重藤千秋、尾田信义身披雨衣,在十几个参谋人员的陪同下正站在山顶上观战。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可以清楚的看到,几十个日本兵从市区的废墟中退了下来,在撤退的过程中,又不断的有日本兵倒下,等这些溃兵退回到出击阵地时已经只剩十几人,仅只是一次出击,一个满编小队就基本被打残了。 而且,这样的事情在此前已经上演了多次。 仅一个上午,步兵第二联队就损失了至少有六个步兵小队。 “八嘎牙鲁。”尾田信义的手背上猛的凸起一根根的青筋,看架势,几乎要把手中的望远镜硬生生捏碎,当然,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重藤千秋却神情如常,至少没有像尾田信义那样气急败坏。 对于眼下的局面,重藤千秋可以说早有心理准备,你想想,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能够从步兵第6联队的包围中轻松突围,能以数百人袭杀伏见宫俊彦,又能在三个步兵联队的围追堵截下从容渡江逃脱,又岂是容易对付的? 正因为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不好对付,重藤千秋才一早就拟定了将对方逐出市区,在开阔地上予以歼灭的战术,只可惜,对面的中国指挥官却似乎窥破了他的企图,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是龟缩在市区废墟不挪窝。 现在,要把中国人逐出市区却有些麻烦。 恐吓?中国人根本就不为所动,始终岿然不动。 诱敌?中国人依然不吃这一套,始终龟缩不出。 强攻?由于地形限制,正面无法展开太多兵力,一次最多也就投入两个步兵中队,这却成了添油战术,鬼知道最后要付出多大代价,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够歼灭暂编七十九师,重藤千秋保守估计,恐怕至少需要十天,伤亡两三千人。 而这么大的代价,尤其是这么长的时间,却是重藤支队难以承受的。 “黑木桑。”重藤千秋忽然回头看着支队参谋副长黑木刚,沉声问道,“司令部答应调拨的战车中队什么时候能到?” 杉杉元还算是够意思,给重藤支队调拨了一个战车中队。 而且这个战车中队装备的不再是九四式骑兵装甲车,而是九七式中型坦克。 九七式中型坦克是刚刚装备日军的最新装备,无论火力、防护力还是品质,相比九四式骑兵装甲车都有极大提升,别的暂且不说,九七式中型坦克所装备的57mm主炮,在巷战之中简直就是逆天的大杀器。 只要九七式中型坦克到位,中国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哈依。”黑木刚垂首,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方面军司令部回复说,战车中队以及补充弹药已从上海虹口码头装船运出,最多二十个小时就能够到达。” 参谋长菊地美因为担心船越正擅自行动,留在北郊监督步兵第一联队,所以现在,只有参谋副长黑木刚留在重藤千秋身边参谋军事。 “哟西。”重藤千秋欣然点头,眼下日军最大的困难就是火力不足,经过此前连续的攻势作战,重藤支队的弹药消耗严重,到现在,炮兵队的炮弹几消耗殆尽,战车分队也因为弹药耗尽,而且数量过少,几乎完全成了摆设。 不过重藤千秋相信,等到明天,等到弹药和战车中队补充到位之后,重藤支队的攻势将会变得跟今天完全不同,倒要看看,面对皇军排山倒海的炮火覆盖以及强大的装甲车,对面的中国军队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分割线) 徐锐蹲在一堆废墟后面,举着三八大盖瞄准了一个已经跑到百米开外的鬼子,然后轻轻扣下扳机,只听啪一声枪响,那个鬼子兵应倒就倒,徐锐的这一枪直接命中头部,高速旋转的子弹打穿了钢盔,将鬼子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过,等徐锐再次举枪,再寻找下一个目标时,却发现剩下的十几个鬼子残兵已经全部跳进战壕,消失了。 “算你们命大。”徐锐冷哼一声,再回头看时,却看到老兵和十几个残兵正端着三八大盖不依不挠往前追,那架势,竟准备一口气追进小鬼子的出击阵地,却也不想想,小鬼子的击出阵地里集结了多少鬼子。 “行了,别追了。”徐锐赶紧喝止。 真要是往前追击,不要说追追进小鬼子的出击阵地,就是前面这将近一百米的开阔地带他们就过不去,在市区的废墟里,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鬼子的兵力优势以及火力优势无从发挥,可一旦到了外面的开阔地,那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徐锐才没那么傻,在市区外的开阔地带跟鬼子硬拼。 徐锐已经发了话,那十几个残兵便只好怏怏撤回来。 老兵却仍旧蹲在十几米外的一处被炸得只剩下地基的房屋废墟里,不肯回来。 “老兵你干吗呢?”徐锐道,“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赶紧回来,小鬼子没准会进行报复性的炮击。” 老兵却还是不肯回来,反回头跟徐锐招了招手,说道:“老徐你过来。” “干吗?”徐锐皱了皱眉,不过还是顺着老兵的意思,弯着腰上到废墟。 “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几个鬼子?”老兵伸手指着前方某处,沉声道。 徐锐顺着老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方几千米外有一座小山,刚才因为废墟的遮挡没有看到,可在老兵藏身的这片废墟,却看得清清楚楚,举起望远镜,看的就更清楚,那的确就是一伙鬼子,大约有十几个。 在这个时间点,又在这个地点,这伙鬼子明显不一般。 既便不是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至少也应该是大队长级别的老鬼子。 老兵阴声说道:“老徐你说,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会不会就在那里边?” “不好说。”徐锐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一瞬间的表情,狰狞得像极了在发现猎物之后的食肉动物,放下望远镜,再伸出右手大拇指测了一下距离,发现距离大约两千五百米左右,已经超出了步枪的射程。 老兵也道:“三八大盖肯定打不着,迫击炮还能试试。” 徐锐当即回头招手道:“大壮呢,快去把大壮叫过来。” 不管对面山上的是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还是别的谁,先干了再说。 一个残兵兴冲冲去了,不一会,牛大壮便抱着他的那门日式81mm迫击炮匆匆赶到,自打得了这门炮,他与炮就形影不离,晚上睡觉都抱怀里,弟兄们全都笑话他拿炮当媳妇,牛大壮却说媳妇哪有炮窝心。 徐锐手指着前方小山上的鬼子,说道:“大壮,看见那几个鬼子没有?” 牛大壮嗯了一声,表示看见了,然后不等徐锐发话,他就又接着说道:“营座,那几个鬼子在两千五百米外,已经超出最大射程,我怕打不中,要是再能往前推进五百米,我就有信心干掉这几个鬼子。” 日式81mm的最大射程是2000米。 最大射程指的是最大的有效射程,并非炮弹飞行的极限距离。 也就是说,81mm轻迫击炮的炮弹能打更远,但是超过2000米就没精度可言了。 “你这纯粹就是屁话。”老兵没好气道,“再往前推进五百米,都已经推到鬼子的出击阵地上了,你当鬼子都死的?再则说了,最大射程又不是极限射程,只不过是两千米开外打不准而已,打到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徐锐也道:“废话少说,赶紧一炮。” 牛大壮便不再多说什么,赶紧开始架炮。 (分割线) 两千五百米开外,小山包上。 勤务兵已经将重藤千秋和尾田信义的坐骑牵了过来,这座小山包坡度平缓,可以骑马上下,重藤千骑自然就不愿意步行。 “尾田桑,今天就先到这吧。”重藤千秋一边走向自己的坐骑,一边又说道,“步兵第二联队的将士们辛苦了,剩下这几个小时就不必再进攻了,等明天战车中队以及炮弹运到之后再进攻也不迟……咻。” 然而,重藤千秋话音还未落,一声短促又尖锐的炮弹尖啸骤然响起。 重藤千秋因为已经上了年岁,反应已不如年轻人快,竟懵在那里毫无反应,不过重藤支队的副参谋长黑木刚却是个参加过一二八上海抗战的老兵,当即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猛扑过来将重藤千秋扑倒在地。 “司令官阁下小心!” 黑木刚才刚吼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破重藤千秋的耳膜,更震得他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足足好半晌,重藤千秋才终于回过神来,先是费力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木刚,然后柱着军刀摇摇晃晃站起身,再将头上、身上的尘土拍掉,又抹一把脸上的泥浆和硝烟,然后他的耳畔便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呻吟声。 回过头,重藤千秋便看到他那匹心爱的战马已经倒在血泊中。 “八嘎,八嘎牙鲁!”重藤千秋当即两眼充血,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八嘎牙鲁,八嘎牙鲁,八嘎牙鲁……” 85.第85章 打赌 看着从两侧树林里突然冒出来的“援兵”,阿福难免有些发懵。 这些人衣着全都破破烂烂的,大冬天的大多都还穿着单布衫,脚下更是穿着草鞋,有不少人甚至连草鞋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脚板,还有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是汉阳造步枪,要不就是前清的老套筒步枪,甚至于还有火铳。 阿福就看到一个瘦得跟豆牙菜似的小孩,打完一枪之后,就手脚麻利的从枪口往枪管里装纸包的火药,然后用桶条压实,尽管年幼,可那小孩的动作却是无比的麻利,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参战了。 当然也有一挺机枪,一个身材魁梧得跟李海有的一比的壮汉,抱着一挺仿捷克轻机枪在那里疯狂扫射。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阿福脑子里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些人显然不是国军,便是川军,也没穷苦到他们这份上。 阿福正满头雾水之际,一个身材娇小却英气逼人的姑娘已经到了他近前,问道:“你们是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的人?” 阿福便愣愣的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总算还不是太晚。”姑娘舒了口气,又对阿福说道,“那啥,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赶紧带着你的弟兄撤退吧。” “撤?”阿福环顾左右,神情一片惨然。 就刚才,最后剩下的俩残兵也已经阵亡,现在,全排除了押解军火前往河岔口的那几个人,剩下的人,包括排长黑七在内,全死了,死得就只剩下他一个,这时候,他哪还有脸撤退?丢雷老母,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 当下阿福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跳起来。 然而不等阿福发动冲锋,那姑娘便一步追上来,反转镜面匣子,一枪柄砸在阿福的后脖颈,阿福立刻呜咽一声,软软的瘫倒下来,不过他的意思却仍然保持着清醒,只见那姑娘将他放在地上,然后吩咐那个山一样的壮汉:“大兵,你把鬼子引开。” “是。”壮汉应一声,抱着机枪大吼,“一小队,二小队跟我走。” 再然后,阿福就感到自己被人背起,开始摇摇晃晃的前行,枪声却逐渐远去。 阿福很想叫背他的那人把他放下来,他要打鬼子,他要跟鬼子拼命,就是死,他也要跟七哥和弟兄们死在一块。 (分割线) 整个下午,南通的鬼子再没发动进攻。 徐锐却没有闲着,带着老兵四处巡视。 “营座你看,地道已经挖好了。”李海领着徐锐来到一口井边,然后指着井口,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地道的出口开在井里,够隐蔽吧?小鬼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找着。”一边说着,李海一边已经跨过井沿,顺着打水的车轱辘滑了下去。 从昨晚开始,独立营就开始在码头边上找地开挖地道。 很凑巧的是,从废墟里找到了几家铁匠铺,家伙不缺。 今天早上,既便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李海和他的暂编2连也始终没参加战斗,而是一直在挖掘地道。 片刻之后,井底下便传来李海的声音:“营座,你们也下来吧。” 徐锐和老兵便也顺着车轱辘滑到井底,却发现井底竟然是干的。 在井壁的沿上,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弯着腰钻进这个口子,里面却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顺着甬道往前走大约十米,眼前空间便豁然开朗,却是个颇大的空间,至少藏下百十来人一点问题没有。 徐锐嘿然道:“大海你行啊,一晚上时间居然就挖出了这地道?” “其实也不全是我们挖的了。”李海挠了挠头,又道,“这不,营座你不是说地道要尽量靠近南通码头,还要足够隐蔽么?所以我就找着了这口井,心想,在这口井底下开挖一条地道不正好满足营座你的要求?结果我下到井底,你们猜怎么着?” 老兵摸了摸明显经过夯实的四壁,哂然道:“结果发现了一条现成的地道?” “营副你咋知道?”李海瞪大眼睛,又道,“真特妈巧了,我下到井底,却发现井壁上原本就被人挖出了一条地道,而且直通到这里,这地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挖的,倒省了我们的事了,营座你们瞧瞧,藏上百十号人绝没问题。” 徐锐轻嗯了一声,又道:“不过,还是要多挖几条地道,多藏几处伏兵,这道理跟放火一样,多点几处火头,火势烧得就快,我们也只有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才能更快的给鬼子制造更大的混乱。” 李海便连连点头。 离了码头,徐锐又带着老兵来到泥山顶上。 在泥山背对长江的反斜面上,离山顶不到五十米远有一块平地,方圆约五十米,地势开阔,射界良好,这里便是徐锐选定的重机枪阵地。 如果把重机枪加在这块平台上,长江上的鬼子舰炮根本就威胁不到,到时抢滩登陆的鬼子就只有被残酷屠杀的份。 老兵站在泥山的山顶,看看反斜面上的平台,再看看前方浩渺的长长江面,说:“老徐我必须得承认,你的整个计划充满非凡的想象力,但是需要的前提条件却太多,其中只要有一个前提条件没有得到满足,立刻便会前功尽弃。” 徐锐两手掐腰站在山巅,淡然道:“那你觉的,有哪个条件难以达成?” 老兵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有哪个条件难以达成,你应该问,有哪个条件能够达成,说实话,我真不看好这个计划,如果你现在改弦易辙,那还来得及,可一旦整个计划展开,再想变更那就难了。” 徐锐嘿然说道:“这么说,你是彻底不看好我的作战计划?” “当然。”老兵接着说道,“首先,重藤千秋未必会上当,未必就会被你的瞒天过海计所骗过;其次,既便重藤千秋中了你的瞒天过海之计,也未必会按你的设想编排渡江秩序,他只要在江北留下两个步兵大队,你的计划就会落空。” 徐锐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还有呢?继续说呀。” 老兵轻轻颔首,接着说道:“第三点,万一复兴社截获的情报有诈,或者,干脆就是小日本的气象观测兵错了,明天是个大晴天,鬼子的航空兵就能驰援战场,届时,鬼子只需一枚重磅航弹,就能把你倚仗的重机枪阵地炸上天。” 徐锐神情不变,看着前方浩渺的长江,淡然问道:“还有吗?” “还有。”老兵又道,“既便前三点你侥幸赌对了,可是如果我是重藤千秋,在第一波抢滩登陆被击退之后,就绝不会犯傻再投入更多的兵力,继续抢滩,我会在远离泥山的上、下游抢滩登陆,届时,你的重机枪阵地又有什么用?” 徐锐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抠出一支叼嘴里,划着火柴点燃。 先深吸了一口,然后徐锐眯着眼睛冷然说道:“你前面说的三点全都是屁话,最后一点才是重点,我承认,你的担心有道理,而且,我也同样有些担心,但我要说的是,老兵你忽略了一点,非常重要的,一点。” 老兵茫然说道:“我忽略了哪一点?” “时间!”徐锐将才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踩灭,嘿然说道,“你忽略了时间,当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被困在江北码头,当老鬼子危在旦夕时,你觉得南岸的鬼子还会想着绕道上下游从容渡江,然后再回来救援?” “这个……”老兵顿时语塞。 将为兵魂,兵为将胆,主将,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主将有险,身为部下,有几个还能做到从容、淡定? 当重藤千秋被困江北,随时有被击毙的危险,南岸的鬼子有几个能从容应对?完全可以想象,到那时,南岸的小鬼子定会不要命的、一窝蜂的疯狂回援,因为重藤千秋若是被他们独立营击毙了,将是台湾混成旅团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不过,老兵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当下又道:“可是,你又怎么肯定重藤千秋一定会留在江北?万一他跟着步兵先渡江了呢?到那时候,重藤千秋说不定还会将计就计,以司令部以及各直属部为诱饵,来诱杀独立营。” “不会。”徐锐却笃定的说道,“既便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先行过江了,重藤支队这次也仍是必败无疑。” 老兵凛然:“你真就这么自信?” “我就这么自信。”徐锐嘿然道。 老兵深深的看着徐锐,沉声道:“你这叫盲目自信,说难听点就是狂妄!” “狂妄?呵呵,老兵,我必须得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但是,我就是我,我是徐锐。”徐锐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不如我们再打赌,如果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的来历,这次不准再耍赖。” “好。”老兵肃然道,“如果这次还是你赢,我就告诉你。” “走了,回了。”徐锐微微一笑,又道,“算算时间,小七他们也该回来了,那批武器弹药才是真正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关键。” 86.第86章 大幕拉开 等徐锐、老兵从泥山下来,天色就开始黑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重藤千秋都仍然心存幻想,仍然想着要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赶出南通市区,赶到开阔地带再予以歼灭,所以,在南通市的东效仍没有部署兵力,不过徐锐却并未因此掉以轻心,仍然叮嘱东郊的警戒哨提高警惕。 等徐锐、老兵回到南通市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不出徐锐所料,押运军火的部队的确回来了,但是只回来了一部份。 当徐锐、老兵兴冲冲赶到码头,却发现码头上面的气氛很有些凝重。 “营座!”看到徐锐,阿福便噗的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营座……” 徐锐上前搀起阿福,阿福却只是嗷嗷的哭,语不成声,徐锐再把目光投向阿福身后,却发现阿福身后除了几个独立营的残兵,还聚集了不少陌生身影,这些身影全都穿着单衣,穿着草鞋,身上背的武器不是汉阳造就是老套筒。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徐锐就知道了这支部队的来历。 没错,这支部队铁定就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游击队,就是他要找的部队! 不过,徐锐并没有急于跟对方有什么接触,更没有轻易表露出投奔之意,不管怎样,这都是关系到独立营两百多将士前途的大事,他必须尽可能尊重弟兄们的意见,在别的事情上他可以乾纲独断,唯独这事上不能这么做。 “阿福,这怎么回事。”徐锐又把目光转回到阿福身上,“小七呢?” “死了,七哥他死了。”阿福终于止住悲声,哽咽着说,“在运最后一批武器弹药时,我们遭遇了一伙鬼子,为了阻击鬼子,七哥和全排的弟兄差不多全死了,要不是共产党的游击队正好赶到,我,我我,我只怕也是交待了。” 徐锐便长叹了一声,拍着阿福肩膀说:“阿福你很好,你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快下去吃点东西,睡一觉,然后明天接着打鬼子。” 阿福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残兵转身走了。 徐锐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腰挎双枪的姑娘身上。 这姑娘年纪不大,身材娇小,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徐锐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锐气,就像一把已经开了锋的宝剑,锋利、寒意逼人!尤其是斜挎在她肩膀上的那两把镜面匣子,令人显得格外英气逼人,却也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领导下的苏南游击队队长,肖雁月。 “在下徐锐,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对着肖雁月抱拳一揖,说道,“却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肖雁月,苏南游击队,队长。”肖雁月抱拳回礼。 徐锐又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然,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徐营长客气了。”肖雁月淡然道,“我们也是奉令行事,仅此而已。” 徐锐能够感受到肖雁月言辞间的冷淡,尤其是她身后的那个大个子,看着徐锐还有独立营官兵时,竟丝毫不掩饰他神情中的敌意,显然,这又是一个跟国民党有着血海深仇的老红军,一时间思想上还转不过弯。 徐锐丝毫不在意大个子的敌意,笑道:“不管怎么样,贵军这次都帮了我们大忙,不过眼下正是战争时期,我们恐怕也拿不出什么谢礼,这样吧,我们刚从鬼子那里缴获了一百多套棉大衣,还有一百多条步枪,就权当作谢礼了。” 昨天加上今天,独立营击毙的鬼子足有四百多。 这些鬼子除了有一部份尸体被抢回去,大多却落到了独立营手里,对于鬼子,独立营官兵当然不会客气,全部剥光了填进废墟下,从鬼子身上剥下的棉大衣,一部份送给了六十七军的东北军将士,现在却还剩下一百多件。 至于说装备,独立营现在却更是不缺。 “那就谢了。”肖雁月并没有拒绝徐锐的好意,一来游击队也的确需要武器,尤其需要冬装,二来她也觉得拿这些武器和棉大衣理所应当,因为他们帮助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运回来了一大批军火,对方难道不该拿出一部份作谢礼? 看到徐锐出手这么大方,大兵脸上的敌意也稍稍收敛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个营长至少还是挺够意思的,也不枉他们走这一遭。 徐锐又说道:“黑皮,带友军的兄弟先下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休息,对了,别忘了先把棉大衣还有武器装备给他们。” “是。”黑皮赶紧上前两步,肃手道,“请!” 江南忽然道:“徐营长,要不我也去帮忙安顿下友军?” 徐锐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说道:“那就有劳了。” 江南便忍不住又白了徐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锐的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一切似的,让她感到莫名心虚,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不过江南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在了脑后,她的身份是绝密,不可能泄露的。 江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徐锐的心思却回到了眼前的战事上。 二十挺簇新的九二式重机枪以及20个基数的弹药已经到位,那么,歼灭重藤支队这出好戏的大幕,也该拉开了。 (分割线) 天气寒冷,重藤千秋裹了床军毯还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便让勤务兵在军帐里升起火,又用水壶盛了水,架在火上烤。 喝了点热水,重藤千秋终于感觉暖和些。 又休息一会,重藤千秋正准备上床休息,台湾步兵第2联队联队长尾田信义忽然匆匆走进他的帐篷,说道:“司令官阁下,出事了!” 重藤千秋将刚解开的钮扣又扣回去,问:“出什么事了。” 尾田信义喘了口气,沉声说道:“支那军正在连夜渡江!” “纳尼?渡江?”重藤千秋一下就站起身,又抓过军刀匆匆往外走。 中国军队突然渡江,这却是大大的出乎了重藤千秋的意料之外,他想过中国军队会往东转移,也想过中国军队会拼着一死往北甚至往西突围,甚至想过会死守南通到底,却唯独没有想过中国军队又会再一次渡江,杀回长江南岸去。 因为南渡完全不符合常理,他们好不容易才渡过长江,又怎么可能再渡回南岸去?中国人难道就不怕被南岸的日军合围?毕竟,日军已经控制了整个战场,中国人不可能知道南岸的三个步兵队联队其实已经撤走。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重藤千秋沉重一击。 重藤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就发生了! 重藤千秋匆匆走出帐篷,登上司令部附近的小山包。 站在小山包上居高临下往东边的江面上看,只见中国军队所控制下的南通码头上果然火把通明,一队队的中国军队正打着火把上船,两艘已经满载中国士兵的小船甚至已经离开了埠头,正向着黑漆漆的江心驶去。 码头上,还有更多的小船一字摆开。 再远处,更多的中国士兵正蜂拥而来。 “八嘎,八嘎牙鲁。”重藤千秋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的骂。 然而,骂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必须阻止中国军队过江。 尾田信义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不能阻止中国军队渡江,麻烦可就大了,此时步兵第6联队、第20联队以及第101联队早就已经过了镇江,正向南京进军,无锡、苏州附近就只有两个宪兵队,这些宪兵队的战斗力您是知道的,全都是临时招募在乡军人组建而成的,吓唬吓唬中国人还行,可是真要是打仗……” 尾田信义没有接着往下说,可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无锡、苏州的宪兵队可以说毫无战斗力可言,指望他们拦住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如果无锡、苏州的宪兵队阻拦不住,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可以大踏步的往南撤退,直接退到浙北,撤退到国军的控制区。 因为这个时候,华中派谴军以及第11军的主力正向着南京全速推进,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已经聚集到南京、芜湖一线,沪西、浙北一带已经成为后方,而且许多地方甚至连宪兵队都还没来得及入驻,这完全就是一片坦途。 重藤千秋现在甚至很怀疑,暂编七十九师渡江不过是幌子,当日军的注意力以及追击部队被吸引到江北后,暂编七十九师再掉头杀回长江南岸,就可以轻松摆脱追兵,并且一路撤退到浙北,退入中国军队的控制区域。 重藤千秋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极大。 八嘎,狡猾的中国人,不仅骗过了他重藤千秋,甚至骗过了方面军司令部! “尾田桑,必须阻止他们!”重藤千秋咬牙说道,“绝对不能让他们渡江,命令炮兵,打光所有的炮弹,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阻止他们,阻止他们……”到最后,重藤千秋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纯粹是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了。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87.第87章 瞒天过海 很快,重藤支队直属炮兵队的十二门75mm口径山炮便纷纷开始调整射界,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南通码头,观测热气球也开始充气准备升空。 南通码头之上,中国人并未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 值的庆幸的是,无论观测气球充气升空还是测定射击诸元都要时间。 尾田信义说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中国军队突然渡江南下,虽然大大的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可他们忙中出错,却也犯了个大错!中国军队不该打起火把的,他们的火把却替皇军炮兵标定射击诸元创造了机会……” 然而,尾田信义话音还未落,前方码头上忽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乱。 重藤千秋和尾田信义急举起望远镜看时,只见一个中国军官已经上到码头,不由分说就夺了一枝火把,奋力扔进水里。 “八嘎,这个狡猾的支那人!”尾田信义咒骂一声,立刻意识到不妙。 下一刻,南通码头上,中国军队打起的几十上百枝火把便纷纷熄灭了。 不到片刻功夫,整个南通码头就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可重藤千秋却仿佛仍能看到,一队队的中国兵正排着队,摸黑上船。 火把虽熄灭了,可中国军队的渡江却并未结束。 很显然,中国军队已经意识到了火把会给鬼子炮兵带来便利。 “八嘎,八嘎牙鲁!”重藤千秋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没有了火把的指引,重藤支队的炮兵队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办法标定射击诸元,又怎么封锁南通码头?怎么阻止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南渡长江? 在没有红外测定技术的时代,夜间炮击纯粹就是扯淡。 当然,大规模炮火覆盖另当别论,因为那是范围杀伤。 果不其然,炮兵队的炮长山田大尉很快就黑着脸过来,报告说:“司令官阁下,由于缺乏照明设备,炮兵无法标定射击诸元。” 刚才中国军队的火把熄灭得太快,炮兵队就连观测热气球都还没来得及升空,又怎么可能标定射击诸元? 重藤千秋恶狠狠的道:“难道就没有照明弹了吗?一发都没有了?” 如果有照明弹,一发照明弹至少支撑几分钟,有十几发照明弹差不多也够了。 “哈依。”山田大尉重重顿首,无奈的道同,“照明弹、硫磺弹已经消耗殆尽,便是高爆弹也只剩下不到半个基数……” “八嘎,八嘎,八嘎!”重藤千秋勃然大怒,劈手一耳光扇在山田大尉的脸上,又指着山田大骂道,“你就不会省着点用,你这个蠢货,废物,一群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废物,统统的废物,废物……” 暴怒之下,重藤千秋已经丝毫不顾及形象了。 “哈依。”山田大尉却只能很苦逼的顿首认错。 好半晌,重藤千秋才长叹一声,说:“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些照明弹!” 山田大尉闻言却是满脸的苦涩,在淞沪会战前,日军炮兵的备弹中甚至没有照明弹,还是因为在淞沪会战中遭到国军夜袭,并且损失惨重,大本营才从国内紧急运送了一批照明弹过来,然而僧多粥少,这点照明弹根本就不够九个师团分的,重藤支队分到的就更少,又岂是你想多带就能有的? 重藤千秋瞪着眼前漆黑的夜空,满脸的不甘心。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渡江,然后逃走? 难道,真要在新到任的杉杉元司令官那里落一个无能的评语? 如果,在杉杉元那里落下一个无能的考评,那么既便他赶上了攻占南京之战,并且在南京之战中立下了战功,只怕也是很难得到晋升。 不行,绝对不行,重藤千秋恶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然后,重藤千秋便霍然回过头,冲着尾田信义大吼道:“尾田桑,我命令你即刻向南通码头发动攻击,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抢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渡江之前,截住他们,截住他们,截住他们……”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鞠首,领命去了。 重藤千秋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一个传令兵,厉声大吼道:“立刻给海军第四舰队发报,请求江防分队战术指导,战术指导,战术指导……”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也转身去了。 (分割线) 南通码头。 火把熄灭,整个码头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 尽管小鬼子没有发射照明弹,整个码头仍是一片漆黑,可徐锐却还是没有掉以轻心,仍决定把表面文章做足。 借着黑暗的掩护,一艘艘满载独立营官兵的小船驶离码头,缓缓驶入江中,直到深入江心之后,这一艘艘的小船才会悄然转向,驶向南通的下游,在距离南通大约五千米外的江湾处上岸,然后再把小船给藏起来。 藏好了船只之后,独立营官兵再从陆路赶回南通市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半小时很快过去。 看到一艘又一艘小船驶离码头,驶向漆黑的江心,老兵回头看了徐锐一眼,沉声道:“小鬼子的照明弹看来是耗尽了,现在,就不知道重藤千秋这老鬼子会不会出兵了?他要是不出兵,那就说明他没上当,他要出兵,那他就是上当了。” “放心。”徐锐却嘿然一笑,自信满满的道,“重藤千秋这老鬼子一定会上当。” 老兵深深的看了徐锐一眼,说:“有时候我真的很困惑,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徐锐嘿然一笑,对老兵说:“因为我是徐锐!只要是被我徐某人盯上的猎物,不管他是玉皇大帝还是神仙,或者妖魔鬼怪,全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老兵闻言凛然,他能够感觉到,徐锐透体而出的那股子自信。 站在附近的独立营官兵,更是个个神情振奋,这一战他们赢定了! “走了。”徐锐将刚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踩灭,然后抄起三八大盖说,“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大约是在跳脚了,不出五分钟,鬼子的步兵就应该向南通码头发起猛攻了,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我们恐怕还得打一下阻击。” 徐锐话音方落,前方漆黑的夜空之中便传来了吱吱的炮弹尖啸,不过炮弹的尖啸显得悠长并且遥远,显示炮弹的落点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这黑灯瞎火的,小鬼子的炮兵又没有明照明弹指引,打不准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小鬼子的反应,似乎比我预料的快了几分钟。” 说话间,第一排炮弹便已经攒落在离码头极远的废墟上,然后轰然爆炸。 借着鬼子正在进行炮火准备的间隙,徐锐将独立营、苏南游击队以及第六十七军残部所有排以上军官召集到了跟前,沉声说道:“我最后再重审一遍纪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党什么军,以前有什么私人恩怨,但在这里,却必须听我的!我说往东,你们就绝不准往西,我说停止射击,哪怕小鬼子的刺刀顶到你们胸口,也不准开枪!” 说完了,徐锐冷浚的目光从万营副、肖雁月脸上扫过,沉声道:“两位,对此没什么异议吧?” 万营副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肖雁月却爽快的道:“没异议。” “很好。”徐锐道,“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第六十军的弟兄还有苏南游击队的弟兄,都暂归独立营统一指挥,现在我命令。” 独立营的军官齐刷刷的收脚立正。 六十七军的军官却显得漫不经心。 肖雁月和游击队的两个队长更是毫无反应,共产党不兴这一套。 徐锐也不以为意,接着下达命令:“独立营暂编1连、游击队第1小队以及第六十七军暂编1连为第一战队,跟随我打阻击;独立营暂编2连、游击队第2小队、复兴社别动队以及第六十七军暂编2连为第二战队,分为三个小队,分别埋伏在三条坑道,由李易、李海以及黑皮指挥,独立营机炮连及六十七军机枪连为第三战队,守重机枪阵地。” 徐锐的目光最后落在万营副、肖雁月以及江南、崔九四人身上,又道:“至于四位,就请移步泥山,现场观摩。” 徐锐直接就解除了四人的指挥,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万营副轻哼了一声,并未反对,徐锐看似霸道,却也诚意十足,因为徐锐已经答应,此战打赢之后,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由得他们先挑!所以,万营副现在是比谁都更加盼望这一仗能打赢,打赢了他们才有好处。 肖雁月却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先不说,他们就是奉了上级命令来帮助暂编七十九师突围的,既便没有上级的命令,打鬼子的事他们也绝不会含糊,更何况,徐营长还给足了他们好处,吃人嘴欠,拿人手短不是么? 至于江南、崔九,就更没有理由反对。 88.第88章 特战 趁着鬼子炮兵正对市区废墟进行毫无目的的炮火准备,第二战队分成了三个小队,分别在李海、李易以及黑皮的率领下进入到事先挖好的坑道中,又将坑道入口给伪装起来,再在地表留下观察哨,然后开始了潜伏等待。 第一战队则在徐锐、老兵的率领下前出到了防炮阵地。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为了确保渡江,独立营必须留下相应的兵力打阻击,且阻击时间必须够长,否则很容易会被鬼子发现破缩,说到底,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也是一个老兵,也不是那么好蒙骗的。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便停止了。 不是小鬼子不想继续炮击,而是没有炮弹了。 小日本终究只是一个岛国,战略资源很有限,所以不可能跟十几年后朝鲜战场上的美军那样,一个小山头上就能够倾泄三十多万发炮弹,对于小鬼子来说,十五分钟炮击,打上几百发炮弹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由此也足以证明,国军与解放军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是非常大的。 志愿军能够在美军强到逆天的铺天盖地的轰炸中顽强坚持下来,而国军,却鲜少有能在小鬼子低烈度的炮击中坚持到最后,松沪会战后,最精锐的五十九个整理师、调整师被打残之后,基本上鬼子只需要几轮炮击,国军就会全线崩溃。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国军都是这样,也还是有能打的。 比如说七十四军,尤其是冯圣法的58师,在德安就打得异常顽强。 德安会战,冯圣法的第58师奉命打阻击,面对疯狂突围的日军第106师团以及赶来救援的日军的两面夹击,坚守两天两夜岿然不动,近万人的一个师几乎全部打光,就连师长冯圣法也端着刺刀上了前线,准备最后殊死一博。 不过最终,口子还是让58师给堵住了,日军第106师团全军覆灭。 可以说,没有冯圣法58师的拼死阻击,就没有张灵甫305团在张古山的辉煌。 遗憾的是,史书上只记下了张灵甫的荣耀,冯圣法第58师的阻击却鲜少提及。 所以,国军还是有能打硬仗的部队,不过,这样的部队终究只是极少数,不像中国人民解放军,随便拉一个师出来,都是精锐,这就是差距。 隆隆的炮声逐渐变得稀疏,徐锐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 咔嚓一声拉开枪栓,将子弹推进枪膛,徐锐又低喝道:“准备战斗!” 下一个霎那,徐锐身后便响起一片的咔嚓声,独立营暂编1连、东北军暂编1连以及游击队第1小队的两百多个老兵,便纷纷拉动枪栓,推弹入膛,然后跟着徐锐、老兵,纷纷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进入到阻击阵地。 阵地上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呛人至极。 可是,对于闻惯了硝烟味的老兵而言,这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有一个老兵甚至还陶醉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浓郁的硝烟。 那表情,简直比吸大烟更加享受三分。 片刻后,徐锐便沉声说道:“鬼子上来了。” 老兵侧过头凝神聆听,很快他也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 遂即前方漆黑的夜空下便亮起了一束束的手电筒光线,借着手电筒光线,可以看到数十名鬼子步兵已经拉开正宽超过五十米的散兵线,正端阒明晃晃的刺刀,向着独立营设在市区西侧的阻击阵地迅速逼近。 由于是在夜间,所以小鬼子显得更加警惕,散兵线拉得比白天更宽。 淞沪会战以来,小鬼子可是吃够了国军夜战的苦头,所以打夜战,小鬼子远比白天要更加警惕,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小鬼子也绝不会打夜战。 今天,就属于是迫不得已,重藤千秋已经别无选择了。 “小鬼子学乖了,居然变得这么警惕了。”徐锐嘿然一笑,当下回头对身后第一道战壕里的三十多个老兵说,“先不要急着开枪,节省点儿子弹。” 说完,徐锐又对老兵说道:“老兵,要不我们再打个赌?” “好。”老兵端着三八大盖,毫无惧色的回应道,“怎么赌?” 徐锐手指着前方迅速逼近的鬼子,微笑着说道:“我们两个迎上去,看谁干掉的鬼子多就算谁赢。” 老兵点点头,又道:“赌注怎么说?” 徐锐盯着老兵眼睛,沉声道:“我输了,你随时都可以走,我赢了,你就得留下来,当我的副官。” 老兵神情微变,说:“你猜到我身份了?” 徐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赌不赌?” 老兵略一犹豫,重重点头道:“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输。” 说完,老兵便端着三八大盖,嗖的一下就窜出了战壕。 徐嘴咧嘴笑了笑,在夜空下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牙齿,然后也端着三八大盖跃出战壕,再借着夜幕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扑向前方的鬼子。 夜战,近战,对于特种兵来说,根本就是杀戮天堂! 尤其对于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的徐锐来说,更是让鬼子防不胜防。 往前突进不到一百米,前方便响起了叭的一声枪响,不用想,肯定是老兵开枪了。 看到老兵开枪,徐锐嘴角却绽起了一抹得意的邪笑,这一次,注定还是老兵会输。 枪声响起之后,趁着夜色往前逼进的几十个鬼子便纷纷卧倒,又迅速架起机枪以及掷弹筒向着老兵藏身的方向猛烈开火,由于是在夜间,三八大盖开枪后绽放的枪口焰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就是想遮掩也没有办法遮掩。 小鬼子的轻重机枪以及六七具掷弹筒同时猛烈开火,老兵刚才的藏身点顷刻间就被打得烟尘四溅,也幸好是老兵,换一个反应稍慢些的,此刻只怕早已经被鬼子的机枪、掷弹筒给轰杀成渣,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既便如此,老兵也闹了个灰头土脸。 隔着上百米,徐锐仿佛都能看到老兵灰头土脸的模样。 于是,徐锐嘴角的那抹邪笑便变得越发的浓,跟我比?你小子还差太远! 借着老兵吸引住鬼子的火力,徐锐却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悄然逼近鬼子,徐锐并没有像老兵那样急于开枪,逼近到了离鬼子只有不足五十米,徐锐也仍然没有开枪,而是继续借着夜幕的掩护,继续向前逼近。 “停止射击,统统停止射击!” 距离二十米,徐锐听到一个鬼子军官在那里高声大喊。 接着,鬼子的数挺轻重机枪、几具掷弹筒便纷纷停火,整个战场便沉寂下来。 确定前方再没有中国兵存在,那鬼子军官才扬起军官,大吼道:“继续前进……” 下一个霎那,卧倒在地的几十个小鬼子便纷纷站起身,再一次端着刺刀往前逼进。 就在这时候,老兵却再一次开枪了,只听叭的一声响,刚刚才站起身的鬼子军官便往后倒了下来,老兵一枪直接打爆了他脑袋。 看到这一幕,走了还没几步的鬼了便再次卧倒,再次开始射击。 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整个战场再次打成了一锅粥,趁着这机会,徐锐已经迫近到离鬼子的散兵线不足十米远处,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个倒毙在地的鬼子军官,一双眼睛兀自睁得老大,仿佛至死都难以瞑目。 老兵的枪法还真不是吹的,既便是在夜间,也仍不失准头。 不过枪法再好也不可能跟近距离格杀相比,这场赌赛老兵仍然会输。 此时,徐锐距离散兵线最右侧的鬼子已经只有不到两米远,那个鬼子也看到了徐锐,却误认为是他的战友,垂首致意,徐锐反手拔刀,然后纵身扑向那个鬼子,不等那个鬼子反应过来,徐锐就已经抹了他喉咙。 鲜血顷刻间喷泉般从鬼子的喉咙飙射出来,然后双手卡着自己脖子,倒在地上抽搐,那小鬼子拼命想要发出叫声示警,然而遗憾的是,他的喉咙里却只发出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鲜血飙射的声音。 这一幕却正好被另一个鬼子看到,那个鬼子急欲掉转枪口准备射击,却是来不及了,这么近距的距离,三八大盖的回转半径实在太长,不等鬼子将枪口转过来,徐锐的刺刀就已经抹了他的喉咙,又一个鬼子捂着喉咙摔倒在地。 徐锐连续抹了三个鬼子之后,才终于有鬼子反应过来了,大声示警:“有奸细,有奸细混进来了!有奸细……” 不过,这个时候才出声示警,却反而帮了徐锐大忙。 徐锐连杀三人,脚下更不停留,闪电般扑向第四个目标,一边用日语大喊大叫,扰乱鬼子的视听,由于徐锐穿着鬼子军装,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再加上现在又是夜间,鬼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辩,所以很快,整个出击部队都陷入了骚乱。 不到五十米外,老兵都看傻了,看到徐锐在那砍瓜切菜般虐杀鬼子,老兵甚至都忘了开枪,我艹,这样也行?这特娘的哪是打仗,根本就是杀鸡啊。 89.第89章 开眼 在扔下三十多具尸体之后,剩下的二十几个鬼子仓惶退了回去,鬼子的第一波攻势就这样被徐锐、老兵俩人轻松瓦解。 而这,就是特种作战的威力! 在特定的地形、特定的天时,特种兵几乎就是无敌的! 独立营的官兵对此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因为在这之前,无论徐锐还是老兵,都已经展现过超强的单兵战力,可是游击队还有东北军的残兵却一个个都傻了,因为天黑,他们没看清楚具体的交战情形,但是最终的结果他们却都是看见了的。 仅只是两个人,居然就瓦解了鬼子一整个小队的进攻? 大兵更是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自打民国14年参加红军,他也算是身经百战,而且他少年时期曾经跟家乡的一个老道练过几年拳脚功夫,再加上长了一副好身板,在战场上也算得是个强兵,可他几曾见过徐锐、老兵这样的强兵? “傻了吧?”小毛看着大兵,不无得意的道,“厉害吧?” 好半晌后,大兵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说:“有啥啊,天黑混战而已。” 尽管嘴上不肯服软,可就是聋子都能听出大兵口气中的虚弱,他是真服了。 小毛也懒得去揭穿大兵,只是笑着说道:“瞧着吧,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大兵闷哼一声,很想说几句硬话撑场面,可终究底气不足,只能乖乖闭嘴。 老兵还想追击,还想把剩下的二十几个鬼子斩尽杀绝,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行了,别追了,就算你把剩下的这二十来个鬼子全部杀光,你还是个输。”徐锐一边端着三八大盖往回走,一边说道,“你输了,老兵?” 老兵没吭声,闷闷的跟着徐锐撤回阵地,这次赌赛他是输了。 一回到阵地,徐锐便立刻下令:“赶紧的,埋地雷,给小鬼子准备一份大礼!” 独立营暂编1连的一百多号残兵便立刻抱着成捆的手雷或者手榴弹跃出战壕,并将这些集束手榴弹或者手雷埋到了废墟上,独立营这次也是把所有的家底全都拿出来了,足足在阵地前沿埋了一百多集束手榴弹或者集束手雷。 游击队还有东北军的残兵却是满头雾水。 大兵忍不住问小毛:“你们这是做什么?” “埋雷呀。”小毛说道,“给小鬼子准备礼物。” “埋雷?”大兵瞠目结舌道,“你们就这样埋地雷?这会炸吗?” 小毛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你看着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 大兵便立刻乖乖的闭上嘴巴,因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发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竟然以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在战斗,为了不丢脸,他还是乖乖的闭嘴比较好。 (分割线) 先不说独立营在阵地前埋地雷,先说鬼子。 第一波攻势这么快就遭到瓦解,却把尾田信义气了个半死。 “八嘎,蠢货,废物,统统的废物!”尾田信义将台湾步兵第2大队的大队长龟田叫到自己的跟前,连扇了六七个耳光都还是余怒未消。 “哈依。”龟田的一张黑脸已经肿成猪头,却仍只能连连顿首。 “蠢货,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尾男信义指着龟田的鼻子,厉声大骂道,“不惜一切代价,你知道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知不知道?” 说完了,尾田信义又一耳光狠狠扇在龟田脸上。 “哈依。”龟田再次把脑袋转回来,顿首说道,“卑职保守了。” “知道就好。”尾田信义闷哼一声,咬牙说道,“给我听好了,不要再搞什么试探性的佯攻了,也用不着去摸清楚中国军队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了,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码头,夺取码头,夺取码头……” “哈依。”龟田重重顿首,这次终于“充分”领悟了上级的意图。 一回到大队部,龟田便立刻把手下的四个步兵中队长叫到了跟前,下达了死命令,四个步兵中队轮流上阵,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中国军队的防线并夺取南通码头,为此,哪怕整个步兵第2大队全部打光,也是在所不惜。 (分割线) 大兵今天真算是见识了,说起来,地雷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他们红军以前也用,不过用的都是土地雷,就是用泥土烧个壳,里面装上火药碎石子啥的,也就听个响,真正的杀伤效果却十分有限。 不过既便是那样的土雷,也是需要触发装置的。 可人家暂编七十九师埋地雷却不需要触发装置。 原本大兵还感到很困惑,可是等鬼子一上来他就明白了。 鬼子的第二次攻击明显要比第一次更加的迅猛,不但投入的兵力更多了,而且进攻的气势也强盛了不少,显而易见,鬼子的指挥官是铁了心要突破阵地,拿下码头,然后再阻止暂编七十九师渡江,却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鬼子上来后,整个阵地立刻打成了一锅粥。 小鬼子使用的轻重机枪,每十发子弹中就会有一发曳光弹,这些曳光弹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曳光弹,只是在弹头上涂了磷、镁等容易燃烧的金属,与后世的化学合成曳光弹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在夜空中飞行时仍能够发出强光。 这些曳光弹在夜幕下交织成一片纵横交错的光网,璀璨夺目。 再加上不时有手榴弹、手雷或者50mm榴弹在阵地上爆炸开来,借助爆炸产生的火光以及曳光弹的照明,阵地上的独立营老兵可以清楚的看到事先“埋”在阵地前方的集束手榴弹或者是集束手雷,再然后,就是狙击手的表演时间了。 借着高爆榴弹的照明,老兵一枪命中五十米开外,搁在一堵断墙上的集束手榴弹,被子弹命中的那颗手榴弹便猛然炸开,这颗手榴弹的爆炸又引发了另外几颗手榴弹的殉爆,六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威力不亚于一颗105mm口径的炮弹。 一霎那之间,以那堵断墙为中心,猛的腾起一团红光。 伴随着耀眼的红光,巨大的气浪翻涌而出,一下就将十米之内的鬼子兵掀翻在地,更有大量的破片以及碎石子,向着四下里呼啸,方圆三十米内的鬼子纷纷惨叫着倒地,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由于受到地形限制,鬼子投入兵力更多,也就意味着阵形更加密集,也更容易被独立营“埋设”的地雷所杀伤。 “我的天,合着你们的地雷是这么用的呀?”大兵道。 老兵扭头瞥了大兵一眼,没理他,红军出身的大兵对国军没有好感,他对于红军又何尝有什么好感?以前终究是敌人来着。 拉动枪栓,推弹上膛,老兵又一枪打爆四十米外的另一束集束手榴弹,这次爆炸的声威就更加的猛烈,因为距离也更加近了,爆炸掀起的砂土、瓦砾还落到了独立营阵地上,有几颗滚进大兵的衣颈,烫得他呲牙咧嘴。 当鬼子进入到四十米,堪堪进入投掷手雷的距离时,一个中队已经伤亡超过半数,剩下的鬼子也沮了胆气,徐锐当即端着刺刀从废墟后面跃起,带着独立营兵发动了反冲锋,东北军的残兵不甘人后,也跟着发起冲锋。 大兵愣了一下,就发现落在了人家后面。 “他奶奶个熊,同志们我们也上!”大兵从背后抽出片刀,也带着三十多号游击队员冲出了防御阵地,加入到白刃战的战团。 混乱之中,大兵发现一个穿着呢子军装的鬼子军官。 只见那个鬼子军官只是一刀直刺,就将一个身材高大的东北军的胸膛刺了个对穿,那个东北军呜咽了一声,很不甘的倒下了,尽管他牛高马大,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体力上却处于明显劣势,刺杀技术那就更不用说。 “小鬼子,纳命来!”大兵毫不犹豫的扑向那个鬼子军官。 鬼子军官一个转身,面对大兵举起军刀,嘴角更勾起一抹狞笑。 “光!”大兵的片刀与鬼子的军刀来了次毫无花巧的撞击,火星溅射中,大兵的片刀刀刃上立刻开了一个大缺,鬼子军官的军刀却是毫发无损,必须承认,小鬼子的铸刀工艺还是非常不错的,既便是制式军刀,也堪称精良。 不过片刀的优势胜在厚实,粗糙却耐用! “我杀,我杀,我杀杀杀……”大兵像被激怒的暴熊连连怒吼,每吼一声接着就是雷霆万钧的一刀,鬼子军官也是不肯示弱,每每举刀硬架,十几个回合硬拼下来,大兵的片刀已经严重卷刃,几近作废,可鬼子军官的军刀却也弯了。 鬼子军刀铸工精良,却不耐久艹,尤其不耐重击。 后世有刀客专门做过测试,斩劈动物时,倭刀的杀伤力远胜片刀,刺就更不用说了,唯独重击硬物,倭刀的表现却不如片刀,片刀可以轻松分解一辆小轿车,可倭刀未及砍开轿车的车顶就已经刀身弯曲,废了。 90.第90章 准备渡江(100月票加更!) 伴随着“咣”的一声响,鬼子军官的军刀弯了。 “八嘎!”发现自己的军刀被砍弯了,鬼子军官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大吼一声,扔掉军刀猱身向着大兵猛扑了过来,大兵不及收刀就被鬼子军官一头扑倒在地,着地之后,手腕也在废墟上猛磕了一下,片刀就飞了开去。 鬼子军官岔开两条短腿,整个骑在大兵身上,强壮有劲的双手却死死的掐住了大兵的咽喉,大兵使劲一挣扎,却竟然没能将鬼子军官从他身上给掀下去,这鬼子军官的身量虽然不高,力量却着实不小,两腿一分就跟生了根似的,就是纹丝不动。 大兵见无法将鬼子军官从身上掀下,便也伸出双手去掐对方的喉咙,大兵手长,很容易就掐住了鬼子的喉咙,只是,因为自己的喉咙被鬼子掐住,气喘不上来,大兵很快就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肺更是快要爆炸开来。 在力量上两人差相仿佛,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双方的信念和意志。 因为颈部被掐住,造成了大脑供血不足,大兵眼前逐渐出现了幻觉,他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期,他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坐在自家茅屋的门槛上,眼睁睁的看着阿爸被同村的王爷用带着倒刺的荆条活活打死。 王爷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只是姓王,是他们村里一霸。 大兵的耳畔仿佛又回响起了阿爸临死之前的泣血叮嘱:狗娃,照顾好你妹妹,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啊……然后大兵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那是他的妹妹,他好不容易才把妹妹给拉扯大,结果却又遭了那王爷的毒手…… 当大兵从城里做工回家,却发现妹妹吊死在家门口的榆树上,整个人都炸了,他拎着一把柴刀去找王爷报仇,却被王爷打了个半死,扔进了河里,要不是红军正好路过,他早就成了河底的枯骨,然后大兵就参加红军当了兵。 几年过去,大兵成了红军连长,私自带兵回家报仇。 回家之后,却发现王爷竟摇身一变成了国军团长,红军以寡击众吃了大亏,王爷还把大兵的叔叔、婶婶、侄子全都杀了,这下两个人的仇结大了,简直比山高比海深,想到至今仍未能杀了王爷替亲人报仇,大兵便猛然间惊醒过来。 “小鬼子,我艹你姥姥!”大兵忽然发现自己能吼出声了,便立刻大吼起来,然后一个翻身将鬼子军官骑在了胯下,蒲扇般的大手猛一发力,耳畔便清楚听到喀嚓一声,他竟然是生生捏碎了鬼子军官的喉骨。 鬼子军官两眼圆睁,很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兵摇摇晃晃的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就跟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 利刃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大兵回过头,便看到一个小鬼子端着刺刀猛扑过来,冷森森的刺刀正向着自己胸口捅过来,大兵想要躲,却发现自己瘫软的就跟棉花似的,连一点劲都提不起来,只能睁睁睁看着鬼子刺刀扎过来。 就在大兵自忖必死之际,一个身影斜刺里冲过来。 那个身影只是反手一抹,鲜血便立刻从那小鬼子的咽喉处飙射出来,再然后,那个小鬼子便仆的倒在了大兵的面前,锋利的刺刀扎进了废墟,却像根柱子似的,撑着小鬼子的身体没有倒,大兵可以清楚看见,小鬼子的脸肌正在抽搐。 那个身影一刀抹了鬼子,再转过身,大兵才发现,是独立营长徐锐。 然后,大兵就丧失了最后一抹意识,身体晃了晃,往前颓然倒下来。 徐锐凑上来伸手探了探大兵的鼻息,发现只是脱力昏迷,松了口气,再抬头,发现小鬼子的第二波攻势已经被瓦解,投入进攻的一个中队大半被歼,只有剩下不到一个小队的残兵仓库逃了回去,不过独立营伤亡也不小。 东北军还想追击,却让徐锐阻止了。 “行了,别追了。”徐锐掏出怀表看看时间,说道,“小鬼子明显已经急眼了,第三波攻势只会更猛,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撤了。” “小样,要撤你们撤,我们六十七军可不撤。”一个声音冷冷的顶回来。 徐锐鹰隼一样的目光便立刻落到说话的东北军身上,是万营副手下一个连长,身量虽然不比万营副,却也有一米八零出头,还特别壮硕,借用三国演义中形容许褚的话,那简直就是腰大十围,要穿上铠甲,活脱脱就是一员猛将。 徐锐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绰号东北虎。 徐锐冷冷看着东北虎,森然道:“你再说一个看看?” 东北虎的瞳孔猛然收缩,别人有没有感觉到他不知道,但他却从徐锐身上感觉到了透体而出的冰冷杀意,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十七岁那年进入老林子打猎,被那头东北虎盯住的感觉,甚至于,徐锐给他的感觉比那头虎北虎还要更加危险。 徐锐盯着东北虎,从牙缝里崩出冰冷的一句:“给我撤!” 东北虎很想说句狠话撑场面,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敢说。 借着夜幕的掩护,徐锐率领剩下的一百多残兵撤离了阵地,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仅仅只是两次交火,前后还不到一小时,混编的第1战队就已经阵亡了四五十人,说到底,小鬼子也不是摆设,既便是重藤支队的台湾藉鬼子,那也不是吃素的。 不出徐锐所料,鬼子很快就发动了第三波攻势,而且规模更大。 因为连续两次攻势都遭瓦解,台湾步兵第二联队联队长尾田信义顿时凶性大发,拿出一块抹额往额头上一裹,再将呢子大衣一脱,就挺着军刀亲自上阵,好家伙,竟亲率步兵第2大队发动了决死冲锋,也是拼了。 结果当然不用说,很轻松拿下了阵地。 拿下了阻击阵地,尾田联队又一鼓作气拿下了码头。 半小时后,重藤千秋在参谋长菊地美以及一干参谋人员的簇拥下走进码头。 这个时候,最后一批满载国军的船只早已经驶离南通码头,整个码头却已经完全处在日军控制之下。 “八嘎,八嘎牙鲁!”眼睁睁看着满载中国兵的船只消失在漆黑的江面上,重藤千秋气得几乎咬碎钢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哪!满盘皆输哪! 一个小时后,船越正也率领台湾步兵第一联队赶到了码头。 船越联队是直接穿过南通市区过来的,顺道搜索市区有无残余的中国军队。 其实在船越联队过来前,重藤千秋心底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希望渡江逃走的中国军队只是一部分,除了逃走的外,还有一部份中国军队被困在南通,这样的话,只要歼灭了剩下的这部份中国军队,杉杉元司令官那里也就勉强能够交待了。 事实上,杉杉元司令官也只是需要一个过得去的结果。 然而,船越联队很快就击碎了重藤千秋的可怜的幻想。 “司令官阁下。”船越正啪的收脚立正,垂首说道,“整个南通已经成为一座死城,城中的支那百姓还有支那军队已经全部不见了。” 重藤千秋便猛的感到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残酷的事实证明,他被耍了,他就像一个白痴,被中国人轻而易举的耍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向杉杉元司令解释? 难道跟杉杉元司令官解释,他只是大意所以才让中国军队渡江跑了? 不,不行,绝不能这么说,他真要这么说的话,就别再想当这个支队长了,甚至别想再穿这身军装了,等待他的命运,将只能和松井石根那个倒霉蛋一样,脱掉军装转入预备役,从此之后大东亚圣战与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不,不行,我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强烈的不甘瞬间就从重藤千秋胸中腾的升起,他必须挽回局面。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虽然渡江跑了,可他们跑不远,一切仍未结束! 当务之急,是尽快整顿部队过江,尽快跨江追击该死的中国军队! 当下重藤千秋回头问菊地美道:“菊地桑,海军的江防分队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南通码头原本或许有不少船只,可现在这些船只已经全部被中国军队开走了,日军想要流江,就只能依赖江防分队的炮艇以及武装商船。 菊地美垂首答道:“司令官阁下,海军第四舰队的江防分队,从上海前来南通,至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重藤千秋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皱眉说道:“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话音方落,远处忽然传来“昂”的一声悠长的汽笛声,重藤千秋、菊地美和司令部的一干参谋人员急抬头看,便看到远处浩渺的长江江面上已经出现了几个小光点,正向着南通码头这片在接近,却是海军的江防分队到了。 “哟西。”重藤千秋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回头对菊地美说道,“菊地桑,即刻给各单位编排秩序,准备渡江!” 91.第91章 攻击开始 重藤千秋道:“即刻给各单位编组秩序,准备渡江。” “哈依。”菊地美重重顿首,又问道,“司令官阁下,是否按标淮秩序渡江?” 重藤千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考虑到追击的需要,当以骑兵队、战车分队先过江,然后是步兵第一联队以及第二联队,炮兵队、工兵队、通讯队以及司令部最后过江,另外,我将随骑兵队先行过江,司令部就交给菊地桑你来坐镇了。” “哈依。”菊地美重重顿首,对于重藤千秋的安排并无异议。 按照一般的常识,大部队过江,理应留下一支相当规模的部队断后,以防备敌军对他们进行半渡而击,可现如今南通已成为日军后方,从扬州到一线已经根本没有国军大部队的活动踪迹,所以无需多此一举。 半小时后,日本海军第四舰队江防分队的六艘炮艇以及十余艘武装商船便缓缓驶入南通码头,其中的武装商船是日本海军限于舰艇数量不足的现实,征集日藉商船临时改装的,其实就是加装了装甲以及机枪,却没想成了最理想的运输船只。 重藤千秋跟着直属骑兵队,第一批登上了武装商船。 这个情况却与徐锐的预料有些出入,徐锐却不知道。 (分割线) 两千米开外,徐锐正站在泥山顶上静静的看着鬼子渡江。 从阻击阵地撤下来的一百多号残兵,分成了两部份,一部份乘船渡江迷惑鬼子,这一部分将在船到江心时掉头向下,返回北岸,另外一部分则跟着徐锐上了泥山。 此时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鬼子却打起了大量的火把,将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借着火把的光亮,徐锐、老兵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队队的鬼子骑兵正排队上船,然后一艘艘的运输船只纷纷离岸,驶向江心。 鬼子骑兵最先过江,这在徐锐意料之中。 骑兵的机动性毕竟要强过步兵,是追击的首选。 骑兵过江之后才是步兵,步兵渡江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 徐锐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来,又对老兵说道:“我得睡会,老兵你帮我盯着些,有什么情况叫我。” 话音刚落,徐锐便已经睡着了。 老兵就是这样,说睡着,行军的时候都能睡着,你就是在他耳边放炮仗也惊不醒,说不睡,连续七天七夜不合眼也是有的。 老兵却没睡,他比徐锐更关心鬼子的渡江序列。 因为鬼子的渡江序列直接决定着之后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 如果鬼子留下足够的部队断后,那么他们之前的所有安排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可如果鬼子正如徐锐所料,只留下少量步兵断后,那鬼子可就惨了! 老兵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的看着码头,关注着鬼子渡江。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兵突然间神情一紧,沉声道:“老徐,有情况。” 正在酣睡的徐锐便立刻被惊醒,一骨碌坐起身来,问道:“什么情况?” 老兵道:“小鬼子的渡江顺序跟你的估计有出入,你快来看看,按道理,应该是先渡一个步兵联队过去,然后是炮兵、工兵以及司令部渡江,然后另一个步兵联队,既便是鬼子不担心会遭受袭击,也至少应该留下一个步兵大队才是,可是……” 说到这里老兵忽然间顿住,徐锐一边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一边问道:“怎么了?” 老兵又说道:“可是现在,小鬼子的步兵却全部过江了,连一个中队都没有留下。” 两人说话间,徐锐已经调整好望远镜焦距,也看清了码头上的情形,定睛看去,徐锐果然看到南通码头上已经挤满了鬼子炮兵、工兵、通讯兵、司令部的参谋,以及火炮、电台等大量的技术装备,背着三八大盖的鬼子步兵却所剩无几。 是不是步兵,很好辨认,鬼子的步兵全都背着三八大盖。 而现在拥挤在码头上的鬼子却几乎都空着双手,显然都是技术兵种。 “哈哈,老天爷帮忙啊。”徐锐立刻狞笑起来,“重藤老鬼子这是在找死!” 老兵摇了摇头,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形容词为形容重藤千秋,这老鬼子真是发昏,或者说真是狂妄到极点,竟然先让所有的步兵先行渡江,却把炮兵、工兵、通讯兵以及大量的技术装备留在了最后,这岂不是把羊群往虎口里面送? 当然话说回来,老鬼子并不知道独立营还在江北,而且就躲在码头附近,老鬼子更不知道独立营已经张开了血盘大口,专等着大快朵颐了! “嘿嘿。”徐锐嘴角勾起冷冷的杀机,狞笑着说,“现在,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重藤这老鬼子了,还有未及过江的这几千鬼子。” 老兵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老徐,差不多了,动手吧!” 徐锐却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好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分,天地之间就像笼罩着一团化不开的墨汁,你伸出手都看不见五指,当下摇摇头,淡然说道:“先不急,等小鬼子先将这批技术装备运到江心再动手也是不迟。” 老兵便闭上嘴巴不吭声了,因为鬼子此时正在运载技术装备过江,停泊在码头上的十几艘武装商船都是空的,如果这时候发起攻击,重藤千秋看到情形不对,就极可能抛下这些技术装备以及技术兵种,一个人先跑。 如果让重藤千秋给跑掉了,战果无疑会大打折扣。 不过老兵想岔了,徐锐却不是担心重藤老鬼子会逃跑,他是在计算潮汛时间,长江南通段离吴淞口并不算远,所以也会受到潮汛的影响,徐锐担心的是,若是发动过早,南岸鬼子回援时,就可以直接上到北岸。 只有等到退潮了,大片江滩裸露出来,鬼子的炮艇以及武装商船无法靠岸,南岸鬼子回援之时就必须徒步越过近千米的淤泥江滩,这时候,回援鬼子就会成为活靶子,南通的长江江滩也将成为绞碎重藤支队的绞肉机。 又过去半个小时,天色渐渐的亮了。 满载着技术装备的十几艘武装商船以及炮艇也堪堪驶近江心。 下一刻,徐锐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吩咐身后站着的何书崖:“书呆子,发信号!” “是!”何书崖应了一声,便立刻站到身边那块大石头上面,又将手心攥着两面红蓝两色三角小旗举了起来,打出一组组符号。 (分割线) 李海藏身在井边的废墟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烂木头。 李海的伪装是徐锐亲自给他做的,如果不到近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事实上,小鬼子的岗哨,就设在离李海不到五米远处,却始终未曾发现他的存在。 不过,李海并不关心鬼子的岗哨,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泥山,一整个晚上,姿势就没有动过,甚至连眼睛也很少眨,因为事关重大,他担心一个不留神,会错过泥山上的信号,李海比谁都更加清楚,这一战对于独立营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他们独立营就将成为一个传说! 以区区不足三百号残兵,就算加上六十七军的溃兵,再加上共产党游击队,总共也不过六百多人,仅靠六百多人,却能够重创鬼子一个齐装满编的支队,也就是旅团,国军中这么多部队,恐怕也就他们独立营了。 某一刻,李海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两面红蓝两色的小旗。 信号旗!李海的瞳孔便猛然一缩,营座下令了,动手了! 李海轻轻的放下望远镜,又活动了一下快要冻僵的四肢。 鬼子哨兵虽然离李海只有不到五米远,可由于码头上太吵杂,鬼子哨兵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废墟中,传出来的声响。 待四肢恢复知觉,李海一把掀开身上的帆布伪装,霍然起身。 这时候,鬼子哨兵终于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异响,转身察看。 刚转身,鬼子哨兵便看到一个黑影在他面前迅速放大,然后他看到有一抹寒光向着他的咽喉抹过来,中国兵!有中国兵!鬼子哨兵立刻警觉起来,想要大喊,然后他就感到咽喉部位猛的一凉,刚刚吼到嗓门眼的喊声便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鬼子哨兵便感到力量犹如潮水一般流逝,双手双脚变得面团一样瘫软,他再站立不住一头栽倒下来,恍惚之间,鬼子哨兵听到了“噗哧”“噗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液体正在喷溅,再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海一刺刀抹了鬼子的哨兵,再将哨兵的尸体拖到废墟后面。 由于废墟的遮挡,再加上码头上实在太过于吵杂,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李海舔了舔嘴唇,从废墟中捡起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先照着两米开外的井口扔进去一块,隔了大约三秒钟,再扔进去一块,然后很快又把第三块石头也扔进井里,这是约定的信号,意思是外面安全,攻击要开始了! 92.第92章 中计了 这时候,重藤支队所属两个台湾步兵联队的鬼子已经全部过江,剩下的一千多鬼子却是炮兵、工兵、通讯兵、医务兵以及参谋,而且全都拥挤到了码头上,小鬼子也真是狂妄到了极点,除了有一个宪兵小队在维持秩序,就再没有别任何警戒部队。 不过话又说回来,徐锐的瞒天过海之计的确是太逼真了,不仅重藤千秋,所有的鬼子都对此深信不疑,都相信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已经趁夜渡过长江,又去了无锡,所以,留在江北的鬼子根本就没有想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其实还在南通,其中一部份,而且是装备最为精良的主力,就躲在距离码头不到五十米远的那口枯井底下。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发现李海,也没有人发现李海向枯井中扔出的石头。 很快,枯井的井沿下就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鬼子”,而且是全副武装的“鬼子”,他们攀着轱辘,踩着井壁上开出的踏孔,一个接一个从井下爬上来,在李海身后迅速展开,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 此时,码头上的鬼子却仍是懵然不知。 又过了片刻,李易、黑皮也带着另外两个排赶到了。 李海一挥手,三百多残兵便纷纷起身,端着各式枪支一声不吭冲向码头。 转过了废墟,独立营残兵与南通码头之间就再没任何遮挡,守在码头外的鬼子宪兵便立刻发现了这股突然出现的“友军”,直到这个时候,鬼子宪兵都还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向着他们逼近,还道是遇到了某个师团的友军。 “喂,你们是哪个师团的?”领头的鬼子军曹将枪口指向地面,大声问道。 这时,独立营的三百多残兵已经距离码头不到二十米远,而且已经全部展开。 李海对着鬼子军曹笑了笑,然后猛然让到一边,躲在李海身后的两个独立营残兵早就已经举起手中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李海大吼一声打,两个残兵便毫不犹豫的扣下冲锋枪扳机,灼热的子弹顷刻之间下雨一样猛泼过去。 问话的鬼子军曹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鬼子这才惊觉不妙,赶紧举枪,准备反击。 这个时候,李海身后的二十多名残兵已经同时举起冲锋枪,猛烈开火。 几仗下来,独立营缴获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虽然没什么损毁,但是弹药却是所剩无几了,李海便将剩下的所有弹药搜集起来,配给二十多名残兵组成了突击队,战斗一旦打响,这二十名突击队员就是刺向鬼子的尖刀! 二十枝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猛烈开火,顷刻间交织成一片绵密无际的弹雨,面对如此凶残的火力,负责警戒的十几个鬼子宪兵简直毫无抵抗的机会,还不到片刻功夫,十几个鬼子就全部被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中国军队的突然出现,给仍然留在码头上的鬼子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此时,重藤支队的参谋长菊地美还有司令部的参谋们都还留在码头上没有过江,发现码头外出现骚乱,菊地美还没意识到危险,柱着军刀从弹药箱上站起身,沉着脸喝问:“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一个参谋能回答菊地美,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很快,菊地美和司令部的参谋们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了,因为下一个霎那,码头外便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听到如此密集的枪声,菊地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多年的军旅生涯给了菊地美丰富的经验,只听枪声,他就知道坏了! “支那兵!支那兵,有支那兵!”菊地美立刻反应过来,仓皇的大吼,“命令,各单位就地组织防御,挡住他们,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然而,这个时候才想到组织防御却已经太迟了。 何况,此刻留在北岸的基本都是技术兵种,无论炮兵、工兵、通讯兵、医疗兵还是司令部的参谋,都只有少量步枪以及南部式手枪,轻重机枪几乎没有,这样的火力配置,面对火力凶残到极致的独立营突击队,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杀杀杀杀,杀光小鬼子,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李海举着冲锋枪,一连猛烈开火,一边大大咧咧往前走,短短不到二十米,他就打光了全部的五个弹夹,然后将冲锋枪一扔,又从一名残兵手中夺过机枪,猛烈开火。 守在码头入口处的鬼子宪兵就像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下来。 仅凭区区一个宪兵小队如何挡得住独立营突击队?不到片刻功夫,码头入口处的两个环形街垒就落入到了独立营手中,遂即突击队就在两个环形街垒上架起了十几挺机枪,向着拥挤在码头上的小鬼子猛烈开火。 屠杀,这根本就是一场赤果果的屠杀! 重藤支队司令部以及各个直属队将近两千鬼子,就像是被赶进了羊圈里的羊群,任凭人肆意屠宰,毫无半点反抗能力。 (分割线) 再把时间拨回到半小时之前。 此时的重藤千秋正在福山镇郊外焦急的等待消息。 在渡江之后的第一时间,重藤千秋就把骑兵队派了出去。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是在昨天深夜十点左右过的江,然而等重藤千秋率领骑兵队过江的时候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小时,既便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此刻也应该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如果强行军的话,甚至可能到了五十里外。 所以,只有动用骑兵队才可能咬住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不令走脱。 然而,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派出去的骑兵队却仍没有消息传回来。 毫没来由的,重藤千秋心底忽然升出了一丝不安,他隐隐约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按道理来说,骑兵的机动性要远远胜过步兵,那么派出去的骑兵队早就应该发现并且咬住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了,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过,此时的重藤千秋只是担心骑兵队会遭遇不测,却没有意识到,甚至就连整个重藤支队都已经成为猎物。 这倒不是重藤千秋骄横轻敌,实在是这事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时间在重藤千秋焦躁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很快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重藤千秋又一次举起了手腕,发现时针已经堪堪指向上午七点半钟,可是往三个不同方向派出去的骑兵队却仍没有回来,这下重藤千秋终于是坐不住了,在尾田信义、船越正的陪同下登上临时司令部附近的小山,极目远眺。 然而就在这时候,江北骤然传来了枪声。 “嗯?怎么回事?江北出什么事了?”重藤千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没有掉转望远镜看一眼江北,而是仍然用望远镜不停的扫视着无锡、苏州及常熟方向,期待着这几个方向会有骑兵出现,然后给他带回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 站在重藤千秋身边的尾田信义却转过身,将望远镜对准了南通码头。 下一刻,尾田信义矮壮的身躯剧然一震,整个上半身也猛的往前探,似乎想要离得南通码头更近些,以便看得更加清楚。 再然后,尾田信义便梦呓似的低吼起来:“不,不不,不不不……” 听着尾田信义在那胡乱呓语,重藤千秋一下蹙紧眉头,然后也跟着转过身,拿望远镜对准了江北的南通码头,下一霎那,重藤千秋的嘴巴也一下张大了。 “纳尼?”重藤千秋死死的攥紧望远镜,额头上、脸颊上还有脖子上一下就凸起了一根根犹如蚯蚓一般的青筋,然后,重藤千秋便难以置信的狂叫起来,“不可能,江北怎么会有支那兵?江北哪来的支那兵?这不可能!” 狂叫了两声,重藤千秋便突然之间反应过来。 完蛋了,中计了,上当了!上了中国人当了! “八嘎,瞒天过海,八嘎牙鲁,我们中了支那人的,瞒天过海之计了!”重藤千秋绝望的咆哮起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其实并没有渡江,他们其实仍然还在江北,他们仍然还在江北,八嘎,他们仍然还留在南通,他们没走没走,没有走!” “司令官,官官官阁,阁阁下下下下。”因为极度的震惊,尾田信义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下,下下下,下麻烦了,眼下留留,留在江北的可都都,都都都,都是技技技术兵种,还有大量量量的,技术装备……” “八嘎,用不着你来提醒我,闭嘴,给我闭嘴!”重藤千秋猛然放下望远镜,愤怒的冲着尾田信义咆哮着,一颗心却已经沉入到了九幽谷底。 尾田信义说的没错,骑兵队和两个主力步兵联队虽然已经过江,可司令部、炮兵队、工兵队、通讯队以及大量的技术装备却仍然还留在江北,这些技术兵种面对凶残狡猾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可以说毫无抵抗之力。 93.第93章 震憾 全完了,想到绝望处,重藤千秋痛苦的闭上眼睛。 因为各直属队只装备了少量的步枪以及南部手枪,仅凭这少量步枪以及南部式手枪,而他们的对手,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却从伏见宫亲王的卫队以及步兵第6联队手中缴获了大量的冲锋枪以及轻重机枪,甚至是轻迫击炮! 更糟的是,日军对此完全缺乏心理准备! 根本没人想到,原本应该已经过江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却又会从江北突然杀出来,这种心理上的冲击才更致命!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为一名旅团级指挥官,重藤千秋比谁都清楚,心理上的打击,才是致命的打击。 因为,心理上的打击,会导致军心涣散。 重藤千秋的担心很快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由于缺乏心理准备,留在江北的鬼子虽然有将近两千人,三八大盖、南部式手枪加起来也有七百多枝,还有不少的手雷以及炮弹,真要是冷静下来,沉着应对,小鬼子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至少坚持一两个小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说到底,独立营投入进攻的兵力也只有三百人,就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只可惜,小鬼子并不知道独立营只有三百多人,他们只知道,原本应该过江的中国军队又突然之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些中国军队就像是从地狱里杀出来,一下就到了他们面前,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且,中国军队的火力简直是凶残到极致! 冲锋枪还有各式轻重机枪,就跟不要钱似的猛烈开火! 那密集的子弹,就像夏日午后,那狂暴的暴雨一般,无穷无尽。 面对独立营凶残到极致的火力,码头外围的鬼子最先陷入骚乱,然后骚乱迅速扩大到整个码头所有的鬼子,鬼子的确比中国军队更加训练有素,可一旦从思想上陷入混乱,他们的表现却也比中国军队强不到哪去。 全乱了,留在江北的鬼子彻底乱了阵脚了。 “八嘎,八嘎,不许后退,统统不许后退!”菊地美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军刀,却已经没人听他的,毕竟,此时留在江北的鬼子大多不是步兵,而是技术兵种,这些技术兵种因为不需要像步兵那样冲锋在第一线,所以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意志,都无法跟一线的步兵相提并论,所以,任由菊地美喊破嗓子,也仍未能够阻止部队的崩溃。 “八嘎,八嘎,八格牙鲁,不许后退……”菊地美气得暴跳如雷,正准备杀几个逃兵震慑溃兵之时,两个溃兵却慌不择路冲过来,一下就将菊地美撞翻在地,然后不等菊地美从地上爬起来,更多的溃兵已经争先恐后的蜂拥过来,踩过菊地美身上冲向停泊在埠头上的两艘武装商船。 菊地美几次试图挣扎着爬起身来,可是没等他坐起身,更多的溃兵便立刻蜂拥过来,再次将他踩倒在地,几次之后,菊地美便趴在地上不再动了,只有殷红的血渍从他的身上慢慢的洇出来,这老鬼子竟被活活踩死了。 于是,菊地美有幸成为第一个被踩死在战场上的佐官! 慌不择路的鬼子溃兵一窝峰的冲向最后剩下的两艘武装商船。 可那两艘武装商船已经装满了技术装备,根本就容不下更多人了。 可已经吓破了胆的鬼子却根本不管这些,只顾一窝蜂的往船上跑。 商船上的鬼子海军无法阻止这么多溃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溃兵上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就已经超载的商船变得严重超载,然后,终于不可避免的当场倾覆,满船的技术装备以及数以百计的鬼子溃兵全栽进了冰冷的江中。 然而,能够上到商船的还只是少数鬼子,更多的鬼子没有挤上商船,便在人潮的拥挤下摔下埠头,摔到了江滩上。 此时,江水已经退潮,露出了水面下黑漆漆的淤泥江滩。 慌不择路的小鬼子就好像是奔行大海准备自杀的旅行鼠,一拨拨的跳进冰冷的江滩,摔进深没及膝的淤泥,江北将近两千名小鬼子,除了被打死的,剩下的全都争先恐后的跳进了江滩之中,成为独立营官兵练习射击的活靶。 (分割线) “丢!” “我丢!” “丢雷老母!” 黑皮每丢一声,便开一枪,江滩上便必然有一个鬼子兵倒在血泊之中。 “哈哈,老子当兵十三年,就没像今天这样痛快过!”黑皮拉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推入进了枪膛,然后瞄准前方五十米开外的又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拼命的想要挣扎,想要逃跑,可是江滩上深没及膝的淤泥却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不等鬼子躲开,黑皮就已经扣下扳机,伴随着叭的一声响,一发尖头铜芯弹便已经高速旋转着从鬼子的心口射入,又从背后穿出。 只听噗一声,鬼子的后背便猛的绽放出一篷血花,然后往后仰倒。 “第九个了!哈哈!”黑皮再次推弹上膛,一边冲着不远处的李海大叫道,“老海,你特妈的干掉了几个?” 李海抱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个短点射将一个鬼子打成了筛子,然后回过头冲黑皮大吼道:“滚犊子,反正不会比你少!” “我丢雷老母,你特妈就吹吧,还不比我少。”黑皮便不再吭声,专心拉动枪栓,专心的推弹上膛,逐一猎杀陷入到江滩中的鬼子溃兵。 在李海、黑皮的身后,更多独立营官兵从岸边一字摆开,举枪射杀江滩上的鬼子,这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在练习射击,用的却是小鬼子的活靶,除了独立营的残兵,当然还有东北军溃兵以及苏南游击队的队员。 东北军的溃兵还有游击队的队员们一边开枪,一边却难掩心中的震憾。 真的,无论是东北军还是苏南游击队的队员,从来就没打过这样的仗。 (分割线) 泥山上,徐锐、老兵、江南、崔九、万营副、肖雁月等人,正站在悬崖上静静的看着这残酷的一幕。 鬼子的大部队已经过江,留在江北的千余鬼子正遭到独立营的残酷屠杀,而且鬼子的航空兵也因为恶劣的天气没办法升空,所以,他们已经完全没必要隐匿形迹了,大可以大大咧咧的站在悬崖上静静的观战。 看到仓皇失措、走投无路的鬼子争先恐后的纵身跳入江滩,然后成为独立营官兵练习射击的活靶子,老兵的脸肌也不免有些抽搐,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此时站在南岸的鬼子,尤其是重藤千秋那个老鬼子,此刻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只怕是,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不远处,东北虎扭头看了一眼万营副,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看着江滩上正在被无情屠杀的小鬼子,万营副心头止不住一阵阵冒寒气。 万营副当兵十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要说能打,东北军中能打的虎将、猛将多如恒河之沙,可无论是当年追随老帅东征西战的老将,还是后来少帅提拔的少壮派,恐怕没一个能跟眼前这个小营长相比,这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以区区一个残兵营,感撼小鬼子一个支队,就已经够疯狂的了,更让人疯狂的是,这家伙设计的陷阱竟奏效了,小鬼子就跟傻子似的,一头就钻进了陷阱,陷入江滩淤泥中,任由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肆意屠杀。 江南也跟肖雁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深处看到了惊悸之色。 不过,两女的心情却是大相径庭,肖雁月是后怕,心忖要是国共两党仍然在内战,要是眼前这家伙带着军队进犯苏区,肖雁月自忖恐怕没人能够抵敌得住,到时候整个苏区还不得血流成河? 江南却是更加坚定了拉近、拉拢徐锐的决心。 像徐锐这样优秀的指挥员,像暂编七十九师这样能打仗的部队,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牺牲她的生命,都必须争取到党的阵营中来,否则,等打跑鬼子,共产党就将面对这么个极端可怕的敌人,可怎么得了? 所有人当中,恐怕只有徐锐这个当事人最为轻松。 仗打到现在,既便没有泥山上的重机枪阻击阵地,既然南岸的鬼子即刻回援,既便独立营立刻撤出战场,这也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仗!以区区一个残兵营,却一举摧毁了重藤支队的司令部以及直属队,更摧毁了大量技术装备,还不足以载入史册? 当然了,独立营的战果,恐怕远远不会只有这些,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若是没有出现意外的话,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此刻应该也在江滩之上,堂堂一个支队司令官有危险,已经渡江的小鬼子又岂能不回援?完全可以预见,最多再过半小时,南岸的小鬼子就会疯狂回援,再然后,等待他们的将是……疯狂的杀戮! 是的,一场疯狂的杀戮,比此刻江滩上正上演的更加疯狂! 94.第94章 回援 江滩上,屠杀仍在继续。 独立营、游击队还有东北军的溃兵严格遵守着徐锐的禁令,没一个擅自追进江滩,而只是留在岸边,举枪远远射击。 在付出了伤亡过半的代价之后,剩下的鬼子终于逃到了江滩深处,不过到了这里,他们却没法再往前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水线了,这么冷的天,这么宽的江,既便是会游泳,也必定会冻死在江中,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驱使之下,几十个会水的鬼子选择冒险泅渡。 然而结果却是极其悲惨,这几十个鬼子只往前游出不到五十米远,便纷纷沉入江中再看不见身影了。 这么冷的天,泅渡长江,不仅仅只是体力上的挑战,更需要面对热量的快速流失,当热量流失到了一定程度,人体体温就会下降,体温哪怕仅只是下降半度,也会酿成惨剧,轻则抽筋,重则丧失意识,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无论是抽筋,还是昏迷,结果都是死! 剩下的鬼子再不敢冒险,只能够干等,或者顺着水线往上下游跑。 唯一值得庆幸的,他们与中国军队的距离已经拉开,国军的命中率已严重下降。 独立营官兵、游击队以及东北军残兵的命中率的确已经严重下降,说到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神枪手,能够像徐锐、老兵那样轻易命中五百米开外的目标、甚至命中一千五百米外目标的狙击手,终究是少数。 李海连开了三枪,可八百米开外的那个鬼子却始终没有中弹倒下。 李海便收起步枪,对旁边不远处打得正欢的黑皮吼道:“黑皮,快别打了,你他妹的枪法比老子还差,纯粹就是浪费子弹,赶紧带几个人去码头,看看有什么能用的赶紧搬走,不能用或者是带不走的,统统都烧了。” 重藤支队可不止留在江北的这一千多鬼子,更有已经渡江的鬼子大部队。 现在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又岂能善罢干休,完全可以预见,再接下来,恼羞成怒的鬼子一定会向江北发起大规模的反击,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重藤支队遗弃在码头上的技术装备全都搬走,搬不走的则统统烧掉。 黑皮却仿佛没有听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了八百米外的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也不知道是给吓傻了,还是真傻,居然盘腿在江滩上坐了下来,然后双手合什开始了祈祷,黑皮心中便一阵不屑,丢雷老母,你个台湾小鬼子到大陆造了这么多杀孽,妈祖娘娘会保佐你才有鬼了。 心想着,黑皮便轻轻扣下扳机。 顶在黑皮肩膀上的枣木枪托轻轻震颤了下,一发子弹便从枪口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又在瞬息之间飞过八百多米,然而非常踪憾的是,子弹却擦着那台湾鬼子的耳际飞了过去,那台湾鬼子听到了耳畔响过的尖啸声,越发起劲的祈祷起来。 黑皮却不信邪,又连开了两枪,却依然没能打中目标。 “我丢。”黑皮骂一声,再扣扳机时却只响起咔嗒一声。 黑皮犹不甘心,又伸手往皮弹位里掏子弹,却让李海给制止了。 李海两步过来,一巴掌扇在黑皮后脑勺上,骂道:“瘪犊子玩意,你耳朵塞驴毛了?赶紧的带人去搬装备,搬不走的烧掉,小鬼子就要反攻了。” 黑皮这才收了枪,骂骂咧咧的带着几十号残兵走了。 (分割线) 重藤千秋保持着手举望远镜的姿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变过了。 通过望远镜的视野,重藤千秋可以清楚看到江北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可以看到之前日军崩溃的一幕,可以看到武装商船倾覆的一幕,可以看到慌不择路的日军纵身跳入江滩的一幕,也同样可以看见陷入江滩的日军被中国人逐一射杀的场景。 尾田信义同样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样一幕,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尾田信义完全无法想象,大日本皇军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竟然也会有像鸡狗一般被中国军队赶进江里屠宰的一天! 尽管此刻江北正被屠杀的都是各个直属队的技术兵种,并不是他的兵,可不管怎样这都是重藤支队的士兵,重藤支队的士兵被中国军队肆意的屠杀,他尾田信义身为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的联队长,无论如何也是脸上无光。 耻辱,这是整个台湾驻屯旅团的耻辱哪! 尾田信义还只是感到耻辱,重藤千秋却已经是黯然神伤了。 每一次枪响,随着每一个台湾兵的倒下,重藤千秋的心便会被猛揪一下。 因为跟随着这些台湾兵一起倒下的,还有他重藤千秋的荣誉、名声甚至军旅生涯。 是的,他重藤千秋的军旅生涯很可能会在今天之后宣告结束,不对,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事实上,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军旅生涯就已经进入到倒计时了。 身为一个支队长,身为帝国的高级将领,手握着上万精兵,却居然被区区几百号中国残兵耍得团团转,就算新上任的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大将饶了他,军部的那些官僚还有皇室只怕也饶不了他,而且,他自己也没有脸再继续留在台湾旅团了。 想到这里,重藤千秋简直心如刀绞。 身为军人,这可以说是最好的时代! 眼看着帝国就要征服中国了,他却要远离军队了。 重藤千秋的脸肌便猛烈的抽搐起来,他的内心充满了不甘,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军队,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错过征服中国的机会,这可是帝国千年未有之盛典!很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重藤千秋正在黯然神伤之际,江北忽然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重藤千秋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响吓了一大跳,急抬头察看时,便看到江北码头上已经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烟云,而原本堆在码头上的大炮、电台、工兵铲以及医疗器械等技术装备,已经全部被这团巨大的烟云吞噬了。 中国人竟然在放火烧他们的技术装备! “八嘎,八格牙鲁!”重藤千秋气得再次咆哮起来。 重藤千秋突然之间反应过来,现在他所面临的恐怕不仅仅只是退役的结局,甚至就连他的身家性命都已经陷入到险境中。 是的,现在就连重藤千秋的身家性命都面临着危险了。 因为此刻,重藤支队几乎所有的技术装备都还在江北,一旦丢失了这些技术装备,他重藤千秋纵然是身为少将,也只能切腹以谢! 日本是个岛国,除了拥有八千万人口,其余各类自然资源极度短缺。 因为资源短缺,所以在军中就出现了对技术装备的近乎变态的重视。 在这些规定中,就有这样的一条,技术兵种必须与技术装备共存亡! 也就是说,一旦弄丢了技术装备,操作这些技术装备的技术兵,就必须切腹谢罪。 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真实案例,华北方面军的一支扫荡部队弄丢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结果整个炮兵小队的鬼子走投无路竟然斥重金向八路军求购,在遭到八路军严辞拒绝之后,整个炮兵小队数十人集体切腹自杀。 重藤千秋虽然不是技术兵,可他是重藤支队的司令官! 如果只是一门、两门火炮,或者一部、两部军用电台,那没什么大问题,重藤千秋顶多也就挨上一顿训斥,可现在重藤支队即将丢失的,却是几乎所有的技术装备,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重藤千秋身为司令官,无论如何也难辞其咎。 “命令!”重藤千秋霍然回头,咬牙切齿的冲传令兵大声咆哮,“海军江防分队立刻卸下所有的技术装备,全速返回南岸,接应步兵联队渡江!”重藤千秋气急之下,忘记了海军并不隶属于他指挥,直接就下了作战命令。 不过这时候,海军江防分队才刚到江心。 这时候卸货,装载的大炮就落入长江江心了。 炮兵队队长野口便赶紧阻止:“司令官阁下,不能将大炮卸到江心,不能啊!” “八嘎,八嘎,你给我闭嘴!”重藤千秋却不由分说一巴掌将野口扇翻在地上。 野口这蠢货就压根没有想到,大炮卸在江中还可以打捞上来,可如果不能够及时将南岸的步兵主力及时运回江北,迅速夺回江北码头,那么滞留在江北码头上的大量的技术装备就会落入到中国军队的手里,中国人既便带不走,也一定会烧掉! 是装在船上的几门大炮重要,还是北岸的技术装备更重要?白痴都知道。 “快去,快去啊!”重藤千秋一脚踹飞传令兵,又扭头冲尾田信义大吼道,“尾田桑,步兵第二联队立刻回援,立刻回援,立刻回援!”重藤千秋连续大吼三声,又道,“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夺回江北码头!夺回码头!夺回码头!”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鞭首,挎着军刀去了。 95.第95章 抢滩 发生在长江江心的一幕并没能逃过徐锐他们的眼睛。 看到炮艇以及武装商船上的鬼子将装载在船上的大炮以及别的重装备推进江中,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冷笑,小鬼子终究还是回援了。 老兵难掩心头震惊,回头深深看了徐锐一眼。 徐锐掠了老兵一眼,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怎么就肯定,重藤千秋这老鬼子一定会跟他的司令部在一起?”老兵皱着眉头,很困惑的道,“万一他已经随着大部队过江,你的整个计划岂就要泡汤了?” 徐锐却嘿然一笑,说道:“泡不了汤,既便重藤千秋这老鬼子已经过江,他也还是只能乖乖回援,这是因为,留在江北的这些技术装备就是他的,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他就只能乖乖率军回援,嘿嘿。” 老兵闻言凛然,这些技术装备是重藤千秋的? 再扭头看码头,老兵便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火。 刚才,老兵还不明白徐锐为什么下令烧掉带不走的技术装备。 要知道这些技术装备可都是宝贝,无论是军用电台、工兵装备还是火炮或者炮兵观测设备,全部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鬼子两所野战医院的医疗器械以及大量的药品就更加不用提了,那些可真的是救命的宝贝。 这些宝贝带不走,完全可以故伎重施找地方埋起来,又何必非要烧掉? 可是现在,老兵却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徐锐的设计,这根本就是为了,逼迫已经渡江的鬼子步兵回援,而且,老兵严重怀疑,这场大火只怕也是骗人的,徐锐只怕早就下令把那些技术装备给藏起来了。 老兵再回头看时,便看到十几艘武装商船满载着台湾藉鬼子,在四艘同样满载鬼子的炮艇的护卫下,气势汹汹的向着江北的南通码头扑了过来,显然,包括重藤千秋在内,没一个鬼子意识到,他们的半只脚已经踏入地狱大门!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老兵甚至可以感觉到鬼子炮艇、以及武装商船上那些台湾藉鬼子的疲惫和茫然,老兵不由替他们感到莫名的悲哀,这些台湾藉鬼子虽然可恶,可是,他们终究也是中国人,终究也是同胞啊。 等一会,这些台湾藉鬼子,就会被重机枪阵地上一字摆开的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杀猪宰羊一般宰杀,等一会,这些台湾藉鬼子的尸体将躺满整个江滩,还有从他们的鲜血,也将染红整个江滩,甚至于整条长江。 (分割线) 作为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2大队第4中队第2小队的一名下士,李扁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从靖江回头杀回南通之后,一切就全都乱了套了,先是长途急行军两百多里赶到南通,没等他们喘口气,又连夜奔袭强攻南通码头。 最后他们虽然顺利拿下码头,可紧接着却又要南渡长江。 再然后,他们才刚刚踏上长江南岸的土地,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立刻又接到了支队司令部命令,又要他们立刻上船,再回江北去。 接到命令之后,不仅李扁在心里骂娘,整个小队乃至整个大队的士兵全都在骂娘,这究竟是闹哪样? 只不过,所有人都只敢在心里骂,却没一个敢公开骂娘。 因为那些凶巴巴的日本藉军官就在他们身边,在台湾驻屯旅团也就是重藤支队中,所有军曹以上军官,全部都是日本藉,在这些日本藉的军官眼里,他们台湾人就是下等人,平时训练时这些军官对他们又打又骂,根本不拿他们当人。 不过李扁并不恨日本藉军官,他恨的却是大陆人。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比如新中国成立后,因为毛主席废除了、蒋委员长想废除而不敢废除的、所有不平等条约,结果招来了西方列强的野蛮封锁及制裁,这时候新中国明明是个受害者,可是有些不明事理的人就非说中国做的不对,他们总是说,你中国为什么没有朋友?西方世界为什么封锁你?就是你们中国人站错了队。 按照这些人的神逻辑,中国就应该由蒋委员长继续执政,西方强加给我们的不平等条约就是应该维持,我们就是应该讨好西方,继续给西方当奴隶,我们的子孙,一生下来就应该背负起他们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李扁秉承的也是这种神逻辑,所以他憎恨大陆人,日本人要统治大陆,你们大陆人为什么不让?你看我们台湾人当皇民,不也当得有滋有味,不也是挺不错的么?你们大陆人为什么要抵抗皇军?抵抗皇军,你们就该死。 这些该死的大陆人,李扁恨恨的想,不要让我逮到你们。 李扁抄起三八大盖,背起背包,夹杂在滚滚兵潮中,汇聚到福山码头,这时候,长江的水位已经退潮,所以海军的运输船没法靠岸,再加上福山镇的码头设施在此前的战斗中已经遭到严重损毁,所以李扁他们只能涉水上船。 这真是一段苦难的征途,一脚踩进江滩,淤泥立刻就没到了膝盖部位。 好在这段江滩并不算长,最后李扁还是跟着整个小队的战友登上了船。 然后,由武装商船改装的运输船便开始掉头,缓缓驶向江北的南通码头。 直到这个时候,李扁才有心情跟着同一个小队的战友拥挤到甲板的侧舷,再向着江北的南通码头方向眺望,抬眼望去,只见南通码头上空腾起了几团巨大的蘑菇云,除此之外,还有激烈的枪声,以及爆炸声响。 除此之外,他们还隐隐看到江北的江滩上好像有人。 由于距离太远,他们又没有望远镜,所以看不真切。 但是,在过了江心之后,李扁他们就逐渐看清楚了。 在看清楚之后,李扁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关帝爷,妈祖娘娘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李扁他们惊恐至极的看到,那些还没有过江的炮兵、工兵、医务兵以及司令部的参谋人员都已经被中国军队赶到了江滩上,这些可怜的家伙已经陷入到江滩的淤泥中,躲无处可躲,跑又跑不掉,只能在中国军队的枪口下哭天抢地。 眼前正在上演的惨烈一幕,让李扁感到无比的困惑,中国军队不是已经过江了吗? 怎么江北还有中国军队?还有,这些中国军队是怎么靠近码头的?难道留在江北的日军都是死人,他们就没有向四周派出警卫部队? 李扁就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李扁不过就是个下等兵,所以根本不需要想明白。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由武装商船改装的运输搁浅了,此时距离江岸却还有至少上千米。 日本藉的小队长还有三个军曹长已经从船头往后走来,一边走一边像赶鸭子似的将簇拥在船舷上的台湾兵往下赶。 没错,日本藉的军官要求他们涉水向江北的中国军队发起攻击,夺回码头,尽管,码头上的技术装备大多已经被烧毁,留在江北的技术兵种也是所剩无几,李扁觉得,既便现在夺回码头,只怕也夺不回装备了。 但是,司令部的命令却仍是夺回码头。 李扁心想,这大约是因为关系到皇军的尊严吧,堂堂大日本皇军,怎么可以败在中国人的手里呢? “嘿,下船,快下船,下船,统统下船!”小队长山田带着很浓重的静冈口音出现在李扁的身边,然后伸手用力拍了下李扁的钢盔,李扁便赶紧垂首鞠躬,应了一声哈依,然后挎着三八大盖跟着同乡身后翻过船舷爬上了绳梯。 绳梯下泊着三艘小船,三个军曹长正站在船头,用冷浚的目光监督台湾兵上船,坐满一船人之后,浆手便立刻开始划桨,驶向前方的江滩。 不过,小船走了还没有百米,便也搁浅在江边。 “走,下船,快下船,抢滩,抢滩攻击,攻击……” 军曹长大声的怒吼着,端着刺刀第一个跳进了江中。 “杀……”李扁便也跟着大吼起来,然后也端着刺刀翻过船舷,纵身跳进江中,只听的噗嗵一声,江水便没过了他的大腿根部,走了还没两步,冰冷的江水便灌进了军靴,了他的裤子,他的脚步便立刻变沉重起来。 不过,更让李扁感到难受却是脚下的淤泥。 在浑浊的水面下,隐藏着深及小腿的淤泥。 而且,越是靠近岸边,脚下的淤泥就越厚,等到李扁走出水线,却发现淤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每往前走一步,都必须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这情形,让李扁回想起了小时候在水田里种水稻时的情形,那是段灰色的记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受到攻击。 看到日军发起大规模的抢滩登陆,原本站在岸边开枪的中国兵便纷纷撤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没影了,不过这时候,李扁他们也看清了江滩上那惨烈的一幕,只见数以千计的炮兵、工兵还有参谋都蜷缩在淤泥中簌簌发抖,他们中的多数人已经受伤,从他们身上流下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江滩。 96.第96章 弹幕 泥山上。 通过望远镜的视野,徐锐和老兵可以清楚的看到鬼子的一举一动。 由于江水已经退潮,再加上码头设施损毁严重,小鬼子的运输船在距离江岸还有一千米远时便搁浅了,这使得船上的鬼子只能够涉水抢滩。 不过,这可不是海滩,而是淤泥堆积的内河滩。 尤其是裸露在水线上的宽度超过千米的江滩,将注定成为重藤支队的坟墓! “老徐,鬼子抢滩了!”老兵放下望远镜,看向徐锐的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是的,此时此刻,老兵再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哪怕刚才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技术装备全落入了他的手里,老兵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 因为只有老兵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甚至于就连隐藏在身后不远处的重机枪阵地里的那四十多个机枪手以及弹药手,都还没有意识到,历史将会在他们手中创造! 老兵急切的说道:“老徐,动手吧!” “不急,再等等。”徐锐却点燃了一颗香烟,吸了一口,淡淡的说道,“等等。” 老兵便按捺住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又重新转回头,举起望远镜,监视鬼子的动向。 满是淤泥的江滩极大的限制了鬼子的行动,短短不到一千米距离,鬼子却足足花了十分钟,十分钟后,第一批鬼子终于接近到了距离江岸不足百米,随着河床逐渐变硬,鬼子的脚步也逐渐加快,最前面的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开始冲锋。 这个时候,徐锐终于将抽得只剩半截的香烟扔地上踩灭。 然后,徐然转身回头,对着身后的何书崖说道:“书呆子,发信号!” 何书崖便立刻跑到山梁上,向着山背后平台上的重机枪阵地打出旗语。 看到了何书崖打出的旗语,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的二十名重机枪手便立刻摁下了九二式重机枪的按钮,下一霎那,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同时“噗噗噗噗”的怒吼起来,以三十度角斜指向天的枪口便立刻喷出一团团耀眼的枪口焰。 由于是白天,几乎看不到子弹在空中飞行时的弹道。 但是,徐锐、老兵还有站在山崖上观战的江南、崔九等人却仍能清楚的听到,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时发出的尖啸,霎那之间,几乎所有人的心便都提到了嗓子眼,利用重机枪的弹幕进行阻断射击,真的能行吗? (分割线) 李扁比较倒霉,在离岸边还有不到五百米时,一脚踩进了一个淤泥坑,脏肮而又腥臭的淤泥直接没过了他的腰部,要不是他的两个同乡反应快,冲上来拉住了他,李扁此刻说不定早就已经被这淤泥坑吞了。 不过既便如此,两个同乡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终于把李扁给拉上来。 等李扁被他的两个同乡从淤泥坑里拉上来时,却发现他们已经掉队了,他们所在的步兵小队已经离岸边只有不到五十米远,眼看着就要上岸了,李扁便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因为第一批上岸的士兵,按惯例是可以获得一份战功的。 战功意味着奖赏,更加意味着军衔以及地位的提升。 可是,现在,这样的好事看起来跟他李扁是无缘了。 然而下一刻,前方江滩上便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尖啸。 听到这尖啸,李扁浑身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他已经参加过淞沪会战,也算是一个拥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所以对于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这是子弹在空中高速飞行时与空气磨擦所发出的声音,这可都是催命的音符啊! “啊!” “呃……” “不要……” “救命……” “阿妈……” “救救我……” “妈祖娘娘,救我……” 下一个霎那,江滩上便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哀嚎声,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以及哀嚎声,刚刚还在江滩淤泥中挣扎前行的台湾兵便一片片的倒了下来,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几个小队,更是死伤惨重。 李扁一下子就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岸上并没有国军哪?至少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并没有看到国军,那么这些子弹又是从哪里飞过来的?难道真是妈祖娘娘显灵,从天下降下弹雨?不过妈祖娘娘为什么要帮助这些该死的中国人,她为什么不帮助台湾人? “噗哧……”李扁耳畔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急回头看,李扁便惊恐至极的看到,刚刚把他从淤泥坑里拉出来的那两个同乡中的一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头部中了一弹,因为没有戴钢盔,他天灵盖几乎被削去半个,殷红的血液伴随着白色的脑组织流淌了一地。 仅只片刻功夫,这个同乡的脸色便已经变得一片惨白,那种死人白! 另一个同乡看到这无比血腥的一幕,立刻仆倒在江滩上,干呕起来。 然而,这个同乡才刚刚干呕两声,便又是噗噗的两声,然后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四肢便开始剧烈的抽搐,李扁急定睛细看时,才发现这个同乡的背部竟然已经中了好几枪,不片刻,便有殷红的血渍从他身上洇了出来。 “咻咻咻……”刺耳的尖啸仍在不停的响着。 李扁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右侧大约两千米外的那座小山。 因为是仰视,再加上有天上的乌云作为背景,李扁终于是看清楚了,只见一道道清晰的弹道轨迹正从右前方的天际呼啸着落下,这家伙,简直就跟绵密的雨丝,密密麻麻的,李扁就从没见过这么密集的弹幕! 就只这片刻,他耳畔都不知道划过几发流弹! 好在,这些流弹都没中,妈祖娘娘终于还是显灵了。 然后李扁终于回过神来,发一声喊,转过身就准备向着来时方向跑。 “不许后退,不许后退……”然而,不等李扁迈开脚步,一个日本藉的军官就已经举起手中的军刀,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李扁,森然道,“敢后退,死……” 然而话音犹未落,只听噗的一声响,日本藉军官的头部也猛然爆开。 李扁便再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跑,可是及膝深的淤泥却严重的阻碍了他的行动,才跑了还没几步,李扁就一头摔倒在江滩上,情急之下,李扁便也顾不上爬起身,当即手足并用像条四脚蛇,开始奋力爬行。 还别说,爬的还真挺快。 (分割线) 突如其来的弹幕覆盖,一下就把抢滩登陆的台湾兵打懵了,也同样把站在南岸小山包上观战的重藤千秋给打懵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重藤千秋举着望远镜,双手却禁不住的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通过望远镜的视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已经冲上江滩的台湾兵一片片倒下的惨状,还有从他们身下洇出的血渍,也是那么的刺眼。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站在重藤千秋身边的尾田信义也傻眼了。 没有看到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江边甚至根本就没有中国军队的存在,这如此密集的弹幕是从哪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尾田信义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北岸,近距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可能,该死的支那人,难道他们还会妖法不成?”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支那人哪来这么多机枪?” “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啊!” 在尾田信义一声接一声的咆哮声中,重藤千秋却似乎有些明白了。 尾田信义终究还是见识浅陋,可重藤千秋却忽然间想起了一战时期那场被称之为绞肉机的大会战——索姆河会战! 一霎那之间,重藤千秋就什么都明白了! “八格牙鲁!”重藤千秋咬牙切齿的道,“弹幕覆盖,这是弹幕覆盖!” “弹幕覆盖?”尾田信义茫然道,“司令官阁下,什么弹幕覆盖,你在说什么?” 重藤千秋的脸肌剧烈的抽搐了两下,咬着牙说道:“我在说支那军,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就设在对面的泥山上,正对我们抢滩的渡江部队进行弹幕覆盖!重机枪,不只是直射才有杀伤力,利用曲射弹道进行弹幕覆盖,同样拥有可怕的杀伤力!” “曲射弹道?”尾田信义的目光霍然转向北岸的泥山,“弹幕覆盖?” “海军!”尾田信义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司令官阁下,赶紧请求海军战术指导,请求海军舰炮群对泥山进行炮火覆盖,摧毁支那军的重机枪阵地,要不然,我们正在抢滩登陆的部队将会遭受惨重的伤亡……” 这该死的江滩,这该死的淤泥,却会害死整个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的! “没用,没有用的!”重藤千秋摇了摇头,惨然道,“支那军很狡猾的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泥山的反斜面上,海军的舰炮根本就打不到反斜面,除非呼叫航空兵支援,可惜的是,由于气象恶劣,航空兵根本无法升空。” 97.第97章 炮灰 “没用,没有用的!”重藤千秋摇了摇头,惨然道,“支那军很狡猾的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泥山的反斜面上,海军的舰炮根本就打不到反斜面,除非呼叫航空兵支援,可惜的是,由于气象恶劣,航空兵根本无法升空。” “纳尼,纳尼?”尾田信义失魂落魄的道,“这岂不是说,我们拿支那军的重机枪阵地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岂不是说,我们只能够拿人命往里面填?” 尾田信义再次把目光投向江北战场,发现就这片刻功夫,从江滩上抢滩登陆的第一批步兵已经变少了许多,原本密集的散兵线,已经变得稀疏许多,最保守估计,最先投入抢滩的这个步兵中队已经伤亡了超过一半! 照这样的打法,他的步兵第二联队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该全部打光了。 当下尾田信义失魂落魄的道:“司令官阁下,要不然还是把部队撤回来吧?” “八嘎,身为一名帝国武士,又岂能轻言放弃?”重藤千秋闻言顿时大怒,反手就扇了尾田信义一记耳光。 “哈依。”尾田信义挨了耳光,却还得顿首认错。 重藤千秋便叹了口气,又说道:“尾田桑,不要被支那军的弹幕覆盖吓倒,不错,我们必须承认,对面的支那指挥官的确是一个战术高手,他能够将一战当中的经典战术运用到南通战场上,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载入中日战争史册,但是……” 尾田信义便立刻打起了精神,静静的等待重藤千秋的下文。 重藤千秋狞笑一声,又说道:“但是中国终究不是德国,德国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所以可以给前线的部队提供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然而中国的工业基础却薄弱到难以想象,中国政府根本不可能给他们的军队提供太多弹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面支那军所使用的应该是从皇军手中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 暂编七十九师端掉了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并且全歼了伏见宫亲王的卫队以及前去给伏见宫俊彦处理后事的一个步兵中队,这些重藤千秋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觉得,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使用的就是缴获的重机枪。 但是光靠缴获,又能缴获多少弹药? 暂编七十九师的弹幕覆盖能持久吗? “司令官阁下是说……”尾田信义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说道,“支那军的弹幕覆盖无法持久,对吗?” “没错!”重藤千秋在说服尾田信义的同时,却也给了自己极大的信心,然后又接着说道,“尾田桑,你可以想一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总共才多少人?就算他们伏击了伏见宫亲王殿下的专列,就算他们端掉了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并且从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可他们又能带走多少?” 尾田信义道:“就算他们都是大力士,一人撑死了也就带足一个基数的弹药!” “没错,撑死了也就携带一个基数的弹药!”重藤千秋狞笑道,“正常情形下,一个基数的弹药足以供应一天作战所需,但是按照支那军现在的消耗速度,根本无法持久,嘿,不出半个小时他们的弹药就会告罄!” “明白了!”尾田信义恍然道。 “所以……”重藤千秋又道,“尾田桑,步兵第二联队之攻势非但不能停下,还必须投入更多兵力,发起更大规模的抢滩登陆,以尽可能快速的消耗支那军的弹药储备,以尽可能早的抢滩成功,夺回滞留在北岸的技术装备。” 直到现在,重藤千秋眼里仍然只有滞留在北岸的那些技术装备,至于说为了夺回这些技术装备会死掉多少人,重藤千秋这老鬼子却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这些台湾士兵不过就是炮灰,死了也就死了,岛上有的是这种炮灰。 “哈依。”尾田信义重重鞠首。 (分割线) 牛大壮死死摁住重机枪的击发按钮,以三十度角斜指向天的九二式重机枪便持续的向着天空喷吐着凶猛的火力,直到枪管冒烟,牛大壮都不肯停。 某一刻,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发出咔嚓一声,然后歇了。 牛大壮拉开枪栓,发现枪机、撞针都完好,那就是枪管过热导致的卡弹,解决办法就是换一根枪管,等过热的枪管冷却之后才能再一次的使用。 “枪管,给老子来根枪管!”牛大壮立刻扭头怒吼起来。 为了确保重机枪阵地的火力输出不致中断,徐锐还专门搜集了十根枪管,并且专门配备了两名士兵更换枪管,当下就有一名老兵扛着根枪管跑过来,换了牛大壮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已经打得发烫的枪管,又将发烫的枪管浸入准备好的水桶。 只听噗的一声响,水桶上方便立刻弥漫起浓郁的水汽。 枪管换好,牛大壮便立刻又拉动枪栓,弹药手也迅速将弹板插入到卡槽,下一刻,牛大壮便摁下按钮,九二式重机枪便再一次噗噗噗的怒吼起来,一发发灼热的子弹便带着咻咻的尖啸掠空而起,又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攒落到江滩上。 发生在重机枪阵地的这段小小的插曲根本就不足以吸引徐锐的目光。 对于徐锐来说,只要能够打退鬼子的抢滩登陆,只要能够重创重藤支队,就是这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外加备用的十根枪管全部报废又如何?徐锐可不是八路军出身,而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解放军军官,他就没过过抠抠索索的日子。 徐锐的信条就是,有多大胃就吃多少饭,绝对不打半点折扣!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竟敢帮着小日本打中国,竟敢跑到大陆来杀自己的同胞,反了他们了还,给我打死这些狗曰的台湾小鬼子,打死这些数典忘祖的畜生!”徐锐一只脚踏在弹药箱上,就像个兵痞,站在那里大吼大叫。 听着徐锐在那吼叫,二十名机枪手打得越发起劲。 一个个脸已经被硝烟熏成了包黑子,也顾不上擦。 老兵忽然回过头来,放下望远镜对徐锐说道:“老徐,又让你料中了,重藤这个老鬼子果然不在乎台湾人死活,非但不肯中止进攻,反而投入更多兵力前来抢滩登陆来了,你看你看,刚刚还是一个中队,现在却来了整整一个步兵大队,疯了,重藤这老鬼子疯了!看来今天他不把整个支队交待在这里,是绝不肯罢休了!” “疯了好,哈哈,疯了好,重藤老鬼子这么给面子,咱们又怎能扫了他的雅兴?”徐锐嘿嘿一笑,又回头声嘶力竭的大吼,“弟兄们,给我打,狠狠的打,揍死这狗曰的,揍死这些狗曰的台湾小鬼子,哈哈哈,打,打打打打……” (分割线) 李扁将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躲在一块江心石后面,尽量让自己像一具尸体。 李扁是幸运的,因为当中国军队的弹幕倾泄下来时,他很幸运的找到了一块差不多有半米高的江心石,这块江心石替他遮挡了从天而降的弹幕,使他躲过一劫,最先投入进攻的步兵中队将近两百人,就只有李扁一个毫发无损,其余的,非死即伤。 就在距离李扁不到十步远,倒卧着两个战友,其中一个被打中了右胸,从他嘴里不断溢出的血沫,李扁知道,这人的肺肯定是被打穿了,如果能及时送后方手术,兴许还有可能捡回一条命,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够躺在这里等死。 “救我,救救我……”那个战友挣扎着,向李扁伸出右手,哀求李扁,刚才李扁躺下来装死的一幕,他都看到了,他知道李扁没死,所以向李扁求救,因为现在,也只有李扁才能救他,才可能把他背回去。 李扁却一动都不敢动,任由那战友哀声恳求。 那战友又叫了几声后,脑袋一歪再没有声息。 “对不起,对不起。”李扁喃喃低语着,眼角滑下了泪水。 不是李扁不想救人,而是他真没法救,因为他藏身的那块江心石距离水线至少还有五百米远,这么远的距离,还背着个人,他根本就有没办法爬回去,何况,守在水线上的那些日本藉军官也绝不会允许他们退回去。 这些日本藉军官就守在水线上,虎视眈眈的监督着他们呢。 那些该死的中国军队,就只打他们,却不打守在水线上的日本藉军官,真是该死! 李扁只能够默默的向妈祖娘娘祈祷,祈祷中国军队的弹雨覆盖能够快些停歇,或者联队长能够下命令撤退。 李扁发誓,如果今天能够活着逃离这里,他一定立刻退役! 不幸的是,妈祖娘娘明显没有听到李扁的祈祷,或者说,听到了他的祈祷却懒得理会这样的不肖子孙,所以,中国军队的弹幕覆盖没有停,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的联队长也没有下命令停止进攻,反而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前来抢滩登陆。 98.第98章 颠覆 李扁的祈祷并没有得到妈祖娘娘的回应,泥山上的国军没有停止射击,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的联队长尾田信义也没有下令停止进攻,尾田信义非但没有停止进攻,反而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刚才是一个中队,这次却投入了整整一个大队! 在六艘炮艇的掩护下,十几艘武装商船再次靠上来。 紧接着从武装商船上放下了几十艘小艇以及像皮艇,再然后,一个接一个台湾兵就纷纷翻过船舷,顺着网梯下到小艇以及橡皮艇上,不到片刻,近百艘小艇以及像皮艇上便已经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台湾步兵。 看到这一幕,李扁真想大声高喊,不要,不要过来!会死的,你们会死的! 不过,最终,李扁却还是没敢喊,而只是一动不动的缩在江心石后面装死。 几分钟过后,近百艘小艇以及橡皮艇便纷纷泊了岸,然后数以千计的台湾藉步兵以及数以百计的日本藉军官就跟下饺了似的,噗嗵噗嗵跳进暗红的江中,任由冰冷的江水没过他们的腰部,灌进他们的军靴,然后挣扎着向前,开始抢滩。 然后,之前的可怕一幕再次上演,铺天盖地的弹幕,再次从天际倾泄而下。 台湾步兵第二联队所属第2大队的七百多名步兵才刚刚踏上江滩,铺天盖地的弹幕就已倾泄而下,在密集的弹幕之下,在无遮无掩的江滩之上,这些可怜的台湾兵根本就找不到藏身的地儿,顷刻间一片片倒下。 然而,却没人敢后退一步。 因为近百名日本藉军官就举着军刀,跟在他们身后。 于是,七百多名台湾藉步兵只能鼓起勇气往前冲锋,他们每向前走一步,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伤亡,不到片刻功夫,从他们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就再次染红了江滩,暗红的血水顺江滩而下,又染红了江水,空中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扁惊恐怕闭上眼睛,再不敢看这无比惨烈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李扁真想冲出去,让国军打死算了,因为死了,他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精神的无边无际的折磨了,然而,李扁终究没有那个勇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蜷缩在江心石后面,像只蝼蚁一样活着。 不到半个小时,台湾步兵第2大队的攻势就被瓦解了。 然而还没有完,紧接着台湾步兵第4大队又被运输船输送到北岸,踏着第2大队的尸体再次发起抢滩登陆,然而,等待着台湾步兵第4大队的命运,却与台湾步兵第2大队毫无二致,在中国军队凶残的弹幕覆盖下,也是一片片的倒下来。 (分割线) 长江南岸,小山包上。 尾田信义托举着望远镜的双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激动,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无边的恐惧。 这又是一个步兵大队,一个完整建制的步兵大队! 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又一个完整建制的步兵大队被打残了! 所属的七百多名步兵,只有不到三百人还在缩头缩脑往前冲,剩下的士兵,不被击毙当场,就是倒在了江滩上哀嚎呻吟,既便是隔着好几千米的江面,尾田信义仿佛都能够听到他们垂死的哀嚎声。 而剩下的那不到三百的残兵,结局也早已经注定,且不说他们能否越过剩下这几百米的江滩,就算他们冲过了这片江滩,上到了江岸,只怕也在劫难逃,因为在南通的废墟中还隐蔽着数以百计的中国军队。 中国军队会像撕碎绵羊一般,把这些残兵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尾田信义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手也在颤抖。 这些台湾藉士兵虽然都是炮灰,也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可是不管怎样,他们也都是他尾田信义的兵,看到自己的士兵被人肆意屠杀,尾田信义自然也是脸上无光,不,这不仅仅只是脸上无光,这是耻辱,这是他的莫大耻辱! 铺天盖地的弹幕之下,台湾步兵第6大队,一片片倒下。 将近一千米宽的江滩,成了台湾步兵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眼看着步兵第6大队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尾田信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扭头对重藤千秋说道:“司令官阁下,撤吧?” “不,不行,不能撤!”重藤千秋却已经疯了,他已经彻底疯魔了! 其实,早在两个小时之前,早在步兵第2大队的攻势被瓦解之后,重藤千秋就已经意识到,他又一次犯了个大错,中国军队既然敢在江北祭出弹幕覆盖这一战术,就说明他有充足的弹药储备,就不怕重藤支队拿人命往里边填。 残酷的现实,给了重藤千秋沉重一击,把他彻底打懵了。 不到,到了这个时候,重藤千秋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步兵第6大队攻势的再次被瓦解,重藤支队的惨败已成为既定事实,现在对于重藤支队来说,伤亡多少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对于他这个支队司令官而言,如果不能夺回江北码头,不能夺回滞留江北的技术装备,伤亡一千人跟伤亡九千人又有区别? 现在,重藤千秋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打败江北的中国军队,哪怕将重藤支队两个步兵联队拼光也是在所不惜,反正死的都是台湾人,又不是帝国子民,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台湾有的是皇民教化下的奴才,死了一万,再招募一万就是了。 当下重藤千秋回头大吼道:“船越桑,船越桑!” 台湾步兵第1联队联队长船越正上前一步,垂首道:“司令官阁下?” 重藤千秋死死瞪着船越正,咬牙说道:“命令,步兵第5大队即刻过江,抢滩登陆,夺回南通码头,夺回滞留江北的技术装备!” “司令官阁下。”船越正蹙眉说道,“支那军在江北泥山上构筑了重机枪阵地,弹药储备也十分充分,这时候继续强攻代价太大,不如等到江水涨潮,或者从上下游迂回,然后再从东西两侧向南通向心攻击……” 这已经不是船越正第一次提出建议了。 不过结果却是一样的,重藤千秋根本就不想听! 先前重藤千秋不想听,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因为,无论是等到傍晚涨潮,还是从上下游迂回再发起向心攻击,全都需要时间,而重藤千秋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等到傍晚涨潮,或者从上下游迂回,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重藤千秋不想听,却是因为他已经疯魔了。 再说整个重藤支队都已经打残了,留下一个步兵大队又有什么用? 重藤千秋已经疯魔了,劈手扇了船越正一耳光,又骂道:“八嘎,我是司令官还是你是司令官?执行命令,你的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哈依!”船越正重重顿首,黑着脸走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分割线) 江北,泥山上。 无论老兵、江南、崔九,还是万营副、东北虎以及肖雁月、大兵,所有人都已经被眼前血腥又残酷的场面搞麻木了,所以,当鬼子的武装商船还有炮艇又一次满载着台湾步兵驶近北岸之时,一个个已经毫无表情了。 徐锐却在心底默默计算着鬼子的兵力。 看到鬼子的小艇、橡皮艇再一次泊岸,看到又一批鬼子从像皮艇、小艇上冲上江滩,徐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对老兵说道:“老兵,这应该是第七波了吧。” 老兵点点头,说:“没错,这已经是重藤支队的第七次抢滩了。” 徐锐狞笑道:“除了第一次抢滩,鬼子只投入一个步兵中队外,其后的六次抢滩鬼子全都是大队规模,重藤支队下辖台湾步兵第1联队以及台湾步兵第2联队,总共也就六个步兵大队而已,也就是说,这是重藤支队的最后一波抢滩了。” 这已经是鬼子的最后一波抢滩了,不过结果却不会有任何区别。 跟前六次一样,鬼子就连滩头阵地也不可能建起来,更别说夺回南通码头。 老兵闻言哑然,按说他应该感到激动才对,因为独立营又一次创造了奇迹,竟以区区不足六百残兵,在南通一举重创了齐装满员的重藤支队,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兵的心里却感到有些茫然,因为这一战完全颠覆了他的战争观。 在古代中国的战争史上,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有很多很多,比如官渡之战,比如淝水之战,又比如赤壁之战,但是,既便是兵仙韩信指挥的井陉之战,只怕也无法跟今天的南通之战相提并论。 前天晚上做兵棋推演时,老兵一万个不相信徐锐的计划能够得逞。 在老兵看来,徐锐的整个作战计划有着太多的前提条件,其中只要有一个前提条件没有得到满足,便会是满盘皆输的结果,可是最终,这些前提条件却偏偏都满足了,重藤支队真就被独立营重创了,或者说,几乎就是全歼了! 这是运气太好?还是说,徐锐真就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徐锐真的预见到了这结果,那此人也未免太可怕了。 99.第99章 全歼重藤支队 佐藤鹰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就跟天空厚厚的阴云。 作为一名海军大佐,佐藤鹰一贯就瞧不起陆军的同僚,而这,也是几乎所有海军将佐的通病,由于日本政府长期坚持重海军、轻陆军的战略思维,造成了海军地位远在陆军之上的事实,也造就了海军将佐的骄傲强势。 既便重藤千秋是前辈,还是少将,可佐藤鹰仍然从骨子里瞧不起重藤千秋。 今天这一战更证实了佐藤鹰的看法,在他看来,重藤千秋根本就是个白痴! 重藤千秋是当局者迷,可佐藤鹰却是旁观者清,佐藤鹰已经看出来了,重藤支队从一开始就堕入了中国人的算计,中国人的算计环环相扣、步步相承,可谓高明,而重藤千秋却像个白痴,一步步陷入到绝境而不自知。 南通之战,结果本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在发现中了中国人瞒天过海计的第一时间,就从上下游迂回侧击,既便是这么做会多花一些时间,既便是会让暂编七十九师逃之夭夭,可至少还能保住重藤支队,可现在,整个重藤支队将近一万人全都搭了进去。 毫不夸张的说,重藤支队根本就是亡于重藤千秋的自私和愚蠢。 看着满布整个江滩的台湾兵尸体,看到几乎被血水染红的江面,冷酷如佐藤鹰,也不禁感到些微不忍,既便死的都是台湾人,而非日本人,可他们现在终究也是皇军士兵,这可是将近一万大军,近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大佐阁下,司令部急电!”副官大步走到佐藤鹰面前,垂首报告。 佐藤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却是第四舰队司令部的命令,让他立刻率领第七分队返回南京,协助第2支队主力舰队封锁下关至燕子矶段长江,原来,华中方面军主力已经推进到了南京外围,并且夺取了光华门,守南京的十几万中国军队兵败如山倒,正聚集在下关码头到燕子矶段的江边,欲渡江北撤。 看完了电报,佐藤鹰说道:“命令各舰船,立刻驰援南京。” 副官小声说:“大佐阁下,重藤支队那边,又该怎么解释?” “解释?”佐藤鹰冷然道,“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重藤支队被支那军打成这熊样,难不成,还能怪我们海军头上?再说了,被伏击殒命的伏见宫俊彦亲王是他们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又不是我们第四舰队的司令官,与我们有何干系?” 副官便不再吭声了,的确,反正丢脸的是陆军,又不是他们海军。 佐藤鹰闷哼了一声,又道:“不过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也有些不妥,这样吧,命令各舰船对南通码头、市区及疑似支那军阵地的目标,实施半个小时火力急袭,这一来,我们海军也算对得起陆军的同僚了。” “哈依。”副官重重的顿首。 片刻后,停泊在江心的六艘鬼子炮艇以及十几艘武装商船上的所有速射炮以及重机枪便都纷纷转向,朝北岸的南通市区、码头以及沿江的泥山等目标开始火力急袭,霎那间,整个码头、南通市区以及泥山等目标,就被炸成了火海。 (分割线) 泥山上,徐锐他们已经撤到了山体的反斜面上。 “不对,有些不太对劲。”徐锐趴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冒着被鬼子舰炮击中的危险,将脑袋越过石头的上方,对同样趴在身边观察敌情的老兵说,“鬼子的炮艇这时候搞火力急袭,明显不太符合逻辑。” “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老兵道,“鬼子不一直都是这样的?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接着又是步兵冲,刚才鬼子的步兵吃了大亏,他们的炮兵当然就得想着报复回去,这挺正常的呀?” “可这是海军!”徐锐道,“不是小鬼子的炮兵。” 老兵愣了一下,他倒是忘记这茬了,这的确是海军。 徐锐沉吟片刻,嘴角突然绽起一抹狰狞的杀机,说:“我明白了!小鬼子的海军这是准备要走人了!” 徐锐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日军华中派谴军主力差不多已经打到南京城下,甚至都已经攻破了光华门了,光华门一破,已经在淞沪战场上被日军吓破胆的十几万守军,立刻兵败如山倒,全都拥到了下关码头以及长江沿岸,准备过江。 定是封锁江面的日本海军感到兵力吃紧,所以要把这里的海军调去南京,这就可以从逻辑上解释鬼子的炮艇为什么会出人意料的实施火力急袭,因为他们就要走了,为了不给陆军留下口实,所以才实施火力急袭。 至于说海军的离开会给重藤支队造成什么负面影响,鬼子海军的指挥官,只怕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重藤支队的六个步兵大队都已经被打残,已经不可能再对守南通的中国军队构成威胁,难不成还要靠他们海军抢滩登陆? 是了,一定是这样,一定就是这个逻辑。 “什么?”老兵愕然道,“老徐你说什么?” 徐锐嘿然一笑,沉声道:“我说,小鬼子的海军要走了!” “小鬼子的海军要走了?”老兵茫然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徐锐嘿然说道,“老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老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遂即又猛然反应过来,失声道,“老徐你该不会想反攻南岸吧?” “为什么就不呢?”徐锐狞笑道,“鬼子海军一走,长江顿时成坦途,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若是错过,老天爷也会流泪的!趁人病要人命,这次老子要把南岸剩下的鬼子也全部干掉,老子要全歼重藤支队,全歼重藤支队,全歼重藤支队!” 说到最后,徐锐挥舞着拳头,几乎就是在歇斯底里的大吼了。 看着徐锐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大咄,老兵却有些失神。 老天,全歼重藤支队?真是敢想! “何书崖!”徐锐却回头大吼起来。 “有!”何书崖便立刻弯着腰跑到徐锐近前。 徐锐吼道:“传我命令,只等鬼子海军一走,第2战队立刻开始清扫残敌,被困在江滩上的鬼子,一个都不许放过,统统杀光,全部杀光!另外,第1战队立刻集合,只等小鬼子炮击一停,就立刻跟我杀回南岸去,全歼残敌!” “是!”何书崖答应一声,跑去断崖打旗语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鬼子海军炮击结束,遂即掉头溯长江西进,奔着南京去了。 鬼子海军一走,原本龟缩在市区废墟里的独立营第1战队两百多残兵,便立刻从坑道以及防空洞里钻出来,向着江滩上的鬼子残兵发起了进攻,这次,独立营官兵却是再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就冲进了江滩,发起了最后的扫荡作战。 与此同时,徐锐却亲率第2战队两百多老兵,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到下游十里外的船只藏匿点,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徐锐当即下令,抢渡长江,不到四十分钟,第2战队两百多残兵便已经全部返回到了南岸。 而这个时候,重藤千秋这老鬼子却懵然不知。 重藤千秋已经脱掉呢子大衣,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衣,而且衬衣的钮扣也已经解了开来,露出了腹部。 船越正和尾田信义对视一眼,也是神情惨然。 重藤支队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重藤千秋难辞其咎,可他们两个又何尝逃脱得了责任?如果重藤千秋都必须切腹以谢天皇,那么他们呢? “船越桑,尾田桑,今日之惨败,乃是我重藤千秋的责任,你们两个却是奉命行事,这一点,我会向方面军司令部说清楚的。”惨笑两声,重藤千秋又缓缓抽出他的军刀,金属磨擦的声音轻轻响过,锋利雪亮的御赐军刀已经出鞘。 看着刀柄上面的菊花与星图案,重藤千秋神色间一片黯淡。 遥想当年,刚从陆军大学毕业时,重藤千秋真可谓是意气风发,凭借着远超同僚以及同学的远见卓识,他很快就成为“樱会”的骨干分子,并一手策划了二月事变及十月事变,可惜的是最后政变失败了,他也被贬到台湾坐冷板凳。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重藤千秋以为东山再起的机会已经到来了。 然而他万没有想到,他才刚刚率领重藤支队踏上中国大陆,还没来得及大展手脚呢,就在南通遭受了一场惨败,这一仗败的简直不敢想象,上万人的支队,四个步兵联队近乎被全歼,而且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技术装备以及技术兵种。 这简直就是皇军前所未有的惨败,自明治维新以来最大的失败! 重藤千秋非常清楚,身为司令官,他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罢了。”重藤千秋叹了口气,双手握紧刀刃前部,斜举起军刀,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然后眼睛一闭,咬一牙,就要往里送,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100.第100章 狂妄 重藤千秋正准备切腹自杀时,前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怎么回事?”重藤千秋刺往自己腹部的军刀便停在那里,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快乐的切腹了? 船越正和尾田信义也扭头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过了没一会,一个少尉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司令官阁下,不好了,支那军打过来了,是支那军!” “纳尼,支那军?”重藤千秋吃惊到极致,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船越正和尾田信义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说的?中国人居然反攻了? 下一刻,重藤千秋、船越正还有尾田信义便马上被巨大的愤怒所充满,该死的,中国人凭借阴谋诡计在江北逞威风也就罢了,可他们居然还敢反攻南岸?还真以为我们重藤支队已经山穷水尽,只能由着他们生杀予夺?真是太狂妄了! “八嘎。”重藤千秋收起了军刀,也不想着自杀了。 既便要自杀,也必须等到击灭了中国人之后再自杀。 当下重藤千秋问道:“过江反击的支那军,有多少人?” “不太清楚。”少尉惶然道,“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五百人……” “八嘎牙鲁。”重藤千秋劈手扇了那少尉一记耳光,骂道,“身为一名帝国军人,身为一名侦察兵,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不觉羞耻吗?” “哈依。”少尉重重顿首,不敢有半句分辩。 船越正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些支那人就交给卑职吧。” “不。”重藤千秋霍然举手,制止了船越正,咬牙说道,“我们失去了海军协助,支那人如果仍缩在江北,我们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现在他们却居然跑到了南岸,妄想全歼我们台湾旅团,却是给了我们反败为胜的好机会。” 船越正和尾田信义对视一眼,又深以为然的点头。 眼下台湾旅团的两个步兵联队虽然基本被打残了,旅团各直属队也大多被歼灭在了江北码头上,但是除了两个步兵联队以及被歼灭的直属队,他们还有骑兵队两百余骑外加一个战车分队,战车分队虽然只剩两辆战车,可那终究是战车啊。 除此之外,船越正、尾田信义的联队司令部还有参谋、勤务以及警卫人员两百多,从兵力上看,他们并不比过江的中国人少,装备方面则明显占据优势,所以这一战他们的赢面非常之大,愚蠢的中国人真不该过江的。 “命令。”重藤千秋咬着牙低吼道,“全军出击,出击!” “哈依。”船越正和尾田信义扭头,然后同时大吼起来,“出击……” (分割线) 两千米外,徐锐正率领第2战队两百多老兵往前逼进。 老兵端着三八大盖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徐锐说:“老徐,江北一战,你的指挥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无论气象、潮汐、地形,都被你利用到了极致,重藤千秋这老鬼子的反应也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不过你不该过江的。” 徐锐说道:“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在冒险?” “冒险?”老兵摇头道,“我觉得你是有些膨胀了。” “膨胀?”徐锐怪笑道,“老兵,你的意思是说,我小胜一仗,便不知东南西北、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兵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否认。 在老兵看来,徐锐选择在此时渡江的确有些草率。 南通这一战,独立营赢就赢在天时以及地利,由于气象恶劣,小鬼子的航空兵没法升空助战,然后再加上泥山以及宽度超过千米的江滩,再加上鬼子反扑时正好是退潮之时,各种因素累加到一起,才有了独立营的这场空前大胜。 可独立营一旦过了江,天时、地利的优势立刻就荡然无存了,就变成了正面硬拼,老兵并不认为独立营,现在就有了跟鬼子硬拼的资本,既便是拼赢了,他们也会死伤惨重,这样一来,这场胜利的成色也就大打折扣了。 徐锐却并不这么认为,徐锐认为,重创跟全歼是完全不同的! 重创,仅仅只是重创,只要骨干老兵还在,只要补充兵到位,立刻就会焕发生机,而且由于有了今日之败,没准这支军队就会从此铭记于心,将来就极有可能成为生死大敌,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可是屡见不鲜。 举一个最著名的例子,民国23年,王耀武的补充第一旅在谭家桥战斗中重创了红军第十军团,红军第十军团几被全歼,只有栗裕率千余残兵侥幸突围,但就是这千余残兵,在经历了八年抗战的淬炼之后,终于在孟良崮一雪前耻,全歼了以王耀武补充第一旅为老底子编成的整编七十四师。 所以只要有全歼的可能,徐锐就绝不会满足于只是重创。 更何况,全歼重藤支队更能鼓舞独立营的士气,在国内、国际上造成的影响力也势必会更大,就算没办法凭借这一战之大胜,从战区长官部以及蒋委员长那里弄到什么好处,焉知国际上就不会有什么利好呢? 徐锐是知道历史走向的,一贯奉行光荣孤立政策的美国,很快就要走出孤立政策,很快就要积极介入世界局势当中,美国政府给予国民政府的第一笔五千万美元的经济援助,应该很快就会审批通过。 但是,身为一名穿越者,徐锐知道美国国内有不少大员,对国民政府是很不屑的,只是因为国民政府是中国唯一的中央政府,才捏着鼻子给的援助,既便这样,美国政府在私底下其实也探讨过援助中国红军的可能性。 总之,美国政府援助国民政府其实是无奈之举。 所以,如果给予美国政府更多的选择,徐锐有理由相信,美国政府至少不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国民政府一家头上。 所以,只要能够全歼重藤支队,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 何况,徐锐并不认为全歼重藤支队,就要付出更多代价。 说话之间,前方忽然传来了战车引擎的轰鸣声,借着闪烁的车灯,隐约可以看到有两辆九四式轻型坦克缓缓驶过来,这种坦克又叫豆战车,乘员两人,车载武器只有一挺7。7mm口径的重机枪,装甲厚度最薄处只有6mm,步枪就能够击穿。 看到战车,老兵的脸色立刻变了,说:“是小鬼子的战车兵,这下麻烦了。” 由于工业基础薄弱,当时的中国就连大炮都没办法完全国产,更不用说制造坦克、飞机等高科技武器,这又反过来加深了中国军队对坦克、飞机等高科技武器的恐惧,比如说在华北战场,只要是坦克一出现,中国军队往往是一触即溃。 但徐锐却是穿越众,更先进的坦克都见过,又怎会把鬼子的豆战车放在眼里? 在徐锐眼里,小鬼子的豆战车全都是缺点,装甲太薄、视野太窄,速度太慢,而且车载武器太弱,何况现在又是夜间,这样的两辆轻型坦克与其说是坦克,不如说是两口铁皮棺材更加贴切,是的,徐锐很快就会让它变成铁皮棺材。 当下徐锐扭头喝道:“大壮,牛大壮,你过来!” 牛大壮便抱着他那门81mm口径的日式轻迫击炮颠儿颠儿过来:“营座您找我?” 徐锐伸手一指前方正缓缓驶过来的两辆豆战车,说道:“看见前面的那两口铁皮棺材没有,给我把它们干掉。” 牛大壮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可马上又叫道:“可是营座,我这是曲射炮,不是战防炮,怕是打不穿鬼子战车的装甲啊。” “笨。”徐锐道,“曲射炮打直射,不就成战防炮了?” “曲射炮直射?”牛大壮茫然道,“曲射炮咋个直射?” “你还真是笨,看仔细了。”徐锐便从牛大壮手里夺过迫击炮扛在肩上,然后弯腰迅速往前突进,突进大约五百米后,距离鬼子的战车便已经只剩不到五百米距离,这时候甚至已经能看清楚跟在战车后面的鬼子步兵。 徐锐将炮口微微上翘,轻声喝道:“炮弹!” 牛大壮便立刻从弹药手手中接过一发炮弹,从炮口塞进去。 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呲的一声滑入炮膛,尾部与撞针相撞,击发底火,借着引药被触发的间隙,徐锐迅速压下炮口,瞄准了前方那辆豆战车,下一刻,只听嗵的一声,一发炮弹便已经拖带着长长的尾焰,呼啸向前。 几乎是在炮弹飞出的瞬间,扛在徐锐肩上的炮管也往后飞出,从炮管里喷出的硝烟一下就把徐锐熏成了黑脸张飞,徐锐再睁眼往前看,却看到炮弹已经准确的命中目标,走在前面的那现豆战车已经被炸成了一团火球。 “我丢。”牛大壮傻了,这样也行? “给你。”徐锐把迫击炮塞回到牛大壮手里,又说道,“就按这个打法,把剩下的那口铁皮棺材也给老子打了。” “是!”牛大壮赶紧接过迫击炮,扛在肩上。 稍稍瞄准了一下,牛大壮头也不回的低喝道:“炮弹!” 弹药手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发炮弹装进炮口,牛大壮学着徐锐的样子,迅速压下炮口瞄准前方剩下的那辆豆战车。 101.第101章 全歼 李易手起刀落,将一个台湾鬼子的心口刺了个对穿,那个台湾鬼子猛的伸手,试图抓住李易,可他的手刚举到一半便颓然落下,然后抽搐两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声息了,李易拔出刺刀,还不忘在那台湾鬼子的尸体身上擦去刀上的血迹。 四下里一搜索,李易便又反握着刺刀走向下一个台湾鬼子。 这个台湾鬼子被两具尸体压下身下,李易非常怀疑,这个鬼子其实并没有死,而只是在装死,以蒙混过关,战场上,这种装死的情形并不鲜见,他李易以前就这么干过,并成功的从中央军的枪口下活了下来。 李易两步走到那个台湾鬼子的身边,然后照着背心要害就是一刀。 然而,不等李易的刺刀落下,那具台湾鬼子的“尸体”却突然翻身爬了起来,而且拔腿就往前跑,李易吓了一大跳,遂即大怒,反握着刺刀就从后面追上去,一边大吼:“你狗曰的还敢跑,看你能跑到哪去。” 看到这边动静,立刻有十几个残兵从四周围了过来。 那个装死的台湾鬼子很快就被逼到江边上,背后就是浩瀚的江面,跟前和左右两侧却是李易和十几个残兵,而且一个个全都端着刺刀。 实在走投无路,李扁便噗的跪倒在江水中,连声哀求:“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啊。” 李扁一边求饶一边叩头,哭了个稀里哗啦。 这之前,李扁在江心石后面躲藏的好好的,可谁曾想,海军那些龟孙突然走了,却把伤员还有侥幸未死的残兵全都扔在了江北,然后,傍晚时分,江水涨潮,李扁藏身的江心石很快就被江水给淹没了,没辙,李扁只能跟着潮水往江边躲。 可最终,李扁终究还是没能够躲过,被李易给发现了。 “不要,别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人哪。”李扁跪倒在冰冷的江水中,没口子的求饶。 “中国人?”李易哂然,“就你也配自称中国人?去死!” 话音未落,李易便又手起刀落,照着李扁颈侧刺了下来。 李扁便立刻一个牛头拱,将李易撞翻在地,然后不等四周的十几个残兵围上来,转过身就跑进了江中,可跑没几步,江水就没过膝盖,速度便立刻降了下来,又挣扎几步,李扁便失去重心,一头摔倒在江中。 但李扁马上又爬起身来,拼尽全力往前跑。 李易从地上爬起,从一个残兵手中接过三八大盖,瞄着李扁背心就是叭的一枪。 李扁背部便立刻绽起一朵血花,不过在惯性的作用之下,他仍往前奔跑了几步,然后才一头栽倒进了江水中,很快,一滩殷红的血迹便从他的背上扩散开来,染红了江面,又过了不过十几秒钟,李扁的尸体便已经被江水冲走,无影无踪了。 李易又扭头喝道:“弟兄们,给我再扫一次,绝不能放过一个鬼子!” “是!”周围的残兵轰然应诺,再次走向江边密密麻麻的鬼子尸体,挨个补刀。 李易自己却走到江边,找块石头坐了下来,还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又从烟盒里弹出了一支香烟,然后不等李易将这支香烟送进嘴里,一只大手却冷不丁从斜刺里伸过来,抢先夺走了香烟,来的却是黑皮。 黑皮将香烟叼进嘴里,又划着火柴点燃了,然后美美的吸了一大口。 “我丢,竟然抢我烟。”李易骂了一句,又从烟盒里抠出一支叼嘴里,然后凑上来从黑皮那里借火,深吸了一口,李易又问黑皮道,“黑皮,你那里清点完了没?” “完了。”黑皮从鼻孔里徐徐喷出两股青烟,说,“光尸体就有两千两百多具,被江水冲走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呢?” 李易道:“我这也有一千八百多具尸体。” 黑皮道:“算上大海的,能找着的尸体至少也有五千多,如果算上被冲走的,少说也得有八九千人,现在就看营座能不能把南岸的鬼子也给干掉了,要是南岸的鬼子也让营座给干掉了,重藤支队这次可真正是全军覆灭了。” 李易道:“营座那边我一点也不担心,也不看看我们营座是什么人?” “也是。”黑皮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咱们跟随营座的时间虽然短,可营座从来就不打没把握的仗,自从无锡突围,这一系恶战,看似凶险,其实都在营座的算计之中,包括这次的南通之战,也是从一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咱营座就不是人,是神仙。” “我丢,说的可真肉麻。”黑皮骂一句,又道,“不过我得承认,你说的是事实。” 李易咧嘴笑笑,又回头看着长江南岸,幽幽说道:“从时间上看,南岸的战斗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分割线) “呲!”寒光闪过,一个鬼子少尉便捂着自己喉咙,抽搐着倒下。 徐锐反握着滴血的三八式刺刀,上前一步,站到了最后剩下的三个老鬼子跟前,两个鬼子大佐护着一个鬼子少将。 在干掉了鬼子的两辆战车之后,接下来的战斗就再没半点悬念。 说到底,重藤支队的胆气已沮,独立营将士的士气却空前高涨,至于重藤支队最后剩下的骑兵队,虽然给独立营构成了一定的威胁,但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已,面对独立营凶残的重机枪火力,重藤支队的骑兵队很快也被歼灭。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进入到了残局。 “足下想必就是重藤千秋了吧?”徐锐鹰隼一般的目光落到了鬼子少将的脸上。 面对徐锐凛厉的目光,重藤千秋脚下竟本能的后退了半步,但是很快,重藤千秋便又羞恼的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不错,我就是重藤千秋,你又是谁?” 徐锐扯了扯身上军装,说道:“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 徐锐说的是日语,重藤千秋、船越正还有尾田信义这三个老鬼子都听的很清楚。 “营长?”重藤千秋神情错愕,不仅惊讶徐锐能说一口如此流利的关西腔日语,更惊讶这么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营长所指挥的?当下重藤千秋难以置信的道,“这场战役真是你指挥的吗?” “怎么?”徐锐笑笑,哂然道,“足下可是认为,我配不上这样的胜利?” 重藤千秋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是这意思,败了就败了,承认失败的勇气我还是有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如此年轻!” 徐锐道:“既然如此,那足下就请放下武器投降吧。” “投降?”重藤千秋脸上涌起了一抹古怪之后,遂即捧腹大笑。 徐锐冷冷的斜睨着重藤千秋,直到重藤千秋笑完了,才冷然问:“我刚才的话,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徐营长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笑你。”重藤千秋摆了摆手,又道,“再说我不过只是你的手下败将,并没有笑话你的资格。” 发现徐锐并没有说话的意思,重藤千秋又接着说道:“我只想提醒徐营长一句,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缴械投降的皇军士兵不能说没有,但是缴械投降的将官甚至佐官却是一定没有的,这一点,徐营长怕是也不能够否认吧?” 徐锐道:“那就从你们三个开始,开一个先例吧。” 看到重藤千秋在那里跟徐锐侃侃而谈,尾田信义却早已经忍不下去了,当即拔出军刀扑向徐锐,一边大吼道:“八嘎!竟敢如此污辱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死吧!” 话没说完,尾田信义就已经扑面徐锐面前,然后高举着天皇御赐军刀狠狠斩下。 徐锐眸子里有莫名的厉色一闪即逝,接着,徐锐只是一个侧身,便躲过了尾田信义这势如雷庭的一斩,然后不等尾田信义收刀,徐锐左手便已经化为掌刀,狠狠切在了尾田信义的脖子上,尾田信义便立刻一头栽倒在地。 重藤千秋、船越正面面相觑,尾田信义这就让人家对打趴下了? 重藤千秋心底更不住冒冷气,对手如此厉害,待会说不定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他要是真的成了俘虏,则不仅个人名节将不保,便是整个重藤家族的荣誉都将不保,他的家人将永远活在耻辱中,想到这,重藤千秋顿时不寒而栗。 下一霎那,重藤千秋便拔出了军刀,毫不犹豫的抹向自己脖子。 不幸的是,重藤千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杀,却未免有些晚了。 “我让你自杀了吗?”徐锐一抬手,手中刺刀便已经化为一道寒光射出,正中重藤千秋持刀的右手腔,重藤千秋手中的军刀便光当一声掉落在地,重藤千秋急弯腰去捡时,徐锐却已经一个箭步,抢到了他的面前。 掌刀过处,重藤千秋还有船越正便同时瘫倒在了地上。 转身回头,徐锐将目光投和非要跟来的江南,微笑道:“江小姐,立刻以明码向全中国发出通告,就说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在南通一举全歼重藤支队,毙敌万余人,并生擒敌支队长重藤千秋及两个联队长。” 102.第102章 大礼 杉杉元搭乘海军第三舰队的一艘运输船,跟一批补充兵同时从大阪港上船,当南通之战最为激烈之时,他才刚到吴淞外海。 休息室里,杉杉元正对着桌上的地图陷入沉思。 地图是一整幅中国地图,其中的东北、华北以及华东地区,已经全部涂染成了红色,这代表着日占区,此外图上还有几个硕大的红色箭头,正从红色的日占区向着无色的空白区推进,其中尤以华东的两个红色箭头最为醒目。 这两个红色箭头,一个代表着华中派谴军,另一个则代表着柳川平助的第11军,这两个集团军就像是蝎子的双钳,已经对中国的首都南京形成一个半合围。 据最新战报,华中派谴军已经先后攻占中华门、光华门,南京的城垣工事已经告破,接下来就应该是最残酷的巷战了。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杉杉元并不想打巷战。 杉杉元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头部还曾经负过伤,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巷战有多可怕多残酷,因为在巷战中,日军火力、装备的优势将不复存在,中日两军就像是两群丛林之中的困兽,只能够凭着本能殊死博杀。 打巷战,伤亡比率基本上就是一比一。 既便最终战果会有所出入,却也不会相差太大。 所以,杉杉元打心眼里不想跟中国军队打巷战。 不过从目前来看,杉杉元觉得日军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中国军队虽然在淞沪会战中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尤其在最后的撤退阶段,由于组织混乱、指挥不力,更丧失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但既便这样,从淞沪战场撤退下来的国军也仍是不能小觑,尤其是死守南京的这十几个师,均是蒋的嫡系部队,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要说这样的军队,会不战而溃或者弃城而逃,只有一种情形下才有可能,那就是军中的高级将领带头逃跑,不过被蒋委以重任的唐武已经表态要与南京城共存亡,杉杉元并不认为唐武会带头逃跑,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曾经是一名铁血军人。 所以,南京这一场巷战,华中方面军想打得打,不想打只怕也得打。 杉杉元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南京之战,华中方面军将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付出的代价太惨重,势必会影响到后续的作战行动,别的不说,沿津浦铁路北上徐州与华北方面军合流的行动就势必往后推迟。 杉杉元正想得出神之时,脚步声忽然从身后响起,遂即停在身后一步之外,紧接着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司令官阁下,前线急报!” 杉杉元挥了挥手,说道:“念。” “哈依。”身后那人道,“方面军司令部:据内线传回的消息,南京警备司令唐武已经逃跑,驻守南京的十几万支那军已经土崩瓦解,目前正聚集在下关至燕子矶一带的江边,并正从城内拆来门板等物打造木筏,准备渡江北逃。” “纳尼?”杉杉元霍然回头,难掩神色间的激动。 “哈依。”身后的日军少佐重重顿首,再次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一消息已经由前线部队那里得到了证实,支那军队的确已经全线崩溃了,并且的确正往下关至燕子矶附近的江边聚集,正准备渡江,此外还有少量支那军队试图从玄武门、水西门方向突围,除一部从栖霞山突围外,其余各部均已被皇军聚歼。” “哟西,哟西,哟西!”杉杉元一连哟西了三声,又转过身,再次目光灼灼的盯住了中国地图,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支那军队一崩溃,皇军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南京城,拿下南京之后,华中方面军就可以挥师北上,与华北方面军会合了。” 攻占南京之后,华中方面军的下一步计划当然是顺着津浦铁路北上,争取在徐州附近与同样沿着津浦铁路南下的华北方面军会师,只要两个方面军完成了会师,中国最富饶、人口最稠密的半壁江山就落入了帝国之手。 然后,帝国就可以挟此跟蒋展开谈判。 杉杉元有理由相信,在日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之下,蒋一定会屈服的。 想到这里,杉杉元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微微的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因为从上海开辟第二战场,然后两路日军南北对进在中原会师的大计划,就是他杉杉元指导参谋本部拟定的,如果这一计划真的成为了现实,那么他杉杉元也将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因为他的战绩是……征服了中国! 要知道,这可是连丰臣秀吉都没能实现的梦想啊! 杉杉元当下又道:“命令,国崎支队以及饭岛师团立刻向浦口方向合围,截断南京守军北逃之路,再请求海军第四舰队江防分队立即封锁下关至燕子矶段长江,阻扰支那军渡江,守南京的十几万支那军,一个都不许放走,一个不许放走,一个不许放走……” 说到最后,杉杉元几乎是在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个是因为兴奋,一个却是因为期待,因为全歼了南京守军之后,蒋的嫡系部队就基本上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无论是北上徐州与华北方面军会合,还是顺着长江西进直取武汉,都将变得轻松许多。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十几万南京守军全歼在南京城,不令走脱一个! “哈依!”少佐参谋重重顿首,带着杉杉元的指令返回通讯处传令去了。 此时已经到了午休时分,杉杉元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中午必须午睡半个小时,不过今天,杉杉元却是睡意全无,因为他太高兴了。 傍晚时分,运输船只停泊虹口码头,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以及华中派谴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带着两个司令部所有少佐以上参谋人员都已经聚集在码头上,列队欢迎走马上任的杉杉元,欢迎仪式不可谓不隆重。 松井石根却没有出现在欢迎队列中。 在杉杉元到来之前,松井石根就已经住进了虹口的海军医院,松井石根倒不是矫情或者心有怨恨,而是真的病倒了,自古以来,手握重兵的将军们大都会犯职业病,当他们在军中时无论有多苦、有多累都甘之如饴,可一旦让他们闲下来,却立刻就会病倒,松井石根的身体原本就不好,骤然遭到解职就病倒了。 不过,踌躇满志的杉杉元却是不会理会松井石根这失败者的。 当着西方各国记者的面,杉杉元在虹口码头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正式宣告华中方面军进入杉杉元时代。 (分割线) 观礼台上的嘉宾中,切列夫和史迪威正在窃窃私语。 尽管中日战争已经全面爆发,中国的半壁河山都已经被战火给烧得通红,可是国民政府却至今还没有对日宣战,蒋委员长那番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的讲话只是内部讲话,并非正式的对日宣战书。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种很诡异的局面,中日两军明明早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可是中日两国政府之间却仍然处于非战争状态,所以,大半个上海都已经毁于战火,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却是毫发无损,各国驻华使节及外交人员仍然安之若素。 出于礼节,切列夫和史迪威都应邀出席了杉杉元的就任仪式。 看着杉杉元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切列夫扭头小声对史迪威说:“你说,杉杉元能够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任上呆多久?” 史迪威微微一笑,小声说道:“你应该问我,这次日军会换几次帅?” 切列夫闻言莞尔,作为一名克格勃出身的外交人员,切列夫自然也是知道六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的,一二八上海抗战,七十九路军曾经打得侵华日军四易主帅,苦战一个多月而不得寸进,最后不得不接受西方的调停。 笑过之后,切列夫却又摇头,说道:“不过,现在却不是六年前了,经过六年的潜心发展,日本的国力、军力都有了长足进步,而中国的国力、军力相在倒退,尤其是那支最能打的七十九路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对。”史迪威小声反驳道,“七十九路军仍在!” “你是说那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切列夫摇摇头,叹道,“那终究只是一支区区不过几百人的残部,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中,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切列夫,我的朋友,这你可错了。”史迪威摆摆手,说道,“一支军队,只要它的军魂还在,只要他的骨干老兵还没有死绝,那么这支军队就仍有浴火重生的可能,我坚信,这支军队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浴火重生的。” “但愿吧。”切列夫点点头,说道,“但愿这支军队能够浴火重生。” 相比切列夫,史迪威明显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更有信心,又说道:“我有种感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说不定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会给杉杉元送上一份大礼。” 103.第103章 意外 就职仪式之后,是盛大的欢迎晚宴。 欢迎晚宴设在刚刚修复的日本海军俱乐部。 简短的仪式后,应邀参加晚宴的各国使节、外交人员以及日军华中方面军、华中派谴军的军官们便纷纷前往海军俱乐部。 切列夫也跟史迪威一起来到了海军俱乐部。 晚宴采用了西方的正餐仪式,几十张长桌散布在大厅中,每张长桌足可以坐二十人。 史迪威作为美国驻中国武官,切列夫作为苏联驻华公使,应邀坐于主桌,杉杉元身为司令官,当仁不让居于主桌的主位。 晚宴进行一半,一批记者被允许进入大厅进行即席采访。 这个却是杉杉元刻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挽回暂编七十九师给日军造成的负面影响。 因为在杉杉元到达上海之前,重藤千秋给杉杉元发了一封电报,声称已经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围困在了南通市,不久即可歼灭,杉杉元想,暂编七十九师区区几百号残兵被一个支队围住了,又岂有幸理? 所以,杉杉元就想借晚宴的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相比松井石根,杉杉元更善于利用舆论武器,善于造势。 一个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女记者走到杉杉元面前,举起相机对着杉杉元连续按下相机快门,杉杉元很是配合的侧过头,脸上还摆出一副笑容,不过他早年参加日俄战争时头部曾经受过重伤,右眼皮始终耷拉着,所以这笑容看上去很阴森。 女记者拍了几张照,又说道:“我是纽约时报驻中国战地记者塞琳娜,我想请问将军阁下一个问题,日本政府如此肆无忌惮的侵略中国,并且大肆屠杀无辜平民,难道不怕遭到国际社会制裁?或者说日本政府根本就无视国际法的存在?” 杉杉元深深看了面前的女记者一眼,这女记者不但有着一头火红长发,更有着一张雪白的漂亮脸蛋,不过最诱人的却还是她那高挑惹火的身材,他都是快六十岁的老人了,看到这女记者都不免怦然心动。 不过杉杉元并未被美色所迷。 整理了一下措辞,杉杉元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们日本政府从来就没有侵略过中国,我们日本政府一贯尊重中国政府,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们共同生活在地球上,人类的共同利益高于国家利益,明治维新之后,我们大日本帝国取得了长足发足,日本人民也过上了美好生活,但我们没忘记我们的邻居,我们的邻居还在过着悲惨的生活,尤其是中国,因为军阀混战、腐败横行,中国人民忍受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悲惨生活,所以,我们日本政府想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塞琳娜毫不客气的打断杉杉元:“你所说的帮助,是指几十万日本军队,端着刺刀,踏上中国国土,掳掠中国人民的财产,奸淫中国的女人,屠杀中国的老幼妇孺?将军阁下,我真无法想象,在你们日本,帮助的定义竟然是这样的。” 杉杉元立刻意识到,将记者放进晚宴现场进行即席采访或许是一个错误。 不过都已经这样了,杉杉元也只能尽可能的想办法把刚才的话给圆过来。 当下杉杉元又说道:“帮助中国人民有很多种方式,你们美国政府在中国兴办学校,给最优秀的中国学生提供全额奖学金,使他们接受美国的文化以及西方的信仰,等他们学成归国之后投身中国的建设,这是一种很好的帮助,但我们日本政府更重视平民,我们希望能以一种直接的方式让更多的穷苦百姓过上好日子,当然了,在这过种当中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出现问题就不去做,对不对?” 杉杉元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美国政府也不是好货,你们美国政府走的是精英路线,通过培养亲美的上层精英,实现美国的政治意图,但是我们日本政府执行的却是基层路线,通过解放广大底层平民实现日本帝国的政治意图。 如果塞琳娜还要纠缠侵略的定义,杉杉元就决定跟她好好的、说道说道美国政府在中国兴办学校的政治意图,侵略就是侵略,不管你是披着高尚的外衣,还是顶着野蛮的名义,所做的都是同样的勾当。 塞琳娜白了杉杉元一眼,没上当。 聪明的美女记者当即转移了话题:“我听说击毙伏见宫亲王殿下的暂编七十九师,已经成功摆脱了日军追击,您的前任,松井石根大将也是因为追剿不力,所以才惨遭日军大本营以及皇室的解职,请问将军阁下,这是真的吗?” 杉杉元干咳一声,朗声说道:“据我所知,松井阁下之所以被解职,并非因为你所说的追剿不力,而是因为健康原因,事实上,松井阁下眼下正在海军医院接受治疗,至于你所说的暂编七十九师,我承认这是一个狡猾的对手,也的确给皇军造成了一定威胁……” 说到这里杉杉元故意停顿住,直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又说道:“我正要借此机会向大家报告一个消息,这个暂编七十九师已经被重藤支队围在了南通市,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暂编七十九师很快就会被皇军所剿灭。” 塞琳娜立即问道:“你所说的这个很快,有多快?一天还是一星期?上次记者会,我曾经问过冢田阁下同样的问题,他也曾跟我说很快就会剿灭暂编七十九师,然而实际上,你们调集了三个联队去围剿他们,却还是让他们突围而去。” 杉杉元的脸上便禁不住流露出一丝尴尬,尽管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一名日本军人,现在更是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华中方面军调集了三个步兵联队去围剿区区几百中国残兵,却无功而返,他脸上也是无光。 当下杉杉元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想说的,这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塞琳娜不依不挠的问道,“将军阁下,不知道这次是否还会发生意外?如果发生了意外,将军阁下是否也会像您的前任一样遭到解职?” 杉杉元便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时候,一个少佐匆匆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杉杉元便立刻脸色大变,转身就走,塞琳娜不依不挠的追上来,执着的问道:“我想请问将军阁下,是否南通之战又出了意外?” 杉杉元却是理都不理,径直走进了偏厅。 满大厅的各国使节、外交人员面面相觑。 身为晚宴主人,杉杉元这样不告而别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还好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反应够快,当下起身说道:“诸位,请稍安勿躁,请大家先享用美酒以及美食,司令官阁下去去就回。” 安抚好宾客之后,冢田攻便和饭沼守一起离席进了偏厅。 两人走进偏厅时,一眼就看到杉杉元呆若木鸡般站在那里发愣。 在杉杉元的背后,则站着一个同样脸色凝重的少佐参谋,在那个少佐参谋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司令官阁下,出什么事了?”冢田攻小声问道,杉杉元却是毫无反应。 站在杉杉元身边的那个少佐军官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冢田攻接过文件夹时脸色还是正常的,可是看完电报之后,整个人却立刻不好了。 电报并不是前线部队发回的,而是特高课送过来的。 重藤千秋在发出第一封电报后,就再没有向杉杉元报告战况。 既便是日军中了瞒天过海之计,重藤千秋也把消息给压下了,因为重藤千秋认为既便遭受暂编七十九师的伏击也问题不大。 最后,还是独立营以明码通电,日军特高课才得以知道消息。 而电报的内容更是骇人听闻:重藤支队,竟然被全歼了!非但重藤重支队被全歼,就连支队长重藤千秋还有两个联队长,也被暂编七十九师俘虏了! 看到冢田攻看完后神情有异,饭沼守也赶紧把脑袋凑过来。 “纳尼?”饭沼守眉毛竖起,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冢田攻手中的电报。 饭沼守拿下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再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看花眼了。 怎么可能呢?重藤支队可是一整个支队,各兵种加起来将近万人,这可是近万人的大军哪!暂编七十九师却只剩一支几百人的残部,既便是往多了算,勉强也就一个营的兵力区区五六百人! 何况,种种迹象表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兵力。 可是,现在,近万人的重藤支队却竟然被只有区区不到五百人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给打败了,给打败了! 而且,重藤支队不仅被暂编七十九师打败了,竟然还被人全歼了! 上万人的军队,竟然被区区几百人给全歼了,就连支队长重藤千秋还有手下的两个联队长,全都成了俘虏,饭沼守完全无法相信,这事会是真的! 使劲揉了揉眼,饭沼守重新戴上眼镜,再重看了一遍手中的电报。 结果毫无二致,电报抄写纸上的内容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重藤支队的的确确被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全歼了! 104.第104章 震惊 看到电报上的内容毫无变化,饭沼守又萌生出了强烈的想掐一把自己的念头,他很想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处在睡梦中?据说梦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良好的教养却让他忍住了这种冲动,饭沼守毕竟是贵族出身,不可能在人前如此之失态。 “冢田桑。”饭沼守将电报连同文件夹递还给少佐参谋,扭头对冢田攻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小林桑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小林八是上海宪兵队特高课的课长。 这话才刚一出口,饭沼守就后悔了。 因为这不像个集团军参谋长该说的话,太幼稚了。 果然,冢田攻很不客气的说道:“饭沼桑,请恕我直言,这么大的事情,小林桑应该是不会也不敢开玩笑的,所以,我想,重藤支队被全歼一事应该是真的。” 说完,冢田攻和饭沼守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了杉杉元。 杉杉元默然不语,理智告诉他,上海特高课所提供的情报绝对是真实的,因为特高课在电报里说的非常清楚,这不是什么绝密情报,而是截获的中国人的明码通电,暂编七十九师既然敢明码通电全国,就足以证明此事非虚。 可是从个人情感,杉杉元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凭借数百精锐击溃上万敌军的经典战例,并非没有,日军就曾经以128名骑兵击溃了上万东北军,夺取承德,但这并非因为日军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热河省主席兼第五军团军团长汤玉麟带头逃跑,中国军队才一溃千里。 何况,既便是承德之战,也仅只是击溃,而非全歼! 可是,现在,暂编七十九师却竟然全歼了重藤支队! 所以,尽管没有说出来,杉杉元心底还是存了一丝侥幸的。 或许,这只是一个误会,是特高课电讯人员翻译错了电码。 不过,很快,杉杉元的这丝侥幸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又一个少佐参谋抱着文件夹走进来,先垂首敬礼,然后打开文件夹将里面夹的电报递给了杉杉元,这份电报却是海军发过来的,说他们的江防分队在经过南通附近时,从江面上救起了重藤支队的一个重伤员。 这个重伤员带回来一个可怕的消息:重藤支队已被全歼了!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杉杉元低语两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胸中腾腾而起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挥舞着拳头冲冢田攻还有饭沼守大声咆哮起来,“重藤这个蠢货,这头蠢猪!这头蠢猪!这头蠢猪!” 饭沼守回头看看大宴会厅方向,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请冷静,请您务必冷静!” “冷静?我冷静不了,我无法冷静!”杉杉元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大声咆哮,“整整一个支队,将近一万人,将近一万人,居然让区区几百人给全歼了,他是干什么吃的,他是干什么吃的,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饭沼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任由杉杉元将唾沫喷到自己脸上也不敢擦一下,因为他知道杉杉元此刻的心情是何等震怒,南通之战,可是司令官阁下走马上任之后直接指挥的第一战啊,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个结果,你说他心情能好吗? 直到杉杉元发泄完了,坐下来呼呼喘气,饭沼守才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今天的晚宴是否还要继续?” 杉杉元的表情便立刻僵住了。 原以为重藤支队可以轻而易举的碾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杉杉元甚至迫不及待的邀请了西方各国的记者,想着在欢迎晚宴上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并藉此挽回皇军以及日本皇室的声誉,更藉此向大本营以及皇室邀功。 却不曾想,竟然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几十个西方记者以及几百名驻华使节以及外交人员都在大宴会厅等着,等着他宣布消息呢,可现在他还能宣布吗?还敢宣布?他真要在欢迎晚宴上宣布重藤支队被暂编七十九师全歼的消息,那就是在打日本皇室的脸! 那时,等着他杉杉元的就不仅仅只是解职,而将是审判了! 想到这,杉杉元直恨不得把之前说过的话,都吞回肚子里。 你说,好好的搞什么欢迎晚宴?搞欢迎晚宴也就罢了,又何必想着出什么风头,非要在晚宴上宣布什么好消息?这下好了,好消息没有,噩耗却来了!杉杉元突然间感到头部炸裂开来一般的剧痛,当即踉跄了两步。 “司令官阁下!” “阁下你不要紧吗?” 冢田攻和饭沼守赶紧抢上前搀住了杉杉元。 “没事,我没事儿。”杉杉元晃了晃脑袋,又伸手推开冢田攻以及饭沼守,又说道,“晚宴继续进行,不过我就不再出席了,你们就说,我舟车劳顿,身体不胜疲惫,就不再陪各位来宾用餐了,你们就代表我出席吧。” “哈依。”冢田攻、饭沼守顿首。 (分割线) 宴会厅,上百名驻华使节及日军军官正在窃窃私语。 刚才从偏厅传出来的那一声咆哮,不少人都听到了,塞琳娜等记者更是试图冲破宪兵的阻拦进入偏厅,不过最终却没能得逞。 切列夫和史迪威坐在那里,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看着记者在那交涉。 忽然,一个身穿苏军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附着切列夫耳朵低声耳语了几句,切列夫听了之后顿时精神一振。 史迪威眉毛一扬,问道:“可有什么好消息?” 切列夫示意那军官退下,笑道:“还真有个好消息。” “哦,是吗?”史迪威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好消息,竟然让你高兴成这样?” 切列夫笑道:“你猜呢?” 史迪威笑道:“能否给一点提示。” 切列夫说道:“跟中日战争有关。” “跟中日战争有关?”史迪威将切成小块的牛排送进嘴里,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莫非是南京守军在巷战中打了胜仗,并且趁胜发起反击,重创甚至歼灭了日军某个师团?” “这怎么可能?”切列夫怪叫道,“你也未免太有想象力了。” 停顿了一下,切列夫又接着说道:“中国军队最精锐的五十九个师已经在淞沪战场彻底被打残,现在聚集在南京城内的十几万中国军队多是从淞沪战场溃败下来的溃兵,要不就是刚入伍的新兵,武器装备匮乏不说,士兵也是疲惫至极,简直就毫无战斗力可言,又怎么可能成建制的重创甚至歼灭日军师团?” “我也是这么想的。”史迪威耸了耸肩,不无遗憾的道,“事实上,既便是在淞沪会战之中,既便是中国军队最为鼎盛之时,也没能成建制的重创或著歼灭日军常设师团,甚至连成建制歼灭日军大队级单位也是没有。” 切列夫道:“你再猜。” 史迪威道:“猜不出来了,究竟是什么好消息?” 切列夫道:“就刚才,暂编七十九师再次明码通电,他们在南通又打了个胜仗,而且还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胜仗,他们在南通一举全歼了重藤支队,注意了,是全歼!他们还俘虏了重藤支队的支队长重藤千秋,以及两个联队长!” 史迪威刚喝了一口咖啡,听到这话便立刻猛烈的喷射了出来,险些喷切列夫一脸,还好切列夫是克格勃特工出身,反应快,危急关头猛一扭头给躲过了,但他面前的餐桌上,还有身上的呢子大衣上却还是沾了好几滴咖啡。 看到史迪威如此情状,对面以及周围的贵宾便立刻侧目以对。 “抱歉,真的很抱歉。”史迪威赶紧向众人致歉,然后拉着切列夫起身离席。 来到大宴会厅外的阳台上,史迪威又赶紧掏出手绢给切列夫擦拭大衣上的咖啡渍。 “没关系,没有关系。”切列夫却大度的摆了摆手,笑着说,“我的老朋友,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刚才的震惊之情,所以丝毫不会见怪于你。” 史迪威这才收起手绢,无比震惊的问切列夫道:“我的朋友,你刚才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南通全歼了重藤支队?还俘虏了重藤千秋和他手下的两个联队长?” “不错。”切列夫又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南通全歼了重藤支队,就连支队长重藤千秋以及手下的两个联队长都成了中国人的俘虏!” 史迪威闻言,两只眼睛便立刻睁圆了,嘴巴也张得老大。 “我的上帝,上帝呀!”史迪威梦呓似的喃喃低语,“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切列夫耸了耸肩,说:“这种事情,我想暂编七十九师应该不会造假,因为就算他们造假,也很容易会被日军给拆穿,不是吗?” 切列夫是克格勃特工出身,直觉告诉他,这消息是真的。 但正因为这消息是真实的,切列夫才格外的感到震惊。 105.第105章 佩服 切列夫简直简直无法想象,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 根据各方反馈回来的情报,从无锡突围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经过连续几次恶战之后,现在顶多还剩下两三百人,就算途中收容了一部份从淞沪战场溃败下来的溃兵,只怕也很难超过千人。 以不足一千人的残兵败卒,却竟然全歼了日军一个支队,还俘虏了支队长重藤千秋以及手下两个联队长,这可是全歼,而不是击溃,这可是全歼哪!切列夫虽然是克格勃,却也当过兵的,知道击溃和全歼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在世界史上,以绝对劣势兵力击溃绝对优势兵力的战例,并非没有,但是以绝对劣势兵力全歼绝对优势兵力却是没有! 所以,暂编七十九师可说是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切列夫十分好奇,这一仗暂编七十九师究竟是怎么打的? 切列夫不敢相信,史迪威也同样不敢相信。 “我的朋友,你会不会弄错了?”史迪威咽下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 “坦率的讲,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切列夫耸了耸肩膀,又说道,“不过事实终究是事实,这个消息是真的,绝对的真实可靠。” 切列夫不会告诉史迪威,克格勃在日军上海宪兵队中有卧底。 最近这几年,随着日本与德国越走越近,苏联也加强了对日本的渗透。 苏联虽然国土幅员辽阔,战略纵深极大,但与此同时,苏联也在东西两线同时面临着法西斯国家的军事威胁,在西线是德国,东线则是日本,为了避免两线作战,苏联一方面跟德国、日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一方面却加强了对两国的情报渗透。 所以,几乎是在日军上海宪兵队收到电报的同时,苏联驻上海公使馆也知道了消息。 “这么说,这一切是真的了?”史迪威凛然道,“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无法想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以区区不足三百人竟然全歼了日军一个支队,这已经不能简单的冠之为奇迹,而是神迹了!” “神迹?”切列夫哑然,只有神祇才能降下神迹,史迪威的言下之意,岂不是说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的指挥官,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不过单从南通的这一战,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表现却的确堪称是神迹! 在世界军事战争史上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战例,至少切列夫没有看到。 “我一定要见一见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指挥官,我一定要见到他!”史迪威道,“这真是太疯狂了,这真是太疯狂了,太疯狂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两人正说话之间,大宴会厅里却忽然间陷入到了骚乱中。 史迪威和切列夫急回头看时,只见那十几个获准允许进入大宴会厅即席采访的西方记者已经围住了日军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以及华中派谴军参谋长饭沼守,包括纽约时报记者塞琳娜在内,记者们正神情急切的在询问着问题。 “冢田将军,杉杉元将军阁下为什么没有回来?” “饭沼将军,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杉杉元将军的咆哮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冢田将军,是不是暂编七十九师又从南通市突围了?是不是负责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重藤支队吃了败仗?” “饭沼将军,重藤支队伤亡了多少人?” 面对十几个记者的连续发问,冢田攻和饭沼守神情尴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尴尬之余,冢田攻和饭沼守就难免腹诽杉杉元,好好的显什么摆,搞什么欢迎晚宴?现在闹笑话了吧?你倒是好,一走了之,可把我们给摞这里了。 看到冢田攻还有饭沼守满头大汗的在那里应付记者,切列夫嘴角不由得绽起一抹微微的冷笑,这些记者仅仅只是听到一些风声就已经如此疯狂,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真相,还不得把冢田攻和饭沼守给撕了? 摇了摇头,切列夫又扭头对史迪威说道:“史迪威上校,你还记得白天在海军码头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史迪威道:“我说,暂编七十九师不会那么容易垮,他们会给杉杉元送上一份大礼。” 切列夫道:“我必须得承认,您拥有惊人的判断力,暂编七十九师的确没有被打垮,他们给杉杉元送的这大礼,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说话之间,阳台外忽然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人回头看时,便看到一支车队从海军俱乐部的门厅缓缓驶出来。 这是一支日军车队,打头是两辆边三轮摩托车,紧接着是三辆装甲战车,然后是两辆九四式载重卡车,最后还有大约一个中队的步兵跑步跟进,只看这阵势就知道,这绝对是杉杉元的警卫车队。 切列夫道:“杉杉元看来是不会回来出席晚宴了。” “他还敢回来才怪了。”史迪威道,“暂编七十九师用的明码通电,重藤支队被全歼的消息很快会在晚宴现场传开,到时候面对各国的记者,杉杉元怎么解说?不过,他就算一走了之也逃避不了,可以想象,明天上海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定然都是关于暂编七十九师全歼重藤支队的新闻,我听说杉杉元一贯就喜欢讲排场,这回却真成明星了。” 切列夫呵呵一笑,说:“不过若可以选择的话,杉杉元想必不会愿意出这个名吧?我真想看看,当裕仁天皇还有日本陆军部的官僚们知道这个可怕的消息时,他们的脸上又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震惊?失望?还是愤怒?” 顿了一下,切列夫又道:“日本皇室是否会再次换帅呢?” “换帅应该不会,毕竟杉杉元今天才刚到上海。”史迪威摇头道,“不过,一顿训诫恐怕是逃不掉了的。” 切列夫点了点头,又道:“杉杉元固然逃不脱这顿训诫,不过再接下来,杉杉元恐怕就会把怒火倾泄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头上,一个支队还不够,杉杉元说不定就会调一整个步兵旅团甚至整个师团,来围剿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 史迪威深以为然的说道:“您说的对,日军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脸,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出动一个旅团甚至整个师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单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本身怕是很难幸免,所以我们应该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您的意思是通过使馆再次向国民政府施压?”切列夫摇了摇头,皱眉说道,“我听说国民政府派了几个师前去接应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不过,第三战区派去跟暂编七十九师接洽的联络人员闹的很不愉快,双方似乎是谈崩了。” 切列夫说的很含蓄,其实他知道的远比这更多。 事实上,切列夫非但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跟第三战区之间闹的非常不愉快,他还知道暂编七十九师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独立抗战的迹象,更直白点讲,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事实上已经脱离了国军的战斗序列。 这种情形下,国民政府怎么可能出兵接应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跟中国三战区司令部谈崩了?”史迪威闻言讶然。 “我也只是听说。”切列夫耸了耸肩,欲盖弥彰的解释道,“你知道的,中国军队内部一向是派系林立,自从北洋政府推翻满清,各派系之间都是打打和和,从来就没消停过,我们外国人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 史迪威闻言默然,尽管他来到中国的时间还不算长,但是对于中国军队内部的情形却还是有了相当的了解。 中国军队内部可谓派系林立,大的派系有中央军、晋绥军、西北军、东北军、川军、桂军、滇军、粤军以及湘军,还有共产党的八路军,全都是半独立性质,各个派系内部也是山头林立,互相之间倾辄不断。 比如说中央军内部就有胡系、陈系以及汤系等等。 暂编七十九师前身是七十九路军,属于粤军一部。 不过在福建事变中,七十九路军遭到中央军肢解,并被缩编成了暂编七十九师,两军应该是从那里结下的仇怨,眼下暂编七十九师主力在无锡消耗殆尽,突围的少量残兵试图摆脱中央军控制,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史迪威就是想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提供一些帮助也是不能够了。 当下史迪威叹息道:“坦率的讲,我是真的非常欣赏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对这支残部的指挥官更是佩服,如果有可能,我是真想去见见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指挥官,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指挥打仗的?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带着残兵败卒从无锡突的围?又是怎么伏击的伏见宫俊彦的专列?又是怎么摆脱的三个步兵联队的围追堵截?还有这次,他又是怎么将整整一个支队全歼的?” 切列夫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记得一定要带上我。” 史迪威道:“呵,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一定带上你。” 106.第106章 立花庆雄 一回到司令部,杉杉元就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此时此刻,杉杉元正阴沉着脸,站在大地图前。 重藤支队被全歼已经成为事实,纵然杉杉元咬碎自己的大牙,也已经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去补救,去挽回重藤支队被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全歼所造成的影响。 立刻向大本营,向皇室发电报,据实说明情况,这个是不用讲的,皇室和大本营还不至于因为重藤支队被全歼就将他解职,但是一顿训诫只怕是很难躲过了,此事难免会在他的履历上留下一个污点,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舆论方面就不用再想着封锁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用的明码通电,到现在为止,只怕是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重藤支队被全歼的消息,此时再想着去封锁舆论,没有用不说,还会给西方世界增添笑料。 不过,在华中方面军内部却必须严密封锁重藤支队被全歼的消息,因为眼下正是攻占南京之战的关键时期,杉杉元可不希望因为重藤支队被全歼这一事件影响到南京之战,说到底南京战场上的日军也已经疲惫不堪,一个不慎就会反胜为败全线崩溃。 除以上两点,最需要做的却是,即刻调集军队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是必须要剿灭的,而且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之内予以剿灭,否则的话,他杉杉元就极可能重蹈松井石根的覆辙,杉杉元很清楚,裕仁天皇和皇室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他甚至无法想象,当裕仁天皇和皇室得知这一消息,将会何等震怒? 不过过了不到半小时,杉杉元就知道了裕仁天皇的怒火已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杉杉元向大本营和皇室发出电报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由裕仁天皇亲笔签发的训诫电报就送到了杉杉元的面前,在电报里面,裕仁天皇对杉杉元提出了措辞极其严厉的批评,声称杉杉元辜负了他的期望。 裕仁天皇对杉杉元在中国战场的首秀,非常失望。 对于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司令官来说,裕仁的这份电报无疑是相当苟刻的。 因为之前发生在沪宁战场上的一切都与杉杉元毫无关系,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的是松井石根,让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击毙伏见宫俊彦亲王的也是松井石根,甚至就连重藤支队被全歼也跟杉杉元没有直接的关系。 因为杉杉元只是给重藤支队下了命令,负责现场指挥的却是重藤千秋,重藤支队被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全歼,责任全在于重藤千秋,杉杉元并没有任何的直接责任,因为无论换谁来当这个方面军司令,结果都依然还是这样。 所以,裕仁天皇和日本皇室把重藤支队被全歼的责任,一股脑儿全推到杉杉元头上,他们将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到杉杉元的身上,是很不公平的。 但是杉杉元更知道,这世间有许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从裕仁天皇的电报,杉杉元可以知道,皇室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否则的话裕仁天皇和皇室真有可能再换人,换另外一个大将来当这个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 杉杉元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当下杉杉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大地图上,寻找离南通最近的部队。 从地图看,距离南通最近的是饭岛师团,饭岛师团刚刚攻占扬州,目前正向六安、浦口方向攻击前进。 一霎那间,杉杉元就有了决定。 立刻从饭岛师团中抽调出一个步兵旅团,配备炮兵、工兵、辎重部队各一个大队,外加一个骑兵联队,组建一个独立支队,由这个独立支队掉头向东,杀奔靖江、南通一线,负责剿灭暂编七十九师这支可恶的残部。 除此之外,还得给这个独立支队选个合格的指挥官。 沉吟片刻,杉杉元按铃将他的副官叫进来,让他去找个人。 没过多久,一个扛着少将军衔的年轻将领便走进了杉杉元的房间,然后收脚立正。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年轻将领垂首行礼,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杉杉元。 走进房间的这个年轻的日军少将名叫立花庆雄,是杉杉元从军部带来的参谋副长。 “立花桑,你来了。”杉杉元两眼微眯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将领,目露激赏之色。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每次看见立花庆雄,杉杉元就会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年轻时和立花庆雄一样挺拔,一样英姿勃发,也一样年轻有为,仅仅四十出头就已经拥有少将军衔,堪称帝国名将之花。 “立花桑,来,你过来。”杉杉元招手示意立花庆雄站到他身边。 立花庆雄哈依一声,挎着军刀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杉杉元的身边,凌厉的目光却落到了墙上张贴的大地图上。 杉杉元忽叹息一声,说道:“立花桑,重藤支队在南通遭到惨败,被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全歼的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 “哈依,卑职已经知道了。”立花庆雄垂首应道。 杉杉元的神情便阴沉下来,问道:“对于南通之败,你是怎么看的?” “难以置信。”立花庆雄沉声道,“卑职简直无法相信,这事竟然是真的。” “是啊,此战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杉杉元深以为然道,“一个支队,下辖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队、一个工兵队、一个通讯队、一个辎重队,一个野战医院、一个骑兵队外加一个战车分队,足有将近万人,却让区区不到五百人的中国军队给全歼了,这可是全歼而不是击溃,五百人击溃上万人就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置信,更何况还是全歼?” 顿了顿,杉杉元又喟然长叹道:“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仗重藤千秋究竟是怎么指挥的?” 立花庆雄肃然道:“司令官阁下,重藤千秋是怎么指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是谁?这一仗,他又是怎么指挥的?此人才是此战关键。” 杉杉元默然不语,他知道立花庆雄说的是对的,只是内心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自从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军界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对中国军队的蔑视,到现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已经过去,这种思维非但没有消褪,反而更加的重了,如今,在绝大多数的日本军官眼里,他们的对手是苏联,是美法英等国。 至于说中国人,早已经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 杉杉元是这种“重欧轻中”思想的拥护者,更是这种思想的践行者。 可现在,立花庆雄却提出了有悖于这种思想的观点,这让杉杉元有些难以接受。 立花庆雄却并没有因为杉杉元的不悦而改变自己的观点,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真该好好研究下暂编七十九师这个对手了,从无锡到包兴,从包兴到蠡口,再从蠡口到南通,这已经是皇军第四次在暂编七十九师手下吃亏了,皇军为此也是付出了一个中将、一个少将、三个大佐外加一万多勇士的惨重代价,这样的对手,难道还不值得我们重视吗?” 杉杉元闻言悚然,此前日军连续失利,他只是单纯的感到有些难堪,而并不认为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多可怕,可现在,当立花庆雄将暂编七十九师给予日军造成的伤害一一罗列出来时,杉杉元才猛然之间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竟然已经给日军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要知道,整个淞沪会战打下来,日军也才伤亡了五万人! 可现在,光是一个暂编七十九师就给日军造成了万余人的伤亡代价,而且,这万余人的伤亡绝大多数是阵亡,这意味着这万余人的损失是永久性的,不像淞沪会战中伤亡的五万余人,其中的绝大多数在伤愈之后仍可以归队,仍然可以再次踏上战场。 立花庆雄又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一次、二次可以说是侥幸,三次、四次还能说是侥幸吗?在世界战争史上,真的有如此之多的侥幸?很显然,暂编七十九师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更加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如果我们不能充分了解、熟悉并且研究这个对手,那么,在不远的将来皇军还会有第五次、第六次的惨败。” “索代斯奈。”杉杉元听得连连点头,他已经完全被立花庆雄给说服了。 当下杉杉元又皱眉说:“然而,对这个极度危险的对手,特高课也是一无所知,特高课搜集的情报,只覆盖中国军队的师长级别,师长以下的国军军官,只有少数黄埔军校出身的旅长、团长有备案,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显然不在此列。” 立花庆雄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此人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杉杉元说道:“立花桑,说说你的判断。” 107.第107章 美人计 杉杉元说道:“立花桑,说说你的判断。” 立花庆雄道:“司令官阁下,南通之战的详细战报目前还没有呈上来,所以卑职不敢多说什么,但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在包兴伏击伏见宫亲王殿下以及从蠡口丛林摆脱皇军追击的这三次战斗的战报,卑职却已经仔细看过了。” 停顿了一下,立花庆雄又道:“从这三次战斗可以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非常之强,他们甚至可以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不眠不休连续作战,既便是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师团,战斗力只怕也不过如此。” 杉杉元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示意立花庆雄继续。 立花庆雄哈依一声,又说道:“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更拥有非凡的战术指挥造诣以及超乎想象的战机捕捉能力。” 杉杉元便皱了皱眉,沉声道:“何以见得呢?” 立花庆雄如此褒奖一个中国军官,让杉杉元感到有些不舒服。 说到底,杉杉元对中国人的蔑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扭转的。 让人比较奇怪的是,立花庆雄对中国人却似乎没有轻视之意。 立花庆雄接着说道:“以无锡之突围战为例,暂编七十九师先在市中心打了场漂亮的小型伏击战,全歼了一个支援小队,诱使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官做出错误判断,将主力调往无锡市中心,以聚歼并不存在的国军主力。 结果,却造成了各个街区的兵力空虚,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才得以从容突围。 这中间无论是对皇军的调动,还是撤退线路的选择,全都精妙到了极致,由此足以证明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拥有极其高超的指挥造诣。 至于说战机捕捉能力,那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无论是突围之后逆袭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还是伏击亲王殿下的专列,战机都是稍纵即逝,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没有超人一等的战机捕捉能力,要想摧毁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要想袭杀亲王殿下,那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立花庆雄说完了之后,办公室里便陷入了沉寂。 杉杉元看着立花庆雄,很长时间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立花庆雄也安之若素,既没有局促不安,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足足过了有好几分钟,杉杉元才又问道:“立花桑,我听人说,不幸战死在包兴的步兵第6联队联队长立花幸次,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 “哈依。”立花庆雄重重顿首道,“舍弟无能,给皇军、给帝国丢脸了。” 杉杉元摆摆手,语气幽幽的说道:“立花桑,你想不想给你的弟弟报仇?” “司令官阁下,卑职是一名军人,军人眼里只有国家利益,而无私人恩怨,所以,卑职绝不会因为私仇而踏上战场。”立花庆雄啪的立正,又道,“不过,只要帝国有所需要,卑职就绝无二话,既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是在所不惜。” “哟西。”杉杉元欣然点头,心下终于做出决定。 (分割线) 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于不久前发布的明码通电,就像一颗流星落到了平静的大海,瞬间就激起了滔天飓浪。 复兴社上海站最先收到信号。 复兴社上海站站长李红松在看到这份电报之后,吃惊得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不过吃惊过后,李红松又赶紧将这份电报转发给复兴社总部,复兴社总部接到了电报之后,又立刻转发到武汉行营,然后呈送到了蒋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蒋委员长看到这份电报之后,内心真可谓是五味杂陈。 要说不高兴吧,蒋委员长其实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吧,中国军队都在南通打了一个大胜仗,一家伙吃掉了小日本整整一个支队,这可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中国军队打的战果最大的胜仗了,蒋委员长能不高兴吗? 可要说高兴吧,蒋委员长却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的前身是七十九路军,这是一支“有造反前科”的部队,从无锡突围之后,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还拒绝了三战区的安排,执意不肯前往浙赣皖边界,执意要渡江北上,学共产党搞什么独立抗战,蒋委员长能高兴得起来? 感慨之余,蒋委员长又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回归国军战斗序列,这样一支敢打仗、会打仗、能打仗的部队,要是真被共产党给拉走了,那可不得了,等将来赶走了小日本,国民党岂非平添一强敌? 有了这觉悟,蒋委员长当即给复兴社下达了最高指示。 在给复兴社下达了指示之后,蒋委员长又将第三战区的万副总司令骂了一通。 复兴社的戴老板接到蒋委员长指示后,当即电令上海站站长李红松具体执行。 李红松接到顶头上司戴老板的电令后,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只能够依靠江南,当即就给江南发去了一封措辞暧昧的电报,电报里,李红松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却分明露出一个意思,让江南使用美人计。 (分割线) 江南一个人来到了长江边上。 皎洁的月色下,江边的景物依稀可辨。 原本堆积在江边的鬼子尸体大多已经被江水卷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比下午时变淡了许多,在江水的冲刷之下,战争的痕迹正在快速的消褪着,最多过两天,这里只怕就再也看不出曾经激战过的痕迹了。 回头望,南通市的整座废墟都沉浸在无边静寂中。 独立营、第六十七军的残兵、游击队以及复兴社别动队的队员们全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白天的激战,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能及精力,他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终究还是要吃饭、睡觉。 可是对于江南来说,今晚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江南完全没有想到,李红松竟然会给她下达这样的任务。 不必讳言,从女性的角度看,徐锐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高大,挺拔,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到几乎能够刺进人心里,每次对上徐锐目光时,江南她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到脸红心跳,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也就是说,江南并不抗拒跟徐锐谈一场恋爱。 江南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徐锐恋爱的心理准备。 但是李红松的这份电报却破坏了江南的这种感觉。 美人计?真亏李红松这家伙想得出来,她才不会答应呢。 江南正想着心事呢,身后忽然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回过头,便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踩着月色缓步走了过来。 在那个娇小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个大山一样的汉子。 来的是游击队的肖雁月,还有大兵,肖雁月跟大兵说了一句,大兵便立刻转身走进了附近的废墟,隐蔽了起来。 肖雁月却径直过来,跟江南打招呼:“江小姐。” 江南笑了笑,说道:“雁子,我不跟你说了么,叫我名字就好,要不然叫我江南姐也可以,我好像比你大半岁。” “那,我就叫你江南姐吧。”肖雁月道。 江南嗯了一声,又道:“雁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呀?” “睡不着。”肖雁月摇头说道,“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小鬼子挤在江滩上,排着队让我们屠杀的那场景。” 江南闻言苦笑,又一个让徐锐给吓到的。 不过,说真的,江南也真让徐锐吓着了。 今天以前,江南从来没想过,打仗还可以打成这样。 仅凭区区不到六百人的残兵,竟然全歼了鬼子一个支队将近万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江南的想象极限,这完颠覆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肖雁月在江南身边坐下来,手托着香腮,轻声说道:“江南姐,你说徐营长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就能想出那么可怕的点子,他怎么就能制定出那么厉害的计划?平时那么凶残的鬼子,到了他手里怎么就那么不经打?” 肖雁月连珠炮似的连问了四个问题,江南却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当然,肖雁月也不需要江南的回答,她只是在抒发她的情感而已。 对着江南发了一会呆,肖雁月又道:“江南姐,你说,徐营长真的会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参加我们新四军么?” 江南不答反问道:“你想不想徐营长参加新四军?” “想,我当然想。”肖雁月不假思索的说道,“刚才我就跟大兵讲,要是徐营长能带着独立营参加我们新四军,那我们新四军可不单是多了五六百人这么简单,到时候我们新四军的实力就会成倍的增长,像徐营长这样会打仗的指挥员简直就是宝贝呀。” 江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又道:“你们来之前,张书记是怎么说的?” 肖雁月低声说道:“张书记说等我们跟暂编七十九师会合后,就服从你的指挥。” 江南说道:“那好,我现在就交给你一项任务。” 108.第108章 摊牌 江南说道:“雁子,姐现在就交给你一项任务。” 肖雁月便立刻起身,江南却又拉着她坐了下来。 江南说道:“雁子,你回去挑几个伶牙利齿的,多跟暂编七十九师的老兵接触接触,多跟他们讲讲我们新四军的政策,让他们知道,我们新四军才是真正替老百姓打仗的部队,暂编七十九师的老兵多是苦出身,等到他们了解了咱们党的主张,还有咱们新四军的政策,他们一定会心生好感的。” “那是一定的。”肖雁月说道,“咱们新四军就是穷人的队伍。” 江南点了点头,又特别叮属道:“雁子,基层官兵的工作可以让别人去做,但是暂编七十九师几个主要军官的工作,比如那个老兵,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个老兵打仗其实也非常厉害,像这些个军官的工作恐怕还得你去做。” “行,我去做。”肖雁月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来这里之前,肖雁月的心里其实是抵触的,觉得国民党军不值得他们花费这么大精力去争取,肖雁月觉得,不就是一伙从松沪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溃兵么,有啥了不起?这些散兵游勇的战斗力往往都差得离谱。 而且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溃兵,往往都带有旧军队的恶习,比如打骂体罚,比如赌博耍钱,有的甚至还会干祸害女性的事,这样的兵肖雁月宁可不要,她宁可从农家子弟当中招募新兵来慢慢的训练。 可是接触之后,肖雁月却发现暂编七十九师的兵跟他们新四军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经历了南通这场大战之后,肖雁月对暂编七十九师更有了新的认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绝对是一支特殊的部队,这支部队跟她以前所接触的国民党军队截然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支部队军纪严明,打仗勇猛。 是的,独立营太会打仗了,太勇猛了! 肖雁月觉得,如果他们游击队以前遇到的国民党军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那恐怕连半小时都撑不下来,就得被人家收拾得清洁溜溜。 所以,肖雁月现在对于江南交待的工作再没有一点的抵触心理,她现在只想早日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争取到新四军中来。 不过,能否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争取过来,关键还是徐锐。 当下肖雁月说道:“不过,江南姐,能不能将独立营争取过来,关键还在徐营长哪。” “这个我知道的。”江南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徐营长的工作,就由我亲自负责吧。” “可是你的身份……”肖雁月只说了半截就没有往下说了。 肖雁月的意思是,江南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复兴社上海站派来的联络员,如果由她去做徐锐的工作,他的身份就没法再隐瞒了,如果工作做成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可万一要是工作没有做成,徐锐又把江南的身份泄露出去,那就麻烦了。 “没事,姐有信心。”江南安慰肖雁月,心里却想,杜书记的原话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徐锐和独立营争取到党的阵营中来,这个不惜一切代价,自然也包括牺牲她自己,何况直觉告诉江南,徐锐不会泄露她的身份。 尽管跟徐锐接触不多,但是江南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徐锐对国民党缺乏基本认同,这点从他对待三战区派来的特派员杨八难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如果徐锐内心还认同国民党,就不会不给杨八难留半点情面。 所以,江南有理由相信,既便最后徐锐不肯加入新四军,既便他想做一个新军阀,他也不会把她的真实身份泄露给国民党知道。 当然,江南认为争取徐锐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过肖雁月却似乎有些信心不足,小声问道:“江南姐,你说,咱们真能把徐营长和独立营争取过来吗?” 江南笑着说:“总得试过才能知道。” 肖雁月说道:“那,要不现在就去?” “现在?”江南小嘴微张,错愕的看着肖雁月,这妮子性子可真够急的,这大半个夜的去找徐锐做工作?知道的自然不会说什么,不知道的还道她江南没羞没臊的想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勾引徐锐呢,当然,复兴社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肖雁月吐了吐舌头,又道:“我瞧见徐营长了,他刚才去前边的小山包上把守夜的哨兵换回来,现在正放哨呢。” 江南当下有些心动,如果只有徐锐一人在放哨,还真是个好机会。 “行,姐这就过去。”江南沉吟片刻,便站起身。 (分割线) 徐锐靠坐在一颗老槐树下,整个身影几乎与树干完全的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走到离他很近的距离,你根本就发现不了。 时间,在夜色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某一刻,徐锐从江面上收回目光。 回头望,整座南通市都沐浴在静谧的夜色中。 包括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两百多残兵在内,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战事激烈之时,所有人都没什么感觉,因为当时他们都沉浸在亢奋之中,沉浸在创造历史的亢奋中,所以,根本就感觉不到疲惫。 可是当战斗结束之后,所有的残兵便立刻感到了漫无边际的疲惫、困倦,这时候,他们就格外的需要休息,最好是大吃大喝一顿,然后睡个昏天黑地,现在大吃大喝是不行,不过好好的睡一觉还是可以的。 几乎是刚一回到江北,独立营的残兵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了。 徐锐却没有睡,而是一个人抱着三八大盖来到了南通市郊外一座小山上,把守夜的哨兵换下去睡觉。 任何时候,徐锐都不会放松警惕。 尽管南通之战已经结束,重藤支队也已经被独立营全歼,可这仅仅只是一个重藤支队而已,除了重藤支队,日军在华东战场还有九个师团,鬼知道鬼子又会派多少部队过来?他只要一个疏忽,就有可能给独立营带来灭顶之灾。 而且,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兵,徐锐知道这个时候才是独立营最为松懈之时,也往往是最危险之时,在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因为大胜之后的松懈而导致的反胜为败、并且一败涂地的战例,可谓数不胜数。 所以,身为指挥官,徐锐绝不敢有一丝的疏忽大意。 时间在枯寂的守候中缓慢流逝,无尽的疲惫如山一样袭来,徐锐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忽然,一阵悉悉碎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听到这脚步声,徐锐便立刻清醒了过来,侧耳怜听片刻,徐锐嘴角便立刻露出一抹笑意。 很快,一个身影就走到徐锐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不用回头徐锐就知道来的是老兵,徐锐笑着说道:“我估摸着,你也该来找我了。” “愿赌服输。”老兵抱着三八大盖,幽幽的说道,“我冷铁锋没有食言而肥的习惯。” “冷铁锋?”徐锐微微一笑,说道,“好名字。” “一个符号而已。”冷铁锋淡然道。 徐锐没有接茬,静等冷铁锋的下文。 冷铁锋走过来,在徐锐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定,看着前方星空之下的浩瀚江面,幽幽的说道:“我原本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一个连长。” “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徐锐讶然道,“宋子文的部队?” 对于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徐锐当然不陌生,因为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这支部队不属于国军的战斗序列,也不从军政部拿饷,这支部队是宋子文以八国银行的名义招募的安保部队,军饷也是从八国银行返还的盐税款。 多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就是宋家的私人武装。 享有“东方隆美尔”美称的孙立人将军,曾经在缅甸活埋日本鬼子的国军悍将,就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出身。 淞沪会战打响之后,以上海为大本营的江浙财阀极力要求国民政府出兵在上海与日寇决战,蒋委员长是靠的江浙财阀的支持才攥取的最高权力,当然不能逆了江浙财阀的意,不得已只能将他所有的嫡系部队都派到上海,与日寇进行战略决战。 八国银行税警团也被宋子文调到了淞沪战场,且基本拼光。 不过,徐锐还真没有想到老兵会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人。 “算是吧。”冷铁锋自潮的笑了笑,语气中却分明带着一丝不满。 顿了一下,冷铁锋又道:“我原本只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一个小连长,因为枪法还算不错,再加上又练过几年拳脚,便有幸被上峰给选中,派往美国西点军校深造了两年,不过没等到我毕业,淞沪会战就爆发了,我就应召回国了。” 徐锐说道:“然后在淞沪战场,你跟你的部队就被打散了?” 冷铁锋摇摇头,说道:“我回国之后并没有随大部队行动,而是奉命执行了一项秘密任务,不过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却出现了差错,最后不仅任务失败,还受了重伤,要不是暂编七十九师正好路过把我救了,此时,我只怕早就成了黄浦江中一具枯骨。” “秘密任务?”徐锐道,“什么秘密任务?” 冷铁锋皱了皱眉,说道:“能不说吗?” 109.第109章 夜访 徐锐问道:“什么任务?” 冷铁锋道:“我能不说吗?” 徐锐便呵呵的一笑,说道:“行,不想说就不说。” 冷铁锋便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徐锐打破沙锅问到底。 徐锐却立刻又接着说道:“等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冷铁锋刚刚舒展开的眉峰便立刻又蹙紧了,看到冷铁锋这副表情,徐锐心下却反而好奇起来,这究竟是一项什么样的秘密任务?貌似牵扯挺大? 冷铁锋转移话题道:“老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下来的打算啊。”徐锐道,“我不早说过了,去大梅山打游击。” “我指的不是这个。”冷铁锋道,“我是说,你是不是真打算带着部队脱离国军?” 徐锐在包兴镇时怎么对待的杨八难,怎么数落的三战区万副总司令,还有独立营残兵对万副总司令是个什么态度,冷铁锋全都看在眼里,他也早就想问徐锐了,他想知道徐锐是不是真打算脱离国军的战斗序列。 “那是自然。”徐锐的表情顷刻间便冷下来。 徐锐的坦率,或者说毫不掩饰,让冷铁锋有些意外。 徐锐又说道:“蒋委员长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在他眼里就只有中央军才是嫡系,像咱们暂编七十九师这种的杂牌,那就是当炮灰的命,至于战区长官部的万副总司令长官,心里只怕更是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入骨,你觉得,我们去了浙皖赣边界,接受长官部整编,能有好果子吃?荣誉第三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冷铁锋长时间的沉默,他认同徐锐的判断,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真去了浙皖赣边界,真要接受战区长官部的整编,绝对没什么好结果,新编成的荣誉第三师名义上是以暂编七十九师的老底子编成,可实慰上却暂编七十九师没半毛钱的关系。 还有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冷铁锋也是个有思想的,他不会被表面的东西所迷惑。 “再然后呢?”冷铁锋又道,“是不是要加入那边的阵营?” “那边?”徐锐呵呵的一笑,明知故问道,“你指的哪边啊?” 冷铁锋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徐锐装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冷铁锋便无奈的道:“我指的是共产党。” “怎么,你可是觉得加入共产党阵营不妥?”徐锐的眼睛便眯起来,看看冷铁锋。 “说不上好与不好,我对共产党了解不多。”冷铁锋摇摇头,又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跟共产党的部队打了这么多年,共产党只怕也未必会诚心接纳我们,到头了免不了还是拿我们当炮灰,这与留在国军阵营中又有何区别?” 冷铁锋说的是真话,他对共产党真谈不上什么恶感。 尽管国民政府将共产党渲染成了洪水猛兽,还说共产主义就是幽灵,到哪哪就会血流成河,冷铁锋却知道这根本就是屁话,要这么说,资本主义不也是幽灵么?法国大革命时流的血,死的人,可比俄国十月革命多。 在以前,冷铁锋不会过多的考虑这些问题。 因为,冷铁锋觉得,军人就是军人,只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就行了。 可是,现在,冷铁锋却必须严肃的考虑这个问题了,他对共产党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是共产党对他们,却未必就会有好感。 他们独立营巴巴的去投靠他们,共产党能诚心接纳? 就算共产党真的接纳了,焉知就不会有别样的心思? 徐锐便沉默了,他一时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冷铁锋。 徐锐非常清楚,要想冷铁锋这样的老兵骤然转变观念,是极其困难的。 不管怎样,国民党都跟共产党打了十多年的内战,仇恨简直是比山高,比海深,又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就算共产党真不记仇,像冷铁锋这样的国民党老兵一时之间只怕也是不敢相信,两党间的不信任已经刻入骨子里。 当然,共产党也信不过国民党,要不然,共产党为什么要搞独立抗战? 不过,加入共产党阵营却是徐锐早就决定了的事情,绝不能半道废止。 不仅因为徐锐穿越前就是共产党员,更是因为他知道历史大势的走向。 当下徐锐说道:“如果我非要带着部队加入共产党,老兵你会怎么选择?” 冷铁锋便长时间的沉默,看到冷铁锋久久没有做声,徐锐的心便开始一点点的下沉。 不过,就在徐锐快要绝望时,冷铁锋却忽然又说道:“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徐锐闻言不免大喜过望,冷铁锋虽然不是老七十九路军出身,可他加入暂编七十九师毕竟要比他早了半个多月,在暂编七十九师残兵心目中也颇有威信,颇有影响力,有了冷铁锋带头,转换阵营这件事就再不会有任何波澜了。 “好兄弟。”夜空中,徐锐向冷铁锋伸出右臂。 “一辈子!”冷铁锋伸手,用力握住徐锐小臂。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设在南通市区的驻地上忽然间骚乱起来。 “老兵你留在这儿,我回去看看,这帮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徐锐当即端着三八大盖起身,大步回市区而来。 (分割线) 立花庆雄挎着军刀走进虹口的日本海军医院。 在立花庆雄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卫,手里各拎着一样礼品。 走到108病房门口,立花庆雄便停下了脚步,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好从病房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立花庆雄,便赶紧垂首行礼,日本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日军中的等级则更加森严。 “将军阁下。”女医护垂首行礼。 立花庆雄侧头回礼,问道:“这里住的可是小鹿原中佐?” “哈依。”女医护再次垂首,又道,“不过,小鹿原桑已经睡下……” 立花庆雄摆了摆手,阻止女医护往下说,然后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女医护不敢阻止,只好跟进来打开电灯,白炽灯的灯光便将整个病房照得亮雪,感觉刺目的灯光,病床上的小鹿原俊泗便醒了过来。 小鹿原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眼窝也陷了下去。 事实上,这次小鹿原很够捡回一条性命,就已经是非常侥幸了,算上徐锐穿越之前,能够从他手里逃生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小鹿原桑。”立花庆雄走到小鹿原俊泗的病床前,先啪的立正,然后垂首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立花支队的支队长立花庆雄。” 立花支队是刚刚才组建成军,立花庆雄甚至还没跟他的部队见面。 立花庆雄之所以要在去前线之前特意来一趟海军医院,之所以要跟小鹿原俊泗见面,就是因为小鹿原俊泗是唯一一个跟暂编七十九师多次交手而幸存的日本军人,这个说起来让人很难以置信,却是事实。 “将军阁下。”小鹿原虚弱的欠了欠身,说道,“我重伤未愈,不便行礼,请将军阁下务必多多见谅。” “小鹿原桑不必多礼。”立花庆雄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在来的路上,立花庆雄就已经调阅过小鹿原俊泗的档案,知道小鹿原俊泗出身京都小鹿原家族,小鹿原家族可是京都有名的世家豪族,与皇室也有着很深的渊源,可以说是日本国内最顶级的贵族,既便小鹿原只是个中佐,立花庆雄也绝不会有半点轻视。 立花庆雄示意两名警卫将礼品摆到床头柜,然后又说道:“小鹿原桑,按说你重伤未愈我实在不该打扰,不过,考虑到敌人太过狡猾,而你又是唯一跟对方多次交手而幸免于难的帝国军人,所以,有些问题,我只能够来问你。” 小鹿原俊泗便目光一凝,沉声道:“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对,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立花庆雄道,“司令官阁下之所以编成立花支队,就是为了对付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小鹿原桑,孙子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对手,所以,拜托你了。” 说完,立花庆又啪的立正,垂首敬礼。 小鹿原虚弱的摆了摆手,说道:“将军阁下,我见过他!” “他?”立花庆雄闻言顿时目光一凝,说道,“小鹿原桑,你的意思是说,你见过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指挥官?” “是的,我不仅见过他,还跟他面对面交过手。”小鹿原点了点头,脑子里却不可遏止的回想起了包兴镇外,他跟兵的殊死较量,还在在蠡口丛林中,对方那记犹如天外飞仙的跳狙,尽管没有证据,但是小鹿原俊泗却无比的肯定,那个险些就将他击杀当场的中国兵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指挥官。 没有任何的理由,但小鹿原俊泗却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是一个危险的对手。”小鹿原俊泗凛然说道,“此人不仅有着高造的指挥造诣,还有着敏锐的战场洞察力以及战机捕捉能力,尤为可怕的是,此人还拥有超强的单兵战力,如果在丛林地形,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干掉我们一个加强小队!” 110.第110章 先机 “纳尼。”立花庆雄凛然道,“一个人干掉一个加强小队?” “是的。”小鹿原俊泗非常严肃的说道,“将军阁下,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说笑,或者是在替自己的失败开脱,我说的全都是事实,此人的单兵战力,简直强到超出人想象,我想既便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最强教官,也未必是他对手。” “是吗?”立花庆雄的眼睛瞬间眯起来,沉声道,“有点意思。” 小鹿原俊泗肃然说道:“将军阁下,你千万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虽然只有区区几百人,可他们的战斗力却绝对不可小觑,同等的兵力,既便是从近卫师团或者第一师团拉出一个加强中队,也绝非他们对手。” “这点我深表赞同。”立花庆雄沉声道,“小鹿原桑,你可能还不知道,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刚刚在南通全歼了以台湾旅团为基干编成的重藤支队,支队长重藤千秋以及手下的两名联队长都被对方俘虏了。” “纳尼?”这下却是轮到小鹿原俊泗吃惊了。 小鹿原俊泗两眼圆睁,难以置信的道:“暂编七十九师全歼了重藤支队,还俘虏了支队长重藤千秋以及手下的两个联队长?这这……” 小鹿原俊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他的震惊了。 全歼重藤支队,这可是大规模作战了,这与此前的无锡突围战,包兴伏击战或者蠡口摆脱战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小鹿原俊泗原以为他已经很高看他的对手了,却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而且是大大的低估了他的这个对手,他的这个对手不仅拥有超乎想象的单兵战力,不仅在指挥小规模战斗中厉害无比,指挥大规模作战竟然也有着很深的造诣?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生平第一次,小鹿原俊泗生出敬畏之心。 不过敬畏之后,小鹿原俊泗却又萌生出强烈的争胜之心,直恨不得自己的伤势顷刻间就能痊愈,然后就可以再一次的踏上战场,再一次的与人争锋。 立花庆雄从小鹿原俊泗的眸子深处看到了强烈的求胜心,当即轻轻颔首,这才是最优秀的帝国军人,绝不会被任何强敌所吓倒! 立花庆雄说道:“小鹿原桑,你也是从陆大毕业的高材生,你对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了解更是远胜于我,因为你与他们直接交过手,而我却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我想要与你探讨一下,如何才能打败他们。” 这会儿,小鹿原俊泗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小鹿原俊泗道:“将军阁下,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是一个危险并且凶残的对手,它就是像一头饿狼,悄无声息的游走在荒野上,你一个不注意,它就会扑上来咬住你咽喉,要对付这样的对手,光靠人多,恐怕是不够的。” “小鹿原桑,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立花庆雄道,“我也觉得,要剿灭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未必就一定要很多的兵力,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兵力少,兵少就行动快,往往不等我们做出反应,他们就已经抢先转移。” “是的。”小鹿原俊泗点头道,“在蠡口丛林,皇军的围追堵截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皇军的追歼兵团太过庞大,导致行动不便,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却是兵力不多,故而行动迅速,所以非常轻松就摆脱了皇军的追击。” 立花庆雄道:“那么,小鹿原桑以为,出动多少兵力为好?” 小鹿原说道:“考虑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强悍战斗力,兵力不能太少,卑职以为当以一个步兵大队为基干,再加上一个骑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也就差不多了,这样的配置无论兵力、火力还是机动性,都足以保证优势。” “一个步兵大队?这会不会太少了?”立花庆雄道,“要知道,暂编七十九师在南通可是一家伙全歼了一个支队哪,虽说这个支队是以台湾旅团为基干编成的,跟本土的十七个常设师团无法相提并论,可那终究也是一个支队。” 小鹿原俊泗没有直接回答立花庆雄的问题,而是说道:“将军阁下,负伤住院之后,我就一直在脑子里回想,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是怎么从无锡突的围,又是怎么在包兴镇伏击的亲王殿下,再然后又是怎么从蠡口摆脱的追兵?最后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将军阁下想不想听听呢?” 立花庆雄道:“愿闻其详。” 小鹿原说道:“从无锡突围战到包兴伏击战,再从包兴伏击战到蠡口摆脱战,我发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之所以能够屡战屡胜,最关键的因素是因为他们取得了先机,先机,才是他们屡屡获胜的关键,才是皇军屡屡失败的关键。” “先机?”立花庆雄闻言凛然,沉吟道,“先机么?” 小鹿原俊泗又道:“不知道将军阁下是否喜欢棋道?” 立花庆雄点头道:“略知一二,不过我于棋道并不精通。” 小鹿原俊泗说道:“在棋道上,先手的优势必是十分巨大的,必须通过贴目,才能保证两名棋手的公平竞争,同样的道理,在战争中,先手的优势也是十分巨大的,这也就是中国兵法上常说的以逸待劳,以静制动。” 立花庆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小鹿原俊泗又道:“具体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在与皇军的几次交战中,他们都掌握了先机,既便是原本并不掌握先机,对方的指挥官也通过极其高超的指挥造诣,将后发转变为先机,所以才能够屡屡打败皇军。” 立花庆雄凛然道:“这也就是说,皇军要想剿灭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要想替皇军、替皇室挽回颜面,就必须牢牢掌握先机,对吗?” “是的。”小鹿原俊泗道,“皇军若想赢,就必须掌握先机。” “那么……”立花庆雄又道,“要怎么做,皇军才能掌握先机?” 一边说着,立花庆雄一边示意两名警卫展开地图,他是早有准备。 女医护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要阻止,不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立花庆雄指着地图,说道:“小鹿原桑请看,这里便是南通,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虽然打了个胜仗,但他们此刻定然也是精疲力竭,不可能马上就转移,说到底,他们也是人而不是机器,所以在天亮前,他们一定还在南通。” 小鹿原俊泗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的游移,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处。 立花庆雄的目光跟着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也停在地图上某处,欣然道:“哟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鹿原桑,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小鹿原俊泗微笑说:“将军阁下太客气了。” 立花庆雄深深的看了小鹿原俊泗一眼,又说道:“小鹿原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伤愈之后能够来我的部队,担任参谋长。” 小鹿原俊泗微微侧首说:“多谢将军厚爱。” 小鹿原俊泗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立花庆雄也就不再多说了。 因为立花庆雄知道,像小鹿原俊泗这样的世家子,家族早就已经替好铺好路了。 不过立花庆雄临走之前,小鹿原俊泗却还是说道:“将军阁下,卑职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将军阁下能够略施援手。” 立花庆雄道:“小鹿原桑,但说无妨。” 小鹿原说道:“我有个妹妹,在包兴战场上走失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将军阁下能够留心一二。”一边说,小鹿原一边费力的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张照片,站在床头的女医护便赶紧接过照片,递给立花庆雄。 立花庆雄接过照片,上面却是个明艳照人的大姑娘。 “没问题。”立花庆雄满口答应道,“我一定会尽力。” “多谢将军阁下了。”小鹿原俊泗挣扎着,垂首致敬。 立花庆雄垂首回礼,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分割线) “八嘎,八嘎牙鲁。”船越正一边低吼着,一边用蒲扇般的大手死死的掐住小鹿原纯子纤细的颈部,可怜小鹿原纯子花枝也似的姑娘,哪里是船越正这样的野兽的对手?当下被掐得美目上翻,眼瞅着就要断气了。 可怜的小鹿原纯子,她只是想趁着独立营官兵在睡觉,偷偷的放走她的同胞,却不想才刚给第一个同胞松了绑,她就立刻遭到了伤害。 船越正是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更是大男子主义者,在他的观念里,日本的女人就只有日本的男人才能享用,绝对不能够让别的国家的男人碰,尤其不能让中国人碰,所以他必须杀死小鹿原纯子,以免玷污了和人族的荣誉。 重藤千秋和尾田信义却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八嘎,你个蠢货,快给我们松绑,松绑!”重藤千秋不敢大声,小声低吼,尾田信仪也在旁边骂,“船越你这头蠢猪,你小点声啊,小点声!” 船越正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用力掐住了小鹿原纯子的咽喉。 111.第111章 杀俘 徐锐端着三八大盖赶到驻地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事情的原委很快也查清楚了,就是小鹿原纯子想偷偷放走重藤千秋三人,可是船越正在得知小鹿原纯子是日本女人之后,便立刻狂性大发,试图将小鹿原纯子掐死,结果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小鹿原纯子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问清楚原委之后,徐锐看向江南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江小姐,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徐锐冷冷的道。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给您添麻烦了。” 江南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尴尬,当初徐锐要放走小鹿原纯子,是江南把她留了下来,当时徐锐的确说过,如果小鹿原纯子出了什么幺蛾子,江南要负责,却没有想到小鹿原纯子还真就出幺蛾子了,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 不过既便是这样,江南也感到脸上无光。 徐锐闷哼了一声,目光又落到了小鹿原纯子身上。 小鹿原纯子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缩在防空洞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看到徐锐冷电似的目光扫过来,整个人便立刻开始簌簌的发抖,那情状,活生生就是猛兽目光注视下的无助小羊羔,要多可怜那就有多可怜。 “下不为例!”徐锐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赶走小鹿原纯子的话。 江南闻言松了口气,心下却又难免有些失落,出了这档子事,争取徐锐进入新四军阵营的事就必定要往后推了。 徐锐又把目光投到何书崖身上,说:“书呆子,这次可要看好了。” 何书崖的小脸便不免有些泛红,这次要不是因为他贪睡,也不会给小鹿原纯子放人的机会,当下推了一把重藤千秋,吼道:“走!” 因为心中不痛快,何书崖手上便用了劲。 重藤千秋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回头就骂:“八嘎!” 何书崖的眼睛立刻红了,死死的瞪着重藤千秋,说:“狗曰的你骂谁?” 要说恨,独立营这么多残兵没一个不恨日本人,第六十七军的溃兵那就更不用说。 可要说最恨,却还是何书崖最恨日本人,因为他一家十几口子全死在日本人手里,他至今无法忘记他爹、他娘、他姐还有他哥先后遭了小鬼子的毒手,他更忘不了,当他从地窖里爬出来时,他姐目光呆滞看着他的那个样子。 还有他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老疙瘩,别忘了给爹娘还有你哥姐报仇。 重藤千秋从何书崖的眸子里感受到了刻骨的仇恨,便越发起劲的怒骂起来,他是想要激怒何书崖,然后借何书崖的手结束他的生命,重藤千秋无法面对俘虏的命运,非但他个人受受不了这样的代价,他的整个家族更承受不了这代价。 何书崖听不懂日语,但他知道重藤千秋嘴里绝对不会有好话。 何书崖死死的瞪着重藤千秋,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刺刀鞘。 重藤千秋看到了何书崖的这个动作,当即骂得更加的起劲,八嘎声不断。 何书崖终于忍不住,反手拔出刺刀,拿锋利的刀刃抵住了重藤千秋颈侧,咬牙说道:“狗曰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重藤千秋嘿然一笑,以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不,信。” 何书崖的瞳孔霎时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握着刺刀的右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就在何书崖忍不住想痛下杀手时,一只素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书崖扭过头看时,却发现是江南,江南对着何书崖摇摇头,轻声说道:“书崖,我知道你恨日本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恨日本人,但我们不能滥杀战俘,要不然,我们跟小鬼子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不也变成野兽了么?” 何书崖茫然看着江南,有些听不太明白。 不远处的东北虎却小声嘀咕了一句:鸟,杀个鬼子就成禽兽了? 徐锐环顾四周,发现许多残兵脸上都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对江南的这话不太认同,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当然知道杀俘是不可取的,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日内瓦公约,而是因为留着战俘才能效益最大化。 杀个战俘多简单的事,一刀就解决掉了,可这真就划算吗? 像孙立人将军,直接把小鬼子给活埋了,痛快是痛快了,却也太便宜小鬼子了。 抓住了小鬼子,再不济也要让他们当个十几二十年的苦力,不把他们给榨干了,他们别想活着踏出战俘营,当然,战俘最大的作用,那还是反战宣传,如果能够洗脑成功,区区几个战俘就能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所以,徐锐是很清楚留着战俘的好处的,但是别人不知道。 所以,徐锐很想看看,江南会如何说服包括何书崖在内的这些大头兵。 江南帮何书崖收好刀,然后目光转向四周的残兵,环顾一圈之后说道:“独立营、第十七军还有苏南游击队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恨小鬼子,恨不得剥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其实我也恨他们,我也恨不得剥他们皮喝他们血,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丢,为什么?”有个大头兵哼声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江南说道,“如果我跟你们说日内瓦公约,你们肯定不屑一顾,如果我跟你们说,你们肯定不以为然,是的,其实我也不在乎日内瓦公约,我也不在乎什么,但是我要说,杀战俘,对我们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就说这个重藤。”江南指了指重藤千秋,重藤千秋似乎知道江南在说他,便极力想要挣扎,却被旁边两个大头兵摁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江南又接着说道:“就说这个重藤千秋吧,我们把他杀了,不过是多杀了一个鬼子,可是如果我们能够把他争取过来,让他帮着咱们宣传反战思想,你们想过没有,他将会影响多少个日本兵?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将军!” 四周的大头兵们便沉默了,这么个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为了加深印象,江南又道:“南京保卫战已经失败,我们中国的首都南京已经失守,你们知道南京为什么会失守吗?因为南京警备司令唐武跑了,唐武一跑,守南京的十几万国军立刻就崩溃了,坚固的南京城防立刻就成了沙子堆砌的城堡。” “一个士兵可以影响周围的一群士兵,一个军官可以影响一支部队的士气,一个将军更可以决定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的生死存亡,如果我们能够征服他们的思想,改造他们的灵魂,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反战同盟军,你们想过没有,他们将给予我们多大的帮助?这难道不比杀了他们更好?” 江南最后说道:“杀了他们,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可是留着他们,改造他们,却可以持续给日寇造成伤害,这岂不是更加有利于我们的抗战?” 四周大多数残兵在默默点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仍有不少残兵不以为然,又道:“可是要改造他们又谈何容易?” 似乎是为了佐证这些残兵的担忧的正确性,重藤千秋、尾田信义和船越正不约而同的挣扎起来,看上去就像三头难以驯服的受伤野兽。 江南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是的,我承认,要想改造这样的日军高级将领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事在人为,我们试都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就一定不行呢?我们独立营连重藤支队都干掉了,难道还没有勇气接受这小小的挑战么?” 江南这话,用的却是激将了,四周的残兵这下终于不再吭声了。 徐锐冷眼旁观,看着江南在那里长篇大论,嘴角却绽起一抹笑意。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徐锐心下就已经十分的肯定了。 一个复兴社的女特工,有可能在意一个日军战俘的死活么?有可能跟一伙残兵做思想工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江南只怕不仅仅只是复兴社的女特工,她应该是打入复兴社的中共地下党,这却也好了,倒省了他费劲八啦的去找人。 “都散了,都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可还要行军呢。”徐锐挥手将四周的大头兵给驱散开来,又回头冲江南眨了眨眼睛,说道,“江小姐,刚才的演讲很精彩,我必须得承认我也被你说服了,今后我一定不再杀战俘了。” 江南忍不住就白了徐锐一眼,看着却是又娇又媚。 下一霎那,徐锐却整个人都逼了上来,将江南挤到了防空洞的角落里,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也不顾刚才的那些个大头兵还没走远,徐锐便把头探过来,几乎是咬着江南的耳垂小声说:“原来你是共产党!” 江南闻言心下一震,因为吃惊,甚至于忽略了此刻正被徐锐大占便宜。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密的。”徐锐却话语一转,又邪笑着说道,“因为国民党和蒋委员长开不起那价码。” 112.第112章 收编 徐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搞得江南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方寸大乱。 然后不等江南回过神来,徐锐就已经离开了江南身边,扬长而去。 江南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徐锐远去的背影,耳畔仿佛仍能感受到徐锐说话时从他嘴里喷出的温热气息,一时间真是又羞、又气,又急。 这个坏蛋,真是太欺负人了,我跟你没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清早,南通废墟上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 听到哨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第六十七军、复兴社别动队还有苏南游击队的队员们便纷纷爬起身,打点行装,准备上路。 不管是一起走还是分道走,南通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对吧? 趁着打点行装的间隙,游击队的大兵不着痕迹的走到东北虎身边,先是向东北虎借火点了一颗烟,然后两人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直到打点好行装,再吃了早餐,大兵才又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队伍那边去了。 大兵一走,万营副就把东北虎叫到跟前,问道:“虎子,刚才你跟人嘀咕了半天,说什么呢这么热乎?别忘了,人可是共党。” 东北虎道:“没说啥,就是瞎聊呗。” “就瞎聊?”万营副的表情冷了下来,冷然说道,“虎子,跟大哥也不肯说实话?” “大哥,真没有说啥。”东北虎便急了,皱眉说道,“就唠了唠家常,大兵那人实在,虽说人家是共党,可是实在,值得咱们结交。” 万营副道:“虎子我可告诉你,悠着点。” 东北虎的表情便有些僵,又有些不以为然。 当下东北虎说道:“大哥,之前在陕西时,你对共党不也挺有好感的,怎么现在对共党的成见却变深了呢?” “我对共党从来就没成见,现在也没有。”万营副摆了摆手,又小声说道,“可如今不比以往了,以往咱们有少帅在呢,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地盘还有地盘,可现在呢?少帅被老蒋软禁起来了,二十万大军也是死的死,散的散了,咱们现在得夹着尾巴过日子,能不跟共党掺和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东北虎看了看左右,说道:“大哥,你担心徐锐?” 万营副点了点头,又说道:“徐锐这人太会打仗,瞧着就不像一般人,要说他不是中央军校毕业再派往西方留过学的高材生,打死我也不信,虎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个徐锐很可能是老蒋门生。” “老蒋门生?不能吧。”东北虎道,“我听大兵说,徐锐在包兴镇还曾经赶走三战区万副总司令派过来的特派员呢。” “这才更加可疑。”万副营长说道,“徐锐要是没底气,他敢这么做吗?徐锐的底气是打哪来的?就因为他是老蒋门生!所以咱们还是跟共党保持点距离的好,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来杀身之祸,唉,今时不同以往了。” 东北虎沉默片刻,小声道:“大哥,就算徐锐真是老蒋得意门生,他应该也不会对共党下手吧?毕竟现在是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嘛。” “那谁知道?”万副营长摇摇头,皱眉说道,“政治层面的事情可说不好,当年北伐时国共两党不也是合作得好好的,可老蒋还不是说清党就清党了,这次说是合作,鬼知道能合作几年,说不定就只有几个月。” 东北虎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大哥,要不然咱还是自己走?” 万营副看了东北虎一眼,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半天了,但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徐锐已经明确的流露出了要收编他们的意思,万营副相信,手下这三百多残兵里的大多数也是愿意加入独立营的。 更何况老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拿了独立营一大批武器弹药,现在就提出走人,好像也不合适,虽说他们帮着独立营打了一个胜仗,还一家伙歼灭了小鬼子整整一个旅团,可是在这里面,他们并没有出啥大力。 好半天,万营副才把目光转向东北虎,幽幽的问道:“虎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希望跟着独立营走,还是想着自己走?” “大哥,要我说还是跟独立营走。”东北虎闷声说道。 第六十七军已经在青浦让小日本给打残了,军座吴克仁也战死了,现在他们这三百多号人已经成了一支孤军,如果说维持自己的建制,军饷从哪来?兵员又从哪里补充?更重要的是武器装备,又应该找谁要去? 如果加入独立营,那问题就简单了,一切自然有徐锐操心。 而最让东北虎心动的一点,是徐锐跟别的中央军不太一样,徐锐没有拿他们当炮灰,非但给了他们武器装备,而且拿他们跟独立营的残兵们一视同仁,至少在南通这一场战斗,徐锐做到了同等的对待,所以东北虎服他。 万营副的脸色便阴郁下来,皱眉道:“可他毕竟是老蒋门生。” 万营副言语之间,对蒋委员长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事实上,进关的二十万东北军,就没一个不对蒋委员长心存怨念,不抵抗的命令是蒋委员长下达的,可是丢失东三省的责任却要他们二十万东北军将士来背。 还有,蒋委员长不仅软禁了少帅,还通过收买、挑拨、恫吓等不光彩的手段,挑起东北军的内斗,致使二十万弟兄互相残杀,从此沦为丧家之犬,他们这些大头兵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这都是蒋委员长搞的鬼。 东北虎吭噗半天,最后黯然说道:“大哥,我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万营副叹息一声,拍着东北虎肩膀说道:“虎子,好兄弟,这样吧,你去把大彪他们几个叫过来,咱们合计合计。” 东北虎嗳了一声,去把几个连长、排长都叫了过来。 众人一合计,还是赞成留在独立营的意见占了上风。 这边才刚商议出结果,那边徐锐就派何书崖过来了。 “万营副。”何书崖冲万营副敬了记军礼,说道,“我们营座请您过去。” 万营副跟东北虎、大彪等几个连、排长交换了一记眼神,便站起身跟何书崖走了。 不出万营副所料,徐锐请他过去说的就是收编的事,不仅仅只有六十七军的溃兵,还有共产党的苏南游击队以及复兴社特别行动队。 万营副过去时,肖雁月和江南、崔九已经在那里了。 在徐锐的身后,摆放着昨天缴获的枪械,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八一迫击炮,堆得跟小山似的,重藤支队的武器装备几乎全都在这里了,也就损失了一些火炮还有马匹,美中不足的是,弹药却是少了一些。 徐锐请万营副、肖雁月、江南还有崔九几个人坐了,然后作揖说道:“南通之战,多亏了诸位的鼎力相助,我独立营才能大获全胜,如今我们独立营就要走了,我想听听诸位的打算,有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我们不胜欢迎,不愿意的,这里边的武器装备还有弹药,你们随便拿就是,就当作是我们独立营的谢礼了。” 听徐锐这么说,肖雁月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肖雁月是游击队出身,游击队一直过的就是紧巴巴的苦日子,就说苏南游击队吧,一百多号人却只有五十多条枪,这五十多条枪里,有一半还是老套筒,汉阳造还算是好的,相比之下,小鬼子的三八大盖那就是难得的好枪。 何况这里还有歪把子、野鸡脖子甚至是迫击炮。 肖雁月心想,这次就算不能够把徐锐和独立营争取过来,只要能从这里分润一批武器弹药那也是不枉了,有了这批武器弹药,他们苏南游击队的战斗力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说不定就真有机会开辟抗据地,站稳脚跟。 费了好大劲,肖雁月才抵住了这些装备的诱惑。 肖雁月虽是农家出身,没上过学,可帐却还是会计算的。 如果从这里头分润一批武器装备,好处也就只是这些了,可如果选择留在独立营,他们就有机会将徐锐还有整个独立营都争取过来,到了那个时候,徐锐、还有整个独立营,以及这里所有的武器装备就全都是他们的。 孰轻孰重,肖雁月还是分得清的。 当下肖雁月毫不犹豫的对徐锐说:“徐营长,我们跟你走。” 徐锐嘴角便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说道:“肖队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跟我们独立营走,可是要服从指挥的哟,要不然万一中途遭遇小鬼子,令出多头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也就是说,将来你们游击队必须接受我指挥。” “我知道。”肖雁月大大咧咧的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协助你们独立营突围,这中间当然也包括服从徐营长的命令。” 徐锐呵呵一笑,又道:“看来肖队长还是不太明白,那我就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们要跟我们独立营走可以,却必须接收我们独立营收编,也就是说,今后再也没有什么苏南游击队,而只是独立营4连。” “独立营4连?”肖雁月道,“徐营长连番号都给我们选好了那?” 徐锐微笑着道:“愿走愿留,悉听自便,我们独立营绝不勉强。” 113.第113章 张网以待 徐锐笑道:“愿走愿留,悉听尊便,我们独立营绝不勉强。” 肖雁月心中早有了决断,不过嘴上却还是说道:“徐营长,我们苏南游击队可以接受你们独立营的收编,但是我们也有个条件。” 徐锐肃手道:“肖队长请讲。” 肖雁月不着痕迹的跟江南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说道:“我们的条件就是,绝不干祸害百姓的事,徐营长也不能逼我们打自己人,除了这两点,无论徐营长让我们干啥,我们都绝没有二话,打鬼子,我们共产党人从来不含糊。” “可以。”徐锐很干脆的道,“我可以答应你们。” 肖雁月嫣然一笑,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了,嘻。” 徐锐也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转向万营副,说道:“万营副,你们呢?” 万营副便很干脆的说道:“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就跟着徐营长你干了。” “很好。”徐锐道,“那你们的番号就是独立营第1连,万营副,你还是营副,不过得先兼任一下1连连长,你不会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万营副啪的立正,敬礼,“参见营座。” “免了。”徐锐回了礼,却没有再询问江南、崔九还有复兴社别动队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这样,1连熟悉附近的地形,由你们为前导,往如皋方向侦察前进,2连、3连还有4连,挖坑,将多余的武器装备埋藏起来。” “是!”几个连长挺身立正,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几个连长各自去了,老兵冷寒锋却来到了徐锐面前。 冷寒锋问徐锐道:“接下来,该往哪去?径直往西去大梅山?” “那不成。”徐锐断然摇头,又道,“大梅山南接长江,东临津浦铁路,跟南京也就隔着条长江,这时候鬼子的八个师团二十几万大兵可就在南京,我们区区几百号人这时候直愣愣的过去,岂不是茅坑里点灯笼,找屎(死)?” “是这个理。”冷寒锋道,“那又该往哪去?” “我们往北走。”徐锐道,“然后再转道往西,再去大梅山。” “往北?”老兵皱了皱眉,小声说道,“老徐,别说我没提醒你,往北可就是淮南,淮南现在可是第59军的地盘。” “怎么?”徐锐淡淡的道,“你还怕59军收编咱们。” “那可难说。”冷寒锋道,“西北军穷怕了,最是见不得油水。” “那也得他有那本事才行。”徐锐撇了撇嘴,说道,“我们独立营连重藤支队都不怕,还怕他区区59军?他要是不识相,老子收编了他。” 老兵摇头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分割线) 海安镇,地处南通、泰州、盐城三市交界处,是江苏省中部的水陆交通要冲,可说是兵家必争之地。 淞沪会战溃败之后,国军兵败如山倒。 饭岛师团、重藤支队从南通登陆,沿着江北一路往西挺进,驻守江北的国军正规军以及江苏省保安团便望风而逃。 这一退,就退到了苏中,海安镇竟成了前线。 现在驻守海安的是第59军第180师的一个独立团。 第59军原是宋哲元29军的一部,七七芦沟桥事变之后,宋哲元第29军被扩编为第1集团军,下辖三个步兵军加一个骑兵军,第59军便是三个步兵军中的一个,第29军是冯玉祥西北军的老底子,军纪还是很过硬的。 第180师独立团奉命赶到海安镇后,并没有进镇扰民,而是在镇外面的一座寺庙里驻扎了下来,并沿着蛮洋河北岸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独立团的军纪是很不错,不过构筑的工事却差强人意。 说到底,无论是改编后的第1集团军,还是之前的第29军,甚至更早时冯玉祥时代的西北军,根脚上都是旧军队,无论军中的高级将领还是基层军官,都基本上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校教育,信奉的还是北洋时期的那套。 修工事,基本就是一条线,一条战壕,根本没有纵深。 至于什么交通壕、散兵坑、机枪掩体、半埋式机枪巢之类的,那更是没有。 再一个,第180师独立团的警戒也是相当松懈,因为日军从南通登陆之后,便一路往西推进,并没有往北打,一开始,独立团还保持着相当警惕,可是时间过了几天,独立团的警戒便逐渐松懈了下来,人都是这样,都是有惰性的。 这天一大早,一个只穿着单衣的老军便挎着枪,团着手,抖抖擞擞的上到警戒阵地换岗来了。 西北军从冯玉祥时代就很清苦,北洋时期那么多军阀,直系、皖系、奉系外加冯玉祥的西北军,要说哪个系最能打仗,谁也说不好,可要说哪个系的日子最苦,那绝对是非冯玉祥的西北军莫属,平时穿的就跟群叫化了似的。 现在,西北军又丢掉了华北的偌大地盘,日子过得就更清苦,这都大冬天了,将士们都还穿着单衣呢。 已经在警戒阵地上站了两小时的另一个老军便将身上的破羊皮袄脱了下来,递给刚刚上来的老军,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走了。 刚来的老军将破羊皮袄披身上,就团身蜷缩到了阵地的角落。 警戒阵地四周都是沙袋垒的矮墙,虽然不高,好歹可以挡风,可这样一来,周围情况就看不到了,刚来的那老军却不以为意,鬼子一直在往西打,根本就没往北边来,所以他放不放哨其实都一个样,熬一个时辰得嘞。 然而,这个老军绝没有想到,危险却在不经意间降临。 一个小鬼子忽然从距离警戒阵地不到二十米远的草丛里窜出来,紧走几步,就已经来到了阵地外,缩在墙角取暖的老军似乎听到了鬼子的脚步声,当即端着枪站起身,然而,还没等到他完全站起身,那个鬼子就已经猱身扑过来。 老军见势不妙,张嘴就要喊,可是遗憾的是,不等老军发出声,那个鬼子就已经探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霎那,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就呲的一声从老军的脖子上剌了过去,殷红的鲜血便如利箭一般从老军的颈部飙出来。 老军奋力挣扎,可是只挣扎了两下整个人便软瘫下来。 不到片刻功夫,老军圆睁的眸子里,神彩便黯淡下去。 那个鬼子一松手,将老军的尸体放倒在地,然后起身向着刚才他藏身的草丛招招手,下一刻,一个接一个的鬼子便从那草丛里钻出来,再迅速四散开来,无声无息的扑向了距离警戒阵地不到二十米远的一处军营。 军营里的国军将士仍然还在酣睡,浑然不知危机已经降临。 结果没有一点悬念,面对鬼子精心策划的偷袭,第180师独立团的警惕性也是不够,驻守外围阵地的一个主力营五百多官兵,还在睡梦中,就让鬼子给干掉了,剩下的两个主力营外加团部特务连由于外围部队没能及时示警,也陷入了鬼子的包围之中。 西北军装备差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大刀队的存在,180师独立团由于是临时扩编的部队,装备就更差,面对鬼子的迫击炮、重机枪及轻机枪,独立团剩下的两个主力营外加团部的特务连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第180师独立团就被全歼,一个兵都没有走脱! 控制整个阵地之后,几个披着呢子大衣的鬼子军官便在一大群鬼子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独立团之前的警戒阵地,走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军官,肩章上扛的赫然是少将军衔,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大佐三个中佐。 这个鬼子少将不是别人,就是立花庆雄。 立花庆雄在被杉杉元委任为支队长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海军医院养伤的小鹿原俊泗,跟小鹿原俊泗交流之后,立花庆雄便搭乘海军战舰连夜赶到泰州与部队会合,然后又亲率一个独立大队奔袭海安镇。 经过了一昼夜的强行军,立花庆雄终于带着部队在次日黎明之前赶到海安镇,然后命令部队稍事休整,就一举拿下了海安镇。 战事进展可谓十分顺利,顺利到超乎立花庆雄的想象。 不过,立花庆雄却没有一丝庆幸,因为他此行的任务,可不只是拿下海安镇,而是拿下海安镇后,设下陷阱,张开大网,等着暂编七十九师前来自投罗网! 立花庆雄和几个大佐、中佐才刚刚站定,一个少佐就匆匆跑了过来。 “支队长。”少佐垂首致敬,报告道,“驻守海安的支那军已全部肃清。” “哟西。”立花庆雄欣然点头,又道,“前田桑,命令步兵第1中队换上支那军装,守住支那军的阵地,其余各步兵中队、炮兵队、重机枪中队以及骑兵队,即刻进入阵地两侧的树林里隐蔽待命,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哈依。”少佐再次垂首,又道,“可是支队长,海安镇中仍有不少支那百姓没走,这些支那百姓该怎么处理?” 立花庆雄便蹙紧了眉头。 立花庆雄并不在乎中国人的死活,哪怕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可是,如果有可能的话,立花庆雄还是不愿意手上沾血的。 身后一个大佐便立刻凑上来说道:“支队长,留着这些支那百姓很可能会走漏消息。” 立花庆雄点点头,说道:“命令,海安镇中所有支那百姓,无论男女,不分老幼,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114.第114章 直觉 当立花庆雄在几个中佐、少佐以及十几个警卫的簇拥下走进海安镇时,整个古镇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地狱,大街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无辜百姓的尸体,其中还有不少人还没咽气,正躺在血泊中哀哀的呻吟、求救。 立花庆雄却是神情冷浚,眉宇间没有一丝的不忍之色。 立花庆雄生于军人世家,武士道精神几乎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这样的人,就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当回事,又岂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走过一栋老房子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忽然间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年轻人手里还操着一把柴刀,一边高声大吼:“狗曰的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立花庆雄停下脚步,侧过身,冷冷的看着举着柴刀冲过来的年轻人,神色似铁,没有一丝的怜悯,更没有慌张,那情形,就像看着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 “叭!”不等年轻人冲到立花庆雄面前,旁边的一个少佐就开枪了。 南部式手枪的故障率虽然很高,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强的,高速旋转的子弹直接击穿了年轻人的头颅,在后脑破开一个大洞,碎裂的骨骼还有浆糊状的脑组织从破开的窟窿猛的往后喷溅了出来,年轻人猛的颤抖了下,然后就像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不过在倒地之后,年轻人圆睁的怒目兀自还盯着立花庆雄,只是,眼神却变得空洞。 年轻人抽搐了两下便再没有声息,立花庆雄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少妇忽然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屋里冲出来,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他爹,孩他爹……” 然而,倒地的年轻人却永远再无法回应他的娇妻。 少妇抱着婴儿冲到年轻人身边,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立花庆雄便皱了皱眉头,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往前轻轻一挥。 刚才开枪的少佐便哈依一声,将南部式手枪收回枪套里,然后反手拔出军刀,照着那少妇的颈侧就刺下去,锋利的军刀顷刻间破开少妇的颈部肌肉,直透胸腔,在刺穿了她的心脏之后又从腹部透出,殷红的鲜血顷刻间就像喷泉般从军刀的血槽喷出来。 少妇呜咽一声,倒在了年轻人脚下,怀里抱着的婴儿便滚落在地上。 那个少佐却没有一丝的不忍或怜悯,从少妇身上拔出军刀又刺进了襁褓,可怜的小婴儿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跟着他的父母,离开了人世,那鬼子少佐在刺杀婴儿之后,甚至还用刺刀将尸体挑起来,远远扔进院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婴儿的缘故,立花庆雄忽然间不想再进镇了。 立花庆雄将动手的少佐叫到他跟前,吩咐道:“前田桑,再派兵搜索几遍,不要放过任何角落,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个活物!” “哈依。”少佐垂首,转身去了。 立花庆雄扭头看了眼倒地的夫妻俩,转身又往镇子外走。 一个大佐紧走两步,跟上立花庆雄,小声道:“支队长,刚刚航空侦察兵报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离开南通,正在向着海安镇而来。” “哟西。”立花庆雄的嘴角便绽起了一抹狞笑。 (分割线) 独立营刚过如皋,徐锐便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看到徐锐停下来,身后的残兵便也纷纷停下脚。 冷铁锋却走过来,问徐锐道:“老徐,怎么不走了?” “不对,不对劲。”徐锐蹙着眉头,沉吟着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想多了?”冷铁锋不以为然道,“这里离着南通已经有百多里了,再往前不到百里就是海安镇,那里已经是59军的防区了。” 江南也上前来,小声说道:“中午休息时候,我刚刚跟复兴社上海站联络过,根据我们复兴社掌握的情报,鬼子的主力眼下仍然在芜糊、南京至镇江一线休整,江北的鬼子在攻占浦口、扬州之后也没有再北上,前方并没有鬼子。” “有没有鬼子我不敢肯定。”徐锐停顿了一下,又冷森森的接着说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再往前走就会有危险!” 冷铁锋和江南便不再多说,他们已经见识过徐锐的听觉,这家伙甚至可以听清楚千米之外的细微脚步声响,听觉如此,想来他的直觉也是远超常人,既然他觉得有然险,那最好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当下徐锐将何书崖叫到跟前,说道:“书呆子,你去把4连叫回来。” 何书崖现在是徐锐的通讯员,当下答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往北去了。 徐锐又对冷铁锋说道:“你带上2连,跟我走。” 冷铁锋点点头,又道:“往哪走?” “往西。”徐锐道,“我们去泰州。” “去泰州?”冷铁锋讶然道,“你不是说往西走是找死么?” 江南也急了,劝道:“鬼子的饭岛师团眼下就在扬州休整呢,泰州距离扬州只有不到百里,急行军半天就能到,我们去泰州,正好撞进饭岛师团怀里。” “这你们就别管了。”徐锐狞声道,“只管跟我往西走就是了。” 见徐锐决心已定,江南便不再多说,冷铁锋更立刻命令2连集合,然后带着部队跟徐锐转道向西,直奔泰州而来。 独立营转道向西走了没多远,两架鬼子侦察机便从云层中钻出来,然后带着凄厉的尖啸从高空俯冲下来,距离地面还有千米高,安装在机翼上的两挺机枪便猛烈开火,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烟尘带,向着独立营的行军队伍迅速逼近。 不过,早在鬼子侦察机从云层中出现的第一时间,2连便已经四散开来。 当鬼子的侦察机开始俯冲扫射,2连的官兵们早已经隐蔽进入公路两侧的树林、水沟或者田垄,只有两个残兵不幸中弹,受了重伤。 鬼子侦察机俯冲扫射了几分钟,振振翅膀飞走了。 徐锐从树林里走出来,冲着远去的鬼子侦察机吐了口痰。 妈蛋,他要是能有一架战斗机,哪怕是-3型战斗机,这两架鬼子侦察机就永远别想再返航,然而遗憾的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搞到战斗机,既便是蒋委员长,现在手头上只怕也没剩几架战斗机了。 冷铁锋走过来,说道:“老徐,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明天还是个大晴天,小鬼子的侦察机就能一直紧跟着咱们,咱们的一举一动就全在鬼子的监视之下,这种情形,咱们再愣头愣脑往扬州去,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徐锐摆了摆手,说道:“这你别管。” 冷铁锋便蹙紧了眉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休整往刻之后,2连便回到公路,继续向西行进。 (分割线) 海安镇,原180师独立团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摆设一如之前,之前躺满一地的国军尸体已经全部被搬走,甚至连地面上还有墙上的血迹都已经擦干净,两个身材挺拔的鬼子兵换上了国军的军装,扛着汉阳造步枪站在指挥部门口,既便是走近了看,也很难看出这是两个鬼子。 立花庆雄也换上了国军的将校呢,领章上扛的是上校军衔,手下的几个军官也都换上了国军的呢子军装,这都是从180师独立团那些个军官身上剥下来的,虽然穿在身上略显有些宽大,但不注意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指挥部隔壁的电讯室里,电台已经架好。 很快,一个少佐就从电讯室里走了出来,先是垂首敬礼,然后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航空侦察兵紧急报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进至如皋附近之后突然间转道向西,向着泰州、扬州方向去了。” “纳尼?”立花庆雄的眉毛立刻蹙紧了,“改道了?” 站在立花庆雄身边的两个大佐军官便立刻走到张贴在墙上的大地图前,又从大地图上找到了如皋所在位置,立花庆雄看着地图,一双浓眉便越发的蹙紧了,如皋距离海安镇已经只有不足百里,敌人眼看着就要踏入陷阱,怎么就改道了? 看到立花庆雄久久没有说话,那个大佐便小声说道:“支队长,我们的布防重点是海安镇方向,泰州方向只留了一个步兵大队,如果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真去泰州,只凭一个步兵大队怕是挡不住他们,要不然,从海安镇再调一个步兵大队过去增援?或者,干脆放弃埋伏前出仁桥、古溪方向,截杀暂编七十九师。” 那个大佐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划了条斜线,堪甘切入泰州与如皋中间。 “不,不可妄动。”立花庆雄脑子里却猛然想了小鹿原俊泗跟他说过的话,这是一个极度狡猾且极度危险的对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必然怀有深意,立花支队如果因为沉不住气而妄动的话,就反而会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也就丧失了先机。 “这是声东击西之计!”立花庆雄说道,“我们且不可上当。” 115.第115章 回马枪 因为长时间的行军,何书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何书崖虽然已经是入伍六年多的老兵了,可他的年龄却只有十七岁不到,人终究还小,再加上东北军自从进关之后伙食就一直很差,所以他的身体还没有长开。 何书崖咬着牙,拼命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大部队,平时拿在手里并不显重的三八大盖,此刻挎在肩上,却仿佛有上百斤重,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从何书崖的肩膀上接过了三八大盖。 何书崖扭过头一看,却看到身边多了一个山一样的身影,是游击队的大兵,哦对,现在已经没有游击队,只有独立营4连了,是4连的大兵。 “谢谢。”何书崖没有跟大兵客气,因为他实在累得不行了。 “没啥。”大兵咧了咧嘴,又关切的问道,“还能行不?实在不行我背你。” “不用。”何书崖赶紧摇头,让大兵帮他背一下枪,他愿意,可如果让大兵背着他行军,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入伍六年多的老兵,又岂能让别人背着行军,那他还算个兵,还算个爷们吗? 大兵微笑笑,又道:“撑不住了就跟我说一声。” 何书崖便应了一声,心里感到暧暧的,这种感觉却是以前所没有的。 东北军在战场上还算得友爱,老兵都会提携新兵,可在平时生活中,老兵却经常打骂新兵,或者小兵,何书崖刚入伍时还只有十岁,就经常负责给班里老兵端水洗脚什么的,有时候没做好还得挨打挨骂。 何书崖又咬牙坚持了半小时,天色就逐渐黑下来。 这时候,何书崖就盼着营长能够下令休整,吃饭,要不然,他就真坚持不住,只能让人背着行军了,或者是落到后面,跟收容队里的伤员们一起行军。 没多久,徐锐的命令果然下来,原地休整五分钟,却没提做饭,4连炊事班的炊事员就没敢烧水做饭,累了一天的一百多号人就只能干饿着。 军队就是这样,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能越雷池半步。 五分钟到,徐锐的命令再次下来,全营转道向北,折回海安镇。 这命令一下来,4连的一百多号大头兵立刻不干了,一下就炸锅了。 “他姥姥,这算怎么回事?” “他娘的,这不折腾人么?” “他奶奶的,这不是朝令夕改么,儿戏呢么?” “白天时候都快到海安镇了,非得掉头往西,现在都已经走出一百多里地了,忽然又要折回海安镇,搞什么搞?” “队长呃不,连长,你倒是说句话呀?” “就是连长,咱们可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游击队里除了肖雁月和大兵,底下的官兵是不知道上级的命令的。 为了保密,肖雁月也没有将上级的命令公诸于众,所以底下的将士对他们被独立营收编一事,还是有很大的抵触情绪的。 只是因为肖雁月和大兵已经点了头,底下的官兵就只能答应。 可是,现在,借着朝令夕改的由头,底下的官兵终于爆发了。 4连的一百多号人纷纷围过来,向着大兵还有肖雁月大发牢骚。 何书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便有些担心,他担心刚收编的4连会哗变,想到哗变意味着什么,何书崖便激泠泠的打个冷颤,哗变留给何书崖的记忆太深刻了,因为东北军自从少帅被软禁之后,就三天两头哗变,自相残杀。 肖雁月却显得气定神闲,扭头跟大兵使了个眼色。 大兵便站起身来,用他打雷般的大嗓门一下就把四周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吵什么吵什么?全都给我闭嘴!”大兵压住了底下的嚷嚷声,又说道,“你们刚入伍那会,我是怎么跟你们讲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要想跑过敌人,要想占得先机,就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就只能多流汗!以前在苏区,我们为什么能屡屡击退蒋军的围剿?就是因为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因为我们有两条腿,能跑过蒋军的骡马车!” 见大兵已经压住底下的骚动,肖雁月才站起身说道:“共产党员都出来。” 十几个老兵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肖雁月的目光从十几个老兵身上扫过,用柔和却坚定的语气说道:“共产党员做好模范带头作用,出发!” 说完,肖雁月便从地上捡起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机枪手便赶紧上前说道:“队长哦不,连长,还是我自己来扛吧。” “我来。”肖雁月的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小骡子你留着体力打鬼子。” 说完了,肖雁月便扛着机枪,头也不回的往前大步而去。 大兵哼了一声,弯腰将何书崖背在背上,也大步往前走,何书崖挣扎了两下,然后便任由大兵背着,因为他实在是累得不行,根本走不动了。 出列的十几个共产党员也纷纷走上前来,抢着抬重机枪或者扛弹药箱。 有了肖雁月、大兵还有十几个共产党的带头示范,底下官兵心中的怨气便立刻消散无形,又咬牙踏上了征程。 (分割线) 夜色下,徐锐、冷铁锋正率领2连一百多残兵往前急行军。 2连这一百多残兵的素质就要比4连强太多了,行军队列也要整齐得多,走了这一整天了,就没一个掉队的,几个伤员也能跟上,这可真不是吹,这些个残兵能够从淞沪战场上幸存下来,能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点能耐是不行的。 不过既便没人掉队,一个个都已经跑得气喘吁吁,汗出如浆。 老兵冷铁锋也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一边跟着徐锐,一边说道:“老徐,你这是要杀个回马枪哪?” 徐锐嘿然道:“你觉得这记回马枪咋样?” 冷铁锋说道:“为了骗过小鬼子的飞机,你可真是不惜弟兄弟的体力,足足往西走了小二百里,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就肯定海安镇一定有鬼子?万一海军镇并没有鬼子,我们岂不是瞎折腾了?” “瞎折腾不过就是累点,苦点,死不了人。”徐锐的表情冷下来,沉声道,“可万一海安镇真有鬼子伏兵,咱们愣头愣脑撞上去,那可就要死人了,而且,死的还不是一个二个,说不定就是全军覆灭。” 冷铁锋默然,他知道徐锐并没有危言耸听。 之前的无锡突围战也好,包兴伏击战也好,南通的阵地战也罢,他们独立营之所以能屡战屡胜,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占了先机,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所以才屡战屡败。 可是,一旦丧失了先机,结果立刻就会变得不同。 先机,对于交战双方来说真的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这一走就是一整夜,除了午夜时分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干粮,就没停过。 所以到第二天天亮,打前站的独立营2连就在徐锐、冷铁锋的率领下赶到了海安镇外围的警戒阵地前。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上喷磅而出,不过冬日的太阳并没有什么热量,整个大地仍旧是天寒地冻,冻得人直冒鼻涕泡,值得庆幸的是,独立营官兵每人都裹了两身棉军装,所以还能撑得住。 当然了,这些棉军装都是从鬼子身上剥下来的。 顺着小路绕过一个小山包,徐锐便看到了前方的警戒阵地,也看到了站在警戒阵地上哨兵,徐锐立刻蹲下身,身后跟进的残兵也纷纷蹲下身。 冷铁锋弯腰潜行过来,举着望远镜观察了片刻,小声说道:“是国军,应该是59军的人。” 徐锐摇了摇头,没有吭声,然后闭上眼睛,将他的感知放了出去。 霎那之间,经过生物科学改造过的听觉便如蛛丝一般漫延了开去,敏锐的听觉瞬间越过千米虚空,将大量的信息聚拢了过来,反馈给了徐锐的大脑,过了十几秒,徐锐闭着眼睛便猛然睁开来。 “怎么样?”冷铁锋紧张的看着徐锐。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徐锐蹙眉说道,“海安镇可是千年古镇,人口逾万,虽说现在还是大早上,而且还是冬日,可怎么也应该有小买卖的呦喝,怎么也应该有赶集的百姓,可是,我听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冷铁锋说道:“或许,听说小鬼子要打过来,老百姓全都跑了吧?” 徐锐摇摇头,没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再次闭上眼睛,又将嗅觉释放出去。 又过了片刻,徐锐霍然睁开眼睛,沉声说道:“血腥味,我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冷铁锋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却只闻到冬日寒晨的水汽味以及枯草味,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当下蹙眉说道,“哪有什么血腥味?” “我说有就是有!”徐锐冷然道,“海安镇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冷铁锋凛然说道:“老徐你是说,真有鬼子摸到了这里,还屠了海安镇?”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指着前方的哨兵说道:“那59军的哨兵是怎么回事?” “假的!”徐锐冷然道,“这些哨兵是假的,甚至海安镇的驻军都是假的,都是鬼子扮的,既然我们可以冒充鬼子,鬼子自然也可以冒充国军。” 116.第116章 瓮中之鳖 立花庆雄双手紧握军刀柱于地上,眼睑低垂,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端坐在祠堂里,这一个晚上,他就几乎没动过。 不知道的,还道立花庆雄是睡着了。 可是指挥部的参谋还有勤务兵们却知道,立花庆雄并没有睡着。 步兵第3大队的大队长前田少佐大步走进来,走到立花庆雄面前说道:“支队长,支那军既便是半道折回来,估计也不会那么快到来,趁着支那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赶到海安镇,您不如先下去休息一会?” 立花庆雄微眯的眼睛便睁开来,摆手说道:“不,支那军就快到了!” “嗯?支那军就快到了?”前田少佐蹙了蹙眉,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 根据航空侦察兵的报告,昨天傍晚时,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过了古溪镇,古溪镇距离海安镇已经超过了一百里路,这还只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如果考虑道路条件,真实的行军距离至少得翻倍,也就是两百余里。 姑且不说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是否会真的杀个回马枪,既便他们真的杀个回马枪,也绝不可能一个晚上急行军超过两百里。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要真能一个晚上行军两百里,未免也太可怕了,要知道,既便是最精锐的近卫师团或者第1师团,只怕也做不到这样的行军强度。 立花庆雄并没有跟前田多做解释,而是询问道:“步兵第3大队没问题吧?” “哈依。”前田重重顿首,答道,“遵照支队长的命令,步兵第3大队的官兵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都在等着呢。” “哟西。”立花庆雄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中佐,问道,“佐藤桑,骑兵队准备好了吗?” 骑兵队长佐藤也重重顿首说:“支队长,骑兵队一直都在等着呢。” “哟西。”立花庆雄欣然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说道,“是时候了,骑兵队可以出动了,重点侦察西南方向。” “哈依。”佐藤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不一会,祠堂外面就响起了潮水般的马蹄声。 立花庆雄却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个大佐,问道:“小笠原桑,近卫大队是否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海安镇这边一旦打响,支那军一旦溃败,势必会往南溃逃,所以这次能否全歼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关键要看近卫大队能否及时堵住南边口子。” 立花支队的参谋长小笠原五郎便大步过来,报告道:“支队长,近卫大队半个小时前才刚发回电报,说是距离目标地还有二十多里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会差不多应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 立花庆雄再次哟西一声。 见立花庆雄心情不错,小笠原五郎便立刻说道:“支队长,各步兵大队、炮兵队及骑兵队均已经进入了指定位置,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无论北上、西进或南下,都将面临着皇军的合围,他们已成为瓮中之鳖,在劫难逃了。” “小笠原桑,千万不可大意。”立花庆雄摆摆手,神色间却是难免得意,因为无论从哪个层面,立花支队这次都是稳操胜券了。 (分割线) 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这次的确遇上麻烦了。 “厉害,厉害哪。”徐锐狞声道,“小鬼子也学乖了,竟识破了我们的声东击西之计,竟然窝在海安镇没有动,这下咱们却是被动了。” 冷铁锋喘息着道:“老徐,趁天刚亮,小鬼子眼晕,赶紧绕过去吧。” “怕是绕不过去了。”徐锐冷然摇头,说道,“59军的防线是沿蛮洋河布置的,小鬼子既然占了海安镇,整个蛮洋河北岸的防线只怕也落入了他们手里,要绕道,至少得往东走一二百里,咱们没时间了。” “也是。”冷铁锋抬头看看天空,说道,“天一亮,小鬼子的侦察机就要来了,咱们没有时间了。” 天一亮,鬼子的航空侦察机随时都有可能飞临海安上空,只等鬼子的侦察一到,他们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到那时,海安镇以及附近的鬼子就会像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狼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再将他们独立营撕成碎片。 “侦察机?”徐锐摇头道,“鬼子的侦察机没那么快到,但是小鬼子的骑兵队很快就会出动,四处搜索我们的行踪了。” 冷铁锋道:“老徐,要不然,咱们还是掉头南下?” “不行。”徐锐断然摇头,冷然道,“这时候掉头南下已经晚了,先不说海安镇以及附近的鬼子不会放我们南下,就是南边,说不定也有鬼子抄截我们后路,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咱们又失了先机,那可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冷铁锋默然,尽管独立营在南通打了个大胜仗,令人难以置信的全歼了重藤支队,可他也知道,南通之战的奇迹是不可以复制的,因为南通之战有太多的有利条件,而现在,他们却连一个有利条件都没有。 别的先不说,单是弹药储备这一条,他们就无法复制南通之战的辉煌,南通之战开打之前,他们足足拥有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而且每挺重机枪足足拥有二十个基数的弹药,可现在,他们只携带了四挺重机枪,弹药更是只有区区两个基数。 正说话之间,徐锐的脸色忽然间就变了,侧耳聆听片刻之后狞声说道:“有骑兵,小鬼子的骑兵果然出动了!” 冷铁锋闻言也赶紧侧耳聆听,片刻之后,他也听到了隐隐的马蹄声响。 冷铁锋当时就变了脸色,当即回头对徐锐说道:“老徐,现在怎么办?” 徐锐当机立断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强攻,打开缺口,冲过去,然后把鬼子的伏兵全部引开,这样1连、3连还有4连才有机会往北突围。” 徐锐的言下之意,就是拿2连当诱饵把鬼子引开,为其余各连赢得生机。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充当诱饵的2连将面对鬼子的疯狂围攻,必定是十死无生。 冷铁锋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老徐,还是我带着2连强攻,你回去指挥1连、3连还有4连,独立营可以没我,但是绝不能没有你。” 这就是冷铁锋,每有必死的任务,都一定抢着上。 “行了,你也别争了,这是一场恶仗,你和我都得跟2连一起行动。”徐锐断然拒绝了冷铁锋的好意,也没有让冷铁锋回去指挥1连、3连、4连的意思,因为在接下来的这场恶战之中,像冷铁锋这样的神枪手是不可或缺的。 徐锐又回头对黑皮说道:“黑皮,你回去告诉万营副,让他带着部队突围,突围成功之后,到东台等我们,我们快则两天慢则五天就会赶到东台与你们会合,如果五天之后我们还没有赶到东台,就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等了是个什么意思,徐锐没有明说,但黑皮又岂能听不出来? 当下黑皮就变了脸色,神情狰狞的说道:“营座,我跟你一起走,你还是让别人去通知万营副吧。” 徐锐心下便不无欣慰,经过了他的改造,不抛弃、不放弃的观念,已经逐渐深入独立营官兵心里,所以,黑皮才会断然拒绝去给万营副送信,因为这么做就是意味着他抛弃了自己的战友,选择了独自逃命。 徐锐心下欣慰,脸上却依然是冷冰普的,沉声道:“这是命令,执行吧。” 黑皮还想争辩,徐锐却不由分说打断了,冷然道:“怎么,你还想抗命?” 黑皮终于不敢正视徐锐充满杀气的眼神,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不过内心却做出了决定,等给万营副送完信之后,他就回来找部队,他就算是死,也定要和营座、副营座还有2连的弟兄们死在一块。 黑皮一走,徐锐便转过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拿右手从坐地休息的残兵脑袋上逐一拍打过去,被拍到的残兵便纷纷站起身,又将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或者野鸡脖子拿了起来,气氛便立刻紧张起来。 残兵们知道,又要打仗了。 徐锐逐一拍打过一百多残兵的脑袋,又折回来站到队列前,沉声说:“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累,很困,也很饿,但是军情似火,已经没时间给你们吃饭睡觉了,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前边的鬼子封锁线。” 没人吭声,一百多残兵鸦雀无声,静至落针可闻。 徐锐又道:“我也不想瞒着你们,局面很不乐观,这一仗,我们会死很多人。” 顿了一下,徐锐又以激昂的语气接着说道:“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独立营从来就没有孬种,我们独立营的弟兄,就算死,也要拉上小鬼子垫背,我们独立营的兵,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听着徐锐掷地有声的训话,一百多残兵的眼神立刻变得灼热起来。 徐锐从肩上卸下三八大盖,喀嚓一声推弹上膛,又拔出刺刀插进卡槽。 2连一百多残兵便纷纷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再从刀鞘拔出刺刀插入卡槽。 徐锐凛凛一笑,然后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就往前冲了出去,下一霎那,冷铁锋和一百多残兵便也纷纷端着刺刀,跟在徐锐身后,向着前方的鬼子阵地猛扑了过去,前方,鬼子骑兵已经越过阵地,正在向着这边蜂拥而来。 117.第117章 龙骑兵 这是一场遭遇战,遭遇双方是独立营2连跟鬼子的一个骑兵中队。 徐锐并没有直愣愣的从正面向海安镇发起进攻,这也在情理之中,明知道鬼子已经占领海安镇,并在镇上埋伏了重兵,独立营还要直愣愣的撞上去,那不是找死么?所以,徐锐取了个巧,率领2连斜着从海安镇的西南方向切了过去。 尽管变起仓促,徐锐几乎没有时间进行战场侦察,但徐锐还是凭借着他敏锐的战场洞察力发现了仅有的一个有利条件,在海安镇的西南方向,有一个大湖泊,湖泊的北、西、东三个方向郁郁葱葱全部都是森林,林中还散布着几个小山包。 相比其余方向,海安镇西南方向的地形明显更加复杂。 徐锐选择西南方向的这个湖泊作为突破口,可谓高明。 眼下鬼子已经占据了先机,自然是希望地势越开阔,战场越简单越好。 而独立营因为丧失了先机,当然是希望地形越复杂越好,这就好比两个棋手对弈,处于劣势的棋手定会四处制造劫争,试图搅乱局势,以乱中取胜,而占据优势的棋手则总是希望棋局能够更加平稳,这样一来就能化优势为胜势。 而现在,徐锐就是那个想要搅乱棋局的棋手。 从一座木桥通过蛮洋河,眼前地势便变得开阔。 失去了丛林山地的掩护,对面汹涌而来的鬼子骑兵立刻就发现了2连的行军队列。 发现2连行军队列之后,对面的鬼子骑兵便立刻兴奋起来,领头的鬼子军官举起军刀往前一压,七八十骑鬼子骑兵便纷纷擎出了军刀,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催动战马向着2连所在的方向掩杀过来,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鬼子骑兵跟步兵不一样,鬼子步兵冲锋时是静默无声的的,而鬼子骑兵冲锋时,却像狼群一样发出嗷嗷的叫嚣声,这跟鬼子的步骑传统有关,在日本的战国时代,足轻也就是步兵地位是很低的,而骑兵大多是由武士充任,武士的地位要比足轻高出许多,两者地位的差距造就了战场性格的巨大差异。 鬼子骑兵骄狂而又张扬,鬼子步兵却谦卑又内敛。 当然,鬼子步兵的谦卑、内敛只是相对骑兵而言。 铺天盖地的马蹄声中,大约一个中队七八十骑鬼子骑兵,拉开了正宽超过一百米的冲锋阵形,排山倒海般,向着独立营2连碾压了过来。 鬼子骑兵滔天而来,独立营2连官兵的反应也丝毫不慢。 徐锐一扬手,一百多号残兵便呼啦啦的散开,迅速构筑起前后三道防线,徐锐甚至还在左右两侧布置了侧射火力,以保护阵地正面。 潮水般的马蹄声中,鬼子骑兵迅速进入到了千米之内。 看到鬼子骑兵在进入千米之内后仍然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小鬼子的骑兵还真是骄狂,看来,之前独立营在无锡、包兴、南通的一系列胜利,仍旧不足以让骄傲的鬼子骑兵吸取教训哪。 老兵冷铁锋也忍不住说道:“小鬼子的骑兵还真是狂到没边了,竟然妄想直接冲垮我们的防御阵线,还真以为我们独立营是用沙子堆成的军队,一触即溃?” 沙子堆成的军队,是鬼子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对汤玉麟的第五军团的评价,因为在承德保卫战中,鬼子曾经用128个骑兵击溃汤玉麟军团的数万大军,仅仅凭借骑兵,鬼子关东军就在七天之内略地上千里,从东北直至山海关。 只可惜,独立营却不是汤玉鳞的沙子军团。 冷铁锋扭过头,对徐锐说:“老徐,再比一次?” “好啊,不过就只比一枪。”徐锐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微微眯眼,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从徐锐的意念中迅速消褪,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前方那个正在策马扬刀的鬼子军官,看不清那个鬼子军官的军衔,但是从他身上的呢子军装,可以知道至少是个少佐。 冷铁锋从旁边折了一颗草径,将草径上的白絮折下抛向空中,以借助白絮的偏移量来计算风速,然后再修正弹道偏差率,徐锐却只是凭借微风吹拂在脸上的力度,就准确的判断出了风速,然后修正好弹道偏差率。 然后,徐锐的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扳机,再轻轻下压。 某一刻,抵在徐锐右肩上的枣木枪托轻轻的震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叭的一声响,就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一发灼热的子弹就已经高速旋转着,向着前方呼啸而去,短短不到两秒的延时过后,前方视野中,那个鬼子军官便从马背上一头倒栽下来。 “我艹!”冷铁锋明显受到了徐锐的影响,也跟着扣下扳机,却没能命中目标。 打固定靶和移动靶终究是不一样的,打固定靶,冷铁锋和徐锐的差距还不明显,可是一打移动靶,尤其是打高速移动中的骑兵,两个人在枪法上的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终究还是徐锐的枪法稍胜一筹。 鬼子军官的阵亡非但没有吓住鬼子的大队骑兵,反而更加的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七八十骑鬼子骑兵越发高举着手中的军刀,嗷嗷的叫嚣声也越发的响,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开始了最后的冲刺,简直快如闪电。 鬼子骑兵铺天盖地的掩杀过来,徐锐嘴角的杀机却变得越发的浓烈。 冷铁锋举着三八大盖再开一枪,这次终于命中目标,将一个鬼子骑兵打落马上,徐锐却没有再次开枪,而是高高扬起右手,冷然道:“机枪……准备!” “喀嚓!” “喀嚓!” “喀嚓!” 2连的四个机枪手便同时拉动枪栓,使枪机处于击发状态,蹲在机枪手身边的四个弹药手也赶紧将弹斗或者弹带插进了歪把子机枪或者九二式重机枪的卡口,下一个霎那,四个黑洞洞的机枪口便已经指向前方汹涌而来的鬼子骑兵。 第一道防线上的四十多个残兵也纷纷举起三八大盖,拿枪口指向前方。 铺天盖地的马蹄声中,鬼子骑兵迅速逼近,八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徐锐的右手依然举着,岿然不如犹如大山,身边的四十几号残兵也是不动如山,只有冷铁锋在连续开火,将一个接一个的鬼子骑兵打落马下。 倏忽之间,鬼子骑兵已经进入到三百米内,进入到了歪把子轻机枪的有效射程! 下一霎那,徐锐高举的右手便重重的落下,同时冷然喝道:“开火!” 一声令下,一挺九二式重机枪、3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四十多杆三八大盖便同时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就像密集的雨点,猛烈的泼过去,前方三百米开,前排的鬼子骑兵纷纷惨叫着,从马背上面倒栽下来。 骑兵,曾经是战场上的王者。 但是,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骑兵却在逐渐没落,尤其是在重机枪出现之后,骑兵已经从战场主力沦为了配角,现在世界各国的军队中虽然都保留着骑兵建制,但像中世纪那样用骑兵正面冲锋的场面却很少出现了。 因为面对重机枪,骑兵的正面冲锋根本就是自杀。 只需要四挺机枪,就能够完成对一整个骑兵师的血腥屠杀,在非洲,英军就曾经用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屠杀了五千多祖鲁骑兵。 现在世界各国的骑兵都是龙骑兵,所谓的龙骑兵,就是行军时乘马,作战时下马像步兵一样作战,这个时代的战马,更多的只是种骑乘工具,当然,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也还是会用骑兵正面冲锋。 比如说现在,鬼子骑兵就试图用骑兵正面冲锋时的那种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心理上摧毁独立营的战斗意志,在六年前,他们曾经在热河战场上做到过这一点,现在,他们想把热河战场上的辉煌复制到华东战场。 然而,不幸的是,这次鬼子骑兵面对的不再是汤玉麟的沙子军团。 当步兵不再胆怯,当步兵拥有机枪火力,再强大的骑兵也是渣渣! 在独立营2连密集的机枪火力的覆盖之下,前排的鬼子骑兵连续不断的倒下,原本密集完整的骑兵阵形立刻变得稀疏起来,后排骑兵为了躲避倒地的前排骑兵,被迫往左右两侧躲避或者策马腾空跃起,结果就使得整个骑兵阵形更加混乱。 骑兵阵形一旦被打乱,那种碾碎一切的强大气势顷刻间就会荡然无存。 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一个中队的骑兵当场就损失了超过五十骑,只剩下不到四十骑勒转马头,仓皇后撤,在撤退途中,又有十余骑被击毙或打伤,从马背上倒某而下,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 鬼子骑兵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徐锐再次扬起右手,往前一压,2连1排的四十多名残兵便立刻从地上跃起,端着刺刀上前打扫战场,不管是人还是战马,不论死的还是活的,先会在几十米远的距离,往头部被一枪,然后再走到近前,往心口处补上两刺刀。 118.第118章 诱饵 海安镇外祠堂,日军司令部。 立花庆雄正在耐心的等待骑兵队的消息。 骑兵队的两个骑兵中队已经全部出动了,凭借骑兵队的机动性,方圆百里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将无法瞒过日军的耳目,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要进入海安镇的百里范围内,就必然会被日军的骑兵队所侦知。 骑兵队的重点侦察方向是西南方向。 在这个方向,由骑兵队长佐藤亲率骑兵第2中队负责侦察。 立花庆雄原以为至少也需要一两个小时,骑兵队才会有发现,然而,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十五分钟,骑兵队便发现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 “在什么位置?”立花庆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回来报告的骑兵少尉便赶紧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在这里。” 立花庆雄、小笠原五郎以及另外几个中佐、少佐的目光便同时落到了地图上,落在骑兵少尉手指的方位,其中一个中佐更是拿起角尺,在地图上面量了一下,然后说:“就在蛮洋河南的浅草湾,距离海安镇只有不到两千米。” 立花庆雄眸子里有莫名的凶光一闪即逝,又道:“有多少人?” 骑兵少尉报告道:“大约有一百五十人,最多不会超过两百人。” “一百五十人?”立花庆雄的浓眉立刻蹙紧了,说道,“根据航空侦察兵报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至少还有五百多人,这也就是说,出现在蛮洋河南岸的这一百五十残兵,仅仅只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一部份。” 站在立花庆雄旁边的小笠原五郎又问道:“发现支那军时,他们正往哪个方向走?” “支那军正往这个方向走。”骑兵少尉手伸到地图上,指了指海安镇西南方向的一片湖泊,立花庆雄和小笠原五郎的目光顿时为之一凝。 “七星湖?”小笠原五郎沉声道,“支那军倒是挺会挑选战场的。” 顿了一下,小笠原五郎又对立花庆雄说道:“卑职昨天就到七星湖实一带地勘察过,发现七星湖附近存在大量湿地沼泽,四周更是森林密布,地形极其复杂,如果选在这里与支那军交战,皇军的伤亡恐怕不会小。” 立花庆雄闻言目光一闪,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没有选择从海安镇穿镇而过的大路,而是选择了遍布湿地沼泽的七星湖,可见对面的指挥官拥有极其高超的战场洞察力,难道,小鹿原俊泗说的那个人,那个危险的敌人就在这支小部队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当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伏兵,将这支小部队剿灭。 小笠原五郎询问道:“支队长,这支支那小部队已经进入了伏击圈中,是否发动周围的伏兵,对这支支那小部队形成合围?” “先不急,这很可能只是诱饵。”立花庆雄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如果这个时候发动伏兵,虽然可以轻易歼灭这支支那小部队,却势必会影响后续的作战行动,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让暂编七十九师剩下的几百号残兵趁虚突围。” 小笠原五郎想了想,又道:“那这支支那小部队又该怎么处置?” 立花庆雄沉吟片刻,对骑兵少尉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佐藤队长,不要贸然向支那军发起攻击,只需缠住他们就可以了。” 骑兵少尉道:“支队长,在我回来向您报告之前,佐藤队长就已经率领骑兵第2中队向支那军发起进攻了。” “八嘎!”立花庆雄闻言顿时大怒,“佐藤这个蠢货,谁让他擅自攻击的?” “得得……”立花庆雄话音方落,祠堂外便骤然响起急促杂乱的马蹄声,遂即一个满脸是血的骑兵中尉踉跄着进来,才刚一进门,那个骑兵中尉便立刻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到在了地上。 “黑木队长?!”骑兵少尉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骑兵中尉,顿时吃了一惊。 “黑木刚?”立花庆雄的瞳孔也是猛的一缩,心头隐隐泛起一种不祥之感。 果然,那个黑木在骑兵少尉的搀扶下坐起身,神情惨然的说道:“支队长,骑兵第2中队遭支那军重创,佐藤队长也玉碎了!” “纳尼?” “这不可能!” “一个骑兵中队,这么快就败了?” 黑木话音才刚落,祠堂里便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饶是立花庆雄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免暗自心惊。 今天之前,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多厉害,有多么难以对付,立花庆雄仅只是听说,并没有切身感受,可是现在,立花庆雄却是有了切肤之痛! 一个骑兵中队,这才不到十分钟就让对方给重创了! 这样的战斗力,简直让人咋舌,暂编七十九师能够在无锡、在包兴、在南通屡屡挫败皇军,果然不是侥幸。 不过转念一想,立花庆雄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骑兵第2中队遭到重创那就一点也不足为奇。 当下立花庆雄又问道:“黑木桑,能否说说你们是怎么败的?” 黑木中尉便把交战的大致情形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小笠原五郎和指挥部的参谋们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八嘎,怎么可以这样?” “佐藤这个蠢货,以为现在还是战国时代吗?” “居然迎着支那军的重机枪正面冲锋,这不找死么?” 不过,立花庆雄却没有跟着破口大骂,因为他从黑木刚的叙述当中,听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当下立花庆雄又道:“黑木桑,你刚才说两军相距千米之遥,佐藤桑就被支那军的神枪手给一枪击杀?” “哈依。”黑木重重顿首道,“当时距离至少有一千米!” “一千米?”小笠原五郎凛然说道,“这绝对不可能,如果是固定人形标靶,一千米外命中目标并不足为奇,甚至一千五百米外也仍然能够命中,但是高速移动的骑兵,要想在一千米外命中目标,却基本没有可能。” 立花庆雄却摆了摆手,说道:“基本没有可能,不等于绝对不可能!” 说这句话时,立花庆雄脑子里却想起了在海军医院时,小鹿原俊泗跟他说过的话,他说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两个中国特种兵,这两个中国特种兵枪法极其出众,其中一个中国兵甚至还会传说中的跳狙! 而且,这个会跳狙的中国兵,很可能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在无锡、包兴以及南通的这一系列战役,很可能就是出自此人手笔!而他的弟弟立花幸次,也很可能就是死于这个人手里! 立花庆雄虽然嘴上说不想替弟弟报仇,可在他内心,却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替他死去的弟弟报仇雪耻,更重要的是,立花庆雄急于杀死对手,对洗刷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带给整个立花家族的耻辱。 想到这里,立花庆雄便再按捺不住,对小笠原说道:“命令,步兵第1大队、步兵第3大队、炮兵队立刻出击,向七星湖方向合围!” “支队长?”小笠原五郎讶然道,“骑兵第3中队的失败只是因为佐藤轻敌所致,并不足以说明这支支那小部队的战斗力有多强大,正如您刚才所说,万一这只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放出的诱饵,我们这时候发动伏兵,岂非因小失大?” 其余几个参谋也轻轻颔首,支队长这个时候发动伏兵,未免过于草率。 小笠原五郎更提出建议说:“支队长,不如先出动一个中队咬住他们,不让他们脱离伏击圈,等暂编七十九师剩下的残部也进入伏击圈,然后再发动伏兵也不迟,这样就可以确保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一举全歼!” “不必了!不必再等了!”立花庆雄却摆了摆手,说道,“这支小部队或许只是暂编七十九师放出来的诱饵,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我想咬的也正是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诱饵!吃掉了这支小部队,剩下的支那残兵再不足为虑!” 小笠原五郎还想再说,却让立花庆雄给制止了。 立花庆雄摆了摆手,说道:“小笠原桑,执行命令吧。” 见立花庆雄决心已定,小笠原五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隔壁电讯室,向各个步兵大队、炮兵队下达命令去了。 (分割线) 海安镇西南,七星湖畔。 徐锐、冷铁锋正率领2连一百多老兵向着七星湖方向急进。 冷铁锋一边走一边回头往后看,发现千米之内并没有鬼子出现,当下紧走两步跟上徐锐脚步,一边说道:“老徐,鬼子好像没什么反应,万一他们不咬钩,却把注意力集中到后面的1连、3连还有4连头上,那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徐锐却笃定的说道,“小鬼子一定会咬钩的。” 冷铁锋看了徐锐一眼,将信将疑的道:“老徐,你就这么肯定?” “我就这么肯定。”徐锐嘿然道。 “理由呢?”冷铁锋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说服。 “理由?”徐锐嘴角忽然绽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理由就是,现在小鬼子已经知道了我的厉害,只要小鬼子的指挥官不是个白痴,就一定会集中全力来围剿我们2连,而不会去理会1连、3连以及4连。” 冷铁锋凛然道:“你的意思是说,鬼子知道你在2连?” 徐锐嘿然说道:“刚才你不是要跟我比试枪法么?刚才的那一枪,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小鬼子的指挥官,我就在这!” 119.第119章 咬钩 冷铁锋闻言凛然。 的确,如果换成他是小鬼子的指挥官,一旦知道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指挥官已进入七星湖沼泽,他就一定会尽出伏兵将七星湖沼泽团团包围起来,然后选派精兵深入沼泽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誓要将徐锐除之而后快。 没别的原因,徐锐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徐锐却又道:“不过,你刚才的担心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鬼子的指挥官真是个白痴,不咬钩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看起来,我们还得做点文章,确保小鬼子一定会咬钩。” “做点文章?”冷铁锋道,“什么文章?” 徐锐道:“重藤千秋的那把将官刀你带了么?” “带了,你要这刀干什么?”冷铁锋一边说,一边将背上的背囊取下来,又从背囊里取出一把军刀,这把军刀,却是重藤千秋的将官刀,重藤千秋被活捉之后,他的这把将官刀就成为了冷铁锋的战利品。 徐锐随手将重藤千秋的将官刀扔地上,然后带着2连进入了沼泽地。 深入沼泽两千米后,干硬的地面就逐渐被湿软的湿地取代,最后干脆成了水洼。 徐锐看准了前方一堆草丛,一脚踏出,只听“噗滋”一声,那堆草丛生长的那块看似实地的地面便立刻从中凹陷下去,徐锐顿时间心头一凛,该死的,不会这以倒霉吧?万一要是陷进了泥沼之中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有些沼泽深到足以将人吞噬。 不过徐锐更知道,踩中沼泽切忌慌乱,更不能拼命的挣扎。 徐锐放松了身体,任由沼泽将他的右脚慢慢吞噬,值得庆幸的是,在没过膝盖之后,徐锐的右腿便不再下陷。 还算好,徐锐踩中的只是一处浅沼泽。 徐锐长出一口气,奋力将右脚拔出,然后拔出来的却只是光秃秃的脚掌,套在脚上的长筒军靴却陷在了泥里,徐锐看看自己光秃秃的右脚掌,苦笑一声,又弯下腰,用双手往泥沼里去摸他的长筒军靴。 摸索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找到军靴,又奋力拔出。 不过在拔出军靴之后,徐锐却并没有再穿回脚上,而是抬起左脚,将另一个长筒军靴也脱下来,用一根带子系住,然后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徐锐就索性光着脚往前行军,在沼泽行军,穿着军靴反而碍事,反而不如光脚更方便自如。 看到徐锐这么做,冷铁锋和不少残兵也纷纷效仿。 徐锐又大声提醒:“大家当心了,已经进入沼泽了,一定要当心脚下,万一踩中烂泥泽也不要慌,要沉住气,千万不要挣扎,因为你越挣扎,陷得就越快,再有,大伙都注意着一点你前面还有身后的战友,最好还是手挽着手往前走……” “噗嗵!”徐锐话音方落,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响。 急回头看时,只见2连3排的排长王长福已经陷入到了泥沼中,王长福明显就没有听到徐锐刚才的叮嘱,陷入泥沼之后中一下就慌了,一边用双脚踩脚下的淤泥,一边奋力的扑打双臂,试图从泥沼中挣脱出来。 可遗憾的是,王长福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挣扎不出来,事实上,王长福非但没有从泥沼中挣脱出来,反而因为他的奋力挣扎,整个人便更加快速的往下陷,只片刻功夫,淤泥便已经没过了他腰部,这下王长福吓坏了。 “救命,救救我,营座快救救我。”王长福大喊起来,带着颤音。 “阿福,不要动!千万不要乱动!”徐锐心头猛一沉,赶紧制止。 王长福对徐锐很是信任,闻言之后果然就不再挣扎,不过整个人还是继续下沉,就这片刻功夫,沼泽地的水线就已经没过他了他的,王长福担心泥水污杂了他的机枪,便赶紧将肩上扛的九二式重机枪高举过头顶。 “我艹。”徐锐便立刻怒骂了一声,厉声吼道,“阿福,赶紧把枪扔了,把枪扔了!” “不成,不能扔吧。”这次,王长福却没有听徐锐的话,而是摇头说道,“这挺野鸡脖子还是新的呢,多好的枪,我可舍不得扔。” 一边说,王长福一边还将那挺九二式举得更高。 “我艹,是枪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徐锐勃然大怒道,“枪没了还可以再从小鬼子那里去抢,可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听我的,把枪扔了,快,快把枪扔了,我保证,等突围之后给你闹两挺崭崭新的野鸡脖子。” 王长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扔了。 不扔不行了,因为沼泽地的水线已经快要没过他脖子了。 扔了重机枪,王长福的身形仍在治泽吸力的吸引下下陷,不过下陷的速度却没有刚才那么快了,这就给了徐锐他们救援的时间。 “快,老兵,你去找根长树枝过来,那个谁,还有你们几个,赶紧把武装带解下来,系在一长条,快点,快点,都他妹的快点。”徐锐一边吩咐冷铁锋去找长树枝,一边却让身后的几个残兵解下武装带,系成一个长条。 不等几个残兵将武装带系成一长条,冷铁锋就找来了长树枝。 徐锐握住长树枝的一端,前行几步,尽量的将长树枝向王长福伸展过去,可惜的是,长树树还是短了些,徐锐又往前走了几步,结果便感到脚下猛一沉,徐锐便立刻知道王长福陷入的是个大泥沼,他自己也已经处在了危险之中。 生死关头,徐锐猛的一个前扑,整个人便横着趴在了泥面上。 借着这一扑,徐锐手中的长树枝终于够着了王长福,这时候,水线已经没到了王长福的下巴了,王长福便赶紧抓住了树枝的另一端。 冷铁锋的反应也是极快,看到徐锐这样,便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也纵身前扑,一下就抓住了徐锐双脚的脚踝,见冷铁锋这样,另外几个残兵如梦方醒,也赶紧扑过来一起拖住了徐锐的双腿,就这样把徐锐和王长福给拖了回来。 有了王长福的教训在前,再接下来的行军就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半个小时后,2连便已经进入七星湖沼泽的深处,经过一整夜的连续行军,尤其是在经过半小时的沼泽地行军之后,2连的一百多残兵已经是累到不行,不歇不行了,徐锐只好下令在一座小土包上短暂休整。 徐锐又让人升起了篝火,让残兵们烘烤衣服靴子。 靴子进水之后穿在脚上滑溜溜的,如果不加以烘干,会严重影响行军不说,还会对将士们的脚造成伤害,眼下毕竟还是隆冬,天气非常寒冷,如不做好保暖工作,脚趾被冻掉可能有些夸张,但是长冻疮却是不用说的。 长了冻疮其实并不可怕,或怕的是冻疮破裂溃烂。 冻疮一旦溃烂,以独立营现在的条件,这个兵基本也就废了。 淞沪会战当中,国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非战斗减员,就是因为医疗条件太差,这其中又以冻伤、烫伤导致伤口溃烂形成的减员,最最让人扼腕,因为这些伤其实并不重,原本其实是很容易医好的,然并卵…… 许多伤员并没有倒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病床上。 小土包上很快就升起一堆堆篝火,更有青烟扶摇直上。 升火当然会暴露目标,不过,徐锐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反正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充当诱饵,把鬼子引过来,所以根本不怕暴露目标,甚至,徐锐还担心鬼子找不着他们呢。 老兵冷铁锋却挑了一颗最高的树,爬上树梢担任警戒。 烤火烤到一半,从树上忽然传来冷铁锋尖锐的哨子声。 徐锐急抬头看,只见冷铁锋双手齐动,向着下面打出了一系列的战术手语。 坐在徐锐旁边的王长福也看到了,便问徐锐:“营座,副营座在说什么呢?” 徐锐眯着眼睛,答道:“他说,西南方向发鬼了鬼子,大约有两个步兵中队,西北方向也发现了鬼子步兵,大约有一个大队,还有炮兵,还没完,东北方向也发现鬼子,兵力大约有半个大队,另外有一个中队的骑兵。” “是吗?”王长福闻言微微一震,沉声说道,“这么说,小鬼子还真的咬钩了。” 由2连充当诱饵是徐锐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王长福也是知道的,并赞同的,还是那句话,要打仗就必然会有牺牲,轮到谁,那就是谁,你不能说,轮到你你却不干了,那这仗还怎么打?谁都不想做出牺牲,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去死。 “嗯,小鬼子真咬钩了。”徐锐脸上的神情同样有些凝重。 徐锐早料到鬼子会在海安镇埋下伏兵,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伏兵,光是现在已经发现的就已经超过两个大队的兵力,没有发现的,肯定还会有,这也就是说,在海安镇一带设伏的鬼子至少也有一个步兵联队,甚至超过一个旅团! 杉杉元这个老鬼子还真看得起他,竟调来这么多兵。 不过这一次,他徐锐却是再不可能复制南通的奇迹。 完全可以预见得到,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惨烈的恶战,2连的150多号残兵,最终又能有几个活着走出这七星湖,恐怕真只有天知道了,说不定,他徐锐也会交待在这,不过既便是战死在这,徐锐也绝不会有一丝退缩。 120.第120章 这是战书 立花庆雄在小笠原五郎和几个作战参谋的簇拥下来到了之前骑兵队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激战的战场。 这个时候,鬼子的尸体已经被搜集起来,摆成了一排。 立花庆雄挎着军刀,神情凝重的从鬼子尸体的脚边缓缓走过,最终停在了骑兵队长佐藤太郎的尸体前。 看着佐藤苍白的脸,立花庆雄喟然说道:“昨天的这个时候,佐藤桑还在和我们一起畅谈征服支那的无上荣光,可是现在,佐藤桑却一个人躺在了这里,再听不到我们说话,也再无法参与征服支那之战,英灵早逝,让人扼腕。” 如果佐藤太郎活着,立花庆雄绝对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拿骑兵从正面冲锋,龙骑兵,就该有龙骑兵的觉悟,不要总想着战国时的武士荣光,现在早已进入热兵器时代,骑兵早已经不是战场的主角了。 可是现在,佐藤已经战死沙场,立花庆雄对他就只剩下尊敬。 对于死者,尤其是对于战死沙场的阵亡者,日本人是从来不会吝啬敬意的。 小笠原五郎劝慰道:“支队长,佐藤桑乃是为了大东亚圣战而捐躯,乃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而战死沙场,可谓死得其所,我们应该替他感到高兴,而不该伤感,佐藤桑若是在天有灵,想来也不希望我们为他伤感。” “哈依。”立花庆雄重重顿首道,“小笠原桑所言极是。” 顿了顿,立花庆雄又道:“不过,佐藤桑和54位帝国勇士不能白死,我们必须拿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人头祭奠他们的英灵。” “哈依。”小笠原和一众参谋齐齐垂首。 立花庆雄这才回头吩咐小笠原:“将所有遗体全部火化,骨灰装殓好,带回日本。” “哈依。”小笠原五郎回过头猛一招手,早就守在两侧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上前,将摆成一排的鬼子尸体抬进了一个大坑,然后往大坑里浇上汽油,最后点燃火把扔进大坑,叠成堆的五十多具尸体便腾的燃烧起来。 立花庆雄收回目光,挥手喝道:“开路!” 半个小时之后,立花庆雄一行便又来到了七星湖畔。 小笠原五郎蹲下身察看了一下地面上留下的脚印,起身对立花庆雄说道:“支队长,支那军就是从这里进的沼泽地。” 立花庆雄神情凝重的道:“这片沼泽地的面积看起来比地图上显示的要大。”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又道,“特高课绘制的苏中地图与实际地形的确有不小的出入,不过我们的兵力勉强也够了,完全可以在确保封锁四周的前提之下,再派出一个大队深入沼泽,追击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是……” 立花庆雄回头看着小笠原,问道:“只是什么?” 小笠原五郎道:“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兼顾暂编七十九师其余之残部,如果小鹿原桑的判断是真,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的确在这,那没有什么,只要击毙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剩下的支那残兵就再不足为虑,可是,万一小鹿原桑判断失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并非与他交手过的那个特种兵,那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司令官那里恐怕也是无法交待哪。” 立花庆雄闻言,便难免有些犹豫。 直觉在告诉他,小鹿原俊泗的判断应该是对的,与他交过手的那个中国特种兵应该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可直觉终究只是直觉,并不能完全作为判断战局的依据,万一他的直觉出了偏差,后果将不堪设想。 从无锡突围战、包兴伏击战以及南通之战,立花庆雄已经基本可以摸清楚暂编七十九师这个指挥官的性格,此人一贯的作风就是有便宜一定要占,吃了亏就一定要报复回去,而且必需马上报复回去。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此人是老子报仇,从早到晚! 如果,这次吃掉的真的只是暂编七十九师放出的诱饵,那么,按照这个人的性格,他反过手来就会给立花支队重重一击,立花庆雄根本想象不出,对手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他却绝对不敢有一丝的掉以轻心。 重藤支队整整一个满编支队,不照样被全歼了? 立花支队既便不会重蹈覆辙,却也难保不会吃点小亏。 立花支队吃亏,他个人被免职都还是小事,因为对暂编七十九师作战的连续失利,抹黑大日本皇军的形象,致使整个帝国、整个日本皇室彻底沦为西方的笑柄,那才叫完蛋,到时候整个立花家族的根基都会毁于一旦。 是否需要全力围剿进入沼泽的这支残部呢?立花庆雄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尉忽然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军刀。 “支队长。”鬼子少尉跑到立花庆雄面前,将手中攥着的军刀往前一举,然后重重顿首说道,“我们发现了重藤阁下的军刀。” “纳尼,重藤千秋的军刀?”立花庆雄神情一凝,伸手接过军刀再一拔,只听铮的一声清吟,锋利的军刀就已经出鞘,小笠原五郎和几个作战参谋凑过来低头一看,只见靠近握把的刀身上果然铭刻着重藤俩字。 还真的是重藤千秋的军刀。 一个作参谋便小声嘀咕道:“重藤千秋的军刀?难道重藤千秋也在这里?” 听到这话,另外几个作战参谋顿时间神色一动,重藤千秋被中国人活捉,真可以说是日军的奇耻大辱,如果能够把重藤千秋救出来,或者在乱战中将重藤千秋击毙,无疑可以极大挽回重藤千秋给日军造成的负面影响。 锵的一声,立花庆雄又收刀回鞘,然后回头喝道:“命令,步兵第1大队立刻进入沼泽追击支那残部,其余各步兵大队、炮兵队以及骑兵队,立刻进入指定位置,全面封锁整个七星湖沼泽,连一只蚊子都不允许放走。” 小笠原五郎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急声说道:“支队长,此事颇为可疑,按说,像重藤千秋的军刀,对于支那军来说应该是极具收藏价值的战利品,现在却遗失在了这里,这从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卑职以为,这很可能是个阴谋……” “小笠原桑你多虑了,我还没有那么天真,更不会傻到通过一把军刀,就相信重藤千秋会在这沼泽里。”立花庆雄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但是,我想要说的是,这个不是什么阴谋,而是一封战书,一封支那人的战书!” “战书?”小笠原五郎听了个满头雾水。 立花庆雄却坚信他的判断,又接着说道:“这把军刀,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下给我们的战书,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官就在这,就在这里边。” (分割线) 老兵三纵两跳,就从高度超过六米的大树上降了下来。 “老徐,鬼子派兵进沼泽了!”老兵来到徐锐跟前,沉声说道。 徐锐小心的将已经烘干的靴子收进背囊,又跷起脚,将插在脚底心的一根荆刺拔掉,一边丢进火堆,一边又随意的问道:“有多少人?” 冷铁锋也坐到火堆边,一边烤火一边说道:“由于树林的遮挡,看不太清楚,但是至少有一个步兵大队!” 徐锐点头道:“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小鬼子的指挥官明显是个厉害角色,既没有轻敌,却也没有被独立营在南通全歼重藤支队的光辉战绩给吓倒,南通之战的奇迹是不可复制的,一个大队的兵力,既可以保证足够的机动性,又可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冷铁锋又道:“鬼子来的挺快,尖兵中队最多半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徐锐忍不住挠头,看来小鬼子在连续吃亏之后,是真的学乖了,按鬼子的尿性,尖兵部队通常是一个步兵班,顶了天了也就一个步兵小队,如果这样的话,徐锐绝不介意给鬼子来个狠的,全歼了他们的尖兵小队。 这样的丛林地形,利用倒三角伏击阵,吃掉鬼子一个小队还是不难。 可是,现在,小鬼子却足足派出一个步兵中队充当尖兵,这可难了。 在南通战场,冷铁锋也曾利用倒三角伏击阵全歼过鬼子的一个中队,但那次面对的毕竟是台湾兵,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日本兵,这两者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战术素养更是天差地别,要全歼一个中队日本兵,基本没有可能。 更何况,独立营2连剩下的弹药储备,也没有多少了。 徐锐让各排上报弹药储备,发现单兵备弹已经不足一个基数,仅有的三挺歪把子轻机枪更是只剩下半个基数。 冷铁锋沉声说道:“老徐,我们的弹药不多,硬拼肯定不行。” “我知道。”徐锐点头道,“那就带着鬼子在沼泽地里兜圈子,只要撑过一天,1连、3连还有4连就可以顺利穿过封锁线了。” 121.第121章 先手的优势 立花庆雄已经回到祠堂。 此时此刻,立花庆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沙盘。 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已经用红色小旗在沙盘上标出了各个步兵大队、炮兵队以及骑兵队的相对位置,立花支队所属的六个步兵大队,除其中两个步兵大队不在,其余四个步兵大队以及炮兵队、骑兵队已经全部进入指定位置。 小笠原五郎指着沙盘对立花庆雄说道:“支队长请看,步兵第2、第4、第6大队已经完成了对整个七星湖区的包围,步兵第1大队在炮兵队的协同之下已经深入沼泽,正在向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发起扫荡作战,骑兵队……” “行了,不用说了。”立花庆雄伸手打断小笠原五郎。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又道,“支队长,卑职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步兵第1大队无法在天黑之前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一旦天黑,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原本就只有区区百余人,如果再行化整为零,只怕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立花庆雄却笃定的说道:“小笠原桑你多虑了,暂编七十九师坚持不到天黑。” “暂编七十九师坚持不到天黑?”小笠原五郎讶然,“支队长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皇军掌握了先手的优势。”立花庆雄得意的道,“打仗就好比棋道较量,先手的优势是巨大的,棋道较量还可以通过贴目来抹平先手的优势,然而战场较量,却是不会有贴目这样的好事,所以我敢断言,支那军撑不到天黑。” “先手的优势?”有参谋问道,“具体有哪些优势呢?” “具体有很多,先手最大的优势是以逸待劳。”立花庆雄道,“皇军早已经在海安镇等候了一个晚上,养精蓄锐已久,而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却远道而来,算上昨天的行军,他们已有两天一夜未曾休整,早已疲惫不堪。” (分割线) 沼泽地中,独立营2连正在艰难的向前行进。 “噗嗵。”王长福因为一脚踩空,一头栽倒在泥沼中。 走在旁边的冷铁锋赶紧伸手将王长福搀起来,又关切的问:“阿福,没事吧?” “没事,副营座,我没事,我能撑得住。”王长福摇了摇头,却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又顺着脸颊滑落。 冷铁锋环顾四周,发现别人比王长福也好不到哪去。 整个2连一百五十多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也就他冷铁锋还有徐锐还能坚持得住,没办法,从昨天早上起,他们已经整整36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整过了,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支撑不住,何况血肉之躯? 冷铁锋正在为难,身后忽然响起“噗嗵”“噗嗵”的脚步声。 回头看,却看到徐锐光着脚,踩着及膝深的水沼地追了上来。 “快走,走走走,别停下呀。”徐锐行动自如,健步如飞,仍然保持着充沛的体能,冷铁锋和2连的一百多号残兵们不禁侧目以对,心想营座还真是个怪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强行军,居然还能拥有如此充沛的体能。 不片刻,徐锐便已经到了冷铁锋的面前。 看到冷铁锋站着没动,徐锐便招手吼道:“走啊,愣着干吗呢?” “走不动了。”冷铁锋没好气道,“你以为大伙个个都跟你一样?” 徐锐闻言便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周围的残兵一个个都已经汗出如浆,神色如土,便是冷铁锋这样的强兵,也已经气喘如牛了。 徐锐心下便叹息一声,看样子不休整怕是不行了。 要不然,不等小鬼子杀过来,弟兄们就全累死了。 当下徐锐点头说道:“也罢,那就原地休整五分钟。” 听徐锐说原地休整五分钟,2连的残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在残兵的欢呼声中,徐锐却把冷铁锋拉到一边,小声道:“你跟我折回去,骚扰一下鬼子,要不然,不用五分钟小鬼子就该追上我们了。” “行,我跟你回去。”冷铁锋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当下两个人便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冷铁锋先将背上沉重的背囊解了下来,既然是回去骚扰鬼子,当然不能傻乎乎的背着背囊,冷铁锋解下了背囊,又从背囊里摸出几个缴获的弹盒,将里边的子弹补充进身上的皮弹盒。 想了想,冷铁锋又从背囊里取出了两颗甜瓜手雷,还将其中一颗递给徐锐。 冷铁锋准备这两颗甜瓜手雷可不是用来炸鬼子的,而是留着在最后的时刻,用来了断自己,作为一名曾经在西点军校深造过的精英,冷铁锋很清楚丛林战有多么可怕,无论你的身手有多厉害,可在丛林战中却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当你子弹打光,人又受了伤时,这颗手雷就弥足珍贵了,至少可以保证你不会被鬼子俘虏,至少可以免除你被俘之后的无尽的苦难,西方人或许很难理解这点,可在东方文化基因里,文人死谏、武人死战的信念却已经融入了骨髓中。 徐锐却没有接,只是冷笑着说:“这玩意就不用带了吧?”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真要到了那一刻,你就送我一程,同样,如果是你落到那个地步,我也肯定会送你一程。” “也是。”冷铁锋闻言释然,将两颗手雷放回背囊。 当下徐锐和冷铁锋便操着三八大盖,顺着原路又折回来。 然而,小鬼子来的却比徐锐预想中更快,两人才往回走了不到五百米,徐锐的耳畔便听到了脚步声。 徐锐脸色一变,沉声道:“小鬼子来的好快。” 冷铁锋冷然道:“这也不奇怪,谁让小鬼子占了先机呢。” 占了先机就是好处多多,光一个以逸待劳就是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 徐锐扭头看看,发现附近有两颗特别高大的大树,便回头跟冷铁锋打了个手势,冷铁锋会意,当下两人将三八大盖挎在肩上,然后手脚并用,飞快的爬上大树,一直上到只有胳膊粗的树梢,几乎都承受不住两人重量,才在树杈坐下。 徐锐举起望远镜往看前,便看到一队鬼子正从前面一片沼泽中通过,由于沼泽两侧都是密林,所以看不清鬼子的前队及后队,但光是暴露在沼泽水面上的鬼子,就有差不多一个加强小队七八十号人。 徐锐闭上眼睛感受了下,风速大约两米每秒。 再扭头看,冷铁锋也已经用拇指测距法测出双方大概距离,八百米。 徐锐用战术手语将风速传给冷铁锋,然后两人便同时将照门翻起来,举枪、瞄准,八百米的距离,从照门往前看去,正从沼泽地里通行的鬼子就像一个个黑点,不要说脑袋,就连人体都显得非常渺小,所以,徐锐也是不敢托大。 徐锐瞄准了队列中的一个鬼子旗手,先根据风速留出了弹道偏移量,然后又根据鬼子旗手的前进速度,留出提前量,然后徐锐的右手拇指便轻轻的搭上了扳机,再轻轻下压,无意之间,抵在徐锐右肩上的三八大盖便猛的震了下。 一声爆豆般的炸响,顷刻间灌进徐锐的耳孔。 与此同时,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已经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去,一秒钟过后,前方沼泽地里,那个步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便噗嗵一声倒了下来,几乎是同时,离鬼子旗手不远的另一个鬼子军曹也倒下了。 打击到来得异常突然,小鬼子的反应却是极快。 几乎是在鬼子军曹和鬼子旗手倒下的瞬间,前后左右的鬼子便迅速散开,而且战术动作极其娴熟,更有几个凶悍的鬼子直接在沼泽中蹲下,举起三八大盖对准前方,开始搜索徐锐还有冷铁锋的方位,很快,他们便锁定了徐锐还有冷铁锋藏身的这两颗大树,因为这两颗大树的树冠要明显高过附近的树木。 找到目标之后,原地蹲下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开火。 徐锐和冷铁锋却是不为所动,日本鬼子相比台湾军或者朝鲜军,无论身体素质、战术素养或文化程度,都要高出一截不止,但既便是经过良好训练的日本鬼子,能够命中六百米外的目标就已经算得上优秀了。 八百米的距离,能够保证命中率的,终是凤毛麟角。 徐锐和冷铁锋稳稳的蹲坐在树杈上,不慌不忙拉动枪栓推弹上膛,举枪,瞄准,再轻轻压下扳机,随着两人每一次枪响,前方沼泽中半蹲着射击的鬼子就必然会倒下一个,还不到片刻功夫,那十几个鬼子就全部倒下了。 不过,这时候,四个鬼子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林中钻了出来。 “艹!”徐锐便立刻咒骂一声,一个倒栽葱从树梢上往后翻了下去。 八百米的距离,已经超出歪把子轻机枪的有限射程,三八大盖也当然可以打到,却很少有鬼子兵能够保准命中率,但是九二式重机枪却不一样,九二式重机枪不仅射程远,而且弹道极稳定,散布面积很小,一千米外都能实施火力压制。 冷铁锋的反应也没有比徐锐慢多少,几乎是两人刚从树梢上翻下,子弹掠空的尖啸便充满他们两个的耳畔,落地后抬头看,只见他们刚刚藏身的两颗大树的树梢已经被密集的子弹打得稀烂,树木碎屑和树叶正漫天飞舞。 122.第122章 阻击 “噗。”冷铁锋把嘴里的半片树叶吐出来,又将沾在身上的枯枝、树叶拍掉,然后扭头恨声说道,“他娘的,老徐你刚才看到有几挺机枪?” “不知道。”徐锐摇摇头,说道,“抬出来一挺,林子里还有两挺,至于后面还有没有更多的野鸡脖子,那就不知道了。” “三挺野鸡脖子。”冷铁锋道,“这下麻烦了。” 徐锐说道:“野鸡脖子不算啥,小鬼子的掷弹筒才真叫头痛,待会你就知道了。” 丛林地形,榴弹撞上树梢之后基本上都是凌空爆炸,你就是想躲都找不着地儿,那才真叫一个苦。 说话之间,身后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却是王长福他们也折了回来。 “你们怎么来了?”徐锐皱眉说道,“不是让你们歇着呢吗?” “营座,都打起来了,还歇啥歇呀。”王长福道,“怎么着吧,在这跟鬼子干了?” “干什么干?”徐锐瞪了王长福一眼,却也不忍心苛责于他,当下又道,“赶紧走,鬼子说话就要到了,赶紧走!” 话还没说完,徐锐转身就走。 冷铁锋、王长福等一干残兵赶紧跟上。 不走不行了,以2连现在的体能储备,一旦让小鬼子给缠上,就是想甩都甩不脱了。 到那个时候,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小鬼子就会成为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直到把咱们绞死。 不过,既便是立刻就走,局面也仍旧不容乐观。 因为2连残兵的体能已经严重透支,而鬼子却是体能充沛。 往前走了大约两公里,徐锐再次释放他的感知,发现鬼子已经从之前的八百米接近到了五百米内,也就是在丛林,这要是在平原开阔地形,鬼子的炮兵以及掷弹筒已经可以对他们实施袭扰射击了。 但既便是在丛林地形,这样下去肯定也是不行。 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半个小时鬼子就会追上。 徐锐便把冷铁锋、王长福叫到跟前,沉声道:“老兵,阿福,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分兵吧,我带1排往左走,阿福你带2排往右走,老兵你带着3排往右边走,目标分散了,鬼子的兵力也会跟着分散,这样一来,局面就会改观。” “行!” “是!” 冷铁锋和王长福都表示同意。 一百五十多号残兵当即分成了三股,王长福带着其中的五十多个残兵往前走了不到五百米远,却忽然停下了。 有个残兵便问道:“排长,咋不走了?” 王长福摆了摆手,并没有回答那个残兵。 过了大概有几秒,王长福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决然之色,然后挥手将五十多个残兵都叫到跟前,说道:“弟兄们,咱们2连担负的是个什么样的任务,想必你们也是清楚的,我就直说了,咱就是来送死的,就是要拿咱们2连一百多弟兄的命,去换1连、3连还有4连四百多弟兄的命,咱们不死,全营的人都得完蛋。” 五十几个残兵神情黯淡,沉默着没有做声。 王长福又道:“但既便做诱饵,既便送死,也用不着全死。” 这下残兵终于有反应了,纷纷叫道:排长,你说怎么的吧? 王长福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分兵,鬼子也一样可以分兵,单只是分兵,未必就能躲过鬼子追杀,但如果咱们2排留下打阻击,1排还有3排就能够跑得更远一些,鬼子要想追上他们就得花更多时间,只要拖到了天黑,以营座还有副营座的本事,就极有可能把剩下的弟兄带出去,这样的话,咱们2连至少还能留下一多半人!” 听到这话后,五十多号残兵再一次沉默了,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徐锐决定由2连充当诱饵,此举虽然凶险,2连的绝大多数残兵也会为此送命,但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多了不敢说,活下十几二十多人还是很有可能的,大家伙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于这一点那是再清楚不过。 可是如果现在留下打阻击,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换一句话说,如果他们选择留下,就必死无疑! 没人愿意死,蝼蚁尚且知道贪生,何况是人呢? 看到没人吭声,王长福脸上掠过一丝黯淡之色,又道:“我这条命是营座从死人堆救回来的,要不是营座,我早已经死在无锡城的废墟中,今天却是我报答营座的时候了,我决定留下,不过我不会勉强大家,愿意留的就跟我留下。” 摞下了这番话,王长福便端着三八大盖大步折返回去。 看到王长福大步往回走,五十多号残兵脸上便立刻流露出惨然之色。 在王长福走出十步之后,终于有一个残兵咬着后牙槽,默不作声的紧跟了上去,有人带了头,便有人效仿,不片刻,大多数残兵都纷纷折返回来,剩下的那十几个残兵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终于黑着脸折回来。 王长福转身回头,看到全排弟兄都跟了上来,心中又是自豪又是伤感,自豪的是2排就没一个孬种,全都是好样的,可伤感的是,今天这一战之后,全排五十多个弟兄只怕是没一个能够活着踏出这七星湖了。 也罢,这七星湖好山好水,却是顶好的埋骨之地! “弟兄们,你们全都是好样的!我王长福没有看错你们!”王长福眼里噙着泪花,豪情万丈的道,“都说小鬼子不怕死,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就没有几个肯投降的,今天就让鬼子看看,咱们中国军人才是真正的爷们!” “说的好,小日本子又怎配跟我们中国人比?” “丢雷老母,今天就让小鬼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 “丢,老子的三八大盖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小鬼子,尽管放马过来吧。” 做出了决定之后,五十多号残兵的士气便立刻高涨起来,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嗷嗷叫嚣了起来。 王长福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就地抢修工事,准备战斗!” 五十多号残兵轰然应诺,当即四散开来抢修防御工事。 (分割线) 五分钟之后,大约一个班的鬼子尖兵便赶到了。 距离鬼子尖兵班不到五十米,就是鬼子大部队,大约有一个步兵中队,在那个步兵中队往后大约五十米,则是另外一个步兵中队,再相隔五十米,还有一个中队,看来鬼子真已经吸取了无锡还有南通之战的教训。 鬼子防的就是倒三角伏击阵。 鬼子尖兵班的军曹长一挥手,十几个鬼子便四散开来,就地警戒。 军曹长再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下地面上遗留的足印,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因为从地面上遗留的足印看,中国军队居然分兵了,分成了三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还有一股则笔直的往前去了。 “八嘎。”军曹长拉了拉头上的钢盔,不知道该往哪追。 想了想,鬼子军曹长还是决定上报,这样的问题还是让上级头痛去。 军曹长当即将一个列兵叫到了跟前,让他回去找小队长报告,那鬼子列兵才刚身,耳畔便陡然听到一声枪响,那鬼子列兵反应挺快,几乎是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迅速卧倒,在卧倒的同时再顺势转身,就看到军曹长已经倒在血泊中。 中国人的子弹直接命中了军曹长的面门,整个面部从鼻梁正中的位置猛的绽开来,就像一朵绽放的血色玫瑰,有一种妖艳之美。 下一刻,密集的子弹便从前方猛泼过来。 听枪声,鬼子列兵就知道那是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只有一挺! 中国人只有一挺轻机枪,火力密度有限,鬼子列兵不慌不忙,按照平时训练,找准机枪所在方位后,迅速出枪瞄准,推弹上膛,这么近距离,训练中有九成把握能命中,实战中既便有所下如,也至少有七成。 然而不等鬼子列兵开枪,左右两侧又响起了枪声。 专注于前方机枪的鬼子便纷纷倒地,鬼子列兵也中了好几枪。 倒三角!该死的,是倒三角伏击阵,又是该死的倒三角伏击阵! 鬼子列兵腿一蹬,便躺在地上再不动弹,他知道,陷入到了倒三角伏击阵中,你就别再想着逃跑了,最为聪明的做法还是装死,毕竟本小队甚至中队主力就在后面不远,他们很快就能够赶到,中国人来不及打扫战场的。 只要中国人没时间打扫战场,他就有机会活下来。 果然,鬼子列兵倒地之后,中国人的子弹便转向了那些仍然在顽抗、或者转身试图逃跑的鬼子兵,结果没有任何悬念,试图顽抗或者转身逃跑的鬼子全被摞倒,而且这些鬼子受到了中国人的重点照顾,每个人都中了至少六七发子弹。 然后,没过多久,拖在后面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就赶到了战场。 看到七十多个鬼子已经展开散兵线猛扑过来,中国人只好放弃打扫战场,转身后撤。 瞅准了这个机会,鬼子列兵便立刻翻身坐起,迅速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瞄准,再扣下扳机,一声枪响,一个中国兵便倒在了地上,鬼子列兵又迅速拉栓退壳,然后再次推弹上膛,瞄准然后开枪,又一个中国兵倒在血泊中。 123.第123章 战士的挽歌 枪声突兀的响起,徐锐便立刻停下了脚步。 跟在徐锐身后的1排官兵也纷纷停下脚步。 一个残兵辨别了一下方向,对徐锐说道:“营座,是阿福他们,阿福和2排没走,他们回去打阻击了。” 听到这话,1连的五十多号残兵立刻就炸了锅了。 “营座,我们不能够扔下阿福还有2排的弟兄。” “营座,杀回去吧,把阿福还有2排的弟兄接应出来。” “营座,你说过,我们独立营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弟兄,回吧。” 五十多个残兵群情激昂,都嚷嚷着杀回去接应王长福还有2排的弟兄。 徐锐脸上却是一片冰冷,他很清楚王长福和2排的弟兄为什么要回头打阻击,他们是想着牺牲自己,来保全1排还有3排的弟兄,徐锐更加清楚,如果这时候带着1排杀回去,非但救不出阿福和2排的弟兄,反而会白白牺牲1排的弟兄。 绝不能让阿福和2排的弟兄白白牺牲,徐锐暗暗的咬牙。 “都给我闭嘴!”徐锐冷厉的目光从五十几个残兵脸上逐一掠过,沉声说道,“怎么打仗还用得着你们教我?全都有,跑步……走!” 说完了,徐锐便挎着三八大盖往前飞奔。 看到徐锐头也不回的往前跑了,五十几个残兵无可奈何,只好阴着脸跟进,不过在他们内心,其实也是明白徐锐的苦心的,当然了,他们内心更加感激阿福还有2排的弟兄,阿福和2排的弟兄把死亡留给了自己,却把活命的机会给了他们。 (分割线) 王长福领着2排,边打边撤,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又想将鬼子往回引。 不过,遗憾的是,王长福高估了2排将士的体能,同时也低估了日本鬼子的素养,一个圈子刚刚兜转,从右侧迂回过来的鬼子就堵住了2排的去路,紧接着从左侧迂回的鬼子以及身后的鬼子大队也先后赶到,2排陷入到了重围之中。 发现鬼子从三个方向碾压过来,王长福知道突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当即收缩兵力抢占了一个小山包,然后凭借这座高度不过十几米的小山包设置了两道防线,还将全排仅有的十几颗手雷埋在阵地前,做成了诡雷。 小鬼子的第一波攻势被阵地前的诡雷给轻松瓦解。 不过,鬼子的第二波进攻就成功的突破了2排的外围防线,虽然最后被王长福组织兵力打了回去,可2排却也为此付出了近将的伤亡。 更加糟糕的是,2排的弹药已经告急,鬼子在撤退的时候还带走了所有的伤员以及阵亡者,所以,2排将士就是想从鬼子尸体身上补充弹药也不可能。 王长福将全排所有的子弹都收集起来,总共也只剩下不到五十发子弹了。 这么点儿子弹,再想守住外围防线已经不可能了,王长福只能带着最后还能动的十几个残兵,背着几个重伤员,收缩到设在小山包顶上的第二道防线,王长福将最后剩下的五十发子弹分发下去,还分别拍了拍十几个残兵头上的钢盔。 十几个残兵非常清楚这个动作的含义,一个个坐下来,默默的拉开枪栓,将子弹压进枪膛,然后合上枪栓,紧接着将刺刀拔出来,卡进卡槽,再然后,十几个残兵便屏住呼吸等待着小鬼子的又一次进攻,等待着最后一博。 “喀嚓!”一声细微的声响忽然传入残兵的耳朵。 抬头看,四周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五十米内沓无人影,但是谁都知道,鬼子正从四个方向同时扑过来,刚才的那一声喀嚓声,就是小鬼子踩断枯枝时发出的声响,小鬼子已经进入到了五十米内。 “准备……”王长福慢慢的扬起右手。 十几个残兵便纷纷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喀嚓。” “噗哧。” “沙沙。” 从四周传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个鬼子的身影从一丛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打!”王长福高举的右手猛然落下,十几个残兵便同时开火,刚刚冒头的那个鬼子立刻身中数弹,惨叫着倒在地上。 灌木丛中也响起几声惨叫。 下一刻,从四周围上来的鬼子也纷纷开火,一道道模糊的弹道轨迹顷刻间掠过暗沉沉的虚空,在小山包与四周的洼地之间构织成了一张绵密火网,只要被这张火网网中,不管是鬼子还是国军,身上便立刻绽放出凄艳的血花。 不到片刻功夫,2排十几个残兵的子弹就已经打完了。 发现小山包上的国军突然间沉寂了下来,缩在后面的鬼子指挥官便马上意识到中国人没有子弹了,当下便大大咧咧的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站起身,然后将军刀收回鞘,又吩咐身后的传令兵:“命令,停止射击。” 传令兵很快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不片刻,四周的鬼子便也纷纷停火,刚刚还喧嚣无比的战场顷刻间沉寂下来,只有扫射了半天的机枪枪管上,仍青烟袅袅升起,还有弥漫在阵地上空的浓浓硝烟,昭示着这里刚刚还在激战中。 “支那人没子弹了。”鬼子指挥官狞狞一笑,得意的道,“统统抓活的!” 下一刻,四周的鬼子兵便纷纷起身,再拔出刺刀卡进卡槽,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的小山包围过去。 小山包上,王长福脸上掠过了一抹决然之色。 “弟兄们,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王长福说完,便端着刺刀站了起来。 十几个残兵没有一丝的犹豫,也相继端着刺刀站起身,站到王长福身边。 沙沙沙的脚步声中,数以百计的鬼子兵端着刺刀,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个残兵却忽然间高唱起来:“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热血似狂潮……” 王长福先愣了一下,遂即跟着高唱起来。 接着,十几个残兵也纷纷跟着高唱起来,就连那两个动弹不得的重伤员也挣扎着坐起身来,跟着高声歌唱。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热血似狂潮。”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 对面不远处,鬼子的指挥官立刻变了脸色,大怒道:“八嘎,阻止他们!” 下一个霎那,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便立刻加快脚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向了王长福和十几个残兵。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上演。 枪械撞击声、刺刀刺入人体发出的噗哧声,还有双方将士临死前的哀嚎,再加上独立营残兵高亢的歌声,顷刻交织成一曲战士的挽歌。 短暂的交锋过后,十几个鬼子全部毙命当场。 独立营的这十几个残兵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他们能够从淞沪战场上幸存下来,又岂是泛泛之辈?无论是身体素质、战斗意志还是刺杀技术,王长福和最后剩下的这十几个残兵相比小鬼子只强不弱。 然而,强弩之末终究是强弩之末。 虽然拼掉了十几个鬼子,2排也付出了阵亡九人的惨重代价。 现在,整个2排仅只有王长福还有另外两个残兵还能够站着。 但是,既便只剩下三个残兵以及两个重伤员,那高亢的歌声却仍没有片刻的停歇。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热血似狂潮。”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国亡家破祸在眉梢,要生存需把头颅抛,挽沉沦全仗吾同胞。” “八格牙鲁!”鬼子指挥官勃然大怒,当即拔出军刀,亲自带着一队鬼子扑上小山包。 鬼子指挥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间的王长福,当即脚步一转往王长福扑了过来,人还没到王长福的面前,雪亮的军刀已经挟带着破空声,照着王长福的颈侧斜斩而下,由于刀速实在太快,甚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王长福夷然无惧,只一拨便把军刀拨向一侧。 然而,鬼子指挥官看似凶猛绝伦的一记斜斩却只是虚招,借着王长福出枪之后胸腹空门大开的短暂瞬间,鬼子指挥官顺势一个转身,然后反手一刀,锋利的军刀就从王长福的腹部一下就刺了进去,将王长福的身体刺个对穿。 王长福剧然一震,脸上的表情顷刻变得呆滞。 鬼子指挥官近距离欣赏着王长福脸上的痛楚,狞笑着说:“死吧,支那猪。” 王长福虽然听不懂日语,却也知道鬼子绝对没什么好话,当下便张开嘴巴,声嘶力竭的吼出了最后一句歌辞:“戴天仇,怎不报……” 唱完半句,王长福便猛的往前一探头,张开两排冷森森的钢牙一下就咬住了鬼子指挥官的右颈,再猛一甩头,便从鬼子指挥官右颈撕下一大块血肉,鬼子指挥官的右颈侧大动脉也被王长福一口给咬断,鲜血顷刻间像箭一样飙出。 鬼子指挥官吃痛,顿时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看到指挥官遇险,附近的十几个鬼子便同时刺刀,一下将王长福刺成了刺猬。 王长福身披十几刀,鲜血顷刻间像泉水般从他的嘴角溢出,可他仍旧挣扎着,唱出了最后半句:“不杀敌人,恨难消……” 124.第124章 翼装飞行 立花支队司令部。 立花庆雄正对地图皱眉沉思。 立花庆雄正在考虑一个问题,解决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后,立花支队是否需要趁势北上东台、盐城,然后从盐城直扑连云港。 杉杉元任陆相时,立花庆雄是作战课的课长,所以对于杉杉元拟定的南北对进、在徐州会师的作战计划他是非常清楚的,立花庆雄是真打算在北上连云港,然后从连云港沿着陇海线往西直接进击徐州。 这样,立花支队就可以跟华北方面军以及华中方面军主力形成三面夹击之态势。 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得首先解决掉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立花庆雄正想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却是参谋长小笠原。 小笠原五郎大步走进作战室,向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航空侦察兵在海安镇西南十里处发现了暂编七十九师剩下的残部,不过,他们已经改变了行军方向,看样子准备从西侧绕过海安镇北上,是否需要派兵堵截?” 立花庆雄淡然道:“先不急,先让航空侦察兵监视他们就行。” 小笠原五郎不无担心的说道:“支队长,海安镇附近除了七星湖一带有大片森林,周围都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只要有航空兵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无论往哪里走,都将无所遁形,不过……” 立花庆雄道:“不过什么?” 小笠原说道:“支队长,万一支那军走远了,再追也是不易。” “他们走不远。”立花庆雄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中午之前,支队主力就能够解决掉困在七星湖沼泽的支那军,然后再回头对付剩下的残部不迟,小笠原桑,不过半天时间,支那军又能走多远呢?” 这就是立花庆雄的打算,先集中全力对付被困在七星湖沼泽的中国军队,因为他确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也就是小鹿原俊泗所说的那个危险的中国特种兵,他就在七星湖沼泽,只要干掉了这个人,剩下的中国军队就再也不足为虑了。 顿了顿,立花庆雄又道:“不过,既然小笠原桑你担心,那就先派一个骑兵中队过去缠住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七星湖沼泽的扫荡作战,多一个骑兵中队不多,少他们一个骑兵中队却也不少,先让他们去缠住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转身走进通讯室里去了。 这时候,一个通讯参谋从通讯处里匆匆出来,险些跟小笠原五郎撞个满怀,小笠原五郎勃然大怒,当即甩手扇了那个通讯参谋一个耳光。 通讯参谋挨了一耳光,赶紧收脚立正,连声哈依。 小笠原五郎闷哼了一声,这才问道:“什么情况?” 通讯参谋再次顿首说道:“参谋长,步兵第1大队报告,他们刚刚在七星湖沼泽深处消灭了一支支那军小部队。” “纳尼?”小笠原闻言顿时神情一振。 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看来进展很顺利呀。 那边立花庆雄也听到了,立花庆雄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当即走过来问道:“这支被消灭的支那军小部队有多少人?” 通讯参谋道:“五十多人,大约有一个排。” “五十多人?”立花庆雄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道,“八嘎,坏了,支那军这是分兵了,这支小部队多半是留下断后的。” 小笠原五郎闻言之后,也一下反应过来。 小笠原五郎沉声说道:“支队长,有了这支小部队的阻截,另外一百多支那残兵就有更多的时间走得更远,甚至还有机会消除行迹,皇军的追击部队再想从茫茫丛林中找到他们并且消灭他们,恐怕要多费不少手脚了。” 立花庆雄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命令,负责封锁外围的各步兵大队,立刻向心收缩包围圈,负责追击的步兵第1大队立刻分兵,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拉网式扫荡,还有骑兵队,不必再理会外面的敌人了,立即进入七星湖沼泽,协助步兵进行扫荡。” 小笠原五郎这次没有阻止立花庆雄将骑兵派进七星湖沼泽,他现在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当下说道:“支队长,根据无锡之战、包兴之战以及南通之战的情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可是极擅长小规模伏击战,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扫荡是否太过危险?万一支那军再次祭出倒三角伏击阵,一个小队怕是……” 立花庆雄却摆摆手,狞笑道:“我倒希望支那军会这么做。” “纳尼?”小笠原五郎闻言先愣了一下,遂即恍然大悟道,“支队长,你这是要拿这些步兵小队当诱饵,将支那军给引出来?” 立花庆雄狞狞一笑,没有吭声。 (分割线) “原地休息。”徐锐转身回头,沉声道。 徐锐话音才刚落,身后的五十多号残兵便纷纷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张大嘴巴,就像六月里的狗一样呼哈呼哈的喘息起来,刚才的这一通急跑,真把他们给累坏了,此刻就感到肺都快要炸开了似的,闷得慌。 徐锐却没时间休息,背着三八大盖又折返回来。 徐锐不能让王长福和2排的残兵们白白的牺牲掉,所以,他要趁着小鬼子的追兵没有追上来之前,将他们一路上留下的迹痕给掩盖掉。 掩盖痕迹是个技术活,更是个细活,需要耗费大量心力。 不过这个难不到徐锐,徐锐穿越前可是系统的学习过伪装术。 仔细的消除痕迹之后,徐锐还不放心,接着又用了个杀手涧,这次他不再让1排的五十多号残兵在地上行军,而是将残兵们携带的绳索都收集起来,在两两相邻的两颗大树中间架起一道道索桥,让残兵们脚不沾地,直接从索桥滑行。 在滑行途中,徐锐还再三叮嘱残兵们,千万小心,别碰折树枝。 利用索桥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徐锐便带着1排的五十多号残兵在一处隐蔽的洼地中潜伏下来,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没多久,大约一个班十几个鬼子就从离他们很近的距离走过。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又一队骑兵,大约二十余骑也从不远处经过。 再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又一队鬼子,大约一个小队,再次从附近经过,这次鬼子一边走一边实施火力候察,说了火力侦察,其实就是拿机枪漫无目的的向着四周扫射,看能否瞎猫逮着死耗子。 还别说,真有一个残兵被流弹击中了颈部,挂彩了。 那个残兵强忍着疼痛,没敢动弹一下,因为他一动,身上伪装的树枝也会跟着动,那就肯定得暴露了,负伤的残兵没敢动,徐锐和四周潜伏的残兵也没敢替他包扎伤口,等小鬼子通过之后,徐锐才敢过来察看残兵身上伤势,却发现那个残兵早已经气绝多时了,他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时间在令人焦躁的等待之中缓慢的流逝。 在这个过程当中,一队又一队鬼子从附近走过,可由于徐锐的伪装技术足够高明,鬼子都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独立营残兵。 徐锐有理由相信,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和1排的残兵们肯定可以顺利的躲到天黑,只要天一黑,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带着这五十多号残兵突出重围。 然而,遗憾的是,意外总在不经意之间到来。 晌午刚过,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四个多小时,正将全身感知释放出去的徐锐,忽然之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犬吠!徐锐听到了犬吠声! 该死的,小鬼子竟然带了狼狗! 狼狗的狗鼻子可不是一般的灵,一般的伪装术可以很轻松的骗过人类的眼睛,却根本无法骗过狼狗的鼻子。 如果是在平时,徐锐有的是手段对付狼狗。 狼狗最大的倚仗就是它的嗅觉,只要扰乱它的嗅觉,狼狗也就变成了睁眼瞎,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胡椒粉,只需要一只涂了胡椒粉的肉饼子,徐锐就能够让小鬼子的狼狗成为摆设,可是现在,徐锐上哪找胡椒粉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狼狗的吠声越来越近,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不能再等了,必须干掉小鬼子的狼狗,否则这里的五十多个残兵一个也别想活。 是的,徐锐有十足的信心活着逃出去,但是这里的五十多个残兵却不可能逃走,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而不是像他这样的超级战士。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我离开一会!”徐锐交待了一句,便长身而起。 离得徐锐最近的几个残兵闻声抬头看,便看到徐锐的身影已经敏捷如猿,顺着一颗大树嗖嗖爬了上去,上到大树树梢之上,借着一根枝桠猛一弯再往上一弹,长大的身躯便像大鸟一般往上腾起,再迎风猛的舒展开了四肢。 这时候,让残兵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锐已经将身上的呢子大衣的下摆系紧在了膝盖部位,他这一伸展开四肢,身上的呢子大衣便也一下舒展开,然后凭借着呢子大衣的鼓风,徐锐竟然真的像一只大鸟,从树梢顶端滑翔了下来,这些个残兵自然不知道,徐锐这是翼装飞行。 125.第125章 神兵天降 一条小河从七星湖流淌出来,蜿蜒流向西南方向。 由于这条小河的存在,茂密的丛林在这里出现了一处豁口,小河上方空空荡荡,小河两侧却是林木参天。 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因为走累了,正在小河边休息。 这群鬼子除了鬼子兵,还有一位特殊的成员,那就是一只狼狗。 一个鬼子上等兵牵着狼狗来到小河边,先给狼狗喝了一点河水,又从挎包里拿出牛肉干来喂它。 狼狗吃了一块牛肉干,一颗狗头便忽然间竖了起来,往前张望。 看到狼狗神情有异,鬼子上等兵便也跟着扭头张望,却只见小河上方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狼狗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嘶吼,长嘴两边的嘴唇也往上翻起,露出了两排冷气森森的獠牙。 鬼子上等兵便再次扭头,往小河上方看去。 这一次,鬼子上等兵终于看到了一丝异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河上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而且,这个小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从刚发现时的米粒大迅速变成了拳头大。 “八嘎。”鬼子上等兵低声叫道,“这是什么的鬼东西?” 鬼子上等兵的低骂惊动了附近的鬼子,附近的鬼了纷纷扭头往前看,然后,他们也看到了那个迅速变大的黑点,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够再形容其为黑点了,而应该称之为不明生物了,因为它看起来很像是一只正在高速飞翔的鸟类。 那只狼狗开始变得不安,或者说开始变得躁动,鬼子上等兵一个不注意,那只狼狗便从他的手里挣脱,然后顺着河岸边的草滩往前方飞奔,飞速迎向小河上空飞掠而来的那只不明生物,一边还发出“汪汪”的狂吠声。 不明生物往前飞,狼狗往前方冲,两者很快就接近了。 倏忽之间,那只不明生物便猛的仰起,凌空展开了一个“大”字形的迎风面,迎面鼓荡的狂风灌进那只“不明生物”的翼间,“不明生物”的飞行速度便迅速降低,最后几乎是直愣愣的从天上一头栽落了下来。 “八嘎!” “支那兵!” “是支那兵!” 到了这时候,坐在河边休息的那几十个鬼子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明生物,而是一个人! 这人虽然穿着日军军服,却明显不是日军,那一定是中国兵! 这个中国兵甫一落地便猱身扑向那只狼狗,手里还反握着一把刺刀。 “黑背!回来!快回来!”鬼子上等兵撒开腿丫子就往前冲,旁边原本正在休息的鬼子兵也顷刻间反应过来,举枪瞄准了那个从天而降的中国兵,纷纷开火,名叫黑背的那只狼狗也意识到危险,赶紧掉头往回跑。 然而已经晚了,不等黑背跑出半米远,那个中国兵便一个纵身猛扑过来,一下将狼狗黑背扑倒在地,下一刻,鬼子上等兵便听到他的黑背发出了“呜”的一声哀鸣,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八嘎。” “干掉他!” “干死支那猪!” 整个小队的鬼子一下就炸了锅,一边开火一边往前冲锋。 然而,这些全是徒劳的,那个中国兵与狼狗黑背只一接触,便立刻又分开,然后连续几个前滚翻,就掩进了河边浓密的蒿草丛中,冲杀过来的鬼子兵连连开火,还扔了几颗甜瓜手雷,将河边整个草滩炸得狼藉一片。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等鬼子赶到之后,却发现草丛之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个中国兵早已经不知去向。 那个负责照料狼狗的鬼子上等兵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黑背身边,却发现黑背的颈部已经被刚才的那个中国兵用利刃给切断,殷红的狗血喷溅了一地,现在就是天照大神降下神迹也救不活他心爱的“黑背”了。 刚才一刀割断狼狗黑背咽喉的中国兵不是别人,当然是徐锐。 徐锐一刀结果了鬼子狼狗,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却绝不恋战,连续几个前滚翻就躲进了河边的蒿草丛,然后借着蒿草丛的掩护迅速进入河边树林,等小鬼子着急忙慌赶到刚才他的降落点,徐锐早已经远在四百米外了。 不过既然出来了,徐锐就没有打算这么快回去,他决定好好的跟鬼子玩玩,一来教训教训这群小鬼子,二来还可以引开鬼子,确保1排的残兵不会暴露。 藏身在一颗大树后面,徐锐半蹲着,举起三八大盖瞄准了河边那个高举着军刀,正在大吼大叫的鬼子少尉,这个鬼子少尉并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招手,仍然举着军刀在那里大吼大叫,下一刻,他的脑后便猛的绽放出了一朵凄艳的血花,然后,鬼子少尉就像是被锯倒了的木头,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那边!” “九点钟方向!” “是那个该死的支那兵!” “杀了他,杀了这头狡猾的支那蠢猪!” 四十多个小鬼子并没有被徐锐给吓倒,而是迅速四散开来,展开波浪形的形兵线,向着徐锐藏身的那颗大树迅速包抄过来。 徐锐拉动枪栓、推弹上膛,连开两枪,又击毙了两个鬼子。 不过半分多钟,鬼子就已经迫近到了三百米内,三百米内,小鬼子的枪法就足够对徐锐构成威胁了,这可不是瞎说的,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的鬼子兵,三百米内打静止的人形标靶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徐锐没有托大,打完两个弹夹之后便迅速转移。 不过,徐锐并没有跑太快,而是不疾不徐的吊着鬼子往前边跑,他的目的就尽可能的将鬼子引开,引的越远,1排五十多号残兵就越安全。 跑了没有多远,前方便又出现了另外的一伙鬼子,也是一个小队。 两个鬼子小队的前后夹击,还是没能够拦住徐锐,徐锐不慌不慌,在两伙鬼子形成合围前就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然后两伙鬼子就合成一股,继续追杀。 直到跑出差不多有七八里,徐锐觉着距离1排的藏身地已经足够远,这才加快速度,将身后的鬼子追兵一个给甩掉了。 不过,在甩掉身后追兵后,徐锐也没有急于返回潜伏地与1排残兵会合,而是不厌其烦的绕了个大圈,再从远端迂回。 这一迂回,徐锐却又碰上事儿了。 徐锐正在密林中悄无声息的潜行,前方突然间传来一声枪声。 听这枪声,徐锐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跟鬼子接上火了,这个地,不可能有别人,只可能是王长福2排或者冷铁锋3排的残兵,不管是王长福的2排还是冷铁锋的3排,既然让他徐锐给碰上了,自然没袖手旁观的道理。 徐锐当即悄无声息的靠了上去。 (分割线) 正跟鬼子交火的是冷铁锋率领的3排。 冷铁锋也是在美国西点军校深造过的,也曾系统的学习过伪装术,一开始,他和3排的残兵也成功的骗过了鬼子追兵的耳目。 可是后来,局面却出现了意料不到的变化。 冷铁锋终究不是徐锐,没有经过基因改造,自然也不可能拥有狼一样的听觉。 所以,当冷铁锋听到狗吠声,当他意识到鬼子出动了狼狗来搜索他们时,鬼子的狼狗还有跟在狼狗身后的鬼子兵,距离他们已经不足百米之遥,更糟糕的是,鬼子的狼狗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径直向着他们的藏匿地点冲了过来。 隐匿形迹已经不可能,冷铁锋当即一枪击毙了鬼子的狼狗。 这一枪虽然击毙了鬼子狼狗,却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方位,听到枪声后,跟在狼狗后面的一个小队的鬼子便迅速散开来,展开波浪形的散兵线,向着冷铁锋和3排残兵藏身的洼地逼了过来,战斗就这样打响。 冷铁锋原本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眼前的鬼子,然后在鬼子的援兵赶到之前迅速转移,但是战斗打响之后,冷铁锋很快就发现他的这个计划行不通。 首先,眼前的鬼子比他预想中更加难缠,眼前的鬼子比起重藤支队的台湾鬼子要厉害得多,无论战术素养还是单兵战斗力都要强出不少,再一个,鬼子援兵也比他预想中来的更快、更多。 当又一批鬼子援兵,又一个步兵小队赶到战场之后,冷铁锋就知道不能再打了,必须趁着三批鬼子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前,迅速突围出去,要不然,等先后赶到战场的三个鬼子小队形成合围,他和3排剩下的四十多号残兵就交待了。 冷铁锋冲在最前面,亲自充当开路先锋,带着3排剩下的四十多号残兵往北突围。 经过一番激战,冷铁锋最终还是带着3排突破了鬼子的包围,只不过,3排的四十多号残兵在突围途中又战死了一多半,只剩下了十几个。 而且更糟的是,虽然突围出来了,却没能甩开鬼子。 冷铁锋还算好,可3排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却是又累又困,体能已经严重透支,有个残兵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说起来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世上还真有累死的。 126.第126章 绝处逢生 所以,当第四批鬼子兵出现在左前方,堪堪挡住去路时,冷铁锋就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不过,既便明知道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冷铁锋也仍是镇定自若。 有一句话冷铁锋觉得徐锐说的非常好,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弟兄们。”冷铁锋冷浚的目光从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喘息着说道,“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我们自己不轻言放弃,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们闯不过去的坎,跟我冲,冲过去!” 说完了,冷铁锋便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往前猛冲。 十几个残珍对视了一眼,便也纷纷端着刺刀跟了上去。 短暂的交锋之后,冷铁锋带着3排残兵从鬼子的侧翼斜切了过去,不过,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却又死了大半,现在仅只剩下廖廖六个残兵了,其中一个小腿中弹,还负了伤,虽是轻伤,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伤却是致命的。 “副营座,不要管我了,放我下来,你们走,你们走!”受伤的残兵挣扎着,想要从冷铁锋背上下来。 “你闭嘴!”冷铁锋却是不为所动,冷然道,“你忘了营座是怎么说的了吗?咱独立营就没有在战场上抛弃战友的传统,还有你,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要轻言放弃,咱们独立营的信条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副营座,你说的我都懂,我都懂!”残兵潸然泪下,神情惨然的道,“可现在不比平常时候,现在你要不把我放下来,最后大伙都得死!副营座求你了,你就把我放下来吧,我留下来掩护你们,副营座……” 残兵话音未落,冷铁锋耳畔便猛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然后,冷铁锋便听到背上的残兵发出了“呃”的一声轻叹,只听这声,冷铁锋就知道残兵已经完了。 将残兵放下来,冷铁锋便看到他头部中了一弹,已经气绝。 “副营座,小鬼子追上来了!” “副营座,跟小鬼子拼了吧!” “丢雷老母,反正也跑不动了,拼死了算!” 最后剩下的五个残兵聚拢到冷铁锋的身边,惨然大吼起来。 冷铁锋回头看了看身后丛林中若隐若现的鬼子追兵,心里还是希望能够把这最后剩下的五个残兵给带出去,别看现在3排就只剩下五人,可这五人就是五颗种子,只要他们还没有死绝,3排的精神和灵魂就仍不灭,就仍有东山再想的时候。 “拼什么拼?”冷铁锋当下冷冰冰的喝道,“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突围,走!” 说完,冷铁锋便端着三八大盖再次往前冲,五个残兵对视一眼,也只好端着三八大盖气喘吁吁的跟了上去。 然而理想虽然很丰满,现实却往往很骨感。 冷铁锋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五个残兵带出去。 那五个残兵又困又累,最后实在是走不动,终于被鬼子给追上,被潮水般涌过来的鬼子给湮没了,冷铁锋两眼饱含着热泪,看着最后一个残兵拉响了藏在怀里的手雷,选择了跟身边的六七个小鬼子同归于尽。 最后,冷铁锋也被鬼子赶进了一片低洼地中。 冷铁锋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不过,既便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冷铁锋也是夷所无惧,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瞄准,射击,不断的机械的重复同样的战术动作,将一颗又一颗仇恨的子弹射向小鬼子。 不到片刻功夫,第一批投入进攻的十几个鬼子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最后倒下的那个鬼子甚至已经冲进洼地,却还是倒在了冷铁锋的刺刀下。 不过这个时候,鬼子的步兵支援火力也赶了上来,两门81mm口径的轻迫击炮还有3具50mm口径的掷弹筒同时架起,对着冷铁锋藏身的那片洼地来了个十发急速射,霎那之间,整个洼地便被炸得硝烟弥漫、泥草四溅。 早在鬼子的步兵支援火力开炮之前,冷铁锋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没有一丝犹豫,冷铁锋当即将离他最近的几个鬼子的尸体揪过来,压在了自己身上,有了这三具尸体充当肉盾,只要不是很倒霉的被炮弹直接给命中,保住小命是没有问题的,而直接被炮弹命中的可能性其实非常之小。 如果实在倒霉,被炮弹直接命中了,那也没什么说的,有道是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亡上,自打穿上军装那天起冷铁锋就有了必死的觉悟。 冷铁锋的运气还没背到家,虽然胳膊上、腿上还有脸上被破片划开了几道口子,却都不是致命伤,更重要的是,并没有被炮弹直接击中。 冷铁锋从鬼子炮兵的十发急速射中活了下来。 炮声一停,冷铁锋便将身上的三具尸体推开,挣扎着坐起身来。 一阵风吹过来,将阵地上弥漫的硝烟吹散了,冷铁锋便看见了,又有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从四周扑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冷铁锋举起三八大盖,瞄准鬼子旗手就是一枪。 枪声响过之后,那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吭都没吭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血泊中,冷铁锋这一枪,直接就打爆了他脑袋。 看到旗手倒下,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立刻卧倒,纷纷举枪反击。 前方两百米外,鬼子的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也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跟下雨似的向着冷铁锋藏身的洼地猛泼过来,还有鬼子的几具掷弹筒,也再次嗵嗵嗵的开火,将一发发的高爆榴弹打过来。 这下冷铁锋来不及拿尸体当肉盾了,只得选定一个方向,往前拔腿狂奔。 鬼子的三挺歪把子便立刻追逐过来,卧倒在地的十几个鬼子也纷纷跪坐起身,举着三八大盖追着冷铁锋后背连续开火,霎那间,一道道的弹道轨迹便吱吱尖啸着从冷铁锋头顶、身侧飞掠而过。 那情形,当真是危险到了极点,冷铁锋随时都有可能中弹。 值得庆幸的是,冷铁锋终究不是普通人,他终究也是在西点军校精英训练营接受过精英训练的精英,凭借强悍的体能,过硬的技战术素养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种各样的战术动作,他竟然在鬼子的枪林弹雨中往前冲出了百多米。 眼看着,冷铁锋就要从一处缺口冲出去,一发榴弹突然从天而降,在距离冷铁锋还不到五米远处猛然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就将冷铁锋给掀翻在地,冷铁锋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跌进了一条小水沟里。 “噗嗵”一声,冷铁锋摔进小水沟里就再没有浮起来。 “停止射击!”一个鬼子军曹扬起右手,正在举枪射击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纷纷停火,远处的步兵支援火力也先后停止了射击,鬼子军曹又伸手一指其中一个鬼子列兵,让他上前去看一下那个中国兵死了没有。 那个鬼子列兵哈依一声,当即端着刺刀大步上前。 鬼子列兵走到水沟边上,并没有发现那个中国兵,便举枪对着水沟开了几枪,又用刺刀在水沟里来回的捅刺,当他戳到第三下的时候,只听得“哗啦”一声,一个身影便如鬼魅般从浑浊的水中窜出来,一下就骑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鬼魅般的身影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冷铁锋了。 不等那个鬼子列兵反应过来,冷铁锋就疾探双手,分别摁住鬼子列兵的脑门以及下巴,再发力一拧,便听到“喀巴”一声脆响,鬼子列兵的颈骨便被生生折断,整个脑袋也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鬼子军曹立刻就怒了。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杀改改……”鬼子军曹一声令下,十几个鬼子兵便再次举起三八大盖,对着冷铁锋连续开火。 冷铁锋却从那鬼子列兵腰上解下两颗手雷,往钢盔上一磕,然后抖手扔向前方,那鬼子军曹和十几个鬼子便赶紧卧倒,下一刻,两颗手雷便先后落地,又猛然爆炸,爆炸产生的硝烟顷刻间就遮挡住了鬼子的视线。 借着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冷铁锋转身就跑。 然而,跑出去还没有五十米,前方却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冷铁锋在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的同时,抬头往前看,却发现数十骑鬼子骑兵正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犹如风卷残云般过来。 看到这,冷铁锋顿时心头一沉,身后的鬼子步兵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如果再加上一队骑兵,那今天他恐怕真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冷铁锋就惊讶的发现,情形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前方疾驰而来的鬼子骑兵似乎分成了两拨,确切点说,应该是在后面的鬼子骑兵在追赶着前面的那骑骑兵,一边追赶还一边在马背上开枪。 随着距离的接近,冷铁锋更是惊喜的发现,骑在马背上的竟然是徐锐。 “老徐!”冷铁锋再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边飞奔一边冲徐锐招手,这可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眨眼间,徐锐就已经骑着东洋大马来到了冷铁锋面前。 冷铁锋瞅准时机纵身一跃,就扑到了战马的马屁股上。 127.第127章 神枪手 徐锐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冷铁锋:“会骑马吗?” “会骑马吗?”冷铁锋撇了撇嘴,说道,“不见得比你差多少。” “行,那就你来骑,我把后面的尾巴都给干掉。”徐锐说完了,双腿轻轻一挟马腹,整个人便已经腾身而起,稳稳的站到了马鞍的前桥上。 冷铁锋扶住马鞍,拿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也顷刻间腾身而起,再落下来时便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马鞍上,顺手又从徐锐手里接过了马缰。 徐锐将马缰交给冷铁锋,再一个后空翻,一脚踏着马鞍后桥,一脚却踩在马屁股上,然后喀喀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拿枪口瞄准了后方的一个鬼子骑兵。 冷铁锋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老徐,你能行吗?” 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开枪,命中率可以想象,既便是二十米距离,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命中,何况现在鬼子骑兵离他们至少有七八十米远,这么远的距离,战马只需稍微一颠簸,子弹就不知道会飞到哪儿去。 “行不行,你等会就知道了。”徐锐嘿然说道。 一边说话,徐锐一边放松身体,两只脚就跟长了根似的钉在马屁股上,整个身体也跟着战马奔跑的节奏倏起倏落,不过徐锐手中端着的三八大盖却并没有跟着徐锐身体的起伏而起伏,而是始终保持着水平的状态。 这是一种独特的本领,非长时间的艰苦训练不可能掌握。 某一刻,徐锐轻轻扣下扳机,只听叭的一声枪响,八十米开外,正策马飞奔的那个鬼子骑兵当即从马背上栽下来,后续跟进的鬼子战骑躲闪不及,一脚就从那鬼子骑兵身上踏了过去,那鬼子骑兵的胸腔便立刻被踩得凹陷了下去。 冷铁锋回头后望,正好看到这一幕,便忍不住赞道:“行啊老徐。” “这算得了什么?”徐锐哂然一笑,浑然没有把刚才的战果当一回事。 对于徐锐这样的特战兵王来说,这种难度的射击的确不算什么,因为比为更颠簸、难度更高的场面,他都经历过,比如说乘坐全地形越野车驰骋在阿富汗光秃秃的山脊上,那才叫难,可既便是在那种环境,百米之内徐锐也仍能精确的命中的目标。 一边说话,徐锐一边拉栓退出弹壳,再推弹上膛,然后举枪瞄准第二个鬼子骑兵,那个鬼子骑兵感觉到了危险,当即就一个蹬里藏身,躲到了战马的右侧,还真是不能小觑,这小鬼子的骑术还真就不赖。 徐锐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狞笑,蹬里藏身就安全了么?真是太天真了! 徐锐再一次放松身体,使身体的起伏跟战马的起伏保持在同一个节奏,只有持枪的双臂跟身体完全脱节,始终保持着水平,徐锐拿枪口锁定住了鬼子骑兵的马背,然后头也不回的吩咐冷铁锋:“老兵,切两点钟方位。” 冷铁锋答应一声,轻轻一拉马缰,胯下战马便转了个方向。 两人的骑乘的战马一转向,隐在马腹右侧的鬼子骑兵便立刻暴露在了徐锐的枪口下,那个鬼子骑兵却也不慌,当即坐起身来,准备再来一个蹬里藏身,将身体藏到马腹的左侧,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徐锐开枪了。 “叭!”一声爆豆般的炸响,一发灼热的子弹便从枪口中喷礴而出,又在转瞬之间飞越八十余米的虚空,一下就从那鬼子骑兵的左侧太阳穴射了进去,几乎是同时,鬼子骑兵的右侧太阳穴便猛然绽放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那鬼子骑兵吭都没吭一声,就从马背上一头倒栽下来,不过鬼子骑兵的左脚却仍然套在马镫里,便被战马拖着往前一路飞奔,从他颅腔里流淌出来的脑组织、骨髓碎片以及鲜血便在草地上拖出了一道血痕。 “老徐,枪法不赖啊。”冷铁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是真服了。 刚才的第一枪还可以说是侥幸,可两枪都是这样,那就绝不是侥幸了,徐锐的枪法是真的神,简直就是神乎其技!神枪手哪! 徐锐却嘿然一笑,说道:“这才哪到哪?” 一边说,徐锐一边退出弹壳,再拉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推进枪膛,然后头也不回的对冷铁锋说道:“今天咱们就跟小鬼子好好玩玩。” 说话间,身后穷追不舍的鬼子骑兵也乒乒乓乓的开枪了。 很显然,这些鬼子骑兵都受了不小的刺激,或者说,全都受了鼓励,既然中国兵可以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打得这么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打不准?所以,穷追不舍的二十多个鬼子骑兵也纷纷开枪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徐锐那样的本事。 要想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保持平衡就已经是大不易,要想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百发百中,那就更难,简直难如登天,所以,二十来个鬼子骑兵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却没一发子弹能够命中目标。 徐锐站在马背上,更是理都不理。 这些个小鬼子根本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要想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命中目标,那个概率不会比中五百万大奖高太多,要是这样都会中弹,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他徐锐纵然是特战兵王,也只能乖乖认命。 鬼子骑兵打得热闹,徐锐自然也没闲着。 短短不到千米距离,徐锐就连开了八枪,击毙了九个鬼子骑兵,其中有个鬼子骑兵也是倒霉,竟被一发已经洞穿一个鬼子骑兵脑袋、并且已经改变了飞行方向的流弹给击中,然后倒栽马下,摔折了颈骨。 只看那个鬼子骑兵头部撞击地面的力度,以及颈部拗过来的角度,徐锐就知道这孙子绝对完了,就是从时空隧道把他拉回到21世纪,去做换头手术,只怕也是很难再救活了。 损失了十一骑之后,剩下的十来骑鬼子骑兵终于不敢再追了。 说到底,小鬼子也不是傻瓜,明知道再追上去只能死路一条,谁还敢追?不是皇军不努力,实在是国军太厉害! 再说了,就算要追,也得等大队人马到齐之后,再追也不迟。 摆脱鬼子追兵之后,冷铁锋又策马飞奔了数里,徐锐才喊停。 冷铁锋便狠狠一勒马缰,胯下战马顿时人立而起,一连两个急旋,堪堪收住前冲之势。 等冷铁锋翻身下马,徐锐却早已经先落了地,又从旁边捡了几根枯树,再扯了几根青筋迅速缠成了一个假人。 冷铁锋讶然道:“老徐,你这是干吗?” “待会你就知道了。”徐锐嘿然一笑,并不多说。 缠好假人之后,徐锐又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给假人裹上,然后将假人绑到了战马的马背上,绑好了假人后,徐锐又抽出军刀,对着战马的马颈就是一刀刺下去,那战马吃痛,先是昂首发出一声悲嘶,然后甩开四蹄往前飞奔而去。 “你这……”冷铁锋看的满头雾水,“老徐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徐锐拍了拍手,淡然道:“我刚才那一刀断了战马的压抑神经,战马已经陷入到幻觉之中,会变得无比亢奋,它会一直跑下去,直到流尽血液而死,鬼子若是顺着马蹄印追踪,嘿嘿,鬼知道会追到哪个旮旯去。” “我艹。”冷铁锋拍了拍脑门,苦笑说道,“当你的敌人,可真够惨的。” 徐锐微微一笑,当下跟冷铁锋一边往回走,一边联手消除两人留下的痕迹。 走出大约四五百米后,两人便分别攀上两颗大树,利用飞索,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树枝间反复的荡着往前走。 直到走出四五里,确定小鬼子不可能找到,两人才再次落到地面,找了一处很隐蔽的洼地坐下休息。 徐锐拿起水壶喝了两小口,又将水壶递给冷铁锋。 冷铁锋也只是抿了两小口,便控制住痛饮的欲望,这就是训练有素的老兵跟毫无战场经验的新兵之间的区别,新兵懵懂无知,不懂得珍惜手头物资,老兵却会珍惜手中拥有的每一点物资,哪怕只是一小滴淡水。 因为有时候,一小滴水就能够救你一条命。 徐锐又从挎包里翻出了两块巧克力饼干,递给冷铁锋一块,说道:“就只剩下这两块了,再想吃就只能从鬼子那里找了。” 冷铁锋接过饼干,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算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多了,你的这条命也是我的。”徐锐说完一顿,脸上的神色忽然间变得凝重,接着问道,“3排是个什么情况?” “全完了。”冷铁锋叹息一声,脸上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 徐锐对此其实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从冷铁锋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还是不免叹息一声,颇有些自责的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 冷铁锋道:“老徐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是你的责任。” “这当然是我的责任。”徐锐道,“我答应过林参谋长,要把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都带出去,可是现在,我食言了。” 128.第128章 惨烈 立花支队司令部。 小笠原五郎兴匆匆的走进作战室,向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刚刚接到步兵第1大队的战报,他们已经找到并且消灭支那军的第三支小部队,截止现在,被我们消灭的支那军已经达到了156人,此前逃进七星湖沼泽的支那军已经基本被歼灭了。” “基本被歼灭,并不等于彻底被歼灭。”立花庆雄却皱着眉头说道,“你马上给前田桑发报,问一问他,可有漏多之鱼?” 小笠原道:“支队长,既便有几只漏网之鱼,只怕也是无关大局了。” “你糊涂。”立花庆雄狠狠的瞪了小笠原一眼,沉声说道,“万一漏网的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那个指挥官呢?若不能干掉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那个指挥官,海安镇这一仗就不能算赢,暂编七十九师就仍然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你不要忘了,无锡之战,步兵第6联队就是因为歼敌不彻底,结果被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反过来端掉了他们的司令部,然后才会有伏见宫亲王殿下的遇袭身亡。”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道,“卑职这就给前田大队发电报。” 然而,不等小笠原五郎离开,一个少佐参谋便从通讯室里匆匆出来,收脚立正向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骑兵队刚刚报告,他们追丢了两个支那兵,而且,这两个支那兵的其中一个枪法极其惊人!” “纳尼?”小笠原五郎顿时时脸色一沉。 立花庆雄闻言却是神情一振,大声说道:“是他,一定就是他!” 小笠原五郎悚然道:“支队长,你是说此人便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 “对,一定就是他!”立花庆雄沉声道,“小鹿原桑跟我说过,此人枪法过人,甚至远胜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教官。” 小笠原五郎说道:“这也就是说,步兵第1大队虽然消灭了一百多个支那兵,但是最主要的目标却仍然在逃?” 立花庆雄点头道:“必然是这样。” “那可就麻烦了。”小笠原五郎急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支队长你看,暂编七十九师剩余的残部已经从海安镇以西绕过,此时距离海安镇已经有二十里,如果皇军再不追击,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北边林区了。” 立花庆雄便也陷入到了挣扎当中。 立花庆雄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消灭进入七星湖沼泽的中国军队,然后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从海安镇以西绕行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七星湖沼泽的作战行动竟然遭遇到了大麻烦。 现在,立花庆雄必须做出抉择了。 是继续收缩兵力扫荡七星湖沼泽,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呢? 还是暂时放过此人,先回头收拾了暂编七十九师剩余的残部,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这个最危险的敌人? 如果继续扫荡七星湖沼泽,就势必要放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可如果先解决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立花庆雄又担心被困在七星湖沼泽的那个最危险的敌人会趁机跑掉,因为根据情报,这个危险的敌人还会日语,他只要穿上日军的军装便可以假乱真,只要天色一黑,他就很容易逃走。 小笠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对立花庆雄说道:“支队长,此刻离天黑可是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是收缩兵力继续扫荡七星湖,还是集中兵力先解决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你可要早决断哪。” 立花庆雄咬了咬,沉声说道:“命令,步兵第3大队也进入沼泽,协同步兵第1大队对七星湖沼泽进行地毯式搜索,告诉前田还有藤井,务必在天黑之前找到并且消灭那两条漏网之鱼!否则的话,他们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陛下吧!”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分割线) 徐锐和冷铁锋稍事休息,便动身返回1排的藏身地。 还没接近1排残兵的藏身地,徐锐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哦,不,不不不不……”徐锐便立刻神经质的低叫起来,脚下也在不经意之间加快了奔跑速度。 看到徐锐这副表情,冷铁锋顿时便心头一沉,心忖坏了! 果然,当徐锐、冷铁锋匆匆赶到1排残兵藏身的洼地时,呈现在两人面前的却是一副无比惨烈的画面。 只见整个洼地里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弹坑,地面上的草地也是一片枯焦,被炸得往上翻起的泥土也是一片焦黑,此外,四周还倒卧着十几具残兵的遗体,这些个残兵全都是神情狰狞,浑身是血,显然,他们都是带着满腔的悲愤和不甘心走的。 冷铁锋察看了一下战场,对徐锐说道:“小鬼子是从六点钟方向发起的进攻,他们调集了至少两门迫击炮外加六具掷弹筒,至少发射了五十发高爆榴弹,哦还有硫磺弹,你看,这里还有硫磺弹烧灼过的痕迹。” 徐锐却没有吭声,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动不动。 冷铁锋却顺着战场痕迹继续推演着进程,接着说道:“从战场上留下的痕迹看,1排至少瓦解了小鬼子三次进攻,然后因为弹药耗尽,被迫冲锋,是的,他们没有突围,而是向鬼子发起了反突击,好样的,全部都是好样儿的。” 冷铁锋顺着突击方向往前走,没多远就发现了一具残兵遗体,那个残兵的腿上还有胸膛上布满了弹孔,不过除了腿部有流血,胸口那么多枪眼,却没一个流血,很显然,在他中弹之前,身上的血就早已经流干了。 不用推测,冷铁锋就能够想象出来,这定是一个身负重伤的残兵爬着在冲锋,面对汹涌而来的鬼子兵,坚持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再往前走了大约五米,冷铁锋又看到了另外一具残兵遗体。 这具残兵遗体还保持着搂抱状,只是怀里却已经空无一物。 可是冷铁锋很容易就还原了当时的战场画面,这个残兵在临死之前应该正跟一个鬼子进行近身格斗,当时他的双手应该死死的抱住了一个鬼子,目的应该是为了给战友创造机会刺杀那个鬼子,再从这个残兵脸上那欣慰的神情,他的战友应该没有令他失望。 离这个残兵不到两米开外,倒卧着又一个残兵的遗体。 这个残兵虽然已经咽气多时,可一双怒目却仍然圆睁着,往前探出的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也做出了“掐”的形状,再从他被人生生掰断的两只大拇指,冷铁锋就知道,当时他应该是掐住了一个鬼子的喉咙,那个鬼子应该已经被他掐死了,前来收尸的鬼子必须掰断这个残兵的两个大拇指,才能够收走那个鬼子兵的尸体。 冷铁锋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那个残兵的脸上,那个残兵圆睁的怒目终于合上,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安祥,想来他的英灵并没有远离,知道活着的战友肯定会替他以及所有战死的战友报仇雪恨的吧。 冷铁锋站起身,再往前看,一路上全都是残兵的遗体。 这些残兵的死状各不相同,但有一条却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他们全都是迎着小鬼子的枪口或者刺刀死的,就没一个是背后中弹或者背部中刀,这也就是说,他们都真正做到了徐锐的那话: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都是好样的,全都是好样的。”冷铁锋回过头看着徐锐,眼角已经湿润了。 冷铁锋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七岁父亲病故那年?还是十七岁离家,母亲送他到村口那颗老槐树下,冲他挥手的那一刻?但是此刻,冷铁锋却真的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哭泣的冲动,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骄傲自豪。 冷铁锋为有这样的战友而感到无比的骄傲,他为有这样的袍泽而深深自豪。 徐锐却始终未吭一声,自从踏入这片洼地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冷铁锋又转回原地,徐锐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曲里拐弯的卷烟叼在嘴里,又摸出一盒火柴点烟,然而,连续划了十几根火柴都没有点着,冷铁锋分明注意到,徐锐拿着火柴盒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冷铁锋知道徐锐此刻的心情,他很清楚徐锐是在自责。 “老徐,你用不着为此自责。”冷铁锋走上前来,轻拍了拍徐锐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道,“老实讲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要不是你,暂编七十九师的弟兄早就已经全部交待在无锡,根本就不会后来的那么多的胜利。” 徐锐还是没有吭声,不过火柴却终于划着,再把香烟给点着了。 “真的,你完全用不着自责。”冷铁锋又接着劝慰道,“我参加的虽然只是税警总团而不是正规国军,但是我对国军并不陌生,那么多的国军,那么多的军官,我就没有见过比你做得更好的,你就是这个。” 冷铁锋冲着徐锐竖了竖大拇指。 徐锐狠狠吸了一口烟,便将香烟扔地上踩灭了。 然后,徐锐回过头看着冷铁锋,说道:“走!” 129.第129章 报仇 徐锐回过头看着冷铁锋森然一笑,说道:“走。” “走?”冷铁锋一下没反应过来,问道,“去哪?” “不去哪。”徐锐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机,狞声说道,“咱们找小鬼子报仇去。” “报仇?”冷铁锋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急声说道,“老徐,咱们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还怎么报仇?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逃出去,只要留着有用之身,报仇还怕没机会?你说是吧?” 见徐锐根本不为所动,冷然锋便又接着说道:“算算时间,咱们诱敌的任务差不多也该完成了,1连、3连还有4连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海安镇以北的林区了,现在,该是咱们俩为自己逃命的时候了。” “逃命的事暂且不说。”徐锐摇摇头,沉声道,“2连的一百五十多号好弟兄,都是因为我而死的,身为他们的营长,现在我能够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多,而报仇,是我唯一能为这些弟兄们做的事情了。” 冷铁锋急了,说道:“老徐,你可得冷静,你可不能冲动,是,2连一百五十多弟兄全部阵亡,这我也很难过,可是难过归难过,咱们却绝对不能够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得冷静。” 徐锐冷然道:“老兵,我现在很冷静。” “冷静就好。”冷铁锋舒了口气,又道,“有道是君子所仇,十年不晚,只要小鬼子还在中国,还怕没报仇的机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锐摇摇头,冷然道,“老兵你错了,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咱们独立营,却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这次咱们独立营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家伙就损失了一个连,如果我不能十倍、二十倍杀回来,那我就不配当这个营长,我就不配当你们长官!” 冷铁锋还想再劝,却让徐锐给打断了:“行了你别说了,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你一个人逃命去吧,权当我没你这个兵。” 冷铁锋便沉默了,徐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得,老子今天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左右这条性命也是你救的,权当是还给你了。 徐锐轻哼了一声,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今天老子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特战兵王!你给我睁大眼睛瞧好喽!” 冷铁锋撇了撇嘴,说道:“就算报仇,最好也还是等天黑之后再动手。” 天黑之后再动手,好处是不用多讲的,因为对于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而言,黑夜对他们几乎毫无影响,而对于那些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普通士兵,黑暗却会严重的影响到他们的行动,此消彼涨之下,徐锐和冷铁锋想要猎杀鬼子,自然也会更加轻松。 “不行。”徐锐却断然摇头道,“不能等天黑,必须现在就动手。” “为什么?”冷铁锋不解道,“为什么必须现在动手,不等天黑?” 徐锐道:“如果不马上弄出点动静来,把小鬼子牢牢的吸引在这,万一小鬼把注意力转向1连、3连还有4连怎么办?万一1连、3连还有4连有个好歹,2连一百五十多弟兄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冷铁锋无言以对,不过悬着的那颗心却落了地。 徐锐能够这么想,足见他真的已经冷静了下来,足见他真的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走!”徐锐端着三八大盖,选定一个方向就飞奔而去。 冷铁锋摇摇头,只能跟上。 两人往前跑出了大约五百米,徐锐忽然间停下了脚步,然后闭上眼睛将他的听觉释放出去,片刻后,徐锐便睁开眼睛,狞声说道:“六点钟方向,有一个班的鬼子正往这边过来,咱们就先拿这十四个鬼子来祭刀!” 说完了,徐锐便纵身一跃,攀上了附近一颗大树。 冷铁锋不甘落后,也纵身攀上了另外的一颗大树。 过了大约十分钟,大约一个班的鬼子就呈搜索队形从徐锐、冷铁锋藏身的两颗大树之间缓缓的经过。 前面十三个鬼子,毫无发损的走了过去。 轮到最后一个鬼子时,一个绳套忽然从天而降,一下就套住了那个鬼子的脖子,将他整个都给吊了起来,小鬼子的脖子被勒住了,再发不出任何声响,吊在空中,两条腿胡乱踢腾了几下,便再没有动静了。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远,一个鬼子无意间回头,便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已经咽气的那个鬼子,当时就大叫起来:“小野桑!” 这一声大叫,却把另外十几个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就在十几个鬼子同时扭头往回看的瞬间,又一个绳套从另一颗大树上垂下,一下就将原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军曹长给套住,并且很快就给拉了上去,消失在了遮天蔽日的林荫里面。 十几个小鬼子七手八脚,才刚将小野给放了下来,再回头,却发现他们的军曹长河野又不见了。 “军曹长呢?” “河野桑哪里去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河野桑?” 十几个鬼子面面相觑,遂即同时大叫起来。 “支那人,一定是支那人!”十几个鬼子一边大叫,一边举起三八大盖,对着头顶浓密的树冠还有四周幽深的草丛连连开火,一时间,乒乒乓乓的枪声响成一片,密集的枪声中,无数的树叶从天上飘飘而下。 半分钟过后,一个军曹扬起右手喝道:“停止射击!” 十几个鬼子便同时停火,森林里便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鬼子军曹正要派人爬上树去看个究竟,一个身影却忽然间撞开树荫,从天而降,最后重重的坠落在了地上,十几个鬼子急定睛看时,从树上落下的这个人影可不就是刚刚失踪的军曹长河野? 这十几个鬼子没有看到,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坠地的河野所吸引时,徐锐还有冷铁锋已经从大树的背面迅速下到了地面,然后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无声息的逼近到了他们的身后。 徐锐先动手,纵身一扑,便将离他最近的那个鬼子扑倒在地,不等那个鬼子做出任何反应,徐锐手中的刺刀就已经从他的颈侧轻轻的抹了过去,只一刀,鬼子的颈侧总动脉就被切断,鲜血便立刻像利箭般飙射出来。 徐锐却一个转身,就避过了飙射出的血箭,竟是滴血不沾身。 转眼间,三个鬼子就已经毙命当场,剩下的十一个鬼子听到身后动静,急转身回头擦看时,便与徐锐来了一个近距离面对面,都到这种时候了,徐锐甚至还有心情冲着鬼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牙齿。 “八嘎!” “支那人!” “杀了他!” 十一个鬼子先是吃了一惊,遂即勃然大怒,纷纷举枪准备射击,离徐锐最近的两个鬼子则迅速端起三八大盖,拿刺刀往徐锐身上猛刺过来。 然而,徐锐只是一个侧身,就鬼魅般从两把刺刀中间穿了过去,然后,不等离他最近的那两个鬼子做出反应,徐锐就探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摁住两个小鬼子的狗头往中间发力一带,两顶钢盔便猛的撞在一起,一下就瘪了。 只看那两顶钢盔瘪进去的程度,就知道这两个鬼子的脑袋已经碎了。 不过这个时候,剩下的九个鬼子已经举起了三八大盖,哦不对,是八个,因为其中一个已经被冷铁锋从身后无声无息干掉了,剩下的八个小鬼子终于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然后,徐锐只是一个闪身,就从他们的枪口前消失了。 二十米以内,步枪的回转半径还是太大了,远不及手枪更灵活。 徐锐一个闪身,就绕到了八个鬼子的侧面,然后飞起一脚踹中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鬼子的后腰脊,现场立刻响起骨骼碎裂声,仅凭脚尖传回来的触感,徐锐就知道那个小鬼子的腰椎已经彻底断裂,既便不死,剧烈的疼感也足以使他在短时间内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几乎是在同时,冷铁锋也用右手从身后勒住了另外一个鬼子的脖子,然后左手持刀往前轻轻一送,三八式刺刀便从第三肋骨与第四肋骨间的缝间中刺了进去,直接就穿透了鬼子的心脏,那鬼子顷刻就丧失了行动能力。 就这片刻功夫,一个班十四个鬼子就只剩下了六个。 剩下的六个鬼子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就想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冷铁锋只一个纵身,就抓住了落在最后的那个鬼子的脚踝,鬼子脚踝被捉,整个人便立刻失去了平衡,往前重重摔倒在地,徐锐再腾空而起,然后一个侧身,拿自己的身体当成撞槌从空中重重的砸落下来。 徐锐穿着衣裳显得有些瘦,可脱了衣服,却是一身的肌肉,这小两百斤从天上重重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听得喀嚓一声,那小鬼子的背脊整个被徐锐砸得从中间凹陷下去,脊椎都碎了,肋骨更不知道断了几根。 那小鬼子呜咽一声,便再没什么动静了,只有嘴角有殷红的血丝,就跟泉水似的不断的溢出来。 130.第130章 配合默契 一个步兵小组十四个鬼子,转眼间就被徐锐和冷铁锋杀了十个,剩下的四个鬼子彻底胆寒,再生不出与之反抗的意志,转身就往回跑。 徐锐却也不追,冷铁锋刚刚举起三八大盖,准备将这四个鬼子逐一击毙,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徐锐伸手压住冷铁锋的枪机,摇摇头说道:“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冷铁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问道,“老徐,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徐锐道,“放他们走。” 冷铁锋越发的困惑了,又问道:“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徐锐嘿然一笑,反问冷铁锋道:“老兵,你也是在西点军校深造过的,你说,一支军队最宝贵的是什么东西?” “一支军队最宝贵的东西?”冷铁锋道,“魂!军魂!” “没错,是军魂!军魂是一支军队最宝贵的东西!”徐锐点点头,又道,“可刚才的那几个鬼子,已经掉魂了!留着他们,非但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反而会影响其他的鬼子,将我们独立营不可战胜的形象灌入别的鬼子脑中。” “明白了。”冷铁锋恍然,沉声道,“你这是攻心为上啊?” 徐锐嘿然一笑,开始蹲下身从鬼子尸体上补充弹药以及给养。 冷铁锋便也不再多说废话,将阵亡小鬼子身上的武装带、挎包都一个个收集过来,先收集了四百多发子弹,然后又将鬼子挎包里的饼干、罐头什么的全都装到自己的挎包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一大包。 徐锐收集完了弹药及给养,又将鬼子尸体上的十几颗甜瓜手雷全都收集起来,先拔了保险,然后将这十几颗甜瓜手雷埋在了那十几具鬼子尸体的身下,做成了连环诡雷,最后将触发装置安到一个鬼子尸体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徐锐便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 鬼子的援兵来的却也不慢,才这么点时间就到了。 当下徐锐向冷铁锋打了个手势,冷铁锋点头会意,当下挎着三八大盖隐入左前方的一簇灌木丛当中。 徐锐却是手脚并用,上了那簇灌木丛旁边的一颗大树。 过了不到片刻功夫,大约一个加强小队七十多个鬼子就匆匆赶到了树下,刚才逃走的那五个鬼子赫然就在其中。 看到树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具尸体,为首的小队长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八嘎牙鲁,可恶的支那人。” 可是骂完了,小队长却也毫无办法。 “你你你,还有你。”小队长点了四个鬼子,让他们上前收尸 “哈依。”四个鬼子重重顿首,然后上前收集尸体,然而,这四个小鬼子才刚刚抬起第一具尸体,便发现了底下竟然埋着几颗甜瓜手雷,而且,更令他们惊恐的是,这几个甜瓜手雷正在呲呲的冒着青烟。 “八嘎!” “手雷!” “是诡雷!” “快卧倒!” 鬼子小队长看到了,赶紧命令上前收尸的四个鬼子卧倒。 然而,已经晚了,小队长话音刚落,连环诡雷便轰的炸了。 十几颗甜瓜手雷同时爆炸,那威力可是丝毫不亚于一发大口径炮弹,爆炸中心猛的腾起一团烈焰,卷起的火舌足足有数米之高,然后那通红的火焰才化为青烟,卷上半空,最终幻化成为一朵硕大无比的蘑菇云。 蘑菇云卷过之处,树木的青叶也顷刻间被烧焦。 离得比较近的十几个鬼子,连同上前收尸的四个鬼子直接就被炸死。 离得比较远的五十多个鬼子和鬼子小队长也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给掀翻在地。 好半天之后,小队长挣扎着站起身,再定睛往爆炸中心看时,只见十几具尸体呈放射状倒卧在爆点四周,上前收尸的四个鬼子还有原先就躺在那里的十具尸体却被炸碎,一截断腿就落在小队长面前不到半米处,而且已经烧灼成了焦炭。 “八嘎牙鲁,支那人,狡猾狡猾的。”小队长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可就在这转瞬之间,他的眼角余光却忽然发现前方十一点方向好像有一团微弱的红光闪过。 在眼角余光看到这团闪光之后,小队长想也不想,一个侧身就猛的卧倒在地,他的警惕救了他的一条命,刚才的那团红光却是躲在百米开外的冷铁锋开枪了,非常遗憾,冷铁锋又一次的失手了,他没选好开枪时机。 “支那人,支那人!支那人!”小队长翻身趴倒在地,一边抽出军刀对着前方厉声大吼起来,“十一点方向,一百米,那个该死的支那人就在那,射击,杀改改……” 小队长身后的鬼子兵便纷纷举起三八大盖,猛烈开火,还有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六具掷弹筒也全部架起,对着冷铁锋藏身的灌木丛就是一通急速射。 百米开外,冷铁锋从藏身的灌木丛跳起来,一边咒骂,一边做出各种战术规避。 冷铁锋先来个蛇形突进,再一个侧身卧倒,再接一个团身前滚,然后贴地横滚。 冷铁锋的身形所过之处,密集的子弹还有炮弹便马上追踪而至,打得烟尘四溅,只要稍有差错,冷铁锋就会丧命当场。 不过冷铁锋终究是冷铁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 当鬼子的步枪、机枪以及掷弹筒正拼命追逐冷铁锋时,徐锐却静静的蹲在那簇灌木丛附近的那颗大树的浓密的树冠里,然后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透过树叶的缝隙,无声无息的瞄准那个鬼子小队长。 不过,徐锐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突兀的枪声会暴露他的方位,徐锐得等冷铁锋的配合。 徐锐的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正在树下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的冷铁锋。 某一刻,冷铁锋的身形终于躲到了大树后面,然后从树干后面,反过手,对着正前方就是叭的一枪。 徐锐等的就是这,几乎是同时,徐锐也扣下了扳机。 前方一百米开外,那个藏身在草丛中的鬼子小队长便往前一扑,一声不吭的倒在了血泊中,徐锐这一枪直接命中他的头部,掀飞了半个头盖骨。 由于冷铁锋的出枪掩护,几乎所有的鬼子都以为这一枪是冷铁锋打的。 于是,所有的鬼子继续对着那颗大树的树干猛烈开火,却没有人想到,还有另一个中国兵藏身在树冠中,向着他们亮出了冷森森的獠牙。 冷铁锋在那颗大树的树干后面并没能藏太久。 不是冷铁锋不想躲,而是因为一个班的鬼子已经迂回到侧面,那颗大树就再无法向他提供掩护了,冷铁锋只能够选择转移。 有过一次成功经验,冷铁锋跟徐锐的第二次配合就默契多了。 趁着前滚翻的间隙,冷铁锋扬起手中三八大盖再次开了一枪。 结果当然是不用说,在这种情形下胡乱开枪,既便是徐锐也不可能保证命中率,何况是冷铁锋? 但是前方的一个鬼子机枪手却应声倒地。 击毙这个鬼子机枪手的,当然还是藏身在树冠中的徐锐。 鬼子仍然没有发现徐锐的存在,继续用步枪、机枪以及掷弹筒的火力追逐着冷铁锋,从两侧迂回的鬼子也加快速度,试图完成对冷铁锋的包抄堵截。 冷铁锋也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引导徐锐狙杀从左翼包抄的鬼子。 在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的同时,冷铁锋出枪的频率越来越高,徐锐开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随着冷铁锋每次举枪,从左翼迂回的鬼子便必然会倒下一人,不到半分钟时间,从左侧迂回的十五个鬼子就全部被击毙了,而且全部都是一枪爆头。 直到这个时候,接替指挥的一个鬼子军曹长才发现了不对。 这鬼子军曹长是个老兵,曾经在东北地区围剿过民主抗联,他从已经阵亡的鬼子小队长身上的弹孔发现了异常之处。 “树上,在那颗大树上,还有另外一个支那兵!”鬼子军曹长终于发现了徐锐,手指着徐锐藏身的大树大叫起来,“干掉他,射击,杀改改!” 听到鬼子军曹长命令,几十个鬼子便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树冠,还有,原本正追逐冷铁锋的那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也扬起射角,对准了徐锐藏身的大树树冠,只有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因为难以调整射角,仍在追逐冷铁锋。 “我艹!”看到几十杆黑洞洞的枪口忽然扬起,瞄准了自己藏身的树冠,徐锐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然后咒骂一声,伸手扯住早就备好的绳索,再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从树桠上倒翻而下,飞速的荡向另一颗大树。 几乎是在徐锐翻下树桠的那一瞬间,鬼子的几十杆三八大盖,还有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就将徐锐刚才藏身的树冠打得枝叶翻飞,徐锐但凡只要慢上哪怕一秒,此刻已然被打成筛子了。 徐锐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特战兵王,这不假,可特战兵王也是血肉之躯,被子弹击中了也一样会毙命。 利用绳索荡过好几颗大树,徐锐才翻身落地。 落地之后,徐锐又向冷铁锋打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就跑。 冷铁锋为了吸引鬼子火力,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看到徐锐打出的手势,顿时间如蒙大赦,当即一个贴地滑行,人就潜入了一簇茂密的蒿草,这一次,冷铁锋的身形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鬼子的视野之中。 (分割线) 报告大家一个消息,存稿已经用完了,以后只能定期每天两更,不定期三更。另外,月底了,向大家求几张月票。 131.第131章 艰难 徐锐和冷铁锋全速发动,很轻松就摆脱了身后的鬼子追兵。 确定鬼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徐锐才跟冷铁锋打个手势,示意停下来歇会,看到徐锐的手势,早已经累得不行的冷铁锋便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老徐,这活就不是人干的。”冷铁锋恨恨的道,“下次你负责吸引小鬼子的火力,我负责开枪行吗?” 一边说,冷铁锋一边整理背包。 刚才这一通急跑,背包被挂破,掉了不少的给养。 “可以。”徐锐也将背上的背囊解下来搁在脚边,一边又淡淡的说道,“什么时候你的枪法胜过我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开枪。” 冷铁锋便立刻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尽管非常不爽,可冷铁锋却也必须承认,徐锐的枪法的确比他强,而且强的还不是一点点,而是强出一截! 随着接触加深,冷铁锋发现自己快要开始崇拜徐锐了。 歇了一会之后,冷铁锋又道:“接下来,还要不要再弄出点动静?” “不必了。”徐锐摆了摆手,淡淡的道,“刚才弄出的动静就已经足够了,小鬼子的指挥官只要不是个白痴,就应该知道老子就在这里,就在七星湖沼泽里等着他呢。” 冷铁锋道:“那现在做什么?” 徐锐便抬起头,看着头顶两颗大树的浓密的树冠说道:“现在?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吃饭,然后睡觉,先养足了体力以及精力,到晚上,再跟鬼子好好的玩玩。”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小笠原五郎匆匆走进了作战室,向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步兵第2大队报告,他们在六号区域发现了那两个支那兵,那两个支那兵十分厉害,两次交手,步兵第2大队就损失了差不多一个小队。” “六号区域?”立花庆雄的目光便立刻落到了面前的地图上。 一个作战参谋便立刻拿起细木竿,从地图上指出了六号区域。 为了尽可能的提高搜索效率,立花支队参谋长小笠原五郎责成参谋部将整个七星湖沼泽林区划分成了十二个区块,步兵第1、第2大队所属的8个步兵中队外加四个骑兵中队,各负责搜索一个区块。 负责六号区域的是,是步兵第2大队的第4中队。 看清楚六号区域所在方位之后,立花庆雄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狰狞之色,六号区域正好处于七星湖沼泽中央。 立花庆雄沉声说道:“命令,支队直属警备中队立刻进入三号区域,对三号区域进行全面搜捕,再告诉小岛桑,不许放走任何一只活物,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不许放走!” 小笠原五郎低声道:“支队长,直属警备中队肩上担负着保护司令部安全的职责,如果调走了他们,谁来负责司令部安全?” “不用担心。”立花庆雄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根据特高课提供的情报,离这最近的是支那第59军的第180师,第180师驻防海安镇的独立团已经被我们消灭了,驻盐城的第180师主力没有支那战区长官部命令,是不敢擅自南下的。” 小笠原五郎道:“支队长,我担心的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立花庆雄心头一凛,这才想起暂编七十九师并没有被全歼,仍有一部分残兵在逃。 被困在七星湖沼泽内的,只是两个特种兵而已。 虽然小鹿原俊泗信誓旦旦的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就是其中一个特种兵,可是谁又敢肯定小鹿原俊泗是对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 万一小鹿原俊泗的判断是错的,万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指挥官并没有被困在七星湖沼泽,万一此人跟暂编七十九师在逃的残部呆在一起,那么再接下来,他会不会也给立花支队来个反戈一击,也端了他的司令部? 步兵第6联队的教训,可是殷鉴不远。 谁也不敢肯定,这种可能就不存在。 两军交战,可是来不得半点侥幸哪。 小笠原五郎道:“支队长,卑职以为警备中队不可能轻举妄动。” 立花庆雄沉吟片刻后还是坚持说道:“不,直属警备中队还是调往六号区域,协同步兵第2大队第4中队,搜捕那两个危险的支那兵。” “支队长,你怎么……”小笠原五郎还要再劝,却让立花庆雄不由分说打断。 立花庆雄说道:“小笠原桑,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被动防御从来不是我立花庆雄的性格,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只有进攻,而没有防御,既然在逃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可能构成威胁,那就消灭他们。” 小笠原五郎讶然道:“支队长的意思是……” 立花庆雄指着地图,沉声说道:“将负责扫荡一号区域、九号区域的两个步兵中队从七星湖沼泽撤出,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切过去,务必要抢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进入林区前截住他们,消灭他们!” 一边说,立花庆雄一边在地图上做出了一个斜切的手势。 “索嘎,卑职明白了。”小笠原五郎欣然点头,又提议道,“支队长,为了确保能截住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最好还是先派出一个骑兵中队前往拦截,有了骑兵中队的迟滞,这伙支那军就别想再逃了掉” “哟西。”立花庆雄道,“那就把扫荡七号区域的骑兵中队调过去。” “哈依。”小笠原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分割线) 东北虎将地图摊在地上,对万营副说道:“副营座你看,往前不到五里就是罗家套,过了罗家套再往北走个四五里,就进入林区了,只要进了林区,小鬼子的飞机找不着咱们,咱们也就安全了,然后就能找个地方休息了。” 一边说着,东北虎一边抬头看了看天上。 天空之上,鬼子的一架侦察机正在盘旋。 从蛮洋河,鬼子的这架侦察机就如终如影随行,伴随着他们。 庆幸的是,鬼子的侦察机已经打光子弹,所以只是盘旋监视,并没有俯冲下来对他们的行军队列进行俯冲扫射。 “还要走几十里呢。”万营副的脸上却掠过一抹隐隐的忧色。 独立营的官兵自从昨天早上离开南通市,到现在已经走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这两天一夜,他们就一直在行军,而且还是强行军,就是铁人也吃不消,万营副扭头看去,只见独立营的官兵大多脚步踉跄,嘴唇发紫,这是身体极度劳累的征兆。 立花庆雄却多虑了,以独立营现在的情形,根本就不可能去逆袭他的司令部。 有个残兵走着走着,便一头倒在地上,走在他前面还有后面的两个残兵便赶紧抢上前来把他给搀扶起来,然后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前行。 看到这一幕,万营副脸上的忧色就越发的浓郁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独立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如果再不休整一下,光是劳累就能够把他们累跨。 不过万营副更担心,会有鬼子从海安镇过来截击! 尽管徐锐亲率2连充当诱饵,将鬼子主力引往七星湖沼泽,可谁又敢保证,就不会有鬼子偏师过来截击他们呢?不要多,鬼子只要过来一个步兵中队,他们就麻烦了,以独立营现在的窘迫,真经不起什么打击了。 “弟兄们,坚持住!” “坚持住,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坚持就是胜利,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进了前面的丛林地带,我们就安全了。” 江南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道旁,一边用言语激励着疲惫不堪的独立营官兵。 在江南身后,还跟着肖雁月和那个日本小娘们,那个日本小娘们还背着药箱,虽然同样已经疲惫不堪了,可是看到有残兵掉队或者倒地时,这两个小女人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用她们瘦弱的肩膀搀起残兵。 看着肖雁月和小鹿原纯子搀着一个残兵,步履蹒跚的往前走,而且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会,万营副眸子深处便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然后扭过头对东北虎说道:“虎子,你过去帮她们一把,别让女人家家的笑话咱大老爷们。” 东北虎嗳了一声,上前背起那个残兵就走。 “兄弟,好体力。”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东北虎身边。 东北虎扭头一看,却是大兵,大兵背上也背着个人,是何书崖。 “你也挺不错的。”东北虎咧嘴笑笑,又道,“南方少有你这样的大高个。” “那是,要说块,的确是你们东北人更高大。”大兵将何书崖的身体往上送了送,以便背得更省力,又说道,“不过,要说脚力,我们南方人却未必就一定输给你们东北人,你要是不相信,不妨看看我们4连。” 东北虎回过头看,发现4连的脚步果然要轻快一些。 其实,4连原本走在最后,现在却追上了1连,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大兵刚才说的还算是客气,其实他们游击队的脚力比东北军强多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游击队常年到头都在转移,脚力不好的早就被残酷的战争给淘汰了。 132.第132章 骑兵营 大兵和东北虎的对话,表面看很平常,其实都是绵里藏针,在暗中交锋呢。 何书崖趴在大兵背上,听着东北虎和大兵在那里言语交锋,不禁心中一乐,别人若以为这两个大块头都只是粗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其实这两个家伙的心眼多着呢,上次营座是怎么形容他们来着?说是面带猪相,心中嘹亮。 想到徐锐,何书崖便神情一黯,也不知道,营座和2连在完成诱敌任务后,能否顺利突出鬼子的包围? 东北虎看到了何书崖在那偷笑,抬头问道:“小子,我听说你也是东北军。” “嗯呐。”何书崖点头道。 东北虎道:“哪个部队?” 何书崖道:“第57军第112师671团。” “第112师,霍守义的部队?”东北虎道,“你们不是去了南京了么?” “没有。”何书崖摇了摇头,黯然道,“江阴要塞一战,671团被打散后,我们连就跟大部队走散了,然后就流落到蠡口,遇到了营座。” “是这样啊。”东北虎又道,“你是东北哪搭的。” “我同江的。”何书崖答道,“虎子哥,你哪的。” “我佳木斯的。”东北虎道,“离你们同江不远。” 两人正聊着呢,3连2排排长李易忽然从前方气喘吁吁跑回来,高喊道:“万营副,万营副在哪呢?万营副……” 正蹲在路边看地图的万营副便起身应道:“李排长,我在这呢。” 李易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对万营副说道:“万营副,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骑兵正沿着通扬河南岸扑过来,我们连长让我问你,咋办?” “你说什么?一个中队的鬼子骑兵正沿着通扬河的南岸扑过来?” 万营副闻言顿时心头一沉,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让鬼子给堵在了,那后果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想象得到,鬼子既然派了骑兵,后头肯定还有步兵,不出意外,小鬼子的步兵肯定正沿着通扬河南岸往这边猛扑过来。 一旦让鬼子堵在通扬河南,搞不好就是个全军覆灭。 这会功夫,肖雁月、江南、崔九也围到了万营副身边。 肖雁月道:“万营副,必须马上派部队阻击鬼子骑兵,要不然,让鬼子骑兵抢先占了罗家套的独木桥,咱们再想过通扬河就难了,我看不如这样,万营副你带着1连以及4连的1排、2排先走,我带3排留下来打阻击。” “说啥呢?”万营副瞪了肖雁月一眼,说道,“你个死妮子,就算断后也是老子这个副营长留下断后,哪里轮得到你个连长留下?” 万营副这话可不是嘴上说说,他真是这么想的。 徐锐是独立营的营长,为了替全营官兵换来一线生机,都可以牺牲自己,带着2连充当诱饵引开鬼子,他万重山,又有什么资格贪生惜命? 肖雁月却也不与万重山争辩,只是温和的说道:“万营副,你可不能不知道,我就是这里的人,3排的同志也大多是这里的人,我们不仅对附近的地形熟悉,而且也熟悉这里的乡亲,我们更容易获得老乡的掩护,由我们留下断后最合适不过。” 万重山便沉默了,他必须承认肖雁月说的有理,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那就这么定了。”肖雁月对着万重山嫣然一笑,然后起出盒子炮一招,冲身后的几十号游击队员娇声喝道,“3排的同志们,跟我走!” 看着肖雁月率领4连3排的四十多名战士转道向东,毅然决然的迎向鬼子骑兵,万重山不觉有些深深的感慨,通过在陕北时,以及现在的接触,他必须承认,共产党的作风跟国民党的作风真不一样。 不过,现在终究不是感慨的时候。 当下万重山喝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 尽管独立营的官兵已经累到不行,可万重山却还是下令加快速度,不快不行了,现在是宁可累死、跑死,也必须尽快的过河,要不然,非但肖雁月和3排的牺牲将会白费,就连徐锐和2连的牺牲,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分割线) 盐城,第180师师部。 向天虎将手中的铅笔重重扔在地图上,骂道:“丢人,简直丢人!” 旁边的几个作战参谋全都是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在这个时候触师长的霉头。 何况,南京之战也的确打得糟糕透顶,因为南京警备司令唐武的临阵脱逃,十几个师近十万大军,竟然兵败如山倒,直接放弃南京城,涌到了下关至燕子矶的长江边,在发现无法过河之后,这些溃兵仍然不想着与敌死战,竟纷纷脱掉军装,换上老百姓的衣裳躲进了所谓的安全区,着实令人愤慨哪!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早就说过,唐武靠不住!”向天虎恨声道,“战前这孙子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可鬼子一来,却跑得比谁都快!丢人哪!” “师座,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惹到你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英挺的身影大步入内,走到了向天虎面前。 来人却是第180师的参谋长,严与辉少将。 “参谋长回来了。”向天虎冲严与辉点点头,又道,“侦察排有消息了没有?” “正要说这事儿。”严与辉扯了扯呢子军装的下摆,对向天虎说道,“师座,派去海安镇的侦察排已经回来了。” 向天虎哦了一声,问道:“独立团到底怎么回事?” 从今天早上开始,独立团便失去了联络,电话不通,电台也没开机。 严与辉的神情黯淡下来,说道:“师座,侦察排报告,海安镇已经被鬼子占据,独立团也不知所踪,看样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不知所踪,这算个啥?”向天虎一下就皱紧了眉头,摊着手说道,“一个团一千多号人,说没就没了?难道全让鬼子干掉了?就没一个逃出来?小鬼子难不成是天兵天将,战斗力真的有这么强?老子还就不信了。” 严与辉苦笑,摆手说道:“师座,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最担心的是,小鬼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安?他们想要干什么呢?” 向天虎闻言,心头一凛,是啊,小鬼子到海安来干吗? 严与辉说道:“师座你说,小鬼子在占领南京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大举北上进犯苏北地区?而出现在海安的这伙鬼子,就是鬼子的先谴部队?” “进犯苏北?”向天虎蹙眉道,“不对啊,根据情报,鬼子在占领南京之后,不是应该沿津浦铁路北上,与同样正沿着津浦铁路南下的华北方面军南北夹击徐州,争取在河南会师么?为此,战区长官部还命令我们59军往蚌埠方向靠拢,加强淮河南岸的防御,军座甚至已经带着骑兵师,先行赶往蚌埠了。” “这样的话,卑职也就闹不明白了。”严与辉摊了摊手,又道,“不过,这伙鬼子突然出现在海安,终归不是来游水玩水的,他们肯定有所图。” 向天虎背负双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了半天,忽然问道:“参谋长,我记得前几天刚收到过暂编七十九师的明码通电,是吧?” 严与辉闻言便眼前一亮,说道:“师座,你的意思是说,突然出现在海安的这伙鬼子是冲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来的?” “多半就是。”向天虎嘿然说道,“听说,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营长,那个叫什么徐锐的,这小子挺有性格,他竟然拒绝了第三战区万副总司令长官的整编安排,还把战区派去的联络员给轰走了,这小子既然不三战区长官部,就不会往浙皖赣边界去,那他就只能够北上,从时间上看,这会差不多也该到海安了。” 严与辉说道:“师座,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向天虎说道:“既然知道了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那老子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一把,不冲别的,就冲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在包兴还有在南通,连续打了三个大胜仗,杀了那么多的鬼子,老子就必须帮把手!” 严与辉闻言脸色微变,劝道:“师座,这你可要慎重啊。” 向天虎斜了严与辉一眼,说道:“慎重?慎重什么?有什么好慎重的?” 严与辉小声说道:“师座,别的不说,军座那里怎么也得请示一下吧?” 向天虎不以为然道:“军座这会正在路上,电台关机,想请示也请示不了。” 严与辉道:“那就派一个通讯班,骑马去追。” 向天虎道:“等通讯班追上军痤,黄花菜都凉了。” 严与辉道:“那就直接请示战区长官部,请长官部定夺。” 向天虎道:“屁,徐锐这小子扫了姓万的面子,姓万的又岂会答应我们出兵?再说咱们第59军名义上虽然隶属于三战区,可也只是名义上隶属,三战区且管不着老子,老子也不想去请示战区长官部,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等严与辉反对,向天虎便扭头喝道:“铁钢!” “有!”伴随着一声宏亮的回应,一个汉子应声入内。 这汉子人如其名,个子虽然不高,却健壮得跟钢条似的。 向天虎走到铁钢面前,对着铁钢胸口就是一拳,笑问道:“怎么样,伤好没好?” “早好了。”铁钢用力甩了甩胳膊,狞笑着说道,“别的咱不敢夸口,可在战场上砍十几二十来个鬼子脑袋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小子,老子就是喜欢你这嚣张劲。”向天虎呵呵笑道,“怎么样,那就再给老子砍十几二十来个鬼子脑袋去?” 铁钢闻言顿时神情一振,急道:“师座,又有行动?” “嗯。”向天虎点点头,对严与辉说道,“参谋长,你跟他说吧。” 见向天虎决心已定,严与辉也就不再多劝,当下对铁钢说道:“钢子,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得到情报,在海安镇发现了一伙鬼子,师座判断,这伙鬼子应该是冲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来的,师座想让你带着骑兵营赶去接应一下。” 133.第133章 全部杀光 “暂编七十九师?”铁钢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急切的问道,“参座,可是在无锡端掉鬼子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在包兴镇击毙了鬼子亲王伏见宫俊彦,又在南通全歼了鬼子重藤支队的那个暂编七十九师?” “可不是咋的?”严与辉说道,“你不愿意去?” “我愿意,我愿意。”铁钢忙连连摆手,忙不迭道,“参座,我愿意,我早就想会会这个暂编七十九师,见见那个什么独立营长了。” “那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严与辉笑骂道,“还不赶紧的。” “是!”铁钢啪的挺身立正,向严与辉和向天虎敬了记军礼,转身匆匆去了。 不到片刻功夫,司令部外便响起了一片马嘶人沸声,接着就有马蹄声逐渐远去。 直到铁钢已经率领骑兵营走远,严与辉才小声说道:“师座,骑兵营都已经出动了,是不是应该给战区长官部发个通告了?” “那是你这个参谋长的事。”向天虎道,“你问我干什么?” 严与辉咧嘴一笑,又小声问道:“师座,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对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有什么想法?” “想法?”向天虎狡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严与辉笑道:“师座,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 向天虎也就不再否认,喟然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对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独立营是真的很有兴趣,凭心而论,这样能打仗的部队真不多见,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独立营要是愿意加入咱们180师,老子立马就给他扩充成一个独立团,人员,装备、物资什么的都优先补充,他要是不满意,就是扩充成独立旅也不是不能商量。” 严与辉微笑道:“师座这么给面子,想必没人会拒绝的吧。” “那可说不准。”向天虎却没有这么自信,摆了摆手说道,“人家连万副总司令长官都不放在眼里,我这个区区师长又算得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便是这个独立营跟咱们成不了一家人,老子也想要跟他交这个朋友。” (分割线) “呵……呵欠!”徐锐猛的打了个喷嚏,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不远处,冷铁锋也被徐锐给惊醒,当下从帆布临时裁剪成的“吊床”上坐起身来,然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刚才这一觉真是睡爽了,除了在包兴镇徐府的那晚,他就再没这样美美的睡过一个囫囵觉。 “呵欠,呵欠。”徐锐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摸了摸鼻子骂道,“我艹,肯定又是裕仁那个小鬼子在咒我了。” “你就在那得瑟吧。”冷铁锋没好气道,“人家好歹也是一国的天皇,还能够知道你这个小小的营长?” “营长咋了?我这个营长给小日本造成的伤害,哪个师长、军长能赶得上?”徐锐轻哼了一声,又说道,“就说淞沪会战,一百多个师,哪个师杀的鬼子有咱们独立营多?你让他们也全歼一个鬼子支队看看。” “得得,我呀说不过你。”冷铁锋后悔跟徐锐提这个话茬,当下把话题给岔开了,又对徐锐说道,“老徐,这天色可是快要黑了。” 徐锐抬头一看,发现天色果然开始暗了下来。 “天黑了好哪。”徐锐抄起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拉开枪栓,又打开皮弹盒,拿出一个弹夹五发子弹压进枪膛,然后喀喀推弹上膛,又说道,“天黑了,今夜的杀戮盛筵也该开始了,小鬼子们,等着吧,爷爷这就找你们来。” 冷铁锋看了看徐锐,决定还是尽他所能劝说一下。 当下冷铁锋又说道:“老徐,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泄你的气,可是考虑再三,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还是赶紧突围才是正经。” 徐锐便蹙眉说道:“老兵,你怎么又绕回去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的那是别人,咱们独立营不兴这套,咱们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今天我要是不能替2连的150多号弟兄报仇雪恨,我就不配当他们营长。” “好吧,那就报仇。”见徐锐心意已决,冷铁锋只能退而求其次,又道,“咱们之前已经杀了差不多有一个小队,再杀个七八十人,也就能够凑齐150人之数了,2连的仇也就算是报了,老徐,你说是吧?” “150人?”徐锐冷冷的道,“这哪够。” 冷铁锋道:“那你要杀多少鬼子才算够?” “杀多少才算够?”徐锐对着夜空狞狞一笑,说道,“全部杀光才够!” “你说什么,全部……杀光?!”冷铁锋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两条黑线。 “对,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徐锐从鞋底抠下一块泥巴,先搓碎了,然后用手指沾了泥巴用力涂在脸上,做个简单的丛林迷彩。 徐锐可不是瞎说,而是真动了这个心思。 之前2连还在时,他必须首先考虑全连官兵的安全,就难免缩手缩脚。 可是现在,2连已经全员阵亡,就只剩下了他和冷铁锋两个,徐锐就可以放开手脚跟鬼子玩个痛快了,以他徐锐还有冷铁锋的身手,虐小鬼子不在话下。 夜间加丛林地形,在他们面前,小鬼子比待宰的绵羊也是强不了多少! 冷铁锋却没有徐锐这样的乐观,沉声道:“老徐,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从已经掌握的情报,进入七星湖沼泽的鬼子至少也有两个步兵大队,再加上小鬼子的骑兵,就凭着咱们两个人,能杀光小鬼子这么多人?” 徐锐却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只一个翻身,人便从“吊床”上倒翻了下去。 人在空中,徐锐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刺刀,三八式刺刀,徐锐拿刺刀在大树的树干上轻轻一插,下落的身形便借助刺刀的阻滞,减缓了下降的速度,然后抽刀,身形再次下落,交替两下,徐锐的双脚便稳稳的站在地上。 冷铁锋的下法就没有徐锐那样的潇洒,他只能顺着绳子往下爬,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多高时才纵身跳了下去。 徐锐闭上眼睛,感知力便如蛛丝般漫延开去。 某一刻,徐锐微闭的眼睛便霍然睁开,说道:“四点钟方向,有一个鬼子步兵小队,先干掉这个步兵小队!” 话音还没有落,徐锐就已经端着三八大盖冲了出去,兔起鹘落之间,徐锐便已经到了几十米开外,冷铁锋别无选择,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天色也是越来越黑了。 现在立花庆雄不仅担心七星湖的扫荡,更担心对暂编七十九师余部的截击。 如果七星湖的搜捕无果而终,对暂编七十九师余部的追击又宣告失利,那么此次出击海安的行动,也就是彻底的失败了。 真要是这样,杉杉元司令官那里又该如何交待? 立花庆雄正焦灼不已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急回头看时,却看到小笠原五郎走进了作战室。 小笠原五郎刚一走进作战室,立花庆雄便问道:“小笠原桑,小岛分队进展如何,有没有截住暂编七十九师余部?” 小岛分队就是立花庆雄派去截击独立营的部队,临时的编制。 “没有。”小笠原五郎神情凝重的摇摇头,说道,“小岛分队在通扬河南岸遭到了支那军的顽强阻击,等侧翼迂回的骑兵从五里外的另一座木桥绕到北岸,暂编七十九师余部就已经逃进了海安镇以北的林区了。” “纳尼?”立花庆雄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只不过立花庆雄并没有生气,更没有破口大骂,因为立花庆雄也非常清楚,眼前的局面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执意集中兵力扫荡七星湖沼泽,最多只要抽调两个步兵中队提前拦截,就有很大可能截住暂编七十九师余部。 所以说,立花庆雄根本就没有资格怪别人,更没有资格骂人。 尤其让立花庆雄感到尴尬无比的是,七星湖沼泽这边的扫荡也是毫无进展。 那两个厉害无比的中国兵仍然在逃,他们就像是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立花庆雄神情凝重,小笠原劝道:“支队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暂编七十九师剩下的残部虽然已经逃入林区,可小岛分队已经紧紧咬住他们,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午夜之前应该可以截住并消灭他们。” 立花庆雄点点头,又道:“那么七星湖这边呢,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小笠原五郎的神情瞬间也变得凝重,摇了摇头说道,“步兵第1、第2大队加上骑兵队已经搜索了三个多小时,可是直到目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那两个狡猾的支那兵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八嘎!”立花庆雄这下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了。 小岛分队那边立花庆雄没资格责骂,可七星湖这边他却忍无可忍了。 立花庆雄破口大骂道:“前田还有松井这两个蠢货究竟在干什么?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骑兵队,两千多人居然还找不出两个人?” 小笠原道:“支队长,七星湖沼泽的地形还是过于复杂了。” “这不是理由!”立花庆雄猛的一挥手,大吼道,“小笠原桑,你告诉前田还有松井,再给他们半小时,限他们半小时之内找到那两个支那兵!”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134.第134章 暗夜杀机 小犬四郎端着三八大盖,正无比紧张的往前搜索行进。 小犬四郎来自熊本,是一名后备役军人,所谓后备役,就是指已到服役年龄,却没有应征进入野战师团服役的准军事人员,后备役军人虽然不需要进入军队服役,但是所要接受的军事训练却是跟现役军人毫无区别。 这样的养兵策略,也跟日本的国力有关。 因为小日本的国力有限,还要尽可能的集中资源大力发展海军,所以留给陆军的资源就极其有限,陆军为了省下经费更新武器装备,就必须尽可能少养兵,少支出军饷,日军除了十七个常设师团,别的基本上都是架子师团。 所谓的架子师团,就是组织架构完备,然而兵员却是不足额的。 架子师团可以节省经费,但是到战时,架子师团却是不顶用的。 所以日本陆军部就想了个妙招,缩短义务兵的服役期限,并尽可能多的练兵。 这样一来,等到开战时,只需大量征召不在编的后备役或者退役的在乡军人,再将这些后备役及在乡军人补充进架子师团,转眼之间,这些架子师团就会变成满编师团,饭岛师团就是中日战争爆发后才补充齐整的,战斗力也不比常设师团差多少。 小犬四郎虽然是后备役,可是战斗意志却不比任何现役军人差。 然而此时,小犬四郎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上下牙正在不断打架。 小犬四郎此刻紧张极了,比走在身边的任何一个战友都要紧张。 事情还得从三个小时之前说起,三个小时之前,徐锐和冷铁锋袭击了鬼子的一个搜索小队,击毙了十个鬼子,放走了四个,小犬四郎就是其中的一个鬼子,从徐锐手底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后,小犬四郎就患上了严重的恐惧症。 小犬四郎跟所有的小鬼子一样,都受到了军国主义思想的洗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再不会感到恐惧,当他遇到像徐锐这样已经超出他的想象极限的强兵,小犬四郎仍然会本能的感到恐惧,这跟怕不怕死没有关系。 这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来自信仰层面的恐惧。 是的,徐锐还有冷铁锋的出现,让小犬四郎对自己一直坚信的信仰产生了动摇,他突然之间觉得日本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小犬四郎的紧张,全被他身后的山田看在眼里。 军曹长山田一木是个真正的老兵,他参加过五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 本来按照山田的资历,早就应该进入陆军士官学校学习,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之后怎么也应该当上少尉了,可由于他在朝鲜服役期间犯了严重错误,所以被取消了入学资格,结果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军曹长。 跟小犬四郎比,山田就显得镇定自若得多。 “小犬桑,你太紧张了。”山田点了颗烟,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一边对着小犬四郎说道,“警惕是必须的,紧张却要不得,你一紧张,战术动作就会变形,关键时刻,这个就会要了你的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犬四郎没有吭声,耳朵却竖了起来。 山田咧嘴笑了一下,自顾自接着说道:“小犬桑,你要比我幸运,当年我所在的步兵联队调到上海战场时,我才刚入伍还不到两个月,新兵训练都还没完成,结果一到战场上,整个人立刻就全懵了。” “当时,我们小队负责守卫一个桥头阵地,正好遇到支那军反攻,趁着夜色的掩护,支那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我们的阵地前沿,等到我们的哨兵发现他们,支那军的前锋都已经迫近到了二十米内。” “很快,支那军就冲到了我们的阵地前,阵地防御就成了近身博斗,一个身材高大的支那兵端着刺刀就朝我扑了过来,当时我紧张极了,举枪就打,就四五米,这么近的距离,我竟然打偏了,小犬桑你能信吗?” 小犬四郎愕然说道:“这么近都能打偏?” “你不信?我也不相信。”山田嘿然道,“可事实就是事实,我就是打偏了,那一枪并没能打中那个支那兵,可是那个支那兵却一刺刀捅穿了我的身体,在我的肩膀上永远的留下了一个窟窿眼。” 一边说,山田一边解开了身上的棉军装,露出左肩上一个刀疤。 给小犬四郎看过刀疤,山田又合上军装,说道:“就差一点点,支那兵的这一刀没能刺中我的心脏,要不然,我坟头的草都半米高,再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军曹长,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小犬四郎冲山田笑笑,又说道,“可这次咱们搜捕的这两个支那兵真不一样,他们……” “小犬桑,一样,都是支那兵。”山田嘿嘿一笑,打断了小犬四郎。 然而,下一霎那,山田一木脸上的笑容便突然之间凝固了。 小犬四郎看到山田的神情有异,问道:“怎么了,军曹长?” “嘘!”山田突然变了脸色,冲小犬四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犬四郎顿时心头一凛,目光却迅即落到了山田的双手之上。 山田一木面朝小犬四郎,用双手打出了一连串的战术手语,意思是说:他身后六点钟方向有个人,极可能就是那两个中国兵中的一个! 山田还让小犬四郎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将消息报告给小队长,让小队长派两个步兵小组从两侧迂回过去,绕到身后去偷袭那两个中国兵。 小犬四郎微微顿首,刚转身准备前去报告小队长,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山田一木背后站起了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在幽深的森林里,还是有一定的能见度,所以小犬四郎看了个真切。 “军曹长!!!” 小犬四郎立刻大叫起来,想要提醒山田注意身后。 看到小犬四郎脸上流露出惊恐之色,山田一木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他刚才虽然听到了一丝细微声响,也分辩出那不是什么飞禽走兽,而是个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已经欺近到他身后,离他只有不足半米之遥! 生死关头,山田一木并没有转身回头,而是一个跨步,向左前方跨出一大步,再顺势卧倒,向前跨步的同时,山田一木也从枪套掏出了王八盒子。 山田的反应不可谓不敏捷,出枪的速度也是快到极致。 然而,不幸的是,山田这次遇到的却是徐锐,他就注定只能够成为一个悲剧。 还没等山田卧倒,几乎是在山田掏出王八盒子的瞬间,徐锐就已经鬼魅般欺近到山田背后,山田因为背对着徐锐所以懵然不知,可是小犬四郎却看的清清楚楚,那身影快到就像是山田的影子,山田刚动,他就立刻跟着贴了上来。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也就是小犬四郎才刚刚喊出半句“军曹长”,前边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徐锐就已经欺近到了山田的背后,双手摁住山田顶门以及下巴猛一发力,只听得喀巴一声,山田的脑袋便立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了过来。 徐锐再一松手,山田的脑袋便软绵绵的耷拉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前边的鬼子听到小犬四郎的大叫,纷纷转过身来,然后正好看到已经失去意识的山田一木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小犬四郎卡在嗓子眼里的后半句话才猛的大吼了出来:“小心!你身后有支那兵!!!” 走前边的鬼子迅速展开战斗队列,折返回来。 然而,在大队鬼子折返回来之前,那个鬼魅般的黑影只是往后一个空翻便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原地蹲下,对着四周树林胡乱开枪。 “山田桑!”小队长池田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山田的鼻息,便骂了一声八嘎,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小犬四郎,阴沉着脸问道,“小犬桑,刚才怎么回事?” 由于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再加上光线不好,小队长池田和整个小队的鬼子都没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幕,他们只是看到了山田倒下的情形。 小犬四郎的眼神却呆呆的,似乎仍然沉浸在惊惧当中。 池田连喊了好几声,小犬四郎都是毫无反应,池田便恼了,劈手扇了小犬四郎一记大耳括子,怒骂道:“八嘎,小犬桑你醒醒!” 这一记大耳括子,却终于把小犬四郎给打醒了。 小犬四郎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叫道:“小队长,鬼,这里有鬼魅。” 说这话时,小犬四郎牙齿打颤,他的精神信仰已经完全彻底崩溃了。 “八嘎,什么鬼魅,是支那兵!”小队长池田又狠狠的扇了小犬四郎两耳光,然后又问道,“刚才那支那兵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这边跑了。”小犬四郎先指了指六点钟方向。 池田小队长刚要下令往六点钟方向追击,小犬四郎的指向却忽然变了。 “不对,应该是这边。”小犬四郎很快改了主意,又拿手指向了九点钟方向,接着又指向八点方向。 小队长池田的脸色便立刻黑下来,恨不得再扇小犬四郎一记耳光。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身后突然间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凄惨的,就像是一只鸡被黄鼠狼咬住翅膀时,发出的绝望的哀鸣。 池田和一干鬼子兵急转身回头看,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片刻之后,落在后面的一个鬼子却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队长,清水桑不见了,清水桑不知哪去了!” 135.第135章 血祭 “纳尼?清水桑不见了?!” 霎那间,小队长池田的背脊上便沁出一身白毛汗。 这两个敌人来无踪去无影,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靠紧点,大家都靠紧点!”池田意识到了危险,当即下令收缩队形。 池田的命令迅速下达,前面负责开路、后面负责殿后以及负责侧翼保护的三个步兵小组便立刻往中间收缩、靠拢,五十多个鬼子便立刻在丛林中拥挤成了一团,被五十多部下众星拱月一般护在中间,池田小队长终于感觉到安然了些。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池田又下令点起火把。 日军每个步兵小队都配有一定数量的手电筒,手电筒并非什么稀缺物资,但是电池对于日本来说却是极其宝贵的战略物资,所以,不是十分必要,日军一般不会使用手电筒进行照明,而会尽量使用火把照明。 十几枝火把很快就点亮,照亮了方圆四五十米的范围。 五十米外,火把光线就变得无能为力,只剩一片漆黑。 百米开外,看到鬼子点亮火把,徐锐和冷铁锋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刚才他们之所以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迫近到鬼子身边,发起近身突袭,目的就是为了迫使鬼子点火把。 现在鬼子真的点亮火把,却是正中徐锐和冷铁锋的下怀。 徐锐和冷铁锋同时举枪,各自瞄准了一个鬼子,然后徐锐从一轻轻数到三,两人便同时轻轻扣下扳机,一声枪响后,前方百米外,被五十几个鬼子护在中间的小队长池田,还有另一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旗手便应声倒地。 突兀的枪声瞬间惊碎了暗夜下的死寂。 五十几个鬼子反应也是不慢,迅速卧倒,或者举起步枪,或者架起歪把子机枪,对着刚才徐锐、冷铁锋藏身的方位开火。 徐锐和冷铁锋虽然隐在暗中,可步枪开火时爆出的枪口焰却暴露了他们的方位。 不过,庆幸的是,徐锐和冷铁锋早已经提前转移,任凭鬼子将两人刚刚藏身的草丛打得碎草四溅,两人却仍是毫发未损。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迅速转移到了第二狙击位。 然后,徐锐再次从一数到三,两人再次扣下扳机,前方百米开外,又有两个鬼子应声倒在血泊中。 “熄灭火把,快点熄灭火把!” 在被打死了包括小队长池田在内的四名军官之后,硕果仅存的那个鬼子军曹长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便赶紧下令将火把熄灭。 火把熄灭,鬼子的身影便也融入到无尽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徐锐扭头对着近在咫尺的冷铁锋咧嘴一笑。 小鬼子以为熄灭火把就安全了,却未免想得太天真了,有火把照明时,他们可以进行远距离狙杀,没有火把照明时,他们可以欺近鬼子身边进行近身格杀,总之,落入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眼前的这伙鬼子就只能乖乖的成为他们的猎物。 徐锐小声对冷铁锋说道:“还是刚才那招,你去六点方位弄出点动静,吸引小鬼子的注意,我从三点钟方位靠上去,再杀他娘的几个。” 冷铁锋轻嗯了一声,抄起三八大盖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待冷铁锋离开之后,徐锐才将三八大盖挎到了肩膀上,然后从刀鞘里拔出刺刀,还用舌头舔了舔刀锋,一股冰寒顷刻间顺着舌尖直透徐锐的脑际,徐锐的意识便为之一清,下一霎那,徐锐便狰狞的笑了,小鬼子,等着血祭吧! (分割线) 小犬四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喘息声会招来那鬼魅般的黑影,自己也会落得跟山田一样下场。 小犬四郎使劲的睁大眼睛,紧张的扫视四周。 然而四周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是无尽的黑暗,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浓的墨汁,任凭他睁大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清。 在小犬四郎的身边,五十几个鬼子也是一样,也是大气都不敢喘,所以整个树林便显得格外幽静,也显得格外的阴森。 小犬四郎的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上下打架。 这样的死寂,这样的黑暗,让他想到了家乡静冈县的那片黑森林。 传说,那片黑森林是用来埋葬夭亡的幼婴的,因为积累的怨气太重,所以大白天都显得鬼气森森,小犬四郎去过那里一次,的确很恐怖。 “沙沙沙……”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中,前方六点钟方向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听着像是皮靴踩在草丛上发出的声响,而且正向着他们所在方位,慢慢的走过来,霎那间,小犬四郎和五十多个鬼子便紧张起来。 那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有某种魔力,瞬间就控制住了他们的神魂。 小犬四郎咽了口唾沫,尽管他身处在五十几个战友中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安全,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好像一个人身处在黑森林中,在他四周,却有无数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打量着他。 小犬四郎感觉到背脊上一阵阵的发冷。 “沙沙沙……”那细微的脚步声仍然在不紧不慢的接近。 小犬四郎身边,五十多个鬼子的情绪也越绷越紧,终于,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军曹长终于按捺不住了,举起军刀大吼道:“射击,杀改改……” 鬼子军曹长一声令下,早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五十多个鬼子便纷纷扣下扳机,四十多枝三八大盖以及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一颗颗灼热的子弹瞬间在夜空中拖带出一道道璀灿的弹道,交织成一张美奂美仑的火力网。 与此同时,十几枝手电筒也打开,瞬间照亮六点钟方向。 然而,让小犬四郎和五十几个鬼子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六点方向却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 “鬼,是鬼魅,一定是鬼魅!” 终于有个胆小的鬼子兵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旁边的鬼子兵闻言一片哗然,说到底日本也一个信仰鬼神的佛教国家。 “八嘎!给我闭嘴!”不过鬼子的军曹长还保持着清醒,一巴掌扇醒了那鬼子兵。 “停止射击!”鬼子军曹长扬起右手,枪声便嘎然而止。 整个树林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只有十几束雪亮的光束仍然还照亮着六点钟方向,照亮了那一片空荡荡的草甸。 就在这时候,夜空下突然响起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下一个霎那,这声凄厉的惨叫便嘎然而止,就像是,野鸡被黄鼠狼咬断了脖子。 “龟田桑!龟田桑!龟田桑不见了!”紧接着响起的是另一个鬼子的惊声尖叫,那鬼子兵仓皇爬到军曹长面前,因为过度惊恐,牙齿都开始打颤,连说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军军军军曹曹长长,龟龟龟龟田田田桑,不,不不不见见,了。” “纳尼?”军曹长闻言神情一凛,急起身来到刚才龟田趴着的那丛灌木丛旁边,果然看到原地只剩了一顶钢盔,而原本应该趴在这里射击的龟田却不知道哪去了,忽然间,鬼子军曹长也感到背上一阵发冷。 鬼子军曹长也是老兵,他不怕死,只要是堂堂正正较量,他绝对不会畏惧死亡,但是现在,他们却连中国人的边都没有沾着,甚至连中国人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牺牲了好几个人,这仗,还怎么打? 这是屠杀,一场屠杀! 没错,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啊……”毫无征兆的,夜空下又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着,这声凄厉的惨叫便再次嘎然而止,就像刚才一样。 “小林桑?!小林桑呢?军曹长,小林桑不见了,小林……”一个鬼子兵仓皇来到军曹长的面前报告,却被军曹长给打断了。 “别喊了。”军曹长咬着牙道,“全都有,背靠背,结阵!” 剩下不到五十个鬼子便立刻转身向外,背靠背结成了一个圆形阵。 夜空下,四十多把明晃晃的刺刀向外,看着就像一只硕大的刺猬。 然而不幸的是,圆形阵也未能帮鬼子抵御鬼魅的袭击,悠忽之间,一个绳索从鬼子头顶的树桠上缓缓降下,距离人群中央那个鬼子还有半尺高时,绳套先是稍稍一顿,紧接着便加速落下,一下就套在了那小鬼子的脖子上。 下一刻,那小鬼子便立刻被绳套套住,整个提溜起来。 “坂井桑!”旁边几个鬼子发现异常,急抬头看时,便看到坂井的身影已经被扯进了头顶的树冠之中,悠忽就消失不见了。 “八嘎,射击,射击!”鬼子军曹长勃然大怒,并率先掏出王八盒子对着头顶浓密的树冠连续开枪,四十多个鬼子兵也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就跟刮风似的刮将过去,无数的树叶便飘飘扬扬的落下,犹如天女散花。 火力急袭持续十秒钟,鬼子军曹长才下令停火。 整个树林再次恢复死一般寂静,比刚才更寂静。 某一刻,只听得“哗啦”一声,一道身影撞开树冠急坠而下,树底下的鬼子想也不想便举起刺刀迎了上去,很快,那个身影便被十几把刺刀给穿身而过,生生钉在空中,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鬼子们才发现,被他们钉住的竟是坂井。 136.第136章 鬼魅 “八嘎。”看着被放下来的坂井,鬼子军曹长气得都快要咬碎牙齿。 当兵这些年,鬼子军曹长也曾参加过在东北围剿民主抗联的作战行动,还曾经在朝鲜镇压过乱民的暴动,也算是身经百战,可是,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对手,算一算,死在对方手里的帝国勇士已经有九人之多,可他们却连对方的衣角都还没有摸着,更不用说能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这样的杀戮,不仅憋屈,更让人恐惧。 “军曹长,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小犬四郎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战战兢兢的上前对鬼子军曹长说道,“这两个支那兵多半是被鬼魅附体,来找我们报仇的,我们再留在这里只能死路一条,还是趁着还没到午夜,赶紧离开这里吧。” 故老传说,鬼魅只会在夜间出来活动,午夜时法力尤为高强。 其余的四十多个鬼子也都以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军曹长,期望着军曹长能够答应小犬四郎的提议,这个鬼地方,他们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军曹长其实也同样害怕,他也想早些离开这鬼地方,可他不能下这令。 因为大队长前田下达给各个搜索小队的命令,是对六号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连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过,如果他们因为害怕而离开,底下的这些士兵不会有什么事,然而他这个军曹长却肯定会被逼的切腹以谢。 鬼子军曹长虽然不怕死,可他不想死。 “八嘎,你胡说什么呢?”军曹长当即扇了小犬四郎一记耳光,骂道,“什么鬼魅,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魅,那是人,是支那兵,几个支那兵而已,何况,既便是真遇到了所谓的鬼魅,身为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也无所畏惧。” 小犬四郎摸着自己的脸,再也不敢吭声。 鬼子军曹长却发了狠,他发誓要将隐藏在暗中的中国军给揪出来。 “命令。”鬼子军曹长恶狠狠的道,“各步兵小组呈战斗队形展开,搜索前进,火力支援小组负责火力支援,前进!” 鬼子军曹长一声令下,四十多个鬼子便立刻展开了队形。 三个步兵小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负责保护侧翼,鬼子军曹长与火力支援小组则走在队伍的最中间,随时准备以机枪火力以及掷弹筒支援三个步兵组,这是步兵操典上的经典战斗队形,可是,现在小鬼子面对的却根本不是常规战斗。 不远处,看到鬼子展开了战斗队形,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杀机。 小鬼子看来是昏了头,竟然在夜间,在丛林地形摆出这样的队形,不找死么? 既然小鬼子自己找死,他徐锐又岂能不满足他们的美意?下一刻,徐锐便口衔刺刀,手脚并用从一颗大树上横生而出的树桠上爬了过去,然后用脚钩住树杈,整个人从树杈上悄无声息的倒翻了下来。 从徐锐的高度,正好可以够得着地面的鬼子。 无尽的黑暗中,三个鬼子懵然不知的走过来。 这三个小鬼子是尖兵,负责替整个小队开路。 徐锐放过了前面两个,当最后一个鬼子走近,徐锐便闪电般出手,一刀就割断了那个小鬼子的咽喉,那小鬼子的颈部便像金鱼嘴般绽裂开来,一股股的鲜血,顷刻间从绽裂的创口飙射了出来,徐锐却一个收腹,整个人又翻上去,躲开了飙射的血箭。 那倒霉的小鬼子吃力的举起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却怎么也止不住飙射的鲜血,更加没法接上已经被割断的气管,不片刻,小鬼子便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他想要喊叫,却只听到自己气管里传出一阵汩汩的声响。 再然后,小鬼子颓然栽倒在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一声闷响立刻惊动了走在前面的那两个小鬼子,两个小鬼子便急忙回头察看,就在他们回头瞬间,一个黑影鬼魅般从他们的身后倒翻而下,下一刻,一抹寒光悠忽闪过,其中一个鬼子便捂着自己的咽喉缓缓倒地。 另一个鬼子惊觉不妙,急转身就要挺刀突刺,却已经晚了。 徐锐已经鬼魅般欺倒鬼子跟前,一伸手就攥住了鬼子步枪,同时另一只大手也一下捂住了鬼子嘴巴,防止他出声,下一刻,徐锐手腕一翻就卸下鬼子步枪上的三八式刺刀,正要顺势割断那小鬼子的喉管时,变故陡生。 十几束雪亮的手电光突然之间照过来,一下就锁定了徐锐。 “射击!”随着鬼子军曹长一声令下,三挺歪把子机枪便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像雨点般向着徐锐和那个鬼子泼了过来,这鬼子军曹长也是真够狠的,竟不惜拿鬼子尖兵来充当诱饵,也誓要将徐锐射杀。 “我艹!”生死关头,徐锐猛然一拧身,拿鬼子挡在身后。 雨点般泼过来的子弹,顷刻之间就将那个鬼子打成了筛子。 有了这个鬼子当肉盾,终于为徐锐赢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下一刻,徐锐猛的纵身一扑便扑倒地上,再双脚用力一蹬地,整个人便像蛇一样向前滑出,足足滑出十米之遥,徐锐接着一个侧滚,便隐入了一颗树后。 徐锐才刚刚藏进那颗大树后,冷铁锋便已经冲了过来。 冷铁锋将刚才一幕看在眼里,急声问道:“老徐你没事吧?” “没事,胳膊上蹭破了点皮。”徐锐甩了甩他的左胳膊,冷铁锋凑过看,发现徐锐的左胳膊上果然在往外渗血,不过看徐锐甩胳膊的样,问题不大,不过冷铁锋还是从挎包里翻出绷带,以最快的速度给徐锐包扎。 刚刚包扎好,鬼子也追到了。 徐锐一个手势,两人便迅速左右分开,隐入了黑暗中。 吃了一次小亏,徐锐变得越发的小心,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折回刚才的战场找到了一具鬼子尸体,再拿两枝三八大盖撑住尸体,摆出蹲坐的姿势,然后躲在一边用日语大声喊叫起来:“军曹长救命,救命……” 刷刷刷,又是十几束雪亮的手电光照射过来。 下一刻,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再一次猛烈开火。 不过这次,小鬼子的伎俩却是不可能得逞了。 黑暗之中,徐锐和冷铁锋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小鬼子的手电光却成了黑夜中最好的指路灯,下一刻,徐锐和冷铁锋便同时扣下步枪扳机,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声,两个鬼子机枪手便往前一扑,毙命当场。 剩下的那挺歪把子便立刻调整射角,向着徐锐藏身的方位追逐过来。 徐锐一个团身翻滚,人就已经到了数米开外,鬼子的机枪打了个空,趁着这间隙,冷铁锋却迅速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又一枪击毙了小鬼子的第三个机枪手,小鬼子的三挺歪把子机枪便全歇菜了。 “关掉手电筒!”鬼子军曹长赶紧下了命令。 手电筒一关掉,整个世界便再次陷入黑暗中。 诱敌计被识破,鬼子军曹长也是无计可施了,硬拼吧,步兵操典上没有系统的教过夜战的战术,他们唯一收获的关于夜战的经验,就是曾经在淞沪战场上跟国军打过夜战,可淞沪战场上的国军跟现在他们面对的中国兵,根本没有可比性。 要要是用计吧,鬼子军曹长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计谋来了。 小犬四郎再次来到鬼子军曹长面前,小声说:“军曹长,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不行,不能撤!”鬼子军曹长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再等一会我们的援兵就应该赶到了,只要援兵一到,这两个支那兵就死定了。” 小犬四郎苦笑道:“军曹长,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鬼子军曹长蹙眉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犬四郎道:“六号区域就那么大,刚才听到枪声之后,咱们的援兵早就应该到了,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步兵小队赶到?” 鬼子军曹长闻言便心头一凛,是啊,按说援兵早该到了。 小犬四郎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从逻辑上根本没法解释,所以我才说,这是鬼魅,是战死的支那兵的冤魂附身到支那兵身上,找皇军报仇来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虽然英勇,却不可能战胜鬼魅,趁还没到午夜,赶紧的撤吧。” 让小犬四郎这么一说,鬼子军曹长便也有几分相信了。 六号区域就这么点大,十二个步兵小队散布其中,互相之间的间隔也就是一两公里,他们这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按说左近的步兵小队早该到了,可实际情况却是,竟没有一个步兵小队赶到支援,难道说,真的遇到了鬼魅了? 鬼子军曹长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十几个士兵全都神情惶然。 这些日本兵全都接受过军国主义思想的洗脑,全都无惧死亡,可是现在,鬼子军曹长却分明从他们的眸子里看到了恐惧。 终于,鬼子军曹长还是下令:“撤,快撤!” 然而,这时候才想到要撤退,却已经晚了。 137.第137章 大雾 前田少佐亲自率一个步兵小队,正准备赶过来增援。 不过,前田少佐所在的这个步兵小队遇上大麻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丛林里就开始出现了薄薄的雾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也变得越来浓重,到了现在,都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前田少佐这会正在训斥身边的作战参谋,骂道,“你还能不能够找着方向了?刚才的枪声究竟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我怎么觉着咱们离枪声所在的方位越来越远了呢?你在陆军大学里学了些啥?” 作战参谋被训的连连点头,一个劲说哈依。 前田少佐正走呢,突然之间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猛然往下沉去。 还好,那个作战参谋眼疾手快,一把就伸手抓住了前田少佐的胳膊,待稳住身形,前田才发现自己陷到沼泽里了。 “八嘎,沼泽!”前田惶然叫道,“快拉我上来,快。” 作战参谋赶紧叫来两个勤务兵,合力将前田拉了上来。 “八嘎。”前田一离开沼泽,便劈手扇了作战参谋一耳光,怒骂道,“六号区域只有密林而没有沼泽,你这是把部队带哪了?啊,你个蠢货!” “哈依。”作战参谋重重顿首,一句也不敢解释。 前田骂了一通,又闷声说道:“马上给司令部发报,六号区域起了大雾,对支那兵的搜捕已经无法再继续,请求撤回部队。” “哈依。”作战参谋重重顿首道。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小笠原五郎匆匆走进作战室,向立花庆雄报告道:“支队长,刚刚接到方面军司令部加急电报,根据气象观测兵的观则,今天下午一波寒流从华北南下,在苏中地区与东南暖湿气流交汇,苏中地区将会出现大雾。” “大雾?”立花庆雄的额头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 这对立花支队来说可不是好消息,一旦七星湖沼泽地区真的出现大雾天气,就势必会严重影响对那两个中国兵的搜捕,甚至,大雾还会威胁到扫荡部队的安全,因为雾气浓到一定程度,就会使人迷路,在沼泽中迷路可是危险得很。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点头道,“如果气象观测兵的观测情报可靠的话,正在七星湖沼泽地区扫荡的部队必须立即撤出,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八嘎,牙鲁。”立花庆雄恨恨的从牙缝里崩出四个字。 人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放个屁都能砸脚后跟哪。 见立花庆雄还在犹豫,小笠原五郎又道:“支队长,千万别再犹豫了,七星湖沼泽区因为水汽充足,雾水比别的地区只会更加的重,别的地方是大雾,七星湖沼泽区只怕就是五十年甚至百年不遇的大雾哪,趁现在雾气未起,赶紧将部队撤出,否则就晚了!” 小笠原五郎话音未落,一个通讯参谋忽然匆匆走进来报告:“支队长,步兵第2大队急电,六号区域以及相邻的三号区域、五号区域还有七号区域已经起了大雾,对支那兵的搜捕已无法继续,前田长官请求撤回。” “纳尼?七号区域也起雾了?”小笠原五郎顿时脸色大变。 立花庆雄却迅速走到地图前,将目光投落到了大地图之上。 立花支队参谋部对七星湖沼泽区的区域划分,是顺序划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是一号到三号,四号到六号以及七号到九号,六号紧邻着七星湖,所以起雾并不奇怪,但在是远离七星胡的七号区域也起了雾,那就麻烦了。 小笠原五郎跟着走到地图前,沉声道:“支队长,看来这场大雾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急,也更大,既然七号区域已经起了大雾,想必整个七星湖区都已经起了大雾,这时候,贸然撤回部队,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立花庆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夜间、雾天,再加上在沼泽区,行军就变得十分危险,一旦迷了方向,部队就可能误入沼泽深处,真要是这样后果将不堪想象。 毕竟,日本陆军只配了少量指南针,这个倒不是节省,而是没有必要,因为到现在,日军都只在华北平原以及华东人口稠密地区作战,而且始终都沿着公路、铁路以及江河湖泊在往前推进,几乎就用不到指南针。 所以,日军只配了少量指南针,而且并未发给单兵携带。 立花庆雄当即下令:“命令,各搜索小队保持电台畅通,原地待命!” 待通讯参谋走进了通讯室,立花庆雄又问小笠原五郎:“小笠原桑,你把司令部里所有的指南针都带上,马上带人进入沼泽区,记住,务必要把这些指南针交给各个搜索小队,务必要把各个搜索小队安全的带出来。” 到了这时候,立花庆雄也不再想着搜捕了,还搜什么捕,能把各个搜索小队安全的撤回来就该烧高香了,至于搜捕的事情,明天再说! “哈依。”小笠原五郎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分割线) 丛林中的杀戮已经进入到尾声。 小犬四郎静静的趴在蒿草丛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孤独。 刚刚还是整整完整建制的小队,足足有五十多个战友,可是转眼之间,这些战友不是被杀就是走散了,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小犬四郎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中国兵被鬼魅附体了! 面对鬼魅,小犬四郎根本就生不出与之对抗衡的信心。 “沙沙沙……”仿佛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向着这边不疾不徐的走过来。 小犬四郎便立刻紧张起来,是逃,还是继续潜伏?他陷入到了艰难的挣扎当中,如果逃跑,是否能快过鬼魅?如果继续潜伏,又是否会被发现呢? 小犬四郎正患得患失之际,一个身影突然间从他前方不远处跳起来,拔腿就跑。 跳起逃跑的是另一个鬼子,这个小鬼子承受不住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听着那“沙沙”的脚步声,他仿佛感觉到了死神的接近,当那脚步声离他还有十步之遥时,这小鬼子终于再承受不住,跳起来跑了。 下一霎那,刚刚还在不疾不徐往前走的“沙沙”的脚步声便消失了,与此同时,小犬四郎却分明看到一个淡淡的黑影,鬼魅般从后方追向刚才窜起的那个身影。 就在现在,小犬四郎立刻在心底大叫了一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趁着鬼魅被袍泽引走的短暂间隙,小犬四郎猛的一个挺身就从草丛中跳起身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前十一点钟方向,他很清楚的记得那里应该是一个水洼子,只要他能够跳进水洼子,就至少会有六成机会逃得性命。 小犬四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脚上,所以并未发现他的身后其实也有一个鬼魅般的黑影追了上来,不过,那个黑影没能追上他,就在那个黑影快要追上他的瞬间,小犬四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洼子。 “噗嗵。”小犬四郎一个猛子扎进水洼子里面,冰冷的湖水顷刻间将他包裹住,这蚀骨的冰寒几乎把他生生冻僵,可小犬四郎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咬紧牙关划动四脚,从水底下向前泅渡出了十几米远。 小犬四郎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另一个鬼子却已经完了。 “呲。”随着利刃入体,滚烫的鲜血便如利箭一般飙射出来。 徐锐轻巧的一个侧身,就避过了飙射的血箭,然后扶着正在不停抽搐的鬼子,悄无声息的放到了地上,五十三个! 拔出刺刀,又在鬼子身上擦去血迹。 再回头看,却看到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过来。 不用开口,徐锐就知道是冷铁锋,而且多半失手了。 果然,冷铁锋走到徐锐身边,很郁闷的说道:“最后那个鬼子跳进了水洼子,要不然我再去找找?” “不用了。”徐锐摆了摆手,冷然道,“跑了就跑了吧,何况,这么大冷的天这小鬼子跳进水洼子,多半会被冻死。” 冷铁锋轻嗯了一声,又道:“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徐锐瞪了冷铁锋一眼,冷然道,“你这话问的,杀几个鬼子你还能杀出什么花样来不成?是蒸啊,煮啊,还是烤?” 冷铁锋道:“我是说,这么大的雾怎么找鬼子?” 就刚才这片刻功夫,丛林里便起了好大的雾,要不是这大雾,他们就算能干掉这一整个小队的小鬼子,也没那么容易。 徐锐说道:“这大雾对鬼子来说是天大的麻烦,可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我找鬼子从来就不靠眼睛,而是依靠耳朵,还有鼻子!” 一边说话,徐锐一边就闭上了眼睛,再次将感知力释放出去。 片刻之后,徐锐便霍然睁开了眼睛,狞声说道:“七点钟方位,距离八九百米,大约一个小队的小鬼子正在原地休整。” 冷铁锋闭紧了嘴巴,只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锐。 徐锐这家伙还真就是一头怪物,这鼻子简直比狼狗都灵! 徐锐往前跑出去十多米,才发现身后冷铁锋没有跟上来,便回头招呼道:“老兵,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走啊。” 冷铁锋这才挎着枪跟上来。 138.第138章 狡猾(求推荐票) 冷铁锋挎着三八大盖跟上徐锐,问道:“老徐,你打算就这样杀下去?” 徐锐便回头看着冷铁锋,微笑着问道:“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建议?” “没有。”冷铁锋耸了耸肩,又说道,“我只是觉得,按这个节奏杀下去,恐怕很难完成你设想的宏伟目标,就说刚才的那个小队,你花了多长时间才把他们给干掉?好像有两个小时,至少也有一个半小时吧?更何况……” 看到冷铁锋停下不说了,徐锐便问道:“何况什么?” 冷铁锋轻哼了一声,说:“更何况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刚才你运气好,没被流弹伤着要害,可下次却未必有这好运气了。” 徐锐摸了摸左胳膊上的绷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冷铁锋说的没有错,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如果一直接刚才这样的打法,谁也不敢保证在后续的战斗中,就不会有流弹击中他,真要是被流弹击中要害,那他直接就玩完了,既便是没有击中要害,也足可以使他丧失战斗力。 “老兵,你说的对,像刚才这样的打法肯定不行。”徐锐索性停下脚步,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冷铁锋,笑着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冷铁锋接过那物事,然后从挎包里摸出手电筒很快的照了一下,却发现竟然是一本鬼子的士兵证,虽然只瞄了一眼,可他还是发现这是个上等兵的士兵证,姓名栏写着清水寿。 冷铁锋收起手电筒,又将士兵证还给徐锐。 “你给我看这玩意做什么?”冷铁锋一下还没闹明白徐锐的用意。 徐锐邪笑道:“怎么,难道你不觉得我跟这清水寿长得有些像么?”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我哪知道这个叫清水寿的小鬼子长什么样……”冷铁锋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老徐,你该不会是,想要冒充这个名叫清水寿的小鬼子吧?” “回答正确!”徐锐嘿然一笑,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无比的狰狞,又道,“老兵,你也应该知道,小鬼子除了十七个常设师团,其余的都是架子师团,这些个架子师团都是在战时临时补充后备兵、预备兵编成的,这意味着这些部队的各个中队、甚至各个小队的士兵,互相之间都是不怎么熟悉的。” 冷铁锋默然,小日本的兵役制度他也是知道的,所以知道徐锐说的都没错,他们现在对上的这伙鬼子,从番号看应该是个架子师团,所以不要说各个中间之间,就是同一个小队之间的鬼子只怕也远远谈不上熟悉。 徐锐又说道:“待会接敌时,你留在外围,时不时放几枪制造出一点动静,我就以清水寿的名义混进小鬼子中间,先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之中轻而易举的干掉他们。” 冷铁锋默默点头,他必须承认,徐锐的这个战术是极具针对性的,可以说直接就打中了小鬼子的要害,现在是夜间,再加上又是大雾天气,冷铁锋完全可以想象,等待小鬼子的将会是何等悲惨的命运。 两人又往前行进差不多五百米,徐锐便放慢了脚步。 冷铁锋跟着放慢脚步,徐锐便凑上来附着冷铁锋的耳畔轻轻说道:“老兵,小鬼子就在前边十一点钟方位,你就躲在这颗大树后面,隔一会就放一枪,这黑灯瞎火再加上又是大雾天,小鬼子判定不了你的方位。” 冷铁锋点头,然后端着三八大盖坐到了大树后面。 徐锐拍了拍冷铁锋的肩膀,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像蛇一样,无声无息的向着前边十一点方向滑行过去,滑行了大约五六十米之后,徐锐便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甚至还能听到小鬼子的喘息声。 这伙小鬼子的警惕性还挺高,既没有胡乱往外走,也没有打起火把。 不过,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再高的警惕性也没什么用了,都得死! 为了不被小鬼子发现,徐锐并没有继续往前边走,而是在草丛中趴了下来,静静的等待冷铁锋那边先动手。 过了大约半分钟之后,冷铁锋那边便传来了一声突兀的枪声。 这声突如其来的枪声立刻惊动了前边的这伙鬼子,忙乱之间,几十个小鬼子便条件反射般展开了战斗队形,然后举枪对着前方胡乱开火,然而夜间再加上大雾,严重影响了小鬼子的判断力,他们连枪声的具体方位都没能够确定。 趁着这个机会,徐锐却一个贴地翻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鬼子中间,蹲在徐锐身边的那两个鬼子并不知道他们中间已经混进了一个中国人,依然举着枪,对着十点至两点方向的整个扇面区域胡乱开枪。 一切远比徐锐想象中更容易,甚至都没有用到清水寿的身份。 射击持续了十几秒钟之后,鬼子的小队长下达了命令:“停止射击。” 正打得欢的鬼子便纷纷停止了射击,失去了枪口焰的照耀,整个世界便再次变得一团漆黑,而且由于从有光亮照明骤然转入黑暗中,鬼子眼前更是一团漆黑,根本就连眼面前的情形都看不清。 徐锐却事先闭了眼睛,所以没受环境变化的影响。 趁着鬼子迷眼的机会,徐锐一个跨步就欺近到了一个小鬼子的身后,在用左手捂住鬼子嘴巴的同时,右手的三八式刺刀也已经从小鬼子背后的第三肋骨与第四肋骨之间嘴的刺了进去,那鬼子哼都没能哼一声,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再没动静。 徐锐再松手,然后将鬼子的尸体悄然放到地上,整个过程不过耗时几秒钟,附近的鬼子却懵然不知,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战友。 对面的冷锋锋计算着时间,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徐锐悄无声息干掉一个鬼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冷铁锋还是等了差不多十几秒才再一次开枪。 枪声一响,小鬼子便立刻做出反应,再次向着枪声传来的大致方位进行火力齐射。 已经混入小鬼子中间的徐锐便借着这个机会,不着痕迹的从队伍边缘部位往后退,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鬼子队列的最后面,然后,借着鬼子的注意力全部被枪声所吸引,徐锐毫不豫豫的刺杀了落在最后的两个鬼子。 火力齐射持续十几秒之后,鬼子小队长再次下令停火。 然后,趁着周边环境由亮骤然转暗的瞬间,趁着小鬼子迷眼的短暂间隙,徐锐又迅速捂住第四个小鬼子的嘴巴,再一刀从他的左肋刺进去,直接刺穿了心脏,那小鬼子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什么动静了。 连续杀了四个小鬼子,从小鬼子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便立刻浸透了草地,空气里便也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就连雾中的水汽也是遮盖不住。 最先发现不对的还是鬼子的小队长:“八嘎,血腥味?怎么会有血腥味?医务兵,快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中弹了?” 话音刚落,便立刻有鬼子尖叫起来:“长桑?队长,长桑被杀了!” 然后,先后被徐锐干掉的几个鬼子都被发现,附近的鬼子便纷纷大叫起来。 北条桑也被杀死了! 还有北岛桑!北岛桑! 川口桑?队长,川口桑也被杀了! 听到这些动静,所有的鬼子便立刻惊慌起来。 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徐锐便立刻大叫起来:“支那兵,有支那兵混进来了,北岛桑他们就是被支那兵干掉的!” 一边喊,徐锐一边快速的动起来,手中刺刀闪电般挥过,只片刻功夫,便又连续格杀了三个小鬼子,这次徐锐并没有刻意的捂住对方的嘴巴,也没有时间,所以这三个鬼子在临死之前全都发出了惨叫声。 听着连续响起的惨叫声,小鬼子越发惊慌起来。 不过这些小鬼子终究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既便到了这种时候,都还能够勉强的保持镇定,没有立刻陷入骚乱。 但是徐锐早就想好了预案。 在连续格杀三个鬼子之后,徐锐一个擒拿就拿住第四个鬼子,然后像扔麻袋一样将那个鬼子兵远远的扔了开去,一边却扯开嗓子大叫起来:“看,支那兵在那,支那兵就在那里,大家快开枪,杀了他,杀了他!” 说话间,被徐锐扔出去的鬼子已经重重堕地,一下就压倒了另一个鬼子,被压倒的那个鬼子终于失去镇定,想也不想就拔出刺刀,一刀就照着从天而降的那个鬼子兵的胸口恶狠狠的捅了进去。 从天而降的鬼子兵挨了一刀却没有马上断气,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边挣扎着爬起身来,然后惨然大叫:“支那兵,有支那兵……” 这下,就彻底乱套了,现场所有的鬼子人人自危,为免被战友误伤,这些鬼子全都本能的远远的躲了开去。 鬼子小队长勃然大怒,正要上前制止时,却忽然感到喉间猛的一凉。 下一刻,鬼子小队长便听到了鲜血飙射时发出的噗噗声,鬼子小队长便立刻意识到,他已经遭了中国兵的毒手了,该死的狡猾的中国兵,鬼子小队长恨恨的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139.第139章 杀戮 小笠原五郎已经带着一个步兵小队深入七星湖沼泽,为了免于成为中国兵的目标,他们没敢打手电筒,更不敢打火把,只能摸黑前行。 小笠原五郎一步一挪,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不小心不行啊,自从进入七星湖沼泽之后,这一路走过来,先后已经有十几个士兵陷入到了沼泽之中,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救援及时,这十几个士兵最后都被救了出来,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不过,随着越来越深入沼泽区,小笠原五郎的神经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需要面对的将不再只是大雾以及沼泽,他们更需要随时提防那两个厉害至极的中国兵的偷袭。 谁也不知道那两个中国兵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时间,在枯燥的行进中缓慢的流逝,某一刻,小笠原五郎的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然后一屁股摔跌在地,帽子也摔掉了。 “八嘎。”小笠原五郎咒骂了一声,摸索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军帽,再扣在头上,然后下一刻,他的鼻翼间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为了辨别这股气味,小笠原五郎还使劲的嗅了嗅,然后就感到胸间猛的涌起一股烦恶感,八嘎,血腥味,竟然是血腥味! “手电筒!”小笠原五郎立刻低叫起来,“打开手电筒。” 走在小笠原前后的几个鬼子兵便立刻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地面。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小笠原五郎终于看清楚刚才绊了他一跤的是什么了,竟然是一具日军尸体!这具日军尸体就横躺在草地上,一条腿斜过来,挡在了小笠原面前,小笠原五郎因为偏离了路线,所以被绊了一跤。 “八嘎,八嘎牙鲁。”小笠原五郎便立刻蹲下来,察看那具尸体的伤口。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小笠原五郎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日军士兵的致命伤口在他的喉咙部位,他的咽喉被人用利刃整个切开来,就连颈侧的总动脉也被割断了,明显是死于失血性休克。 “长官,这里还有!” “长官,这边也有!” 小笠原五郎正察看那鬼子的伤口,前边又有鬼子低叫起来。 小笠原五郎心头一凛,急起身走到了前边那两个鬼子身边。 然后,顺着那两个鬼子的手电光,小笠原五郎便看到了一幅可怕的画面,只见几个帝国士兵的尸体散落在前面草地上,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有的被拧断脖子而死,有的被利刃刺穿了心脏,也有的是被射杀的。 而且,还没有完,顺着这些士兵尸体的倒向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多的尸体便逐一呈现在了小笠原五郎的面前,看着遗落一地的尸体,小笠原五郎的神情便立刻阴沉下来,他感觉到了事态严重,那两个中国兵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散开,散开找,看还有没有活的?”小笠原五郎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鬼子便立刻散开来,开始逐寸逐寸的搜索附近的地面。 片刻后,前边一个鬼子突然间大叫起来:“长官,这边有情况!” 小笠原五郎便立刻顺着声音快步跑过去,跑了大约二十多米,便在一颗大树后面看到了那个大声示警的士兵,那个士兵正指着树下。 小笠原五郎顺着那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颗大树底下还有一丛蒿草,而且那丛蒿草还在微微晃动。 小笠原五郎再往前一步,便看清楚了草丛中情形。 但只见,一个浑身都是泥的身影正蜷缩在草丛中,生死不知。 没有任由理由,小笠原五郎便立刻知道,这是一个帝国士兵。 当下小笠原五郎便回头叫来一个医务兵,吩咐道:“看看他有没有救。” 医务兵以最快的速度捡查完那个士兵,然后说道:“长官,他还活着,只是因为体温流失严重才导致昏迷。” 小笠原五郎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能不能救活?” “那得看他的求生意志有多强了。”医务兵回答道。 小笠原五郎便知道不可能从这个士兵口中问出什么了,当下吩咐身后的勤务兵用毯子将那个士兵裹起来,然后送回后方救治。 队伍继续往前走,发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足足发现了五十三具尸体,差不多就是一个满编小队。 从番号,这是步兵第1大队第4中队的第3小队,小笠原五郎当即命令通讯兵将这一发现报告给司令部知道。 (分割线) 骚乱之后,接踵而至的必然就是混战! 由于徐锐暗杀了鬼子的小队长,鬼子的整个步兵小队便立刻丧失了有效指挥,于是所有鬼子人人自危,为了自保便开始本能的攻击身边任何一个可疑目标,遭到攻击后,这些鬼子兵又本能的展开了反击,于是混战,便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五十多个鬼子便互相残杀成一团。 这时候,徐锐反倒轻松了,只需要躲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鬼子在那自相残杀。 鬼子的自相残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现场就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鬼子。 这时候,徐锐才再次开始他的猎杀行动,借着夜色以及大雾的掩护,徐锐挨个欺近到小鬼子的身边,不管死的或活的,不由分说照着他们的心口捅上一刀再说,还别说,还真有不老少装死的,却都被徐锐不由分说给捅死了。 足足补了四十多刀,确定留在现场的每一具“尸体”都已经补了刀,徐锐才停下来歇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放出感知,确定方圆百米内连最微弱的呼吸都没了,才从一个鬼子的挎包里摸出手电筒打亮了,对着冷铁锋那边晃了两下。 收到徐锐信号之后,冷铁锋便立刻端着三八大盖过来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冷铁锋看到,现场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粗略的数数,至少也有四五十具,这也就是说,就刚才这短短不到五分钟,鬼子的一个步兵小队就真的让徐锐给干掉了。 就算有跑掉的,也不会超过一个巴掌之数。 徐锐关掉手电,世界便再次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中,徐锐对着冷铁锋无声的笑了一笑,说道:“老兵,怎么样?” “你这一手的确很厉害!”冷铁锋吸了口气,由衷的说道,“我必须承认,你给我上了一课,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这么快就给干掉了,要是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进入七星湖沼泽的鬼子还真有可能让你杀光。” 徐锐嘿然一笑,狞声说道:“老兵你错了,不是可能,是必须,我们必须杀光进入七星湖沼泽的所有鬼子!2连一百五十多个弟兄的英灵就在天上看着呢,咱们又岂能让战死的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冷铁锋点点头,又道:“现在继续?” 徐锐摆了摆手,说道:“不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黑暗中,徐锐摸索着找到了一具小鬼子的尸体,然后从尸体上解下军用水壶,先喝了口水,又从鬼子尸体上找出一只挎包,从挎包里找出了两罐牛肉罐头,用刺刀两下切开其中一罐,然后狼吞虎咽吃起来。 冷铁锋也没客气,伸手拿过另一听罐头开吃。 忙碌了半个晚上,冷铁锋也感觉到肚子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先填饱肚子,怎么杀鬼子? 吃饱喝足,徐锐抹了抹嘴,又将刺刀在鞋底擦了擦,然后收刀回鞘,一边又回头对冷铁锋说道:“三点钟方位,距离七百米左右,有一伙鬼子,大约有一个班,这应该是一伙跟大部队走散了的鬼子,容易对付。” 冷铁锋二话都不说,端起三八大盖就走。 徐锐咧嘴森然一笑,也端着枪跟了上去。 (分割线) 七百米外,一个班的鬼子正往这边过来。 这伙鬼子原本是另一个搜索小队的尖兵,因为起大雾与小队主力走散,就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络,所以也没有接到立花庆雄的“原地待命”的军令,而是像无头苍蝇般在沼泽里乱窜,竟然没有误入沼泽深处,也算是运气好。 不过,这伙鬼子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徐锐和冷铁锋正向着他们扑过来。 这伙鬼子兵是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的,不过走到一半,枪声突然停了,这伙鬼子便被晾在那里,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 “军曹长,现在怎么办?”负责开路的尖兵折返回来,问带队的军曹长。 鬼子军曹长闭上了眼睛,回忆了下刚才枪声传来的方位,然后指着前方说:“这边,就往这边走!” 正行走间,前方忽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鬼子军曹长便立刻示意身后的鬼子停下,然后喝问道:“什么人?” 对面立刻传来了回应:“我是步兵第1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的,我叫清水寿,跟小队主力走散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对方说的是正宗日语,鬼子军曹长松了口气,回应道:“我们是步兵第2大队第1中队第1小队的,我叫村井六,清水桑,刚才前边好像有枪声,你听到了吗?” 说话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就从浓雾中走出来,出现在鬼子军曹长面前。 下一刻,一抹淡淡的寒光便闪电般划过鬼子军曹长的咽喉,鬼子军曹长的脚步便猛然间顿住,然后用手捂着咽喉,一头倒了下去。 140.第140章 口令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立花庆雄正在焦急的等待消息。 不过立花庆雄担心的并不是各个搜索小队会遭到那两个中国兵的偷袭,在他看来,那两个中国兵再厉害也不过两个人,就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所以绝对不可能对处在七星湖沼泽中的各个搜索小队构成威胁。 既便某个搜索小队会遭到袭击,伤亡也是有限的。 立花庆雄唯一担心的,就是各个搜索小队会迷路,会走失。 在沼泽地区迷路走失,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现在还是天寒地冻。 中国特种兵的袭击只会给搜索小队造成有限的伤亡,但是,迷路,却有可能给搜索小队带来灭顶之灾。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快到午夜时分,通讯处才终于接到了小笠原五郎从沼泽区发回来的电报。 然而,看完电报之后,立花庆雄一下就懵了。 步兵第1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全军覆灭?!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整整一个小队,而不是一个步兵小组! 如果说一个小组遭到袭击全部阵亡,立花庆雄还可以想象,可一整个小队遭到袭击并且集体玉碎,这就有些超出立花庆雄的想象极限了,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两个中国兵是天神下凡不成?或者,真的被鬼魅给附体了? 只不过,无论立花庆雄相信或不相信,事实终归是事实。 残酷的事实告诉立花庆雄,他绝不对对此存有半点侥幸。 在跟小鹿原俊泗见过面后,立花庆雄原以为他已经足够高估这两个中国特种兵的战斗力了,可是,现在,立花庆雄却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实力,这两个中国特种兵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一般士兵的范畴了。 尤其现在是在夜间,再加上大雾天气,就使得这两个中国特种兵就更加危险。 立花庆雄当即命令通讯处给各个搜索小队下令,命令他们互相靠拢,收缩成团,立花庆雄的想法非常简单,既然一个步兵小队已不再安全,那就将各个搜索小队聚拢一起,形成中队以上建制,那两个中国兵再厉害,总不可能打败皇军一个中队吧? 两个人打败一个中队,既便是在夜间,既便是大雾天气,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为了防止那两个中国兵假扮皇军士兵混入到搜索小队,立花庆雄还给各搜索小队临时更改了口令。 然而不幸的是,立花庆雄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他的这道电令以及新的口令,致使被大雾困在七星湖沼泽的大队鬼子遭到了灭顶之灾! (分割线) 凭借一口地道的京都腔日语以及过人的口才,徐锐很快就跟军曹长村井混熟了。 “村井桑,这么说你已经是入伍五年的老兵?”徐锐缓步走在鬼子军曹长前面,通过有意无意的阻挡,不着痕迹的将鬼子往一个方向引,一边很随意的说道,“这样说来,等这一仗打完,你就该晋升少尉,然后就可以获得推荐进入陆军大学深造了。” “哪有这么容易?”徐锐这话却触及了军曹长村井六的伤心处,当下叹息一声,很郁闷的说道,“晋升少尉不难,但是要想进入陆军大学深造,就必须获得联队长的推荐,可是你不知道,我跟联队长的关系非常糟,所以还是别指望了。” 徐锐便顺着村井六的口气骂道:“这些个贵族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村井六恨声道,“只要是贵族,很容易就能获得推荐进入陆大,然而你要是毫无背景的平民,要想获得推荐却是难如登天,既便是从陆军大学毕业了之后,贵族出身的军官和平民出身的军官,前途也是没办法相比。” 徐锐继续顺着村井的口气说道:“帝国上层始终被这些贵族把持着,他们首先照顾的也始终是贵族利益,却没人关心平民死活,这样下去,帝国的国运终归会被贵族挥霍殆尽,到那时候,受苦的却始终是咱们平民子弟。” “清水桑,你说的太好了。”村井六兴起了强烈的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个时候,前方却突然间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明显有人正在靠近。 听到这脚步声,村井六便立刻警觉起来,当即扬手示意身后跟进的鬼子兵原地形开,徐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雅魅的笑意。 凭借狼一样的敏锐听觉,徐锐其实早发现了前面这伙鬼子的存在,可他还是故意将村井六的这个步兵小组往这边带,为的就是制造机会,让这两伙鬼子自相残杀,他一个人杀,再怎么努力,也不如让鬼子自相残杀来得效率更高,对吧? 前方的鬼子明显也听到了这边的脚步声,很快也沉寂了。 村井六掏出了王八盒子,打开枪机,然后原地蹲下问道:“口令!” 对面立刻响起了回应声:“八纮一宇,回令!” “八纮一宇?”村井六的眉头一下就蹙紧了,小声说道,“不对啊,口令应该是富士山下,怎么会是八纮一宇?难道口令改了?” 村井六言者无心,徐锐听了却心头一动,心忖机会来了。 当下徐锐凑过来小声说:“村井桑,据说被困的支那兵也会说日语。” “八嘎牙鲁,是支那兵。”村井六眸子里便立刻掠过一抹凶狠之色,然后举起王八盒子冲前方就是一枪,然后喝道,“支那人,对面是支那人,射击,杀改改……” 听到村井六的命令,严阵以待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纷纷开火,小组仅有的那挺歪把子轻机枪也架设了起来,对着前方就是一个长点射,对面的鬼子明显缺乏心理准备,顷刻间响起一片惨叫声,显然,有不少鬼子兵中弹了。 然后,对面的鬼子也迅速展开反击。 这混战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 不过徐锐唯恐两伙鬼子会澄清误会,还是最后添了一把火。 “村井桑,肯定是支那军杀回七星沼泽接应他们的人来了。”徐锐大吼道。 “杀改改,杀改改。”村井六便越发起劲的大吼起来,“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徐锐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这黑灯瞎火,再加上又是大雾天气,既便是十米之内也根本看不清模样,所以两伙鬼子根本就停不下来,先是机步枪猛烈对射,后来双方的掷弹筒也加入了战团中,然后就开始冲锋,互相扔手雷。 不片刻,两伙鬼子就冲撞在一起展开了白刃战。 白刃战很残酷,往往一个照面就能够分出生死,等到两边的鬼子发现不对时,两伙鬼子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只剩下廖廖几个鬼子还能站着。 “错了,错了,是自己人!”村井六终究还没有蠢到家,终于发现杀错人了。 这时候,对面的一个鬼子少尉大步走到了村井六面前,先劈手扇了村井六一个耳光,然后厉声骂道:“八嘎牙鲁,你这头蠢猪,为什么对不上口令?” “哈依。”村井六重重顿首,正要解释口令不对,一个身影却忽然从他身边跨过去,然后寒光一闪,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少尉便已经捂着咽喉,往后缓缓倒下,通过少尉的指缝,借助手电筒光,村井六可以清楚的看到正有血箭在飙射。 “八嘎。”村井六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喝问徐锐,“清水桑,你干吗?” “干吗?”徐锐回头冲着村井六咧嘴笑了笑,狞声说道,“不干吗,就想杀了你们!” “纳尼?”村井六先是愣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掉转王八盒子就要对准徐锐开枪,然而徐锐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只一伸手徐锐就攥住了村井六握枪的右手,然后猛一发力,村井六的右手便立刻被徐锐像捏面条一样给捏得变形。 “呃啊啊……”村井六吃痛,便立刻惨叫起来。 这个时候,死里逃生的几个鬼子兵却还在那里发愣。 不等这些鬼子兵反应过来,徐锐便闪电般动了,先是一记直踹正中当前的那个鬼子,那个鬼子便立刻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往后飞出去,人未落地,便已经断气了,徐锐的这一脚直接就将他的胸骨以及胸腔里的内脏给踹得粉碎。 下一霎那,徐锐左右双手就像变戏法似的多了两把三八式刺刀,再一个突步从两个鬼子兵中间突过去,那两个鬼子兵便立刻用手捂着自己的咽喉倒了下去,徐锐已经用刺刀割断了俩鬼子的脖子,一击必杀。 眨眼之间,现场便已经只剩一下鬼子兵。 那是个入伍还不满一年的鬼子新兵,这小鬼子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徐锐,上下牙齿开始不自禁的打战,两条腿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握在手里的三八大盖仿佛有千钧重,再怎么使劲也举不起来,这小鬼子的胆气已经泄尽了。 徐锐却没有一丝怜悯,大步走到小鬼子面前,然后反手一刀从他颈部抹过去,那小鬼子便也捂着咽喉缓缓倒下来,徐锐低头打量着仍在抽搐的小鬼子,神情冷漠的说道:下辈子千万记得别带着武器来中国。 141.第141章 混乱 借助小鬼子的自相残杀,徐锐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一个小队外加一个小组。 接到徐锐发出的暗号后,冷铁锋挎着三八大盖出现在战场上,看到战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鬼子尸体,冷铁锋也是咋舌不已,六十多个小鬼子,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他妹的全部干掉了?这就是自乱阵脚的后果哪! 也难怪,军人对哗变都是闻之色变。 徐锐看着满地的尸体,说道:“老兵,我有个新想法。” “你这就又有新想法了?”冷铁锋劝道,“老徐,你该不会是打算故伎重演,再去骗第二拨鬼子吧?我可跟你说啊,得意不可再往。” “得意不可再往?”徐锐嘿然道,“我怎么只听说,趁人病,要人命?” 冷铁锋还想再劝,却让徐锐不由分说给打断了,徐锐说道:“行了你别说了,现在你按我说的去做,把这些机枪都收集起来。” “收集机枪干吗?”冷铁锋随口问了一句,不过脚下却没停,当即转身去战场上收集鬼子遗留的歪把子机枪,总共收集了有四挺机枪,徐锐又给四挺机枪装好弹,然后将四挺机枪分别固定到四簇灌木丛中间。 看到这,冷铁锋便有些明白徐锐的意图了。 果不其然,徐锐固定好四挺机枪之后,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待会我会把鬼子往这边引,等鬼子进入到伏击圈,你就用绳子牵着扳机控制四挺机枪进行扫射,记住,尽量用短点射,不要打长点射,省点儿子弹。” 冷铁锋道:“这里的弹药足够,打完了我还可以更换弹斗。” “你不懂。”徐锐却摆了摆手,说道,“让你用机枪扫射,并不是为了杀鬼子,而是为了给鬼子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独立营主力已经杀回七星湖沼泽增援了,只要鬼子形成这种错觉,嘿嘿,他们就完了。” 冷铁锋道:“好吧,那我明白了。” “记住啊。”徐锐拍了拍冷铁锋的钢盔,再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大雾中。 凭借狼一样的听觉,徐锐很快就在黑暗中发现了另外一伙鬼子,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正在摸索着前行,距离徐锐大约有九百多米,这伙鬼子已经接到了支队司令部的电令,正在寻找附近的友军,准备聚集成团。 徐锐来的,可谓正是时候。 距离鬼子尖兵还有大约二十米距离时,徐锐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对面的鬼子尖兵便立刻原地蹲下,厉声喝问道:“口令?!” “八纮一宇!”徐锐大声回应,“回令!” “武运长久!”对面的鬼子尖兵回了令,神情便立刻松懈下来,纷纷从藏身的灌木丛或者大树后面走出,手中三八大盖的枪口也指向了地面。 很快,徐锐便从黑暗和浓雾中走出,出现在几个鬼子尖兵面前。 为首的一个鬼子上等兵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怎么就你一人?”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对面的鬼子根本就看不清,可徐锐为了逼真,还是在脸上装出一副惶然之色,颤抖着说道:“我是步兵第2大队第1中队第1小队所属步兵第1小组的,我名叫清水寿,我们,格格,我们,格格格……” 因为上下牙齿打战,徐锐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清水桑,请冷静。”那鬼子上等兵便上来轻拍着徐锐的肩膀,劝慰道,“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不会有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徐锐这才长出口气,惶然道:“长官,我们小组在前面遭到支那军伏击,整个小组除了我一个人侥幸逃出来外,其余十四人已经全部玉碎。” “纳尼?支那军?”鬼子上等兵道,“你是说支那军,不是两个支那兵?” “不是,绝对不只两个,至少有上百个支那兵!”徐锐惶然道,“光机枪就有四挺,还不到顿饭功夫,我们小组就玉碎了。” “八嘎,这下麻烦大了。”上等兵低声骂了一句,又对徐锐说,“请跟我来。” 鬼子上等兵将徐锐带到小队长面前,顿首报告道:“长官,这是步兵第2大队、第1中队的清水桑,他说他所在的步兵小组遭到了支那军伏击,整个小组除了他侥幸突围,其余十余人集体玉碎。” “纳尼,支那军?”鬼子小队长闻言也吃了一惊。 “哈依,至少有上百支那军。”徐锐学着鬼子的样,重重顿首。 鬼子小队长并没有怀疑徐锐,立刻回头招来背着电台的通讯兵,让通讯兵将这一最新发现立刻报告给司令部,盯着小鬼子的通讯兵在那里嘀嘀嘀的发电报,徐锐眸子深处忽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竟然差点忘了电台这个利器了! 口述完电文之后,鬼子小队长又把徐锐叫到跟前,问道:“支那军在哪个方向?” 徐锐从刚才鬼子小队长口述的电文中已经听到了,他准备牺牲自己率领的小队,尽可能的缠住徐锐虚构出来的那支中国军队,然后请求支队司令部立刻调援军前来增援,鬼子小队长的这个决定却是正中徐锐下怀。 当下徐锐便说道:“长官,我可以带路。” “哟西。”鬼子小队长欣然道,“清水桑,辛苦了。” “哈依,这是我应该做的。”徐锐重重顿首,然后加入到了尖兵小组,引着尖兵小组向着冷铁锋埋伏地过来。 快要接近冷铁锋所埋伏的地点时,徐锐故意脚下绊了一跤摔了个跟斗,在摔倒的同时还很不小心的摁亮了手电筒,结果虽然招来了鬼子尖兵组长的一通严词训斥,可徐锐还是成功的给冷铁锋发出了信号。 冷铁锋接到信号后,立刻做好了射击准备。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徐锐说过,冷铁锋的目的并不是杀多少鬼子,而只是给鬼子造成一种假象,仅此而已。 接到徐锐信号之后,冷铁锋数到十,然后就利用绳子的牵引,同时扣下了四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扳机,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便霎那间开火,打了一个短点射,枪一响,鬼子尖兵组和后续跟进的鬼子小队主力便纷纷卧倒在地。 借着鬼子的注意力被机枪吸引之际,徐锐却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解下两颗手雷,然后在大衣包裹下打开保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地面上滚了过去,两颗手雷滚出去不到十几米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下将尖兵组的几个鬼子兵给炸翻在地。 “支那兵!”徐锐却趁机爬起身来,一边往回跑一边高声喊叫,“有支那兵混进了我们中间,有支那兵靠上来了,刚才有支那兵偷袭我们,大家小心,小心……” 爆炸产生的红光倏忽之间就熄灭了,徐锐趁机又扔了两颗甜瓜手雷。 扔完手雷,徐锐又举起三八大盖连开了三枪,摞倒了近在咫尺的三个鬼子。 连炸带打,被徐锐这么一搅,死了好几个鬼子还没什么,可怕的是,鬼子的阵脚立刻就乱了,就连鬼子的小队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刚才他只看到有个士兵高喊着往回跑,然后就是爆炸加枪声。 不过,鬼子小队长还是挺有决断力,当即大声下令:“停止射击,原地待命!” 听到鬼子小队长的命令之后,所有的鬼子兵便立刻停止射击,乖乖呆在原地。 然而,鬼子小队长这里却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如果是在白天,他的这道军令,立刻就可以让徐锐无所遁形,但是在夜间,尤其还是雾天,鬼子小队长的这道军令非但不能够让徐锐暴露目标,反而更给了徐锐活动的空间。 借着夜幕掩护,徐锐扔了三八大盖,双手反握两把三八刺刀,转瞬之间就又连杀了好几个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没敢动弹的小鬼子,这些小鬼子还真是老实,小队长让他们别动,他们还真就乖乖的不动。 耳听着四周接二连三响起的惨叫声,却看不到中国兵的身影,鬼子小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当下便又大叫起来:“开手电筒,点亮火把,快!” 但是在这个时候点起火把,再打开手电筒却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因为火光一亮,整个小队的鬼子都会成为活靶子,值得庆幸的是,徐锐这次却并不打算把这伙鬼子给杀光,他还需要借助这伙鬼子给别的鬼子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独立营主力已经杀进了七星湖沼泽区。 所以,徐锐并没有趁机发难。 在鬼子点起火把之前,徐锐就一个翻滚掩藏进了附近的蒿草丛中,离开之前,徐锐还顺手干掉了这个鬼子小队的通讯兵,当然,电台也毫无悬念的落入到了徐锐的手中,徐锐还需要借助这部电台给鬼子制造更大的混乱。 徐锐抱着电台回到冷铁锋身边,说:“老兵,走人!” 冷铁锋便扯断了系在机枪扳机上面的绳子,转身就走,至于说那四挺歪把子,扔了虽然可惜,此时却也顾不上去拿了,再说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小鬼子还没有被赶走,枪械不有的是?歪把子算什么?将来还会有野鸡脖子甚至大炮。 142.第142章 乱了 徐锐带着电台,一直跑出去有上千米之遥,确定方圆五百米内没有鬼子存在,这才躲进一簇灌木丛的中间,然后在冷铁锋的帮助下架起天线,然后打开电台,戴上耳机,很快耳机里便传来了嘀嘀嘀的电讯号。 一边记录信号,徐锐一边又翻出了密码本。 这密码本当然是从小鬼子的通讯兵身上抢过来的,上面记录着鬼子的密电码,不过徐锐并没有像猫头鹰一样的夜视能力,所以必须借助手电光才能够看清楚,冷铁锋便一手架着天线一手打着手电筒,徐锐再照着密码本转译电文。 很快第一段电文便转译出来,却是立花庆雄下达给各个鬼子搜索小队的命令:命令各个搜索小队互相靠拢,并且向四号区域集结,还说立花支队的参谋长小笠原五郎已经带着指南针进入沼泽区接应,让各个小队稍安勿躁。 徐锐转译完了,又将电报递给冷铁锋。 冷铁锋看了之后脸色微变,沉声说道:“鬼子这是准备要撤离了?” “对,鬼子这是要准备撤。”徐锐嘿然一笑,又道,“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又岂是他们想撤就能够撤的?” 冷铁锋道:“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徐锐说话,冷铁锋又道:“老徐,你该不会是想要冒充小鬼子的通搜索队,给鬼子的司令部报告什么假消息吧? 徐锐嘿然说道:“要不是为了冒充小鬼子的搜索队,我费劲八啦抢电台做什么?” “老徐你想得太简单了。”冷铁锋道,“你也是老兵了,不会不知道,军事通讯跟民用通讯可不太一样,军事通讯,各个单位之间可是存在暗语的,你只知道小鬼子的密电码却不知道相应的暗语,一发报就会被识破。” 所谓暗语,就是指嵌入到电报中的几个字符组合,这个字符组合代表着电台的编号,却是不会记录在密码本上的,徐锐不知道暗语,就没办法将相应的字符组合嵌入到电报中,所以只要一发电报就会被鬼子给识破。 然而,徐锐却冷然道:“我要的就是让小鬼子识破。” “你说什么?”冷铁锋讶然道,“要的就是让小鬼子识破?这话是怎么说的?” 徐锐嘿嘿一笑,又道:“老兵你想想,如果我给小鬼子的司令部发出了电报,小鬼子的司令部识破了我们,那么鬼子的司令官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冷铁锋沉声道,“鬼子司令官肯定会以为持有这部电台的搜索小队已经遭到了我们的围歼,并且还会给各个搜索队下达命令,让他们提高警惕,一旦遇到持有这部电台的鬼子搜索队,不管是否对得上口令,立刻开火!” 徐锐便击节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是抢了鬼子电台,持有这部电台的那个鬼子搜索队却没有被消灭,那么,当他们与别的鬼子搜索队相遇之时,当别的鬼子搜索队不分青红皂白向他们开火时,他们会怎么办?” 冷铁锋悚然道:“他们当然会选择还击!” 徐锐嘿然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完了,徐锐便开始按下击发键,开始发送信号。 一边发送信号,徐锐一边又说道:“这还只是一部电台,再接下来,我们还要争取抢夺更多的电台,我们抢的鬼子电台越多,在小鬼子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被我们‘歼灭’的鬼子搜索队也就越多,鬼子的混战就越厉害。” 冷铁锋便不吭声了,只是在黑暗中用惊悸的眼神看着徐锐,心忖,这个家伙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小鬼子遇到了他这样的敌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甚至于,冷铁锋都开始有些同情起鬼子来了。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一个少尉参谋拿着一分电报匆匆走进作战室,顿首报告:“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步兵第2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的电报。” 正躺在摇椅上休憩的立花庆雄摆摆手,说道:“念。” 少尉参谋便打开文件夹,念道:“司令部:本小队于六号区域东南方向发现支那兵,兵力至少有一个营,目前正往五号区域转进。” “纳尼?一个营?!”立花庆雄霍然睁眼,难以置信的道。 由不得立花庆雄不吃惊,如果电报上说的情报属实,那就太可怕了,整整一个营的中国军队进入到了七星湖沼泽,而他身为立花支队司令官,对此却是懵然不知,还能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消息吗? 毫没来由的,立花庆雄又想了另外一种可能,当下问道:“确定是井上小队?” 立花庆雄的记忆力极其惊人,虽然跟部下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却已经记住了麾下所有少尉以上军官的名字,步兵第2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的小队长井上次郎留给立花庆雄的印象尤其深刻,因为井上次郎是所有少尉当中个子最矮的。 立花庆雄清楚的记得,当第一次召集所有小队长开会时,他还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军属子弟混进了队列中,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少尉,竟然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步兵小队长。 少尉参谋道:“正要向司令官报告这事,井上小队发来的电报之中并没有嵌入暗语,也不知道是疏忽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八嘎牙鲁,什么疏忽,这是出事了!”立花庆雄骂道,“定然是井上小队已经遭到了支那军围歼,电台也已经落到支那军的手里,支那军这是要冒充井上小队给我提供假情报,所幸的是,支那军并不知道井上小队的暗语!” 立花庆雄做出这个判断,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是岛国,资源匮乏,所以小日本对各种战备物资看得是相当重。 像电台这种装备更是重点保护对象,如果不是整个井上小队集体玉碎,很难想象电台会落到中国人手里。 停顿了一下,立花庆雄又道:“立刻给各搜索小队发报,就说井上小队已遭遇不测,让他们在遇到自称是步兵第2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时,不要有任何的顾忌,当立即开火!以最迅猛的火力给予对方以最猛烈的打击。” “哈依。”少尉参谋重重顿首,走了。 “八嘎。”立花庆雄却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地图恨恨的道,“又一个小队,这已经是入夜之后的第三个步兵小队了吧?” (分割线) 七星湖沼泽,六号区域。 井上次郎正带着整个小队摸黑前行。 刚才的一通混战,井上小队伤亡了十几个人,其中六人阵亡。 “八嘎牙鲁,该死的支那人,狡猾的支那猪,不要让我再碰上你们,要是再让我碰上你们,我非活劈了你们。”井上次郎一边摸黑前行,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正行走之间,尖兵组长忽然折返回来报告道:“队长,前面有情况。” 井上次郎便立刻举起手,示意身后跟进的鬼子兵散开,身后跟进的四十多个鬼子,包括几个伤员便立刻散开,原地警戒。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一个声音立刻从对面的黑暗中传过来:“口令!” “八纮一宇!”井上次郎大声应答,又道,“回令!” “武运长久。”对面回了令,又道,“你们哪个单位的?” “步兵第2大队第4中队第3小队。”井上次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直载了当的将本小队的编号报上过去。 然后下一刻,对面便立刻响起一声长吼:“射击,杀改改……” 下一个霎那,密集的机枪火力以及步枪火力便从对面扫射过来。 要不是天黑,再加上井上次郎反应够快,在对面的第一轮火力急袭下,井上次郎就已经被打成血筛子了,不过饶是如此,井上次郎的帽子也被打飞了。 井上次郎勃然大怒,可还是压着怒火大声质问道:“你们疯了?自己人也打?” “打的就是你这个自己人,你这头狡猾的支那猪!”对面立刻响起一声回应,接着又招呼火力支援小组,“掷弹筒呢,给我发射,炸死他们,炸死这些支那猪!”下一刻,几发高爆榴弹便吱吱尖啸着飞了过来。 “八嘎牙鲁,谁是支那猪?你们才是支那猪!”井上次郎气个半死,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面的肯定不是真正的日军,而是中国军队冒充的,当下也大声下令道,“射击,杀改改,给我干掉他们,干掉这些该死的支那猪……” 两下里彻底干上了,而且是使劲浑身解数打了个难解难分。 火力急袭持续了五六分钟,两伙鬼子就不约而同的派出了一个小组,一个从左侧迂回,一个从右侧迂回,小鬼子还真不真愧是以严格而著称,就连战术选择也是一般无二,这些个小队长,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迂回对迂回,结果自然是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相持了大约半小时,双方便发动了决死冲锋。 紧接着,就是惨烈的白刃战,黑暗中,两个小队近百号鬼子兵端着刺刀,恶狠狠的扑向自己的友军,展开了殊死的较量。 143.第143章 乱战 两个小队近百号鬼子在黑暗中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不过,两伙鬼子一照面,徐锐精心编织的骗局也就露馅了。 “八嘎,别打了!” “住手,统统住住手!” 举着军刀准备砍人的井上次郎首先认出了对面的小队长,然后对面的鬼子小队长也认出了井上次郎,两人当即喝令停战。 只不过,两个鬼子小队长这时候才喊停却已经是太迟了。 一清点,两个小队足足伤亡了六十多人,其中一多半阵亡或者重伤,这些重伤的大多是躯干贯穿伤,既便是立刻送回野战医院手术,也是救不活了,白刃战就是这样残酷,时间虽然非常短暂,可是造成的伤亡却远超过交火。 看着躺满一地的尸体以及伤员,井上次郎气得牙都咬碎。 “八嘎。”井上次郎霍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另一个小队长青田道,“为什么开火,你们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开火?嗯?” “哈依。”青田小队长自知理亏,重重顿首以表示谦意,又接着说道,“井上桑,这事可不能怪我们,我们刚刚接到了司令部的电令,说是你们井上小队已经被支那军全歼,如果遇到自称是井上小队的部队,就立刻开火!” “纳尼?我们被全歼?”井上次郎瞠目结舌道,“怎么会这样?” 不过很快,井上次郎就反应过来了,沉声说道:“明白了,我明白了,定是那两个支那兵利用我们小队的电台给司令部发报了,司令部发现暗语不对,所以才会误认为我们小队已经遭到了全歼,电台也落到支那军手里。” “原来是这样。”青田小队长恍然大悟。 井上次郎又道:“快,青田桑,快用你们的电台向司令部报告,就说那两个狡猾的支那兵已经夺走了我们的电台,让司令官阁下不要上当……” 然而,不等青田回话,前方十一点方向便骤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而且,火力点距离鬼子的聚集地不远,所以第一波火力急袭便摞倒了十几个鬼子。 “支那军,有支那军!”一个鬼子上等兵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报告,“队长,十一点方向发现支那军,有两挺轻机枪,火力十分迅猛!” “八嘎,马上展开战斗队形,消灭他们,消灭他们!”青田小队长咒骂一声,当下也顾不上给司令部发报了,又回头对井上次郎说道,“井上桑,向司令部报告的事等会再说,还是先消灭了眼前的支那军再说吧,你们从左侧迂回运去。” “不行,这两个支那兵十分厉害……”井上次郎刚要劝阻时,青田小队长却早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井上次郎没办法,只能带着本小队最后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跟上去,配合青田小队从左侧向对面的中国军队发起牵制攻击。 突然出现的当然不是什么中国军队,只是徐锐还有冷铁锋。 在向鬼子司令部发出电报之后,徐锐便立刻扔了井上小队的电台,然后又带着冷铁锋悄悄拆回来,从后面咬住了井上小队,徐锐绝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一个假电报,就能让两伙鬼子拼个同归于尽,最后鬼子肯定会识破。 所以,最后还得他们出面收拾残局。 刚才井上小队跟青田小队激战,徐锐和冷铁锋一直在看着。 这会,看到井上小队和青田小队已经识破骗局,徐锐便不再等待,当即带着冷铁锋向剩下的四五十个鬼子残兵发起了攻击。 徐锐和冷铁锋先是一个长点射,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一个弹斗。 由于徐锐和冷铁锋靠的足够近,再加上打击到来得十分突然,鬼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心理上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所以措不及防之下,伤亡便十分惨重,在两人的第一波火力急袭之下,便伤亡了十几个人。 然后,在小鬼子展开反击之前,在鬼子的报复火力砸到之前,两人便提前换位,进入另一个射击位继续猛烈扫射,两个弹斗将将打完,徐锐和冷铁锋便果断的扔掉了机枪,端着刺刀往前冲,因为从侧翼迂回过来的鬼子已经进入到了五十米之内。 侧翼迂回的是井上小队的残兵,十几个鬼子一边冲锋一边猛烈开火。 徐锐和冷铁锋却没有开枪回击,而是借着黑暗的掩护,沉默的冲锋。 黑暗,给徐锐和冷铁锋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小鬼子人多势众加上枪口焰的存在,几乎就没办法隐匿形迹,而徐锐和冷铁锋一旦停了火,身影就几乎完全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小鬼子只能大概的判断出他们的所在方位。 这种情形下,鬼子的命中率也就可想而知。 一眨眼之间,双方相距已经不足二十米远。 冷铁锋侧移几步,与徐锐拉开了距离,然后解下一颗手雷往钢盔上猛的磕了下,向着前方的鬼子抖手扔过去。 黑暗中,鬼子全然不知道一颗手雷正从他们头顶落下。 下一刻,手雷便落在鬼子中间猛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一下就将两个鬼子掀翻在地,附近的另外两个鬼子也被破片杀伤,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八九个鬼子阵脚大乱,有的迅速卧倒,有的马上蹲下射击,有的却还在直愣愣冲锋。 井上次郎却凭着经验判断出了冷铁锋的方位,当即半蹲而下,引导身边的那挺歪把子进行火力压制:那边,九点钟方向,射击,杀改改…… 冷铁锋成功的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借着这短暂瞬间,徐锐却悄无声息的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到了鬼子近前,然后一个侧身翻滚就进入到鬼子中间。 一个正端着三八大盖射击的鬼子听到声响,便立刻掉转枪口指向徐锐。 “不要,别开枪,是自己人!”徐锐赶紧用日语低吼了一声,然后趁着那个鬼子兵稍一愣神的功夫,徐锐便猱身扑上去,再探出蒲扇般的大手分别摁住鬼子的脑门及下巴,然后猛然发力一拧,小鬼子的颈骨便喀巴一声断裂开。 徐锐一击得手后,脚下更没有片刻的停顿,又猱身扑向另外一个鬼子。 徐锐就像闯进了羊群的猛虎,兔起鹘落间,从侧翼迂回的鬼子兵便纷纷倒下了,前后不到片刻功夫,井上小队的十几个鬼子便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了井上次郎以及他身边的一个机枪手、一个弹药手,还有一个勤务兵。 “死吧,小鬼子!”徐锐低吼一声,闪电般扑上去。 “八嘎。”井上次郎咒骂一声,举起王八盒子就要开枪。 然而,还没等井上次郎扣下扳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攥住了他握枪的右手,这只大手是如此强劲有力,一握之下,井上次郎便感到自己的右手几乎被捏碎,剧痛之下,压在扳机之上的手指便再也扣不下去。 下一刻,井上次郎便感到自己咽喉部位猛的一紧。 井上次郎急定睛看时,却惊恐的发现,又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然后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便猛然发力,那一刻,井上次郎甚至清楚听到了自己喉骨碎裂发出的“喀嚓”声,再下一刻,井上次郎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距离井上次郎最近的鬼子机枪手反应最快,闪电般举起手中的歪把子,就要对着徐锐来一个长点射,然而,不等他的枪口指过去,徐锐就一记拐子腿猛的踹过来,鬼子手中那挺歪把子的枪管便立刻被踹弯,枣木的枪托猛的倒撞回来,一下就撞断了鬼子机枪手的好几根肋骨,其中一根肋骨的骨刺,一下就刺进了鬼子的心脏。 几乎同一时间,冷铁锋也击杀了井上次郎的勤务兵。 “鬼魅!”最后剩下的鬼子弹药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 这一次,徐锐却并没有放过鬼子的打算,一脚猛的踏下,一把三八大盖便嗖的弹起,徐锐伸手接住,再猛的一甩,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便呼啸向前,闪电般穿过十几米的虚空,最后呲的刺入了那鬼子弹药手的背心要害。 鬼子弹药手惨叫一声,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两步,颓然倒地。 短短还不到三十秒钟,徐锐和冷铁锋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干掉了侧翼迂回的井上小队,包括小队长井上次郎在内,十几个鬼子全部被毙。 这时候,从正面突击的青田小队,二十多个鬼子也迫近到五十米内。 “开片!”徐锐冲冷铁锋一摆头,冷铁锋便又一个滑步到了数米外,然后又从腰间解下了两颗手雷,先在钢盔上磕开了保险,然后往前奋力扔过去。 借着爆炸给小鬼子造成骚乱的短暂瞬间,徐锐再一次悄无声息的从草丛中摸了过去,黑暗还有大雾,给徐锐提供了绝佳掩护,徐锐再一次轻松的迫近到了鬼子近前,然后不着痕迹的混进了鬼子队列中间。 “别开枪,自己人!”面对鬼子的喝问,徐锐再次以流利的日语进行应答。 趁对面鬼子一愣神的瞬间,徐锐再次痛下杀手,这次运气比较好,附近的鬼子竟然没有注意到这边,徐锐便又解下一颗手雷,悄然磕开保险,然后从草丛中扔了过去,手雷滚出去二十多米远,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144.第144章 故会重施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打扫战场的时候,冷铁锋意外挨了一枪。 徐锐给最后一个鬼子补完刀,回到原地,却看到冷铁锋解开了自己的绑腿,正在察看左小腿上的伤势。 “怎么样?”徐锐见状顿时间心头一紧。 “没事,就是让小鬼子的子弹钻了个眼。”冷铁锋仔细的察看了腿上伤口,长长的松了口气,又道,“没伤着筋脉,更没有伤着骨头。” 一边说,冷铁锋一边从旁边一个胳膊系着红十字的鬼子的医务兵身上拿过药箱,又从药箱里翻出了碘救、绷带、药棉,还有止血用的磺胺粉,并将这些急救用品逐一摆放在了伸手可及的脚边,最后还捡了根拇指粗细的树枝。 徐锐便在冷铁锋身边蹲下,邪笑着问道:“我来?” 冷铁锋抬头斜了徐锐一眼,冷漠的说道:“用不着。” 说完了,冷铁锋又从刚才那个鬼子医务兵的尸体上摸出一个不锈钢饭盒,再打开不锈钢饭盒里取出了一根不锈钢筷子,然后在先用碘酒给不锈钢筷子消毒,再在不锈钢筷子的一头缠好了药棉,再将药棉浸入到碘酒溶液之中。 待药棉吸饱了碘酒,冷铁锋又将刚才捡的那根拇指粗的树枝咬到了嘴里,然后以左手用力扶住受伤的左腿,右手则握住不锈钢筷子,将缠了药棉并且吸饱了碘酒的另一端从左小腿洞眼的一端轻轻捅进去。 筷子戳入枪眼的瞬间,冷铁锋的脸肌便剧烈的抽搐了两下,额头上也顷刻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不过,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呻吟声。 徐锐团着双臂,歪着头好整以遐的看着冷铁锋给枪眼消毒。 徐锐想要看看,冷铁锋的肉体承受极限,他的意志有多强。 足足过了数秒,冷铁锋憋在喉间的那口气才长长的舒出来,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也终于稍稍缓解了些,歇了片刻,冷铁锋再次鼓起勇气,以极大的毅力握紧了不锈钢筷子,顺着枪眼一点点的送进去。 徐锐却笑着说:“老兵,不要忍了,喊出来吧,喊出声来痛苦会轻些。” 冷铁锋咬着牙,抬起头冷冷的扫了徐锐一眼,却终究没有喊出声,只不过,从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是更多、更密了。 不锈钢筷子一点点进入,缠在筷头上的药棉不断与肌体进行磨擦,在对伤口进行清洗的同时,也在用碘酒进行消毒,而在枪眼的另一侧,却不断有黑褐色的污血渗出,顺着冷铁锋的小腿外侧缓缓的流淌下来。 无边无际的剧痛猛烈的冲击着冷铁锋的意志,他感到时间过得是如此缓慢。 但是,冷铁锋握紧不锈钢筷子的右手却没有片刻的停顿,更没有一丝颤抖,而是一直在稳稳的往前推进着。 终于,药棉球从枪眼的另一端透出。 冷铁锋除去药棉球,再将筷子取出,然后在枪眼两侧洒上磺胺粉,这时候,徐锐才终于蹲下身来,拿绷带给冷铁锋包扎伤口,包扎完了,徐锐还特意在伤口位置系了个结,疼得冷铁锋又猛的咧了下嘴。 包扎完了,徐锐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行。”冷铁锋立刻站起身来,不过还没站直,伤口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当即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摔倒,可冷铁锋却硬是忍住了,站直了没有倒下,但是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却更加剧烈了,疼得冷铁锋的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行了,别逞强了。”徐锐说道,“接下来的战斗你别参加了。” 冷铁锋便不再逞强,因为他知道,胡乱逞强非但会害死自己,更会害了徐锐,当下冷铁锋关切的道:“老徐,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徐锐嘿然一笑,又说道,“刚才你不都已经看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两伙鬼子打了个两败俱伤,我只要最后出面收拾一下残局就行了。” 冷铁锋道:“刚才是刚才,再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样。”徐锐冷然道,“刚才是怎么样,接下来还怎么样。” 冷铁锋道:“那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徐锐拍拍冷铁锋肩膀,说道:“好好照顾自己,等杀光了小鬼子,我再回来找你。” 说完了,徐锐便抄起三八大盖往前走,不过走了没两步,徐锐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冷铁锋灿然一笑,说:“如果天亮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走吧,然后带着独立营的弟兄去大梅山打游击,老兵,相信我,跟着国民党不会有前途。” 还是那句话,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尽管徐锐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可又有谁敢保证他就不会战死呢?纵然他经过基因改造,无论反应速度还是身体骨骼强度都远胜常人,可那也还是血肉之躯,被子弹打中要害部位,也是一样会毙命的。 “那是你的事,我绝不会帮你担负起独立营的指挥重任。”冷铁锋却回绝了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你最好是活着回来。” 徐锐咧嘴笑笑,转过身扬长去了。 冷铁锋目送徐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后喃喃低语道:“连老徐都不看好国民党,这岂不是说,国民党真没有前途了?国民党没有前途,那中国的希望又在哪里?难不成还真得指望共党?” 再说徐锐,凭借敏锐的听觉以及嗅觉,很快就又发现了一队鬼子。 徐锐再一次利用清水寿的身份,轻而易举的混进了那个搜索小队,面对一个落单的友军军部队的小兵,口令也对,鬼子小队长虽然心存疑虑却也没理由拒绝,便找了个借口将徐锐留在身边充当他的勤务兵,以便就近监视。 却没想到,鬼子小队长此举正中徐锐下怀,因为这个鬼子搜索队的通讯兵就跟随在鬼子小队长的身边,而徐锐根本就是冲着鬼子的电台来的,锁定目标之后,徐锐借助搜索队通过一片水洼之机,成功的夺得电台逃之夭夭。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立花庆雄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就在收到井上小队的“假电报”之后,青田小队又失去了联络,无论通讯处如何呼叫,青田小队始终都没有回应,因为太过着急,立花庆雄在作战室里呆不住,便索性来到了隔壁的通讯处。 立花庆雄来回踱走了十几分钟,又来到一个通讯兵身边,问道:“怎么样,还是没能联络上青田小队吗?” 通讯兵摘下耳机,神情凝重的摇头。 “八嘎牙鲁。”立花庆雄怒道,“青田在搞什么?” 没有人敢吭声,因为大家都意识到了,青田小队很可能遭遇了不测,立花庆雄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是有些难以接受,因为算上青田小队以及井上小队,入夜之后已经先后有五个搜索队失去了联络! “司令官阁下。”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一个通讯兵忽然起身报告道,“刚刚收到了青木小队的电报,但是暗语却用错了。” “纳尼?青木小队?”立花庆雄立刻绕过长条桌冲过来,从通讯兵手里劈手夺过了电报抄纸,看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恶狠狠道,“八嘎,八嘎牙鲁,青木小队,狡猾的支那军冒充井上小队不成,又改为冒充青木小队了!” 通讯处里的参谋们闻言尽皆脸色大变,因为这意味着又一个搜索队遭遇不测,这已经是第六个搜索队了。 “命令。”立花庆雄咬了咬牙,沉声道,“各搜索队继续互相靠拢,往北撤退,如果半路遇上自称是青木小队的军队,不用犹豫,立刻开火,立刻开火!再电告小笠原桑,让他加快速度赶往六号区域,让他加快速度,要快!” (分割线) 与此同时,青木小队却浑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迅速逼近。 青木少尉更是一边走一边咒骂:“该死的、狡猾的支那人,不要让我逮着你,要是让我逮着你,老子非将你千刀万剐不可!” 青木少尉憎恨的自然是徐锐,因为徐锐抢走了他们的电台,害得他们青木小队跟司令部之间断了联络,在这个大雾天气,再加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这时候跟司令部之间失去联络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迷路,那是会要命的。 “队长,队长……”尖兵组长忽然小跑过来,低声报告道,“前面有脚步声。” “纳尼?”青木少尉便立刻警觉起来,挥手示意身后的四十多个鬼子原地待命。 再然后,青木少尉便跟着尖兵组长来到前边,侧耳一聆听,果然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不远处逶迤而过。 青木少尉示意尖兵组做好准备,然后喝问道:“什么人?口令!” 对面的脚步声便立刻消失不见,然后一个声音大声回应:“八纮一宇,回令!” “武运长久。”青木少尉闻言松了口气,一边收刀站起身,一边大声问道,“我们是步兵第2大队第1中队第1小队的,你们是哪个部队?” “步兵第2大队第1中队第1小队,青木小队?”对面的声音立刻就变了,旋即厉声大吼道,“支那人,是支那人,射击,杀改改……” 可怜的青木少尉,还没闹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让机枪打成了筛子。 145.第145章 中心开花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立花庆雄盯着地图,久久不语。 地图上,插了大约十几面红色的三角小旗,这些三角小旗上都写有编号,每一面三角小旗都代表着一个搜索队,刚开始时,也就是步兵第1大队、步兵第2大队刚刚进入七星湖沼泽区时,地图上可插满了三角小旗。 可现在,地图上的三角旗却少了将近一半。 少了的那一半三角小旗被立花庆雄拔下来,扔在地上。 立花庆雄的目光从地图上转到了地上,看着扔在地上的十几百小旗,立花庆雄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起来,这十几面三角小旗可代表着十几个搜索队,也就是说,自入夜之后已经有十几个搜索队遭遇不测! 看着地上的三角旗,立花庆雄就不免有些眼晕,不免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从海安镇绕行过去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摆脱了小岛分队的追击,就算暂编七址九师残部又悄悄潜回了七星湖沼泽,并且顺利的跟他们被困在七星湖沼泽的指挥官汇合,也不可能对日军构成如此大的威胁吧? 要知道,暂编七十九师自从离开南通后,这两天一夜就没有休息过,无论体力、还是精力,他们都已经接近到了极限,而且,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总兵力也就区区几百人,又怎么可能连续歼灭十几个搜索小队? 日军的搜索小队是纸糊的? 暂编七十九师就是铁打的? 立花庆雄无论如何也不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会比立花支队还要强悍,更不相信暂编七十九师残兵是钢浇铁铸的,永远不知疲倦,凭借顽强的意志,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或许可以拼掉一两个搜索队,可要说暂编七十九师的区区三百多残兵能够连续拼掉十几个搜索队,立花庆雄无论如何也不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其中必定另有玄机。 只是,立花庆雄一下还想不出来。 这个时候,一个少尉参谋又从通讯室处里匆匆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少尉参谋,立花庆雄的眼皮便忍不住猛跳两下,这时候,他甚至有些惧怕看到通讯处的参谋,因为每次通讯处的参谋过来,都会给他带来一个噩耗,这个噩耗就是:又一个搜索队已经遭遇不测! 果不其然,少尉参谋收脚顿首,报告道:“司令官阁下,刚刚又收到了步兵第1大队第4中队第2小队的电报,而且,暗语也是错的。” 又是一个,立花庆雄眉头一跳,从地图上找到了写有“142”编号的红色三角旗,然后想也不想一把拔了下来。 不过,当立花庆雄准备将这面三角小旗扔地下时,手却忽然顿在了空中。 不对,不对!不对!一道亮光忽然闪过立花庆雄的脑际,他突然间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假的,电报是假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是假的!这一切全都出自于暂编七十九师指挥官的杰作,这根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令皇军自相残杀的高明陷阱! 好个狡猾的中国人,居然利用电台引诱自己上当,并且挑动皇军自相残杀。 而最令立花庆雄羞恼不已的是,他一时不察,居然真的上了中国的人恶当! 从地图上被抹掉的十几个搜索队,与其说是被中国人消灭的,倒不如说是被他立花庆雄给消灭的! 八嘎,八嘎牙鲁! 立花庆雄气得将桌上摆放的角尺、圆轨什么的全都掀落在地,又回头瞪着传令兵恶狠狠的低吼道:“电令各搜索队,立刻收拢人马原地待命,等候参谋长派人前去接应,如果遇到落单的可疑士兵,不用甄别,即行击毙!” “哈依。”传令兵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徐锐又一次成功的夺得电台,在向日军司令部发出电报之后,便立刻藏匿好电台,然后又回头咬住了之前的那个搜索队,静等着这个搜索队与别的搜索队遭遇然后自相残杀,不过这次,情况却有些出乎徐锐的预料之外。 当他追踪的这个搜索小队与另一个搜索小队遭遇之后,双方却并没有开火,而是很自然的汇聚到了一起,还有就是,这两伙鬼子在汇聚之后居然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显然,他们接到了司令部的新的命令了。 情况有变化?徐锐立刻意识到了异常。 不过下一刻,徐锐也就释然了,小鬼子的司令官也不是什么傻瓜,在连续损失了十几个搜索队之后如果还是没能反应过来,那他可就真的愚蠢到家了,也罢,既然小鬼子的司令官已经识破了他的伎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硬拼了。 硬拼,也有硬拼的拼法,利用丛林地形加大雾天气,再加上又是晚上,徐锐未必就没有一博之力,无论如何,他都是21世纪10年代世界公认的特战之王,而且,没有之一! 小鬼子,受死吧!徐锐狞狞一笑,然后借着夜色以及大雾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六点方向的鬼子警戒哨附近,小鬼子的警戒哨设置的不可谓不隐秘,两个警戒哨兵也不可谓不警觉,但遗憾的是,现在他们的敌人是徐锐。 借助敏锐的听觉以及嗅觉,徐锐很容易就确定了鬼子的警戒哨。 确定鬼子警戒哨方位之后,徐锐一个纵身,就像豹子扑食一样猛扑过去,那两个鬼子哨兵刚听到脑后有风声,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察看,便感到喉间猛一凉,低头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有液体正从喉间飙射而出。 这是遭到袭击了!两个鬼子哨兵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大喊,可遗憾的是,任凭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喉咙里却始终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某种液体从他们喉间涌起时发出的汩汩声,却不绝于耳,是血液,那是血液飙射的声。 仅仅几秒钟,两个鬼子哨兵便头一歪不再动弹。 徐锐轻松抹了两个鬼子哨兵的喉,顺手又拿走了他们身上的四颗甜瓜手雷,然后敏捷如猿猴般潜入草丛中,继续无声无息的往前潜行,一步步摸向鬼子的休息地,距离鬼子的休息地还有五十米时,徐锐便停住脚不再往前潜行。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冒充清水寿混入鬼子中间抢夺电台了。 五十米距离,足够徐锐将手雷扔到任何一个他想扔的地,而且,还能确保自己不会被鬼子发现。 “锃!” “锃!” 徐锐磕开了两颗手雷,延时三秒之后扬手扔了出去。 黑夜以及大雾遮蔽了手雷上冒出来的青烟,直到手雷落在鬼子中间,鬼子才听到呲呲的引信声响,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些久经战阵的鬼子兵还是瞬间就判断出来这是手雷引信燃烧时发出的声响。 “八嘎,手雷!” “敌袭,敌袭!” “支那兵,有支那兵!” “快隐蔽,赶快隐蔽!” 手雷落点附近的几个鬼子立刻惊恐的大叫起来。 下一霎那,两颗手雷便轰的炸了,徐锐没有给鬼子留下太多的反应时间,因为他在扔出手雷之前已经延时了三秒,所以两颗手雷几乎是落地就炸了,几个鬼子兵的尖叫和大吼立刻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掩盖。 “打起火把!” “手电筒,打开手电!” 爆炸声才刚停,对面便立刻响起了鬼子指挥官的声音。 很快,黑暗之中便亮起了几十团昏暗的光团,只可惜,这些光团在浓到几乎化都化不开的大雾中,根本就无助于鬼子的视物。 “射击,杀改改……”恐惧之下,鬼子指挥官下令开火。 两个搜索小队一百多个鬼子便纷纷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对着四周的雾团漫无目的的胡乱开火。 徐锐躲进了一处洼地,抬头看去,就能看到一道道的弹道曳光正从头顶飞掠而过,徐锐又闭上眼睛,放出感知力,稍稍分辨了下歪把子机枪的响声,徐锐便又磕开两颗手雷,这次只延时两秒,然后轻轻的扔了出去。 两颗手雷飞了二十米,便凌空炸了,而且爆炸的中心正好就在鬼子的其中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上方,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顷刻间就将歪把子机枪的枪管拧成了麻花,呼啸溅射的破片也顷刻间将鬼子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以及指挥官都射成了筛子。 手雷的爆炸引来了鬼子更加疯狂的射击,只不过,这种漫无目的的射击,根本就不可能打得着徐锐,徐锐敏捷的一个翻身,人就来到了一颗大树后面,然后顺着树杆敏捷如猿猴般爬到了树上,又从一根横出的树桠上翻下来,直接就“空降”在了鬼子中间,这一次,徐锐决定不再跟小鬼子玩虚的,他要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如果是大白天,并且光线通透,徐锐身手再了得,落入一百多个鬼子的包围之中,也定是十死无生,可是,大雾天加晚上,再加上又是丛林,给了徐锐绝佳的气象地理条件,使得徐锐的十分本事变成了十二分,甚至二十分! 所以,中心开花还是有可能的! 146.第146章 撤退 “喀叭!” 伴随着一声脆响,离徐锐最近的那个鬼子就被拧断了脖子,不过突如其来的异响也惊动了附近另外两个鬼子。 “什么人?” “小林桑?” 两个鬼子大声喝问。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刺刀的锋寒。 寒光一闪,徐锐手中的三八式刺刀就已经从两个鬼子的咽喉上划过,两个鬼子便立刻捂着自己的咽喉倒了下来。 “支那人,有支那人!” “支那人混到我们中间了!” “八嘎牙鲁,干掉支那人!” 徐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抹了两个鬼子,却也引起了更多鬼子的注意,霎那间,三个鬼子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猛扑过来,这三个鬼子都没有选择开枪,因为徐锐已经混进了他们的队列中,开枪难免会误伤自己人。 面对三个鬼子的夹击,徐锐却是夷无所惧。 只一记肘击,徐锐就击碎了左侧那个鬼子的喉骨,再一转身就避过了右侧那个鬼子刺过来的刺刀,然后用右腋挟住鬼子的刺刀猛一甩,右侧那个鬼子便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猛的甩向一侧,一下就撞翻了从身后袭击徐锐的那个鬼子。 然后,徐锐猛的跃起,拿身体当成撞槌重重的砸在了两个鬼子兵的身上,只一下,就直接撞碎了两个鬼子的胸骨。 兔起鹘落间,徐锐就干掉了六个鬼子。 下一个霎那,徐锐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其中一个鬼子的尸体上解下两颗手雷,在钢盔上猛的磕开,再抖手扔了出去。 “轰!” “轰!” 巨大的爆炸过后,十几个鬼子立刻倒在了血泊中。 这时候,更多的鬼子听到声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可面对已经混入他们中间的徐锐,他们却不能够随便开枪,更不能拿机枪扫射,拿手雷炸,而只能拿刺刀去捅,拿军刀劈砍,就这其实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糕的是,除了离徐锐最近的几个鬼子,外围的鬼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火光和手电光可以驱散黑暗,却驱不散浓到化不开的雾气,四周的鬼子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厮杀,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也不敢轻易帮忙。 而处在中间,正与徐锐殊死博杀的那几个鬼子,除了要面对徐锐手中的刀,还需要面对徐锐那一口无比流利的日语,指不定哪个节骨眼上,眼瞅着你手中的刺刀都要刺中对方的身体了,对方却突然骂你一句:八嘎,然后趁着你稍一愣神的功夫,对方手中的刺刀却已经毫不留情的抹上来。 “死啦死啦的。” “自己人,打错了。” “八嘎,支那人在那边!” “蠢货,别拿刀对着我!” 徐锐一边肆意的屠戮身边的鬼子,一边用日语混淆鬼子的视听,面对徐锐那一口地道的京都腔日语,鬼子就有十分本事也只能发挥三分,因为大雾的缘故,视线严重受阻,人多更变成了劣势,徐锐却如鱼得水。 于是乎,徐锐就像是一头闯入了羊群的恶狼,徐锐出现在哪里,哪里便立刻就是一片的风声鹤戾,紧接着就必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时不时的,人群中还会甩出几颗手雷,将外围的鬼子兵炸得血肉横飞。 “散开,快散开!散开!” “熄灭火把,快熄灭火把!” “手电筒,手电筒也关了!” 鬼子的小队长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下令整个搜索队散开,然后熄灭火把还有手电筒。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卵用,火把虽然熄灭了,手电筒虽然关掉了,整个世界虽然恢复了一片漆黑,小鬼子虽然也疏散开来了,却还是没能够阻止徐锐的杀戮,徐锐仍还是像附骨之蛆咬着鬼子,杀戮,杀戮,继续杀戮。 “八嘎。”看到所有这一切都还是没能阻止那个可怕的中国兵,鬼子小队长终于是狗急跳墙了,扭头吼道,“机枪,拿机枪来!” 一个机枪手便立刻将歪把子递了过来。 鬼子小队长抱着歪把子,对着前边惨叫声响个不停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前方的惨叫声便响的越发惨烈,鬼子小队也彻底恼了,打完了一个弹斗,又换上一个弹斗,继续对着惨叫声所在方位继续猛烈扫射。 第三个弹斗很快打完了,然后第四个。 打完五个弹斗之后,鬼子小队长再次头也不回的大吼道:“装弹!” 身后却再没有回应,鬼子小队长又吼了一嗓子,却还是没有回应。 鬼子小队长愣了下,这才猛然发现四周好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惨叫声停了,枪声还有爆炸声也没有了,就连他身后的两个勤务兵也不见了身影。 “龟田桑?” “小野桑?” 鬼子小队长连叫了两个名字。 然而,四周却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鬼子小队长背脊上的汗毛便顷刻间竖了起来,他感受到了恐惧,无边的恐惧,自从穿上军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恐惧过,可今天,鬼子小队长却感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一如小时候他第一次在夜间踏进了黑森林。 “你是在叫他吗?”黑暗中,一个含着金属味的声音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样重物,噗的一声掉在鬼子小队长面前。 鬼子小队长的心头一片寒凉,不用打起火把,只是听声响,他就能够分辨出,刚才掉落在他面前的是颗人头! “是你!”鬼子小队长凛然道,“你就是那个中国兵?” “沙沙。”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前方的幽暗中走出来,走到鬼子小队长面前,站定了,在黑暗之中,看不太真切,但是,鬼子小队长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杀戮气息。 “八嘎!”鬼子小队长咒骂一声,鼓起勇气扑了上去。 然而勇气终究无法弥补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下一刻,鬼子小队长便感到自己猛的转了个身,不对,他的身体并没有转过来,只有他的脑袋反转了过来,鬼子小队长便立刻意识到他的脖子已经被那个中国兵给拧断了。 可怕的中国兵!一个念头没转完,鬼子小队长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死吧,狗曰的小鬼子,记得下辈子别再带着武器踏上中国地界。”徐锐说完松手,鬼子小队长就像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下一刻,徐锐便立刻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徐锐是特种之王这不假,他的身体经过基因改良这也是真,无论体能、反应或者是肌肉骨骼的强度,都远胜于常人,但是他再强也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在跟鬼子浴血厮杀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也会劳累,好家伙,刚才他可是杀了足足一百多鬼子! 待喘匀了气息,徐锐才摸索着从一具鬼子尸体上翻出挎包以及水壶,就着清水吃了点饼干,又休处了片刻,徐锐便再次端着三八大盖站起身,迎向下一拨鬼子,徐锐记得,这已经是第十五拨鬼子了!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因为熬夜,立花庆雄的眸子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这时候,立花庆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在沙漠之中迷失了方向的困兽。 “还是没有回应?”立花庆雄将目光投向通讯兵,问话的声音已经带着些沙哑。 通讯兵摘下耳机,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又说道:“司令官阁下,截止目前为止,坂本小队以及濑谷小队都还是没有回应。” 立花庆雄的脸肌便立刻抽搐起来。 这是第几个搜索队了?第十三个?还是第十四个? 今夜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说,区区一个中国兵就能干掉十几个日军步兵小队,他一定会认为那人疯了,可是现在,残酷的事实却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个狡猾到极点又凶残到极点的中国士兵,的的确确的干掉了十几个步兵小队还有骑兵队。 难以置信,真让人难以置信,进入七星湖沼泽的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骑兵队,此刻竟然已经伤亡过半,骑兵队全军覆灭,两个步兵大队所属24个小队,也损失了14个,当然,必须得承认的是,这其中还有他立花庆雄的“功劳”。 他立花庆雄至少帮助对方干掉了八个步兵小队加两个骑兵中队。 这个时候,又一个通讯兵摘下耳机,向立花庆雄报告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刚刚发来请示电报,是否继续搜索失联的各个步兵小队?” “不用了,不用了!”立花庆雄霍然举起右手,咬牙说道,“电台小笠原桑,不用再搜索失联的部队了,让他立刻将收拢起来的十个步兵小队带回来,让他立刻带着十个步兵小队撤退,撤出沼泽,火速返回司令部!” 立花庆雄也是一个老兵,老兵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他遇到了一个空前危险的对手,如果再不果断撤退,非但剩下的这九个步兵队有危险,就连他的支队司令部,就连他本人,也将面临空前危险,无锡、包兴还有南通,过往种种,无不证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这个指挥官是个报复性极重的人,是的,他一定还会来他的支队司令部! 147.第147章 绝命追杀 徐锐靠在一颗大树上坐下来,先调整坐姿,使自己尽量坐得舒服些,然后解开身上已经沾满血的军装,将腹部袒露出来。 伸手一摸,左腹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不用细看,徐锐就知道弹片已经钻入他的腹肌,并且深入体内至少一公分,不过应该还没有穿透腹肌,至少没有伤及腹腔中的内脏或肠子,否则的话,这会他的意识不可能还保持这样清醒,只怕早就因为内出血而休克了。 也是倒霉,刚才给一个小鬼子补刀时,那个鬼子竟然诈死,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悄磕开了一颗手雷,若是平时,徐锐自然能够发现,可刚才一口气屠杀了一百多个鬼子,徐锐也是精疲力竭了,就难免耳目失聪,结果中招了。 庆幸的是,徐锐的反应速度还是够快,一个侧身卧倒躲过了大部分的破片,但是仍然被一块破片射中了腹部,好在这块破片在飞行六七米的距离之后,动能大为衰减,所以只是嵌进了徐锐左腹,而没有能够穿透他的腹肌。 但既便只是嵌入,也必须将破片取出,否则的话,留着这破片在他的体内,非但会造成持续性的失血,时间一旦长了,还有可能导致败血症,在这样的战争年代,加上以独立营现在的医疗条件,得了败血症其本就死定了。 所以,必须立刻手术,取出破片,还得消毒清创。 好在徐锐曾经系统的学习过急救包扎,虽不专业,却足够自救了。 先点了一枝火把,插在身边,徐锐也不怕被发现,这样的大雾天,既便你看到前方有隐约的火光,不走到近前也根本看不到人影。 然后,徐锐翻开从鬼子那里找来的急救包。 先用碘酒给刺刀消毒,然后右手持刀,对准了左腹上的创口。 一刀下去,黑色的污血便立刻溅出来,徐锐便立刻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他是特种兵不假,可特种兵也是血肉之躯哪,刀锋入体也一样会疼。 刀锋入体大约半公分,徐锐便感觉到了破片的存在,然后放下刺刀,又从急救包里面翻找出一把镊子,同样用碘酒给镊子消过毒,然后用镊子伸入创口,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夹住了破片,然后吸一口冷气,再猛然发力往外一拔。 “啊……”破片被拔出的同时,徐锐也忍不住大声哀嚎起来。 如果是在人前,徐锐为了保持形象多半会忍着,可现在就他一个,他就没必要为了面子而强忍着,尽可能哀嚎出声。 拔出破片之后,创口的疼痛便立刻减缓了许多。 然后,徐锐又用镊子夹了一团药棉,蘸上碘酒,伸进创口里消毒,消毒之后,再用针线缝合伤口,这点疼痛对于徐锐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缝合好伤口之后,徐锐又用纱布在腰上缠了几圈,最后穿上军装,就在本感觉不到异样了。 这点伤势对徐锐而言,真不算什么,只要处理及时,就不成问题。 黑暗之中,徐锐再次咧开大嘴,发出了无声的狞笑,又该干活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小笠原五郎也做出决定,不再继续寻找失联的搜索队。 看看怀表,时针已经堪堪指向凌晨两点,再抬头看看四周,昨天晚上进入七星湖沼泽地区的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骑兵队,竟然只剩下十个步兵小队,尽管其余的14个步兵小队以及骑兵队并没有找到全部的尸体,但是小笠原五郎非常清楚,这些失去了联络的步兵小队以及骑兵中队,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立花庆雄再次发来电报,催促小笠原五郎撤出七星湖沼泽。 “八嘎。”小笠原五郎对着前方浓郁到化都化不开的大雾,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命令,各小队交替掩护,逐次后……” 最后的一个“撤”字还没有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了叭的一声枪响。 “哪来的枪声?”小笠原五郎霍然转过身,厉声喝道,“哪来的枪声?” “长官,枪声来自五点钟方向。”一个勤务兵手指着左侧后,大声报告。 勤务兵话音刚落,一个日军少尉便匆匆跑了过来,大声报告:“参谋长,支那兵,那个可怕的支那兵又来了!” “八嘎,你闭嘴。”小笠原五郎勃然大怒道,“可怕什么?有什么好可怕的?不就是一个支那残兵么,我们这里有足足十个步兵小队五百多人,还怕他区区一个支那兵?命令,各小队就地展开,准备战斗。” “哈依!” “哈依!” “哈依!” 小笠原五郎身后的几个传令兵重重顿首,然后分头传令去了。 不片刻,十个步兵小队便迅速展开队形,尽管是夜间再加上又是大雾天气,既便打起火把也看不到五米外,可是训练有素的鬼子兵还是一丝不苟的展开,按照步兵操典上要求的那样,开始抢修工事。 小鬼子的纪律是真严明,训练是真有素。 可在这个时候,鬼子的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却反而成了缺点。 因为这次,小鬼子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人! 而对一个士兵,而且还是个精通各种特战技能、身怀绝技的特战兵王,你修再多的野战工事又有什么卵用? 结果没有悬念,小鬼子的防御阵地很快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小笠原五郎以军刀柱地,铁青着脸坐在整个防御阵地的后方,时不时的就会有通讯兵从前方跑来向他报告,某某小队遭受攻击,伤亡数人,某某小队也遭受攻击,玉碎数人,然后又是某某小队遭到手雷轰炸,伤亡数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从始至终,跑来向小笠原五郎报告的,都是日军的伤亡。 而那个该死的中国兵,却依然在日军的阵地上纵横捭阖。 刚开始,小笠原五郎还心存幻想,你个中国兵再是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我皇军却足足有五百多人,既便大雾影视了视线,既便我们不能用枪械对付你,既便我们只能用刺刀来对付你,可五百人对一人,就是累也足够把你给累死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的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而那个中国兵却依然还在日军阵地纵横捭阖。 “报告,冈本小组遭袭,玉碎三人。” “报告,渡边小组遭袭,伤亡六人。” “报告,松岛小组遭袭,集体玉碎。” 日军的伤亡仍在不断的报到小笠原五郎面前,伤亡数字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人迅速攀升到了五十多人,五十多人,这几乎就是一个小队了,也就是说,不到半个小时,日军就又损失了一个小队,现在只剩九个步兵小队了。 “长官!”通讯兵匆匆跑过来报告,“司令部急电,要求立即撤出沼泽区。” “八嘎!”小笠原五郎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却也终于看明白了,再在沼泽区跟那个中国兵混战下去,剩下的九个步兵小队搞不好也会全交待,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累了困了随便找个地一躲,他们就根本没处寻找去,等他休息够了,再出来又是一场混战。 所以说,只有撤出沼泽区,等到了外边,雾气没有那么浓了,他们才有机会。 “命令。”小笠原五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由近藤小队殿后,拖住那该死的支那兵,其余各小队交替掩护,逐次后撤。” (分割线) 海安镇祠堂,立花支队司令部。 立花庆雄眸子里的血丝更多了,不仅是因为熬夜,更因为焦虑。 此时此刻,立花庆雄的内心正被强烈的不安还有恐惧所笼罩的,是的,恐惧,立花庆雄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他恐惧,进入七星湖沼泽的两个步兵大队会全军覆灭,他真的担心立花支队的步兵第1、第2大队会全军覆灭! 这次前出海安镇,立花庆雄共带了三个步兵大队加一个骑兵队。 在昨天白天的战斗中,立花支队损失了一个骑兵中队加半个步兵大队,然后,他又派出了半个步兵大队加一个骑兵中队去追击暂编七十九师的余部,剩下的两个步兵大队则全部被他派到了七星湖沼泽,搜捕那个可怕的中国兵! 立花庆雄原以为,以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去搜捕一个中国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却完全出乎了立花庆雄的预料,进入七星湖沼泽的千余日军非但没能抓到那个中国兵,反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罕见大雾,变成了那个中国兵的猎物!在那个中国兵的精心策划之下,甚至就连他立花庆雄也上了当。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堪堪指向凌晨六点。 外面的天就快要亮了,雾气却仍旧浓得化都化不开。 立花庆雄的一颗心便越发的悬了起来,刚才连续几次给小笠原发电报,都没有回应,立花庆雄很担心,小笠原是否也遭遇不测了? “八嘎。”立花庆雄终于按捺不住了,决定亲自率兵前去接应小笠原。 然而,还没等立花庆雄将司令部里的警卫、参谋以及勤务集合起来,祠堂外却骤然传来一声枪声。 148.第148章 骑兵 “弟兄们,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要挺住,一定要挺住,不能停下,千万别停下!” “弟兄们,把牙关咬紧,小鬼子也是人,他们也不是铁打的,我们累,小鬼子也一样会感到累,现在就看谁更能撑。” 万重山一边气喘吁吁的往前走,一边给身边的独立营官兵鼓劲。 因为长时间、长距离的强行军,独立营的官兵已经是汗水如浆,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现在全凭借着一股气在支撑着,如果这股气泄了,这支部队立刻就垮了。 要按万重山的本意,就不走了,索性跟小鬼子拼了算球。 可是不行啊,徐营长还有肖连长他们,绝不能白白牺牲。 所以,万重山必须带着独立营的官兵尽可能的往北走,尽可能的摆脱鬼子的追兵,他必须得把这支部队带出去,带到大梅山去打游击,因为他答应过徐锐,身为一个老爷们,自行言出必践,又岂能言而无信? 抹了一把汗,万重山正要继续鼓劲,东北虎忽然气喘吁吁过来。 “大哥坏了,坏了坏了。”东北虎大口喘息,气急败坏的吼道,“小鬼子追上来了,狗曰的小鬼子又他妹的追上来了!” 话音还未落,身后便传来隐隐的一声枪响。 听到这枪声,万重山便心头一凛,麻烦了。 肖雁月肖连长带着一个排留下打阻击,替独立营主力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可是这点时间还不足以帮助独立营彻底摆脱鬼子的追兵,小鬼子这次也是急眼了,竟无视穷寇莫追、遇林莫入的兵法古训,径直追进了老林子里面。 因为没时间消除痕迹,小鬼子就一直咬着他们的脚印追了下来。 眼下鬼子追兵再一次迫近,再分兵阻击也不可能了,一个是独立营的弹药没有了,再一个是各连各排全都累到了极点,根本就没有体力打阻击,想到这里,万重山心头便不由得浮起一股歉疚之意:徐营长对不住了,我终究还是没能把部队带出去。 不过,既便是死,也绝不能窝窝囊囊的死,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小鬼子当垫背。 “他奶奶个熊!”万重山脱下军帽一把就掼在地上,切齿怒吼道,“不跑了,拼了,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算球。” “对,不跑了,不跑了!” “拼了,拼了,拼了算球。” “狗曰的小鬼子,欺人太甚。” 四周的独立营官兵便纷纷跟着停下脚步,一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一边跟着大声鼓噪起来,这两昼夜,全他妹的顾着跑路了,把自己累个半死,也憋屈到死,与其这样活活跑死,还不如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更加爽快。 “拼了!” “拼了!” “跟狗曰的小日本子拼了!” 更多的独立营官兵赶到后,也跟着鼓噪起来。 “全体都有。”万重山拔出盒子炮,撩天大吼道,“就地展开,准备战斗……” 万重山话音还没落,身后陡然响起了隐隐的雷声,万重山一开始时还没怎么在意,可是只过了片刻功夫,这隐隐的雷声就变得大了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万重山的眼睛陡然睁大。 东北军中可是有着成建制的骑兵军团的,作为东北军中的一个老兵,万重山可是见过团以上建制的骑兵发起集群冲锋时的滔天声威,所以,对于这隐隐的雷声,他绝不陌生,这是骑兵,这是骑兵集群在冲锋,而且至少是营以上建制的骑兵集群! 想到这,万重山心头顿时一片寒凉,不用想,肯定是鬼子骑兵绕到了他们前头,然后堵截他们来了。 也罢,一群羊是赶,两群羊也是赶! 左右都是跟鬼子拼,再加一群骑兵又有何妨? “弟兄们,把手里的家伙都拿稳了。”万重山收起锦面匣子,却反手将背上的大片刀给卸了下来,没机枪火力,光靠几杆步枪是挡不住小鬼子的骑兵的,而且这大雾天气,等你发现鬼子的骑兵,对方的马刀早砍在你的脖子上了。 所以还不如不用枪,索性用大片刀更加好使。 看到万重山亮出刀,独立营的官兵也纷纷上好刺刀。 就这片刻功夫,身后如潮如涌的马蹄声便越发近了。 万重山扬起大片刀,满脸狰狞的大吼道:“弟兄们,拿出气势来,让的小日本见识见识咱们中国老爷们的威风,杀……” 然而,没等万重山最后一个“啊”字吼出口,对面却骤然响起了熟悉的军号声:“哒滴滴滴哒滴……” “嗯,这是……我们的军号声?”万重山愣了一下,最后的一个“啊”字便卡在了嗓子眼里再吼不出来。 万重山身边,独立营的三百多号残兵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个情况? 下一个霎那,铺天盖地的骑兵就从前方浓浓的大雾中奔腾而出,在这波骑兵狂潮的最前方,一杆青天白日旗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飘荡,看到这面青天白日旗,万重山眼眶里的泪水便再忍不住,顷刻间汹涌而下:艹,这哪来的骑兵? 铁钢亲自擎着写有“国民革命军第59军骑兵营”番号的青天白日旗,冲在整个骑兵队列的最前方,侦察骑兵早就已经将独立营的行踪报告给了他,所以,当他看到独立营的队列从大雾中冲出来,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暂编七十九师的弟兄们,辛苦了!”铁钢高举着青天白日旗,仰天长嗥,“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们了。”说完了,铁钢又将手中的大旗交给身后的旗手,然后反手擎出马刀,猛的仰天长啸起来,“骑兵营,进攻……” “杀!” “杀!” “杀!” 第59军直属骑兵营的三百多骑兵将士便纷纷跟着长嗥起来。 一眨眼之间,骑兵营的骑兵队列就已经越过了独立营的防线,铁钢再将手中的斩马刀往前那么虚虚一压,身后跟进的三百多骑骑兵便立刻向着两翼展开,摆开了正宽超过一百米的骑兵横阵,然后从树林间向着海安镇方向汹涌而下。 (分割线) 距离独立营还不到一千米外,小岛少佐正率领由两个步兵中队组成的独立分队向着东台方向穷追不舍。 小岛少佐已经判断出独立营弹药所剩无几并且已经筋疲力尽,所以这一次追击,他显得很是有恃无恐,他根本就不在乎独立营会在半道设伏,只是咬住独立营留下的痕迹,一路穷追不舍,大有不把独立营斩尽杀绝,绝不罢休的意思。 唯一让小岛少佐有些遗憾的是,支队司令部配给他的骑兵中队在中途分兵之后,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不过这没什么奇怪,黑灯瞎火的再加上又是大雾,骑兵中队迷了路,跑错了方位也是有可能的,这里毕竟是中国,他们对地形不熟。 小岛少佐正埋头往前行军,耳畔忽然听到一丝异响。 “嗯,马蹄声?”小岛少佐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一下就分辩出这是马蹄声,当即便心下一动,龟田这个蠢货终于找到路,把骑兵中队带回来了?虽说没能截住独立营,可只要龟田能把骑兵中队带回,已经是万幸。 然而,下一个霎那,小岛少佐却立刻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不对,这个马蹄声,不像是行军,倒像是在冲刺,冲锋! 冲锋?如果是龟田的骑兵队返回,他们怎么会发起冲锋? 不好,是中国骑兵!前边过来的不是龟田的骑兵,而是中国骑兵! “八嘎,支那骑兵!”小岛少佐反手拔出军刀,仰天大吼,“展开,赶怪展开,战斗,准备战斗……” 然而,下一霎那,小岛少佐的大吼声便被潮水般的马蹄声湮没了。 这时,一轮红日从东方天际冉冉升起,耀眼的阳光驱散了大雾,所以,小岛少佐可以清楚的看到,数以百计的中国骑兵正高举着马刀,从密林中汹涌而出,向着仍在开阔地带行军的日军奔涌而来,而日军,却已经乱了一锅粥。 “机枪,快架设机枪!重机枪,要重机枪!”小岛少佐连连怒吼。 四个鬼子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又将重机枪摆放在了小岛少佐身边,小岛少佐单膝跪地上,扬起军刀厉声长嗥:“射击,杀改改……” 机枪手迅速拉开枪栓,然后摁下射击按钮,手中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突突突”的怒吼起来,伴随着“突突突”的怒吼声,灼热的重机枪子弹便顷刻间像密集的雨点,狂暴的泼向了对面的中国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六七骑中国骑兵便立刻从马背上倒栽而下。 “那边,十一点方向,射击,杀改改……”小岛少佐再次厉吼。 然而这一次,不等鬼子机枪手掉转枪口,两骑中国骑兵就从斜刺里冲杀了过来,马刀扬起又落下来,寒光闪烁间,鬼子机枪手便捂着他的脖子倒在血泊中,刚在前面的那骑中国骑兵甚至没有发力,只是凭借战马冲锋的惯性,就用马刀刀锋割断了他的大半个脖子。 149.第149章 下地狱吧 听到枪声,立花庆雄便立刻拔出王八盒子往祠堂大门外冲,副官还试图上前阻止,却被立花庆雄一把就给推开了。 刚出祠堂,前方茫茫大雾中便又传来“叭”“叭”两声枪响。 “准备战斗!”立花庆雄一声令下,身后跟着出来的十几个警卫便立刻左右散开,又齐刷刷的举起手中三八大盖,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前方,只不过,前方却是雾气迷茫,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枪声在不断响起。 片刻之后,前方的枪声便沉寂下来,整个世界顷刻间恢复了之前的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到立花庆雄可以清楚听到身后警卫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从警卫人员的喘息声,立花庆雄就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紧张。 而事实上,立花庆雄内心也同样充满了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预料,立花庆雄完全没想到,此次前出海安镇截击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动,此次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行动,竟然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沙沙沙……”前方大雾中忽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不过立花庆雄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脚步声,当下再次举起王八盒子瞄准前方的茫茫大雾,厉声喝问道:“什么人?口令!” 前方大雾中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沙沙的脚步声仍然在接近。 立花庆雄摆了摆手中的王八盒子,身后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警卫便齐刷刷的推动枪栓推弹上膛,做好了射击准备。 不过,立花庆雄并未贸然下令开枪。 “沙沙沙……”脚步声依然在向着祠堂方向不紧不慢的迫近。 立花庆雄变得越来越紧张,因为紧张,逼迫使不得不伸出左手握住持枪右手的手腕,因为若不这样做,他持枪的右手就会因为紧张而开始颤抖,这样的话,他身后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警卫就会发现他的紧张,他们就会变得更加紧张。 “什么人?”立花庆雄竭力控制着心中的紧张,再次喝问道,“口令!” “沙沙沙……”前方大雾中却还是没有人回应,只有脚步声依然在迫近。 “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开枪了!”立花庆雄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就在他准备冒着误伤自己人的风险也要开枪时,一个模糊的身影终于从前方的大雾中走了出来,那个身影的身高及走路的姿势,立花庆雄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小笠原桑,是你吗?”立花庆雄沉声问道。 “支队长,是我,是我。”从大雾中走出的身影微不可察的回应了一句,声音嘶哑而又无力,如果不是立花庆雄的听力足够好,甚至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也难怪,刚才他喝问了数声,却始终没有听到回应。 这个时候,那个身影已经完全从大雾中走了出来。 立花庆雄和身后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警卫也看清林了那人的样子,那人可不就是立花支队的参谋长小笠原五郎?只是,此时的小笠原五郎却全然没了之前的英气勃勃,目光呆滞,满脸疲惫,身上更是淌满泥浆,似乎是刚从烂泥潭里爬出来。 “小笠原桑,真的是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立花庆雄惊道。 “支队长。”小笠原五郎忽然间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呆滞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十米开外的立花庆雄,以微不可察的声音虚弱的说道,“走,快点离开这里,那是个恶魔,那就是个恶魔,你快点离开这里。” “恶魔?”立花庆雄道,“小笠原桑,你在说什么?” “我说……”小笠原五郎抬起手,正准备解说之时,一阵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接着就是噗的一声响,下一霎那,小笠原五郎向上抬起的右手便僵在了半空,刚刚才恢复焦点的双眸也再次变得呆滞而空洞。 下一刻,一滴殷红的血珠便从小笠原五郎的咽喉部位缓缓沁了出来。 “小笠原桑?!”立花庆雄这才吃惊的发现,小笠原五郎的咽喉部位已经多出了一截冷森森的刀尖,那滴殷红的鲜血正是顺着刀尖沁出来的,蓄满了之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嗒的一声滴落了下来。 下一个霎那,小笠原五郎的身影便向着前面仆地倒下来,倒地之后,站在立花庆雄身后的十几个警卫才终于看清楚,小笠原五郎的后脖子上竟然插了一把刺刀,正是这把刺刀刺穿了小笠原五郎的脖颈,也夺走了他的生命。 “支那兵,支那兵,开火,杀改改……”立花庆雄立刻大吼了起来,一边大吼一边平举着王八盒子连连开火,立花庆雄身后的十几个警卫也纷纷开火,清脆的枪声顷刻之间就震碎了清晨的寂静,在雾气蒸腾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射击持续了至少五分钟,立花庆雄才终于扬手喝道:“停止射击!” 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警卫便纷纷收枪立正,刚刚还被枪声所充满的世界便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立花庆雄抬头看,只见前方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不过,二十米外仍然只能看一个大概,五十米外仍是一片白茫茫。 立花庆雄将目光投向副官,正要吩咐副官上前察看,前方茫茫大雾中却骤然响起了歪把子轻机枪的怒吼:噗噗噗噗噗!伴随着歪把子轻机枪的怒吼声,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就跟密集的雨点,向着立花庆雄和他身后的十几个警卫猛扑过来。 雾气弥漫中,歪把子机枪足足打了三个弹斗,措不防服的鬼子顷刻间遭了殃,十几个警卫没一个能幸名,立花庆雄也中弹倒地,有两发子弹穿胸而过,虽然没命中心脏,却射穿了他的肺,还有一发子弹射穿了他的脖子,虽然没有伤及大动脉,却破了他的气管,立花庆雄用手套捂住伤口,也只能发出微弱声音。 尽管中了三弹,可立花庆雄的意识却仍然保持着清醒。 弥留之际,立花庆雄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倒着从大雾中走了出来,因为立花庆雄是仰着倒在地上的,所以看到的这个身影是倒着从大雾中走出来的,只一眼,立花庆雄便无比的肯定,就是他,就是杀了他弟弟立花幸次并将小鹿原俊泗打成重伤的那个中国兵!也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那个指挥官! 立花庆雄用手套捂紧了咽喉,努力的想要说几句话。 然而,无论立花庆雄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徐锐左手托举着一挺歪把子,右手持着一把刺刀,一步步从大雾中走出,走到了海安镇祠堂的大门口,隔着还有十米远,徐锐又用左手所持的歪把子轻机枪对着倒地的十几个鬼子来了个长点射,确保这些个小鬼子生机断绝。 接近祠堂大门,徐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立花庆雄身上。 无论是领章上的少将军衔,还是腰间镶有菊花与星徽章的军刀,还有军装上佩戴的彩色绶带,无不彰显着这个鬼子将官的与众不同,不过,徐锐的目光只在立花庆雄身上稍稍停留了下,便立刻又移开了。 徐锐非常确信,这个挂着少将衔的小鬼子绝对活不成了,他的肺部几乎被打成筛子,颈部也受到重创,既便暂时还没有咽气,只怕也是离死不远了,所以,犯不着再浪费子弹去补枪了,还是让这小鬼子多受点痛苦吧。 立花庆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努力的想要跟徐锐打声招呼,以彰显大日本帝国武士道的不屈精神,然而,徐锐却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一脚就从立花庆雄的身上跨了过去,然后猫腰进了祠堂大门。 然而,徐锐才刚走进祠堂的大门,里边便冲出十几个日军参谋。 “天蝗陛下万岁!” “大曰本蒂国万岁!” “大东亚圣战万岁!” 十几个被军国主义思想洗了脑的日军参谋高喊着口号,高举着已经打开保险的手雷,一窝蜂向着徐锐冲了过来,这些狂热的作战参谋们不求杀敌,只求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一个能跟徐锐同归于尽的机会。 但徐锐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我艹!”徐锐怒骂一声,双脚猛的蹬地,整个人便向着后方倒飞而出,人在空中,手中的歪把子机枪便再次打响了,密集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猛泼过去,将那十几个狂热的日军参谋逐一摞倒,然后炸成一团。 “噗!”徐锐往后足足倒飞出数米远,才重重落地。 咒骂一声,徐锐正欲再次抬脚往前走,却忽然间感到脚下一沉。 下一霎那,徐锐耳畔便听到了一阵“呲呲”声,手雷引信燃烧的声音! 急低头看,却看到刚才倒地抽搐的那鬼子将官,一手抱住了他的右脚,一手却握着一颗甜瓜手雷,手雷的引信已经引燃,正呲呲冒着青烟。 立花庆雄拼命了最后的力量,用右手死死握住了那个中国兵的右脚踝,又用左手磕开了一颗手雷,完成这一切之后,立花庆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中国人,你的确非常厉害,但是现在,还是乖乖跟我一块下地狱吧! 150.第150章 你存心的是不是? 黑皮在前,大兵和肖雁月稍稍落后数米,三个人呈“品”字形,踩着林中落叶,正蹑手蹑脚的往前走。 黑皮原本打算给万重山送完信之后就脱离大部队,赶回七星湖沼泽去追赶2连,不过他的企图被李海给发现了,李海唯恐黑皮犯傻,就派人把他看了起来,不过,当肖雁月率领4连3排留下打阻击之时,黑皮也趁乱留下了。 4连3排的阻击战打得很惨烈,很艰难,要靠一个排的兵力顶住鬼子两个步兵中队加一个骑兵中队的进攻,基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换成国军的某个连排长来指挥,这场阻击战顶多也就坚持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一个排也就拼光了,阻击任务也就失败了。 但肖雁月不是国军的连排长,不会一根筋的跟鬼子打阵地战,她从十一岁起就跟着老班长在苏南的森林湖泊中打游击了,老班长牺牲之后,她用稚嫩的肩膀挑起了重任,而且做得比老班长更好,游击队也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了一百余人。 所以,肖雁月并没有跟小鬼子打阵地战,而是依托桥梁、河流、森林,村庄等,跟鬼子展开了麻雀战术,所谓的麻雀战术,就是像麻雀一样,时而分开,时而聚集,三五成群,四出觅食,在这里,觅食活动就变成了打鬼子。 鬼子自从踏上中国战场,从上海一直推进到海安,面对的基本都是国军以及国军的阵地战法,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麻雀战术,所以,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小鬼子的指挥官小岛少佐也是方寸大乱,因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战术课上没教过这战法,所以就别提破解这种战法的战术了。 不过遗憾的是,麻雀战术再高明也有致命的弱点。 麻雀战术的弱点就是,对敌人的杀伤效果很有限。 小鬼子由于从未接触过麻雀战术,一开始被打了个灰头土脸,可是两个多小时的麻雀战打下来,小岛少佐却发现,日军的伤亡竟是微乎其微,仅仅只有五个士兵受伤,其中一人重伤,阵亡却是一个也没有。 当然,对方的伤亡也很小。 也就是说,两军打得热闹,乒乒乓乓的打了两个多小时,其实却战果廖廖。 这个时候,小岛少佐才终于反应过来,对面的中国军队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当下小岛少佐便留下一个步兵小队负责扫荡,分队主力则往北长驱直入,继续追赶往北突围的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 这下,肖雁月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跟鬼子硬拼。 硬拼,4连3排根本就给鬼子塞牙缝都不够,不到半小时,3排就基本拼光,肖雁月也被一发高爆榴弹的冲击波震晕过去,还是大兵把她从阵地上背了下来,下了阵地,大兵发现他身边就只剩下俩人,黑皮还有另外一个老兵。 以一个排的兵力阻击了日军将近三个小时,付出的代价虽然有些大,但是任务却也勉强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肖雁月和大兵提出北上寻找独立营主力,可黑皮却坚决要求南下,前往七星湖沼泽找徐锐。 肖雁月和大兵劝阻不了黑皮,又不放心他一个人来七星湖,于是肖雁月便派另外一个老兵回去给万重山送信,她还有大兵则陪着黑皮南下来了七星湖。 三人进入到七星湖沼泽区时,已是第二天凌晨的破晓时分。 林中的大雾仍未散去,而且,越往深处走,大雾就越发浓,浓郁到简直化都化不开,三米开外就基本看不清景物,用大兵的话讲就是,他活了这些年,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雾,几乎把人的眼睛都给迷住了。 走着走着,大兵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当即仆地摔倒。 这一倒下,大兵便吃惊的发现地上竟然躺着一个日本鬼子,而且这个鬼子两眼圆睁,正死死的盯着他! “有鬼子!”大兵便立刻大吼起来,一边着急忙慌去拔刺刀。 结果越急越不得要领,大兵费了半天劲才拔出刺刀,又噗的刺进了那小鬼子的胸口,直到刺刀入了体,大兵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鬼子虽两眼圆睁,却是从始至终就没有动弹过,伸手一探,才发现早没气了。 走在左手边的肖雁月还有前边的黑皮也迅速折回来,准备施以援手。 “没事了,是个死的。”大兵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向两人摇了摇手。 肖雁月蹲下身来察看了一下早已经僵硬的鬼子尸体,说道:“杀人的明显是个高手,一刀就抹了他喉,不过这鬼子刚死不久,身子都还软乎呢。” “这鬼子肯定是营座干掉的!”黑皮顿时便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肖雁月隐隐听到了“喀嚓”一声轻响,当即竖起手指向黑皮、大兵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皮和大兵向肖雁月投来询问的眼神。 肖雁月没有学过手语,只能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大兵,不要回头,在你身后大概十米开外有人。” 大兵和黑皮便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刺刀。 肖雁月又小声说道:“大兵,你从左侧绕过去,黑皮,你从右侧迂回,我负责正面,咱们给他来一个三面合围。” 大失和黑皮点点头,当即左右分开,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肖雁月悄悄的张开了盒子炮的机头,然后放轻脚步向着前方摸了过去。 往前走了不到十米,肖雁月便从浓郁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个隐约的身影,肖雁月当即一个闪身藏到一颗大树后面,那个身影却似乎并没有发现肖雁月,依然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距离也一点点接近,三米、两米、一米…… 电光石火间,肖雁月便从大树后面闪出,手中的盒子炮也顶住了对方的脑门,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肖雁月的预料,就在她的枪口顶住对方脑门的同时,对方却像一段锯倒的木头,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只看这人倒下的身姿,肖雁月就知道,这是具尸体,身体早就僵硬了。 上当了!肖雁月立刻反应过来,然而,不等她收枪,又一个黑影便从她右侧的大树后面猛的扑过来,一下就把她撞倒在地,这一下撞得有够狠,直接就把肖雁月给撞得岔了气,不等肖雁月缓过气,一道寒光便向着她的颈部划了过来。 这下完蛋了,肖雁月的脑子里霎时变得一片空白,没想到竟栽在这里。 然而下一刻,那道耀眼的寒光却忽然中途停住了,冷森森的锋刃距离的她颈侧的肌肤最多也就半个毫米。 “怎么是你?”一个声音响起,竟隐约有些耳熟。 肖雁月蓦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制住她的那人虽然披着鬼子的军装,却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子,而是独立营的副营长冷铁锋! “怎么是你?”冷铁锋讶然的看着身上的肖雁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除了右手持刀抵住了肖雁月咽喉,他的左手也横肘压在肖雁月的,还有,他的身体,也呈大字形整个压在了肖雁月身上。 如果是敌人,这样的姿势当然没有什么,杀敌嘛,哪还顾得了这些? 可是,现在,肖雁月并非什么敌人,两人这姿势,就有些不妥当了。 更凑巧的是,大兵还有黑皮也正好在这个时候从左右两侧迂回过来,看到鬼子竟然将肖雁月骑在了身下,俩人当即嗷嗷大叫着,分持着一把三八式刺刀照着那“鬼子”的左右两肋恶狠狠的捅过来。 冷铁锋霍然抬头,低吼道:“是我,冷铁锋!” “副营座是你?!” “副营座你怎么在这?” 大兵还有黑皮刺过来的刺刀便生生顿在空中,此时,两人刀尖距离冷铁锋的左右两肋仅仅只有毫里之遥,冷铁锋若晚上片刻,或者大兵、黑皮两人的反应只要稍微慢上半拍,他们的刺刀就已经捅进冷了铁锋的侧肋了。 冷铁锋松了口气,又小声低吼道:“还不起开!” 大兵还有黑皮便赶紧起身,有些讪讪然的收起刺刀。 不过,这个时候,肖雁月也终于忍不住,红着脸道:“还有你,也赶紧起开。” “嗯?”冷铁锋愣了一下,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的身体还压在人家身上,还有他的左肘也一直摁人家的胸脯上呢,当下冷铁锋便触电似的收回左胳膊,再一个挺身,就从肖雁月身上弹起来,然而,下一刻,冷铁锋便立刻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在肖雁月身上。 冷铁锋却是忘了,他的左小腿受了重伤,不能受力,所以没有支撑根本就站不住。 肖雁月以手撑地,才刚刚坐起来一点点,便立刻又被冷铁锋给重重压倒在地,更加令她又羞又气的是,冷铁锋这一次比刚才还过分,他的一张嘴直接就啃在了她的脸上,她甚至还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冷铁锋脸上硬硬的胡须茬。 黑皮还有大兵大眼瞪小眼,然后转过身,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肖雁月又羞又气,恨声道:“姓冷的,你存心的是不是?” 151.第151章 阴沟里翻船 肖雁月又羞又气,恨声道:“姓冷的,你存心的是不是?” 冷铁锋无比尴尬,忙不迭的从肖雁月身上翻下来,肖雁月默默的坐起身,回头看一眼冷铁锋,心中恨意难消,便一脚往冷铁锋踹过去,巧了,这一脚正好踹在了冷铁锋受伤的左小腿上,冷铁锋立刻疼得直抖擞,强忍着才没呻吟出声。 “你怎么了?”肖雁月道,“我都没用力,有那么疼么?” “没,没事儿。”冷铁锋终于缓过气来,虚弱的摆了摆手。 不过,肖雁月一低头却看到冷铁锋的左小腿上竟然渗出了血迹,便道:“哟,冷营长你真受伤了?我看看。” 说完,肖雁月便伸手来挽冷铁锋的裤腿。 “不用。”冷铁锋赶紧制止,“我真没事。” 肖雁月便横了冷铁锋一眼,嗔道:“怎么,你个大男人家家的还害羞呀?” 冷铁锋便只能尴尬的松手,任由肖雁月将他的左裤腿挽起,露出了小腿,肖雁月刚才这一脚也真准,直接踹在了伤口。 包扎伤口的绷带都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 看到这,肖雁月的表情便立刻柔和了下来,带着歉意说道:“冷营长,对不起呀,我刚才真不知道你受伤了。” 冷铁锋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儿。” 冷铁锋一个钢铁般的汉子,在战场上面对鬼子的刺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这会,面对着肖雁月的柔声细语,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要不是因为左腿受了伤,行走不便,他真会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看到冷铁锋羞涩得像个大孩子,肖雁月忍不住就想调侃他几句,不过,肖雁月终究没有忘记这是在战场之上。 当下肖雁月问道:“冷副营长,徐营长呢?” 听到肖雁月问话,黑皮和大兵也转身回头,向冷铁锋投来急切的眼神。 “不知道。”冷铁锋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昨天晚上自我受伤之后,他就一个人找小鬼子报仇去了,这会也不知道杀到哪里去了。” “你说啥?”黑皮急道,“营座一个人找小鬼子报仇去了?2连的弟兄呢?” 冷铁锋的表情便立刻黯淡下来,叹息道:“都死了,2连一百五十多号弟兄都死了,要不是这样,老徐也不会疯了似的找鬼子报仇。” 肖雁月和大兵闻言黯然,没想到2连竟全员阵亡了。 黑皮却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大兵急道:“老黑你去哪?” 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大兵已经跟黑皮处出了很深的情谊。 “我去找营座。”黑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咬着钢牙说道,“找鬼子所仇,也该有我黑皮的一份,毕竟我也是2连的人!” “我跟你一起。”大兵沉声道。 说完,大兵便咔咔推弹上膛,站到了黑皮身边。 “兄弟,谢了,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来,我老黑必有后报,如果,回不来了……”黑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笑着对大兵说道,“如果回不来,你也就跟我一块过去了,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杀鬼子。” 说完,黑皮伸手了右手。 大兵也伸出蒲扇般的右手与黑皮用力相握,笑着说:“我也很高兴能和你这样的老兵一起杀鬼子。” “还有我!” 肖雁月挎着两枝盒子炮,站到了两个男人中间。 “没有我领路,你们知道老徐去了哪里吗?”冷铁锋挣扎着站起身,拿一杆三八大盖做拐棍走到三人身边,沉声道。 看看肖雁月再看看冷铁锋,黑皮和大兵都笑了。 冷铁锋和黑皮,生平第一次对共产党有了好感,而肖雁月还有大兵,也对国军有了全新的认识,一句话,国民党或许组织能力低下,国民政府或许腐败透顶,可是国军,尤其是国军的普通将士,绝大多数都是好样的。 很快,四人便隐入了大雾之中。 (分割线) “我艹!”徐锐咒骂一声,拖着已经严重受创的右腿,颓然靠坐到祠堂的院墙下,脸上充满了苦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他徐锐虽身经百战,无论是面对阿富汗、叙利亚的恐怖分子,还是面对美国的三角洲或者海豹,他都不曾吃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徐锐就是铁打的金刚,就会永远刀枪不入,这不这一次,他就阴沟里翻了船了。 这次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或者说,就叫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 刚才只是一念之差,他只是想让那个鬼子少将在临死之前,多承受几秒钟的痛苦,所以他没有补刀,结果,当他被十几个鬼子参谋军官的自杀式袭击逼得退出祠堂大门口时,落入了那个鬼子少将的算计。 鬼子少将临死反噬,一手死死抱住徐锐的右脚脚踝,一手却磕响了一颗甜瓜手雷。 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徐锐根本就来不及挣脱鬼子少将的束缚,因为无论是拿刀斩断鬼子少将的胳膊,还是掰断他的手指,都需要至少两秒钟,而鬼子少将手中的手雷最多一秒就会炸,时间根本不允许徐锐那么做。 生死关头,徐锐还是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做出了反应。 生死关头,徐锐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躲避,而是第一时间猱身扑到了鬼子少将身上,再强行将鬼子少将的身体翻过来,压住了正呲呲冒烟的手雷,作为一个老兵,徐锐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手雷爆炸时所产生的冲击波震不死人,电视中手雷或手榴弹爆炸,人体甚至车辆被炸得飞起来的情形是不存在的,只有超过100mm口径的高爆弹才有那效果。 手雷或者手榴弹,靠的是爆炸时形成的高速溅射的破片杀敌,所以,只要躲过高速溅射的破片,徐锐就仍有可能躲过这一劫。 几乎是徐锐刚把鬼子少将翻过来,手雷就轰的一声炸了。 鬼子少将,也就是立花庆雄,原本是打算用手雷自杀的,可徐锐偏偏在这个时候从祠堂大门倒退出来,结果就落入了他手里,所以,基本没有延时,几乎是徐锐刚把立花庆雄的身体掀过来压住手雷,手雷就炸了。 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透过立花庆雄的身体,传导到了徐锐的身上,把徐锐震了个七荤八素,却并无大碍,爆炸产生的巨响,也震得徐锐的两只耳朵嗡嗡直响,但这同样没能对徐锐构成实质性杀伤,但是,高速溅射的破片却没有放过徐锐。 因为有立花庆雄的身体充当肉盾,徐锐的头部、躯干以及双臂、左腿都躲过了伤害,可用来支撑身体的右腿却因为收脚不及,还是中招了,十几块高速飞行的破片瞬间就扎进徐锐右腿,徐锐的整条右腿立刻就麻木了。 “天蝗陛下万岁!”不等徐锐缓过劲,又一个鬼子参谋从大门冲出来。 徐锐想也不想,一扬手,手中的三八式刺刀便飞射过去,正中那个鬼子参谋的咽喉,那个鬼子便立刻捂着自己咽喉,仆地倒了下来。 “大曰本帝国万岁!” “大东亚圣战万岁!” 紧接着又是两个鬼子参谋冲出祠堂大门,挺着军刀往徐锐身上刺来。 徐锐拖着严重受伤的右腿,猛一个翻身,堪堪躲过两个鬼子的军刀,然后捡起一条小鬼子扔在地上的三八大盖,再抡圆了顺势一砸,冲在前面的那个鬼子参谋便立刻被枣木制的枪托砸碎脑袋,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 第二个鬼子参谋见状便愣了一下,趁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徐锐又反转三八大盖一个突刺,三八式刺刀便自下而上,呲的一声捅进了那个鬼子参谋的小腹,锋利的刺刀瞬间就洞穿了鬼子参谋的腹腔,直透心脏。 连杀了两个鬼子参谋,祠堂内便再没有声息。 似乎,整个司令部的鬼子都已经全部死绝了。 徐锐却不敢有一丝的掉以轻心,又振作精神,拖着重伤的右腿,对祠堂内部的几个院落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扫荡,这一次,徐锐就谨慎多了,无论死的还是活的,先不由分说往头部补上一枪,然后再往心脏补一刀。 确定祠堂里再没有活着的鬼子,徐锐才颓然坐地。 足足休息了差不多有一刻多钟,徐锐才终于稍稍恢复些许体力。 低头看,只见整条右腿已被破片切割得血肉模糊,因为整条右腿都麻了,所以徐锐无法判断所受的伤究竟有多重,也就无从知道这条右腿还能不能够保住,徐锐便忍不住想,如果保不住右腿,今后抗日战场上说不定就多一个独腿将军,倒也有趣。 用刺刀挑开几乎被切割成布条的棉裤,徐锐便大略看清了伤势。 看清楚伤势后,徐锐便立刻放弃了自己处理的念头,粗略数数,他的右腿内侧至少锲进了七八块爆炸破片,好几块都深深的锲入到了肌肉深处,其中有一块破片更是紧贴着大腿内侧的大动脉,若自己处理,手腕一抖切到了大动脉,那可真交待了。 可要是不处理,先不说会不会有鬼子突然回来,光是失血就会要了他的小命,难道,今天真要交待在这里? 152.第152章 千人斩?! “老黑,你过来。”大兵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 “干吗?”黑皮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从地上抽开,在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尸体,这些鬼子的死法各不相同,有被人拧断脖子的,有被刺刀割开喉咙的,也有被钝物击破脑袋而死的,不过更多的,却是死于手雷爆炸之下。 大兵咽了口唾沫,对黑皮说道:“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是在做梦。” 大兵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无法相信此刻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从冷铁锋的陈述可以知道,负责诱敌的2连在入夜之前就伤亡殆尽,换句话说,入夜之后就只有冷铁锋还有徐锐两个人在跟鬼子厮杀,而冷铁锋也早早受了伤,也就是说,眼前这些个鬼子兵,都是徐锐干掉的。 如果只是一两个,十几个,大兵根本不会吃惊。 既便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吃惊。 问题是,他们这一路过来,发现的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三四百具之多! 三四百个小鬼子,这是什么概念?鬼子一个步兵大队下辖四个中队,全部的战斗兵员加起来也就七百多号人,这也就是说,徐锐一个人就干掉了鬼子半个大队,奶奶个熊,这是真的吗?这真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你不用掐。”黑皮哼声道,“这都是真的。” “我不相信。”大兵摇头道,“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个。” “绝不可能?”正柱着三八大盖往前走的冷铁锋闻言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冷冷的看着大兵,哂然道,“这才哪到哪?” “你什么意思?”这次说话的却是肖雁月。 肖雁月和大兵加入独立营时日尚短,所以对徐锐的单兵战斗力还缺乏清晰的概念。 不过,冷铁锋却是比谁都更清楚徐锐的战斗力,当下哂然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等会你们千万要镇定,以免咬了自己的舌头。” 肖雁月和大兵闻言凛然,冷铁锋的言下之意,徐锐的战果还不止于此? 大兵下意识的摇头,本能的认为冷铁锋是在夸大其词,肖雁月也不信。 然而,最终的事实证明,冷铁锋并没有瞎说,或者说,他还是保守了。 当肖雁月、黑皮、大兵、冷铁锋四人顺着鬼子用尸体铺就的血路走出七星湖沼泽时,弥漫在天地间的大雾已经散开,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于是四人便惊恐的看到,在密林之外倒卧着更多的鬼子尸体。 这些鬼子的尸体呈条状,从密林边缘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一路过去,尽是战斗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战。 视野的尽头,是静悄悄的镇子,远远看过去,整个古镇仍旧沐浴在薄薄的晨曦之中,听不到枪声,也看不见鬼子兵的身影,碜人的死寂。 看着就像人为铺就的鬼子尸路,肖雁月和大兵的瞳孔急剧收缩。 从沼泽林区到林区边缘,再到前方视野尽头,倒卧在地的鬼子加起来有多少?既便保守估计只怕也有千人之数了吧?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干掉了上千鬼子?这还是人吗?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千人斩?传说西楚霸王项羽就是这样的猛人,世间真有这种人? 冷铁锋虽然背对着大兵和肖雁月,却也不难想象出两人的震惊,当下解释道:“你们却也不用太过吃惊,是,老徐的确厉害,等闲个把鬼子小队在他面前,就跟羊似的,根本就不够他一个人杀的,不过他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人。” 肖雁月说道:“那冷副营长的意思,这不是徐营长一个人杀的?” “不,我没有这么说。”冷铁锋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些小鬼子,这一路上的上千个小鬼子,全部都是老徐干掉的。” 大兵蹙眉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冷铁锋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老徐之所以能够单枪匹马干掉这么多小鬼子,也是因为机缘凑巧,一是因为他身手厉害,等闲人根本不是他对手,二是因为他会说日语,很容易就能混入鬼子中间,借机制造混乱。”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说道:“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昨天晚上正好起了大雾,黑灯瞎火再加上大雾,给徐锐提供了绝佳掩护,所以在实战当中,老徐最多只需要应付三到五个鬼子,鬼子虽多,却根本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 “那也厉害至极。”大兵长出了一口气,释然说道,“一口气杀这么多鬼子,就是累,也早他妹的累死了。” “这倒是。”冷铁锋深以为然道,“这丫就是头牲口。” 与肖雁月和大兵满脸的震惊不同,黑皮脸上却流露出浓浓的忧色。 “副营座,我们必须尽快去镇上。”黑皮皱着眉头说道,“雾散了,营座再想利用大雾制造混乱就难了,我担心营座会有危险。” “你想多了。”冷铁锋摇头说道,“这些鬼子尸体上的血都凝固了,可见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候,老徐跟鬼子早就分出胜负了。” 黑皮奋然道:“副营座的意思是,营座把鬼子全干掉了?” “对,附近的鬼子多半都让老徐给干掉了,要不然,前面的镇子不会如此安静。”冷铁锋点点头,又道,“不过,老徐的情形只怕也好不到哪去,如若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应该返回七星湖沼泽找我了。” “那还说啥,赶紧走!” 黑皮吼一声,转身就走。 (分割线) 徐锐大大咧咧的坐在太师椅上,受伤的右腿却斜搁在桌子上,这倒不是徐锐刻意要这么做,而是为了尽可能减缓血液流失,因为没办法处理伤口,他右腿上的十几处伤口一直在失血,而抬高伤腿就可以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尽管血液流失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徐锐也清楚,他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徐锐也想过趁着还没有因为失血而休克,赶紧的撤离,可是权衡再三,徐锐最终却还是放弃了这打算,因为前出海安的鬼子未必只有这些,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譬如说派去追杀独立营的部队,一旦这批鬼子回援,那他可就完了,毕竟,现在可是白天,而且大雾也已经基本消散殆尽,失去了最大的屏障,他又受了重伤,还怎么跟小鬼子硬拼? 所以,还不如索性就留在这里,凭着他的枪法,再加上这坚固的祠堂,再杀上几十个鬼子应不在话下。 一边想着,徐锐一边就拉开手中那枝王八盒子的枪机。 在徐锐身边的桌子上,还有十几把王八盒子一字排开。 时间在无聊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大约九点刚过,祠堂外终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可徐锐却还是察觉到了,凭借着敏锐过人的听觉,徐锐一下就分辨出,来的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好像还受了伤,走路的节奏明显不太正常。 终于来了么?徐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然后左右手各持一枝王八盒子,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祠堂大门。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营座,你在里边吗?!” “嗯,黑皮?”徐锐一下就分辨出这是黑皮的声音,当下喜出望外道,“黑皮是我,我在里边呢!” 下一个霎那,祠堂大门口人影一闪,黑皮就已经大步冲进来。 一进大门口,黑皮就看到了徐锐搁在桌上的伤腿,当即叫道:“营座,你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阴沟里翻船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徐锐笑笑,又把目光转向鱼贯而入的大兵、肖雁月还有冷铁锋,说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冷铁锋柱着三八大盖走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徐锐的腿悬了。 徐锐却浑不在意,对四人说道:“那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得赶紧走。” “对对,赶紧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黑皮连连点头,然后上前来搀扶徐锐,一边又关切的说道,“营座,我搀着你走。” “不行!”冷铁锋却制止了黑皮,说道,“老徐的伤口未经处理,仍在不停流血,所以他必须平躺着,要不然这腿可就真废了,还有,这里是鬼子的司令部,应该有医疗队,你快去找副担架来,然后跟大兵抬着老徐走。” “好嘞。”黑皮答应一声,找担架去了。 没多久,黑皮还真找回来了一副担架,当即扶着徐锐在担架上躺下,然后跟大兵合力抬起担架就走,徐锐却也没有矫情,这之前,他就已经极其虚弱,根本就是在强撑着,说到底他也还是人,流了那么多血,肯定会虚弱。 上了路,徐锐又问肖雁月道:“肖连长,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肖雁月跟在徐锐的担架边,黯然说道,“徐营长你带着2连引开鬼子的大部队后,鬼子还是派了支部队去截击营主力,我就主动要求率领4连3排留下打阻击,我们挡了将近三小时,最后全部打光了,就剩下我和大兵了。” “这样啊。”徐锐闻言一下就蹙紧了眉头。 153.第153章 铁钢 看到徐锐皱眉头,肖雁月问道:“徐营长,你担心营主力安全?” 还没等徐锐回答,冷铁锋就抢着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营主力现在弹尽粮绝,刚刚又经历了长途强行军,全营官兵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超越极限,这时候小鬼子只需要派出一个步兵中队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徐锐便很惊讶的看了冷铁锋一眼,老兵今天吃枪药了? 冷铁锋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免微微有些发窘。 肖雁月却是狠狠的瞪了冷铁锋一眼,心忖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竟又来抢白我,别让我逮着机会,要不然一准要你好看,哼! 徐锐又问肖雁月道:“肖连长,鬼子追兵有多少人?” 肖雁月道:“鬼子追兵至少有两个步兵中队,还有一个骑兵中队。” “那就麻烦了。”徐锐闻言脸上的忧色便越发的浓了,以独立营当下境况,面对鬼子一个步兵中队都够呛,何况是两个步兵中队加一个骑兵中队?不过,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万营副能够不辱使命,率领独立营主力逃出生天。 徐锐却不知道独立营主力此刻已经安全了。 铁钢率领第59军直属骑兵营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追击独立营的鬼子发起了冲锋,由于大雾弥漫,鬼子的机枪火力以及炮兵基本没能发挥作用,而骑兵营的机动性以及强大的突击力却展露无遗。 面对冲到近前、挥舞着锋利马刀的骑兵,步兵除了挨宰基本没有别的选择了。 但小鬼子也的确顽强,既便是明知不敌,竟然也没有一个鬼子选择掉头逃跑,而是傻愣愣的顽抗到底,直至全军覆没,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锋之后,追击独立营的两个鬼子中队就基本被铁钢的骑兵营斩杀殆尽。 铁钢收起滴血的马刀,策马走回到了独立营的队列之前。 由于刚刚斩杀了六个鬼子,铁钢身上溅了不少的血,不仅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就连眸子里的血色也仍然没有消褪。 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带着凛冽的杀气。 “你们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独立营吧?”铁钢轻轻一勒马缰,胯下的战马便驻足在独立营队列前,先是冷森森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独立营官兵,然后杀气腾腾的问道,“我是第59军骑兵营营长铁钢,你们营长呢,你们营长在不在这里?” “我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副营长万重山。”万重山上前一步,用他小山似的魁梧身躯挡在了铁钢面前,又道,“贵部的援手之恩,我们独立营没齿不忘,等将来有机会,我们独立营一定会报答,而且是重重的报答。” “哈。”铁钢仰天打了个哈哈,不屑的道,“我铁钢行事,我们59军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从来不指望别人报答。” “那是你们的事。”万重山道,“我们独立营是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 “好一个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那我们等着就是了。”铁钢只当万重山是在说场面话,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当下岔开话题,接着说道,“万营副是吧?我刚才问的是你们的营长,你们的营长徐锐呢?” 现如今,徐锐公然顶撞三战区万副总司令长官,并将万副总司令长官派去收编部队的杨特派员轰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三战区,徐锐已经是名人了,铁钢早就想要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牛人了。 万重山的脸色立刻黯淡下来,却没吭声。 “怎么?”铁钢的神情也跟着变得凝重,又道,“徐营长人呢?” 万重山叹息一声,说道:“营座为了掩护营主力,亲率2连充当诱饵,将鬼子引入了七星湖沼泽,至今还没有消息。” 万重山说至今没有消息,不过是自我安慰,身为一名老兵,万重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营座和2连的弟兄们多半已经为国捐躯了,道理也是明摆着的,2连不过一百多人,可他们面对的鬼子却至少有上千人,又岂能幸免? “什么?七星湖沼泽区?”铁钢脸色微变,又道,“那可是个出名的危险区域。” 铁钢的骑兵营虽然没有在海安镇驻扎,可他碰巧跟第59军独立团的团长有旧,所以听独立团团长提及过一次七星湖沼泽,所以知道这么个凶险所在,故老相传,七星湖沼泽还是仙人按照七星八卦阵法所设,这当然是瞎说,但也足见其凶险。 想到七星湖沼泽的凶险,铁钢就格外的佩服素未谋面的徐锐,身为一营之长,徐锐肯为了全营弟兄的性命牺牲自己,只是这份担当,就足以当得起他铁钢的钦佩,更值得他铁钢拿自己性命去结交这样的朋友。 当下铁钢又道:“这事,要是没撞上也就罢了,但既然让我铁钢撞上了,既然让我们骑失营撞上了,于公于私我们都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说完了,铁钢又再次抽出马刀,扬刀大喝道:“骑兵营……集合!” 跟随在铁钢身后的司号兵便立刻吹响集结号,听到集结号声,正在打扫战场的骑兵营官兵便纷纷扔掉手中的战利品,迅速翻身上马,又纷纷涌到了铁钢面前。 万重山立刻意识到了铁钢想要去做什么,这家伙竟然想去救徐锐! “铁营长,你想去救我们营座?”万重山凛然道。 “怎么,你觉得你们营长不值得我去救?”铁钢冷森森的盯着万重山,又道,“还是说你希望你们营长死,你好接任营长?” “你这叫啥话?”万重山作色道,“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海安镇的鬼子至少有一个步兵大队,甚至,说不定有一个步兵联队!” “那又怎么样?”铁钢冷冷的道,“在我铁钢眼里,再多的小鬼子也都是死人。” “铁营长豪勇,卑职佩服,但是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小鬼子可不是纸糊的,更不是吹口气就能飞走的草人。”万重山冷然道。 “吹口气?”铁钢冷然道,“你是说我在吹牛?” “我没这意思。”万重山摇摇头,又接着说道,“我只想告诉铁营长,你们的好意我们独立营心领了,但是,七星湖沼泽你们真没必要去了,如果我们营座吉人天相,那么他自然就会活着回来,如果……那么你们去了,也只是送死。” 铁钢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又道:“看来你知道,你们营长是在拿他的命换取你们全营弟兄的性命。” 万重山道:“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自己的性命。” 顿了一下,万重山又说道:“这既是我们营座的命令,也是他的愿望。” “那是你,是你们独立营!”铁钢嘿然道,“可老子是铁钢,老子可不是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营长的下属,老子的骑兵营也不是什么狗屁独立营,老子该怎么做,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他来指手划脚,给我滚边儿去。” 话音未落,铁钢便不由分说一马鞭抽过来。 万重山本能的一个闪身,便避让到了一侧。 铁钢轻催战马,便从万重山身边越了过去。 这个时候,骑兵营的官兵已经完在了集结。 铁钢看了看怀表,时间只过去五分钟不到。 对骑兵营的表现,铁钢还是非常之满意的,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 铁钢冷浚的目光从列队的骑兵营将士脸上缓缓扫过,一边大吼道:“弟兄们,还记得你们刚加入骑兵营那天,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记得!”三百多骑兵将士犹如雷鸣般回应。 “我说了什么话?”铁钢再一次厉声大吼道。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 三百多骑兵将士再次轰然回应。 “杀谁?” “敌人!” “救谁?” “百姓!” “很好。”铁钢满意的点点头,又扯开嗓子大吼道,“可是今天,老子要破个例,带你们去救一个当兵的,你们一定想要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去救这个破当兵的?我告诉你们,因为老子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救出来,再胖揍他一顿!” 三百多骑兵将士轰然大笑起来,一个个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当铁钢把他那张马脸一拉,现场的笑声立刻嘎然而止。 “全都有……”铁钢扯开嗓门,高举马刀大吼道,“目标七星湖沼泽……前进。” 下一霎那,三百多骑兵将士便像狼一样声嘶力竭的嗥叫起来,然后就跟决了堤的洪水向向前汹涌而去,前后不到片刻功夫,汹涌如潮的骑兵洪流便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只有满地的泥泞以及狼藉遍地的战场还昭示着这里曾经出现过一支骑兵,并且还跟日本鬼子爆发过一场殊死博杀。 万重山目送铁钢和骑兵营远去,一回头却看到了四百多双热切而又凶悍的眼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独立营的四百多残兵已经聚集到了万重山身边,正向万重山提出无声的抗议:回去,我们要杀回去,救营座! 154.第154章 重礼 不知道什么时候,独立营的四百多残兵已经聚集到了万重山身边,正用灼热的眼神向万重山请战:杀回海安,救营座! 然而,万重山却冷然喝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李海便按捺不住,大声道:“副营座,铁钢和59军的弟兄是外人,尚且愿意不计代价去救营座和2连的弟兄,我们身为独立营的官兵,难道还不如外人?” “对,我们回去!” “回海安,我们回海安!” “救营座,我们要救营座!” “只要能救出营座,咱们独立营拼光了都值!” 李海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落入干柴堆里,四百多残兵立刻就炸了。 面对群情激愤的四百多残兵,万重山却就像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你多大的飓浪砸过来,我自岿然不动。 万重山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众人。 但是,万重山魁梧的身板却像一堵墙挡住了众人回头的路。 直到残兵们的叫嚣声稍稍平息,万重山才闷哼一声,冷然说道:“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率领独立营前往东台,等候三天,若是营座三天之内还没能赶到,我就直接带着你们前往大梅山打游击,在我接到的命令中,就没回救海安这条!” 看到李海和一众残兵还想再说,万重山骤然抬高嗓门,大喝道:“你们要想回海安,也不是不行,一枪毙了我,然后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稍稍停顿了下,万重山又道,“只要我万重山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别想回海安!” 李海两眼怒睁,直勾勾的瞪着万重山。 万重山夷无所惧,冷森森的回瞪过去。 四百多残兵缓缓逼进,万重山也是寸步不让,仍然用他魁梧的身板挡住去路,最终,李海以及残兵还是退了回去。 (分割线) 再说徐锐。 虽然受了重伤,可徐锐的六识并未丧失。 倏忽之间,正躺在担架上闭目养神的徐锐霍然睁开眼睛,沉声道:“有骑兵!” “有骑兵?”冷铁锋闻言顿时心头一凛,急环顾四周时,却发现他们一行刚刚走到一片开阔地,周围尽是无遮无掩的稻田,就连一条水沟子都没有,远处倒是有森林,可是离着他们至少还有十多里,急切间过不去。 这时候如果撞上小鬼子的骑兵,那可麻烦得紧。 还是肖雁月眼尖,发现了不远处有几个稻草垛,当下说道:“那边有草垛,我们把稻草垛掏空,然后躲进去,骑兵速度快,应该发现不了。” 说干就干,一行人当即来到了那几个稻草垛前,黑皮、大兵还有肖雁月一起动手,先将一个草堆的内里掏空,先让黑皮、大兵抬着徐锐躲了进去,然后肖雁月再回头在另一个稻草垛里控出一个小空间,跟冷铁锋挤了是去。 黑皮想过去帮忙,却让大兵给拦住了。 别看大兵长得五大三粗,却心细如发。 肖雁月拖回来一束稻草堵住入口,里面的光线便暗了下来,一束小小的稻草,立刻将里边跟外边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肖雁月虽然从十二三岁的黄毛丫头时就参加了红军,成天跟一群男人混一起,但是这样近距离跟一个男人单独相处,却还是生平第一次,所以难免有些紧张,她正准备说几句话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却发现冷铁锋似乎比她还紧张。 看到冷铁锋比自己还紧张,肖雁月立刻就不紧张了,人就是这样,凡事怕比。 肖雁月正想调侃冷铁锋几句时,草垛外面却忽然间响起了轰轰隆隆的马蹄声,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立刻就把肖雁月的话吓回到肚子里。 不片刻,马蹄声就响成了一片,铺天盖地。 肖雁月将脑袋稍稍往前凑了凑,借着草垛的缝隙往外看。 片刻后,肖雁月忽然叫了直来:“是国军,是国军的骑兵!” 一边说,肖雁月一边就要伸手搬开挡住入口的草束,眼下可是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既然来的是友军,自然就没必要再躲了。 “等等!”冷铁锋急忙伸手拦住肖雁月,“当心是鬼子冒充的!” 当初独立营刚到海安镇时,冷铁锋可是亲眼见到过鬼子冒充国军的情形,只是,冷铁锋情急之下这一伸手,却又无巧不巧的抓在了肖雁月胸前,肖雁月的处女地一天之内连遭冷铁锋两次袭击,一时间气也不是,羞也不是,竟然是懵了。 冷铁锋却没意识到他已经在无意中轻薄了人家女孩子,还跟着探头过来,也透过草垛缝隙往外看,一看之下,冷铁锋就发现这果真是国军的骑兵,而且还是西北军的骑兵,因为只有西北军的骑兵才会使用这种加宽加厚的马刀。 西北军的马刀之所以更宽更厚,其实是因为穷。 因为穷,买不起打马刀的精钢,西北军的骑兵就只能用铁来锻打马刀,可铁相比精钢却是明显不如,所以就只能加宽加厚。 “没错,真的是国军骑兵。”冷铁锋舒了口气。 下一刻,冷铁锋便感到一股巨力从屁股上传来,然后整个人便不由控制的,像个滚地葫芦般从草垛里滚了出来。 铁钢正自策马飞奔,冷不丁看到个身影从旁边的草垛里滚出来,仓促之间,还道是有敌人试图偷袭,当即想也不想就弯腰亮刀,一刀照着那人脖子横过去,铁钢也没怎么发力,因为他很清楚,只需凭借战马冲刺的惯性,就足以切下那个人的头颅。 直到那人大喊友军,铁钢才猛然一翻手腕,锋利的马刀便硬生生变了方向,贴着那人头顶平切过去,铁钢再用力一勒马缰,胯下战马吃痛,顿时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连续两个踢腾,才又重重落地,却是止住了前冲之势。 铁钢勒转马头,拿马刀抵住冷铁锋的颈侧,问道:“你什么人?” 冷铁锋无视加颈的马刀,拿三八大盖柱地站起身,昂然回答道:“国民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副营长,冷铁锋!” “又一个副营长。”铁钢收起马刀,又道,“你们营长徐锐在哪?” 铁钢话间才刚落,便从两个草垛里陆续出现数人,其中一人还躺在担架上。 徐锐示意黑皮和大兵把自己抬到铁钢面前,问道:“鄙人就是徐锐,你又是哪位?” “你就是徐锐?”铁钢鹰隼似的目光便立刻落在徐锐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后说道,“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也就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 “怎么说话呢?”黑皮闻言立刻恼了,反唇相讥。 铁钢却没有理会黑皮,面是翻身下马,先向着担架上的徐锐敬了记军礼,然后神情严肃的说道:“国民革命军第180师直属骑兵营,营长铁钢,奉师座命令率部前来接应友军,不到之处,还请友军的弟兄见谅。” 徐锐回了军礼,问道:“铁营长率部南下,可曾遇见我独立营?” “遇见了。”铁钢点头说道,“正好赶上你们独立营跟鬼子交火,那伙鬼子已经让我们骑兵营给收拾了,你们独立营已经安全了。” 闻听此言,冷铁锋等人便立刻松了口气。 徐锐说道:“贵部援手之恩,我徐锐自当回报。” “怎么你们独立营的人都这样?之前遇到的那个姓万的副营长,也说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铁钢哂然道,“但我铁钢又岂是施恩图报之人?” 徐锐嘿然一笑,又说道:“铁营长还是先不要急着拒绝的好。” “哦,是吗?”铁钢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重礼。” 铁钢还真没把徐锐这话放心上,心想徐锐能拿出的礼物,无非就是几挺机枪什么的,他们骑兵营难道就缺几挺机枪? 徐锐微笑道:“谈不上什么重礼,无非就是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再加上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战功。” “嘁,不就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铁钢先是习惯性的鄙夷了一下徐锐,然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两个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徐锐,说道,“你,你刚才说甚?” 徐锐微笑不语,旁边黑皮却没好气的说道:“我们营座说,谈不上什么重礼,也就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再加上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战功,现在,这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以及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战功,全都是你们180师的了。” “甚?甚甚甚?你说甚?”铁钢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连声追问。 黑皮撇了撇嘴,只好将徐锐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铁钢终于相信自己没听错。 铁钢终于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却又怀疑徐锐他们的脑子坏了,在说胡话。 当下铁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说道:“徐营长,你确定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你真要送我们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 “没错,至少一个联队的日械,只会多,不会少,现如今,就在海安镇以及七星湖沼泽之间放着呢。”徐锐嘿然一笑,又道,“不过,铁营长你们得快,要是去晚了,我不保证你们能拿到这批日械装备。” 155.第155章 雾中鬼魂 铁钢已率领骑兵营南下海安,徐锐他们却继续往北走。 铁钢给了徐锐他们六匹战马,冷铁锋、肖雁月、大兵还有黑皮一人一马,徐锐则由两匹战马驮着担架走。 此外,铁钢还派了一个通讯员去追独立营。 追击独立营的鬼子已经被徐锐一个人重创,独立营就没必要再着急北上,也没必要再去东台市了,完全可以在附近西渡运河,然后直接去大梅山。 尽管上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黑皮的心气还是不顺。 “营座,这么多的日械装备,真就送人了?”黑皮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从马背上回头看着徐锐,又道,“这可是一个联队的装备啊。” “不送人又能怎么着?”大兵说道,“咱们又带不走。” 冷铁锋却道:“区区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又算得什么?老徐连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泼天战功都顺手送给180师了。” “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战功?”黑皮茫然不解道,“这话又从何说起?” 冷铁锋说道:“黑皮你想啊,第180师缴获了整整一个步兵联队的日械装备,这可不就是明明白白的说,他们全歼了鬼子一个步兵联队?要不然,这么多装备从哪里来?只要咱们几个不戳破,这战功就是第180师的。” “这怎么行?”黑皮一听就急了,又道,“鬼子明明是营座杀的。” “黑皮,你不觉得这个事说出去,着实有些吓人?”冷铁锋瞥了徐锐一眼,又道,“所以,这个战功还是让给第180师的好。” 黑皮也回头掠了躺在担架上的徐锐一眼,不吭声了。 的确,营座一个人就干掉了鬼子大半个联队,这事说出去的确是太吓人了!既便中间有诸多因素,比如说夜幕给了营座极佳的掩护,比如说大雾严重阻碍了鬼子视野,又比如说营座说的一口流利日语……但既便如此,也还是极其吓人! 这可不是几十个甚至几百个鬼子,而是整整两千多个鬼子! 一个人,一条枪,只是一个晚上,就干掉了两千多个鬼子,这也太吓人了! 看到冷铁锋他们四个不再吭声了,原本眯着眼睛正打瞌睡的徐锐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一定在心里面想,我是不是个怪物?我说,你们其实想多了,我是人,跟你们一个样,也是人。” 看到徐锐主动提及昨天晚上的事,黑皮便立刻回头问道:“营座,这么多鬼子你究竟是怎么干掉的?” 这问题,黑皮其实老早就想问了,只是没敢。 冷铁锋他们几个也同样非常好奇,当下全都竖起了耳朵。 徐锐道:“我之所以能杀掉那么多鬼子,不是因为我枪法有多好,不是因为我的单兵战斗力有多强,更不是因为我是打不死的怪物,我靠的是这个。”说完,徐锐又用手指了指了自己的脑袋,意指他靠的是头脑,是智慧。 顿了顿,徐锐又道:“这么说吧,这些鬼子与其说是我杀的,还不如说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给干掉的。” 黑皮道:“营座,我咋没听明白呢?” “好吧,看来我不给你们说个一二五,你们是不打算放过我了,也罢,那我就跟你们好好的上一课,什么叫做特种作战。”当下徐锐便将昨天晚上发生在七星湖沼泽中的一幕幕战场画面还原,逐一呈现在冷铁锋等人眼前。 (分割线) 就在徐锐讲解昨天晚的特种作战之时,铁钢却已经带着骑兵营赶到了海安镇。 一进海安镇,铁钢和骑兵营的三百多官兵便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简单点来说,就是整个小镇都被浓浓的死气笼罩着。 具体点来说,就是死寂! 整个小镇透着令人窒息的静寂! 穿过小镇后,一幅巨大的“尸横遍野图”就逐次呈现在了铁钢和骑兵营三百多官兵的面前,老天,这可是真正的尸横遍野!只见数以百计的鬼子尸体从镇口的祠堂开始,一直向着西南方向的七星湖沼泽延伸,直至视野尽头。 在看到这一幕景象之后,骑兵营所有官兵全都屏住了呼吸。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铁钢却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下令打扫战场,如果徐锐和独立营赠送的只是几挺机枪,他铁钢甚至连眼睛都不带斜一下,可是现在对方赠送他们的却是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这么一份重礼,他实在无法拒绝。 骑兵营的三百多名官兵便纷纷翻身下马,开始了打扫战场。 铁钢却在卫队的簇拥下顺着鬼子用尸体铺就的“尸路”一路往前,直奔七星湖而来,这一路南下,呈现在铁钢面前的鬼子尸体越来越多,死状也是各不相同,有被拧断脖子的,有被抹喉的,有被击毙的,不过更多的却是炸死的。 “我的天哪,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是怎么打的仗?” “就是,他们总共也只有一个营,听说留下打阻击的也就一个连,可现在光是咱们看到的鬼子尸体,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之数,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娘的,这独立营的兵,难不成个个都是天兵天将?还是说,这些鬼子都是纸糊的?” 看到铺满一地的鬼子尸体,簇拥在铁钢身边的十几个卫兵便纷纷嚷嚷起来,言语间透着浓浓的震惊。 “这些鬼子可不是纸糊的。”铁钢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看他们的双手,手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只有常年累月枪不离手的老兵才会长出老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小日本那十七个常设师团的人马。” 一边说,铁钢一行一边深入到了七星湖沼泽。 呈现在铁钢一行面前的鬼子尸体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弥漫在七星湖沼泽中的大雾早就已经消散,孤悬天际的骄阳将整个沼泽以及森林照得透亮,既便是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之中,视野也是极好,也正因为视线好,铁钢他们才更加的震惊,因为被毙杀的鬼子实在太多了。 到最后,当一大群鬼子尸体以及十二门75mm口径的山炮呈现在面前时,铁钢和十几名卫兵就彻底傻眼了,敢情被独立营毙杀的鬼子不仅仅只有步兵,还有炮兵,甚至还有大量的骑兵,因为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东洋战马尸体就超过了百余匹。 既便铁钢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也再找不到言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惊。 鬼子至少拥有一个步兵联队,还有成建制的骑兵以及炮兵,正面交锋,这样的一支鬼子部队足以硬撼国军三到五个师,而且还得是最精锐的中央军,如果是装备低劣、训练不足的地方杂牌师,十几个师都未必是他们对手。 可是现在,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鬼子精锐部队,却离奇的陈尸在了七星湖沼泽到海安镇祠堂的这一路上,理智告诉铁钢,这很可能是徐锐和他的独立营干的,可是从情感上,铁钢却更加愿意相信,鬼子恐怕是被雾里的鬼魂给杀了。 乡间传说,在雾气之中,隐藏着因为迷路而死的冤魂,每次起大雾时,他们就会跑出来伤人,雾越大,迷失其中的冤魂就越多,杀伤力也就越大,从路上的情形,昨晚七星湖沼泽的大雾恐怕是前所未有的,雾中的鬼魂也必定是十分之多。 想到这里,铁钢就再也没办法淡定,当即便翻身下马,对着七星湖沼泽方向,恭恭敬敬的叩了仨响头,嘴里还念念有词:魂兮,归去来兮,魂兮,归去来兮……说到底,这个时候的中国人还是十分迷信的,都很信鬼神。 看到铁钢这样,身的十几骑便也纷纷翻身下马,跟着叩起响头来。 (分割线) 北上路上,徐锐已经讲解完了昨晚的整个过程。 听完之后,黑皮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嘿然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些鬼子与其说是被营座你干掉的,倒不如说是被他们自己人给干掉的。” “要不然,你真以为我是天神下凡?”徐锐哂然。 黑皮又道:“营座,那刚才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铁钢营长?” “没必要。”不等徐锐说话,冷铁锋便抢着回答道,“同样的话,小黑你信,可人家铁营长就未必相信,说不定还会怀疑老徐冒领战功。” “冒领战功,冒领谁的战功?”黑皮闻言怒道。 “鬼魂!”冷铁锋说道,“人家会说老徐冒领鬼魂的战功。” “鬼魂?”黑皮讶然道,“副营座,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冷铁锋道:“难道你小时候没见过雾?” 黑皮说道:“我当然见过雾。” 冷铁锋道:“那你的父母长辈就没跟你说过,大雾天不要轻易进入雾气之中?因为雾中隐藏着迷路而死的冤魂,他们往往会在雾气弥漫时出来伤人。” “这个……”黑皮这才猛然想起来,小时候他阿妈还真跟他说过这事。 156.第156章 推卸责任 将时间拨回到四个小时前。 上海,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杉杉元目光幽幽的看着参谋次长武藤章,问道:“还是没能联络上立花支队?” 武藤章神情黯淡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直到半个小时之前,都始终未能联络上立花支队,不过……” 杉杉元蹙眉道:“不过什么?” 武藤章回答道:“不过,驻守泰州的浅田大队却传回来一个消息,昨天晚上,有一批受伤的皇军士兵从海安镇被运回泰州野战医院,这批皇军士兵曾经提及,进入七星湖沼泽区域扫荡的皇军遭遇到了鬼魂的袭击。” “纳尼?鬼魂?!”杉杉元霍然起身,死死的盯着武藤章。 “哈依,卑职知道这很荒谬,不过……”武藤章不敢正视杉杉元,说话的声音也不经意间弱了下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未必就没有可能。” “不信,我绝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鬼魂。”杉杉元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跟武藤章说道,“给我继续呼叫立花支队,直到联络上他们为止。”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匆匆离开杉杉元的办公室,回到了通讯处。 只可惜,直到中午,通讯处都没联络上立花支队,倒是从泰兴往北追击的渡边大队传来消息,说是在海安镇以南二十里的如皋发现了第180师的哨骑,武藤章不敢怠慢,当即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杉杉元。 “第180师?”杉杉元大步走到地图前,问道,“这是支什么部队?” 武藤章甚至不用翻找资料,立刻就说出了第180师的来历:“第180师师长向天虎,参谋长严与辉,隶属于国民革命军第59军,第59军又隶属于第1集团军,第1集团军则由宋哲元第29军扩编而来,下辖三个步兵军及一个骑兵军。” “宋哲元第29军?西北军?”杉杉元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在发动中日全面战争之前,日本的情报机关已经致力于收集中国军事情报二十余年,其中就包括对中国各地方军队派系构成的研究以及战斗力的评估,在情报机关呈送陆军部作战课的文件之上,对西北军的评价是八个字:敢死敢战,吃苦耐劳! 武藤章道:“根据特务机关提供的情报,第59军眼下就在淮南。” 杉杉元道:“那就不奇怪了,如果第59军主力真就在海安附近,并且事先察觉到立花支队的作战意图,然后提前在七星湖沼泽的密林中设伏,立花支队一时不察,遭到第59军合围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道,“看起来,立花支队主力已集体玉碎了。” 杉杉元的目光闪了一下,他并不在乎区区几个步兵大队的损失,帝国八千万人口,适龄的兵源数以千万计,损失区区几个步兵大队又算得什么?杉杉元头痛的是,该怎么向大本营还有皇室解释这事? 这是明摆着的,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追歼行动又一次失败了。 上一次的失败,迫使松井石根黯然退役,等待他的又将会是什么命运? 武藤章又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第59军主力真在海安附近,那么正向海安镇方向合围的渡边大队以及近卫大队可就十分危险了。” 立花支队下辖六个步兵大队,其中三个随立花庆雄前出海安镇,一个驻守泰州,另外两个则绕道泰安再从东南方向往海安合围,以期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合围在海安附近,现在立花支队主力已经全军覆灭,渡边、近卫大队再去海安也就没卵用了。 “命令。”杉杉元当即说道,“取消立花支队的编制,近卫、渡边以及浅田大队,立刻归建饭岛师团,再令饭岛师团沿运河北上,攻占淮安。”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心中已经明了杉杉元的算计。 杉杉元想尽快促成华中方面军北上,与华北方面军南北对进,夹击徐州,只要挑起中原腹地的大战,大本营和皇室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了,说到底,相比帝国的千年国运,皇室的区区一点颜面就算不得什么了。 当然了,武藤章也很清楚,此举能否成功转移大本营和皇室的注意力,能否成功的帮助他躲过此劫,仍然是未知之数,半月前,松井石根不就是在攻占中国首都南京前夕惨遭大本营解职的么?谁又敢保证他杉杉元不会重蹈松井石根的覆辙? 只不过,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终归还得有个解释。 当下武藤章又道:“司令官阁下,关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去向,应该如何向大本营以及皇室回复?” 杉杉元蹙眉说道:“之前立花支队不是报告说,已经在七星湖沼泽消灭了暂编七十九师余部之一部?”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歼灭了大约百余人。” “这样吧。”杉杉元说道,“就说在立花支队的穷追猛打之下,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大部被歼,仅少量残部溃逃,立花支队因孤军深入,不幸陷入支那第59军之伏击圈,支队主力三千余人除有少量突围,其余全体玉碎,至为痛惜。” 武藤章便眼睛一亮,由衷的道:“司令官阁下高明。” 杉杉元嘴角便绽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经他这么一说,立花支队这次说不清道不明的惨重失败立刻就变了番味道。 因为,如果将真相如实上报大本营,立花支队固然是逃脱不了作战不力的罪名,他杉杉元也同样难逃指挥不当的责任。 可是,现在经他这么一说,立花支队就变成了不折不扣执行皇室令谕的典范,你看,我支队为了挽回皇室颜面,为了消灭区区几百个中国残兵,结果孤军深入苏中腹地,把大半个支队都搭进去了,如此,你皇室还忍心说我们作战不力? 而他杉杉元也成功的推卸掉了责任:大家都看到了,我杉杉元为了完成皇命,单独编茂了一个前进支队,结果也基本歼灭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是因为太过孤军深入,所以才导致未能够竟全功,还蒙受了惨重的伤亡。 杉杉元的这番说辞还有个隐藏好处:经此一战,皇室很难再逼着他去剿灭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了,他也就可以从这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解脱出来,全身心的投入到徐州会战的准备中去了,这个,才是他杉杉元想要的。 当然,皇室如果还不满意我可以再度编成一个前进支队,只不过,这个前进支队是否会重蹈立花支队的覆辙,那就谁也不敢保证了,皇军战力虽强,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虽然孱弱,可这毕竟是孤军深入,谁又敢保证皇军能赢? 杉杉元得意的道:“就按我刚才说的,上报大本营再转呈皇室。” 武藤章却又想起一件事来,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大本营和皇室问起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卑职又该如何回复?” “这个嘛……”杉杉元的眉头再次拧成一个疙瘩。 这的确是个不好回复的问题,因为无论无锡之战、蠡口之战还是南通之战,甚至击毙伏见宫亲王殿下的元凶,都是这个独立营的营长,徐锐!如不能杀掉徐锐,就全歼了整个独立营也毫无意义,也是等同于失败。 可也不能瞎编说,他们已经击毙了徐锐吧,不然,万一哪天这个徐锐又再度冒出来给皇军来一记狠的,然后再来一次明码通电,那他杉杉元可不就是在戏耍日本皇室?那他杉杉元的下场只怕比松井石根还不如。 松井石根只是解职,退役,等待他杉杉元的说不定就是审判。 看来这事不能细说,只能模糊处理,先拖过这段时间再说吧。 当下杉杉元又说道:“这样,就说或死于乱战之中。” “或死于乱战之中。”武藤章瞠目结舌。 “对,就这么回复。”杉杉元重重点头。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刚转身要走时却又让杉杉元给喊住了。 “武藤桑。”杉杉元喊住武藤章,又道,“鉴于气象观测部门提供的情报,今明两天航空兵团的飞机就不必再升空了。” 武藤章闻言先是愣了下,遂即反应过来,杉杉元这是担心航空侦察兵会发现他所不希望看到的“情报”,比如第59军主力并不在海安镇,也这就是说,杉杉元内心并不相信立花支队的集体玉碎,是第59军所为。 杉杉元同样不认为这是鬼魂所为。 也就是说,杉杉元认为,立花支队的集体玉碎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所为! 想到这里,武藤章顿时心头一凛,如果立花支队的集体玉碎真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所为,那么,这支部队就未免太可怕了。 从武藤章的目光,杉杉元知道他的这个参谋副长已经明白了。 当下杉杉元又道:“武藤桑,你应该明白,你我乃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你应该清楚?”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又道,“可是,卑职担心支那军会戳穿此事。” “不会。”杉杉元摆了摆手,笃定的说道,“这样一份泼天战功落在头上,有哪个支那军的将领会傻到不认领?” 157.第157章 顶战功 第180师参谋长严与辉兴冲冲的走进师部时,发现师长向天虎正在接电话,向天虎对着电话那头嗯嗯啊啊的在应和着,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有些惊讶,有些兴奋,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错愕以及满头雾水。 好半天之后,向天虎才放下电话对严与辉道:“参谋长,你说怪不怪?刚刚总座从洛阳亲自打来了电话,对我们在苏中、南地区发动的积极攻势表示肯定,并对我们所取得的战绩表示热烈的祝贺,可我怎么有些不太明白呢?咱们什么时候在苏中、南地区发动过积极攻势了?哪来的战绩?我都让总座给搞懵了。” 严与辉说道:“师座,卑职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嗯,你知道?”向天虎神情一振,急道,“咋回事?” 严与辉摆摆手,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师座你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说完,严与辉便对向天虎做了个请势,向天虎惊了严与辉一眼,当即转身走出师部,来到了外面的操场上。 一出师部大门,向天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180师的师部所在原本是一所学堂,师部外面就是学堂操场,但只见,操场上已经挤满了战马,向天虎一眼就认出来,这些战马是师直属骑兵营的战马,这些战马本身不值得向天虎吃惊,向天虎吃惊的是马背上的东西。 只见,这些战马的马背上都驮满了大量的装备! 这些装备可谓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三步,有机枪,有掷弹筒,有迫击炮,甚至还有数量不少的电台以及发电机,更令向天虎惊讶的是,从这些装备上的铭牌及标识,竟然都是一色的日械装备。 “这这这……”饶是向天虎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免有些吃惊,回头看着严与辉讷讷的道,“这些日械装备哪来的?” 严与辉把目光投向铁钢,说道:“铁钢,师座问你话呢。” 铁钢上前一步,老老实实的道:“回师座话,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谁送的?”向天虎吃声道,“是谁这么大手笔,一家伙送了我们180师这么多的日械装备,我看看,差不多都够装备一个团了吧?” 铁钢摇头道:“师座,这些装备,都够装备一个师了。” 向天虎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究竟是谁这么大手笔?” 铁钢沉声道:“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 向天虎讶然:“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 “对。”铁钢点头道,“徐营长说,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因为我们180师帮了他们独立营,所以他情愿拿出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作为谢礼。” “过了,过了,这分礼太重了,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向天虎连连搓手,可是他的眼神表情还有语气却出卖了他,向天虎嘴上说不好意思,心里却早就已经笑纳了,这时候既便徐锐来讨还,也是讨不回这批装备了。 还别说,这批装备真的是帮了180师的大忙了。 七七事变之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第29军承受了华北日军的第一波猛攻,损失可谓是十分惨重,其后,第29军扩编为第1集团军,下辖三个步兵军加一个骑兵军,编制规模看上去挺大,其实就是个空架子,不仅缺员严重,装备更是严重匮乏。 第180师同样也是个空架子,刚刚从平津撤退到淮南整补时,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不到一个团的兵力,装备更是严重匮乏,甚至连附近镇、乡公所的火铳、老套筒都被向天虎给强行征用了,惹得淮南乡绅怨声载道。 所以说,徐锐送的这批日械真是解了180师的燃眉之急。 不过呢,解决了装备的难题,向天虎立刻又有了新难题,现如今枪械是有了,甚至还破天荒有了十几门炮,足以编一个炮兵营了,但是,弹药供给却又成为了新的难题,这些可都是日式军械,让他上哪弄弹药去? 值得庆幸的是,徐锐赠送的军械里面也包含了一批弹药,这批弹药也足以支应一阵,至于今后上哪弄弹药,就以后再说。 当下向天虎对铁钢说道:“钢子,徐营长人呢?” “没来。”铁钢老实的道,“徐营长半道就带着部队走了。” “那怎么行,快带人去追!”向天虎立刻变了脸色,急道,“徐营长给咱们180师赠送了这么重的礼,咱们180师又岂能没有表示?不然的话,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全中国的人笑话咱们180师的人不懂礼数?” 看到铁钢站在那里没有动,严与辉便催促道:“铁营长,还不快去追?” 身为第180师的参谋长,严与辉对向天虎的秉性那是一清二楚,或者,通俗点说,向天虎撅撅屁股,严与辉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显然,向天虎是起了爱才之念,想将徐锐这员虎将收入麾下,或者直白点说,向天虎想要收编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对于向天虎的打算,严与辉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因为徐锐真是员虎将! 此前无锡之战、包兴之战暨南通之战就不说了,单单是眼前这份大礼,从哪来的?显然是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都让小鬼子撵成丧家之犬了,还能够反咬一口吃掉一整个联队的鬼子,这是何等的本事? 这样一员虎将,若能收入180师麾下,180师的战斗力将极大的提升! 然而,无论向天虎下令还是严与辉催促,铁钢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咋,不想去?”看到铁钢不动,向天虎便恼了,“非得老子拿鞭子抽你?” 铁钢叹息一声,说道:“师座,我知道你是咋想的,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徐营长临分别前说了,他对国民政府已失望透顶,所以决定脱离国军的战斗序列,并打算前往大梅山区开展独立自主的敌后游击战争。” 向天虎闻言顿时脸色微变,心忖又一个吕正超。 吕正超在几个月前率部脱离东北军,成为一支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这在整个华北乃至全中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事实上,像吕正超这样对国民政府失望透顶的国军将领绝不在少数,向天虎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没有吕正操这样的魄力,而且宋哲元待他向天虎也是不薄,他实在不忍心背弃之。 严与辉也是心头一沉,劝道:“师座,既然如此,我看就算了吧,有道是人各有志,徐营长既便来了咱们180师,也未必留得住。” “也罢。”向天虎点了点头,又道,“咱们中国一贯讲究礼尚往来,按理说徐营长送了咱们如此重的一份大礼,咱们180师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可如今之情形,咱们却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回礼,我就说一句,今后但凡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有难,无论能帮还是不能帮的,咱们180师都必须全力援手。” “是!”铁钢和严与辉啪的立正,满脸严肃的道。 “行了。”向天虎挥了挥手,道,“军座刚刚来电了,咱们也该移防淮安了。” 严与辉点点头,又道:“师座,那总座那里怎么回复?徐营长虽然送了咱们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可这一个联队终归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打的,咱们180师可以接受暂编七十九师的装备,却总不能贪了他们的功劳,你说是吧?” “参谋长你这就矫情了。”向天虎却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徐营长连一整个联队的日械装备都送给了咱们,还会在乎这区区战功?战区长官部还有蒋委员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像咱们这样的杂牌军,就是干掉了日本天皇,也就一封嘉奖电谕。” 严与辉苦笑道:“还真是,战区长官部还有蒋委员长一贯只在乎中央军。” “所以,咱们完全不必在意这点战功。”向天虎哼声道,“更何况,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现在是巴不得咱们180师顶了他们的战功。” “这又是为何?”严与辉和铁钢不解道。 向天虎嘿然道:“你们想啊,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虽然能打,可终归是伤兵满营,而且已经成为疲惫之师,现在他们最急需的就是休整,咱们180师顶了暂编79师的战功,也就吸引了鬼子的怒火,暂编79师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在大梅山休整了。” “还真是。”严与辉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咱们在这时候顶了暂编79师的战功,还真说不好是帮忙呢还是夺他人之功。” “我辈行事,但求心之所安,又何必计较这些小节?”向天虎摆摆手,接着说道,“倒是这批日械装备,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难道暂编79师独立营真在逃亡路上歼灭了鬼子一个步兵联队?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这个……”铁钢小声说道,“未必就是暂编79师一家之力。” 顿了顿,铁钢又把他在海安以及七星湖沼泽所见到的说了一遍。 “鬼魂?”向天虎、严与辉闻言凛然,“这世上还真有鬼魂?” 158.第158章 手术 “或死于乱战之中?”裕仁甩了甩手中的电报抄写纸,语气不善的对前来汇报工作的闲院宫载仁说道,“皇叔祖,你说,这叫什么话?死就是死,没死就是没死,什么叫或死于乱战之中?杉杉元办事也太不靠谱。” 闲院宫载仁小声说道:“陛下,立花支队未能明确徐锐的死讯,的确让人失望,但不管怎么说,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终归是被歼灭了,如此一来,俊彦侄儿也就能瞑目了,帝国还有我皇室的颜面也勉强算是保住了。” 闲院宫载仁说的是实话,暂编七十九师这件事拖下去,对日本、对日本皇室可说没有任何好处,因为继续纠结此事,只会挫伤日军士气而助涨国军的威风,所以,既便立花支队没能歼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闲院宫载仁也会想办法揭过。 现在立花支队已经重创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日本的舆论和宣传机构也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借此散布舆论,挽回之前的影响了。 唯一让闲院宫载仁有些失望的是,立花支队虽然重创了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却也遭到了中国第59军的合围,以致前进集群全体玉碎,这事要是让西方各国记者捅出去,帝国还有皇国终归是面上无光。 闲院宫载仁想尽快揭过这一层,裕仁却不然。 裕仁虽然贵为天皇,却终究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裕仁闷哼了一声,说道:“皇叔祖,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让杉杉元查清楚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的下落,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到裕仁这样表态,闲院宫载仁便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杉杉元已经过关,不会再像他的前任松井石根那样,会遭到解职,如此一来,他闲院宫载仁身为杉杉元的举荐人,对杉杉元也就有一个交待了。 不过,裕仁交待的事还是得答应。 当下闲院宫载仁便说道:“好吧,我会给杉杉元发电报,让他尽快查清楚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的下落,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不过陛下,这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应该前去发表新年昭书了。” 裕仁这才轻哼一声,在卫士的簇拥下转身走了。 目遂裕仁矮小瘦弱的身影出门而去,闲院宫载仁的眉头却立刻蹙紧了,这老鬼子也是个懂军事的,他虽然不在前线战场,却也很清楚前线将领的难处,当下叹道:要想在偌大的中国战场找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分割线) 徐锐沉声说道:“不用想了,就在这儿手术吧。” “就在这儿?”小鹿原纯子看了看四周的荒山野岭,瞪大美目说道,“这里就连一户人家也没有,更不用说诊所医院,怎么手术?” 徐锐道:“谁规定没有医院,就不能进行手术?” “当然没人规定必须得有医院才能手术,可是……”小鹿原纯子睁大美目,无辜的看着徐锐,又道,“可是若没有医院,就没有器械,没有器械又怎么手术呢?” 说完之后,小鹿原纯子又低头看了看徐锐受伤的右腿,这腿的伤势可不是一般的重,既便是在大医院,医疗器械齐备再加药品齐全,这也是个难度极高的大型外科手术,非医术高超的外科手术根本就没办法完成。 徐锐反手从腰间拔出了刺刀,说道:“用这个。” “纳尼,用刺刀做手术?”小鹿原纯子一下就懵了。 徐锐便将刺刀递给旁边站着的何书崖,说道:“书呆子,去把刺刀磨快一些。” 何书崖答应一声,接过刺刀到旁边找水源磨刺刀去了。 小鹿原纯子又道:“可是,手术刀可以用刺刀代替,可是输血设备呢?你右腿的伤势非常重,之前还流了很多血,如果手术过程中不进行输血,我担心你会出现失血性休克,一旦你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休克,那就,那就……” 后面的话小鹿原纯子没敢说,但徐锐又岂能不明白?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荒山野岭,徐锐一旦出现休血性休克而又不能及时输血,结果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这过程中,只有冷铁锋和江南能听懂徐锐跟小鹿原纯子之间的交流。 江南劝道:“徐营长,我支持纯子的意见,在这里进行手术太危险了,就算暂时没条件进城找大医院,至少也得找一家西医诊所才行。” 徐锐说道:“可是我这条腿却已经拖不起了,最多再过二十几个小时,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就会坏死,到时候既便找到了西医诊所,也只能截肢了。” “就算截肢,总也好过没命吧?”江南又道,“徐营长,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你是一名指挥员,而不是士兵,所以你的岗位应该是在指挥所,而不是像个士兵,冲锋陷阵在战场的最前沿。” 冷铁锋也道:“老徐,真不是我恭维你,就凭你的身手,既便没有了右腿,既便柱根拐杖,到了战场上,等闲三五个鬼子也不是你对手。” “滚蛋,有你这样劝人的吗?”徐锐瞪了冷铁锋一眼,又扭头对小鹿原纯子说道,“来吧纯子小姐,我的身体,我清楚,区区这么个小手术,绝不会让我陷入失血性休克的,你可以放心手术,当然,既便真的休克了,也没人会怪你。” “可是,可是……”小鹿原纯子却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是。”徐锐却很霸道的说道,“就这么定了。” 说话间,何书崖已经磨好了刺刀,徐锐从何书崖手里接过刺刀再递给小鹿原纯子,然后用鼓励的语气说道:“纯子小姐,请开始吧。” 面对徐锐坚定的眼神,坚定的语气,小鹿原纯子终于点了头。 从急救包里拿出碘酒,给刺刀消完了毒,小鹿原纯子又吩咐旁边围观的几个残兵:“请把徐营长的四肢还有头部固定在担架上。” 江南将小鹿原纯子的日语翻译成了汉语。 旁边站着的大兵、东北虎几个刚要动手,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不用了。”徐锐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区区一个小手术,犯不着那个。” 小鹿原纯子看着徐锐,说道:“徐营长,因为没有麻药,整个手术过程会非常的痛,我担心你会受不了的,而且其中一处伤口距离大动脉非常的近,万一手术过程中你一挣扎,结果将是不可想象的……” 徐锐淡然说道:“你尽管放心,我不动。” 小鹿原纯子便闭上了她的小嘴,看着徐锐的眼神却变了。 先用刺刀挑开徐锐右腿上几成布条的棉裤,再用碘酒给十几处伤口消过毒,小鹿原纯子小手紧握刺刀,侧过头对徐锐说道:“徐营长,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徐锐抬头看着小鹿原纯子,目光坚毅而又冷浚。 小鹿原纯子看上去就是个花枝般的美人,可一旦手术刀在手,整个人的气质便立刻为之一变,真不愧是东京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下手真是既准又稳,而且狠,只一刀就切开了徐锐右腿上的其中一处伤口。 刀落,皮开,肉绽,血溅。 小鹿原纯子的目光迅即落到徐锐的脸上。 然而,让小鹿原纯子感到无比意外的是,徐锐根本没有反应,似乎只有他的眉毛轻轻的扬了一下,脸上也是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条腿就不是他徐锐的。 徐锐没什么反应,旁边围观的大兵、东北虎等人却纷纷吸气,万重山脸上的肌肉甚至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仿佛刚才小鹿原纯子一刀切开的不是徐锐的右腿,而是他万重山万营副的右腿,所以疼的也是他万重山。 小鹿原纯子手上没有片刻停顿,一刀切开伤口,再轻轻一挑,一块弹片便噗的一声从绽裂的伤口里跳出来,掉落在了地上。 何书崖弯腰从地上将弹片捡起。 等何书崖捡起弹片时,小鹿原纯子已经用药棉清洗完了伤品,已经开始在缝合了,伤口一经缝合,再洒上碘胺粉,便立刻不再流血,处理完了一处伤口,小鹿原纯子忍不住又扭头看徐锐脸,发现徐锐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脸色似乎变得苍白了些。 从徐锐脸上收回目光,小鹿原纯子将刺刀对准了第二处伤口。 这是徐锐十几处伤口中最深最大的一处,弹片锲入肌肉组织足足有三四公分之深,几乎锲入股骨,而且从位置看,距离大动脉很近,手术危险性也最大,小鹿原纯子担心徐锐忍受不了剧痛,所以刚才她没敢在第一时间处理。 现在,小鹿原纯子却相信徐锐真能忍住。 这个男人,这个中国男人,就算是恶魔,也是最英勇的恶魔。 手起刀落,皮开肉绽血溅,不过这一次,却没能够一就到位,小鹿原纯子必须借助大兵和东北虎的帮忙,用钩子将绽裂的伤口撑开,然后再割了第二刀,才终于找到了锲入深处的那块弹片,万幸,距离大动脉尚有毫厘之遥。 很快,小鹿原纯子就处理完第二处伤口,再扭过头去看徐锐,却发现徐锐的脸色比刚才又变得苍白了些,甚至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看到这,小鹿原纯子那一双明亮的美目便立刻变得柔和了起来。 159.第159章 阵营 徐锐在手术过程中流了不少血,不过终究没有陷入失血性休克,直到手术结束,徐锐才终于沉沉睡去。 这个时候,何书崖却已经收集了足足十八块弹片。 这十八块弹片都是小鹿原纯子从徐锐腿上取出的。 手术结束,李海、黑皮等人排着队过来给小鹿原纯子敬礼,就连冷铁锋这个平素不苟言笑的冷面铁汉也过来煞有介事的给纯子敬了一记军礼,搞得纯子手足无措,只能够连连向着冷铁锋、李海他们鞠躬致意。 小鹿原纯子能够感觉到,经过这次手术后,独立营官兵对待她的态度,已经跟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了,这之前,独立营的官兵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冷的,毫无感情,可是现在,他们再看她的眼睛,就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 是的,独立营官兵感激小鹿原纯子救了他们营长。 因为徐锐需要休息,独立营在途经一处小村时就暂驻下来。 这时,之前徐锐刻意将战功让给180师的好处就呈现出来,鬼子的注意力已经从他们独立营转移,再没有鬼子侦察机从天上追踪他们,更没有鬼子的大军追他们,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的休整几天了。 徐锐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才终于醒转。 睡足三昼夜之后,徐锐的精神大为好转。 徐锐醒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守在床前的何书崖把江南和肖雁月叫了过来。 “呀,徐营长你可算醒了。”看到徐锐醒转,肖雁月很是高兴,走在后面的江南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她美目里的关切之色却藏也藏不住,徐锐并不知道,在他昏睡的三天,江南悄悄过来看他至少有十几次之多。 徐锐冲肖雁月笑笑,又把目光转向江南,直载了当的说:“江南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中共地下党吧?” 徐锐的单刀直入打了江南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江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是肖雁月替江南掩护道:“徐营长说什么呢,江南小姐怎会是地下党。” 徐锐笑道:“肖连长,咱们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完,徐锐又盯着江南说道,“江小姐,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识破你身份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的么?” 江南白了徐锐一眼,嗔道:“怎么识破的?” 江南是真的很好奇,徐锐是怎么识破她身份的。 徐锐微微一笑,说:“很简单,因为我听到你在跟崔九说,要向上级组织报告关于咱们独立营的最新动向。” 江南瞠目结舌:“这你都能听到?” 徐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邪笑道:“你别忘了,我能听到一千米外的脚步声。” “你可真是属狼的。”江南无奈的白了徐锐一眼,旋即又道,“不,你属狗的。” 徐锐嘿然一笑,又说道:“所以江小姐,咱们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直说吧,你是不是你们上级组织派来招揽我们独立营的?” 江南无奈的道:“是,我的确是带着使命前来的,不过……” 徐锐打断江南,肃然道:“不过的事就不用讲了,江南小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明确的答复,我徐锐,我们独立营,愿意接受共产党的领导。” 徐锐如此干脆的表态,让江南和肖雁月有些始料不及。 之前江南在和肖雁月探讨这事时,也想过徐锐有可能会答应,却没想到,徐锐竟然会如此干脆的答应,干脆到江南不敢相信。 当下江南小声的问道:“你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徐锐很严肃的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从民国17年东北易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可是这十年来,中国就从来没有实现过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甚至,还丢掉了东四省、华北以及华东的大片国土,小日本都侵占了半个中国,国民党居然还不跟小日本正式宣战,这他娘的也好意思自承是执政党?” 徐锐的这个,的确是世界史上罕见的奇葩。 小日本从1931年侵占东三省,之后逐步蚕食热河、冀东各地,到七七事变后,小日本甚至连最后的一层伪装都彻底撕下,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连续攻占了中国大片国土,可是直到1941年珍珠港事件发生之前,国民党都没对日宣战。 翻遍古今中外五千年历史,国民党恐怕也是独一份。 相比之下,共产党就要比国民党有气节的多,要说国力孱弱,新中国刚成立时,比起三十年代的中国还要孱弱。 可是同样孱弱的国家,国民党被小日本骑到脖子上面拉屎,愣是不敢正式宣战,而美国将战火烧到鸭绿江边时,共产党却就敢出兵朝鲜,跟以美国为首的十五国联军打个天翻地覆,要知道,挟二战胜利余威的美国,无论国际影响力还是军力,都绝非三十年代的日本能比,可共产党他就敢出兵,而且还打赢了。 是的,确凿无疑是赢了,共产党出兵前,战线在中朝边界,最终停战时,战线是在三八线附近,所以朝鲜战争就是中国共产党赢。 所以,指望国民党救中国不啻于天方夜谭。 江南跟肖雁月对视一眼,脸色有些潮红了,说道:“可这么大的事,我得向上级党组织汇报一下,而且,有些事情,比如说独立营加入我党阵营后的番号安排,组织架构,等等问题,也得向上级党组织请示。” “去吧。”徐锐微笑道,“快去请示吧。” 待肖雁月和江南离开,徐锐又让何书崖把冷铁锋、李海、黑皮还有牛大壮叫来,这四人也是暂编七十九师仅剩的四个连排级军官。 当着四人的面,徐锐开门见山的说道:“在无锡跟林参谋长分别前,我承诺过,要把独立营安全的带出来,带到大梅山去打游击,现如今我的承诺已经兑现了,但接下来,是否跟我去大梅山打游击,却要凭你们个人意愿,我不想勉强你们。” 冷铁锋低着头,李海、黑皮和牛大壮却是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徐锐见状又道:“看来,你们都猜到了,没错,我已经决定接受共产党的领导,哪怕整个独立营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也绝不会改变决定。” 徐锐说完之后,屋子里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中。 好半天后,冷铁锋才闷闷的说:“老徐你去哪,我就去哪。” 然后牛大壮接着说道:“我也听营座的,营座干国民党,我就干国民党,营座说让干共产党,那俺就干共产党。” 李海跟黑皮对视一眼,两人同声说道:“我们也跟营座走。” “好,那咱们独立营就算统一意见了,你们这就回去把我的决定告诉弟兄们,要如实说给他们听,无论是走是留,都不准许勉强。”徐锐示意李海、黑皮跟牛大壮回去,又让何书崖把万重山跟东北虎叫来。 稍顷,万重山和东北虎便联袂过来了。 一走进屋子,东北虎便大声嚷嚷起来:“营座你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又能接着干鬼子了,这几天给闲得,都快闲出鸟来。” “虎子你放心,鬼子有的你打。”徐锐微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万重山,脸上的表情也转为严肃,沉声道,“万营副,今天找你们两个过来,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我决定带着独立营加入共产党阵营,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东北虎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万重山,万重山的一对浓眉却立刻蹙紧了。 这可有些出乎万重山的预料之外,万重山原以为徐锐是老蒋的得意门生,他之前还担心东北虎跟大兵走太近,会惹来徐锐的不快,却没想到,大兵和肖雁月他们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可徐锐却竟然提出要加入共产党阵营。 万重山有些怀疑,这是徐锐在试探他们。 东北虎却是个直肠子,当下对万重山说:“大哥,蒋某人和国民政府待咱们东北军怎么样,这些年你还看不明白?就别再有纪想了,原本我还担心徐营座,现在既然连徐营座都加入共产党阵营,咱们还有啥犹豫的,干了吧?” 万重山蹙眉不语,心下似乎有些难以决断。 徐锐却也不催促,也没有劝说,只是静静的看着。 过了足足十分钟,万重山终于一咬牙说道:“成!” “很好。”徐锐从床上坐起身,向万重山伸出右手,微笑着说,“万营副,从今天开始咱们才真正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万重山先毕恭毕敬的冲徐锐敬了记军礼,再与徐锐握手:“我老万等闲不服人,可是对营座你,我老万是一万个服气,从今天开始,咱们67军这三百多弟兄就跟你混了,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让我们下海捉鳖,我们绝不上山打虎。” 说话间,小鹿原纯子端着只木盘走进来,看到徐锐坐了起来,便立刻说道:“徐桑你怎么坐起来了,你腿上的伤还没愈合,需要卧床休息,快些躺回去。” “行行,听医生的。”徐锐心情大好,顺手在小鹿原纯子的俏脸上摸了一把,小鹿原纯子便立刻羞红了脸,芳心更是好一阵鹿撞。 160.第160章 梅家 共产党对于徐锐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加盟自然是双手欢迎,只是考虑到独立营在无锡、包兴、南通连打了三个大胜仗,在蒋委员长那里都已经挂了号,所以很委婉的建议徐锐低调处理,也就是先不声张,以免刺激到国民党,影响到国共合作。 对于中共方面的建议,徐锐当然是没什么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 “这么说,徐大队长没有异议?”江南笑吟吟的看着徐锐,说道。 根据中共上海特委下达的指示,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将被改编为大梅山独立大队,大梅山独立大队成立之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建立大梅山抗日根据地,此外,中共上海特委还给大梅山独立大队委派了一个指导员,就是江南。 对江南这个复兴社女特务出身的指导员,徐锐当然是举双手欢迎,没别的,每天只是看着这么个的美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当然,如果能够和这美女指导员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再做一些人人爱做的事,那就更好不过了。 “没有异议。”徐锐冲着江南眨了眨眼睛,又道,“还有,今后只要是党委的决定,我徐锐一定坚决执行,咱们共产党的武装一向都是党委负责制,不是么?” 江南闻言不由一愣,心忖这家伙对组织貌似还挺了解的?竟然还知道党委负责制? 江南却不知道,徐锐根本就是从后世穿过来的一名解放军军官,身为解放军军官,他能不知道党委负责制? 说到党委负责制,就不能不说中国军事史。 在中国的历史上,军阀割据一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毒瘤,基本上,每个朝代的灭亡都是亡于军阀割据,比如汉亡于曹孙刘割据,唐亡于节度使割据,南朝和五代就更不用说,基本就是一部血淋淋的军阀更替史。 只有宋明是例外,因为宋明奉行以文制武的国策,武将成了文官的附庸,无论是从世俗道德上、法理上还是物质基础上,都铲除了军阀割据的土壤,但这样的制度,并不是一个好的制度,因为一旦文人政治崩溃,军阀割据立刻就卷土重来。 所以辛亥革命后,随着文人政治的崩溃,中国立刻又陷入到了军阀割据。 孙中山在苏俄以及中共的帮助下创立黄埔军校,并以黄埔军校生为基干组建了新军,这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军阀的痼疾,但并未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老蒋的中央军全盘继承了黄埔学生军的衣钵,但是还没过几年,军阀的顽疾立刻卷土重来。 中央军内很快就有了嫡系旁系这分,以黄埔学生军为基干扩编的是嫡系,在北伐以及历史军阀混战中被收编的就是旁系。 比如第七十九路军、薛岳部、韩复渠部等等,都是旁系。 不说旁系,就是中央军的嫡系内部,也是大小山头林立。 大的有陈诚的土木系,胡宗南的第一军系,汤恩伯系等,小的就数不胜数。 可以想象,假如没有小日本的入侵,在老蒋活着的时候,中央军会维持表面的一统,可老蒋一旦离世,中央军就一定陷入分裂,就如同袁世凯死后,北洋军的分裂,而中国也一定会再次陷入军阀混战的黑暗时代。 中央军之所以大小山头林立,是因为老蒋并没能解决军队属于个人的痼疾。 直到毛主席提出党支部建在连上,才真正解决了军队属于个人的痼疾,正是从三湾改编之后,中国军队才真正由自古以来的属于个人变成属于政党,从这天起,再没有任何一个个人可以轻易拉走一支部队。 在四野那么高威望,可当他密谋篡权失败之后,四野可有一个师、一个团的军队跟着他造反? 所以,徐锐不仅知道党委负责制,更知道党委负责制的厉害。 江南并不知道这些,反应过来后立刻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其实,中共方面为了照顾暂编七十九师官兵尤其徐锐的情绪,并没有强行要求大梅山独立大队实行党委负责制,毕竟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才刚刚加入党的阵营,甚至连营长徐锐都不是党员,这时候实行党委负责掉,岂不是要把徐锐排除在决策层之外?这对于一支以徐锐为主官的部队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但既然现在徐锐自己提出来了,江南并不介意给他戴上一个紧箍圈,顶多军事上的事情她不干预,不过问,但是别的方面,必须听她这个指导员的,这没商量,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党组织领导的队伍。 徐锐微笑点头:“是,我说的。” 江南当即说道:“好,徐锐同志,我正式以大梅山独立大队党委的名义命令你,好好配合纯子小姐,未经请示不得擅自起床。” 徐锐又冲江南眨了眨眼睛,笑道:“得令。” “徐锐同志,请不要嘻皮笑脸的,我现在可是代表党委在跟你谈工作……”江南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起来,可笑了没两声她又立刻用手捂住嘴,先强迫自己沉静下来然后狠狠的白了徐锐一眼。 沉静下来后,江南又说道:“不过说真的,咱们对大梅山并不熟悉,那里真的适合开展敌后游击战争么?” 徐锐嘿然道:“适合不适合,派人去侦察一下不就知道了?” “也是。”江南点点头,又道,“那你觉得,派谁前去合适?” 徐锐道:“要说合适,当然还是老兵最合适,可惜腿伤未愈。” 江南道:“要不还是让大兵和九哥去吧,大兵对这一带较熟,九哥一向心细如发,这两人一起前往,应该没问题。” 徐锐道:“就这么着。” (分割线) 大梅山是大别山东南的余脉,延绵上百里。 而梅镇,则是大梅山怀抱之中的一块盆地,从秦汉时期,梅镇据说就已经有集镇,可说是中国历史上最悠久的古镇之一。 梅镇大约有两千户人家,八千余人口,也算是大镇。 梅镇居民大多都是黄姓,镇长黄世勋更是有名的大地主。 黄世勋虽然六十多岁了,身子骨却还硬朗,虽然已经进入到了隆冬季节,户外已经是滴水成冰,可黄世勋仍然是一大早就起了床。 管家黄得禄走进正院时,黄世勋正在漱口。 黄得禄恭恭敬敬的站在台阶下,一直等到黄世勋漱完了口才上前打了个千,嘴里也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爷。 黄世勋嗯了一声,问道:“小五子起床了吗?” 黄得禄恭声应道:“回老爷的话,五少爷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了,到这会,差不多已经绕着镇子跑了小两圈。” “嗯?”黄世勋道,“没事绕着镇子跑圈做什么?” 黄得禄恭敬的道:“五少爷说是新学的什么晨跑?” “晨跑?我看是吃饱了撑的。”黄得禄哼声道,“有那力气,地都起两垄了。” 还别说,黄世勋虽然挣下了偌大的家业,光良田便有万亩,可是每到春耕,他都会亲自带长工下地,几十年都没有变过,而事实上,除了三代以上的缙绅、富贵人家,旧中国那些处于发家阶段的地主,都挺勤俭。 黄世勋幼时也是饿过肚子的,所以一生勤俭。 拿热毛币擦了脸,黄世勋道:“有什么事吗?” 黄得禄道:“老爷,眼瞅着就是年关了,放出去的租子该收了。” “嗯,虽说今年的年景不好,地里收成只有往年的六成不到,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再穷,今年借下的租子也不能够翻年。”黄世勋点点头,又道,“对了,小五子不是闲得没事做么,就让他跟着你去收租,翻年就十七了,也该帮家里做点事了,别整天跟着人家喊什么口号,省城的何局长都把告状信寄老三那了。” 黄世勋在那数落他的小儿子,黄得禄没敢接腔。 直到黄世勋说完了,黄得禄才又说道:“老爷,那今年的租息……” 说到租息,黄世勋便蹙起了眉头,想了好半天才有些肉痛的道:“实在还不上的适当减免一些,至于具体减免几分,你和小五子商量着办。”其言下之意,那些还得上的,还是要按往年的成例如数偿还本息。 “明白了。”黄得禄道,“老奴这就去找五少爷。” 请示过黄世勋,黄得禄便带着两个管事,四个护院,带上账薄来到了西跨院,这个西跨院里住着的便是黄世勋的小儿子黄守信,黄守信因为在省城上了两年新学,回来之后便处处看不惯老父的做派,连饭都不愿跟黄世勋一块儿吃,而是单独开伙。 要按黄守信自己的意思,真恨不得立刻从这个散发出腐朽恶臭的大院搬出去,不过遗憾的是,搬出去容易,生计却又成了问题,所以他只能用这样一种看似激进、实质幼稚的做法与守旧顽固的老父亲相抗衡。 黄得禄进来时,黄守信晨跑刚回来,正在洗漱。 “五少爷。”黄得禄半蹲下身照例给黄守信打千。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当是前清?”黄守信见状立刻蹙紧了剑眉,又说道,“快收起你这套,我看着都咯应得慌。” :我知道有读书不喜欢党派政治,剑客也无意将自己的政治理念强行灌输给大家,但是为了情节需要,该交待的却必须交待清楚,好在,到现在已经基本交待清楚了,以后就不会再有党派政治了。 161.第161章 父子 大兵和崔九扮成行商,刚刚走进梅镇,便看到街上的行人正像潮水般涌向一个方向,那里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兵便拉住一人问道:“大兄弟,咋了?” “你们还不知道?黄家五少爷要烧掉所有的田契地契和账薄,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我得赶紧过去瞧瞧热闹。”那人说完了,便又匆匆往前面去了。 大兵回头跟崔九交换了一记眼神,说道:“走,我们也瞧瞧去。” 当下两人便夹杂在人群中,随着人潮来到了梅镇西头的牌楼下。 梅镇在前清年间曾出过一位进士,后来做到了部堂高官,这块牌楼就是前清朝廷替那位进士盖的,只是那位进士所在的家族早已经败落了。 大兵和崔九赶到时,正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学生装的年轻人正指挥着几个护院将一筐筐的田契、地契还有账薄倒出,居然摞成了一座小山。 看到摞成小山似的田契、地契,大兵的眼睛立刻就红了,这让他想起了老家的王爷,王家的田契、地契还有卖身契也是用箩筐来装的。 崔九见状,立刻轻轻的拍了拍大兵的肩膀。 “我没事。”大兵立刻清醒过来,小声说道,“看来这黄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积攒下这么大家业,多半是巧取豪夺来的。” 崔九笑笑,然而并未发表什么见解。 这个年代,恶霸地主并不鲜见,可也并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恶霸。 这个时候,那个青年学生高声喊道:“乡亲们,静一静,请静一静!” 四周乡民的喧哗声稍稍歇止了一些,青年学生便又说道:“乡亲们,我知道,这些田还有这些地,都是家父这些年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从你们手里夺过来的,我更知道这些田契还有地契里饱含了你们的斑斑血泪。” 听了这话,四周顷刻变得鸦雀无声。 停顿了下,青年学生的声音变得更加的高亢:“现在,我把这些田契、地契还有账薄全都烧了,从现在开始,各家典卖与我家的田地、房屋就都无偿归还给你们,还有你们从我家借的米粮租子,也全都一笔勾销,不用再还了!” 听了这话,四周的乡民立刻纷纷叫好,一边使劲鼓掌。 乡民的掌声还有叫好声给了那个青年学生极大的鼓舞,他立刻转过身,对身后那几个护院说道:“烧,把这些沾满血腥的脏东西统统都给我烧了!” 举着火把的护院头目迟疑道:“五少爷,真的要烧呀?” 护院头目不能不迟疑,这些田契、地契还有账薄可都是些钱啊。 “烧,都烧了,一本都不留!”青年学生用力一挥手,大声说道。 护院头目咽了口唾沫,只能举着火把去烧摞成小山的田契、地契还有账薄,没辙,因为出门之前,老爷可是专门交待过,今年的租息收支都得听五少爷的,连老管家都挡不住五少爷的胡闹,他们这些护院就更别提了。 就在护院头目手中的火把快要燎着那堆田契、地契以及账薄时,牌楼对面的大街上陡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快住手,快给我住手……” 青年学生、一众护院还有围观的乡民闻声纷纷回头。 崔九和大兵也跟着回头看,便看到两个老者顺着大街匆匆过来,两个老者都穿着黑色的土布大褂,脚底穿的也是一样的黑布鞋,唯一的区别是,后边那个老者头顶的瓜皮帽上镶着一块祖母绿宝石,看起来明显不是凡品。 “黄老爷?!” “黄管家?!” 四周的乡民纷纷惊叫起来。 一众护院便立刻傻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 青年学生见状,便立刻从护院头目手中夺过火把,一把就扔在了账薄堆上,那堆账薄便立刻冒烟燃烧起来。 等到黄管家和黄老爷气喘吁吁赶到牌楼前时,那堆账薄已经烧了一小半了。 老管家黄得禄见状,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身体滚到了账薄堆上,一边滚,一边声嘶力竭的喝令旁边站着的护院灭火,一伙护院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冲过来,帮着老管家七手八脚的灭火,抢救账薄。 看着已经烧掉近半的账薄,黄世勋气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作孽啊,作孽啊,真是作孽啊。”黄世勋拿拳头将自己的胸口砸得膨膨响,一边痛哭流涕道,“我前世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啊啊……” 年轻的黄守信心中却充满了救世济民的猎猎豪情,说道:“爹,你前世没有作孽,但是今生却着实作了不少孽,我这是在帮你洗刷怨孽,在帮你积德。” “你在帮我积德?”黄世勋直勾勾的看着黄守信,声调都变了。 “难道不是?”黄守信伸手一指四周,大声说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梅镇的乡亲都被你祸害成啥样了?,咱们家不愁吃穿,可乡亲们却都在饿肚子,你知道今天我去西村收租看到什么了吗,老七叔家都揭不开锅了!” 顿了顿,黄守信又道:“短短不到三十年,梅镇的水田山地,倒有一大半落在了我们家名下,梅镇两千户,倒有一大半是咱家的佃户。” “我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黄世勋勃然大怒,“可曾有一分是巧取豪夺来的?” 说完了,黄世勋又转向四周的乡民,大声问道:“诸位乡亲父老,每次典卖田地店铺以及房屋,黄某可曾有过强买强卖?哪次不是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黄守信反唇相饥道,“你每次借租,都是小斗出,大斗进,小斗出大斗进也就罢了,借出时还让四哥踹上一脚,将小斗抹得平平的,唯恐多出一粒米,可是还回来时却要求别人将大斗堆得尖尖的,唯恐少收了一粒粮,你这也叫公平?” 黄世勋怒道:“这都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几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才要打破这该死的规矩,所以才要破除这腐朽的制度!”黄守信说得兴起,振臂高呼道,“只有打破这些守旧的规矩,破除这腐朽的制度,才没有剥削,才没有压迫,我们的国家才会有希望,我们的民族才会有未来……” “啪!”黄世勋忍无可忍,终于一记耳光打在了黄守信的脸上。 “滚!”黄世勋怒从心头起,厉声大吼道,“你有了希望,我们黄家就没有了希望,你有了未来,我们老黄家就没了未来,滚,给我滚,就当我黄世勋从来就没有你这个儿子,我没你这儿子,你给我滚,快给我滚,滚!” 黄守信愣愣的看着自己父亲,竟有些懵了。 从小到大,黄世勋就一直很宝贝这个幺儿,从来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黄世勋一直就非常反感新学,可黄守信吵着要去省城念新学,黄世勋也还是从了,黄守信长到这么大,黄世勋就没有碰过他一手指头。 说起来,今天还是黄世勋头一次打黄守信。 “快滚,给我滚!”可这次,黄世勋却是真的怒了。 黄世勋可以容忍黄守信胡闹,可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在胡闹,而是在要他老命,在挖老黄家的根基,所以他不能再忍了,如果非要让他在家业跟最疼爱的幺儿中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族、家业。 对家族、对家业,老辈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 黄守信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先是跪在地上给黄世勋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老管家黄得禄灰头土脸过来,想要劝住黄守信,黄守信却连理都没有理会黄得禄,不片刻,黄守信便从街上走得没影了。 黄世勋从街上收回目光,落在了被烧成灰的半堆账薄上。 脸肌抽搐了两下,黄世勋恶狠狠的道:“将烧掉的账薄重新造册,该是咱们老黄家的田地店铺房屋,谁也别想拿走!” “爹,不好了,爹,不好了!” 黄世勋话音还没落,又一个身影从镇外匆匆跑了进来。 来的这人跟黄世勋、黄守信都有些挂像,只是比黄世勋年轻得多,却又要比黄守信成熟得多,这人便是黄世勋的第四个儿子黄守智,当着梅镇保安队的队长。 “爹,不好了。”黄守智跑到黄世勋面前,气喘吁吁的禀报道,“南霸天带着一百多号人马下了山,奔镇上来了!” “啥,南霸天来了?” “我的乖乖,这下老黄家有难了。” “上次南霸天来镇上,向老黄家借了多少粮?” “好像借了一千斛米,一百口猪还有十头牛?” “什么借不借的,分明就是抢,南霸天可是土匪。” 四周的乡民窃窃私语,言语之间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大兵小声对崔九说道:“这里的百姓好像不怎么怕土匪?” 崔九点点头,问身边一个乡民:“老乡,土匪就要来了,你们也不躲躲?” “躲啥呀躲。”那乡民却满不在乎的道,“南霸天专抢大户,从来就不抢咱们这些苦哈哈的老百姓,有时候年景不好,青牛寨还会开仓放粮接济咱们呢。” “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土匪?”大兵讶然道,“这倒新鲜。” “新鲜?”那乡民嘿然道,“还有更新鲜的呢。” 162.第162章 土匪 大梅山山势险峻,如果从天上往下看,整座大梅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螃蟹,两条支脉从大山主体中延伸出来,就像是巨蟹的大钳,将大梅山盆地环抱其中,而梅镇就处于这两只大钳的中间,是外界进入大梅山的必经之路。 不过,土匪却是从大梅山里杀出来的。 十几匹骏马驮着十几名形貌、身材不一的精壮汉子,正顺着横亘大梅山盆地而过的大路缓缓行进,在这十几骑土匪身后,还有百余人徒步跟进,这些土匪多衣衫褴褛,身上挎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汉阳造步枪,有鸟铳,甚至有长矛。 十几个骑马悍匪当中,中间有个戴着眼罩的独眼土匪尤其骠悍,大冬天的,身上只披了件羊皮袄,暴露在外的胳膊上坟起鼓鼓的肌肉,还有左右肩上各挎着一枝大镜面匣子,看那幽蓝幽蓝的烤漆,就知道是德国原装进口。 一个顶着瓜皮帽的瘦小匪首催动坐骑,追上独眼悍匪,大声道:“扛把子,这回咱们可就指着黄老财了,要是这黄老财也没油水,那今年这个年,咱们青牛寨可真就难过了,我曰他个先人板板的,如今地主家也没余粮哪。” 青牛寨自从扯旗那天开始就定下了规矩,只抢大户不抢百姓。 可大梅山周围的大户来来回回就那几家,再肥的猪也经不起来来回回的杀。 这不,今年年景不好,大梅山周围几个镇子的大户也没余粮,青牛寨的好汉见实在刮不出油水来,就只能将目光转向梅镇的黄老财。 这独眼悍匪就是青牛寨的大当家南霸天。 南霸天独目里掠过一抹凶光,狞声说道:“黄老财可是肥羊!” 瘦小匪首低声道:“扛把子,这黄老财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的大儿子可是蒲县的县长,他的三儿子还是国军营长,部队就驻扎在蒲口,前年咱们来梅镇打秋风,要不是走得快,当时就让黄老财的三儿子给包了饺子了。” “那都是两年前的老黄历了。”南霸天嘿嘿一笑,又道,“如今,东洋小鬼子都已经打下南京城了,蒲县的官绅名流还有驻蒲口的国军早他妈跑了,黄老财就有天大的靠山,如今也是指望不上了,这次他要是肯乖乖的放血那还好说,咱们青牛寨一向只求财不害命,可他要不识相,嘿嘿,说不得只能把他老黄家给连锅端喽。” 说完,南霸天又扭头大喝道:“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十几个骑马匪首还有徒步跟进的百十来个土匪便立刻嗷嗷叫起来,还别说,还真就有一股子气势,绝非普通的乌合之众。 说话间,梅镇已经遥遥在望。 只不过,梅镇的保安队明显已有了防备。 梅镇没有城墙,但是有木头搭建的栅栏,还有辕门、哨塔以及环绕镇子的护城河,保安队将进出镇子的四道木吊格一拉,就截断了进出的通道,青牛寨的土匪要想进入镇子,就非得强攻不可,可真要是强攻,保安队的团丁也不是摆设。 黄世勋、黄守智父子站在西门的哨塔上,远远看到青牛寨的土匪浩浩荡荡开过来,腿肚子就难免有些抽筋,梅镇虽然也有个保安队,人数还比青牛寨的土匪多,有两百多人,可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能跟打家劫舍惯了的悍匪比? 青牛寨的土匪尤其骠悍,等闲官军都不是对手。 要知道三年以前大梅山中的土匪有十几股,可三年之后,这十几股土匪不是被赶走就是被吞并,如今只剩下了两股,一股就是青牛寨。 然,害怕归害怕,场面话却还是必须得说。 看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独眼悍匪走过来,黄家父子就知道是南霸天到了。 黄家父子跟南霸天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两年前南霸天就曾经来过梅镇,黄世勋出了五百斛米,五十口猪外加十头牛才给打发走的,只可惜他的三儿子晚到了片刻,要不然当时就能够剿了这股悍匪,也就没有今天这祸事了。 然而,今时却是再也不比往日了,现如今,不仅当县长的大儿子跑没影了,三儿子的部队也不知道撤哪去了。 当下黄世勋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声道:“南当家的,咱们梅镇给大梅山各个堂口的年例孝敬可是一文不曾短少,却不知南当家的这次兴师动众过来,有何贵干?” 南霸天勒住坐骑,故意亮出左右肩挎着的两枝镜面匣子,说道:“黄老爷,这眼瞅着就过年了,我在山中闲着没事,就带着弟兄们来给黄老爷拜早年来了。”说完了,南霸天又回头把手一招,大声道,“弟兄们,搞起。” 一百多号土匪便立刻异口同声的大吼起来: 祝黄老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祝黄老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祝黄老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听着镇外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黄世勋却只觉心惊肉跳。 不过在惊惧之余,黄世勋却又稍稍安心了些,他自然不会相信南霸天兴师动众前来梅镇是给他拜年,但既然南霸天这么说,足见他也是不想来硬的,如果老黄家能够肯出血,未必就不能够买个平安,就不知道南霸天胃口有多大。 当下黄世勋道:“南当家的和诸位好汉的美意,老朽心领了。” 停顿了下,黄世勋又道:“南当家的和诸位好汉远来是客,论理,老朽理应请诸位好汉前来寒舍做客,只是老朽事先并不知道南当家的和诸位好汉会来梅镇,仓促之间并不曾备下如此多的酒席,所以恕不能请诸位好汉进镇做客了,不过老朽让人备下了一份薄礼,还望南当家的和诸位好汉一定笔纳。” 南霸天独目中凶光毕露,一瞬不瞬盯着黄世勋,脸上却满是笑容。 黄世勋回过头,吩咐管家黄得禄:“得禄,去库房取三千大洋来。” 黄得禄飞奔而去,很快就带着两个护院抬着一箩筐银元赶了过来。 黄守智又命人打开寨门,着两个团丁将一箩筐银元抬出去,摆在了南霸天马前。 南霸天低头扫了眼箩筐,便估计出了一个大概,当下冷笑着说道:“黄老爷,我们大老远的过来给你拜年,你不赏口茶饭吃也就罢了,却让人拿出这么点银元,你这是在打花叫花子呢,还是在打发叫化子呢?” 黄世勋一听这话,老脸上便立刻泛起苦色。 看来这三千银元,是远远满足不了南霸天。 可是他黄世勋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他得放多少租子,才能攒够三千银元?南霸天却还嫌少,这分明是要割他身上的肉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真要是打起来,就凭保安队两百多人,百来条枪,如何能是这股悍匪的对手? 当下黄世勋惨然道:“南当家的,那你就开个价。” 南霸天闷哼了一声,霸气的说道:“除了这三千大洋,外加一千斛米,八百斛面,五百斤豆子,再加一百口猪,对了,还要你们老黄家自酿的米酒四十坛,哈哈,我知道黄老爷喜欢喝酒,每年都会自酝五十坛米酒藏在地窖里,我不全要,四十坛就够了。” 听完南霸天的开价,黄世勋当即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乖乖,这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一千斛米,八百斛面,五百斤的豆子,一百口猪,还要四十坛酒,这是要把他老黄家的库房给搬空哪,还让不让人活了? “爹,我们不能给!”黄守智道,“打吧!” “打,你拿什么打?”黄世勋瞥了眼周围的保安团丁,哂然道,“就凭他们?” 黄守智环顾四周的保安团丁,只见平时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团丁,这会却一个个体如筛糠,面无人色,当下黄守智眼睛里的小火苗就熄灭了,就这样的团丁,真要打起来,不等外面的土匪开火,只怕早已经作鸟兽散了。 当下黄世勋咬咬牙,大声道:“南当家的,你说的这些,我们可以给,但是你得给我们点时间。”形势比人强哪,舍了这批钱粮和酒,至少还能保全几万亩良田,以及价值数万大洋的宅院,真要是打起来,双方拼个玉石俱焚,那可什么都没有喽。 看到黄世勋答应下来,南霸天独眼里便立刻放出光来,大笑道:“行,黄老爷,我给你半天时间,天黑之前我们再过来取钱粮还有酒,哦,对了,还得麻烦黄老爷给咱们备几十辆骡马大车,黄老爷请放心,大车用完了一定还!因为下次还用得上,哈哈!” 南霸天身的百十来号土匪闻言,也立刻放肆的大笑起来,能够不流血,就轻轻松松获得这么一大批钱粮还有米酒,这样的结果,当真是再好不过了,虽然是土匪,可土匪又何尝愿意打打杀杀,子弹可是不长眼的,对吧? “弟兄们,我们走。”南霸天一勒马,转身扬长而去。 只片刻,青牛寨一百多土匪便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梅镇也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163.第163章 赛红拂 入夜,一道火把长龙正沿着山道逶迤进山。 梅镇之行满载而归,青牛寨的好汉们心情都是十分之好,匪首南霸天更用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唱起了小调。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 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百余土匪便跟着狼嚎响应:哎哎呀,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二摸呀,摸到呀,大姐的眉毛边呀。 二道眉毛弯又弯,好像那月亮少半边。 百余土匪便再次狼嚎响应:哎哎呀,好像那月亮少半边。 …… 十七摸,摸到呀,大姐小肚子下边,好似耕牛耕犁田,还有一道…… 唱到了要紧关头,南霸天那破锣似的嗓音便嘎然而止,跟在他身后的瘦小匪首便抓耳挠腮,心痒难耐的叫道:“扛把子,咋不接着往下唱了?” “嘘。”南霸天却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百余土匪便立刻噤声。 南霸天回顾来时的山道,只见山风呼嚎,枯草摇曳,除了风吹草木的沙沙声以及松明火把燃烧发出的劈啪声,却再听不到别的声响。 足足过了好半天,南霸天才长出一口气,摇头说道:“娘的,邪了门了。” 瘦小匪首也就是青牛寨的二当家窜天猴,蹙眉说道:“扛把子,有情况?” 南霸天摇了摇头,说道:“自从离开梅镇,我总觉得好像有尾巴跟着咱们,可是停下来仔细感应,却又什么也感受不到,真正是怪了。” 窜天猴道:“要不,留几个弟兄打一个埋伏?” “算了。”南霸天摇头道,“如果真的有尾巴,连我也感受不到他们的位置,留再多的弟兄也是白搭,但愿吧,但愿不会是那个小娘们。” “不不,不会吧?”窜天猴闻言立刻打了个冷颤。 看样子,窜天猴对南霸天所说的那个小娘们挺惧怕的。 南霸天便瞪了窜天猴一眼,哼声道:“瞧你那点出息,至于怕成这样么?” 窜天猴便叫苦道:“扛把子,你是没落那娘们手里过,所以不怕,可我……” 窜天猴话没说完,便让南霸天给打断了,南霸天像狗似的对着四周嗅了一遍,又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什么味?” 窜天猴跟着吸了咱鼻子,不假思索的道:“是茶花味,呀!” 这一声呀却把南霸天和旁边几个匪首吓了一大跳,南霸天怒从心头起,忍不住就将窜天猴从马背上一脚给踹了下来,骂道:“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窜天猴却是睁圆了两眼,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赛赛赛……” “赛你妹啊,赛。”南霸天顺嘴骂了一句,可是下一霎那,南霸天却立刻反应过来,然后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就像一头受惊的野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路边的灌木丛,然后凄厉的叫起来,“是赛红拂,弟兄们抄家伙……” 然而,南霸天一句话还没喊完,一枝利箭便呲的射将过来,几乎是擦着南霸天的鼻尖嗖的钉入了他面前的地上,毫厘之差,南霸天便要被这枝利箭给贯穿头颅,南霸天健硕的身躯便立刻僵在那里,再不敢轻举妄动。 窜天猴、十几个骑马匪首和百余土匪刚想抄家伙,四周的山崖上便呼啦啦的亮起了上百枝羊脂火把,在火把的照耀下,至少五十六个小娘手持各式枪械,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道上青牛寨一众好汉,这其中,霍然还有六七挺仿捷克式轻机枪! 南霸天看着面前钉入地上的那枝羽箭,钉着箭尾那仍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翎羽,差点大嘴一咧哭将起来,娘的,我到梅镇闹点钱粮容易么我?这半个月,老子跑了九个镇,好不容易才闹了这么点儿钱粮,可到手还没捂热呢,却又让人家给黑了。 南霸天真想仰天哀嚎一声:老天爷呀,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通明的火光之中,一个身穿大红劲装,披着朱红大氅,面罩酒红薄纱的女子缓步走上了山崖,看着山道上呆若木鸡的青牛寨好汉,还没有说话呢,就先了阵格格的娇笑,这笑声听着就像玉珠落入银盘,别提有多悦耳动听。 可山道上的青牛寨好汉却没一个敢抬头看一眼。 人的名,树的影,赛红拂的大名实在是太响了。 别的土匪都是只抢老百姓,他们青牛寨专抢大户就已经够厉害的了,可青风寨的赛红拂却专抢官军,她跟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之上哪。 当然了,赛红拂高兴了也会干些黑吃黑的勾当,抢抢周围各路土匪,大梅山上原本有十几个土匪窝,可是自从赛红拂来了之后,这十几伙土匪就先后都搬走了,不搬走不行哪,赛红拂他们真惹不起哪。 现如今,终于轮到他们青牛寨了么? “青牛寨的爷们,这趟下山看起来收获不小嘛?”赛红拂笑着说道。 赛红拂的声音听着软软的,糯糯的,就跟县城畅春楼里的粉头干那事时发出的呢喃,可是借青牛寨的好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拿赛红拂跟畅春楼的粉头相比,畅春楼的粉头只是要钱,可是赛红拂却是要命哪。 南霸天的脸皮抽搐了两下,苦着脸应道:“那啥,还行,还行。” 说话间,南霸天终于抬起头来,也终于看见了山崖上的赛红拂。 尽管是夜间,再加上赛红拂又罩着薄纱,所以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南霸天仍然可以看清楚她的身高,必须得承认,这个小娘皮的身量不是一般的高挑,比她身边的几个小娘足足高了一头有余,只可惜,她的整个身躯都裹在大氅里边,所以看不清楚。 不过南霸天非常确信,赛红拂这个小娘皮的身材肯定是极好的,别的不说,至少她的那双是极大的,没见将劲装都撑起来老高? 这个小娘皮,要能抢上青牛寨当押寨夫人定是极好的。 南霸天正想入非非时,只听得咻的一声,南霸下下意识的一缩头,然后就感觉到头顶上一轻,伸手一摸,发现原本戴在头上的那顶毡帽已经不见。 然后山崖上传来赛红拂软软糯糯的声音:“南霸天,你是不是连仅剩的那只独眼也不想要了?” 南霸天便赶紧低下头,再不敢随便乱看。 旁边的窜天猴却很隐蔽的向南霸天竖了一下大拇指,眼神更仿佛在说:扛把子,你可是真牛,竟然敢盯着赛红拂的看,小弟服,真的服了! 南霸天恶狠狠瞪回去,要不是赛红拂在,真能一脚将窜天猴栽到地里。 山崖上再次传来赛红拂软软糯糯的声音:“南霸天,规矩你应该清楚,我赛红拂只要下了山,就绝不会空手而回。” “那是,那是,赛大当家的规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南霸天跟小鸡仔似的,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再说大家都是大梅山里讨生活的,分什么你的我的?这样,这里有五百斛米和四百斛面,赛大当家尽管拿走便是。” 这时候,南霸天心下便有些庆幸,我的乖乖,幸好老子事先留了后手,从梅镇得来的钱粮有一半在半路藏了起来,还有那一百口猪和四十坛酒,因为走得慢所以留在后头,要不是这样,这趟的收获就极可能全归了赛红拂。 不过,既便有了献出这批米面的觉悟,南霸天也还是想试着讨价还价一下,没准还能从赛红拂嘴里抠出点吃食呢?抠一点是一点。 然而,南霸天失算了,赛红拂可不归地么好骗的。 赛红拂格格格娇笑道:“南霸天,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从黄家足足闹了一千斛米,八百斛面,五百斤豆外加一百口肥猪,四十坛酒,哦对了,还有三千大洋,这次辛苦你了,我给你留下三百大洋,剩下的全给我送青风岭去。” “别介呀。”南霸天立刻惨叫起来,“赛大当家的,你好歹给我们留条活路。” 南霸天这话看似叫苦,其实隐隐透着威胁,言下之意,你要是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青牛寨说不得只能跟你拼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赛红拂的声音便立刻冷下来。 与此同时,山崖上面的五六十个小娘也纷纷拉动枪栓,推弹上膛,一霎那之间,冰冷的杀机便在山道上弥漫开来。 南霸天看了看那六七挺仿捷克轻机枪,最终只能服软,好汉不吃眼前亏哪。 片刻之后,青牛寨的土匪们便再次押着车队开始上路,只是气氛却与之前迥异,之前他们是这批钱粮的主人,可是现在,他们却是青风寨的苦力,你说这心情他能一样吗?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哪。 赛红拂走在最后,临走之前,却向着百米开外的山岩瞄了一眼。 片刻后,青风寨的女土匪和青牛寨的女匪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刚才赛红拂瞄过的那块山岩后面却忽然冒出了两个身影。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崔九和大兵。 大兵道:“九哥,咱们快追,别让这两伙土匪给落下了。” “不行,不能追了。”崔九却摇头道,“赛红拂已经发现我们了,刚才的那一眼,就是对我们的警告,我们如果再追下去,她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不会吧。”大兵瞠目结舌道,“刚才隔着上百米呢。” “上百米算啥?”崔九哂然道,“你忘了大队长了?” 大兵便立刻闭嘴,不再吭声了。 164.第164章 向大梅山进发 徐锐的右腿总共中了十几块弹片,创口分布从大腿根直到脚踝,所以手术完之后,小鹿的纯子便用纱布将徐锐的整条右腿都裹起来,又用绷带做了个绳套,将徐锐的右腿抬高吊在房梁上,这样可以增强血液循环,消除肿胀。 不过这对于徐锐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享受。 所以第一天一大清早,徐锐便早早的醒了过来,任谁这样被吊着脚,都不会舒服。 小鹿原纯子端着木盆走进来,徐锐便立刻叫道:“快快快,快点把我的脚放下来,我快累死了。” 小鹿原纯子将木盆放在徐锐的床头,然后依言将徐锐的右腿放下来,放下来之后,又用双手给徐锐的右腿做按摩,主要就是足底以及没有受伤的外侧,小鹿原纯子明显受过专业的按摩训练,小手轻按几下,徐锐右腿的酸胀感便立刻消减不少。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笑意,盯着小鹿原纯子精致的侧脸说道:“手艺不错嘛。” 手术之后,小鹿原纯子对徐锐的感观有了一定改观,至少不再视徐锐为八歧大蛇,但内心对徐锐的畏惧并未有太多消减,所以面对徐锐的调侃,小鹿原纯子既没有感到羞涩,也没有感到气愤,而是下意识的起身,点头哈腰:哈依,死米马赛。 也是巧,小鹿原纯子这一低头弯腰,鼓鼓囊囊的胸脯便抵在了徐锐的右脚的脚底。 徐锐的右脚是赤着的,所以感觉很敏锐,徐锐便立刻感觉到脚底心一阵酥酥软软,当下想也没有想,便下意识弯起大脚趾挠了几下。 这一下,小鹿原纯子却终于有了反应了,一张俏脸便立刻羞红了。 江南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暧昧的一幕,便立刻嗔道:“姓徐的,你又欺负纯子?” 徐锐却丝毫没有被“捉奸捉双”的慌张,邪笑着说道:“怎么着,莫非你吃醋了?” “吃醋,吃你个大头鬼啊。”江南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却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过来跟小鹿原纯子一道,将徐锐右腿上的纱布一圈圈的解了下来,不片刻,缠绕在徐锐右腿上的纱布便逐一解下来,十几处伤口也露了出来。 小鹿原纯子看清楚徐锐腿上的伤口之后,便立刻愣住了。 江南也有些难以置信,讶然道:“不会吧,这么快就结痂了?” 江南虽然没有学过医,却也知道伤口结痂一般需要三到五天,像徐锐这样一个晚上伤口就能结痂的,绝对是怪胎。 徐锐却只是嘿嘿一笑,并不言语。 徐锐的身体可是经过基因改造的,虽然不是怪胎,却也差不太多。 “徐桑,这样看起来,最多三天,你的伤口就能基本愈合了。”小鹿原纯子说完又用药棉擦了碘酒,细心的给徐锐伤口消毒。 江南一边帮忙,一边对徐锐说道:“皖南地委那边有消息过来了,由于大梅山区并没有我们的地下党组织,所以只能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情况。” 说到正事,徐锐便也变正经起来,说道:“有总比没有好,说说。” 江南说道:“从地理上,大梅山区地处蒲县、官县以及滁县交界,正是因为地处三县交界,自古便是三不管地带,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土匪横行,就是太平年间,大梅山区的匪患也从来没有断过,战乱年间,那就更不用说了。” 徐锐皱了皱眉,说道:“别扯闲篇,说重点。” 江南甩徐锐一记白眼,又接着说道:“大梅山区虽然地处三县交界,但是大梅山区的重镇梅镇却属于蒲县。” 见江南重点提了梅镇,徐锐便知道,这个梅镇很可能就是今后大梅山抗日根据地的行政中心了,当下问道:“梅镇有哪些势力?” “梅镇的势力构成异常复杂。”江南说道,“根据皖南地委提供的情况,梅镇明面的治权归镇公所所有,镇长名叫黄世勋,这个黄世勋据说也是一个传奇人物,此人三岁丧父,七岁丧母,是他的舅舅把他拉扯大的……” 徐锐蹙眉说道:“江指导员,你又跑题了。” 对于什么大梅山的风云人物,徐锐是真没兴趣听。 江南俏脸上便浮起一抹羞恼之色,嗔道:“你还想不想听了?” “行行行,听,我听还不行?”见江南真恼了,徐锐只能服软。 江南娇哼一声,却也没有接着讲黄世勋的传奇,再次言归正传:“梅镇明面的治权归镇公所,还有保安队,可是实际上,梅镇各方面的利益却由四股势力一起在把持着,这四股势力除了镇公所之外,还有会道门。” “会道门?”徐锐道,“这是什么玩意?” 江南说道:“这会道门,就是指一会一道加一门,黑龙会,,加洪门。” “黑龙会??洪门?”徐锐摸着下巴上刚刚长出来的硬硬的胡茬,说道,“一个小小的梅镇就有三个帮派势力,还有镇长黄世勋也是个传奇人物,这么说来,这个小小梅镇的水还挺深嘛。” 停了一下,徐锐又问道:“对了,还有土匪呢?” 江南摊了摊双手,说道:“这些情况还是皖南地委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打听来的,可对于大梅山的土匪势力,皖南地委却实在是鞭长莫及。” 徐锐蹙眉道:“这样的话,就只能等崔九和大兵回来了。” 这一等就是七天,七天后,崔九还有大兵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崔九、大兵回来时,徐锐的腿伤早就好利索了,反倒是冷铁锋的左腿还瘸着,不过也快要痊愈了,至少用不着拐杖了。 只来得及洗了把脸,崔九和大兵便来到了徐锐的面前。 “大队长,这大梅山的土匪可邪了。”大兵拿衣角擦去脸上的水渍,急声说道,“尤其是那个,赛红拂,太他妹的邪了。” 徐锐说道:“大兵,慢慢说。” 当下大兵便将打探到的情况都说了,崔九在一边补充。 这个时候,万重山、东北虎、李海、黑皮也都过来了。 听大兵说完了之后,何书崖便叫道:“哎妈呀,这可真是奇了,从来只听说男人当土匪,没想到还有女人当土匪。” 肖雁月便立刻怒道:“书呆子你竟敢瞧不起我们女人?” “没没,没有的事。”何书崖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冷铁锋身后。 万重山还是一贯的谨慎,说道:“青牛寨的土匪能够让梅镇的镇长黄世勋乖乖的奉上这么多的钱粮,可见并不好惹,青风寨的寨红拂则更是黑吃黑吃到了青牛寨的头上,可见更加不是好惹的,要我说咱们还是别去大梅山了。” 李海不屑的道:“老万,两伙土匪就让你怕成这样?” “我这不是怕。”万重山皱眉道,“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咱们虽说还有四百多号人枪,可每人平均只剩不到十发子弹,就连一次小规模的伏击战都打不起,靠啥跟大梅山的土匪硬碰硬?” “就凭咱们是正规军!”李海道,“敢跟咱们正规军叫板,借他们俩胆!” 大兵便又说道:“李连长你还真别说,大梅山的土匪还真就不怕正规军,尤其是青风寨那个赛红拂,听梅镇的百姓讲,这个赛红拂既不抢贫民百姓也不抢缙绅大户,她们专抢周围的各路土匪以及进山剿匪的正规军!” 崔九也补充道:“还有,青风寨这伙女土匪的装备是真不赖,当时虽然天黑,而且隔得也有些远了,但是就我观察,青风寨的女土匪至少有六挺轻机枪,这还只是她们带出来的武器装备,留在山寨的还不知有多少。” 大兵接着说道:“听梅镇百姓讲,青风寨连迫击炮都有。” “嘿,这可有点意思了。”东北虎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叫道,“真要是这样,这大梅山咱们还非去不可了,我倒要会会这个赛红拂。” 黑皮也嚷嚷道:“老虎说的对,什么青牛寨,青风寨的,在咱们独立大队面前那都是挨宰的肥羊,咱们独立大队叫他们趴着,他们就色对不敢站着,咱们独立大队叫他们卧着,他们就绝对不敢趴着!” 何书崖小声道:“黑子哥,卧着跟趴着好像是一个意思。” “滚边儿去。”黑皮扬了扬蒲扇般的大手,没好气的道,“反正就一个意思。” 万重山皱了皱眉,刚想反驳时,徐锐却轻咳一声站了起来,看到徐锐起身,万重山便只能把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于东北虎、黑皮、李海的反应,徐锐还是挺满意的。 不管怎么样,经过他的努力改造,这支部队的军魂至少是铸成了,既便是现在他们只剩下人均不到五发的子弹,这支部队的官兵也仍是敢死敢战。 徐锐环顾众人一圈,淡淡的说道:“那啥,都歇够了吧?” 李海、黑皮、东北虎便纷纷叫嚣:“大队长,早就歇够了。” 徐锐嘿然道:“既然歇够了,那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向大梅山进发!” 165.第165章 梅山门户 趁着在无名小村休整的五天,徐锐和江南对部队进行了整编。 部队原有的建制被彻底打乱,将第六十七军溃兵、暂编第七十九师老兵、苏南游击队以及崔九的别动队进行了混编。 新编成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当然是徐锐,指导员江南。 独立大队下辖三个步兵中队加一个机炮小队,步兵第1中队,中队长由副大队长冷铁锋兼任,步兵第二中队,中队长由副大队长万重山兼任,步兵第三中队,中队长肖雁月,机炮小队,小队长由牛大壮担任。 整个独立大队有官兵四百二十人,装备方面,共计拥有三八式步枪三百九十八枝,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两挺,81mm口径轻迫击炮四门,其余像王八盒子、镜面匣子等短枪十余枝。 要说装备,独立大队的装备绝对是杠杠的。 遗憾的是,弹药所剩无几,每枝三八大盖备弹平均不到五发,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和四门迫击炮更是完全变成了摆设。 当然,既便没有弹药,这装备也是挺吓人的。 所以,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要是大摇大摆的进入大梅山区,想不引起大梅山区各股势力的注意都不行,于是徐锐决定分批进入山区,由他亲率步兵第一中队打前站,步兵第二中队、第三中队以及机炮小队跟进。 而且,为了尽可能的掩人耳目,在距离大梅山区还有两百多里,独立大队便由白天行军改成了夜间行军,徐锐之所以决定这么做,一是为了不惊动大梅山区的各方势力,二是为了避免被日军发现。 毕竟,大梅山区距离南京也就两百多里,三百里不到,眼下小鬼子忙于攻占大城市以及津浦铁路沿线的城镇,暂时还顾不上大梅山区这样的偏远山区,但是天上的鬼子侦察机却时不时的会飞出来巡逻。 所以,越是靠近大梅山区,徐锐就越是谨慎小心。 眼下独立大队可是不比当初在无锡或者南通的时候了。 那时,独立大队的士气虽然差了一些,可是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弹药更是管够,而且小日本不知道他们的厉害,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行事。 但是现在却是不行了,现在独立大队人员不整,弹药更严重短缺,尤为关键的是,现在鬼子已经领教过他们的厉害,再不会那么轻敌了,这时候如果让鬼子发现他们的行踪,并且让鬼子给缠住,那就麻烦了。 所以,在独立大队的实力没有发展到足够强大之前,还得低调行事。 尽管是夜间,不过月色很亮,五十米内都可以视物,徐锐环顾四周,忽然间扬起右手,后续跟进的队员便纷纷蹲下,原地警戒。 徐锐再一招手将第一小队的小队长大兵叫到了跟前。 为了打破各个小团体,徐锐对独立大队进行了混编,大兵原本是苏南游击队的小队长,可是混编之后,就成了步兵第一中队第一小队的小队长,成了冷铁锋的直属部下,还有像李海,成了万重山的部下,黑皮则变成了肖雁月的部下。 大兵来到徐锐的面前,蹲下来问道:“大队长,你叫我?” 徐锐点点头,手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山岗,问道:“这是到哪了?” 大兵老家是在大梅山北边的官县,也算是半个大梅山人,所以对大梅山地形还算熟悉,再加上几天前刚和崔九来过梅镇,所以一眼就认出前面的山岗是沙桥岗。 大兵回答道:“大队长,这是沙桥岗,翻过沙桥岗就是梅镇了。” “沙桥岗?”徐锐沉声道,“这就是沙桥岗,进入大梅山的门户?” 大兵嗯一声,又接着说道:“沙桥岗有两道,分上沙桥、下沙桥,山岗虽然不高,地势却非常险峻,尤其是上沙桥,除了宽约三米的沙桥可供人畜通行外,两侧都是四五米高的山崖,等闲根本爬不上去。” 旁边冷铁锋问道:“除了沙桥岗,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进入梅镇,进入大梅山区的道路了?” “那怎么可能,肯定还有小路可以进入大梅山区。”徐锐哂然道,“要不然大梅山的土匪怎么下山打家劫舍?他们总不能每次都从梅镇借道吧,再说就算大梅山的土匪想借道,梅镇的保安队以及会道门也未必肯借。” “肯定还有别的进山的道路,因为大梅山中的土匪外出打家劫舍,很少走沙桥岗,毕竟梅镇的保安队也不是摆设。”大兵点点头,又道,“不过,外人恐怕很难找到。” “那是别人。”徐锐嘿然道,“老子要是想找这些个土匪的秘道,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就算真没有进山的小路,老子也能找出一条来!” 大兵劝说道:“大队长,就算能找到土匪的秘道,我也不建议走,因为这些土匪盘踞大梅山多年,早已经将各条秘道经营得滴水不露,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秘道上必定是满布机关陷阱……” “机关陷阱?”徐锐打断大兵,笑道,“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机关陷阱。” “老徐,为什么不直接去梅镇?”冷铁锋不解道,“咱们虽说是,可是现在正值国共二次合作,谅那黄世勋也不敢不让咱们驻军,驻扎在梅镇岂非好过驻扎在大梅山中?何况梅镇还有沙桥岗这样易守难攻的门户,多好啊?” 冷铁锋是真的觉得独立大队应该驻扎在梅镇。 独立大队虽说已经变成了共产党的部队,可眼下国共二次合作,黄世勋作为镇长,根本就找不到正当的理由不让独立大队进镇驻军,不管是共产党的部队还是国民党的部队,全都是中国的国防军,谁敢阻止国防军进入梅镇保境安民? 至于驻军梅镇的好处,那是不用多讲的,先是筹集物资容易。 再一个梅镇人口不少,招募兵员也容易,而一旦进了大梅山,再想下山筹集物资那就不容易了,要想招募兵员扩充部队那就更困难。 “驻军梅镇?”徐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咱们大梅山独立大队早早晚晚都要驻军梅镇的,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现在还不到时候?”大兵不解,问道,“这是为啥?”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因为现在大梅山的油水还是太少了。” “现在大梅山的油水还是太少?”大兵还是满头雾水,不过冷铁锋却明白了徐锐的意图,说道,“原来老徐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难道不好么?”徐锐嘿然道,“眼下咱们独立大队的兵员素质还是良莠不齐,尤其是原游击队的队员,思想觉悟和斗志那是没的说,可是技战术素养却是极差,还有原六十九军的溃兵,意志消沉缺乏斗志,正好趁这段时间练一练兵。” 冷铁锋点头道:“也是。” 显然,冷铁锋已经被说服了。 当下徐锐喝道:“出发,绕过沙桥岗。” (分割线) 前文说过,整个大梅山区就像一只匍匐在长江北岸的大螃蟹,从左右探出的两道山岭就像是大螃蟹的一对大钳,将梅山盆地环抱其中,而梅镇就处在这对大钳的交汇处,可谓进入大梅山的正面门户。 而环住梅山盆地的这两道山岭,右边的是青风岭,左边的就是青牛岭,青牛岭自西北至东南连绵二十余里,有大大小小十八座山峰,最高最险的山峰叫做青牛坪,青牛寨就建在青牛坪的半山腰。 青牛寨的聚义大厅里,南霸天正跟窜天猴等几个匪首喝闷酒。 到嘴的肥肉便宜了青风寨的赛红拂,你说南霸天心情能好么?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十斛或者几百斛米面,而是将近两千斛米面,要是不让赛红拂抢走这批米面,他们青牛寨今后三五年都不愁没有饭吃了。 窜天猴小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骨碌碌的好一阵乱转,似乎正在思考着某项重大事务,好半天后才说道:“扛把子,要不咱也走人吧。” 一听到这话,其余几个匪首立刻精神一振。 “是啊大哥,赛红拂咱们惹不起,可总该躲得起吧?” “就是就是,那个好男不跟女斗,咱不在大梅山呆了。” “二当家的说的对,这大梅山简直就是穷山恶水,咱不呆了。” 在座十几个匪首的意见竟是惊人的统一,全都主张离开大梅山。 南霸天的独眼从十几个老弟兄的脸上逐一掠过,心下先是震怒,一群大老爷们,却让一群小娘们给撵出了大梅山,这要是传扬出去,他还好意思自称南霸天? 可下一刻,南霸天却立刻又泄气了。 不泄气不行哪,是真不过赛红拂那小娘皮啊。 赛红拂那小娘皮没准真是大唐风尘三侠中的红拂女转世,不仅身手了得,智计更是过人,大梅山中的十八路英雄好汉,短短三年,就被这小娘皮吞并了九路,撵走了八路,他青牛寨倒成了硕果仅存的一路。 可现如今,他青牛寨也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也罢。”当下南霸天长叹一声,黯然说道,“那就走!” 然而,南霸天话音才刚落,聚义大厅外却忽然响起一个不屑的声音:“一群大爷老爷,却让个小娘们吓成这样,还真有够丢人的。” 166.第166章 奇袭 南霸天才刚说了一句也罢,那就走。 结果聚义厅外却忽然响起一个极其不屑的声音:“一群大老爷,却让一个小娘们吓成这样,还真有够丢人的。” 听到这话,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便立刻变了脸色,一个个便立刻站起身来,还将插在腰间的镜面匣子都拔了出来。 两枝大镜面匣子在手,南霸天胆气立刻为之一壮,抬头向着聚义厅外面沉声喝道:“外面是哪位好汉?” 青牛寨一百多号土匪,南霸天朝夕与之相处,可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嗓音却陌生得紧,显然并不是青牛寨的土匪,而且青牛寨的匪首都在聚义厅里,剩下的百十号小喽罗也绝对不敢如此大胆的跟他们说话。 聚义厅外响起一声轻哼,遂即两个身影便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官军?!”南霸天顿时脸色一变。 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更是赶紧张开驳壳枪的机头。 可大踏步走进来的那两个官军却是夷然不惧,径直走到南霸天跟前,然后未经主人的允许,其中一个便大咧咧的坐在了南霸天的虎皮大椅上。 南霸天见状,脸上的神色顿时为之一凝,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更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开枪。 进来的这两个人不用说,当然就是徐锐和冷铁锋。 徐锐并没有吹牛,大梅山的土匪秘道虽然很难找,而且遍布各种机关陷阱,可是对于徐锐来说,这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徐锐很容易就找到了直通青牛寨的小道,并且轻松避开了各种机关陷阱。 为免于引起误会,徐锐在上山前特意摘掉了军装上的领章以及标识。 其实徐锐多虑了,鬼子虽然已经打下南京,可青牛寨的土匪却并没有与鬼子接触过,所以,根本就不认识鬼子军装。 所以,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将徐锐两人当成了官军。 徐锐大大咧咧的占据了南霸天的虎皮交椅,一抬头却看到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还站着,便说道:“都坐呀,站着干吗?” 南霸天的脸皮便猛的抽搐了下,心说你妹啊,你都把老子的头把交椅给占据了,你让老子坐哪?再说了,这是青牛寨,是老子的地盘好不好?怎么搞的好像是你的堂口? 南霸天真想大吼一声,让手下的弟兄把这两个不速之客给拿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大吼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吼不出来,你娘的,这两个不速之客实在太淡定了,淡定到南霸天心里发慌。 窜天猴不断的以眼色示意南霸天,南霸天却装没看见。 南霸天心里是真的没底啊,他隐隐约约的有一种直觉,这真要是动起手来,没准死的会是他南霸天还有手下的弟兄,而不是这两个不速之客。 看到南霸天站着没动,徐锐又道:“坐呀,都坐。” 徐锐说话的语气不重,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南霸天的脸皮便再次抖动了两下,然后走到旁边,坐到了窜天猴那张狼皮交椅上,又挥手示意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也坐下,窜天猴被南霸天占了自己的座,就只能坐下首的,三当家坐四当家的,然后依次往下轮流。 最后一个老十三就没了座位,只能站着。 南霸天向徐锐拱拱手,强笑着道:“不知道两位长官前来青牛寨,有何赐教?” 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便齐齐扭头,向南霸天投来讶异的目光,妈,这真是他们的扛把子南霸天?不知道的,还道是哪个教书的。 南霸天也是神情尴尬,竟不敢直视十几个弟兄的目光。 徐锐却说道:“那啥,我们走了挺远的路,肚子饿了,有吃的没有?先整点吃的过来。” 徐锐说话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这种强大的气场给了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这个坐着的军官才是青牛寨的扛把子,而他们却不是他手下的小喽罗。 南霸天几乎是下意识的,对最靠近门口的那个站着的匪首说道:“老十三,你去伙房弄点吃的。” 老十三的脑子不太好使,闻言几乎是想也没想,答应一声就往就走。 直到老十三走出了大厅,南霸天脸上才浮起一抹怪异之色,继而又涌起一股羞恼,这是咋了?老子是南霸天,是青牛寨的扛把子,怎么搞的跟个小喽罗似的? 当下南霸天一咬牙,恶向胆边生,反手又将腰间的两枝大镜面匣子给拔了出来,然后拿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徐锐的面门,狞声说道:“他娘的,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把自个当青牛寨扛把子了?起来,给老子站起来!” 一看到南霸天掏枪,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便也立刻站起身,也掏出了枪。 被十几把镜面匣子指着浑身要害,徐锐却是一点也不慌张,也没有起身,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南霸天,说道:“南大当家,把枪收好,小心走火。” 徐锐的镇定或者说是嚣张,彻底激怒了南霸天,南霸天几乎是恶狠狠的张开了两枝镜面匣子的机头,喝道:“再说一遍,给我起来,再不起来,可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说这话时,南霸天的内心在颤抖。 老天爷呀,我南霸天从来都是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啥时候像今天这般色厉内茬过?是的,真是色厉内茬,别看他双枪在手,可不知为什么,内心竟一阵阵战栗,没来由的战栗,仿佛被人拿枪顶住脑袋的是他南霸天。 徐锐看着南霸天,脸上笑容依旧,目光却冷了下来。 下一霎那,徐锐的身影忽然之间从虎皮交椅上消失,南霸天只感觉到眼前一花,然后手里的两枝大镜面匣子就稀里糊涂的到了人家手里,再定睛看时,便看到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自己的面门。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南霸天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 南霸天终于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战栗了,因为人家是真的有恃无恐,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徐锐的速度太快,等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反应过来,南霸天早已落入徐锐手里,霎那之间,十几个匪首便凌乱了。 冷铁锋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掏出王八盒子,拉上枪栓,然后虚虚的瞄准了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淡然道:“把枪放下。” “放下枪,把枪放下!”南霸天也赶紧下令。 窜天猴和十几个匪首却有些犹豫,不肯放下枪。 冷铁锋便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响,窜天猴脑袋上的毡帽便飞到了房梁上,窜天猴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赶紧弯腰将手里的大镜面匣子放在了地上,剩下十几个匪首见状,也赶紧把手里的枪扔了。 看到冷铁锋开枪,南霸天却不惊反喜。 果不其然,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了整个青牛寨的土匪,正在营房里耍钱的土匪便纷纷从营房里冲出来,一窝蜂似的涌到了聚义大厅前,霎那之间,上百枝步枪便齐刷刷举起来,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徐锐和冷铁锋。 看到大群土匪已赶到,南霸天便立刻镇定下来。 “哈哈。”南霸天大笑两声,得意的对徐锐说,“这位长官,我不管你什么来路,也不管你什么来意,只要你肯放下枪,就一切好说,我南霸天说话算话,绝不会伤害你,可是你要是不放下枪……” “怎样?”徐锐淡淡的说道,“我若不放下枪,你就会怎样?” 南霸天把脸一拉,冷然说道:“那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踏出青牛寨。” “是吗?”徐锐嘴角便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摄指打了个呼哨。 下一刻,聚义大厅外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遂即周围便冒出了数以百计的官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将百十号土匪包围了起来。 青牛寨的土匪便立刻骚动起来,因为,这些官军装备精良,不仅有步枪,还有十几挺轻机枪,甚至还在墙头上架起了一挺重机枪。 原来,大兵早就率领步兵第一中队藏在了青牛寨的外面,只等冷铁锋用枪声将营房里的土匪吸引过来,便立刻趁虚而入杀进青牛寨。 步兵第一中队其实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并没有多少子弹。 可是青牛寨的土匪并不知道,他们只看见官军有重机枪。 “放下武器,两手抱头原地蹲下!”大兵高举着驳壳枪,先对着夜空开了一枪,然后厉声大吼道,“有胆敢顽抗者,格杀勿论!” 伴随大兵的吼声,百余大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踏前一步,大吼道:“杀!” 听到这声气势十足的“杀”,青牛寨的土匪便立刻怂了,几个胆小的便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枪,有了带头的,便立刻有效仿的。 很快,青牛寨的土匪便都交出了手里的武器。 大兵让人收缴了武器,又将百余土匪赶进一间营房看守起来。 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百十号土匪被人缴械并看押起来,却也无可奈何。 至此,青牛寨的局面完全落入了独立大队的掌控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老十三才带着两个伙夫端着一大盆羊汤还有一大盆的炒面片兴匆匆的跑进了聚义厅,一边喊着饭来了,一边却很是纳闷的看着聚义厅前像标枪似的插着的哨兵,这哪来的哨兵?瞧着怎么像官兵? 167.第167章 收编 前后不过几分钟,聚义大厅里的画风就整个变了。 徐锐和冷铁锋围着聚义大厅中间的粗木板长条桌,一边啃着炒面片,一边还唏哩哗啦的喝着热气腾腾的羊汤,嘴里直呼痛快,南霸天、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却乖乖站在两旁,如果仔细看,窜天猴甚至还微微的弯着腰。 吃饱喝足,徐锐又回到虎皮大椅上坐下来,然后又抹了抹嘴巴说道:“南大当家,多谢你的盛情款待,你们做的羊汤味道不错。” 南霸天赔着笑脸,心下却破口大骂:滚你丫的,有多远滚多远。 “南大当家不要骂人嘛,骂人是不对的。”徐锐却仿佛能够听到,又邪笑着说道,“刚才的确多有得罪,我向你赔不是了。” 南霸天连称不敢,心里却道,假惺惺,谁信你? 徐锐也不管南霸天心里咋想,又说道:“那啥,南大当家的不要误会,我们这次上青牛岭,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借贵宝地休整一下,通俗点说就是住一段,休整期间,你们继续干你们的,我们绝对不过问。” “住一段?”南霸天、窜天猴面面相觑。 徐锐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也绝对不会白白占你们的便宜,我们还有一份小小的礼物奉上。” 南霸天忍不住翻起白眼,谁稀罕你的礼物? 然而,等徐锐让人把礼物奉上时,南霸天的眼睛便立刻直了。 不仅南霸天的眼睛直了,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更是直接傻了。 机枪,官军竟然要送他们重机枪?而且还是一挺簇新簇新的重机枪,看着那油光发亮的散热套管,看着那坚固的支架,十几个匪首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南霸天吃声问道,“长官,这真是送我们的?” 巨大的震撼之下,南霸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喊出了“长官”俩字。 “那还有假?现在这挺野鸡脖子就是你们的了。”徐锐大手一挥,霸气侧漏的说道,“不过子弹你们得自己搞。” 徐锐的后半句话南霸天他们根本没听进去,十几个匪首一家伙就涌到了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旁边,开始品头论足起来。 “乖乖,这是啥子枪?瞧着可真挺威风。” “好家伙,这还是风冷的,比马克沁先进。” “就是,马克沁重机枪还得带水箱,麻烦。” “大扛把子,现在咱们有了重机枪,就不怵赛红拂那小娘皮了。” 南霸天两眼发光,终于相信这伙官兵不是来清剿他们的,也开始认真考虑徐锐刚才所提的条件,不过内心还是难免有些担心:“长官,你们是官军,为什么跑大梅山来休整?在县城或者省城休整岂不是更好?” 冷铁锋说道:“日本鬼子打进来了,你们不知道?” “听说过。”南霸天道,“据说日本鬼子打下南京之后杀了不少人,从下关到燕子矶,沿江漂亮了咱中国人的尸体,这些小日本可真不是人,全是畜生,这狗曰的千万别让咱青牛寨的人碰上,要不然,有他们好看。” 南霸天表情激烈,语气慷慨,徐锐相信他说的是心里话。 根据大兵还有崔九的侦察,青牛寨的口碑还算是不错的,这伙土匪等闲不杀人,而且从来就不抢贫苦百姓,专抢大户。 所以徐锐相信,南霸天真敢打鬼子。 而这,也是徐锐找上青牛寨的首要原因。 不然,徐锐大可以直接出手剿灭青牛寨。 窜天猴不愧是青牛寨的军师,他从冷铁锋话里找到了漏同,说道:“就算小鬼子打到了南京,这不是还没打到梅镇么?贵军为啥不去梅镇休整?” 徐锐跟冷铁锋对视一眼,说道:“那我们就直说了,其实,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你们觉得,梅镇的黄镇长会让我们入驻么?” 徐锐这话当然是瞎说,黄世勋或许不会允许独立大队入驻,可徐锐真要是铁了心要入驻梅镇,又岂是他黄世勋能阻止得了的? 徐锐之所以要带着独立大队进入大梅山,当然是另有所图。 南霸天和窜天猴却觉得徐锐说的有道理,黄世勋在蒲县也算号人物,在梅镇更是跺下脚就会地震,且黄世勋还兼着梅镇的镇长,他的三儿子还是梅镇保安队长,对了,他的大儿子还是蒲县的县长,不过现在好像跑了。 “原来你们竟是共产党的队伍。”窜天猴恍然大悟道,“真要是这样,黄世勋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让你们入驻梅镇,他跟共产党有仇。” 南霸天也道:“共产党我听说过,前些年山北的官县就曾经驻扎过共产党的队伍,听说对老百姓挺好的。” “那是我们鄂豫皖东进支队。”大兵立刻接着说道。 然而下一刻,大兵脸上的神情便立刻又黯淡了下来。 因为鄂豫皖东进支队最终在中央军的围追堵截下失败了,几乎全军覆灭,只有他和几个残兵侥幸逃出来,参加了苏南游击队。 知道了徐锐他们的来历之后,南霸天便放了一半心。 不过,南霸天并没有轻易相信徐锐,他相信徐锐没有什么恶意,却怀疑徐锐想要收编他们青牛寨的人马,南霸天自由自在惯了,当然不愿意接受共产党的收编,受人家管束哪里有自己当老大快活,对吧? 当下南霸天脸上便流露出为难之色,忸忸捏捏的对徐锐说道:“长官,初见面你们就给我们青牛寨送上了这么重的大礼,按说,我们真不应该不识好歹,问题是,我们青牛寨实在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哪。” 窜天猴眼珠一转,马上过来帮腔道:“几位长官有所不知,就几天前,我们从梅镇搞到了差不多两千斛粮食,要是这批粮食还在,别说贵军区区百来人,就是来一个营甚至一个团,我们青牛寨都养活得了,可遗憾的是……” 徐锐笑道:“可遗憾的是,粮食让青风寨的人给抢了。” “谁说不是。”窜天猴两手一摊,苦着脸道,“这可是将近两千斛,两千斛粮食哪,还有一百口猪,都够我们青牛寨吃喝三年有余。” 徐锐不着痕迹的跟冷铁锋交换一记眼神,终于说到重点了。 大梅山独立大队要以大梅山区为根据地,开展独立自主的抗日斗争,就必须控制包括梅镇在内的整个大梅山地区,但是鉴于梅镇局面太复杂,而且距离蒲县县城太近,鬼子随时都有可能出兵攻打,为免惊动鬼子,徐锐暂时还不想占据梅镇。 占据梅镇并不难,可是占据之后如果鬼子出兵来打,你怎么办? 守还是不守?不守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守的话就要跟鬼子硬拼,拼得过拼不过先不说,万一打疼了鬼子,岂不是就要引来鬼子更大规模的报复? 所以说,在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徐锐并不打算占据梅镇。 说白了,徐锐奉行的其实还是毛主席的农村包围城市的作战方针。 徐锐经略大梅山的第一步,就是先占据山区,而要顺利占据山区,山里的土匪就是绕不过去的障碍,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徐锐首先找上了青牛寨的南霸天,先降服南霸天,然后集中全力对付赛红拂。 尽管还没有照面,不过徐锐能感觉得到,赛红拂是个难缠的对手,无论如何,一个女子能在土匪林立的大梅山区站稳脚,并在短短几年间,将山中的十几路土匪给撵走,或者给吞并,又岂是泛泛之辈? 当下徐锐哂笑道:“我刚才还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却让小娘们吓成这样,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窜天猴苦着脸道:“长官,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赛红拂的厉害,你要是知道了赛红拂的厉害,恐怕就不会这么讲了。” “是么?”徐锐道,“那你倒说说,赛红拂怎么个厉害法?” “没法说。”窜天猴很光棍的摇头,又道,“反正就是厉害。” 这个答案让徐锐有些意外,这就好比两个武林高手比武,落败的一方如果连自己败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只能够说明一个结果,就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也就是说,赛红拂的厉害,已经超出了青牛寨悍匪的认知极限。 徐锐心底对赛红拂立刻有了新的评判,不过根本上,徐锐仍然未将赛红拂放在眼里,并非徐锐轻敌,实在是徐锐有着足够的底气,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指挥造诣,他都远胜这个时代任何对手。 徐锐之所以如此慎重其事,只是希望能够收编青牛寨、青风寨的土匪。 当下徐锐又道:“没法说,那就一件件、一桩桩慢慢说,先说这赛红拂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梅山的?” 南霸天回答道:“三年前。” “三年前?”徐锐点点头,又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南霸天道:“青风寨原本是霸天虎的地盘,在三年前,青风寨在大梅山十八个绺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谁能想到,青风寨竟然在一夜之间成了赛红拂的地盘,霸天虎却成了赛红拂的二当家。” “霸天虎是青风寨二当家?”徐锐蹙眉道,“这么说,青风寨并不只有女土匪?” 徐锐原本以为赛红拂的青风寨只有清一色的女土匪,可现在听南霸天这么一说,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168.第168章 迎接贵客 徐锐说道:“这么说,青风寨并不只有女土匪?” “那肯定。”南霸天说道,“青风寨怎么可能只有女土匪?原先大梅山最多时有十八个绺子,除了我们青牛寨以及逃离大梅山的,剩下的绺子全让青风寨的赛红拂给吞并了,青风寨怎可能只有女匪。” 徐锐又道:“要这样,青风寨现在人应该不少吧?” 徐锐并不担心青风寨人太多,只担心青风寨人太少。 “也不多。”南霸天摇头道,“赛红拂虽然吞并了不少绺子,可这些绺子的土匪却大多让她给解散了,这小娘皮在人手方面卡的可紧,等闲的人物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到现在青风寨也只有三百多人。” 窜天猴立刻补充道:“可这三百多人,个个都是好手,如若不然,我们青牛寨了不会被青风寨压得喘不过气来。” 徐锐点点头,又道:“我还听说,赛红拂不抢百姓,专抢官军?” “对,是这么回事。”南霸天连连点头道,“也真是邪了门了,这个赛红拂自打来青风寨之后,三年多来就真的没有抢过百姓一粒米,就连那些个作恶多端的缙绅大户她也不抢,她就只抢官军,哦对了,红军她也抢。” “红军也抢?”徐锐的眼睛便立刻眯了起来,这倒是个新情况。 “嗯,也抢。”南霸天仔细的回忆了好半天,又说道,“前些年红军占了山北边的官县,赛红拂就经常带着她的人马下山去抢,而且抢红军似乎更多些,去南边蒲县抢反而要少。” 徐锐的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邪笑,这倒新鲜。 当下徐锐又说道:“南大当家,你们好不容易从梅镇弄到一批钱粮,现在却白白便宜了赛红拂,难道你们真就这样算了?” “不算又能怎么着呢?”南霸天苦着脸道,“打不过人家嘛。” 徐锐嘿然说道:“南大当家,如果我们帮你们打败了赛红拂,夺回了这批钱粮,你们是不是就能答应让我们留下来?” “那肯定没说。”南霸天心中窃喜,脸上却义正词严的说道,“只要长官能够帮助我们夺回钱粮,别说是留下你们了,就是把整个青牛寨让给贵军又如何?大不了我们别外寻个落脚处。” “那倒不用。”徐锐笑道,“我看青牛寨地方广阔的很,多搭些营房,驻扎个三五千军队都绰绰有余,青牛寨的好汉就不必另对落脚处了,再说人多也热闹,大家没事还能切磋一下枪法不是?” 南霸天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胡乱的应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徐锐伸手一拍虎皮交椅,霍然起身,旋即又话锋一转对着南霸天说道,“不过,南大当家,这出好戏还得你们青牛寨的好汉唱主角,我们独立大队只帮你敲边鼓。” “长官,这可不行……”南霸天闻言顿时急了,你娘嘞,敢情还是要我们青牛寨打冲锋,你们官军留在后面捡便宜?我就说嘛,这天底下就没免费的午餐,官军的大礼又岂是好拿的? 徐锐打断了南霸天,又道:“南当家的先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是这样,你们青牛寨的弟兄只是虚张声势,并不用真的跟青风寨打起来,就在你们吸引住青风寨一众土匪注意的时候,我会带着我的弟兄,从后崖翻上去。” “原来是这样。”南霸天恍然点头,遂即又大摇其头道,“不行不行,长官,还是不行,青风寨的地势可比咱们青牛寨险要多了,青风寨建在青风岭上,青风岭除了东南羊肠小道,其余各个方向都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根本上不去。” 徐锐嘿然笑道:“这个就不劳南大当家费心了,总之我们有办法上去。” 南霸天将信将疑道:“长官,你们真能够上去?那可是飞鸟难渡的峭壁。” 冷锋锋便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左右只要你们跑到青风岭下虚张声势一下,又没什么损失,你就给句痛快话,干不干?” 看到冷铁锋生气了,南霸天连忙说道:“干干,我们干。” 南霸天当然要干了,左右只是到青风岭下耀武扬威一下,又不用真的跟青风寨火并,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说最后的结果,最坏也不过就是跑路走人,反正他们原本也决定要离开大梅山了,为什么不在离开大梅山之前赌一把? (分割线) 青风岭,青风寨。 自从赛红拂入主青风寨之后,又对青风寨进行了改建,最主要的是在青风寨的最中央建了一座木楼,木楼很高,足有十多米高,分五层,整座木楼加起来共有五十多个房间,赛红拂和她的娘子军就住在木楼里。 至于像霸天虎等被收编的男土匪,则驻扎在四周的营房里。 对于整个青风寨的男土匪们来说,木楼五十米范围是禁区,一开始也曾经有色胆包天的男土匪想悄悄摸进木楼勾搭那些女土匪,结果无一例外都被赛红拂抓起来,倒吊在山寨辕门上,惨遭曝晒而死。 当然了,也曾经发生过收编过来的土匪反水,但结果却无一例外都被赛红拂和她的娘子军轻松镇压,反水的土匪全都遭到处死,别看赛红拂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可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哪。 整个木楼五层都是赛红拂的居所,以下四层才是她的娘子军的居所。 一大清早的起来,赛红拂到楼下广场上练了会箭,刚回到楼上坐下,一个肤色白皙的俏丽女土匪便走了进来,说道:“姐,上海又来电了。” 闻听上海又来电,赛红拂那对弯弯的柳眉便立刻蹙紧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玻璃镜开始梳妆,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兴许是因为刚刚锻炼过的缘故,俏脸红彤彤的,就像刚剥开的鲜荔枝,娇艳欲滴,再配上芙蓉雪腮,点漆的双瞳,真正是人见罕有的绝色美人儿。 俏丽女匪走过来,拿起木梳细心的替赛红拂梳理起长长的秀发,赛红拂的秀发又长又密,像缎子般透着黑亮的光泽,格外的反衬出赛红拂的雪白。 赛红拂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美人,问道:“小桃红,上海那边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还不是让姐你回上海去,说是另有委任。”俏丽女土匪小桃红撅着红艳艳的小嘴道,“说的倒好听,其实就是陈家想把姐你当成金丝雀给养起来,陈二少对姐的心思,哪个不知道啊?” 赛红拂叹息一声,蹙眉柳眉说道:“我替陈家,替青白团做了这么多事,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么?” 小桃红撇嘴说道:“姐,要我说,不理他们就得了,眼下咱们在青风寨,山高皇帝远的,他们能怎么着啊?” “小桃红,你把问题想太简单了。”赛红拂摇摇头,叹息道,“我们能够在大梅山闯出名号,一半是因为我们自己,一半却是因为有陈家和青白团的支持,如果我们真跟陈家翻了脸,青白团就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那我们也不怕。”小桃红说道,“眼下小日本已经打下了大半个华东,连国民政府都自顾不遐了,陈家和青白团还能怎么着啊?真要是逼急了,大不了咱们加入复兴社,戴老板可是提了好几回了。” “复兴社?”赛红拂哂然道,“你为以姓戴的就是什么好东西?陈二少或许是一个花花公子,但也只是个花花公子,姓戴的却是个恶魔。” “那怎么办?”小桃红闻言急了,说道,“真回上海?” “回上海?”赛红拂摇摇头,哂然说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玩弄政治的纨绔公子,也配当我的男人?我赛红拂的男人,必须得是一个能文能武的英雄,别的先不说,至少不能比我弱。” “对对对。”小桃红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说道,“除了能文能武,身手出众外,他还得高大,英俊外加风流倜傥,最好笑起来嘴角带点邪邪的味道,要是眼神还带点小忧郁那就更好了,这样的男人最帅最有魅力。” 赛红拂忍不住白了小桃红一眼,你还能更花痴点么? 小桃红吐了吐可爱的小粉舌头,闭上嘴不敢多说了。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另一个女土匪的声音:“大当家的,青牛寨的南霸天到了青风岭下,叫嚣着要讨还属于他们的那份钱粮。” 小桃红诧异的道:“咦,难不成这南霸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找上青风岭来找还场子。” 赛红拂微微一笑,说道:“我看多半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小桃红闻言便精神一振,说道:“姐,你是说,那个人?” “如果上海那边提供的情报没错,算算时间,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也应该到了。”赛红拂拿出红纸,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然后起身对小桃红说道,“小桃红,你让霸天虎带人下山应付南霸天,再让姐妹们准备好,迎接贵客。” “嗳。”小桃红答应了一声,兴冲冲去了。 169.第169章 青风寨 青风岭下,青牛寨的一百多号土匪已经摆开了架势。 为了给自己壮胆,南霸天不仅把青牛寨压箱底的家伙什都拿了出来,就连徐锐送给他的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都让从青牛岭抬到了青风岭,还找了个大石头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着白云洞,瞧着还挺真有气势的。 当然,南霸天比谁都更清楚,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因为这挺九二式重机枪就是个面子货,因为没有子弹,真打起来比烧木棍都还不如,好在青风寨的土匪不知道,所以用来吓唬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名号已经报上去,现在就等赛红拂下来跟他们谈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窜天猴总觉得腿肚子不住的抽筋,当下走到南霸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扛把子,我怎么觉着心里有些发慌呢?不会出什么事吧?” “出事?能出什么事?”南霸天闷哼了一声,脸上不屑,心里却也在打鼓。 人的名,树的影,这个赛红拂的凶名实在是太盛了,三年前霸天虎的名声多响?可最后不还是乖乖做了赛红拂的二当家?还有大梅山的十八个绺子而今又安在?不是被赛红拂给吞并了,就是让她给撵走了。 非要说底气,南霸天唯一的底气就是,大不了谈判不成,走人就是了,反正他们都决定要走人了,局面再糟也不会比这更糟了。 窜天猴摇摇头,还要再说时,前面的小喽罗忽然骚动起来。 遂即十三幺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道:“大大大大哥哥,青青青青,风风寨寨的小小小娘皮皮皮,下下下来了。” 十三幺是青牛寨十三个匪首中的老幺,所以人称十三幺,十三幺虽然长得高高壮壮,有一身的蛮力,可幼时因为高烧伤了脑子,所以脑筋不怎么好使,是个地地道道的二愣子,而且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听说青风寨的一众女土匪已经下山,南霸天便立刻将两枝大镜面匣子从腰带里头拔了出来,然后拿枪口对着天空大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忘了咱可是爷们,又怎么可以输给一群小娘们。” 听了南霸天这话,原本没精打彩的百十号小喽罗便纷纷站起身,然后将挎在肩膀上的各式枪械卸下来,抄在手里。 南霸天又扭头吩咐十三幺道:“老十三,快给徐长官发信号。” 十三幺答应一声,从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喽罗手里接过一把大弓,另一个小喽罗又往十三幺的手里递过来一枝大箭,却是枝箭头缠了浸油麻布的火箭,将火箭引燃了,十三幺立刻低喝一声,挽开大弓。 (分割线) 青风岭后山崖底,大梅山独立大队第1中队正在静静的等待着。 昨天夜里,徐锐、冷铁锋就带着第1中队百余号队员悄然来到了青风岭的后崖,青风岭因为地势险峻,除了东南方向有一条羊肠鸟道可以上山,其余几个方向都是高度超过三十米的悬崖峭壁,所以防御反而比青牛寨要松懈得多,这就是人性中的惰性,有时候越是坚固、越是险要的要塞,反而越容易被敌人攻破。 冷铁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扭头对徐锐说道:“老徐,怎么还没有信号过来?青牛寨的那群土匪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不会。”徐锐笃定的说道,“南霸天或许不是个好汉,却也不是个怂包软蛋,这么好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的。” “可是……”冷铁锋还要再说时,前方山谷中便突然升起一道流光。 因为天色灰暗,再加上又有苍茫的大山做背景,所以这一道流光显得非常醒目。 “大队长,南霸天发信号了。”何书崖眼尖,最先看到了这道流光,便立刻扭头向徐锐叫起来,“青风寨的土匪下山了!” “好。”徐锐嘿然道,“现在该轮到咱们了。” 冷铁锋便立刻低喝道:“大兵,可以动手了。” 大兵答应一声,回头把手一招,两名队员便抬着一架用山中修竹临时打造的大弩走了过来,这架大弩是用整根修竹弯曲而成的,修竹足有碗口粗细,弹力惊人,弓弦更是用几十年生的葛藤编织而成的,极其坚韧。 大兵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才只拉了个半满。 徐锐便低嘿一声,走到大兵身边猛一发力,大弩终于被拉成了满月。 冷铁锋便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枝大箭扣在了弓弦上,徐锐一声吼,与大兵同时松开双手,扣于弦上的大箭便带着刺耳的尖啸,闪电般射向了山崖顶上。 而且,大箭的箭尾学栓了一条绳子,看着就像一条游龙,笔直的射向崖顶,射向崖顶那颗横生出来的百年虬松。 瞬息之间,大箭便射穿几十米的虚空,一直越过那颗虬松几十米才终于势竭往下回落下来,系在箭尾的麻绳便毫无悬念的缠在了虬松上,大兵接着往下扯麻绳,固定在麻绳末端的一个铁钩便紧紧的钩住了虬松。 徐锐上来扯了扯麻绳,崖上的虬松纹丝不动。 当下徐锐便低嘿一声,轻轻的纵身一扑,人便已经到了三米多高处,然后双手握住麻绳再一使劲,身体便又往上腾起半米多,接着,徐锐双腿在空中飞速一搅,儿臂粗的麻绳便已经缠住腿弯,徐锐再借力一纵,长大的身躯便再一次的箭空而起。 如此没几下,徐锐便已经上了十几米高,高度超过三十米的悬崖便已过半。 大兵、何书崖等队员站在悬崖下,看到徐锐兔起鹘落间就上到了峭壁中间,不由得看傻了,不过他们仅仅只是看热闹,而没有感到太多吃惊,只有冷铁锋是系统的接受过攀援训练的,所以他看出了门道,心下就显得格外震惊。 只片刻功夫,徐锐便上到了崖顶,然后将随身携带的滑轮吊到了松树干上,再将麻绳穿过滑轮放到了崖底。 这下,后续的攀援就要轻松多了,也要快速得多。 只见一名队员将麻绳往腰间一系,大兵和另外几名队员便牵住麻绳另一端,使劲的往下拽,原先的那名队员不用使劲,直接就被拽了上去,最后只需要徐锐搭把手,就轻松上到了三十多米高的悬崖顶上。 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第1中队一百多队员就全上了崖顶。 当然,落在最后的大兵和冷铁锋是自己顺着绳子爬上来的,冷铁锋爬了半分钟,大兵却足足爬了两分多钟,比起徐锐差了老远。 上到崖顶,整个青风岭的地形便尽入眼底。 徐锐选择的是地势最高的后山,所以翻到崖顶之后,便可以居高临下看清楚整个青风寨的地形,而且,青风寨并没有在崖顶上设置岗哨。 放眼望去,只见青风岭广阔大约有七八里,其中绝大部份都是平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在这么高的高山顶上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块平地,而且,平地上还开辟出了一块块的田垄,只可惜眼下是隆冬季节,所以并没有种什么庄稼。 在这块平地中央,有一方十几亩的大水塘,水塘北侧有一座小山包,山包西侧有一栋依山而建的木楼,木楼有五层,十几米高,几乎与徐锐他们立足的地方,也就是青风岭北侧山势平齐,真很难想象这么高的木楼是怎么建起来的。 在那栋木楼周围,环绕水塘散布着几十间土胚房或者小木楼,毫无疑问,这些土胚房或者木楼就是青风寨群匪的驻地了。 看清楚地势之后,大兵忍不住说道:“娘的,这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冷铁锋也道:“要是能降服赛红拂,我们不妨拿这里做基地,这青风岭地势可比青牛岭强太多了,不仅地势更险峻,更易守难攻,重要的是,青风岭上还有这大片可以自给自足的土地,不怕鬼子长期围困。” “不,你错了。”徐锐却摇头说道,“正因为青风岭地势更加险要,还拥有大片土地可以自给自足,我才不会选择青风岭做基地,要想使一支部队保持战斗力,就必须让他们时刻处于紧张之中,绝不能将他们放到安逸的环境。” “好吧。”冷铁锋说道,“你说了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大兵道:“大队长,看起来整个山寨都空了,赛红拂上当了。” 徐锐的作战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南霸天的叫阵引开青风寨的土匪,然后他带着独立大队第1中队的百十号弟兄从后山翻上悬崖,趁虚夺了青风寨,只要夺了青风寨,主动权也就落入了他们手里。 到现在为止,整个计划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过徐锐还是足够警惕,先命令队员们原地隐蔽,然后释放感知力,准备对青风寨来个全面侦察,霎那之间,徐锐的感知力便如蛛丝般漫延开去。 徐锐的感知力顺着山坡倾泄而下,无孔不入的向着开阔地漫延过去,很快,徐锐便在开阔地四周稀疏的松树林里听到了纲微的呼吸声,果然如此! 170.第170章 你知道的真多 木楼一层,偌大的聚义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搁在正北台阶上的虎皮大椅上,好整以遐的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劲装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以手支颐,斜依在宽大的虎虎大椅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慵懒的神态来。 脚步声响,一个同样身材高挑的红裳女郎从大厅一角转出来。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赛红拂掠了刚进来的红裳女郎一眼,问道:“小桃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么?” “没有。”小桃花老实摇头,又问道,“姐,要不要派人去北崖上看看?” “不用。”赛红拂嫣然一笑,摇头道,“派人去北崖上蹲守,万一吓跑了我们的贵客怎么办?” “吓跑?”小桃红愣了一下,嗤笑道,“那他就不配当贵客。” 赛红拂摇了摇头,忽然说道:“来了,我们的贵客已经来了。” “来了?”小桃红立刻警觉起来,一边掏枪一边紧张的问道,“在哪?” “小桃红,别急。”赛红拂笑道,“他才刚上北崖,还没来得及下来呢。” “刚上北崖?”小桃红将信将疑道,“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赛红拂微微一笑,说道:“直觉告诉我的。” “直觉?”小桃红茫然。 偷偷在这里插一句:剑客首发站是在创世中文网,希望各位读者能够去创世中文网支持剑客,有打赏的话,也尽量去那里。 (分割线) 徐锐的感知力如潮水般退回来,然后霍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冷铁锋立刻问道,“寨子里还有没有土匪埋伏?” “寨子里只有两个人。”徐锐微微一笑,又道,“不过,在四周的树林里却埋伏了至少五六十人,看来赛红拂已经识破了我们的意图。” “你说啥?”冷铁锋闻言顿时心头一凛,又道,“赛红拂识破了我们的意图?” “这下可麻烦了。”大兵也道,“大队长,咱们弹药不足,还是赶紧撤退吧。” “撤退?”徐锐撇了撇嘴,邪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撤退?来都来了,不跟主人见一面就走,怕是说不过去吧?” 冷铁锋凛然说道:“老徐,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徐锐摆摆手,又道,“这次来青风寨,原本就没有打算要跟赛红拂翻脸,只是想跟她谈合作而已,左右都是谈,那就趁现在谈。” 冷铁锋沉声说道:“可是我们不清楚这个赛红拂的底细。” “不清楚赛红拂的底细?”徐锐微笑道,“等见了面,不就清楚了?” 冷铁锋皱了皱眉,还想劝阻时却让徐锐给打断了,徐锐蛮横的说道:“老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能杀我徐锐的人还没从他娘肚里生出来呢,就这样,你们留在这里,我去会会这个赛红拂,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完不等冷铁锋再表态,徐锐便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站起身来,大步往前走,冷铁锋还有大兵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徐锐下山。 徐锐从北侧山崖上显身,然后顺着平缓的山坡下了山,不片刻,徐锐便下到了青风岭顶上的平地上,然后顺着阡陌间的土路,径直来到了水塘边上,然后脚下没有片刻的停顿,又大步走向了水塘北侧那栋木楼。 堪堪走到木楼前方,一层大门自动打开。 徐锐的目光霎那间便越过几十米的虚空,与赛红拂的目光对接。 看到一个红裳美人慵懒的斜靠在大椅上,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凶名昭著的赛红拂竟还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就是相比江南、小鹿原纯子这样的美人也是毫不逊色。 徐锐打量赛红拂的同时,赛红拂和站在她身后的小桃红也在打量徐锐。 从女性的角度,徐锐无疑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高大、健壮,还有着冷浚硬朗的外形以及仿佛能够穿金裂石的犀利目光,尤其刚才他嘴角绽起的那抹邪魅的笑意,更是瞬间就击中了小桃红芳心的最柔软处,太帅了,真的是太帅了,简直就跟她心目当中的黑马王子一模一样啊。 徐锐迈开长腿,几步就走进聚义大厅,直到距离赛红拂只剩不到两步远才停下,然后就那样子站着,直直的打量着赛红拂。 赛红拂自然不会畏惧徐锐的目光,也淡淡的打量着徐锐,不过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毫没来由的掠过一丝异样,离开上海后,整整三年多时间,从来就没一个男人敢像眼前这个家伙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 打成别的男人,赛红拂相信她早就已经发作了。 “赛红拂,赛大当家。”徐锐大大咧咧的拉开一张椅子,在赛红拂的对面坐下,然后盯着赛红拂眼睛说道,“真是个美人。” “登徒子。”赛红拂侧首斜睨着徐锐,冷然道,“我让你坐了吗?” 徐锐嘴角再次勾起邪魅的笑意,笑道:“椅子,不就是用来坐的?” 表面上,徐锐的话没任何问题,可赛红拂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小桃红却很容易听出了徐锐的言外之音:女人,可不就是用来骑的? 小桃红便有些傻眼了,不是吧,这男人嚣张得有些过头了吧? 赛红拂的美目里霎时爆起异样的神彩,眼前的这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呢,赛红拂忍不住就想要给徐锐一点厉害尝尝,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赛红拂却终究还是忍住了,她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赛红拂压住胸中怒火,没有当场发作,又说道:“徐锐,旅德归国华侨,据说曾经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当过教官,身手了得,枪法尤其出众,刚到中国战场便力挽狂澜,率领暂编七十九师数百残部从无锡突围,并且一举端掉了日军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紧接着,出奇兵于包兴镇伏击了侵华日军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的亲王专列,一举击毙伏见宫俊彦,消息传开,举世震惊!” “啊哦。”徐锐扬了扬浓眉,这下可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真没想到,大梅山中的一个女土匪竟然也能够知道他的底细,而且还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徐锐的猜测,这个女匪显然大有来历。 当下徐锐笑着问道:“知道的还真不少嘛,你还知道些什么?” 赛红拂终于转过身,正对着徐锐,接着说道:“伏见宫俊彦毙命后,日军大本营以及日本皇室大为震怒,不仅撤换了侵华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还责令新任司令官杉杉元剿灭刚刚编成的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与此同时,第三战区也派出特派员杨八难前往无锡接应独立营,却惨遭阁下驱逐。” “还有呢?”徐锐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了赛红拂的长腿上,那真是一双令人怦然心动的长腿,薄薄的红色绸裤,紧紧的包裹着两条浑圆的大腿,勾勒出两道令人窒息的完美曲线,既便隔着几米远,徐锐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热力。 徐锐火辣辣的目光终于让赛红拂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几乎是下意识的扯过散落在一边的大氅,将自己的娇躯以及两条长腿紧紧包裹起来。 徐锐失望的叹息了一声,又向赛红拂投去遗憾的一瞥,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让人欣赏,你这样藏起来简直就是浪费。 赛红拂轻哼一声,又道:“然后阁下率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趁雪夜逐次减兵,成功骗过了鬼子的追兵,从容渡江北上,又在南通设下埋伏,一举重创了重藤支队,就连重藤千秋都惨遭贵部俘获,却不知,重藤千秋今又安在?” “赛大当家,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徐锐邪笑着说道,“你该不会,连我屁股上有几痣都知道吧?”一边说,徐锐一这在脸上做出了紧张之色,还煞有介事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好像很担心会走光。 小桃红便赶紧用手后住自己小嘴,不然她真会笑出声。 赛红拂却是气得美目泛白,拜托,老娘在跟你说正事,你却跟老娘扯这个?一股邪火便从赛红拂心底腾的生起,赛红拂便从虎皮大椅上猛的站起身来,然后美目喷火居高临下看着徐锐,似乎打算翻脸了。 “呀,呀呀呀。”徐锐这次是真被吓了一跳,尼妹的,赛红拂坐着的时候,徐锐还没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赛红拂的双腿特别长,可赛红拂这一起身,徐锐便立刻发现这小娘皮还真高,目测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零。 我艹,活脱脱就是水浒传中的一丈青扈三娘! “你的屁股难道很美么,还捂起来不让人看?”赛红拂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盯着徐锐的眼睛,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屁股蛋开花!” “不信。”徐锐邪笑道,“有种你爆我菊花。” “爆菊?”赛红拂闻言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羞红了粉脸,站在赛红拂身后的小桃红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171.第171章 合作 就在赛红拂忍不住快要发作时,徐锐却忽然间神情一变,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脸色一转变得正经十分,沉声道:“赛大当家,不如也让我猜猜你的来历?” 赛红拂的一股气便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别提有多难受,费了好大劲,赛红拂才终于压下了胸中怒火,冷然道:“好啊,你猜。” 徐锐便立刻故态复萌,邪笑道:“猜对了有没有奖励?” “有。”赛红拂美目里霎那间爆出一抹冷焰,不过俏脸上却反而笑靥如花,笑着对徐锐说,“猜对了有奖,猜错了,就重重有罚。” 看到赛红拂都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竟然还能够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徐锐不由得心头一凛,这娘们,先不说其他的,光是这份情绪控制能力就足够吓人,就是复兴社的女特工江南都没她厉害。 要换成江南,被他这样的撩拨,早就气得不行,这场对话的主动权也早就落入到了他的掌控之中,可是这个赛红拂,他撩拨这么久,而且极尽轻薄调戏之能事,却竟然还能控制住自己情绪,真是厉害。 心念电转间,徐锐又笑着说道:“在猜赛大当家的来历前,且容我先猜猜赛大当家的双亲,大当家双亲,应是父在,母先亡,是吧?” “你说错了。”赛红拂微笑说,“家父早殁,家母却健在。” “对啊,我没错啊。”徐锐道,“我刚才是说父在母先亡,你父亲可不就是走在你母亲前面?这有错么?” “呃……”赛红拂立刻语塞了,貌似没错啊。 徐锐嘿嘿一笑,又道:“再容我猜赛大当家的有兄妹几个。” 说完徐锐煞有介事的掐了会手指,然后悟透天机一般说道:“竟是桃园三结义,独出梅一枝。” “这次你可真说错了。”不等赛红拂说话,小桃红便抢着说道,“我姐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就只她一个,哪来你说的四兄妹?”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徐锐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又说道,“我刚才说的其实是句箴言,意思是说,赛大当家本来有三个兄弟,只可惜赛大当家命格太硬,结果就只剩下了她这一枝梅。” 赛红拂却看透了徐锐的用心,说道:“你少拿这些囫囵话来套我话,如果你就只有这么点水准,那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那就言归正传。”徐锐咳嗽一声,摸摸鼻子说道,“赛大当家知道的这么多,就连我是旅德归国的华侨都知道,还知道我曾经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教官,可见一定是国民政府两条情报系统的人。” 赛红拂的嘴角绽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算是默认了。 刚才赛红拂一见面就揭了徐锐老底,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来历。 而赛红拂之所以如此“开诚布公”,就是因为她觉得徐锐“可堪合作”,不过徐锐刚才的表现着实让她失望,如果接下来不能够扭转她的感观,赛红拂就绝对不会再给徐锐半点机会,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男人敢如此轻薄于她,就是陈家那位二少也不敢这样调戏她。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但是我敢肯定赛大当家一定不是复兴社的人,所以,你只能是青白团,中统的人。” 赛红拂扬了扬柳眉,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徐锐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你是中统的人。” 徐锐当然是在瞎说,这哪里是什么直觉,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事实,因为如果赛红拂是复兴社的人,身为复兴社的特别联络员,江南能不知道?要知道,江南在复兴社的地位可是不低,足以知晓一些核心的机密。 “我猜对了?”徐锐笑道,“现在可以谈合作的事了么?” “合作?”赛红拂的柳眉再次扬起,这次却是真的吃惊,看起来这家伙也不光只是个登徒子,也还是有点眼力,要不然也不会看穿她的心思,不过赛红拂当然不会承认她想合作,当下又说道,“你想多了,我怎可能跟你合作。” “赛大当家这话就矫情了。”徐锐笑道,“你明明知道我此来的意图,却还是摆下了这番阵仗,将手底下的喽罗打发得远远的,却单独与我在聚义厅见面,可不就是为了跟我谈合作事宜?要不然,费这事干吗?” 赛红拂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徐锐又接着说道:“我甚至还能够猜到赛大当家的意图,你想要摆脱青白团对青风寨的控制,对不对?” 赛红拂默不做声,小桃红的美目却睁圆了,她是吃惊的。 见赛红拂没否认,徐锐又道:“我再猜猜,赛大当家为什么要摆脱青白团对青风寨的控制呢?青白团对青风寨的支持应该是不遗余力,要不然赛大当家也不可能在大梅山闯下偌大名声,可是赛大当家却还是执意要摆脱青白团,可见定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赛红拂用玩味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徐锐,既没有肯定,但是也没有否认。 徐锐又道:“我听说陈家二少才三十出头,且风流成性,莫不是陈家二少看上了赛大当家你,而赛大当家你却不愿给人做妾?” “换你,你愿意?”赛红拂忍不住白了徐锐一眼,这却是承认了。 徐锐又接着说道:“赛大当家不愿给陈二少做妾,却又不敢贸然跟陈家翻脸、跟青白团分流,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赛大当家刚才说令尊早亡,令母却仍健在,那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陈家定是拿令母的安全要挟于你,对吧?” 这下赛红拂真是对徐锐刮目相看了,别的先不说,单是这份洞察入微以及这份逻辑推理能力,他就足以当她的合作对象,当然,赛红拂真正看重的并非徐锐本人,而是他背后的庞大组织——中国共产党。 徐锐已经加入共党,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半个月前,中统高层就曾经发来密电,声称徐锐有可能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前来大梅山打游击,并且指出徐锐有投共倾向,而在昨天发来的密电中,中统高层更是明确命令赛红拂,择机干掉徐锐并收编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当下赛红拂掏出了昨天刚收到的那份密电,递给徐锐道:“你最好看看这个。” 徐锐接过电报看完,笑着说道:“赛大当家给我看这个,可是决定要跟我合作了?” 赛红拂重新在虎皮大椅上坐下,美目平视着徐锐,说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错,我的确想要摆脱青白团的控制,至于原因,你说的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我已经厌倦了,我不想再当特务了,我想当一名真正的军人,上战场打鬼子。” 徐锐刚要发话,却让赛红拂给打断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赛红拂打断徐锐,又接着说道,“只要贵党能够将家母从上海接来青风寨,我们青风寨的好汉就可以跟贵党贵军进行开诚布公的合作,除了青风岭,大梅山十八重山,随便你们驻扎,将来鬼子打进了梅镇,我们青风寨也可以跟贵党贵军进行密切合作,甚至是协同作战。” 等赛红拂说完了,徐锐才说:“赛大当家说完了?” “我说完了。”赛红拂说道,“却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条件?” “还真有。”徐锐点头说道,“我们的条件就一个,大梅山的土匪,我不管是青牛寨的好汉,还是青风寨的姐妹,必须接受我们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收编,今后大梅山不会再有什么南霸天或赛红拂,只有大梅山独立大队!” 徐锐这话说的无疑非常霸气,小桃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赛红拂也是瞠目结舌,她见过狂妄的,可真没见过狂成这样的。 “徐营长,我想提醒你一句。”赛红拂气得笑了起来,摇头说,“现在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处境非常不妙,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和你的弟兄立刻会成为我们青风寨的阶下囚,当然了,要是你们能够长出翅膀,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下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赛红拂语含威胁,徐锐却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觉悟,依然大大咧咧的坐在椅上,云淡风轻的对赛红拂说:“赛大当家,你是在威胁我么?” “算是吧。”赛红拂摊了摊双手,笑道,“你有意见。” “还真有。”徐锐说着就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赛红拂的美目,沉声说道,“我也想提醒赛大当家一句,只要是我徐锐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我说青风寨得接受我们独立大队的收编,你们青风寨就必须接受我们的收编。” “啊哦?”赛红嘴角绽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笑着说道,“我们要不愿意呢?” “后果会很严重。”徐锐酷酷的说了一句,遂即又邪笑着说,“我会打你屁股,打到你屁股开花为止。” “闭嘴!”还没等徐锐说完,赛红拂就已经猱身扑了上去。 这一回,赛红拂真是忍无可忍了。 172.第172章 收编 “闭嘴!”赛红拂娇叱一声,猱身同徐锐。 “我闪!”徐锐猛然一闪身,躲过了赛红拂这凶狠的一扑。 赛红拂扑击落空,柳腰一拧,颀长的娇躯竟然凌空硬生生拧转过来。 徐锐便立刻啊哦发出了一声惊叹,很难想象,在空中无处借力,赛红拂是如何将她的身体拧转过来的。 不过有一点徐锐非常确定,那就是这小妞的身体柔韧性强到了逆天。 赛红拂凌空转身,一条修长的顺势就向着徐锐太阳穴扫了过来。 徐锐微微一俯身,赛红拂的一条就贴着他的头顶飞掠而过,徐锐一边侧身滑步一边微笑着赞道:“速度不错,八十分。” 一边说,徐锐一边还探出手试图捉住赛红拂的脚脖子。 当初在包兴徐六福家,徐锐就是靠着这招制住了江南。 然而赛红拂的反应却明显还在江南之上,徐锐这一爪竟落空了。 一爪落空,徐锐由衷的赞道:“反应更快,至少可以打九十分。” 徐锐明明是夸奖,可听在赛红拂耳朵里,却是不折不扣的讽刺,什么时候轮到你个登徒子对老娘品头论足了? “可恶!”赛红拂躲过徐锐的禄山鹰爪,借着落地的短暂瞬间,赛红拂右脚脚尖猛的一点地,颀长的娇躯便再一次腾空而起,到了空中再猛的收腹、拧腰,赛红拂的娇躯便已经侧过来,一对大长腿照着徐锐连环猛踹了过来。 这次徐锐没有躲,反而伸出双掌来格挡。 霎那之间,赛红拂便已经连踹了十几脚,徐锐便也挡了十几掌,将赛红拂的连环飞踹全挡了下来。 最后一掌,徐锐更是将赛红拂推了出去。 赛红拂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三米外。 徐锐眨了眨眼睛,嬉笑着说:“速度、反应都不错,就是力量稍差了些。” 赛红拂彻底恼了,一声不吭,双脚猛一点地人便再次腾空而起,到了空中,赛红拂借着腰腹之力猛的半转身,然后一条修长的右腿高高的扬起,下一霎那,这条大长腿便照着徐锐头上恶狠狠的抽下来。 “荷,还会鞭腿?”徐锐嘴上调笑着,脚下却是一个滑步闪开。 几乎是在徐锐滑步的一瞬间,赛红拂的这记鞭腿便已经抽下来。 徐锐躲开了,可是他刚刚坐过的那张虎皮大椅却遭了池鱼之殃,只听嘭的一声,那张虎皮大椅便被抽散了架。 徐锐也不禁咋舌,这张虎皮大椅可是用铁木打造的,十分坚固,却竟然被赛红拂这一记鞭腿硬生生抽散了架,可以想象,刚才这一腿的力量有多大,还真没看出来,赛红拂这小娘皮竟然是一头母暴龙。 “嗬,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徐锐冲赛红拂笑道。 “现在想认怂了,晚了!”赛红拂却余怒未消,人弹起,双腿在大厅中间的一根立柱上猛然一蹬,整个人便如脱弦之箭向着徐锐射了过来。 徐锐见状脚下便又是一个滑步,然后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徐锐才刚刚滑步躲开,赛红拂便也跟着改变方向,依然向着他笔直的射过来。 这下却是大大出乎徐锐的意料,徐锐完全没想到赛红拂有这本事,能够空中转体也就罢了,虽然难但徐锐也可以做到,但是空中转向就超出他的能力了,而赛红拂腾空之后却可以在空中改变方向,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就这一怔愣之间,赛红拂便欺近到徐锐面前,然后一拳照着徐锐面门砸了过来,赛红拂是存心想打徐锐一个满面花,竟敢调戏她,活腻歪了! 但是徐锐又岂会让赛红拂如愿?刚才一怔愣,虽然让徐锐失去躲闪的宝贵时机,但徐锐既便是躲不过,也不会真让赛红拂打他个满脸花,电光石火之间,徐锐已经竖起双肘护于面门前,赛红拂的粉拳便砸在了徐锐右肘上。 只听得喀嚓一声,一边观战的小桃花几乎连牙都酸掉,隐隐约约之间,她仿佛听到赛红拂闷哼了一声,可是那个笑起来坏坏的家伙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下一刻,两人的身形便已分开,那家伙竟不要脸的跑了,径直冲向了上二楼的楼梯。 “我看你往哪跑!”赛红拂却是真发狠了,当即不依不挠的追了上去。 接着,小桃红便听到二楼的楼板嘭嘭作响,再是重物坠地发出的声响,然后又是喀嚓一声,不知道什么物什碎了。 等小桃红匆匆追上二楼,却只看到遍地狼藉,翻倒的桌椅,碎碎的柜子,还有墙上挂的饰物以及窗帘什么的,扔的满地都是,却还是看不到人,赛红拂和那个笑起来坏坏的家伙早已经上了三楼。 小桃红又匆匆追上三楼,却还是没见到人影,再追上四楼,还是没见到赛红拂和那个家伙,小桃红跺了跺脚,顺着楼梯直上五楼。 五楼却是赛红拂起居室,总共只有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是客厅。 小桃红才刚刚冲进客厅,便听到里间传来赛红拂一声惊叫,小桃红急了,当时就要掀起门帘冲进里间,这时候里间却突然传来赛红拂一声娇叱:“不要进来!” 小桃红都已经冲到门前,却又生生的收住脚,小声询问道:“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儿。”里间传来了赛红拂略显慌乱的声音,又接着说道,“小桃红你别进来,我真没事,我跟徐营长有正事商谈。” 小桃红便哦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奇怪,刚刚还打生打死呢,这会又好了,又要谈什么正事了?姐今天可真奇怪。 不过呢,徐营长可真英俊,笑起来尤其迷人。 小桃红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帘前美美的想。 小桃红却不知道,里间卧室的两人并没有谈什么正事。 就隔着一张门帘,赛红拂双腿分开,面朝下趴在地上,尽管地板上垫着地毯,可这样的姿势实在羞人,如果可以选择,赛红拂真不想摆出这样的姿势,可又有什么办法,因为那个该杀千刀的混蛋就压在她背上。 徐锐整个压在赛红拂背上,双腿分开别住了赛红拂的两条大长腿,强迫她的双腿呈大字形打开,这样,徐锐就不用担心赛红拂的这双大长腿暴起伤人,同时,徐锐还用双手制住了赛红拂的双腕,将她的双手也呈大字分开。 这样一来,赛红拂的四肢就无法动弹,只有腰部还有臀部勉强可以动弹。 刚开始时,赛红拂还试图通过腰部发力掀翻徐锐,可尝试了两次,赛红拂便非常果断的放弃了,因为她发现了,只依靠腰部以及臀部发力根本就不可能将徐锐掀翻,这家伙就像一头狗熊,压得她气都快喘不上。 而且刚才腰臀的几下扭动,还带出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因为背上的那头狗熊也是面朝下压在她的身上,所以她的臀部几乎正对着那头狗熊的小腹部位,刚才她的那几下扭动,非但没能掀翻背上的这头狗熊,反而让这头大狗熊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可怕的变化。 隔着薄薄的绸裤,赛红拂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这头笨狗熊的欲望,赛红拂担心,她若再挣扎下去,压在她背上的这头狗熊没准会发狂。 徐锐当然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过徐锐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可是一个正常男人,跟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如此亲密的肢体纠缠,如果没一点生理反应,那他就真的应该哭了。 “你起来。”赛红拂微微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看着徐锐,弱弱的说道。 “那不行,我要是放了你,你再打我怎么办?”徐锐并没有起来,赛红拂的喉咙深处便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如此近距离,从徐锐身上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便无孔不入的沁入赛红拂的鼻际,赛红拂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生理正常的年轻女人,又岂能没有反应? 这跟爱情或者好感无关,完全就是生理上的反应。 “你起来,我保证不打你。”赛红拂发誓道,心底却道,等恢复自由,老娘非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不起来。”徐锐道,“除非你答应接受我们独立大队的收编。” “好,我答应。”赛红拂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先答应了再说,等恢复自由,收编不收编还不是老娘说了算? 老娘就是翻脸不认账,能咋滴? 徐锐自然不会上当,邪笑着道:“口说无凭,我凭啥相信你。” 赛红拂真的抓狂了,低叫着说:“那就你说,你想怎么着吧?” 徐锐坏坏的笑了笑,低下头咬着赛红拂的耳垂说道:“不如你做我的女人吧,你要答应做我女人,我就相信你。” 赛红拂听了顿时两眼发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老天爷呀,你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这头狗熊呀,太欺负人了。 不过,就在赛红拂羞愤欲死的时候,徐锐却忽然放开了她。 当赛红拂翻身坐起时,发现徐锐早已经坐在了她的大床上。 抿了抿红唇,赛红拂没有再次发作。 173.第173章 秘密 赛红拂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定定的看着徐锐,半晌不语。 赛红拂不说话,徐锐便也不说,只是笑吟吟看着赛红拂。 别看刚才打生打死,其实徐锐一点都不担心,他早看出来赛红拂并没有恶意,要不然他们刚摸上青风岭时,赛红拂就已经对他们下手了。 对视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赛红拂先败下阵来,小声说道:“你真想收编我们?” “那还有假。”徐锐正色道,“刚才我说的可不是玩笑话,以前我没来就算了,现在既然我已经来了这里,那么从今往后,这里就只能有我独立大队,绝不能再有别的武装组织,青牛寨不行,你们青风寨同样不行。” “只能有你们共产党的部队?” “对,只能有我们共产党的部队。” “也不行?” “也不行。” “你可真够霸道的。” “我是霸道,可是我有霸道的资格,不是么?”徐锐嘿嘿一笑,又道,“当然了,如果第三战区非要往大梅山派部队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得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进入大梅山的部队,必须接受我的统一指挥。” 赛红拂轻哼了一声,内心却也承认徐锐的确有这资格。 别的先不说,光是无锡、包兴还有南通几仗,别人就做不到。 而这也是赛红拂内心犹豫是否真要接受徐锐收编的主要原因,如果真能在徐锐的指挥下打鬼子,貌似也挺不错的呢。 徐锐又走到赛红拂身边,低下头凝视着赛红拂的美目,说道:“妞儿,给句痛快话,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我可以答应。”赛红拂忽道,“不过,将来你会后悔的。” “我会后悔?”徐锐讶然道,“妞儿,你是在说跟大爷我笑么?长这么大,我还从来不知道后悔是个什么滋味。” 赛红拂没有理会徐锐的调侃,自顾自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不找别人,却非要找你合作呢?毕竟,你加入共产党还不久,而且上海的地下党也根本不受你的指挥,按说我更应该找你们高层,不是吗?” 徐锐很得意的说道:“因为我长得帅,是吧?” 赛红拂翻了翻白眼,冷然道:“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只有你这样刚加入中共的人才愿意与我合作,换作别人,根本就不愿与我进行合作,当年我在上海,还有来大梅山之后,可是抓了不少的共产党人。” 徐锐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是国共合作。” 赛红拂摇摇头,说:“有些事能翻篇,有些不能。”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徐锐有些不耐烦了。 赛红拂狠狠的白了徐锐一眼,说道:“我不说了,我们愿意接受收编,但是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答应我的事,那就必须履行承诺。” “没问题啊。”徐锐伸出手掌,又道,“君子一言。”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忽又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就是当年名噪上海滩的青白团头号女杀手,白莲。” “白莲?没听说过。”徐锐嘿嘿一笑,突然间低下头咬着赛红拂的耳朵说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赛红拂哂然道,“天界?还是冥界?” 徐锐嘿然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能预知后一百年的事。” 看着徐锐近在咫尺的脸,赛红拂忽然间有些恍惚,被一个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她竟然没有觉得讨厌,她这是怎么了呀? 看到徐锐的脸越凑越近,大有直接贴到她脸上的架势,赛红拂终于忍不住,拿小手挡开了徐锐的脸,嗔道:“那你倒是说说。” “好吧,那我就姑且跟你泄露一点儿天机。”徐锐道,“我跟你说,别看小日本现在挺猖狂的,可他们也没几年好蹦达的了,八年之后,小日本就会战败投降,再然后,我们就会跟国民党内战,三年之后,国民党就会败逃台湾。” “真的?”赛红拂仿佛是信了,表情萌萌的看着徐锐。 但是下一刻,赛红拂的一张俏脸便立刻拉下来,说道:“信你才怪!” “信不信在你,反正我是说了。”徐锐嘿嘿一笑,又道,“另外那啥,既然现在你们已经被我部收编,是不是可以让你的炮兵小队解除警戒了?你别不承认,我知道东南角的小树林里埋伏了六门81mm口径轻迫击炮,而且瞄准了北崖。” “你怎么知道?”这下赛红拂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因为徐锐他们上了北崖之后,一举一动就全在青风寨的监视之下,徐锐根本就没机会也没时间进入东南角的树林里侦察,那他是怎么知道那里埋伏了炮兵的? 更加诡异的是,徐锐还能知道迫击炮的确切门数! “我刚才说了,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徐锐说完,又再次欺近赛红拂面前,笑着说,“我还知道将来你会嫁谁。” 赛红拂再次推开徐锐凑上来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反正不会是你。” “这你可错了。”徐锐涎着脸邪笑道,“将来你嫁的,恰恰就是不才我。” “做你的梦吧。”赛红拂甩给徐锐一记白眼,然后扭头冲外间客厅喊道,“小桃红。” 小桃红便立刻进了里间,先是关切的看了眼赛红拂,确定赛红拂没有被徐锐欺负,这才放下心,然后应道:“姐,正事都谈完了?” “嗯,谈完了。”赛红拂点头,又道:“发信号,让姐妹们都回来吧。” 小桃红答应一声走了,徐锐也站起身,说道:“那啥,我也该走了,等再过几天,我就带人过来正式接收青风寨。” “别呀。”赛红拂笑道,“干啥急着走呀?你去北崖把弟兄们都叫下来,今天晚上,老娘要在青风寨大摆筵席,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庆祝你我历史性的握手,一家人了,怎么也要庆祝一下,你说是不是?” “行啊,那我就替弟兄们谢了。”徐锐满口答应下来。 赛红拂没想到徐锐真的敢答应,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徐营长,你就不怕我翻脸,趁机把你们都给拿下?北崖地势高,你们守在那里,我还真拿你们没辙,可你们要是下来,是杀是剐、是去是留,那可就是我说了算了。” 徐锐道:“一家人,说什么杀呀剐的,多煞风景是不是?” 说完了,徐锐便转身下了木楼,径直上北崖召集部队去了。 小桃红回到里间时,却发现赛红拂站在窗前,定定的看着北崖方向发呆,顺着赛红拂目光注视的方向,小桃红便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看到赛红拂神情如此专注,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小桃红嘴角便不由得绽起一抹笑意。 “姐,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小桃红笑道。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赛红拂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想当初在上海时,陈二少是百般献殷勤,又是送花又送别墅,直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赛红拂,可赛红拂就是瞧不上,可今天跟徐锐只是初次见面,赛红拂却有了好感。 当然话又说回来,只是略有好感而已。 “不过,姐,咱们真要加入共产党呀?”小桃红又问道。 赛红拂的表情便立刻沉了下来,说道:“徐锐的独立营是铁了心要在大梅山立足了,咱们如果还想在大梅山里继续呆下去,就不可能不跟他打交道,如果共产党能够不计前嫌,咱们加入共产党也不是不行。” 赛红拂是真的厌倦了特务生涯,现在她只想留在大梅山,开展独立自主的抗日斗争,只要能够满足这个条件,无论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她都不在意,说到底,她对国民党并没有什么特别好感,对共产党也谈不上什么特别恶感。 “可是……”小桃红担心的道,“可是以前在上海,还有后来到了大梅山之后,我们可是抓了不少共产党人,共产党真能够不计前嫌?” “或许可以吧,现在毕竟是国共合作了嘛。”赛红拂道。 “但愿可以吧。”小桃红嘟了嘟嘴,心下还是有些担心。 赛红拂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对小桃红说道:“对了小桃红,马上给上海发电报,就说徐锐已经率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到达大梅山区,且已经与我们青风寨有了初次接触,不过徐锐的警惕性非常高,为了完成上峰交待的使命,我已决定接受徐锐的收编,率部加入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建制,伺机行刺。” 小桃红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姐,你不会真要杀徐营长吧?” “瞧把你急的。”赛红拂忍不住白了小桃红一眼,打趣道,“怎么,你看上他了?” “哪有,我才没有看上徐营长呢。”小桃红立刻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我就是看上了他也不敢跟你抢呀。 赛红拂却忽然叹息了一声,说道:“小日本都已经打下南京城了,咱们中国人真的不能自相残杀了,还是人家张小六说的对,咱们中国人早就应该团结起来,枪口一致对外,再不能自相残杀,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174.第174章 你牛 青风岭下,两伙全副武装的土匪正在对峙。 面对赛红拂时,南霸天难免有些心虚,可是面对霸天虎他就全然无所惧了,以前霸天虎称霸大梅山时,南霸天就不怵他,现在霸天虎成了赛红拂的二当家,南霸天就更不把霸天虎放在眼里,连个娘们都霸不住,还霸天虎? 所以,言语之间南霸天也是颇多讥讽:“我说霸天虎,你怎么不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成天让个娘们骑在自个脖子上,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让南霸天无比失望的是,霸天虎并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 “南霸天,也就我们大当家的不在,你才敢在这装大蒜瓣。”霸天虎不屑的道,“要是我们大当家的在,你敢说这话?”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南霸天冷笑,却有些色厉内茬。 没说的,如果赛红拂在,南霸天还真就不敢说刚才那番话。 别看赛红拂是一个女人,可她的赫赫凶名却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以前不是没人向她发起过挑衅,可最终结果却无一例外都是惨败,运气好的,像霸天气还能在赛红拂手下混口饭吃,那些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赶出了大梅山。 “行了,你就别在这里吹牛了。”霸天虎闷哼了一声,又道,“如果你现在带着你的人走人,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大当家的是不好说话,可是这点小小的薄面她却还是肯给我的,你要是不识相,嘿嘿。” 霸天虎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言外之意却谁都听得出来。 南霸天的脸肌抽搐了下,心下便有些犹豫,走还是留? 窜天猴便走过来,小声说道:“扛把子,要不咱们走吧。” “那哪行?”十三幺却说道,“大哥可是答应了徐营长的。” 十三幺的脑子不太好使,说话便无所顾忌,对面的霸天虎都听到了。 霸天虎便冷笑道:“南霸天,我劝你还是不要对那个徐营长抱什么期望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大当家的其实早就料到你是玩虚的,早在就在山上设下埋伏,就等着那个徐营长往陷阱里跳了,对了,算算时间,那厮差不多应该被抓了。” 霸天虎话音刚落,身后山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遂即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土匪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山道上飞驰而下,还隔着老远,那女土匪便冲霸天虎喊道:“二当家,大当家的让你带着人回山!” “好嘞,你回去告诉大当家,我们马上就回。”霸天虎答应一声,又回头对着南霸天冷森森的一笑,狞声道,“听见了吧,肯定是那个徐营长被我们大当家的给拿了,这是叫我回去商量怎么处置他呢,本来连你也跑不掉,不过你运气好,今天我们大当家的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所以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吧。” 说完了,霸天虎便转身回头带着人走了。 目送霸天虎一伙土匪从羊肠鸟道上了山,南霸天等匪首便炸了锅了。 “扛把子,现在怎么办?”窜天猴问道,“霸天虎看着不像在撒谎,徐营长十有八九真是让赛红拂给拿了,我早就跟他说这样不行,可他偏不听,结果怎么着,吃大亏了吧,让赛红拂给拿了吧,嗳,这下可怎么整。” 天可怜见,窜天猴什么时候劝阻过徐锐? 一个匪首说道:“大哥,要不咱们去后山看看?” “还看啥呀看。”窜天猴不耐烦道,“事情不明摆着么,徐营长他们要是真得了手,青风岭上还会这样安静?怕是早就打翻天了,可现在青风岭上却没半点风吹草动,不用说,肯定是失手了,徐营长肯定是栽赛红拂这娘们手里了。” 另一个匪首道:“真要是这样,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去哪?回青牛寨?你们还是省省吧。”窜天猴道,“咱们这回已经把赛红拂往死里给得罪了,今天赛红拂心情不错,不跟咱们计较,可保不准哪天她心情不好了,就会想起这天这茬来,到时就会拿我们青牛寨出气。” 又一个匪首道:“那就索性离开大梅山,我就不信了,天下这么大,就没有我们兄弟的容身之处?” 南霸天被几个匪首吵得脑仁痛,大吼道:“都别吵了!” 正吵得唾沫横飞的几个匪首便立刻闭嘴,都拿眼睛看向南霸天。 南霸天闷哼了一声,说道:“有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子既然答应了跟徐营长合作干这一票,在没有徐营长的确切消息之前,就绝不悔约走人。”说完,南霸天又冲十三幺大吼道,“老十三,你带几个弟兄去后山看看。” 十三幺应一声,正要带人往青风岭后山去,前面山道上又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南霸天和一众匪首抬头看,却看到刚才上山的霸天虎骑了一匹黑马又回来了,不过,这次霸天虎是一个人,没有带人。 窜天猴咦一声,小声说道:“霸天虎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一个人?” 另一个匪首道:“是啊,霸天虎搞什么鬼?他就不怕我们把他绑了?” 听了这话,另外几个匪首便立刻蠢蠢欲动,只要南霸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把霸天虎绑了。 南霸天却说道:“那啥,都不要乱来啊。” 待霸天虎走到了近前,南霸天才抱拳作礼,沉声道:“二当家怎么双回来了?” “你当我愿意回来啊?”霸天虎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大当家的让我给你们捎句话,她已经答应了徐营长的收编,现如今你我是一家人了,我们大当家的邀请南大当家的还有青牛寨的好汉上山,喝酒吃肉。” “啥?” “我们成一家人了?” “赛红拂被徐营长收编了?” “俺的亲娘,这不会是真的吧?” “听错了,我一定是听错了,这不可能。” 青牛寨的几个匪首听了之后,一下就炸了锅。 南霸天也是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临来之前,南霸天也不是没有想过徐锐真有可能会得手,不过在他看来,徐锐就算得了手,也不过是绑了赛红拂做人质,然后要挟青风寨拿出钱粮,至于收编赛红拂和青风寨的土匪,南霸天却是压根就没有想过。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好家伙,赛红拂就这样被收编了? 只有窜天猴不相信,这家伙不愧是青牛寨的军师,脑筋转得比别人要快。 当下窜天猴大叫道:“扛把子,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赛红拂要这么容易被收编,那她还是赛红拂吗?这是圈套,一定是圈套。” 南霸天还有几个匪首顿时如梦方醒。 “圈套?”霸天虎却冷然说道,“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你们爱信不信。” 说真的,霸天虎到现在也感觉犹如云里雾里,下了趟山,再回到寨子里,结果大当家的就告诉他说,她已经答应了什么徐营长的收编了,今后他们就成了共产党的部队了,这可真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真邪了。 说完了,霸天虎勒转马头就走。 窜天猴便立刻大叫道:“老十三,快拦住他!” 十三幺便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霸天虎马前。 “你们要干吗。”霸天虎火道,“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给我下来吧。”十三幺却是个浑人,伸手抓住霸天虎的腰带使劲一扯,霸天虎猝不及防,竟被扯了下来。 然后不等霸天虎爬起身,十三幺便已经整个骑了上来。 霸天虎怒吼道:“南霸天,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不等南霸天答话,窜天猴便冷哼道:“什么后果不后果,先绑了再说。” 说完再一声令下,几个土匪便已经一哄而上,将霸天虎五花大绑起来。 这边厢正闹着呢,那边山道上却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抬头看,却看到一彪人马顺着山道疾驰了下来,让南霸天和青牛寨一众匪首傻眼的是,走在这彪人马最前面的那骑竟然就是徐锐,徐锐竟然从青风岭下来了。 却原来,徐锐担心南霸天他们不信,所以特意追了下来。 “南大当家,青牛寨的各位好汉们,且住手。”还隔着老远,徐锐便高喊道,“现在我们跟青风寨已是一家人,千万别伤了和气。” 这下连窜天猴也傻了,霸天虎说的竟是真的? 说话间,徐锐便已经来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 南霸天愣愣的看着徐锐,吃声问道:“徐营长,赛红拂真让你给收了?” 被十三幺摁在地上的霸天虎便立刻闷哼了一声,因为南霸天说的这话有歧义,让他听了非常不舒服,什么叫赛红拂让人给收了?搞得好像姓徐的入主了青风寨,而赛大当家的却成了他的押寨夫人似的,这叫个什么事儿? 但徐锐又岂会在意霸天虎的感受?当下邪笑说:“对,让我给收了。” “徐营长,你牛。”南霸天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 徐锐大笑:“行了,赶紧跟我上山,喝喜酒去,哈哈。” 175.第175章 看你表现 有了徐锐的现身说法,南霸天他们终于信了,就连鬼点子最多、疑心也最重的窜天猴都找不出半点问题来,别的先不说,至少徐锐不可能跟赛红拂联起手来坑他们,因为区区一个青牛寨还不值得他这么做。 尤为重要的是,这么做对徐锐没有任何好处。 当下青牛寨的一众土匪便跟着徐锐上了青风岭。 当他们上到山顶时,青风寨里早已经张灯结彩,环绕着水塘四周的营地里已经摆开了上百桌酒席,当然了,南霸天、窜天猴等十三个匪首不会跟底下的小喽罗坐一起,而是跟着霸天虎、徐锐走进了木楼一层的聚义厅。 聚义厅里的座位排序也挺有意思,正北的台阶上是四张虎皮椅,面朝南一字摆开,大厅的左右两侧各有十几张椅子一溜摆开,不过这两排椅子上面铺的就不再是虎皮,而是熊皮或者狼皮什么的,这个档次就差了一层。 其中左侧的那一长溜椅子上已经坐了人,都是青风寨的大头目。 霸天虎领着徐锐、南霸天走进聚义厅时,赛红拂已经坐在了居中靠左的虎皮椅上。 看到徐锐走进来,赛红拂便笑吟吟起身,徐锐的目光便忍不住又落在了她高挑出众的娇躯上,尼玛的,这高妹的身材是真的好,不仅身材高挑,腰肢纤细,更过分的是,臀围还有胸围着实惊人,真正是丰乳肥臀。 当然了,长相也是一等一的,绝b的美人。 “徐长官,请。”到了场面上,赛红拂就不能再以徐营长或者姓徐的相称呼,而必须冠之以长官了,先是抱拳一揖,然后肃手请徐锐入座。 徐锐回过了礼,然后站在赛红拂面不动,脸上却带着笑。 在中国历史上,除了秦汉蒙元以右为尊,其余朝代大多都是以左为尊,赛红拂自己坐了居中靠左的虎皮椅,却让徐锐坐在她的右边,绝对不是疏忽,更不是底下的小喽罗乱来,徐锐相信这一定是赛红拂刻意安排的。 赛红拂的目的,是要在青风寨、青牛寨一众大小头目前显示她的权威,告诉这些个大小匪首,在青风寨与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合作中,她赛红拂是居于主导地位的。 换句话说,赛红拂虽然答应了接受收编,但是对于青风寨被收编之后,她赛红拂居于什么位置却仍然是心存幻想。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赛红拂想当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 徐锐如果坐了赛红拂右手边的椅子,那就等同于默认了赛红拂的条件。 徐锐能答应赛红拂吗?当然不能够!一个小娘皮,竟然想骑到爷们头上发号司令,那不成了牝鸡司晨,那还得了?那不乱套了?这个小娘皮,看来还是欠收拾哪,莫非是之前在木楼里被骑的还不够? 徐锐站着没动,赛红拂也在那装傻。 “徐长官,坐,快请坐呀。”赛红拂连连肃手。 见赛红拂装傻,徐锐便索性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赛大当家,麻烦你让让,你现在坐的是我的座位,好吗?” 听到徐锐这话,霸天虎便立刻闷哼了一声。 下一霎那,大厅坐左那一长溜椅子上坐着的十几个匪首便齐刷刷的站起来,这十几个匪首都是青风寨的大头目,在这些个大头目中间,好几个还曾经是山中的土匪头,只是后来才让赛红拂收服,当了青风寨匪首。 这十几个大头目一站起身来,聚义厅里的气氛便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南霸天、窜天猴等十几个青牛寨的匪首便立刻做出反应,一个个都把手摸向了挎在腰间的镜面匣子,一场火并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赛红拂和徐锐却浑不在意,依然站在那里用眼神激烈交锋。 赛红拂不说话,那凌厉的眼神却仿佛在说:姓徐的,别忘了这是在青风寨,这里可是老娘的地盘,这里的一切全都由老娘说了算。 徐锐也不说话,但那邪魅的眼神似也在说:说笑了,只要爷们还没有死绝,哪里会轮到你一个娘们来当家?你就老老实实躲在爷们羽翼下得嘞。 徐锐和赛红拂目光对接,久久凝注,似有无形的火花在跳跃。 最后还是站在赛红拂身后的小桃红忍不住,小声说:“姐,啥时候上菜呀?” 赛红拂的脸便绷不住了,表情一转变得娇媚起来,瞪了徐锐一眼,嗔道:“嗳哟,瞧你那点小心眼,我让,我让还不行?” 一边说,赛红拂一边就坐到右首的大椅上。 赛红拂也是想明白了,现在跟徐锐争这个老大没多大意义,如果将来的事实证明徐锐是个能成事的,就雌伏他下又如何?如果将来的事实证明徐锐徒有虚名,她再带着她的部队离开也是不迟,何况现在她还有求于人家,那就更不能够对着干。 赛红拂这一让,聚义厅里的紧张气氛便立刻像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不过,青风寨和青牛寨的两伙大小匪首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青风寨的一众匪首是垂头丧气,青牛寨的一众匪首却是趾高气扬,尤其是南霸天和窜天猴,看向徐锐的眼神几乎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没说的,徐长官是真牛b。 徐锐微笑笑,在赛红拂刚刚坐过的虎皮交椅上坐下。 南霸天和霸天虎又坐了两侧空着的那两把虎皮椅上,青牛寨还有青风寨一众匪首也纷纷跟着落座,聚义厅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小桃红款款走到前厅,对着厅外轻轻击掌。 很快,一队队身穿大红劲装的女匪便流水一般走进来,将一盆盆热腾腾的吃食还有一壶壶烫好的美酒放到了一众匪首面前的矮桌上。 这十几个女子大多身姿窈窕、形容靓丽,但是青风寨、青牛寨的二十来个大头目却愣是连眼睛都不敢斜一下,一个个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没别的,实在是这批娘子军的凶名太盛了,她们可是都赛红拂的爪牙。 酒过三巡,徐锐回过头看着南霸天说道:“南大当家,我们有言在先,只要你答应让我们大梅山独立大队在青牛寨驻军,我就帮你讨还一半钱粮,我的话依然有效,不过现在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你想不想听?” 南霸天忍不住腹诽:想不想听?我他妹敢不听么? 当下南霸天笑着道:“徐长官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徐锐道:“是这样,小日本都已经打下南京了,国民政府的官员都跑了,也不知撤到哪儿去了,大梅山方圆几百里已经是无政府状态,但是这样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小鬼子就会进驻梅镇了。” “正好。”南霸天道,“弟兄们早就盼着跟小鬼子干仗了。” “南大当家豪气干云,徐某人佩服。”徐锐笑笑,又道,“不过,小鬼子却不是国民政府的保安团能比,不是徐某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如果正面交锋,就连我们独立大队也不是小鬼子对手,至于你们青牛寨的好汉……” 徐锐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言下之意就是,连我们独立大队都拼不过鬼子,你们青牛寨的土匪就更别提了。 南霸天试探道:“那徐长官的意思……” 徐锐直接说道:“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道理,南大当家一定知道,所以,我希望青牛寨的好汉也能够像青风寨的好汉一样,加入到我们大梅山独立大队,让我们大伙联起手来共同对付鬼子,岂非好过单打独斗百倍?” “这个……”南霸天目光乱转,心道果然如此。 徐锐又道:“当然,徐某人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如果南大当家的觉得不妥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之前答应过的条件照旧,钱粮也照给,将来鬼子来了,我们仍然可以协同作战,做不成兄弟,还可以做朋友嘛。” 南霸天不免有些心动,这相当于就是招安了吧? 如果他们接受了招安,岂不摇身一变成了官军? 虽说眼下还是国民党当政,可共产党也是名声极大。 南霸天不着痕迹的跟坐在下首的窜天猴交换了一记眼神,起身说:“徐长官,能不能让我跟弟兄们商量商量?” “行啊。”徐锐道,“你们尽管商量。” 南霸天便立刻离席,将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召集到了一起。 那边霸天虎也离席如厕去了,赛红拂便侧过头对徐锐说道:“徐长官,你有些操之过急了,青牛寨的土匪可不比我们青风寨的人,青风寨的人,名义上还是土匪,可实际上早就让我训练成正规军了,只要我一声令下,就没人敢不服从,但青牛寨的土匪却是野性难驯,既便真的被你收编了,只怕也是个隐患。” 徐锐嘿然说道:“青风寨的土匪可以训练好,青牛寨的土匪为什么就不行?” “那是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大努力。”赛红拂没好气的道,“为了改造这些土匪,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就这,我也不敢说青风寨的土匪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还是有几个刺头的。” 176.第176章 立威 赛红拂道:“我们青风寨其实也还是有几个刺头的。” “是吗?”徐锐笑道,“你倒说说,有哪几个刺头?” “干吗?”赛红拂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帮我收拾?” 徐锐嗯哼一声,说道:“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拾刺头,你不知道,这些个刺头虽然难收拾,可是一旦收拾好了,战斗力往往都很强,而且,我正好打算组建一支特战小分队,眼下缺的就是这种刺头。” “特战小分队?”赛红拂美目一亮,问道,“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这个怎么说?”徐锐蹙了蹙眉头,说道,“这么说吧,组建这支部队就不是用来正面作战的,而是用来搞斩首、破坏、袭扰、营救、护卫等特种任务的,就像德国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你知道的。” “那我也参加。”赛红拂立刻说道,“算我一个。” 徐锐上上下下打量赛红拂几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坏坏的道:“可以呀,不过还得看你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 说完徐锐还促狭的扬了扬眉毛,仿佛在说:看你的床上表现哦。 “去死!”赛红拂读懂了徐锐眼神的含量义,又羞又气,当即一耳光往徐锐脸上扇了过去,但徐锐又岂会让赛红拂如愿,只一伸手便攥住了赛红拂的手腕,赛红拂使劲挣了挣,竟没能挣脱,非但没能挣脱,反而让自己身体摔到了徐锐怀里。 徐锐几乎就是半搂着赛红拂,再向一干青风寨匪首投去示威也似的一瞥。 “放手,你放手啊。”赛红拂并不知道徐锐的真实意图,还以为徐锐是真的想要当众调戏于她,这下是真挂不住了,当着青风寨、青牛寨这么多人,青风寨的这十几个大头目还都是她的部下,却让徐锐这样轻薄,你让她情何以堪? 今后她在青风寨的一众匪首面前还有威信可言? 赛红拂就真有些恼了,再不放手,老娘跟你没完。 徐锐便适时的松了手,他的本意并不是真想调戏赛红拂,他虽然喜欢美人,却绝对不会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他刚才之所以轻薄赛红拂,是有意图的。 看到赛红拂被徐锐轻薄,青风寨的一个大头目终于是忍不住了。 只听嘭的一声,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头目将酒碗重重顿在矮桌上,然后起身,拎着酒坛子向着徐锐大步走来,徐锐的眼睛便立刻眯起来,不曾想还真有刺头,他只是稍稍调戏了一下赛红拂,便立刻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徐长官。”浓眉大眼的匪首拎着酒坛走到徐锐面前,大声道,“我敬你。” 一边说着,这浓眉大眼的匪首一边便举起手里的酒坛,眼睛却看向了徐锐摆在矮桌上的酒坛子,这厮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用意却昭然若揭,就是想跟徐锐拼酒,希望徐锐也能够拿酒坛跟他对干,当然,要是徐锐认了怂则另当别论。 徐锐当然不会惧怕跟别人拼酒,却也不会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当下拎起酒坛往大海碗里倒满,然后端着酒碗起身。 浓眉大眼的匪首便不太高兴了:“徐长官,你看不起我钻山豹。” “钻山豹,是吧?”徐锐嘿嘿一笑,又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用不着拿酒来说事。”说完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青风寨的那一溜大头目,大声道,“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也罢,今天我就给你们个机会。” 徐锐其实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通过之前在木楼里面边的较量,再加他徐锐在无锡及南通闯下的威名,赛红拂勉强选择了雌伏,可未必就真心服,而她手下的这一干悍匪就更加不可能对他服气,所以,要想得到赛红拂和这些悍匪的认同,他就必须立威! 徐锐得让赛红拂知道,她选择雌伏是明智之举。 徐锐更得让青风寨的一干悍匪知道,他徐某人绝非浪得虚名! 当下徐锐扯开嗓子道:“我给你们机会,不管文的还是武的,不管是射击、格斗、攀援还是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你们尽管来挑战,无论是谁,只要能赢了我,我就把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让给他当。” 说完了,徐锐还特意回头看一眼赛红拂,仿佛在说,也包括你。 钻山豹眼睛里便立刻射出冷厉之色,道:“徐长官,你此话当真?” “当然。”徐锐扭头笑吟吟看着钻山豹,“只要你能赢我,你就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徐某人绝没二话!不过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钻山豹对自己的枪法倒是挺自信。 徐锐哈哈大笑道:“万一呢,万一要是你输了呢?” 钻山豹干脆的道:“万一要是我输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好,痛快。”徐锐微笑笑,又把目光投向赛红拂,“赛大当家怎么说?” 赛红拂内心当然也很想看看徐锐的本事,可嘴上却对青风寨的匪首说:“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徐长官他可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教官,就你们那点三脚猫的蹩脚功夫,就给徐长官提鞋都不配,当然了……” 顿了顿,赛红拂语气一转又道:“如果你们非要向徐长官讨教,我也不能拦着,徐长官你说是不是?” 这最后一句,却是对徐锐说的。 徐锐又岂能看不穿赛红拂心意,邪笑道:“赛大当家所言极是。” 见赛红拂并没有阻拦之意,钻山豹顿时精神一振,大声高叫道:“好,那我就向徐长官讨教一下枪法,点香。” 钻山豹一声令下,早有小喽罗抬上一个木头架子,又在木头架上插了一溜信香,大约有十二支的样子,点燃信香之后又将聚义厅中间的大篝火堆以及四周立柱上插着的几十枝松明火把给熄灭了,整个聚义厅便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只剩下大厅门口的木头架子上有十二点信香红光。 这个时候,南霸天、窜天猴他们也不急着商量去留的问题,都打起精神看比赛。 原本在四周营房里饮宴的土匪,以及独立大队第1中队的百多号官兵听到消息,也都一窝蜂的涌过来,看热闹。 黑暗中,钻山豹回头冲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徐长官,看清楚喽。” 说完了,钻山豹便以极快的速度拔出盒子炮,对着前方三十米外的信香连连开火,十二声枪声响过,十二个香头全部熄灭,竟然是弹无虚发,更让人赞叹的,还是钻山豹这手黑暗中盲射的本事,夜打香头,凭的全是枪感! 枪声骤停,聚义厅外的小喽罗以及聚义厅内的大头目轰然叫好,人群中,只有冷铁锋目露不屑:这么点能耐也敢在老徐面前显摆?纯粹就是找虐! 火把亮起,钻山豹回头看着徐钻,得意的说道:“徐长官,现丑了。” 徐锐笑笑,回过头对小桃红说道:“小桃红姑娘,麻烦你把信香点燃,再放到聚义厅外的湖边。” “放湖边?”小桃红瞠目结舌道,“这样能行吗?” 湖边距离聚义厅可是足有上百米,这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到百米外的信香红光,要想击中百米开外的信香头更是绝无可能! “小桃红。”赛红拂却目泛异彩,说道,“照徐长官说的去做。” 小桃红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带着两个女匪把木架子抬到湖边,又点燃了信香。 看到这一幕,钻山豹就懵了,这是干吗,这是要干吗?千万别跟我说姓徐的能够在黑暗中打中百米开外的信香头?假的! 厅里厅外围观的一干土匪也是一片哗然。 只有独立大队的官兵纷纷鼓噪起来: “大队长,来一发!” “来一发,大队长!”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这伙大兵学的倒快,徐锐只教了几次就学会这顺口溜了。 徐锐嘿嘿一笑,伸手对赛红拂说:“赛大当家,借你枪用用。” “你确定要用我的枪?”赛红拂美目里的异彩变得更加璀灿,跟人一样,枪也是有灵性的,用惯了的枪跟枪手会有某种默契,而陌生的枪往往就很难驾双,姓徐的这是唯恐难度不够,他对自己个的枪法真就这么自信? 徐锐执着的伸手,赛红拂便把自己的枪掏出来递过去。 徐锐接过赛红拂的二十响盒子炮,也不见瞄准,对着百米开外的线信就连续开火,打完了十二枪之后,不等人去查验就对钻山豹说:“钻山豹,你输了。” “那不一定。”钻山豹却不信邪,当下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湖边,一看之下却傻了,只见一排十二枝信香全灭了,姓徐的居然真能在百米开外打灭信香头!钻山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当即对着跟过来的小桃红大吼道,“小桃红,你就没点信香对不对?” “你吼什么吼?”对钻山豹,小桃红可不会客气,顿时间柳眉倒竖娇叱道,“我刚才点没点信香你自己没看见?” 钻山豹便立刻哑了,刚才小桃红点信香他当然看见了,而且看得真真的,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残酷现实,钻山豹对自己的枪法一贯就自负,认为整个青风寨,除了赛大当家就数他枪法最好,却不想今天竟输了个底掉。 177.第177章 震慑 当下钻山豹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回了聚义厅。 赛红拂微笑着问道:“徐长官打算怎么发落钻山豹?” 徐锐打量了一眼钻山豹,皱眉道:“愣头愣脑的也干不了什么细活,就暂时跟着我当个勤务兵吧,晚上端个马桶倒个尿壶啥的应该能行。” 钻山豹的一张紫膛脸便立刻烧成了猴子屁股,却愣没吭声,奶奶的,愿赌服输,我钻山豹赌得起,也能输得起。 徐锐又环顾四周喝问道:“还有没有不服的,尽管放马过来。” 四周鸦雀无声,见识过徐锐的枪法之后,就没人再敢找他比枪法了。 见迟迟没有人敢站出来,霸天虎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抱拳道:“徐长官,我想在拳脚上讨教一二,还然望徐长官能够不吝赐教,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并不相当什么独立大队的大队长,所以如果我输了,也不给徐长官当勤务兵。” “行啊,那就比划比划。”徐锐说完,人就走下了聚义厅前的广场上。 不片刻,广场四周便燃起了四堆篝火,将聚义厅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霸天虎将肩上挎着的两枝盒子炮卸下,先紧了紧护腕,然后跟着走下广场,鹰隼似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徐锐。 徐锐的目光落在了霸天虎身上,霸天虎敢主动下场挑战他,必然有所仗恃,就不知道霸天虎仗恃的是什么,不过当徐锐的目光落在霸天虎手上时,他就明白了,只见霸天虎双手指关节骨显比别人粗,手掌的外缘也是厚厚的黑茧。 这样的手掌只能说明一个情况,那就是,这家伙练过铁砂掌! 而且,能够在手掌外缘练出这么厚的老黑茧,足见他浸淫此道已经超过二十年时间,不用说,这肯定是个铁砂掌高手,功力必定深厚。 铁砂掌么,徐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穿越之前,徐锐也曾经跟一个练过铁砂掌的武术大家交过手,那个武术大家是他生平所遇的最强大的对手,一对大铁掌砸过来,那真是钻心的疼,一场切磋下来,徐锐的手肘还有腿胫部都肿了,换常人只怕骨头早碎了。 就不知道霸天虎能有那个武术家几分功力。 霸天虎双手抱拳冲徐锐做了个起手式,说:“徐长官,请了。” 徐锐笑笑,脚下不丁不八,右手却伸出来,冲霸天虎勾了勾手指。 “得罪了!”霸天虎的一双虎目里霎时暴起慑人的精芒,脚下只是一个滑步便欺近到徐锐面前,然后疾探右手,一记推掌照着徐锐胸口推来,这一掌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却蓄满了暗劲,只等掌心触及徐锐的胸口,霸天虎才会喷吐出暗劲。 这也是铁砂掌的阴毒之处,往往伤人于无形之中! 但徐锐却不怕,轻喝了一声也是一掌推出。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手掌已在空中对接,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一击掌,仿佛就跟孩童打闹似的,绵软无力,但是下一霎那,霸天虎却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一张黑脸顷刻涨得通红,脚下更是蹬蹬退下三大步! 反观徐锐,却仍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 四周围观的青风寨群匪便立刻发出一片的惊呼声。 赛红拂也错愕的张开小嘴,霸天虎练的是铁砂掌,掌劲有多大她是知道的。 三年前她雪夜杀上青风寨,就险些伤在霸天虎的铁掌下,最后还是凭着一身暗器,才终于制服霸天虎,然后亮出青白团的身份,才终于得到霸天虎的效忠,而霸天虎也是青风寨这么多匪首中唯一知道她底细的。 可是现在,霸天虎却竟然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掌劲上败给了徐锐。 只一回合,霸天虎便知道自己输了,而且对方强的还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比他强至少一个境界,当下很干脆的就认输了:“徐长官果然了得,在下服了。” 四周的土匪立刻鸦雀无声,这一下,青风寨却是再没人敢站出来挑战了。 青风寨这么多大头目小喽罗,论枪法首推钻山豹,论身手则首推霸天虎,现在钻山豹和霸天虎都败在徐锐手下,别人就更不用提了。 至少在格斗和枪法,没人敢出来挑战了。 如果非要再比一场,恐怕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大当家的暗器了。 “还有人吗?谁来?”徐锐甩了甩右手,刚才的这一掌他其实也不好受,霸天虎的掌劲是真大,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掌骨都直接被霸天虎的暗劲给击碎了,也就他徐锐的骨骼承受得住。 徐锐连问三声之后,终于又有人站出来。 “徐长官,我也想试试。”这次站出来的却是青牛寨的窜天猴。 “窜天猴?”徐锐讶然,他真没想到窜天猴居然也敢出来挑战,当下笑问道,”你想挑战什么?” 窜天猴道:“徐长官的枪法和身手都已经向大伙展示过了,没说的,我窜天猴就是再练一万年,也是追不上,我不会自讨没趣向徐长官讨教枪法格斗,我想向徐长官讨教一下轻身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轻功。” “轻身术?”徐锐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心忖这窜天猴倒是挺聪明的,懂得扬长避短的道理,不过他若以为他徐锐牛高马大,就一定笨拙不堪那可就错了,事实上,他徐锐也会轻身术,而且造诣颇为不低。 所谓轻身术,当然不是武侠小说中的轻功,别的不说,至少飞檐走壁绝b是假的,这世上就没人能够飞檐走壁,徐锐也做不到。 但是,通过学习一些技巧,使人窜的更高,跳的更远,或者攀援的更快,却是完全可以的,徐锐就系统的学过。 当下徐锐微笑道:“好啊,你想怎么个比法?” 比轻身术,方法可多了去,最简单的就是攀援,窜天猴身材瘦小,人轻,但是双臂却十分强壮,攀援天赋可谓十分出众。 然而,窜天猴却选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比试方法。 窜天猴让青风寨的土匪从营房找出十几块木板,然后扔到水塘边,每块木板之间相隔大约两米,正好形成一条紧贴湖岸的水上通道。 看到这个,徐锐便立刻知道窜天猴想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待十几块木板放好之后,窜天猴便卸下肩上的驳壳枪,又将衣袂挽起来卡在腰带上,然后退下两步摆好姿势。 下一霎那,窜天猴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水塘冲了过去,待到了湖边,脚下一蹬,纵身而起,再落下时右脚便已经稳稳踩在了第一块木板上。 换成别人,这一脚踩下,木板立刻就沉入水中,人也翻进了水塘。 但是窜天猴却没有落水,他非但没有落入水中,反而脚下用力一蹬木板,整个人竟再一次腾起,等再落下时,左脚便已经稳稳的踏在了第二板木板上面,如此交替,窜天猴很快就踏着十几块木板,成功的渡到了湖对岸。 看到窜天猴上岸,四周围观的群匪立刻哄然叫好,青牛寨的土匪叫得尤其响。 徐锐也跟着鼓掌,心下却丝毫不慌,窜天猴的确很不错,但也仅止于此,窜天猴的这一套,叫水上漂,既便是没有练过的普通人,也能够冲个几米,只要勤加练习,冲出十几米并非难事,窜天猴也就冲了二十多米。 窜天猴走回到徐锐面前,双手抱拳道:“徐长官,现丑了。” 窜天猴嘴上说现丑了,可脸上的表情却得意至极,哪有现丑的觉悟? 徐锐却仰天打个哈哈,大声道:“来人,把这些木板都给老子撤了。” “撤了木板?”窜天猴便有些发懵,再扭头看时,只见独立大队的两个老兵早已经踏入水中将那十几块木板给撤了。 四周的土匪不知道徐锐想干吗,一个个便都屏住了呼吸。 徐锐活动了两下脚关节,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远处。 这下窜天猴反应过来了,叫道:“徐长官,你会踏水飞渡?!” 所谓踏水飞渡,就是不用木板,直接踩着水面往前飞奔,这个相比水上漂,就要高出一个境界不止,窜天猴练了这么多年也没练成踏水飞渡,而且窜天猴坚信,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练成踏水飞渡。 可是今天,窜天猴的信念却似要接受考验了。 五十米外,徐锐深深吸了口气,作为穿越众,他比窜天猴更加清楚,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踏水而渡的,倒不是因为此举违背物理学原理,而是因为速度达不到,因为若要水面提供足够的支撑力,脚踏落水面的速度就必须足够快。 打个比方,当人体从高空下落,撞击水面时,水面会变得比水泥地面还硬,此时提供的支撑力别说是支撑区区人体,就是支撑上吨的重物也非什么难事,但是,又有谁人能够以这样的高速踩踏水面呢? 是的没错,徐锐,他可以做到! 因为严格点来讲,徐锐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类,他是经过基因改良的变种人,他不仅拥有比常人更灵敏的嗅觉、听觉以及视觉,还有比常人更坚韧的骨骼、更强壮的肌肉以及比正常人快得多的反应速度。 深吸口气,徐锐突然之间就动了。 就像一阵风,徐锐瞬间就冲到了水塘边,然后一脚踏上水面,水波荡漾,还没等脚面沉入水中,徐锐的身体便已经再次拔起,然后又是一脚踏出,闪电般踩在水面,就这样几次交替之后,徐锐便已经稳稳的踏上对岸。 徐锐上岸之后,四周是长时间的死寂,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露了这手之后,青风寨和青牛寨的土匪都被震慑住了。 178.第178章 离别 徐锐连续挫败钻山豹、霸天虎以及窜天猴的挑战,震慑全场。 南霸天和窜天猴等十几个匪首商议之后,决定接受徐锐收编,加入大梅山独立大队,不过南霸天也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来去自由。 也就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处不来,他们可以自由离开,徐锐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留难,徐锐干脆的答应了,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青牛寨群匪当了他的兵,就绝不会再离开。 这次大梅山之行,可以说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转眼之间,大梅山独立大队又有了五个中队加一个机炮小队,兵力也超过了七百人,当然了,这支部队还需要徐锐花大力气去打磨,不苦练个三五个月,恐怕是很难跟鬼子正面交锋的,尤其是青牛寨、青风寨的土匪,急需训练。 两天过去,江南也带着独立大队主力赶到了大梅山。 独立大队主力也没有从梅镇进山,而是顺着徐锐他们留下的路标,走的青牛岭。 接到消息,徐锐便带着冷铁锋和一个小队从青风岭出发,前来青牛岭迎接江南,赛红拂非要陪同前来,徐锐便也答应了。 徐锐隐约能够猜到赛红拂的心思。 赛红拂曾是中统的头号杀手白莲,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共产党人数不胜数,跟共产党人可说是仇深似海,虽说徐锐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事,但她心里又岂能没有担忧?所以才会急着见江南,想从江南这探探口风。 赛红拂与共产党斗了这么长时间,对共产党的组织原则并不陌生,徐锐虽然是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可是在党内并不能一言九鼎,相比徐锐,江南这个指导员才更能够代表共产党的最终态度,只有江南说不再追究,赛红拂才能安心。 南霸天作为地主,也跟着返回了青牛寨,青牛寨的土匪已经正式被改编成了大梅山独立大队第四中队,南霸天任中队长,窜天猴担任副中队长。 当徐锐他们返回到青牛寨时,独立大队主力早已经到了。 看到徐锐从山门进来,万重山、李海、黑皮、东北虎、崔九等人便纷纷敬礼,他们看向徐锐的目光满含热烈之色,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徐锐竟然单枪匹马连续收服了青牛寨、青风寨两伙悍匪,整个大梅山现在已经是独立大队的地盘了。 “大队长!” “大队长!” “大队长!” 站在万重山等人身后的是一干小队长、班长,也都纷纷挺身立正,向徐锐敬礼,徐锐一一回礼,与他们握臂致意。 赛红拂跟在徐锐身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些军官对徐锐的崇拜,是的,崇拜,从这些军官的眼神里,赛红拂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不过让徐锐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没看到江南。 “雁子,指导员呢?”徐锐看着最后迎上来的肖雁月,小声问道。 肖雁月将徐锐拉到了一边,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徐锐。 “这是什么?是给我的信?”徐锐茫然的接过信封,再低头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一行隽秀的小楷:徐大队长亲启。 看完信,徐锐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江南回上海了。 从信里,徐锐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作为双重间谍,江南是带着双重任务来的。 复兴社给她的任务是帮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建立与三战区长官部之间的通讯,徐锐投共之后,这个任务也就取消了,而事实上,徐锐也是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第三战区,所以复兴社就要求江南返回上海复命。 而共产党方面交给江南的任务先是帮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围。 突围成功之后,获知徐锐有明显的进步倾向,党组织又让江南做徐锐的工作,将徐锐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争取到党的阵营中,徐锐率领独立营反正之后,江南虽然顺理成章的成了独立营的指导员,但是她的任务却已经完成了。 所以,无论复兴社还是共产党,都希望江南回上海。 但如果江南执意要留下,中共还是会同意的,复兴社方面江南也是有话可说,她完全可以像赛红拂那样编一套谎言,说是打算潜伏下来,表面上顺从徐锐,实则暗中笼络独立营的下级军官,并伺机刺杀徐锐。 江南自己也希望能留下,与徐锐和独立大队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江南却深深的喜欢上了这种生活,相比起在秘密战线上的战斗,正面战场显然更加的吸引着她,当然,更重要的是,留在独立大队她就能够和徐锐在一起。 江南不想欺骗自己,她对徐锐已经有了好感。 但是,在得知徐锐已经成功的收编了青风寨的土匪,并且青风寨匪首赛红拂就是当年中统的头号杀手白莲之后,江南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原因,江南也在信里跟徐锐原原本本的说了。 因为江南跟白莲是熟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中统跟复兴社由于分属两个不同的敌工系统,工作性质却相同,关系自然不会好,身为各自阵营的干将,白莲跟江南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间没少下黑手,当时江南代号黑玫瑰,跟白莲是秘密战线上有名的黑白双煞。 所以,一旦跟赛红拂照面,江南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尽管眼下已经是国共合作,江南既便身份暴露也没有危险,但若能不暴露,当然还是不暴露的好,毕竟江南在复兴社内部的身份也是非同小可,若能继续潜伏复兴社,就可以获知不少机密,对党组织也是极大的助力。 谁知道将来国共之间会不会翻脸,对吧? 而事实上,八年之后国共两党果然翻脸。 看完书信,徐锐也不免有些怅然,他当然希望江南能够留下来,不说别的,只是每天能对着一个美女指导员也是件爽心悦目的事情,而且江南一走,上级党组织肯定还会派一个新的指导员过来,万一新来的指导员跟他不对付怎么办? 当下徐锐摸出火柴,一边点燃书信烧了一边问道:“新指导员是谁定了吗?” “定了。”肖雁月说完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又将这个红本递给徐锐。 “这是?”徐锐接过红本,只见封皮上写着党员证三个烫金字,再翻开红本,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徐锐这两个字,徐锐便有些傻眼,“我的党员证?不会吧,我记得我的入党审请书才刚交上去不到半个月。” “特事特办。”肖雁月道,“徐锐同志,你已经火线入党了,我和江南姐就是你的入党介绍人,另外,上级党组织已经正式决定由你来兼任大梅山独立大队代政治指导员,由我来担任副指导员,负责日常工作。” “这敢情好。”徐锐闻言大喜。 作为穿越众,徐锐听说过太多军事主官跟政委处不来进而影响战力斗的故事,像亮剑中描述的李云龙跟赵刚那样的搭档,现实中不是没有,却也是极其罕见的,所以李云龙被委任为独立团团长时,才会提出团长政委他一个人干了。 党政一把抓,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少许多掣肘。 当然了,党政一把抓的弊端那也是不言而喻的,很容易形成小山头,削弱党的领导,一旦坐大就会形成军阀集团,当然,大梅山独立大队现在还只是营级建制,所以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上级党组织才会同意徐锐党政一把抓。 “大队长,你别高兴得太早。”看到徐锐有些忘乎所以,肖雁月撇撇嘴说道,“你只是代理政治指导员,江南姐的指导员还没有正式卸任呢,而且江南姐也说了,她随时都有可能回大梅山,到时候你该干吗还干吗。” “那没问题。”徐锐嘿然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卸任。” 说到这里,徐锐忽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又说道:“对了,赛红拂的问题,上级党组织具体有什么指示?” 肖雁月道:“关于赛红拂,上级党组织的意见是,欢迎。” “就俩字?”徐锐讶然道,“没了?” “没了。”肖雁月道,“就这俩字。” “行。”徐锐点头道,“我知道了。” 当下徐锐又走回到赛红拂的身边,赛红拂问道:“徐大队长,你们指导员呢?” “什么你们指导员?”徐锐说道,“是我们指导员,现在你也是独立大队的人。” “对对,我们指导员。”赛红拂嫣然一笑,又问道,“大队长,我们指导员呢?” 徐锐道:“江指导员接到紧急任务,已经回上海了,现在我是独立大队代理指导员,还有你的问题,上级党组织已经有指示了,欢迎。” “欢迎?”赛红拂闻言便愣了一下,她想到了中共方面应该会接纳青风寨,毕竟现在中共武装还处于扩张阶段,急需人员武装补充,所以应该不会拒绝青风寨的加入,但是对于她赛红拂,中共方面却不太可能轻易放过。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完全出乎赛红拂预料。 赛红拂有些不相信,皱着眉头问徐锐道:“大队长,你有没有说我是白莲?” “说了,能不说吗?”徐锐嘿然道,“你是白莲又怎么样?我早跟你说了,我们共产党人的胸襟超乎你的想象,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好吧。”赛红拂点头道,“我承认,以前我的确有些小觑你们共产党人了,你们共产党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179.第179章 鬼子来了 黄世勋的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一碟腌白菜,小半盏黄豆酱外加一小碗白米饭,吃个半饱就差不多了,因为晚饭之后不用下地劳动,所以不用吃太饱。 作为创业的第一代,黄世勋小时候可是饿过肚子吃过苦的,所以从小就养成了节俭的生活习惯,既便现在已经是家财万贯的大财主,且坐拥万亩良田,可是这个习惯也没有改,依然还保持着节俭的本色。 晚饭吃到一半,黄得禄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黄得禄一进门就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黄世勋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火道,“天塌不下来。” 黄得禄呃了一声,后面的几句不好了就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然后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老爷,已经打听到五少爷的消息,五少爷去投军了。” “投军?”黄世勋皱眉道,“不都已经撤走了么,他上哪儿投军去?” “大梅山。”黄得禄答道,“五少爷去大梅山投军了。” “大梅山?”黄世勋火道,“胡说八道,大梅山里只有土匪,哪来?” 黄得禄道:“老爷有所不知啊,几天前大梅山来了一支武装,听说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叫什么大梅山独立大队,五少爷投奔他们去了。” “你刚才说什么?”黄世勋失声道,“共产党?共产党的部队?” 黄得禄道:“对,就是共产党的部队。”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他是嫌我死得不够早,他是巴不得我早死!”黄世勋气得抓起桌上的饭碗、碟子什么的摔在地上,外面的佣人老妈子听到声响,纷纷进来,却又让黄世勋骂个狗血淋头,给轰了出去。 黄得禄噤若寒蝉,站在旁边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黄得禄是知道黄世勋发火的原因的,因为黄世勋对共产党并不陌生,三年多前,山北的官县就曾经闹过共党,结果就是,县上所有的地主、乡绅都被抓起来枪毙了,他们的田地房屋之类的财产,也全都分给了那些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 毫不夸张的说,共产党就是全中国所有地主、财主的仇人。 可现在,五少爷却参加了共产党的队伍,这岂不是要父子相残?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啊,嗷嗷嗷……”黄世勋在那里捶胸顿足哀嚎时,四儿子黄守智忽然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爹,爹!”黄守智全然不顾黄世勋在那里捶胸顿足,兴奋的叫道,“二哥回来了,二哥他回来了!” “啥,你说啥?”黄世勋的哀嚎声便嘎然而止,瞪大眼睛问黄守礼,“老二回来了?” “嗯,回来了。”黄守智重重点头,“带着二嫂和小侄子一起回来的。” “啥,老二娶媳妇了?还生了个小子?”黄世勋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起身说,“走,那我得迎迎去。” 说完,黄世勋就转身往外走。 黄得禄也赶紧跟着往门外走,心里却有些纳罕。 二少爷自从五年前东渡去日本留学,就再没了音讯,却不想五年过去,突然就从日本回来了,还是带着媳妇和小少爷一起回来?这事可新鲜了。 黄守智领着黄世勋、黄得禄匆匆来到前院时,正好看到一个年轻人领着一个少妇穿过照壁走了进来,那年轻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更是擦得一尘不染,浑身上下透着成功人士的风范。 那少妇肤色白皙,姿容秀丽,端的是个美妇人,只是穿着一身碎花和服,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日本女人,少妇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却是一副中国打扮,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小脸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一看到黄世勋,那年轻人便立刻屈膝跪倒在地,一边叩头一边嚎啕大哭:“爹,不孝儿给您叩头了。” 年轻人一跪到,少妇也赶紧抱着男孩跪倒在地。 黄世勋本来是满心激动,可是看到年轻人之后就立刻压下了心中的激动,然后举起手中的文明棍就往年轻人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也还知道回来啊!” 黄得禄便赶紧冲上来拉住黄世勋。 黄守智也赶紧上前搀起了黄守义。 那日本少妇却是个机灵人,而且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赶紧抱着男孩上前:“叫爷爷,小宝赶紧叫爷爷,叫爷爷。” 男孩便真的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叫了声爷爷。 听到这声稚嫩的爷爷,黄世勋的老脸便立刻绽放了开来,一边伸手接过男孩,一边心啊肝啊的就是一通亲。 父慈子孝的戏码上演之后,一家人才进了正厅叙话。 黄世勋擦了擦眼角的浊泪,问黄守义道:“老二啊,这些年你上哪去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捎个信儿,知不知道爹在家里有多着急?” “爹,都是儿子不孝。”黄守义道,“可是临去日本前儿子跟你说过的,不混出个人样来我就绝不回来见您,前些年,我是实在没脸见您哪,也就近两年,我才总算找到了一样正经营生,这才敢回家来见您。” “犟种,都是犟种哪。”黄世勋没来由得又想起了黄守信。 站在旁边的黄守智忍不住问黄守义:“二哥,你现在做什么营生呢?” “贸易,做国际贸易。”黄守义道,“当然,主要是跟日本人做生意。” “国际贸易啊?”黄守智完全不懂,只觉得很高深,很高大上的样子。 黄守义又让下人把他带回来的礼盒呈上来,打开来,却是一枝硕大的高丽参,少说也能有两斤多重,这年头,这样大的高丽参可不多见。 黄世勋心里高兴,嘴上却道:“你个败家子,买这玩意干啥。” “爹,这可不是我买的。”黄守义回头看了眼那个日本少妇,说,“是你媳妇专门从汉城参行买来孝敬您的。” 日本少妇也笑道:“孝敬爹是我们应该做的。” 黄世勋心下便更加高兴,闲聊了一阵,又问黄守义道:“那你这次回来,是打算住一阵就走呢,还是打算长住下了?” 黄守义道:“爹,这次儿子回来就不走了,长住下了。” “那也好,也好。”黄世勋便欣慰的说道,“你哥一个当官的,常年不着家,老三一个当兵的,就更不用提,老四是个不成器的,老五,不提也罢,你爹也老了,家里大大小小这么多的事,也该有个人来挑大梁了。” “爹,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掌家的事不急。”黄守义摆摆手,又道,“儿子这次回家来,主要还是为了多在您老人家膝前尽孝,不过顺便也做一桩买卖。” 黄世勋见惯了风雨,一听就知道黄守义尽孝是顺便,做买卖才是主要的目的,不过他心下并不反感,当年他也是靠着做小买卖才发家的。 当下黄世勋便问道:“做买卖啊,这兵荒马乱的怕是不稳妥啊。” “妥,稳妥的很呢。”黄守义道,“爹,您别忘了,儿子是跟日本人做买卖,现如今整个皖南都已是日本人的地盘了,咱们老黄家有日本人做后台,有谁敢炸刺?谁敢炸刺儿子就叫谁完蛋。” “日本人?”黄世勋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沉声道,“日本人的势力虽然大,怕是还管不到我们梅镇吧?” “怎么会?”黄守义道,“回梅镇之前,儿子特意去了趟蒲口,跟蒲口宪兵队司令龟田太君见了一面,龟田太君说了,三天之内就会出兵占领蒲县以及周边集镇,咱们梅镇当然包括在内,爹呀,皇军在占领梅镇之后就会建立维持会,如果您老人家想当这个维持会长,儿子以为,你最好还是把镇上的乡绅还有黑龙会、壹贯道及洪门的当家人召集起来,商量一下欢迎事宜。” “维持会长?”黄世勋的寿眉便皱得越发的紧。 黄世勋是个传统的中国地主,国家观念很淡薄,但是民族概念却很强烈,直白点说,汉夷之分明显,日本人在他眼里就属于是蛮夷,现在梅镇要受蛮夷统治,黄世勋从情感上无法接受,只是碍于黄守义才刚回家,所以才压抑着没有立刻发作。 不过既便没有当场发作,黄世勋也不想再跟儿子说下去了,当下起身道:“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们远道回来,也该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黄世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黄守义几个面面相觑。 黄守智却是个不成器的,也没有黄世勋那么强烈的民族概念,当下问道:“二哥,如果爹当了梅镇维持会长,有啥好处没有?” “当然有好处。”黄守义道,“爹若当了梅镇维持会长,那梅镇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由爹说了算了,你倒说说,这算不算好处?” “不能吧?”黄守智道,“黑龙会、壹贯道还有洪门肯答应?” “黑龙会?壹贯道?洪门?他们算什么东西?”黄守义不屑的道,“在大日本皇军面前,他们屁都不是。” 180.第180章 青训队 大梅山。 崎岖的山道上,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学生正甩开腿丫子往前狂奔,尽管这些青年学生已经累得跟野狗似的,一个个就差伸出舌头喘气了,可是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的冷铁锋却丝毫不知怜悯为何物,依然在拼命的催促他们。 “瞧瞧你样这熊样,跑几步就喘成这样,没吃饭啊?” “说你呢,两腿打摆子似的,软脚蟹啊?不行就给老子滚蛋!” “听好了,我这里不要废物,不想当废物点心,就给我打起精神来!跑!咬紧牙给老子往前冲!快冲!” “咱们独立大队的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整整三十里山路跑完,冷铁锋终于吹响了尖锐的哨声:原地休息! 听到哨声,黄守信便立刻感到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空,然后一下就瘫倒在地,只剩下呼呼的大口喘气。 噗嗵一声,一个青年紧贴着黄守信倒下来。 黄守信扭头看了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书崖。”那个青年喘息着反问道,“你呢?” “黄守信。”黄守信回答道,“我是本地人,你哪的?” “东北的。”何书崖说着话,脸上的神情便又黯淡下来。 “对不起。”黄守信便立刻知道触及了对方的心中隐痛,连忙道歉。 “没事儿。”何书崖很快又振作起来,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参军?” “为了理想。”黄守信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我要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使我们饱受蹂躏的祖国结束战乱,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为了实现这远大理想,我不惜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理想?”相比刚刚踏出中学校门的黄守信,已经在军队里打磨了六年的何书崖就要成熟的多,当下摇头叹息道,“大队长说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你知道要实现在你的理想,有多难吗?” 黄守信奋然说道:“不管有多难,只要我坚持不懈去努力,只要像我们这样的千千万万的中国人能够坚持不懈去奋斗,去拼博,就总会有实现的那一天,是的,我坚信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嘟嘟嘟嘟……” 黄守信话音刚落,前方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子声。 听到哨声,黄守信和何书崖便条件反射般弹起。 果然,那个该死的铁面教官已经站在了操场上,一阵短促的哨声响过,扯开嗓子厉声长嗥:“全都有,集合!” 二十多个青年便立刻挎着三八大盖,一窝蜂的冲向操场。 紧接着就是一阵口令声。 “全体都有,向左向右……看!”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整好队,冷铁锋迈着标准的齐步走到队列前,沉声道:“我很荣幸的通知你们,你们正式成为了青训队的队员,现在,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正式开始。” 二十多个青年闻言先是一愣,强化训练?三个月?! 该不会今后这三个月,每天都要这样训练吧?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然后,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冷铁锋沉声道:“很苦,很累对吗?我告诉你们,这还才只是开始,今天的训练量,仅只是头一个月的标准,到第二个月,训练量还得翻倍,从第三个月开始,还要加入格斗、射击等等科目,我不妨先告诉你们,每天的训练,都是考核,训练不积极,扣分,态度不端正,扣分,技战术动作不达标,扣分,总分一百分,如果一百分全部扣完,不管你是谁,立刻给我滚蛋!” 听了这话,何书崖、黄守信等二十多个青年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才考进青训队,可不想就这样狼狈的滚回去,多丢人不是? 冷铁锋绕着整个队列走了两个来回,又道:“现在,有请徐大队长训话!” 黄守信一听到这话便立刻精神一振,他参加大梅山独立大队已有半个月,却还从来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队长,据说,这可是一位传奇人物,在七星湖畔,他单枪匹马干掉了小鬼子大半个联队! 黄守信早就盼着能够见这个传奇人物一面,只可惜,他进山之后这半月,这个徐大队长就一直没有露过面,听别人说,他带着一支精锐小部队在深山训练,这支精锐的小部队还有一个名称,叫什么特种部队。 黄守信一开始其实也想参加这支特种部队来着,可是经过考核,政治处却把他分到了青年军官训练队,今天是青训队开训第一天。 不仅仅黄守信,绝大多数青年都开始东张西望,跟黄守信一样,他们都是中共皖南地委或者江苏省委,动员前来参加大梅山独立大队的青年学生,他们都曾听说过徐锐的传奇事迹,却从未见过徐锐。 这些青年当中,就只有何书崖见过徐锐。 看到黄守信和一群青年学生在东张西望,事先已经知道徐锐将以什么方式亮相的何书崖小声说道:“天上,看天上。” 黄守信和附近的几个学生茫然抬头,然后,眼睛便一下睁大了。 只见远处的万丈高崖上,一只黑色大鸟正以惊人的高速飞掠而下,然后,这只大鸟迅速逼近,又迅速放大,黄守信几个这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身披黑色宽大斗篷的人,竟是个人! 快要飞临青训队头顶时,那人便陡然间竖立起来,背后那宽大的斗篷迎风展开,在风力的鼓荡下,整个人便陡然减速,然后又笔直坠落下来,到了这个时候,其余的青训队成员也都发现了,见状顿时惊呼起来。 不过他们的担心多余了,那人很快又横转过身体,背后的宽大斗篷便立刻变成了小型简易降落伞,但既便有斗篷缓冲,下落的速度也还是非常之快,一瞬眼之间,那人便已经重重坠落在地,然后就是嘭的一声巨响。 黄守信和二十多个青年学生急定睛看时,却见那人竟然毫发无损,因为那人脸上还带着笑容,还能笑出来,又能有什么事? 从天而降的这人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徐锐。 包括黄守信在内,二十多个青年学生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徐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天爷啊,这世上真有人能飞? 徐锐缓步走到青年学生的队列前,张开双臂,亮出他的简易翼装,大声问道:“想不想像我一样,在空中翱翔?” “想!”二十多个青年学生异口同声的回答。 包括何书崖,他也想像徐锐一样在空中飞翔。 “美的你们。”徐锐却立刻语锋一转接着说道,“就你们这小体格,小身板,像我一样一家伙从空中摔下来,还不摔成了七八瓣?” “那不一定。”黄守信大声回应道,“我们会训练,也会变得强壮!” “那就等你变强壮再说。”徐锐脱下了翼装,又随手交给冷铁锋,目光也在突然之间变得冷浚,接着说道,“青训队,你们知道什么叫青训队吗?” “知道。”黄守信回答,“青训队,就是青年军官训练队,我们就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后备军官!” 徐锐冷冷的掠了黄守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守信回答:“我叫黄守信。” 冷铁锋帮徐锐将翼装收好了,回来正好听到黄守信的回答,当时就大步走到黄守信的面前,然后张大嘴巴,几乎是对着黄守信的耳朵咆哮道:“条令第七条,碰到长官问话,回答之前要喊报告!要喊报告!要喊报告!” “是!”黄守信的耳膜被冷铁锋吼得嗡嗡作响,却还是很硬气的一动不动,面向徐锐怒吼,“报告长官,我叫黄守信!” “黄守信?”徐锐微微一笑,说道,“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黄守信跟着微笑了笑,自信的说道:“大队长,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然而,下一刻,徐锐脸上的笑容便已经凝固住,瞪着黄守信恶狠狠道:“跟长官套近乎,态度不端正,扣十分!” “是!”冷铁锋便立刻捧起花名册,在黄守信的名下减掉了十个积分。 黄守信的一张小脸便立刻变得煞白,这就扣掉了十分?还讲不讲理了? 不过这回,黄守信终于学乖了,无论心下有多不忿,再没有出言反抗。 见黄守信没有出言反抗,徐锐似乎有些失望,当下重重闷哼一声,一边绕着青训队队列踱步,一边说:“青训队,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后备军官,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希望,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我有几句要送给你们。” 包括何书崖、黄守信在内,二十多个青年学生便纷纷竖起耳朵。 寂静的山谷中便响起了徐锐铿锵激昂的声音: 你们永远铭记: 脑子里永远有训练, 眼睛里永远有敌人, 肩膀上永远有责任, 胸膛里永远有激情, 战斗随时爆发, 我们时刻准备着, 小兔崽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二十多个青年学生轰然回应。 徐锐冷冷点头,冷铁锋便大步走上前,喝道:“解散,抓紧时间吃午饭!” 二十多个青年学生立刻一哄而散,又向着不远处的食堂蜂拥而去。 181.第181章 练兵 冷铁锋目送二十多个青年学生的身影远去,扭头对徐锐说道:“老徐,我还是想参加特战分队的作战训练。” 徐锐摇了摇头,说道:“特战分队现在训练的还是最基本的作战技能,老兵你已经在西点军校特训营练过,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参加了。” 冷铁锋无奈道:“好吧,老徐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不想训练这帮学生,我觉得这么做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徐锐蹙眉道,“你竟然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难道不是吗?”冷铁锋道,“难道你真以为,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就能够让这群连枪都摸过的学生仔脱胎换骨,变成一群优秀的军官?” 徐锐道:“你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行呢?” 顿了顿,徐锐又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他们都变成优秀军官,只要他们中间能够出现一两个好苗子,也就值了。” 冷铁锋刚要分辩时,却让徐锐强行打断了。 徐锐打断了冷铁锋,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军官可以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老兵中间选拔,李海、黑皮他们都是这样选拔而出,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些老兵大字不识几个,带一个连,或者一个营绰绰有余,但是让他们带一个团、一个旅,那可就有些勉为其难了,别的不说,他们会看作战地图么?” “一个团,一个旅?”冷铁锋瞠目结舌道,“老徐,你还真是敢想,别忘了,你自己也只是个大队长,却想着要培养旅团级指挥员了?” “为什么就不能想?”徐锐微笑道,“没准到明年,我就当师长了。” 徐锐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作为一个穿越众,徐锐可是很清楚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按照历史轨迹,三师六团的第十八集团军在深入华北一年之后,便立刻吹气球一般膨胀到了一百多个团,彭老总名义上只是集团军副总司令,可实际上他所指挥的兵力比任何一个战区长官都更多。 徐锐有理由相信,以共产党的组织能力以及动员能力,最迟到明年年底,大梅山独立大队至少也得扩编成旅! “你就吹吧,还师长。”冷铁锋却不相信,不以为然道,“两年之内你能当上团长就不错了。”不过说归这样说,但是冷铁锋还是认同了徐锐的安排,无论怎样,多培养一批有文化又有战斗经验的青年军官总归没坏处,既便将来他们没机会当团、旅长,也至少可以当一个合格的作战参谋,是吧? 徐锐又说道:“行了,这群小南瓜就交给你了,你慢慢收拾,我再去看看老万,看他把那群老南瓜收拾得咋样了。” 冷铁锋只能怅然目送徐锐离开。 徐锐离了青训队驻地,又马不停蹄的进了山谷深处。 在这座山谷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新开辟的训练营。 自从收服了青牛寨以及青风寨之后,徐锐便开始着手打造大梅山根据地,在徐锐的设想中,大梅山区是根据地的最后堡垒,青牛寨还有青风寨虽然坚固,但是仅仅凭借这两座简易山寨显然不足以撑起整个防御体系。 大梅山根据地需要更多的要塞。 既便是现阶段无法建设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固要塞,但若是能够多建几座土木结构的简易要塞也是好的,一旦战斗打响了,小鬼子可不会给你从容修建要塞的时间,既便是土木结构的简易要塞也没有时间。 所以,徐锐就借助训练来修建简易要塞,不管是由万重山负责的老兵营,肖雁月负责的绿林营,还是冷铁锋负责的青训队,选定训练营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修建工事,而且还要按照永固工事的标准来修。 徐锐走进老兵营地时,万重山正带着老兵在练拼刺。 四百多个百战余生的老兵在操场上围坐成了一个圈,圆圈中间是万重山,身穿护具,手拿木枪,正向周围的老兵传授他的拼刺经验,讲解完了,万重山又示意一个老兵站起身,穿上护具跟他拼刺,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被万重山摞倒。 在露了一手,震慑住这群老兵之后,万重山又说道:“都记住了,拼刺首先一条就是重心要稳,你连站都没有站稳就急于进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丢了小命,第二条眼神要准,一眼就要分辩出对手的实力,比你强壮的,不要跟他硬拼,比你弱小的,不要被他吓唬住,第三条下手要狠,永远记住,你的小命只有一条,所以机会也只有一次!” “稳准狠!”万重山最后大吼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四百多老兵轰然回应。 “没吃饭吗?”万重山恶狠狠道,“我听不见!” “记住了!”四百多老兵便立刻扯开嗓子大吼,万重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之前徐锐可是专门跟他交待过,这些个老兵不缺经验,更不缺战斗技能,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气势,万重山的首要任务就是让这群老兵恢复气势,为期仨月的训练,不仅要让他们身体更强壮,更要让他们变成嗷嗷叫的下山虎。 万重山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自由组合,开始训练吧。” 四百多老兵便立刻两两组合,开始拼刺训练,万重山正准备走到旁边休息,一扭头却看到了笑吟吟走过来的徐锐。 万重山便赶紧迎上来,笑道:“大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徐锐笑笑,说道:“老万,弟兄们看起来气势挺足的啊。” “还行吧。”万重山矜持的笑笑,又道,“要不大队长你给他们讲几句?” “不用了,我看看就好。”徐锐立刻制止了万重山,不让他集合队伍。 这些老兵不比那些学生,也跟绿林营的土匪不同,这些老兵可是跟他徐锐在战场上并肩战斗过的,互相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犯不着进行训话或者立威,徐锐只是单纯的想过来看看老兵营的训练情形。 就目前看来,老兵营的训练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练了没一会,老兵营这边也到了午饭时间,炊事班的伙夫抬着一大箩筐白面馒头兴匆匆走了过来,领头的炊事班长还端着一大盆炖肉。 在伙食方面,徐锐是绝对不带半点折扣的,一句话,敞开了可劲造! 不仅大米饭、白面馒头等主食管够,而且顿顿有肉,青牛寨前阵子不是刚从黄家弄到了一百口大肥猪么,正好给弟兄们加营养。 万重山集合好队伍,训过话,便宣布解散,吃午饭。 老兵们便一哄而散,拿着个饭盆兴匆匆的打饭去了。 徐锐也在老兵营对付了一顿,别说,伙夫手艺不错,炖肉味道挺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独立大队炊事班的人员,可是青牛寨、青风寨这两个土匪窝收编的伙头军,做饭的手艺能差到哪去? 万重山掰开了一个白面馒头,然后往里面夹了块肉,一边吃一边很感慨的说道:“大队长,说出来也不怕笑话,我们东北军已经有日子没吃过饱饭,更别提吃肉了,在我的印象当中,也就在东北时能够吃上猪肉白菜炖粉条子。” 徐锐便拍了拍万重山的肩膀,笑道:“等练好了部队,还怕吃不上肉?我让弟兄们顿顿都吃猪肉白菜炖粉条子。” 万重山便连连摇头:“不敢想,不敢这样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徐锐道,“老万你别忘了,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可是紧挨着长江水道还有津浦铁路,小鬼子除非不从长江水道或者津浦铁路转运物资,否则这些物资早早晚晚都是我们的给养,你还怕没有肉吃?” 徐锐说完就站起身来,大吼道:“弟兄们,肉好吃不好吃?” “好吃!” “好吃!” “好吃!” 四百多老兵轰然回应。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你们想不想顿顿都有肉吃?” “想!” “想!” “想!” 四百多老兵再次轰然回应。 “你们想顿顿有肉吃,那就给老子可劲的练!”徐锐大叫道,“练好了本事,老子带你们抢狗曰的,小鬼子那什么都有。” 四百多老兵便立刻叫喧起来。 “大队长,我要吃牛肉罐头!” “大队长,我要喝东洋清酒!” “大队长,我要几包小鬼子的卷烟。” “大队长,我想要个日本娘们行不行啊?” 最后一句,却把四百多老兵都给逗乐了,便哄然大笑起来。 徐锐佯装大怒,拔出刺刀怒吼道:“谁,刚才是哪个兔崽子,站出来,老子非他妹的阉了他不可,站出来。” “是小倭瓜。” “大队长,阉了他!” “阉了小倭瓜这厮!” 老兵们再次哄然失笑,然后一个矮矮壮壮的老兵便从人群中站起来,夺路狂奔而去,徐锐便疾追而去,一边高喊:“站住,把卵子留下!” 身后四百多老兵便越发笑起来,气氛热烈。 182.第182章 狼牙部队 巡视完青训队、老兵营,徐锐又来到绿林营。 所谓绿林营,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训练青风寨、青牛寨的土匪的,这些悍匪常年打家劫舍,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打仗的本事绝对是有,心理素质也过硬,唯独有一样,纪律太差!差到简直没边。 青风寨的土匪还好一点,赛红拂好歹是从中统出来的,在她的严加约束下,青风寨的土匪行事好歹还有一点儿顾忌,可青牛寨的土匪简直没法说,耍钱、、打架斗殴,甚至还抽大烟,可谓是黄赌毒俱全。 这样的部队不经过整顿,徐锐是绝对不敢用的。 别的不说,万一带坏了其他几个中队的老兵可怎么办?徐锐可不想让几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汤,到时候他连哭都找不着地。 所以,徐锐就单独给两寨的土匪搞了个训练营。 而且,让肖雁月这个老红军专门来收拾这些个惯匪。 别看肖雁月也就二十多岁年纪,可她却已经是军龄超过八年的老红军了,并且在红军当中一直当到了连长,据说还曾到鄂豫皖苏区的速成班学习过,可以说有见识有能力,组织性纪律性更是没得说,由她来收拾这帮惯匪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肖雁月也没让徐锐失望,接手训练营之后就搞了场甄别,将一些两手沾满血腥、或者秉性极坏的土匪给剔除了出去。 (分割线) 巡视过绿林营,徐锐又踏着月色回到了青风寨。 老兵营、绿林营甚至青训队都需要修建专门的训练营地,构筑土木工事,并以此来锻炼他们的军事技能以及意志品质,唯独特战分队例外,特战队不需要修建营地,而是直接就占据了青风寨的木楼,赛红拂对此也是毫无意见。 夜训开始之前,徐锐将特战分队的九个人召集起来训话。 特战分队现在暂时还只有九个人,除了徐锐,还有赛红拂、小桃红、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大兵、东北虎以及一个绰号大蟒蛇的匪首,徐锐组建特战分队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一支尖刀部队,所以选拔成员时宁缺勿烂。 徐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赛红拂的脸上,轻轻颔首,赛红拂报以微笑。 徐锐知道,赛红拂之所以决定参加特战分队,是投桃报李,因为共产党毫无保留信任赛红拂,所以赛红拂也毫无保留的交出兵权,她很干脆的交出了赖以安身立命的兵权,而且还把霸天虎还有钻山豹也带进了特战队。 赛红拂和霸天虎、钻山豹离开后,青风寨剩下十几个匪首的影响力就要小得多,肖雁月收拾起来会轻松得多,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赛红拂足够配合,青风寨的土匪绝对没那么容易收拾。 当然了,徐锐也必须承认,赛红拂、霸天虎还有钻山豹也有足够的资格参加他的特战分队,其中钻山豹奔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尤其是跑山路,那速度并不会比徐锐慢多少,此外钻山豹的枪法也不错,夜打香头可不是说说的,没有十几年在枪法上的浸淫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还有小桃红,她的枪法也极其出色。 徐锐打算将钻山豹和小桃红训练成狙击手。 徐锐相信,两人将来的狙击造诣绝不会比冷铁锋差多少。 霸天虎就不用说了,光是那一手铁砂掌就足以参加特战分队。 让徐锐惊喜的却是,赛红拂不单拥有一身极出色的格斗本领,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神箭法,虽说现在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但在特战作战当中,像弓箭、弩、飞刀等冷兵器仍旧不可或缺,关键时刻仍能够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剩下的几名队员中,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都是体壮如山,力大如牛,这三人将担负特战队的火力支援任务,一支特战队不仅需要擅长潜伏、刺杀的尖兵,还需要负责火力支援的支援兵,谁也不敢保证特种部队就不会与敌正面遭遇,对吧? 在是否招募窜天猴进入特战队的问题上,徐锐曾经犹豫过,因为窜天猴的格斗水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也就比普通人稍强,但是以特种兵的标准那就太弱了,关键是他的小体格先天就不足,怎么练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最终,徐锐却还是决定招募窜天猴进入特战队。 窜天猴的格斗虽然不行,但是他的枪法还算差强人意,而徐锐最看重的是,这家伙在上大梅山落草之前曾是个偷儿,而且技艺挺高超,开锁尤其是窜天猴的独门绝活,什么密码锁到了他手里全都是小菜一碟。 徐锐在九人队列之前走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赛红拂面前,笑问道:“为期三天的适应训练已经结束,你们感觉怎么样啊?” 九名特战队员面面相觑,还是赛红拂说:“还行吧。” “还行吧?什么叫还行?”徐锐哂然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不如我替你们说吧,你们是不是觉得,特种部队的训练也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我们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对吧?” 九名特战队员不吭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很认同。 徐锐哂然说道:“如果你们真这样认为,那可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错在哪里,我甚至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你们别不信,我说到一定做到,再接下来的这三个月时间,你们别把我当人,我也绝不会把你们当人!” 九名特战队员闻言凛然,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丝丝的凝重。 徐锐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在开始正式训练之前,我首先跟你们讲讲特种部队存在的意义,我为什么要费劲八啦的组建一支特种部队?而这支特种部队,将来到了战场上又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九名队员便立刻竖起了耳朵。 徐锐接着说道:“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万兽之王指的哪种动物?” “老虎!” “狮子!” “大象!” “犀牛!” 八名队员纷纷回答,答案却五花八门。 “错了,全错!”徐锐冷然说道,“无论老虎还是狮子,都不配称之为万兽之王,只有狼才配称为万兽之王!” “什么,狼?”队员们面面相觑,这个答案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是的,狼!”徐锐点点头,又道,“狼这种畜生,体型不如虎狮,力量不如狗熊,奔跑速度更加比不上豹子,但是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生畏的食肉动物,面对狼群,不论是老虎狮子还是狗熊,都他妈得退避三舍!” 夜空寂寂,只有徐锐铿锵的声音在夜空之下激荡翻滚。 “你们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徐锐又道,“因为狼群拥有自然界所有动物中最严明的纪律,狼王一声令下,不论公狼母狼,还是大狼小狼,全都会奋勇向前,而绝对不会有一头狼畏敌退缩!更因为它们拥有最坚韧的意志,为了捕猎,它们能够以六十公里的时速不眠不休连续奔跑三天三夜,我想请问,自然界中还有哪一种动物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一旦被狼盯上,就绝没有任何一种动物能够幸免于难!这就是狼!永不放弃、永不妥协的狼!动物界的王!万兽之王!” 九名队员纷纷露出了深思之色,以前他们还真不觉得狼有什么了不起,可是让徐锐这么一说,还真就觉得有道理。 徐锐又道:“狼,是我最欣赏的一种动物,我的目标,就是把大梅山独立大队训练成一群狼,我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奋勇向前,将敌人撕碎,如果需要,他们就能以每天三百里的行军速度,不眠不休连续行军几个昼夜,直到追上敌人并将他们撕碎!如果说狼是万兽之王,那么我们大梅山独立大队就是军中之王!” “而你们……”徐锐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冷森森的扫过队员的脸上,又接着怒吼,“你们就是这头狼嘴里的牙,你们将第一个与敌接触,你们将担负起撕开敌人第一道防线、摧毁敌人的防御中枢的重任,狼牙,你们是狼牙部队!” 九名队员均神情凛然,由衷的,他们对这支部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训练第一课。”将八名队员的情绪调动起来后,徐锐的表情却缓和下来,又道,“战术手语,都围过来。” 九名队员立刻围过来。 徐锐又道:“我们特种部队的作战环境往往都非常复杂,有时候必须深入到敌军的腹地去作战,那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一旦因为喊话暴露方位,立刻就会惊动敌人甚至招来火力报复,所以必须用手语进行联络。” “你们注意看我手势。”徐锐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四指并拢紧扣拇指形成掌刀,然后往前一切,最后讲解道,“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是前进。” 接着,徐锐再将左掌靠近耳侧,接着说道:“这个,代表的意思是向我靠拢,看到这个手势之后,你们必须立刻向我靠拢。” 徐锐再握紧左手成拳,上下运动,讲解道:“这个,就是赶快!” 徐锐将左手置于头顶,五指分开,讲解道:“这个,是掩护我。” 讲解完了一整套手语,徐锐也不顾九名队员记住了多少,又道:“现在,我们先进行一次小测试,记住,这次测试的成绩将记入最终考核之中。” 九名队员便有些傻眼,却没有人敢有怨言。 183.第183章 鬼子也没有闲着 杉杉元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翩翩起舞的艺妓,兴致越来高涨。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艺妓也明显的感觉到了杉杉元的情绪变化,舞蹈动作就开始变得越发大胆起来,每次背对着杉杉元时都会刻意加大扭动的幅度,更显出她那婀娜的身姿,每次侧对杉杉元,还会时不时的飞一记媚眼。 艺妓打小学的就是这个,以取悦男人为己任。 终于,杉杉元再忍不住,一口喝干杯中清酒,然后向艺妓招手道:“你,过来。” 那个艺妓便踩着小碎片,低眉顺眼的来到了杉杉元的面前,又在他面前跪下来,然后在杉杉元的示意下解开了他的皮带、裤子。 十五分钟之后,薄薄的移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已经鸣金收兵的杉杉元示意艺妓起身,一边穿裤子一边说:“进来吧。” 移门被人移开,华中方面军参谋次长武藤章脱掉军靴,弯腰走了进来,进门前,武藤章刻意的扫了眼艺妓,艺妓便向武藤章报以妩媚的一笑,武藤章便心下一动,他在慰安所并没有见过眼前这女人,显然她并不是慰安妇,而应该是艺妓。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几十万日军陆续开到了中国战场,为解决这几十万日军官兵的生理需求,日本政府从朝鲜和日本国内募集了上千慰安妇,可是这些还是远远不够,于是便有国内的艺妓前来中国淘金。 相比起慰安妇,艺妓的诱惑显然更大,这就好比站街女郎跟高级应召女郎之间的巨大差别,武藤章又岂能够不动心? 武藤章唯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艺妓有没有被杉杉元包养。 “好子,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吧。”杉杉元近了挥手,那艺妓便哈依一声,弯腰倒退出了房间。 武藤章失望的暗叹一声。 杉杉元却是心满意足了,问道:“武藤桑,有什么事情吗?” “哈依。”武藤章如梦方醒道,“司令官阁下,梁鸿志已经从天津来到上海了,您是不是抽个时间先跟他见一个面?” 梁鸿志是应日本政府之邀前来上海商谈组建临事政府事宜的。 尽管日军已经打下了大半个华北以及几乎整个华东,日本政府也有意要吞并这些已经占领的地区,可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日本和中国,像英法甚至德国等老牌西方列强并不会坐视日本吞并掉中国,美国更加不会答应。 所以,日本政府只能采取折中方案,就是在占领区扶植亲日本的傀儡政权,比如东三省的满洲国,又比如冀东自治政府,再比如正在商谈中的南京临时政府,这都是日本政府一手炮制出的,为的就是堵住西方列强的嘴。 而梁鸿志就是日本政府选定的傀儡。 “梁鸿志到上海了?”杉杉元想了想,摇头说道,“中国人狡猾狡猾的,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急着跟梁鸿博见面,那他就会知道帝国有求于他,他就可能狮子大开口,向帝国提出非分的要求,所以我还是先晾他几天再说。” 武藤章说道:“司令官阁下,万一梁鸿志负气回天津怎么办?” 杉杉元说道:“这样,今晚你在海军俱乐部搞一个欢迎晚宴,代表方面军司令部和我给梁鸿志接风洗尘,这样梁鸿志面子有了,也就不至于负气离开了。” “哈依,那就这么办。”武藤章重重顿首,又道,“司令官阁下,除了梁鸿博,还有个人想要见您,而且卑职以为你最好还是见一见。” “还有个人?”杉杉元讶然问道,“谁呀?” 武藤章道:“一个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一个勇士。”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杉杉元立刻反应过来,笑道,“武藤桑,你说的这个人是小鹿原桑,他已经伤愈出院了?” “哈依。”武藤章顿首说道,“小鹿原桑已经伤愈出院,而且,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向您报告,现在他人就在司令部外。” “哟西。”杉杉元欣然说道,“让他进来吧。” 武藤章便给警卫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走进了杉杉元的办公室。 杉杉元抬起头盯着这年轻人,目露激赏之色,杉杉元身高一米八,在身高普遍较矮的日本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比他还高,他目测了下,这年轻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这在日本是极罕见的。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就是从徐锐枪口下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小鹿原俊泗。 小鹿的能从徐锐枪口下死里逃生,还得拜他特殊的生理构造,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边,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被徐锐射杀了。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重重收脚,顿首。 “啊,长得真雄壮。”杉杉元颔首示意,“小鹿原桑,请坐。”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在杉杉元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杉杉元心情不错,笑着问道:“小鹿原桑,听说你有重要情报向我报告?” “哈依。”小鹿原俊泗答道,“这是我花了一周时间整理书写的,关于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计划书,请司令官阁下过目。” 杉杉元这才注意到小鹿原俊泗腋下还夹了个文件夹。 武藤章从小鹿原俊泗手中接过文件夹,再递给杉杉元,杉杉元打开文件夹,开始很仔细的起来。 在这份计划书中,小鹿原俊泗原原本本的介绍了德国特种部队的出现始末,并对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进行了大肆的渲染,小鹿原俊泗甚至还断言,在即将开战的欧陆战场,勃兰登堡特种部队必将大显身手。 小鹿原俊泗最后提到,组建帝国自己的特种部队也是势在必行,甚至比德国还要更加迫切,因为德军并没有遭到敌国特种兵的威胁,然而,正在中国战场上厮杀的日军却遭到了中国特种兵的严重威胁。 等杉杉元看完了,小鹿原俊泗跪坐起身,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以为,在中国战场组建特种部队势在必行,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因为我们的对手正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大规模的训练特种部队。” 杉杉元皱眉说道:“你是说那个徐锐?” “哈依。”小鹿原俊泗说道,“就是那个徐锐。” 杉杉元道:“然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已经在七星湖地区遭到重创,所部几百残兵已经基本被全歼,徐锐或许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这本是杉杉元编的一个谎言,目的是为了在军部和皇室那里蒙混过关。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月余,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却始终没有什么消息,那个徐锐也仿佛从战场上消失,杉杉元便有些开始相信他自己编造的这个谎言,或许,徐锐真的已经死在了乱战中,毕竟那晚死了很多皇军,徐锐就是累也差不多累死了。 “司令官阁下,这只是假想。”小鹿原俊泗却很不客气的戮破了谎言,“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徐锐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死于乱战中,因为以他的身手,要想逃走实在是太容易了,就是有上万皇军围剿,也是无济于事。” 杉杉元心下便有些不高兴了,皱眉道:“小鹿原桑,你说的这些,你就不觉得有些危言悚听了么?” 小鹿原俊泗闻言便愣了一下,危言悚听? 从杉杉元的话里,小鹿原俊泗已经听出明显的不快。 果然,杉杉元将计划书拍在桌上,说道:“小鹿原桑,你所写的这份关于组建特种部队的计划书,我会郑重考虑,但是现在我军务繁忙,就先不留你了。” “哈依。”杉杉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鹿原俊泗只能怏怏起身告辞。 送走了小鹿原俊泗,杉杉元很不高兴的对武藤章说:“什么组建特种部队势在必行,还刻不容缓呢,我就不信,一支区区几十人的小部队,在几十万大军拼杀的正面战场上能够发挥什么作用,哼!” 武藤章心下其实是认同小鹿原俊泗的,但是这时候,他却只能够顺着杉杉元的意思往下说:“哈依,小鹿原桑还是太年轻了,不过能力是有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有能力。”杉杉元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小鹿原俊泗原本是陆军部点名要的人,不过既然松井桑把他给留下了,那么他现在就是我们华中方面军的人了,这样,先让他在参谋部当个参谋吧。”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然后也起身告辞。 武藤章出了司令部,便看到小鹿原俊泗神情阴郁的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武藤章出来,小鹿原俊泗苦笑道:“武藤桑,这次多谢你的帮忙了,不过司令官阁下明显是个大陆军主义者,他压根就瞧不上特种作战,所以,我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您还是让我回陆军部报到吧。” 武藤章没有表态,只是笑着说:“小鹿原桑,这就放弃了?” “放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小鹿原俊泗道,“这次回国,我一定说服课长以及部长们,同意组建特种部队。” 184.第184章 情报站长 小鹿原道:“这次回国,我一定要说服陆军部组建特种部队。” “为什么要回国组建特种部队?国内可没支那军队给你练兵。”武藤章道,“你留在中国战场组建特种部队岂不是更好?” 小鹿原苦笑道:“能留在中国战场当然更好,可你也看到了,司令官阁下他对特种作战根本就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不等于不同意组建特种部队。”武藤章道,“小鹿原桑请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早晚都会同意你的计划,正式组建特种部队,真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看着武藤章诚恳的表情,小鹿原俊泗终于点头。 “好吧。”小鹿原俊泗点头道,“那我就留下。” “哟西。”武藤章闻言大喜,又说道,“小鹿原桑,其实,我还想到了另一个折中的办法,咱们参谋部的作战参谋可都是从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军事素养都十分过硬,你完全可以从中挑选最优秀者,先行训练起来。” “这个……”小鹿原俊泗便有些心动,“真的可以?” 特种部队人数不用多,在小鹿原俊泗的整个计划中,第一批组建的特种部队人数应该控制在二十人以内,所以武藤章的提议完全具备了可行性。 因为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和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的参谋数以百计,而且这些作战参谋都是从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个军事素养全都十分过硬,如果有武藤章的支持,小鹿原俊泗完全可以从作战参谋中选拔十到二十个人先行展开训练。 当下小鹿原俊泗又不无担忧的道:“万一司令官阁下知道了……” “司令官阁下军务繁忙,又岂会过问这样的小事情?”武藤章笑笑,又道,“何况,既便是司令官阁下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完全可以说,是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们钦慕你的特战技能,所以自发向你请教。” 武藤章的言下之意,就是先瞒着杉杉元。 小鹿原俊泗虽有些犹豫,却终究无法拒绝实践特种战作理论的诱惑,最终还是答应了武藤章的提议,选择留在了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分割线) 江南已经顺利回到了上海。 得知江南已安全返回上海,复兴社上海站站长李红松第一时间从他的公寓赶回到了极司菲尔路十八号,又召见了江南。 看着换上了制服的江南袅袅婷婷走进来,李红松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不见,李红松发现江南这小妞似乎是更加的漂亮了,有时候李红松真想不顾一切办了江南,不过一想到江南的背景,他便立刻又怂了,没辙,江南可是已故党国大佬江老先生的独女,江老虽不在了,可他的门生故旧却是一抓一大把,其中不少还在高位,这些个大佬随便哪个都能轻易捏死他。 “江南,辛苦你了。”李红松站起身,笑着要来拥抱。 “为党国效劳,是应该的。”江南却轻巧的一个转身,躲过了李红松的熊抱,只是伸出小手与李红松轻轻的搭了一下。 李红松有些失望的收回手,旋又说道:“江南,关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事,我已经原原本本的向戴老板报告了,戴老板也说了,这根本不关我们复兴社的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所以反水,完全是第三战区工作没做好。” 站在国民党的立场,徐锐带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反水,当然得有人为此负责,第三战区的万副总司令将责任推到了复兴社的头上,认为是复兴社的联络小组工作没有做到位,但戴老板又岂是个好相与的?立刻反驳了回去。 不过万副总司令的后台可是顾总司令,所以复兴社现在压力也很大。 江南多聪明一个人,她立刻就从李红松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复兴社也缺个一个扛事的,当下说道:“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反水,我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组织上给予我什么惩罚,我都会坦然接受。” 李红松道:“你这叫什么话?组织上保护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惩罚你?” 江南不是十七岁的小姑娘,又岂会被李红松几句话骗过,当下微笑说:“站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一定坚决服从。” “嗳暧嗳,瞧你这话说的。”见蒙骗不了江南,李红松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尴尬,不过尴尬归尴尬,可戴老板的决定他还是得宣布,当下干巴巴说道,“是这样,组织上呢决定要重建南京站,三战区那边闹的挺凶,戴老板出于保护你的考虑,决定派你去南京,江南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啊,戴老板这真的是一片好心,他……” “站长你不必多说。”江南打断李红松道,“组织上对我的关怀,我心里有数,既然戴老板已经决定了派谴我去南京重建联络站,身为复兴社一员,我自当坚决执行命令,却不知道这次去南京,以什么身份前往?” 李红松道:“身份是梁鸿志的机要秘书。” “梁鸿志的机要秘书?”江南闻言轻轻颔首。 细说起来,江南父亲曾经在北洋政府中任职,跟梁鸿志曾经是同僚,而且两家的交情还很深,可以说是通家之好,再直白点说,江梁两家差点就成了儿女亲家,更重要的是,梁鸿志不知道江南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江南是圣约翰教会学校的英文老师。 李红松又道:“日本政府已经决定扶植梁鸿志建立傀儡政府,梁鸿志也已经从天津来到上海,今天晚上,日本华中方面军将在海军俱乐部举办一场酒会,给梁鸿志接风洗尘,届时我会安排你在舞会上与梁鸿志儿子重逢。” 梁鸿志的儿子,就是险些成为江南未婚夫的梁文浩。 江南轻轻颔首,又道:“站长,这次去南京我能不能带九哥一起去?” “当然,当然没问题。”李红松连忙说,“崔九他们一向都跟着你,你去南京重建联络站,他们当然也得跟着去。” 江南嫣然一笑,说道:“站长,离晚宴开始只剩不到四个小时,我得回去准备了。” 李红松搓着双手说道:“江南,你这次一走就是三个月,我和同事们都挺想你的,所以你不必急着去南京,这样,等明天我在鸿宾楼定上两桌席面,就当是我和同事们给你接风洗尘了,你可一定要出席哟。” “又不是凯旋归来的大功臣。”江南道,“接什么风洗什么尘,算了吧。” 说完,江南便转身径直离开,李红松目送江南窈窕的倩影一摇一摆离去,内心里不由得怅然若失,如此绝色佳人,可惜与我无缘哪。 江南倒也不是不想跟复兴社的同事亲近,实在是另有要事。 重建复兴社南京站并且出任南京站站长,这么重要的消息,江南当然得在第一时间向上级党组织报告,日军在南京展开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后,党在南京的地下组织了遭到了彻底破坏,江南此去,就能趁机重建党的地下组织。 回到宿舍换下了制服,江南便上了大街,她先是诳了瑞蚨祥的成衣铺子,又进了老凤祥看了一会珠宝,确定身后没有暗探尾随之后,江南才从老凤祥后门拐进小巷,径直前来中共上海特委的秘密联络处。 在联络处,听完江南汇报之后,杜兴高兴的道:“江南,这可是好事,你一定要善加利用这次机会,重建党在南京的组织,当然,你也一定要小心,日军特高课的嗅觉可不比复兴社的特务差,你千万别大意。” 江南道:“杜书记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杜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准备参加晚宴吧。” 江南便起身告辞,不过临走之前却又停住,回头问杜兴道:“杜书记,我再兼着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指导员,似乎有些不合适,让徐锐这个大队长兼任指导员,也与党的组织原则不相符,你看,是不是再派个人前去担任指导员?” 杜兴摇头道:“大梅山独立大队才刚加入党的阵营没多久,对我们党的组织原则还不太熟悉,这时候我们就不能够操之过急,一定要给他们时间适应,本来由你担任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指导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你走了,再派别人过去就不太合适了,说不定反而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我党可有有过教训的。” 江南道:“我就担心没个人管着徐大队长,他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杜举却摆摆手,说道,“只要不是大的原则问题,别的就都不是问题,既便惹出乱子来,头痛的也是鬼子。” “那倒是。”江南闻言便莞尔一笑,又道,“小鬼子对上他从来只有吃亏的份,他还真就没有吃过一次亏呢。” 杜兴笑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吧。”江南俏皮的道,“我向组织上申请收回刚才说的话。” “你这小妮子。”杜兴微微一笑,又若有深意的说道,“不过,年轻人向往美好的爱情是人之常情,却千万不要影响工作哟。” 江南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了。 185.第185章 机要秘书 大梅山,青风寨。 徐锐冷不丁连打了两个喷嚏,便摸了摸鼻子骂道:“娘的,肯定是哪个狗曰的老鬼子又在念叨我了。” 赛红拂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哪个美人儿在念叨你哟。” “美人?”徐锐上上下下打量着赛红拂,不怀好意的道,“你在念叨我?” “对头,赛大当家刚才一定念叨大队长了。” “赛大当家的想男人喽,赛大当家春心动喽。” “赛大当家,你跟大队长多没劲,还是跟了我吧。” 特战队的几个男队员便立刻起哄,当然,霸天虎和钻山豹是绝对不敢的,还有小桃红,也只敢躲在旁边偷偷捂嘴笑。 小桃红当然是很希望看到徐锐跟赛红拂在一起的。 原因嘛,那是明摆着的,小桃红是从小跟着赛红拂一起长大的,后来她又跟着赛红拂加入了青白团,可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丫头,按老规矩,小姐出嫁了,大丫头不也得跟着嫁过去做通房丫头么?小桃红早盼着这一天了。 “我呸。”赛红拂的俏脸上便立刻飞起一朵红云,嗔道,“我才没有念叨你。” “你没在心里偷偷的念叨我,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徐锐走过来,用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睛近距离的盯着赛红拂,嘿然道,“快老实交待,刚才你在心里偷偷念叨我啥呢?你是不是在心底咒我?你在咒我,对不对?” “对,我刚才就在心里咒你。”赛红拂嗔道,“咒你怎么不去死?” “哈,那我可要让你失望了。”徐锐嘿嘿一笑,然后环顾其他的七名队员道,“还有你们,恐怕也要让你们几个失望了,我要是被咒死了,还有谁来收拾你们这帮南瓜?全体都有了,目标,青牛寨,全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跑步走!” 徐锐说翻脸就翻脸,一张脸顷刻之间就拉了下来。 特战队的八名成员顿时哀嚎连天,全负重五十公里越野,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可是没办法,他们可是狼牙部队,又岂能认怂? 徐锐最后一个跟上,人在往前跑,脑袋却转过来,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边应该是上海吧?算一算时间,江南也该顺利返回上海了吧?妞儿,这次一别,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了。 (分割线) 江南从黄包车上下来,给了车夫一个大洋,然后转身走向海军俱乐部的大门。 此时距离淞沪会战结束已经有将近三个月,上海的秩序已完全恢复,日军虽然占领了除法租界以及公共租界以外的整个上海,却并没有在市区驻扎太多的军队,基本上,与开战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这也是小日本刻意为之,故意摆出一副不想独占上海的架势,其目的是就是为了稳住西方列强,为日本政府在国际上赢得足够的外交斡旋空间,说到底,此时的小日本还是有些信心不足,面对西方列强难免心底发虚。 看到江南走过来,守在海军俱乐部大门口的两个日本兵便立刻礼貌的举起手,示意江南接受检查,江南从挎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请柬,其中一个日本兵验看过请柬之后,立刻转身让到一侧,伸手示意江南入内。 江南袅袅婷婷走进俱乐部,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话还真不假,中华民族总体上是个伟大的民族,创造了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文明,并一直延续至今,上下五千年更不知道出了多少英雄人物,然而,不可避免的,总会出现一些败类。 此刻出现在海军俱乐部大厅里的中国人,大多就是这样的败类。 江南的目光从这些衣冠楚楚的中国男人身上一扫而过,美眸深处涌起莫名的冷意,不过很快,这抹冷意便隐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吟吟笑意,因为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公子哥已经兴冲冲的向她走了过来。 “江南?!”年轻公子哥走到江南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南,神情有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惊喜,这个西装革履的公子哥便是大汉奸梁鸿志的宝贝儿子,梁文浩,小时候跟江南在同一条胡同里住了整整三年。 “文浩,好久不见。”江南却只是矜持的笑笑。 其实这矜持的微笑都是装出来的,江南对梁文浩是真的很腻歪。 江梁两家虽然是通家之好,可江南对梁文浩却没有一丝的好感,本来嘛,一个九岁就偷看姨娘洗澡,十岁开始抽大烟,十四岁开始诳妓院的纨绔子弟,江南又怎么可能喜欢?江南受她母亲的影响,最崇拜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比如说,徐锐。 梁文浩却非常高兴,说道:“江南,我给你写了这么多信,你怎么也不回?” “学校里的事情多。”江南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又道,“一忙起来我就什么都忘了,所以没顾上给你回信,真的是不好意思呀。” “没事。”梁文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邂逅江南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现江南神情之中的淡漠,一边示意侍应生端来两杯葡萄酒,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江南,说,“江南,这可是地道的波尔多红,小日本专门替我爹准备的,你尝尝。” 江南浅浅抿了一口,然后礼貌的笑说:“味道不错,谢谢。” 当下梁文浩便将江南拉到了大厅一角,像个娘们一样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江南心下是真腻歪,如果不是为了工作的缘故,她真想转身就走。 梁文浩正说的欢快,一个身姿英挺的日本军官忽然端着高脚酒杯走过来。 “梁桑,原来你在这,倒让我好找。”英挺的日本军官走到梁文浩面前,看到江南,眸子里便立刻露出惊艳之色,微微侧首赞叹道,“这位小姐,你可真美丽,你是今晚我见过的所有女嘉宾中最为美丽的。” 江南报以礼节性的微笑。 梁文浩便满面红光的对那日本军官说道:“中村桑,这是我的朋友江南。”然后又扭头对江南说道,“江南,这位是上海宪兵队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中村俊,我在东京早稻田大学的同班中学,也是我的朋友,兄弟。” 江南便再一次向中村俊微笑致意。 “中村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大将为什么没有出席酒会?你们这样的姿态,可是不利于合作哟。”梁文浩有心在江南面前显摆,故意当着江南的面这样问,以显示他父亲梁鸿志已经今非昔比,他梁文浩也是水涨船高了,他想藉此博取美人的欢心。 中村俊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脸上却挤满了笑容,说:“真抱歉,我听说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司令官阁下正与参谋部的作战参谋们连夜开会呢,就是武藤次长也差点脱不开身,所以你老兄就担待一点吧。” 梁文浩便对江南说:“统统都是借口,依我看,日本人就不是诚心想要跟我爹谈合作,他们只是想借我爹给国民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国民政府妥协,回头我就去跟我爹说,让他回天津得了,日本人就这个态度,再留在上海还有什么意思?” “别别别,千万别。”中村俊连忙说,“你老兄可千万别害我,要是让司令官阁下知道因为我中村俊的一句话,就让你们梁氏父子回了天津,那我这个特务机关上就别干了,说不准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梁文浩有心要显摆,斜睨着中村俊说道:“要想堵我嘴呀,那你就得露点儿干货。” 中村俊似乎是被梁文浩拿住了,见四下里没别人,便小声说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老兄透露点消息,其实吧,日本内阁已经通过决议,要帮助你们中国成立临时维新政府,你父亲梁鸿志已经被内定为维新政府筹备委员会的总裁了。”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梁文浩早就知道了。 但梁文浩还是装出刚知道的样,神情得意的对江南说道:“这还差不多。” 江南脸上淡淡的笑着,内心却有些悲哀,梁文浩虽然是个纨绔公子,可心地其实不坏,他其实并不清楚梁鸿志出任这个筹备委员会总裁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一旦梁鸿志当上了这个筹备委员长总裁,就意味着他梁文浩将成为头一号衙内。 梁文浩逼着中村俊说了这么多,目的还是为了追求江南。 当下梁文浩终于进入到了正题,问江南:“江南,你就别当老师了,留在圣约翰教会学校当英文老师能有什么出息?我去跟我爹说,就让你在筹备委员会的秘书处当个秘书,机要秘书,我爹一定会答应我的。” 想到江南如果真的成了筹备委员会秘书处的机要秘书,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每天都能够见着江南了?一想到自己每天都能够见着江南,每天都能跟江南卿卿我我,梁文浩的内心里便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更是掩都掩不住。 “这样不好吧?”江南似乎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看到江南有些心动,梁文浩便越发的欣喜如狂,连一刻都不想等了,当即就拉着江南去找梁鸿志去了,甚至都顾不上跟中村俊打个招呼。 目送梁文浩拉着江南远去,中村俊脸上的神情便冷了下来。 186.第186章 大纵深理论 严酷的冬季已经过去,大梅山区进入到了阳春三月,万物开始复苏。 经过三个多月的坚苦训练,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军容、风纪、队列以及战斗技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老兵训练营还有绿林训练营已经正式解散,所有老兵已经全部归建,并且以中队为单位分别驻扎在大梅山中的五处要塞或者交通要道。 青训队虽然还没有解散,却也已经进入到休整阶段,每天的训练量已经减半,多出来的时间则安排了军事理论课程,教员依然还是冷铁锋,徐锐只会偶尔过来客窜讲课,好在冷铁锋是美国西点军校的高材生,教授这帮学生还绰绰有余。 小木屋里,二十多个青年学生在矮木桌前正襟危坐。 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训练,这些青年学生的脸庞已经不再白皙,一个个都变得黝黑黝黑的,脸上的稚气也已经褪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刚毅冷浚,总而言之,一个个少了许多奶油味,却多了几分男子汉的阳刚气。 当然,最大的不同还是他们的坐姿。 冷铁锋尤记得三个月前第一次给这帮学生上晚课时,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姿,冷铁锋口都骂干了也没有什么改观,可现在,这二十多个学生却一个个挺着胸,高昂着头,就像一尊尊洪钟,岿然蹲坐在那里。 他娘的,这才像个军人嘛,冷铁锋微不可察的点头。 看到冷铁锋出现在了门口,何书崖便立刻起身:“全体起立!” 黄守信等二十多名学生便齐刷刷的起立,立正,向冷铁锋敬礼。 冷铁锋大步走进教室站到讲台前,又回了军礼,何书崖便又喊了声坐下。 待学生坐下,冷铁锋又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大兵团正面作战”这六个字,然后回头对学生说道:“今天我给你们讲讲大兵团正面作战。” 冷铁锋一边说,一边翻开了讲义,为了准备这堂课,他可是着实费了不少的心血,他足足花了一星期时间精心准备这份讲义,值得庆幸的是,西点军校就开设有这门理论课,而且冷铁锋也学得比较深入,基本的理论他都能默写出来。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冷铁锋就认同了徐锐的观点。 当徐锐提出要教这帮学生大兵团正面作战,以及当今刚出现的大纵深作战理论时,冷铁锋是坚决反对的。 冷铁锋认为完全没这个必要,大梅山独立大队不过区区七百多人,甚至还不到一个团的建制,这些个学生就是学得再好,也就当个连长,你让他们学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你这不胡闹么?屠夫学再多屠龙技,他也只能杀猪。 冷铁锋以为,有时间还不如多教教这帮学生运动战理论,这才是正经。 但是徐锐却坚持认为,运动战理论要教,大兵团、大纵深理论也要教! 徐锐执意要教,冷铁锋只能服众,没辙,谁让徐锐是大队长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所谓大兵团正面作战,指的就是敌我双方两个大的战略集群,在一定宽度的战线进行正面较量的过程,比如世界大战期间欧洲的东线战场以及西线战场,都是大兵团正面作战,其最大的特点是敌我双方投入的兵力规模极其庞大,战斗过程极其惨烈,消耗、伤亡极大,但是战果却往往不大。” 冷铁锋话音刚落,黄守信便立刻站起身,说道:“报告长官!” 冷铁锋道:“讲!” 黄守信道:“淞沪会战算不算大兵团正面作战?” “勉强算。”冷铁锋点头道,“淞沪会战打到第三阶段,投入兵力超过七十个师将近五十万兵力,分为左中右三个集团军群,日军投入兵力九个师团另两个支队,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人,分为华中派谴军及第十一军两个集团军,可以算是大兵团正面作战。” 黄守信道:“长官,有一种观点认为,淞沪会战第三个阶段,如果不在淞沪沿海地带与日军纠缠,而是大踏步的后撤至吴福、嘉乍国防线,就能有效规避日军优势舰炮及舰载航空兵的火力,淞沪会战的结果或许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冷铁锋正要说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说的好!” 学生们急扭头看时,只见徐锐已经大步走进了教室,又示意学生安坐。 “说的好。”徐锐向着黄守信投去一记赞赏的眼神,又说道,“不过,你刚才所做的假设却又涉及到了另一种最前沿的军事理论,那就是由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刚创立的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 看到徐锐,冷铁锋自觉的让出了讲台。 在备课时,冷铁锋曾经与徐锐反复切磋过军事理论,冷铁锋一贯不服人,但在军事理论上他却不得对徐锐甘拜下风,总之一句话,徐锐的军事理论功底远在他之上,他知道的徐锐几乎全都知道,徐锐知道的他却未必知道。 比如闪电战理论,冷铁锋听都没听过。 徐锐走到讲台上,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是跟大兵团正面作战理论相对立的一种理论,这两种理论的主张是截然不同的,一种主张正面决战,以尽可能的在正面战线上打垮敌人,一种则主张在广阔的战场上进行机动作战,以尽可能的消耗敌人,疲惫敌人,最终围歼敌人。” “世界大战的结果表明,大兵团正面作战的效果难尽如人意,无论是协约国集团,还是同盟国集群,都无法从正面战线打垮敌人,但是大兵团大纵深作战是否就一定比大兵团正面作战效果好,暂时却还没有得到实战验证,但是我坚信,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一定会在未来战争当中大放异彩,我非常坚信这一点。” 徐锐这话当然不是瞎说,因为一年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就会全面爆发,德军、苏军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践行了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并且都取得辉煌的战果,德军凭借由大兵团大纵深理论演化而来的闪击战险些统一了欧洲,而苏联红军则凭借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纳粹德国。 然后再过十年,在中国的解放战争中将会出现一位战争奇才,站在德军和苏联红军的肩膀上将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演绎到极致,在广阔的淮海大地上,以六十万准备低劣的解放军却围歼了八十万清一色美械装备的! 直到半个世纪之后,这一战例都还是西方各国军事学院中的经典案例,每每都会被教官们拿出来进行深入剖析。 这位战争奇才就是栗裕大将,栗裕对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的最大贡献,那就是创造性的赋予了穿插集群另外一种定义,在栗裕之前,穿插集群只能由坦克集团或者摩托化步兵集群来担当,但是,栗裕却证明了,步兵也一样可以担当穿插集群! 栗裕的贡献,降低了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的门槛,更赋予了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更加广阔的前景。 正是凭借栗裕的大兵团大纵深作战实践,在三年后的朝鲜战场上,中国人民志愿军每每以一个军、一个师甚至一个团疯狂向前穿插,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往往兵败如山倒,成建制被围歼,尤其是南朝鲜军,经常整师整师被围歼。 美军虽然没有营以上建制被围歼的战例,但那是因为他们有逆天的后勤保障能力。 徐锐很快收回思绪,又道:“大兵团正面作战理论不新鲜,留着冷教官给你们慢慢讲,今天我就简单的跟你们讲讲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 听说徐锐要讲最前沿的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二十多个学生便立刻翻开笔记本,二十多双灼热的眼睛也聚焦在徐锐身上。 徐锐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的写下了“突击”“穿插”这四个字。 写完之后,徐锐又回身讲解道:“突击理论和穿插理论,是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的两个最关键的组成部分,我先讲突击,突击,顾名思义就是突然袭击,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以及火力,在狭窄的正面甚至某个点,向敌人发起攻击,尽可能快的突破敌人的阵地,撕裂敌人的防御体系,然后大胆往前穿插。” “突击集群的穿插就像是刺向敌人心脏的尖刀,只要插入一定深度,就一定会伤及敌人的心脏,敌人就一定会死亡,一定会崩溃,这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敌人崩溃之后,并不意味着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不能及时包围敌人,歼灭敌人,等敌人收拢溃兵,很快就能展开反击,如果敌方的指挥官足够冷静,足够高明,很容易就能反过来击溃甚至围歼我方的追击部队,一场胜仗就极可能成为败仗。”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理论,穿插理论!” “大兵团大纵深作战为什么要有穿插?” “因为没有穿插,就没有包围!” 187.第187章 魔鬼训练 徐锐的这一堂课足足上了两个课时,学生们还是意犹未尽,徐锐却没时间了,他还得赶去训练特战分队的那群南瓜。 冷铁锋将徐锐送出营地,小声问道:“老徐,你真觉得大纵深作战将会成为未来战场的主流?” “那是当然。”徐锐道,“大纵深作战方式一定会成为主流。” 对于这一点,徐锐当然是深入不疑,即将爆发的二战将会证明他的判断。 冷铁锋默默的点了点头,如果这样,那么他们费劲八啦的教这群学生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也不算白费,既便现在他们暂时还不够级别,还没办法践行这样的作战理论,但又有谁敢肯定将来他们就不会走上更高的层面? 冷铁锋坚信中国一定会取得对日战争的胜利,但是抗日战争胜利之后,中国未必就一定会跨入和平时代,他更愿意相信,国共两党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内战,彼时,他和徐锐教出来的这群学生也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在残酷的抗日战争中活下来。 徐锐又说道:“不过,现在,大纵深作战还只停留在理论层次,而且,对日作战也不适用大纵深作战理论,至少短时间内不适用,在现阶段,还是运动战理论更适用,对了,你研究总结运动战理论,总结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冷铁锋摇头苦笑,“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下手。” 对新四军或者八路军来说,运动战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大革命时期,就在井岗山创造性的践行了运动战,并且取得了良好的作战效果,前四次反围剿作战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运动战术功不可没。 不过,既便是也还没有对运动战进行系统的阐述,也就是说,还没有将运动战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只是写了几本介绍运动战的小册子,冷铁锋不是军事理论家,要想通过这几本小册子总结出运动战的基本理论,难度可想而知。 冷铁锋苦笑道:“一开始我还真没觉得运动战有什么了不起,心想这不就是跑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带着敌人满山的乱跑,等到敌人跑得累了,再回头打他一家伙,可是等到我深入的一分析,却发现完全不是那样。” “那你就慢慢的总结,反正这是你的事。”徐锐道,“我得过去收拾那几个南瓜了,最近这几天这群南瓜闹得厉害,仅只学了点皮毛,一个个就都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了,非得下山去打鬼子,今天我得给他们一点厉害尝尝,嘿。” 说起特战分队,冷铁锋便油然神往,说:“老徐,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可得在特战分队给我留出一个位置,否则,到了战场上,可别怪我打你黑枪!” 徐锐缩缩脖子,笑道:“成,副队长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这还差不多。”冷铁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训练营,接着上课去了。 徐锐却径直上了训练营后面的山崖,然后借助翼装向西北方向飞掠而去。 翼装是一种神奇的飞行工具,借助翼装,人类可以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当然,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在空中飞翔不是什么问题,可是最后安全着地却是一个大问题,基本都要借助降落伞才行,但是徐锐却用不着降落伞。 徐锐选择了青牛岭下的万蛇谷作为今天这次魔鬼训练的训练场。 当徐锐借助翼装空降到万蛇谷中时,步兵第3中队的中队长李海早已经带着十几个老兵等在那里了,看到徐锐从天而降,李海便立刻迎了上来。 徐锐落地之后,一边解开翼装一边问李海道:“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李海说完又回头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两个老兵抬着一口麻袋走了过来,徐锐拉开了麻袋的袋口一看,只见里面装了大半麻袋的臭甲虫、蚯蚓、山马蟥还有鼻涕虫,那些鼻涕虫还吐出了大量的白花花的黏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看到这大半麻袋的毒虫,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看到徐锐脸上露出笑容,李海和他身后的十几个老兵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背后冷嗖嗖的,就跟有人在往他们脖子吹冷气似的,完了,肯定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大海,你真够可以的,上哪找的这些?”徐锐邪笑笑,又道,“我相信特战分队的那群南瓜一定会无比感激你的。” “可别,大队长你打住,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李海一想到特战分队的那群兵王、兵后的凶悍模样,便不由得心里发毛,然后赶紧带着十几个老兵开溜了。 徐锐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特战分队的八名队员终于赶到了。 徐锐是靠着翼装从天上飞过来的,而特战分队的队员们却是全负重一路跑过来的,当然没徐锐快,徐锐甚至还跑到青训队的营地给那群学生兵上了两堂课,就这,徐锐还是比特战分队的队员们早到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队员们一进入徐锐划定的训练场,便一个个立刻瘫到在了地上。 赛红拂也彻底顾不上自己形象了,只在心里一个劲骂徐锐禽兽,简直不是人。 最近这三个月,特战分队的八名队员真被徐锐折腾坏了,徐锐真兑现了第一天训话时讲过的话,他就没把这群队员当个人,当然了,队员们也没一个把徐锐当人,当面一个个都喊大队长,可是背转过身去,一个个不是叫徐锐恶魔,就是喊他禽兽。 徐锐给了队员们十分钟,十分钟时间到,他便立刻吹响了哨子。 听到哨声,八名队员便立刻条件反射般从地上蹦起,开始列队。 五秒钟后,列队完毕,徐锐看了看怀表,点点头勉强表示认可。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基本的特战技能训练已经结束,很遗憾。”说到这里,徐锐故意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拉高声调大吼道,“你们的表现很差劲,非常差劲,简直差劲到极点,如果满分是十分,我最多只给你们打四分,不及格,不及格!” 八名队员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不忿之色,却没有人胆敢吭声。 刚开始时,每次徐锐做点评,都有人提出质疑,可后来就再也没人敢这么做了,实在是因为徐锐的惩罚措施太没人性了,这牲口动不动就把你淹茅房里,每天看着一坨坨的屎从你脑袋上落下来,搁谁谁能受得了? “不服气,你们不服气是不是?”徐锐邪笑道“你们服不服?” 全体队员还是紧闭嘴巴,没一个人吭声,他们才不会上当呢,记得是第二天吧,徐锐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结果小桃红很天真的应了一声,结果完蛋了,徐锐硬是逼着小桃红给全体特战队员洗了半个月袜子,这牲口也真狠得下心。 不管怎么说吧,小桃红也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看到没人上当,徐锐便摇头道:“没劲,没劲,你们这帮人,没劲透了,明明心里头不服,却没一个敢说,太没劲,没有一点意思。” 全体队员依然紧闭嘴巴,死活就不肯上当。 徐锐在队列前踱了两个来回,见没人吭声,便又接着往下说:“不管你们服或不服,我都只给你们打四分,不及格!但是,我仍然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常言道本事不够,态度来凑,只要你们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表现良好,我仍然可以留下你们。” 特战分队的全体队员便立刻打起精神,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他们已经熟悉了徐锐的作风,徐锐前面得叭得说了那么多话,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看来他口中所说的考核就是今天的训练内容,至于留不留的,他们全当耳旁风。 徐锐的表情也忽然变严肃起来,说道:“特种部队绝不是一般的部队,特种作战更不是常规作战,在未来战争中,我们特种部队面临的处境,将会比一般部队严酷得多,我们将面临超乎想象的困难,没有炮火支援,没有战友,没有指挥,没有胜利,没有荣誉,甚至于,没有希望,唯一等着你们的,只有死亡和绝望。” 全体队员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变得肃穆了起来。 “战争如此残酷,环境如此险恶,如果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定力,我们绝不可能坚持到最后。”这到这里,徐锐的语调陡然转高,“如果你们不想滚蛋,如果你们不想当失败者,那就向我展示你们的意志,向我展示你们的定力吧,我等着你们,等着你们用事实来扇我的耳光,只要你们通过考核,我,将收回刚才的考评!” 包括赛红拂和小桃红在内,八名特战队员的目光便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全体都有,进入靶位!”徐锐一声令下,八名队员便立刻进入各自的射击位置,并以最快的速度出枪,推弹上膛。 看到队员已经全部归位,徐锐嘴角便再次勾起那抹邪魅的笑容,然后上前拿起了那大半麻袋的毒虫,大步走上前去。 188.第188章 无可挑剔 小桃红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的静卧在射击位上。 经过徐锐的调教,小桃红的枪法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又有了极大的提高,尽管距离徐锐还有一段非常大的距离,却至少算得上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了。 小桃红一动不动的静卧在狙击位上,眼中只剩下四百米外的环靶。 是的,特战分队的及格标准是击中四百米外的环靶心,而一般的作战部队,只需要击中一百米外的人形标靶便算合格。 这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 不过,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训练后,八名队员已经全部通过考核,小桃红和钻山豹更是表现优异,可以轻松击中五百米开外的环靶靶心。 小桃红神情专注的盯着四百米外的环靶靶心,右手食指虚虚的搭在扳机上,一双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周围动静。 小桃红听到徐锐向他们走了过来。 徐锐最终停在了一个狙击位之前,通过听觉,小桃红可以分辩出徐锐现在停留的应该是霸天虎的狙击位,因为霸天虎的狙击位紧挨着她,小桃红甚至感觉到,因为徐锐的停留,霸天气的气息竟为之一顿,多半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训练是什么内容。 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徐锐绝不会让他们轻松就完成。 然后,小桃红就听到了呲啦一声,听那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出来,倾倒在了霸天虎的狙击位上,可惜的是,各个狙击位置之间是互相隔开的,所以,小桃红没法用眼角余光看到霸天虎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不过,小桃红能听到霸天虎的气息突然间变得急促。 “不要动,霸天虎!”徐锐的声音悠然响起,“你现在潜伏在一处浅丘上,你的头上、面前还有身后都是敌人,你只要一动,就会暴露,敌人的机枪火力就会把你整个打成筛子,所以你不能动,得忍住,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你都必须忍,得忍!” 在徐锐的告诫之下,霸天虎的气息迅速平缓下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接着,小桃红便又听到了徐锐的脚步声,徐锐已经越过霸天虎向她走过来,没来由的,小桃红的一颗芳心便开始怦怦跳起来,已经三个月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徐锐一靠过来,小桃红便总会莫名的心跳加速。 徐锐的脚步声忽然间顿住,停在了小桃红的身后。 小桃红正自猜测徐锐会怎么考她,下一刻,她便听到了呲啦一声响。 再然后,一大坨蚯蚓、山蚂蟥还有鼻涕虫便已经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浇了她满头满脸,看到正在面前地上蠕动的这些毒虫,尤其是有一条鼻涕虫,蠕动着从她的发梢爬到她脸上,再从她脸上爬到她鼻尖上,小桃红便险些连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就在小桃红忍不住快要跳起来时,徐锐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小桃红,你现在潜伏在一片沼泽地里,沼泽里长满了毒虫水蛭,它们爬满了你的全身,咬你,蜇你,吸你的血,但是,你不能动,你必须忍住,你得忍住,因为你的前方,五百米开外,一个鬼子中将正从装甲车里走下来,只要一秒钟,你就能击毙这个鬼子中将,这了这一秒,你愿意等待一年!” 徐锐的话仿佛有魔力,听着徐锐的话,小桃红胃里翻腾的酸水便立刻平息了下去,顺着她的鼻尖往下爬的鼻涕虫也没那么恶心了,既便那条鼻涕虫爬过后,在她小巧精致的鼻梁上留下了一条白色黏液的痕迹,她也能忍受。 看到小桃红趴在狙击位,始终没有动,徐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只需要拥有出色的特战技能就足够了,但是,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除了出色的特战技能外,更需要坚强的意志以及强大的定力。 徐锐之前所说的话其实是故意的,通过三个月的艰苦训练,特战分队八名队员的军事技能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既便是体格最弱的窜天猴,也可以在徒手格斗中轻松放倒五个以上的普通士兵,如果持械,徐锐相信窜天猴可以轻松击杀超过十个普通士兵。 所以说,特战分队八名队员的军事技能其实是相当出色的,别说及格,良好都够了! 徐锐之所以要故意说队员们只能够给四分,不及格,就是为了激起他们的不忿之心,这样在接下来的训练当中,才能有更出色的表现,现在看起来,徐锐的用心还是有效果的,至少霸天虎和小桃红表现不错。 徐锐拎着麻袋走到了钻山豹身后。 钻山豹是八名队员中表现最优秀的,不仅枪法是八名队员中最出色的,体能、反应,都是无可挑剔,就是徒手格斗,居然也在短短三个月内突飞猛进,提高到了能跟霸天虎甚至赛红拂相抗衡的高度,当然了,这与徐锐的悉心教导是分不开的。 总之,既便是用后世的标准,钻山豹也绝对堪称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 所以,徐锐给予钻山豹的考核内容也是额外准备的,他想看看钻山豹的极限在哪里? 这次徐锐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往钻山豹的身上倒毒虫,而是在钻山豹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从麻袋里选了两只臭甲虫放在了钻山豹的面前,两只臭甲虫落地后稍稍分辩了下方向,便向着钻山豹的面前爬了过去。 离钻山豹面门还有寸许,两只臭甲虫立刻感受到了钻山豹的灼热鼻息,便本能的以为遭遇到天敌,立刻释放出臭气。 这两只臭甲虫也不知道李海是从哪里找来的,释放的臭气真的很臭,徐锐蹲在旁边,隔着至少有两米多远,也险些被熏得晕过去,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就趴在那两只臭甲虫不到寸许处的钻山豹该有多难受? 钻山豹的浓眉立刻拧成了疙瘩,却愣是没动。 臭甲虫释放的臭气不仅臭,而且还有刺激性,刺得钻山豹眼睛火辣辣的疼,可钻山豹愣是没有眨一下眼睛,不到片刻,他的两只眼睛便已经布满了血丝。 然而,还没完,对于钻山豹的考验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徐锐的声音适时响起:“钻山豹,为了狙杀一个重要目标,你已经在丛林里潜伏了整整三个昼夜,因为担心目标会在你离开时从这里经过,所以你不敢离开,连续三个昼夜你都坚守在这里,现在,你又累,又饿,已经快到极限了。” “你急需要补充能量,你需要食物,你需要吃东西!” “可是没人能够帮你,因为你的战友已经全部牺牲!” “这个时候,一只臭甲虫忽然从你的面前爬过,是的,一只臭虫,它很臭,看上去更是无比恶心,但是,它能够给你提供你急需的蛋白质,它能够提供热量,这些热量将会转化为你的体力,有了这些热量,你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是的,你别无选择,你必须吃掉这只臭甲虫,吃它!” “为免暴露目标,你只能够小幅度的扬起下巴,等臭虫从你下贪颔爬过时,再低头将臭虫用力碾死,然后用舌头将死掉的臭虫卷入你口中,嚼碎,再咽下去!” 伴随着徐锐的说话声,钻山豹果然微微扬起他的下巴,等其中一臭虫从他下颔爬过,便立刻一低头,用下巴将臭虫碾死,只听得噗哧一声,臭虫被整个碾碎,伴随着汁液四溅,还有更加浓烈的臭气迅速弥漫开来。 钻山豹却是毫无反应,竟真的伸出舌头将已经碎掉的臭虫卷进嘴里,然后咀嚼起来,那一声声“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清晰的传进了附近另外七名队员的耳朵里面,小桃红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咕嘟。”钻山豹嚼碎了臭虫,又用力咽了下去。 这一下,徐锐也是无可挑剔了,当下赞许的拍了拍钻山豹的脑袋,然后又站起身,拎着麻袋走向下一名特战队员,赛红拂。 徐锐在赛红拂身边蹲下来,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赛红拂的上。 因为趴着的缘故,赛红拂的就显得更加挺翘,徐锐面露邪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赛红拂上扇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赛红拂的一张俏脸立刻变得通红,犹如天边晚霞。 但是,赛红拂愣是没有动弹一下,因为她知道这是徐锐在挑逗她,如果她动弹了,那她就是输了,好你个禽兽徐,竟敢借着考核的名义吃老娘的豆腐,等会儿考核完了,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可问题是,老娘好像打不过他嗳?怎么办? 赛红拂正在胡思乱想,一大坨鼻涕虫和山蚂蟥便从天而降,泼了她满头满脸,更过份的是,其中一条山蚂蟥还好死不死的叮在了她的手背上,赛红拂只觉手背微微一痛,然后山蚂蟥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 赛红拂遭此突然袭击,险些当场跳起来。 不过,最终赛红拂却还是忍住了,我忍! 189.第189章 欢迎加入狼牙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徐锐逐一将毒虫倾倒在剩下的几名队员身上,最终的结果令他满意,每一名队员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定心,都展露出了足够坚定的意志力,徐锐之前担心赛红拂和小桃红,可最终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训练结束,赛红拂和小桃红第一时间冲向不远处的山溪,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训练时可以忘掉一切,可是训练结束了,她们便立刻又恢复如初,一定要尽可能的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的,打扮的美美的。 徐锐也给足了两人时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催促她们。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赛红拂和小桃红才终于收拾利索。 归队之后,赛红拂甚至还讶异的看了眼徐锐,禽兽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以前哪次不跟催命似的催促她们快点,快点,再快点? 徐锐咧嘴一笑,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赛红拂便立刻警惕起来,这三个月的相处,她用自己的血泪总结出了一个定律,每当禽兽徐问他们问题,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徐锐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温和,扭头问小桃红道:“小桃红,你觉得呢?” 小桃红的警惕性终究要差一些,或者说内心对徐锐的崇拜要比赛红拂深些,看到徐锐如此和颜悦色的询问,便立刻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又应了声嗯。 旁边的赛红拂便立刻以手扶额,心忖完蛋了,小桃红这傻妞又上当了,禽兽徐还不定怎么折磨她呢。 然而,让赛红拂无比意外的是,徐锐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变脸,而是很细心的走过来,替小桃红摘掉了发梢上的一根草茎,看到这一幕,小桃红傻了,赛红拂傻了,另外六名男队员也集体石化了。 恶魔教官怎么突然间变温柔了? 这画风转变太快,他们一下有些适应不了。 徐锐在队员们的大眼瞪小眼中,缓步走到靶场边的空地,然后吹响了哨子。 听到哨声,八名队员便立刻条件反射般冲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整好了队列。 看着面前背手跨立的八名队员,徐锐嘴角终于绽放出由衷的笑意,结束了,他对队员们的考核已经圆满结束,结果也令他无比满意。 “我收回之前对你们的评判。”徐锐的目光从霸天虎、小桃红、赛红拂、钻山豹等八名队员脸上缓缓扫过去,说道,“通过三个月的训练,你们的表现令我无比满意,尤其是刚才的意志力训练,你们的表现更令我刮目相看。”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我给你们打十二分,超级棒!” 看到队员们面面相觑,既高兴却又不敢相信,徐锐嘴角的笑意便变得越发浓郁,又接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想笑就笑,想叫就叫,想质疑就尽管提出质疑,我不会再故意设置什么陷阱,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们的教官,你们也不再是我的训练学员,从现在开始,我们已是战友了!” 说到这,徐锐顿了下,然后提高语气大吼道:“战友们,欢迎你们加入狼牙,欢迎你们成为狼牙部队的一员,欢迎你们!” 到了这一刻,队员们终于相信徐锐不是在耍花招,终于敢大声欢呼出声。 “万岁!” “乌拉!” “太棒了!” “禽兽徐,我喜欢你!” “大队长,你今天终于说了句人话!” 六名男队员热情相拥,尽情的欢呼,赛红拂激动之下,却径直冲上前来搂着徐锐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立刻留下了一个醒目的红嘴印,旁边的小桃红看见了,便又捂着小嘴吃吃的笑起来。 待到队员们的高兴劲过去,徐锐才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叠臂章。 这臂章是徐锐亲自设计的,以帆布为底,整个呈盾形,四周绣有花边,最中间则绣了一颗獠牙毕露的狼头,在狼头的下方还绣了忠诚俩字。 看到徐锐掏出这一叠臂章,小桃红嘴角的笑意便越发的甜了,这一叠臂章,可是她在训练之余花了整整十几个晚上的时间偷偷绣的,就连小姐都不知道。 徐锐首先走到霸天虎面前,将一方臂章用力拍在霸天虎的肩膀上,然后盯着霸天虎的眼睛说道:“霸天虎,欢迎加入狼牙!” 霸天虎用力摁住狼牙臂住,难掩神色间的激动。 凭心而论,若不是赛红拂发话,霸天虎其实根本就不想参加狼牙训练营。 在他看来,徐锐弄出一个狼牙训练营,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变相的剥夺他们的兵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心存抵触。 但是随着训练展开,霸天虎很快就改变了看法。 短短几天训练下来,霸天虎就不得不承认,徐锐肚子里是真有货色,他在训练场上教给他们的本领,是真厉害! 比如杀人,没参加狼牙训练营之前,霸天虎只知道一掌拍过去,把人五脏六腑拍碎也就完事了,可参加狼牙训练营之后,霸天虎才知道,杀人其实根本不用那么费劲,拍碎喉骨同样可以杀死人,却比拍碎人五脏六腑要轻松多了。 还有枪法,霸天虎一直以为打得准,就是神枪手了。 可是参加训练之后,霸天虎才知道,要想枪打得准,有好多的名堂,比如说风速,比如说什么弹道曲率,又比如时间提前量等,徐锐的讲解就像是给霸天虎打开了一扇傻,让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喜欢这个世界! 霸天虎突然收脚立正,参加狼牙训练营以来第一次,给徐锐敬了一记军礼! “大队长,我一定好好干!”霸天虎攥紧狼牙臂章,沉声说道,“绝不给你丢脸。” 徐锐点头,又走向小桃红,将另一方臂章拍在小桃红的肩膀上:“小桃红,欢迎加入狼牙部队。” 小桃红摁住狼牙臂章,向徐锐报以甜甜的一笑。 徐锐收到了小桃红美目里传递过来的信息,也报以微笑,甚至还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小桃红粉嫩如脂的香腮,然后才转向赛红拂。 徐锐将又一方臂章拍到赛红拂肩膀上,说:“赛红拂,欢迎加入狼牙部队。” 赛红拂接住狼牙臂章,一双美目却灼灼的盯住了徐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别以为换了一副笑脸,就可以把以前你做下的恶事都揭过了,告诉你,老娘可没有小桃红那么好糊弄,哼,你等着瞧。” “我等着。”徐锐邪邪一笑,又转向了钻山豹。 “钻山豹,欢迎加入狼牙。”徐锐将第四方狼牙臂章拍在钻山豹的肩膀上,然后居高临下盯着钻山豹的眼睛说,“我必须承认,你的狙击天赋让我非常吃惊,如果你能严格要求自己并始终如一,将来你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停顿了下,徐锐又抬高音量大声说道:“你将成为全中国数百万军人羡慕的对象,更将成为全中国数千万青年崇拜的英雄!” 钻山豹的神情却冷浚依旧,仿佛根本就没听懂徐锐话语中的褒奖之意,一边伸手接下狼牙臂章,一边淡淡的应了声:是吗? 徐锐便由衷的点头,时刻保持镇定,永远不被外界因素影响自己情绪,这是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必备素质,钻山豹他已经具备了。 再往前一步,徐锐又站到了东北虎面前。 东北虎体壮如山,站那里就像一座小山,徐锐身高一米八七,都必须抬头仰视才能够看到东北虎的脸。 “东北虎,欢迎加入狼牙。”徐锐将第五方狼牙臂章拍到东北虎肩膀上,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壮的男人,我也坚信,你将成为整个狼牙部队最坚固的后盾,只要有你在,就没人能够威胁到我们狼牙!” 徐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铿锵气息,言语虽然平常,却饱含着对战友的信任。 东北虎的情绪明显受了徐锐的影响,语气中也透着遮掩不住的激动:“队长,我时刻准备着!” 一句时刻准备着,道尽了东北虎此时此刻的心声。 时刻准备着,准备什么?时刻准备着为战友牺牲自己! 徐锐继续往前走,将第六方、第七方狼牙臂章分别拍到大蟒蛇、窜天猴肩膀上,也分别勉励了两人几句。 最后,徐锐站到了大兵面前。 徐锐将最后一方狼牙臂章拍在大兵的肩膀上:“大兵,欢迎加入狼牙,你曾经在南通与我们并肩战斗过,也一定听说过那八个字,我也希望你能够永远记住那八个字,永不放弃,绝不抛弃!” 大兵接下狼牙臂章,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吼:“是,永不放弃,绝不抛弃!” 徐锐大步走回到队列前,冷浚的目光从八名队员脸上逐一扫过去,沉声说道:“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八个字,永不放弃,绝不抛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胜利,往往会在最后坚持的那一刻到来!” “相信我,如果你们不想当一个失败者,那就一定不能轻言放弃!” “记住了,今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凶险,都不要抛弃你们的战友。” “因为,当你们抛弃战友的同时,你们,也将被战友抛弃,一头失去战友的孤狼,在战场上是注定走不远的。” 190.第190章 派粮 独立大队躲在大梅山中练兵时,小鬼子也没闲着。 攻占南京之后,华中方面军便立刻抽调了两个师团,兵分两路分别沿着运河以及津浦铁路一路北犯,以策应南下的华北方面军,不过在推进到了淮河一线时,却遭到了的顽强抵抗,苦战一个多月竟不得寸进。 这个时候,小日本的后勤保障能力就有些跟不上了。 武器弹药方面,小日本的工业制造能力还是挺强的,至少相比当时中国要强出好几个数量级去,所以武器弹药方面还供应得上。 但是粮食棉花等物资却不是工厂所能够生产出来的,而是必须靠农民种出来,如果国库还充足,日本政府还可以从海外购粮,可问题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日本政府的国库已经耗尽,为了支撑侵华战争,日本政府已经连续发行了两次国债,就连民间的财力都差不多已经消耗殆尽。 用时任日本首相近卫文磨的话讲,如果不能够在半年之内全面解决中国事变,不能够迫使中国政府投降,日本政府就要宣布破产了。 这当然是夸大之言,近卫文磨有故意喊苦的成分在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时日本政府的财政的确已经极为吃紧,这也是进入三八年年底后,侵华日军不得不停止正面进攻的主要原因。 这种情形下,日本政府根本就无力继续供养中国战场上的上百万大军!所以,日本陆军部就下了道命令,命令关东军、华北方面军以及华中方面军自己想办法解决粮食及被服的补给,陆军部只负责武器弹药的供给。 日本陆军部下达的命令经过分解,一层层的往下传递。 最终派到蒲县的额度是五十万斤,限一个月之内缴清。 蒲县宪兵队司令龟田一郎接到命令后,立刻又将这五十万斤的额度进行分解,最终派给梅镇的额度是二十万斤,并且,限期半个月内缴清 蒲县下辖三镇六乡,其中梅镇是传统的产粮大镇,因为处于大梅山环抱中的大梅山盆地土地肥沃,而且灌溉极其便利,一年产出几乎能占到全县棉粮产量的一半,也正是因为坐拥大梅山盆地的万亩良田,黄家才有资格成为蒲县的首户。 梅镇维持会长黄世勋接到龟田一郎的电话之后,立即派人把黄守义、黄守智两个儿子还有管家黄得禄叫过来商量对策。 凭心而论,黄世勋其实并不想干这个维持会长,但是架不住黄守义反复劝说,再加上两个月前,一个中队的鬼子进入梅镇,迫于日本人的威压,黄世勋不得已只能答应了龟田一郎的要求,出任这个维持会长。 当着两个儿子和管家黄得禄的面,黄世勋拿旱烟管在桌脚上重重的磕了两下,黑着脸说道:“我就说,我就说嘛,日本人的差哪有这么好当的?这不麻烦就来了,二十万斤粮,好家伙,日本人还真就敢张口。” 黄得禄也说道:“这日本人也太不讲理了,这青黄不接的,各家各户不借租日子都没法过,哪来余粮缴给日本人?老爷,这事儿咱可不能答应,要不然,这可是把乡里乡亲往死路上逼,要被人戳脊梁滑的。” 黄得禄说的是实话,眼下刚是开春,正是佃户贫农们最难熬的时光,就是那些家底殷实的小康之家,家里只怕也没剩几斤余粮了,要按照日本人的意思,梅镇要纳粮二十万斤,梅镇两千户,平摊到每户就是一百斤!这可是要人命的! 黄守智是个没主意义,摊着手说道:“可日本人都已经发话了,咱不照办能行吗?要不然,爹,这二十万斤粮咱们家全出了得了。” “放屁!”黄世勋闻言勃然大怒,一根黄铜打的旱烟管便劈头盖脸往黄守智的头上打了过去,一边还骂道,“老子的粮食也是辛苦攒的,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子凭什么要替那些个泥腿子纳粮?” 黄守智赶紧闪身躲过,苦着脸道:“说就说,爹你怎么动手呀?” 黄守义也赶紧上前拉住了黄世勋,一边却训斥黄守智:“老三,你看你出的这叫什么馊主意,把爹气成这样,赶紧给爹赔个不是。” 黄守智便扁着嘴说道:“爹,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老子早早晚晚让你给气死。”黄世勋骂一声,心里的气却顺畅多了。 黄守义扶着黄世勋坐回太师椅上,又道:“爹,老四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他说的前半句却也没错,日本人都发话了,咱不照办怕是不行,这二十万斤粮,不管是抢也好骗也罢,终归得想办法征集上来。” “说的倒轻巧,抢?那也得人有!”黄世勋道,“可老二你放眼看看,全镇除了数得着的那几家子,还有哪家有余粮?” 黄守义道:“他们没有,我们家有啊。” “老二你也来气我是吧?”黄世勋又有些火了。 “爹,你听我把话说完。”黄守义道,“咱家这粮食可不白给,是借,各家各户得拿田契做抵押的,如果到秋上还不上租,那他们的田可就是我们家的了。” 黄得禄一听就急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当下对黄世勋说:“老爷,咱们可不能这么干哪,乡里乡亲的,不能把大家伙往绝路上逼哪,再说了,咱们家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替日本人背黑锅,乡亲们不知就里,不会去责怪日本人,而只会骂咱们家做事不留余地,老爷……” 黄守义的表情便立刻冷下来,冷冷的看着黄得禄,幽声说:“得禄叔,你还是不是我们老黄家的管家,你怎么尽帮着那些泥腿子说话?” 黄得禄却不理会黄守义,继续劝黄世勋:“老爷,咱们做事得留余地,且不能涸泽而渔、杀鸡取卵哪。” “嗯,得禄你说的有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事咱不能做绝喽。”黄世勋是老辈人,讲究的就是个中庸之道,这些年他虽然也兼并乡里乡亲的田地,但是处事还算公道,给的价钱也算合理,所以名声还算不错。 顿了顿,黄世勋又对黄守义说道:“守义,你跟龟田关系好,就由你去趟县城,跟龟田说声,这二十万斤粮咱完不了,等秋上再说吧。” 听到黄世勋这么说,黄守义就知道再无法更改了,当下应了声是。 不过,黄守义内心并不认同黄世勋的做法,他认为这是妇人之仁,当今这世道,就是人吃人的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你顾惜乡里乡亲,可日本人不会顾惜你,到时候板子只会打到黄家头上。 所以,离家之后黄守义并没有去县城,而是到镇西头的杏花楼叫了一桌好席面,然后让黄守智派人把黑龙会的会首刘黑七,壹贯道掌教燃灯真人以及洪门掌门洪九公三人请到了杏花楼。 黄家是梅镇的首户,势力也最大,这没错。 但是梅镇并不只有黄家一股势力,一会一道一门的势力也同样不可小觑,既然做不通父亲黄世勋的工作,黄守义就决定绕开黄世勋,借助会道门的力量成事,总之日本人交待的差事必须办好,而且还不能打半点折扣! 黄守义知道刘黑七等三人都是老江湖,跟他们耍心眼他完全就不是个儿,所以一上来就直接切入到了正题。 黄守义将纳粮的事说了个大概,然后直奔重点:“用来放租的粮食,四家分摊,一家五万斤,抵了田之后,你们三家平分,我一分都不要,但是有一条,未来十年,这几万亩田种植什么作物,必须我说了算。” 刘黑七、燃灯真人还有洪九公面面相觑,都有些怀疑。 最后还是刘黑七问道:“二少爷,你是说放租的粮食咱四家一起出,但是抵扣的田却由我们三家平分,你一分都不要,只要未来十年的作物种植决定权?” “没错。”黄守义道,“我就这个条件,三位当家的给个痛快话吧。” 燃灯真人还是有些担心,又问道:“二少爷,我能不能先问你一句,这几万亩田抵下来之后,未来十年你打算种什么?” “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黄守义微微一笑,醮酒在桌上写了俩字。 “大烟?!”刘黑七、燃灯真人和洪九公见状便立刻失声惊呼起来。 黄守义嘿嘿一笑,又道:“怎么样,现在三位当家的应该放心了吧?” 洪九公想了想,又说道:“二少爷,这么大的事万一黄老爷问起来……” “没事,我爹那有我呢,我跟他说。”黄守义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又道,“我爹是老脑筋,他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对对,今后咱梅镇就该轮到二少爷当家了。” “真人说的对,二少爷可是留洋归来的能人。” “二少爷,就冲今天这事,没说的,我刘黑七服你。” 听了黄守义的话,刘黑七、燃灯真人还有洪九公便开始猛拍黄守义的马屁,直把黄守义夸成了天下无双的能人。 一件伤天害理的大事,就这样在觥筹交错间定了。 191.第191章 民脂民膏 老韩头蹲在自家院里的石碾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岁月在他的国字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他的额头、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昔日挺拔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有些微微的佝偻,年轻时曾经无比吸引姑娘的浓眉,也日见稀疏了。 “他爹,吃饭了。”面有菜色的韩大娘从屋里出来,招呼老韩头。 老韩头便将旱烟管里没抽完的老烟磕掉,然后背着手走回屋里,一边走,一边却长吁短叹,正在盛饭的韩大娘也是愁容满面。 “他爹,这青黄不接的,可上哪凑两百斤粮食呀?”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老韩头将饭碗重重一顿,韩大娘便不敢吭声了。 就在昨天,镇公所忽然发了文,要镇上所有名下有田的人家按亩数纳粮,额度是每亩上田纳粮四十斤,中田二十斤,下田十斤。 老韩家有五亩上好水田,要纳粮两百斤。 这可真的是要了亲命了,这青黄不接的,老韩家上哪凑这么多斤的粮食? 夫妻俩正不知道怎么办,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破锣似的的声音:“韩兄弟在家吗?” 老韩夫妇急忙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又瘦又小的老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青皮打手,持到这老头,老韩头的脸皮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人的名,树的影哪,这可是梅镇大名鼎鼎的洪九公啊。 “九公?”老韩头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吃了没?” “吃了,刚已经吃过了。”洪九公摆摆手,又笑着说,“韩兄弟,你吃你的,我来就是跟你说个事儿,说完就走。” 老韩头哪还敢再吃,连忙说:“九公你说。” “是这,镇公所的公告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对吧?”洪九公道,“老哥我呢,这次受了黄镇长的托,负责咱这一片的催粮任务,所以,还望乡里乡亲的能互相帮衬帮衬,这样大家伙面上好看,我在黄镇长那里也好交差。” 老韩头跟妇人对视了一眼,得,催命来了。 老韩头一张脸挤成了苦瓜,不知道说些啥。 韩大娘却麻着胆子说:“九公,可咱家实在是凑不齐那些多粮食啊。” “韩兄弟家竟也会凑不齐区区两百斤粮食?”洪九公表示不信,不过马上又说道,“不过也没关系,韩兄弟要是一时之间实在不趁手,完全可以找我借嘛,不管怎么说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区区两百斤粮食我还是拿得出的。” 老韩头的脸皮便又抖了抖,你倒是有粮借,可那也得我敢借哪? 别人借粮,只需要还粮食,可从你这借粮,却需要拿命偿还哪! 邻里街坊谁不知道你洪老九是放高利贷的?而且别人是二分利,你是五分利,而且还是月结的驴打滚! 见老韩头不吭声,洪九公便冷冷一笑,说:“看来韩兄弟是瞧不上老洪我哪,也罢,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不过呢,黄镇长给的期限可只有三天,三天之内要是拿不出粮食,我在黄镇长那里可是不太好关差,老韩兄弟,你说呢?” 老韩头还能说啥,只能赔着笑脸说是,是你妹哟。 洪九公带着几个青皮走了,老韩头夫妻俩商量半天,最后也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拿出韩大娘压箱底的手饰拿去典当,不管怎样,高利贷是决计不能借的,洪九公的高利贷尤其不能借,不然就等着家破人亡罢。 韩大娘翻箱倒柜找出所有手饰,用个包袱皮包了,直奔镇上典当行。 可是去了不到半个时辰,韩大娘就哭丧着脸回来了,只当回来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就十块大洋吧,好歹还能买百来斤粮食,那就先缴一百斤吧,剩下的一百斤再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把家养的耕牛卖了。 当下老韩头怀揣着十块大洋来到镇上的粮店。 可是一问粮价,老韩头就傻眼了,粮价涨了,而且涨得忒离谱,平时一角一斤的米,这会涨到五角一斤了,涨了整整五倍啊!而且粮店的掌柜说了,再往后这粮价还得接着涨,老韩头一听就慌了神,一咬牙买了二十斤粮。 背着粮回到家,老韩头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 到了这个时候,老韩头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镇上的典当行是黑龙会会首刘黑七的,粮店则是壹贯道掌教,燃灯真人的产业,燃灯真人、刘黑七这分明是跟洪九公串通好了的,他们这是要联起手来,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呀。 天杀的会道门,天杀的会道门哪! 转眼之间,三天时间就已经过去。 庙前街是梅镇有名的娱乐一条街,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两侧,遍布着赌馆、大烟馆、茶楼以及酒肆,还有像毛细血管般连着庙前街的小巷子里,则隐藏着几十家私窠子,也就是常言的窑子,世间最低级的妓院。 不过这些私窠子中也有档次高的,比如红楼。 红楼的老鸨红姑,据说曾经是上海滩的名媛,只是后来年老色衰,没法再在上海滩的欢场上厮混下去,就拾掇行装回梅镇老家开了这家私窠子,这些年也搜罗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小娘,恩客着实不少。 这会,燃灯真人、刘黑七跟洪九公正在三个粉头的服侍下喝花酒。 燃灯真人虽然是壹贯道掌教真人,可道教却是不忌女色的,而事实上,这燃灯真人才是真正的色中饿鬼,甚至连红姑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老鸨他都有兴趣,这不,当红姑扭着腰肢从旁经过,燃灯真人便倏的伸出手在红姑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红姑便骂了声死鬼,继续扭腰摆臀的往前走,燃灯真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洪九公和刘黑七也跟着笑,洪九公咂了咂嘴,不无艳羡的说:“年轻真好啊,如今这世道却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九公说的什么话,你可一点都不老。”刘黑七便立刻说道,说完了又扭头盯着陪坐在洪九公身边的那个粉头,淫笑着问,“小青,你来说说,九公老还是不老?” 小青一张涂满脂粉的白脸上便立刻堆满了笑意,娇嗔着说:“七爷你好讨厌,奴家的两条腿到现在都还软着呢,你说九公老是没老?” 刘黑七便嘎嘎大笑,得意的问洪九公:“九公,你看看,你看看?” 洪九公也跟着大笑,其实他心底明知道小青这小婊砸是在讨好他,可他听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甚至还从褡裢里摸出个大洋,然后扯开小青的罗衫衣襟,扔进了肚兜裹着的那条幽深的沟沟里。 燃灯真人喝了盅酒,不无感慨的说道:“七爷,九公,如今老道我才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要说办大事,二少爷才是真正办大事的,你说这些年,我们几个争来争去的争个什么劲?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发财,多好啊?” 刘黑七和洪九公听了,便立刻跟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三天来,镇上各家各户迫于纳粮的压力,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家当去黑龙会的几家典当行典卖,然后将典来的钱去壹贯道的粮店买粮,这中间,黑龙会趁机压价,壹贯道再趁机涨价,一来一去,这两家全都赚翻了。 洪九公也没有少赚,他在这两家都有分红。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锣呢。”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刘黑七、燃灯真人和洪九公急回头看时,只见黄守义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到黄守义走进来,刘黑七三人便赶紧起身相迎,一边厢又说道:“二少爷,您不是说不过来了吗?你看,我们这都吃上了。” 刘黑七在梅镇也算是号人物,可这会面对黄守义却连您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道他只是黄家的狗腿子呢。 黄守义一边脱下宽檐礼帽递给红姑,一边说道:“本来是说好了,龟田太君要在县城的小林寿司请我吃饭,只是龟田太君临时有事,去省城开会去了,我在县城呆着无聊就索性先回梅镇来了。” 燃灯真人试探着问道:“二少爷,那事有眉目了?” “眉目?”黄守义在八仙桌空着的那一方坐下了,红姑便赶紧摆放碗碾盏筷,又找来一个最年轻的粉头陪坐在黄守义身边,黄守义接过粉头递上的酒盅一饮而尽,然后嘿嘿笑道,“这么说吧,事已经定下了,村山洋行的村山太君发话了,无论我们这边出多少货,他都全要了。” “定了?!” “太好了!” “这下发财了!” 刘黑七、洪九公和燃灯真人闻言大喜。 粮店、当铺和大车店虽然也赚钱,可哪有贩卖大烟赚钱?往年民国政府对私种大烟控制挺严,没有十分的背景谁也不敢种,可现如今,他们有日本人做靠山,却是可以敞开了种大烟了,这往后,银子还不得滚滚流进来? 黄守义放下酒盅,又道:“不过,眼瞅着就到惊蛰了,快要进入鸦片种植季了,可这种鸦片的田还没影儿呢,你们得加快进度了。” 192.第192章 鱼肉乡里 黄守义道:“各位,你们得加快进度了。” 刘黑七、洪九公、燃灯真人便立刻拍胸脯表态。 “二少爷,您放心,这是正事,我们心里有数。” “我回头就带人挨家挨户催去,缴不足数的,就拿田来抵!” “对,二少爷连日本人的关节都打通了,剩下的事那还叫事吗,得嘞,这些跑腿的事就都交给我们来做,包您满意。” 黄守义对刘黑七三人的表态表示满意,笑道:“来来来,喝酒。” 刘黑七三人便纷纷举起酒盅,一起敬黄守义,嘴里更是谀词如潮。 这桌酒席吃到傍晚才散,散席之后,洪九公、刘黑七便立刻带着手下的青皮打手按照划分片区挨家挨户催粮去了,燃灯真人也没有闲着,带着观里的几十个徒子徒孙,带上家伙也出动了,偌大的梅镇立刻便鸡飞狗跳。 (分割线) 老韩头跟韩大娘吃过晚饭,为了省点灯油,早早的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时,外面的大门却被人嘭的一声踹开了,夫妻俩急披衣起床,却只见院子里已经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人可不就是洪九公? “九公?”老韩头心惊肉跳,吃声问道,“你这是,这是……” 洪九公彻底撕下平时的伪装,狞声说道:“老韩头,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今天可是第四天了,你是不是该把粮食给缴了?” 老韩头的一张脸便立刻拧成了苦瓜:“九公,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些多粮食,要不再宽限几日?” “再宽限几日?我给你宽限,谁来给我宽限?”洪九公说完一挥手,喝道,“都给我看看去,屋里有什么值钱的,拿走!” 身后十几个青皮打手一声吼,呼喇喇的就涌了进去,屋子里便立刻响起翻箱倒柜和追鸡逐狗的声音,甚至连牛棚里那头上了年纪的老牛都给牵了出来,偌大的院子便立刻变得闹哄哄的。 韩大娘立刻急了,上前夺回一只老母鸡,护犊子似的护在怀里叫道:“你们干吗,你们要干什么呀,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天理王法?”洪九公狞笑道,“我姓洪的就是天理王法!” 一边说,洪九公一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据,对老韩头说:“老韩头,这是典卖你家那五亩水田的字据,你只要在上面画一个押,该缴的粮食,我就都帮你缴了。” “你你,你……”老韩头已经气得不能成声,手却指了指院子里的鸡鸭和牛,还有青皮打手捣腾出来的家伙什,心说这些多器物,还抵不了剩下的那一百斤粮食? “这些?”洪九公却轻蔑的道,“这些器物,连个零头都不够,你知道现在粮食涨成什么价了吗?已经两块一斤了!” 老韩头气得浑身发抖,死活不肯在字据上按手印。 洪九公便不耐烦了,给身后两个青皮使了个眼色,那两个青皮便立刻凶神恶煞般抢上前来,不由分说就架住了老韩头,洪九公便捏住老韩头的右手大拇指,醮了红印泥在字据上摁了个手印。 字据到手,洪九公便转身要走了。 韩大娘急了,嚎叫着扑上来抱住了洪九公的脚脖子,不让走,几个青皮打手便立刻凶神恶煞般抢上前来,不由分说往韩大娘背上猛踹,踹了十几脚,韩大娘嘴里便溢出血,人也软软的瘫到在地。 “我跟你们拼了!”老韩头一看也急了,冲上来要跟洪九公拼命。 洪九公闪身躲过,身后的两个青皮打手却是手下没轻没重,举起儿臂粗的短棍,照着老韩头脑袋上就是梆梆梆几棍,老韩头便立刻闷哼了一声,也跟着瘫倒在地上,眼见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嘁,装什么死?”洪九公却连一丝的怜悯都没有,又道,“走,再去老林家!” 当下洪九公又带着十几个青皮打手进了下一家院子,紧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天晚上,梅镇足足闹腾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又恢复宁静,只是有些事,却永远也回不到原来了。 (分割线) 韩锋挑着担子一脚踏上了沙桥岗,眼见得就快要到家了,韩锋觉得,就连肩膀上的担子忽然变轻了。 韩锋是名脚夫,在洪九公的脚行里混口饭吃。 十天前,洪九公的脚行接到一笔单子,货主需要雇十名脚夫挑货物去省城,韩锋跟另外九名脚夫揽下了这笔买卖,回程时,韩锋又捎了另外一笔单子,帮助一个前来梅镇求职的教书先生挑行李担子。 这会那个教书先生就跟在韩锋的身后。 韩锋挑着百十来斤的书担子,那教书先生空着手,却竟然跟不上。 教书先生走得气喘吁吁,不得已只能招呼韩锋说:“韩兄弟,韩兄弟,能不能麻烦你走慢些,我快跟不上了,呼,呼呼呼。” 韩锋便只好放慢了脚步,待教书先生跟上来。 教书先生终于跟上韩锋,喘息着说道:“韩兄弟,你脚力可真好。” “这算啥。”韩锋却摇了摇头,又道,“王先生,我们吃这碗饭的,要是没点脚力那还能行吗?” “总之,你的脚力就是好。” “先生,找好落脚地没?” “这个,倒是还没找呢。” “要不,先去我家住着?” “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太打扰了?” “这有啥,我家也没啥人,就我爹跟我娘。” “要不然,我还是去镇上旅店住,镇上应该有旅店吧?” “先生你不用再推辞了,就住我家得嘞。” “行,那我按旅店给钱。” “啥钱不钱的,真不用。” 两人说话间,已经过了沙桥岗,然后便进了镇子。 沿途遇到不少乡里乡亲,都纷纷的跟韩锋打招呼,神色间都有些不太自然,不过韩锋并没有多想,继续挑着担子领着教书先生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韩锋才发现院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要搁在往日,这辰光他爹早已干活早活,这会应该蹲在院里的石碾子上抽旱烟了,还有他娘,这会也应该给家养的鸡喂食了,可现在,院子里面却是静悄悄的,竟是连一丝的声响都没有,出什么事了? 韩锋的心悬起来,扔下书担就冲进院里:“爹,娘?” 院子里头没有人,也没有人应,韩锋又冲进了堂屋,正屋还是没人,韩锋又穿过堂屋东侧的小门冲进了爹娘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他爹直挺挺的躺在大床上,他娘却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爹,爹你咋了?”韩锋噗的就跪倒在床前,哭嚎着问他娘,“娘,爹是咋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韩大娘茫然回头,待看清是儿子跪在她面前,便立刻嚎啕大哭起来,然后边哭边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韩锋。 “我找他们去!”韩锋一听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去。 “儿啊你别去。”韩大娘赶紧拉住韩锋,劝道,“咱们惹不起他们。” “儿子咽不下这口气,还有,我爹也不能白白让人打!”韩锋心里的这口气却无论如何也顺不过来,当下挣脱他娘的手,又往外走。 结果正好在院里见到那个教书先生,那教先生刚才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当下就上前来劝韩锋:“韩兄弟,我虽说是外人,可有句话却还是得说,这些会道门组织一贯鱼肉乡里,作恶多端,你一个人去是羊入虎口,找不回公道的。”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韩锋却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韩锋气冲冲走了,韩大娘从屋里追出来时,早没见人影了,便只能痛哭。 教书先生摇摇头,也顾不上那两大箱子的书籍,转身出了韩家院子。 再说韩锋,气冲冲来到脚行,一进门就大声问:“洪九呢,洪九在哪?” 九公不在,一个混混头目却从脚行里迎了出来,阴声问道:“韩锋,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九公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随着话声,十几个青皮混混抱着臂,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韩锋却夷然不惧,冷然说道:“杜彪,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让洪九出来!” “放肆!”名叫杜彪的混混头目却是两眼一瞪,厉声喝道,“把他抓起来!” 十几个青皮混混便一哄而上,韩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伸手就抓住了一个青皮混混的胳膊,然后将他整个抡起来当成人棍来了一个横扫,冲上来的十几个青皮混混便立刻被扫了个七零八落,惨叫连天。 杜彪见了,便立刻掏出一把匕首,照着韩锋背心猛刺过去。 韩锋却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个闪身就躲过了,然后反手一搭就搭住了杜彪的右手手腕,再猛然一发力,杜彪吃痛,手里握着的匕首便落了地,韩锋再一弯腰接着一记背摔,杜彪便被重重的摔翻在地,再爬不起来了。 十几个青皮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却再不敢上前。 韩锋正要再往里闯,堂上却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枪声响过,韩锋便立刻感到右腿一麻,当即再也站立不住,一跤就摔倒在地,急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右腿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正往外汩汩冒血。 洪九公握着把二十响盒子炮从大堂里走了出来,阴声说道:“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生给绑了,先示众三日,然后浸猪笼!” 193.第193章 试刀 青风寨,库房。 肖雁月正在清点库存的武器弹药和米面干肉。 其实吧,对库存的武器弹药以及米面肉数量,肖雁月早就一清二楚,可是每天晚上入睡之前,肖雁月都要过来清点一遍,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睡前必定做的功课,因为如果不来清点一遍,肖雁月就发现她无法入睡。 青风寨女匪出身的两个女兵打着灯笼,给肖雁月照明。 肖雁月一一清点,又在账册上一一核对,再做好标记。 “82mm口径日造迫击炮2门,炮弹2发。” “81mm口径国造迫击炮6门,炮弹51发。” “九二式重机枪2挺,子弹28发。” “马克沁重机枪2挺,子弹2080发。” “歪把子轻机枪24挺,子弹107发。” “仿捷克轻机枪12挺,子弹4200发。” “日造甜瓜手雷,12枚。” “国造长柄手榴弹,2箱。” “谷子,五千八百六十斛。” “小麦,三千零九十六斛中。” “大米,一百零六斛。” “大豆,五百零九斤。” “熏肉,十斤?!” 查到最后,肖雁月的一张俏脸立刻黑了,熏肉怎么只剩十斤了? 回到大队部时,肖雁月的脸都一直接着,徐锐正跟冷铁锋围着地图讨论徐州会战,看到肖雁月拉着个脸走进来,便立刻笑道:“哟,我们的大管家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老人家生气了?” 说完了,徐锐又问冷铁锋:“老兵是不是你惹的肖大管家生气?” 肖雁月和冷铁锋的关系已经近乎于挑明,徐锐就老拿这事打趣冷铁锋。 然而不等冷铁锋回话,肖雁月却抢着说:“不是他,是大队长你惹的我。” “纳尼,我?”徐锐讶然道,“我说肖大管家,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又怎么惹你了?” “就是你。”肖雁月撅着小嘴说道,“就是你下的令,说什么必须保证全大队的伙食顿顿有肉,现在好了,库存的熏肉快没了,接下来看你咋办。” 徐锐闻言哑然,这还真是他下的令,因为这三个月的训练量太大,如果不能补充足够的营养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现在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结束了,全大队七百多官兵就没一个拉病号,而是一个个都变得更加强壮了,这跟伙食保障是分不开的。 而保障伙食的代价就是,青风寨储存的几万斤熏肉基本耗尽了,其中包括南霸天从黄家抢来的那一百口猪,现在就只剩十斤肉了。 不过,这对于徐锐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徐锐笑道,“不就是肉么,肖大管家你放心,回头我就给你再整几十万斤熏肉回家来。” 肖雁月立刻说道:“大队长,这可是你说的。” “咹,是我说的。”徐锐道,“本大队长说话算话!” 肖雁月吐了吐小舌头,这才喜笑颜开的走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疯丫头,真财迷。”冷铁锋见了直摇头,又回过头对徐锐说道,“不过老徐,咱们独立大队苦练了三个多月,也该把队伍拉下山去找鬼子试试刀了,要不然,这帮兔崽子闲得蛋疼,就又该惹事了。” 徐锐轻轻颔首,说道:“我是这样想的,眼下徐州会战正在要紧关头,淮河防线更是重中之重,第59军在淮南北岸独力支撑,怕是支撑不了太久,这时候,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切断鬼子的运输线,就能给予59军极大的支援。” 冷铁锋皱眉道:“可我们独立大队就七百多人,还不到一个团的兵力,别说截断鬼子的运输线,就是劫几车物资都不太容易。” 徐锐笑道:“事在人为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方法永远都比困难多,只要我们开动脑筋去想,就一定能够想到对策,是吧?” 冷铁锋道:“好吧,我承认你总是能够在要紧关头想到粗看胆大妄为,细想却又极具可行性的作战计划,说吧,这次你打算怎么做?” 徐锐摇头,苦笑道:“这次我还真没什么计划,因为大梅山跟淮河隔着几百里,我们对那里的局势是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去了再说。”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打仗本来就是冒险,世上哪来十拿九稳的仗?” 两人正争论时,何书崖忽然气喘吁吁进来报告:“大队长,镇上墨韵书店的刘老板上山来了,还带了个人上来。” “墨韵书店的刘老板?”徐锐闻言便心头一凛。 入党之后,徐锐便也有资格参与党的一些机密,所以他知道,这墨韵书店的刘老板是党的地下交通员,黄老板连夜赶来青风岭,必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还有他带来的这个人,也必定是大有来头。 当下徐锐便和冷铁锋来到了前面客厅。 只见客厅里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却是个戴着宽边眼镜的斯文年轻人,那个瘦高的中年人徐锐认识,他就是镇上墨韵书店的刘老板,也是党在梅镇的地下交通员,那个年轻人却不认识。 如果肖雁月在这里,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人其实就是苏州地委书记,王沪生,不过现在他已经调任皖南特委书记了,这也是党的一贯的方针,每当在一地建立了根据地,就必定会建立相应的地方政府。 “老刘。”徐锐与墨韵书店的刘老板握过手,又把目光转向了王沪生,问道,“不知道这位同志是……” 刘老板便连忙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沪生同志,原任苏州地委书记,不过现在已经是皖南特委书记了,王书记,这位就是我路上说过的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兼指导员,徐锐同志。” “王书记。” “徐大队长。” 徐锐与王沪生握过手,又请他和刘老板入座,那边何书崖已经拎着茶壶过来,给两人倒了两杯水,刘老板和王沪生连夜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还真渴了,所以也就顾不上客气,端起茶碗就一饮而尽。 待两人喘匀了气,徐锐才问道:“王书记,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王沪生摆了摆手,对徐锐说道:“我刚到,对梅镇的具体情况不熟,所以还是让老刘来跟大队长你说吧。” 刘老板也不推辞,说道:“是这样,前些天蒲县的日军宪兵队给梅镇派下了五十万斤军粮的征收任务,然后黄家的二少爷黄守义就勾结黑龙会、壹贯道、洪门,趁机横征暴敛、鱼肉乡里,现在镇上已经是民怨沸腾了。” 王沪生接着说道:“组织上是这样考虑的,鉴于大梅山独立大队已在大梅山区站稳了脚跟,那么再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应该是打开局面,发展壮大了,只有独立大队进一步发展壮大了,我们才能更加有力的打击日本鬼子,是吧?” 听了王沪生这话,徐锐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笑意。 徐锐尤记得高二学年上历史课时,当历史老师讲到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时,说的一句点评可以说是十分经典。 历史老师是这样说的:八路军挺进敌后开辟抗日根据地其实就只有三板斧,第一板斧是派一支小部队深入敌后,坚持下来了,这叫站稳脚跟;第二板斧是找当地民愤最大的地主老财或者作恶多端的会道门组织,拿来明正典型,获得百姓的支持,这个叫做打开局面,第三板斧就是建立地方政府,实现有效管治,这叫发展壮大。 可不要小看这三板斧,共产党就是凭借着这三板斧,在八年时间内先后创立了大大小小几百个抗日根据地,治下的总人口超过了一亿,以此为基础,拉起的八路军、新四军,正规军加民兵,总兵力达到了两百多万人! 同样是打敌后游击战,蒋委员长前前后后往敌后派出了一百多万正规军,可到最后也没能够创建一个像样的敌后抗日根据地,这上百万的正规军也没一个能站住脚,最后基本全变成了汪伪政府的皇协军。 所以,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单就敌后抗战这条,共产党能甩出国民党八条大街,你不服还真就不行。 一听王沪生这席话,徐锐就知道,组织上这是要求他们大梅山独立大队尽快在梅镇打开局面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们独立大队既然已经站稳了脚跟,那么再接下来自然也就应该想办法打开局面了。 而要想在梅镇打开局面,眼下无疑是个极好的契机。 因为黄家以及会道门的横征暴殓、倒行逆施,梅镇的老百姓怨气极大,用刘老板的话来讲,就是已经处于暴发边缘,这时候,大梅山独立大队如果能够打下梅镇为民伸张,很容易就能获得老百姓的支持。 有了老百姓的支持,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也好!”当下徐锐表态道,“我们独立大队最近苦练了三个月,也该检验一下训练成果了,正好拿黄家还有梅镇的会道门组织试刀!” 说起来,徐锐其实是不打算这么早打梅镇的,梅镇就像是嘴边的一块肉,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着急,徐锐本来打算等这块肉长肥些的时候再吃,可既然现在组织上提出了要求,那就没什么好多讲的了,打! 194.第194章 动手 黄守义匆匆吃完午餐,起身就往外走。 然而才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斜刺里一个人影冲过来挡住他的去路,定睛一看,却是他的老父亲黄世勋。 “爹,你这是干吗?”黄守义皱眉道。 黄世勋怒视着儿子,问道:“你要还认我这个爹,今天就哪都别去,乖乖的给我呆在家里。” “爹。”黄守义不耐烦道,“儿子有正经事要办。” “狗屁正经事。”黄世勋骂道,“你伙同黑龙会、壹贯道还有洪门架空你老子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跟他们合起伙来欺压镇上的乡亲,会道门是些什么玩意,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正经人家,躲着他们还来不及,你却竟然跟他们搅到一起?” “爹,您老多虑了,咱们老黄家如今有日本人撑腰,会道门就是咱们家养的狗,咱家让他们往东,他们就绝不敢往西,咱家让他们架鹰,他们就绝不敢溜狗,您老放心吧,儿子这心里有数。” 黄世勋却还是不让,沉声道:“你是不是要去祠堂,主持那什么公审大会?” 黄守义真不耐烦了,皱眉道:“爹,不管怎么说吧,儿子都是维持会的副会长,现在您老这个正会长不愿出面,可不得儿子这个副会长出面去主持?” “不行,你不能去,都是乡里乡亲,你怎么能够把他们往绝路上推?” “爹,没人推他们,是他们自己要跟维持会过不去,跟皇军过不去,咱们如果不抓几个典型狠狠的修理,来个杀鸡儆猴,将来怎么管理这些个刁民?” 黄世勋还想再劝时,黄守义却根本懒得再听了,绕过黄世勋扬长而去。 黄守智跟上黄守义,有些担心的说:“二哥,要不然咱还是听爹的吧,我这心怎么噗嗵噗嗵的跳个不停?”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杀几个泥腿子么?再说了,又用不着你手上沾血,只是浸猪笼而已,浸猪笼!” “可是哥,我这心里还是怕呀。”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见美枝子?” “想想想,二哥,我做梦都想见。” “想是吧,那就给我好好的干活。” “中中中,二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那个啥,今天可是大场面,你得给我撑起,记得多带点人,把祠堂广场的四面八方全都给我看紧了,绝不能让那些泥腿子闹出动静来。” “二哥你放心,我把保安队的人全都调过去。” “那就赶紧的。”黄守义打发了黄守智,走出大门上了汽车,然后吩咐司机直奔镇口的梅家宗祠而来。 (分割线) 梅家宗祠位于镇口,梅家曾经是梅镇的大姓,当年的梅镇,十户倒有九户是梅姓,而且梅姓祖上曾经出过进士,这个祠堂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尽管漫长的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仍能依稀看出当年鼎盛时期的风光。 梅家宗祠外有一颗大榕树,据说就是那位进士老爷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了两百多岁的高龄了,长得枝繁叶茂,到盛夏时节是镇上百姓纳凉的好去处。 不过现在并不是盛夏时节,但是榕树下仍旧聚集了上千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上千人聚集,全场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大榕树上吊着的那十七个猪笼上,那十七个猪笼里关着十七个人。 韩锋就是这十七人中的一个,他的双手双脚被捆缚在一起,挺长大个人却在猪笼里蜷成一团,动一下都不能够。 韩锋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脸色却有些苍白,是因为失血。 韩锋的目光在人群中睨巡,他很希望能够在临死之前再见老娘一面,他更想知道他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然而,他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老娘。 韩锋脸上便露出强烈的悲愤之色,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哪! 为什么刘黑七、洪九公、燃灯道人做了那么些多的恶事,此刻却能好整以遐的坐在那边太师椅上悠闲喝茶?为什么他勤勤恳恳,帮扶乡邻,到头来却要被浸猪笼,却落个这样的下场?老天爷,你不公,你不公哪! 韩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说天理昭昭,然而,天理何在?天理又昭在哪里?! “洪老九!”韩锋眸子里流露出刻骨的仇恨,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正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洪九公,咬牙切齿道,“我就是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洪九公老脸上的表情便微微一僵,不知为何,他的背脊上忽然间冒起一层凉意,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猛兽给盯上了。 (分割线) 徐锐从洪九公身上收回目光,然后回头问赛红拂道:“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此时的赛红拂一身男装,粉嫩的俏脸上还抹了灰泥,要不是这样,像她这样俊俏的高妹站在人堆里,那就未免太醒目了。 昨天夜里,徐锐就带着特战分队悄悄的摸进了梅镇,虽说镇上有保安队,还临时调来了半个鬼子小队,而且进镇的各个路口都有保安队员把守,但是这对于徐锐一手训练出来的特战分队来说,却是根本形同虚设。 徐锐又道:“记得不要下杀手,留下活口交给老王。” “明白。”赛红拂拉低草帽檐,不着痕迹的轻轻颔首。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小桃红跟钻山豹,小声说道:“你们负责清理广场两侧的鬼子,一人负责一边,这个就不用留活口了。” 小桃红和钻山豹看了看广场两侧端着刺刀的十六个鬼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十六个鬼子看着不少,但是两个人这么一分,一人也就只需要负责八个,左右手双枪齐射,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了冷铁锋,说道:“老兵,祠堂院墙上的重机枪就归你了。” “放心吧。”冷铁锋鹰隼似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梅家祠堂院墙上架着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身上,或者更确切点说,是落在了那个重机枪手的身上,小鬼子还真挺给黄守义这个二鬼子面子,居然还派了一挺重机枪过来给他扎场子。 徐锐又道:“其余队员,负责掩护,重点留意祠堂里的鬼子。” 根据情报,蒲县的鬼子来了半个小队,外面只有十多个,剩下的都在祠堂里休整。 霸天虎、窜天猴、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几个便立刻四散开来,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逼近梅家宗祠的大门。 (分割线) 黄守义删删来迟,汽车走到人群外便走不动了,当下便赶紧下车,然后一走进广场便向大马金刀坐在刘黑七、燃灯道人中间的那个日军少尉道歉:“黑羽桑,抱歉,真是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晚了,还请黑羽桑千万别生气。” 黄守义说的是日语,刘黑七等人根本就听不懂。 那日军少尉摆手说:“黄桑太客气了,我是奉龟田长官的命令前来配合你的,临行前龟田长官专门交待,这里的事情由你说了算。” “哈依,哈依。”黄守义连连的顿首,又笑道,“要不然,开始?” “哟西。”黑羽少尉其实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当下欣然点了点头。 黄守义便清咳了声,大步走到人群前方说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就只为一件事情,征粮的事!” 底下的人群里便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少人对着黄守义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够化成刀子的话,此时的黄守义早就不知道被凌迟多少回了。 黄守义无视乡亲们刻骨仇恨的眼神,又接着说道:“自古以来,纳皇粮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前是国民政府,得纳粮,现在是维新政府了,照样得纳粮,谁敢不纳粮那就是跟维新政府过不去,放在梅镇,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跟你过不去又能咋滴?”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黄守义的脸色便立刻变了,厉声道:“谁,刚才是谁在说话?站出来!” 不等黄守义下令,旁边的黄守智便立刻带着十几个保安队员凶神恶煞般冲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位,百姓大多都是怕事的,见状便立刻像潮水般向着两侧退了开来,然后中间便留下了孤伶伶的一个人影。 十几个保安队员一拥而上,将那人围了起来。 然而,让黄守智意外的是,那人身处重围却丝毫不惧,黄守智反而觉得,那人看他的眼神竟带着丝隐隐的嘲弄,没错,就是嘲弄。 黄守义走过来,盯着那人,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撇了撇嘴,不屑的道:“我说,跟你过不去又能咋滴?” “嘿,不咋滴。”黄守义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狞笑,又道,“真不咋滴,也就是抓起来浸猪笼而已,跟他们一样!”最后一句,黄守义却是吼出来的。 完了黄守义又冲着黄守智大吼:“老四,把他给绑了!” 黄守智便立刻跟着大吼:“把他给我绑了!” 195.第195章 干脆利落 十几个保安队员一哄而上,准备将徐锐拿下。 然而,下一霎那,那十几个保安队员却像被飓风刮倒的树木,纷纷扑倒在地,黄守智就站在旁边,却根本就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黄守智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越过他逼到了黄守义面前。 黄守义只来得及喊了声“黑羽桑”,就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因为他的咽喉已经被人掐住,整个人都给拎起来,脚尖都离开了地面。 那人自然就是徐锐,徐锐连续两记扫膛腿扫倒了毫无防备的十几个保安队员,再一个踏步,就控制住了黄守义,然后大喝道:“动手!” 徐锐一声令下,人群中的八名特战队员便立刻亮出了武器。 坐在主席台上的黑羽英男是日裔朝鲜人,曾经在东北跟民主抗联打过仗,也知道中华民族不是一个肯轻易屈服的民族,所以,当他看到徐锐放倒十几个保安队员时,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甚至还觉得,中国人闹事才好,这样才更加显得他们皇军的必要,否则他们就真的是白跑这一趟了。 但是,当徐锐掐住黄守义咽喉将他整个提溜起来,黑羽英男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黑羽英男虽然只是蒲县宪兵队的一名少尉,却是蒲县宪兵队司令龟田一郎的亲信,所以参与了不少的机密,他知道黄守义的真实身分,此人表面上只是留日归来的中国商人,其实却是帝国暗中收买的间谍,曾经在特高课受训,身手可是相当不错的。 现在,黄守义一个照面就让人给控制住了,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此人绝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黑羽英男从此人身上嗅出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一种属于军人的气息。 “八嘎!”几乎是在徐锐下令的同时,黑羽英男也霍然站起身来,一边准备掏枪,一边冲两侧十几个鬼子大声下令,“杀了他们!” 然而,黑羽英男才刚刚掏出王八盒子,早就盯住他多时的钻山豹就已经抢先开枪,只听叭的一声,黑羽英男的眉头便立刻多了一个血洞,脑后更是猛的喷溅出一大团的血花,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紧接着,钻山豹和小桃红便左右开弓,连续开枪,就跟标枪似的插在主席台两侧的那十几个鬼子兵,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么近的距离,对于钻山豹和小桃红来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打中,鬼子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远处,守在梅家宗祠院墙上的三个鬼子迅速反应过来,机枪手迅速拉开枪机,掉转枪口就要搂火,但是还没等他摁下按钮,冷铁锋就已经迅速举起手中用麻布层层包裹、伪装过的三八大盖,然后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只听叭的一声枪响,机枪手的眉心立刻绽开了一朵血花。 旁边的副射手见状,赶紧伸手去推机枪手的尸体,准备顶替射击位,但冷铁锋又岂会让他如愿,迅速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又一声枪声响过,副射手也一头扑倒在院墙上,另外一名副射手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往后一个倒翻,摔进了院子里。 到这个时候,祠堂广场上已经炸了锅了,受了惊的百姓四散而逃,他们可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知道这里正在打仗,自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好在梅家宗祠外的广场足够大,人群并不太拥挤,所以并未酿成踩踏事故。 这一切说起来时间挺长,其实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基本就是徐锐一声动手,黑羽英男、主席台两侧的十几名鬼子,还有宗祠院墙上的三名机枪手就先后毙命,然后窜天猴就嗖嗖嗖的几下爬上了那颗大榕树,然后将事先藏在树上的三挺轻机枪扔下来,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便迅速将机枪架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正在梅家宗祠里休整的鬼子听到枪声,纷纷冲出来支援,却遭到了三挺仿捷克式轻机枪的猛烈扫射,冲在前面的六七个鬼子当即就被摞倒,后面的鬼子却立刻又缩了回去,躲在围墙后面开始往外扔手雷。 冷铁锋闲着没事,就拿鬼子扔上天的手雷练习移动靶,鬼子扔一颗冷铁锋就打一颗,经常是手雷才刚越过围墙的高度,便被冷铁锋打得凌空炸开,结果非但没能炸着外面的人,四下飞溅的破片还杀伤了躲在院里的鬼子。 所以扔了十几颗手雷之后,鬼子便不敢再扔了。 特战分队第一次试刀,表现可以说是相当惊艳,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整个宗祠广场就完全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中,一个班的鬼子当场被毙,还有至少两个班的鬼子被他们牢牢压制在梅家宗祠里,动弹不得。 当然,吃亏的绝不仅仅只是鬼子,还有梅镇的保安队。 看到特战分队几个人就砍瓜切菜般毙掉了十几个鬼子,黄守智还有四周负责警戒的一百多号保安队员全都看傻了,尽管他们手里也拿着枪,枪膛里还压满了子弹,却愣没有一个保安队员敢开枪,别说开枪,连枪口都不敢指向人家。 我的乖乖,这枪法也未免太准了吧,这还能算是人吗? “听好了,放下武器,两手抱头,蹲下,全部都蹲下!”压制住了宗祠里的鬼子,东北虎和大兵便立刻掉转枪口,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广场四周的保安队员,四周的保安队员便立刻扔掉手中的步枪,两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紧接着,广场四周便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 却是万重山率独立大队主力赶到了,至此,整个宗祠广场彻底落入独立大队掌控。 徐锐随手将黄守义扔给赶到的队员,然后转身走向主席台,主席台上,赛红拂一只脚踩在洪九身上,左手持枪瞄准了燃灯道人,刘黑七却像是一头受了狼的野猪,横躺在主席台上嗷嗷的惨叫,他的一条右腿被一枝弩箭钉住了。 刚才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赛红拂就干脆利落的一箭将刘黑七钉在了地板上,然后一个腾空便扑到主席台上,洪九公刚掏出枪,便被赛红拂凌空劈落的鞭腿给砸翻在地,这一鞭腿力道奇大,洪九公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燃灯道人想要跑,却让赛红拂拿枪逼住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饶命哪。”燃灯道已经吓得体如筛糠。 恶人就这样,欺善怕恶,遇到比他还恶的,就只能跪地求饶了。 徐锐一脚就将燃灯道人踹下主席台,对于会道门组织,徐锐真是没一点好感,国民政府虽然腐败,可他们的组织架构只到县级,县以下的地方治理权事实上就掌握在地主乡绅以及会道门组织手中,地主乡绅管的是白道,会道门则是。 在民国年间,可是合法组织,比如青帮、哥老会。 比如这个燃灯道人掌管的壹贯道,欺男霸女,放高利岱,简直无恶不作,要是遇到有姿色的女信徒去道观上香,燃灯道人直接就会让他的徒子徒孙将女信徒强留下,少则三天,多则数月才肯放回,许多无辜的妇女回去就投环了。 徐锐一脚将燃灯道人踹下了主席台,还踹掉了他满嘴牙。 赛红拂迎上来,笑:“我表现怎么样,没给你这队长丢脸吧?” 徐锐微笑不语,何止是没给他这队长丢脸,简直太让他惊艳了。 今天是徐锐头一次看到赛红拂对人下死手,还别说,这小娘皮能成为中统头号杀手,绝对是实至名归,尤其是她的那双大长腿,更是力道奇大!徐锐都有些怀疑,那天晚上他们俩在木楼上缠斗,赛红拂是不是留了手了? 徐锐冲赛红拂眨了眨眼睛,邪笑道:“妞儿,身手不错嘛。” “知道就好。”赛红拂轻哼了一声,又说道,“今后少惹我。” “惹你?”徐锐嘿嘿笑道,“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惹你了?” “你惹了,你就是惹我了。”赛红拂像个赌气的小儿女,娇横的道。 两人正斗嘴呢,万重山却很不解风情的上前来,问道:“大队长,梅家宗祠里还有至少两个班的小鬼子在负隅顽抗,要不要强攻?” “不,不急。”徐锐笑道,“这个先不急。” “不急?”万重山愣了下,这又是几个道理? “老徐是想围点打援。”冷铁锋走过来说道,“咱们独立大队好不容易出一次手,如果只收拾区区半个鬼子小队,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所以老徐想拿这剩下的鬼子当诱饵,从蒲县县城钓出更多的鬼子来,老徐,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徐锐笑道,“不愧是西点军校出来的高材生。” “嘁。”冷铁锋便立刻冲徐锐竖起中指,“少来这一套。” 李海带人过来把洪九公、刘黑七、燃灯道人以及黄氏兄弟都绑了,然后问徐锐道:“大队长,这些个俘虏怎么办?要不直接毙了?” 徐锐道:“可别,把人交给王书记他们处理。” 这些个恶霸留着可是有大用的,又岂能就这样给毙了? 说话间,黯韵书店的刘老板跟皖南特委书记王沪生在一个班的保护下,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宗祠广场。 196.第196章 钓鱼 刘老板和王沪生气喘吁吁赶到宗祠广场,一看却傻眼了。 这怎么说的?战斗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两人原以为,独立大队就算能够拿下梅镇,也势必会有一番恶战,毕竟镇上的保安队足有两百多号人枪,而且鬼子还从蒲县县城调来了大半个小队,独立大队既便能拿下梅镇,也绝对不会太轻松。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独立大队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梅镇,而且还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这仗打的,简直就跟教科书案例。 徐锐示意李海将刘黑七等几人押解到王沪生面前,然后说道:“王书记,梅镇我们已经拿下了,这些个民愤极大的恶霸也已经统统拿下,接下来,该怎么打开局面,那可就是你的事情了,这活儿我们也干不来,是吧?” “当然,当然,那是当然。”王沪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说道,“徐大队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不过,你还得再帮我一个忙,单凭我一个人加上老刘可是干不来这话,你得把雁子还有她的娘子军借给我。” “这没问题。”徐锐欣然道,“我另外再调一个小队给你。” 王沪生答应一声,便立刻进了皖南特委书记的角色中:“雁子,你带人把这些个神棍恶霸和地主少爷看好了,然后再通知乡亲们到这里参加公审,那个谁,你带人把树上的那十几个无辜群众都放下来,把人放了,还有老刘,召集镇上的所有党员,咱们抓紧时间开个会,这个皖南特区政府的组织架构必须尽快确定,否则不好开展工作嘛。” 王沪生那边开始了忙忙碌碌,独立大队也是没有闲着,准备钓鱼呢。 窜天猴几下爬上一根电线杆,从电缆线上引下来两股,接上电话机。 徐锐抄起电话机,听筒里便立刻传来鬼子慌乱的嘶吼:“麻西麻西?” 被困在梅家宗祠里的二十多个鬼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真吓坏了。 鬼子甚至都不敢爬上墙头往外看一眼,因为外面的中国兵枪法太准了,一旦露头,立刻就会被打爆头,没见天井里横尸的那几个鬼子兵,都是被爆头的么? “喂喂喂,司令部吗?喂喂喂,是司令部吗?我们是黑羽小队,我们是黑羽小队,我们在梅镇遭到支那武装袭击,死伤惨重,黑羽长官也玉碎了,重复一遍,我们在梅镇遭到支那武装袭击,死伤惨重,我们请求增援,请求增援,快增援!” 通讯兵拿着电话,一遍遍的向着那头的蒲县宪兵队司令部求援。 说起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梅家的宗祠因为梅姓式微,早年间成了镇公所,所以拉了直通蒲县县城的电话线,梅镇维持会成立之后,并没有另外选择办公场所,而是依旧沿用梅家宗祠,却没想到这竟然成了鬼子的救命稻草。 电话打到了县城,立刻惊动了蒲县宪兵队司令。 浦县驻扎了足足一个宪兵大队,司令官是龟田一郎少佐。 “纳尼?”接到参谋报告之后,龟田一郎有些不敢相信,不对啊,南京失守之后,中国政府的军队就全面后撤到了赣西北及淮河沿线了,皖南尤其是大梅山区这一带已经没有中国正规军的存在了,根据情报,这里只有几股土匪。 难道是大梅山的土匪袭击了黑羽小队?可这也不应该啊,大梅山中的土匪能有什么战斗力,怎么可能袭击黑羽小队?梅镇还有保安队呢! 当下龟田一郎便匆匆走进作战室抄起了电话:“麻西麻西,我是龟田。” 电话那头便立刻响起了一声哀嚎:“龟田长官,我是鹰野泗,我们遭到了支那武装的袭击,损失惨重,黑羽长官也已经玉碎,我们请求紧急战术指导,我们请求紧急战术指导,长官,我们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八嘎,别喊了,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龟田一郎勃然大怒道,“说清楚,袭击你们的是支什么军队?土匪还是正规军?” “不知道,长官,我们真的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鹰野泗却继续哀嚎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八嘎,不知道?难道你们都是瞎子,快去侦察。” “长官,我们被困在祠堂里,出不去,出不去啊。” “八嘎牙鲁,出不去,你们不会爬上墙头看啊,你们是猪啊?猪都比你们聪明。” “长官,我们爬墙了,可是没用,外边中国人的枪法太准了,武田桑还有吉野桑才刚刚爬到墙头上,便立刻被他们一枪打爆了脑袋,长官,中国人的枪法太可怕了!长官,我们请求紧急战术指导,我们请求紧急战术指导,长官……” 龟田一郎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而且也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鹰野泗和剩下的日本兵竟然被吓成这样,足见袭击他们的这支军队不是一般的军队,也许这是一支刚刚从大别山另一侧渗透过来的中国正规军,没错,应该就是这样的,不过,中国政府若以为派谴小股部队搞渗透,就能阻止皇军推进,那可就太天真了。 “命令!”龟田一郎放下电话,沉声道,“宪兵队紧急集合!”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然后传达命令去了。 (分割线) “鬼子咬钩了。”徐锐放下电话,回头对众人笑道。 万重山、李海还有黑皮闻言互相击掌,神情振奋,只有冷铁锋毫无反应,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 徐锐上前问道:“老兵,你看什么呢?” 冷铁锋点头道:“老徐,这沙桥岗的地形简直是绝了!” 沙桥岗分为上沙桥,下沙桥,是外界进入梅镇的必经之路,上沙桥跟下沙桥的坡度其实并不算大,至少汽车可以很轻松的通行,沙桥岗的地形绝就绝在这里有一条峡谷,这条峡谷宽度超过一千米,平均深度也超过了五十米。 而且峡谷两侧陡峭无比,常人不借助工具根本就爬不上去。 这一条峡谷,就像一条天然护城河,从正南面拱卫着梅镇,并且一直向着两侧延伸,延伸进了青牛岭以及青风岭中。 在这条宽度超过一千米的峡谷之中,还有一处耸立的沙台,沙台的方圆大概有百米,这沙台就是沙桥墩,沙桥墩与峡谷的南北两岸各有一道沙坝相连,这两条沙坝便是上沙桥以及下沙桥,这两条沙坝与中间的沙墩统称沙桥岗。 外面的人若想进入梅镇,又不想走沙桥岗,那就只能够从青牛岭或者青风岭去绕道,但是青牛岭和青风岭险峻无比,除了山中的樵夫或者猎户,等闲人根本找不到路,说到底,深山老林里的路可不是好走的。 所以沙桥岗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徐锐点头道:“沙桥岗的地形的确很险峻,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够建成要塞,我们如果能有一个团的兵力,鬼子就是出动一个师团也未必能够打进梅镇。” 冷铁锋摇头,他不是不相信徐锐的判断,而是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下要考虑的是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鬼子援军,沙桥岗的地形虽然很难峻,却不利于伏兵,因为峡谷两侧都是光秃秃的山脊或者就是平地,根本就藏不了人。 出了梅镇,到蒲县也是一马平川,连森林都没有,也一样没法打伏击,所以这次再想打小鬼子的伏击,难度可是着实不小。 冷铁锋道:“老徐,沙桥岗地形虽然险峻,可对我们眼下的这一仗却没什么帮助,我们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打好这次伏击。” “打伏击?”徐锐讶然,“谁说要打伏击了?” 冷铁锋闻言更加的错愕,说道:“围点打援,可不得打伏击?” 古今中外的围点打援,打的的确都是伏击战,因为伏击战更具突然性,更容易给敌军造成混乱,更容易取得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也更小,所以,只要思维还正常,就没有一个指挥官会放弃伏击,而选择与敌阵地战。 但是这次,徐锐却选了阵地战。 徐锐摇头,说道:“这次咱们不打伏击,打阵地战。” “你说什么,这次不打伏击,打阵地战?”冷铁锋闻言便愣了一下。 旁边万重山、李海还有黑皮三人也是面面相觑,大队长这是闹哪样? “对。”徐锐却重重点头道,“这次咱们跟鬼子打阵地战,堂堂正正的阵地战。” “我明白了。”冷铁锋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立刻反应过来,又道,“老徐,你这是故意向小鬼子亮肌肉,想通过这次阵地战引起鬼子的重视,这样一来,也就可以给淮河沿线的第59军减轻压力了,对不对?” 徐锐点点头,喟然道:“不管怎么说,第59军都曾经帮过我们的大忙,三个月前,要不是第59军骑兵营的及时驰援,咱们独立大队说不定早已全军覆灭,现在第59军有难,我们独立大队无论如何也要帮把手。” 197.第197章 阵地战 徐锐道:“当初第59军帮了我们大忙,现在第59军在淮河北岸独力支撑,随时有被鬼子吃掉的危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帮把手。” “我反对。”万重山道,“我们独立大队受过第59军大恩,这的确不假,当初我也曾亲口对铁营长说,我们独立大队定会有重谢,但是,我们后来已经给了他们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已经不欠他们的了。”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徐锐皱眉道,“而是该不该的问题。” “帮助他们当然是应该。”万重山说道,“但是,既便大队长你非要帮忙,也还有别的方式方法可以帮到他们,没必要非得跟鬼子打阵地战,更没必要非得把鬼子的重兵吸引到大梅山来,我们可以袭扰鬼子的运输补给线嘛。” 冷锋锋也劝道:“老徐你可要想好了,阵地战可不比伏击战,伏击战打的是冷不防,鬼子就有十分战斗力,也只能发挥出三四分,可要是打阵地战,那可是两军堂堂正正交锋,鬼子有十分的战斗力,就能够发挥出十分来。” 徐锐道:“怎么,你们都觉得打阵地战,我们不是鬼子对手?” 万重山、冷铁锋还有李海他们的反应,让徐锐感到有些意外,不就是打一场阵地战,至于怕成这样?小鬼子又不是天兵天将,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更何况他们独立大队苦练三个月,现在却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万重山他们的反应,却也让徐锐更加的坚定了打一场阵地战的决心。 经过无锡、包兴、南通以及海安镇的一系列的恶战,再加上之前三个月在大梅山中的苦练,对独立大队的改造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徐锐不敢说这已是一支虎狼之师,但是至少,面对鬼子时已经敢于与之一战。 但是,这支部队的军官却似乎就有些信心不足。 也是,此前无论在无锡还是在包兴,或者南通,甚至七星湖,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采取的战术一直都是伏击战,除了局部的阻击,从来就没有跟小鬼子打过堂堂正正的阵地战,所以像万重山、冷铁锋他们就有了惯性思维,认为独立大队只能够打打伏击,若打阵地战,独立大队还是有些不够瞧。 万重山不假思索的道:“大队长,从个人情感,我也跟你一样难以接受,但是从客观上讲,我们的战斗力跟小鬼子相比的确有不小的差距,除非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否则我们跟小鬼子打阵地战,必败无疑。” 徐锐把目光转向李海、黑皮,问道:“你们呢?” 李海和黑皮嗫嚅着没有吭声,其实是默认了万重山的观点。 徐锐最后把目光转向冷铁锋,问道:“老兵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冷铁锋道:“我不认为我们独立大队的战斗力就比小鬼子要差,但是现阶段,我们的确不该跟鬼子打阵地战。” 徐锐却一意孤行:“但是,这仗我却非打不可!” “意义呢?打这场阵地战的意义何在?”冷铁锋越发蹙紧眉头。 “意义只有一个。”徐锐眺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悠然说道,“通过这次阵地战,我要让你们明白,小鬼子不是什么天兵天将,我们中国人更不是怂包软蛋,只要战术正确,将士们敢死敢战,打阵地战,我们照样能胜,而且还是大胜。” 顿了一顿,徐锐又道:“我更要通过这次跟鬼子的阵地战,帮助我们独立大队确立对鬼子的心理优势,我们要用小鬼子的鲜血来证明,既便是堂堂正正交锋,我们独立大队也照样把鬼子干趴下!从此之后,我要让独立大队的官兵们见到鬼子就来劲,从此之后,我要让小鬼子见了我们就腿软心虚!” “确立心理优势?”冷铁锋瞠目结舌,让小鬼子见了我们就心虚腿软? 那边李海、黑皮还有万重山也是面面相觑,大队长该不是在说胡话吧? 然而,徐锐却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身为一个穿越众,徐锐却是深知心理优势的重要性,有时候这玩意比最先进的武器更重要! 而且,在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也不乏这样的例子,比如后金,也就是满清。 要说装备,努尔哈赤时期的后金兵相比明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要说战斗力,不说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就是九边的明军也没比后金军差到哪去,但是,自从萨尔浒之后,后金军却对明军建立了强大的自信,从此屡战屡胜,再没有败绩! 反观明军,则在萨尔浒一战中信心丧失殆尽,从此越打越没信心,到了最后,几乎是看到后金军就跑。 明末时期,后金军面对明军时的强大,完全不是正常战力的体现,更多是后金军在战场上一次次积攒起来的心理优势在发挥作用。 再举一个例子,中国男足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此后整整三十余年间从未曾在国际大赛中赢过韩国男足,这完全不是两支球队的实力体现,而是因为韩国男足对中国男足时确立了强大的心理优势,韩国男足只要一碰到中国男足就来劲,中国男足只要一碰到韩国男足立刻就会腿软,心虚,十分的技战术能力最多只能发挥四成,如此焉能不败? 徐锐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就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机缘凑巧,既然赶一块了,徐锐也不介意现在就解决这个梗。 徐锐要把独立大队打造成一支敢打硬仗,也能打硬仗的王牌部队,就必须让这支部队接受阵地战的铁血洗礼,只有在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中打败了鬼子,独立大队才能够真正竖立起面对鬼子的心理优势。 更何况,现在跟鬼子打阵地战,还有个好处。 那就是蒲县的鬼子还没领教过他徐锐的厉害,就难免轻敌。 一旦将来独立大队的名声响了,鬼子知道是他徐锐在指挥,今后就必定会更加小心,那时再与鬼子打阵地战就会困难许多,既然早早晚晚都要跟鬼子阵地战,为什么不趁现在条件有时利开打,而非要等将来条件不利时跟鬼子干? 徐锐道:“你们就不用再多说了,这一仗我是非打不可。” “好吧。”见徐锐已经下定决心,冷铁锋只能选择服从,又道:“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从浦县县城到梅镇只有不到五十里路,鬼子最多只要三个小时便能够赶到,这么点儿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修建防御工事吧?” “能修多少算多少。”徐锐说道,“打阵地战,防御工事当然也重要,但是决心、信心以及勇气却更加重要,想当年抗美援……” 徐锐说顺嘴了,险些连抗美援朝都说出来了。 徐锐想说的是,想当年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一个团坚守上甘岭阵地,在联合的狂轰滥炸之下,连山顶标高都被削低了两米,什么防御工事都被轰成了渣渣,可最后志愿军不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下来了? 所以打阵地战,防御工事从来不是决定性的,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意志力!当然,如果能够事先修好坚固的防御工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不过在这个时空,连抗日战争都还没有结束,自然不会有抗美援朝战争。 冷铁锋听了就非常困惑,问道:“抗美援?老徐,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徐锐随口说道,“我说的是西方历史上的一个军事家。” “西方历史上的军事家?”冷铁锋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说错了,不是什么军事家,就是日尔曼民族史上的一个小领主,没什么名气,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中,不过这人说过一句话,他说决定战争胜负的永远不是什么阵型,而是信心、决心以及勇气,我就非常赞同这句话。” 徐锐费了不少口舌,总算把谎给圆了回来。 到了今天,徐锐总算是相信了一句话,你撒了一个谎,就必须得编一百个谎言,来圆之前的这个谎言,刚才他就险些说秃鲁嘴了。 冷铁锋道:“我承认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有工事总比没有工事要好吧?” “那当然。”徐锐道,“所以,赶紧带人修工事去吧,这次跟鬼子的阵地战,你们第一中队为第一梯队。”说完了,徐锐又回头冲万重山几人说道,“二中队为第二梯队,三中队为第三梯队,四中队、五中队为预备队,机炮小队负责火力支援。” 冷铁锋几人便赶紧带着部队前往开进,准备找地方修工事。 出了梅镇,直到蒲城基本都是平原地带,冷铁锋带着第一中队往前走了差不多两公里才终于找到了一条宽度不足十米的小河,冬季刚刚过去,雨季还没到来,所以小河已经干涸了,但既便是干涸的小河,也仍然可以提供一定的屏障。 冷铁锋当即命令第一中队依托这条河展开布防。 198.第198章 交锋 冷铁锋指挥第一中队抢修工事时,徐锐已经把青训队的二十多名学员兵叫到跟前,搞了一次阵前教学。 实战教学,效果永远都是最好的。 在课堂上,你讲再多也是笼络的,学员能学个三四分就不错了,但是到了战场上,因为有了直观感受,学员们就更容易接收。 徐锐指着第一中队的阵地讲解道:“布置防御阵地时,千万不能把全部兵力集中布置在一条线上,而应该进行前后梯次布置,形成一定防御纵深,如果一线布置,没有纵深,敌人只要突破一点,你的防线立刻就土崩瓦解了,如果有纵深,当第一道防线崩溃时,你还可以依托第二道防线继续抗工敌人的进攻。” “除了梯次分配兵力,形成纵深,还要注意保护侧翼。” “你们看,一中队为什么要在主阵地西北侧摆一个班?那就是为了保护侧翼,有了侧翼保护,就不用担心敌人的迂回侧击了。” 讲到侧翼保护时,徐锐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个时代的,从基层军官到高级将领基本都没有接触过现代军事,既便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科班军校生,也没有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军事理论,他们在构筑防线时往往都会将兵力一字摆开来,既没有纵深保护,更不注意侧翼保护,日军只需突破一个点,的防线立刻就全线崩溃。 其中最典型的战例就是忻口会战,晋绥军、中央军五十几个师在忻口正面一线展开,却没在侧后方的娘子关摆下哪怕一个团,结果日军只出动了区区一个步兵大队侧击娘子关,忻口的防线便立刻全线崩溃了,三十万大军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当然冷铁锋可是上过西点军校的,也系统的学习过现代军事理论。 所以,冷铁锋并没有将第一中队所有的兵力都摆在正面,而只将第一小队摆在正面,再将第二小队摆在第一小队身后两百米,再从第三小队抽出一个班保护侧翼,剩下的两个班充当预备队,以备在关键时刻发起反击。 冷铁锋这样的防御部署,防御纵深有了,侧翼保护也有了。 划定好了防御区域之后,第一中队的150多名老兵便立刻开始紧张的修建工事。 这150多名老兵基本都是暂编七十九师出来的老兵,修工事的素养那是杠杠的,修了还不到半分钟,两条主战壕、连接前后战壕的交通壕就有了轮廓,不过要想把轮廓挖成实打实的防御工事,还需要时间。 单单凭借一中队自己,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徐锐正准备带着青训队上前帮忙,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片喧哗声。 回头看,却看到皖南特委书记王沪生就带着好几百个老乡过来了。 好家伙,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就是强,你不服还真不行。 徐锐估计,梅镇的地方政府可能都还没有正式组建起来,可他们愣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动这么多老乡过来帮忙修建工事,这就是共产党的本事! “王书记,你可真行。”徐锐走上前跟王沪生打了招呼道,“才这么点时间,就能够组织老乡来帮我们修防御工事。” “哪里。”王沪生却不敢贪功,摇头说道,“徐大队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乡亲们可都是冲着您的面子来的。” 这几百个乡亲还真是冲徐锐来的。 因为徐锐救下了原本要被浸猪笼的那十七个无辜群众,还把刘黑七、洪九公和燃灯道人这三个恶霸都给抓了,镇上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听说独立大队还要在沙桥岗打鬼子,便纷纷表示要帮着打鬼子。 王沪生一看民心可用,便立刻动员他们来帮着修工事。 人多好办事,短短两个小时还不到,前后两道主战壕便已经基本挖好了,而且战壕的深度超过了一米二,加上垒土的高度至少有一米五,局部一米七,人站着就能举枪射击,而不必采取跪姿,这就可以极大的节省体力。 主战壕修好之后,紧接着就是散兵坑以及交通壕,不过没等交通壕修好,前方公路上便扬起了滚滚烟尘,鬼子到了! 看到这一幕,徐锐便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锄头,让王沪生组织老乡们撤离,然后也带着青训队的二十多名学员退到了二中队的防御阵地上,徐锐对冷铁锋还是信任的,所以绝不会干预冷铁锋的指挥。 那几百个老乡却不肯走,非得要留下来帮忙。 其中不少青壮年还是带着柴刀或者火铳来的,当下纷纷亮出武器,要求进入阵地帮着独立大队抗击鬼子,徐锐当然不会答应,却也不忍心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便答应他们留在二中队的阵地上,继续修建工事。 (分割线) “停车!”龟田一郎猛的扬起右手,坐在他旁边的摩托车驾驶员便赶紧拉紧刹车,正缓缓向前行驶的边三轮便嘎吱一声停住了。 后面跟的另外五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也跟着停下。 再后面,大约三个中队的鬼子步兵正在漫天烟尘之中跟进,却还隔着有一段距离。 日军由于运输工具紧张,卡车、摩托车甚至连畜力大车都优先保障一线战斗部队,所以留给占领区驻军的交通工具就极其有限,浦县宪兵队就只有两辆卡车外加六辆边三轮,所以只有炮兵小队有资格乘车,其余的鬼子就只能跑步跟进。 龟田一郎从边斗起身,举起望远镜,通过望远镜的拉近之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千米开外的公路已经被挖断,中国军队已经沿着与公路十字交叉的一条小河横向展开,并且已经构筑好完整的防御工事。 “八嘎牙鲁,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一幕,龟田一郎也只能够骂娘了。 龟田一郎原本以为,既便袭击梅镇的真是国民政府的正规军,这次增援梅镇也将是无比轻松的一场战斗,因为南京保卫战之后,当中最精锐的那十几个师已经基本被全歼,其中就包括素来有羽林军之称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三十六师,还有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在葬送了最精锐的十几个主力师后,剩下的兵力再多,也不过只是些乌合之众。 然而,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让龟田一郎的看法发生了改变,战斗力先不说,光是从对方修建的防御工事来看,这就是一支作风严谨的军队,尤其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起如此完善的防御工事来,就尤其的不简单。 不过,既便这样,龟田一郎对赢得胜利依然还是信心十足。 首先,他这次带来了整整三个大队,而对面的中国军队最多也就一百多人,既便前方还有隐藏的中国军队,数量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一个基本的判断,既然这支中国军队能够携带武器辎重翻越大梅山,又能有多大的建制呢? 龟田一郎当即下令道:“命令,炮兵小队就地展开。” 一声令下,坐在两辆卡车上的鬼子炮兵便纷纷下车,然后将6门82mm口径的迫击炮从卡车上卸下来,在公路边一字排开。 鬼子的炮兵小队一般装备2门九二步兵炮或者4门迫击炮。 这次出击,龟田一郎特意加强了炮兵小队的火力,将迫击炮数量加了2门。 由于没有观测热气球,炮兵观测员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拇指测距法进行测距,然后引导着炮兵一发试射,根据试射落点修正弹道后,炮兵小队便立刻开始了十发急速射!霎那间,一排排的炮弹便带着吱吱的尖啸铺天盖地砸向前方阵地。 趁着炮兵在进行炮火准备的短暂间隙,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已经悄然摸了上来,等到炮击结束时,这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距离一中队的阵地已经只有不到一百米,小鬼子的步炮协同的确牛,这么近距离也不怕炸着自己人。 炮击一停,五十多个鬼子便立刻加快速度,端着刺刀猛扑了过来。 冷铁锋第一个从战壕里站起身,尽管浓烈的硝烟熏得他眼睛都睁不牢,可他还是发现了鬼子正在逼近,当即举枪扣下扳机,只一枪就毙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曹,然后一边拉栓退壳一边大喝道:“鬼子上来了,弟兄们,给我打!” 听到冷铁锋的命令,正猫在战壕里躲避炮击的老兵便纷纷直起身,顶着刺鼻的硝烟,瞄准向前冲锋的鬼子猛烈开火。 守第一道防线的是一中队的一小队。 一小队的五十多个官兵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枪法可是都不错,所以转眼之间,往前冲锋的鬼子就倒下了十几个,其中至少有一半毙命,剩下的四十多个鬼子便赶紧卧倒,趴地上跟一小队的老兵乒乒乓乓的对射起来。 如果你以为鬼子就只有这点儿能耐,那你就错了。 步兵攻击受阻,火力支援小组便立刻紧跟了上来,到了五百米外,小鬼子的重机枪中队便开始猛烈的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便跟泼水似的向着一小队的阵地上猛泼了过来,一小队的两挺仿捷克轻机枪便立刻遭到压制。 这还没完,紧接着鬼子的两个掷弹筒小组也到了。 只听嗵嗵两声,两发50mm口径的高爆榴弹便挟带着吱吱的尖啸,飞行五百米后,准确命中一小队主战壕,轰然炸开。 199.第199章 反突击 激战十五分钟之后,一小队便已经减员过半,就连冷铁锋自己也受了轻伤,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它绝对不会因为你是长官就绕着你走,好在冷铁锋的伤势不重,只是胳膊上让弹片蹭了下,只是简单包扎了下就又回到了阵地上。 看到冷铁锋又上来,一小队的小队长许德坤便急了:“副营座你咋又来了?” 独立大队内部对徐锐还有冷铁锋的称呼现在有点乱,既便现在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已经改编为大梅山独立大队,可从暂编七十九师出来的残兵却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徐锐为营座,称呼冷铁锋为副营座。 冷铁锋哼声道:“咋,我还不能来了?” 许德坤挠头道:“副营座,这里危险,我求你了,你还是到后面呆着去吧,再说了,你要是身上少了哪个零件,回头肖队长还不得剥我皮?” “你闭嘴。”冷铁锋脸上有些挂不住,转移话题道,“怎么样,还能顶住不?” “能顶住。”许德坤很干脆的表过态,又接着说道,“就是鬼子的小炮太吃人,受伤的弟兄有一大半就栽在了这玩意手里。” 许德坤所说的小炮,就是鬼子的掷弹筒。 鬼子的掷弹筒的确很难缠,它们不像迫击炮需要底座,还需要调校射击诸元,掷弹筒单兵手持着就能直接发射,而且可以抵近到两百米内进行火力支援,最为可怕的是,鬼子的掷弹手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命中率奇高! 五百米内,基本上就是指哪打哪。 十分五钟交战下来,一小队的减员基本都是掷弹筒给杀伤的,伤于小鬼子枪口下的官兵却是微乎其微,唯一值得庆幸的则是,丧失战斗力的三十多个老兵基本都是负伤,而且基本都不是致命伤,当场阵亡更只有两人。 鬼子的小炮虽然准,可50mm口径的榴弹杀伤力毕竟还是有限,只要不被榴弹近距离直接命中,只要不被破片直接命中咽喉、颈总动脉等要害部位,一般都不足以致命,但最后能不能伤愈归队,那就要看医疗条件了。 总的来说,鬼子的掷弹筒威胁还是极大。 冷铁锋对此也是办法不多,鬼子的几个掷弹小组都躲在洼地里,他枪法再好,也无法将子弹打出曲线。 说话之间,鬼子步兵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冷铁锋一枪摞倒了一个鬼子,沉声说道:“等打退了这一波进攻,你们就后撤。” 许德坤听了顿时间精神一振,举枪吼道:“弟兄们,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给老子往死里揍他狗曰的!” (分割线) 这边冷铁锋心里不爽,那边的龟田一郎却在跳脚了。 面对区区一个小队的阻击,龟田大队猛攻将近二十分钟竟然不得寸进,这简直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极大羞辱。 所以,当第二次投入进攻的步兵小队再次败下阵来,龟田一郎终于爆发了。 “八嘎,八嘎牙鲁!”龟田一郎左右开弓,连续几个耳光将那个小队长扇成猪头三,又扭头吩咐另外一个小队长,“福田桑,这次由你担纲主攻,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务必在五分钟之内突破支那军的阵地。” “哈依。”福田小队长重重顿首,挎着军刀扬长去了。 福田小队长也的确没有让龟田一郎失望,五分钟不到便果然突破了中国军队的防线,不过在往前推进了两百米后,却无法再推进了,因为中国军队早已经组织好了第二道防线,他们在第二道防线遭到了顽强阻击。 龟田一郎自然不会就此罢休,被困在梅家宗祠的那半个小队还在等他救命呢,他如果在这时候收兵,那半个小队就完了,真要是因为他的救援不力导致那半个小队玉碎,南京警备司令部的长官又岂能够轻饶了他? 于是乎,龟田一郎便勒令步兵第一中队的三个步兵小队轮番上阵,向中国军队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猛烈进攻。 (分割线) 两千米开外,徐锐正在二中队的阵地上观战。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看到前方的激烈战况。 万重山也举着望远镜站在徐锐的身边,说道:“大队长,一中队的二小队也已经减员过半,小鬼子的攻势却是有增无减,情况不太妙啊,老冷如果再不投入三小队加强防御,一中队的第二道防线恐怕也要崩溃了。” 徐锐嘿然道:“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了吧?” 两人说话间,冷铁锋已经做出了应对,不过,他并没有将养精蓄锐多时的三小队填入到第二道防线,面是将一小队的二十多号残兵临时补充进了二小队,得到一小队增援后,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便立刻又稳住了。 “咦呀,老冷这是要干什么?”万重山不解,皱着眉头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捏着三小队这支生力军不放?难道要等鬼子突破第二道防线,再让三小队在无遮无掩的开阔地阻击鬼子?这不瞎胡闹么?” 徐锐嘿然道:“老万,难道你就没发现,一小队跟二小队的火力强度明显不对头?” 万重山便轻咦了声,恍然道:“对哦,要不是大队长你提醒,我都没有发现这点,一中队可是主力中队,每个小队都配了两挺仿捷克轻机枪,现在两个小队合一块,应该有四挺机枪才对,可我怎么只听到一挺机枪在叫唤?” 徐锐嘿然道:“老万,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万重山还是没闹明白,却忍住了没有再问。 徐锐却让钻山豹把机炮小队的小队长牛大壮叫了过来,问道:“大壮,炮兵阵地构筑好了没有?” 牛大壮应道:“好了。” 徐锐点点头,便没有再说。 又过了片刻,徐锐忽然喊:“快看,老万快看,三小队就动静了!” 万重山便赶紧调转望远镜的视野,对准了三小队阵地,果然看到三小队的五十多名队员已经从藏身的小河直起身,而且一个个的正给步枪上刺刀,万重山还注意到,三小队的队列中居然有足足四挺仿捷克。 看到三小队在上刺刀,万重山浑身的汗毛一下竖起来。 竟然上刺刀?这什么情况?三小队难不成还要打反击? “老万,跟老兵学着点吧,只知一味死守,那不叫防御,那叫犯傻,只有寓攻于守,随时准备向敌反突击,那才是真正的防御!”徐锐说完了,又扭头冲牛大壮大吼道,“大壮,炮兵小队火力全开,替三小队炸开一条反击通道!” “是!”牛大壮轰然应喏,扭头大吼,“炮兵小队,开炮!” 跟在牛大壮身后的一个传令兵便立刻举起小红旗,使劲挥舞了两下。 下一个霎那,设在沙墩上的炮兵阵地上便立刻腾起了一团团的白烟,紧接着,一排排的炮弹便挟带着吱吱的尖啸砸向了鬼子头上,徐锐选择的炮击时间很刁钻,正好是前一队鬼子刚败下阵来,后一队鬼子却还没有顶上来。 炮弹一落下,正在转身后撤的鬼子便炸锅了。 炮兵小队的炮击来得如此及时,冷铁锋又岂会错过良机? 冷铁锋霍然站起身,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就往前冲,待冲出去足有十几米远空中才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弟兄们,跟我冲!” 出击阵地上,已经上好刺刀,正严阵以待的五十多名老兵便立刻跟着咆哮起来,一边大声咆哮,一边端着刺刀冲上河岸,跟在冷铁锋的屁股后面,向着前方正往后溃退的鬼子发起了势如雷霆的反突击。 冷铁锋选择的反击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这时候,之前投入进攻的鬼子小队正在往后撤,指挥原本就已经散乱,在遭到独立大队炮兵小队的炮击之后,指挥也就更加的混乱,失去了有效指挥,鬼子也就再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阻击,一个个只能慌乱的后撤。 然而,对于鬼子来说,更加致命的却是,后撤的鬼子遮挡住了支援火力的射界,致使鬼子的重机枪火力无法用于阻挡三小队的冲锋,鬼子的几个掷筒小组虽竭尽全力发射,但那可怜的发射频率根本不足以阻止三小队的冲锋。 所以,三小队没有付出多少代价就追上了溃退的鬼子小队。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白刃战,三小队五十几号老兵面对鬼子一个步兵小队,绝对讨不到太多便宜,既便最后获胜,势必也会是惨胜,但是,现在鬼子丧失了有效指挥,有的鬼子兵想要后撤,有的想要卧倒,有的却想着反击,思想上的混乱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反映在白刃战中,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然而,到这还没有完。 溃退的鬼子小队来不及避让,就一头撞上了准备上前接替进攻的鬼子小队,两伙鬼子相距原本就不远,结果把鬼子后续小队的阵形也冲乱了,而且还挡了他们的射界,然后,三小队的五十几个老兵也咬着溃退鬼子的屁股一头撞上来。 这种情形,你不能指望后续鬼子还能有优良表现。 200.第200章 锐气 冷铁锋一马当先,一头撞入了兵续小队的鬼子兵中间。 “死!”一个鬼子曹长一个跨步,高高扬起的军刀便照着冷铁锋的肩颈斜斩下来,这一刀要是斩实了,锋利的冷钢刀足以将冷铁锋的躯体劈成两爿。 生死关头,冷铁锋挺枪轻轻一格挡,鬼子曹长斩下的军刀便斩了个空。 鬼子曹长意识到了不妙,急忙想要收刀后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冷铁锋在用刺刀格挡开鬼子曹长的军刀之后,手中三八大盖顺势一个抡转,枣木制的枪托便已经重重的砸在鬼子曹长的右脸颊上,直接将鬼子曹长砸了个七荤八素。 鬼子曹长踉跄后退,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冷铁锋眸子里杀机流露,跟上就是一脚踩在鬼子曹长的喉结上,只听得喀嚓一声,鬼子曹长的颈骨便被踩断了。 冷铁锋继续往前冲。 “嗖!”一柄锋利的刺刀倏然从斜刺里刺了过来。 冷铁锋猛然一闪身,冷森森的刺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去,那一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鬼子刺刀上传过来的森冷气息。 毫厘之差,冷铁锋就险些被鬼子刺死。 不过,那小鬼子的好运也仅止于此了,冷铁锋疾探左手,一把就攥住了那鬼子列兵手中的三八大盖,鬼子列兵使劲挣了挣,却发现纹丝不动,冷铁锋狞笑着,再然后右脚猛然向前踹出,正中鬼子列中的小腹。 鬼子列兵立刻闷哼一声,整个就像出膛的炮弹往后倒飞而出。 还没落地,鬼子列兵便已经丧识意识,冷铁锋刚才的这一脚,已经让他的膀胱踹碎,鬼子列兵承受不住剧烈的痛楚当即陷入休克。 连续格杀数人,一抬头,冷铁锋却看到一个矮壮的鬼子少尉将许德坤掀翻在地,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许德坤的咽喉,许德坤个子小,双手够不着鬼子的喉咙,已经被掐得两眼直往上翻,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冷铁锋便立刻狞笑五声,举起手中三八大盖。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无需瞄准,枪声响处,骑在许德坤身上的鬼子少尉便立刻一头歪倒在地,许德坤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那个鬼子少尉已经被人爆头,红的血液伴随着白的脑浆正从后脑勺上的大洞里汩汩涌出。 再一抬头,许德坤便看到了不远处端着三八大盖的冷铁锋,那杆三八大盖的枪口处还正在往外冒烟呢,许德坤死里逃生,赶紧道了声谢。 冷铁锋狞笑笑,然后举枪对着天上就是一枪,旋即大喝道:“别追了,回来,立即进入阵地,防守!防守!准备防守!” 却原来,三小队已经一口气突进将近两百米,已经夺回了第一道防线。 冷铁锋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他非常清楚,再往前追五十米,溃退的鬼子就能够进入支援火力的射击死角,这样,鬼了布置在出击阵地两侧的重机枪就可以对三小队实施火力覆盖了,那时候,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回来,都给我回来,防守,就地转入防守!防守” 如果换成是由青风寨、青牛寨土匪改编成的四中队、五中队,这时候任凭冷铁锋喊破嗓子只怕也喊不回来,但一中队却是由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编组而成,有着极其严格的纪律,冷铁锋一喊,他们便立刻放弃追击就地转入了防御。 “机枪,把机枪给我!”冷铁锋一伸手,便有老兵把一挺仿捷克轻机枪递给他,冷铁锋接过机枪,咔咔拉开枪机,然后紧扣扳机就是一个长点射,792mm口径的毛瑟步枪弹便立刻呈扇形向着前方的鬼子溃兵猛泼过去,正在仓皇后撤的鬼子溃兵便立刻像被割倒的野草般,一片片的倒伏在地上。 (分割线) 龟田一郎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战场,却发现整个视野晃动得厉害,放下望远镜,才发现双手抖得厉害,都是生气给闹的。 是的,此刻的龟田一郎简直气坏了。 龟田一郎绝对没有想到,眼看着中国军队就快要顶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崩溃了,结果却突然间来了个反突击,不仅前沿阵地上的日军将士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就是龟田一郎本人也同样措手不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了,中国军队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反击? 反击也就罢了,中国军队的反击时机怎么可能选择的如此刁钻?偏偏在前小队转身后撤,后小队准备上前顶替的短暂间隙发起发击,结果,前小队因为思想上的混乱转眼间就土崩瓦解,溃败的前小队还冲乱了后小队的阵形,导致后小队也跟着溃败。 更让龟田一郎生气的是,中国军队在追出两百米之后,却突然间停下不再追了,结果布置在出击阵地两翼的重机枪中队也就没了用武之地,结果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军队用机枪火力不断收割日军将士的生命。 易地相处,龟田一郎自度,既便让他去指挥中国军队,只怕也不可能做得比对方更加的优秀了,中国军队里面竟然也有如此优秀的指挥官? 五分钟后,溃退的鬼子终于撤回到出击阵地,两个小队长也灰头土脸的来到龟田一郎面前请罪,不过这一次,龟田一郎却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勉励了他们两句。 龟田一郎也是个知兵的,他知道经过刚才的反突击之后,日军的锐气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挫伤,这个时候再对麾下军官实施高压政策,非但不能够激励士气,反而会给官兵们造成沉重压力,反而会削弱战斗力,这时候,龟田一郎身为指挥官,需要做的就是给麾下官兵减压,让官兵们在下次的战斗中轻装上阵。 “命令。”龟田一郎迅速恢复了冷静,喝道,“炮兵小队打光所有的炮弹储备,步兵第二中队接替第一中队进入出击阵地。” “哈依!” “哈依!” 两个通讯兵便立刻分头离去下达命令。 不片刻,一排排的炮弹便从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冲霄而起,在空中飞行大约两千米的距离之后,又一头攒落在一中队阵地上,一时之间,一中队的第一道防线就被鬼子的炮弹炸成了一片火海,冲霄而起的硝烟,几乎遮蔽了天空! (分割线) 看到鬼子开始疯狂炮击,徐锐嘴角却忽然绽露出了一抹笑意。 王沪生的脸上却流露出了浓浓的忧色,尽管身处后方阵地,跟一中队驻守的前沿阵地隔着至少有上千米,王沪生却仍能感受到鬼子的炮击烈度,如此猛烈的炮击,第一中队还能够顶得住吗? “徐大队长,要不要我现在回去,组织乡亲们转移进山区?” 别看王沪生已经是皖南特委书记,在中共内部好歹也算是高级干部了,可他其实还只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而且一直都在秘密战线上工作,从来就没有参加过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实战经验比较匮乏。 “组织乡亲转移进山?”徐锐摆了摆手,笑道,“王书记,你多虑了。” “真的是我多虑了吗?”王沪生担心道,“你看鬼子的炮击有多猛烈,我担心第一中队会顶不住,万一要顶不住……” 徐锐却笑道:“鬼子这是心虚了。” “鬼子心虚了?”王沪生脑子有些乱了。 “对,鬼子这是心虚了。”徐锐以笃定的语气说道,“刚才一中队三小队的反突击已经锉动了小鬼子的锐气,所以鬼子才会进行如此高烈度的炮击,其目的却是为了鼓舞鬼子的士气,同时尽可能削弱我军的士气,不过这效果,呵呵。” 王沪生听出了徐锐语气中的不屑,反问道:“徐大队长觉得鬼子的炮击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效果多少还有一点的。”徐锐摆了摆手,又道,“不过,要说鬼子的炮击能够削弱我军的士气,那是妄想,如果换成四中队或者五中队,或许还有可能,但是一中队的老兵可都是从暂编七十九师出来的,他们经历过一二八上海抗战,淞沪会战以及南京保卫战,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还会在乎这点儿烈度的炮击?” 王沪生便不吭声了,因为他觉得徐锐说的貌似挺有道理。 说话间,鬼子的炮击已经停了。 徐锐回头对万重山说道:“老万,一中队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十分漂亮,简直让人无可挑剔,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二中队的表现了。” 万重山便啪的立正,说道:“大队长放心,二中队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徐锐大手一挥,朗声道,“刚才一中队的反突击已经锉动了鬼子锐气,你们二中队的防守压力应该会轻一些,但是凡事有利则必然会有弊,刚才一中队的反击让鬼子吃足了苦头,你们二中队再想打反击就难了。” “那就索性不反击,就跟鬼子生打!”万重山说完,又扭头吼道,“二中队的全体官兵都有了,跑步走!” 201.第201章 曹刿论战 在鬼子步兵发起进攻前,二中队就迅速进入前沿阵地,把一中队替了下来。 一中队下来之后,情形有些凄惨,之前的反突击虽然近乎全歼后撤的鬼子,还把准备投入进攻的鬼子打了个稀里哗啦,严重锉动了小鬼子的锐气,但是,不可避免的,也给自身造成了极大伤亡。 一中队150多人,最后能坚持走下来的只有不到50人,其余都是被抬下来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其中受伤的多,阵亡的却少,而且负伤的官兵大多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只要治疗跟上,半个月后便立刻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反观小鬼子,前后投入四个小队发动了七八次进攻,阵亡数量却超过了一百人,其中当场被击毙的鬼子其实也不多,更多的鬼子只是中弹负伤,因为无法从战场抢救下来,最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就体现出了战场控制权的重要性。 谁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就能够从容的将伤员转运后方,而丧失战场控制权的一方,伤员往往不能及时救出,阵亡数量就会远超过控制战场的一方。 比如说淞沪会战,由于日军牢牢掌控了战场主动权,所有伤员都能够及时转运后方,所以伤亡数字超过五万,真正战死的鬼子却只有一万余人,其余的四万余人很快就伤愈了,又重新归队参加作战了,反观,由于没有战场控制权,伤员无法及时抢救下来,所以伤亡的二十几万人最后几乎都牺牲了。 所以,一中队看上去虽然惨,可是徐锐却并不在意。 “老兵,辛苦了。”徐锐迎上冷铁锋,微笑着说道,“快歇着去吧。” 冷铁锋却让许德坤带着部队先撤下去,然后沉声说:“我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做什么?”徐锐讶然说道,“你们一中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老徐,少在我面前装蒜。”冷铁锋却撇了撇嘴,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我要留下来参加最后的反击!” 徐锐便嘿嘿的笑了,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冷铁锋轻哼了一声,又道:“不过老徐,这伙鬼子的战斗力可是不简单,名义上是宪兵队,其实跟那十几个常设师团的鬼子没太大的区别,你真的确定咱们能够顶住鬼子进攻,并且还有机会反突击,吃掉他们?” 徐锐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老兵,左传你读过吧?” “读过。”冷铁锋点头说道,“不过只是粗略的读过,没有细读。” 徐锐又道:“但是曹刿论战这篇古文,你一定通读过,这没错吧?” “这倒是。”冷铁锋点头道,“这是一篇好文章,我通读了不下五十遍。” 徐锐又道:“曹刿论战里有这么一句话,我深以为然,老兵,你可知是哪一句?” 冷铁锋猜到了徐锐说的哪句,立刻念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没错,就是这句。”徐锐重重击节道,“刚才鬼子第一次进攻,是一鼓作气,却遭到了你们一中队的反突击,锉动了锐气,现在二中队顶上,万重山是个谨慎的,这种人往往不善于进攻,却最善于防守,所以鬼子的第二次进攻也不会有什么斩获,这是再而衰,等到李海的三中队顶上去,鬼子也就该三而竭了,到那时就是彼竭我盈,我再投入四中队、五中队发动最后总攻,结果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老徐,这只是你的设想。”冷铁锋道,“并不是客观事实。” “不,这你可错了,这可不是设想。”徐锐却摇摇头,笃定的道,“这是基于敌我双方战力的客观评判,老兵,你的临战指挥是很出色的,战机捕捉能力也无可挑剔,但是你的战场洞察力,却还有待提高。” 说完了,徐锐又回头对身后站着的何书崖、黄守信等二十来个学生兵说道:“你们也给我看仔细了,相信亲历过了这次战斗,你们对战场指挥也就有了直观的概念,今后真正走上指挥岗位时,也不会毫无头绪。” “是!”二十几个学生兵齐齐应诺。 (分割线) 前沿阵地上,二中队已经杀红了眼。 万重山用肩膀抵着仿捷克轻机枪的托枪,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声嘶力竭的怒吼:“弟兄们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曰的,啊啊啊。”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咆哮,万重山手中的机枪也在猛烈的喷吐火力,密集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泼向前方鬼子,鬼子的进攻立刻遭到了压制,被迫卧倒。 不过,鬼子的支援火力很快就跟了上来,九二式重机枪猛烈开火,将万重山藏身的掩体打得烟尘四溅,万重山便赶紧一缩头,下一个霎那,便有无数子弹吱吱尖啸着从他的头顶飞掠过去,万重山甚至可以看清楚子弹飞过后,空气中留下的淡淡轨迹。 借着战壕的掩护,万重山换了个机枪位,架起机枪继续猛烈开火,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鬼子便立刻又倒下了一片。 “咻……”短促的尖啸忽然间从天而降。 “我艹!”万重山是个老兵,听到这短促的尖啸便立刻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抱起机枪想要转移,却已经来不及了,下一霎那,一发50mm口径的高爆榴弹已经落在了万重山不到两米远处,轰然爆开。 爆炸产生的烟尘一下就把万重山吞噬了。 “营座!营座!营座!”附近正举枪射击的两个东北军老兵便立刻抢上来,将摔跌在地的万重山搀扶起来,“营座你没事吧?” 万重山的一张马脸已经被熏成了猛张飞,右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很狰狞的向着两边翻起来,却没见血流出来,却原来,灼热的弹片直接将伤口烧焦了,毛细血管遭到彻底损毁,也就不会失血了,在古代,就经常借助这办法止血。 不过在万重山的身上,再没有别的伤口。 万重山晃了晃脑袋,茫然问道:“我这是在哪啊?” 万重山让榴弹的冲击波震懵了,都忘了身在战场上。 “营座,你别吓我,咱们是在战场上呢。”一个东北军老兵惨然道,“咱们正跟鬼子拼命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哦对,想起来了。”万重山如梦方醒,然后一骨碌就又坐了起来,接着开始四下里找机枪,“机枪呢,我的机枪呢?” 另一个东北军老兵从砂土中刨出了机枪:“营座,在这呢。” 万重山接过机枪,随手拔下已经空了的弹夹,又回头大吼:“弹药,弹药手!” “来了,营座弹药来了!”猫着腰藏在战壕里的弹药手立刻冲过来,从背篓取出一个弹夹递给万重山,万重山将弹夹插入到卡槽,再拉开枪机,然后一个翻身就趴倒了战壕外沿,迎着鬼子就是一个长点射。 这时候,鬼子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 紧接着,正往前冲锋的鬼子不约而同的扬手,三十多颗手雷便带着呲呲的青烟,飞越了五十米的虚空,跟下雨似的落进了战壕里,其中一颗还落在了万重山不远处,落地之后又骨碌碌的滚过来,滚到了万重山脚边。 “我艹!”万重山便赶紧飞起一脚,将手雷踢进避弹洞。 手雷刚落进避弹洞就轰的一声炸了,避弹洞被炸得翻开,万重山却是毫发无损,不过鬼子扔出的手雷却也提醒了万重山,鬼子已经抵近阵地,该扔手榴弹了! 万重山从腰间取下一颗金陵造长柄手榴弹,拉着导火索便往前扔了出去,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吼:“手榴弹,快扔手榴弹!” 已经打傻了的东北军老兵如梦方醒,纷纷扔出了手榴弹。 一时之间,手榴弹就跟下雨似的落到了鬼子的散兵队列,正猫着腰往前冲锋的鬼子立刻被炸了个七零八落,眼看伤亡实在太大,鬼子的少尉小队长终于退缩了,掉转指挥官大吼道:“撤退,快撤退……” 鬼子的进攻又一次遭到瓦解。 (分割线) 看到投入进攻的鬼子又一次撤回来,龟田一郎的双手便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已经第几次进攻了?第十一次,还是第十二次?但是结果却是一样的。 龟田一郎放下了望远镜,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只见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五时,从时间上看,他们在这里已经耗了将近两个小时,被困在梅家宗祠的那半个小队只怕早已玉碎了。 他们似乎没有必要再在这里跟中国人无谓耗下去了,因为既便最终打赢了,也不能救回被困的那半个小队了,但是,难道就这样撤退吗?出动了大半个宪兵队,苦战了两个多小时,损失了两百多官兵,然后灰溜溜的撤回蒲县县城? 龟田一郎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绝对无法接受! 深吸了一口气,龟田一郎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抹额,系在额上,在这方抹额正对额头的中心位置,绣了一个鲜红的太阳,象征着日本帝国武运长久,龟田一郎这是要亲率主力发起决死冲锋,老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202.第202章 决死 龟田一郎掏出抹额系在头上,又将身上的呢大衣还有呢子军装都脱了,上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白衫衣,这老鬼子的军容风纪可谓一丝不苟,一件衫衣竟洗得雪白,在一片土黄色的军装当中就显得非常显眼。 这时候还只是三月初,天气还十分冷,可龟田一郎却在寒风中将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更是显得异常的森冷,从龟田一郎凝重的表情,周围的鬼子军官以及士兵全都意识到了他的决死意志,这是要决死冲锋了。 于是,周围的中队长、小队长、军曹长甚至军曹长、军曹也纷纷脱掉军装,脱得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衣,然后一个个都把军刀抽出来,坐下来细细擦试一遍,对于鬼子来说,这是一种仪式。 擦拭完了军刀,龟田一郎又把这批鬼子集合了起来。 这批鬼子有一百多人,一个个都手持着雪亮的军刀。 龟田一郎举起军刀往前方一引,这一百多个鬼子便立刻像野兽般嚎叫起来,这与普通鬼子兵有很大的不同,普通鬼子进攻时多是沉默的,这批鬼子却高声嚎叫,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寻常,他们都是武士! (分割线) 远处,徐锐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鬼子要拼命了!”徐锐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李海说道,“李海,你这就带着三中队顶上去,把老万替下来,给我听好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顶住鬼子进攻,哪怕是整个三中队打完了,也不准许后退一步!” “是。”李海挺身立正,再敬了记军礼。 徐锐放下望远镜,回头说道:“给我重复一遍。” 李海便大声应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顶住鬼子的进攻,哪怕是整个三中队打光了,也不准后退一步!” 徐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去吧。” 李海原地转个身,冲身后的官兵吼道:“三中队的弟兄们,跟我走!” 李海一声令下,三中队的150多老兵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去。 李海带着三中队刚刚顶上去,南霸天和黑皮就又找了过来,这两人是来向徐锐请战来的,眼看着一中队、二中队都已经在前面打了半天了,现在三中队也上去了,可他们四中队和五中队却还留在后面看风景,两人就按捺不住了。 黑皮冲徐锐嚷嚷道:“营座,你也太偏心眼了,咱们五中队虽说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的老部队,但好歹也是独立大队的一分子,你不能可着一中队、三中队吃肉,却连剩汤都不给我们五中队喝,你说是吧?” 南霸天也气呼呼道:“大队长,你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四中队?我们四中队的弟兄虽然都是草莽出身,却也不是怂包软蛋,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要您一声令下,水里火里,我们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徐锐笑道:“怎么,着急了?等不及了?” 说完了不等黑皮和南霸天回答,徐锐的脸马上又拉下来,冷然道:“等不及那也得给老子等着,让谁上,不让谁上,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说话!去去去,给我回去老实呆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我自然会让人通知你们。” 南霸天和黑皮灰溜溜的走了,徐锐再次举起望远,看向前方战场。 冷铁锋一直在观察前方战况,当下说道:“老徐,小鬼子的这次进攻非比寻常。” “那是一定的。”徐锐脸上的表情也变凝重起来,沉声道,“鬼子这是要拼命了,决死冲锋嘛,自然应该有决死冲锋的样。” 冷铁锋又说道:“我担心大海顶不住,还是我去。” 说完,冷铁锋扛着三八大盖就要往前走,却让徐锐拉住了。 徐锐伸手拉住冷铁锋,摇头说:“老兵你别去,你能帮大海一次,帮他两次,还能帮他十次八次?能一直代替他指挥战斗?等将来我们独立大队的建制肯定会越来越大,你肯定是要当团长、旅长的,你还能一直当个中队长?” 冷铁锋沉默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却又放了下来。 “要相信李海,他们也在成长!”徐锐又说道。 冷铁锋沉默着,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分割线) 鬼子的决死冲锋,并不是像桂军在罗店争夺战中做的那样,排着队列、喊着号子,踏着齐步往前冲锋,那不叫决死冲锋,那叫送死! 决死冲锋,指的是一种决心,一种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的气势。 意思就是,在没有彻底打垮敌人前绝不收兵,一直到最后一卒! 鬼子的敢死队不会排着队列、喊着吨子、踏着齐步往冲前,身为指挥官,龟田一郎更不会像个敢死队长傻乎乎的往前冲。 距离敌军的前沿阵地还有五百米,龟田一郎就停下不走了,然后举起手中擦得一尘不染的雪亮的军刀,仰天长嗥:“撒丝该该,撒丝该该……” 一声令下,鬼子的重机枪中队、几个掷弹筒小组便同时间开火,密集的子弹还有呲呲冒烟的高爆榴弹,便跟下雨似的落到了第三中队的第一道防线上,第三中队的几挺仿捷克轻机枪顷刻间哑了,将士们缩在战壕里,头都抬不起来。 “涛次该,涛次该,涛次该该……”龟田一郎继续举着刀长嚎。 不过这次,龟田一郎一边长嚎,一边却高举着军刀站起身来,健步如飞往前走。 事先组织起来的一百多个武士便立刻站起身来,高举着军刀,嗷嗷叫着往前冲,在这一百多个武士组成的敢死队身后,则跟着宪兵队主力,这次龟田一郎投入了所有兵力,两个步兵中队从中路发动强攻,剩下一个中队则包抄侧翼。 龟田一郎只留下了通讯队、炮兵队还有医疗队。 鬼子的集团冲锋给前沿阵地的三中队官兵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三中队官兵放眼望去,只见视野中尽是穿着衬衫,脑门上系着块白色尿布的鬼子敢死队员,在鬼子敢死队的身后,更有大群的鬼子兵在跟进,黑压压的,数都数不过来。 平时,十几个鬼子都能够拉出上百米的散兵线,可是,现在,不到两百米宽的正面,却至少摆开了百十个鬼子,敢死队身后跟进的鬼子也没有拉开距离,三中队的官兵就是闭着眼睛似乎都能够打中鬼子。 三中队的官兵们疯狂开火,鬼子是一串串倒下。 然而,让三中队官兵绝望的是,倒下的鬼子虽然不少,可他们的脚步却始终没停下,依然在不依不挠的往前冲,继续前冲! “涛次该,涛次该,涛次该该……” 龟田一郎高举军刀,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往前冲。 敢死队穿的是同样的装束,用的是同样的军刀,而且所有的敢死队员都在仰天长嚎,这给了龟田一郎绝佳掩护,对面的三中队官兵根本就无从分辩哪个是鬼子的指挥官,甚至,三中队官兵根本就不认为鬼子指挥官会在敢死队员中。 所以直到迫近到五十米内,龟田一郎仍是毫发无损。 三中队官兵所瞄准射击的,始终是龟田一郎还有敢死队身后的那些个军曹长、尉官甚至是旗手,直到龟田一郎率领敢死队迫到了五十米内,三中队的官兵感受到了威胁,才终于开始扔出手榴弹,试图用手榴弹阻止鬼子敢死队冲锋。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仅凭手榴弹已经不足以阻止小鬼子的进攻了,转眼之间,龟田一郎就就已经带着敢死队迫近到三十米内,双方将士甚至都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流露出的烈烈杀机。 李海已经打完所有的弹夹,因为来不及压子弹,便索性将手中的盒子炮一扔,然后回过头厉声大吼道:“机枪呢,把机枪给我!” “没机枪,排长,机枪全被炸坏了。” 没有机枪,仅凭单发步枪,已经不可能挡住鬼子的冲锋了。 “他娘的,全体,上刺刀!”李海随手捡起一杆三八大盖,又从一个已经牺牲的老兵腰上拔出刺刀,一下就卡入卡槽,然后端着刺刀从战壕站起身。 看到李海和三中队的官兵端着刺刀从战壕里一个个出现,正挺着军刀往前冲锋的龟田一郎便越发兴奋的仰天咆哮起来:“涛次该,涛次该,涛次该该……” 龟田一郎有着足够的自信,只要他的敢死队踏上了中国人的阵地,这场该死的战斗也就应该结束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给中国军队任何一丝机会,他会一直咬着他们屁股,一直把他们驱赶到梅镇,然后一举攻占梅镇。 迎着前方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鬼子兵潮,李海拎了拎手中三八大盖,然后回过头,对着身后一百多老兵大吼道:“弟兄们,咱们独立大队就没有一个孬种,鬼子要想从这过,除非从咱们的尸体上踏过去,跟狗曰的拼了,杀!” 李海话音才刚落,一百多老兵便跟着咆哮起来。 “跟狗曰的拼了!” “干死他们!” “杀光他们!” “冲啊!” “杀呀!” “杀!” 203.第203章 反击 因为发力过度,冷铁锋握枪的右手手背上都已经凸出了一根根的青筋,看着就像是手背上爬满了一条条的蚯蚓,恐怖而又狰狞。 “老徐,鬼子敢死队已经迫近到五百米内了!” “我看见了。” “老徐,鬼子的支援火力太猛了,尤其是他们的小炮,打的太准了,三中队的机枪好像都被打掉了,他们已无法阻止鬼子的集团冲锋了。” “我看见了。” “老徐,鬼了敢死队已经迫近到两百米内了!” “我看见了。” “老徐,侧翼阵地快要被鬼子突破了,三中队最后剩下的半个小队也已经投入战斗,大海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我看见了。” “老徐,鬼子敢死队已经迫近到一百米内了!” “我看见了。” “老徐,鬼子敢死队已经迫近到五十米内了!” “我看见了。” “老徐,鬼子敢死队已经迫近到三十米内了!” “我看见了。” “大海他们已经上刺刀了!” “我看见了。” “大海他们已经冲上去了,他们已经开始跟鬼子展开白刃战了!” “我看见了。” “老徐,三中队顶住了鬼子的敢死队,但是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冲上来了,如果我们还是不出手,三中队,就要被鬼子给淹没了。” 这次,徐锐终于换成了另外的三个字:“再等等。” “老徐,三中队已经伤亡过半了,不能再等了!” “再等等。” “老徐,侧翼阵地的弟兄也已经收缩到正面阵地上来了,不能够再等了哇!” “再等等。” “三中队已经陷入包围了!快总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再等等。” “阵地上已经看不到我们的人了!” “再等等。”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冷铁锋再也忍不住了,霍然回头怒视着徐锐,眸子里更是几欲喷出火来,再等等,再等等,再等下去,三中队就要全军覆灭了,这些都是从无锡时就跟着他们的兵,老徐你还真舍得,你就真舍得牺牲他们? “老兵,身为从西点军校走出来的高材生,我原以为你已经掌握临阵指挥的真谛,但是现在看起来,你还差得远。”徐锐的眼神倏然间冷下来,冷森森说道:“身为军官,关心爱护士兵是应该的,不在战场上放弃任何一名士兵,也是我们该尽的职责。” “但是……”徐锐霍然回头,鹰隼似的目光落在了黄守信等二十多个学员兵身上,加重语气接着说道,“但是,身为战场最高指挥官,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一场战役的胜负,更决定着整个部队所有弟兄的生死。” “从你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你的脑子里就再没有弟兄,再没有战友,昔日同生共死的战友,朝夕与共的兄弟,此刻在你的眼里不过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冷冰冰,仅仅只是用来算计得失的数字,仅仅只用来赢得胜利的筹码!” “从你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你的脑子里就只能剩下一样东西,那就是——胜利!为了赢得最终胜利,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最终付出的代价往往更加沉重,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慈,不,掌,兵!” “可是,大队长。”黄守信皱眉道,“你这么做,不是与绝不抛弃的信条相矛盾么?” 绝不抛弃,永不放弃,是徐锐一直在强调的信条,可现在他却说到了战场上,战友不再是战友,弟兄不再是弟兄,而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这让黄守信等二十几个学员兵在思想上产生了混乱,他们一时间还理解不了。 “不矛盾。”徐锐却摇摇头,说道,“你们要永远记住,你们拥有双重身份,除了是一名战士,你们更是指挥官,当你们以战士的身份踏上战场时,你们就要牢牢记住那八字,永不放弃,绝不抛弃,但是……”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但是,当你们以指挥官的身份踏上战场时,你们就必须懂得取舍,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吃败仗时,为了给主力争取突围的时间,必须有人打阻击,必须有人牺牲,打胜仗时,为了给主力创造机会,也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至于说牺牲谁,轮到谁就是谁,身为军人,包括我在内,自打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就必须做好随时牺牲生命的思想准备。” 二十多名学员闻言凛然,又默默的点头。 冷铁锋却始终关注着战场,惨然大叫道:“大海他们快撑不住了!” “闭嘴,你怎么就知道大海他们撑不住了?”徐锐猛然间回过头,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冷铁锋,几欲刺进冷铁锋的心里去,“大海他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们至少还能支撑半小时!” “什么,半个小时?这可是白刃战?” “没错,白刃战,但是有谁规定了,白刃战就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徐锐说到这里,再次转身举起了望远镜,幽幽说道,“好好看着吧。” (分割线) 前沿阵地,三中队已经陷入了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 “排长,排长!”一个老兵带着一身的血,跌跌撞撞的冲到李海面前,惨然道,“主阵地上还是没什么动静,没什么动静!” “什么?还是没有动静?”李海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按照正常逻辑,三中队都已经和鬼子展开了白刃战了,大队长也就应该率领大队主力投入进攻,向小鬼子发起总攻了,可现在大队主力毫无动静,这也就是说,大队长希望他们继续坚持下去,而且是越久越好!大队长这是要牺牲三中队,换取全歼鬼子的机会啊! “弟兄们,都靠过来,聚成团,聚成团!” “背靠背,三人一组,三组一队,互相保护侧翼!” “狗曰的,人死卵翘,不死万年,跟小鬼子拼了!” 三中队最后剩下的50多名官兵便立刻聚拢了过来,以李海为中心结成了十几个丁字阵,这十几个丁字阵又互相保护,组成了一个大型格斗阵,暂编七十九师前身是第七十九路军,在当时的序列中,白刃战可是最强的,没有之一。 “弟兄们。”李海一个突刺,将一名鬼子摞倒在地,然后在另外两个鬼子挺枪突刺前,迅速缩回到队列之中,然后大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这些狗曰的好好瞧瞧,咱们广东爷们的威风,拼刺刀,咱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杀!” “杀!” “杀!” 回应李海的,是五十多名官兵势如雷霆的咆哮,紧接着就是动如脱兔的突刺,顷刻间便有十几个鬼子被挑翻在地,血流如注。 龟田一郎看到这一幕,简直肺都气炸了。 八嘎,中国军队拼刺刀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记得淞沪会战时,许多中国军队虽然也敢于跟日军展开白刃战,但是他们的拼刺技术却实在不值一提,基本上,三个日本兵结成丁字阵,就可以轻松顶住八九个中国兵的围攻,可现在的情形却反过来了,三个中国军结成丁字阵,竟能顶住四五个日本兵的围攻! 抬头看看前方沉寂到让人发怵的中国主阵地,龟田一郎心头便不由得一阵阵的发紧,这还仅仅只是中国军队的第一道防线而已,接下来必定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他们在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之后,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而如果中国军队趁这机会大胆的反突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中国军队有没胆子反突击,无疑是有的,刚才他们不就反击了? 想到这里,龟田一郎便再也沉不住气了,必须尽快的结束战斗! “闪开,都给我闪开,八嘎,给我闪开!”龟田一郎双手紧握军刀,大步向前,遇到挡路的日本兵,不由分说一把推开,这个老鬼子决定要亲自出手了,刚才,他虽然冲锋在第一线,却并没有参与白刃战,老鬼子还是很惜命的。 可现在,龟田一郎却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老鬼子对自己的武道还是非常自信的,他可是剑道四段的高手! (分割线) 独立大队的阵地上。 南霸天和黑皮已经来到了徐锐的身边,四中队、五中队的三百多骄兵悍将也已经在徐锐身后的主战壕里完成了集结,一个个全都子弹上膛,刺刀出鞘,只等徐锐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向前发起冲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徐锐脸上。 徐锐却像一尊雕像,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甚至连举着望远镜的双手都纹丝不动。 冷铁锋不停的掏出怀表看时间,怀表嘀嗒嘀嗒声响个不停,分针正在片刻不停往前走,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老徐,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一回,徐锐却直接就不理他了。 “老徐,已经十五分钟了!” 徐锐仍旧默不做声,仍然不动如山。 “老徐,已经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了!” 徐锐仍旧没有吭声,举着望远镜的双手仍是纹丝不动。 当怀表的分针走到六点钟方位,冷铁锋便再忍不住了,一把将怀表扔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锐也将望远镜往天上奋力一举,紧接着便仰天长嚎起来:“全体上刺刀,进攻……” “杀光小鬼子!”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204.第204章 屠杀 “死吧!”龟田一郎一记直刺,锋利的军刀便呲的一声刺入面前那个中国兵的胸膛,因为剧烈的疼痛,那个中国兵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眼神也变得格外的狰狞,但既便这样,那个中国兵也仍未放弃,陡然干嚎一声,叉开十指往龟田一郎眼睛猛插过来。 龟田又一脚踹出,在抽刀的同时,也将身受重伤的中国兵踹倒在地上,然后照着那个中国兵的心窝又是一刀,那个中国兵的身体便剧烈的抽搐了两个,双手落下,终于不甘心的咽下生命中最后一口气,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兀自怒睁着,瞪着龟田一郎。 看着神情狰狞的中国兵,龟田一郎心头便变凝重起来,如果所有的中国兵都像眼前这个中国兵这样顽强善战,帝国要想征服中国又谈何容易? “杀!”这时候,一声犹如雄狮怒吼一般响亮的咆哮陡然从前方响起。 龟田一郎猛抬头,便看到前方有个格外强壮的中国兵正挥舞着步枪,将一个日军曹长踹翻在地,一脚踹翻那个日军曹长之后,那个中国兵又跟着踏前一步,一脚就踩断了那个日军曹长的颈骨,然后再次仰天咆哮,那低沉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可恶!”龟田一郎目光一厉,当即挺着军刀,大步迎向那个中国兵。 几乎是同时,那个中国兵也发现了龟田一郎,然后也狞笑着大步迎了上来。 “死吧,支那猪!”龟田一郎暴喝一声,高高举起的军刀霎那间斜斩而下,直取那个中国兵的颈项。 这个中国兵不是别人,就是三中队的中队长,李海! “小鬼子,我艹你祖宗!”李海高声咒骂着,竟无视龟田一郎斜斩而下的军刀,而是端着刺刀一记迅猛的突刺,直取龟田一郎的心窝。 李海这是以命博命的打法,拼着被鬼子斩下头颅,也要一刀刺穿老鬼子的心窝。 狭路相逢勇者胜,龟田一郎的气机受到李海不惜以命相博的震慑,顿时间一窒,然后本能的手腕一翻,改斩势为格挡,最后虽然挡开了李海的突刺,却彻底落入到了下风,李海一声声的咆哮着,刺刀连续突刺,脚下突续突进,龟田一郎便只能后退,不断的后退,一边被动的用军刀左支右挡。 退下十八步之后,龟田一郎终于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在摔倒的同时,龟田一郎手中的军刀也被李海给挑飞了,刚才他的军刀与李海手中的刺刀进行了不下十八次的猛烈撞击,使得双臂酸胀,虎口发麻,所以当他摔倒在地时,右手本能的去撑地面,左手便握刀不住,被李海奋力一挑给挑飞了。 龟田一郎摔跌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高高举起刺刀,照着他的心窝刺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噗的一声脆响,然后血光崩溅,半截滴血的军刀陡然从李海的右胸口穿了出来,遭此一击,李海便霎那间惨烈的哀嚎起来,先顾不上给瘫软在地的龟田一郎补刀,反转过刺刀照着背后就是一记反刺,身后偷袭的那个鬼子少尉便立刻腹部中刀,哀嚎一声,软软瘫到在地。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龟田一郎却迅速爬行数步,弹身跃起,同时也捡回了他的军刀。 “死吧,中国人!”龟田一郎死里逃生,加上李海又受伤,顿时又恢复了全部斗志,一个突刺就往李海心口刺过来,李海来不及将右胸的军刀拔出来,只能挺枪格挡,这一档,李海才发现他的力量已经变弱,竟然没格挡开。 “呲啦!”李海的左肋又中了一刀,顿时血光崩溅。 “死吧,死吧!”龟田一郎跟着就是一脚踹出,将李海踹倒在地。 再然后,龟田一郎高高的举起军刀,然后照着李海的颈项平着斩了下来。 李海仰着头,有心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绵软,再没有一丝力气,于是,李海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的刺刀斩落下来,结束了吗?真的不甘心呢…… 然而下一刻,一声枪响,龟田一郎却立刻痛哼一声,用左手抱住了右手手腕,原本高高扬起的军刀也脱手落地,噗的一声扎进李海脸颊的侧面,锋利的刀刃甚至还在李海右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 这什么情况?李海茫然。 这什么情况?龟田一郎也是满头雾水。 急回头看时,龟田一郎却惊恐的发现,原先一片沉寂的中国军主阵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黑压压的人潮,数以百计的中国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就跟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往这边冲杀过来,而这边,日军却还在跟负隅顽抗的中国兵纠缠。 反击! 中国军队反击了! 中国军队竟然真的反击了! 龟田一郎用左手紧紧握着受伤的右手腕,再顾不上给李海补刀,扭头大吼起来:“快,就地转入防御,就地转入防御,防御,防御……” 不幸的是,这时候整个战场都乱哄哄的,根本就没多少人听到龟田一郎的叫唤,除了极少数日本兵听到命令,迅速进入战壕,剩下的日本兵却毫无反应,或者仍然围着负隅顽抗的那几十个中国残兵拼杀,或者在阵地上转悠,更多的却纷纷转向,端着刺刀迎向了前方反击过来的中国兵。 “八嘎,回来,回来!” 龟田一郎见状快急疯了,一个劲的怒吼。 龟田一郎比谁都更清楚,此时的日军在经历了连番的恶战之后,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接近极限,而前方反击过来的中国军队却是养精蓄锐多时,这时候拼刺刀,白痴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更何况,中国军队未必就会乖乖跟你拼刺刀啊! “快回来,八嘎,快回来!”龟田一郎连连怒吼,却没卵用。 大队鬼子,就跟潮水般漫湮过了三中队的阵地,漫山遍野的迎向前方汹涌而来的独立大队主力,这些死脑筋的鬼子,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往步枪枪膛里重新填装子弹,刚才跟三中队拼刺前,他们已经退出了枪膛里面的子弹。 这个也是写进了日军步兵操典的规定,拼刺前必须退出枪膛里面的子弹! 至于原因,却不是为了彰显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而是因为三八大盖的穿透力太强,近距离开枪,只能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个小眼,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并不致命,也不足以让敌人丧失行动能力,反而是打穿敌人之后所形成的跳弹,杀伤力更大,却往往误伤自己人,所以日军才会在步兵操典里规定,拼刺前必须退掉子弹。 鬼子一根筋,独立大队的官兵却不是,他们才不会傻到有枪不用,却非跟鬼子拼刺刀。 尤其冷铁锋,一边冲锋,一边端着三八大盖连续开火,已经连续击毙了四个鬼子,刚才击中龟田一郎手腕的也是他,要不是遮挡住了射界,冷铁锋本该直接爆龟田一头的头,不过冷铁锋并不知道,刚才他救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李海。 被冷铁锋和前排的中国兵射杀了十几个人之后,向前冲锋的鬼子才如梦方醒,便纷纷停下来准备往枪膛里装填子弹,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了才想起装填子弹,却已经晚了。 只见冷铁锋和前排的士兵突然转向,让开正面,然后,就出现了十二个脖子上挂着仿捷克轻机枪的士兵,为了打赢这次阵地战,徐锐几乎把寨红拂多年积攒的家当都掏空了,尤其是仿捷克轻机枪,更是拿来当冲锋枪使。 “哒哒哒哒……”下一刻,密集的枪声便响起。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十二道耀眼的火舌便像死神的镰刀,斩向前方的鬼子队列,火舌所过之处,鬼子是一片片的倒下,要说火力,鬼子的火力密度既便不如独立大队密集,却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但遗憾的是,鬼子的轻重火力都拖在后面,被自己人挡住了射界。 短短不过半分多钟,两百米的距离就已经冲过,独立大队终于跟鬼子短兵相接。 结果也正如龟田一郎所料,一方养精蓄锐多时,一方却是体力枯竭、精神懈怠,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一边倒的屠杀,简直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杀!”冷铁锋一个突刺,将一个鬼子曹长挑翻在地,再跟进一脚,钉有钢片的靴底直接将鬼子曹长的脑袋整个踩裂。 再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挣扎着坐起来。 “大海!”冷铁锋赶紧上前搀起李海,李海惨然一笑,艰难的对冷铁锋说道,“副营座,请你转告营座,哪怕全队拼光,也绝不后退半步,我们三中队做到了,做到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冷铁锋吼道,“你自己说去!” “呵呵。”李海惨笑了两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来人!”冷铁锋便立刻狂吼起来,“医务兵!” 一个纤细的倩影便拎着药箱匆匆上前,简单察看了一下李海的伤势,然后说:“必须马上抬下去做手术,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赶紧,赶紧做手术啊。” 205.第205章 全歼 “那就赶紧,赶紧做手术啊。” 因为关切李海的安危,冷铁锋几乎是对着小鹿原纯子在大吼。 小鹿原纯子被冷铁锋吼的一愣一愣的,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可是,可是……” “你凶什么凶?”肖雁月忽然出现在小鹿原纯子身边,先是狠狠的瞪了冷铁锋一眼,然后回头对小鹿原纯子说道,“纯子别理他,他就是属狗的。” 冷铁锋听了直翻白眼,却不敢像刚才吼小鹿原纯子那样吼肖雁月。 “哈依。”小鹿原纯子闻言赶紧鞠躬,然后接着说道,“可是现在没有手术的条件呢,因为他的伤势非常重,必须做开胸手术,这个没有专业的手术器械是不可能的,还得输血,否则他不可能撑到手术结束。” “什么?”冷铁锋闻言怅然,这岂不是说李海死定了? 据冷铁锋所知,梅镇镇上就只有一家店药,根本连诊所都没有,哪儿来的手术器械?至于输血设备,那就更加不用提了,因为输血可不是先抽血,然后再插跟管子输进去就行,万一血型不对,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用着急,手术器械很快就有,输血设备也会有的,纯子还有雁子,你们先做手术准备。” 冷铁锋闻言抬头,却看到徐锐已经过来了。 再环顾四周,发现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了,面对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的独立大队官兵,体力枯竭、精神懈怠的鬼子步兵根本就招架不住,四中队、五中队的官兵原本都是些土匪,这些土匪打硬仗肯定是不行,但打顺风仗却比正规军更猛。 在独立大队的猛攻下,鬼子步兵节节败退,接着又冲垮了后续鬼子的阵地,落在后面的鬼子重机枪中队、炮兵小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围了,四中队、五中队的官兵气势如虹,砍瓜切菜般凿穿了鬼子阵地,然后左右迂回过来,将小鬼子分割包围在了战场上。 截止到现在,只剩下少量鬼子聚成六七个小团体,仍还在战场上负隅顽强,只不过,他们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谁也阻止不了,一场胜利,就这样被独立大队收入到了囊中,而且还是酣畅淋淳的歼灭战。 当下冷铁锋问道:“老徐,你上哪弄手术器械和输血设备?” “当然是去县城。”徐锐嘿然道,“我就不信,蒲县驻了整整一个大队的宪兵,还会没有与之配套的野战医院?” “县城?”冷铁锋闻言愣了一下,“老徐,你还要打县城?” 徐锐准备打县城,这的确有些出乎冷铁锋的意料,独立大队刚刚打了一场恶战,虽然全歼了来犯之敌,可自身伤亡也是不小,一中队、二中队先不说,三中队几乎打光了,冷铁锋估计活下来的也就五十来人,且大多身负重伤。 一听说徐锐还要打县城,万重山和肖雁月立刻就急了。 “大队长,你要打县城?这不行,不能行,断然不行。” “是啊大队长,攻打县城可不是闹着玩的,还得慎重。” 不过南霸天和黑皮却支持徐锐,刚才他们还没打过瘾呢。 “对,就应该趁胜追击,直捣鬼子的老巢,此时不打县城更待何时?” “小黑说的对,大队长,这次鬼子倾巢来犯,又让咱们给包了饺子,县城留守的鬼子肯定不会多,咱们应该能够轻松拿下!” “你们这只是一厢情愿!”万重山立刻反驳,“你们怎么知道鬼子这次是倾巢来犯?万一蒲县还留有大量鬼子怎么办?” 肖雁月也说道:“就是,我们没有确切情报。” “没有情报?”徐锐嘿然道,“侦察一下不就知道了?” “侦察一下?”万重山和肖雁月面面相觑,什么意思,现在派人去县城侦察?从这里到县城五十多里路,一来一回就是百余里,就是让窜天猴去,也得耗掉半天时间吧,这还没算侦察需要的时间,就算一切顺利,怎么也得明天中午过了。 肖雁月说道:“大队长,现在派人去侦察来不及了吧?” “派人去侦察?干吗要人去?”徐锐笑笑,扭头吼道,“把人带上来!” 众人回头看时,只见何书崖已经带着两个学员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浑身浴血的老鬼子往这边走了过来,何书崖手拿着一条武装带,虎视眈眈看着那个老鬼子,老鬼子脚下只是稍稍迟滞了下,何书崖便立刻劈头盖脸打过去。 何书崖下手极狠,武装带的铁扣直接抽在老鬼子脸上,半边脸便立刻肿起来,老鬼子又噗的吐出来一口血水,血水中竟还有一颗大牙,不过这老鬼子也是个狠人,被何书崖打得这么惨愣是没有吭一声。 众人这才注意到,何书崖的双眼竟是红的。 徐锐上前拍拍何书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何书崖点点头,眸子里的血色很快隐去,神情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那老鬼子,用日语问道:“你是这支日军的指挥官?” 徐锐早就注意到这老鬼子了,毕竟,有如此剑道造诣的老鬼子可是不多。 “没错,我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龟田一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然后反问徐锐,“你是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 “不错。”徐锐点头道,“我是。” 龟田一郎便说道:“尽管我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必须得说,阁下拥有极其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今天能败在你的手下,我心服口服。” “你的战术指挥其实也很不错。”徐锐微笑说,“只可惜你犯了个错误。” “不错,我的确犯了一个错误,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错误。”龟田一郎道,“我不应该在没有摸清楚你们底细之前,就贸然向梅镇发起进攻,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却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了。” 还真没看出来,龟田一郎竟然精通孙子兵法。 徐锐接着说道:“你的这个错误,已经给皖南日军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蒲县宪兵队主力被全歼才只是开始,接下来蒲县也会失守。” 徐锐在这里埋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语言陷阱。 其实,徐锐并不知道蒲县确切的留守兵力,但是眼前这个老鬼子并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刚才之所以把老鬼子的思维往知己知彼上面引,是为了暗示老鬼子,他是知己又知彼的,这就很容易给老鬼子造成一种错觉,认为他早已知晓蒲县日军的底细。 龟田一郎没有这么多弯弯绕,果然上当了,摇头说:“这却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了,因为我已是败军之将,只能够在一边作壁上观了。” 徐锐微微一笑,又道:“对了,还没请教足下贵姓?” 龟田一郎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摆摆手说:“免贵,姓龟田。” 徐锐已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当即示意何书崖把老鬼子押了下去。 一俟龟田一郎被押走,徐锐便对万重山和肖雁月说:“情报到手了,蒲县的驻军就只有一个大队,而刚刚被我们全歼的鬼子差不多就有一个大队,这也就是说,蒲县的留守兵力充其量也就剩一个中队不到。” 万重山皱眉道:“既便是这样,我还是反对攻打县城。” 肖雁月也说道:“我同意万副大队长的意见,既便蒲县留守兵力不多,但是蒲县距离省城也不远,如果战事不顺,鬼子的援兵很快就能够赶到,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所以大队长,我坚决反对攻打县城。” “反对?”徐锐嘿然道,“我让你拿主意了吗?你别忘了,我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兼政治指导员,我说了算。” 说完了,不等肖雁月说话,徐锐又道:“再说了,这次攻打县城根本毫无危险可言,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不打?” “易如反掌?”肖雁月和万重山面面相觑。 冷铁锋却有些回过味来了,一下就叫起来:“老徐,你打算诈城?” “诈城?”万重山和肖雁月听了心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了前边,只见前边的路边停放着两辆卡车还有六辆边三轮摩托,由于独立大队攻势太凌厉,鬼子根本来不及撤退,整个车队也全都成了独立大队的战利品。 独立大队完全可以派出一支精兵,利用这支车队冒充成鬼子,这就可以轻松进入蒲县县城,然后就可以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进了城,拿下县城也就再不会有什么县念了,毕竟,蒲县宪兵队的主力已经被全歼了。 徐锐再不理万重山和肖雁月,又喊道:“王书记?” 正帮着打扫战场、救护伤员的王沪生便赶紧跑了过来。 徐锐又道:“王书记,既然要打县城,咱们就绝不能白跑这一趟,所以,还得劳烦你连夜组织民夫,前往县城搬运物资,别忘了,鬼子可是给各乡各镇都派了军粮,算算时间,这批军粮应该还在县城仓库,还没运走呢。”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王沪生兴冲冲的去了。 徐锐又道:“老万还有雁子,打扫战场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徐锐又对南霸天和黑皮说道:“南瓜,小黑,你们挑五十名弟兄,全部换上鬼子军装,跟特战队一起行动,剩下的人跑步跟进。” 206.第206章 诈城 小岛健一站在蒲县北门城头已经有段时间了。 龟田一郎离开之后,小岛健一就成了蒲县守军的最高长官,也当仁不让的担负起了守备县城的责职,尽管此时蒲县的留守兵力只剩下了不到一个中队,可小岛健一却还是一丝不苟的对县城的防御做了尽可能完善的部署调整。 小岛健一将百余名日军分成了三个小队,一个小队守仓库,保护物资以及军火,一个小队守司令部,居中策应,最后一个小队守卫北门,至于另外三座城门,则全部关死,严禁任何人等出入,既便是日军将士也同样不准许出入。 这时候,梁鸿志的临时维新政府仍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计划中用来协助日军维护占领区治安巡逻任务的皇协军更是还停留在纸面上,所以,广大战领区的治安及巡逻,还得依靠日军自己,日军的兵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小岛健一就开始安心的等待龟田一郎的捷报。 小岛健一原本以为,这一仗应该会非常轻松,浦县的宪兵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从饭岛师团成建制改编的,而饭岛师团,则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在帝国军界,这可是一流的部队,对付区区一伙小部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小岛健一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一直到天色黑透,都还没有接到龟田一郎的任何消息。 给仍被困在梅家宗祠的部队打电话,倒是还能够打通,只说镇外的枪声还没停,宪兵队主力仍在和中国军队激战,小岛健一听了就不免有些担心,打了这半天都还没打赢,这次渗透进入梅镇的得有多少人?一个团,甚至于有一个师? 小岛健一很想直接问龟田一郎战况,可惜龟田一郎此行没携带电台,只能作罢。 小岛健一也曾想过派通讯兵去看看,可最终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里毕竟是中国,日军将士在夜间单独外出太危险了,此前就好几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某个士兵夜间单独外出,然后就再没有回来,等到发现时,已经曝尸荒野了。 所以,小岛健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静静的等。 小岛健一并不知道,困守梅家宗祠的鬼子早已被歼灭。 就在龟田一郎率领蒲县宪兵队主力赶到战场之后不久,冷铁锋就带着特战分队轻松歼灭了困守梅家宗祠的鬼子,后来给小岛健一回话的其实是独立大队的人。 江南虽然已经离开,可是她组建的敌工部却已经开始显现出作用,跟重藤千秋同时被俘的两个鬼子已经改造成功,接受了反战思想,刚才给小岛健一回话的,就是这两个鬼子军官中的一个,名叫稻叶穗三。 何书崖按照徐锐的吩咐,正在看着时间。 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何书崖便对稻叶穗三说道:“给浦县打电话,就说梅镇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宪兵队主力已经攻入了梅镇,不过中国军队仍在负隅顽抗,龟田少佐因为担心县城的安全,已经请求省城司令部派了一个中队连夜驰援蒲县。” “哈依。”稻叶穗三重重顿首,然后抄起电话机开始摇手柄。 (分割线) 小岛健一等的不耐烦,正准备再给梅家宗祠挂一个电话时,前方公路上忽然出现了好几束雪亮的车灯,看到车灯,小岛健一便立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车队回来了,也就意味梅镇的战斗结束了,而皇军毫无疑问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小岛健一完全没想过,蒲县宪兵队其实是败了,而且被全歼了,而出现在蒲县的这支车队运载的其实是中国军队,因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小岛健一看来,就是最疯狂的妄想家也未必能冒出这样疯狂的念头。 不过,小岛健一仍旧履行了他的职责,对车队进行盘查。 小岛健一从城头下来,走到哨卡前边,伸手示意车队停车。 坐在第一辆边三轮边斗里面的徐锐便示意驾车的队员停车,那队员是跟随赛红拂从中统出来的特务,必须得承认,赛红拂这小妞还是挺得人心的,从中统跟她过来的这批特务,基本都跟着她转投共产党了,只有极少数人选择离开大梅山。 当然了,至于这些特务中有没有潜伏的奸细那就很难说了。 那队员轻轻一转手刹,边三轮便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后续跟进的另外两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便也跟着停下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所有车辆的车灯全都正对着哨卡,所以小岛健一和哨卡上的鬼子看去,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小岛缓步走进车灯中,却发现了异常,眼前的这伙日军全都是陌生面孔。 不对,这不是蒲县的宪兵队,蒲县宪兵队的士兵,小岛健一不敢说认全,但是认认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却是毫无疑问的,然而眼前的这伙人,他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下意识的,小岛健一的右手便伸向了腰间枪套。 看到小岛健一把手伸向枪套,哨卡里的十几个鬼子便立刻紧张起来,一个个全都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环形街垒后面的机枪手也赶紧拉开枪机,将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调转过来,对准了前方的车队。 然而,坐在边三斗里的那个大尉却显得十分镇定,看到小岛健一把手伸向腰间枪套,他也只是蔑的瞥了一眼,然后说道:“喂,你要干什么?” 听到地道的日语,小岛健一的紧张情绪便有所缓解。 不管怎样,对方是个日本人,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不过小岛健一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放松警惕,右手依然还紧扣着枪套。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小岛健一沉声道,“来蒲县执行什么任务?” “八嘎牙鲁。”对面大尉似乎是被激怒了,气得一下就大骂起来,“我们好心好意过来帮忙,却被人拦在城外不让进,龟田那个蠢货就是这样招待朋友的吗?不过既然这里不需要我们,那我们就走,开路开路!” 那个大尉一边怒骂着,一边示意车队调头。 小岛健一便有些着忙,但也隐隐猜到了一些,看样子,这支部队应该是龟田长官设法从省城调来协防县城的援军。 果然,一个哨兵从岗楼里探出脑袋,高声喊道:“长官,大队长刚刚从梅家宗祠打来电话,说他刚从省城调了一个中队前来蒲县。” 小岛健一心说是了,赶紧上前说道:“误会,刚才是误会。” 那个大尉这才闷哼一声,冷冷的道:“既然是误会,还不赶紧让路,我们可是走了上百里的山路连夜赶过来的,难道你打算让我们在城外露营吗?” “不会,这当然不会,各位里边请。”小岛健一赔着笑脸,一边示意放行。 刚刚还严阵以待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立刻松懈下来,还有两个鬼子匆匆上前,搬开了拦住公路的拒马,那个大尉把手一招,喝道:“开路!” 小岛健一有意讨好,赶紧跑步跟进,以便安排接待。 所以,小岛健一并没有发现,车队在基本通过之后,却从最后的一辆卡车上下来了六七个日本兵,也进到了环形街垒中,守卫环形街垒的一个鬼子军曹就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干什么,结果挨了对面少尉一个耳光。 这个少尉却是冷铁锋假扮的。 冷铁锋扇了鬼子军曹一个耳光,然后用日语怒骂道:“蠢货,我们近卫长官对你们的能力不放心,所以留下我们协防城门!” “哈依!”挨了一耳光的日军军曹便只能连声哈依。 冷铁锋给钻山豹、霸天虎还有另外四名假扮成鬼子的老兵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走向岗亭,以给省城司令部打电话的名义,将守在岗亭里的两个鬼子也赶了出来。 确定没有别的鬼子潜伏在暗处,冷铁锋便立刻向着城外暗处打出手语:动手! 赛红拂还有小桃红因为是女性,冒充鬼子很容易露馅,所以离城还有五百米,徐锐便让她们提前下车,然后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摸到了城门之前,接到冷铁锋暗号之后,赛红拂便立刻挽开弓弦,然后在弓弦上扣了三枝羽箭。 下一霎那,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过,三个鬼子便立刻捂着自己咽喉倒下。 “有敌人!”剩下的鬼子便立刻被惊动,纷纷端起三八大盖将枪口指向城外,然后,当十几个鬼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外之际,真正的杀机却来自他们身后,几乎是同时,霸天虎、钻山豹还有另外四名队员就都出手了。 霸天虎出手最快,照着面前鬼子的脖颈只是轻轻一掌,那个鬼子的颈骨便被铁砂掌的暗劲拍成了粉碎,整个人就跟面团的瘫倒在地。 钻山豹出手也快,一伸手捂住面前鬼子的嘴巴,然后左手持刀从鬼子左侧第三肋骨与第四肋骨之间刺了进去,那鬼子的心脏一下就被刺穿,只抽搐两个便再没有动静了。 207.第207章 顽抗 大兵、东北虎、昌蟒蛇还有窜天猴出手也不慢,瞬间就各自击杀了一个鬼子。 身为长官,冷铁锋出手更快,只一个照面便将等在岗亭外的两个鬼子抹了喉。 转眼之间,把守北门的十几个鬼子便已经死得只剩那个军曹,军曹转身就跑,一边又急切的想要掏枪,结果用力过度,把枪套的卡扣给弄坏了,怎么也掏不出来,冷铁锋见状便不紧不慢往前追,直到鬼子军曹跑出去十步远,才猛的甩出了刺刀,锋利的刺刀瞬息间刺破了十几米的虚空,一下就扎进了鬼子军曹背心。 鬼子军曹往前奔行了几步,扑的倒下了。 冷铁锋追上来,拔回刺刀,顺便又在鬼子军曹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抬头环顾特战分队的一干队员说:“你们赶紧进城去找鬼子的野战医院,找到之后立刻保护起来,尤其是手术器械和输血设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 冷铁锋始终心系着李海,心系着受伤的那些个战友。 东北虎讶然道:“副队长,队长说要等大部队赶到才能走。” “队长的意思是队长的意思,现在特战分队却是我在指挥。”冷铁锋冷冷的道,“执行命令吧。” “可我们走了,城门怎么办。”赛红拂道。 “只要有我在,城门丢不了。”冷铁锋道。 八名特战队员不敢抗命,便立刻进城找野战医院去了。 目送八名队员的身影远去,冷铁锋也端着一枝三八大盖隐入了黑暗中。 再说徐锐,也是真的过分,竟然真让小岛健一一直跑步跟进,小岛健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到了宪兵司令部门口。 小岛健一擦擦额头的汗水,正要上前说话,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过停在司令部大门口的那两辆载重卡车身上,然后,他跨出去的脚步便突然间顿住了。 不对,情形不对啊!不是省城来的友军么?怎么坐的是他们的卡车? 日军的卡车都是有标号的,属于哪个师团,哪个联队,都会标清楚,这两辆卡车明明是他们蒲县宪兵队的卡车,省城来的友军怎么会乘坐他们的卡车?难道说,这支友军先去了梅镇的战场,然后龟田长官再派车把他们送过来? 不对,省城、县城跟梅镇几乎是一条直线,他们要去梅镇就必须经过蒲县!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小岛健一便立刻警戒起来,不过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一边很隐蔽的对司令部大门口的两个哨兵打了个手势,一边走到徐锐面前说道:“近卫桑,一路上辛苦了,快请到里边休息吧。我这就前去安排晚餐。” 然而徐锐却发现了小岛健一的小动作,他虽然还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行藏已经被眼前的这个鬼子识破了,当下毫不犹豫的一个滑步就欺近到了小岛键一面前,小岛健一早有防备,转身就想要开溜。 但徐锐是什么人,要是让小岛给跑了,那他就不是最强兵王了! 小岛健一才刚刚跨出一步,徐锐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疾探过来,一把就卡住了他的下巴还有脑门,然后发力一拧,小岛健一便听到了“喀叭”一声响,听到这声,小岛健一就知道他的颈骨被整个给拧断了。 下一霎那,小岛就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动手!”徐锐一下拧就断了小岛健一的脖子,然后下令。 刚刚下车的南霸天还有黑皮便立刻端起歪把子,搂紧扳机就是一个短点射,将司令部大门口的两个哨兵摞倒在地。 徐锐反手拔出刺刀,喝道:“南瓜,这里就交给你了,黑皮,带上你的人,跟我去找鬼子囤粮的仓库!” “是!四中队的兔崽子们,跟我冲!” “是!五中队的弟兄,全都跟我走!” 当下四中队、五中队的五十号精兵便兵分两路,南霸天带着二十多人一路冲杀进了宪兵队司令部,徐锐和黑皮却带着二十多人掉头去找子鬼子囤粮的仓库,找粮食,可以说是这次奇袭蒲县县城的主要目的。 阴差阳错,特战分队没找着鬼子的野战医院,却先找着了仓库。 守仓库的鬼子已经听到了宪兵队司令部传过来的枪声,早已经有了防备,看到特战分队的队员出现在前方街口,便立刻毫不犹豫的开火。 密集的子弹霎那之间便跟泼水似的猛泼过来,将整条街道打得火星四溅,特战分队藏身的那个巷口也彻底锁死,根本出不去。 “鬼子火力太猛了,现在怎么办?”小桃红叫道。 赛红拂抬头看了看小巷两侧的民房,说道:“你们在下边吸引鬼子火力,我去上边,想办法干掉他们的机枪手。” 话音未落,赛红拂便已经纵身跃起,到了半空之中柔软的腰肢一收一放,整个娇躯便再一次腾空而起,下一刻,就已经稳稳的站到了房顶上。 赛红拂一个纵身扑到民房屋脊后面,便把前方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只见前方街角处有好大的一片平房,看这样子不是工厂就是作坊,四周围墙之上还拉起了高压电线网,不过这应该是鬼子占领蒲县之后加的,看到高压电网,赛红拂的一对美目便立刻亮了起来,没说的,这肯定是一处军事重地,不是囤粮的仓库就是军火库! 不过,要想拿下这处军事重地并不容易,因为四周围墙上都通了高压电网,没有专业的破拆设备,基本是一碰就死,所以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正门,但鬼子在正门外用沙包砌了两个环形街垒,还用钢板爆了一个永固重机枪巢。 眼下,架在环形街垒里的两挺歪把子和永固重机枪巢里的一挺九二式正疯狂开火,密集的火力彻底封死了街角,除非有炮兵,而且必须是37mm口径以上战防炮,否则很难敲开鬼子的精心设计的乌龟壳。 赛红拂再定睛细看,又让她看到了揪心的一幕。 只见两个小鬼子正往那一排排的平房里放炸药,显然,鬼子是想把军火库给炸掉。 看清楚了情况之后,赛红拂又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地面,特战队的另外几名队员便立刻围了上来。 小桃红关切的问道:“姐,情况怎么样?” 赛红拂环顾众人说:“这应该是鬼子的一处军事重地,不是囤粮的仓库就是军火库,不过把守很严,四周围墙上布有高压电网,没有专业破拆设备根本奈何不了它,唯一可供出入的是正门,但是有一个钢板爆制的重机枪巢,得用炮才能轰开。” “炮?”霸天虎道,“虎子不是带了一门炮,虎子,你的炮呢?” “在,在这旮旯呢。”东北虎便赶紧抱着一门迫击炮跑了过来。 “这炮不行。”赛红拂却摇头道,“得战防炮才行。” “什么是战防炮?”窜天猴问道,“迫击炮就不行?” “不行的。”赛红拂道,“迫击炮是曲射炮,曲射炮的炮弹不具备穿甲功能。” “那咋办?”钻山豹道,“如果真的是粮仓或军火库,鬼子知识到大事不妙,肯定会把粮食全给烧了,或者把军火都给炸了。” 赛红拂道:“没错,鬼子现在就在放炸药呢。” “那不行。”霸天虎道,“这要真是军火库,可不能让小鬼子给炸了,要不然,咱们岂不是白跑这趟了?”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赛红拂说道。 “什么办法?”另外几名队员的目光便聚集在赛红拂脸上。 赛红拂道:“我一个人先从围墙翻进去,想办法拖住鬼子,不让他们布设引线,没有导火索,炸药就不会炸!” “姐,我跟你一起去。”小桃红立刻说道。 “你不行。”赛红拂道,“围墙上布有高压电网,你翻不过去。” “我能翻过去。”窜天猴道,“赛大当家,我跟你一起翻进去。” 这次赛红拂没有再拒绝,窜天猴的轻身术绝不在她之下,翻过围墙上的高压电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阻止鬼子爆破的可能性就大一分,所以她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行,那就这么着!”徐锐和冷铁锋不在,赛红拂隐隐就是最后拿主意的,又道,“小桃红,你马上去找大队长,让他赶紧带着大部队过来增援,豹子你上到屋顶,先干掉街垒后面的鬼子机枪手,虎子还有大兵,你们负责吸引火力支援。” “是!”众人答应一声,分头行动。 小桃红因为担心赛红拂的安危,所以跑得很急。 至于往哪里找,却是好找的很,哪里枪声响得最紧,就往哪去。 果然,顺着枪声往前过了三条大街,小桃红迎面便看到一队鬼子呼喇喇的过来,小桃红赶紧一个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小巷里,再探出小脑袋仔细的一看,却发现走在这伙鬼子最前面的那个大尉可不就是徐锐? “大队长!”小桃红便赶紧从小巷子里冲出来,一边挥手喊道,”快,快快……” “小桃红,你怎么在这?”徐锐讶然道,“我不是让你们守住城门么,你怎么……” “大队长,快点跟我走。”小桃红不由分说就打断了徐锐,一边拉住锐往,一边转身就往前跑,一边又喘息着说道,“快去救我姐。” 208.第208章 发财了 “你姐?”徐锐闻言顿时心头一跳,急道,“妞儿怎么了?” “没事,暂时还没事儿。”小桃红喘息道,“不过你要是去晚了,可就说不准了。” 一边跑,小桃红一边又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徐锐一听就急了,一群笨蛋,看来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有必要先给特战分队的这群队员们加强一下炮兵武器的使用了,谁规定曲射炮就不能够当成平射炮来使用? 当徐锐带着五中队的二十多名精锐匆匆赶到时,只见钻山豹已经居高临下,狙杀了环形街垒后面的几个鬼子,剩下的鬼子都躲进了大门内,但是剩下的那个用钢板爆制的重机枪巢却成了特战队员绕不过去的障碍,仍然死死的挡住了他们的前进道路。 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用机枪打了半天,三个都被硝烟熏成了黑脸,却还是拿鬼子的重机枪剿无可奈何。 “虎子,你的迫击炮呢?”徐锐大声问道。 “队长,炮在这旮旯呢。”东北虎赶紧将背上背着的那门日造82mm口径的轻迫击炮给解了下来,双手递给徐锐。 徐锐接过迫击炮,说道:“大兵,大蟒蛇,火力掩护!” 大兵和大蟒蛇答应一声,立刻架起机枪对着前方鬼子的重机枪巢就是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在钢板上叮当作响,却仍旧奈何不了里面的鬼子机枪手,鬼子机枪手立刻掉转枪口,对着大兵还有大蟒蛇藏身的方位猛烈扫射。 大兵和大蟒蛇便赶紧怪叫了一声,抱着机枪迅速转移。 趁着鬼子机枪手的注意力被大兵他们吸引的短暂间隙,徐锐迅速从藏身的街角闪身出来,然后单膝跪地扛起了迫击炮。 略略瞄准了下,徐锐便大声叫道:“炮弹!” 东北虎便立刻拿着一发炮弹过来,从炮口塞了进去,徐锐微微扬起炮筒,炮弹便在重力的作用下滑入炮膛,顶针便撞上底火,趁着底火还没有引燃引药的短暂延时,徐锐又迅速举高迫击炮的炮口,瞄准了前方的重机枪巢。 下一个霎那,只听得轰的一声响,迫击炮的炮筒便从徐锐肩上往后飞出。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红光便从炮口猛然喷涌而出,翻卷的烈焰一下就将徐锐熏成了黑脸,然后,那团红光便拖带着长长的尾焰,呲啦呲啦的飞向前方五十米外的重机枪巢,再然后,那团红光便猛的撞上了重机枪巢,又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也不等最后的结果,徐锐便直接站起身来大吼道:“冲!” 身后几名特战队员便立刻站起身,端着各自的武器,跟着徐锐冲了上去。 五中队的二十多名精锐不甘落后,也纷纷抱着机枪或者三八大盖追上去。 躲在大门后面负隅顽抗的六七个鬼子意识到了不妙,赶紧从门内冲出来,试图重新回到环形街垒后面拼死抵抗,然而,他们才刚刚显身,埋伏在对面民房顶上的钻山豹便立刻扣下扳机,射杀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一枪二命! 后面的几个鬼子退无可退,继续往大门外冲,却被大兵和大蟒蛇的机枪给摞倒了。 不片刻,特战队便冲到了大门口,霸天虎几个定睛一看,只见鬼子那个用钢板焊制的重机枪巢已经整个被炸成了麻花。 躲在里边的两个鬼子机枪手也已经是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徐锐的脚下却是片刻不停,径直冲进了大门,是的没错,他很担心赛红拂的安全。 冲进大门没多远,徐锐便在一排平房门口看到了赛红拂,窜天猴却趴在赛红拂身后那间平房的顶上,警惕的监视四周,在赛红拂的脚下,倒毙着两个鬼子,其中一个鬼子手里还握着一枝火把,在他前面不远处,却是一根导火索。 “嗯哼。”徐锐摆了摆头,笑道,“小妞干的不错嘛。” 赛红拂便白了徐锐一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徐锐这混不吝的性格,天大的事到他这里似乎都不是事,赛红拂很怀疑,就算真有人拿枪顶住徐锐脑袋,这禽兽多半还能笑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真喜欢死了徐锐这混不吝的样子。 窜天猴从屋顶上跳下来,哇哇大叫道:“队长,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那边厢霸天虎、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几个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上前推开了一间仓库的大门,大门一打开,只见里边堆放着许多长短不小的木箱,霸天虎性子最急,嗖的就抽出刺刀上前撬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翻开箱盖一看,里边竟都是甜瓜手雷。 “手雷,手雷,是小鬼子的甜瓜手雷!” “我艹,这么多箱子,装的都是手雷?” “我的乖乖,这下咱们可真的是发财了。” 霸天虎、大兵等几名特战队员便纷纷尖叫起来。 赛红拂斜着脸,便向徐锐投来无比得意的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老娘,这些军火就让鬼子给炸了。 窜天猴却献宝似的说:“那边还有,那边还有!” 一伙人便又火急火燎的奔着旁边那间仓库而来。 打开第二间仓库大门,里边堆放的却是一摞摞的麻袋,霸天虎拿刺刀上前划开其中的一口麻袋,金黄色的谷粒便跟流水似的从里边淌下来。 “谷子,全都是谷子!”霸天虎兴奋的大叫起来。 这时候,第二间、第三间以及更多的仓库也纷纷打开,然后不断有喜讯传过来。 真让徐锐和独立大队捡着便宜了,堆放在仓库里的不仅仅只是蒲县征集上来的粮食,还有鬼子从邻近几个县征集上来的粮食,鬼子打算先集中到蒲县,然后就近运往蒲口车站,再通过铁路直接运到前线,却不想,全便宜了独立大队。 “小黑!”徐锐又将黑七跟到跟前,下令道,“看好仓库,等王书记来接收物资。” “是!”黑七答应一声,然后回过头大吼道,“五中队的兔崽子们,打起精神来,给我把仓库看好了,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进来!” 徐锐又回头对特战分队的队员道:“你们几个,跟我去找野战医院。” 不仅冷铁锋心里念着李海和那些伤员的安危,徐锐何尝不也是这样? 大战当前,徐锐的确狠得下心将朝夕与共的战友当个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但是等到战斗结束,他便立刻又变回了士兵们所熟悉的战友。 当徐锐率领特战分队找到野战医院时,冷铁锋已经先到一步。 冷铁锋带着第四中队的一个小队,已经控制了整个野战医院。 徐锐他们冲进医院时,正好看到几名队员将十几个鬼子军医、护士押到院子里,然后让他们双手抱头蹲下,准备枪毙。 “住手,你们干什么?”徐锐赶紧制止。 “大队长?”一个小队长迎上来,说道,“我们正准备枪毙鬼子呢。” “胡闹!要是普通的鬼子兵毙了就毙了,可是这些鬼子却都是军医,战争年代,军医可是宝贝,要紧时候可是能救你们命的!” “救命?鬼子怎么可能救我们命?” “谁说鬼子就不能救你们命?把他们改造过来不就行了?” 徐锐这话可不是瞎说,在历史上,八路军中就有不少日藉的医生以及技术人员,这些日本藉医生还有技术人员替中国的抗战事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且,相比战斗人员,这些医生护士明显更加容易改造。 “改造?”那个小队长挠了挠头,懵了。 以小队长的简单思维,当然是想不到徐锐那么多,不过,既然大队长下了命令,照着执行也就是了,当下让人把鬼子医生、护士都绑了起来,之所以非要把他们给绑起来,主要就是为了防止这些鬼子自杀。 因为路途远,王沪生动员的民夫还没那么快赶到。 徐锐便让独立大队的官兵先将一些重要物资归置到一起,比如野战医院的医疗器械还有药品,还有宪兵队司令部的电台、电话机以及电线等,这些都是大梅山根据地不能生产但却急需的物资,所以需要重点保护。 看着独立大队的队员们将一台台的器械往外面搬,冷铁锋心情大好。 有了这些医疗器械以及药品,小鹿原纯子就有条件对伤员实施手术,李海和那些个重伤员就有救了,这样独立大队的阵亡数字就会减少许多,救活全部伤员怕是不太现实,但是救活绝大部份伤员却绝对不在话下。 “老徐,你发现没有,咱们都可以开一家医院了。” “废话,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将来可是要成为全党全军的模范根据地,没有自己的野战医院那怎么行?不仅是医院,咱们还得有自己的兵工厂、被服厂、发电厂、化工厂,嗯,那个我想想,还需要什么工厂?” 冷铁锋听得直翻白眼:“还缺一家印钞厂。” “印钞厂?”徐锐道,“你这倒提醒我了,开印钞厂当然是不行,但是囤点黄金却十分必要,依我看,顶多再过一年中日战争就要进入相持阶段了,到时候鬼子肯定会设法封锁根据地,那时候,就只能拿黄金跟日本人买我们急需的物资了。” 209.第209章 反应 徐锐道:“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囤点黄金了。” “黄金?”冷铁锋扭头看看徐锐,欲言又止。 “怎么?”徐锐注意到了冷铁锋的异样,笑问道,“老兵,你知道哪有黄金?” “怎么可能。”冷铁锋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我只是觉得,如果真像你说的进入到了相持阶段,鬼子真封锁了咱们根据地,就算手里有黄金,只怕也不能买到军需物资,小鬼子可是咱们敌人,他们会卖物资给咱们?” “呵呵,老兵这你可就说错了。”徐锐笑道,“咱们中国人中间有败类,小日本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中间也一样的有败类,只要我们出得起价钱,别说军需物资,就是小鬼子的绝密情报也一样可以买到。” 徐锐这话可不是瞎说。 历史上还真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说话间,王沪生带着数百名民夫匆匆赶到了。 “徐大队长,我来得不算晚吧?”王沪生气喘吁吁的跑到徐锐的跟前,笑着说道,“这一路上,可把我给跑死了。” 徐锐道:“不晚,咱们时间足够。” 诈城前,徐锐就已经让人剪断了蒲县通往外界的电话线,所以蒲县失守的消息不会那么快就传到省城乃至南京去,等到鬼子派出检修人员发现问题,然后判断出蒲县已经失守,再派援军过来,怎么也得明天下午了。 有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把所有的物资都运回到梅镇去。 王沪生又问道:“徐大队长,看你这样,收获应该不少吧?” 徐锐摆了摆手,笑道:“少不少,王书记你去仓库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下徐锐亲自领着王沪生来到鬼子囤粮的仓库,看到那一间间库房里堆满的一摞摞的麻包,王沪生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乖乖,这么多粮食?” 王沪生不能够不吃惊,他粗略估算了下,仓库里囤积的谷子、豆子、小米还有小麦,足有上百万斤之多,这也就是说,不仅是蒲县的征粮,就是邻近几个县征集的军粮都在了,这下鬼子可亏大了,他们大梅山根据地却发了大财了。 不过王沪生很快又有了幸福的烦恼,这么多粮食怎么运回去? 跟着一起过来的肖雁月出了个主意:“王书记,你忘了有脚行?”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王沪生闻言便眼睛一亮,梅镇自古以来便是商路重镇,古时候可没有公路,货物的运输全靠马拉人挑,脚行这个行当便应运而生,并且逐渐发展成为了从业人数众多、影响力非常大的行会。 洪九公他就是经营脚行的,手底下掌握着几百脚夫还有大车。 现在洪九公已经被逮捕,他的脚行也已经被刚成立的大梅山抗日民主政府接管,所以王沪生完全可以动用脚行的脚夫和大车来运粮。 肖雁月又道:“除了脚行,我们还有从鬼子那缴获的卡车及边三轮,我算了下,一晚上时间,足够咱们把所有的缴获物资都运回去。”说完了,肖雁月却又不无遗憾的道,“这次缴获的粮食是挺多,肉却少了些。” “有饭吃就不错了,你还想顿顿吃肉啊?” 王沪生笑着摇摇头,又连夜赶回梅镇去了。 卡车和边三轮因为跑得快,所以先开始装车。 为了抢时间,特战分队的队员也都过来帮忙。 小桃红跟赛红拂没有扛包,却也帮着在造册。 小桃红一边在账薄上记着账,一边却小声对赛红拂说道:“姐,你知不知道刚才队长听说你有危险之后,他有多着急么?” “他有多着急?”赛红拂小声问,一对真会勾人的美目却忍不住向着前方徐锐的背影投去含情脉脉的一瞥。 然而徐锐却仿佛长了背后眼似的,突然回头看过来。 赛红拂吓得赶紧低头,一颗芳心却忍不住怦怦乱跳。 赛红拂并不想骗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对徐锐萌生了爱意,而且这份爱意来得是如此的猛烈,简直就像一团烈火,都快要把她整个人给点头了,但是,赛红拂并不想这么早就向徐锐表露出她的心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黄花大闺女。 姑娘家就该有姑娘家的矜持,不然就该让人看轻了。 小桃红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赛红拂急了,“再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不敢了,姐,我不笑了。”小桃红连连摆手,可话还没说完,便立刻又噗哧一声轻笑起来,一边还赶紧伸手去捂嘴。 赛红拂便真急了,伸手就去挠小桃红的痒痒。 “嗯哼。”徐锐将一个麻袋装到车上,走回来冲两女清咳一声说,“注意点影响啊,你们这样子,让别人怎么专心干活呀?” 赛红拂和小桃红转过头一看,果然看到不少民夫都在偷偷看她们,本来也是,这样娇滴滴的两个美人儿在那里低声说笑,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见了能够不动心?可偏赛红拂以前还是凶名昭著的土匪,这些民夫想看又不敢看,连徐锐都替他们感到费劲。 当下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不再说笑,赛红拂却又白了徐锐一眼。 等装完一车,趁着休息的间隙,对徐锐说道:“老徐,现在你可是如愿以偿了,鬼子一下损失了这么多物资,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杉杉元这老鬼子一怒之下,没准会把正在淮河前线作战的第九、第十三师团都调回来,专打我们。” “小鬼子要是真肯这么干,那就好了。”徐锐却摇摇头,幽声说道,“不过我想,杉杉元这个老鬼子恐怕是不会那么蠢,区区百万斤军粮的损失,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个老鬼子改变既定的作战计划,咱们恐怕还得再干点别的。” 冷铁锋听了却很不以为然:“老徐,你想多了。” “但愿吧。”徐锐道,“但愿你是对的,这样的话,咱们也就可以替淮河沿线的第59军分担一些压力,没准淮河防线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还有句话,徐锐没说出来,如果第59军能够在淮河沿线坚持下去,聚集徐州附近的李宗仁、汤恩伯集团就再不会有后顾之忧,就可以集中全力对付沿津浦路、运河南下的华北方面军,那么台儿庄大捷的战果就会更大! 如此一来,徐州会战的结果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徐州会战的结果改变了,中国军队跟日军在徐州战场就形成相持,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武汉会战,这样的话,整个抗战大局就将发生极大改变。 不过,这只是徐锐的美好愿景,能否实现却还很难说。 关键还得看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会如何反应。 (分割线) 杉杉元是次日清晨知道消息的。 昨天深夜,华中方面军参谋次长武藤章就发现蒲县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当即派出维修组前往检查线路,一直查到蒲县附近,结果遭到了独立大队的伏击,维修组的两辆边三轮,一辆被地雷炸毁,只剩一辆逃了回来。 等维修组逃回肥城,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肥城接到消息之后,又立刻报告给南京。 武藤章接到电报后,不敢怠慢,又赶紧上报给杉杉元。 杉杉元看完电报后,问武藤章:“武藤桑,你怎么看?” 武藤章道:“卑职以为,这极有可能是支那军渗透过来的某支部队干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缓解淮河沿线的压力,而且渗透过来的这支部队,其兵力不会少于一个师,否则不可能有胆子攻击蒲县,更不可能对蒲县形成包围态势。” 因为龟田出征前并未携带电台,独立大队在攻击蒲县县城前又剪断了电话线,所以此时日军所知信息还很有限,他们并不知道龟田的宪兵队已被全歼,更不知道蒲县县城也已经被攻占,所以他们只能够从有限的信息做一些最基本的判断。 “一个师?”杉杉元的眉头便立刻蹙紧,然后起身走到了大地图前站定。 武藤章跟着走过来,将目光落在地图上,说道:“偷袭蒲县的这支部队,应该是从大梅山北边翻山越岭过来的。” “大梅山?”杉杉元的眉头便越发蹙紧。 从地图看,大梅山这个点实在太重要了,从大梅山往东南可以威胁蒲口,直接攻击津浦铁路的起始点,往西可以攻击肥城,而肥城眼下可是华中方面军的前进基地,从大梅山往北是明光、凤阳,可以直接威胁到淮河前线日军的侧背! 有这样一支敌军盘踞在大梅山,日军可谓如芒刺在背。 “绝不能让这支军队占领蒲县,更不能让他们在大梅山站住脚!”杉杉元断然道,“立刻电令饭岛师团,迅速往东进击蒲县,配合龟田的宪兵大队将这支中国军队合围于蒲县,并且要尽可能全歼,尤其不能够让他们突围,再窜入大梅山区。” 武藤章道:“司令官阁下放心,饭岛将军已经派出一个步兵联队连夜驰援蒲县了,从时间计算,最迟今天中午这个步兵联队就能够赶到蒲县。” 210.第210章 敲诈 忙碌的一夜终于过去,仓库里的粮食已经全部装车,正沿着公路往梅镇运,用来运粮的卡车、牛车、驴车、马车、独轮车延绵足有好几十里长,前边的领头的卡车都快走到梅镇外的沙桥岗了,后边的尾巴才刚出蒲县县城。 这时候,开始有胆子大的居民打开门,到街上观望。 昨天晚上两军交战时,以及后来独立大队装运粮食物资时,县城的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既便明知道来的是中国的军队他们也仍然不敢出门,因为他们无法确定打回来的中国军队会不会清算他们的罪行。 毕竟此前他们可是当了鬼子的顺民。 冷铁锋瞥了眼街上探头探脑的居民,走到徐锐面前说:“老徐,是不是该收兵了?” 这次攻打蒲县,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鬼子注意,给淮河前线的第59军减轻压力,次要目的就是抢夺粮食,现在目的已经达成,算算时间,肥城的鬼子也应该已经知道消息,援军多半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是时候走人了。 “收兵?”徐锐却嘿嘿一笑,说道,“急啥,活还没有干完呢。” “活还没干完?”冷铁锋闻言不由得愣了愣,“还有什么活儿?” 徐锐道:“我之前不跟你说了,接下来中日战争就要进入相持阶段,鬼子早晚都会对咱们根据地进行封锁,咱们得想办法囤点儿黄金了。” “你还真打算囤黄金?”冷铁锋道,“黄金呢?” “喏,黄金全在这呢。”徐锐站在城头,冲城内连绵不绝的屋宇呶了呶嘴,又道,“就算没有黄金,弄点儿袁大头也是可以接受的。” 冷铁锋一下反应过来,徐锐这是打算敲诈蒲县的这些个乡绅商户了。 不过,这些乡绅商户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这么积极就投靠小鬼子的? 徐锐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本册子,交给冷铁锋说:“你带人按着这名册,把上面登记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乡绅全请到宪兵队司令部去。”说完了,徐锐又吩咐霸天虎,“老虎,你去战俘营提两个鬼子俘获,送到宪兵队司令部去。” 这册子却是从宪兵队司令部缴获的。 冷铁锋还有霸天虎便分头去了。 (分割线) 昨晚上,何鸿海提醒吊胆了整整一夜。 何鸿海之所以害怕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鬼子打下蒲县后头一个向鬼子宣誓效忠的,就连维持会长常德禄,蒲县商会会长钱六福,也是他居中穿针引线才投靠的日本人,现在,打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轻饶了他? 想到这,何鸿海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 你说你,怎么又打回来了呢?这不吭爹呢么? 这时候,凑在门板后面往外张望的小伙计阿呆忽然叫起来:“掌柜的,有一大队朝咱们钱庄开过来了。” “说啥?”何鸿海闻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要往八仙桌底下钻,可他太胖了,只钻进去半截,就把八仙桌给拱翻在地,头上的瓜皮帽也掉地上,何鸿海赶紧捡起瓜皮帽戴在头上,又招呼阿呆过来给他盖上桌子。 阿呆正要过来将八仙桌扣在何鸿海头上,紧闭的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遂即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便冲了进来,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何鸿海还有阿呆等几个钱庄的伙计,何鸿海和几个伙计便赶紧举手,再不敢轻举妄动,我的亲娘,各位军爷哪,能不能把枪口挪开些? 领头的却是一个挺拔的年轻军官。 这个年轻军官自然就是冷铁锋了。 冷铁锋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何鸿海,问道:“你就是鸿海钱庄掌柜,何鸿海吧?” “是是。”何鸿海下意识的点头,待反应过来之后却又赶紧摇头,“哦不不不,不是,我不是何鸿海,他他……”何鸿海伸出肥肥的手指,胡乱指戳了一阵,最后落在小伙计阿呆头上,连声说,“他是,他才是何鸿海。” “掌柜的。”阿呆便立刻惨叫起来。 冷铁锋嘁了一声,把手一招喝道:“带走!” 立刻便有两个士兵凶神恶煞般冲上前来,一把就将何鸿海架起,何鸿海便长叹一声,耷拉下了脑袋,心想这下死球了。 不过让何鸿海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被押赴刑场,那两个士兵虽然长得凶恶,却并没有虐待于他,客客气气把他带到日本人的宪兵队司令部,还搬了一把太师椅给他坐,何鸿海不敢坐实了,只用半边屁股虚虚的坐着。 紧接着,维持会长常德禄、商会会长钱六福,青龙会会首吴乾坤等十几个乡绅也纷纷被请进了大厅,看到早已经在座的何鸿海,一干人便纷纷投来征询的眼神,何鸿海只能报以苦笑,他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呀。 没一会,蒲县的十几个头面人物基本到齐了。 看着左右两厢荷枪实弹的士兵,一干人愣是没敢交头接耳。 等了大约几分钟,便见一个身姿笔挺的青年军官大步入内,一干人便赶紧起身相迎。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青年军官一进来便团团作了个揖,又道,“先自我介绍下,鄙人乃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徐锐,今天很高兴与诸位见面,共商抗战大局,快请坐,都请坐!” 徐锐大马金刀的坐了主位,一干人又虚虚的落了座。 徐锐也懒得客套,直接就进入主题:“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为一件事,是这样,眼下咱们独立大队的经费较困难,你们看,购买枪支弹药需要钱吧,吃饭要钱吧,给将士们置办被服也要钱,对吧,哪哪都伸手要钱,我这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听到这话,何鸿海长长的松了口气,不就是要钱么,钱的事好办,有句话怎说来着?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叫事儿!就刚才,何鸿海还真担心会不由分说把他给枪毙了,那他就有万贯家财又有什么卵用? 当下何鸿海起身慨然说道:“值此国难当头,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襄抗日盛举也是理所应当,大队长就直接给个数吧。”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道何鸿海真是个抗日义士呢。 “痛快!”徐锐闻言一拍太师椅扶手,说道,“我就喜欢何掌柜这样的痛快人!” “不敢,不敢。”何鸿海赶紧自歉道,“你们军人在疆场为国家、为民族拼杀,我辈商人自当出钱出力,这个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其余十几个乡绅也纷纷点头应和,让徐锐给一个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徐锐伸出一个手掌翻了翻,“就这个数。” “五千?”何鸿海豪气干云的道,“徐大队长,这五千我一家出了,其余各家,愿出多少就是多少,大伙请随意。” 徐锐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站在徐锐身后的大兵却道:“五千?打发叫化子呢?” 何鸿海等十几个乡绅便吓了一跳,大兵跟东北虎都是两米多的身高,站在徐锐身后,就跟两尊黑铁塔似的,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五万?这个……”何鸿海舔了舔舌头,小声说道,“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凑齐,还望徐大队长宽免些时。” 说这话时,何鸿海的心在滴血,要想凑出这五万大洋来,他的鸿海钱庄怎么也要摊到一万大洋,这可真是要了他的亲命了,这可是一万大洋,一万大洋哪。 “何大掌柜说错了,不是五万。”徐锐却嘿然道,“是五十万,而且必须得是大洋,法币不算数,还有,今天中午之前就得交割清楚!至于这五十万怎么分割,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说完徐锐便站起身,准备走人了。 “大队长,徐大队长!”当时就有好几个乡绅跪下了。 对于这些嗜财如命的乡绅来说,跪一跪算得了什么,为了钱,他们都愿意献出自己的菊花,当然了,前提得是徐锐有兴趣才行。 “徐大队长。”何鸿海几乎是哭着说道,“五十万实在是拿不出来哪。” “是啊,徐大队长,五十万实在太多。”蒲县商会的会长钱六福也哭喊道,“无论如何请减免一些吧,要不这样,十万,十万大洋!我们立刻凑齐!” “对对,十万大洋,不是法币,我们这就分头回去凑。” “徐大队长,十万大洋最多了,再多我们也拿不出了。” “是啊是啊,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再多大洋了。” 何鸿海和另外十几个乡绅便纷纷附和,一口咬定十万大洋。 冷铁锋站在厅门口,看的是目瞪口呆,他还真没想到,这些投靠日本人的地主乡绅身上还真能榨出油水,而且还如此丰厚。 要按着冷铁锋的意思,见好也就收了。 徐锐却不,冷然说道:“就五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钱六福立刻哀嚎起来:“五十万哪,你不如杀了我吧。” “你当我不敢杀人么?”徐锐厉声喝道,“来人!” 211.第211章 暴怒 徐锐冷然道:“你们真当我不敢杀人么?把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着两个鬼子战俘走进了大厅,那两个鬼子战俘满脸的桀骜,嘴里兀自用日语高声怒骂,徐锐便从腰间枪套起出王八盒子,顶着其中一个鬼子战俘的太阳穴就扣下了扳机。 只听叭的一声枪响,那鬼子战俘的右侧太阳穴便立刻喷出一大团血雾,后面的两个士兵一松手,鬼子战俘就像一段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倒下之后,鬼子战俘那空洞的眼神正好对着何鸿海。 何鸿海便立刻吓得尖叫了起来。 其余钱六福等十几个乡绅也噤若寒蝉。 看到同伴被杀,另一个鬼子战俘愣了一下,遂即跪倒在地,用日语哀求道:“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中日战争初期,受武士道精神的毒害,的确有不少鬼子完全不把死亡当回事,但也不是所有的鬼子都这样,事实上,怕死的鬼子大有人在,而且越后面怕死的鬼子越多,到了八年抗战的最后的两年,甚至开始有成建制的鬼子投降。 鬼子跪地求饶,徐锐心下却浑没有一丝的怜悯。 徐锐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枪,瞄准那鬼子太阳穴就扣下扳机,又听叭的一声响,那鬼子的左太阳穴便立刻多出了个小洞,右侧太阳穴却炸出了个大窟窿,红的血浆、白的脑浆,还有白森森的骨骼碎片一股脑喷出,溅得大厅满地都是。 那个鬼子战俘呜咽了一声,往前一头扑倒在地。 看到了这无比血腥的一幕,何鸿海等人全都吓得面色如土。 徐锐扬起手中的王八盒子,轻轻吹去枪口升出的淡淡硝烟,幽声说道:“我这人办事一向就很公平,谁给我方便,我就给他方便,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要他命,我这次大老远的跑蒲县来借粮,鬼子不肯给,所以,我把蒲县的鬼子全宰了,现在呢,我还想着向诸位借五十万块现大洋,至于给不给,诸位且看着办。” 说完了,徐锐又将弹夹退出,一颗颗的往弹夹压子弹。 徐锐每摁进一颗子弹,弹夹便会发出嗒的一声响,何鸿海、钱六福等人便会情不自禁的跟着抖一下,等到徐锐压到第六颗子弹时,何鸿海终于崩溃了。 何鸿海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说:“我给,我给钱还不行吗?” “痛快。”徐锐将弹夹啪的扣进枪膛里,又扭头问钱六福等人道,“诸位呢?” “给给,我们给,给。”钱六福等人连连点头,都到这个时候了,不给钱还能咋滴,他们要不给钱,眼前这人怕是真敢杀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凶残的,简直比鬼子还狠,杀人就跟杀狗似的,不,简直就跟杀鸡似的。 “这就对喽。”徐锐便立刻换了副笑脸,大笑道,“诸位请坐,坐。” 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吩咐大兵和东北虎:“虎子,大兵,去给各位老先生泡碗茶喝。” “长官,茶就不喝了。”何鸿海爬起身来,有气无力的道,“我们还是赶紧的返家去,凑齐银元才是正经。” “这个就不必劳烦几位老先生亲自去办了。”徐锐嘿然道,“你们只需写个字据,交给我的人去诸位府上取钱就是。” “字据?”何鸿海等人面面相觑。 还要立字据?这不坑爹么,到时候你老人家一拍屁股走了,临走之前再把我们立下的字据给日本人一看,日本人那还不得剥了我们的皮?五十万大洋,这可是五十万大洋!当初日本人刚打到蒲县,他们也只是拿出五万大洋而已。 更严重的是,他们给了抗日武装五十万大洋,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个就是资敌啊,日本人又岂能饶了他们? 徐锐很容易就猜到了众人的心思,邪笑着说:“诸位且放心,这份字据鄙人一定会负责保管好,绝对不会落到日本人的手里,当然,如果将来诸位做了什么事让我不痛快,我会不会交出这份字据,那就难说了。” “这个……”何鸿海等人越发面面相觑。 他们真要立了这字据,那不就成了时刻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这岂不是意味着,将来这姓徐的无论找他们做什么事,他们都得全力配合?万一他们不肯合作,姓徐的只要把这份字据往日本人那里一交,他们就死定了。 说话间,徐锐便让人拿来了纸笔。 何鸿海等人却拖延着不肯立字据。 徐锐立刻又把脸拉下来,森然道:“诸位这是存心想让徐某不痛快?” “不敢,不存在,绝对没有的事。”何鸿海吓了一跳,赶紧立了字据,其余钱六福等十几个乡绅商户看到蒲县首富何鸿海都立下了字据,便也一个个跟着签了字,立好了字据,接下来就是五十万额度如何分割的事了。 这个徐锐却不管,让何鸿海他们自己看着办。 然后徐锐算是见识了这些个地主老财的嘴脸,为了自家少出一点,让别家多出一点,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何鸿海甚至将自家应出的钱款精确到了个位数,那真是一个大子一个大子往下砍,直到彻底砍不动才罢休。 不过到最后这五十万也没有凑齐,大约只收上来二十五万现大洋,还有价值二十万大洋的金银珠宝,徐锐相信这些个地主老财还有余财,而且余财还不老少,但是短时间内能凑出来的钱却只有这些了,当下也就作罢。 说到底,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字据,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哪,哪天要是缺钱了,就到蒲县来转上一圈,不就又有钱了? 将近中午时分,徐锐、冷铁锋还有特战分队的几名队员搭乘最后一辆卡车,带着二十五万现大洋以及价值二十万大洋的金银珠宝,从北门出蒲县,很快就回到了梅镇,此时,梅镇已经换了番新天地,抗日民主政府成立了。 (分割线) 几乎是徐锐他们前脚刚走,从肥城过来的鬼子就到了。 这次从肥城过来增援的是日军步兵第145联队,联队长川口平次原本是上海派谴军直属特勤大队的大队长,他所率领的特勤队还曾经跟肖雁月的苏南游击队打过一仗,当时要不是川口平次身负使命,肖雁月他们很难幸免。 川口平次很谨慎,率部赶到蒲县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命令联队主力在城外就地展开,做好战斗准备,然后才派出了一个步兵小队,从大开着的北门进了县城,前后不到半小时,进城的步兵小队长便回来报告说,城里安全。 不过川口平次还是没进城,半年前,他曾经去无锡接应重伤的小鹿原俊泗,负责将这位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安全送回上海,在路上,小鹿原俊泗曾经跟他说起,中国军队那边有两个枪法极出众的特种兵,非常可怕。 川口平次不认为小鹿原俊泗遇到的那特种兵就会在蒲县,他相信自己不至于如此倒霉,但是,谨慎些总没错。 重要的是,川口平次留在城外也一样可以调查清楚蒲县发生的事。 没费多少波折,川口平次很容易就搞清楚了昨晚蒲县发生的一切,然后通过电台将他的发现迅速反馈给肥城的师团部,师团部又迅速报告给了南京的司令部。 “纳尼?龟田一郎率领的蒲县宪兵队主力在梅镇郊外遭到了伏击,集体玉碎?!然后支那军又冒充皇军骗开蒲县北门,夺取了蒲县县城?!”杉杉元两眼圆睁,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武藤章,又道,“支那军还抢走了囤积在蒲县的一百多万斤军粮?”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神情凝重的说道,“此事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我想,饭岛桑应该不至于骗我们,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是吗?” “八嘎,八嘎,八格牙鲁!”杉杉元此刻内心好似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疯狂奔腾,他极力想压下怒火,可最终却失败了。 杉杉元的怒火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他一下就将办公桌上摆放的所有摆件,包括所有的文件统统扫落在地,尤感到不解恨,还伸脚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狠狠踩了数脚,仿佛那散落的文件就是昨夜里袭击蒲县的中国军队。 发泄了好半天,杉杉元又恶狠狠的道:“必须夺回那一百万斤军粮,必须夺回!这批军粮是皇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征集上来的,绝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支那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夺回军粮,马上,马上!” “司令官阁下……”武藤章想要劝解,却让杉杉元很粗暴的打断了。 杉杉元挥舞着双手,继续愤怒的咆哮:“命令川口联队立刻进攻梅镇,从支那军手里夺回军粮,把粮食夺回来,夺回来,夺回来!” 212.第212章 没羽箭 “必须把军粮夺回来!”杉杉元挥舞着双手,大声咆哮,“命令川口联队,马上向梅镇发起进攻,把那批该死的军粮夺回来!” 武藤章静静的看着杉杉元,任由他发泄着情绪。 武藤章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杉杉元的心情很不好,事实上,只有当初在占领南京之后的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内,杉杉元的心情还可以说是不错,这之后,随着徐州会战的展开,随着北上攻击集群在淮河沿线受阻,杉杉元的心情就一天比一天糟。 今天,当杉杉元得知蒲县出事,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直到杉杉元恢复冷静,武藤章才说道:“司令官阁下,蒲县之事我觉得有些反常,龟田的宪兵队败得实在是蹊跷,卑职以为,在没有调查清楚蒲县事件真相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吃更大的亏。” 杉杉元已经冷静下来,沉声问道:“那么你觉得,派谁去调查比较合适?” 杉杉元这么说,就是已经认同了武藤章的建议,武藤章便心下大喜,说道:“窃以为此人非小鹿原桑莫属。” “小鹿原俊泗?”杉杉元点头道,“好吧。” 犹豫了一下,杉杉元又接着说道:“让他把参训的十几个参谋都带去。” 其实,武藤章跟小鹿原俊泗暗中搞的小把戏杉杉元都知道,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只要不影响到正常工作,他并不介意司令部的参谋多学点军事技能,他虽然不认同小鹿原俊泗的特种作战理论,却也承认,小鹿原俊泗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军人。 征得杉杉元同意之后,武藤章当即便兴冲冲回到了参谋部。 武藤章回来时,小鹿原俊泗正在发愁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由于参训人员都是华中方面军的参谋人员,不能远离,所以这极大限制了训练计划的制定,小鹿原俊泗不得已经将整个训练切割成了好几个阶段,三个月已经过去了,才只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训练,也就是基本特战技能的训练。 这一个阶段,就需要把特战部队拉出去进行长途拉练。 武藤章知道小鹿原俊泗正为这件事情头疼,当下说道:“小鹿原桑,好事。” “武藤桑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好事?”小鹿原俊泗苦笑摇头,身板却挺得笔直,这小鬼子非常重视自己的仪容仪表,任何时候,他都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武士形象,别人几乎就没机会看到他懈怠或者颓废的时候。 据说这样的人物,意志都比较顽强。 武藤章就非常认同这样的观点,他就觉得小鹿原俊泗的意志要远胜于常人。 当下武藤章笑道:“你不是正犯难,下一阶段的训练不知道该怎么开展么?这个难题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刚刚司令官阁下已经答应了,允许你带着特战分队前往蒲县,就地调查蒲县宪兵队玉碎之真相,你可千万不要让司令官阁下失望。” 小鹿原俊便立刻收脚立正,顿首道:“哈依!” 武藤章却只是拍拍小鹿原俊泗肩膀。 (分割线) 梅镇的抗日民主政权已经正式成立,王沪生大笔一挥,就把梅镇改成了梅县,他本人也成了梅县的首任县长。 当然,除了县长,王沪生仍然还兼任着皖南特委书记。 梅县抗日民主政权成立之后,头一件大事就是对洪九、刘黑七、燃灯道人、黄守义、黄守智等几个地主恶霸的公开审判,当然,公开审判只是走一个程序,其实早在公审之前,共产党就已经对这几个地主恶霸的罪行调查得一清二楚。 洪九、刘黑七、燃灯道人这三人真可谓作恶累累。 洪九常年欺压脚行里的脚夫,公开或者不公开被他杀掉的脚夫竟多达数十人,刘黑七常年欺行霸市,有据可查的就有十七家商户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燃灯道人更是可恶,顶着方外之人的名头,却专败坏女人名节,单是被他坏了名节自杀的妇人就有十七人之多,其中有多少妇人吃亏之后打落牙往肚里吞,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倒是黄守义、黄守智两兄弟,并未查出什么恶行。 尤其黄守义,刚从日本回国,根本就是什么恶行都没有,这一次帮助鬼子征集军粮,黄守义虽然参与了,但并没有作恶,反倒是洪九等三人趁机鱼肉乡里,很做了不少的恶事,像老韩头那样被残害的多达数十人。 公审依然还在梅家宗祠外面的那颗大榕树下进行,只是,当初坐在主席台上的洪九、刘黑七和燃灯道人,此刻却成了等待审判的罪犯,而昔日被关进猪笼悬于树上的那十七人,现在却成了这次公开审判的见证人。 韩锋的腿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当时洪九公开枪时,是近距离开枪,子弹直接就打穿了他的大腿,只在大腿内侧穿了个洞,后来大梅山独立大队的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军医来给他包扎过伤口之后,很快就没事了。 看到洪九公几个被押了上来,韩锋立刻怒火中烧。 他娘没什么,可他爹却一口气没上来,已经见背。 他爹是死在洪九手里,这是杀父之仇,杀父之仇啊! “洪九,还我爹命来!”韩锋怒从心头起,甩手就是一块小石头,正中洪九的面门,洪九躲闪不及,上唇被打豁,还打落了两颗门牙。 徐锐正坐在主席台上,见状顿时眼睛一亮。 好家伙,隔着至少五十米远,却能一石头打中人面门,这一手飞石功夫,恐怕不输给传说中的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哪。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侥幸? 徐锐正猜呢,那边韩锋甩手又是一记飞石,又打中了洪九面门,几乎是同一个部位,洪九嘴唇的豁口便豁得更大,且又掉了两颗门牙,这下说话严重漏风,已经是不能成声了,整个脸更是快肿成了猪头了。 徐锐便忍不住赞了声:“好!” 第一下飞石,徐锐没看清楚,但是这一次,徐锐却看得真真的,他发现洪九这次其实是躲了的,只是根本躲不开,这也就是说,那小子的飞石功夫已经是出神入化了,这样的人才不招进特战分队,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徐锐的这一声好,却好似一滴水落入油锅,立刻就引爆了围观百姓的情绪。 围观百姓见韩锋飞石伤人非但没事,坐在主席台上的长官甚至还叫了声好,顿时之间大受鼓舞,纷纷抄起臭鸡蛋、石子什么的,劈头盖脸的往洪九公、刘黑七还有燃灯道人身上砸了过去,黄守义、黄守智也跟着遭了殃。 由此也看出,洪九三人真是民愤极大。 也不难预见,在镇压了洪九三人之后,共产党和大梅山独立大队在大梅山的局面就算是真真彻底打开了,此后就算再杀回来,也无法跟他们争夺大梅山的民心了,劳苦大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韩锋摸出了第三块鹅卵石,还要再扔,却被人挡住了视线。 “起开,别挡我前面。”韩锋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去推那人。 “小子,别打了,再打就让你打死了。”那人却是纹丝不动,淡淡的说道,“恨洪九的可不只你一个,你把他打死了,你是痛快了,别人就该不高兴了。” “你管得着吗你?”韩锋推了两下没能推动,立刻就火了,“你起不起开?” “呵呵,脾气还挺暴躁,不过我喜欢,年轻人没点火气怎么成。”那人笑笑,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韩锋便彻底恼了,伸手抓向那人手腕,想给他来一个狠的。 对于自己的手力,韩锋是极为自信的,这可是他从小打鸟练就的,后来当了脚夫更是没有一天落下,等闲人被他握住手腕,他只要稍稍发力,对方立刻就会吃不消,不过这次,韩锋却是碰上硬茬子了。 韩锋握住那人手腕,稍稍发力。 然而,让韩锋意外的是,对方脸上并未流露出一丝的痛楚之色。 韩锋感到有些意外,却不信邪,当下便猛然发力握,使劲一捏,结果却好像是捏到了一块铁坨坨,手指一下就麻了,再看对方,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哦不对,对方嘴角其实隐带笑意,看起来十分从容。 就在韩锋一愣神的功夫,那人突然翻转手腕再一搭,便捏住了韩锋手腕。 接着,韩锋便立刻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韩锋便立刻叫起来:“哟哟哟,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放手,你快放手。” 那人这才松了手,说道:“小子,跟我走吧。” “跟你走?”韩锋讶然,“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觉得你还是跟我走比较好。”那人笑笑,然后撩起衣衫,露出了便衣底下,插在腰带上的盒子炮。 韩锋的眼睛立刻亮起来,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徐锐。”徐锐笑道,“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 “你就是徐大队长?!”韩锋闻言立刻兴奋起来,连连点头道,“我跟你走,不过你得给我一把枪,而且还得是二十响的盒子炮,没枪可不行。” “没问题啊。”徐锐笑道,“跟着我,还怕没有枪?” “中!”韩锋连连点头道,“我干了。” 213.第213章 局面打开 公审的结果,洪九、刘黑七还有燃灯道人被枪毙,黄守义、黄守智兄弟俩则被判劳改十年,结果一宣布,洪九三人当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黄守义、黄守智两兄弟也当即被押到沙桥岗阵地修防御工事。 看到这结果,四周的百姓全都拍手称快。 王沪生又当众宣布了第二项决定:实行二五减租。 随着时局不断变化,共产党的政策也在发生变化,大革命时期,各苏区多采取粗暴的打土豪分田地做法,只要是地主不分青红皂白一律镇压,结果就造成了一些开明地主冤死,当然,开明地主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地主都是冥顽不化的土豪劣绅。 后世总有人诤诤有辞说这些土豪劣绅的财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勤俭持家、靠正当手段挣来的,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这些土豪劣绅的确算得勤俭持家,但是他们的财产绝对不是依靠正当手段挣来的,而是靠着高利贷巧取豪夺的。 高利贷,任何时候任何朝代,都绝对不是正当手段!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为了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实现全民抗战的统一战线,共产党及时调整了政策,果断叫停了打土豪分田地,同时推出了二五减租,此举极大的缓和了共产党跟小地主阶层的矛盾。 二五减租的主要内容是:地租在原有基础上减免25,而且地租最高不得超过当年土地产出的37。5,农民所欠旧债,按年利一分,一本一利清算,所付利息已经超过本钱的,停付利息只还本钱,所付利息超过本钱2倍的,本利全部停付。 同时,政府还给广大农民提供无息贷款,帮助他们赎回抵押或者变卖给地主的田地,而且赎回价格与当初典卖价格持平,种有作物的另行计算,地主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挠,也不得加价,否则就视为反抗政府,予以镇压。 二五减租政策一出来,梅镇的老百姓立刻就沸腾了。 镇压了洪九、刘黑七、燃灯道人等作恶多端的恶霸,老百姓只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内心也只是对共产党多了一分好感,但要说他们有多爱党,那纯粹就是瞎扯,但是二五减租政策一出来,效果立刻就大不相同。 土地,一直以来都是农民安身立命之本!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有很深的土地情节。 消息传开,王沪生的案头立刻被百姓挤个水泄不通,这些个纯朴的庄稼汉罕见的争了个脸红脖子粗,都想挤到前头。 “长官,你说的是真的?” “真减租?往后只要交四成不到?” “我的乖,那咱今后的日子可有盼头了。” “政府真提供无息贷款,真的不要利息?” “真能赎回自家的田地?黄老财他肯干?” “长官,我现在就贷款,我要赎回我家那四亩地。” “别挤,大家请不要挤,一个个的说,大家别挤……” 看着神情兴奋的老百姓,王沪生都快要说干口水:“大爷,请不要叫我长官,同志,叫我同志就行;大娘,真减租,最高不超过三点七五成;大兄弟,政府真提供贷款,而且真不要利息;这位大哥,想贷款,请到那边登记。” 看着王沪生忙成一锅粥,徐锐不由得乐了。 都说共产党是穷人的党,八路军和新四军是穷人的队伍,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将来的共产党表现如何姑且不说,至少在这个战乱年代,共产党的许多政策绝对是向着劳苦大众的,他们真正做到了为广大农民着想,替他们减租、减息,又替他们强行赎回典押出去的土地,使得他们的生活重新拥有了盼头。 反之,国民党的大政方针则是向着买办阶级以及大地主阶层的,对于处于底层的普通百姓采取的是漠然处之的态度,任由地主乡绅凭借着手中的土地资源,对广大无地或者少地农民进行残酷的盘剥,许多地主的地租高达七成! 两相比较之下,白痴才会选择国民党,而不选择共产党。 既便到了将来,中国的绝大多数百姓也仍然拥护共产党,比如说徐锐。 徐锐生于九十年代,长于二十一世纪,没有经历过那段动乱时期,所以对于那段黑暗岁月没什么特别感受,但是新中国改革开放、尤其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的暴发式发展,徐锐却是一名亲历者,所以感触就非常之深。 进入新世纪后,共产党仍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共产党正带领着全中国的人民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国力蒸蒸日上,百姓生活越来越好,昔日高大上的家用电器已全面普及,昔日遥不可及的家用轿车已经进入寻常家庭,徐锐记得他小时候一年只能吃几回肉,等他成年,已经不想再吃肉。 有些人,总喜欢将新中国的生活形容得水深火热,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一个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包括吃穿住行,其中尤以吃最为重要,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连饭都吃不上了,那就说明这个国家的执政党真的有问题,但中国至于如此吗?事实上,在进入二十一世第二个十年后,中国人是全世界吃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有据可查的资料显示,进入10年代之后,中国人均疏菜消费500多公斤,超过西方任何发达国家;人均吃掉鹅、鸭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八倍以上,超过任何发达国家;人均消费海鲜超过世界平均水平十倍,仍然超过任何国家。 具体到单独种类,2010年,中国人大约吃掉了全世界80的红薯,60的桃子,80的柿子,70的西瓜,80的黄瓜,44的鸡蛋,60的苹果,52的猪肉,75的犁,42的花生,90的菠菜,84的板栗,70的核桃以及47。8的虾类。 由此足以证明,中国人的生活非但不是水深火热,甚至比民主的灯塔美国,还要更加的丰衣足食,那些说中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不是人云亦云的糊涂蛋,就是别有用心的间谍,他们希望中国成为第二个乌克兰,第二个利比亚甚至第二个叙利亚。 (分割线)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看到百姓们踊跃跑到杨沪生那里去咨询,徐锐就知道独立大队在大梅山区的局面已经彻底打开了,接下来,这些个百姓为了保住他们的土地,为了守住对生活的希望,他们就会踊跃的把他们的子弟送到独立大队。 很快,独立大队就会壮大起来。 兵源已经不再是问题,徐锐现在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武器装备。 当下徐锐又来到囤物资的仓库,由于从蒲县县城抢来的物资太多,独立大队不得不从百姓那里租了好几个院子用来囤物资,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再接下来还得设法把其中的绝大多数物资运回山里去,分别储藏起来。 看到徐锐进来,正在清点物资的肖雁月便迎了上来。 只看肖雁月那满脸春风的样子,徐锐就知道这次出击的收获不小。 “雁子,你这个财迷。”徐锐笑着打趣道,“看把你乐的,快说说,这一次总共缴获了多少武器装备?” 肖雁月便翻开了账薄,娇声道:“缴获的武器装备计有:三八式步枪七百零六枝,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王八盒子四十七枝,小炮18门,82mm口径迫击炮六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可惜炮弹就十一发。” “没事,炮弹会有的。”徐锐又道,“还有呢?” 肖雁月接着往下念道:“还有载重卡车两辆,柴油两桶,边三轮摩托车六辆,其中两辆损毁,只能够拆零件备用,此外还有大功率的长波电台一部,5w的短波电台两部,电台专用电池两节,电话机九部,电话线两大卷,不知道有多少米。” 徐锐点点头,又问道:“那个,武器弹药的损失情况如何?” “大队长,我正要跟你说这个。”肖雁月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趁机大倒苦水,“这次战斗消耗太大了,人员伤亡就先不说,装备损耗更严重,光汉阳造步枪就损毁了一百多条,仿捷克轻机枪损毁了十二挺,其中至少有两挺不可修复,马克沁重机枪也损毁两挺,好在损毁情况不算严重,还能修复,但是子弹却是所剩无几了。” 徐锐带着暂编七十九师残兵刚到大梅山时,弹药所剩无几,人均备弹才五发,这次打的可都是赛红拂跟南霸天多年积攒的家当,尤其赛红拂,把她从中统带过来的所有家当都贡献出来了,结果却让徐锐一次就挥霍殆尽。 徐锐就是这样,会挣家当,但是开销也大。 如果这次不打阵地战,改打伏击战,弹药消耗就会小得多。 但是徐锐偏不,他就偏要打阵地战,所以消耗才会这么大。 肖雁月诉苦道:“大队长,这些汉阳造、中正式、仿捷克还有马克沁,都快要变成烧火棍了,咱们可没地儿补充弹药,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可不会真给我们发饷,更不可能给咱们补充弹药,你说这事可怎么办?” 214.第214章 刺探 肖雁月道:“大队长,没了子弹,咱们的汉阳造、中正式、仿捷克还有马克沁,可全都成了烧火棍了,你说说这事可怎么办?” “这事我已经想过了。”徐锐道,“恐怕还得落在第59军头上。” “第59军?”肖雁月不以为然,“第59军现在独力支撑淮河防线,他们自己的弹药恐怕也很紧张吧,又哪有富余的弹药匀给我们?” “我们也不白要他们的,我们拿日械弹药跟他们换。”徐锐道,“上次他们不是在海安缴获了足足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么?没有子弹,这些日械装备全是烧火棍,现在咱们给他们送去急需的弹药,他们难道就不应该有所表示?” 肖雁月道:“可是大队长,咱们的日械弹药也不多。” “我说雁子,别那么财迷好不好?”徐锐嘿然道,“你放心,这才只是开始,过一阵我给你弄一车皮的日械弹药来,弄不好,还能给你闹个兵工厂回来。” “大队长,我可是记住你的话了。”肖雁月闻言,一双美目立刻就亮了起来,当年的鄂豫皖苏区也曾经有过一个小型兵工厂,肖雁月还曾经带人往这家兵工厂送过火硝,对工厂里那一排排的枪支、一箱箱的手榴弹印象深刻。 徐锐便回头对冷铁锋说:“老兵,听见没?” 冷铁锋便道:“这海口是你夸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嗨嗨嗨,你们俩还没怎么着呢,这就口径一致了?”徐锐打趣道,“行啊,哪天等你们结婚,我真闹一兵工厂给你们当贺礼。” 肖雁月掠了冷铁锋一眼,俏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说道:“大队长,你可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徐锐笑道:“行,别说四马,八马也难追。” 肖雁月得意的轻哼了一声,又道:“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第59军把弹药换回来。” “这事得我亲自去,上次在海安承了他们情,没跟向师长当面道谢,就已经够过意不去了,这次如果再不露面,那可就太失礼了。”说完徐锐又扭头对冷铁锋说,“你去召集特战分队,弹药装车咱们就走,冒充鬼子的运输队过去。” “行,我这就去召集特战分队。”冷铁锋转身就走。 徐锐又对肖雁月说:“我走之后,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尤其严防鬼子的间谍渗透进来刺探消息。” “行,大队长你放心吧。”肖雁月满口答应下来。 徐锐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的一个老熟人其实早就混进了梅镇。 这个老熟人就是小鹿原俊泗,小鹿原俊泗接到杉杉元的命令之后,便立刻率领一直跟着他在训练的六名作战参谋,搭乘航空兵团的运输机从南京起飞,然后空降到了蒲县,在蒲县落地之后,仅仅稍作休整,小鹿原俊泗便带着他的副手伊东玉之介假扮成了行商,混进梅镇刺探消息。 刚才,小鹿原俊泗全程目睹了公审大会。 小鹿原俊泗回头跟身后的伊东玉之介使了个眼色,伊东玉之介微微顿首,然后默不做声的跟着小鹿原俊泗走进路边的一家茶楼。 梅镇因为地处徽商古道的陆上要冲,从明代开始往鄂西豫南贩货的行商都要在这歇脚中转,所以,沿道商道两侧茶楼酒肆林立,日军打进皖南之后,大多数茶楼酒肆选择了关心以暂避风头,现在风头过去,便又陆续恢复营业。 看到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进来,跑堂便立刻迎上来,笑着招呼:“两位客官,快里边请,小店有上好的瓜片,铁观音,还有龙井。” 小鹿原和伊东玉之介一身行商打扮,跑堂把他们当成贩货的行商了。 “来一壶六安瓜片吧。”小鹿原俊泗说的一口流利的京腔,一边说庆,一边跟伊东玉之介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来,顺手还摘下头上的宽檐礼帽摆放在了八仙桌上,言行举止,竟与地道的中国行商毫无二致。 “哟,客官是打北平来的吧?”跑堂立刻惊讶的问了一句。 小鹿原俊泗微笑颔首,又道:“打算来这边进批六安瓜片。” “那您来得可真不巧。”跑堂是个自来熟,一边从肩上拿下抹布麻利的擦着桌子,一边嘴上不停的说道,“这边正打仗呢。” 小鹿原俊泗随口说道:“打仗不怕,不打仗咱们还不来呢。” 跑堂正在擦桌子的手便猛的顿住,小鹿原俊泗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说道:“只有打仗了,没人走这条商道了,咱们兄弟才能够狠狠赚他一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您说是不是?” “客观,您是这个。”跑堂竖起了大拇指。 小鹿原俊泗随手扔给跑堂一块大洋,又问道:“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做什么呢?” “刚才啊,开公审大会呢。”跑堂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银元,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公审大会?审谁?谁审?”小鹿原俊泗道,“国民政府不是早就跑了么?” “客观有所不知啊。”说起刚才的公审大会,跑堂便立刻来了精神,而且茶楼里反正也没有别的商人,便站在旁边口若悬河的大讲特讲,“国民政府虽然跑了,却来了个什么共产党的民主政府,哦对了,叫抗日民主政府。” “跟你说,这个抗日民主政府可了不得,一来就把洪九公、刘黑七还有燃灯道长都给抓了,这三位爷以前在梅镇乃至整个蒲县那都是响当当的,他们跺一跺脚,咱们梅镇就得颤三颤,可到最后,却还是让人共产党给枪毙了。” “不得了,这共产党真是不得了,咱梅镇从此是真变天喽。” 小鹿原俊泗又问道:“这共产党,无缘无故就敢抓人,杀人?” “怎么能是无缘无故呢。”跑堂道,“这三位爷跟日本人合作,该杀。” 小鹿原俊泗心道一声终于说到正题了,当下又不声动色的道:“洪九公他们既然是跟日本人合作,共产党杀了他们,日本人就不管?” “管,怎么不管?”跑堂连声说道,“日本人派了一个宪兵大队过来,可那有卵用,让人家共产党给全歼了,就在沙桥岗那边,那枪声响了整整一下午,就跟锅底爆豆子似的,劈哩啪啦,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停停,打住。”小鹿原俊泗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口水,又问道,“这共产党的队伍就这厉害?我听说小日本子挺能打的,几千日本兵就能跟好几万打,这共产党的队伍得有多少人,才能全歼鬼子一个宪兵队?” “其实也没多少人。”跑堂挠挠头说道,“也就六七百号人。” “你在跟我说笑么?”小鹿原俊泗说道,“六七百人就全歼鬼子一个大队?” “客官,我真没跟你说笑。”跑堂不乐意了,大声反驳道,“共产党的这个队伍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叫大梅山独立大队,打仗可厉害了,尤其是他们中间有个神枪手,那天他们把鬼子堵在梅家宗祠,鬼子往外扔甜瓜手雷,扔一个他打一个,扔两个他打一双,最后愣没一个手雷能扔到外边,全他妹炸鬼子自个了,当时这一幕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们倒是说说,厉害不厉害?” “打爆鬼子扔出的手雷?那真是厉害。”小鹿原俊泗扭头跟伊东玉之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凛然,这枪法,在日军最为精锐的近卫师团中也是不多见,这不仅需要超卓的枪感,更加需要多年的苦练。 小鹿原俊泗已经基本搜集齐了他想要的信息,比如龟田的宪兵队应该是为了解救被困在梅家宗祠的小部队,所以才匆匆驰援梅镇,结果却被共产党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全歼了,然后大梅山独立大队又趁虚偷袭了蒲县。 不过,还有个最关键的信息还没搜集。 当下小鹿原俊泗又道:“不过就一个人,枪法再好也灭不掉鬼子一个大队吧?” “一个人?当然不是。”跑堂大声说道,“我跟你们说,是一群人,那天洪九公他们原本是想处决抗捐的刁民来着,现场不仅有保安队一百多号人,还有十几个鬼子站岗,可是人家只来了几个人,就叭叭叭,一瞬眼的功夫就把十几个鬼子全部摞倒了。” “一群人?”小鹿原俊泗装作很随意的问。 “一群人。”跑堂很肯定的答道,“得有七八个吧。” 小鹿原俊泗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所有信息,当下又说道:“行了,说了这么多了,我口都干了,赶紧的上壶瓜片来。” “好嘞,您等着。” 跑堂颠颠的去了。 伊东玉之介拿宽檐礼帽遮住脸庞,小声说道:“小鹿原桑,关于这次蒲县事件的情报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先不急回去。”小鹿原俊泗道,“咱们还得带两个人回去。” “带两个人回去?”伊东玉之介茫然道,“什么人?” “就是刚才公审时被判十年劳改的那两个人。”小鹿原俊泗道,“我寻思着,这两个人对皇军应该会有大用场。” 伊东玉之介点点头,不说话了。 因为跑堂已经端着茶壶过来了。 215.第215章 挖墙角 徐锐率领特战分队假扮成鬼子,带着一车的日械弹药,大摇大摆的上了梅镇通往蚌埠的公路,此时日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淮河前线,除了津浦铁路有装甲列车随时巡逻,两条公路都没有派兵巡逻。 所以,徐锐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北进集团主要分为两路,一路从合肥往北打,一路沿着津浦铁路往北推进,然后在淮南至蚌埠一线与形成僵持,在淮南与日军对峙的是庞炳勋军团及于学忠所部,在蚌埠与日军对峙的便是第59军。 两个月前,日军其实已经打过了淮河,前锋都快要打到蒙城了,但是这时候,第59军却冷不丁打了个反击,兵锋直逼蚌埠,小日本一看津浦铁路这条生命线有被第59军切断的危险,便赶紧命令北上的日军撤回了蚌埠。 此后,与日军便在淮河沿线展开了拉锯战,消耗都是极大。 第59军各部压力都很大,不过压力最大的还是孤悬淮河南岸的第180师。 日军回师蚌埠后,第59军主力即撤回了淮河北岸,不过为了给日军保持压力,也为了减轻正面防线的压力,第59军军长张自忠将向天虎的第180师留在了南岸,由此第180师成了一支突前的孤军,压力极大。 两个月激战下来,第180师已经伤亡过半。 相比人员的伤亡,更令向天虎和严与辉忧心的是,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两天之内北岸仍不把弹药运上来,第180师剩下的五千将士就只能拿刺刀跟鬼子拼了,为了这事向天虎和严与辉整宿整宿睡不着,眼睛都熬红了。 向天虎迷迷糊湖打了个盹,一睁眼就看到严与辉神情凝重的走进来。 向天虎揉了揉满布血丝的双眼,皱眉问道:“参谋长,部队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还行。”严与辉点了点头,惨然说道,“仗打到这份上,国破、家亡,弟兄们早就已经不作生还想,便是师座您,不也早就写好遗书了么?” 向天虎便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恨声道:“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哪。” “谁说不是?”严与辉也道,“装备不如人,咱就不说了,口粮只给一半,弟兄们每天都得饿着肚子跟鬼子拼命,咱们也能够忍,可是,可是他娘的连弹药也不给足,这让弟兄们拿什么跟鬼子拼?真就跟鬼子去拼刺刀么?也得人家愿意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向天虎道,“守着陇海线,从蚌埠到徐州的公路也完好无损,武器弹药怎么就运不上来呢?怎么就会运不上来?”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严与辉冷笑一声说,“陇海线上跑的火车车皮,全让姓桂的那几个老蒋门生高价卖给河南的富商了,现在铁路线上运的全都是成吨的商货,师座你没听人说么,因为兵员运不上来,李长官都发了脾气了!” “那也不对啊。”向天虎道,“河商富商往后方运物资,车皮回来应该是空车啊,正好往前线运输军需物资,难道不是么?” “哎呀我的师座,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严与辉道,“你知道河南这些富商往后方运输的商货有多少么?其实不仅仅只是河南商人,还有从北平、天津、保定、山东一路南逃的商人,所有的这些物资都囤积在了沿线的车站,都把这些车站堵得死死的,别说物资,就连人都进不了车站了,这铁路线其实就是瘫痪了,要不然兵员怎会运不上来?李长官他又怎么会大发雷霆?” “驴日的。”向天虎恨恨的骂了一句,只剩下生闷气。 不过向天虎也知道,这事不能怪那些个商人,毕竟那是他们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啊,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他,也舍不得扔掉那些物资,他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这些物资,毕竟这些物资中有不少还是机器设备。 中国如果想要挺住,这些机器设备可不能少。 这事要怪就只能怪那些中饱私囊的高级将领,尤其是那几个中央军的高级将领,仗着是老蒋的得意门生,甚至根本不把李长官放在眼里,在徐州为所欲为,趁机大发国难之财,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可那毕竟是中央军的高级将领,向天虎管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生了半天闷气,最后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困难。 向天虎想了想说道:“上次在海安缴获的那批日械装备还在吧?” “都在呢。”严与辉道,“一直就搁在仓库里,这都快要生锈了。” “拿出来,给各旅、团分下去。”向天虎道,“等国造武器的弹药耗尽,就改用日械,至于弹药,就地从战场上补给。” 严与辉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叹息间,骑兵营长铁钢忽然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师座,参座!”铁钢啪的立正,然后转身肃手道,“你们看,谁来了?” 向天虎和严与辉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牛高马大、身姿笔挺的“鬼了大尉”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这个英气逼人的鬼子大尉,向天虎不由得愣住,严与辉甚至还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腰间的勃郎宁佩枪。 不过严与辉很快就反应过来,松手,冲那人赧然一笑。 那鬼子大尉啪的立正,说道:“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徐锐,见过两位长官!” “你就是徐锐。”向天虎目光一厉,上上下下打量了徐锐几眼,叹息道,“后生可畏,可生可畏哪。” 严与辉也上前抱拳道:“徐大队长,久仰了。” “严参谋长客气。”徐锐抱拳回礼,微笑道,“其实上次就想来拜见二位长官的,只是很不巧,我当时受伤了,所以没能成行,不过这次,我却是专程来向二位长官道谢的,感谢上次在海安贵部对我们独立大队施以援手。” “瞧你这话说的。”向天虎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家的部队,一起打小日本,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向天虎故意将自家的部队这五个字说的很重,然后观察徐锐的反应。 别说,当初向天虎从铁钢口中知道徐锐的独立营就在海安,他还真萌生出了收编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念头,就是给徐锐一个主力团长,向天虎也是在所不惜,只是可惜,徐锐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半道上就带着部队开溜了。 这次见了徐锐面,向天虎明显还没有死心呢。 严与辉与向天虎同僚多年,可谓是心意相通,当下帮腔说:“徐兄这样的英才,留在山沟沟里打游击,那真是可惜了,徐锐这样的大才就该到正面战场,指挥大军与鬼子堂堂正正进行正面交锋,如此方不负此生,不负一身所学。”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好嘛,这是挖墙角的节奏哪。 领着徐锐进来的铁钢也有些面面相觑,这样公然挖墙角有些不太好吧? 不过徐锐又岂会让他们几句话给打动,当下大笑道:“两位长官说笑了,徐某其实当不起大才之称谓,无锡、包兴以及南通数战,不过是侥幸罢了,但凡鬼子谨慎一些些,都断然不会有此惨败,倒是两位长官,留在这里却有些舍本逐末了。” “舍本逐末?”向天虎讶然。 严与辉道:“徐兄此话怎讲?” 徐锐笑道:“张军座将180师留在淮河南岸,本意无非是为了让180师威胁小鬼子的侧后,给第59军的正面减轻压力,可如今180师只是死守淮河南岸一块孤地,顶多只是起到一定屏障作用,根本就没有威胁到小鬼子的身后,又岂非舍本逐末?” 严与辉与向天虎对视了一眼,问道:“却不知,徐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一点浅见罢了。”徐锐嘿然道,“如果师座能够跳出淮河战场,着眼于整个徐州战场,就应该带着部队挺进大梅山,如此,往东可攻占蒲口切断津浦铁路,往西可攻击合肥,切断肥南公路,往北还可以威胁淮南日军身后,届时鬼子就如芒刺在背,若要想消除第180师的威胁,非得专门抽调两个师团不可,如此,淮河前线之压力顿减!整个徐州战场之压力也会大减!” 徐锐这话,其实完全出于公心。 如果向天虎真能采纳他的建议,带着180师挺进大梅山,那么淮河前线的战局立刻就会得到改观,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主力师盘踞在大梅山区,从东西两面都可以威胁到日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往北更可以捅到日军的腚眼,届时日军该有多难受? 不过,这话听在向天虎和严与辉耳朵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好嘛,俺老向只是想挖一个营,你小子却直接想把掩老向的整个180师都挖过去,真把俺挖过去,你让老向干啥?给你小子当连长?你小子还真是敢想、敢说,得嘞,这事就当俺老向啥也没说起过。 216.第216章 劫狱 “哈哈,老弟高见,只可惜老哥军命在身,身不由己哪。”向天虎只能打个哈哈,赶紧把话题岔开,“那啥,却不知老弟此来所为何事?该不会就是专程来向老哥道谢的吧?那老弟你可真是太见外了。” 向天虎以老哥自居,是有意要拉近与徐锐之间的距离。 徐锐自然不会峻拒,他对向天虎原本就钦佩,历史上这可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庞炳勋、孙良诚、石友三等人在抗战前期也跟鬼子浴血拼杀过,可是到了抗战后期,却一个个全投了小日本,成了汉奸,向天虎却始终坚持抗战,直至喋血沙场。 当下徐锐微笑说:“小弟这次还真就是专程来道谢的,而且还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哥哥一定要笑纳。” 骑兵营长铁钢便不失时机的一招手,便有骑兵营的将士将一箱箱的日械弹药陆续搬进了作战室,在向天虎和严与辉面前堆成堆。 “这是?”向天虎和严与辉面面相觑。 徐锐也不多说话,上前直接用刺刀撬开其中一口箱子。 向天虎和严与辉定睛一看,只见箱子里装的全是黄澄澄的子弹,而且看子弹的规格,明显不是7。92mmx57mm的毛瑟步枪弹,而应该是6。5mmx50mm三八大盖步枪弹,就是说,这大一堆都是日械弹药! 向天虎和严与辉正想着换装日械,结果徐锐就送来了日械弹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简直就是正打磕睡呢,结果人就把枕头送来了。 当下向天虎也顾不上客套了,说:“老弟,你这可真是帮了老哥我大忙了。” 严与辉也附和道:“徐兄有所不知,我们的国造弹药已消耗殆尽,都准备换日械了,正愁没有日械弹药可用,这下好了,有了徐兄提供的这批弹药,咱们第180师就又可以放开手脚跟鬼子干了,徐兄,你是我们全师的大恩人。” 徐锐听得直挠头,好家伙,这是要堵我嘴啊。 什么国造弹药已消耗殆尽,我就不信一点都不剩了。 你还别说,向天虎和严与辉都是人精,他们还真是在堵徐锐的嘴。 大梅山独立大队是个什么情形,他们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徐锐巴巴的送了这么一大批的日械弹药过来,那用意不就是明摆着的嘛,就是想要从他们这里换国造弹药呗,可他们的国造弹药也所剩无几了,这个不能给,所以索性就装起湖涂了。 “老弟,今晚就别回去了。”向天虎走过来拉住徐锐手,大声道,“留下来,陪老哥我喝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是管够。” 国造弹药绝不能给,向天虎就只能打感情牌了。 但徐锐又岂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当下笑着说道:“哥哥不用多想,这批日械弹药真就是小弟的谢礼,不过将来,小弟再往哥哥这里送弹药,可就不能白送了,毕竟大梅山现在也不是独立王国,也是要受人管的,您说是吧?” 向天虎便嘎了一声,愣在那里。 严与辉也是直挠头,徐锐这是话里有话啊。 徐锐的意思就是说,老向你要生拿了这批弹药,也不是说就不行,但是今后就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但老向你要是够聪明,有来有回,今后我还能继续往你这输送日械弹药,价钱什么的好说,大家都是兄弟,好说。 严与辉便把向天虎拉到角落里,两个人嘀咕了半天。 最后向天虎终于答应了,按一比二的价格兑换弹药。 “老弟,你也别嫌老哥我手黑。”向天虎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说道,“但凡我的弹药充裕一些些,我也不会黑你的这点弹药,但老哥我这真是没多余的了,你是不知道,陇海铁路都已经瘫痪了,我已经快半个月没接到军需物资了。” “哥哥言重了,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徐锐说的是心里话。 如果不从第180师这里换回国造弹药,独立大队的国造武器就成烧火棍了,再说了,肉烂了在锅里,就算独立大队吃了亏,就算第180师占了便宜,也会用这些多出的日械弹药打鬼子,从大局来讲,其实是一样的。 既便将来独立大队全部换装成了日械,如果有了富余的弹药,徐锐也仍然愿意拿这些日械弹药来跟180师换国造弹药,不冲别的,就冲向天虎是一个真正抗日的将军,就冲180师是一支真正抗日的部队。 向天虎拍了拍徐锐肩膀,然后让严与辉给两人倒酒。 倒满了两茶缸酒,向天虎将其中一缸递给徐锐,说:“老弟,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干了!” 徐锐举起茶缸,与向天虎重重相撞。 (分割线) 夜深人静,沙桥墩上的劳改营里一片沉寂。 尽管已经是四月天了,可大梅山区的夜间却还是凉,黄守智轻轻的拽了下棉被,发现黄守义没啥反应,便将整条棉被都拽过来裹在了自己身上,一整条棉被裹在身上,黄守智终于不再那么冷了,也有心情跟黄守义说话了。 “二哥,咱们真就这样坐十年牢,做十年苦力?” “十年?你想多了,不出半个月,皇军一准反攻梅镇,到那时候,还得灰溜溜的滚蛋,而咱们,该干吗还干吗。”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二哥干吗骗你?” “那可太好了,这破劳改营我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兄弟俩说话间,一个背着枪的士兵走过来,厉声喝道:“给我闭嘴,睡觉!” 黄守义、黄守智闷哼一声,乖乖的闭上嘴,刚进这劳改营时,兄弟俩还想反抗来着,可是被饿了半天之后,他们便立刻老实了,没辙,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你们等着,等皇军反攻梅镇时候,老子要你们好看。 看到黄守义、黄守智不再吭声,那士兵便又转了回去。 劳改营是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屋,跟黄家的牛棚差不多,棚屋里除了黄守义兄弟俩,还关押着另外十几个冥顽不灵的土豪劣绅,这会那十几个土豪劣绅早已经睡过去,黄守义、黄守智兄弟俩也已经很累,闭上眼睛没一会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黄守义忽然间被一阵细微的声响给惊醒。 急睁眼看时,黄守义便看到背着枪的那个哨兵竟然已经横躺在地上,而在关押他们的这间棚屋的大门外,却多了两个鬼魅一般的黑影,这两个黑影几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可黄守义还是看清了,其中一个黑影正在设法开锁。 看到黄守义被惊醒,另外一个黑影便立刻将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守义强忍住好奇,耐心等待,不到片刻,只扣得喀嗒一声,铁锁被打开,然后木栅栏门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打开门之后,那黑影向黄守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他们走。 黄守义想摇醒身边的黄守智,却让那个黑影制止了,黄守义便只能够作罢,蹑手蹑脚的爬起身,又蹑手蹑脚的跟着那两个黑影出了门,然后就融入了周围几间棚屋的阴影中,再然后就到了沙桥墩的崖边,最后顺着一条绳索下到了谷底。 这两个黑影明显有备而来,所以没走守备森严的上沙桥或者下沙桥,而是选择了守备相对松懈的悬崖峭壁。 下到谷底之后,暂时就安全了。 这时候黄守义就再也忍不住了,问道:“敢问,你们是皇军派来的吗?” 那两个黑影便立刻愣了一下,因为黄守义说的竟然是日语,他们明显没有想到,黄守义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从两人的反应,黄守义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高兴的说道:“你们好,我叫黄守义,曾经留学早稻田大学,浦县宪兵队长龟田桑是我同学,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只是很可惜,竟然战败成了共产党的俘获。” “原来是黄桑。”其中一个黑影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离开这。” “恐怕还不行。”黄守义却摇头说道,“我有个重要情况报告。” “重要情况?”那个黑影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什么情况?” 黄守义说道:“沙桥墩上除了劳改营,还有个战俘营,战俘营里关押着许多战败被俘的皇军勇士,龟田桑就关押在那战俘获营里,哦对了,还有此前在南通战败被俘的台湾驻屯旅团的旅团长重藤千秋少将,也关押在那里。” “纳尼?重藤千秋?!”那两个黑影终于动容。 这两个黑影不是别人,就是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 小鹿原俊泗脸色微变,沉声道:“你说重藤千秋就被关押在上面的战俘营里?” “哈依。”黄守义重重顿首道,“没错,重藤千秋将军就被关押在上面的战俘营里,白天的时候,我们还曾一起修工事来着。” 小鹿原俊泗便对伊东玉之介道:“伊东桑,你带黄桑先走,我去去就回。” “小鹿原桑,你不能一个人去。”伊东玉之介急忙阻止道,“这太危险了,就为了一个懦夫,不值得冒险。” 217.第217章 兄妹 “小鹿原桑,你不能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伊东玉之介立刻急了。 其实在白天,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就已经偷偷爬到附近的高处,通过望远镜观察过劳改营和战俘营,虽然同在沙桥墩,可劳改营和战俘营的警戒等级却截然不同,劳改营就只有一个卫兵看守,战俘营却有整整一个看守小队!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看守小队,那还没什么。 小鹿原俊泗对于自己的身手还是十分自信的,只要不遇到曾经在无锡战场遇到过的那兵,凭他和伊东玉之介两人,收拾区区一个看守小队还不在话下,但是,问题是一旦动起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小队。 因为整个沙桥墩已经被经营成了一个大军营。 除非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能够在瞬息之间解决掉整个看守小队,否则,一旦军营里的中国兵被惊动,他们立刻就会陷入到重围之中,那时候不要说救人了,连他们两个能不能够全身而逃都是未知之数。 要不是这样,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也不会放着战俘营那么多鬼子不管,而只想从劳改营救走黄守义。 但是重藤千秋的存在,却让小鹿原俊泗改变了决定。 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重藤千秋的身份太特殊了! 中日战争打到现在,战败被俘的日军官兵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都是些普通士兵,就连尉官都很少,佐官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在这种情形下,重藤千秋这个少将就显得特别碍眼,重藤是迄今为止被中国人俘获的唯一的一位日军将官。 如果重藤千秋最终变节,加入到了所谓的反战同盟,就将会给日军的军心、士气带来持久的伤害,而这就会给原本就已经十分困难的中国战局增加更大的变数,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重藤千秋会变节,但帝国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帝国不能够冒险,小鹿原俊泗更没资格冒险。 所以,必须趁重藤千秋还没变节之前干掉他! 伊东玉之介劝道:“小鹿原桑,就为了重藤这个懦夫,不值得冒险。” “八嘎,你以为我是去救他吗?”小鹿原俊泗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回去是为了杀他,大日本帝国的高级将领绝对不能够成为战俘!更不能当叛徒,因为这不仅有损帝国的尊严,更有损大日本皇军的尊严,我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哈依。”伊东玉之介闻言凛然,再不敢吱声,小鹿原俊泗闷哼一声,顺着绳索一荡人就窜了上去,不片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悬崖顶上。 (分割线) 独立大队为了不扰民,再加上沙桥墩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就在沙桥墩上修建了好几整排的简易棚屋,这些棚屋有的用来当劳改营,有的用来当战俘营,不过更多的则是用来当独立大队的营房,紧挨着营房的就是野战医院。 徐锐从蒲城俘虏了十几个鬼子医生、护士,加上小鹿原纯子,再从梅镇找了两个略通医术的赤脚郎中,就把野战医院的架子搭了起来,这医院的成分虽然复杂了一些,但是医疗条件比起当时中国的大多数医院并不逊色。 别的不说,小鹿原纯子可是东京医科大学毕业的正宗科班生,医术超一流,昨天连续手术十七个小时,愣是将李海和另外十几个重伤员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最后,小鹿原纯子都累得昏厥在了手术台上。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小鹿原纯子就醒了。 尽管整个人还很无力,脸色更是无比苍白,可小鹿原纯子还是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往野战医院过来,小鹿原纯子心里挂念着最后剩下的那几个重伤员,这几个重伤员的伤势虽不致命,但如果不及时手术,很可能会面临截肢。 一名战士,如果要被截肢,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所以,小鹿原纯子宁可自己苦点、累一点,也要替这些重伤员把手术做完。 女兵的宿舍距离野战医院有些远,走到劳改营门口,小鹿原纯子便感到有些累了,便扶着木桩坐下来,想歇一会。 肖雁月派了一个名叫冬梅的女土匪保护小鹿原纯子。 看到纯子坐到了地上,冬梅便上前来,关切的问道:“纯子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累,歇一会就好了。”小鹿原纯子摆摆手,扶住木桩就想起身,就在这一霎那间,小鹿原纯子的眼角余光却在无意中瞥见了一个背影,尽管那个背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对面那排棚屋的后面,可小鹿原纯子却还是一下就站起身来。 “欧尼酱!”小鹿原纯子迅速起身,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来。 然而,等小鹿原纯子起身并转过头,却发现那个方向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 小鹿原纯子便无比失望的叹了口气,难道是自己太过劳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吗?不过说真的,她真的好想哥哥。 摇了摇头,小鹿原纯子正准备离开,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却突然间又从对面那间棚屋后面冒出来。 小鹿原俊泗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妹妹。 激动之下,小鹿原俊泗甚至忘了这是在战场:“纯子?你怎么在这!” “欧尼酱?!”小鹿原纯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顿时喜极而泣,然后张开双臂就迎向小鹿原俊泗,“欧尼酱!欧尼酱!欧尼酱!” “纯子!”小鹿原俊泗也完全沉浸在兄妹重逢的喜悦中,张开双臂迎上来。 直到兄妹俩忘情的拥抱在了一起,负责保护小鹿原纯子的冬梅才如梦方醒,尽管她不知道刚才纯子医生和对面的那个家伙在说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却是非常的肯定,那就是,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日本人,是鬼子! “鬼子,有鬼子!”冬梅立刻大声尖叫起来。 一边叫,冬梅一边就伸手去腰间掏出驳壳枪。 冬梅的这声尖叫,立刻将小鹿原俊泗从兄妹重逢的喜悦中惊醒,看到冬梅掏出了枪,小鹿原俊泗便立刻挟带着妹妹一个滑步,从冬梅的枪口前消失,冬梅急要掉转枪口时,小鹿原俊泗却已经欺近到她面前,一伸手就夺了她的枪。 只一个照面,小鹿原俊泗就夺了冬梅的手枪,然后掉转枪口,正要射杀冬梅时,小鹿原纯子却挡在了冬梅的跟前。 “不要,欧尼酱,别杀他。” “纯子,她是中国人,是敌人!” “不,冬梅不是敌人,她是我的朋友!” “纯子别闹,我们跟中国人乃是死敌!” “不,欧尼酱,我们和中国人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只要我们日本不来侵略他们,他们就会是我们的好朋友。” “纯子?!”小鹿原俊泗立刻蹙紧了眉头。 小鹿原俊泗非常清楚,纯子从小就善良,连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内疚半天,当帝国紧锣密鼓准备中日战争时,纯子也每每在家人面前发表反对意见,小鹿原俊泗一度还担心妹妹会加入国内的反战组织。 然而,纯子最终并没有加入国内的反战组织,但是她现在的思想却比他预想中走得更加远,现在她已经完全站在了中国人的立场上,开始谴责日本的入侵了,这样的结果比她加入国内的反战组织还要糟糕。 兄妹俩争执间,不远处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却是沿街巡逻的巡逻队被冬梅的尖叫声给惊动了。 听到脚步声已经很近,小鹿原俊泗就知道再想去战俘营暗杀重藤千秋已经没机会了,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当下小鹿原俊泗说道:“纯子,快跟我走。” 说完,小鹿原俊泗便一掌先击晕了冬梅,最终他还是没有下杀手。 然而,让小鹿原俊泗感到无比意外的是,小鹿原纯子却并未跟上。 “欧尼酱,我不能走。”小鹿原纯子摇了摇头,说道,“这里还有好多伤员需要我去给他们做手术,如果我离开了,就没人给他们手术了。”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小鹿原俊泗有些急了,又道,“纯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着伤员受苦,这样吧,如果你真想救治伤员,就跟哥哥回去,哥哥安排你进方面军司令部的医院,有的是伤员等你救治。” 小鹿原纯子还是摇头,说道:“欧尼酱,我还是想要留下来,因为这些伤员都是我们日本的军人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我们日本人犯的错,就应该由我们日本人来弥补,我愿意尽我所能,替日本弥补所犯下的过错。” “八嘎!”小鹿原俊泗终于怒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没错!我们日本之所以出兵中国,是因为中国太弱,弱小也是一种罪过,他们没能力守护这么广阔肥沃的国土,他们没能力,就应该交给有能力的强者来守护,而我们日本就是强者!” “欧尼酱,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跟你回去。” 争执之间,负责守夜的巡逻队终于赶到了。 218.第218章 斩首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他的后院已经起火。 徐锐平时基本不喝酒,抽烟也只在需要用脑子的时候偶尔抽一根,但是今晚,徐锐却是破了例了,今晚徐锐硬是陪着向天虎足足喝掉了两大茶缸的劣质烧酒,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就显得有些红了,跟关公似的。 严与辉又给向天虎和徐锐茶缸里倒满了酒。 向天虎又吩咐铁钢让炊事班的伙夫去整两个下酒的小菜来,还特意叮当铁钢,要把上次在海安缴获的牛肉罐头整俩来。 等菜时候,徐锐佯装随意的走到了作战室的北墙边,抬头看墙上的地图。 向天虎和严与辉也跟着走过来,向天虎随口说了句:老弟可曾看出什么名堂来? 这话说完,向天虎心下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因为他这话分明是带着轻视的意味在内里,其实是在藐视对方看不懂作战地图,但问题是,徐锐可不是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共产党大老粗,他会看不懂地图? 旁边严与辉也有些担心,担心徐锐会当场发作。 但徐锐却仿佛没听到向天虎的话似的,沉吟道:“向老哥,从作战地图看,贵部的处境可是不怎么好啊。” 见徐锐并没有生气,严与辉便松了口气。 向天虎却叹了口气,说道:“何止是不怎么好,简直就是糟糕到了极点了。” 说完,向天虎又手指着地图说道:“老弟你看,小鬼子的这个突出部就像是一颗钉入锲入了我左翼540团和右翼541团中间,更要命的,这股鬼子占据的还是处高地,所以我部的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监视之下,小鬼子还在这处高地上闹了个炮兵阵地,我部无论调兵或者是往前线运输军需补给,都会遭到鬼子的炮火封锁,当真是动一下都难受哪。” 冷铁锋自从跟着徐锐走进第180师的师部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做声,但是这时候却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如此重要的制高点,怎不事先派重兵驻守?” “这个……”向天虎脸上便流露出一抹尴尬之后,其实当初严与辉也提醒过他,让他至少派一个营据守这处高地,可向天虎并没有引起重视,只派出了一个连据守,结果鬼子只是一个突击,高地就失守了。 严与辉看了冷铁锋一眼,问徐锐道:“徐兄,这位是……” 徐锐便笑着介绍:“向老哥,严兄,这是我的大队副,冷铁锋,人家可是美国西点军校留洋归来的高材生呢,原本在八国银行税警总团担任营长,淞沪会战中受了重伤,与原部队走散,正好被过路的暂编七十九师给救了。” 冷铁锋挺身立正,朝向天虎、严与辉两人敬礼。 向天虎和严与辉回了记军礼,接着又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尽管是初次见面,但是两人都看得出来,冷铁锋绝不简单,他不仅是从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归来的大才,更能从地图上一眼看出他们180师所处的窘境,而且还曾参加过残酷的淞沪会战,足见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参谋。 然而,如此人才,最终却落入到了共产党手里,着实让人扼腕叹息。 徐锐看出了向天虎和严与辉眼神中的失落情绪,他过对于两个人的失落,他可是爱莫能助,他可不会把冷铁锋拱手让人。 何况冷铁锋也不是物品,说送就送。 当下徐锐又说道:“其实吧,向老哥,你们180师的处境也没有那么糟。” “我们180师的处境没那么糟?”向天虎愣了下,急声问道,“老弟,你是真的看出什么门道来了,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老哥我?” 徐锐哈哈大笑道:“向天哥顶天立地一条汉子,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又何需小弟来安慰?” “这么说你真看出什么门道了?”向天虎急道,“快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徐锐摆摆手,又轻飘飘的接着说了句,“夺回高地,拔掉鬼子的突出部不就行了?” “嘎?” “就这?” 向天虎和严与辉面面相觑。 夺回高地?拔掉鬼子的突出部? 说的倒是轻巧,好像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够干掉那几百号小鬼子,就能够夺回高地似的,可问题是,这不是在地图上画个攻击箭头或者画条线就能够实现的,那得实打实的投入兵力去进攻,你得拿人命往里面填! 事实上,180师也曾尝试过夺回高地,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事实上,180师的伤亡有很大一部份就是倒在了这处高地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小鬼子土工作业的水准高得超乎想象,占据高地仅仅三天时间不到,他们便在高地上构筑出一条完整的防御工事链,除了里外三条主战壕,什么交通壕、散兵壕,重机枪阵地,侧射火力点,明暗地堡,简直应有尽有。 五天后鬼子甚至还挖通了地下交通壕,直接从地下调兵。 最后一次进攻,180师直接投入了一个团的兵力,发起总攻,结果很容易就突破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紧接着又突破了鬼子的二道防线,正当180师的这个主力团准备再接再厉突破鬼子的三道防线,他们身后却突然冒出了大批鬼子。 最终,面对鬼子的两面夹击,投入进攻的那个主力团只撤回来一半不到,从那之后,向天虎就再没有心气夺回那高地了。 “老弟。”向天虎拍了拍徐锐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说易行难哪,别看这个突出部的鬼子兵力不多,也就一个大队,这处高地的高度也不高,充其量也就五十多米高,但是小鬼子的土工作业,不服还真不行,强攻,胜算不大。” 徐锐闻言呵呵一笑,向天虎说强攻胜算不大,根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攻这处高地何止是胜算不大,根本就是一点胜算也没! 小鬼子的土工作业,徐锐知道的比谁都更加清楚。 眼下还只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的第二个年头,日军还处于攻势阶段,需要打防御战的时候还不多,所以日军土工作业的厉害还不为人知,但徐锐却是个穿越者,他曾经系统研究过抗日战争,所以比谁都清楚鬼子土工作业的厉害。 抗战第七个年头,小日本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可在滇缅边境的松山,小鬼子让全世界都见识了他们的土工作业。 不到一个联队的鬼子,就像两千多只土拨鼠,日夜不停的在松山阵地上挖啊挖,最后几乎将整个山体挖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蚁巢要塞,凭借这个要塞,鬼子仅用不到一个联队的兵力就顶住整整十五万的正面进攻。 顶住十五万的正面进攻还不算,三个多月苦战下来,鬼子还造成了七千多的伤亡,负伤更是不计其数,中日两军的战损比达到惊人的5:1。 如果只看单纯的战损比,5:1似乎并不怎么让人吃惊,抗战的前两年,战损比比这更大的大型会战屡见不鲜,像淞沪会战的战损比达到了10:1,像南京保卫战,中日两军的战损比就根本没有办法说,说是30:1都是在往脸上贴金。 但是松山会战跟抗战前两年的大型会战有个根本的区别。 这个区别就是,抗战前两年的大型会战,既没有空中优势,也没有火力优势,完全处于被动挨打境地,然而,松山会战不仅拥有绝对优势的炮兵,天上更有飞虎队前来助阵,完全的居于主动,这次被动挨打却是日军! 但既便是这样,日军也还是打出了惊人的5:1战损比。 而鬼子之所以能在松山顶住三个月的猛攻,并且杀伤七千多,靠的就是他们优秀的土工作业能力。 所以,徐锐比谁都更清楚鬼子土工作业的厉害,180师要想凭借强攻夺回高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是徐锐把他的独立大队调过来主攻,也一样不行。 当下徐锐又道:“向老哥,强攻肯定是不行的,小鬼子的土工作业,在淞沪会战中咱们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要想夺回高地,拔掉鬼子的突出部,还得智取。” “智取?”向天虎愣了下,下意识的就问了句,“怎么一个智取法?” “斩首!”徐锐用手指点了点高地的中心地带,沉声说道,“由小弟率一支小分队潜入高地,直达小鬼子的指挥中枢,等我端掉了鬼子指挥部,老哥再以铁营长的骑兵营为前驱,辅入至少一个团的兵力,从正面进攻,拿下阵地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斩首?”向天虎和严与辉面面相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是向天虎和严与辉无法理解斩首这个军事术语,其实徐锐一说整个计划他们就立刻明白斩首是怎么一回事了,其实就是捣毁鬼子指挥部嘛,但是,徐锐的这个作战计划却超出了两人的想象,让他们一下有些跟不上思维节奏。 打个比方,有一个坐了一辈子牛车赶集的老农,你突然跑过去跟他说,大爷,咱今天直升飞机去赶集,那老农肯定要犯懵。 219.第219章 算计 斩首,在特种作战中是一种很常见、也经常采用的战术。 但是对于向天虎和严与辉两人来说,特种作战却是从未接触过的战术,他们甚至仅仅只是听说过特种兵而已。 然而现在,徐锐却竟然提出要用特种作战帮助他们拔掉鬼子的突出部! 好半天后,向天虎才愣愣的问徐锐:“老弟,你是在跟老哥我开玩笑么?” “向老哥,我是认真的。”徐锐道,“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带着我的人乔妆成鬼子巡逻队潜入鬼子阵地,得手之后,我就会在山顶发射信号弹,到时候老哥再率领180师主力投入进攻就行,我计算过了,从开战到结顶多四十分钟,向老哥只需命令左翼的部队打半小时的阻击就行,鬼子来不及增援。” 到了这个时候,向天虎和严与辉才真正意识到徐锐没在说笑。 当下向天虎便拉着严与辉走到了作战室一角,小声嘀咕起来。 “参谋长,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不好说,不过徐兄弟敢这么说,应该是有所把握的吧,毕竟他在无锡就曾经端掉过小鬼子的司令部,而且那是联队司令部。” “你要这样说,他还毙掉过小鬼子的亲王呢。” “就是这个理,卑职觉得徐兄弟不是在说笑。” “那参谋长你的意思,是让徐老弟试试?” “为什么不试?就算不成功,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不是么?” 向天虎点点头,当下走回到徐锐面前说:“老弟,你是认真的?” “当然。”徐锐掷地有声的道,“小弟又岂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参谋长!”向天虎回头看向严与辉,大吼起来,“通知全师所有团以上主官,到师部参加工紧急会议!” (分割线) 已经是凌晨三点过,阵地上一片沉寂。 冷铁锋静静的趴在徐锐身边,用只有徐锐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老徐,我之前还在纳闷,不就一车弹药,还用得着你堂堂大队长亲自跑这一趟?而且你亲自来就罢了,还非得把整个特战队给拉上,你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啊。” “早有预谋?”徐锐嘿然道,“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预谋?” 冷铁锋盯着徐锐眼睛,说道:“你是担心,我们独立大队在浦县展开的积极攻势仍不足以促使鬼子转移攻击方向,所以才想着亲率特战分队前来淮河前线,想尽可能的帮180师打几仗,帮助他们减轻压力,老徐,我说的对吧?” 徐锐没有回应,反问冷铁锋:“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说的没错。”冷铁锋道,“这就是你的真正意图。”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说道:“不过我比较困惑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要跟我说是因为180师在海安帮过我们,那点人情还不值得我们拿特战分队冒险,何况那点人情我们早就还清了,而且早就还过量了。” 这个时候,赛红拂从另一边凑上来,小声说:“我倒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吗?”徐锐便转过头,看着赛红拂近在咫尺的娇靥,笑道,“你说说看。” “你在借机邀买人心。”赛红拂的美目在月色下就像两粒黑宝石,仿佛真能够看进徐锐的内心里去,又说道,“虽然暂时我还猜不到你收买180师的人心有什么用,但是有一点我却能肯定,你向来就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今天帮了180师三分,他日180师就得八分十分的还回给你,你个禽兽,我还不了解你?” 徐锐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一抹璀璨之色。 什么女人冰雪聪明,说的就是赛红拂这样的。 还真让赛红拂说对了,徐锐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在邀买人心! 赛红拂说者无意,冷铁锋却是听者有心,说:“邀买人心,我明白了!” 徐锐又回头看着冷铁锋,问道:“老兵,你又明白什么了?” 冷铁锋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老徐,你是不是认为淮河防线一定会失守,甚至徐州会战也一定会失败,你之所以不惜代价示好180师,是为了在180师的将士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等180师从徐州战场溃败下来,你才好趁机收拢溃兵?” 徐锐嘿嘿一笑,冷铁锋说的没错,但他却只说对了一半,徐锐盯上的可不止180师这一块肥肉,还有整个59军! 没别的,张自忠的第59军可是西北军中的精锐,徐锐早就想收编这支精锐了,虽说现在独立大队还只是一个营建制,说收编第59军未免有些口气太大,但是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提前在180师官兵的心中留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 因为徐锐很清楚,再过几个月淮河防线就会失守,第59军除一部被调往临沂增援庞炳勋的第40军团,其余大部溃散,徐锐的目标就是这些溃散在淮河战场上的59军溃兵,若能将这些溃兵收拢,只要稍加整训,便立刻又是一支嗷嗷叫的精锐之师。 “老徐,你可真阴险。”冷铁锋道,“就没见过比你更会算计的。” “行了,别说了。”徐锐当即岔开话题,“鬼子的巡逻队过来了。” 冷铁锋和赛红拂便不吭声了,因为鬼子的巡逻队的确往这边来了。 不片刻,由七名鬼子组成的巡逻队便到了三人近前,徐锐便佯装刚刚解完手,哼着日语小调从草丛中站起身来,然后大声喝问:“口令!” 当前的鬼子军曹便立刻回应:“樱花树下,回令!” “回你妈的令!”徐锐双手一扬,两把刺刀闪电般射出,正中前面两个鬼子咽喉,那两个鬼子便立刻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后面五个鬼子立刻警觉起来,准备鸣枪示警,然而还没等他们扣下扳机,两道黑影便从他们近旁骤然跃起。 “沙沙沙。”寒光闪,血光溅,眨眼间五个鬼子都倒在了血泊中。 徐锐再返身打出手语,埋伏在不远处的另外几名特战队员便纷纷赶了过来。 幽暗的月光下,徐锐迅速用手语下达了命令:他本人、冷铁锋、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小桃红、赛红拂假扮鬼子巡逻队,潜入到鬼子阵地遂行斩首任务,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原地待命,保护退路。 之所以留下大兵三人保护退路,是以防万一。 万一向天虎突然改了主意,或者180师遭遇什么突然状况,取消了战斗计划,那么徐锐的特战分队在斩首成功后,立刻就会陷入鬼子的重围之中,这时候,如果不预留退路,既便是徐锐再厉害,也是十死无生。 至于斩首失败后会怎么样,徐锐却没有想过。 因为徐锐坚信他不会失败,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在这个时代,特种作战还是一种全新的作战理论,鬼子的一线战斗部队也大多不知道特种作战是个什么,所以他们的防御措施更多针对的是普通军队,对于特种部队却效果有限。 大兵、东北虎和大蟒蛇回了个手势,转身迅速融入到了黑暗中。 徐锐再向冷铁锋等人打出一个手语,七人便立刻站成一排,踩着齐步大摇大摆前行,很快他们就在阵地上遇到了另一支巡逻队,对方大声喝问:“口令!” 徐锐便立刻回应:“樱花树下,回令!” “春意盎然。”对方回过令,发现无误,便继续上路。 徐锐也带着特战分队继续前行,逐渐深入鬼子阵地深处。 此时,整个鬼子阵地都沉浸在睡梦之中,浑然不知,一支由七名特种兵组成的死亡小队已经渗透进了他们的军营深处。 (分割线) 此时,180师的紧急作战会议已经结束。 尽管180师的绝大多数军官都嗤之以鼻,都不认为徐锐他们就真的能够摧毁小鬼子的指挥部,但既然人家都愿意赔上自己的性命帮他们打仗,他们身为受益一方,又岂能反而落于人后?所以,没人反对这个计划。 命令下达,180师的各个单位迅速行动起来。 作为180师的拳头部队,骑兵营将担负重任,他们的任务,是在徐锐的特战分队摧毁了鬼子指挥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鬼子外围的三道防线,为后续大部队的总攻扫清外围的障碍,然后直入指挥部,接应徐锐的特战队。 清冷的月色下,骑兵营的三百多人马已经进入到距离鬼子前沿阵地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近处,正在静静等待前方信号。 铁钢抚摸着赤兔的颈部,不停的轻声安抚。 赤兔是铁钢的战马,是当年长城抗战时他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一匹战马,当初他可是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才终于驯服,因为赤兔的毛色一片火红,跟传说中三国时期的千里驹赤兔马一样,所以铁钢给它起了个名字,赤兔。 战马通灵,赤兔已经从铁钢身上感受到了大战的气息,所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几次想要起身,铁钢便只能不停的轻抚它的颈部,不断的进行安抚,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赤兔要是起身,很容易就会被前方的鬼子岗哨给发现。 不仅赤兔,别的战马也都很焦躁,铁钢便又回头下令:“都听好了,看好战马,谁要这时候出了纰漏,老子要他好看。” 220.第220章 骑兵营,进攻! 大战之前的气氛往往是最凝重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前方鬼子阵地上却始终不见信号弹升起,骑兵营的将士们便逐渐变得急躁起来。 这人一急躁,话就难免会多起来,而且说的都不怎么好听。 “营座你说,那个姓徐的会不会在耍我们,他们压根就没去鬼子那?” “我看也悬,就凭他们不到十人,还想端掉鬼子的指挥部?做梦吧!” “营座,你快去跟师座说说,取消进攻吧,咱可不能让人家给耍了。” “就是,共产党就没安好心,他们这是要拿我们180师当炮灰,咱们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营座,你快去说说。” 身边的几个连、排长越说越难听,铁钢立刻火了。 “闭嘴!”铁钢低声喝叱道,“谁他娘的再敢胡咧咧,再敢在大战前扰乱军心,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他!” 凭心而论,铁钢也一样不看好徐锐的这个斩首计划,而且他也有些想不明白,师座为什么就会同意如此疯狂的计划?这万一要是失败了,他们180师就会遭受重创,没准还会威及整条淮河防线,到时候怎么跟军座交待? 但是想不通归想不通,身为军人,铁钢却选择了坚决服从。 看到几个连、排长还有些不服气,铁钢叹息一声,又说道:“你们也不想想,徐大队长先是在海安送了我们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械装备,现在更是雪中送炭,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送来了大量的弹药,就这,你们觉得他会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停顿了一下,铁钢又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徐大队长领导的大梅山独立大队还在浦县跟鬼子宪兵队打了一场阵地战,本来人家其实用不着跟鬼子打阵地战的,人家是想吸引鬼子的注意,让鬼子把兵力转移到皖南,去打他们的大梅山根据地,他们这是在为我们减轻压力,你们知不知道?” 几个连、排长这才终于不吭声了,这个他们真不知道。 铁钢又道:“现在徐大队长又亲率特战分队过来帮咱们打仗,你们却在背后编排着人家的不是,难道就不觉得亏心吗?” 几个连、排长脸上便露出了羞愧之色。 铁钢又道:“这次的作战计划,我也一样不看好,但是人家不是咱们180师的人,都愿意拿命来帮咱们,咱们自己人,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正说话间,前方鬼子阵地上却骤然响起“咻”的一声尖啸。 下一霎那,一发红色的信号弹便已经嗖的升上天际,在夜空下显得如此醒目! “信号弹!”警卫排长铁小钢便立刻大叫起来,“营座,是徐大队长的信号弹!” 铁钢便霍然起身,赤兔也迅速跟着翻身爬起来,铁钢又翻身上马,然后锵的抽出军刀往前一引,仰天咆哮起来:“骑兵营,进攻……” 几乎是在铁钢率领骑兵营发起进攻的同时,180师的直属迫击炮连也对日军的外围阵地展开了炮击,一排排的炮弹落在鬼子的防御阵地上猛烈爆炸,爆炸产生的红光几乎照亮大半个夜空,也点亮了骑兵营的冲锋道路。 铁钢屁股悬空,整个人就像一个正写的“7”站在马镫上,整个人尽量前倾,一手操控马缰,一手则高举着军刀,胯下的赤兔越跑越快,到最后冲锋时,铁钢只听到呼呼的狂风灌进耳朵,在他面前,小鬼子的阵地正在迅速接近。 铁钢的神情高度专注,死死的盯着前方阵地上的鬼子兵,霎那间,整个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呼呼灌进耳孔的风声不见了,因为极速冲刺带来的颠簸感也不见了,甚至就连前方鬼子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的缓慢。 前方,鬼子的阵地上,两个鬼子就像是个机械人偶,缓慢的拉动枪栓,又缓慢的推弹上膛,再缓慢的举枪,然后,枪口便绽起一团红焰,铁钢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子弹从鬼子枪口射出来之后,在空中飞行时所划出的轨迹。 “咻!”其中一道红光几乎是擦着铁钢的耳朵掠过。 接着,整个世界便立刻又恢复了原样,倒灌的风声,猛烈的爆炸声,子弹掠过夜空时发出的咻咻的尖啸声,还有马蹄声、喊杀声,一切又都猛的回来了,整个世界由极静瞬间转为极动,那两个鬼子也瞬间就到了铁钢面前。 根本不及多想,铁钢只来得及将手中军刀微微下压。 “沙!”寒光闪过,下落的军刀一下就从左侧那个鬼子颈上拉过去,铁钢根本没怎么发力,但是锋利的军刀仍旧切开了鬼子大半个脖子,那鬼子打着转,摔跌在几步外,只是抽搐了两下就再没什么动静了。 铁钢甚至来不及去看那个鬼子死活,赤兔就已带着他越过那条战壕,深入鬼子的防线腹地,一个明显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迎了上来,这次赤兔在跳跃之后,速度有所降低,所以铁钢的挥刀就从容多了。 “沙!”人马交错间,铁钢的军刀自上而下,斜着劈在了鬼子胸前。 那鬼子的正面自左肩至右腹,立刻被拉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甚至连胸腔都被剖开,一截截的小肠便从豁口汩汩的溢出来,那鬼子拼命想塞回去,结果却怎也无法如愿,终于,那个鬼子国官啊啊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连续斩杀了两个鬼子,铁钢继续催动赤兔向前,他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停下来,因为骑兵的目标太大,一旦在战场上停下来,立刻就会成为步兵练射击的靶子,铁钢催动赤兔再一次加速,冲向鬼子的二道防线。 (分割线) 几乎同时,向天虎已经冲出了前沿观察哨。 严与辉站在旁边劝向天虎:“师座,你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前沿观察哨距离鬼子的前沿阵地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不到,如果让鬼子发现有一个中将师长在这里,他们甚至只需要一发炮弹,就能够改变整个战局,当然,这时候小鬼子还有没有能力往这边发射炮弹,那就得两说了。 所以向天虎根本不为所动,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一边说道:“没事,能够杀我向天虎的人,还没有从他的娘胎里生出来呢。” 严与辉劝了几句,也就不再多劝,只让几个卫兵上前在向天虎的面前排成人墙,可向天虎却还是嫌他们碍眼,又把他们给推开了。 对于今晚上的这一仗,向天虎其实是捏了一把汗的。 尽管徐锐在无锡、包兴以及南通的战绩异常的辉煌,可那几仗向天虎毕竟没有亲身参与过,所以对于徐锐的本事还是心存疑虑的,但是向天虎也想通了,既便今晚上这一仗战败了,结果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加糟糕。 顶了天了,大不了淮河南岸的阵地彻底失守,到时候退守北岸就是。 可万一要是赌赢了,那180师的防御态势立刻就能够得到极大的改观,拔掉了鬼子的突出部之后,第180师无论兵力调度、还是物资的转运,都会更加容易,往少了说,180师在淮河南岸至少能多坚持半个月! 所以,直到徐锐发射信号弹之前,向天虎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 直到徐锐发射的红色信号弹升空,向天虎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对于打赢今晚上的这一仗,也真正有了一点信心。 “好小子,还真成了!”向天虎击节赞叹。 “徐兄弟的确不简单。”严与辉也是由衷的佩服。 没过多久,前方战场的战报便流水般传回了前沿观察哨。 “报告师座,骑兵营已经撕开鬼子的第一道防线!” “报告师座,541团1营3连已经顺着口子突进去了。” “报告师座,541团1营2连已经找到地道入口,正实施封堵!” “报告师座,左翼日军派出一个步兵大队前来增援,540团正在阻击。” “报告师座,骑兵营已经撕开了鬼子的第二道防线,不过在强攻二道防线时遭到了鬼子侧射火力的阻击,伤亡较大!” 向天虎便立刻大叫道:“告诉钢子,不要害怕伤亡,只要这次能拔掉鬼了的突出部,回头我一定如数补充,损失多少骑,我就给他补充多少骑!” “是!”传令兵大声应喏,又转身上马,飞一般的去了。 向天虎再次举起望远镜,不过观察的方向却不是骑兵营的主攻方向,面是设在前方高地最高处的鬼子指挥部,尽管相隔极远,但向天虎却仍能够看到上边隐隐有爆炸形成的火光猛然绽放,显然,徐锐的特战分队正在那里与敌激战。 严与辉猜到了向天虎的心思,低声说道:“师座,骑兵营要想撕开鬼子的第三道防线恐怕还需要时间,我担心徐兄弟的特战分战撑不到那时。” 向天虎放下望远镜,肃然道:“徐老弟要有个三长两短,这次就算我向天虎欠共产党一个人情,等将来,我一定重重的偿还!” 严与辉便不吭声了,他知道向天虎向来说一不二,他说的重重的偿还这五个字,可是份量极重,而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停顿了下,向天虎又说道:“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徐老弟肯定不会有事,无锡、包兴还有南通,对了,还有在七星湖,这么多场恶仗、这么多大风浪他都挺过来了,这区区一场小仗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严与辉附和道:“师座所言极是,卑职也是这么认为。” 向天虎再次举起望远镜,沉声道:“等这仗打完,老子要跟他拜把子!” 221.第221章 再送一份薄礼 向天虎和严与辉这边激动得不动,日军第13师团的师团部却已经闹翻天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荻洲立兵黑着张脸走进作战室,守在里边的十几个作战参谋便纷纷收脚立正,顿首致意。 参谋长中川广上前一步报告道:“师团长,支那军第180师于十五分钟前突然向我九号高地的河野大队发动了突袭,目前战况不明。” “战况不明?”荻洲立兵火道,“你不会打电话问吗?” “打了,可是电话不通。”中川广苦笑道,“应该是电话线被炮弹炸断了。” “那就发电报,发电报!” “电报也发了,也不通。” “纳尼,电报也不通?” “哈依,可能是发报机坏了,师团长你知道,河野大队的发报机曾经在淞沪会战中被炸坏过,后来虽然修好了,但一直不稳定,时好时坏。” “八嘎,大本营的那些官僚办事总是拖拖拉拉,物资总是不能及时补充到位。”荻洲立兵发泄一通,又问道,“援军派出了吗?” “已经派了。”中川广点头道,“不过遭到了左翼支那军的阻击,一时半会间,恐怕到不了九号高地。” “八嘎牙鲁,支那人这次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打我的九号高地?”荻洲立兵狠狠的咒骂了几句,内心却也没怎么担心,因为此前180师也不是没有偷袭过,不过最后都被他们挫败了,这次向来也不会有所例外。 骂完了,荻洲立兵又道:“派出电话兵捡修线路,再往九号高地派出通讯兵,立刻弄清楚河野部的战况,速度要快。” “哈依。”河野大佐重重顿首,转过身安排去了。 荻洲立兵将手里的军刀重重往桌上一扔,也没心思再回去接着睡觉了,索性就留在了作战室,这次180师大张旗鼓反击,看似凶猛,第13师团看着虽然挺狼狈,但是危机也往往意味着转机,荻洲立兵已经嗅到机会的气息。 (分割线) “冲,跟我冲!” 铁钢高举军刀,仰天长嗥。 身后跟进的骑兵将士便纷纷跟着仰天长嚎,跟着铁钢就像涨潮的潮水,霎那间就漫湮过了并不陡峭的山坡,气势汹汹冲上了高地顶部。 高地顶部便是鬼子指挥部,此时已被徐锐的特战分队搅得天翻地覆。 “杀,给我杀!”铁钢根本来不及细看,就高举着军刀,催马冲了进去。 最后剩下的一百多骑就跟在铁钢身后,潮水般涌了进去,一路上是碰到鬼子就欠,见着鬼子就劈,骑兵狂潮一路前推,鬼子伏尸是一路往前铺开去。 直到突入指挥部的最深处,挡道的鬼子才终于明显减少。 又一个鬼子从旁边一间野战帐篷里窜出,铁钢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往对方脖子上抹去,然而,下一个霎那,那人却立刻叫起来:“铁营长,是我!” 铁钢便手腕猛的一翻,将军刀硬生生抬高半尺,从那人头顶嗖的劈过去,然后又收回刀在那人钢盔上轻拍了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铁钢勒马转身,才看清楚面前这人竟是冷铁锋。 “冷兄弟。”铁钢看到骑兵营已经控制住整个战场,便收起军刀,问道,“徐兄弟呢,他现在哪儿?” “他在前边呢。”冷铁锋冲前边山口呶了呶嘴。 铁钢便立刻催动赤兔马,嗒嗒嗒的往前边过来。 走没多远,绕过两顶野战帐篷,铁钢便看到了徐锐。 只见此刻,徐锐已经在高地边缘架起了一门迫击炮,正伸出右手大拇指,对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鬼子营地估算着距离。 铁钢便翻身下马,问道:“徐兄,你干吗呢?” “铁兄弟你来了。”徐锐回过头,微微笑道,“打得还顺利吧?” “顺,怎么不顺!”铁钢便立刻回应道,“我铁钢打了半辈子仗,就从来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淳的仗,简直太爽了。” 铁钢身后跟进的几个连、排长也一个劲点头。 没说的,今晚上这一仗,打的是那真叫痛快。 这之前,他们几个还对徐锐说过很难听的话,可是此刻,心里却只剩下钦佩,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呢,人家姓徐的是真有本事,愣是凭着区区十个人的小分队就端掉了小鬼子的指挥部,为他们骑兵营的突击赢得了机会。 要不然,要是鬼子没有失去指挥,别说他们一个骑兵营,他们就是有一个骑兵团,只怕也不够喂鬼子的机枪,今天的这份情,他们得承。 看到铁钢和骑兵营的几个连排长这样的表情,冷铁锋就直摇头,完了,这些个大老粗看来是被老徐给收买了,将来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要是淮河防线真失守了,要是180师真让鬼子打散了,这些骑兵没准还真会参加独立大队。 到那时,大梅册独立大队岂不是还要闹一个骑兵连? 铁钢旧话重提道:“徐兄弟,你还没说你要干什么呢?” 徐锐便嘿嘿一笑,说道:“我打算再送你们一份小小的礼物。” “再送我们一份小礼物?”铁钢闻言便立刻来了精神,之前的几次事实已经证明,徐锐说的小礼物可不是真的薄礼,像之前在海安,这次的突出部攻坚战,徐锐也说是薄礼,可最后送上的却都是大礼。 徐锐还打算送他们180师一份大礼? 当下铁钢和骑兵营的几个连、排长便纷纷翻身下马,凑了过来。 徐锐等铁钢和几个连排长走到旁边,然后伸手指着前方夜空说:“铁兄弟,你仔细看看小鬼子的营地,发现什么没有?” 铁钢仔细的观察,摇头道:“没有什么呀,就鬼子的一处营地。” 几个连、排长也下意识的点头,前面的确就是一处普通的鬼子营地,野战帐篷是一顶挨着一顶,密密麻麻的,乌泱乌泱的,少说得一个联队! 而且老实说,鬼子的营防是真心修的不错,四周都挖了几米宽的壕沟。 “后面,看后面!”徐锐指了指营地后方,提示道,“看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后面?”在徐锐的提示之下,铁钢和几个连排长将目光转向鬼子营地后方,仔细观察片刻后大叫道,“油库,鬼子的油料库!” 尽管光线比较暗,可铁钢他们还是看清楚了。 在前方鬼子营地的后面,分明堆放着一摞摞的油桶,显然那应该就是鬼子的油料库,这次鬼子的北进集群里配属了一个野战重炮旅团外加一个战车联队,配备的卡车、战车数以百计,所以每日的油料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有油料库并不奇怪。 铁钢讶然道:“徐兄弟,你该不会是想炸了鬼子油料库吧?” “为什么不?”徐锐道,“如果炸了鬼子的油料库,鬼子的卡车、战车全得趴窝,鬼子再想在淮南战场上取得突破,就至少得往后顺推半个月!” “可是这已经超出了射程了吧?”一个骑兵排长弱弱的说道,“从这到鬼子的油料库少说也有三千多米,这已经超出迫击炮的最大射程了。” 难为他一个骑兵排长,竟然还知道迫击炮的最大射程,而且还能大概目测出鬼子油料库到山顶的距离。 徐锐便道:“精确的距离应该是3560米,误差在正负50米内。” 铁钢说道:“徐兄弟,我记得日造81mm口径轻迫击炮的最大射程只有2800米吧?” 徐锐笑道:“是,日造81mm口径轻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2800米,但是最大射程并不是极限射程,事实上,在顺风、居高临下等特定条件下,日造81mm口径轻迫击炮的极限射程可达3200米以上,如果使用重量较轻的硫碘弹,则射程还可增加500米!” 铁钢感觉了一下方向,从山顶往鬼子油料库发炮,正好处于顺风,而且他们处于高地的顶上,正好也是居高临下。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有没有硫磺纵火弹? 当下铁钢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急扭头大吼:“快去找找,看有没有硫磺弹。” “不用找,我这就有。”徐锐微微一笑,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颗炮弹,从弹身的火焰标识来看,果然是硫磺纵火弹。 “驴日的,硫磺弹,真有硫磺弹!”铁钢立刻兴奋的叫起来。 铁钢身后的几个连、排长也是神情振奋,一个个全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徐锐,等待着徐锐能够再次的创造奇迹,他们甚至没有想过,徐锐是不是炮兵,他又会不会打炮?不知不觉之间,徐锐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 在铁钢和骑兵营官兵的注视之下,徐锐抓起一束茅草抛向空中,然后通过茅草在空中下落的偏移量大概的测算出了风速:风速15米每秒,顺风! 测算出了风速之后,徐锐又对迫击炮的射角进行微调。 调整好了射角之后,徐锐把手一伸,轻喝道:“炮弹!” 铁钢便立刻从地上抄起一发炮弹,递给徐锐,徐锐接过炮弹,尾翼朝下,动作麻利的塞进了炮膛,然后一松手,炮弹便嗖的滑入了炮膛。 第222章 烈焰 徐锐瞄准的并不是什么联队司令部,而是第13师团的师团部。 在徐锐发炮之前,第13师团的师团长荻洲立兵已经把参谋长中川广和几个作战参谋召集起来,准备策划一场大规模反击,这次反击的意图是尽可能的消灭180师的有生力量,既便无法将180师赶回淮河北岸,也至少要打得他们龟缩不出。 然而,反击计划还没形成,派去九号高地的通讯参谋却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师团长!”派去的通讯参谋几乎爬着进的作战室,惨然报告道,“驻守九号高地的河野大队遭到支那军优势兵力突袭,阵地已经告破,河野大队自大队长河野少佐以下七百余人已经集体玉碎了。” “纳尼?!”荻洲立兵闻言一下就懵了。 这消息对于荻洲立兵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河野大队据守九号高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防御工事相对简陋时,都顶住了180师的轮番猛攻,现在河野大队几乎将整个山头构筑成了要塞工事,却反而让180师给全歼了? “你说什么?”好半天后荻洲立兵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就揪起了那个通讯参谋,厉声怒吼道,“再说一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通讯参谋便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不可能。”荻洲立兵颓然松手,难以置信的道,“这绝不可能!” 参谋长中川广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问通讯参谋:“小野桑,你有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河野大队已经将整个山头经营成了要塞工事,别说区区180师,支那军就是从北岸再调两个师过来,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够拿得下来。” 通讯参谋喘息了一声,说:“据逃回来的败兵报告,支那军派出了一支小部队,这支小部队人数虽不多,但是战斗力却极强,他们成功的潜入并且摧毁了河野大队指挥部,正因为丧失了有效指挥,九号高地才会失守。” 荻洲立兵和中川广对视一眼,都在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特种作战,难道是特种作战?中国军队竟然采用了特种作战? 但是荻洲立兵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既便在世界范围内,特种兵和特种作战都还是才刚刚兴起的新兵种、新战术,他绝对不相信在中国军队里竟然会存在特种兵,也更加不相信中国军队竟然懂得特战作战,这简直是癞哈蟆吞天,好大口气! 要知道,连他们大日本皇军都还没有真正的特种部队,在皇军的战略战术中,也还没有真正的特种作战的提法。 两人正面面相觑时,帐篷外忽然响起的轰的一声炸响。 这爆炸声离得很近,几乎就是在耳边炸响一般,唬得中川广赶紧冲上来将荻洲立兵给扑倒在地,一边厉声喝道:“保护师团长,快,保护师团长!” “慌什么!”荻洲立兵却勃然大怒,一把推开中川广,“去外边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帐外又响起了“咻”的一声尖啸,不过这啸声听着挺长,落点应该有一段距离,中川广便松了口气。 然而,中川广还没来得及庆幸,紧接着便又响起了一声无比巨大的爆响。 “轰!”在这声无比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浪也猛烈的侵袭过来,一下就将荻洲师团的指挥部给掀翻上天,指挥部里的荻洲立兵、中川广还有十几个作战参谋便立刻被掀翻在地,有两个倒霉蛋更被飞卷到了天上。 再抬头看,只见整个天空都被翻卷的烈焰给彻底吞噬。 荻洲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炸了个七荤八素,好半天之后,大爆炸的余威才终于过去,荻洲立兵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发现他的师团部就跟刚遭受十八级台风侵袭似的,已经变得七零八落,在师团部的后面,更多出了一个巨大火团。 而原本露天存放在那里的数百桶柴油已经彻底被吞噬。 “八嘎,油料,八嘎,我的油料!八嘎。”荻洲立兵瘫坐在地,只剩下骂娘的份,今天这仗,可真赔到姥姥家了,突出部被180师吃掉不说,囤积在师团部的上百桶油料也是惨遭摧毁,这淮河战场的攻势还怎么继续,还怎么继续啊? 这一刻,荻洲立兵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这么想着,荻洲便真的抽出军刀,不过终归还是没有勇气将刀架到小腹上。 (分割线) 这阵巨大的爆炸同样惊动了高地另一侧的向天虎。 向天虎刚刚接到骑兵营长铁钢的报告,说是已经突入高地顶上的指挥部,同时541团也派通讯兵回来报告,整个战场已经基本落入掌控之中,这也就是说,突出部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向天虎掏出怀表看时间,才只过了半小时。 才半小时不到,就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突出部的鬼子,这仗打那叫痛快。 “痛快!痛快,太痛快了!”向天虎连呼三声痛快,下一霎那,高地对面就猛的爆起轰的一声巨响,这一声爆炸来得是如此的猛烈,不仅是响声震耳欲聋,就连地面上传导过来的震波都是无比强烈,完全可以想象,处于爆炸中心将是怎样的可怕? 向天虎和严与辉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高地那边,应该是鬼子军营吧? 再然后,向天虎和严与辉就震惊的发现,高地另一侧一下就腾起了烈焰。 那烈焰腾起足有上百米高,几乎烧红了整个夜空,直到卷起百米高空,翻腾的烈焰才终于转淡,然后化为暗沉的红烟,又继续向着高空翻卷,同时迅速向着四周扩展,最终竟然形成了一团无比巨大的蘑菇烟云。 “你娃,这什么情况?”向天虎失声道。 严与辉茫然摇头,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向天虎虽然不知道高地另一侧的鬼子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鬼子这次肯定是倒了大霉了。 当下向天虎说道:“走,去高地!” 说完向天虎转身就走,严与辉赶紧带着卫队跟上。 当向天虎在严与辉和卫队的簇拥下走到高地下时,541团的官兵正在那打扫战场,不过看得出来,所有官兵都有些心不在焉,严与辉一问正在打扫战场的那些士兵,541团的团长果然不在,非但团长不在,排长以上军官全都跑光了。 显然,这些军官全跑到高地上看鬼子的热闹去了。 (分割线) 高地顶上,180师的一大群军官正在看鬼子热闹。 “驴日的,这回小鬼子可是惨了。” “这把大火烧的,鬼子都该烤熟了。” “烤熟了好,正好尝尝火烤鬼子的滋味。” “没了油料,鬼子的铁王八全都得趴窝,后面的仗可就好打了。” “奶奶个熊,这些天咱们可是吃够了鬼子铁王八的苦头,接下来也该让小鬼子反过来尝尝咱们的厉害了。” 这些个军官都知道这把大火意味着什么,都是神情振奋。 铁钢和骑兵营的几个连排长再看徐锐时,甚至于都带着崇拜了,战争就是这样,你有本事,能够带着大伙打胜仗,大伙就会崇拜你,虽然铁钢和这些个连、排长并不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人,不是徐锐部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徐锐的推崇。 “徐长官,你可真行,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二发命中。” “徐长官,鬼子碰上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徐长官,跟着你打仗,可真是过瘾,太过瘾了。” 因为崇敬,骑兵营的几个连排长都开始称呼徐锐为长官了。 铁钢也忍不住突发奇想,说道:“徐兄弟,要不然你就别回去了,留在180师吧,山沟沟里小打小闹,哪有像今天这样痛快,是不是?只要你留下来,我把骑兵营长让你当,你要是瞧不上,我去跟咱师座说,给你个主力团长!” 铁钢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立刻接了上来:“钢子这话说的没错,徐老弟,只要你肯留下来,别说一个主力团长了,给你个旅长都成!你要是觉得当旅长还不够过瘾,我把师长让给你当也不是不行,怎么样?” 众人急回头看,却只见向天虎和严与辉大步走了过来。 向天虎的前半句是真话,正好180师的一个旅长阵亡,有个空缺,如果徐锐留下,他还真有可能委任徐锐当个旅长,当然,徐锐真要当这个旅长,除了向天虎的意见,还得要征得军长张自忠的首肯,但向天虎自信这个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说把师长让给徐锐当,这个就是纯粹的玩笑话了。 但由此也足见向天虎对徐锐的欣赏,他是真的动心了。 “老弟,留下吧,别回那穷山沟了。”向天虎走到徐锐面前,真诚的道,“跟着我,回头我就给你一旅的精锐,让你有机会真正一展毕生所学!” “徐兄,师座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吧。” “徐兄弟,你就留下来吧!” 严与辉和铁钢也纷纷劝说。 第223章 后会有期 “徐老弟,留下吧。”向天虎说道。 向天虎语出至诚,徐锐知道,这次他再不能随便敷衍了,一者,不管怎么说向天虎都是一个抗战英雄,他不能随意敷衍,再者在徐锐内心其实也存了一个更大的念想,尽管他知道机会很小,但他仍然还是想试试。 当下徐锐说道:“向老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当然。”向天虎扭头跟严与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跟着徐锐走到僻静无人处,向天虎又道,“老弟,这里没什么人,你有什么话尽可以说了。” 徐锐道:“向老哥,承蒙您如此高看小弟,小弟如果不袒诚相待,那就是不识相了,但是有几句话,小弟委实不吐不快。” “无妨。”向天虎道,“老弟有话尽管直说。” 徐锐道:“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先请问向老哥一个问题,向老哥你对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是怎么看的?” “中日之战?”向天虎道,“那还用讲,中国必胜,小日本必败!” 旁边的严与辉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也是当下中国几乎所有军人的普遍观点,小日本的工业制造能力虽然远胜于中国,但是国小地仄,资源更是极度匮乏,根本就经不起持久消耗,所以长久耗下去,必然战败! 当然,像汪精卫这样的政客是不会这样认为的。 徐锐点点头,又道:“好的,那么对于战胜小日本之后的中国时局,向老哥还有严兄又有什么高见呢?” “这个嘛。”向天虎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严与辉却道:“恐怕国共两党之间还得爆发内战。” 徐锐嘿然道:“没错,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国共两党全都有志于成为执政党,这就注定两党之间必然会有内战,却不知道严兄对于这场内战又有何见解?” 严与辉笑道:“徐兄,请恕在下直言,这场内战,贵党胜算渺茫,而这也是在下劝徐兄加入我军的原因,贵党的力还是太弱小了,没甚前途。” 徐锐摇摇头,微笑道:“然而,小弟却不这么认为。” 严与辉说:“何以见得呢?” “我想请问严兄一个问题,中国有多少人口?” “四万万五千万。” “其中有多少农民?” “这个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但是我想,怎么也得有四万万吧?” “如果其中一个政党得到了四万万农民的鼎力支持,严兄认为,这个政党能在这场内战中胜出吗?” “那是当然,但是请恕在下直言,贵党恐怕很难获得四万万农民的鼎力支持吧?毕竟贵党在中国属于少数党派。” “我看不然,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严兄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在下洗耳恭听。” 徐锐便将刚发生在梅镇的情况说了。 然后又道:“我们共产党能够以雷霆手段清除地方会道门组织,还百姓朗朗晴天,我们共产党能够以雷霆手段强制地主乡绅减租、减息,减轻百姓的负担,让他们有地耕、有饭吃并且有衣服穿,我想请问严兄,国民党能做到吗?” “这个……”严与辉立刻语塞。 向天虎则很干脆的说道:“国民党恐怕做不到。” “向老哥,不是恐怕,而是一定做不到。”徐锐说道,“如果国民党真能做到这点,早在北伐胜利之初他们就这么干了,何止于到现在全国各地都还是会道门欺行霸市,何止于到现在各乡各镇的地主、乡绅都还在拿高利贷盘剥广大失地百姓?” 严与辉反驳道:“说全国各地的会道门欺行霸市,未免有些过了,会道门组织虽然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但其中也不乏忠义之士,毕如上海青帮的杜月笙,淞沪会战时也是做了不少贡献的,也算是国家的有功之臣。” “没错,杜月笙是在淞沪会战中做过不少的贡献,但是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流氓,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事情难道还少做了?他还贩卖鸦片,简直祸国殃民,如果是我们共产党来执政,这样的大流氓头子一定是第一批镇压!严兄,国民党能做到吗?” 严与辉哑然,国民党当然做不到,国民党真要是能镇压杜月笙这样的大流氓头子,青帮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声势,俨然成为中国最大的黑帮?还有洪帮、哥老会以及全国多如恒河之沙的会道门,国民政府又岂能容他们逍遥至今? 不客气的讲,中国之所以积贫积弱成这样,很大的原因得归咎于这些会道门组织,正是这些会道门组织将中国的最底层搞得乌烟瘴气,使得处于最底层的平民百姓饱受压迫,进而对国民政府丧失了信心。 好半晌之后,严与辉反驳说:“以前没做,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做。” 不过说这话,连严与辉自己都不信,所以语气就不是那么的坚定。 “以后也不会的。”徐锐笃定的道,“蒋委员长可是靠着帮派组织以及江浙大地主、大财阀的支持才上的位,他如果真敢这么做,今天做,明天他老人家就会被背后支持他的帮派组织以及大地主、大财阀给赶下台。” 徐锐这话绝没有瞎说,因为实际上,蒋委员长就曾经想过革会道门组织以及大地主、大财阀的命,具体表现就是抗战胜利之后,蒋大公子曾经在上海滩打击投机倒把,可最后这场声势浩大的打把运动却不了了之。 蒋大公子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蒋委员长背后的“大财阀”不支持。 比如蒋大公子想没收杜月笙的鸦片,杜月笙说这鸦片有孔大公子的一份,你要没收找孔大公子去,蒋大公子找到孔令侃,孔令侃直接告到了小姨宋美龄那里,然后,蒋大公子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宋美龄背后站的是整个宋氏财阀,蒋委员长都不敢动。 一直等到败逃到台湾,没了会道门组织以及江浙大地主、大财阀的擎肘,蒋大公子才终于在台湾成功的推行了土地改革,虽然仍未能革除黑帮毒瘤,却至少使最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有了盼头,可惜这时候,大陆民心尽归共产党,却没国民党什么事了。 向天虎幽幽的说道:“徐老弟,你们共产党就真敢镇压会道门组织?会道门组织在中华大地可是存在上千年了,各种盘根错节,各种根深蒂固,你们真的就敢?” “为什么不敢?”徐锐道,“我们背后有四万万农民撑腰,有何不敢?别的不说,至少梅镇的会道门组织已经被我们共产党给犁庭扫穴、全部镇压了,什么洪门、壹贯道还有黑龙会,统统都镇压了,首恶分子一律枪毙!” 向天虎咂咂嘴,说道:“你们共产党人有魄力。” “向老哥,不是我们共产党人有魄力,而是我们共产党一向为穷苦百姓着想,谁敢跟穷苦百姓过不去,我们就革谁命。” 停顿了下,徐锐接着说道:“向老哥,国民党是注定要败的,你跟着一个注定要失败的政党又有什么前途可言?不如索性跟小弟去大梅山吧,假如向老哥反正,我党怎么也要给个师长,到时候,别说是当旅长,向老哥就是让我给你当个警卫员,小弟也是心甘情原,绝没二话!向老哥,怎么样?” 向天虎闻言愣了一下,遂即大笑起来。 “我说徐老弟啊,徐老弟,你可真行啊。”向天虎哈哈大笑道,“老向我还只是想着挖老弟你这一个人,老弟你却想把我的180师整个都挖过去,哈哈哈,老弟胃口还真不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当我没说起过。” 向天虎很干脆的放弃了招揽徐锐的想法。 至于徐锐刚才说的关于国共两党的分析,向天虎其实一句都没有听。 向天虎其实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党派政治,他就知道自己是一名军人,军人就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中国的合法政府是国民政府,国民政府的执政党是国民党,所以他必须听从国民党的命令,这就足够了。 向天虎态度如此干脆,徐锐既欣赏,又是遗憾。 徐锐欣赏向天虎这样的纯粹的军人,却又遗憾这样的军人竟不能加入到共产党的阵营中来,如果向天虎选择反正,新中国的军史没准真就要改写了,十大元帅的名单不敢说,十大将的名单恐怕是要改写了。 说话间,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向天虎说道:“老弟,今天这一仗,老哥承你的情了,今后你但凡遇到什么难事,只需要派人前来知会一声,无论水里、火里,老哥若是皱一皱眉头,向字就倒过来写。”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当下徐锐也道:“既然这样,那小弟就告辞了。” “先等一下。”向天虎却叫住徐锐,又扭头对严与辉说道,“参谋长,你去军需处把咱们剩下的国造弹药都领出来,全部交给徐老弟带走,这点弹药对咱们没什么大用,也就一场小规模阵地战的弹药储备,但是到了徐老弟手里,却能派上大用场。” “是。”严与辉啪的立正,又转身对徐锐道,“徐兄,请跟我来。” 徐锐便也啪的立正,朝向天虎敬了一记军礼,肃然道:“向老哥,后会后期了。” “后会有期。”向天虎也啪的立正,回礼。 第224章 徐锐的杰作 南京,芳华园。 芳华园地处南京市的东南角,草木繁华,园林风景秀绝东南,此前曾经是蒋委员长的官邸,不过此刻,却成了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阳春三月,芳华园里的草木已经开始发芽,春意盎然。 然而,杉杉元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有所好转,他的心情依然还沉浸在刚刚逝去的严酷寒冬中。 杉杉元之所以心情不好,原因是多方面的。 有来自于大本营的压力,有来自于日本皇室的非议,不过更重要的,是因为北上集群在淮南前线进展不顺,由第9、第13师团编成的北上集群在淮河前线苦战三个多月,却仍然迟迟无法打开局面。 既便后来杉杉元将刚刚赶到中国战场的独立重炮兵第5旅团以及战车第9联队也调上了淮河前线,战局也仍没有得到太大改观。 在大本营内部,已经出现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指称杉杉元能力平庸,根本就不配继续呆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任上,而且日本皇室也一再来电,对华中方面军迟迟不能够越过淮河防线表示遗憾。 多种因素交织,杉杉元内心的焦虑一日甚过一日。 杉杉元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一个月内淮河战局仍然不能有所改观,说不定,大本营和皇室就会再次启动换将议程。 武藤章从作战室出来,正好看到杉杉元那个萧瑟的背影。 如果可以选择,武藤章是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向杉杉元报告这坏消息,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华中方面军的参谋次长呢?参谋长冢田老奸巨滑,十天倒有九天躲在医院,却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司令官阁下。”武藤章走到杉杉元身后,猛然收脚立正,然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又说道,“淮南前线急电!” 杉杉元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摆摆手说:“说,什么事。” 武藤章便收回文件夹,沉声道:“昨晚上,支那第59军所属第180师在淮河南岸突然发起攻势,歼灭第13师团之突出一部,第13师团伤亡愈七百人,其中大多战死,此外,囤积在仓库里的上百吨油料,也因遭受支那军炮击而毁于一旦。” “纳尼?”杉杉元霍然回头,失声道,“上百吨油料被毁?” 杉杉元不能不吃惊,因为帝国资源匮乏,几乎所有的战略物资都需要仰赖海外进口,而其中,尤以原油最为紧缺,帝国的国土上不能够产出哪怕一滴的原油,却需要供养规模达到世界第三的庞大海军,所以能够分给陆军的油料实在很有限。 可是现在,却一家伙损失了上百吨油料! “纳尼?”杉杉元失声道,“上百吨油料被毁?”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由于囤积油料的露天仓库出人意料的遭到支那军炮击,导致囤积其中的上百吨油料被炸毁。”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杉杉元勃然大怒道,“荻洲立兵这个蠢货,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他怎么能够让支那军的炮兵如此深入到他的防区?还是说,这个蠢货直接把油料囤放在前沿阵地上?” 武藤章摇摇头,解释道:“司令官阁下,囤积油料的油料库其实是跟着荻洲师团的师团部在一起,距离前沿阵地至少有五公里之遥,支那军没有重炮,根本就打不到油料库,所以原本是不会有危险的。” “原本不会有危险?”杉杉元以吃人的眼神盯着武藤章,咆哮道,“武藤桑,我请你搞清楚,现在不是原本会不会有危险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囤积在油料库的上百吨油料已经被炸毁,已经毁于一旦了!” “哈依。”武藤章收脚立正,重重顿首道,“司令官阁下,囤积在仓库的上百吨油料惨遭摧毁,这的确让人遗憾,但是荻洲师团也在电报中提及了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卑职以为这条信息非比寻常,应该引起司令官阁下的重视。” 杉杉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问道:“什么信息?” 武藤章道:“荻洲师团说,这一次,他们的突出一部之所以会遭到支那军的突袭并且失守,是因为支那军对其突出部实施了特种作战。” “纳尼?”杉杉元的眼睛再次瞪大,“特种作战?”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报告说,支那军出动了一支十人左右的精锐小部队,这支小部队的人数虽然不多,战斗力却是十分之强悍,他们成功渗透并且摧毁了荻洲师团突出一部的指挥系统,这才导致突出部迅速被歼。” 杉杉元道:“突出部的皇军将士难道都是死人,支那军的小部队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武藤章道:“这支支那小部队会说流利的日语,懂得刺探、暗杀、渗透等特种战术,一线的野战师团却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反谍训练,所以,被支那小部队混进去并不奇怪,事实上既便是经过专门反谍训练的欧陆军队,也很难阻止特种部队的渗透。” 武藤章因为跟小鹿原俊泗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对特种兵以及特种作战了解得要比杉杉元更多,更清楚特种部队的可怕之处。 不过武藤章之所以不遗余力替荻洲师团辩解,却是因为另外一份电报。 就在荻洲师团的电报到来之前,南京才刚接到了小鹿原俊泗从蒲城发来的密电,而这份电报也是导致杉杉元心情恶劣的直接诱因。 小鹿原俊泗在电报中提及,在大梅山活动的共产党武装,并不是一支普通武装,而是一支训练有素、作风强悍的精锐武装,在这支武装中,还存在一支人数不多、战斗力却十分强悍的小部队,也就是特种部队。 小鹿原俊泗进一步的判断,大梅山的这支武装的最高长官,极可能就是在无锡、包兴、南通以及七星湖连续重创皇军的徐锐! 而这,恰恰是杉杉元最难以接受的。 如果徐锐真的还活着,大本营和皇室并不会因此而撤换杉杉元,毕竟,在徐锐这件事情上,杉杉元其实没有撒谎,当初他就说的十分清楚,徐锐或死于乱战之中,而并没有肯定的说徐锐已经战死。 但是,徐锐仍然活着,对于杉杉元来说绝对不是光彩的事。 所以,杉杉元本能的拒绝接受徐锐还活着这样的类似推断。 武藤章却很认同小鹿原俊泗的判断,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以为,荻洲师团的报告是可信的,在淮河战场极可能存在这样一支支那特种兵,至少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有这样一支特种部队参与了战斗。” “特种部队,特种部队,又是特种部队,哪来这么多的特种部队?”杉杉元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怒道,“支那军什么时候走在了当今世界所有军事大国的前列,提前训练并且装备了这么多的特种部队?” 武藤章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无意与您争辩,但是我想提醒您,在大梅山战场和淮南战场连续出现支那特种兵的身影,这绝对不是偶然,毕竟大梅山到蚌埠的直线距离不过区区两百多里,急行军一天便可赶到。” 杉杉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竭力压抑住心中的焦虑,问武藤章道:“武藤桑,这么说你是真的认为,徐锐并没有死,而且他还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躲进了大梅山区,并在三个月里训练出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此前奇袭蒲城,以及昨夜奇袭荻洲师团突出部的这两次战斗,都是这支特种部队的杰作?”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这虽然是小鹿原桑的判断,但是卑职完全认同他的判断,这两次战斗,定然就是徐锐的杰作!” 杉杉元又道:“好吧,姑且假设小鹿原的判断是对的,那么小鹿原俊泗是不是进一步提议,我们必须即刻调集重兵,进巢大梅山,彻底剿灭徐锐?” “不,司令官阁下。”武藤章摆摆手,说道,“小鹿原桑的建议与此恰恰相反。” “哦?”杉杉元道,“他是怎么说的?” 武藤章道:“小鹿原桑认为,经过三个月的整训,徐锐所部气候已成,再加上大梅山区地势十分险要,就目前而言,调集一个支队以下的兵力,恐怕无济于事,而如果集结一个师团以上的兵力,则又会严重影响到淮南会战以及接下来的徐州会战,所以,小鹿原桑建议在蒲城采取守势,等到徐州会战结束再回头对付徐锐。” “是吗?”杉杉元有些意外,“小鹿原俊泗真是这么说的?” “哈依。”武藤章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我想说的是,你对小鹿原桑其实大可不必有成见,抛开他特战理论不说,他其实也是个十分优秀的军事人才。” “也许吧。”杉杉元不置可否的摆摆手,又问道,“对了,我让你咨询大本营的事,大本营怎么回复?” 武藤章道:“大本营回复说,物资已经从大阪港装船起运,最早后天傍晚就可以运抵南京的下关码头。” “哟西。” 第225章 匪性 徐锐不在,梅镇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昨天晚上的一通混战,负责守夜的四中队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原本青牛寨的十三当家十三幺也在乱战中牺牲,把南霸天气坏了。 更让南霸天生气的是,劳改营也让人家给劫了,关押在里边的黄守义也让人救走了,然而接下来的发现却更令南霸天生气,简直快气疯了。 南霸天发现,侵入沙桥墩的鬼子竟然只有一个! 从劳改营那开始枪战,到最后追丢鬼子,自始至终就只看到一个鬼子。 南霸天咬着那个鬼子的尾巴先下到谷底,顺着峡谷往前追了大约两公里,在一处高度相对较低的山崖重新爬上来,然后就没然后了,当他带着十几个老兵爬上山崖,却已经失去了那鬼子的踪影,那小鬼子就跟空气般消失了。 南霸天是山中猎户出身,平素极善追踪,却没发现一丝鬼子留下的踪影。 不过,南霸天也并非一无所获,这之前在劳改营的门口,他分明看到野战医院的那个日本娘们在跟那鬼子激烈争吵,显然,医院的那个日本娘们应该认识那个鬼子,说不定医院那个日本娘们就是鬼子的内应。 要不然,鬼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救走人? 南霸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所以一回到沙桥墩便命令部队把野战医院围了,然后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医院。 南霸天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小鹿原纯子身上。 南霸天进来时,小鹿原纯子正在给一名受重伤的士兵做取弹手术。 小鹿原俊泗最终还是没能带走他的妹妹,因为纯子不惜以死相逼。 倒不是说,小鹿原俊泗就真拿纯子没有办法,其实有他有一百种办法抢在妹妹割断自己颈总动脉之前打落她手中的手术刀,但是他不能不担心,就算他这次阻止了纯子,将来纯子还会不会有下次? 如果纯子执意要留下,那么贸然带着她离开,就不是救她而是害她! 对于自己妹妹的性格,小鹿原俊泗非常清楚,在纯子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坚定的内心。 所以最终,小鹿原俊泗选择了妥协,他相信,过段时间妹妹会想明白的,到那时候他再回来带走她也不晚,毕竟,妹妹在这里挺安全的,不是么? 纯子并没有哀伤太久,小鹿原俊泗离开之后,她就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开始了一台接着一台的抢救手术。 当第三台手术进行一半,紧闭的帷幄忽然被人猛的掀开。 遂即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正在给纯子打下手的一个日裔医生还有两个日裔护士便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南霸天冷冷的扫了小鹿原纯子一眼,大吼道:“把她抓起来!” 两个士兵便立刻冲上来,一把就揪住小鹿原纯子,那个日裔医生冲上来想阻止,南霸天便不由分直接就扣响了扳机,一声枪响,那个日裔医生的左太阳穴上便多出个血洞,右侧太阳穴上更是绽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噗。”日裔医生就像被锯倒的木头,往前直挺挺倒下来。 那两个日裔护士吓得惊声尖叫,南霸天便立刻举着枪怒吼:“都给我闭嘴!” 两个日裔护士听不懂南霸天在喊什么,但她们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闭紧了嘴巴。 小鹿原纯子却没有慌乱,也没有挣扎,而是镇定的用并不怎么熟练的汉语说道:“能不能,让我,做完,手术?” 抓人的两个士兵便拿眼睛去看南霸天。 南霸天却不为所动,冷然道:“还做什么手术,带走!” “走!”那两个士兵便立刻押解着小鹿原纯子出了房间。 南霸天收枪回枪套,又大声吩咐剩下的几个士兵:“把这两个鬼子娘们也看好了,没准她们中间还有鬼子奸细!等老子审出来了,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砍头,老子要拿他们的人头去祭奠老十三他们在天之灵。” “是!”几个士兵轰然应喏。 南霸天带人押着小鹿原纯子正往外走,迎面遇上了肖雁月和王沪生。 肖雁月是陪王沪生来找小鹿原纯子的,因为镇上有位产妇难产,有生命危险,王沪生就想从野战医院找个医生去救人,因为这事做好了,可以极大的巩固共产党在梅镇百姓心目当中的形象,结果两人刚进医院,就遇上了南霸天。 看到小鹿原纯子被捆着手,肖雁月明显愣下。 待回过神来,肖雁月立刻就怒了:“南霸天,你干什么?” “干什么?抓奸细!”南霸天冷冷的扫了肖雁月一眼,在整个大梅山独立大队,南霸天只怵俩人,或者说只敬畏俩人,但肖雁月显然不在两人之列。 说完,南霸天又回头示意押解纯子的两个士兵:“带走!” “我看谁敢!”肖雁月闪身挡住去路,冲那两个士兵喝道,“把人放了!” 那两个士兵便有些犹豫,南霸天不怕肖雁月,但是这两个老兵却有些害怕,因为肖雁月当了他们整整三个月的教官,那三个月,肖雁月可真是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恨得他们一个个在背后骂肖雁月女魔头。 所以,肖雁月在青牛寨、青风寨土匪改造而来的四中队、五中队官兵心中,还是很有一些威信的。 看到两个士兵有些畏惧,南霸天立刻就火了:“真是废物,一个小娘们儿也至于让你们怕成这样?都摸摸自己胯下,看看卵子还在不在?” 肖雁月也火了,怒道:“南霸天,少在我面前耍威风,这里可不是青牛寨,还有你们也不再是土匪,而是共产党的游击队了!” 南霸天冷森森的瞪着肖雁月,喝道:“让开!” “放人!”肖雁月却毫不退让,冷冷的回瞪过去。 南霸天便彻底怒了,十三幺和另外五个生死兄弟的战死使得他丧失了理智,当下南霸天扭头冲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士兵大吼道:“把她给老子绑了!” 看到南霸天发了性,那十几个士兵便也不再顾忌什么。 这些士兵在本质上仍然还是土匪,短短三个多月的训练很难真正改变什么,一旦到了要紧的时刻,这些士兵立刻会匪性复发。 当下便有好几个士兵便一涌而上,将肖雁月也给绑了起来。 看到肖雁月被绑了,王沪生急了,赶紧上前阻止:“住手,快住手。” 南霸天却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当下不分青红皂白,大吼道:“把他也绑了。” 剩下十几个匪性复发的士兵便立刻一涌而上,把王沪生摁倒在地也给绑了。 “南霸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王沪生脑袋被摁在地上,却犹自高喊,“你这么做已经违反军纪,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现在以皖南特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接受保卫科的审查,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 “去你妈的书记。”南霸天却上前直接一拳捶在王沪生脸颊上,王沪生便立刻呜咽一声陷入到昏迷中。 不过这时,整个独立大队的官兵都被惊动了。 万重山、李海先后带人赶到,跟随两人到来的一中队、二中队官兵便立刻举起枪,将南霸天和他手下十几个士兵围起来,但是,紧接着,四中队剩下的一百多士兵也赶到了,又从外面把李海、万重山他们给围了。 现场的气氛便立刻紧张起来,混战一触即发。 万重山看着南霸天,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南霸天,先把枪放下,有话好说,拿枪指着自家兄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南霸天道:“先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 “这不可能!”不等万重山发话,李海便说道,“南霸天,你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枪,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可如果拒不肯缴械,那就是哗变!按军规,哗变之首犯该如何处置,南霸天你想必清楚的。” 南霸天的脸肌便微微的颤抖了下。 按军规,哗变之首犯是要枪毙的。 “做梦!”南霸天只是稍稍一犹豫,便立刻又镇定如初,冷然道,“李海,万重山,现在让你们的人让开,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等我毙了这日本小娘们,给老十三他们报了仇,回头该打打,该杀杀,随你们,但是……” 停顿了一下,南霸天又阴森森说道:“但是现在你们若是再拦我,那就别怪我南霸天不念兄弟情义。” 李海的眼睛便立刻眯起来,冷然道:“南霸天,你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老子却也不是好说话的。”南霸天已经骑在虎背上下不来了,当即单手持枪,用右手大拇指将盒子炮的机头给扳开,四中队的一百多号士兵见状,便纷纷拉栓推弹上膛,一中队还有二中队的士兵见状,便也赶紧将子弹推上膛。 双方剑拔弩张,混战一触即发,现场的空气都快凝滞了。 第226章 可怕 距离沙桥墩两千米外的青牛岭山脚下,小鹿原俊泗正顺着陡峭的山崖往上爬,伊东玉之介跟在小鹿原俊泗身后,也在吃力的攀爬。 伊东玉之介一边爬,一边说道:“小鹿原桑,我可不觉得这时候杀个回马枪,是什么明智之举,昨天晚上支那人吃了大亏,被你劫走了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不说,还让你击毙了十几个人,他们现在一定已经气疯了。” “击毙六人,击伤十二人。”小鹿原俊泗纠正道。 “都差不多。”伊东玉之介把头一偏,说道,“就凭支那人那可怜的医疗条件,受伤就意味着死亡,这基本没什么区别。” “或许吧。”小鹿原俊泗随口应了句。 伊东玉之介又道:“小鹿原桑,支那人吃了这么大亏的,随时都有可能对左右两侧的山峰展开大规模的搜索,我们这时候回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何况该刺探的情报都已经刺探得差不多了,给南京的电报也已经发出,又何必再回来冒险?”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小鹿原俊泗没有正面回应。 其实,小鹿原俊泗根本就没法正面回应,难道他跟伊东玉之介说,他是因为担心妹妹小鹿原纯子的安全,所以不惜冒着危险潜回来,只为了确定妹妹没危险?他要真这么说了,很快整个日本都会知道,小鹿原家族的女儿居然在帮助中国人打日本人。 尽管小鹿原家族与日本皇室关系很亲近,可小鹿原俊泗绝不认为,这能成为他们家与帝国国策唱反调的凭仗,大东亚圣战,可是帝国千年以来的国策,小鹿原家族帮助中国人,那就是与整个帝国作对。 “好吧,你总是对的。”伊东玉之介只能选择闭嘴。 没多久,两人就爬上了一处山崖,小鹿原俊泗说道:“就这里吧。” “嗯哼,这里的视野倒不错,就是缺一杆狙击步枪。”伊东玉之介双手做出握枪状,虚虚指向前方的沙桥墩,喘息说道,“还有,距离也远了些,咦……” 伊东玉之介忽然轻咦了一声,说道:“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 正靠着一块岩石休息的小鹿原俊泗闻言便立刻坐起身,然后举起望远镜望向沙桥墩,一看之下,果然发现沙桥墩上的军营里有两伙人正互相对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对于皇军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调整好焦距之后,小鹿原俊泗却不免有些讶然。 正在对峙的双方,其中一方好像是今天早上追他的那个人,今天早上小鹿原俊泗其实也被对方追得很是狼狈,若不是伊东玉之介暗中辅助,他要想摆脱对方还真不太容易,不过现在这人怎么跟自己人起了冲突了? 望远镜视野再转,小鹿原俊泗便又看到了纯子。 看到纯子被反缚双手,明显处境不妙,小鹿原俊泗的心便立刻悬了起来,该死,纯子不是说她在中国人那边处境很好么,怎么会被人绑了?这个时候,小鹿原就有些后悔,之前真应该带着纯子一起离开的。 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是晚了。 小鹿原俊泗只能强忍住不安,耐心的继续观察。 伊东玉之介却没有小鹿原俊泗的忧虑,相反有些遗憾:“可惜了,要是我现在手里面有一杆带八倍望远镜的狙击步枪,那就太完美了,我只需轻轻一扣扳机,砰,支那人那边就该开始自相残杀了,咱们也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消灭大梅山独立大队了。” 小鹿原俊泗没有理会伊东玉之介,不停的移动望远镜,观察沙桥墩。 伊东玉之介又自顾自说道:“不过,既便没有我帮忙,支那人多半也会自相残杀,对峙双方看起来都挺激动的,不是么?” “伊东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鹿原俊泗忽然说道,“你看那边。” “哪边?”伊东玉之介跟着小鹿原俊泗手指的方向调转望远镜视野,然后在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辆卡车,讶然道,“卡车?” 小鹿原俊泗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徐锐回来了。” “徐锐?你是说昨天晚上徐锐不在?”伊东玉之介握着望远镜的双手下意识的一紧,对于徐锐其名,伊东玉之介可是从小鹿原俊泗嘴里听过很多次了,之前小鹿原俊泗对他们进行残酷训练时,每每会拿徐锐来鞭笞他们。 小鹿原俊泗时常挂在嘴边的几句话就是:这要换成是徐锐,你们早已经身死多时了!要是换成徐锐,他能甩下你们八条街!要换成徐锐,他一个人一把刀就能把你们全部干掉!要换成是徐锐,恭喜你们,你们可以回日本了,不过回去的只能是骨灰。 “伊东桑,你应该感到庆幸。”小鹿原俊泗一边调整焦距,使卡车在视野中变清晰,一边接着说道,“庆幸徐锐昨晚上不在梅镇,庆幸他的特种部队并不在,要不然,你我很可能都没法再活着回到蒲城了。” “小鹿原桑,这个徐锐真有这么可怕?” “可怕?任何语言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怕,他比你儿时睡梦中最为可怕的恶魔都还要可怕十倍、百倍!”小鹿原俊泗终于调整好了焦距,卡车变得清晰,“不过呢,再可怕的恶魔也是可以战胜的,只要你的心中存有必胜之信念。” “哈依。”伊东玉之介重重顿首。 (分割线) 冷铁锋用力一踩刹车,卡车便嘎吱一声停住了。 “老徐,好像出事了。”冷铁锋扭头对徐锐说道。 设在下沙桥桥头的哨卡前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可不太正常。 “下车。”徐锐拍了拍驾驶室跟车厢中间的隔板,然后打开车门第一个跳下车。 双脚才刚刚着地,徐锐便毫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不适,那种感觉,仿佛就跟有人躲在暗中窥视他,霎那间,徐锐便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大约两千米外的青牛岭余脉,这股不适感好像来自于这个方向,山上有人窥视? 徐锐正准备闭上眼睛,确认一下这股不适感是否真的来自青牛岭上,前方一个身影却急匆匆的从下沙桥冲了过来,一边高喊:“大队长不好了,大队长不好了……” 徐锐便立刻将这股不适抛到脑后,大步迎向那人:“书呆子,出什么事了?” 匆匆跑来的是何书崖,何书崖跑到徐锐跟前,大口喘息道:“大队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可真的要出大事了,快,快点,那边要出事,一中队、二中队跟四中队快要打起来了,他们快要打起来了。” “什么?”徐锐一听就毛了,“老子走了才一天,就整出这幺蛾子。” 冷铁峰跟上徐锐,一边说道:“老徐,当初我怎么跟你说来着,最好将青牛寨、青风寨的土匪跟原来独立营的老兵混编,可你不听,现在果然出乱子了吧?” “你小子懂个屁。”徐锐很不客气的训道,“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的道理,你难道也不懂?老子之所以不把青牛寨、青风寨的土匪嘴独立营老兵混编,就是怕那些个积年老匪带坏咱们独立营的老兄弟。” “可你不搞混编,这些土匪的匪性就很难去除。” “很难去除不等于没法去除,老子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治治这帮积年惯匪,让他们知道现在再不比当年在山上当土匪了,既然现在当兵了,那就应该有当兵的样子。”徐锐嘿然一笑,又道,“其实老子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原来你是早有预谋?”冷铁锋道,“你就不怕真的闹出哗变。” “哗变?”徐锐嘿嘿一笑,冷森森说道,“那也得他们有这个胆子。” (分割线) 两千米外,青牛岭上。 伊东玉之介直到现在,一颗心都还在怦怦乱跳。 好半天后,伊东玉之介才感觉到自己心跳不那么快了,这才扭头问小鹿原俊泗:“小鹿原桑,徐锐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小鹿原俊俊泗神情凝重的摇摇头,又道,“伊东桑,现在你该知道,徐锐有多么可怕了吧?此人的感知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他似乎能够听到很远距离外的最细微声响,又似乎能感觉到来自很远距离的最细微的敌意,然后,他还能凭借敏锐的感知,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当初在包兴,他就是凭借着这能力逃过我的狙杀的。” “那他还是人吗?”伊东玉之介凛然道,“岂不是真的成了魔鬼了?” “那也不是,魔鬼是杀不死的。”小鹿原俊泗道,“但我知道,徐锐却可以杀死的,当初在包兴,我差一点就干掉他了。” 伊东玉之介点点头,又道:“小鹿原桑,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回去,我们这就回蒲城。”小鹿原道,“我们已经获得了想要的情报,可以回了。” 其实吧,小鹿原俊泗是因为知道徐锐已经回来,纯子已经没有了危险,所以他也就不必再留在这里继续监视了。 第227章 狼性 一支军队,如果士兵都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绝不逾矩,可能会是一支遵纪守法、作风优良的文明之师,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恐怕堪忧。 一支军队,如果士兵一个个都跟野狼一样,凶狠好斗,可能会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但这支军队的纪律恐怕也堪忧。 纪律和狼性,从来就是一对相互依存的矛盾体。 太强调纪律,一支军队就会丧失狼性,战斗力就堪忧。 太强调狼性,士兵行事就会无所顾忌,纪律也就堪忧。 纵观古今中外几千年战争史,只有两支军队做到了两者兼顾。 一支是蒙古骑兵,蒙古高原极其恶劣的生存条件赋予了蒙古骑兵凶悍的狼性,天才铁木真又赋予了蒙古骑兵严明的纪律,所以蒙古骑兵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军,横扫整个欧亚大陆从未遇到对手,打下疆域更是吏无前例。 另外一支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不过解放军的性格称之为狼性有些不太恰当,称其为牛性或许更加合适,因为解放军没有侵略性,但是当他们被逼急了,就像野牛一样,可以用他们的坚硬的犄角,轻易撕碎狮虎豹等猛兽。 比如在朝鲜,怀着保家卫国、保护妻儿的信念踏上战场的解放军,就像是被逼急眼的野牛,用它们的坚硬的犄角撕碎了以美军为首的十五国联军,将他们赶回了三八线,当时美军都是些百战老兵,装备更是精良,与草原上牙尖爪利的猛兽无疑,却还是被解放军这头野牛给打败了,因为野牛一旦急了眼,就会爆发出比狼性更加可怕的牛性。 徐锐无疑很想把大梅山独立大队打造成为解放军一样的军队,也赋予大梅山独立大队解放军一样的牛性,但就目前来说,很显然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因为大梅山的局面才刚打开,虽然也有当地百姓将子弟送来当兵,但是数量还不多,只有当大梅山本地的子弟成了独立大队的主干,才具备将他们打造一支牛性军队的可能,因为他们才是真正为了保卫家乡、保护妻儿而战。 目前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有广东藉老兵、东北藉老兵,更多的却是土匪,你要让他们为了保护大梅山的老百姓而战,那就太天真了。 所以平时训练,徐锐更多的是在激发独立大队的狼性。 独立大队必须保持足够的侵略性,战斗力才会有保证。 但是强化狼性,就必然会影响到纪律,就早晚会出事。 这不,南霸天因为胸中怒火无处发泄,就带兵大闹野战医院来了,肖雁月、王沪生想阻止,结果也被抓了,万重山、李海带兵过来弹压,给果险些引发火并,当时场面可谓剑拔弩张,真是一触即发。 不过徐锐对此并不担心。 因为徐锐清楚,独立大队不可能内讧。 狼性狼性,既有野狼一样的凶狠好斗,也有野狼一样的坚韧服从。 服从于谁?当然是头狼,只要头狼在,狼群绝不会真正爆发内讧。 蒙古骑兵的头狼是铁木真,是忽必烈,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头狼就是徐锐。 徐锐一到,外围士兵不管是老独立营的老兵,还是土匪出身的兵,都立刻向着两侧忽啦啦的散了开来。 徐锐昂然直入,一直走到南霸天面前才停下。 “大队长。”看到徐锐,南霸天的脸皮抖了抖,枪口下意识的就垂下来。 “回头再跟你算账。”徐锐恶狠狠的瞪了南霸天一眼,又环顾四周吼道,“怎么,还要老子请你们把枪放下?唵?” 这一声唵,吼的当真是霸气侧漏。 四周的独立大队官兵,包括李海、万重山在内,便齐刷刷的放下了枪。 “一个个都很闲是吧?”徐锐又接着怒吼道,“都给老子滚回去修工事去!” 李海、万重山赶紧带着自己的部下灰溜溜的离开,外围聚集的四中队官兵也赶紧一哄而散,回去接着修工事去了,南霸天悄然后退一步,也想趁徐锐不注意时溜走,结果徐锐却立刻转回身,冷森森的一瞪,南霸天便再不敢乱动。 立威有很多种的方式,有人通过杀自己人来立威,有人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立威,还有一种人,却通过战场杀敌竖立威信,徐锐就是后者,他的威信,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的,是用成百上千颗鬼子人头堆砌起来的。 徐锐瞪了南霸天一眼,喝道:“还不把人放了?” 不等南霸天下令,他身后的十几个大头兵便赶紧的把王沪生、肖雁月还有小鹿原纯子给放了,其实刚才他们是全懵掉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不然早就放人了,又哪里会等到徐锐发话才想起来放人? 王沪生站起身来,余怒未消:“徐大队长,你手下这群骄兵悍将简直要翻天,不好好的整顿整顿可怎么得了?一定得好好的整顿一下。” “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整顿。”徐锐赶紧表态。 徐锐态度良好,王沪生便也不好再发作了,当即请了小鹿原纯子匆匆离开了,那边产妇可还等着呢,去晚了就会出人命。 肖雁月又把刚才发生在医院里的事情说了。 听说南霸天杀死了一个医生,徐锐便立刻蹙紧了眉头,这可不是小事,既便南霸天杀死的是一个日本藉医生,也是不行,不仅因为大梅山根据地缺少优秀的医生,更因为南霸天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因为严格来说,他杀的可是自己人。 肖雁月沉声说道:“大队长,我建议立刻成立调查组,先调查清楚南队长的罪行,然后立刻召开党委会,研究对他的处罚决定。” 徐锐没有理会肖雁月,问南霸天道:“人是你杀的?” 南霸天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答道:“是我开的枪,但是当时……” “没什么但是,把他枪下了。”徐锐便立刻大喝道,“关进劳改营。” 大兵和东北虎便立刻上前来,把南霸天的枪给下了,再用麻绳将南霸天绑起来,然后推着南霸天往劳改营走。 南霸天一下急了,高声叫道:“大队长,我有话说。” 徐锐示意东北虎和大兵松手,然后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南霸天道:“大队长,杀了那个鬼子医生是我不对,为此你怎么处置我,哪怕就是枪毙我也绝无怨言,但那个日本娘们真有问题,当时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发现她跟那个鬼子腻在一起说话,你要是不信,冬梅可以替我做证。” 徐锐便道:“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就发了疯?” 南霸天道:“昨晚上我们遭鬼子偷袭了,黄守义也被鬼子给劫走了。” “遭到鬼子偷袭?”徐锐闻言脸色一沉,“黄守义也让鬼子劫走了?” 南霸天便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了,徐锐听了立刻嘿然一笑,说道:“这小鬼子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趁老子不在。” 南霸天道:“大队长,这小鬼子绝对是来者不善哪。” 徐锐说道:“这事我会调查清楚,但是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能够成为你杀人的理由,你的事该怎么处罚就会怎么处罚,带走。” 大兵和东北虎押解着南霸天离开了。 “老兵,你跟我走。”徐锐招呼了一声冷铁锋,又回头对赛红拂道,“小白,你负责把弹药送到军火库。” 赛红拂瞪徐锐一眼,嗔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小白,禽兽。” 徐锐嘿嘿一笑,带着冷铁锋走了,肖雁月便立刻上前来问赛红拂道:“赛姐,这次你们从180师换回了多少弹药?” 赛红拂在青白团里的代号是白莲,所以徐锐叫她小白,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个,加上现在赛红拂已经加入到了大梅山独立大队,再叫她赛大当家肯定是不合适了,所以肖雁月就索性叫她赛姐,赛红拂也不以为意。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赛红拂有些懒洋洋的道。 肖雁月跟着赛红拂和小桃红来到下沙桥头,然后就看到了停在哨卡外的卡车,再掀开卡车后篷布,便看到了车厢里面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看到这一大摞的弹药箱,肖雁月的一对美目便立刻亮了起来。 “我的乖乖,这么多?”肖雁月惊喜的道,“没想到180师的向师长还真够意思的,居然给了这么多的国造弹药?” “这算什么。”赛红拂懒洋洋的道,“你不知道禽兽徐送了他多重一份礼,这点弹药,还不够禽兽徐的大礼的零头。” 肖雁月便好奇的问道:“大队长送了180师什么大礼?” 赛红拂登上卡车驾驶座,一边发动卡车,一边对跟着上车的肖雁月说道:“我们这次去蚌埠,顺便帮180师拔掉了一个锲入他们阵地中的突出部,灭了鬼子一个大队,还炸掉了鬼子的一个油料库,让鬼子的战车全都趴了窝,你说这算不算大礼?” “我的乖乖,当然算,这当算是大礼了。”肖雁月连连点头道。 第228章 主动出击 徐锐带着冷铁锋,顺着小鹿原俊泗、伊东玉之介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一直追到了昨天南霸天追丢的地点。 “老徐,没有痕迹了。”冷铁锋说道。 徐锐点点头,沉声道:“看来南瓜他们就是在这里跟丢的。” “这个鬼子可不简单。”冷铁锋伏下身,再次很仔细的察看了一遍地面,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当即又接着说道,“至少曾经受过专门的反跟踪训练,你看这地面,干净得就跟扫过似的,就连一丝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那也未必。”徐锐嘿然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徐锐的双眼又霍然睁开,然后转头看着西方,沉声道:“这边!鬼子往这个方向去了,而且他们不是一个,有俩人!” “俩人?”冷铁锋道,“你是说还有接应的鬼子?” “没错。”徐锐点点头,又道,“我闻到了三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是黄守义,除了黄守义之外,还有两个人的气息。” “看来鬼子是有备而来。”冷铁锋道。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着西侧追了下来。 追出没多远,也就四五里路的样子,两人便在一块旱地的地头发现新的痕迹,只见地头上留了几道很明显的轻胎印。 冷铁锋蹲下身,拿手比了比轮胎印的宽度,说道:“应该是一辆边三轮摩托。” 徐锐也蹲下身,观察过轮胎痕迹之后说道:“轮胎印迹有两道,几道较模糊,显示昨天鬼子就已经到这里,另外几道却很新鲜,多时间上看,他们离开这还不到半小时,这也就是说,半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 “半个小时前还在这里?”冷铁锋便立刻警惕起来,嚓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 “不必紧张,鬼子确定已经离开了。”徐锐摆了摆手,又道,“不过,南瓜他们跟丢鬼子已经有两个小时,可鬼子却在半小时之前才刚离开这里,中间这剩下一个半小时,难道他们一直就躲在这里?不应该啊。” 冷铁锋顺着轮胎印的反方向走,片刻后大叫道:“老徐,这里有脚印!” 徐锐过来时,冷铁锋已经顺着脚印在往山上爬,一边说道:“鬼子从这里上山了,却不知道上山干吗去。” 徐锐低头看,果然看到地面上留有清晰的脚印,显然,这两个鬼子并不认为独立大队的追兵会找到这里,所以并没有再花费精力扫除痕迹。 当下两人顺着鬼子留下的脚印,爬上了青牛岭的余脉。 最终,两人停在了之前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的藏身处。 “就是这里。”冷铁锋在一块岩石后面找到了两处痕迹,然后指着那两处明显是被人压过的草丛,说道,“那两个鬼子应该就躲在这里,窥视我们。”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邪笑,难怪之前下车时他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没想到果然有两个鬼子躲在这里监视他们,不过,这两个鬼子已经劫走了黄守义,而且多半也已经刺探到想要的情报,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继续窥视他们呢? 徐锐正猜测时,冷铁锋却说道:“老徐,事情很明显了,这是小鬼子实施的一次针对咱们大梅山根据地的刺探,从结果看,小鬼子显然已经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甚至于还顺手劫走了被关在劳改营里的黄守义。” 徐锐道:“你认为鬼子劫走黄守义只是顺手?” “那肯定。”冷铁锋道,“黄守义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根本不值得鬼子出动如此精锐的特种兵来救他,老徐你也应该看出来,这次前来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刺探的,可不是一般的鬼子,而是鬼子中的精锐,是跟你我一样的特种兵。” “这个确实是这样。”徐锐点头道,“这两个鬼子确实不一般。” 冷铁锋又接着说道:“老徐,看来你的示强战术发挥作用了,通过梅镇以及蒲城这连续两次失利,鬼子高层终于开始正视咱们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威胁了,甚至于专门派出特种部队前来刺探消息,不然的话,按照小鬼子的尿性,这次吃这么大亏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派大军杀回来报复了,但是……” 徐锐没有吭声,静等冷铁锋下文。 冷铁锋接着说:“但是,你的示强战术只发挥了一半的作用,华东日军的高层的确是开始正视咱们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威胁了,却并没有如你所愿出动大军前来围剿,所以,你想从侧翼策应淮河战场,减轻第59军压力的意图并没有达成。” 徐锐道:“你怎么就敢肯定小鬼子不会前来围剿我们?”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冷铁锋指了指头顶,又道,“小鬼子如果真有意要出动大军前来围剿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又岂会只派出区区几个特种兵前来刺探消息?鬼子若真想要大动干戈的话,此刻天上早就布满他们的侦察飞机了。” “不错,总算有所长进。”徐锐笑着竖起大拇指。 冷铁锋便嘁了一声,说:“说的来好像你有多高明似的。” 徐锐哈哈一笑,但是下一秒,脸上表情便立刻冷下来,阴恻恻的说道:“看样子小鬼子也是学乖了,竟然也知道藏拙了。” “老徐你应该庆幸。”冷铁锋却道,“自从九一八事变到现在,咱们大梅山独立大队恐怕还是第一支让小鬼子有所顾忌而不敢主动挑衅的中国军队,既便这只是暂时的,未来鬼子一定会来报复,却也足以自傲了。” “自傲?自傲个屁!”徐锐冷然道,“咱们大梅山独立大队是啥?是一群狼!而鬼子就是咱们的猎物。你可见过因为猎物不敢挑衅而沾沾自喜的狼?没有吧?你猜对了,小鬼子不敢来招惹咱们,咱们就得主动去招惹他们!” “老徐,不是吧?”冷铁锋失声道,“你还要主动出击?” 冷铁锋不能不吃惊,独立大队虽然打赢了沙桥岗的那场阵地战,可损失却也不小,一中队和二中队伤亡近半数,三中队更是死亡大半,几乎打残了,如今,整个独立大队能够参战的兵力甚至不足四百人,就这,还要主动出击? 徐锐反问道:“为什么就不能够主动出击?” 冷铁锋说道:“这不明摆着的么,沙桥岗一仗咱们伤亡太大了,一中队、二中队伤亡过半,三中队更几乎打残,四中队和五中队虽然没有什么伤亡,可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这仍是一群匪性未改的土匪,根本就打不了硬仗。” “四中队、五中队或许匪性未改,却绝不意味着他们就打不了硬仗恶仗,尤其是在经受了沙桥岗战役洗礼之后!何况,接下来我还要拿南霸天这件事情做一篇文章,之后这两个中队的作风一定大有改观,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然后徐锐又加重语气说道:“更重要的是,你没有想过我们会在这时候主动出击,小鬼子也一定想不到,这个,就具备了兵法上讲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突然性,我们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好吧,你总是正确的。”冷铁锋摇摇头,他发现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善于跟徐锐争辩了,因为每次辩论他最后总是会输,他非但说服不了徐锐,还经常反过来被徐锐说服,就像这次,就像之前的无数次。 “那你打算攻击哪里?”冷铁锋又问道,“打蒲城?还是直接攻击蒲口?” “直接攻击蒲口?!”徐锐哈哈大笑道,“老兵,你还真的是敢想敢说。” 浦口不但是皖南的军事重镇,还是津浦路终点,更是华中方面军的北上前进基地,供给右路第13师团的所有军需物资,还有前线伤员转运后方,后方预备役人员转运前线,都要到蒲口进行中转,这样的重镇,鬼子又岂能不留重兵把守? 冷铁锋摊了摊手,打趣道:“我这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锐嘿然道,“那你可是夸奖我了,我还真没想过直接攻打蒲口,你胆子比我大……” 话说到这,徐锐忽然间就没下文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尿到一半,突然就停了。 冷铁锋被憋得好生难受,皱眉说道:“老徐,你咋不往下说了?” 徐锐摆了摆手,沉吟道:“老兵,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你这倒真是提醒我了,或许我们真可以打一下蒲口!” “什么?”冷铁锋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老徐,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可我却不是跟你说笑。”徐锐道,“不过你也用不着太紧张,我说的打蒲口,并不是真的要打蒲口,而是攻打鬼子的交通线!” “打小鬼子的交通线?”冷铁锋闻言讶然。 徐锐道:“你难道忘了,当初咱们之所以选择大梅山作落脚地,就是看中了它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从大梅山往东可以切断津浦铁路,往南可以威胁长江,再扩大一些,往北还可以威胁陇海线,往西更可以威胁平汉铁路。” 冷铁锋这才意识到徐锐真的不是在说笑,当下问道:“可我们没有情报?” 没有情报,你就不知道运输军需的列车什么时候到达什么位置,也就无从打劫,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铁路,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独立大队的人力有限,区区一个晚上,又能够挖断几公里的铁轨? “情报?”徐锐嘿然道,“该有的时候就会有的,不过现在,还是先把四中队、五中队的这群土匪治一治。” 第229章 枪毙 当天晚上,徐锐主动提请召开党委会。 列席会议的除了王沪生和徐锐,还有肖雁月、大兵,墨韵书店老板刘金标及冷铁锋,冷铁锋已经在半个月前成为预备党员。 党委会的议程有好几项,对南霸天的处罚排在最后。 会议由王沪生主持,首先说道:“先进行第一项议题,大梅山抗日民主政府的梅山银行已经正式成立,不过先期十万元的本金还得独立大队支持。” 徐锐便道:“老王这事你别问我,得问我们的女财神爷。” 王沪生便扭头问肖雁月:“雁子,从你的后勤处出十万元应该没问题吧,我可记得,上次老徐从蒲城光是银元就弄回来三十万,还不算金银珠宝。” “行,给十万没有问题。”肖雁月道,“但是你们得给利息。” “行,给利息,半分利。”王沪生摇摇头,笑着对徐锐说道,“老徐,你以前老跟我说雁子是财迷,我还不相信,不过今天却是信了,她还真是个财迷。” 肖雁月撅嘴不依道:“王书记,我只收你半分利已经很够意思了,居然还说我财迷,信不信我现在就改主意,收你一分利?” “可别。”王沪生赶紧摇手讨饶,“你要收我一分利,我们梅山银行还没开张,立刻就要关张大吉了。”唯恐肖雁月又出什么幺蛾子,王沪生便赶紧进入到了下一个议题,“现在讨论下一个议题,关于建立民兵组织的事。” 徐锐道:“这个没什么好讨论的,必须得办。” 肖雁月、大兵、刘金标和冷铁锋也纷纷点头。 “很好,关于建立民兵组织的议题一致通过。”王沪生欣然点头,接着说道,“那么现在又多了一个新议题,民兵组织的装备该怎么解决?” “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徐锐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独立大队各个单位除了机炮小队以外,全部换装日械装备,淘态下来的国造装备全部用来装备各村民兵,雁子,这你可得听我的,不许私下打折扣啊。” 见徐锐表了态,要把淘态下的国造装备全部移交给民兵,王沪生便忍不住跟刘金标交换了一记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兴奋之色,大梅山根据地的军政分开,独立大队的事务他们插不上手,但是民兵却是归民主政府管的。 如果徐锐真把淘汰下来的国造装备移交给民兵,那大梅山抗日根据地民兵的装备,甚至比别的根据地的正规军都还要好,王沪生可是知道独立大队的装备水准的,步枪基本上都是汉阳造或者中正式,机枪其本是仿捷克或者马克沁,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有几支能有这装备水平? 肖雁月有些肉疼的道:“机枪也给啊?” “给。”徐锐干脆的道,“捷克式、马克沁都给,迫击炮就算了。” 肖雁月哦了一声,便再没有第二句话,手上却用铅笔用力在纸上写画,似乎要将那张纸戳穿似的。 徐锐又扭头对王沪生说:“老王,装备你不用担心,别的我不敢夸口,但是全中国那么多根据地,我信不信,我们大梅山根据地的民兵,装备一定是最精良的!” “是,这个我完全相信。”王沪生眉花眼笑道,“这得多谢老徐你的支持。”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老王,支持你工作是我应该做的,但是反过来,你可也要大力支持我的工作哟,将来根据地扩大,独立大队扩编,你可不能扣着民兵不放,不让他们参加我们独立大队哟。” “瞧你说的。”王沪生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很难说。”徐锐很严肃的说道,“你看着就像个奸商。” “老徐你这……”王沪生指了指徐锐,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与会的刘金标、冷铁锋还有大兵等人便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只有肖雁月没笑,她还在心疼那些武器装备。 王沪生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现在进入最后一项议题,就是关于四中队长南霸天该如何处置的问题,我首先表一个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对于南霸天一定要严肃处理,但是也不能够一棍子打死,得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了,王沪生又问徐锐:“老徐,你的意见呢?” 徐锐却摆了摆手,淡然道:“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冷铁锋说道:“我提议将南霸天当众鞭笞八十,然后枷号示众三日!”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王沪生立刻反驳道,“这是旧军队的做派,咱们共产党军队不兴打骂体罚这套,绝对不行。” 肖雁月说道:“我提议关他三天禁闭。” 大兵也说道:“最好能够先饿他三天。” 王沪生说道:“关禁闭可以,不给吃饭可不行,这不还是体罚么?” 冷铁锋说道:“只关三天禁闭也太便宜他了,他这可是聚众闹事,虽说没有闹到哗变那一步,但是性质也是极其恶劣的,必须予以严惩,否则的话,谁敢担保将来不会有人效仿南霸天再聚众闹事?谁要是心里不爽了就聚众闹事,那还得了?” 刘金标说道:“只关三天禁闭好像是有些轻了,关十天禁闭怎么样?” 肖雁月和大兵表示同意,冷铁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关十天禁闭,这处罚也可以说不轻了,关禁闭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三天两天的还能够忍受,十天八天的,把你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没人说话,没有事做,真能把人逼疯。 关过一次的,绝对不会再想被关第二次。 王沪生把目光转向徐锐:“老徐,你觉得怎么样?” “十天禁闭还是太轻了。”徐锐摇了摇头,又道,“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乱世当用重典,急病需用猛药,青牛寨、青风寨的这群积年惯匪,一般的处罚手段根本就不足以震慑他们,必须得用重刑。” 王沪生小声道:“那你的意思是。” 徐锐目光一闪,沉声道:“枪毙!” “什么,枪毙?”王沪生失声道,“老徐,不至于吧?” 冷铁锋、大兵、肖雁月还有刘金标也是面面相觑,枪毙? “必须得枪毙。”徐锐沉声道,“否则不足以震慑这群土匪。” “我反对枪毙,这事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王沪生道,“我提议对此进行表决,不同意对南霸天执行枪决的请举手。” 说完王沪生第一个举起手。 肖雁月、大兵和刘金标也跟着举手,只有冷铁锋没举。 徐锐却嘿然道:“表决无效,根据上级党组织的指示精神,在大梅山抗日根据地,我有最终裁决权,这次我就行使最终裁决权!” (分割线) 夜深了,南霸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看守劳改营的守卫已经告诉他,距离劳改营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大队部里,此刻正召开会议,这次会议将决定他的命运。 南霸天正等着焦躁,牢房外面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看,透过劳改营的简易木栅栏,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往劳改营这边走过来,只看这走路姿态,南霸天就知道是徐锐来了。 “柱子,你去那边,不要让人靠近。”徐锐走到近前,将守卫打发到旁边去站岗,然后径直打大门,走进了关押南霸天的营房。 “大队长。”南霸天便赶紧立正敬礼。 “坐吧。”徐锐招呼一声,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看到徐锐沉默不言,南霸天的一颗心便开始下沉,难道处罚很严重? 忍了好一会,南霸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大队长,你决定怎么处罚我。” 徐锐转过头,用冷浚到让人心慌意乱的目光盯着南霸天眼神,幽幽说道:“枪毙。” “你说什么,枪毙?!”南霸天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大队长,不是吧,就因为我杀了个鬼子,你要枪毙我?” “你杀的不是鬼子,而是医院的医生,是自己人。”徐锐说道,“不过,这并不是我要枪毙你的主要原因。” “那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挑战我的权威!” “大队长,我没有,我没挑战你的权威!” “你先别急着否认,南瓜,你知道狼群依靠什么维持秩序吗。” “我知道,依靠狼群对头狼的绝对服从,依靠头狼对狼群的绝对控制。” “可你破坏了这个规则,独立大队刚成立那天我就对你们说过,永远不要将枪口对准自己人,枪,是用来杀敌人的,不是用来杀自己人的,所以,永要不要将枪口对准自己人,谁要是不听,立杀无赦!” “可掏枪的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只枪毙我?” “因为是你第一个掏枪,是你先破坏的规则。” “大队长,我不服!”南霸天道,“我可以死,但绝不能够这么个窝囊死法。” “好。”徐锐冷然道,“你不想这样窝囊的死,那我允许你选择另一种死法,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因为这种死法一样不好受。” 第230章 整顿 第二天一大清早,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号官兵就被尖锐的哨子声给召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今天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四中队的官兵一个个都神情凝重,当然也有不少人脸有不忿之色,事实上,在这些土匪出身的官兵眼里,干掉一个日本藉的医生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日本人全都该死。 所以对于南霸天被抓一事,这些官兵是心有不忿的。 站在队列前的是四中队的三个小队长、三个副队长以及九个班长。 哦不对,现在只剩下八个班长了,其中一个班长十三幺已经牺牲。 三名小队长是从原独立营过来的老兵,剩下的班队长却都是原青牛寨的匪首,至尊宝和老酒就是其中两个,分别排行第三、第九,至尊宝喜欢耍钱,且赌技不错,经常一掷就是至尊宝,所以有这么个绰号,老酒嗜酒如命,简直是无酒不欢。 当初南霸天决定要加入独立大队时,曾经征询过手下匪首的意见,包括窜天猴在内的多数匪首都赞同,唯独至尊宝还有老酒坚决反对,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青牛寨群匪还是加入到了大梅山独立大队。 不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像至尊宝和老酒这样两个一身恶习的惯匪,呆在纪律森严的正规军里,肯定哪哪都不舒服,短短三个多月,两人就已经违纪超过十次,而且两人分别被关了三次以上的禁闭。 昨天南霸天闹事,带兵去声援的也是至尊宝和老酒带队。 这俩人的小心思其实是想把事情给闹大的,最好闹到青牛寨的人在梅镇呆不下去,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回青牛寨大碗喝酒、通宵耍钱了。 只可惜事到临头,徐锐却突然回来了。 面对徐锐的凶威,两人就没有敢造次。 事情虽然是暂时被压下了,但至尊宝和老酒并没有死心,两人还是决定等南霸天的处罚决定出来后,挑动青牛寨的弟兄走人,至于徐锐是否会答应他们走人,他们倒不担心,因为当初他们加入时就有言在先,来去自由。 徐锐若是食言而肥,不仅青牛寨的人要造反,青风寨的人只怕也是不会答应。 所以,当徐锐在冷铁锋、万重山以及肖雁月的簇拥下大步走过来时,至尊宝和老酒只在心底暗暗发狠,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大当家走人! “全都有,立正!”带队的小队长一声号令,所有官兵齐刷刷立正。 徐锐走到队列前,站定,冷浚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喝道:“稍息!” 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官兵便齐刷刷撇腿稍息,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尽管有不少土官兵骨子里仍是匪性难改,但是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像个士兵样了,至少队列军姿挺像那么回事了。 “讲一下!”徐锐再喝道。 一百四十多官兵便齐刷刷收脚立正。 徐锐的目光从三个小队长脸上扫过,大喝道:“昨天没有参与闹事的,站出来!” 包括至尊宝和老酒在内,四中队一百四十多官兵纹丝不动,最终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小队长应声站出来。 徐锐的目光落在三个小队长脸上,目光凶狠的喝道:“全负重,绕梅镇跑二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话落,便有随行的学员兵将重量达到五十公斤的摸拟行具抬来,替三个小队长绑到背上,三个小队长一声都没有吭,背着行具默默的跑出了操场。 徐锐的目光又落回到众人的脸上,沉声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他们没参加昨天的闹事,我为什么反而要处罚他们?”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徐锐突然加重语气,厉声怒吼道:“因为他们带兵无方,任由手下士兵肆意妄为,更因为他们抛弃了自己部下,放弃了自己的职责使命,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与自己的部下休戚与共!” “但是……”徐锐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处罚他们,并不意味着我就认同你们昨天的行为,你们昨天的所作所为,说轻了是闹事,说重了就是哗变,在任何一支军队,哗变那是要枪毙的!” 队列之中霎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很显然,众人都没有想到事态会如此之严重。 “按照军规,你们统统都应该枪毙!”徐锐凶狠的目光缓缓扫过,又说道,“但是,念在你们都只是从犯,并非首恶元凶,姑且从轻发落,每个人关三天禁闭,解散之后,自己前去军法处报到认罚,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有气无力回答。 “没吃早饭吗?”徐锐冷然道,“我听不见!” “听见了!”众人便赶紧扯开嗓子大声回应,不回应不行啊,不回应,徐锐就敢把禁闭时间加到五天,甚至十天!那可真是要了亲命。 徐锐闷哼一声,又道:“但是,对于带头者,却绝不能姑息!” 听到徐锐这话,至尊宝和老酒的心下便是猛然一凛,不是吧,还要追究带头闹事者的责任?这岂不是说,对他们两个的处罚还要更重? 徐锐没有看老酒两人,冷森森的道:“昨天是谁带的头,站出来吧!” 至尊宝和老酒心存侥幸,便不敢站出来,没准徐锐不知道谁带的头呢? “不敢站出来,还是不肯?不要等到我点名,等我点名,面上需不好看。”徐锐一边说着,一边冷森森的目光就往至尊宝两人脸上扫过来。 对于至尊宝和老酒这两个家伙,徐锐其实早就想清理了,只是考虑到青牛寨的土匪才刚刚被收编,军心还没有稳,所以才没有轻动,但是,现在,青牛寨的绝大多数土匪已经被成功的改造,所以是时候清理俩人了。 徐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至尊宝和老酒就知道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很好,身为爷们,就应该有担当。”徐锐走到至尊宝的跟前,低头恶狠狠瞪着对方眼睛,狞声喝道,“至尊宝,老酒,匪性难改,耍钱、酗酒,更带头滋事,违反军规第七条,拿枪口对准自家兄弟,更违返军规第九条,罪无可赦,着枪毙!先枷号示众,三日之后,与南霸天一起执行枪决!” “什么?” “枪毙?” “不是吧?” “大当家的也要枪毙?” 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官兵立刻就炸了。 徐锐却根本不为所动,冷冷的道:“拿下!” 大兵还有东北虎便立刻大步上前,将至尊宝和老酒摁倒在地,面对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大兵还有东北虎,至尊宝两人根本就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至尊宝似乎是认命了,老酒却在奋力挣扎,一边厉声高喊道:“不服,我不服,姓徐的,我不服,不服!要说酗酒耍钱我认,你说我拿枪口对准自己人,这没错,但是这么做的可不止我们两个,凭什么就单单枪毙我们两个和大当家的?” “不服是吧,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徐锐冷然道,“枪毙南霸天,是因为他先挑起的事端,还杀害了医院里的医生,身为首恶元凶,死有余辜;枪毙你们俩,是因为你们两个非但不想着平息事端,反而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没有,我们没有。”老酒争辩道,“我们没有煽风点火,没有,我们只是想替大当家的讨一个公道,我们不能由着别人欺负我们大当家的。” “好一个不能由着别人欺负你们大当家的,这里没有什么大当家,只有独立大队四中队中队长南霸天!”徐锐大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你们想要走人,我绝不会拦着,但是你们却暗中煽风点火,扰乱独立大队的秩序,我就不能饶你!把他们押下去!” “走!”大兵和东北虎便大喝一声,推着老酒俩人走了。 老酒的怒吼咆哮声逐渐远去,片刻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操场立刻变得死一般寂静,徐锐轻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聚焦到了他脸上。 徐锐的表情缓和下来,又接着说道:“本来,咱们刚刚打了个大胜仗,全歼了鬼子一个大队不说,还拿下蒲城,本该庆祝一番,结果却碰上这档子烂事,所以庆功宴你们是别想了,顶多等关完了禁闭,给你们加餐。” 这个,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了,典型的治军之道。 “全体,解散。”徐锐最后大喝道,“去军法处领罚。” 四中队的队列解散了,官兵们垂头丧气的往军法处去了。 冷铁锋走到徐锐面前,小声提醒道:“老徐,我有必要提醒你,至尊宝和老酒还是有几个心腹的,要不要把那些个心腹看起来?” “不行,不能随便抓人,抓人必须得有理由。”徐锐摇了摇头,又道,“再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由他去。” 冷铁锋皱眉道:“老徐你怎么就没听明白呢,我的意思是说,那几个心腹极可能会去劳改营劫人,甚至南霸天都会被一道劫走。” 徐锐霍然回头,看着冷铁锋说:“不明白的是你。” “不明白的是我?”冷铁锋闻言一愣,此话怎讲? 第231章 投敌 “给我进去吧!” 东北虎一脚踹在老酒屁股上,老酒便一个滚地葫芦滚进了牢房,紧接着,后面至尊宝也被大兵一脚踹进了牢房。 两人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面的南霸天。 至尊宝和老酒便立刻连滚带爬到了南霸天跟前,开始大声哭诉。 “大哥,大哥唉,姓徐的太不是东西了,当初用得着咱们兄弟时,对咱们兄弟是百般的拉拢,现在用不着咱们了,就随便找个由头要枪毙了咱兄弟,这简直就不是个人,活土匪,简直就是活土匪哪。” “大哥,大哥呀,早知道这样,当初咱们就不该跟了姓徐的。” “哎呀,这个姓徐贼不是东西,不就杀个鬼子么,屁大点事,要按我说,大哥你非但没错,反而有功,杀鬼子就是有劳,就该嘉奖。” “谁说不是?说什么拿枪口对准自己人,拿枪口对准自己人的又不止是我们青牛寨的弟兄,他们一中队、二中队的人难道就没有拿枪口对准我们?难道咱青牛寨的弟兄就不是独立大队的?任啥只处罚咱们?凭啥只枪毙咱哥几个?” “大哥,要我说,人家压根就没把咱们青牛寨的弟兄当自己人。” 至尊宝和老酒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南霸天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好半天之后,南霸天才终于长叹一声,黯然道:“心寒,心寒哪!” “谁说不是?”老酒便立刻大声附和,“当初要不是大哥你收留,姓徐的和他的那些个残兵就连个落脚地都没,能有今天这光景?现在日子好过了,风光了,就他娘的想一脚把咱兄弟伙给踢开,简直他妈不是人,土匪,是活土匪。” 老酒一口一个土匪的骂着,却是忘了,他们不久前还在青牛寨当土匪。 至尊宝跑到栅栏前看了看,发现附近没人看着,便又回到南霸天跟前,然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哥,徐锐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他想拿咱兄弟仨立威,那是做梦,腿长在咱们自己身上,咱跑他娘的。” 老酒也附和道:“对,此处不留爷,自有爷处。” “跑?跑得了么?徐锐可不好糊弄。”南霸天却摇头苦笑道,“再说就算跑出去了,这天下都乱成这样了,到处都在打仗,又能够跟到哪里去?” 老酒小眼睛骨碌碌的一转,小声道:“大哥,我们还真有一个好去处,就怕说来出大哥你跟我急。” 南霸天道:“你说,我不急。” 老酒便道:“去日本人那里。” “你让我去当汉奸?!”南霸天便立刻急了,牛眼瞪得老大。 老酒赶紧躲到一边,遮着脸惶然道:“你看,老三你看,大哥他刚才明明说了不急的,结果还急了。” “那也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事。”南霸天道,“你让我当汉奸,我能不跟你急吗?” 至尊宝却悠悠说道:“大哥,我倒觉得老九说的在理,如今这世道可不比从前,小日本都已经打下大半个中国,今后就是日本人的天下,别看姓徐的现在挺风光,可最后免不了还是要被小日本剿灭,咱们跟了日本人,准没错。” “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南霸天道,“老子宁可死也绝不当汉奸。” 至尊宝跟老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是两人都已经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认同,更在心底决定,只等天黑他们的人来救他们,就把南霸天也一并带走,直接去蒲城投鬼子去。 现如今,除了投鬼子他们真没别的去处了。 再然后,老酒和至尊宝也跟着蹲到了牢房角落里,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在枯寂无聊中缓慢的流逝,天色终于黑下来,晚饭之后,帮着修建营房以及防御工事的民夫纷纷散去,整个沙桥墩营地便逐渐的沉寂下来,等过了九点,整个沙桥墩更变得死一般寂静。 零点过,看守劳改营的两个守卫开始抱枪打磕睡。 黄守义被劫走后,徐锐加强了劳改营的守卫力量,将守卫从一人加到两人,看守力量整整翻了一倍。 某一刻,两个守卫突然噗嗵一声,翻身某倒在地。 再然后,十几个蒙面身影便从阴影中窜出来,其中一个的嘴里还咬着吹管,显然刚才就是他用迷魂香迷倒了俩守卫。 后面一个黑影手脚麻利的从一个守卫身上找到钥匙,上前打开了锁链。 至尊宝和老酒早就知道会有这出,所以根本没睡着,当即上前摇醒南霸天。 南霸天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面前站着十几个黑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就急了:“老三,老九,你们要干吗?” 老酒道:“大哥,什么都别说,赶紧的跟我们走吧。” “不行,我不走。”南霸天道,“我就是死也不当汉奸!” “大哥,快走吧。”至尊宝道,“算小弟求你了,走吧。” “要走你们走,我反正是不走。”南霸天却似乎决心已定。 至尊宝跟老酒对视一眼,突然一掌切在南霸天的后脖子上,南霸天便立刻呜咽一声昏死过去,至尊宝又上前背起南霸天,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大哥对不住了,小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姓徐的杀了你,我们走。” 不到片刻,一行十几个人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又过了许久,其中一个守卫幽幽醒轩,一抬头就看到牢门敞开着,再一看,原本关在牢房里的南霸天、至尊宝还有老酒已经不见,便立刻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徐锐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等到徐锐穿好衣服走出来,冷铁锋和特战分队的几名队员早已经完全集结。 徐锐很注意保护机关安全,所以特意让他的特战分队跟他的队部呆在一起。 看到徐锐慢腾腾的走出来,冷铁锋便皱了下眉头,心忖老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他们冲出来时,老徐早就好整以暇的等在院子里了,可今天他却是最后一个?冷铁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赛红拂,心下有些怀疑徐锐反应迟钝是不是因为赛红拂? 可赛红拂刚才却是头一个出来的,看起来似乎又不太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锐一边系武装带一边问道。 “南霸天、至尊宝还有老酒跑了。”冷铁锋道,“跟他们一起不见的,还有四中队的十六名队员,老徐,我早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留心至尊宝还有老酒的心腹,你不听,还说什么不能无缘无故抓人,现在果然出事了。” 徐锐说道:“那还废什么话,赶紧的追啊。” 当下徐锐带着特战分队衔尾疾追,不过刚追出下沙桥还不到十里路,徐锐便忽然间停下脚步,摇头说:“不用追了,他们已经跑远了。” “不追了?”冷铁锋讶然道,“老徐,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徐锐火道:“我说不追就不追了,老兵你废什么话?” 说完,徐锐转身就走,留下一众特战队员面面相觑。 “老徐今天吃枪药了?”冷铁锋很无辜的摊了摊手。 东北虎、大兵、钻山豹、霸天虎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走了。”赛红拂却招呼小桃红一声,跟上了徐锐脚步。 只有窜天猴看着徐锐的背影,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大队长,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下手杀了我们扛把子,你是故意的,你想放扛把子一条生路,只不过,大队长此举对扛把子来说却未必就是好事,扛把子,你可千万不要当汉奸哪。 (分割线) 川口平次是一名标准的军人,拥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 一大清早起来,川口平次在宪兵队司令部的院子里练了半小时的剑道,待身上微微出汗才收剑回鞘,然后准备洗漱用餐。 川口平次已经正式接任浦县宪兵司令一职。 为了应对徐锐以及独立大队的威胁,蒲县的驻军也有龟田一郎时期的一个步兵大队增加到了现在的一个步兵联队。 川口平次刚刚洗完脸,便有卫兵进来报告:“联队长,北门的卫兵抓到了十几个支那军的奸细,自称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逃兵。” “纳尼,大梅山独立大队的逃兵?徐锐的兵?”川口平次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这倒是个好消息,自从走马上任后,川口平次一直苦于对于徐锐这个对手了解不够,小鹿原俊泗虽然去了趟梅镇,也刺探回来不少的情报,便没有多少他想要的情报。 “马上把他们带过来。”川口平次随手将毛巾搁到脸盆架上,又吩咐卫兵,“对了,把黄桑也请过来,他比我们更加了解对手。” 当下川口平次匆匆吃了一点早餐,便径直来到宪兵队司令部。 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还不到半分钟,黄守义便先到了,黄守义因为精通日语,现在已经成了川口平次的临时翻译官。 “太桑。”黄守义哈着腰,向川口平次打招呼。 “黄桑。”川口平次对黄守义却很客气,笑道,“坐。” 黄守义便悬着半个屁股,在旁边一张太师椅上坐定了。 没多久,便有六个日本兵押着三个“奸细”进了川口平次的办公室。 第232章 便衣队 这三个“奸细”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南霸天、至尊宝还有老酒,至于随行的另外十六个土匪,却没有觐见川口的资格。 老酒一看到坐在红木大板桌后面的川口平次,或者说一看到川口平次的肩章及领章,他就知道这是小鬼子的一个大佐,是个很大的官了,当下便躬着个背,赔笑脸说:“太桑,我们不是奸细,我们真不是奸细。” 川口平次将目光转向黄守义。 黄守义便赶紧将老酒的话转译过去。 “不是奸细?”川口平次听完黄守义的转译,又道,“那你们又是什么人?” 老酒便说道:“我们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人,这位是我们的中队长,也是我们大哥,南霸天,我是老酒,这位是我三哥至尊宝。” “南霸天?老酒?至尊宝?很有意思的名字。” “太桑高见,我们以前是青牛寨的,这是我们的匪号。” 黄守义转译完了之后,又加了一句:“太桑,我们中国的土匪大多用匪号,而很少用他们的真名。” 川口平次便也不再追问三人的真名。 川口平次换了个话题:“你们既然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兵,不在梅镇呆着,却大清早的跑蒲城来做什么?想刺探皇军的情报吗?” “啊不不不,太桑误会了,误会了。”老酒听完了黄守义的转译,吓得连连摆手,一个劲解释道,“太桑是真的误会了,我们兄弟伙是因为在大梅山独立大队混不下去,所以才想着到皇军手下讨一口饭吃,却不知道太桑是否愿意收留?” “纳尼?”川口平次讶然道,“你们想要替皇军办差?” “哈依,哈依。”老酒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连连点头哈腰。 一边的至尊宝也跟着点头哈腰,只有南霸天冷冷的一言不发。 “把他们带下去。”川口平次示意卫兵将南霸天三个带下去,然后扭头问黄守义道,“黄桑,对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黄守义皱眉说道:“我觉得此事十分可疑。” “可疑?”川口平次道,“黄桑你的意思,这是假的?” “倒也不是。”黄守义不敢把话说死,万一是真的呢?到时候他怎么解说?不过他对南霸天三人的突然归降是真的很怀疑,又说道,“太桑你想,他们在梅镇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反水投奔皇军来了呢?这其中会不会有隐情?” 川口平次皱眉道:“这也就是说,你也不敢肯定,是吧?” “哈依。”黄守义老实点头道,“太桑明鉴。” “明白了,黄桑先请回,等有事我再找你。”川口平次先打发走了黄守义,又让卫兵把小鹿原俊泗请了过来。 小鹿原俊泗就住在宪兵队司令部,很快就到了。 川口平次便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然后问小鹿原俊泗道:“小鹿原桑,你怎么看?这几个支那人是否可信?” 小鹿原俊泗道:“川口桑,既然你觉得这几个支那人可疑,杀了便是,又何必费那心思甄别他们是否可信?” 川口平次笑笑,没有回应小鹿原俊泗的提议,而是反问道:“小鹿原桑,你是从陆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曾经去往德国深造过,我想请问,大东亚圣战,帝国胜算有多大?或者更加的直接一点,你认为帝国能够打赢吗?” “当然。”小鹿原俊泗道,“帝国必胜。” “是吗?”川口平次又道,“你真的认为帝国必胜?” 小鹿原俊泗便立刻沉默了,对于中日战争,抛开个人情感不讲,抛开那些头脑简单的狂热的好战分子不讲,每一个头脑清醒的日本军人其实都非常的清楚,日本要想赢得这场战争其实大不易,因为中国太大了,人太多了! 如果不能解决占领区的治安问题,如果每打一个县城都必须派军队驻守,这将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先不说日军是否拥有这么多兵力,既便有这么多军队,要维持这么一支庞大的驻军的消耗,将是个巨大包袱,日本的财政将被拖垮。 “中国太大了,人口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在每个县城都留下足够的兵力。”川口平次抬头凝视着墙上贴着的皖南地形图,沉声道,“所以,我们必须实施以华制华的战略,借助中国人的力量,在维持占领区治安。” 小鹿原俊泗道:“所以你想收编这伙土匪?” “没错。”川口平次点头道,“维新政府虽然已经正式宣告成立,然而皇协军的组建工作却进展迟缓,梁鸿志等人的办事效率太低下了,所以我们不能等皇协军成立,我想收编这伙土匪,并以他们为基干编组一支便衣队。” 小鹿原俊泗摊了摊手,说道:“好吧,我这有个好消息。” “哦,好消息?”川口平次精神一振,问道,“什么好消息?” 小鹿原俊泗道:“这伙土匪恐怕是真的想要投靠皇军,因为昨天他们大闹梅镇、险些闹出哗变的的那一幕,我却是亲眼目睹了的,换成我是徐锐,我也容不下他们,我也会杀他们以儆效尤。” “还有这事?”川口平次闻言大为振奋。 小鹿原俊泗却又说道:“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建议你对那十几个小喽罗进行逐个的审问,只要那十几个小喽罗的口供基本一致,那这事就基本没问题了,你也就可以放心的以这伙土匪为基干编组一支便衣队了。” “哟西,小鹿原桑高见,多谢了。” “不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要告辞了。” “小鹿原桑这是要回南京了吗?不多呆几天。” “任务已经完成,我自然也该回南京复命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好好的向你请教一下特种作战的精髓呢。” “下次吧,将来还有的是机会。”小鹿原俊泗微笑笑,转身扬长去了。 送走小鹿原俊泗,川口平次便立刻命令卫兵将跟着南霸天过来的十六个土匪分开关押起来,然后逐个问口供,结果证明小鹿原俊泗的判断是对的,这十六个土匪口供基本一致,而且全都提及了昨天的那场哗变。 确定南霸天等人是真心投靠之后,川口平次当即拍板,委任南霸天为便衣队大队长,至尊宝和老酒为中队长,便衣队的编制暂定为两个步兵中队,等将来视任务需要再行扩编,队员则由南霸天等三人自行招募。 一应武器装备则由日军统一提供。 华中方面军连续打赢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缴获的武器装备数不胜数,对于日军来说这些武器根本没用,正好用来装备伪军及便衣队。 然而让川口平次万万没想到的是,南霸天竟然拒绝了。 南霸天的拒绝虽令川口平次羞恼,却也让他更加的相信南霸天是真的因为走投无路,不得以之下才逃到蒲城,向皇军来寻求庇护,这也更加坚定了川口平次招揽南霸天的决心,最后还是老酒百般保证,一定会说服南霸天。 有了老酒的保证,南霸天三人的委任状很快就下来了。 委任状下来之后,老酒立刻兴匆匆的在鸿海酒楼要了十几桌酒席,紧接着大撒请柬,一来庆贺他们哥仨走马上任,二来跟浦城的各界要人见个面,混个脸熟,今后就要一个地界讨生活,不混个脸熟哪能行? 商会会长钱六福、维持会长常德禄、青龙会会首吴乾坤都接到了邀请,鸿海钱庄的掌柜何鸿海更是没跑,他不仅是蒲城的首富,还是鸿海酒楼的东家。 对于川口平次的选择,何鸿海等人是满心不喜,让一群土匪维持治安,那不是让黄鼠狼给鸡看家吗?这还能有好?将来蒲城还不得被这帮土匪闹得乌烟瘴气? 吴乾坤的意见尤其大,他其实早就盯上便衣队长这宝座了,他更想带着青龙会的一干兄弟大干一番,维持会长常德禄也表了态,会在川口平次面前极力举荐他,可是谁曾想,最后却便宜了青牛寨一帮土匪,上哪说理去? 你说你,土匪这么有前途的行当不干,跑来浦城跟我们抢什么营生? 不过怨归怨,让吴乾坤跟川口平次闹,却是借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所以,在接到老酒发下的请柬之后,还是得乖乖的过来捧场。 老酒站在酒楼大门口迎宾,那是满脸红光。 以前在青牛寨当土匪时,何曾想过有今天这等风光? 看来反出独立大队投奔皇军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他们早就应该反出梅镇了! 至尊宝陪着南霸天坐在大堂里,南霸天却显得神情抑郁,似乎不怎么高兴。 至尊宝便劝道:“大哥,你好歹笑一个呗,今天怎么说都是咱们兄弟仨走马上任的好日子,你不给小弟脸,总得给皇军脸,你说是吧?我可听说了,今天不仅蒲城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来庆贺,就是川口太君也要过来呢。” “给个屁的脸。”南霸天哼声道,“老三哪,我算是让你还有老九给害惨了,临了临了没想到还当上汉奸了,你说这事给整的。” “是是是,都是小弟和老九不是,连累大哥您了。”至尊宝赔笑道,“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是这么着了,咱哥仨也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只能跟着皇军一条道走到黑了,大哥,你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去大门口迎迎去?” 南霸天长叹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233章 小桃红 先不说南霸天他们当了汉奸的事,再说大梅山根据地,已经进入到了快速发展阶段,由于此前镇压洪九公、燃灯道人以及刘黑七等人的积极影响,再加上二五减租及无息贷款,抗日民主政府迅速取得了老百姓的认同。 县大队、区小队等民兵武装迅速组建完成,甚至连儿童团都组建了不少个。 尤其是县大队,几乎吸纳了之前梅镇保安队所有队员,人数超过了三百人,都快有一个营的编制了,这使得肖雁月在移交武器装备时,很是肉疼,超过一个营的武器装备就这样从她手里溜走,这对于一个视装备如命的人来说,真正是要了亲命了。 王沪生又提出向独立大队借一批骨干老兵来担任军官,同时负责训练民兵。 徐锐对此全力支持,专门从刚刚伤愈归队的两百多老兵中选了二十人,前往各大队、小队,对于这项训练工作,徐锐不会有一丝马虎,因为这些民兵可是独立大队的未来兵源,大梅山独立大队要想壮大,就必须依靠这些民兵。 民兵的训练正在有条不絮的展开,独立大队的训练战备更没有落下。 四中队受到了南霸天等人的牵连,被取消了番号,一百多队员被打散,分别编入到了另外四个中队。 其实一开始,徐锐就想把青牛寨的土匪进行打散混编,但是考虑到里面有至尊宝、老酒这样匪性难改的匪油子,徐锐担心他们带坏了另外几个中队的兵,所以没有进行混编,但现在至尊宝、老酒这些个积年惯匪都已经跑了,就也没有这顾忌了。 四中队的队员虽心有不忿,却也无话可说,谁让他们四中队犯下了大错呢?而且中队长南霸天和至尊宝、老酒两个小队长也畏罪潜逃,还跑到蒲城投小日本当了汉奸,害得他们全中队的弟兄都挺不起腰杆做人,所以只能忍下。 前次沙桥墩阵地战,独立大队伤亡的确不小,尤其是李海的三中队,几乎被打残,李海本人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没出来,但是从最后效果来看,却是极好的,全歼了龟田的宪兵大队之后,独立大队的整个气质为之一变。 最突出的表现,就是独立大队的官兵说起小鬼子时,已经带着很明显的蔑视了:小鬼子么,战斗力不咋滴,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都说鬼子阵地战厉害,什么迂回侧击、步炮协同很有一套,可那又怎么样?一个冲锋照样得屁滚尿流;以前小鬼子是小母牛晒太阳,牛逼哄哄,可那是因为没遇上咱们独立大队! 徐锐很喜欢独立大队现在的这份傲气,作为一名指挥官,你不能有任何骄傲,正如毛主席说的,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却一定要给予敌人足够的重视,哪怕是最弱最不起眼的对手,也不能有一丝轻视。 但是对士兵来说,骄傲却是必不可少! 一支军队,士兵越骄傲,战斗力越强! 混编之后,新的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以及五中队展开了紧张的战备训练,冷铁锋被迫离开特战队,负责各个中队的整顿训练。 徐锐也没有闲着,继续加强特战分队的训练。 在奇袭蒲城之战、蚌埠突出部之战中,特战分队全都展现出了强大的破坏力,这可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关键时刻足可以扭转一场战役的胜负! 今天,徐锐重点训练的狙击小组,天还没亮就带着钻山豹和小桃红来到原上。 “狙击分为静态狙击和动态狙击,两个种类,所谓静态狙击就是打静止目标,动态狙击就是打移动目标,静态狙击你们已经练得极好了,今天开始要练的就是动态狙击,在开始正式训练前,我先给你们俩做一下示范!” 徐锐说完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钻山豹和小桃红便立刻打起了精神。 此时,原上一垄垄的冬小麦早已经开始抽穗,饥饿了整整一个冬天加一个春天的麻雀终于迎来了一年四季中最美好的收获季节,一群群的飞入麦田中,欢快的啄食麦粒。 徐锐捡起一块石头扔入前方的麦田,麦田里便立刻扑翅翅飞起一大群的麻雀。 几乎是在麻雀飞起的同时,徐锐的枪也响了,叭的一声响,前方凌空飞起的麻雀群中便立刻有一只麻雀应声掉落下来。 钻山豹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小桃红更是拍着小手叫起来:“大队长好棒。” “好棒?”看着小桃红红朴朴的漂亮脸蛋,徐锐忍不住心神一荡,这种词汇,身为穿越者的他,想不想歪都不可能啊,而且细想起来,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也快半年了,他已经半年没碰过女人了,是不是应该找机会来上一发? “大队长?大队长?”钻山豹连喊了两声,徐锐才如梦方醒。 徐锐便干咳了一声,说道:“那啥,现在接着讲动态狙击的要领,动态狙击的要领概括起来其实就只有四个字:眼到枪到!意思是说,你的眼睛看到了哪里,枪口就要紧跟着指向哪里,而且在枪口到位的同时,立刻扣下扳机!” 徐锐叭啦叭啦讲了一大堆,把他所有的经验之谈都倾囊相授。 钻山豹听的很认真,连一个字都不肯漏过,小桃红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读懂了徐锐刚才的那眼神,小桃红打小是赛红拂的丫寰,后来又跟着一起进了中统,无论是小时候在赛红拂家,还是后来在中统,她都听过、也见过男女之事。 讲解了半天,徐锐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从你的眼睛发现目标,再由眼睛将目标信息反馈给大脑,再由大脑下达指令给你的手指肌肉,最后由手指肌肉带动手指扣下扳机,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反射弧,动态狙击的训练目标,就是尽量缩短这段反射弧,不过,这并不是一踌而就的事,需要长时间的练习,现在分头练习。” “是。”钻山豹敬了一记军礼,兴匆匆的跑开了。 小桃红却踌躇着没有走开,只是看了徐锐一眼,又马上低下头。 徐锐便道:“小桃红,你怎么不去练习啊?是刚才没听清楚吗?” 徐锐刚才就注意到了小桃红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应该没有听清楚。 小桃红低着头,轻嗯了声,又小声的说道:“大队长,你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当然。”徐锐笑笑,便把刚才讲过的又重新讲了一遍,可是等他讲完了回头一看,却发现小桃红一对美目正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分明没有焦点,看这样就知道她又走神了,当下走上前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嗳嗳,小桃红你在想什么呢?” “嗯啊?”小桃红恍然惊醒,遂即一张俏脸便变得通红。 徐锐的右手便往前微微一伸,落在了小桃红的小脸蛋上。 小桃红的五官轮廓虽然没有江南标致,也没赛红拂妖冶,却胜在精致,一张圆嘟嘟的包子脸白里透红,也别有一番风情,既便以徐锐那挑剔的审美,小桃红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人。 被徐锐的手摸在脸上,小桃红便立刻感到自己的一张脸烧灼起来,烫得让她心颤,她想此刻她的脸一定很红很红,一颗心更是怦怦狂跳个不停,不知不觉间,小桃红的呼吸逐渐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徐锐的目光便顺着小桃红天鹅颈般的玉颈,落在了小桃红胸脯上。 小桃红并没有穿军服,事实上,特战分队的队员基本都不穿军服。 小桃红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劲装,宽边腰带束得很紧,就显得她的柳腰格外的纤细,原本尺寸并不大的胸便显得格外的怒放。 徐锐的眼神非常犀利,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小桃红感觉到了徐锐目光中流露出的热意,徐锐的目光就像两只犹如实质的大手,正在她的上肆意的蹂躏着,让小桃红感到一阵阵的酥麻,整个人就跟被电流击中似的,一阵阵的发颤,两条玉腿下意识的并紧。 小桃红死死抿紧玉唇,才没让自己呻吟出声。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在当兵之前,徐锐曾游戏花丛,也曾是撩妹高手,他自然看得出,小桃红已经解除了武装,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攻城略地,小桃红连一丝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不过,他还是想给小桃红最后逃生的机会。 徐锐低下头,咬着小桃红粉嫩的耳垂问:“小桃红,你想好了吗?” 小桃红当然知道徐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问自己,你想好了吗?或者说,你真的已经准备好做个女人,做他的女人了吗?小桃红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内心并不抗拒,有的只是莫名的羞喜,是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她想做他的女人。 只是,她不能在小姐之前给她,想到这,小桃红便一把推开徐锐,跑开了。 徐锐愣下了,不能啊,这妞明明已经千肯万肯了,怎么突然间又改主意了? 小桃红跑出去十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徐锐说:“大队长,我不能够抢在我姐的前面跟你好,什么时候我姐跟你好了,我再给你。” “啊哦。”徐锐心神一荡,买一送一?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过细想想,现在可是民国,这样的事情貌似挺正常。 第234章 情报 ”领500发子弹。” 冷铁锋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了,冲桌子后面的肖雁月说道。 肖雁月心里便有些不太高兴,老娘没名没姓呀?你喊一声雁子会少一块肉呀?心情不太好,肖雁月便开始挑冷铁锋的刺。 “这单子怎么没有大队长的签字?” “我是副大队长,我的签字不行?” “不行,领取枪支弹药必须得有大队长签字才行。” “你给还是不给?”冷铁锋的脸便黑了下来,有些不耐烦了。 独立大队刚补充了一批新兵蛋子,在基础训练结束之后,便开始了射击训练,为尽快提高这些新兵的战斗力,冷铁锋搞了几次实弹射击,结果肖雁月就不乐意了。 肖雁月红军出身,以前红军哪舍得拿实弹来训练?子弹那就跟宝贝疙瘩似的。 冷铁锋却是宋子文的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出身,税警总团的后勤那是全国一流,子弹从来都是敞开了供应,平时的射击训练用的都是实弹,所以冷铁锋固执的认为,枪法那都是靠子弹喂出来的,要想提高射击水准,必须实弹训练。 结果两个人因为这吵了一架,到今天都还在冷战。 “不给。”肖雁月还憋着一肚子气呢,当下冷然道,“没有大队长签字,你别想从我这领走哪怕一发子弹。” “不给是吧,行。”冷铁锋转身就走。 肖雁月一下火了:“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再来。” 冷铁锋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却把肖雁月晾在那里,半天都没顺过气,不过让肖雁月没有想到的是,刚吃过中午饭冷铁锋又来了。 “哟,冷副队长怎么又回来了?”肖雁月打趣道。 “500发你不肯,100发行不行?”冷铁锋退而求其次,没辙,军需物资掌握在这强盗婆的手里,不低头不行啊。 “1发都不行,必须有大队长签字。”肖雁月直接就回绝。 “可问题是现在老徐不在,我上哪找他签字去?”冷铁锋急了。 “那我不管。”肖雁月团着双臂道,“反正没有大队长签字就是不行。” “我给你打欠条行不?”冷铁锋低声下气的道,“这100发算我借的,半个月之内,我还你200发成不?” “算你借的?”肖雁月便有些心动。 “算我借的,我这就给你写欠条。”冷铁锋说着便掏出钢笔,又从肖雁月案头拿了一张信纸沙沙的就写好了欠条:兹借军需处子弹100发,限半个月之内返还200发,立据人,冷铁锋,民国27年某月某日。 肖雁月看了一眼欠条,再看一眼冷铁锋,说道:“还上不怎么说?” “要还不上,我把自己抵给你怎么样?”冷铁锋没好气的道,什么人哪,区区一百发子弹还能难得住我? “嘁,我要你什么用?”肖雁月道。 冷铁锋道:“给你军需处打杂总可以吧?” “嘁,打杂我还嫌你笨手笨脚的呢。”肖雁月道,“那啥,你要是还不上,就给我整支勃郎宁手枪回来,这笔账就算一笔勾销了。” “行,不就是一支勃朗宁手枪么,没问题。” 说着,冷铁锋便从货架了取了两盒子弹,转身就准备走。 “你等一下。”肖雁月却所然喊住冷铁锋,问道,“那个我问你,今天大队长是不是带着钻山豹和小桃红去原上了?” “是啊,今天老徐要教钻山豹和小桃红动态狙击。” 肖雁月看看左右没人,小声问道:“赛红拂有没有跟去?” “这我哪知道?”冷铁锋摇摇头,又道,“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当然得关心。”肖雁月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得替江南姐看着大队长,可不能让那些个狐狸精把他勾引了去。” 冷铁锋摇头说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才不是管闲事。”肖雁月应了一句,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怒道,“姓冷的你骂谁呢,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冷铁锋拿了子弹,落荒而逃。 肖雁月追出门外,早已经不见了冷铁锋的身影,只好气鼓鼓的回了军需处,脑子里面却仍旧还想着江南的事,轻声自语:江南姐,你还是赶紧来大梅山吧,要来晚了,大队长的魂就让赛红拂还有小桃红给勾走了。 (分割线) 正抱着文件夹往前走的江南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跟在江南身后套近乎的梁文浩便立刻关切的道:“江南,你是不是着凉了?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没事。”江南笑笑,笑容却是淡淡的。 梁文浩便有着刹那的心神恍惚,江南的笑容仿佛有着某种魔力,总能轻易的勾走梁文浩的七魂六魄,梁文浩相信他是真的爱上江南了,因为一刻见不着江南他就会心神恍惚,甚至连饭吃不下,觉都睡不着。 “江南,要不然你把工作放放,我带你去江边兜兜风吧?秘书处又不只你一个人,凭什么工作都交给你来做?”梁文浩再次发出邀请,试图实现跟江南的第一次约会,这公子哥也真的是可怜,追了这么久还没一次真正的约会。 “我一个年轻人,多做些工作总没有坏处。”江南温婉的笑着,可言语间的拒绝之意却是不容置疑,梁文浩很想强硬一回,跟江南说,啥都别说了,马上跟我走,可是一对上江南温润的美目,他就什么勇气都没了。 当下梁文浩只能闷闷不乐的跟在江南身后。 走了几步,江南却回过头说道:“文浩,你不用去上班?” 梁文浩也在刚成立不久的维持政府办公厅谋了一份职业,但他很少去上班,其实就是梁鸿志变相给梁文浩谋一份薪水罢了,而且这在刚成立的维新政府也不是啥秘密,不仅梁鸿志这么做,陈公博、周佛海他们都在这么干。 “文浩,我们年轻人多做点事,没有坏处。”江南微笑说,“而且勇于任事,也是有利于我们的成长,你说对吗?” 梁文浩呐呐的答应着,便不好再跟着江南。 江南见终于摆脱了梁文浩的纠缠,不免轻吁了口气。 为应付梁文浩每天的纠缠,都快成为江南的负担了。 江南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一劳永逸的摆脱这麻烦。 正想着,江南就进了办公厅下属的秘书处,南京维新政府成立之后,原来的筹备委员会也就解散了,筹备委员会下属的机要处也就转到了办公厅名下,人员也发生了变化,新调来的机要处长是一个老女人,据说是陈公博的什么大姨姐。 老女人的脾气不太好,对年轻漂亮的江南尤其没有好脸色。 “江南,你怎么才来?也不看看几点钟了。”老女人一见面就训斥。 “李姐,真是对不起,路上有事给耽搁了。”江南赶紧赔笑脸道歉。 “有事,有事,谁家里没个事,就你事多。”老女人面色不善的将一个文件夹扔到江南的办公桌上,说道,“马上把这份文件送到铁路局去,铁路局的马局长还等着要呢,这回可不要再有事,误了事儿你就不用再来机要处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江南捡起文件夹,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往前走了几步,江南忽然之间心头一动,铁路局?津浦铁路南段恢复通车了吗?这可是个重要情报。 看看左右没人,江南便一闪身进了女厕。 确定女厕所里没有人,江南便小心的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是维新政府办公厅下给铁路局的一份公文:要求铁路局在两日之内恢复从浦口到凤阳县的铁路交通,而且措辞极其严厉,完不成任务,甚至还要撸掉马局长官帽。 将文件夹合好,江南又洗了个手,然后若出无其的出了女厕所,脑子里却在想,维新政府办公厅为何要给铁路局下这样一个措辞严厉的命令,要想在两天之内恢复从蒲口到凤阳县的铁路交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机车和车皮不是问题,日本政府刚刚通过海路从东北运来了大量车头以及车皮。 但是维持铁路运转的铁路军人却是个大难题,国民政府内迁后,津浦铁路南段的铁路工人不是举家逃难去了内地,就是四散回到了乡下,要想在两天之内把这些铁路军人重新召集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办法就是临时从上海调人。 上海到南京的宁沪铁路早已复车,铁路工人也已经重新回来了。 问题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维新政府下了这样一个行政命令? 难道说,在两天之后,津浦铁路有什么重大运输任务?若不然,很难解释这事。 想到津浦铁路很可能有重大运输任务,江南的心便立刻悬起来,眼下华北方面军的北上集群正在淮河沿线与对峙,这个时候津浦铁路有重大运输任务,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给北上集群运输军需补给。 看起来,很有必要到铁路局找找门路,确定一下这趟货运列车的具体发车时间,以及沿线停靠站点的具体信息了。 第235章 不要脸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小鹿原俊泗猛的收脚立正,顿首道:“司令官阁下!” “呵呵,小鹿原桑回来了。”杉杉元这才放下老花镜,从大板桌后面站起身,然后走到小鹿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小鹿原桑,这次的蒲城之行辛苦你了,司令部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好。” 一边的武藤章便冲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 “哈依。”小鹿原俊泗脸上却没有一丝得意之色,再次顿首道,“卑职只不过完成了应该完成的任务,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杉杉元又勉励了几句,便让小鹿原俊泗先回去休息。 等武藤章送走小鹿原俊泗再回来,杉杉元便对他说道:“武藤桑,通过这一次的蒲城事件,证明小鹿原和你的观点是正确的,看来皇军的确应该组建成建制的特种部队,这样,让小鹿原立刻着手组建直属于方面军司令部的特种部队,编制暂定为中队。” “哈依,司令官阁下明鉴,当下特种作战正在成为世界军事的潮流,甚至就连支那军都组建了成建制的特种部队,大日本皇军如不奋起直追的话,就要受制于于人了。”武藤章闻言大为振奋,又接着说道,“小鹿原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杉杉元摆摆手,又道:“特种部队的训练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的重中之重,却是淮河战场的进展,大本营紧急调过来的军需物资今天晚上就能运抵浦口码头,从国内紧急动员的四个联队的补充兵也将同船到达,我已经责成南京维新政府三天之内恢复从浦口到凤阳的铁路交通,也就是说,最迟五天后,这批军需物资以及补充兵员就能够运抵凤阳了,第9师团还有第13师团就能够发动新一轮攻势了。” 武藤章顿首道:“淮南、蚌埠沿线的支那军已经与皇军相持了整整三个多月,现在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面对皇军新一轮的大规模攻势,他们不可能再顶得住,若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后,北上集群就可以越过淮河继续北上了。” 杉杉元欣然道:“电告第9、第13师团,做好准备。”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山溪淙淙,月色朦胧。 一天的训练以及教学已经结束,徐锐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找到青牛岭下那处幽深的山潭,徐锐便把身上的衣裳脱了个精光,然后一头跃入了差不多有两米多深、十多米见方的山潭,冰冷的溪水霎那间就浸沉了全身,已经是四月天,天气却仍还未转暧,溪水更是冰冷刺骨。 不过徐锐却浑不为意,反而感到格外的畅快。 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徐锐最终坐到了水潭内侧的一块大石头上,任由从几十米高空飞流而下的瀑布浇在他身上,被高速坠下的激流迎头一浇,纵然是徐锐,也不由得激泠泠的打了一个冷颤,这样的尝试,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激流之下坚持了十分钟,徐锐终于撑不住,又一头纵入水潭中。 等到徐锐再次浮出水面时,便已经来到水潭的岸边,站起身用板刷擦拭身体。 刷得正欢呢,徐锐耳畔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见有人过来,徐锐本能的伸手去抓扔在岸边的短裤,不过下一刻,徐锐伸出去的手便停住,然后又缩回来若无其事的继续拿毛巾擦拭身体,因为他分辩出来,来的人是赛红拂。 赛红拂在大队部没有找着徐锐,她就知道徐锐一定来这里洗澡了。 自从半个月前在训练中发现这处幽深的山潭,徐锐有机会就会来,想到这,赛红拂就忍不住又在心里轻骂了一声禽兽,这么冷的天,也就这头禽兽能受得了,换别人,这么大冷的天洗冷水澡,非冻出病来不可。 刚走出树林,赛红拂一眼就看到了徐锐。 只见清冷的月色下,只见徐锐正站在水潭边用板刷在背上擦拭着,看到这,赛红拂便忍不住白徐锐一眼,禽兽就是禽兽,别人擦拭身体都用毛巾,可这禽兽擦拭身体,却是用猪鬃做的板刷子,居然也不怕扎身体。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赛红拂便看清楚了。 徐锐的上半身光着,鼓鼓的胸大肌还有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全都清晰可见,从女性的角度,这禽兽无疑是很吸引人的,但是下一刻,当徐锐从遮住下身的岩石后走出,赛红拂便立刻瞪大了美目,死禽兽竟然全身都是光着的。 再下一刻,赛红拂便赶紧背转身,嗔道:“死禽兽,快穿裤子。” “穿啥穿,光着凉快。”徐锐嘿嘿的一笑,又说道,“要不你也脱了凉快下?” “赶紧的给老娘穿上。”赛红拂跺了跺脚,娇嗔道。 “我要是非不穿呢?” “信不信老娘阉了你?” “我不信,你倒是阉一个给我看看?” 徐锐嘿然一笑,还刻意的抖了抖身体。 “死禽兽,老娘走了,到时候别后悔。”赛红拂说完转身就走。 徐锐注意到赛红拂手里拿着电报抄纸,便赶紧抓起毛巾裹住下身,然后冲过来从赛红拂手里夺下了电报纸。 电报却是江南发来的。 江南虽然走了,可赛红拂也会发电报。 看完电报上面的内容,徐锐立刻乐了。 “三天之后有一趟鬼子军列要从浦口北上?”徐锐兴奋的道,“火车上装载的都是鬼子的军需物资?哈哈,老子这边正打磕睡呢,江南就把枕头送来了。” 还真是,徐锐正想着怎么招惹小鬼子,小鬼子就把机会送来了。 赛红拂便半试探半调侃的道:“瞧人家多贴心,都给你送枕头。” “怎么,你吃酣了?”徐锐嘿然一笑,忽然一把将赛红拂搂入了怀里。 赛红拂吓了一大跳,她完全没想到徐锐会有这样的举动,措不及防下就中了招,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整个落入徐锐的魔爪,赛红拂本能的伸手想要推开徐锐,结果小手刚一触及徐锐的胸肌,芳心便莫名的战栗起来。 这还是赛红拂长这么大第一次跟陌生男子这样肌肤相亲。 上次在青风寨木楼,她虽然也曾被徐锐骑过,但当时两人都穿着衣裳,而且赛红拂是面朝下的趴着,所以感觉没那么强烈,可现在徐锐却是光着的。 一股触电似的战栗,从赛红拂的小手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徐锐也感到全身莫名的躁热,也不知道是因为收到了江南的情报之后心情太过激动,还是上午训练时让小桃红给撩拨的,反正就是情绪格外的高涨,再加上他早就知道赛红拂对他其实也是芳心暗许,便麻着胆子越过了界。 “你松手。”赛红拂缩回小手,低着头不敢正视徐锐眼睛,可是这一低头,一张俏脸便几乎抵在徐锐胸前,徐锐尽管刚刚洗过澡,身上却仍然散发出强烈的雄性气息,这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便无孔不入的沁入了赛红拂的鼻间,挠的她心乱。 “我偏不松手。”都到这步了,徐锐又岂会轻易放过赛红拂? 徐锐非但不松手,反而再用力的一带,将赛红拂的娇躯搂得更加的紧,右手更顺势从赛红拂的柳腰滑将下去,直接落在了赛红拂圆滚滚的上,赛红拂便有些犯懵,只觉得两条腿莫名的发软,要不是靠着徐锐,真可能坐地上。 徐锐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赛红拂的耳垂后。 赛红拂这高妹的个子还真高,少说也有一米七五以上。 徐锐是真的起了兴致了,右手重重一掐赛红拂的,左手便已经伸向她的腰带,然而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赛红拂却终于反应过来了,当下轻盈的一个转身便从徐锐的怀抱里滑了开去,徐锐却也没有阻止。 如果赛红拂不挣扎,徐锐今天就把她给办了。 可如果赛红拂不愿意,徐锐也绝对不会用强。 “死禽兽,你想干吗?”赛红拂逃也似的到了十几步外,才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徐锐一眼,鼓鼓的却仍在争剧起伏,显示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干吗?”徐锐嘴角绽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嘿然道,“当然是想干你了。” “我呸。”赛红拂被徐锐大胆粗鲁的言语撩拨得心慌意乱,娇啐一声道,“老娘可不是你的暖床丫头,想干就干,想轻薄就轻薄。” “暖床丫头?”徐锐眼前便立刻浮现起小桃红娇羞可人的包子脸。 赛红拂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徐锐神情间流露出的异样,立刻喝问道:“你是不是对小桃红不规矩了?我说今天她训练回来怎么整个人都是怪怪的,好你个禽兽,你一边跟小桃红勾三搭四,一边竟然还想占老娘的便宜,真是太过分了?” “什么勾三搭四,说的真难听,这叫好不?” 徐锐其实并没有把小桃红那个,但他却故意不辩解,不知为什么,徐锐就是喜欢捉弄赛红拂,他就是喜欢看赛红拂气急羞怒的小模样。 “你真跟小桃红好了?那你怎么还敢来招惹老娘我?”赛红拂又气又急,又羞又怒,娇喝道,“难不成你还想着左拥右抱啊?” “想,怎么不想,我连做梦都想。” “你,你个禽兽,不要脸。” “我只要你们俩,不要脸。” “呸,不理你了,死禽兽。” 看着落荒而逃的赛红拂,徐锐仰天发出一阵敞意的大笑,今天虽未真个销魂,虽然没有真个把赛红拂给办了,但心中的那股邪火却是已经祛了不少。 第236章 肥肉 一直到回宿舍,赛红拂这口气都还没有顺过来。 小桃红给赛红拂打来洗脚水,却发现赛红拂早已经上了床,而且鞋子都没脱,便不由大为纳罕,心忖小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她最爱干净,不管再累,她都必须洗过脚,擦拭过身体才肯上床睡觉的,打小就这样。 “姐你怎么了?”小桃红将脚盆放在床前,伸手来脱赛红拂的马靴。 “你别碰我。”赛红拂却是一个翻身躲开了,她是真对小桃红有意见了。 小桃红也喜欢徐锐,赛红拂其实早看出来了,甚至小桃红心里怎么想的,赛红拂也跟明镜似的,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她真跟徐锐结了婚,她其实并不介意小桃红成为徐锐的通房丫头,与其便宜别人,那还不如便宜小桃红呢。 现在毕竟还是民国,赛红拂虽然受过新式教育,也有了一定的女权思维,但她骨子里面其实还是承认男尊女卑。 所以,赛红拂其实不介意徐锐收了小桃红。 让赛红拂生气的是,居然让小桃红抢了先。 什么嘛,小姐居然让丫环抢了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红却不知道赛红拂因何而生气,转到大床的另一侧又来脱赛红拂脚上的马靴,赛红拂却又翻个身,躲开了。 小桃红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一张小嘴便立刻撅起来。 小桃红跟赛红拂虽然是主仆关系,但其实处得跟姐妹似的,关系极好,赛红拂也极少拿小姐的身份来压小桃红。 姐妹连心,小桃红这边没了动静,赛红拂就立刻感觉到了。 赛红拂翻身坐起来,便发现小桃红鼓着那张精致的包子脸,一对美丽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盈盈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看到这样,赛红拂便立刻心软了。 赛红拂问道:“小桃红,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徐锐?” 小桃红讶然,小姐这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刚还跟她置气呢,怎么突然就又关心起她是否喜欢徐大队长了?小姐问她是否真喜欢徐锐?这还用得着说么,她连睡梦里也全都是徐锐的影子,简直喜欢到骨子里了。 话说回来了,哪个女儿家不喜欢英雄?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小桃红一张精致的包子脸立刻红了,却没有否认。 不否认就是默认,赛红拂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道:“看来你是真喜欢他,也罢,打小你就让着我,什么都不跟我争,不跟我抢,可这回,姐让你。” 小桃红闻言便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的?不过小丫头冰雪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赛红拂一定是误会她跟徐锐有事了,便赶紧分辩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呢,徐大队长早早晚晚都会成为小姐你的姑爷,我怎么会跟你抢姑爷呢。” “你不跟我抢,还这么急着跟他好?”赛红拂幽幽的埋怨一句。 换成别的什么,赛红拂不管心里多喜欢,直接就让给小桃红了,可是徐锐,赛红拂却真有些舍不得,因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让她如此的动心,无论身高、长相、体型还是那一身的本事,徐锐都完美的切合赛红拂梦中的如意郎君形象。 特别是徐锐笑起来时那邪邪的、坏坏的样子,赛红拂简直就是爱到骨子里。 “跟大队长好?”小桃红闻言又是一愣,等会过意来一张包子脸便立刻羞得通红,然后用小手掩着脸嗔道,“小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跟徐大队长好,再则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对徐大队长的心思,怎么会在你前面。” “你没跟他好?”赛红拂对小桃红还是挺了解的,看到小桃红害羞成这样,就知道她没有撒谎,小桃红没有撒谎,那就是徐锐在撒谎,当即咬着玉齿嗔道,“好你个禽兽徐,竟然敢耍老娘,看回头老娘怎么收拾你,哼。” 说着,赛红拂就把目光投向大队部。 (分割线) 大队部会议室,根据地军政两界的主要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先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徐锐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说道,“我们刚刚接到了江南从南京发来的电报,根据江南提供的这份情报,在三天之后将会有一趟鬼子的军列从浦口北上凤阳镇,这趟军列上装的是鬼子的军需物资。” 与会的军政主官一听这话,便立刻精神一振。 黑皮舔了舔嘴唇,兴奋的道:“整整一列车的军需物资?有多少?” “那得看小鬼子挂多少车皮。”冷铁锋回答道,“一节火车皮的运量大概为50吨,如果挂载20节车皮,那就是1000吨!” “1000吨?1000吨又是多少?”苦出身的大兵明显对吨这个单位缺乏概念,事实上在座的军政主官也没几个知道吨这个单位,就连王沪生、刘金标、肖雁月他们都不知道,万重山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冷铁锋便解释道:“如果是油料,一桶大概015吨,大概有7000桶!若是炮弹,就按鬼子装备数量最多的75mm口径野炮,一发炮弹大概65公斤,1000吨就是15万发,如果是三八大盖,1000吨那就是25万支,如果是子弹,那就没法计算了。” “我的乖乖,这么多?”黑皮、大兵、万重山等人的眼睛立刻直了。 肖雁月更是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大队长,必须截下这批物资!” 王沪生也道:“没错,必须得想办法截下这批物资,既便我们拿不到,也必须想办法毁掉这批军需物资,鬼子没有了军需物资,淮河战场的攻势也就无以为继了,整个徐州会战的局面说不定也会因此改观。” “不行,不能毁掉。”肖雁月一听就急了,“必须截下这批物资,而且必须把这批物资完完整整的运回到大梅山,我们需要这批物资。” 王沪生笑道:“雁子,你别急,我就是这么一说。” 肖雁月把目光转向徐锐,问道:“大队长,你倒是表个态啊?”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老兵的估计还是保守了,鬼子这趟军列的车皮数量绝对不会只有区区20节,以我的估计,这趟军列少说也有50节,甚至60节车皮!而车上装载的军需物资少说也有3000吨之多!” “我的乖,3000吨物资?” “哎妈呀,这可是块大肥肉哪。” “这要是让我们给截了,咱们岂不是发大财了?” 万重山、大兵、黑皮等人闻言顿时越发的兴奋,肖雁月的一对美目更是变得晶晶亮,似乎已经在心里算计,这批物资到手之后该如何分配。 “这的确是一块大肥肉。”徐锐嘿然一笑,又道,“但是恐怕很难吃下。” 稍稍停顿了下,又说道:“你们想想,这么大的一批军需物资,可以说直接关乎着淮南战场甚至于徐州会战的胜败,鬼子的安保措施肯定前所未有的严密,就凭我们独立大队要想正面截下这批物资,那是绝无可能。” 黑皮皱眉问道:“营座的意思,是跟别家合作?” “跟别家合作?”徐锐嘿然道,“我倒是想,可咱们周围有人可以合作吗?” 黑皮哑然无语,如今的大梅山根据地,前后左右都是日占区,只有往北跨过日军封锁线才是第59军的地盘,或者往西越过肥城进入大别山区,那里也是的地盘,但无论是蚌埠的第59军还是大别山的,都不可能向独立大队施以援手。 肖雁月道:“大队长的意思,不能正面截,得伏击?打伏击是吧?” “废话,截军列难道还得打阵地战?当然得打伏击。”徐锐道,“我的意思是说,伏击也不行,胜算恐怕不会大。” “为什么胜算不大?”冷铁锋道,“在包兴镇,我们连小鬼子的亲王专列都截了,小鬼子这趟军列的警备兵力还能比亲王专列更多更精锐?真要是在军列上摆一个步兵联队,那鬼子是运物资呢,还是运兵呢?” 徐锐道:“鬼子当然不会在军列上摆一个步兵联队,甚至摆一个大队都不可能,充其量也就在其中一节或者两节车厢里藏两个步兵小队,但是,这绝不意味着这趟军列的安保等级就比伏见宫俊彦的专列低。” 冷铁锋道:“何以见得呢?” 徐锐道:“因为在包兴镇伏击战之前,小鬼子并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可是现在,小鬼子却已经领教过咱们的厉害了,我们不能无限夸大的鬼子的战斗力,但也不能无底线的贬低小鬼子的智商,不能一厢情愿的认为鬼子都很愚蠢,都不懂得吸取教训。” 肖雁月急了,黑着脸说道:“依大队长的意思,这块肥肉咱们不吃?” “那怎么行?”徐锐嘿然道,“这么大一块肥肉从咱独立大队的嘴边过,既便没办法一口吞下,怎么也得咬它一口才行,要不然,咱们岂不是白守着津浦路这条交通线了?要不咬它一口,咱们独立大队还好意思自称是野狼部队?” 冷铁锋说道:“老徐你就直说,怎么打?” 徐锐嘿然道:“这事得靠智取。” 第237章 地下党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道:“这事,得靠智取。” “智取?”王沪生道,“怎么个智取法?” 与会一干人的目光便立刻落在徐锐脸上,一个个都充满期待,今天之前,徐锐从来就没让他们失望过,想来这次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然而徐锐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 “嘎?还没想好?” “这叫什么事嘛?” “还没想好可怎么整?” 与会一干人顿时大失所望。 “这不还有三天么,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徐锐嘿嘿一笑,又对众人说道,“这样,咱们先分头做好准备工作,老王你先把搬运物资的民夫动员起来,要往多了动员,几万不嫌多,这可是几千吨的物资。” “行。”王沪生说道,“我把根据地所有的壮劳力全都动员起来,十万可能凑不齐,凑个五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有一条咱得说好,民夫可不能白使唤,得按价付给脚钱,运回一吨物资,就给一吨物资的脚钱。” “这个你跟雁子讲。”徐锐摆摆手,又扭头对万重山说,“老万,这两天根据地的警戒外松而内紧,一应商贩脚夫只许进不许出,如果有人提出质疑,就说正在搞演习,四个中队要随时待命,一旦有命令,立刻就能开拔。” “是。”万重山霍然起身,啪的立正。 徐锐的目光最后转向冷铁锋,说道:“老兵,你率领特战分队跟我去浦口,先摸清楚了小鬼子的安保详情再说。” “是。”冷铁锋跟着起立立正。 片刻之后,独立大队的大队部里便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 听到哨声,才刚刚脱衣躺下的赛红拂和小桃红便又赶紧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面恨恨的想道,徐锐肯定是故意的! 小桃红也忍不住打趣赛红拂道:“姐,大队长是不是存心的呀?” 姐妹俩原本就无话不说,赛红拂已经把水潭边所发生的一幕跟小桃红说了。 “是的呢。”赛红拂便忍不住白了小桃红一眼,嗔道,“你赶紧的送上门去,让禽兽徐把你给吃了,他就不会作怪了,要不然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折腾我们呢。” 小桃红精致的包子脸便羞得通红,她不由得想起睡梦中的情景,在睡梦中,她可是不止一次被大队长“吃”过了呢,那情景,想起来她就脸上发烧,不过小丫头还是忍羞继续调侃着赛红拂,“可大队长他想吃的是小姐你呢,才不是小婢我呢。” “嘁。”赛红拂撇撇嘴,没好气道,“男人都一样,哪有不偷腥的?要不信,等明天晚上你偷偷摸他床上去,看他吃还是不吃?” 小桃红轻啐一口,再没吭声,心里却想,我真要那么做了,你又该急眼了。 不到片刻,特战分队全体队员就完成集结,徐锐简单讲几句,就宣布开拔。 不过临出发之前,王沪生却又气喘吁吁的追过来,把徐锐拉到僻静的角落,然后将一个小纸条递过来,说道:“老徐,这上面写的是是浦口的一个地下联络点的地址,还有接头的暗语,不过在浦口沦陷之后这个联络点就失去联络了,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你可以去那里试试。” 徐锐接过纸条,打着手电,只见纸条第一行写着,浦口猫儿胡同二十六号,老赵,职业是津浦铁路浦口区段的扳道工。 联络暗号:老舅在家吗? 对方回答:你找的是哪家的老舅? 我方回答:我找的是山东来的老舅。 徐锐默记片刻,确认已经全部记住,便划着火柴把纸条给烧了。 王沪生又跟徐锐握了握手,说:“老徐,那我就预祝你们一切顺利了。” “借你吉言了。”徐锐跟王沪生握过手,率领特战分队的十名队员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离开了梅镇。 (分割线) 忙了一天,赵四正准备回家时,却被工段长叫住了。 回头一头,他便看到浦口工段的工段长曹贵急濠濠的追了过来,看到曹贵急成这样,赵四便心头一动,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老四,你等等。”曹贵追上赵四,喘息道,“有个事我得问你。” 说完了,不等赵四回答,曹贵便又接着问道:“那个,你那还有没有山东来的老乡?在铁路上干过的最好,没干过的也行,只要是壮劳力就成。【ㄨ】” “老乡?”赵四沉吟道,“在浦口的没有,但是我知道有几个老乡躲在乡下,如果工段长急等着用人的话,我可以去找找。” “那赶紧去找,赶紧去。”曹贵连忙说道,“工钱好说。” 曹贵也是被局长逼急了,今天一大早他就被叫到局长办公室里,被告知说,要在两天之内恢复津浦路浦口段至凤阳段交通,曹贵当时就急了,开什么玩笑,连扳道工也没找齐,怎么恢复浦口段至凤阳段交通? 后来扳道工的难题暂时解决了,因为上面从上海铁路局调了人。 但是扳道工的问题难决了,装卸工却又成了难题,因为日军攻占南京之后,进行了长达四个星期的大屠杀,不仅南京城内的百姓被杀个精光,南京周边的百姓也被杀了不少,剩下的也全躲乡下去了,鬼子刚接手南京以及周边城镇时,全都是空城。 后来维新政府筹备处成立,大力恢复南京以及周边城镇的秩序,南京及周边浦口、六合等城镇才有所恢复,但是人气仍然不及日军占领之前,就说浦口吧,前些天浦口工段刚刚复工时,扳道工就只剩赵四一个,装卸工也是廖廖无几。 曹贵不放心又特意叮嘱道:“老四,你可一定得找到你的那几个老乡,然后再问问你的老乡,看他们还有没相熟的人,如果有,就都叫过来,只要是壮劳力,有多少要多少,工钱好说,十天一结也是可以商量。” “工钱十天一结?”赵四瞠目结舌。 “对,十天一结,人过来就行。”赵四却不知道曹贵的阴微心思,曹贵想的是先把三天之后的差事应付过去,只要把这差事应付过去,这伙装卸工是走是留,工钱给或不给,还不是他曹贵一句话的事?他就是不给,这群泥腿子还敢造反不成? 赵四便小声问道:“工段长,人要得这么急,是不是有啥紧急任务?” 曹贵便两眼一瞪,冷然道:“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 “是是,我不问,我不问。”赵四便赶紧摆手说,“我回头就去找人,回头就去。” “不是回头就去,是现在就给我去找。”曹贵急了,又道,“听见没,现在就去。” “工段长,现在?”赵四目瞪口呆道,“现在都啥时候了,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 曹贵说道:“现在时间是两点刚过十分,等你赶到乡下时正好天亮,不是正好么?废话少说,赶紧的给我找人去。” 赵四苦道:“我总得回家换身衣裳吧?” “赶紧的。”曹贵连连挥手,“赶紧去。” 当下赵四急濠濠的回了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连夜动身去乡下。 然而,赵四才刚刚换了身衣裳,外面就响起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赵四便立刻吹熄屋里的洋油灯,然后从灶堂里摸出一枝驳壳枪,一边掩到门背后,一边低声问道:“谁?” 问话的同时,赵四也把驳壳枪的机头张开了。 作为一名地下党员,赵四时刻都保持着警惕,这深更半夜的,找上门来的不是同志就肯定是特务,虽说现在是国共合作了,可谁也不敢保证复兴社、青白团的特务就不会暗中对他们下黑手,何况还有鬼子的特高课。 “谁?”赵四握紧驳壳枪,低声问道。 “老舅在家吗?”门外立刻有人回应。 赵四心头微动,立刻应道:“你找的是哪家的老舅?” 门外那个声音便立刻回答:“我找的是山东来的老舅。” 暗号全部对上,是自己人,赵四心头便难掩欣喜之意,因为他跟组织失去联络已经足足半年多了,这半年多他可真是度日如年哪,现在组织上终于又派人接头来了,当下赵四便兴冲冲的打开了房门,却见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俩人。 男的穿着绸衫,戴着宽檐礼帽,一副豪商打扮。 女的穿着一身得体的碎花旗袍,容貌十分妖冶,身段更是婀娜,且高挑。 这俩人不是别人,就是扮成豪商的徐锐以及扮成阔太的赛红拂,至于剩下的队员,却都留在了城外隐蔽待命。 徐锐迎前一步说:“这位想必就是老赵同志吧?” 赵四立刻摆摆手,示意徐锐别出声,把徐锐和赛红拂让进屋里,然后又走到门外,确定没人盯梢之后,赵四才又返身进屋并且把关给关上,然后问徐锐道:“同志,请问你们是王书记派来的吗?王书记他还好吧?” “好着呢。”徐锐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锐,这位是……” 徐锐还没说完呢,赛红拂便抢着介绍说:“我叫白莲,是他太太。” “原来是徐锐同志还有徐太太。”赵四笑着打过招呼,心底却暗赞一声,这个徐锐同志还真艳福不浅,娶了个这么妖冶的漂亮太太,不过这年月,带着这样妖治的漂亮太太出门恐怕不怎么合适,万一碰上小鬼子那可就糟了。 等有机会,还是得多提醒徐锐同志几句。 第238章 戒备森严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寒喧过后,徐锐直接就进入到了主题。 徐锐说道:“老赵同志,是这样的,我们的内线得到可靠的消息,两天后小鬼子将会有一趟军列从浦口北上凤阳镇,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探一探鬼子的底,一是确定具体的发车时间及沿途的停靠补给站点,二就是摸清楚鬼子的防卫安排。” 赵四便立刻说道:“那你们来得可真是巧了,也是巧了,正好我们工段长让我找几个老乡去火车站当装卸工,徐锐同志,如果你不介意做装卸工太辛苦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们的工段长,不过你太太恐怕是……” “她不去。”徐锐立刻说道,“不过,既然是当装卸工,能不能多加几个人?”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工段长说了,人越多越好。”赵四说道,“我估摸着,我们工段长急着找装卸工,应该跟你说的这事有关,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去乡下找人了,你就把你的人都叫过来吧,我带你们过去找工段长。” “行,等天亮我就出城把人带过来。”徐锐当即带着赛红拂告辞离开。 出了猫儿胡同,见左右无人,徐锐忽然调侃赛红拂道:“夫人,现在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多钟头,反正出不了城,要不然咱先回旅社去亲热亲热?” 昨天下午到浦口之后,徐锐就以富商许睿的名义在大东亚旅社开了间套房,然后带着扮成阔太的赛红拂还有扮成丫环的小桃红住了进去,徐锐也是够大胆,这家大东亚旅社可是日本人开的,当时赛红拂和小桃红可是捏了一把汗。 徐锐却很淡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大东亚旅社是日本人所开设的,看似危险,其实却不然,正因为这家旅社是日本人开设的,所以才比别的旅社更加的安全,都不用担心小鬼子临检。 “好啊。”赛红拂桃花一样娇媚的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一双玉臂也探过来环住了徐锐的一条胳膊,一个深夜返家的男人见了,还真就以为两人是亲亲热热的小两口,在心里羡慕的不行,却不知道,背后其实另有玄机。 借着左臂掩护,赛红拂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住徐锐腰肋间的软肉,然后用力的捻了好几下,徐锐的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他虽然是兵王,却也是有疼感的,这会腰间软肉让赛红拂给掐住,那当真是钻心的疼。 简直比上次纯子给他手术时,活剖还要疼。 徐锐也是让赛红拂给拿住了,掐的点正好是痛感神经最集中的地方。 “轻些,你倒是轻些。”徐锐赶紧的求饶,一边心里暗忖,右侧腰间肯定已经是乌青一片了,妞儿还真下得了手。 赛红拂不免有些得意,娇笑道:“那,咱还亲热不亲热了?” “不的了,那啥,我先出城了,回见。”徐锐转身落荒而逃。 先不提赛红拂回大东亚旅社等候消息,徐锐趁夜出了城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借居在一间废弃民房里的特战队,然后一行八人又趁着夜色翻过鬼子的哨卡,回到浦口猎儿胡同,敲开了赵四的家门,在赵四家只了不到半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赵四带着徐锐一行在巷子口吃过早餐,然后带着他们径直来了火车站。 这个时候,浦口火车站已经实施戒严,一队荷枪实弹的鬼子把守住了火车站入口,在入口的左右两侧,还用麻包垒起了环形街垒,在两个街垒后面架起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大门外,旅客行人无不走避。 “奇怪。”赵四小声嘀咕道,“昨天还没有戒严呢。” “这说明军需物资到浦口了。”徐锐嘴角却绽起了一抹笑意。 一行人临近火车站的大门口,便立刻有两个鬼子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上前来,拿冷森森的刺刀逼住了最前面的赵四:““站住,干什么的?” 赵四听不懂日语,只能够点头哈腰的赔笑脸,一边说明来意。 徐锐和冷铁锋虽听得懂日语,这个时候却也只能装着听不懂,两个扛大包的苦力,居然懂得日语,那还了得? 鬼子听不懂汉语,吼叫声便越来越大。 气氛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不仅更多的鬼子兵被吸引过来,就是环形街垒后面的鬼子也被惊动,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调转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冷铁锋的脸皮立刻微微的抽搐了下,以眼角余光看向徐锐。 徐锐却毫不在意,就跟没有看见似的。 好在紧张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曹贵很快就赶过来了。 跟曹贵一起过来的还有个戴着副二饼墨镜的翻译,有了翻译,事情就简单了,不过两个鬼子岗哨还是对徐锐一行搜了身,确定没有夹带武器才终于放行,进了火车站后,曹贵又给赵四、徐锐等人各发了一张通行证。 “今后你们就凭着这证件出入。”曹贵将盖有浦口铁路局红戳的通行证发下,又特意叮嘱道,“都把这通行证给老子收好了,千万不要弄丢了,要不然,老子认得你们,可皇军却不认得你们,到时候吃了枪子可别怨老子没提醒过你们。” 赵四连声称是,表示一定收好通行证,绝对不会弄丢。 曹贵这才回过头看了看徐锐等人,看到大兵、东北虎的块头,脸色终于好转,甚至还夸奖赵四几句:“不错,这次找的人不错,老四你好好的干,现在咱们工段正缺人,等过一阵我跟局长讲,提你当班长。” 赵四便赶紧道谢:“谢工段长,我一定好好干。” 说话间,曹贵便领着赵四、徐锐一行进了浦口火车站。 浦口火车站是跟浦口码头一体的,进了车站大门之后,便可以看到码头泊位上已经停靠了一艘货轮,徐锐目测了一下,这艘货轮的吨位少说也有一千吨,在货轮甲板上,是一堆堆用帆布覆盖着的货物,就跟小山似的。 曹贵手指着货轮大声说道:“看见这艘货轮没?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两天之内将货轮上的物资卸下,然后装到那边的火车上。” 说完了,曹贵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顺着曹贵手指的方向看去,徐锐便看到了站台下一溜排开的车皮,从最近处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也不知有多少节。 赵四瞠目结舌道:“工段长,不是吧,我们这几个人可干不了这话。” 开玩笑,就凭他们区区不到十个人,要想在两天之内卸完上千吨的物资,还要把卸下来的物资再装到火车上,根本就没有可能。 “当然不止你们。”曹贵道,“还有别人过来,不过你们也不许偷懒,等活干完了,我请你们到柳条胡同逍谴。”柳条胡同是浦口的红灯区,曹贵隔三岔五的就会去那里快活,所以想当然的认为这些扛大包的也很想去柳条胡同寻欢。 曹贵说完就走了,他堂堂的工段长,当然不可能亲自动手来扛大包。 赵四便小声说道:“徐锐同志,你看,要不然咱们先把活干起来再说?” “得嘞,干活了。”徐锐便立刻招呼冷铁锋、大兵等特战队员开始干活。 大兵踩着舷梯上到货轮,直接扛了一口至少有两百多斤重的大木板箱子,一边又踩着舷梯往下面走,一边小声嘀咕:这些物资都是咱们的,咱们是在给自己个扛活,咱们是在给自己个扛活儿,不是给小鬼子扛活儿。 徐锐也很难得当了回扛大包的。 扛了三四个来回,便陆续有更多的装卸工到了,码头便立刻变拥挤起来。 不过徐锐他们也没有机会偷懒,因为人多之后,鬼子派来的监工也到了,十几个鬼子兵手拿着皮鞭,目光凶狠的站在各个卡口,卸货的装卸工但凡有一点点的懈怠,便立刻会遭到他们的毒打,窜天猴因为扛的不多,就总是挨鞭子。 好在窜天猴皮糙肉厚,挨几鞭子也没什么要紧。 将近中午的时候,消失了一个上午的曹贵再次出现,在曹贵身后还跟了六个便衣,抬来了两大木桶的糙米饭,还有一桶汤,徐锐看了一眼,那汤几乎就是清水,只在水面上漂了几片烂菜叶子,就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不过伙食再差也得吃,不然下午可没体力扛活。 一行人各盛了一大碗的糙米饭,又打了一碗汤,然后坐成一堆开吃。 刚吃了还没两口,江面上便传来了一声汽笛声,回头看,徐锐便看到一艘炮艇缓缓驶进了浦口码头,再然后,一个西装革履、梳着七分头的二鬼子就在十几个便衣的簇拥下,从站务大楼里匆匆迎出来,迎到了码头上。 炮艇停稳,先下来一大群荷枪实弹的鬼子,就像标枪似的向着两侧插了过去,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一看这架势,徐锐就知道肯定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了,不过这样的大人物恐怕还不值得他们特战分队出手。 第23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武藤章是怀着沉重的心神踏上浦口码头的。 是的,武藤章这次前来浦口码头,是奉了杉杉元的命令而来的,他此行的唯一使命就是确保刚刚运抵浦口的这3000吨军需物资能够安全、如期送抵前线,交给正在淮河沿线与中国军队交战的第9、第13师团。 这个任务看起来似乎很轻松,不就是3000吨军需物资么,只需一趟军列就可以一次运送到凤阳,剩下的就可以交给第9、第13师团的辎重部队了,毕竟凤阳镇距离蚌埠只有不到五十里,而且处在日军的控制下。 但是,只有武藤章知道,这个任务绝对不轻松。 这次任务的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 武藤章坚信小鹿原俊泗说过的一句话,对徐锐,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想当初在无锡,有谁能想到徐锐能够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完成惊天逆袭,一举端掉立花联队的司令部? 想当初在包兴,有谁能想到徐锐能够在暂编七十九师几乎被全歼的前提之下,却竟然带着区区几百号残兵,在包兴镇完成了对伏见宫亲王专列的奇袭? 想当初在南通,有谁能想到徐锐仅凭借不到一个营的兵力,却在南通的江滩上上演了一场惊天的反抢滩战,一举全歼了重藤支队,就连支队长重藤千秋也成了他的俘获,这样的战例简直是世所罕见。 因此,谁又敢肯定,徐锐就不会把黑手伸向这批军需物资? 毕竟,大梅山区跟津浦路的距离太近了,最近处直线距离甚至还不到五十里! 而且,就在几天前,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还刚刚奇袭了蒲城,全歼了驻守蒲城的宪兵大队不说,还夺走了囤积在蒲城的上百万斤军粮,导致淮河前线的九万多日军将士险些连饭都吃不上,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一支部队,又有谁敢等闲视之? 所以,武藤章才会主动向杉杉元请命,前来浦口负责安保工作。 无论如何,这3000吨军需物资都必须如期、安全送抵淮河前线。 不过,武藤章深知自己能力十分有限,而且他还不熟悉特种作战,而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里边,却有一支专门遂行特种作战的小部队,为了应对这个威胁,武藤章专门请了个同样精通特种作战的专家,就是小鹿原俊泗。 当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踏上浦口码头,饭岛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已经先期抵达,并且对浦口火车站实施了戒严,除了卸货的民夫,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码头百米以内,若有人胆敢越线,则直接予以击毙。 武藤章的到来十分突然,根本就没有通知浦口各界。 既便是浦口铁路局局长毛朋,也是在十分钟之前才刚刚接到通知。 接到通知之后,毛朋便赶紧带着浦口工段工段长曹贵等铁路局的大小官员,匆匆前来码头上迎接,当毛朋、曹贵他们赶到码头时,武藤章也刚刚从炮艇下来。 “太桑辛苦了,一路辛苦了。”面对日本人,毛朋本能的弯下了腰。 跟在毛朋身后的曹贵还有铁路局的十几个大小官员也跟着点头哈腰。 每个民族都有败类,这些败类总是千方百计的抹黑自己的祖国,贬低自己的同胞,谁要是赞美一下自己的祖国,俨然就是他们的仇人,谁要维护一下同胞,立刻就会遭到他们的攻击谩骂,然后转过头去,他们就去会诡舔西方,比狗都贱。 小鹿原俊泗骨子里是极度瞧不起中国人的,所以压根就没理睬。 武藤章却非常清楚,单凭和族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征服中华民族的,和族要想征服中华民族,就必须学习满族实施以华制华的策略,所以武藤章对中国人相对还算是温和,至少表面上给予了南京维新政府的官员足够的尊重。 “毛桑,不必见外。”武藤章笑着摆了手,又和颜悦色的说道,“我这次前来浦口,乃是受了司令官阁下的委托,前来浦口检查安保工作的,你应该知道,这批军需物资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淮河战场的成败。” “哈依,我的明白。”毛朋连连点头哈腰,一边又转身肃手道,“太桑,请这边走,我等已经在站务大楼里准备好了茶水,乃是本地有名的名茶,六安瓜片,请各位太桑赏光,务必要赏光,呵,请这边走。” 武藤章不想太过峻拒毛朋的好意,跟着走了。 不过小鹿原俊泗却没有跟着前往,而是带着随行的两个参谋开始在火车站里巡查,当然他绝没想到,徐锐和他的特战分队已经混了进来,并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所以小鹿原俊泗的巡查重点,是火车车皮的保卫安排。 伊东玉之介和另一个参谋跟在小鹿原的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小鹿原桑,你真的认为徐锐会动手截夺这批军需物资?” 小鹿原不答反问道:“伊东桑,你认为呢?” “我认会不太可能。”伊东玉之介道,“因为从以往的战例来看,徐锐是个聪明人,他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截夺这批物资的机会微乎其微。” 小鹿原道:“微乎其微,不等于绝对没有可能,不是吗?” “哈依。”伊东玉之介顿首道,“不过,我并不认为徐锐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 “不明智?”小鹿原嘿嘿一笑,脸色瞬间变得冷肃,“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不明智,可是对于徐锐来说却是未必,对于徐锐,永远不要以常人的思维去揣度,否则你会后悔的,因为以往的战例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这点。” 伊东玉之介狞声道:“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期待?”小鹿原冷冷的说道,“伊东桑,你认为军列的安保已经无懈可击了吗?” “无懈可击当然谈不上。”伊东玉之介摇头,但是很快话锋一转又道,“但是至少,仅凭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实力,绝不可能对军列的安全构成威胁,徐锐若真敢来,必定会在皇军的铜墙铁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小鹿原摇头,他可没有伊东玉之介这么乐观。 绕着火车站月台转了两个来回,小鹿原说道:“从目前看,火车站的安保工作已经做得比较到位了,但这只是白天,夜间肯定会有松懈,所以我们特战队的任务,是重点协助宪兵队搞好夜间警戒,严防敌人的渗透。” 伊东玉之介重重顿首道:“明白。” 说话间,小鹿原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窥视他,可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苦力正聚坐在一起吃饭。 也许自己真紧张过度了,小鹿原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不远处,看到小鹿原走远,徐锐才长出了口气,刚才真的好险。 徐锐便将头上戴的毡帽往下拉了拉,尽可能的遮住自己的脸孔,同时以眼色示意身后的冷铁锋,冷铁锋也赶紧把毡帽拉低了些。 “老徐,怎么回事?”冷铁锋压低声音问道,“这小鬼子怎么还活着?” “奇怪,不能够啊,我明明打中了他的心脏!”徐锐也有些困惑,上次在蠡口,他明明击中了这小鬼子的心脏,按道理来说,这小鬼子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眼前这小鬼子千真万确就是当初那个鬼子,这是咋回事? 冷铁锋道:“难道是另一个鬼子,只是长相差不多?” “不是。”徐锐却断然道,“就是当初的那个小鬼子。” “那就是你没有打中心脏。”冷铁锋道,“你打偏了。” “不可能!我绝对打中他的心脏了。”徐锐断然摇头道,“依我看,这个小鬼子的心脏多半长在了右边,所以才侥幸躲过了一劫。”说完狞笑了一声,又说道,“不过这次,他却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冷铁锋道:“看来从沙桥墩劫走黄守义的,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了。” “多半是。”徐锐道,“看来小鬼子也已组建了特种部队,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了,这次回大梅山之后,必须加强根据地的安保等级了。” 冷铁锋道:“可现在咱们又该怎么办?有这个小鬼子在,咱们的行动就大受限制,再想摸清楚鬼子军列的保卫安排可就不容易了。” 徐锐默然,有这个小鬼子的特种兵在,他们特战分队的行动的确会受到很大限制,至少他本人和冷铁锋没办法随意行动了,不然,不小心跟对方照面怎么办?这当然不是怕,浦口纵然天罗地网,徐锐也有足够的信心突围,可是这样一来,这次行动就成了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截下鬼子的这批军需物资就没可能了。 好半天后,徐锐才道:“看来行动计划必须做出改变了。” 原定计划,是利用装卸工的身份混进浦口火车站,然后找个机会悄悄的潜伏下来,等到夜间没有人时,再窜出来,清查鬼子军列的保卫措施,可现在鬼子的特种兵驻守这里,夜间行动就反而比白天更加危险了。 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240章 厚脸皮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道:“看来必须改变行动计划了。” 冷铁锋:“老徐你说吧,怎么个改法?” 徐锐扭头盯着停靠在站台上的火车皮,沉声道:“大数据,云计算。” “大数据,云计算?”冷铁锋听了个满头雾水,“老徐你说什么呢?” “呃,没什么,我就是这么一说。”徐锐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大数据、云计算可是互联网时间的产物,这个年代连电脑都还没有,哪来的云计算?当下徐锐赶紧把话题给转移开来,“我的意思是,还有别的情报搜集渠道。” “别的情报搜集渠道?”冷铁锋茫然道,“什么渠道?”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徐锐并没过多解释,摇头道,“是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尽量留意身边的信息,记住,不管什么信息,哪怕是什么时间点有几人上厕所,或者看到有几个鬼子在月台抽烟,全都要一一记录下来。” 冷铁锋、大兵、东北虎等人听了顿时面面相觑。 “大队长,啥都记录?”钻山豹道,“不管看到个啥?” “对,不管看到个啥,不管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全都记录在册。”徐锐道,“不过做记录时小心些,不要被人看到。” “是。”几人轻声应下。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又要开始扛活了。 徐锐将一条破麻袋往肩上一甩,开始了下午的扛活,不过在扛活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在观察着浦口火车站的动静,并且将观察到的所有情报一一记录在录,比如下午三点半一号站台的鬼子换岗,又比如下午五点,有伙夫抬着一大桶米饭以及两大桶肉菜进了站务大楼偏厅。 同时,其他人也在不停的观察,不断的口述给徐锐,再由徐锐记录。 一直忙碌到十点半,吃过宵夜之后又扛了两个小时,曹贵终于出现,宣布下班。 累了一天的装卸工顿时就跟虚脱了似的跌坐在地上,曹贵一见便赶紧上前打气:“各位都辛苦了,刚才武藤太桑已经说了,鉴于大家伙的良好表现,每人的工钱多算五角,有一部份表面特别优秀的工人,工钱翻倍!” 听了这话,装卸工们便立刻欢呼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 欢呼声中,曹贵走到赵四面前,笑道:“老四,你找的这组人表现不错,尤其是那三个大高个子,比牛都好使,工钱翻倍!” “谢谢工段长,快谢谢工段长。”赵四便招呼大伙致谢。 徐锐、冷铁锋、大兵、东北虎等人便跟着乱哄哄的道谢。 曹贵生受了众人的感激和恭维,又道:“明天继续努力,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我曹贵是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赵四便带着大伙又是千恩万谢。 在众人的千恩万谢中,曹贵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赵四便带着众人离开,火车站和码头可是不提供住宿的,所有扛大包的都得自己找地方借住,徐锐他们便跟着赵四回了猫儿胡同二十九号,在赵四家里简单洗濑了一下,徐锐换上富商行头,带着厚厚的一本情报回到了大东亚旅社。 徐锐是特种兵,搜集分析情报却不是他的专业。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赛红拂是中统的王牌,绝逼是专业的情报人员,由她分析处理特战队搜集的情报,再合适不过了。 徐锐回到大东亚旅社时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可风韵犹存的日裔老板娘还是很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边给徐锐拿拖鞋一边问他生意谈成没,徐锐是以亚细亚洋行总经理许睿的身份入住的大东亚旅社,商务经营项目就是六安瓜片茶。 亚细亚洋行可是上海有名的洋行,有英国背景,所以老板娘很热情。 徐锐便用日语调戏了老板娘几句,甚至还隔着和服在老板娘的肥臀上拍了一巴掌,老板娘便立刻用她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向徐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投怀送抱,徐锐却洒然一笑走开了,回了自己的套间。 二楼的套间里,赛红拂和小桃红却还没有睡下。 徐锐走进客厅,正准备打开电灯,只听啪一声,电台便自己亮起来,再扭头一看,只见赛红拂好整以遐的端坐在布艺沙发上,高开衩的碎花旗袍根本就裹不住,两条雪白的大腿还有半个浑圆的臀部都露在外面,真是说不出的魅惑。 只不过,赛红拂的脸色看上去却似乎不怎么好。 小桃红一副大丫环的装束,站在赛红拂的身后,偷偷冲徐锐使眼色,那意思是说,大队长你小心些,小姐她心情不好。 “哎哟,这又是怎么滴啦?”徐锐笑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咱们白大小姐了?” “就你,就是你惹到我了。”赛红拂撅着妖艳的红唇,嗔道,“你怎么不直接去旅社老板娘房里睡呀?看她刚才那样儿,你要是真想去她的房里,她肯定举双手欢迎,你看她刚才看你的那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徐锐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邪笑,敢情是吃酣了。 “那哪能?不能够,我不能够。”徐锐邪笑道,“娇妻美妾在房里等着呢,我哪能去找别的女人,对吧?” “呀呀呸,谁是你的娇妻?厚脸皮。” 赛红拂娇啐了一口,小桃红却羞喜的笑着,没说话。 “厚脸皮?脸皮必须得厚。”徐锐邪笑着说,“没听人说么,脸皮厚吃个够,这年头脸皮要是太薄,就连媳妇都娶不上,只有脸皮够厚,才能左拥右抱,比如说老徐我,就是因为脸皮足够厚,才能够左拥加右抱,小桃红是不是?” 说着,徐锐就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先左手搂住赛红拂的柳腰,再一仰身,伸出右臂一把搂住了小桃红的纤腰,赛红拂挣脱了,还曲起那双大长腿踢徐锐,小桃红却只是低低羞羞的轻笑着,并没有挣扎。 赛红拂连续的蹬腿,高开衩的旗袍便一点点的往上卷起,很快就卷到腰间,却把一双浑圆的大腿,还有雪白的给露了出来,徐锐的目光便不可遏止变得有些发直,直勾勾盯着赛红拂的腿胯之间,身体也出现了本能的反应。 娘的,这真是往死里勾引老子啊,受不了,老子不忍了。 徐锐一个饿虎扑食扑倒了赛红拂,再分开赛红拂的双腿,一挺身骑了上去。 赛红拂却用一双小手抵住徐锐胸,不让徐锐的嘴亲下来,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含情脉脉的仰视着徐锐,说:“想要我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锐已经箭在弦上,喘息道:“说,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你。” “跟江南分手。”赛红拂盯着徐锐眼睛,说道,“你跟我好了,就不许再跟江南好,你要是不答应……” “我要不答应,你就会怎样?” 徐锐嘴角再次绽起邪魅的笑意。 赛红拂抿了抿红唇,低低的道:“我会杀了她。” “那也得你杀得了她才行,嘿。”徐锐嘿然一笑,顺手就把腰上的皮带给抽下来,接着将西裤褪到了腿弯,然后再次往赛红拂身上骑了上去,小桃红便赶紧用小手捂住眼睛,逃也似的进了套房里间,然后把关门上。 然而,单薄的房门可以挡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小桃红虽然躲进了里间,可是赛红拂低低的娇吟声还有徐锐粗重的喘息声却仍旧可以穿过门缝隙,清楚的传进她的耳朵里面,小桃红听着这让人心里发慌的声音,脑子里便情不自禁地幻起了徐锐黝黑的屁股,跟打桩机般在起起落落。 幻想着这一幕,小桃红的一张精致的包子脸便立刻火辣辣的烧灼起来。 小桃红再受不了那声音,便一头扎进床上,扯过棉补将自己整个裹住,可是,那个荡人心魄的声音却仍旧穿透了棉被的阻隔,仍旧无孔不入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很快,小桃红就情不自禁的夹紧了一双玉腿,嘴里也下意识的发出些让她脸红耳赤的声音。 迷乱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桃红忽然听到赛红拂在客厅喊她:“小桃红。” 等小桃红再回到客厅时,徐锐和赛红拂两人却已经穿戴整齐,而且头碰头凑在一起看着一个小本子,只看这副情形,还真看不出刚才两个人都做了些啥,不过小桃红一扭头却看到了沙发上面遗留的凌乱痕迹,甚至连空气也还残留着异样的气味。 “小桃红你过来,禽兽让你过来。”赛红拂回眸看了小桃红一眼,眉目间带着乍为人妇之后的慵懒。 小桃红便哦了一声,走到了矮桌前跪坐下来。 徐锐一边翻开本子,一边说道:“这是我们搜集的关于浦口火车站的情报,时间跨度从中午十二点到凌晨零点,零零总总得有一千多条,你们两个今天就不用出去了,就留在房间里分析这些情报,我相信里面肯定有我们想要的。” “你想从这些零散的情报里分析出你想要的?”赛红拂立刻意识到了徐锐的意图,但是马上就摇头说道,“不过,你采集的数量还是少了,要想利用综合分析法获取情报,少说也得上万条,而且未必就行,区区一千条情报哪儿够?” 徐锐道:“还有时间,我们今天还会继续采集。” “好吧。”赛红拂道,“我们尽力而为。” 第241章 陷阱 徐锐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当装卸工忙碌到凌晨时分、纷纷离开之后,浦口火车站就实施了最高级别的戒严,每个可供藏身的角落都被鬼子的宪兵仔细搜了一遍,如果徐锐仍然坚持原来的计划,除非会隐身术,否则非得被鬼子发现不可。 出于对中国人的不信任,甚至连毛朋、曹贵等浦口铁路局的所有人,都被日军宪兵队强行赶进了站务大楼,且严禁他们随意出入。 一切安排就绪,武藤章终于从火车站休息室走出来。 武藤章从浦口火车站的站务大楼里走出来时,发现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已经标枪般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了。 看到武藤章走出来,小鹿原和伊东玉之介便同时收脚立正。 武藤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幽幽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小鹿原便立刻重重顿首道:“武藤桑,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你下令了。” “哟西。”武藤章欣然点头,又问道,“对了,警戒工作安排好了吗?这可是绝密,绝对不能走漏任何一丝风声。” 伊东玉之介顿首道:“参谋长请放心,警戒部队已经全部到位,不要说是支那人,就是连一只苍蝇也靠近不了。” “哟西,那就开始吧。”武藤章终于放了心。 小鹿原俊泗回头招手,早就等候多时的鬼子工兵便立刻动起来,这些鬼子工兵手里却大多拿着工具或者钢板材料,对停靠在站台上的三节火车皮进行改造。 为了军需物资的安全,这趟军列的车厢是全封闭式的,不过车厢铁皮厚度有限,根本不足以抵御步枪子弹的射击,所以要想把其中的一节车皮改造成堡垒,必须用钢板从内部进行专门的加固,而且还要留出射击孔。 而这,就是小鹿原俊泗的算计。 看着工兵在那里叮叮当当干活,小鹿原俊泗对武藤章说道:“武藤桑,经过加固的装甲车厢足可以抵御20mm口径以下机炮的射击,支那军没有战防炮,仅凭步枪或者迫击炮是奈何不了这样的装甲车厢的。” “哟西。”武藤章欣然点头,又道,“装甲车厢的火力足够吗?” 小鹿原俊泗狞笑着说:“武藤桑放心,每节装甲车厢内都放置了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左右各为三挺,足以在车厢左右两侧编织起一片毫无死角的火力网,而这样三节装甲车厢,前后各摆一节,中间放一节,就足以确保整趟军列的安全。” 伊东玉之介也狞笑道:“更重要的是,支那军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三节装甲车厢存在,当他们费尽心情截停了列车,当他们兴冲冲的靠近列车准备接收胜利果实时,前后以及中间三间车厢的射击孔突然打开,然后,噗噗噗……” 伊东玉之介口技不错,摸拟的重机枪扫射声非常像。 “哟西。”武藤章欣然点头道,“到时候支那军统统死啦死啦的。” 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又道:“当然,为了彻底的迷惑支那人,我们仍然有必要在军列首节以及末节车皮顶上设置岗哨及机枪巢,这样当支那人想办法截停装甲列车后,就会放松警惕,隐藏的三节装甲车厢就更能发挥奇效。” 武藤章道:“嗯,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不,还谈不上是万无一失。”小鹿原俊泗却摇了摇头,又道,“如果这次的对手是一般的国民军,这样的安排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万无一失了,但这次我们的对手却是徐锐,这样的安排恐怕不够,至少谈不上是万无一失。” 武藤章道:“这么说,还需要更多的安排?”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说道,“对于徐锐,怎么高估都不过分,我们必须做好装甲车厢被发现的应急预案,假如徐锐发现了装甲车厢,并且事先有了防备,这时候装甲车厢的存在,最多只能替我们争取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武藤章道,“这个时间是怎么算出来的?” 小鹿原俊泗说道:“如果支那军不间断的发动强攻,装甲车厢的弹药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不间断的发动强攻。”武藤章皱眉问道,“支那军有那么多兵力?” “这只是最坏的预案。”小鹿原俊泗说道,“支那军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兵力维持两个小时的连续强攻,但是我们却必须最好最坏的打算,所以,除了三节装甲车厢之外,还得在浦口以及凤阳镇,各准备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快速反应部队?”武藤章道,“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小鹿原俊泗说道:“所谓快速反应部队,就是指在接到命令之后,能够迅速集结,迅速出动,并且迅速的赶到指定地点的一支部队,为了尽可能提高机动性,这两支部队的规模不宜大,但也不能太小,当以大队规模为最佳。” 在浦口、凤阳各安排一个步兵大队负责接应,这在武藤章的权限范围之内。 当下武藤章说道:“没问题,我会从饭岛师团、荻洲师团专门抽出两个步失大队,再给他们配备足够的车辆。” 小鹿原道:“这样的话,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 这话绝不是小鹿原吹牛,至少从他的角度来看,面对这样的安排,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截夺这批军需物资了,他现在倒是有些期待,期待徐锐又能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就不知道,这次徐锐还会不会来。 武藤章又道:“小鹿原桑,为了尽可能的封锁消息,天亮之前必须把车皮改造好,然后三个重机枪中队也要立刻进驻。” “哈依。”小鹿原重重顿首。 (分割线) 天亮之后,徐锐等几个人便又跟着赵四早早的来到了浦口火车站,把守大门的鬼子检查过通行证之后,便放他们入内,这个时候,昨天晚上在火车站里面忙碌了半个晚上的鬼子工兵早已经不见,被改装过的三节车厢也已经恢复原样,至少从外表上,与别的空着的火车皮没有任何区别。 徐锐却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样。 皱着眉头,徐锐小声对冷铁锋说道:“老兵,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冷铁锋的感应就要比徐锐模糊多了,但的确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下点头道:“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你能感觉到吗?” 徐锐吸了吸鼻子,沉声道:“我闻到了金属被切割以及焊接的味道。” “金属切割,焊接?”冷铁锋茫然四顾,然后就看到了一节火车皮,在那节火车皮的顶上居然多了座用钢板焊接的旋转炮塔,从那座旋转炮塔的射击孔里,却伸出来一根黑乎乎的机枪管,霍然就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当下冷铁锋呶嘴道:“喏,老徐你看那边?” “旋转炮塔?”徐锐顺着冷铁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旋转炮塔,再一转眼又看到另外一座旋转炮塔,然后环顾四周,却再也没有发现第三座的旋转炮塔了,当下徐锐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两座旋转炮塔么? 这样的两座旋转炮塔吓唬一下土匪或许可以,对付他们独立大队? 小鬼子若是以为仅凭两座旋转炮塔就能确保这批军需物资的安全,那可就太蠢了,简直就是愚蠢到家了。 冷铁锋也道:“难道这就是小鬼子的安保底牌?” “应该不会。”徐锐摇头道,“鬼子应该还有别的安排。” “我也觉得,这也太草率了。”冷铁锋摇头道,“怎么着也应该弄两节装甲车厢吧,或者专门派谴一列装甲列车随行保护?” 徐锐道:“没准昨天已经装完货的火车皮有被调包的。” “掉包?”冷铁锋愣了一下,茫然道,“老徐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锐道:“我的意思是,鬼子偷偷将装好的物资卸掉,然后将空的火车皮改装成为装甲车厢。” 冷铁锋道:“那我得找机会检查一遍。” 徐锐笑道:“然而,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徐锐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曹贵突然跑过来说,他们只要把货物从货轮上卸下来,然后用平板车拉到站台就行,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步,将物资搬上车皮,却不由他们操心了,据曹贵说,剩下的事情将由“皇军”自己负责解决。 不过徐锐并未轻易放弃,既便无法靠近火车,但是也仍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他想要的情报,这个时代虽没有互联网,虽然没有大数据、云计算,但是仍然可以通过原始的分析统计获得想要的情报,而前提是拥有足够的信息源。 紧张而又忙碌的一天过去,徐锐再次返回大东亚旅社时,又带回来五百多条的情报,虽然数量变少了许多,但这五百多条情报的指向就十分明确了,大多跟停靠在浦口站的几十节火车皮有关,比如标号a04的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第242章 情报分析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就这些了。”徐锐将记录了五百多条情报的小本子扔到桌上,对赛红拂说道,“明天再有半天,这批军需物资就能装完了,然后鬼子的军列就该北上了,所以在天亮之前,必须弄明白小鬼子的陷阱究竟是什么。” 赛红拂拿起小本子,说道:“我尽量。”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徐锐嘿然道,“宝贝儿,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徐锐的前半句说的霸气侧漏,容不点半点的置疑,可是后半句却立刻画风一变,言语间带着调侃的意味,更像情侣之间的调情。 “是,长官。”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嗔道,“必须弄清楚鬼子的陷阱。” “不是长官,是老公。”徐锐挨着赛红拂一屁股坐下来,顺手又环住了赛红拂纤细的柳腰,赛红拂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任由徐锐环着她的纤腰,不过当徐锐的魔爪试图卷起旗袍再往下游走时,赛红拂便立刻又回头瞪着徐锐。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了。”赛红拂娇嗔道。 “你敢?”徐锐嘿然道,“信不信本老公家法伺候?” 一边说,徐锐一边还做了一个很隐蔽、很暧昧的手势。 赛红拂白皙的娇靥上便立刻涌起两团红云,脑子里却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昨天深夜,两人在沙发上胡天胡地的情景来,只是想一想,赛红拂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迅速变燥热起来,一对修长的大腿也不自禁的夹紧。 小桃红便躲在一边掩着小嘴吃吃的笑,听到小桃红的笑声,赛红拂便立刻回过头恨恨的剜了她一眼,嗔道:“还不赶紧的过来帮忙?” 小桃红哦一声,赶紧乖乖的跑过来帮忙。【ㄨ】 一旦进入工作,赛红拂和小桃红便立刻认真起来。 徐锐也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安静的在一边等候。 客厅里便立刻沉寂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响个不停。 当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时,终于有了初步的结果。 “你先看看这两组数据。”赛红拂将写有两组数据的便笺递给徐锐。 “这是什么?”徐锐接过便笺,却发现上面写着两组毫无关联的数字,他根本就看不出其中有什么诀窍。 赛红拂便用她那对勾魂摄魄的大眼睛掠了徐锐一眼,仿佛在说,原来这世界上也有你整不明白的东西么? “这有什么。”徐锐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嘿然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有我不知道的东西不是很正常么?” 小桃红说道:“这是我和小姐从一千五百多条信息中,找出的仅有的,一对具有互相关联关系的数据。” 小桃红说完,赛红拂又补充说道:“而且极可能是唯一有价值的数据!” 徐锐还是没听明白,不过这次忍住了没问,再问他就真的变成傻瓜了。 小桃红手指着前面那组数字说道:“姑爷,这组数字,是东北虎昨天,哦不对,应该是前天了,是前天东北虎去伙房帮厨时,他所记录的煮饭所花费糙米的斤量,中饭、晚饭以及夜宵分别是450斤、460斤、280斤。” 赛红拂质疑道:“我比较担心的是,东北虎为何能够准确记录所费糙米的斤量?难道他偷偷的进行过称量?这个问题如果不能搞清楚,这两组数据就不足以采信,更不能够用来判断鬼子安保的依据。” “这个我知道。”徐锐道,“老万跟我说过,东北虎参军前在粮店当了十年伙计,所以练就了一手称量绝技,不管什么货物,他只要一过手就能准确说出货物重量,老万说,东北虎后来根本就不用称,只用手就行了。” 赛红拂放心道:“那就没问题了。” 小桃红又说道:“姑爷你再看这组数字,这是东北虎昨天在伙房帮厨时记录的,同样是中、晚饭以及夜宵,分别是520斤,550斤,340斤。” 这下徐锐终于听出味来了,沉声道:“多出了差不多一百人的饭量?” “没错。”赛红拂轻轻颔首,又说道,“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句,昨天小鬼子有没有往火车站增加警戒力量?再一个就是,昨天卸货的装卸工有没有增加?” “没有。”徐锐断然道,“无论是鬼子的警戒力量还是装卸工,昨天都没有增加。” “那就可以基本确定,这一百人左右的鬼子应该就是关键了。”赛红拂接着说道,“结合今天早上刚到火车站你从空气中嗅出了金属发割以及焊接的气味,那应该不仅仅只是加工旋转炮塔所留的气味,鬼子应该还改造了装甲车厢。” “装甲车厢?”徐锐两眼一眯,说道,“这应该就是鬼子的底牌了。” 小桃红又问道:“现在的问题是,鬼子究竟改造了多少节装甲车厢?” 赛红拂回答道:“小鬼子既然煞费苦心的改造装甲车厢,那么就一定会在装甲车厢内放置火力持续性更佳、杀伤力更大的重机枪,鬼子重机枪部队的最小编制为小队,每个小队四十人,重机枪四挺,也就是说,每个机枪组为十人,军士指挥长一人,正射手一人,副射手四人,弹药手四人。” 小桃红接着说:“考虑到鬼子这次不是机动作战,而是定点设伏,所以弹药手的配置可省去,副射手数量也可以酌减,这样的话,每个机枪组可以从十人减少到五人左右,那么一百人,就是二十个重机枪小组。” 赛红拂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个估计值,与实际肯肯定存在差异,但是误差不会超过正负五,这也就是说,鬼子埋伏在装甲车厢里的机枪组,应该在十五到二十五个之间,这也就是说,十五到二十五挺重机枪。” 徐锐心头凛然,小鬼子还真是够阴险的。 如果他们事先不知道底细,以为鬼子只在军列的首节以及末节车皮顶上,爆了两个旋转炮塔,架了两挺九二工重机枪,然后就急濠濠的冲上去截夺这批物资,到时候这二十挺左右的重机枪突然出现,定然会对他们造成重创。 要是真出现这种突发状况,则不要说截夺物资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因为徐锐完全能想象得到,小鬼子在精心设置了这个陷阱后,绝不会没有别的后招,也许,到时候等待独立大队的就是全军覆灭! 小桃红又道:“下一个问题,这十五到二十五挺重机枪会分布在几节装甲车厢?这几节装甲车厢具体又会在什么位置呢?” 赛红拂分析:“第一个问题,鬼子这趟军列不是敞车,而是棚车,长为十五米,宽为二米九,由于宽度有限,因此重机枪的射击位必须错位排列,否则会影响车厢内通行,再考虑到堆放弹药所需空间,一节车厢最多放六挺九二式重机枪。” 小桃红又补充道:“也就是说,有三节或者四节装甲车厢。” 赛红拂接着分析:“再说第二个问题,不管是三节还是四节装甲车厢,车头以及车尾肯定各留下一节,如果是三节,剩下的一节多半会在列车中部,如果是四节,剩下的两节装甲车厢会在哪里,那就难说了。” “没关系,剩下的已经不重要了。”徐锐忍不住就捧住赛红拂的俏脸,在她烈焰般的红唇上使劲的亲吻了下,又道,“宝贝儿,你已经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剩下的,就全给你男人来处理,嘿嘿。” 赛红拂道:“这么说,你已经有预案了?” “那当然。”徐锐嘿然道,“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说完,徐锐就从衣帽架上拿下宽檐礼帽戴在头上,小桃红便赶紧过来,从衣架上取下风衣替徐锐穿上,顺手又取来公文包交给徐锐。 徐锐接过公文包,顺手又在小桃红精致的包子脸上掐了一把。 小桃红含羞带嗔的低低的喊了一声姑爷,一张包子脸便立刻变得通红。 看着小桃红娇艳欲滴的样,徐锐忍不住食指大动,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真想把这娇滴滴的小苹果也给啃了,只可惜,现在是真的没时间了,因为再过几个小时,这趟满载军需物资金的军列就要北上。 临出门前,徐锐又想起来,回头说道:“对了宝贝儿,别忘了给老万、老王发电报,让老万留下两个中队看家,另外两个中队立刻拉往预定的伏击地点,再让老王把动员好的民夫全部集结起来,连夜奔赴伏击点。” “知道了。”赛红拂撩了徐锐一眼,带着淡淡的媚态。 徐锐嘿然一笑,打开门扬长去了,小桃红把房门关上,又帮赛红拂将行李箱打开来,然后从里面把电台给拿了出来。 赛红拂一边调试电台,一边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搞的来鬼子军列上的军需物资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似的。” 小桃红皱了皱小鼻子,小声说:“我对姑爷有信心,姑爷说行就一定行。” “姑爷姑爷,哪来的姑爷?”赛红拂娇嗔道,“你就这么急着我嫁出去,你就这么急着想做人家的通房丫头?” “人家才没有呢。” “还敢狡辩。” 第243章 致命漏洞 当徐锐赶到猫儿胡同二十六号时,天色已经大亮,赵四和冷铁锋他们已经等急了。 所以一看到徐锐进来,赵四就立刻迎上前来说道:“徐大队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铁锋也迎上来问道:“老徐,今天还去扛大包不?” “还扛什么大包。”徐锐嘿然道,“中午就要发车了。” “你的意思是说,赛红拂她们已经分析出结果来了?”冷铁锋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大兵等人也都是神情振奋。 “嗯,有结果了。”徐锐沉声道,“不过具体的行动细节还没有想好,还要通过兵棋推演确定最后的行动方案。”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兵棋推演。” 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赶紧从院里找来了几十块瓦砾或者石子,放到桌子上,徐锐从中拿出十几块石子摆成了一个长串,然后指着这一长串的小石子说道:“这个就是即将北上凤阳的鬼子军列,上面满载着至少3000吨军需物资。” 接着,徐锐又将头尾以及中间两块小石子换成瓦砾,然后接着说道:“根据赛红拂和小桃红分析,鬼子暗中改装了三至四节火车皮,埋伏了十五挺到二十五挺九二式重机枪,根据我的判断,装甲车厢应该是三节,分别位于这三个位置。” 冷铁锋站到徐锐对面,说道:“好,现在我是小鬼子的指挥官,老徐你放马过来吧。” 徐锐让大兵拿出地图,摊在一边,然后指着地图说:“这是回龙沟,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会在回龙沟动手,当军列行驶到回龙沟时,天色尚亮,我和赛红拂会用弓箭射杀旋转炮塔内站岗的鬼子哨兵,由于用的是弓箭,不会惊动装甲车厢内的鬼子。” 冷铁锋冷然道:“就算你和赛红拂能用弓箭解决旋转炮塔的哨兵,就算不会惊动埋伏在装甲车厢内的鬼子,这也只是暂时的,最多五分钟,轮值的鬼子兵就会发现车顶的鬼子哨兵已经被杀,再然后,他就会开枪示警。” 徐锐嘿然说道:“但是只需要三分多钟,特战分队就会上到车顶。” “上到车顶也没用。”冷铁锋冷笑道,“因为装甲车厢是经过钢板加固过的,特战分队没有重武器,根本就破不开装甲车厢的防御。” “但是装甲车厢却存在着致命的弱点,它的射击孔是开在车厢侧面的!它的机枪打不到车顶上面!但是我的特战分队却可以从车顶滑到射击孔上方,将集束手榴弹通过射击孔扔进装甲车厢,只需要两捆集束手榴弹,就能轻易摧毁装甲车厢。” 冷铁锋顿时目瞪口呆,他也没有想到,鬼子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环节之中,竟然还存在这样一个非常致命的漏洞,的确是,鬼子的装甲车厢可以抵御车厢两侧的进攻,却无法抵御来自车厢顶部的抵近攻击! 也许,因为有车头、车尾的旋转炮塔,小鬼子的指挥官根本就没想过独立大队会绕过鬼子的哨兵,上到火车顶上,所以也就没有想过会遭到来自火车顶上的抵近攻击,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一个致命的漏洞。 好半晌后冷铁锋才道:“好吧,就算你摧毁了装甲车厢,可要想在两个小时之内运走全部两千吨军需物资,却是绝无可能,然而只要不到两个小时,便会有我派出的援军同时从浦口以及凤阳镇回援。” 徐锐嘿然说道:“从浦口、凤阳赶来增援的鬼子会遭到一中队、二中队的阻击,而且由于提前炸掉了桥梁,导致鬼子的车队无法通过,鬼子工兵修复桥梁至少需要四小时,等他们修复桥梁打退阻击,再赶到回龙沟,至少也是八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而不用八小时,大梅山根据地的数万民夫就会把物资运走。” 冷铁锋愣了下,但马上又说道:“好吧,就算浦口、凤阳方向的援军行动受阻,我还有浦城的援军,老徐你不要忘了,我在蒲城还有一个联队,我除了会从蒲城抽调一个步兵大队增援回龙沟,还会专门抽调一个大队提前封堵你们返回梅镇的要道,甚至,我还会再调一个步兵大队佯攻梅镇,迫使留守梅镇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徐锐笑道,“物资得手之后,我会专门安排一千民夫多打火把,大张旗鼓沿原路返回梅镇,剩下的民夫则摸黑夜行,将所有的物资运往黑风口,然后从黑风口翻越青风岭,直接将物资送到青风寨。” “这不可能。”冷铁锋叫道,“黑风口陡峭难行,而且遍而机关陷阱……”然而,说到这里冷铁锋就说不下去了,黑风口陡峭难行的确不假,却没有难到行人根本无法通行,只要小心一些,其实也还是可以通过的。 至于说机关陷阱,那都是以前青风寨的土匪布置的,有青风寨的土匪负责引导,那还是问题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好不。 徐锐嘿嘿冷笑道:“怎么样,没辙了吧?” 冷铁锋想了又想,又道:“你的瞒天过海之计未必就能骗得过我。” “老兵,这话只怕连你都不信吧?”徐锐嘿然说道,“天黑之后,小鬼子的侦察机根本就无法出动,没有侦察飞机,就不能够抵近侦察,最多只能升起观测气球进行观察,你是鬼子的指挥官,看到一条由上千枝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往梅镇蜿蜒而去,你会做何判断?难道你会视而不见,非说物资运往黑风口了?” 冷换锋再次沉默,这次真的无话可说了。 见冷铁锋已经无话可说,徐锐便下令道:“现在出发!” 冷铁锋、霸天虎、大兵等人便纷纷起身,开始收拾行装。 赵四却走到徐锐的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徐锐他们走了,他在曹贵那里可就不怎么好交差了,毕竟曹贵对徐锐他们几个装卸工可是印象深刻,而且还专门夸奖过大兵还有东北虎的块头,现在突然走了,曹贵能不疑心? 等到鬼子军列被人截走,曹贵就更要怀疑他了。 徐锐明显猜到了赵四心中所想,笑着说:“老赵同志,你这两天就不用去火车站了,等过几天我会让老兵专程回趟浦口,由他陪着你去见见那个曹贵,到时候你该干吗还干吗,我敢保证那个曹贵连个屁都不敢放。” 徐锐这话可不是瞎说,等他们劫了鬼子的军列,夺了那几千吨的军需物资,然后冷铁锋再把真相跟那个曹贵一说,让他知道鬼子军队被劫,却是因为他这里出了问题,就是借曹贵天胆也不敢去鬼子那告密。 曹贵非但不敢去告密,而且还会成为他们独立大队的眼线,曹贵如果还想要活命,如果还想保他一家老小的平安,他就必须乖乖的配合他们独立大队,事实上,这一手也是当年八路军对伪军惯用的一杀招。 当下徐锐一行离开了猫儿胡同,在城外会合了赛红拂、小桃红之后,便径直奔着回龙沟而来。 与此同时,在接到了电报之后,梅镇也迅速行动起来。 万重山留下了三中队、五中队守家,然后带着一中队、二中队径直奔着回龙沟而来。 王沪生也把大梅山根据地治下十里八乡的青壮劳力全都动员了起来,光梅镇就动员了五千多青壮劳力,算上周围各乡各镇,民夫总数超过了五万,也亏得王沪生组织能力超强,或者说共产党组织能力超强,要不然,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员这么多人,还真是不容易,要是换一个能力不怎么行的,光五万人的协调就能让他疯掉。 五万多人汇聚在一起,难免形成一条长长的人海游龙,这么大阵仗,很快就惊动了过路的鬼子轰炸机。 淮河前线的战况胶着,每天都有从南京起飞的鬼子轰炸机前往淮南、蚌埠,从蚌埠往返南京的飞机不需要经过大梅山上空,但是从淮南往返南京的飞机却必定飞经大梅山上空,正好有两架轰炸机从淮南轰炸完返航,于是发现了这条长龙。 也是因为这两架轰炸机已经扔完炸弹、打光子弹返航,要不然,对于这支有五万多个民夫组成的长龙还真是个极大的威胁,不过,既便没了炸弹,也没了子弹,这两架鬼子轰炸机仍旧做出了几次俯冲动作,在民夫中间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王沪生费了不少精力,才终于把这场骚乱给平息下去。 鬼子轰炸机见吓不到这些民夫,便又振振翅膀返航了。 降落在南京机场之后,鬼子飞行员第一时间把这个“意外发现”报告给了航空兵团的司令官,航空兵团的司令官觉得奇怪,又赶紧报告给华中方面军司令杉杉元,杉杉元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大梅山独立大队! 这群民夫多半是徐锐动员来的。 至于动员民夫的意图,白痴都能猜到,定然是搬运军需物资的,徐锐还真把主意打到了这批军需物资上,还真是不知死活!也罢,这次就让徐锐和他的独立大队好好的领教一下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免得他妄自尊大。 第244章 回龙沟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中午时分,徐锐一行就赶到了回龙沟附近。 饶是特战分队个个体能过人,但是在经过了几十公里的长途强行军之后,一个个也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几人当中,只有徐锐脸不红、气不喘。 对于徐锐这样的“超级赛亚人”来说,这点强度的行军实在不算什么。 徐锐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时针堪堪指向了正午十二点,满载军需物资的军列应该已经从浦口火车站发车了。 “原地休整十分钟,抓紧时间吃东西,补充体力。” 徐锐命令下达之后,特战队的几名队员便迅速散开。 下午三点过,何书崖带着两名学员兵赶到了回龙沟,何书崖除了带来了炸药,还带来了徐锐特意交待过的东西,两包辣椒面。 辣椒面要是用好了,其威力绝不亚于真正的毒气弹! 至于一中队、二中队却不会前来回龙沟与徐锐的特战分队汇合,一中队和二中队的任务是负责阻击浦口、凤阳镇方向的鬼子援军,这也就是说,军列上埋伏的一百多鬼子全得靠特战队自己来解决,所以徐锐想到了辣椒面。 徐锐拿着两包辣椒面走到了窜天猴和霸天虎的面前。 在徐锐和赛红拂解决掉鬼子哨兵之后,将由窜天猴、霸天虎爬车。 窜天猴和霸天虎正在准备集束手榴弹,这当然不是真的集束炸弹,而只是将六到半颗手榴弹捆绑在一起,做成一颗超大号手榴弹。 国造手榴弹的威力虽然比八路军的土造手榴弹要强,但是相比小鬼子的甜瓜手雷仍是有所不及,只可惜,小鬼子的甜瓜手雷由于引爆方式迥异,所以没办法做成集束手雷,然而既便是集束手榴弹,其爆炸威力也是足够了。【ㄨ】 六到八颗手榴弹在封闭的车厢内爆炸,既便不被破片杀伤,也会被剧烈的气浪或者巨大的音爆效果震伤,既便不死也得重伤晕眩,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反抗能力了,而这就足够特战分队彻底结束战斗了。 徐锐将两包辣椒面放到窜天猴和霸天虎面前。 “辣椒面?”窜天猴隔着包裹就闻到了辣味。 徐锐解开其中一包辣椒面,先往里面塞了一颗手榴弹,只留半截木柄在布包外,然后用细麻绳系紧了,然后对两人说:“在往车厢里扔集束手榴弹之前,先扔一颗辣椒弹,确保车厢里的鬼子不会把集束手榴弹扔出来。” 窜天猴闻言,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霸天虎也道:“嘿嘿,这玩意可够鬼子受的。” 一切准备好,特战分队就开始了安静的等待。 鬼子军列的到来要比预期中晚了差不多两小时。 将近傍晚时,满载三千吨物资的军列才终于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正以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沿着铁轨吭噗吭噗的往前爬行。 徐锐便立刻向埋伏在四周的队员打出手语:准备! 四周的特战队员纷纷回复,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十分钟之后,庞大的火车机车终于缓缓行驶到了徐锐近前,徐锐从藏身的蒿草丛稍稍探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往天空喷吐着浓烟的机车,紧挨着机车的首节车皮顶上,临时爆了一个旋转炮塔。【ㄨ】 在旋转炮塔之内,一个荷枪实弹的鬼子正在放哨。 鬼子哨兵的警惕性并不高,大概并不认为会在这里遭到袭击。 没有一丝的犹豫,徐锐一下就挽满了弓弦,赛红拂常用的弓有两把,雌雄一对,徐锐用的这把是雄弓,挽力要比赛红拂用的那把稍强,大概有一百公斤的挽力,换一般人还真挽不开这样的强弓,但这对徐锐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挽满弓弦,先以箭尖虚虚对准车顶的哨兵,然后再根据风速、火车的车速以及本人与火车之间的距离,将瞄准点往前、往上稍稍偏移,留出弹道提前量,然后,紧扣弓弦的右手食中二指再一松,弓弦便嗡的一声反弹回去。 弓弦反弹产生的巨大动能,瞬间就传导到了箭上。 合金打造的箭枝瞬间加速,从极静加速到了极速,由于速度太快,竟然在空中拖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这一切说来慢,但其实就一眨眼功夫,几乎是在徐锐松开弓弦的同时,几十米外火车顶上,鬼子哨兵便一头栽倒在地。【ㄨ】 徐锐的箭术也是相当不错,一箭就射穿了鬼子哨兵的咽喉。 鬼子哨兵倒在了炮塔顶上,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但是这轻微的闷响完全被火车轮子碾过铁轨时发出的喀嗒声所掩盖。 下一霎那,腰上挎着四捆集束手榴弹,怀里还抱着一颗辣椒手榴弹的窜天猴便一下从藏身的草丛窜起,一个纵身就跳上铁路路基,再一个健步就冲到了火车旁边,然后伸手抓住火车上某个部件,一个荡身就翻到了车顶上。 上到车顶之后,窜天猴立刻返身向徐锐打出手语:到位了! 徐锐也不管负责车尾的赛红拂和霸天虎有没得手,立刻向前方的爆破组打出手语,冷铁锋的爆破组接到徐锐命令之后,立刻引爆了预留炸药。 只听轰的一声,前方一座小小的铁路桥便被炸断。 突如其来的爆炸立刻惊动了机车驾驶员,赶紧拉下了刹车。 爆炸声不仅惊动了机车驾驶员,也惊动了埋伏在装甲车厢里的鬼子。 霎那间,车头、车尾以及中央各有一节车厢有了异常状况,只见三节车厢的左右两侧的钢板忽然咣当掉落,铁板掉落之后,里面却是一层加厚的钢板,在这层加厚的钢板上,霍然还开有三个射击孔,左右各有三个,总共六个! 下一刻,一根根黑乎乎的枪管便从射击孔里探出。 只不过,十八根枪管从射击孔里探出之后,却并没有开火,因为在可见的视野内,鬼子射手以及观察手们,并没有发现行何敌人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装甲车厢内的鬼子全懵了。 徐锐脸上却绽露出了一抹狞笑,果然如此! 不用徐锐下令,窜天猴第一时间就抢到了车头那节装甲车厢的车顶,在车顶找到一处凸出物迅速系好绳子,然后借助绳子倒翻了下来,将拉着导火索的辣椒面手榴弹从其中一个射击孔里扔进了车厢。 在扔出辣椒面手榴弹之前,窜天猴特意延时三秒钟。 国造手榴弹质量还算不错,至少延时还是比较靠谱,不会像八路军的土造手榴弹,有的得延时五秒才会炸,有的却不到一秒立刻就炸,更有的,甚至压根不炸,并不是瞎说,八路军的武器装备真不是一般的差。 延时三秒之后,窜天猴将辣椒面手榴弹塞进射击孔。 辣椒面手榴弹几乎是刚一塞进射击孔就立刻爆炸了。 区区一颗手榴弹的爆炸,杀伤力其实有限,但伴随着手榴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的辣椒面,却让装甲车厢里的鬼子吃尽苦头,霎那间,装甲车厢里的每个鬼子都吸入了不少的辣椒面,一个个全都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窜天猴又连续拉着两颗集束手榴弹,从同一个射击孔里塞了进去,躲在车厢里的鬼子已经被辣椒面摧残得不要不要的,根本就顾不上阻止,几秒钟延时之后,两颗集束手榴弹便先后猛烈爆炸。 爆炸产生巨大的冲击波,猛的撞上车厢两侧的钢板,发出类似于古寺铜钟被撞击时所发出的嗡的一声闷响,那低沉的声波瞬间就传导到了四周,徐锐远在几十米开外都被这声波震得头晕目眩,刚刚爬回车顶的窜天猴更像喝醉了酒似的,站都站不稳,要不是有绳子系着没准直接就从车顶一头翻下来。 完全可以想象,被闷在车厢里的鬼子该有多惨? 以徐锐的估计,躲在这节装甲车厢内的小鬼子,既便不被手榴弹的破片杀伤,也要被这声波活活震成重伤。 又过了没多久,装甲车厢内又发生了连续爆炸。 这个,却多半是装甲车厢内的弹药发生了殉爆。 别说,鬼子工兵的素质还真是不赖,连只是临时加固的装甲车厢都这么坚固,两颗集束手榴弹外加弹药的殉爆居然都炸不碎它。 不过,这对于躲在里面的鬼子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爆炸来自于车厢内部,车厢再坚固,也不过只是一口坚固的铁棺材而已!透过射击孔里冒出来的浓烟,徐锐完全可以想象,躲在车厢里的鬼子现在该有多么的悲惨,只怕是一个个都已经被烤焦,全都已经毙命当场。 就在车头这节装甲车厢被摧毁之后不久,车尾方向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 徐锐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到,肯定是赛红拂和霸天虎那边也得手了,车尾的那车装甲车厢多半也已经被摧毁。 现在只剩下中间的那节装甲车厢了。 躲在中间那装甲车厢里的鬼子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尽管视野中没有敌人,却还是开始疯狂的扫射起来。 第245章 惯性思维 太阳已经坠入西方天际,天色也已经昏暗下来。 武藤章在小鹿原俊泗和伊东玉之介的陪同下来到浦口宪兵队驻地,三人乘坐的汽车才刚刚驶入宪兵队驻扎地的大门,就看到十几辆卡车在停车场上一溜排开,在这十几辆卡车的前方还有前后两排边三轮摩托。 几十辆卡车、边三轮摩托车停放在一起,视觉效果还是很震憾的。 因为日军的机动车普及率并不高,除了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以外,别的师团既便是另外十五个常设师团,配备的车辆也不多。 “小鹿原桑,怎么样?”武藤章冲停车场上一溜摆开的卡车、摩托车呶了呶嘴,脸上是不无得意的神情,为了调集这十九辆卡车及三十六辆边三轮摩托,武藤章很是动用了不少的人脉,而且也费了不少精力。 有了这十九辆载重卡车以及三十六辆边三轮摩托车,他就可以一次输送三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炮兵中队,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任何想到的地点,当然了,这还仅只是浦口,在凤阳镇他也尽可能的调集了十五辆卡车以及二十六辆边三轮。 汽车刚停稳,一个少佐便一溜小跑的上前来,啪的收脚立正。 “大佐阁下!”少佐收脚立正,向着刚下车的武藤章顿首致意。 武藤章回了一记军礼,然后向小鹿原介绍道:“这位是町田保少佐,佐贺联队所属步兵第3大队大队长。” 町田保又向着小鹿原顿首敬礼:“长官!” 小鹿原回了一记军礼,沉声道:“町田桑,你们准备好了吗?” “哈依。”町田保重重顿首道,“步兵第3大队已经准备就绪!” “哟西。”小鹿原俊泗点点头,又对武藤章说,“武藤桑,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了,等着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前来自投罗网。” 武藤章微微一笑,不无得意的说道:“按照道理来说,为了确保这批军需物资安全的运抵淮河前线,我应该希望大梅山独立大队别来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反而希望大梅独立大队会来呢?小鹿原桑,你说我是不是有些骄傲了?” 小鹿原俊泗跟着微微一笑,说道:“人不可有傲气,却断然不可无傲骨,面对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我们如果只是一味避战,未免太过消极,若能有周密的部署,自当与大梅山独立大队一战,武藤桑,你这不是骄傲,是自信。” “呵呵,你说的对,是自信,此战皇军必胜!” “武藤桑,我们不妨先去宪兵队司令部静候。” “哟西,那就让我们在这静候前线的捷报吧。” 当下武藤章、小鹿原、伊东玉之介以及町田保等人便大笑着走向了宪兵队司令部,准备在这里静候消息。 然而,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叫乐极生悲! 武藤章等人开心了还没半小时,宪兵队的一个通讯参谋就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走进了休息室,并且带来一封没头没尾的电报。 武藤章从通讯参谋的手中接过电报抄写纸,只见上面就写了四个字:我们遭到。 我们遭到?遭到什么了?遭到中国军队的袭击?袭击的中国军队有多少兵力?具体战况又是怎样的?在哪遭的袭?中国军队的攻势猛烈不猛烈?可这些电报上都没有写,上面就只有“我们遭到”这四个字,然后就再没有下文了。 武藤章完全懵了,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 小鹿原从武藤章的手中接过电报,也是满头雾水。 抖了抖电报抄写纸,小鹿原问道:“你确定信号是从军列上发出的?”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道,“代码完全正确,就是军列的电台。” “那就怪了。”武藤章皱眉问道,“为什么只有这样没头没尾的半句?什么意思?” “只有两种可能。”通讯参谋明显已经想好了答案,沉声说道,“一是军列的电台只来得及发出半组信号,就遭到了敌人摧毁,二是军列电台的代码以及密电码已遭到破译,这组信号是敌人发来的,目的是为混淆视听。” 武藤章断然道:“电台代码及密电码不可能被破译。” 武藤章之所以如此自信电台代码和密电码不会被破译,是有原因的,因为华中方面军两天前才刚刚更换了新的密电码,所以,不要说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就是国民政府的复兴社也不可能这么快破译新的密电码。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通讯参谋道,“军列电台已经遭到摧毁!” “军列电台已经遭到摧毁?”武藤章咀喟了两遍,脸色突然间就变了。 军列电台可是放在其中一节装甲车厢内的,电台遭到摧毁,岂不是意味着那节装甲车厢也已经遭到了摧毁,连装甲车厢都已经被摧毁,岂不是意味着,军列已经被人截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不应该啊! 武藤章回过头,用阴郁的眼睛盯着小鹿原,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小鹿原:你不是说军列的安全保卫措施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这不可能!”小鹿原俊泗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跳起来,大声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电台在装甲车厢之内,装甲车厢的钢板足可以抵御20mm口径的机炮,就凭支那军的火力水平,根本不可能轰开。” 说到这里,小鹿原俊泗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四个字:抵近攻击! 惯性思维,该死的惯性思维,由于三节装甲车厢的火力足够强大,再加上车头以及车尾上的旋转炮塔,就使得整趟军列形成了一个封闭堡垒,一旦火力全开,则除非弹药耗尽,否则中国军队根本就别想靠近军列。 由于军列的火力足够的强大,才使得小鹿原俊泗形成了思维惯性,忽略了被中国军队抵近攻击的可能,然而,中国军队真的没法抵近攻击吗?一旦火力全开,一旦却是个前提,一旦来不及火力全开呢?会怎么样? 一霎那间,小鹿原俊泗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低不可闻的说道:“除非……” 小鹿原俊泗的声音非常轻,可武藤章却还是听到了,立刻问道:“除非什么。” 小鹿原俊泗的脸肌抽搐了两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说道:“除非抵近攻击。” “抵近攻击?”武藤章却还没有从惯性思维中走出,说道,“这绝对不可能,军列中暗藏三节装甲车厢,每节装甲车厢配了六挺九二式重机枪,面对这样大的火力强度,支那军怎么可能靠近军列,怎可能抵近攻击?” “武藤桑,其实有可能的。”小鹿原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果中国军队能够无声无息的干掉车头车尾上的哨兵,他们就有机会在装甲车厢火力全开之前上到车顶,然后就可以从车顶发起抵近攻击,他们可以通过射击孔往车厢内扔手榴弹,而装甲车厢内放的九二式重机枪却根本威胁不到车顶上的支那军。” “纳尼?”武藤章一下就怔住了。 武藤章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无懈可击的安保措施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致命的漏洞,如果中国军队真像小鹿原说的那样,发起抵近攻击,则貌似强大的三节装甲车厢非但发挥不出威力,还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弱点。 “那也不对。”武藤章能够成为华中方面军参谋副长,也不是个蠢人,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愤然怒吼道,“那也不对,我们的保密措施可谓做到了极致,支那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三节装甲车厢,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的确是,如果中国军队不知道三节装甲车厢的存在,那么在截停军列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兴冲冲上前打开车厢,而不会派人上到车顶,准备从车顶对军列抵近攻击,要不然中国人还是人吗?岂不成了未卜先知的神仙? 这一来,三节装甲车厢也就有机会火力全开,中国军队就没机会上到车顶,更没机会进行抵近攻击。 “这也正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小鹿原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不过,武藤桑,现在却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得赶紧出动浦口、凤阳还有蒲城的援军,无论如何这批军需物资都绝对不能够有任何闪失。” “呃对。”武藤章如梦方醒,赶紧扭头吩咐町田保,“町田桑,赶快增援!” “哈依!”町田保重重顿首,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又马上折返回来,苦着脸问道,“可是,大佐阁下,该往哪里增援?” 可不是么,军列电台都没来得及报告在哪遭到袭击。 不过这难不住小鹿原俊泗,小鹿原大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军列的行驶速度大约为二十公里每小时,从时间上看,现在差不多应该抵达回龙沟附近,没错,回龙沟,应该就是回龙沟,你们火速驰援回龙沟。” “哈依!”町田保这才扬长去了。 第246章 时间 回龙沟,战斗已经结束了。 鬼子工兵将装甲车厢加固得非常坚固,无论车顶、车底还是两侧,凭大梅山独立大队的轻武器装备,根本就不可能构成真正威胁,但是这样的装甲车厢也存在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法防御来自车顶的抵近攻击。 在干掉了首尾两节装甲车厢之后,窜天猴和霸天虎便同时沿着一节节的火车皮,迅速往中间的那间装甲车厢欺近,这次没有多余的辣椒面手榴弹,但是凭借着集束手榴弹,两人仍给装甲车厢内的鬼子造成了惨重杀伤。 只不过,这节装甲车厢内的鬼了由于没有遭到辣椒面的袭击,所以要顽强得多,在遭到了集束手榴弹的轰炸之后,十几个侥幸未死的鬼子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试图顽抗,但是很快就被赶到的钻山豹、小桃红给射杀。 徐锐又打出手语,命令队员们两人一组,分开检查火车车厢。 徐锐自己则登上了火车头,负责开车的司机却是一个中国人,看到满脸杀气的徐锐握着步枪走上来,便立刻跪下叩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哪,小的也是为了讨口饭吃,才给皇军,呃不是,才会给鬼子做事,小的真不是存心要当汉奸。” 徐锐自然不可能跟这样的人计较,训诫了几句就下了车。 这时候,远处的夜空之下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微光,徐锐知道,这定然是王沪生带着根据地的民夫队伍赶过来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王沪生便第一个到了。 “呼呼,可把我给累坏了。”王沪生手扶着膝盖剧烈的喘息了几下,然后才重新直起身对徐锐说道,“老徐,民夫我给你带过来了。” 徐锐看着夜空下延绵不绝的火把长龙,问道:“来了多少人。” “嘿嘿,不算多。”王沪生不无得意的笑道,“也就五万多人吧。” 徐锐便在王沪生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这个家伙还真是能人,大梅山抗日民主政府成立也就三五天时间,换成一般人,能够理顺各种关系就已经顶天了,可这家伙却愣是动员起了五万多人的民夫,这却是怎样的组织能力? 徐锐由衷的说道:“老王,打仗我从不服人,但是组织能力,我服,服你!” 被徐锐这样夸赞,王沪生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说道:“其实吧,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你答应给脚钱,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而且我还答应了乡亲们,拿着咱们民主政府出具的欠条,去咱们官办粮店买粮可以打八折。” 王沪生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个才是主要原因。 因为大梅山根据地眼下可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乡亲们虽然减了租也减了息,还赎回了被乡绅地主典去的地,可家里却仍旧没有隔夜的粮,所以都想趁这机会赚个脚钱,再拿民主政府出具的欠条去粮店买粮。 要不然,王沪生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动员起超过五万人的民夫队,真以为他是神仙下凡?当然了,王沪生的组织能力还是值得肯定,仅凭民主政府区区十几个干部,再加上学员队二十多人,就能维持住五万多人的秩序,这就是本事。 “行了,闲话就不说了,赶紧搬运物资吧!”徐锐不再多说什么,上前直接打开了一节火车皮车门,只间里面堆放着一摞摞的木板箱。 王沪生便立刻回头大声招呼起来:“王大爷,你们小王庄的乡亲负责这节车皮,还有曹大爷,你们曹家村的乡亲负责那一节,张家婶子,你们张家庄来边这,都过来这边,还有韩大哥、老张,你们带人去前边,前边……” 王沪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分派起任务。 徐锐发现,王沪生能用这么少的人维持好五万多人队伍的秩序,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王户生抓住了重点,从这五万多人中间找出了一百多个德高望重的长者,这一百多个长者都是各村各庄的核心,只要他们不乱,以他们为核心的一百多个小团体就不会乱,整个五万多人组成的大部队也就不会发生混乱。 只不过,不管秩序有多好,五万多人聚集在军列两侧,仍旧难免拥挤。 而,要把军列上满载的军需物资卸下来,再装到成千上万架平板车上,然后拉走,更需要时间,很快,回龙沟便成了一个庞大且繁忙的装卸码头,一队队的民夫将一个个的木板箱从火车上卸下,又一个个装上平板车,然后再次踏上征途。 冷铁锋走到徐锐身后,小声问道:“老徐,这得搬多久啊?” 徐锐说道:“五百多装卸工在浦口码头忙碌了三天才装完,这里有五万多人,你自己可以算算,大概需要搬多久?” 冷铁锋很快就算出了结果,说道:“四十分钟?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你计算出的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徐锐道,“而事实上,码头上的装卸工都是专业的装卸工,而这些民夫却都是临时募集的,而且这些民夫里面还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老大娘,甚至还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呵呵。” 冷铁锋蹙眉道:“那你说,得多长时间才能搬完?” 徐锐嘿然说道:“半夜之前能够全部搬空就不错了。” “半夜之前?”冷铁锋看看怀表,沉声道,“现在才七点,距离半夜还有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一中队、二中队至少要拖住浦口、凤阳方向援军五个小时?这个任务可是不轻,老万和小黑能行吗?” 徐锐嘿然道:“他们能行。” 冷铁锋默然,你还真自信。 “你不相信?”徐锐嘴角再次绽起一抹邪魅的笑,说道,“要不然我们再打一次赌,如果你输了,就把上次你想说又没说的秘密告诉我。” “上次?哪次?”冷铁锋装傻道,“我哪有什么秘密。” “揣着明白装糊涂?”徐锐笑道,“就是上次在蒲城,我说为了应对将来鬼子封锁,得想办法整点黄金,当时,你似乎有话想要跟我说,可最后你并没有说,你不用急着否认,我绝对没有逼你说的意思,说与不说,全凭你自愿。” “我否认啥,我真没什么秘密。”冷铁锋摇头。 “行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也就不逼你了。”徐锐嘿嘿一笑,又道,“老万那边有两座桥梁可以作为屏障,拖住凤阳方向的鬼子援军五个小时应该没问题,但是小黑那边却是无险可守,要拖住浦口方向鬼子援军五小时难度挺大,我们得过去帮忙。” 冷铁锋点头道:“我这就召集队员。” (分割线) 浦口宪兵队司令部。 武藤章满脸的焦躁,正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小鹿原俊泗却仍然保持着之前的镇定,至少从他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出一丝的变化,仿佛富士山崩塌于他面前,他也绝不会色变。 终于,武藤章还是没忍住,走到小鹿原面前问道:“小鹿原桑,你估计,徐锐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三千吨军需物资从回龙沟运走?” “武藤桑,你放心,徐锐运不走物资。”小鹿原俊泗淡淡的说道,“因为,在他们运走物资之前,凤阳、浦口的援军就会提前赶到。” “提前赶到?”武藤章却没有小鹿原俊泗的自信,神情阴郁的道,“小鹿原桑,你别忘了航空兵团之前提供的一个信息,当时他们在大梅山区发现了一支超过万人的队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徐锐召集的、用来搬运物资的民夫!” 小鹿原道:“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反复计算过时间,既便徐锐动员了超过五万人的民夫队伍,他也别想在子夜之前把所有物资给运走,而浦口、凤阳的援军,最多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够赶到回龙沟。” 旁边伊东玉之介也说道:“是啊,那可是快速反应部队。” 武藤章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徐锐派兵阻击呢?” “那也不怕。”小鹿原淡淡的道,“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万一浦口、凤阳方向的援军因为遭到敌军阻击,无法在子夜之前赶到回龙沟,让徐锐把物资给搬空了,那也没什么,因为蒲城的宪兵队会抢先截断他们返回梅镇的通道。” 伊东玉之介又接着说道:“到时候蒲城宪兵队在前面阻击,从凤阳镇、蒲口赶来的援军则正好从后包抄,完成对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合围,到时不仅物资不会丢失,还可以顺便解决大梅山独立大队,岂非正好?” 小鹿原俊泗却摆了摆手,说道:“解决大梅山独立大队怕是不太现实,不过夺回军需物资应该没有问题。” 有过之前的失误,小鹿原俊泗对自己拟定的这个计划也不那么自信了。 小鹿原俊泗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懊恼不已,他怎么就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怎么就留下了如此致命的漏洞?当时他如果能够再仔细些,只要将车头车尾岗哨换成双岗,或者在装甲车厢顶部加装一具旋转炮塔,就不会有这个致命漏洞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思维定势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无奈。 第247章 雷场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夜色下,大梅山独立大队第一中队的150多名官兵正在片刻不停的挖路,从浦口通往回龙沟的公路,已经被他们挖得坑坑洼洼、残缺不全。 万重山和许德坤却蹲在路边抽着烟,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许德坤因为在上次的战斗中表现出色,已经晋升副中队长,同时仍然兼任着第1小队的小队长,这安排,其实谁都能够看出来,许德坤早早晚晚都是要接任中队长的,因为万重山不可能一直兼着第1中队中队长的职务。 许德坤说道:“营座,这样可不行啊,不等我们挖断公路,鬼子就该到了。” 万重山默然不语,第一中队的破袭进度的确是慢了一些,就凭现在的破袭进度,鬼子的工兵很快就能修复,问题是,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由于工具有限,人力更有限,他们不可能将整条公路彻底的挖断。 相比之下,第二中队那边的任务就轻松得多。 因为从凤阳镇到回龙沟有两座公路桥,黑皮他们只要炸掉这两座桥梁,就可以拖住凤阳方向鬼子至少四小时。 许德坤忽然说道:“营座,我倒是有个办法。” 万重山嗯了一声,回头问道:“快说,什么办法?” “地雷!”许德坤低声说道,“咱们给鬼子准备一个巨大的雷场!” “雷场?”万重山皱眉道,“咱们就带了十颗地雷,你能整出一个雷场?” 许德坤低声说道:“大队长不是常说,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嘛,咱们先用这十颗实打实的地雷炸他狗曰的,然后再虚张声势,小鬼子被这十颗地雷炸怕了,就未必再敢拿他们的卡车往里闯,说到底,小鬼子的卡车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ㄨ】” 万重山心头一动,沉声道:“成,不管行不行,试试总是无妨。” “我这便带人去布置雷场,嘿嘿。”见万重山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许德坤便兴匆匆的点了十几个老兵,布置雷场去了。 (分割线) 町田保微眯着眼睛,正坐在副驾驶座里打盹。 对于即将到来的这次战斗,町田保并不在意。 原因很简单,小鹿原俊泗、武藤章他们深知徐锐的厉害,町田保却不知道,因为他是刚刚从南京调来的,原本隶属于谷寿夫的第六师团,第六师团从上海一直到南京,一直都是表现最优异的部队,真可谓是战功赫赫。 这也就养成了第六师团官兵骄横、目空一切的性格。 所以町田保根本就没有把徐锐的独立大队放在眼里。 町田保一厢情愿的觉得,只要他的部队出现在战场上,对面的“大梅山独立大队”立刻就会土崩瓦解,在町田保看来,所谓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一群乌合之众? 当然,町田保也听说过徐锐的战绩,但他并不认可。 骄傲的人,总是有办法替自己找到骄傲的借口,骄傲的人永远认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聪明人,而别人,全部都是蠢货。 “嘎吱!”正缓缓前行的卡车忽然间停住了。 町田保微眯的眼睛立刻睁开,问道:“怎么回事?” 驾驶卡车的上等兵无奈的道:“长官,前面的车堵住了!” 町田保皱着眉头下了车,然后在副官、参谋、通讯兵以及勤务兵的簇拥下,穿过堵在路上的卡车以及边三轮摩托车,来到了前边。 一名少尉军官迎了上来,顿首报告道:“长官,前面发现雷场。” “什么,雷场?”町田保顺着车灯照射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前方的公路路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木板或者树枝。 少尉军官已经让人取回一块木板。 只见这块木板上面写了一行汉字:此处有地雷。 “此处有地雷?”町田保嘴角绽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狞声道,“这不过是支那军的虚张声势之诡计,不必在意这个,命令,车队继续前进。” “哈依。”少尉重重顿首,又回头挥手喝道,“开路!” 由五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前锋小队便立刻再次上路。 町田保才刚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卡车上,身后便猛然响起轰的一声巨响,急回头看时,便看到前方公路上已经腾起一团巨大的红光,而走在前锋小队最前面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却已经被气浪掀翻在路边。 摩托车上的三个日本兵也摔飞到了十几步外。 “八嘎。”町田保怒道,“医务兵呢,快救人。” 挎着急救药箱的医务兵赶紧冲上去,把受伤的三个日本兵拖了回来,还算好,三个日本兵都只是受了伤,并没有被炸死,不过,从某种意义来讲,这对于町田大队来说,却并非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要抽出至少六个士兵外加三辆边三轮送他们回去。 刚才的少尉军官再次上前来,说道:“长官,看来支那人并没有虚张声势。” “八嘎,你这是在教训我吗?”町田保恶狠狠的瞪了少尉军官一眼,又道,“命令,工兵小队立刻进行扫雷作业。” “哈依。”跟在町田保身后的工兵小队长重重顿首,又回过头点了几个工兵,“你你,还有你们两个,十分钟内扫清雷场。” “哈依。”四名工兵重重顿首,带着探测器缓步上前。 然后,四名工兵才刚刚靠近雷场,前方夜空下却陡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下一霎那,走在前面的那个工兵便呜咽一声倒在了血泊中,剩下三个工兵见状便立刻趴倒在地上,只可惜趴在地上也不见得就安全,又一声枪声响过,趴在前面的那个工兵便头一歪不动了,剩下两个工兵见状赶紧退了回来,躲到了卡车后面。 工兵小队长对町田保说道:“长官,前面有支那军狙击手。” “八嘎。”町田保咬了咬牙,扭头怒吼道,“服部桑,从你中队派出两个小队,从公路两侧的荒野迂回过去,干掉支那军狙击手!” “哈依。”叫服部的中队长立刻跑步回来,示意其中两辆卡车上的鬼子下车,然后命令他们离开公路,从公路两侧的荒野迂回到了雷场的前方,准备消灭刚才伏击鬼子工兵的中国狙击手,然而,当他们迂回到前面之后,却彻底愣住了。 他们没找到中国狙击手,却发现了一片巨大的雷场。 月色下面,只见整条公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枝什么的,之前是因为山体的阻挡,所以他们没有看到,但是迂回过了山坡之后,这两个小队的鬼子兵就看清楚了,只见从刚才的雷场起始,直到一千米外全部都是警示牌! 这竟然是一个延绵超过一千米的超级雷场! 要扫清这样一个超级雷场,少说也得两天! 两个鬼子小队长碰了个头,立刻派通讯兵把他们的发现报告给町田保。 “纳尼?!”町田保死死的瞪着回来报讯的通讯兵,难以置信的咆哮道,“延绵超过一千米的超级雷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区区一支连正规军都不是的支那地方武装,竟也有这样的大手笔?虚张声势,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充当前导的少尉小队长也觉得中国人不可能在这么小地方埋这么多地雷,但他还是委婉的向町田保建议道:“长官,既然现在服部中队已经逐走埋伏路边的狙击手,则不妨再出动工兵进行扫雷作业,以确保安全。” “八嘎。”町田保怒道,“这么大的雷场,扫到什么时候?” 的确是,要把这么大一片雷场全部扫清,黄花菜早都凉了,回龙沟那边的战事只怕也早就已经结束,军需物资也早让中国人给抢了。 “命令!”町田保大声咆哮道,“车队继续前进!” 町田保绝不相信,这么大一片雷场全都是真的,这么大的雷场,里面有千分之一的地雷就顶了天了,这千分之一的地雷虽然也会给町田大队造成不小杀伤,但是这个完全在町田保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少尉小队长无奈,只得下令开拔。 然而,下一霎那,公路上便发生了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前锋引导小队的六辆边三轮摩托车还有一辆卡车全都被炸翻在路上,卡车上的三十多个鬼子没事,六辆边三轮摩托车上的鬼子却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全部重伤。 这下,町田保只能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町田保大概估计了下雷场的密度,刚才车队行进五十米,大约触发了八颗地雷,按照这样的密度,走完上千米的雷场,最少也需要被炸一百六十次,一百六十次爆炸下来,他的车队还能剩下几辆车?只怕一辆都没得剩了! 可若要是扫雷,时间上压根就来不及。 硬闯代价太大,扫雷则时间上来不及,町田保也茫然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往前走着,回龙沟那边的战局却等不起。 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町田保终于下定决心,大声咆哮道:“命令,运输中队原路返回浦口,其余各步兵中队暨炮兵小队抄近路赶赴回龙沟。” 第248章 阻击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浦口宪兵队司令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从前线传回来,先是凤阳方向援军报告,两座公路桥遭到炸毁,虽然损毁程度并不算很严重,但是工兵修复桥梁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在子夜之前凤阳方向援军是很难赶到回龙沟了。 紧接着,浦口援军也传来坏消息,他们在公路上遇到了大面积的雷场,两次硬闯都遭到了严重挫败,扫雷则耗时太久,不得已经町田保只能舍弃公路,徒步前进,但是很快,他们就遭到了小股敌人的袭扰迟滞。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来,作战室里的气氛正变得越来越凝重。 武藤章都感觉快要窒息了,杉杉元司令官刚刚从南京打来电话,表示了对这次战事的极度关切,杉杉元言语间虽然没有一句训斥之词,但武藤章却清楚的感受到,杉杉元这次对他的表现是无比的失望的。 行动之前信誓旦旦的说万无一失,可是等行动开始后,却是险情不断! 面对这样的残酷现实,无论换谁来当华中方面军司令,都会感到失望。 不过这并非武藤章最担心的,武藤章最担心的,是他个人以及武藤家族的前途,一旦这次行动失败,一旦这批军需物资被截走,那么他武藤章的军旅生涯也就走到了终点,而武藤家族也会因此而遭受沉重的打击。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鹿原了。 小鹿原俊泗已经在半小时前率领他的特战队出发了。 “小鹿原桑。”武藤章抬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哪。” (分割线) 毫无征兆的,小鹿原俊泗忽然停下脚步,然后扬起右手再用力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十几名特战队员便纷纷跟着停下脚步,并且迅速四散警戒。 伊东玉之介急步走到小鹿原俊泗的跟前,小声问道:“小鹿原桑,怎么了?” 小鹿原俊泗抬起右手手腕,看了看腕表,沉声说道:“从军列遇袭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再有两个小就进入子夜了,这个时候,无论凤阳镇、浦口的援军能否及时赶到,我们再去回龙沟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小鹿原俊泗有句话没有说,回龙沟的局面多半已经是不可挽回了,现在再想阻止独立大队把军列上的物资运走,已经是不太可能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想方设法阻止独立大队把这批物资运回大梅山。 说到底,这里还是日占区,不是大梅山。 伊东玉之介默默的点点头,小鹿原俊泗说的是对的,如果凤阳镇、浦口的援军无法及时赶到,那么在他们特战分队赶到回龙沟之前,军列上的物资就已经被搬运一空,他们现在巴巴的赶过去,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如果凤阳镇、浦口的援军及时赶到了,合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打败仓促应战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他们特战分队也就用不着巴巴的赶过去,再去做什么锦上添花的事情。 片刻后,伊东玉之介问道:“那么,现在我们该去哪?” 小鹿原沉声道:“伊东桑,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徐锐在夺得物资之后,不走大路回梅镇,而是选择走小路回去?” “走小路?”伊东玉之介皱眉道,“不能吧?小路哪有大路好走?何况这可是3000吨军需物资,从小路能运回大梅山吗?” 小鹿原道:“然而徐锐并不傻,他一定会猜到大路会有皇军拦截,小路却不会有皇军拦截他们。” 伊东玉之介苦笑道:“问题是,就算我们料定徐锐会走小路,我们也不知道从回龙沟返回大梅山有哪几条小路,更无法确定他会选择哪一条?” 小鹿原狰狞的笑笑,说道:“我们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伊东玉之介茫然道,“谁?” “蒲城便衣队的人!”小鹿原俊泗沉声道。 “现在去蒲城?”伊东玉之介讶然。 “对,去蒲城。”小鹿原重重点头。 (分割线) 不出小鹿原俊泗所料,浦口方向的援军进展并不顺利。 “大队长,大队长,坏了!”一个少尉参谋拿着张地图气喘吁吁的跑到町田保面前,神情惶然的说道,“我们已经偏离路线了。” “八嘎,你这个蠢货。”町田保原本就被独立大队这一路上的袭扰战搞得心浮气躁,这会甚至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听说行军偏离了路线,顿时暴跳如雷,劈手一耳光就恶狠狠的扇在那个少尉参谋脸上,把他扇翻在地。 町田保一巴掌将少尉打翻在地,犹不解恨,还跟着踹了两脚。 少尉参谋灰头土脸的爬起身来,不敢分辩,只能够顿首哈依。 町田保发泄了一通,咬牙问道:“偏离了多少?离回龙沟还有多远?” 少尉参谋苦着脸说:“无法确定,因为找不着可靠的参照物,这里的环境与地图上标注的完全不符。” “纳尼?”町田保闻言顿时一愣,也知道错怪了自己的部下,看来并不是自己的作战参谋玩忽职守,而是大本营提供的地图出了差错,当下町田保气得将地图撕成无数碎片,又恶狠狠的喝道,“服部桑,派一个小组去附近看看,抓几个支那人当向导。” “哈依。”随行的一个大尉军官重重顿首,又回头喝道,“小林桑,你带上一个步兵小组去附近找找,去抓几个支那向导回来。” “哈依。”一个鬼子军曹长顿首,然后带着十几个鬼子兵匆匆走了。 町田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奈的下令道:“命令,原地休整。” (分割线) 月色下,徐锐正率领特战分队往前急行军。 忽然,徐锐高高扬起右手再用力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队员们便纷纷停下。 冷铁锋趋前一步,靠近徐锐身边,问道:“老徐,怎么了?” “前面有人。”徐锐微眯着眼睛,敏锐的听觉顷刻间像蛛丝般漫延过去,片刻后,徐锐的眼睛再次睁开,沉声道,“有十五个人,距离大约五百米,就在前面山梁后面,从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判断,定是鬼子无疑。” 小鬼子穿的是板牛皮鞋,所以脚步声比较沉重。 独立大队的老兵原先穿的也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牛皮鞋,但是半年多穿下来,尤其是经过之前练狱般的三个月训练,他们的板牛皮鞋早已经穿烂了,现在独立大队官兵,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穿的都是轻便的布鞋。 冷铁锋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十五个鬼子,简直就是给他们送菜啊。 “准备战斗!”徐锐转身回头,向原地警戒的队员们打出一连串手语,接到命令的队员们迅速四散开来,徐锐和冷铁锋最后散开,隐入了路边那浓密的蒿草丛中,夜风习习,幽深的山道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有的静谧。 几分钟之后,十五个鬼子就踏着月色出现在山道上。 这十五个鬼子的警惕性非常高,三个鬼子在前引导,三个鬼子在后掩护,剩下九个鬼子居中,不停的用警惕的眼神扫射山道两侧的草丛及树林,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鬼子便会毫不犹豫的开枪,确定没危险之后,才会继续往前行进。 毫无征兆的,走在尖兵组后面的鬼子军曹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停!” 在前引导以及随后跟进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停下来,用警惕的眼神扫视四周,只不过四周的草丛还有树林并没有任何异常。 鬼子军曹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他很确信自己在刚才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那声音很像是树枝摇晃时,树叶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这鬼子军曹参军之前是山中的猎户,对于这样的声音非常熟悉,只是,他无法判断这声响是人还是野兽撞击造成的。 难道是野兽?鬼子军曹摇摇头,正要下令继续前进,眼角余光却忽然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寒星自前方射来,鬼子军曹本能的猛一低头,一股劲风便已经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然后呲的一声命中他身后那个二等兵的脸庞。 “呃啊!”那个二等兵便立刻杀猪般惨叫起来。 鬼子军曹猛然回头,却看到二等兵脸颊上插了一支羽箭,这支羽箭从他的左脸颊射入又从右脸颊穿出,把他的脸整个贯穿。 “有敌人……”鬼子军曹立刻大声咆哮起来。 然而还没等鬼子军曹完整的喊出整句话,又一点寒星闪电般射至。 这一次,鬼子军曹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一霎那之间,那点寒星便已经钉入了他的咽喉,却是一把冷森森的三八式军刺,锋利的刺刀从咽喉射入,又从后颈透出,直接就把鬼子军曹的小脑给射穿,当场就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噗。”鬼子军曹矮壮的身躯往前直挺挺的倒下。 几乎是在同时,九道黑影便从山道两侧的草丛以及树林中窜出来,剩下的十三个鬼子急忙举枪,准备射击,然而这么近的距离,三八大盖的回转半径太长了,那九道黑影一闪便从他们的枪口前消失,下一刻,便已经欺近到了他们面前。 第249章 纰漏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夜间,丛林,在这样的环境中,区区一个班的鬼子对上徐锐亲自率领的特战分队,简直不亚于一群可怜的小鸡碰上了狼群。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转眼之间,十五个鬼子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锐甚至都没有下令打扫战场,因为他对手下队员的身手极有自信,在他们手下,绝对不可能留下活口。 短促的战斗,就像是石子扔进池塘里溅起的小水花,噗哧一下就什么影儿都没了。 解决掉十几个鬼子之后,特战分队并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着一中队的预设阻击阵地进发,不过往前走了不到三里,徐锐便又感应到前方有人,不过这次,终于不再是穿着板牛皮鞋的鬼子,而是穿着布鞋的独立大队官兵了。 这次特战分队碰到的是一中队的尖兵组。 尖兵小组很快就带着徐锐找到了万重山。 “老万,干得不错嘛。”见过礼,徐锐笑道,“现在时间是九点五十分,这都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小鬼子居然还在这里?” 万重山嘿嘿一笑,难掩脸上得色。 一边许德坤说道:“大队长,小鬼子好像迷路了。” “我刚才还奇怪。”徐锐嘿然道,“鬼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万重山说道:“之前在公路,我们用地雷阵迫使小鬼子放弃公路改为徒步绕行,然后我们就以小队为单位轮翻发起袭扰,小鬼子一边应付我们的袭扰,一边继续往前行军,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小鬼子偏离大路却越来越远,就到这儿来了。” “看来小鬼子是真的迷路了。”冷铁锋闻言立刻兴奋起来,回头对徐锐说,“老徐,又一块肥肉落到咱们嘴里了,这可是鬼子的一个大队,怎么样,?” 如果是在公路上,冷铁锋绝不会说这个话,因为依托公路的鬼子还是挺可怕的,但是现在鬼子已经迷路,深入到了丛林之中,再加上现在又是在夜间,局面立刻就逆转了,夜间再加丛林环镜,他们特战分队就能重创鬼子的步兵大队。 想当初,在七星湖畔,徐锐一个人就干掉了鬼子半个联队! 如果加上万重山的第一中队,全歼浦口来援的这个鬼子步兵大队并不是不可能,至少重创对方是没有问题的。 冷铁锋似乎看到,又一场胜利正在向着他们招手。 然而徐锐却断然否决了冷铁锋的提议,沉声说道:“不行,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到手的军需物资能够顺利运回,既然现在浦口方向的鬼子援军已经被带进了山沟里,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威胁,那就先不管他们,老万你留一个小队继续袭扰,然后带着第一中队的主力跟我赶回回龙沟,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冷铁锋道,“万一什么?” 徐锐摇摇头没说,不过冷铁锋隐隐猜到了。 徐锐他所担心的,应该是黑皮的第二中队! (分割线) 徐锐的担心,最终变成了现实。 作战计划永远只是作战计划,而实战却永远都是实战。 无论你的作战计划拟定的有多完美、甚至于万无一失,但是敌人,却未必就会按照你所假定的节奏乖乖的往前走。 比如小鹿原,利用3000吨军需物资做诱饵,精心设置了一个陷阱,企图将徐锐和他的大梅山独立大队一网打尽,如果不是那一丝纰漏,他的整个计划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就是那一点纰漏,当徐锐通过大量搜集的信息分析出装甲车厢的存在时,那一点微小的纰漏就成了致命漏洞,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匮。 徐锐拟定的行动计划也堪称是完美无缺。 完美到在兵棋推演时,冷铁锋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然而,这个世上终究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缺的计划。 因为,所有的计划,归根到底还要依靠人去执行,你拟定的计划再高明,再完美,可如果执行的人不够高明,就难免会出现纰漏。 比如说黑皮的第二中队,现在就出现纰漏了。 黑皮的第二中队负责阻击凤阳镇方向的鬼子援军,相比万重山的第一中队,黑皮的压力其实要轻得多,因为他有两座公路桥梁可以做为依托,他只需要炸掉两座桥梁,就可以迟滞鬼子至少两个小时,再加上行军所需的时间,等凤阳方向鬼子援军赶到回龙沟,怎么着也得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然而,在如此有利的前提下,黑皮却出了纰漏了。 第一个纰漏是炸桥不够彻底,不过这个其实也不能全怪黑皮,说到底,黑皮不过只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老兵,他根本就不懂什么爆破,而且整个第二中队也没人懂爆破,所以在炸桥的时候没找到节点,两座桥都只炸塌一部份。 结果鬼子工兵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修复了两座桥。 然后,面对小鬼子碾压过来的钢铁洪流,黑皮在执行徐锐命令时又过于死板,徐锐让他不要死守,让他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迟滞鬼子,结果黑皮就真的没有死守,他没有依托公路摆开来死守,而是在公路两侧打冷枪。 结果就大条了,凤阳方向的鬼子援军根本就没理,仗着卡车、边三轮摩托车速度快,直接往前闯,等黑皮反应过来想要追赶,却只能够跟在小鬼子的屁股后面吃灰尘了。 其实,二中队也跟一中队一样带了地雷,而且也是十颗,而且也把十颗地雷埋到了公路上,而且也炸翻了好几辆边三轮,但是黑皮没有想到利用这十颗地雷搞一个雷场,结果让鬼子一口气闯了过去。 所以,二中队基本没起到迟滞凤阳方向鬼子援军的作用。 结果,原本要到子夜时分才可能赶到回龙沟的鬼子援军,十点不到就赶到了,而这个时候,军列上面的物资才卸下一半!而且,既便是被卸下列车的那一半物资,也没有走远,徐锐后续准备的那个瞒天过海之计,更是直接被憋死在肚子里。 (分割线) 浦口,宪兵队司令部。 武藤章等得坐卧不安,等到深夜十点钟,终于等来了唯一的利好消息。 “长官,服部大队急电!”一个通讯参谋拿着一张电报抄写纸,急匆匆的从通讯室里跑了出来,走到武藤章面前收脚立正,报告道,“服部大队已经抵达回龙沟!” “纳尼?”武藤章从椅子上霍然站起身,劈手就从通讯参谋手中夺过了电报,匆匆看完之后,武藤章的眉宇间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终于,终于还是有援军及时赶到了,终于有援军抢在支那军运走物资之前赶到了! 武藤章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最先赶到战场的居然是从凤阳镇回援的服部大队,而不是从浦口驰援的町田大队,町田保这个蠢货,出征之前还在那大言不惭,私下里说什么大梅山独立大队不过乌合之众,现在都十点钟了,居然只走了还不到十公里。 如果这批军需物资不出纰漏就罢了,若是出了纰漏,他一定要向司令官说明,把町田保这蠢货送上军事法庭,让他为自己的骄傲还有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过,现在,还是应该尽可能催促町田大队尽快北上,配合服部大队夺回物资! “命令!”武藤章紧握着军刀,咬着牙关低声嘶吼道,“町田大队,不要再跟沿途的小股支那军纠缠,立刻从大路继续北进,尽快与服部大队汇合,全力保住物资!”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转身扬长而去。 武藤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终于能喘口气了,不是吗? (分割线) 武藤章能坐下来喘口气了,王沪生却急了。 “你说什么?”王沪生吃惊的看着何书崖,失声道,“鬼子已经到了龙头沟?” “嗯。”何书崖重重点头,因为长时间的急剧奔跑,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喘匀气。 “这下坏了,鬼子怎么来得这么快?”王沪生急了,“老徐不是说半夜之前,鬼子的援军不可能赶到回龙沟么,这才十点不到,凤阳镇方向的鬼子援军就到了龙头沟了,这后面的局面可怎么收拾?” 一边说,王沪生一边回头往军列看。 这时候,军列上的物资才搬了一半,还剩一半物资在列车上没来得及卸下呢,这要是扔掉这些物资走人,那也太可惜了,何况,既便扔掉剩下的物资他们也未必走得了,鬼子都已经到了龙头沟了,离这也就不到五里了。 短短五里路,鬼子的车队最多不到十分钟就杀到了。 再看看现场忙忙碌碌的民夫,十分钟根本就跑不远。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哪?这可怎么办才好哟?王沪生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直到这时候,何书崖才终于喘匀了气,大声说道:“王书记,鬼子说话就到了,再想把剩下的物资搬走是不可能了,你赶紧带着乡亲们撤吧,我带着县大队留下来打阻击,不管怎样,至少要把卸下的一半物资运回根据地。” 第250章 初生牛犊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何书崖道:“王书记,鬼子说话就到了,你赶紧带着乡亲们先撤,我们来断后!” “你?”王沪生看了何书崖一眼,脸上闪过怀疑的神色,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他的眼神却已经说的很明白,你小子能行么? 何书崖感觉到了王沪生对他的轻视,心中不免也涌起被人小觑的羞恼。 不过,何书崖并没有跟王沪生争吵,而是镇定自若的说:“王书记,我是年轻,可是不管怎么说,我都跟着大队长学了几个月的战术指挥,更何况,组织乡亲携带着物资撤退才是头等大事,你要是不在场,各村的领头人可不会听我们指挥,鬼子派出个把小队一冲,到那时候乡亲们没准就全乱了。” 王沪生闻言顿时心头一凛。 因为何书崖说的句句在理,各村、各乡、各镇的基层组织才刚成立,就是他王沪生都还认不全这些基层干部,这要让王沪生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后生去领导他们,铁定出乱子,他王沪生不在场还真不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王沪生很快就有了决断。【ㄨ】 当下王沪生说道:“好,我把县大队给你留下。” 王沪生不仅把县大队留下了,为了便于何书崖这些学员兵指挥,他还把县大队里担任大队长的老兵也带走了。 王沪生这么做是为了便于何书崖掌握指挥权。 匆匆交接完了指挥权,王沪生就开始带人紧急疏散民夫。 何书崖则把县大队的三百多名队员召集了起来,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一个小队长带着一个小队去龙头沟阻击鬼子,何书崖还给那小队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凤阳方向鬼子援军至少半小时。 那个小队长带着部队匆匆走了。 何书崖又把黄守信、梅九龄和在场的十几个学员兵叫到跟前。 梅九龄参加大梅山青训队的过程颇为传奇曲折,他原本是圣约翰教会学校的学生,有一天早上听说了独立营在无锡战场击毙了鬼子的亲王,便大感振奋,当时就瞒着家里偷偷离开上海,踏上了寻找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苦难征程。 可当时整个华东都在战火之中,他一个尚未成年的青年学生,生存尚且不易,遑论找到徐锐的部队? 结果好不容易走到无锡,就让小鬼子给抓了,被关进了战俘营。 在战俘营里呆了半个月,趁一次外出劳作时,梅九龄和另外两个学生选择了逃跑,最终只有梅九龄一个人逃了出来,另外两个学生却被鬼子杀害了。 在逃亡路上,梅九龄很幸运的碰到了王沪生,当时王沪生刚刚从上海开完会回来,发现有两个鬼子在追杀一个学生,便带着他的警卫员伏击了鬼子,把梅九龄救了下来,正好王沪生已经接到命令,即将转任皖南特委书记,便把梅九龄和动员起来的十几个学生,一起送到了大梅山根据地。 梅九龄、黄守信跟何书崖因表现优异,每次兵棋推演都是一等,所以被其余二十多个学员兵称为三剑客。 一个大队的鬼子援军即将赶到回龙沟,可梅九龄、黄守信却没有一丝的惊慌,其余二十几个学员兵也都是摩拳擦掌,期待着能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战斗中一显身手,是的,这就是一群初生牛犊,根本没把鬼子放在眼里。 “九龄,守信,还有你们都过来。”何书崖将所有的学员兵叫到了跟前,“眼下的局面有多急多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一个不小心,大队长精心策划的这次行动就会泡汤,已经吃进嘴里的物资也得全部吐出来。” 梅九龄、黄守信重重点头,事实如此。 何书崖沉声道:“可要我说,我们其实还有机会!” 梅九龄凛然道:“你是说,吃掉即将赶到的这个鬼子大队?” “对!”黄守信重重击节道,“只要吃掉鬼子的这个步兵大队,所有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吃掉鬼子这个步兵大队?我说书崖,这可不是一个小队或者中队,而是一个大队,足足上千的鬼子!” 日军标准编制,一个步兵大队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外加一个炮兵小队,人数约为1100人。 何书崖沉声道:“只要筹划好了,并非没有可能。” 黄守信和梅九龄从何书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间,顿时精神一振。 何书崖蹲下来,用刺刀在地上沙的划出了两条线,说道:“你们看,这是津浦铁路,距离津浦铁路不到两百米就是老龙河,几乎与津浦铁铁路平行,而从凤阳镇通往浦口的公路恰好从中间穿行而过,这次从凤阳过来的鬼子全都乘车,一定会从中间过。” 说到这里一顿,何书崖又捡起两块石头,摆在两条平行线的头尾处,便立刻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又道:“如果我们能够截断首尾,则左侧有军列阻隔,右侧有老龙河阻隔,凤阳来的小鬼子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到时候我们凭借三节坚固的装甲车厢,就可以借助密集的重机枪火力,很轻易的消灭他们!” 黄守信皱眉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截断首尾?” 何书崖嘿嘿一笑,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节火车皮。 黄守信和梅九龄跟着何书崖的目光往前看,却只见,那节火车皮里却装满了密密麻麻的油桶,竟然全是油料! “油料?!” “对啊,用汽油!” 黄守信和梅九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何书崖大声吼道:“同学们,分头行动!” “好嘞。”二十多个学员兵答应一声,立刻四散开来,有人带着民兵从火车皮往下搬运油料,有人带着民兵往装甲车厢里抬重机枪,有人带着民兵跑到老龙河对岸构筑工事,还有人在军列底下的铁轨右侧忙活。 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学员兵就带着民兵基本准备妥了。 在军列头尾两处,民兵们分别倾倒了上百桶汽油,分别形成了里外五道浸漫带,这些汽油浸漫带一旦被引燃,立刻就会化为五道燃烧隔离带,而且每道燃烧带的宽度极宽,鬼子车辆要想冲过燃烧隔离带基本没有可能。 军列的三节装甲车厢也已经重新被武装起来。 县大队在三节车厢里分别摆放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外加三挺仿捷克式轻机枪,何书崖其实也很希望多摆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可惜的是,军列的十八挺重机枪大多被炸坏,只有这六挺完好无损,好在,有了这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再加上县大队原有的九挺轻机枪,也足以形成密集的火力网了,毕竟,他们只需封锁一边。 除此之外,何书崖还在军列底下的铁轨右侧以及老龙河的左岸分别埋伏一队人,这两他人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阻止包围圈中的鬼子突围。 学员兵还有民兵这边堪堪安排好,王沪生那边也终于把民夫疏散完了,临走前,王沪生又特意跑过来叮嘱何书崖道:“小何,如果情况紧急,你们也不要太勉强,不管怎样保存自己才是第一位的,都听见没有?” 王沪生可是知道,青训队的这二十多个学员兵都是徐锐的宝贝,这要是一家伙全折在了回龙沟,徐锐还不得跟他翻脸? 何书崖微微一笑,回答道:“王书记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王沪生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可最终还是带着民夫先走一步。 一切都准备妥了,何书崖又派人给打阻击的那个小队下了命令,让他们放开正面。 负责打阻击的那个小队其实已经顶不住了,接到命令之后更是正中下怀,小队长一声令下,还能动的队员便立刻拖着受伤的同伴退开,从凤阳方向过来的鬼子援军,便立刻重新上车,向着回龙沟气势汹汹扑来。 (分割线) 服部平次郎手柱军刀,稳稳的端坐在头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里,冷浚的目光不时透过车窗看向窗外,这老鬼子跟町田保那个小鬼子不同,服部平次郎来自荻洲师团,荻洲师团跟徐锐的独立大队可说是老对手了。 在无锡被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近乎打残的立花联队,就来自于荻洲师团。 不到半个月前,荻洲师团又在蚌埠战场吃了个大亏,让向天虎的180师拔掉了他们的突出部,还给炸掉了油料库,情报显示,也是因为有徐锐的独立大队配合作战,第180师才会有如此强的战斗力。 所以,服部平次郎跟独立大队真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募然,服部平次郎的视野中出现了军列的庞大身影,只见幽暗的月色下,由五十节车皮组成的军列,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静静的趴伏在铁路线上。 军列的车厢大多都已经被打开了,铁路两侧散落着大量的物资。 除了散落的物资,服部平次郎更可以看见,车厢里还有大量的军需物资,看来自己来的还不算太晚,至少还有相当一部分物资没被抢,服部平次郎的目光又越过军列转向远处幽暗的夜幕之下,隐隐可以看到一条火把长龙正在徐徐远去。 想跑么?却是没机会了,服部平次郎心下狰狞一笑。 第251章 初露锋茫 在越过汽油浸漫带时,服部平次郎闻到了浓浓的汽油味,不过他并未在意,只道中国人在搬运油料时打翻了油桶,导致汽油泄露所以才会有这气味,服部平次郎压根没想到,他正带着他的部队一脚踏入了死亡陷阱。 这真不能责怪服部平次郎大意。 谁能想到独立大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筑起一个近乎完美的死亡陷阱?何况,武藤章下达给服部平次郎的命令,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回龙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军列上的军需物资,不惜一切代价,自然也包括牺牲整个服部大队。 由十五辆卡车、十九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的驶近军列,最终沿着公路一字停开,服部大队从凤阳镇开拔时,有十五辆卡车加二十六辆边三轮摩托,不过,在半路上被独立大队第二中队炸毁了其中的七辆边三轮。 不过剩下的车辆也足够将服部大队主力运输到回龙沟了。 不停卡车停稳,服部平次郎就打开车门,纵身跳下了车。 服部平次郎不是不知道独立大队的厉害,他甚至也知道独立大队中有好几个非常厉害的狙击手,不过他并不以为意,现在可是夜间,如果中国人的狙击手能够在夜间准确的命中百米开外的目标,那他就认了。 车队相继驶入伏击圈中,又陆续的停下,一个接一个的日本兵便从卡车车厢里面,从边三轮摩托车上跳下,然而迅速原地卧倒,小鬼子的战术素养还是不错,下了卡车之后,并没有一窝蜂的就往军列这边冲过来,而是第一时间卧倒,静等长官命令。 (分割线) “不要开枪,都听好了,注意听我命令!” 因为太紧张,黄守信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甚至连握枪的右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说到底黄守信还嫩了,上次虽然近距离观摩了沙桥岗战斗,可他们学员队并没有参加实战,所以今天才是他们学员队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黄守信已经紧张到不行,好在他仍没有忘记条令,并没有把盒子炮的机头给张开,要不然还真可能走火。 相比黄守信,县大队的士兵就镇定得多。 县大队的士兵以前是梅镇保安团的团丁,以前的梅镇保安团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训练一直都很不错,别的不说,至少走火这样的事情基本是不会发生的,也得亏王沪生把县大队给留下了,要换成是那些刚成立的区小队,刚才鬼子浩浩荡荡开进伏击圈时,那些连枪都没摸熟练的民兵,并准直接就开火了。 真要是这样,何书崖的这出戏也就黄了。 “不要开枪,稳住,都给我稳住。”黄守信压低声音,不断的提醒着身边的士兵,一边紧张的看向老龙河对岸,一颗心已经在不经意间悬了起来,怎么回事?鬼子已经进了伏击圈了,书崖怎么还不下令? 黄守信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太过紧张,所以才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事实上,鬼子车队的前半部分虽然已经进了伏击圈,可后半部队却还在伏击圈外面,这个时候如果仓促开火,效果难免大打折扣,甚至功亏一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开枪,快开枪啊!”黄守信急得不行,嘴里念念有词,直恨不得何书崖立刻下令。 相比黄守信,何书崖虽然也只有十七岁,却已经个入伍六年的老兵,甚至也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当时在蠡口丛林,要不是徐锐及时把他救下,他都已经准备拉着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了,所以说,何书崖就要镇定得多。 直到鬼子的最后一辆卡车也越过汽油浸漫带,躲在车尾旋转炮塔里的何书崖才终于举起手中的大镜面匣子,对着天上就是叭的一枪。 枪声就是命令,听到命令之后,县大队便立刻同时开火。 霎那间,埋伏在铁轨右侧以及老龙河左岸的县大队官兵也纷纷开火,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立刻给措不及防的鬼子造成了意外的杀伤,不过小鬼子反应也是不慢,迅速卧倒,凭借车辆的掩护,跟县大队民兵展开对射。 (分割线) 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服部平次郎便在几个参谋以及勤务兵的簇拥下躲到了两辆卡车的中间,这两辆卡车给服部平次郎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但是,服部大队其余的官兵就没这样的好运,他们最多只能避开一侧威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的火力并不猛。 无论是躲在列车下依托铁轨的中国兵队,还是小河左岸的,都只有廖廖几挺轻机枪的样子,这样的火力强度虽然会给日军带来极大的麻烦,却不足以构成致命的威胁,所以服部平次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突围,而是反击。 “八嘎。”服部平次郎大怒道,“命令第1中队,立即夺取铁轨。” 服部平次郎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鬼子,一眼就发现了左右这次战斗的胜负手,这个胜负手就是铁轨,只要夺取了战场右侧的铁轨,则不仅来自于左侧的威胁顿时间消散,老龙河左岸的中国军队也不再构成威胁。 更加重要的是,日军夺取了铁轨就保住了停泊在铁轨上的军列,而保住了军列,也就保住了军列上的物资。 服部平次郎一眼就发现了左右这次战斗的胜负手,当即命令步兵第1中队向战场右侧的铁轨发起进攻,很快,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名鬼子步兵从地上爬起,一个个弯着腰,端着上好刺好的三八大盖,往县大队的铁轨阵地猛扑了过来。 从鬼子车队停靠的公路到县大队占据的铁轨阵地,有一百多米。 看到五十多个鬼子猛扑过来,埋伏在铁轨阵地上的县大队官兵便立刻加强火力,当鬼子迫近到五十米之内,县大队的官兵甚至还扔出了几排手榴弹,不过,这点强度的火力打击并不足以瓦解鬼子的进攻,说到底,县大队只是县大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水平,跟独立大队相比都差了一大截。 转眼之间,投入进攻的鬼子就迫近到了三十米内。 躲在卡车引擎盖后面观战的服部平次郎看到这幕,嘴角便立刻绽起了一抹冷笑,他真不知道应该夸奖对面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呢,还是鄙视他? 对方竟在这里留下了一支伏兵,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如果留下一支足够兵力、足够火力强度的伏兵,重创甚至全歼他的服部大队也不是没可能,然而,对方却只留下了这么一支兵力、火力都严重欠缺的小股部队,却是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但是很快,服部平次郎嘴边绽放的这抹笑容就凝固了,因为…… 就在投入进攻的那个日军小队迫近到距离铁轨阵地只有不到三十米,眼看着要就突入中国军队的阵地,前方军列上的其中一节车厢里,却骤然喷吐出五道火舌,这五道耀眼的火舌就像死神镰刀,扫过之处,日军官兵纷纷倒地。 服部平次郎嘴角的那抹笑意顷刻之间凝固。 这是……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而且,足足有五挺机枪,五挺轻重机枪顷刻间构织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在这密集凶残的火力网下,投入进攻的五十几个鬼子顷刻间就像被割倒的麦草般倒伏下来,前后也就是喘口气的功夫,投入进攻的日军小队就死伤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见状,便赶紧转身往后撤。 “八嘎,八嘎牙鲁。”服部平次郎气得暴跳如雷,日军的第一波攻势受挫,这完全出乎了服部平次郎的预料,更让老鬼子窝火的是,中国人还借助了军列上的装甲车厢,这三节装甲厢原本是用来对付中国人的,现在可倒好,竟然被中国人反过来用来对付他们,这可真是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武藤章这个蠢货,他还能更蠢一些吗?”服部平次郎破口大骂。 不过,服部平次郎很快就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当中间那节装甲车厢的隐藏火力被鬼子逼出之后,左右两节装甲车厢的隐藏火力也同时猛烈开火,密集的机枪子弹顷刻之间就像密集的雨点,片刻不停的泼向鬼子车队,鬼子的卡车还有边三轮摩托车虽然能够提供一定的掩护,却也只能提供一定的掩护,要想提供全方位的掩护,却是绝无可能。 在密集的火力之下,鬼子的伤亡急剧增加。 服部平次郎立刻意识到了危机,中国军队的机枪不仅对日军官兵构成了威胁,对日军的卡车还有边三轮摩托车,也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要知道,日军的卡车以及边三轮,可没有加装装甲,一旦被击中发动机或油箱,很容易就会出故障。 一旦大部份卡车还有边三轮摩托车遭到摧毁,那就麻烦大了。 服部平次郎迅速意识到了危机,立刻下令道:“命令,从两翼迂回,然后从中国人的背后合围,最后干掉他们!” 第252章 震撼 服部平次郎意识到了危机,果断下令从两翼迂回。 然而,鬼子这时候才想到从两翼迂回侧击,却是已经晚了。 看到停泊在公路上的鬼子卡车以及边三轮摩托车纷纷发动,然后向着公路的南北两端驶离,试图从两翼迂回包抄身后,何书崖的嘴角立刻绽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小鬼子,这时候才想起跑,未免有些太迟了吧? 然后,何书崖便举枪瞄准前方大约百米开外的汽油浸漫带,扣下扳机! 汽油浸漫带的宽度足足有几十米,何书崖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轻易命中。 从何书崖枪膛里射出的子弹准确的命中了车头处的第一道汽油浸漫带,下一刻,已经被汽油浸透的浸漫带便腾的燃烧了起来,汽油一旦被引燃,火势的漫延是极其迅速的,一眨眼之间,整道汽油浸漫带便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打头的两辆边三轮摩托一下就被烈焰吞噬,坐在摩托车上的六个鬼子兵跳下车,带着浑身的火焰往前乱窜,结果没跑几步就颓然倒地,只片刻,这六个鬼子便没有了动静,空气里却开始弥漫起烤肉烤焦了的焦臭味道来。 同样的一幕也在列车尾部方向上演。 “纳尼?”服部平次郎圆睁着双眼,傻了。 这两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真正带给日军的杀伤其实有限,仅仅只是烧毁了五辆边三轮摩托车外加一辆卡车,烧死烧伤的日军也是不多,只有十几人,但是,给予日军将士心理上造成的影响却很严重,服部大队的小鬼子开始出现了恐慌情绪。 说到底小鬼子也还是人,而不是杀戮机器,所以,当他们意识到自身已经堕入中国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中时,就难免会流露出恐慌情绪。 服部大队的恐慌情绪很快就演变成了真正的骚乱。 因为,继第一道汽油浸漫带被引燃之后,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的汽油浸漫带又相继被引燃了,滔天大火迅速向着堕入陷阱中的鬼子猛烈席卷过来。 很快,一辆辆的卡车,一辆辆的边三轮摩托就被烈焰吞噬。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鬼子被熊熊燃烧的烈焰吞噬,开始在烈焰中挣扎、奔走、哀嚎,直至最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剩下没被火焰波及的鬼子则拼命的向着中间靠拢,挤成了一团,然后,就成了铁轨右侧以及老龙河左岸的县大队民兵们的最完美的射击靶子。 就这,事情都还没完,还有更可怕的在等着鬼子。 事先埋伏在列车首尾处的县大队民兵,将剩下的那几十桶汽油滚到了公路上,奋力的推着往前跑,等县大队的民兵闪身躲开之时,往前滚动的汽油桶已经有了一定速度,它们继续往前翻滚,然后一边不断的被烈火烧灼着。 等装满汽油的油桶滚过了五道燃烧带,严重受热的汽油桶终于轰的一声炸开,这下乐子可就大了,油桶爆裂开来,满桶的汽油顷刻四下溅射,油渍溅射到了哪就烧到哪,而且汽油没有烧光,火就绝不会熄。 这杀伤效果,简直不亚于美军在朝鲜战争中使用的凝固。 志愿军在朝鲜战场可是吃够了凝固的苦头,一颗500磅的凝固,就可以形成宽度超过百米,长度超过千米的燃烧带,燃烧带内,寸草不留、人畜皆无幸免,就是躲在地下坑道内也会窒息而死! 此刻何书崖用的虽然不是真正的凝固,但是十几桶汽油同时爆炸溅射,其威力绝不会比一颗500磅的凝固差上多少。 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处在燃烧带中央的鬼子是个什么惨状。 便是何书崖这个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灵机一动竟会造成如此效果! 转眼之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烈火中,上千名鬼子在烈火中漫无目的的奔走、哀嚎,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先是不停抽搐,最终沉寂,只有空气里弥漫的焦臭味,却是更加的浓郁了,浓到中人欲呕。 何书崖站在车头的旋转炮塔上,呆呆的看着前方已成地狱一般的战场,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这一幕景象实在太深刻,以至于八十年之后,当何书崖已经进入了耄耋之年,都还能够清晰的回想起今天的这一幕。 “孩子,永远都不要轻言开战。”面对站在自己跟前的那个年轻的军人,已经九十七岁高龄的何书崖颤颤巍巍起身,说道,“战争不是游戏,一旦开战,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战士会战死沙场,更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家庭会因此而破碎。” 停了下,何书崖又说道:“但是,我们绝不避战,更不能怕战,因为避战只会换来敌人更加的猖狂,怕战只会引来敌对势力更加的得寸进尺,所谓的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谈不出来的,更不是敌人施舍的。” 年轻人说道:“何爷爷,能跟我讲讲回龙沟之战吗?我听说,那是你第一次单独指挥的战斗,是这样吗?” “那次战斗啊……”何书崖苍老浑浊的眸子里仿佛再次绽放出熊熊的火焰。 直到被烈焰灼烤得生疼,何书崖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爆射四溅的汽油不仅吞噬了几乎所有的鬼子,更有不少的汽油溅射到了军列上,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军列的车皮已经被大火彻底吞噬,车厢里也冒起了浓烟。 何书崖当即用手挽住旋转炮塔的边缘,然后往下探头,对着趴伏在铁轨阵地后面、同样处于震撼之中不能自已的县大队官兵大吼:“快抢救物资,快点抢救物资啊,大火马上就要烧毁车上的物资了,快抢救物资,快啊!” 趴在铁轨后面的县大队官兵如梦方醒,赶紧爬起身来抢救物资,只不过,这时候火势已经完全漫延开来了,要想把军列里剩下的物资全抢救出来,明显已经不可能,现如今,也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抢救多少算多少了。 (分割线) “快,加快速度,都给我快点!” “说你呢,你小子昨晚上没吃饭啊,给我快点!” “狗曰的,一个个的都磨磨蹭蹭的,要不能抢鬼子前面堵住龙头沟,要是回龙沟那边出了纰漏,大队长饶不了我,我也绝不会饶了你们!” “再快点,加快速度,再快点,再他娘的跑快点!” 黑皮屎都快争出来了,一遍遍的催促第二中队的官兵加快行军速度,只不过,第二中队的行军速度直到了极限了,不可能再快了,无论黑皮怎么催,都不可能更加快了,三小时跑了七八十里路,已经是很吓人的行军强度。 可黑皮却仍然嫌行军速度不够快,他着急啊。 因为黑皮知道,这次他捅了个大篓子,极可能导致这次行动的失利! 黑皮率领第二中队以前所未有的行军强度往回龙沟回援,竟然只比日军服部大队的汽车轮子慢了个把小时,也就是这一个多小时,等黑皮的第二中队匆匆赶到战场,回龙沟这边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了,服部大队已经被全歼! 不过,当黑皮第一个登上龙头沟山梁,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大片火场,那家伙,视野所及除了火还是火,黑皮都怀疑到了传说中的火焰山,黑皮的思维便有着片刻的停顿,这么大火?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接着,黑皮就闻到了淡淡的焦臭味道。 “嗯?”黑皮吸了吸鼻子,皱眉问道,“什么味道?” “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皮子?”一个小队长答道。 这时,越来越多的二中队官兵上了那道山梁,也看到了那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火场,也同样闻到了那股味道,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味道正变得越来越浓,最到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闻出来,那是尸体被烧焦了的味道。 二中队的官兵,可不是什么新丁,一个个几乎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于尸体被烧焦后的味道,绝不陌生。 “坏了!”黑皮重重的跺了跺脚。 黑皮的第一反应,是保护物资的民兵选择了跟物资同归于尽,在鬼子已经赶到,而独立大队主力却不能及时回援的前提之下,奉命留下来保护物资的民兵选择了玉石俱焚,他们用物资中的汽油引燃了物资,还有自身。 “救火,快下去救火!”黑皮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下山梁。 二中队的官兵也纷纷跟着冲下山,然而,当他们赶到火场边时,却意外的发现,县大队的民兵正忙碌的从车上往下搬运物资,似乎,好像,事情并不像他们所猜想的那样,民兵并没有跟物资、跟鬼子玉石俱焚? “那谁?”黑皮大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人闻声回头,黑皮便愣了下,竟然是何书崖。 黑皮便又问道:“书呆子,你们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何书崖却是顾不上解释,急道:“黑皮哥,什么都别说了,赶紧的带着你的人,帮我们抢救物资吧,不然这些物资就没了。” 第253章 意外之喜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万重山率领第一中队几乎同时赶到。 不过,由于徐锐他们处在下风区,所以在赶到回龙沟之前,没有闻到那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臭味,不过这场几乎烧红了半边的大火他们却也是看到了,徐锐和万重山的想法与黑皮如出一辙,全都认为民兵武装选择了玉石俱焚。 “完了。”万重山叹息一声,说道,“肯定是小黑那边出什么问题了,王书记他们来不及带走物资所以选择了将物资焚毁,就是不知道,县大队还有各个区小队有没有拖住鬼子,要是让鬼子撵上民夫,那就麻烦了。” 徐锐却是没有万重山这么悲观。 黑皮那边也许真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老王绝对不会下令焚毁物资,但要说鬼子会这么快就全歼县大队以及各个区小队,并且对王沪生动员来的民夫构成威胁,徐锐却不相信,因为鬼子有这个时间,干吗不去救火? 抢救物资对于鬼子来说明显更重要,是吧。 事实也证实了徐锐的判断,随着距离接近,徐锐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前方截停在铁轨上的那趟鬼子军列的确是起火了,也的确有不少的身影正在乱哄哄的救火,只不过他们的救火行动显得如此无力,火势非但不见减少,反而烧得更加猛烈了。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徐锐迅速下达命令,第一中队的官兵便纷纷刺刀出鞘,子弹上膛,特战分队的队员们则迅速散开,隐入了铁路两侧稀疏的灌木丛中。 又往前走了大约百余米,徐锐忽然间一愣,因为他的视力远超常人,所以看清了,前方正在救火的并不是什么鬼子,而是穿着灰白色棉布军装的独立大队官兵,除了独立大队的官兵外,还有不少便装的民兵。 徐锐也是有些看不懂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黑皮那边出了事,导致凤阳方向鬼子援军提前赶到,王沪生不得已选择焚毁物资的话,那么此刻救火的应该是鬼子,又怎么会是独立大队官兵还有民兵?还有,如果凤阳方向鬼子援军到了,小鬼子又在哪里? 徐锐找遍了,也没找着哪怕一个鬼子。 可如果不是因为凤阳方向的鬼子赶到,这场大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 一看这火势,徐锐就知道借助了汽油,要没有汽油助燃,火势绝不可能大成这样,没见火车皮都烧融了? 这个时候,万重山他们也都看清楚了。 “大队长,好像是咱们独立大队的人。” “鬼子呢,小鬼子上哪去了?怎不见鬼子。” “难道是不小心走火了,可这也不应该啊。” 众人一边小声的嘀咕道,一边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现场的情况看得越发的清楚了。 救火的真就是独立大队,而且是黑皮的第二中队,此外还有县大队。 因为人手紧缺,火势又太猛,第一中队和县大队所有人都去救火了,甚至连留下警戒的人都没有,好在这次到来的是徐锐还有万重山的第一中队,换成是鬼子,第二中队和县大队肯定得吃一个大亏。【ㄨ】 “那个谁,你们中队长呢?”徐锐喊住一个老兵,大声问道。 “大队长?”那个老兵见是徐锐,明显愣了一下,赶紧敬礼。 徐锐不耐烦的挥挥手,皱眉问道:“让你们中队长过来见我。” 那个老兵灰溜溜去了,不到片刻,灰头土脸的黑皮就过来了,这个可真人如其名,黑到不能再黑了,跟黑皮一起过来的还有何书崖。 “小黑,这怎么回事?”徐锐黑着脸问,“怎么把物资烧了?” 黑皮苦着脸说道:“大队长,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还是让书呆子跟你说,这个事儿就只有他知道。” 何书崖便将之前一小时发生的事都说了。 听说是这么回事,徐锐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 万重山更是怒不可遏的冲着黑皮大吼道:“小黑你怎么搞的,你不是再三的保证过,绝不会让凤阳方向的鬼子提前赶到?怎么十点不到,凤阳方向的鬼子援军就赶到了回龙沟,这下好了,一车皮的物资全给烧了。” 黑皮耷拉着脑袋,都不敢顶一句嘴。 要不是因为人黑,再加上满脸都是烟熏火燎,别人一定会看出来,此时黑皮的一张脸早已经羞成了猴子屁股,真没脸见人了都,战开前之将叫唤得比山都响,还夸口说天亮之前绝不让鬼子赶到回龙沟,结果倒好,十点不到鬼子就赶到了。 万重山大发雷霆,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徐锐却没有发火。 徐锐定定的看着何书崖,嘿然问道:“书呆子,这真的是你的杰作?” 何书崖还以为徐锐是在埋怨他没有保护好物资,当下低垂着头说道:“大队长,我也没想到那十几桶汽油爆炸之后会如此恐怖,那飞溅的汽油一下就溅射到了一百多米外,直接就把火势烧到了车皮上,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有十几节车皮被大火吞噬,这时候再想抢救车厢里的物资就已经来不及了,这都怪我,是我没有……” 何书崖还在自责,徐锐蒲扇般的大手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书呆子,不错,这次你干的不错!”徐锐用力拍了拍何书崖肩膀,由衷的道,“不枉我教了你们三个月战术,嘿嘿,不过你这么快就能够学以致用,并且用的如此之老到,却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不错,真是不错。” 徐锐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却把何书崖给夸懵了。 “大队长,你不怪我呀?”何书崖愣愣的问道。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徐锐哈哈大笑道,“我表扬你还来不及。” “表扬我?”何书崖挠了挠头,有些心虚的道,“可是我没有保护好物资呢?” “这点物资又算得了什么?”徐锐哈哈大笑道,“跟一个合格的指挥员相比,这么点儿物资根本就不值一提,书呆子,你很好!” 徐锐说的是实话,他真没想到会有这意外之喜。 何书崖的表现真的让徐锐很意外,也欣喜异常。 夸奖完了何书崖,徐锐再一转身,面对黑皮时,整个脸便立刻垮下来。 “书呆子是不错,让我非常惊喜。”徐锐冷冷的瞪着黑皮,冷冷的说道,“但是你,却让我非常的失望,不过,这事回头再说,先救火去吧。” 黑皮便赶紧灰溜溜的又带人救火去了,徐锐也加入到了救火的行列之中。 尽管火势已经完全漫延开来,军列的五十节车皮几乎全都被大火所吞噬,基本上,车厢里的物资是不可能再抢救出来了,但徐锐仍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没准还有机会从车厢里面抬出几箱子弹,或者几发炮弹呢? 这个时候,公路上的大火已经熄灭了,现场除了许多烧焦的鬼子兵尸体,还剩下许多没被烧坏的钢盔,独立大队的官兵还有县大队的民兵捡了这些钢盔,用钢盔从老龙河里舀水去救火,只不过,这么做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直到最后,也没能从车皮里抢出哪怕一包物资。 天色放亮,五十节车皮已经烧得只剩下个骨架,徐锐叹口气,终于放弃。 “罢了,不用再忙活了。”徐锐摆摆手,示意独立大队的官兵还有县大队的民兵全都不用救火了,末了又安慰自己,“好歹咱们不还是运走了一半的物资,对吧?有了这已到手的一半物资,也足够我们支撑一阵子的了。” 万重山随手将手中的钢盔扔到一边,问道:“大队长,现在又该咋整?还要不要回头把浦口方向的鬼子援军给干掉?” “不用了。”徐锐却摆了摆手,说道,“天都已经亮了,再跟鬼子硬拼,不划算,万一鬼子召唤来飞机,那就有得苦头吃,再说现在物资已经到手,虽说只有一半,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大家伙四下看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拿走的。” 独立大队的官兵们轰然应喏,四散开来,开始打扫战场。 徐锐一边四下转悠,一边大声的指点着独立大队的官兵。 “小六子,那边那辆边三轮还有个备胎,拆下来带回去。” “十三娃,把那卡车的四个钢圈拆下来,都给我带回去。” “那个谁,这块钢板还不错,拿回去应该能派上点用场,给我带走。” “那边的,你们瞎转悠啥呢,实在不知道该拿啥,就给老子把这几根铁轨扛回去,应该能打不少农具,转眼就要夏忙了,根据地的百姓正缺农具呢。” “哦对了,这些火车轮子也全都拆下来,全部给我搬走。” “那些钢盔,虽然烧掉漆了,可拿回去拾掇拾掇还能用,好歹还能够挡一下子弹,拿回去,全都拿回去。” “弟兄们,都给我听仔细了,凡是用得着,能够带走的,一律带走,就是一小块钢板也不能鬼子留下,别忘了咱独立大队可是大名鼎鼎的野狼部队,什么是狼,狼最是护食,你们见过猎物进了狼嘴,还能够剩下哪怕一根骨头?” “都带走,统统带走!” 第254章 震惊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半个小时之后,当町田保灰头土脸的带着部队赶到时,留给他的只是一个遍地狼藉的战场,除此之外,还有一趟烧得只剩骨架的军列,是真的只剩下骨架了,车皮上能拆卸的钢板全都被人拆了,甚至连火车轮子都被人拆走了。【ㄨ】 还有铁轨,也被人拆走了不知道有多少段。 而在距离铁路不远的公路上,则遗留着几十辆卡车还有边三轮摩托车的残骸,在这些车辆残骸的附近,则倒卧着大量的,已经被烧焦的尸体,这些尸体已经被彻底烧焦,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根根焦炭。 而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焦臭味。 町田保仍力的忍耐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虽然还没有上前查看,但是町田保却已经看出来,公路上被烧毁的这支车队,只能够是从凤阳镇回援的服部支队。 服部部队竟然集体玉碎了!!! “八嘎。”町田保咒骂了一声,心下既有些庆幸又有些震惊。 庆幸的是,从凤阳镇回援的服部大队虽然比他们町田大队早到了一步,但是并未能把物资给抢救回来,服部大队非但没能抢救回物资,甚至还被中国人给全歼了,如果是他们町田大队早到一步,此刻被烧成焦炭的就是他们了。 震惊的是,町田保完全没想到,大梅山独立大队竟如此凶悍,服部大队可是从荻洲师团当中抽调出来的野战部队,而荻洲师团也就是第13师团,却是大日本皇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既便不是最强大的,却也绝不是最弱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大梅山独立大队给全歼了,町田保简直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很快,町田保就又有了最基本的判断,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场惊天的大火之中。 大梅山独立大队应该用了火攻。 火攻,孙子兵法中记载的最为古老的战术,到了两千年后的今天,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令人震惊的杀伤力,町田保不由得感叹,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够延绵数千年而不中断,绝不是没原因的,更不是侥幸得来。 “大队长。”副官黑着脸走过来,沉声说道,“西北方向发现了车辙印迹,应该是支那人用来搬运物资的板车轮胎印,是否追击?” “追击?”町田保闻言顿时神情一凛。 老实说,町田保有些被吓着了,服部大队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被歼灭,这让町田保有了极大的危机感,因为从战斗力看,町田大队的战斗力绝不会比服部大队强,町田大队要真的孤军深入,结果只怕不会比服部大队好。 “不急,先不急着追击。”町田保沉吟片刻后说道,“立刻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实禀报给参谋长,且看参谋长如何取舍。” “哈依。”副官一顿首转身去了。 町田保耍了个滑,把球踢给了武藤章。 (分割线) 这会儿,武藤章却已经急到快不行了。【&39740;&38376;&104;&116;&116;&112;&58;&47;&47;&119;&119;&119;&46;&98;&105;&113;&117;&103;&101;&122;&119;&46;&99;&111;&109;&47;&49;&95;&49;&50;&49;&57;&47;】 在作战室里呆不住,武藤章索性就进了隔壁电讯室。 看到一个报务员放下了耳机,武藤章便立刻看过来,满怀期待的问道:“是不是联络上服部大队了?服部大队到哪里了?” 自从四个小时之前,服部大队向指挥部例行通报后,就突然失去了联络。 这之后,无论指挥部的报务员如何呼唤,服部大队都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理智告诉武藤章,服部大队之所以失联,应该是遭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而且从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电报看,这个状况来得非常急,通常情况下,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服部大队遭到了中国人突袭,很可能已经集体太碎。 但是个人情感上,武藤章却非常难以接受这样的判断。 武藤章更愿意相信,服部大队的电台出现了什么故障,所以才导致失联。 这之间,反而是被困在半路的町田大队,终于找到了铁路,此刻正沿着铁路北进,虽然沿途依然有中国人的小股部队不断进行骚扰,但这已经不足以阻止町田大队的北进了,从时间上来判断,这会差不多应该赶到回龙沟了。 但是武藤章最为关心的却还是服部大队。 倒不是说服部大队的分量比町田大队重,而是因为现在天都已经大亮了,町田大队就算赶到回龙沟,也不可能夺回那批宝贵的物资,而如果服部大队没出什么意外,他们却是有机会及时赶到,并且夺回那批物资。 武藤章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服部大队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武藤章所期盼的惊喜终究没等到,他等来的却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参谋长。”报务员站起身,顿首报告道,“电报不是服部大队发回来的,而是町田大队发回来的,町田大队报告,他们已经赶到回龙沟,但是军列上的所有物资已经遭到焚毁,还有服部大队,也已集体玉碎了。” “纳尼?”武藤章一下就愣在那里。 整个电讯室也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结果了,物资遭到焚毁不说,连从凤阳镇回援的服部大队也集体玉碎,皇军这次可以说是输得底裤都没有了。 好半天之后,武藤章才终于回过神来,矮壮的身形微微的晃了晃,险些就一屁股跌坐地上,还好他身边的勤务兵眼疾手快,一把就抢上前来把他给搀扶住了。 “参谋长。”勤务兵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武藤章,说道,“您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电讯室里的参谋们也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武藤章,他们全都清楚,身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军需物资遭到焚毁,服部大队集体玉碎,武藤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武藤章的军旅生涯已经进入到倒计时了,等待他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去某个占领区当个宪兵队长,运气不好,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勤务兵还有参谋们的怜悯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武藤章敏感的神经。 “不,没完,还没有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物资只是被焚毁了一部分,更多的却是被支那人给运走了,只要追上去截住支那人,就能把大部份物资夺回来!”武藤章用力的紧握双拳,声嘶力竭的大声咆哮,“命令,命令町田大队立刻向西北追击,协同川口联队堵截支那人的民夫,夺回物资……” “够了,武藤桑,够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从武藤章身后响起。 武藤章回头一看,来的却是他的顶头上司,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 “将军?”面对突然间到来的冢田攻,武藤章有些意外,更有些心慌。 这家伙不是慌称身体不好一直躲在医院里养病么?怎么突然间又抛头露面了? 冢田攻这个参谋长是前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钦点的,与松井石根无论私交还是公谊都极好,但是新到任的杉杉元却不喜欢前任留给他的参谋长,所以冢田攻也很识相的托病躲进医院,把参谋部的实际职责交给了他的副手也就是武藤章。 但现在,冢田攻却突然之间从野战医院里跑出来,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已经不再信任武藤章。 果不其然,冢田攻冷冷的道:“武藤桑,司令官阁下对你另外有任命,你可以返回司令部复命去了,至于这里的事就交由我来处理。” 武藤章很想问冢田攻,你打算怎么处理眼下这残局? 可最终,武藤章却只是嘴唇嗫嚅了几下,什么都没有说。 心灰意懒的向冢田攻鞠了个躬,武藤章转过身蹒跚去了。 目送武藤章矮壮的身影远去,冢田攻内心里冷冷的一笑,真以为凭借着有司令官阁下的信任,就可以在中国战场上为所欲为了吗?终究还是年轻了,竟然天真到拿3000吨军需物资做诱饵来钓徐锐这头狼,简直愚不可及! 这下好了,不仅3000吨军需物资颗粒无存,还赔上了一个精锐大队! 相比年轻的武藤章,冢田攻却要老到得多,他可不认为还有机会夺回物资。 武藤章这个蠢货,竟然还在跟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做意气之争,居然还妄想着从徐锐身上,从大梅山独立大队身上找回面子,孰不知,失去了这3000军需物资,淮河战场的五万日军已经陷入绝境,动辄有覆灭之忧! 如果淮河战场的五万日军全军覆灭,那么大本营拟定的南北对进计划也就成了泡影,徐州会战也就宣告失败,徐州会战一旦失败,帝国在短时间内灭亡中国的意图也就落了空,这样的后果,帝国承受不起。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扭转淮河战场的颓势,而不是在大梅山地区跟徐锐这头恶狼,做意气之争! 徐锐这头恶狼虽然凶残,可他再凶残也终究只是一头狼,被一头狼咬上一口并不足以致命,但是盘踞在徐州战场的那一百多个师,却是一大群恶狼,一旦让这群恶狼缓过气来,却足以将华中方面军的北上集群给一口咬死。 所以,现在日军最需要担心的,是北上集群的安全问题! 第255章 危局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施家坑,是回龙沟返回梅镇的必经之路。 川口平次判断,如果大梅山独立大队在回龙沟袭击军列得手,夺得物资之后选择走大路回梅镇的话,那就必定会经过施家坑,所以,川口平次亲率一个步兵大队外加骑兵中队连夜前出施家坑,准备中途截击独立大队。 至于说,如果独立大队改走小路该怎么办,却不是他川口平次该考虑的,那应该是武藤章该担心的,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子夜时,川口平次的部队顺利抵达施家坑。 抵达施家坑之后,川口平次立即下达了残酷的扫荡命令,对施家坑村实施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政策,施家坑全村一百多口人悉遭杀害,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屠村之后,川口平次又下令在村口构修建街垒工事。 然而一直等到天亮,川口平次都没等到大梅山独立大队,却意外的等来了小鹿原俊泗率领的特战队。 “小鹿原桑?”川口平次对小鹿原俊泗的到来很是意外。 小鹿原俊泗却没太多时间跟川口平次解释,直接就问道:“川口桑,南霸天的便衣队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当然。”川口平次占头应道。 这么大的作战行动,川口平次当然会带南霸天的便衣队,便衣队才刚刚成军,战斗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不怎样南霸天这些人都是大梅山的地头蛇,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比如说要他们带路时,也还是有些用场的。 “哟西。【ㄨ】”小鹿原俊泗欣然道,“川口桑,我想借便衣队一用,还望你能答应。” “你要借便衣队?”川口平次愣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说,“小鹿原桑,你是担心大梅山独立大队返回时不会走大路?” 小鹿原俊泗说道:“是的,我怀疑他们会走小路,大梅山山势险峻,地形复杂,而南霸天他们曾经是大梅山中的土匪,对山中小路应该比别人清楚,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便衣队借给我,给我们当向导。” 川口平次道:“把便衣队借给你这没问是,但是,仅凭你们持战队区区十几人,既便是找到了小路,恐怕也堵不住大梅山独立大队吧?”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小鹿原俊泗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一手训练的这十几个特种兵,小鹿原俊泗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问题是,他们再是厉害也只有区区十几个人,而大梅山独立大队却足有近千人,更何况,徐锐麾下也有一支极其精锐的特战分队,所以,小鹿原俊泗还真不认为他的特战分队就能够力挽狂澜,将大梅山独立大队和随行搬运物资的民夫队挡在大梅山外。 川口平次皱眉问道:“这么说,武藤桑并没有做好独立大队改走小路的应急预案?” 小鹿原俊泗便不知该怎么回答川口平次,这次行动策划之所以出纰漏,他小鹿原俊泗其实要负很大责任,如果不是因为他陷入思维定势中走不出来,以致在军列的安全保卫中留下了致命漏洞,大梅山独立大队根本就没机会抢走物资。 大梅山独立大队抢不走物资,也就不会有走大路还是走小路的问题。 小鹿原俊泗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没有去回龙沟,而是来了施家坑,就是希望尽他所能的进行补救,他现在唯一的补救机会,就是堵死小路,然后等待服部大队以及町田大队追上来形成合围,最终夺回被劫走的物资。 见小鹿原俊泗没有回答,川口平次便也不再追问,主动提议道:“这样,我抽调两个中队的兵力交给你,随你一起行动。” “川口桑,那可真是太好了。”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间精神一振。 不过很愉,小鹿原俊泗又道:“可一下抽走了两个中队,会不会造成施家坑这边兵力不足?万一大梅山独立大队走大路,那我们再想回援可就来不及了。” “我这边没事。”川口平次道,“我会将监视梅镇的步兵第2大队调过来。” “这样的话可就真是太感谢了。”小鹿原俊泗当即向着川口平次鞠了一躬。 “小鹿原桑太客气了。”川口平次摆了摆手,正要让人把南霸天给叫过来,他的副官却匆匆跑了过来,顿首报告,“联队长,司令部急电!” “嗯,司令部急电?”川口平次看了眼小鹿原,伸手接过电报。 小鹿原俊泗也是心头一沉,难道,回龙沟那边又有了什么变故? 川口平次一目十行匆匆看完电报,一张脸色便霎那间阴沉下来。 小鹿原俊泗的心便悬了起来,上前一步问道:“川口桑,不知道……” 川口平次猛一挥手打断了小鹿原,然后说道:“小鹿原桑,你不必找什么小路了,回龙沟那边出意外了,所有物资遭到焚毁,从凤阳镇回援的服部大队也集体玉碎了,方面军参谋长冢田将军命令你立刻返回浦口,等候处罚结果。” “纳尼?”小鹿原俊泗闻言骇然。 (分割线) “八嘎,八嘎牙鲁,八嘎牙鲁,八嘎牙鲁……” 从杉杉元的办公室里不断的传出一阵阵的咆哮,守在门外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尽皆噤若寒蝉,有个作战参谋手里拿了分电报,却也不敢上前去敲门,司令官阁下正在火头上,这个时候去敲门,又岂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咣当!” “喀嚓!” 里面又传出什么东西掉地上,然后碎裂的声音。 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得出,定是司令官阁下将书柜上的某个瓷器摆件扔地上,然后碎裂所发出的声响,其中有一个懂得古玩价值的作战参谋顿时肉痛不已,因为他知道,摆在杉杉元书柜上的那几件瓷器,可都是明代青花瓷珍品。 冢田攻走进作战室时,正好看到十几个参谋聚集在杉杉元的办公室外探头探脑,冢田攻当时就火了,厉声训斥道:“一个个的都很闲是吧?都没什么事做了是吧?都回去,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工作做不好,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十几个作战参谋顿时间作鸟兽散,只有手里拿着电报的那个参谋没走。 “参谋长。”那个参谋上前一步,向冢田攻顿首说,“这是荻洲师团刚来的电报,还是向我们催讨物资,您看……” “给我吧。”冢田攻伸手接过电报,那参谋便赶紧如蒙大赦似的溜了。 冢田攻拿着电报,轻轻的移开杉杉元办公室的门,正好看到杉杉元又从书柜上抱起了一尊宣德青花瓷准备扔地上。 “司令官阁下。”冢田攻便重重顿首。 杉杉元举在空中的那尊宣德青花瓷便再摔不下去,僵了片刻之后,杉杉元终于气哄哄的将青花瓷放回到书柜上。 “什么事?”杉杉元没好气的道。 对于冢田攻,杉杉元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很少有人知道,杉杉元之所以看冢田攻不顺眼,完全是因为冢田攻的出身比他高贵,冢田攻原名冢田六右卫门,只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他祖上曾是天皇近卫,因为右卫门这个名字可不是阿猫阿狗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起的。 当然,冢田攻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这也是杉杉元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因为杉杉元的面相痴傻,早年间在陆军大学学习时,就被同学戏称为傻瓜元,也正因为此,杉杉元才会看不惯小鹿原俊泗,因为小鹿原俊泗的出身比冢田攻还要更高贵,而且小鹿原俊泗的长相也比冢田攻还要更加一表人才。 不过,看不惯归看不惯,杉杉元却也非常清楚,这时候他只能够倚重冢田攻了,因为他对武藤章已经完全丧失信心,武藤章在浦口的表现,不仅令他失望,更让他陷入到了极大的被动之中,现在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大本营解释。 “司令官阁下。”冢田攻重重顿首,说道,“荻洲师团刚刚来电,又在催讨物资。” 杉杉元的一对吊梢眉便立刻又蹙成了一团,如果不出现这个意外状况,这会3000吨军需物资都已经到风取车站了,然而现在,3000吨物资却被大梅山独立大队一把火烧了,相持在淮河沿线的第9、第13师团可就处境不妙。 进吧,没有军需的支撑,根本无力发动攻势。 退吧,一旦撵上来,就会形成溃败之局! 良久之后,杉杉元说道:“电告第9、第13师团,就说津浦铁路遭到支那军的破坏,工兵正在日夜抢修之中,只等修好了铁路,物资立刻就可以启运,你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持至少半个月。” 冢田攻道:“司令官阁下,以第9、第13师团的物资储备,恐怕很难再坚持一星期。” 杉杉元的吊梢眉便越发的蹙紧,冢田攻的话虽然非常刺耳,说的却是实情,当下杉杉元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冢田桑,立刻将回龙沟之战的得失做成报告,上呈大本营,请求大本营再调物资,同时搜集上海、南京的驻军给养,紧急空投淮河前线。” 冢田攻也叹息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第256章 天赐良机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黑风口。 一队队的民夫正沿着崎岖的山路逶迤上山,由于山路太过陡峭,之前用来运载物资的各种板车都不能再用,就连素有“木牛流马”之称的独轮车也不能用,只能由民夫背扛肩挑物资往山上运,这一来效率立刻就大大降低。 徐锐已经带着部队追上了运输队,并在黑风口构筑了警戒阵地。 徐锐原本还给鬼子追兵准备了瞒天过海之计,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何书崖表现爆表,在回龙沟直接一把火烧掉了凤阳方向的鬼子援军,而浦口方向的鬼子援军好不容易在拂晓时分赶到了回龙沟,结果却又莫名其妙的掉头南返。 当警戒小队把浦口日军南返的消息传回来时,徐锐都有敢不信。 紧接着,更令徐锐感到困惑的消息接踵而至,从蒲城前出施家坑、准备截断独立大队后路的鬼子也缩回了蒲城。 这下,徐锐立刻感到事情有些非同寻常。 徐锐当即将冷铁锋、万重山、黑皮召集到了跟前,当然还有何书崖、黄守信及梅九龄等二十多个青训队学员兵。 徐锐把心中的困惑和盘托出,然后问道:“都说说,你们是怎么看的?” 冷铁锋、万重山还有黑皮尽皆皱眉不语,二十多个学员兵也大多陷入到沉思当中。 最后还是何书崖第一个说道:“大队长,小鬼子突然放弃追击,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回龙沟的这场大火让鬼子的指挥官出现了误判,认为军列上的绝大部份物资已经遭到焚毁,所以继续追击风险大,收益却小,不值得。” 黑皮还有几个学员兵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的想法。 徐锐却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又问道:“第二种可能呢?” 何书崖道:“第二种可能,就是鬼子指挥官确信已经不可能再从我们手里夺回的资,所以开始着手应对物资被抢后的局面,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个局面应该是非常困难,以至于鬼子都没有精力再顾及我们了。” 何书崖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勃然色变。 冷铁锋更是第一个叫起来:“书呆子,你是说淮河的鬼子有大麻烦了!” 只有黑皮反应慢,懵然道:“不可能,淮河战场的鬼子能有什么大麻烦?” “小黑你傻呀。”冷铁锋没好气道,“超过3000吨物资,被咱们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被一把大火烧了,这样一来,淮河战场的两个鬼子师团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如果第五战区调集重兵发起反击,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就极有可能全线崩溃!” 黑皮还是有些没转过弯来,皱眉道:“鬼子难道就不会再往淮河战场输送物资了么?” “你以为鬼子的物资是大风刮来的?”冷铁锋道,“这可是3000吨物资,足以维持鬼子两个师团发动一场大型的会战,或者保障至少两个师团半年的常规作战所需,可现在一家伙全没了,你以为鬼子再调集这么多物资是件容易的事?” 徐锐沉声道:“区区3000吨军需物资应该还难不倒日本政府,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重新筹集这么多物资,并且及时运抵中国并送到淮河战场,却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乐观估计,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悲观的估计,则极可能耗费一个月。” 冷铁锋说道:“也就是说,第五战区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 何书崖说道:“如果国民政府能够断然的下定决心,将云集徐州战场的几十万大军全都南调到淮河战场,是完全有机会重创甚至全歼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的,毕竟,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很快就会弹尽粮绝了。” 徐锐便立刻大吼起来:“书呆子,带着青训队制作一个摸拟沙盘,然后就地进行兵棋推演,咱们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吃掉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 说干就干,何书崖立刻带着青训队的二十几个学员就地取材,制作沙盘。 一小时后,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的大型野外摸拟沙盘落成,由于时间紧迫,沙盘制作的非常之粗糙,但是基本上将淮河战场的地形地貌都表达清楚了,由此足以证明,青训队的学员绝不是吃干饭的,至少当个参谋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对于青训队尤其是何书崖的表现,徐锐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冷铁锋也在暗中向徐锐竖了竖大拇指,当初徐锐决心创办青训队时,冷铁锋还曾经说冷话来着,可时至今日,冷铁锋却完全服了,从何书崖的表现看,青训队这区区二十几个学员兵中间,没准还真有机会出几个高级指挥人才。【ㄨ】 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部队给他们指挥,却是可惜了。 沙盘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该摸拟双方的兵力部署了。 当下徐锐从一颗小树上折下了十几根小树枝,逐一的插到淮河北岸,一边插徐锐一边还解说道:“这是淮南,南岸是日军第9师团,与第9师团隔河对峙的是刘士毅第31军,王赞斌第48军以及于学忠的第51军,这是蚌埠,南岸是日军第13师团,北岸是张自忠将军的第59军,还有,第59军所属的第180师占据了南岸这一块突出阵地,除此之外,胡宗南的第17军团就在大别山北麓,离淮河战场不远。” 冷铁锋道:“老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锐笑道:“那天在180师的师部,我在地图上看到的。” 徐锐其实是在撒谎,那天在180师的师部,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整个淮河战场的敌我兵力部署情况,因为第180师的作战地图上就只有第59军自己的兵力部署,其余友军的兵力部署也一概不知,对面日军更只是知道番号而已。 徐锐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第31军、第48军在淞沪会战中几乎被打残,之后也没怎么正经整补,所以淮南战场的局面几乎是靠于学忠的第51军在支撑,蚌埠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张自忠将军的第59军独力支撑。” 冷铁锋道:“也就是说,单凭淮河战场的军队,是不足以发动反攻的。” 徐锐点头,又接着说道:“但是,只要将胡宗南的第17军团投入到淮河战场,则局面立刻就急转直下。” 徐锐说着,就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圆弧。 这个大圆弧从大别山北麓的固始、霍邱,往东直插长丰、明光,一转眼之间,这道圆弧就跟据守淮河北岸的第51军、第59军、第31军、第48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并且隐隐将淮河南岸的日军第9、第13师团囊括了进去。 看到这条圆弧,在场的所有人便立刻兴奋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第9、第13师团即将弹尽粮绝,如果胡宗南的第17军团真从大别山北麓大胆的往东穿插,就极有可能将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合围于淮河南岸,如此一来,淮河战场就将迎来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的最大胜利! 一举全歼日军两个常设师团也是有可能的! 天赐良机,这对于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徐锐当即命令赛红拂给第180师发报,将他们的战情分析以及沙盘上的兵棋推演结果全盘告知向天虎。 (分割线) 最近几天,蚌埠战场相对沉寂。 鬼子没怎么发动攻势,第59军也没趁机反攻,自从淞沪会战开始,战场上的局面便一直是日军进攻,防守,这都已经成了约定俗成,既便鬼子停止进攻,的第一反应也往往是加固防御工事,而不是反攻。 第180师师长向天虎倒是很想反攻,报告也打到了军长张自忠那里。 张自忠也觉得应该给鬼子保持压力,所以也向第五战区长官部请示,是否增派援军向淮河南岸的日军发动一次积极的攻势?结果却遭到第五战区长官部的否决,因为当时第五战区长官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北线。 在徐州战场的北线,日军第5、第10师团因为孤军深入,已经逐渐陷入优势兵力的包围之中,第五战区长官部正从各个战场往台儿庄、临沂方向调兵谴将,准备对孤军深入的第5、第10师团实施围歼。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战区长官部就没有理会张自忠的请战。 第五战区长官部的考虑不能说不对,毕竟的实力有限,不可能在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日军反击,所以在北线反击的前提下,南线就最好采取守势,张自忠也充分领会了战区长官部的意图,所以也就打消了反击念想。 没有张自忠的命令,向天虎就没敢擅自行动。 这天一大早,向天虎正百无聊簌的擦拭手枪,参谋长严与辉忽然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看到严与辉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向天虎忍不住打趣道:“参谋长,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瞧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了。” 第257章 值得一打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向天虎打趣道:“参谋长,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瞧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是不是又相中哪家闺女了?” 对于自己的参谋长,向天虎可是知之甚深。 这个参谋长哪都好,世家出身,学历也高,作风也硬郎,军事素养也十分过硬,但唯独有一条,患有寡人之疾,基本上,仗打到哪里,姨太太就娶到哪里,参军这十多年,愣是娶了十几房姨太太,真让人担心他的这小身板是否吃得消? “瞧您说的,师座,我有那么好色么?”严与辉微微有些脸红。 “你还不好色?”向天虎嘿嘿一笑,又说,“这么说不是姨太太的事?” “当然不是。”严与辉连心摆了摆手,说道,“不过师座,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一边说,严与辉一边拿出一张电报递了过来,向天虎接过电报一看,只见落款写着大梅山独立大队,便讶然道:“徐锐老弟发来的电报?” “可不。”严与辉压抑着粉奋,说道,“师座,你看内容。” 向天虎便从头电文,看到一半一对虎目便立刻睁圆了。 “老天,徐锐老弟又在回龙沟给了小鬼子一个狠的,一家伙劫了上千吨的物资,还烧掉了小两千吨?”向天虎叫道,“我的乖乖,这下淮河战场的五万多鬼子可真歇菜了,没有军需物资补充,他们还能够拿什么发动攻势?” 严与辉继续压抑着兴奋,又接着说道:“师座,再往下看。” 向天虎叨叨几句,又接着往下看,然后就连嘴巴也张开了,几乎能塞一个鸭蛋。 严与辉兴奋的道:“师座,怎么样?这算不算好消息?你说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老天,何止是好消息!”向天虎将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徐老弟还真是咱们180师,哦不,是咱们第59军乃至整个第五战区的福将哪,他一来就帮咱们拔掉了鬼子的突出部,这不,这才几天功夫,就又给咱们送上了这么好一个机会,这要是闹好了,重创鬼子第9、第13师团绝不在话下,甚至全歼鬼子的这两个精锐师团,也是有可能的!” “师座!”严与辉兴奋的道,“那就赶紧向军座请示吧!” “不急。”说到正题,向天虎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一仗牵扯到这么多部队,军座是拿不了主意的,这事最后肯定得战区长官部甚至委员长亲自拿主意,不过眼下战区长官部的关注意全在北线的临沂战场,只怕没过多精力关注南边。” “那怎么办?”严与辉急道,“就这样错失良机不成?” “错失良机?那怎么行!”向天虎道,“我们真要是坐失良机,不仅徐锐老弟不会放过咱们,只怕连老天爷也会流泪。” 严与辉急道:“那怎么办?” 向天虎从桌子上重新拿起电报,说道:“单凭这份电报,只怕是不足以打动战区长官部以及蒋委员长的,还有胡宗南,也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不让他看到一点利好,他是绝不会轻易出兵的,所以,咱们这边得先开动起来。” “咱们这边得先开动起来?”严与辉讶然道,“师座这话怎么说?” 向天虎摸了摸下巴,说道:“参谋长,徐锐老弟在电报里不是说淮河战场的鬼子即将陷入临弹尽粮绝的绝境么,我向某人相信他,但别人却未必会相信他,所以,咱们还得把鬼子的窘境给打出来,让李品仙、廖磊还有胡宗南也相信这点!” “把鬼子的窘境打出来?”严与辉道,“师座的意思是……” 向天虎大步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圆圈,说道:“临淮关!” 严与辉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沉声道:“师座您的意思是,趁机夺回临淮关?” “对,夺回临淮关!”向天虎道,“如果我们180师夺回临淮关,不仅可以切断鬼子沿着津浦铁路、明凤公路南逃的通道,更可以使得鬼子的疲态尽显无遗,如此一来,李品仙、廖磊还有胡宗南才会投入兵力反击。” 严与辉道:“可是师座,要想夺取临淮关只怕没那么容易,鬼子固然困难,可咱们的处境却也好不到哪儿去,最近几天咱们可全靠着徐锐兄弟提供的日械弹药支撑着,而现在,这批日械弹药也是所余不多了。” 向天虎道:“咱们没有,可徐锐老弟有啊,他不刚从小鬼子那里劫了一千吨物资么,他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足够咱们吃的了,何况咱们也不白拿他的,等打完了这仗,等歼灭了鬼子的这两个师团,老子还他整整一个旅团的日械装备!” “这个可以有。”严与辉兴奋的道,“师座,咱们可以先出动骑兵营,以迅速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临淮关东的板桥镇,这样就能和徐锐兄弟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汇合,顺便从他们那里补充军需,然后再合兵向西,猛击临淮关!” “就是这!”向天虎又一拳砸在桌上,说道,“如果徐锐兄弟说的没错,如果淮河战场的鬼子的确正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那么他们就绝顶不住我们180师还有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倾力一击,只要拿下临淮关,战局就定了!” 严与辉道:“我这就去发电报!” (分割线) 严与辉发出的电报很快就抄送到了徐锐面前。 “180师要跟咱们合攻临淮关?”徐锐看完电报的前半部份,不免有些惊讶,不过等他看完全部内容之后,却立刻释然了。 好一个向天虎,还真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徐锐将电报交给冷铁锋、万重山等军官传阅。 传阅完了之后,徐锐道:“都说说,你们怎么看?” 其实,在看到这份电报的第一时间,徐锐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要是换成以前,徐锐直接就宣布他的决定了,但现在,徐锐却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一是为了集思广益,二是为了培养手下军官,尤其是青训队学员兵的战机捕捉能力。 “大队长,我反对。”刚赶到的肖雁月第一个表态说,“180师想跟咱们合攻临淮关,这个可以有,但是他们想从咱们这里补充武器弹药,却是门都没有!咱们的这些弹药物资,可是大梅山根据地的老乡拿血汗运回来的,不能平白送人。” 徐锐以手扶额,心忖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肖雁月这么早过来接收物资。 不过徐锐还是说道:“雁子,这可不是平白送人,向师长不是说了么,等打胜了仗,他还我们一个旅团的装备!这可是一个旅团的武器装备,雁子,不管怎么算,对咱们来说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肖雁月没好气的说:“万一打输了呢?” “这仗不可能打输。”冷铁然道,“只要我们夺了临淮关,切断鬼子从津浦铁路、明凤公路南逃的通道,李品仙、廖磊还有胡宗南就一定会嗅到机会,他们一定会跟着出兵,盘踞在淮河战场的日军第9、第13师团也就在劫难逃了。” “你说不会输就不会输啊?”肖雁月没好气道,“对了,上次你借了我100发子弹,说是三天之内还我200发,子弹呢?还我200发子弹。” 冷铁锋冲着不远处山道上的民夫呶了呶嘴,说:“那不是。” “这些都是公家缴获,怎么能算在你个人头上?”肖雁月却不认账。 “你这不存心胡闹吗?”冷铁锋有些不下来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徐锐便赶紧打圆场道:“雁子,要不然这样,等打完这仗,我让老兵带队去趟无锡,把埋在那里的那批武器装备想办法运回来,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肖雁月得意的瞥冷铁锋一眼,不再反对。 肖雁月并不是真的反对,她只是希望自己手里的武器弹药能够更多些。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沙盘的何书崖忽然说道:“大队长,淮河这一仗,能否如我们所愿打成一场歼灭战,关键还在于胡宗南的第17军团,第17军团是以胡宗南的第1军为基干扩编而成的,号称战力最强,可是……” 徐锐道:“书呆子你说,可是什么?” 何书崖道:“当年在潼关,我们第69军曾经跟胡宗南的第1军干过一仗,第1军在潼关之战中的表面,却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何书崖说的是西安事变爆发之后,何应钦急调胡宗南第1军向潼关进逼,以武力威胁张学良及杨虎城,不过当时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半,只在局部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所以何书崖对第1军战斗力的评估并不客观。 事实上,第1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现在,第1军的装备更不可与西安事变之前同日而语。 因为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苏联向中国提供了大量的飞机、坦克以及大炮,其中光飞机就超过了1000架,甚至于还派出了超过2000人的援华航空队,胡宗南的第1军由于正好驻守西北,所以优先补充了苏联提供的武器装备。 当下徐锐说道:“第1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胡宗南虽然算不上一员良将,但也绝对不是个庸才,只要统帅部不对他进行擎肘,这一仗还是值得一打。” 第258章 拭目以待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最终依然还是徐锐一锤定音,跟180师合攻板桥镇。【ㄨ】 这次北上与180师协同作战,担纲主攻的当然是向天虎的180师,向天虎之所以提出跟独立大队合作,只是希望徐锐给他提供弹药而已,但徐锐又岂会错过这样的练兵机会?他既然付出了弹药,自然也要有好处。 所以徐锐决定带第2中队、第5中队还有特战分队前往。 第2中队由于在回龙沟战斗中表现不佳,这次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至于第5中队,则纯粹就是练兵的性质,因为第5中队是由青风寨土匪改编而成,后来又编入了一部分青牛寨的土匪,上一次整军,徐锐借助南霸天的事极大的整飭了军纪,第5中队的军纪已经有很大的改善。 但是战斗力的提升,却是个长期的过程。 第5中队的官兵要向第1、第2、第3中队的老兵看齐,想成为三个主力中队一样拖不垮、打不烂的强军,还需要更多大仗、恶仗的锻炼以及洗礼。 所以这次与180师的协同作战,可说是极好的练兵机会。 除了第2、第5中队以及特战分队,徐锐又让王沪生动员了一千多民夫,负责运送弹药物资前往板桥镇,这次要交给180师的物资可不像上次那样只有一点,一辆卡车就全部带走了,这次的物资足有一百多吨,至少要上千民夫才能够运走。 王沪生接到命令,立刻动员了一千多个民夫,除了都是青壮劳力,每个民夫还都带有一辆独轮车,每个人足可以运输超过两百斤的物资,不过相应的,独立大队要付给的脚费也就更加的多,原本说好是每人一元,现在加到二元。 然后徐锐命令冷铁锋率领特战分队先行一步,负责前路侦察。 徐锐并不认为小鬼子的突然后撤是在耍花招,但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在特战分队离开之后,徐锐才带着第2中队,护送着一千多民夫组成的运输队掉头离开大梅山区,沿着林中小路往板桥镇方向逶迤进发。 由于有运输队的存在,再加上走的又是小路,所以速度不快,结果将近傍晚时分,接到命令从梅镇出发的第5中队官兵,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与第5中队会合之后没多久,天色就黑下来,徐锐当即下令队伍离开林中小路,拐上大路。 天色已经黑下来,就再不用担心会被小鬼子的侦察机发现。 拐上了大路之后,队伍的行军速度骤然加快,将近子夜时,距离板桥镇便已经不足二十里路程了,这个时候,率领特战分队在前开路的冷铁锋回来了,跟着冷铁锋一起回来的还有180师骑兵营的营长,铁钢。 “徐锐兄弟!”看到徐锐,铁钢的神情有些激动。 铁钢是个纯粹的西北汉子,为人直爽,你敬我一尺,我就还你一丈,徐锐先在海安,接着在蚌追,连续送给180师两分大礼,铁钢和骑兵营的三百多官兵就一直念着徐锐的好,他们一直觉得欠着徐锐一分人情。【&39740;&38376;&104;&116;&116;&112;&58;&47;&47;&119;&119;&119;&46;&98;&105;&113;&117;&103;&101;&122;&119;&46;&99;&111;&109;&47;&49;&95;&49;&50;&49;&57;&47;】 不过,铁钢之所以会激动,却不是因为欠了徐锐人情,而是因为他们骑兵营又能够跟徐锐的特战分队合作了,上次在拔除鬼子突出部的战斗之中,铁钢的骑兵营乃至整个180师可是见识过特战分队的破坏力的。 所以,铁钢很期待跟特战分队的再次合作。 “铁钢兄弟。”徐锐握过手,微笑着问道,“你们180师准备好了吗?” “徐锐兄弟放心,早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180师就已经到位了。”铁钢嘿嘿一笑,接着又不无显摆的说道,“这次,可是咱们师座亲自带队来。” “是吗?向老哥亲自来了?”徐锐哈哈一笑,又说道,“铁钢兄弟,你这就回去通知向老哥,让他赶紧派人来拉物资,这次我可是足足带了一百多吨的弹药,足够你们180师打两场中型战斗,或者维持两月常规作战消耗。” 说完了,徐锐又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公路。 铁钢顺着徐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皎洁的月色下面,数不尽的民夫还有独轮小车就像一条大蟒蛇,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太好了,我们就等这批弹药了!”铁钢当即兴奋的道,“不过徐锐兄弟,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见师座吧,临行前他可是专门交待过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去师部,师座说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也行。”徐锐欣然应允,当即将部队交给了黑皮,然后带着特战分队,从铁钢的骑兵营借了马匹,直奔二十里外的第180师临时指挥部而来。 (分割线) 向天虎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为了尽可能的增加行动的突然性,也为了尽可能不给军长张自忠添麻烦,一直等到向天虎亲率541团都已经进入到指定位置,才由180师参谋长严与辉给59军军部发了一封密电,报告了这次军事行动。 “嗯?180师要攻击临淮关?”张自忠从参谋长手中接过电报,一下就愣了。 接着,张自忠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对参谋长说:“简直胡闹,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就想光复临淮关?这也太不拿小鬼子当回事了,就算他有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助战,这一仗也是胜算渺茫,你赶紧给180师发电报,让他取消行动。” 参谋长苦笑道:“军座,这会再给180师发电报,恐怕是来不及了。” 由于电台数量有限,只配到师一级,团一级就没有配备电台了,在这方面,跟日军相比就差远了,日军电台一直配备到了大队一级,当然话又说回来,日军跟三年后参战的美军相比就又弱爆了,美军连排一级都配有步话机。 “这个向天虎!”张自忠也知道时间上来不及了,当下恨恨的说道,“这个老向,一贯就胆大,我看他不把天捅出个窟窿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参谋长道:“老向或许会把天捅个窟窿,但未必就是我们的天。” “嗯,参谋长你什么意思?”张自忠道,“你看好180师的这次行动?” 参谋长点头道:“军座,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小鬼子如果不是因为陷入弹尽粮绝的窘境,这几天又岂会如此安静?” 张自忠摇头道:“你怎知这就不是大战前的宁静?” 从淞沪会战始,鬼子但凡展开重大行动,之前几天都会沉寂一段时间,这就好比拳击手在出拳前,必定会将拳头往后缩以积蓄力量,这个都已经快要成为规律了,所以张自忠才会有此判断。 参谋长却笑道:“鬼子究竟是在酝酿什么大行动,还是已经弹尽粮绝,让180师打一下临淮关不就知道了?” 张自忠皱眉道:“可临淮关驻扎了鬼子一个联队,单凭541团能拿下?” 参谋长摇头道:“确切的说,临淮关现在只有半个联队,因为其中的一个步兵大队在昨天奉命驰援回龙沟,已经让新四军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歼灭了,剩下两个步兵大队,又有半个大队驻扎在凤阳镇。” “等会,等会,你刚才说甚?”张自忠吃惊的睁大眼睛,问道,“新四军的大梅山独立大队歼灭了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参谋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新四军的一个大队,也就是一个营,竟然歼灭了鬼子的一个大队?” 参谋长以手扶额,苦笑说道:“军座,你真应该看看战报。” “战报?我可不看那些东西。”张自忠冷然道,“上面不是败报,就是那些不要脸的混蛋吹嘘又在哪打了胜仗,歼灭多少鬼子云云,其实哪有什么胜仗,一个个的全都让小鬼子撵得跟兔子似的,他们也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上面写的并非都是假的。”参谋长苦笑道,“比如这个徐锐,他的事就全是真的。” “徐锐?”张自忠若有所思道,“我想起来了,参谋长,半年前你好像跟我提起过,说他在无锡击毙了小鬼子的一个亲王,叫什么来着?” “伏见宫俊彦!也是刚到任不到三天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参谋长苦笑道,“军座哪,这个徐锐的战绩可远不止这些,除了击毙这个伏见宫俊彦亲王,他还凭着不到一个营的残兵在南通全歼了鬼子的一个支队,据说还活捉了一个少将支队长!” 张自忠将信将疑的说道:“全歼鬼子一个支队,还活捉了一个少将?” “可不?”参谋长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连小鬼子都默认了。” “看来,我还真得多看战报了。”张自忠自嘲的摇摇头,旋即又道,“不过,这个徐锐若真的有战报上说的这么厉害,如果他的大梅山独立大队真的这么能打,这次有大梅山独立大队配合180师,老向没准还真有机会拿下临淮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参谋长道,“上次180师之所以能够成功的拔掉荻洲师团锲入他们阵地中间的突出部,也是因为有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助战,这次180师又有大梅山独立大队配合作战,兴许真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张自忠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59章 花马钢刀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向天虎的作战计划并不复杂,由大梅山独立大队向板桥镇发起佯攻,将临淮关的鬼子引出来,然后由180师的541团半路伏击,等歼灭了鬼子援军之后,再趁虚夺取临淮关,然后独立大队才能干掉板桥镇的鬼子。 对于向天虎的作战计划,徐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虽然独立大队也有足够的实力伏击临淮关方向的鬼子援军,甚至也有实力趁虚夺取临淮关,但徐锐并不想跟向天虎抢这个风头,因为独立大队抢了这个风头没有一丁点好处,而如果向天虎拿下临淮关,则180师立刻就会成为闻名全国的英雄部队。 这是双方所处阵营决定的,国民政府绝不会给独立大队唱赞歌。 所以从表面上看,这次协同作战独立大队简直可以说吃了大亏,因为他们既出人,又出物资,最后却捞不着太多好处,可不就是亏大了?但徐锐不以为意,只要有机会改变淮河战场的进程,进而改变徐州会战的结果,独立大队吃点亏又算得什么?他徐锐还不至于狭隘到将党派利益之争凌驾到国家利益之上。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之中悄然流逝。 摸出怀表看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五十分,距离跟180师约定的攻击时间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 这时候,冷铁锋忽然说道:“老徐,你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锐收起怀表,又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的鬼子阵地,板桥镇其实不算什么战略要地,所以鬼子只留下了一个步兵中队驻守,不过,兵力虽然少,鬼子构筑的防御工事却是相当之完善,一味强攻,只怕伤亡绝不会小。 冷铁锋说道:“你就没想过,假如180师奇袭临淮关得手,进而牵动了李品仙、廖磊以及胡宗南的神经,然后第31军、第48军、第17军团相继跟进,并且果真全歼了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那么之前,你在180师的一系列示好之举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冷铁锋的言下之意,淮河战场的如果没有战败,第180师如果不败,也就不会有溃兵给大梅山独立大队收编了。 “那我也愿意。”徐锐道。 冷铁锋笑了笑,不吭声了,他当然知道徐锐绝不是个为了区区几千溃兵,就无视整个徐州战场胜负的小人,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调侃徐锐,因为自从跟了徐锐,徐锐的算计还从来没一次落空过,不过这次,看起来却终于要落空了。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跟180师约定的进攻时间到了。 徐锐举起三八大盖,瞄准前方的鬼子哨兵,轻轻的扣下扳机。 伴随着叭的一声脆响,前方百米开外,正持枪站岗的鬼子哨兵便立刻一头从三米多高的岗楼上倒栽下来,下一刻,已经事先进入攻击阵地的第2中队、第5中队的三百多官兵便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像雨点般泼过去。 板桥镇这边刚一打响,临淮关的鬼子驻军立刻就被惊动了。 接到板桥镇鬼子的求救电话之后,临淮关的鬼子指挥官便立刻派出了半个步兵大队,迅速往板桥镇增援,板桥镇虽不是战略要冲,但是临淮的鬼子却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驻守板桥镇的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吃掉,所以救援是必然的。 (分割线) 向天虎在一队卫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骑兵营的出击阵地上。 骑兵营的出击阵地选择的非常巧妙,他们埋伏的这片稀疏的小树林与明凤公路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夹角,而且这个夹角中间有一道低矮的山梁,正好可以用来遮挡临淮方向过来的鬼子援军的视线,而且还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马蹄的声音。 这样一来,骑兵营的突袭就可以做到尽可能突然,当临淮关方向的鬼子援军听到马蹄声响的时候,骑兵营的将士几乎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冲刺,然后就可以斜着从侧后方切入鬼子的队列之中,面对这样的骑兵突袭,鬼子非吃大亏不可。 向天虎对铁钢的选择很满意,说道:“钢子,你小子不错。” 铁钢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还不是师座教导的好。” “你小子别尽往我脸上贴金。”向天虎嘿嘿一笑,又说道,“不过钢子,这次你们骑兵营可一定得拿出上次打鬼子突出部的威风,绝不能给我掉链子。” 铁钢便立刻挺起胸膛回应道:“师座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骑兵营要不劈下他百八十颗鬼子首级,这骑兵营长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干了。” “好,有股子气势,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花马钢刀。”向天虎拍了拍铁钢肩膀,又道,“不过这个骑兵营长你可得接着干,不然我上哪找你这么好的骑兵营长?” 铁钢闻言嘿嘿一笑,心下却不免有些得意,西北军素来以骑兵而见长,但要说真正善于骑兵训练、骑兵作战的骑兵军官,其实也不多,而他铁钢就是其中佼佼者,既便是马家军的骑兵军官,在他面前也是不够瞧。 当年,西北军最为鼎盛时期,那时铁钢还只是个小小的见习骑兵排长,所在骑兵师参与了讨伐宁夏马鸿逵之战,前后大大小小十七战,铁钢骑一匹花马,持一把钢刀,连续劈杀了一百零九个马家军骑兵,马家军的骑兵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花马钢刀。 这之后的几次战斗,花马钢刀出现在哪里,马家军骑便立刻闻风而遁。 而铁钢,也通过这一次战斗从见习排长直升连长,创造了西北军中最快晋升记录。 只可惜,西北太穷,养不了那么多的兵马,结果冯玉祥手下几个大将,像韩复渠、石友三、庞炳勋及孙连仲等,全都经受不住的金元诱惑,纷纷叛变投敌,以致强大的西北军一朝瓦解,残部被张学良收编为第二十九军。 铁钢正在缅怀西北军的过往,手下的一个连长忽然低叫起来:“营座,信号!” 铁钢闻言急抬头看,果然看到安插在前方山梁上的哨兵已经用手电筒发来了信号,意思是独立大队在板桥镇已经打响了,过了没多久,隐隐约约的枪声便从东南方传了过来,这声音的传播却被光的传播要慢多了。 “师座,板桥镇那边打响了!”铁钢沉声道。 “嗯。”向天虎重重点头道,“他娘的,现在就看临淮关的鬼子会不会出动了。” 向天虎还真有些担心大梅山独立大队那边攻击不力,导致临淮关的鬼子按兵不动,不过最终的事实却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没过多久,设在山梁上的哨兵又用手电筒发下信号,临淮关的鬼子已经出动了,大约有一个步兵大队! “师座!”铁钢立刻报告道,“临淮关的鬼子出来了,有一个大队!” “哈哈,一个步兵大队?!”向天虎大喜道,“太好了,看来徐锐老弟在板桥镇的攻势很猛哪,逼的临淮关的鬼子出动了一个大队的援军,这下我们却简单了,只要干掉这一个大队的鬼子援军,再接下来收复临淮关可就容易多了。” 不片刻,山梁上的哨兵再次发下信号,鬼子即将进入伏击阵地了。 铁钢便顾不上陪向天虎说话,当即翻身上马,又锵的抽出了军刀,刀还是当年的那把钢刀,马却已经不是当年的花马了,但是花马钢刀却依然还是花马钢刀,依然还是那个令马家军骑闻风丧胆的花马钢刀。 看到铁钢抽出了钢刀,骑兵营三百多官兵便也纷纷跟着抽出钢刀,然后在夜色下开始紧张的列队,战马明显感受到了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息,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开始不断的摇晃着脑袋,呼呼喘息,或者用前蹄连续跺击、刨击地面。 好在,所有战马的嘴巴都塞了树枝,马蹄都裹了棉布,所以听不到马嘶声,战马铁蹄叩击在地面,也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闷声,但是,大战之前的那股子肃杀的气息,却像蛛丝般漫延开来,瞬间笼罩住了稀疏的小树林。 山梁上的哨兵再次传回信号,鬼子已经进入百米之内。 铁钢扭头看了眼小树林左侧的山梁,隔着低矮的山梁,一个大队的鬼子正在那边的公路匆匆行军,鬼子派出的尖兵甚至已经越过山体,但是由于小树林的掩护,再加上又是在鬼子行进方向的侧后,所以鬼子尖兵并未发现他们。 “哈。”铁钢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便开始迈步。 看到铁钢策马,已经列队完成的三百多骑兵也纷纷策马。 很快,三百多骑兵汇聚成的三排骑兵横阵,就小树林里奔涌了出来。 而且这个时候,骑兵已经由慢走变成小跑,片刻之后又变成了快跑。 距离前方公路还有大约五百米远,铁钢将高举的钢刀往前用力一引,胯下的战马便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志,开始了最后冲刺,而前方,鬼子的行军列队却已经转过了山梁,正沿着公路向前快速开进。 第260章 战斗打响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当战马开始最后的冲刺,铁钢便习惯性的从马背上立起来,双腿弯曲,臀部悬空,这样就可以通过腿弯以及腰腹的多重缓冲,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的内脏,否则要是一直傻傻的坐在马鞍上,战马冲起来真会颠死人的。 而且,既便你能忍受得了那冲击,也很难保持平衡,如果因为无法保持平衡,从马背上一头摔下,那乐子可就大了,你可以想象一下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上摔下会怎么样?当战马开始冲刺时,时速可达每小时六十公里,绝对不亚于汽车。 铁钢身体前倾,竭力保持着平衡,右手则始终保持扬刀的姿势,骑兵速度快,与步兵交锋往往只一个照面,你就会穿过队列,所以必须精准把握出手时机,慢了不行,出手快了也同样不行,必须得恰到好处。 三百多匹战马开始冲刺,速度越来越快,动静越来越大。 为了尽可能的隐匿形迹,为了尽可能的拉近冲刺的距离,铁钢给骑兵营的每一匹战马的马蹄都包裹了棉布,冲锋时,也没有用整齐划一的骑兵横阵,而是采取散阵。 因为战马具有非常强的跟随性,后方战马会本能的跟随头马的奔跑节奏,当三百多匹战马都在以同一个节奏奔跑,当一千多只铁蹄同时叩击大地时,那巨大的声响,甚至可以传到十几里外,所以在讲究突然性的现代战争中,骑兵很少采用整齐划一的、那种视觉效果上极其震撼的骑兵横阵。 距离两百米时,鬼子终于还是被惊动了。 “有骑兵!” “支那人!” “机枪准备!” “撒丝改改!” “撒丝改改!” 正向前匆匆行进的鬼子队列立刻陷入混乱。 由于敌军的袭击来自侧后方向,正向前行进的鬼子不得不停下脚步,然后原地转身,再半蹲身举枪瞄准。 不过鬼子的战术素养终究不错。 仅仅几秒钟,第一批鬼子就已经做出反应。 伴随着枪声,一道道耀眼的弹道流光瞬间就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向着骑兵营极速冲刺的骑兵队列射过来。 铁钢本能的压低了身躯,脑袋与马头平齐。 铁钢可以清楚的听到子弹从耳畔掠过发出的“咻咻”的尖啸声。 到了这时候,想太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有骑兵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冲,冲过去,砍死那些狗曰的! 铁钢张开嘴,任由狂风呼呼的灌进嘴里,然后用尽所有力气仰天大声咆哮起来:“弟兄们,杀啊!” 铁钢的长嗥就像草原雄狮的咆哮,低频,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潮水般的马蹄声,竟然也掩盖不住,铁钢的这声低沉的咆哮,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干柴堆,瞬间就点燃了骑兵营的这一堆干柴,三百多骑兵将士便立刻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杀啊!” “嗷哈!” “哇啊!” 三百米距离,在极速冲刺的战马的脚下,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 只几个呼吸,狂奔的战马就带着铁钢一头撞进鬼子的队列之中,铁钢只来得及将高举的钢刀稍稍的下压,锋利的马刀就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轻易的切开了一个鬼子的脖颈,那个鬼子打着转摔跌开去,从脖子溅起的血花瞬间在空中拉出一道血带。 不等铁钢收回刀,胯下的战马就已经连续撞翻了好几个鬼子兵。 铁钢的坐骑是一匹神骏的伊梨马,肩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六百公斤,加上铁钢以及全部装备的重量,全重超过七百公斤,七百公斤的庞然大物以接近六十公里的时速猛的撞上人体,可以想象,是个什么样的效果? 那几个鬼子被撞之后,瞬间就像出膛的炮弹往后倒飞出去,沿途又连续撞翻了不少的鬼子兵,还没落地,这几个鬼子就已气死身亡。 不过连续的撞击之后,马速也稍稍减缓。 但是,对于骑兵来说,现在才是最利于劈砍的马速。 “杀!”铁钢状若疯狂,一声声的咆哮着,手中钢刀更是左劈右砍,上挑下撩,一转眼之间就已经砍翻十几个鬼子,在他战马的身后,便留下一条血染的征途,一条用小鬼子的鲜血还有尸体铺就的死亡征途。 (分割线) 南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杉杉元熬了几乎一个通宵,才刚刚靠在榻榻米上小睡了片刻,便立刻被隔壁参谋部里传来的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惊醒了。 稍顷,参谋长冢田攻就神情凝重的走进来。 只看冢田攻这沉重的表情,杉杉元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冢田攻阴着脸说道:“司令官阁下,荻洲师团发来急电,凤阳镇以东二十的板桥镇遭到了支那不明武装的猛攻,临淮关守军派出一个步兵大队驰援,却在半道上遭到一股支那骑兵的突袭,伤亡惨重,目前仍在激战当中。【ㄨ】” “板桥镇?临淮关?!”杉杉元心头一凛,急披衣而起,然后大步走到了张贴在北墙上的巨幅地图前,冢田攻跟着走过来,从地图上找到了板桥镇、临淮关的位置,看清楚这两个地点的方位后,杉杉元的一颗心便立刻往下沉。 果然来了,果然还是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自从昨晚军列被截,军列的军需物资被抢,杉杉元就预感到,淮河战场的中国军队必定不会无动于衷,对方必定会趁着日军北上集群陷入弹尽粮色之时,发动反攻,但是杉杉元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的反攻会来得如此之快! 冢田攻的判断却与杉杉元不同,说道:“司令官阁下,你不必过于担心,这应该只是一部分支那军的单独行动,绝非支那第五战区有计划的反攻,卑职以为,至少在一周之内,支那第五战区是不太可能组织起像样攻势的,不过……” 顿了一下,冢田攻又道:“不过,我们的准备工作却要加快了,我们不能等到支那第五战区展开有计划的反攻,再来想对策。” 杉杉元发现此刻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局势了,当下轻揉着太阳穴问道:“冢田桑,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谈不上什么高见。”冢田攻摆了摆手,说道,“但是愚见却有两点。” 杉杉元用他阴郁的眼神扫了冢田攻一眼,他最讨厌冢田攻此时的神态,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只不过,不管心里有多讨厌,杉杉元也必须得承认,冢田攻这个鬼家伙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能力更是不俗。 当下杉杉元耐着性子问道:“说来听听。” 冢田攻道:“第一,北上集群应果断组织一轮新的攻势,不求突破淮河防线,只求混淆支那军的视听,令支那高层无从判断北上集群所面临的困境;其二,川口联队当立刻放弃蒲城北出长丰镇,保护北上集群身后。” 武藤章跟着走过来,闻言说道:“如果放弃蒲城,岂不令大梅山独立大队坐大?” 武藤章因为有了杉杉元的力保,暂时不用被追究损失三千吨物资的责任,但是谁都看得出来,杉杉元对他的信任已经大不如前了。 “武藤桑,你为什么总是分不清主次?”冢田攻回头掠了武藤章一眼,说道,“在现阶段,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不过疥癣之疾,盘踞在淮河战场的支那军才是心腹之患,只要消灭了淮河战场的支那军,大梅山独立大队翻手可灭。” 尽管遭到了训斥,武藤章却不敢替自己分辩半句,实在是之前他的表面太糟糕,冢田攻身为他的顶头上司,也的确有资格训斥他。 杉杉元失望的看了武藤章一眼,说道:“就这样吧。”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冢田攻的身影远去,武藤章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司令官阁下,小鹿原桑希望能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他愿意亲率特战分队搭乘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空降到徐州战场腹地,对支那第五战区的长官部实施斩首。” “空降徐州战场,斩首?”杉杉元的吊梢眉越发的耷拉下来,用他那标致性的阴郁眼一定的看着武藤章,好半天没有接着往下说。 武藤章被杉杉元看得有些不自在,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我认为值得一试。” 杉杉元的脸上终于涌起一股怒色,沉声说道:“就在五天前,也是小鹿原俊泗建议拿三千吨物资做诱饵,你也是说值得一试,可最后呢?最后不仅军列被毁,物资被抢,更令北上集群五万多皇军将士陷入弹尽粮绝之困境!” 武藤章急道:“司令官阁下,这次却是不一样,这次……” “没什么不一样。”杉杉元蛮横的打断武藤章,冷然道,“武藤桑,我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的表现却太让我失望了,上次我轻信了你们,这次,我却再不会轻信你,轻信小鹿原俊泗那个只知道夸夸其谈的蠢货了。” 武藤章还要再说,杉杉元却再一次打断了他。 “就这样吧。”杉杉元摆摆手,冷然道,“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去肥城上任。” “肥城上任?”武藤章闻言一下就懵了,这是要打发他去肥城当宪兵队司令?这是意味着他要脱离一线部队,成为地方守备队官长? 第261章 战区震动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就在铁钢的骑兵营向增援板桥镇的鬼子发起突袭之后不久,第180师所属第541团也向临淮关发起了强攻。 骑兵营以有心算无备,再加上铁钢的战场选择极为刁钻,直到骑兵营的马刀几乎捅到了小鬼子的腚眼,鬼子才终于发现,结果也就可想而知,所以既便鬼子有一个大队,也还是被打得溃不成军,鬼子甚至于都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第541团对临淮关的攻击一开始并不顺利。 尽管此时驻守临淮关的鬼子已经只剩下半个大队,弹药也不充足,但由于鬼子事先构筑了完备的工事,所有的机枪巢全部都用木料进行加固,各种侧射火力、明暗碉堡、交通壕乃至地下掩体全部应有尽有。 这也是小鬼子的特点。 二战时期的鬼子就像是一群永不知疲倦的土拨鼠,打到哪里工事就修到哪里,只要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超过三天,就能修出完整的野战工事,一旦超过七天材料又充足,就有可能修出永固工事,而一旦超过三个月,就极可能修一个要塞出来。 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就吃够了小鬼子工事的苦头,硫磺岛、塞班岛、瓜岛等岛屿几乎都被鬼子修成了要塞,美军既便拥有绝对优势的火力,也只能拿人命一点点往里填,拿人命一点点的往前推,到了最后,美军高层实在受不了啦,才搞了个蛙跳战术,决定不跟鬼子逐岛争夺,而是跳过这些岛屿,直接攻击小日本的本岛。 华中日军北上集群在淮河战场已经与相持了一个多月,所以临淮关的鬼子已经将临淮关的工事修得铁桶一般,然而第541团又缺乏攻坚的重火力,就显得办法不多,每次有鬼子的火力拦截,就只能派敢死队抱着炸药包,一个个的炸过去。 这种打法,不仅惨烈,效率更极其低下,一个多小时过去,骑兵营那边已经将增援板桥镇的鬼子击溃,都开始自由追击了,可是第541团这边却依然还是没有太大进展,甚至于就连外围的第一道防线都还没有突破。 又过了半个小时,向天虎赶到了临淮关。 发现第541团在按步部班一点点往前推,向天虎立刻恼了,当时就把第541团的团长给撤了职,又把所属1营的营长提拔成为团长,新团长刚一上任,便充分领会到了向天虎的作战意图,第一时间就带着1营发起决死冲锋。 面对541团第1营不惜代价的集团冲锋,临淮守军弹药不足的劣势顿时暴露无遗,鬼子构筑的明暗火力以及侧射火力甚至地堡不少,但由于弹药不足,这些火力点都只能发挥出一成不到的威力,所以根本不足以阻止541团第1营的集团冲锋。 在伤亡了三百多官兵之后,1营长终于带着最后剩下的百余官兵突入鬼子指挥部,亲手活劈了临淮关守军最高指挥官,宇多田大佐! 拂晓时分,1营长趴在宇多田的办公桌上,用仅剩的左手,在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临淮关已经拿下”这七个字,然后交给他的勤务兵呈送向天虎,写完纸条,1营长就因为失血过多昏厥当场,在刚刚结束的白刃战中,1营长虽然活劈了宇多田大佐,却也让宇多田卸掉了他一条胳膊,而且还是右臂。 (分割线) 张自忠一夜未睡,一直在等着180师的消息。 但是向天虎却仿佛存心跟张自忠过不去似的,迟迟都没有消息传回,张自忠每隔半个小时就会不自觉的抬头,看一眼墙上悬挂着的壁钟,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眼看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过,这天都快要亮了,180师却始终不见消息传回来。 张自忠便开始有些沉不住气,难道说180师对临淮关的进攻不顺利? 更令张自忠担心不已的却是,一旦天亮之前不能够解决战斗,等鬼子的航空兵赶到,局面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又过了半个小时,东方天际已经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 同样一夜未睡的参谋长便长叹了一声,有些遗憾的道:“看来,我们的判断有误差,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并没有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180师的这次出击,只怕是很难善了啦,而且极可能累及南岸突出部的防御,我们得提前做出部署了……” 然而,参谋长话音还没有落,一个通讯参谋便从通讯处冲出来,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电报抄纸叫道:“军座,参座,好消息!” 张自忠和参谋长便一下站起身。 那参谋这才挺身立正,朗声说:“军座,参座,180师急电,于半小时之前成功光复板桥镇及临淮关,毙杀鬼子两千余人,缴获各式枪械一千七百余枝,各种炮十余门,还有卡车以及边三轮摩托车十余辆,其余物资不可计数。” 通讯参谋报告完之后,作战室里有着片刻的寂静。 片刻之后,张自忠和参谋长便同时挥舞起了拳头。 “干的漂亮!”张自忠挥舞着钵大的拳头,恶狠狠的道,“漂亮!” 参谋长也跟着挥舞了两下拳头,神情振奋的说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对的,华中日军北上集群既便没有到弹尽粮绝的绝境,只怕也是差不太多了,军座,只要长官部痛下决心,全面反攻,我们完全有机会将淮河战场的五万鬼子聚而歼之!” 张自忠嗯了一声,深以为然道:“参谋长,立刻向长官部报捷,并且将我们的判断如实向长官部陈述。” “是!”参谋长挺身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兴冲冲走进通讯处,向报务员口述上呈第五战区长官部的奏捷电。 第59军的捷报立刻震动了第五战区长官部。 第59军光复临淮可谓意义重大,因为这不仅是最近一个月来,在淮河战场上发动的最成功的一次反击,更因为光复临淮关之后,支撑华中日军北上集群的两条生命线的其中一条,津浦铁路已经被切断了。 此时,如果胡宗南的第17军团从大别山北麓大胆往东穿插,夺取长丰镇,那么华中日军北上集群的另外一条生命线,连结肥城跟淮南的公路也将被切断,如此一来,淮河战场的五万多日军就会成为一支孤立无援的孤军。 想到有可能将淮河战场的五万多日军一鼓聚歼,第五战区总司令长官李宗仁也无法再淡定了,因为这不仅是第五战区的机会,更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机会! 设想一下,如果真的将第9、第13师团聚歼在淮河战场,那么整个徐州战场的局面,立刻就会改观,首先解决掉第9、第13师团,李宗仁就有十足的把握再将正沿着运河以及平汉线南下的第5、第10师团主力也一并解决掉。 如果将鬼子的南下集群以及北上集群一并解决掉,也就意味着徐州会战将以中国军队的彻底胜利而告终,在失去了这最精锐的四个主力师团之后,李宗仁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至少在三年之内,小日本将再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 甚至于,中国军队趁机发动全面反攻,一举光复华北、华东广大失地也是有可能的。 到那时,小日本将极有可能重蹈一二八上海抗战的覆辙,请求欧美列强出面来调停,最后国民政府也许仍旧免不了损失一些利益,但是至少可以保全领土的基本完整,不至于让华北、华东的大片国土被分裂出去。 如果真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李宗仁就将以民族英雄的身份,名垂华夏青史! 想到这,李宗仁就彻底无法淡定了,当即命令参谋部给武汉行营发去急电。 武汉行营接到第五战区的电报之后,先是有些不相信,接着就是大喜过望,蒋委员长激动之下,据说连骂了三个娘希匹,直夸张自忠是一员虎将,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张自忠,我晓得滴,我晓得滴,当年中原大战,我就领教过他滴厉害。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顺理成章,面对如此大一个诱惑,连做梦都想着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的蒋委员长哪里还按捺得住?蒋委员长当即命令胡宗南的第17军团从大别山北麓往东穿插,限期三天之内夺取长丰镇。 第17军团虽然还没有完成整训,战斗力还没有恢复,但蒋委员长顾不上这些了。 蒋委员长看着地图,心里在想,只要胡宗南的第17军团夺取长丰镇,截断肥城通往淮南的公路,被困淮河战场的日军第9、第13师团立刻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再加上几天前华中日军的一大批物资又莫名其妙被毁,形势真是相当喜人。 蒋委员长甚至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了,在连续打输了三场大会战,在连续丢失了华北、华东大片国土之后,终于要迎来一场大胜仗了吗?中华民国终于要历史性的转入到战略反攻了吗?娘希匹,什么持久战,统统都是放屁! 第262章 闲棋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又一波倒春寒侵袭了南京,使得南京的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 然而,杉杉元的心情却似乎已经从漫长阴郁的寒冬中走出来,脸上忽然有了笑容,就连一贯往下垂的吊梢眉也似乎微微有些上扬。 杉杉元的心情确实是好了,因为他确信局面不可能变得更糟。 当大本营紧急补运的3000吨军需物资遭焚毁,当刚刚复车的津浦铁路再次中断,当中国军队突然夺取临淮关,吹响反攻的号角,杉杉元就知道,华中方面军所面临的局面,就已经进入到了最艰难时刻,再接下来,不可能变得更艰难了。 所以,杉杉元反而放开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患得患失了。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只听这个脚步声,杉杉元就知道是他的参谋长冢田攻来了,杉杉元却没有回头,依然神情陶醉的站在那颗看上去已有些树龄的桃树下,还闭上眼睛深深的嗅吸了一口空气。 早晨的空气寒冷而又清冷,还透着桃花的暗香。 “司令官阁下。”冢田攻大步走到杉杉元身后,立正顿首。 杉杉元依然没有回头,悠悠然的说道:“这个时候,福冈的桃花想必也应该开了。” 樱花是小日本的国花,但并非每个县都崇尚樱花,福冈是杉杉元的家乡,在日本就以桃花而著称。 冢田攻的脸上原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之色,可是听到杉杉元的这席话后,脸上的这丝焦虑却顷刻间荡然无存。 “哈依。【&39740;&38376;&104;&116;&116;&112;&58;&47;&47;&119;&119;&119;&46;&98;&105;&113;&117;&103;&101;&122;&119;&46;&99;&111;&109;&47;&49;&95;&49;&50;&49;&57;&47;】”冢田攻竟也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上前一步跟杉杉元站成并排,然后跟着嗅吸了一口空气,赞道,“卑职有幸去过福冈数次,那的确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春天的桃花盛开的非常艳丽,就像是福冈的女人,美丽而浓烈,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冢田攻的回应让杉杉元有些意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冢田攻一眼。 冢田攻却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不过,司令官阁下,请恕卑职直言,福冈的桃花虽然艳丽芬芳,但是跟南京芳华园里的桃花相比,尤其是眼前这一株百年古桃,却又是差了不止一个品级,看桃花,还得到中国来。” “何止是桃花?”杉杉元忽然间来了谈兴,又接着说道,“无论是人文、历史、政治经济甚至军事,中国一直都领先于日本,也就是明治维新之后,大日本帝国才终于迎难而上奋起直追,这才有今日之局。” 冢田攻道:“所以,我们才格外应该珍惜来之不易之机运。” 杉杉元哈哈一笑,心中对冢田攻的块垒尽去,微笑着说道:“冢田桑,看来之前我对你真是有所偏见,你其实是一个很有思想深度的人。” 杉杉元一直以为冢田攻只是个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只是因为生了副好皮囊,获得了某人赏识,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可是,通过刚才的交流,杉杉元却很惊讶的发现,冢田攻的见识以及眼界,远比他预想中更高深。 至少,冢田攻绝对不是一个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货。 “卑职何尝不是?”冢田攻也微笑说,“时至今日,卑职才终于见识到了大将阁下的大将之风,大将阁下诚不愧是帝国之柱国重将。” 冢田攻说的也是实话,今天之前,他还一直在奇怪,杉杉元无论战术指挥能力,还是战略眼光,甚至于战场定力,都远逊于他的前任松井石根,冢田攻甚至感到无比困惑,像杉杉元这样的蠢货,又是怎么当上大将的? 但是现在,冢田攻却忽然明白了。 杉杉元自从到任之后,之所以表现不佳,是因为他太想表现好,太想要证明他的能力要强过他的前任,正因为这种思维作祟,结果导致在面对、处理一些问题时患得患失,以至于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水平。 冢田攻有理由相信,既然现在杉杉元已经清醒过来,恢复了一贯的水准,那么,眼前的这点困难其实不算什么。 当下冢田攻报告说:“司令官阁下,特高课刚刚转过来一份情报,说是支那统帅部已经下达命令,胡宗南的第17军团不日便要从大别山北麓往东穿插,直取长丰,看来,支那统帅部也是看到这个机会,想要一口吃掉咱们的北上集群。” “吃掉北上集群么?那也得他们吃得下。”杉杉元嘿嘿冷笑,又问道,“冢田桑,特高课的情报可靠吗?” 冢田攻道:“司令官阁下放心,情报是潜伏在支那最高层的内线提供的,绝对可靠。” “哟西。”杉杉元欣然点头道,“冢田桑,我记得支那有句古话,危机往往意味着转机,眼下之局面,咱们华中方面军之北上集群可谓凶险至极点了,那么,这是否也意味着淮河战场已经到了破局的时刻?当然,前提是必须化解支那军这一轮反扑。” “哈依。”冢田攻顿首道,“危机往往意味着转机,这句话真是蕴含着高深的哲理,古支那人的智慧的确令人无比惊叹,在古代史上,帝国真没法跟支那人相比,卑职也认为,只要化解掉支那军这一轮战略反扑,淮河战场就将迎来破局一刻。” 杉杉元道:“那么,冢田桑以为,是否有机会化解支那军的这一轮反扑?” “机会当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小。”冢田攻道,“其中关键,就是必须守住长丰镇。” 杉杉元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在临淮关失守,津浦铁路被切断的前提之下,肥淮公路就成了北上集群唯一生命线,所以长丰镇断然不能有失。 不过杉杉元立刻又想到了盘踞在大梅山的徐锐,这却也是一头猛虎,绝对不能够等闲视之,否则的话,不定哪天这头猛虎又会蹦出来咬人,更可虑的是,被这头猛虎咬上一口,那可着实不得了,重藤支队、立花支队就是前车之鉴。 当下杉杉元又道:“川口联队虽然离开了,但蒲城却也不能轻易交给大梅山独立大队。” “哈依。”冢田攻阴阴一笑,说道,“司令官阁下放心,关于蒲城卑职已经有所安排,就目前的局面,这个安排未必会有什么用,但在不远的将来,这手闲棋却极可能会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嘿嘿。” “是吗?”杉杉元道,“你是怎么安排的?” 冢田攻阴笑道:“卑职已经通过潜伏的支那特工,向支那第三战区提前放出了消息,这会第三战区长官部应该已经知道皇军即将放弃蒲城,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支那第三战区派来接收蒲城的军队,应该已经在设法北渡长江了。” “哟西。”杉杉元道,“冢田桑,你这是要以蒲城为饵,挑起国民党跟共产党的纷争?好计,好计哪!” 这一下,杉杉元对于冢田攻是真的有些欣赏了。 冢田攻却并没有因为杉杉元的夸奖就得意忘形,又道:“司令官阁下,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广大占领区的治安肃正战将成为皇军第一要务,而要对付这些狡猾的共产党游击队,单凭皇军本身,是不够的,还得尽可能借助外在力量,比如说支那政府军。” “还有皇协军。”杉杉元道,“皇协军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辅助力量。” “哈依。”冢田攻顿首说道,“关于维新政府的皇协军,卑职正与梁桑商议编制规模,不日之内便可以拿出完整的方案了。” “那就拜托冢田桑了。”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分割线) 杨八难站在船头,遥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心情复杂。 杨八难想起了半年前在无锡包兴镇的一幕,那天晚上,可以说是他从军以来最耻辱的一刻,他不仅像个俘虏被人给抓了,还受尽羞辱。 回想起自己遭受羞辱的一幕,杨八难的脸肌便立刻抽搐起来。 徐锐,我回来了,我杨八难又回来了,我们很快又会见面了,不过这次,老子再不是什么特派员,也再用不着收拾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烂摊子,老子现在可是第三战区皖南独立团的参谋长,当初你加诸我的羞辱,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快点,都快点儿划!”杨八难正想着心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娘的一个个都慢吞吞的,等着小鬼子的炮艇来给你们送行?” 杨八难回头,眼前便立刻出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上校军官,这个上校军官就是皖南独立团的团长王义。 看到王义,杨八难的眉锋便不着痕迹的蹙紧。 对于上峰任命王义为皖南独立团的团长,杨八难是有意见的,因为在他看来,王义这人就是个活土匪,吃喝嫖赌抽,那是样样精通,特别是这个家伙还喜欢糟蹋小姑娘,简直就是军人中的败类,这样的败类,就该直接枪毙,又怎么能让他当皖南独立团的团长? 不过再有意见也没办法,上峰已经下令,杨八难就只能够捏着鼻子辅佐王义,而且万副总司令私下里也跟他保证过,只等皖南独立团在蒲城站稳了脚跟,再打开了局面,王义这条地头蛇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他会找个借口撤了他,让他杨八难接任团长。 第263章 隐忧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并不知道当初被他赶走的杨特派员又杀回来了,当杨八难、王义带着部队北渡长江时,徐锐正在对青训队的二十多个学员兵进行现场教学,教学科目就是昨天晚上,第五中队以及第二中队对板桥镇的攻坚战。【ㄨ】 为了使讲解更加直观,青训队照例做了巨大的沙盘。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根据地,为了安全,青训队的学员还是在沙盘上方搭起了棚架,做足了伪装,至少从天上看,这个棚架与普通的瓜棚架没有任何区别,想必小鬼子的飞行员绝不会把金贵的航弹浪费在瓜棚上。 徐锐手持竹竿指着沙盘说道:“昨天晚上,第二中队、第五中队的表现,乏善可陈,但鬼子的表现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尽管最后鬼子被歼灭了,但从纯军事角度,鬼子在析桥镇仍然打了一场经典的阵地防御战。” 黑皮耷拉着脑袋,没敢吭声。 黑皮知道,徐锐把第五中队也连带着批评是给他面子。 昨天晚上的战斗,第二中队、第五中队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鬼子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可最先突破鬼子防线的却是何书崖指挥的第五中队,这让黑皮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上次在回龙沟表现不佳,可以说是因为他大意,但是这一次,黑皮却是全力以赴,可是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何书崖这个毛头小子。 不过黑皮还真想差了,徐锐这么说还真不是给他面子。 在徐锐看来,昨晚上第二中队固然表现不佳,第五中队也没能强到哪里去,要不是因为小鬼子兵力太少,弹药又不充足,别说两个中队,就是再来十个中队也未必能拿得下来,当然了,如果由徐锐来指挥,结果立刻又会不一样。 反观小鬼子,防御阵地的构筑就非常有章法。 “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徐锐忽然说道,“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保卫战,在构筑防御阵地时,不可谓不认真,但是真到战斗打响,小鬼子却总是可以轻松突破,总是怎么也守不住,你们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二十几外学员兵便纷纷回答。 “因为武器装备太差。” “因为基层官兵缺乏训练。” “不对,是因为高级将领不会指挥。” “我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鬼子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好,尤其是他们的海军,比我们中国的海军强太多了。” 徐锐微笑笑,又道:“还有别的意见吗?” “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作为学员兵中唯一参加过淞沪会战的何书崖说道,“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会战,鬼子之所以屡屡轻松突破我们防御阵地,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构筑的火力点都是直射火力,鬼子只需要一支掷弹筒两发榴弹,就能够轻松干掉我们一个机枪火力点。” “呵呵,不愧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一语就切中了要害!”徐锐欣然点头,又接着说道,“你们注意看鬼子的防御正面,就非常注重侧射火力的运用,相比直射火力,侧射火力更加隐蔽,也更难以摧毁。【&39740;&38376;&104;&116;&116;&112;&58;&47;&47;&119;&119;&119;&46;&98;&105;&113;&117;&103;&101;&122;&119;&46;&99;&111;&109;&47;&49;&95;&49;&50;&49;&57;&47;】” 二十几个学员兵的目光便纷纷落到了沙盘上。 沙盘上摸拟的是昨天晚上板桥镇的攻防作战。 徐锐指着水盘继续讲解:“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小鬼子构筑的全都是侧射火力点,凭借一个或多个火力点的交叉覆盖,同样可以封锁战场正面,而且效果并不比直射火力差,但其战场生存能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哟,徐老弟,给你部下上战术课呢?”一个声音忽然传过来。 徐锐闻声回头,便看到第180师师长向天虎在参谋长严与辉、骑兵营长铁钢以及十几个警卫人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向天虎走到沙盘旁边,讶然道:“沙盘?徐老弟真不愧是从德国留洋归来的高材生,居然还懂得沙盘教学,等你有时间了,也帮老哥给180师的营连级军官上上战术课,让那些个坐井观天的冷娃也了解下最前沿的军事思想。” “向老哥说笑了。”徐锐笑道,“180师源出第29军,第29军又源出西北军,西北军可是出了名的能打,小弟我又岂敢在关公门前耍大刀?” “这事以后再说。”向天虎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当下就岔开了话题:“老弟,老哥这次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们大梅山独立大队对我们180师的鼎力支持,这才有了昨天晚上光复临淮关的大捷,老弟,请受老哥一拜。” 说完,向天虎便真的向着徐锐深深一鞠躬。 徐锐又岂敢生受,赶紧上前将向天虎搀住。 向天虎顺势起身,又道:“老弟,顺便再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战区长官部已经决定在近期发动一次大的攻势,争取将淮河战场的小鬼子一举成擒,而且,这次据说还是蒋委员长亲自下的令,规格空前,规格空前哪。” 说这些话时,向天虎很有些得意。 向天虎自然有他得意的理由,因为这次很可能决定整个徐州会战走向的大反攻,是由他的180师首先挑起的,换句话说,是他的180师在带着整个战区所有的部队往前走,这从某种意义讲,这次的大反攻就是他向天虎在指挥。 而今后的史书上,也将会留下他向天虎的大名。 因为他向天虎的战绩是淮河反击,是徐州会战! 然而,听了向天虎说的喜讯之后,徐锐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反而隐隐约约的流露出了一抹忧色。 向天虎注意到了徐锐神情的异常,当下小声问:“老弟,有什么不对么?” 徐锐便拉着向天虎走到无人之处,很认真的问:“老哥,我想确认一下,这次淮河战场的大反攻,是由第五战区李长官指挥,还是蒋委员长指挥?” 向天虎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严与辉却皱眉说道:“当然是李长官指挥,但是蒋委员长有什么具体指示,李长官恐怕也得遵从。” “那就坏了。”徐锐摇了摇头,说道,“向老哥,严参谋长,我说句不客气的,你们的蒋委员长充其量也就当个团长的材料,这次的大反攻,如果由李长官负责全权指挥,那就胜利可期,可如果蒋委员长非要插一脚,那局面就悬了。” 向天虎说道:“老弟,你这么说,可有些诛心了。” 徐锐点头道:“小弟的话的确不中听,但事就是这么个事,老哥你要是不信,小弟我就把话先摞在这儿,这次淮河大反攻只怕是凶多吉少。” 徐锐的这话,还真就不是瞎说,将来的没法说,但就眼前,淞沪会战就是因为蒋委员长的瞎指挥才最终酿成惨败。 大战之前要不是蒋委员长犹豫不决,张治中早就把驻长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全歼。 松沪会战的第二阶段,在小日本大举增兵之后,要不是蒋委员长执意要在上海近效跟日军决战,要是能够撤退到国防线上,依托预设的国防工事与日军进行最终的决战,淞沪会战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淞沪会战的第三阶段,要不是蒋委员首鼠两端,对西方列强的出面干预心存幻想,云集淞沪战场的七十万精锐就不会丧失撤退的最佳时机,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大溃败,这简直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千古典范! 向天虎跟严与辉交换了一记眼神,说道:“老弟,这话你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在中央军同僚的面前,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讲,不然,可是要闹摩擦的。” “当然,小弟也就在老哥面前说这些话。”徐锐深以为然的点头。 蒋委员长带兵打仗不行,笼络人心还是有一套的,至少黄埔系的高级将领,从内心里还是非常爱戴蒋委员长的。 向天虎又道:“老弟,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说,淮河大反攻的大幕已经拉开,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哥我作为始作俑者,却是只能往前冲了,这次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老哥还想厚着脸皮向老弟你借点儿弹药。” 向天虎终于把话说出来,旁边严与辉的一颗心便立刻悬起来。 老实讲,向天虎的这个要求真有些过分了,易地相处,严与辉自认,他是绝不会答应向天虎这个要求的,毕竟他们共产党的物资也不是平白来的,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无私的支援你们?国民政府表彰时有我们的一份么? 然而,让严与辉无比意外的是,徐锐却立刻就答应了。 徐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没问题,老哥你要多少?” 徐锐的痛快和干脆让向天虎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说道:“要不然,再来一百吨?” “一百吨哪够,这样吧,小弟再给你两百吨军需物资!”徐锐大口一开,就把两百吨军需物资给送了出去,这倒不是徐锐真有多大方,而是他深深的懂得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没完卵的道理,左右都要送弹药,那还不如索性一次就送到位,至少,第180师在补充了这一批弹药之后,战斗力将会极大的提高,这次反攻的胜机就会大一分。 第264章 奸商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紧接着又跟严与辉商量好了交割物资的细节,200吨军需物资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折算成75mm口径野战榴弹炮的炮弹,差不多5万发!差不多就是小鬼子一个炮兵大队一次大型战斗的弹药储备了。【ㄨ】 当然,180师在海安缴获的日械装备,更多的是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甚至就连九二式步兵炮都只有两门,所以向天虎需要的是三八大盖的65mmx50mm子弹,九二式重机枪的77mmx50mm子弹,外加50mm口径掷榴弹以及手雷。 折算成具体的弹药的数量,计有400万发三八大盖步枪子弹,200万发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外加1万发50mm口径掷榴弹,2万枚50mm口径甜瓜手雷。 这些弹药乍一看数量还真不少,但平均到每个单兵、每挺九二式重机枪或者每门掷弹筒上,数量就不多了,180师现在差不多有官兵8000余人,400万发子弹平均到单兵,每个人只有500发子弹,也就两个基数。 2万枚50mm口径手雷平均到单兵,每人只有两枚半。 严与辉与徐锐约定好了,这批物资的运输仍需借助大梅山根据地的民夫,但是雇佣民夫的脚钱这次由180师自己出,另外,保护运输队的任务也交由骑兵营来负责,向天虎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大梅山独立大队了。 约定好了之后,徐锐便带着独立大队踏上了归途。 铁钢的骑兵营因为要接收物资,所以跟着徐锐一起南下,铁钢因为不耐烦跟民夫一起慢腾腾的走,借口去前面清道先带着骑兵营走了。 目送骑兵营的官兵远去,冷铁锋撇了撇嘴,说道:“老徐,你可真够大方的,一张嘴就又把200吨的军火送了出去,照你这么个送法,咱们从小鬼子那里抢过来的物资,也就够你送个三五回,然后咱们自个儿也要唱空城计了。” 本质上,冷铁锋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这一回他真心疼了。 因为这次借给180师的,像三八大盖步枪弹,九二式重机枪子弹以及50mm口径掷榴弹或者手雷,也是他们独立大队急等着要用的,其余的像九二式步兵炮弹,75mm口径山炮以及野炮弹,因为没有装备,现阶段根本没用。 “怎么,心痛了?”徐锐呵呵笑道,“眼界不要这么浅么。” “你说我眼界浅?”冷铁锋不乐意了,反驳道,“我看你就是穷大方。” 徐锐冲着前方烟尘中远去的骑兵呶呶嘴,说道:“我说我送出去的这300吨弹药,能换回一个骑兵营,你说值不值?” “换回个骑兵营?”冷铁锋道,“你想得倒是美。” 不过冷铁锋却必须承认,如果这300吨弹药真能换回一个骑兵营,那绝对是值了。 因为弹药是消耗品,没有了还可以再想办法从鬼子那里抢,可铁钢麾下的这三百多个骑兵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你想,打了这么多仗,要没点本事能活到今天?这三百多骑兵可都是骑兵种子,别说拿300吨物资换一个骑兵营,只换一个骑兵连也值了! “想得美?我当然想得美。”徐锐嘿嘿一笑,阴声说道,“要不然,我干吗非得跟严与辉约定好,这批物资的安全得交给骑兵营来负责?” “老徐,原来你打的这算盘?”冷铁锋瞠目结舌道,“不过,你就这样把铁钢的骑兵营给扣下了,向天虎他能饶得了你?” “什么叫扣?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徐锐嘿嘿阴笑道,“这叫借,就兴向天虎向我开口借弹药,难道就不兴我向他开口借点兵?” “你这叫借?你这分明就是要挟。”冷铁锋也笑起来。 “什么要挟,这就是借。”徐锐奸笑道,“我又没说不还,对吧?” “对对,还,当然得还,等打下西川再还。”冷铁锋笑道,“你这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哈哈。” “刚刚还耷拉个脸,就跟媳妇让人拐走了似的,现在高兴了吧?”徐锐嘿嘿笑道,“你也不想一想,老徐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有时候老徐我是大方,可那是在放长线,只等时候一到,对方就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奸商。”冷铁锋道,“你就是个奸商,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徐锐嘿嘿一笑,又道:“这年头,不奸一点能行?不奸一点,让人给卖了你还在帮着人家数钞票呢,那啥,弟兄们,都有了。” 附近的独立大队官兵便纷纷挺起胸膛。 顿了顿,徐锐带头吼起:“咱当兵的人!” 这歌在为期三个月的军训时教过,除了这首,还有一首《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下所有的独立大队官兵便纷纷跟着唱起来。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一样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头枕着冰冷的钢枪,身披着雨雪风霜。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为了祖国,我们迎着刺刀敢挺起胸膛。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在思念妻儿,都在怀念家乡。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一样的热血,在抗日的战场飞扬。 咱当兵的人,就是这个样。 (分割线) 前方不远处,铁钢正率领三百多骑兵浩浩荡荡南下。 听到身后忽然间响起的雄浑的歌声,铁钢不由一愣。 警卫排长铁小刚追上来,小声问道:“营座,这什么歌?” “谁知道。”铁钢皱眉道,“兴许是他们新四军的军歌吧。” “新四军的军歌?”铁小钢道,“挺好听的,就是不够有气势。” “对,要说气势,还是咱西北军的军歌最有气势。”铁钢猛的一收腹,冲四周的骑兵将士大吼道,“弟兄们,全都有……” 四周的骑兵将士便纷纷挺直胸膛,全神贯注。 铁钢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唱起来:“步伐要精稳,预备……唱!” 三百多官兵便纷纷跟着高唱起来,唱的却是西北军的劝军人歌。 步伐要精稳, 炮兵标尺准为高, 骑兵冲敌勇壮, 卫兵辎重要坚牢。 步精、马速、炮兵猛, 兵力强,国威壮,真荣耀! 一劝众军人,学在身,枪法皆练准,军威震外敌; 二劝急发忠烈心,凯旋归日,箪食壶浆慰军; (分割线) 临淮关,第180师临时指挥部。 随着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下达,淮河战场的各个部队已经迅速动了起来,第59军一部已经连夜从沫河口南渡淮河,接替了第180师防区,第180师则由原来防区前出临淮关,兵锋直逼凤阳镇、门台子镇,彻底堵住蚌埠东部缺口。 不过小鬼子的反应也是不慢,荻洲师团立刻从蚌埠调来两个步兵大队,加强了凤阳镇以及门台子的防御,而且,前沿观察哨报告,鬼子仍在不断的向凤阳镇增扶,看这样子,获洲师团明显没死心,打算在近期反攻临淮关。 严与辉说道:“师座,看来荻洲立兵这老鬼子还没死心哪。” “荻洲立兵这老鬼子,他想来尽管来,上次因为时间仓促,准备不足,咱们吃了这老鬼子的大亏,这次,老子得把场子给找回来。”向天虎冷冷一笑,又道,“这次不来便罢,老鬼子若敢来,老子非得敲断他的狗爪子不可。” 如今,向天虎是真敢说硬话,徐锐借他的100吨弹药还在,再借的200吨弹药很快也会运到临淮,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有了这300吨的弹药,向天虎还真的就敢跟荻洲师团掰一掰手腕子,论战斗力,西北军真不怵鬼子。 三三年长城抗战,西北军装备那么差,许多部队只有大刀片,他们不照样把小鬼子砍个落花流水?现在第180师可谓是装备精良,还能怕了小鬼子不成? 不过,就在这时,向天虎没来由的右眼一阵狂跳,当即皱着眉头对严与辉说道:“参谋长,我这只右眼怎么跳个不停,该不会有什么祸事吧?” 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向天虎也是迷信的。 “祸事?”严与辉不以为然道,“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能有什么祸事?” 想了想,严与辉又道:“师座,你该不会担心徐锐言而无信,不给物资吧?” “那不会。”向天虎大摇其头,不以为然道,“这点儿眼力我还是有的,徐锐老弟绝对不是这样式的人,他说了给,就一定会给的。” “那卑职就想不出了。”严与辉道,“还能有什么祸事?” 向天虎道:“参谋长,你说,这次反击会不会真让徐锐老弟不幸言中?” 严与辉道:“那不能,这次的反击,实际指挥肯定还得由李长官负责,蒋委员长顶多也就是给点儿指导性的意见,不会过多干涉的。” 向天虎道:“但愿吧,但愿像你说的。” 严与辉的眉锋便在不经意之间蹙紧了。 第265章 好兵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徐锐一行就回到了梅镇。 肖雁月得知徐锐又送出去200吨物资,不免又是好一顿埋怨,徐锐好说歹说,才止住了肖雁月的怒火。 军情似火,铁钢当即提出要将物资装运带走。 徐锐没有明着拒绝,当即让王沪生征集民夫。 其实,如果快一点,当天晚上物资就能起运,但真要是这么做,徐锐又怎么将铁钢的骑兵营扣下?所以暗中授意王沪生在征集民夫时减慢一点进度,王沪生心领神会,说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够征集齐民夫。 铁钢信以为真,只好答应在梅镇暂住一晚上。 徐锐狡计得售,又安排独立大队官兵向骑兵营讨教战法。 自古以来,大西北就一直以骑兵见长,第29军是西北军中的精锐,铁钢的骑兵营又是精锐中的精锐,既便没有借兵的这个由头,徐锐也一定会想法让独立大队的官兵向铁钢的骑兵营讨教骑兵战法,独立大队将来终究是要组建骑兵部队的。 穿越之前,徐锐先是共和国最强兵王,后又以极优异的成绩考入指挥学院,几乎对所有的战法都有很深的研究,但唯独对骑兵战法没有太多的涉猎,因为在那个时代,骑兵早已遭到淘汰,所有的军事院校都已经不再教授、研究骑兵战法了。 但是现在,骑兵却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对于中国这样的落后国家。 徐锐亲自出面说项,铁钢当然得接着,何况他本身就对徐锐很佩服。 铁钢当即从骑兵营中挑选了十名老兵,向独立大队的官兵们展示骑兵战法。 下沙桥外的旷野上,第180师骑兵营的十名骑兵已经一字排开,这十名骑兵是铁钢从骑兵营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长得牛高马大、身材魁梧,胯下战马也都是从新疆伊犁贩过来的好马,高大神骏。 “铿……”清越的金属磨擦声中,为首的骑兵班长缓缓抽出了马刀。 这时候,斜阳已经西下,落日的余耀照在骑兵班长的马刀上,顷刻反射出一篷冷森森的寒光,西北军的马刀形制与普通骑兵的马刀有很明显的区别,普通马刀,比如日军骑兵的马刀刀身狭窄,往后微微弯曲,看着就十分的犀利。 而西北军的马刀,刀身几乎阔了一半都不止,既长且直,只有刃尖处才有一点微微往上弯曲的弧度,这样的造型明显没有普通马刀犀利,但却也另有一种粗犷、狂野的风格,就跟西北的汉子,直爽而又粗犷。 “预备……”骑兵班长将手中的马刀微微向前,右侧一字排开的另外九名骑兵便纷纷跟着抽出了冷森森的马刀,十把马刀,全都磨得锃亮,只是看着那冷森森的刃光,就能感受到它们的锋利,用来砍头肯定很好使。 “冲啊!”骑兵班长一声令下,十名骑兵就同时冲了出去。 只片刻,十名骑兵就完成加速,开始高速冲刺,前方一千米开外,便是独立大队事先准备好的十排稻草人,这些稻草人平时是独立大队用来练习刺杀技巧的,此时却正好用来让骑兵营的骑兵现演砍杀技巧。 看到十名骑兵箭一样的冲出去,独立大队的官兵便立刻叫嚣起来。 便是徐锐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叫起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骑着一根木棍在故乡的荒山野岭四处乱转,憧憬着长大后,能够骑上骏马肆意砍杀,骑马与砍杀,从来就是每个男人最最向往的壮举,因为这最能够体现男人的强壮以及血性。 不过吼了两声,徐锐就不吼了,扭头对身边的冷铁锋说:“多好的骑兵,这些骑兵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嘿嘿。” 冷铁锋摇头说:“我比较好奇,你会拿什么借口留下他们?” “借口?借口还不多得的是?”徐锐嘿嘿一笑,又道,“那啥,昨天董村的眼线不是报告说,鬼子又来清乡了么?” “董村?”冷铁锋道,“那原本就不是咱们根据地的地盘。” “老兵,你那是昨天的老黄历了,昨天以前咱不把董村缩入根据地,是因为董村离梅镇太远,鬼子来清乡时咱们来不及救援,所以将董村纳入根据地那反而是害了乡亲们,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徐锐道,“现在咱们有了骑兵营,那就来得及了。” “你还……”冷铁锋指了指徐锐,苦笑道,“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那是当然。”徐锐嘿嘿笑道,“老子借来这个骑兵营,可不是拿来做仪仗队的,而是要把它打造成为一把砍向小鬼子的钢刀!嘿嘿,铁钢?钢刀?真是好名字,这家伙早早晚晚都会成为老子手里的一把钢刀。” 说话间,十名骑兵就已经冲到稻草人前。 下一刻,十把马刀瞬间斩下,立在排头的十个稻草人便齐刷刷的“人头落地”,动作整齐划一,出刀干脆利落,竟没有一丝的差错! 围观的独立大队官兵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少官兵在心里想,我的乖,这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骑兵,还不得要亲命?万幸的是,这都是咱们的友军。 战马继续往前冲刺,马背上的骑兵左劈右砍,一溜排开的稻草人,那人头是一颗接一颗的滚落在地,不到片刻,四个排,一百多颗人头,已经全部滚落在地,十名骑兵这才绕了个圈又折回来,战马呼呼直喘粗气,马背上的骑兵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好!”徐锐当即带头鼓掌,独立大队的官兵们便也纷纷跟着鼓掌。 当天晚上,徐锐特意让伙房杀了一口肥猪,给骑兵营的将士们加餐,铁钢和骑兵营的将士也没有客气,美美饱餐了一顿。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铁钢就被一阵刺耳的哨子声给惊醒了。 从板床上坐起来,往外一看,铁钢便看见独立大队的士兵正在集合。 铁钢便赶紧穿衣,一边往身上系着武装带一边问站在队列前的徐锐:“徐锐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早训?” “啥早训。”徐锐摇摇头,没好气道,“刚刚有董村的老乡赶来报信,说是附近据点的鬼子今天上午要来清乡,我们得赶紧赶过去,可不能让小鬼子祸害了根据地的父老乡亲,要不然乡亲们就该戳我们脊梁骨了。” 说完了,徐锐又特意说道:“铁钢兄弟,没你们啥事,你们接着睡。” 如果徐锐不说这话,铁钢还真不想多事,可徐锐说了这话,他就不能装没听见了。 不管怎么说吧,徐锐对他们第180师很够意思,先后都已经送上了好几份大礼,对他们骑兵营尤其够意思,昨晚上还给他们骑兵营加了餐,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他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尝着肉味了。 当下铁钢问道:“董村离这有多远?” 铁钢心里想着,如果距离五十里内,来去的路上也就花个两三个小时,对付鬼子个把清乡小队最多半小时,这样的话中午之前准能赶回来,也就来得及押运物资回临淮关,可如果距离超过了一百里,今天怕是就来不及回临淮关了。 徐锐顺口答道:“董村离这不远,也就一百多里地。” “一百多里地?”铁钢皱了皱眉,又道,“等你们大老远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小鬼子早就祸害完老乡回据点逍遥快活去了。” “那有啥办法?”徐锐摇头说道,“跑呗,就跑断了腿也得去。” “还是我去吧?”铁钢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徐锐最期待的话,“骑兵速度快,我们赶过去只要两个小时,应该能够抢在鬼子下来之前赶到。” “那怎么可以?”徐锐假惺惺道,“你们还得押运物资回临淮关。” “这也是个事。”铁钢想了想说道,“要不然就这样,徐锐兄弟你发个电报,跟我们师座讲一声,就说等我们打完了鬼子再押运物资返回临淮关,反正战斗不会马上打起来,我们师座应该不会说什么。” “发报没问题,可这怎么好意思呢?”徐锐搓着手,有些难为情。 “徐锐兄弟,跟我你还客气?”铁钢完全不知道落入了算计之中,慨然道,“就这么说定了,董村的这伙鬼子就交给我们骑兵营了。” 说完了,铁钢又扭头高声大吼道:“小刚。” 警卫排长铁小刚急吼吼的站过来,挺身立正:“有。” 铁钢哼一声,喝道:“吹集结号,骑兵营紧急集合!” “是!”铁小钢答应一声,当即从腰带上解下号子奋力的吹奏起来,下一刻,嘟嘟嗒嗒的集结号声就响彻了整个军营。 听到熟悉的集结号声,正在熟睡中的骑兵营将士便本能的翻身坐起,在最短的时间内穿好了军装,打点好了行装,然后一窝蜂的涌出军营,来到操场所上集结,十分钟之后,骑兵营就连人带马完成了集结,这速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徐锐刚还说不好意思,一转身就把冷铁锋叫了过来。 “老兵,你带上钻山豹还有窜天猴给铁营长当向导。”徐锐一边说,一边很隐蔽的给冷铁锋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打完董村的鬼子之后,再领着骑兵营四处转转,干点儿私活,总之天没有黑之前不要回梅镇。 冷铁锋心领神会。 第266章 借兵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铁钢带着骑兵营刚离开,徐锐便立刻把王沪生叫到跟前。 “老王,快。”徐锐道,“立刻召集民夫把物资装车运走。” “说啥?”王沪生茫然道,“老徐,昨天你不让我先缓缓么?” “昨天是昨天,现在是现在。”徐锐也没跟王沪生过多解释,径直说道,“赶紧的,把民夫召集起来,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把物资运走。” “真拿你没办法。”王沪生满头雾水的走了。 中午时分,王沪生就从镇上以及四周的十几个大村子征集了两千民夫以及两千多辆独轮小车,答应第180师的200吨物资也全部装车。 两千多民夫很快就运着200吨物资再次跳上北上的征程。 徐锐又把万重山叫到跟前,说:“老万,你带上第1中队,护送物资北上。” 从大梅山到临淮关其实不算远,沿途也已经处在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打击之下,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遭到鬼子的袭击,但仍需提防土匪以及会道门武装的袭击,除大梅山区,周边各县各镇的会道门武装可还没有清理过。 要是让哪个县或者哪个镇的会道门武装抢了物资,那才叫笑话。 “大队长,向天虎不是已经派了铁钢的骑兵营过来了么?”万重山不解的道,“干吗还要咱派兵护送?” 徐锐听得直翻白眼,你说,你个老万心眼怎么这么实呢? 徐锐没好气的说道:“铁钢的骑兵营不是帮咱们去董村反扫荡了么?” “等他们回来不就可以了?”万重山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理解,“算算时间,再有几个小时他们就该回来了,也不差这两三个小时吧?” 徐锐便火了,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这事整的,好端端的怎么发火了?”万重山依然是满头雾水,不过见徐锐发火了,便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召集部队出发了。 万重山刚走,徐锐又让赛红拂给第180师发了一封借兵的电报。 电报这么说:大梅山根据地遭到浦口日军宪兵队扫荡,由于鬼子的扫荡部队以摩托化步兵以及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大梅山独立大队疲于奔命,所以想请骑兵营暂时留下来协同作战,当然徐锐也是再三保证,等到反扫荡结束一定让骑兵营归建。 在电报末尾,徐锐还特意附加一句:让向天虎补一道电令给铁钢,让铁钢安安心心的留在大梅山反扫荡。 (分割线) 徐锐的电报很快就发到了临淮关。 这个时候,向天虎正对着地图在研究鬼子的可疑动向,一抬头,便看到参谋长严与辉忽然匆匆走进来,而且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看到严与辉这表情,向天虎便道:“参谋长你这是咋了?痔疮发作了?” “师座你说的甚啊。”严与辉摇摇头,没好气道,“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严与辉便将手里的电报递了过来,向天虎茫然的接过电报,不过只打了一眼,一对虎目便立刻就睁圆了。 “好哇,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痛快,老子只借他100吨物资,他直接就给了200吨,原来跟老子在这打埋伏呢!”向天虎将电报拍在桌子上,气呼呼道,“他娘的,这小子还真是会挑时候伸手,这个时候向老子借兵,老子还敢不借?” 旁边一个参谋说道:“师座要不借,这名声可就不好听喽。” “何止是名声不好听?”另一个参谋道,“师座要敢不借,他就敢扣着物资不给,谁让咱们第180师有求于他呢?” “唉,谁说不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严与辉摇摇头,说道:“恐怕不仅仅只是借的问题。” “不仅仅是借的问题?”向天虎愣了下,茫然道,“参谋长,你啥意思?” 严与辉苦笑道:“师座,难道你就没觉得,徐锐这是拿他的200,哦不,是300吨,拿他的300吨物资做了笔买卖?” “买卖?”向天虎一愣,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一个参谋却反应过来了,悚然道:“徐锐难道还敢拿骑兵营抵扣物资?” “不能吧?”另一个参谋也大惊失色,叫道,“骑兵营可是咱师座的心头肉!” “他敢!”听到这里,向天虎终于反应过来了,当下拍案而起道,“他还敢打我骑兵营的主意?借他俩胆!” 铁钢的骑兵营,说是向天虎的宝贝疙瘩那真是一点不假,三百多将近四百骑的编制,从来就没缺过编,什么时候损失了一个,向天虎便立刻会变着法的补充到位,而且补充进骑兵营的不是什么新兵,全都是老兵。 你问这些骑兵是从哪里来的? 别忘了第59军有一个骑兵旅! 守着一个骑兵旅,向天虎还愁挖不到善长骑战的老兵? 就因为向天虎老挖墙角,骑兵旅长都已经在张自忠面前告了向天虎好几次状了,可向天虎根本就不在乎,你告你的,我照挖我的。 就为了这事,骑兵旅长姚景川已经跟向天虎划地绝交了。 严与辉嘿嘿一笑,说道:“师座,现在知道被人挖墙角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向天虎顿时语塞,从来只有他挖别人墙角,现在却终于轮到别人挖他墙角了,而且一挖就是一整个的骑兵营,这不是割他的心头肉么? 一个参谋咋舌道:“徐锐不会真扣了骑兵营不还吧?” “不会?”严与辉摇头道,“你们就瞧好吧,看徐锐会还是不会?” 尽管跟徐锐接触只有几次,但严与辉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麻胆的。 另一个参谋说道:“他这么做,就不怕引起国共两党之间的摩擦?就算他敢,新四军高层还有延安方面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摩擦?”严与辉道,“摩什么擦?就兴咱们第180师找他们借物资,就不兴人家找咱们第180师借点骑兵?再则说了,人又没说不还,人都说了,等反扫荡结束,就立刻让骑兵营归建,我们就是想向上峰告状,都找不着由头。” 那个参谋便说道:“等扫荡结束,徐锐总没理由再扣着骑兵营不还了吧?” “等扫荡结束?”严与辉打了个呵呵,说道,“等扫荡结束,抗战也胜利了。” 向天虎大叫道:“他娘的,这不成了刘备借荆州,有借没还了吗?亏大了,亏大了,这回老子亏大发了,早知这样,昨天就该不让钢子的骑兵营去,娘的,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到头来却反而让雁啄瞎了眼睛。” 严与辉问道:“师座,那这电令,补还是不补?” “不补!绝对不能补!”几个参谋同时大摇其头。 “不补这道电令也行,骑兵营也能很快归建。”严与辉摇了摇头,又道,“只不过,师座向徐锐借的物资,恐怕也就没有了。” “他娘的,这不要了我的命吗?”向天虎将脑袋上的军帽一所掼在桌上,又用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怒吼道,“补,马上给骑兵营补一道电令,就让钢子安心的留在大梅山反扫荡,等到这一仗打完了,老子亲赴大梅山跟徐锐说道说道,哼哼,到时候他乖乖把骑兵营还我,也就罢了,要不还,哼哼。” 冷笑两声,向天虎脸上露出一丝凶恶之色。 严与辉当下返回通讯处,给大梅山独立大队回电报去了。 (分割线) 大梅山区。 斜阳西下,铁钢带着骑兵营三百多官兵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这天这仗,打的其实非的轻松,前来董村扫荡的鬼子其实只有一个班,剩下的都是刚组建不久的伪军,结果骑兵营只一个冲锋就全歼了一个班的鬼子,剩下一个排的伪军立刻就缴械投降了,根本就没爆发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伤亡方面,骑兵营也只有两名战士负了轻伤。 所以对于骑兵营来说,纯粹就是出了一趟门。 离沙桥岗还有十里地,铁钢便看到徐锐早早的等在路上了。 看到徐锐亲迎出十里,铁钢便赶紧翻身下马,迎上前来说:“徐锐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不就区区十几个鬼子,有甚了不起的。” “应该的,应该的。”徐锐握着铁钢的手,连声说,“钢子,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要不有你的骑兵营,等我们独立大队赶过去,董村的乡亲们肯定早就让小鬼子给祸害完了,不冲别的,就冲你救了董村这么多父老乡亲,我也该迎迎。” 铁钢却还记着自己的差事,又说道:“对了,徐锐兄弟,物资可装好了么?你看时间也不早了,师座在那边还等着呢,我想这就动身。” 徐锐便哈哈大笑道:“钢子,物资早就送走了。” “是吗?”铁钢闻言大喜,当下说道,“这样的话,我们也就不回梅镇了……” 铁钢刚想说就此别过,徐锐却抢先说:“钢子兄弟,别着急走呀,我们大梅山根据地正面临鬼子的大规模扫荡,局势十分凶险,急需你的骑兵营留下来助战,今天董村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要不是你的骑兵营在,后果不堪设想哪。” 铁钢为难道:“徐锐兄弟,倒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下,可没有师座的命令……” 徐锐便将向天虎亲笔签发的电令拿了出来,笑道:“钢子兄弟你看,向老哥已经给你们骑兵营补发了一道电令。” 第267章 英才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看到了向天虎亲笔签发的电令,铁钢便很痛快的留下了。 一来,是因为奉了向天虎命令,二来,铁钢其实也很愿意留在大梅山、跟独立大队的官兵多接触,他跟独立大队的官兵接触越多,就越发现这支部队的非同寻常,铁钢发现独立大队的官兵都很自信,从骨子里就透着自信。 仿佛,这世上就没什么事能难住他们。 这就让铁钢有些困惑,他们西北军骑兵的自信,是通过无数大仗、硬仗、恶仗,一点点的磨练出来的,既便这样,西北军中也不是所有的骑兵都能这么自信,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兵却从上到下,自信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 铁钢很想知道,独立大队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增加了铁钢的骑兵营,沙桥墩的军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一天两天的还能对付,如果长时间驻军的话肯定受不了,所以徐锐专门清出镇西道观作为骑兵营的驻地,这处道观原本是壹贯道的产业,燃灯道人被镇压之后,道观也就收归公有了。 现在壹贯道的道观正好拿过来给铁钢的骑兵营当作驻地。 对于徐锐安排的驻地,铁钢和骑兵营的官兵都非常满意,这些西北汉子不在乎自己的居住环境,若只是他们自己,随便搭几排窝棚就可以对付过去,但是对于自己的战马,这些个西北汉子却是宝贝到不行,照顾得更是无微不至。 铁钢跟着徐锐在道观里转了一圈,感激的道:“徐锐兄弟,你真是太客气了。” “客气啥。”徐锐呵呵一笑,说道,“这区区道观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地方,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帮我们杀几个鬼子。” “这没问题。”铁钢毫不犹豫的说道,“既然师座已经下了命令,那我们骑兵营现在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了,只要你下令,水里火里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钢子兄弟就是痛快。”徐锐哈哈一笑,回头吩咐万重山道,“老万,钢子兄弟还有骑兵营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替我接待好。” “是!”万重山啪的立正,大声回应,“大队长你就放心吧。” 徐锐又跟铁钢打个招呼,然后匆匆忙忙回到了沙桥墩的指挥部。 一回到沙桥墩的指挥部,徐锐便立刻将钻山豹叫到跟前吩咐道:“豹子,这几天你带人守住上沙桥跟下沙桥,任何可疑人物进入梅镇,都必须严加盘查,一经查出是第180师的客人,千万别为难人家,赶紧把人送到指挥部来。” 徐锐是担心向天虎会悄悄派人给铁钢送信,把骑兵营召回去,真要这样,那他可就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虽说他相信向天虎人品,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钻山豹当即带着人转身安排去了。 徐锐又吩咐何书崖道:“书呆子,立刻召集所有中队长以上军官前来指挥部,参加紧急会议,对了,老万就先不用通知他了。” 片刻后,独立大队的十几个军官就聚集到了指挥部。 徐锐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先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国民政府的蒋委员长已经决定于近期在淮河战场发动一波大反攻,按说呢,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我们这边,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但我却有一种不祥之感,所以我们得预做部署了。” 徐锐说他有一种不祥之感,其实已经很给蒋委员长面子了,其实,他敢肯定,这次淮河战场的反攻,只要有蒋委员长的掺和,最终一定会以惨败收场,身为一名穿越者,徐锐见识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未来的解放战争,之所以会屡战屡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蒋委员长屡屡越级指挥,而且还是瞎指挥。 如果有可能的话,徐锐其实也想尽全力去扭转局面,打赢这一仗。 可遗憾的是,他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大队长,手底下也不过八百人,在这种涉及到几十万人的大会战当中,根本就掀不起浪来,而现在,徐锐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早做好部署,保住大梅山独立大队以及大梅山根据地。 徐锐又说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最多半个月,淮河会战就会结束,一定会惨败,在解决了淮河北岸的主力之后,日军华中方面军就一定会调集重兵,前来扫荡我们的大梅山根据地,这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肖雁月反驳说道:“大队长,你咋知道鬼子打赢淮河会战之后,就一定会调集重兵前来扫荡我们大梅山根据地?按理说,小鬼子打赢淮河会战之后,就该立刻北上徐州,跟南下的华北方面军互相配合,图谋围歼徐州战场的主力才对呀?” 徐锐摇了摇头,说道:“华中方面军不会那么快就北上的。” “不会那么快北上?”肖雁月道,“大队长,你是说鬼子既便打赢了淮河会战,自身也会损失惨重,所以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是的,鬼子也需要休整。”徐锐顺嘴说道。 但是徐锐知道,华中方面军之所以不会立刻北上,是因为台儿庄大捷即将上演,小日本华北方面军吃了这记大亏之后,差不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调整部署,这一个月,足够华中方面军将大梅山根据地扫荡好几个来回了。 当然了,前提是他们独立大队准备不足。 只要独立大队做足了准备,徐锐有十足的信心粉碎即将到来的扫荡,无论鬼子调来一个联队还是一个旅团,徐锐都相信他们能打赢,你说调一个主力师团过来?那也得小日本抽得出这么多兵力才行,眼下小日本的兵力也紧张得很。 因为中日战争规模越打越大,小日本国内都已经进行了四次动员。 如果这次徐州会战还不能达成预期的战略意图,依然不能聚歼主力,依然不能迫使国民政府投降的话,小日本很快就要被迫发动第五次的战争了,日本政府将被迫动员更多的后备役军人,组建更多的师团投入中国战场。 徐锐接着说道:“鬼子在大部队休整的间隙,肯定不会闲着,肯定想顺手把我们大梅山根据地给灭了,毕竟,大梅山根据地的地理位置太靠近津浦铁路,对小鬼子北上集群的两条生命线的威胁太大了,如果我是小鬼子的指挥官,也绝不会长时间放任不管。” 众人便纷纷点头,认可了徐锐的判断,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的,卧榻之畔,又岂容他人酣睡?大梅山根据地东挨津浦铁路,西邻肥蚌公路,南边还能直逼浦口、南京,可不就是小鬼子的卧榻之畔? 冷铁锋道:“那么,鬼子大概会出动多少兵力?” 众人不自觉的挠头,这个数字可是太难以判断了。 徐锐回过头,向何书崖、梅九龄还有黄守信投去鼓舞的一瞥,二十多个学员兵,也不是个个都惊才绝艳,目前为止,已经展露出指挥天赋的只有这仨人,不过话又说回来,青训队二十多学员就能出三个人才,成才率已经非常高了。 何书崖和梅九龄却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黄守信。 青训队的这三剑客,已经逐渐得到同学的公认,其中何书崖以临阵指挥而见长,梅九龄以防御部署见长,而黄守信则以逻辑分析最为厉害,当然,这只是他们三人的专长,并不是说别的方面他们就不行。 黄守信自信的说道:“鬼子会调动多少兵力前来扫荡大梅山根据地,其实不难判断,我们首先看鬼子华中方面军的总兵力,截止目前为止,下辖上海派谴国以及第10军,其中上海派谴军辖第3、第9、第13、第101师团及野战重炮第5旅团,第10军辖第6、第18师团以及野战重炮第6旅团,总兵力约40万人。” 一边解说着,黄守信一边就走到了大地图前。 与会众人便有些凝重,不知不觉,鬼子在华东地区竟然部署了超过四十万兵力! 停顿了一下,黄守信又道:“我们再来看鬼子的兵力部署,淞沪会战结束之后,第3师团被留在了上海,负责淞沪地区的治安,南京保卫战结束之后,第6师团又被留在了南京暂时充当警备师团,第18师团驻扎在浙西,负责警戒浙西,而第9、第13师团正在淮河战场与对峙,既便在淮河战败,第9、第13师团也不会南下,所以,我们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暂驻合肥的第101师团,也就是饭岛师团。” 黑皮沉声道:“这也就是说,鬼子会调一个师团扫荡我们?” “不,不是。”黄守信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说我们需要对面鬼子的饭岛师团,却没说饭岛师团就会倾巢来犯,事实上,饭岛师团既要保护肥蚌公路的安全,又要警戒皖南以及鄂东北部的,还要维护地方治安,其所能调集的机动兵力,最多也就一个旅团!” 第268章 挖地道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黄守信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估计,鬼子最多出动一个旅团。” 徐锐便忍不住鼓掌,黄守信的分析条理分明,论据清晰,得出的结论也跟他的估计基本相同,徐锐也基本判断,鬼子在淮河会战后对大梅山根据地的扫荡,兵力不会多,但也绝不会少,大致上会在一个步兵旅团左右。 “不错,有长进。”徐锐还称赞了一句。 黄守信向徐锐敬了记军礼,脸色微微有些红。 作为一名刚刚参军还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蛋子,作为青训队的一名学员兵,黄守信对于徐锐那简直就是崇拜到了骨子里,因为徐锐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之前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世界。 黄守信想过要参军,想过他会在军队里混出一个人样来,但却没有想到,刚一进军队就会遇到徐锐这样的长官,他几乎什么都懂,善于指挥,精于各种特种作战技巧,世界上的各种经典战例顺嘴就道来,军事学识之渊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黄守信的思维,很快就被与会军官的喧哗声给打断了。 “一个旅团?”黑皮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一个旅团可不就是一个支队?小鬼子难道还没有被打怕?” “让鬼子来,老子还怕他不来。” “才一个旅团?老子还以为会调来一个师团。” “就一个旅团,给咱们独立大队塞牙缝都嫌不够。” “就是,才区区一个旅团,这也太少太不过瘾了。” 其余像李海、崔九、牛大壮、许德坤等人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如果鬼子只来一个步兵旅团,这些军官还真不怵,因为先是在无锡,后来在海安,他们独立大队先后全歼或者重创了小鬼子的两个支队,这次小鬼子如果再派一个支队过来,可不就是给他们独立大队送战功? 冷铁锋便扭头看了徐锐一眼。 别人不清楚,冷铁锋却是知道的,南通之战之所以能够全歼重藤支队,其实是因为有太多有利因素存在,比如江滩地形导致鬼子的渡江受阻,比如恶劣的天气导致鬼子的航空兵没法参战,又比如独立营当时正好有足够的重机枪火力,并且在江边的泥山上正好有一处反斜面阵地,可用来构筑重机枪阵地。 除此之外,重藤千秋的骄傲也是一个重要的败因。 要不是重藤千秋太轻敌,又岂会只留下一个中队断后? 但凡这些有利因素有一个不满足,结果立刻就会逆转,真就以为全歼重藤支队是因为独立营的战斗力?不知道底细的这样想也就罢了,可作为知道底细的知情者,冷铁锋却绝对不会无知的认为,这就是独立营的真实战力。 至于海安镇那惊天一战,则更是侥幸。 要不是夜间再加上大雾,再加上老徐恰好又懂得日语,利用鬼子的口令及电台挑动起了鬼子互相残杀,老徐就算真的是神仙下凡,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重创鬼子半个联队,这样的侥幸,可一可再绝不可三。【ㄨ】 身为一名指挥官,如果一味的将希望寄托在运气之上,那可就太蠢了。 徐锐的眉头也在不经意之间蹙成一团,人不可有傲气,却不可无傲骨,一支军队其实也是一样,也一样不能有傲气,可独立大队的这些个军官们,因为连战连捷,已经隐隐有了骄娇二气,徐锐希望他们自信,却绝不希望他们自大。 当下徐锐的脸便沉下来,冷森森说道:“你们还真以为鬼子是纸糊的?南通一战,咱们能够全歼小鬼子的重藤支队,那是因为有诸多巧合,要不是因为重藤轻敌,要不是因为鬼子反攻时正好碰上退潮,要不是因为天气恶劣导致鬼子的航空兵没办法参战,就凭当时独立营区区几百号残兵想干败重藤支队?做梦吧!” 与会的十几个军官便纷纷闭上了嘴巴,脸上神情有些尴尬。 徐锐又接着说道:“我说这些条件中,只要有一个条件没满足,独立营就会被重藤支队啃得连渣都不剩半点,还有海安镇这一仗,这一仗是老子跟老兵两个人打的,这一仗究竟有多凶险,又有多侥幸,老子比你们更清楚。” 这下,与会十几个军官的表情终于变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听出来,徐锐是真的生气了,而不是简单的做下姿态。 用冷浚的目光环视会议室一圈,徐锐又接着说:“如果你们以这种心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扫荡作战,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独立大队就连一点儿机会都没有,我们将会被鬼子轻易击败,不仅根据地会守不住,部队也会完蛋!” 冷铁锋也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不要以为老徐是在危言耸听,小鬼子如果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又怎么可能占领东北,怎么可能占领华北、华东的广大中国领土?又怎么可能在忻口以区区半个师团打败三十个师的中央军及晋绥军?” 徐锐厉声说道:“你们永远记住,战略上要尽可能的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我们却要尽可能重视敌人,既便鬼子只调来一个步兵中队,我们也必须得动用所有的资源,调集所有的人力,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你们永远记住,鬼子输得起,但是独立大队输不起,我们只要输一次,那就什么都结束了!” 与会的十几个军官终于冷静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见与会的军官已经没了轻敌之心,徐锐才又接着往下说:“根据刚才守信分析,鬼子的这次扫荡,兵力规模大约为一个旅团,也就是一个独立支队,现在大伙再讨论一下,该怎么准备拒敌,怎么对付即将来犯的鬼子?” 黑皮大咧咧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拼呗!” “那不行。”徐锐冷然道,“你这叫蛮干,咱还没这实力。” 李海沉吟片刻后说道:“硬拼不行,那咱就撤回大梅山,利用青风岭还有青牛岭的地形跟鬼子打游击,我就不信,鬼子还能比咱更熟悉山里的地形?” 一听这话,霸天虎便立刻大叫起来:“只要上了青牛岭,老子准保鬼子有来无回。” “也不行。”徐锐断然道,“别忘了,根据地可不只咱们,咱们拍拍屁股走了,根据地的老百姓怎么办?就把他们扔给鬼子?” 李海和霸天虎立刻就不吭声了,其余十几个军官也一个个低下了脑袋。 坐在旁边一直没发言的王沪生便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独立大队拍屁股走人,到时候他这个书记兼县长可不能就此走人,让他带着县大队还有几个区小队跟小鬼子开片,你这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么?幸好徐锐没答应。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不经意间响起:“那就只剩两个办法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脑袋,把目光转向会议室一角,只剩两个办法?只剩下两个办法?只剩?! 两个办法,还只剩?! 别人一个办法都想不到,你却居然大言不惭说还有两个办法,还他妹说只剩?你这是存心要把人气死,你这是不把人咯碜死就心里不得劲是吧?小样的,不吹牛你会死?你要不能说出个道道来,看呆会老子怎么整死你。 东北虎已经在那捋袖子,神情不善。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梅九龄却仍显得镇定自若。 “九龄,你倒说说,哪两个办法?”徐锐却向梅九龄投去鼓励的眼神,刚刚黄守信已经给了个惊喜,却不知道梅九龄是否还会再给他一个惊喜? 梅九龄先起身敬礼,再接着说道:“第一个办法,拒敌于国门之外,简单来说,就是以沙桥墩阵地为核心,利用上沙桥以及下沙桥的险峻地形修一个防御要塞,我研究过,沙桥岗的地形十分之有利,只要有足够的洋灰,修一座要塞不在话下。” “洋灰?”徐锐叹了一口气,摇头说,“说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梅九龄点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挖地道,我实地勘查过了,大梅山盆地的土质多以黄土以及黑土为主,利于挖掘地道,如果将镇上以及周边几十个村子的十几万男女老少都动员起来,半个月至少能挖出上千里的地道。” “地道?”徐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因为徐锐想到了平原游击队以及地道战。 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在山里可以打游击,在水上可以打游击,可在平原地形,没有可供利用的地形,怎么办呢?聪明的劳动人民就把目光转向了地底下,想到了挖地道,借助蛛网一般的地道,平原地形一样可以开展游击战。 更重要的是,地道还可以给老百姓提供绝佳的掩护。 等鬼子来了,老百姓只要往地道里一躲,就安全了。 等鬼子走了,老百姓再回到地面上,该干吗还干吗。 你说鬼子难道就不会一直驻扎下去?那得鬼子有这决心以及毅力,大梅山独立大队不会来硬的,难道还不会玩阴的? 第269章 首鼠两端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行动计划最终确定下来,全民备战,开挖地道! 动员的事情则自然交给王沪生去做,庆幸的是,眼下仍然还是开春时节,农忙时节还远没到来,所以百姓们有的是时间挖地道,而且这次的工作不同于以往的工作,不仅老人妇女可参加,就连十几岁、六七岁的孩子都可以参加,人力更充足。 唯一让肖雁月撅嘴的是,这次根据地政府又要打不少白条。 这些个白条虽然不值钱,但是拿着白条能从她那里换粮食。 上次因为运员民夫去回龙沟运物资,库存的粮食就去了一大截,这次地道修完,也不知道库存的粮食还能剩下多少?唯一能让肖雁月稍感安慰的是,至少根据地的绝大多数百姓可以安然渡过今年这个青黄不接的开春季。 参与会议的十几个军官及青训队学员纷纷散去,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徐锐还有冷铁锋两个人。 冷铁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老徐,你真就确定淮河会战必败?” “你说呢?”徐锐扭头掠了冷铁锋一眼,反问道,“难道你对你们的蒋委员长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想淞沪会战吧,要不是蒋委员长首鼠两端,又岂会酿成惨败?还有南京保卫战,要不是他首鼠两端,结果绝不会这样。” 冷铁锋立刻沉默了,作为淞沪会战的亲历者,冷铁锋比任何人都更有发言权,淞沪会战之所以失利,最大责任的确要落在蒋委员长头上,要不是关键时刻他的胡乱指挥,淞沪会战的结果原本不应该这样,既便打不赢,也绝不至于惨败收场。 还有南京保卫战,要不是蒋委员长首鼠两端,既想在南京给鬼子以极大杀伤,却又舍不得他的十几万嫡系精锐,结果他的一纸模棱两可的电令给了南京守军侥幸心理,等鬼子打到南京城下,只是稍做抵抗便一窝蜂似的涌向下关码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十几万因为没船,无法过江,就又折返回城里,扔掉武器脱掉军装往安全区一躲了事,但小鬼子可不管这些,直接冲进安全区抓人,杀人,最后杀红了眼还把屠刀挥向无辜平民。 “相信我,老兵。”徐锐喟然道,“淮河会战已经没希望了。” “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冷铁锋叹息一声,黯然道,“眼睁睁看着在淮河战场战败,我这心里终归不是个滋味。” “我心里何尝好受?”徐锐叹道,“可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大梅山根据地,为全国的同胞保住这把钉入日占区心脏的尖刀!只要我们大梅山根据地一日没有失守,只要我们大梅山独立大队一天还没有被消灭,华中的鬼子就别想安宁,就别想顺顺当当的、心无旁骛的进攻武汉。” “武汉?”冷铁锋讶然道,“老徐,现在小鬼子打的是徐州。” “我是说将来。”徐锐忙道,“小鬼子打下徐州之后,肯定还会进攻武汉,所以我们更要守住大梅山根据地。” 冷铁锋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时,王沪生忽然去而复返。 “老王?”徐锐讶然道,“你不赶紧去发动百姓挖地道,又回来干什么?” 王沪生摆摆手,喘息道:“刚才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是这样,蒲城的地下党刚刚送来一个情报,说是驻蒲城的鬼子昨天已经开拔,现在蒲城就只剩下一个鬼子小队,此外就是刚成立的伪军一团,守备相当之空虚。” “蒲城守备这么空虚了?”冷铁锋立刻道,“老徐,打他一家伙?” 冷铁锋还记得上次打下蒲城之后,独立大队捞到的好处,那家伙,除了从鬼子手里抢得了一百多万斤军粮,还从蒲城的那些个土豪劣绅敲诈了二十万的现大洋外加价值三十万大洋的金银珠宝,冷铁锋至今还记得当他把这笔钱交给肖雁月时,她脸上的那个笑容,所以冷铁锋想再打一次蒲城,因为他想看到肖雁月笑脸。 徐锐闻言也有些心动,二打蒲城的收益恐怕是不可能跟上一次相比了,毕竟蒲城的那些个土豪劣绅也不是韭菜,割了之后很快就能长出来,但是收益再怎么减少,那毕竟也还是一座县城,多多少少还是能够刮出一点油水来的。 然而,徐锐才刚萌生这个念头,赛红拂就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过来。 “喏,云岭方面来电。”赛红拂将电报递给徐锐,顺势还用她的手指在徐锐的手心轻轻挠了两下,徐锐便不由得心头一荡,看着赛红拂转过身去,扭着腰肢走远,徐锐的眼神便立刻变得热切起来,直恨不得天色立刻就黑下来。 不过,等徐锐的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眸子里的热切便立刻消散无形。 电报是驻扎云岭的新四军军部转来的,转达的是第三战区的一份通报,通报上说,第三战区将于近期在皖南筹划了一系列的攻势,作为先头部队,皖南独立团已经于三天之前秘密北渡长江,准备以迅速不及掩耳之势收复蒲城。 徐锐当即将电报掼在地上,气得笑了起来:“老兵,蒲城没我们事了。” “为什么?”老兵不解,当即从桌上捡起了电报,看完之后也愣住了。 “三天前?”老兵大惑不解道,“三天前派兵过江,蒲城的鬼子不昨天才走?”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徐锐没好气道,“国民党方面早就已经得到消息,他们早就知道鬼子即将会放弃蒲城了,所以才会急吼吼的派一个团渡江前来接收,说什么将于近期策划一系列攻势,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小鬼子故意泄露消息给他们,姓万的他敢派部队北渡长江?借他两个胆!” 冷铁锋道:“你是说,蒲城是鬼子故意放弃的?” “那可不?”徐锐道,“小鬼子那里有能人啊,知道咱跟不是铁板一块,更知道姓万的不是东西,所以趁这机会掺沙子来,你瞧着吧,有这个所谓的独立团在蒲城,早早晚晚得跟咱们独立大队打起来。” 冷铁锋道:“万副总司令不至于吧?” “不至于?”徐锐冷笑道,“不信咱们走着瞧。” 冷铁锋不愿意相信,徐锐却比谁都更清楚姓万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皖南事变,就是这万副总司令长官一声令下,导致九千多新四军将士喋血沙场!可怜这九千多英勇的新四军将士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上,却倒在了友军的枪口下。 “要不然……”冷铁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想办法把这个皖南独立团赶走?” “那不行,主动挑起事端的责任咱们可不担。”徐锐摇头道,“咱们不怕事,但是也绝对不去主动惹事,且看其行动罢。” 冷铁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当天下午,就又有消息从蒲城传来,第三战区派出的皖南独立团经三昼夜“激战”,顺利光复了蒲城,徐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第三战区长官部的那些个长官们此刻一定在弹冠相庆,无论如何,光复一座县城终归是一场大胜罢? 只不过,第三战区掀起的这点小波浪,很快就被淮河战场的惊涛骇浪给湮没。 就在大梅山全民动员挖掘地道的次日,日军第13师团出人意料的向180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反击,日军的攻势非常凌厉,尽管180师早有防备,依然被打得险象环生,作为临淮关侧翼阵地的板桥镇也是一度失守。 消息传到武汉行营,徐锐最为担心的局面果然发生了。 每当蒋委员长面临重大关口时,总是会优柔寡断、进退失据,这次也是这样,日军只在淮河战场打了一次反击,蒋委员长立刻就感受到压力,觉得这一仗其实希望不大,所以一纸电令让胡宗南的第17军团暂缓出击。 眼下蒋委员长手头能打的部队可是不多了,除了被打残的陈诚土木系,建制仍然完整的也就是汤恩伯的第20军团以及胡宗南的第17军团,至于开战前装备最好、人员最为齐整的三个御林师,甚至于可以取消番号了。 还有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汤恩伯的第20军团已经深陷敌后,吉凶难料,所以蒋委员长就不敢把胡宗南第17军团轻易投入战斗,这可是他仅剩的精锐了。 蒋委员长这一缓,就是整整一星期。 一星期后,突入台儿庄的濑谷支队因为孤军深入、后援不济,出人意料的遭到了的围歼,紧接着,跟濑谷支队齐头并进的坂本支队也在峄城遭重创,由是取得了抗战爆发以来最大胜利,歼灭日军两万余人。 这两万人,可不是什么台湾驻屯军,而是日军精锐! 消息传开,顿时举国欢腾,蒋委员长也是深受刺激。 于是蒋委员长又想起停留在纸面上的淮河会战计划,命令胡宗南第17军团大胆往东穿插,夺取长丰,切断肥蚌公路,然而此时已经不是一个星期前了,川口平次的联队已经在长丰驻扎一星期,都快把长丰修成要塞了。 第270章 豪迈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第17军团所属第27军在长丰猛攻了一星期,所属预备第8师几乎被打残,第45师也伤亡近半,而川口平次的防御阵地却是岿然不动,由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转任第27军军长的桂永清便跑到胡宗南那里诉苦,不想打了。 见战事进展不顺,胡宗南便也有些犹豫不决。 第27军虽然才刚刚整编完成不久,但是其兵源却大多是第37军、第39军的老兵,这些老兵全都参加过淞沪会战,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兵,尤其是,第27军是第一批换装苏式军械的部队,装备绝不比鬼子差! 但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却在长丰陷入苦战。 所以胡宗南有些退缩了,便给蒋委员长发了一封电报,说自己身体不大好,想回关中去休养一阵,蒋委员长对自己这个首席学生的脾气知之甚深,便赶紧飞到了徐州,又把胡宗南召到徐州,苦口婆心的劝慰。 胡宗南终于又鼓起勇气,准备投入他的起家部队第1军与川口联队决一死战。 然而,遗憾的是,这个时候最宝贵的半个月已经过去,与徐锐的估计基本一致,日本政府果然在半个月内重新筹集大批物资,紧急运来中国战场,这一次鬼子终于学精了,不再从浦口经津浦铁路北运,而是先到芜湖,然后经肥城北运。 跟这批物资一起北上的,还有以步兵第29旅团为基干编成的野村支队。 野村支队在淞沪地区整补了差不多半年,士气正盛,一到皖南战场便锋茫毕露,胡宗南的第1军才两天就败下阵来,于是大批的物资便源源不断的顺着肥蚌公路运往淮南,此前一直靠着空投物资吊命的第9、第13师团终于缓过气来了。 因为跟随大批的军需物资一起送上来的,还有大量的预备役、后备役军人,这些预备役以及后备役军人,其实早就已经运到南京了,只是因为津浦铁路被切断再加上运输工具又极度匮乏,所以没能及时北运。 随着大批物资以及补充兵的到位,第9、第13师团迅速恢复战斗力,并立即向淮河战场的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攻,此前,淮河战场的已经基本渡过淮河,这个时候就是想要再次渡河北撤也已来不及了。 眼看淮河战场的局势迅速的颓败,蒋委员长终于惊醒过来,急令胡宗南第17军团、李品仙第11集团军、廖磊第21集团军以及于学忠第51军后撤,张自忠的第59军因为深陷战场,此时已来不及撤出战场,所以自愿留下断后。 第59军依托凤阳镇至临淮关之间的既有工事,与日寇展开了殊死博杀。 血战三昼夜后,淮南战场各部已经基本与鬼子脱离接触,第59军的断后任务完成,张自忠当即命令副军长李文田率编制相对完整的第38师、骑兵第13旅突围,他自己则亲自率领伤亡过半的第180师断后。 鬼子没料到第59军会突然掉头往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小鬼子反应过来调整部署时,第59军主力已经从板桥镇打开了一个口子,顺利突围,不过,留下断后的第180师却遭到了鬼子合围,再没有了突围的机会。 经过两昼夜的激战,第180师残部最终被围呆在板桥镇上。 黎明时分,第180师残部又一次打退了鬼子的进攻,不过,阵地上剩下还能爬的残兵也已经不足百人。 张自忠掏了下口袋,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便随手把手枪扔进废墟,尽管这支勃朗宁手枪已经跟了他整整十二年,可张自忠却没有一丝留恋,因为没有了子弹,做工再精良的枪支也比烧木棍强不到哪里去。 张自忠扔掉了手枪,又从废墟里捡了一枝步枪。 打开枪栓,却发现枪膛里也是空的,张自忠便到已经战死的战士遗骸上找子弹,可让他无比失望的是,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哪怕一发子弹,最后还是向天虎从旁边走过来,将两发黄澄澄的子弹递给张自忠。 张自忠看了眼向天虎,拿了一发子弹压进枪膛。 向天虎便将剩下的那一发子弹压进自己的枪膛。 张自忠抱着步枪在战壕里坐下来,背着身问向天虎:“虎子,你跟我多少年了?” 向天虎道:“军座,十六年零三个月了。” “真快哪,一眨眼就十六年了。”张自忠感慨的道,“尤记得你刚入伍的时候,我教你唱新兵歌,你总是学不会。” “还说哪。”向天虎道,“我每唱错一次,就要挨你一鞭子。” “咱西北军不易哪,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张自忠喟然说道,“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在心里怨我?怨我没给180师留颗种子?” 向天虎扁了扁嘴,说:“也怨,也不怨。” “也怨,也不怨?”张自忠道,“这话怎么说?” 向天虎道:“军座你偏心眼,这次淮河会战,我们180师都已经打残了,可38师还有骑兵旅的建制却还是完整的,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好事总轮不着我们180师,可每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却都会轮着我们180师。” 说完了,向天虎扭头看向硝烟未散的战场,虎目里不觉滴下几颗英雄泪。 战场上横七竖八,全是180师官兵的遗体,就在距离向天虎不到十步远处,静静的躺卧着他的参谋长严与辉,当时鬼子的一发掷榴弹突然落下,他的参谋长及时把他扑倒在地,他得救了,可与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参谋长却永远离开了。 “虎子,你得理解我哪。”张逢忠叹息一声,黯然说道,“第38师可是咱们西北军的老底子哪,我张自忠可以死,却不能不给西北军留下一点种子。” 向天虎释然道:“所以我又不怨你,换成我是军长,我也会这么做的。” “虎子,谢谢你的理解。”张自忠拍拍向天虎肩膀,说道,“最后时刻,能够跟你一起上路,也算一大幸事。” 说话间,鬼子又一次发动了进攻。 经过十几分钟的激战,鬼子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 只不过,这次仍能够动弹的就只剩下向天虎和张自忠俩人了,而且张自忠也负伤了,他的左大腿中了一枪,整个左半边身躯几乎丧失了知觉,向天虎也好不到哪儿去,最后时刻跟鬼子拼刺刀,中了十几刀,虽未伤及要害,光是失血就够他受的。 片刻后,鬼子又一次发动了进攻,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拉开了正宽超过百米的散兵线,气势汹汹的猛扑上来。 向天虎背靠着一截炸塌了半边的石墙,叹息道:“要能有几发子弹就好了,老子至少能干掉十几个小鬼子。” “行了。”张自忠呵呵笑道,“你都已经干掉不少了,早够本了。” 向天虎嘿嘿一笑,摩挲着血梁的刺刀,嘶声道:“老子应该还能再干两个。” 张自忠摇了摇头,说:“鬼子上来还得有一会,你那有烟没,我得抽颗烟。” “我给你找找。”向天虎也没烟了,就到战壕里翻找鬼子尸体,结果真让他找着了一盒烟,也是巧了,里面居然还剩两颗烟,向天虎便兴冲冲的折返回来,递给张自忠一颗,然后把另一颗叼嘴里,又从旁边捡起一节燃烧的椽子点燃了。 当一个小队的鬼了端着刺刀,弯着腰逼上来时,便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两个高级将领正靠在一起抽着烟,对于他们的到来,却是现都不理,有个鬼子想开枪,却遭到了鬼子小队长的制止。 鬼子小队长已经从两人领章看出是两个高级将领,想捉活的。 一颗烟抽完,张自忠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向天虎说道:“虎子,时候到了,咱们老哥俩该上路了。” 向天虎嘿嘿一笑,说:“是啊,该上路了。” 张自忠转过身来,冷浚的目光落在了鬼子小队长身上,喝道:“小鬼子,来吧。” 鬼子小队长从张自忠轻蔑的眼神及不屑的语气判断出,这两个高级将领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当即颔首示意手下士兵将两人格杀。 站在张自忠背后的鬼子军曹长挺刀便刺,却没有料到,张自忠早就留心着身后,当即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再反手一刀就割断了鬼子军曹长的喉咙,鬼子军曹长扔掉了军刀,用手捂着绽开的喉咙倒在了地上。 鬼子小队长皱了皱眉,再一挥手,六七个鬼子便同时扑上来。 这一次,张自忠终于没能够躲开,六七把明晃晃的刺刀几乎同时刺入他的胸膛,利刃入体,张自忠高大魁梧的身躯剧然一震,然后,原本凌厉明亮的眼神也变得黯淡起来,弥留之际,张自忠隐隐听到向天虎在那大笑。 “小鬼子,我曰你祖宗!”向天虎最后又抹了两个鬼子喉咙,然后被鬼子小队长来了一个大破膛,向天虎张开双臂,任由肠子、内脏从腹腔里哗啦啦的流淌出来,脸上却是毫不色变,兀自哈哈大笑,“小鬼子,我曰你十八辈祖宗!” 第271章 救人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时间拨回到一天前。 徐锐顺着一条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地下甬道,往前走了差不多有五百米,眼前便豁然开郎,却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整个空间高度超过十米,方圆近百米,从洞窟顶部倒垂下来的已经退化的石钟乳可以知道,这是个已经死亡的溶洞。 这个溶洞是七天前被发现的,当时梅九龄带着一个挖掘小队,准备从梅镇地底下的主地道南侧挖出一条支道连通大峡谷,梅九龄的意图是为了防止水淹,因为大梅山盆地地势相对平坦,如果鬼子用水来倒灌地道,排水就比较困难。 所以梅九龄想到了在主地道跟镇外的大峡谷之间挖一条支道,有了这条支道充当排水的渠道,就再不用担心鬼子的水淹。 结果,在挖这条排水支道时竟挖到了这个溶洞。 这却是意外之间,因为这个溶洞的面积足够大,足可以藏下上万人。 这会溶洞的底部已经平整过,洞壁插满了火把,将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徐锐,正围着一架水平仪在讨论着什么的梅九龄还有几个青训队学员,便立刻迎了上来,向徐锐立正敬礼。 “大队长!” 几个学员纷纷敬礼。 徐锐回过礼,问道:“九龄,什么情况?” 梅九龄便有些尴尬的说道:“大队长,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错误?”徐锐皱了皱眉,问道,“什么错误?” 梅九龄便对着图纸还有水平仪说了一大通,换成别的人,多半听不懂,可徐锐却是个穿越者,很容易就听懂了,简单一点说,就是梅九龄发现自己的计算出错了,因为这条排水的支道有一个向下的倾角,如果倾角计算出错,这条支道就有可能挖到镇外大峡谷的底下,而不会挖到大峡谷的峭壁。【ㄨ】 再说直白一点就是,按照目前的角度继续挖下去,这条支道就一直挖到地底深处了,而且,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徐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挖通这条排水的支道,大梅山盆地的整个地下网络就存在一个致命隐患,一旦鬼子大兵压境,并且采取水淹之计,那后果就将不堪设想,当下徐锐沉声道:“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 梅九龄道:“重新挖一条支道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若从中间某个节点进行修整,只怕也是事倍功半,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梅九龄一边说,一边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条直线,然后加粗。 徐锐一下就看懂了,说:“你是说,从已经挖好的支道尽头往上挖,直接挖通从大峡谷中流过的梅河河床?” “是的。”梅九龄点头说道,“距离我已经计算过了,从支道尽头往上好,应该就是梅河的河床,误差不会超过二十米,由于整个地道网络的高度要高于梅河的河床,所以,既便排水支道的出口开在梅河河床下,也仍然具备排水的功能。” 徐锐闻言轻轻颔首,这个其实跟喷泉的原理是一样的。 梅九龄停顿了一下,又道:“唯一不好的是,就是这条支道不能像设计之初衷,用来作为备用的逃生通道了。” 将地道出口开在河床底下,除了水性高超的极少数人,普通人,既便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战士,恐怕也没办法通行了,这条支道作为备用逃生通道的功能,的确是丧失了,不过凡事有弊则必然有利,这样一来,这个排水口却更加隐蔽了。 徐锐当即说道:“行,就按你刚才的设想加紧施工吧。” 获得徐锐首肯,梅九龄当即带着挖掘队兴冲冲的走了。 徐锐离开溶洞,返回地面,迎面就看到赛红拂匆匆走过来。 徐锐嘴角便立刻绽露出一抹邪笑,刚想要调戏赛红拂几句,却忽然发现赛红拂俏脸上的神情有异,当下便把吐到嘴边的俏皮话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徐大队长,第180师来电!”赛红拂罕见的对徐锐使用了正式称谓,而没有像之前那样以禽兽徐相称,徐锐顿时心头一凛,肯定是第180师出事了。 果然,接过电报一看,却是向天虎于半小时前发出的诀别电文。 严格一点讲,这封电报其实不是给徐锐的,而是向天虎发给铁钢的,意思只有一个,让铁钢跟着徐锐好好的干。 显然,向天虎在发出电报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第180师的结局。 而且,向天虎也不愿意铁钢的骑兵营归建,因为向天虎已经看明白,在他战死之后,在第180师全师覆灭之后,铁钢的骑兵营既便归建第59军,也只能是后娘养的可怜孩子,好处落不着,有什么苦活、累活,头一个就会轮着骑兵营。【ㄨ】 向天虎不愿意第180师最后剩下的这点种子也没了,所以才给铁钢发出了这封电报,让铁钢和骑兵营跟着徐锐,一来,这也算是向天虎在拿骑兵营还人情,他毕竟还欠着徐锐三百吨的物资,二来,向天虎也是相信徐锐不会亏待骑兵营。 尽管接触不多,但向天虎却看得出徐锐是个磊落人。 而且,共产党的部队山头宗派主义现象要比轻得多,向天虎相信,徐锐绝不会拿骑兵营当成后娘养的,好处不给,有什么苦活、累活却全部扔给骑兵营去干,向天虎更愿意相信,徐锐他会拿骑兵营当个宝。 不得不说,向天虎真是号准了徐锐的脉。 徐锐当即派人通知各个部队长前来沙桥墩开会。 徐锐特意没有通知铁钢,他不想这么早就让铁钢知道。 很快,万重山、冷铁锋、肖雁月、王沪生、李海、黑皮、崔九、牛大壮、许德坤等人便纷纷到了,众人传阅了电报,会议室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凝重,不管怎么说吧,这对中国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又一个能征善战的精锐师被鬼子吃掉了。 王沪生叹息道:“多好的部队,就这样让小鬼子给吃掉了。” 冷铁锋沉声道:“老徐,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第180师被鬼子吃掉。” 万重山冷然道:“淮河战场的十几万都被鬼子打垮了,我们区区一个大队又能干什么?非得要往前凑,无非就是多几百个烈士。”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冷铁锋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说着,冷铁锋的眼睛就红了,他想起了淞沪会战时,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袍泽一片片倒在日军炮火下的悲惨场景,当时,他多希望能有一支部队前来支援他们,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哪怕一个团的援军上来。 坐在冷铁锋身边的肖雁月便立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冷铁锋的大手。 冷铁锋回过头,看到了肖雁月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眸,瞳孔里的血色便稍稍消褪了些,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依然激烈。 王沪生便劝道:“铁锋同志,不要激动,不管怎么说,第180师都是咱们的友军,何况向天虎师长跟咱们大队长还交情不浅,所以,于公于私咱们都得帮把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个救法,蛮干肯定不行,到时救不了向师长还有第180师的将士不说,还会白白搭上咱们独立大队的八百多弟兄,你说是吧?” 冷铁锋终于冷静下来,因为王沪生说的在理。 如果来硬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区区八百多人根本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徐锐身上,等着徐锐最后拿主意。 徐锐站起身,平静的,却无比坚定的说:“大队主力就不用去了,去了也没有用,我亲率特战分队连夜前往临淮。” 徐锐很清楚,淮河会战打到现在这份上,要想把第180师全师接应出来,根本就没有可能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特战分队借助夜幕的掩护,悄然越过鬼子封锁线,将向天虎以及第180师的高层给救出来。 当然,徐锐也很清楚,届时向天虎未必会跟他走。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向天虎走不走那是他的事,但是救不救,却是他徐锐的事,终归兄弟一场,见死不救的事,徐锐还做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旋即,铁钢魁梧的身影便大步走了进来。 “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要瞒着我?”铁钢表情无比狰狞,眸子里满布着血丝,一半是因为挖地道累的,另一半却是因为骤闻噩耗给气的,“徐锐兄弟,既然是去救师座,又岂能没有我们骑兵营?我带着骑兵营跟你去!” 徐锐盯着铁钢,沉声道:“你可以去,但是骑兵营不行!” “为什么?”铁钢吼道,“为什么骑兵营就不行?为什么不行?” “把向老哥的电报给他。”徐锐呶了呶嘴,冷铁锋立刻抄起桌上的电报递给铁钢,铁钢看完电报之后,便立刻蔫了,因为他看明白了向天虎的用心,向天虎分明是想留着骑兵营当西北军的种子,他又怎么能带着骑兵营去送死? 轻叹一声,铁钢惨然道:“那我一个人跟你去。” “这可以。”徐锐点头道,“收拾一下,五分钟后开拔!” 铁钢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匆匆去了。 第272章 残忍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当徐锐他们赶到板桥镇附近,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 在前探路的窜天猴悄无声息的折返回来,向徐锐报告说:“大队长,前面有处高地,上面潜伏了一个班的鬼子,有一挺歪把子机枪。” 徐锐便立刻判断出那是鬼子的一处警戒哨。 “地图!”徐锐一声轻喝,赛红拂便立刻将身上的大红斗篷展开来,盖住了徐锐还有她自己,小桃红也把脑袋伸进来,然后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一张地图,再打开手电筒,徐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很快确定了所在的方位。 片刻后,徐锐让小桃红熄灭手电收起地图,然后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前面应该就是战场了,不过,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所以得抓个舌头问一下,老兵还有猴子,你们两个跟我去抓舌头,其余队员原地警戒待命。” 冷铁锋闻言便立刻站起身,又反手拔出刺刀。 借着夜色的掩护,徐锐领着冷铁锋还有窜天猴悄然摸上了那处高地。 从作战地图上看,这处高地应该是板桥镇方圆十几里内最高的山头,所以鬼子在这里设了警戒阵地,并且留了一个班。 其实山头并不高,大约五十米的样子。 离山顶还有十米,鬼子燃起了一堆篝火,一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正在放哨。 在篝火堆的四周,十几个鬼子裹着毯子,正在酣睡,现在虽然已经是四月天了,可江淮大地的夜间仍然很冷,不裹毯子、不烤火可是吃不消的,所以这十几个鬼子才不愿意在冰冷的掩体蹲着,而是裹着毯子躺到了篝火堆旁。 在山头的西北方,隐隐约约有爆炸声还有枪声传来。 不过,这枪声还有爆炸声并没能打扰到鬼子的酣睡。 从这情形,徐锐就判断出这里应该不是交战的前沿,否则鬼子不会如此之大意,不过为谨慎起见,徐锐还是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感知力释放出去,很快,整个山头的一切就都处在了他的感知力笼罩之下。 果然,小鬼子还是留了暗手。 除了十几个正在酣睡的鬼子,除了持枪放哨的哨兵,还有另外一个鬼子的暗哨,就悄悄的潜伏在离明哨不到二十米远处,暗哨的潜伏点在山头最高处,视野极好,不仅可以将哨兵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还可以监视四周的动静。 徐锐便悄然缩回,在很近的距离向特战分队的队员打手语:由他本人亲自解决山头上的鬼子暗哨,他得手后,由赛红拂负责解决小鬼子的明哨,小桃红和钻山豹负责掩护,万一赛红拂失手,予以补救,其余队员负责格杀酣睡的小鬼子。 队员们纷纷向徐锐竖起大拇指,示意他们已经明白。 徐锐便咧开大嘴,露出冷森森的牙齿,无声的笑笑,然后缓缓抽出三八式刺刀,再将刺刀衔嘴里,然后手脚并用像只大壁虎一般,借着夜幕以及灌木丛的掩护,无声无息的向着山头摸上去。 徐锐刻意的避开了半山腰的鬼子明哨,从侧面上山。 十分钟后,徐锐就已经来到了山顶上,这时候正好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徐锐目力过人,可是放眼望去,两米开外便再看不到任何的景象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徐锐还有远胜常人的听力。 借助敏锐的听觉,徐锐很容易就确定了鬼子暗哨的确切方位。 鬼子暗哨就在他左前方不到十米处,徐锐能够清楚的听到他平缓的呼吸。 一阵微弱的山风吹过,带动灌木丛及蒿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借着这机会,徐锐悄无声息的往前爬行了数米,鬼子暗哨的呼吸声依旧平缓,没任何变化,这足以证明,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人类一旦听到有异响,第一反应就是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又一阵山风吹过,徐锐再次往前爬行了数米,已经来到鬼子暗哨身后。 在这么近的距离,徐锐已经可以看清楚鬼子暗哨的身影了,这个小鬼子非常警惕,既便是在漆黑如墨的夜间,也把自己隐藏得非常之好,不仅在身上覆盖了蒿草,还在钢盔上插满了小树枝,徐锐若不是听觉远胜常人,还真就未必能够发现他。 但是,不幸的是,徐锐并非常人,而是经过基因改良的改造人! 又一阵山风吹过,徐锐便借这机会团身曲腿,然后两腿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已经像一头大鸟往前猛扑了上去,正凝视观察山下动静的鬼子暗哨立刻听到异响,猛然转过了身,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一下把他撞倒在地。 鬼子暗哨张开嘴,本能的就要喊,同时伸手想要去扣步枪的扳机。 然而,一股莽荒般的巨力重重撞上他的右臂,手中的三八大盖便立刻落在了地上,鬼子哨兵也没能够喊出声,因为他的喉管连同颈侧总动脉已经在第一时间被徐锐用刀割断,任凭鬼子哨兵再怎么大吼,也只能在咽喉发出咕咕声。 徐锐用长大的身躯压住鬼子暗哨,鬼子暗哨就像是被宰杀的年猪,躺在案板上踢腾了几下四脚就再没有声息。 确认鬼子暗哨已经死透,徐锐才掏出手电筒,对着山下闪了三下。 鬼子的明哨背对着山顶,没有发现手电闪光,可特队分队的队员们却看到了,接到徐锐信号之后,便立刻分头行动。 等徐锐从山顶缓步下来,山腰处的战斗就已经结束。 连同小鬼子的明哨在内,十三个鬼子被杀死了九个,只剩下四个。 这四个鬼子全被堵住嘴,捆住了四肢,正用惶恐的眼神看着冷铁锋他们几个,看到徐锐反握刺刀走过来,这四个鬼子的眼神便又齐刷刷的落在了徐锐的身上,鬼子不傻,他们已经看出来徐锐是这伙人的长官。 徐锐走到四个鬼子面前,然后蹲下来,微微的笑着。 但徐锐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并不好笑,甚至很恐怖。 徐锐用日语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得先杀掉你们四个人中的三个,等会我点到你们,如果你们想要活命,那就给我摇个头。” 话刚说完,徐锐就伸手指向左侧第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便赶紧的摇头,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徐锐笑笑,再伸手指向第二个小鬼子,那小鬼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徐锐再指向第三个鬼子,那鬼子立刻摇头,再指向第四个鬼子,那鬼子从军衔看是个军曹,他只是冷漠的瞥了徐锐一眼,然后很不屑的转开头。 徐锐脸上便露出微微的笑意,四个鬼子三个怕死,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整个二战期间,战败被俘的鬼子战俘的确是不多,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很少有人去想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小鬼子宁可死也不肯投降,并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知道投降比死更加的可怕。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比死还要更加的可怕。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比你的生命更加重要。 一个再懦弱的男人,为了他的儿女,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生命。 鬼子之所以不投降,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投降,他们的妻儿老小就会被永远的钉在和人族的耻辱柱上,将永世不能够抬头做人!正因为此,为了妻儿老小将来,为了家族,很少有鬼子选择投降。 所谓武士道,的确存在,但只存在于那些出身良好、并且受过精英教育的武士阶层,至于普通的鬼子兵,根本就不知道武士道为何物,他们甚至于都不配拥有一把自己的军刀,谈何武士道?谈何武士道精神? 普通鬼子之所以不投降,只是因为他们怕! 看了看三个害怕得簌簌发抖的鬼子,徐锐将目光投向第四个鬼子,这个小鬼子明显出身武士阶层,他是真的不怕死。 既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徐锐笑了笑,突然抓住那鬼子军曹的小臂,再轻轻的一拗。 只听得喀嚓一声,那鬼子军曹的左小臂便已经开放性骨折,两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翻开的肌肉组织穿出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血迹渗出,模样极为碜人。 因为剧烈的疼痛,那鬼子军曹便剧烈的颤抖起来,只是嘴被堵着,所以发不出声,要不然,他肯定已经杀猪般惨叫起来。 看到这一幕,另外三个鬼子便更加的恐惧,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 徐锐却毫不怜悯,如法炮制又拗断了鬼子军曹的右手小臂,接着是左小腿,最后是右小腿,全是开放性骨折,全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到最后,鬼子军曹疼痛到极点,只剩下在地上抽搐了,徐锐才用其中一截骨头茬子刺穿了他的心脏。 赛红拂和小桃红已经不敢看,虽然是鬼子,可她们还是觉得有些过于残忍。 徐锐却线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因为他明白,对于这些已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的鬼子精英,再怎么残忍,也是绝不过分! 第273章 忍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用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结果了那个鬼子军曹,然后对剩下的三个鬼子说道:“好了,现在还剩下两个死亡名额,咱们继续游戏。” 说完徐锐便指向左边第一个鬼子,那鬼子赶紧摇头。 徐锐又指向第二个鬼子,这个刚才还稍稍有些犹豫,可这次却坚定多了,徐锐的手指刚指过来,他便立刻连连摇头。 第三个鬼子更是摇头犹如拨浪鼓。 “呵呵,看来你们三个都不想死。”徐锐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可看在三个鬼子眼里,却与恶魔无异,不,这家伙简直比恶魔更加可怕。 “好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让我好人呢?”徐锐笑道,“只要你们乖乖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过你们。” 三个鬼子便立刻又犹豫了。 徐锐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知道自己犯了个小错误。 让三个小鬼子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间难免会有影响,他们会想,万一他们中间有个人侥幸逃了回去,再把他们屈从于中国人压力招供的事说出,那他们的家人还有家族,立刻就会遭到整个日本社会的无情抛弃,从此再难翻身。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当下徐锐示意冷铁锋还有霸天虎带走其中两个鬼子,原地便只剩下一个鬼子,而且是刚才颤抖得最厉害的那个小鬼子。 徐锐将堵住那个小鬼子嘴巴的布团拔出来,那鬼子便立刻大口的喘息起来,却并没有大喊大叫,显然,这小鬼子已经想明白,他就算大喊大叫也未必就能够招来救兵,却反而会让中国人更加残酷的对待他。 说到底,这小鬼子也是个怕死的。 徐锐问道:“你们是不是围住了一支中国军队?” 鬼子点头,又伸手指了指东北方向,也就是刚才不时响起爆炸声还有枪声的战场,距离他们所在的山头大约三千米。 徐锐又问:“第180师?” 鬼子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 徐锐再问:“被困的中国军队有多少人?” 鬼子想了想,答道:“500人?或者更少。” 徐锐便松了一口气,如果只困住500人,那就说明不是第180师的主力,应该只是负责断后的某个团或某个营。 回答完了问题之后,鬼子就眼巴巴的看着徐锐,希望徐锐能够兑现承诺。 徐锐笑了笑,说道:“你很好,你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现在可以走了。” 鬼子愣了下,确定徐锐是在跟他说话之后,站起身就跑,不过才跑出不到十步,一把刺刀就无声无息的射过来,一下就射穿他的脖子,鬼子脚下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跑出十几步之后才噗的一声倒下。 冷铁锋缓步走过来,从鬼子身上拔回刺刀,一边冷然说:“真不知道这些个鬼子是太天真呢还是太幼稚,竟然真信老徐你会放过他们?” 徐锐冷笑道:“他们不是天真,也不是幼稚,只是心存侥幸。” 的确是心存侥幸,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淡然,但凡有一线生机,每个人都必定全力争取,这几个鬼子只是不想死罢了,只可惜,自从他们踏上中国的土地,最终的结局就已经注定,除非最终战败,否则就永远别再想活着回日本。 徐锐对铁钢说道:“钢子兄弟,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有一支大约500人的部队被鬼子围困在了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三千米,我怀疑这支部队是第180师的断后部队,向老哥多半已经带着第180师的主力部队突围了。” 然而,铁钢闻言之后却是神情一惨,说道:“不,那就是第180师主力。” 徐锐不是第180师的兵,所以不知道向天虎的脾气,可铁钢却是知道的,他知道向天虎其实跟徐锐一样,也是绝对不会抛下自己的部队逃命的,所以,东北方向被鬼子围困的这五百人部队,必定就是第180师主力。 被围困的就是第180师的主力? 徐锐神情一凛,当即又返身上了山。 这个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前方景象已经依稀可见。 从望远镜的视野可以看见,东北方向三千米外,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再次向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而阵地上活动的却已经不多了,显然,被围的500已经基本上战死了,剩下的绝对不会超过百人。 的火力已经非常稀疏。 最终,当鬼子迫近到阵地,发起了反突击。 激烈的白刃战持续了片刻,突入阵地的三十多个鬼子被全歼,不过也死伤惨重,最后剩下的,好像就剩两个人了。 “是师座!还有我们军座!”铁钢紧握着望远镜,几乎哭出声。 徐锐赶紧调整望远镜焦距,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可以基本看清楚人脸了。 向天虎他很快就认出来了,另一个却没有认出来,他就是抗曰名将张自忠? 最后剩下的这两人竟然是向天虎还有张自忠?抗曰名将张自忠?张自忠不是要到两年后的随枣会战才战死殉国的么?怎么这会就殉国了?难道说,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的缘故,历史已经改写了?所以张将军提前殉国了? 想到这,徐锐内心就兴起浓烈的颓败感。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历史的进程,可是该发生的事情却终究还在不断的发生,比如淮河战场的溃败,又比如徐州战场的溃败,还有不久之后的徐州会战,多半还是会以的溃败告终,他所掌握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 片刻后,鬼子又投入一个小队发起进攻。 五十多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四面八方压了上去。 张自忠和向天虎却显得很从容、很淡定,从望远镜的视野可以看见,两人甚至于还有心情靠坐在一起分烟抽,一边还在讨论着什么,脸面上更带着淡淡的笑容,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结局,他们竟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要去救他们!”铁钢当即想要起身。 冷铁锋却立刻扑上来压住了铁钢,不让铁钢起身。 因为谁都看得出,前方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这个时候赶过去救人,救不了人不说,还会白白搭上自己性命,特战分队的队员个个武艺高超、枪法过人这不假,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凭借区区几个人硬扛鬼子一个联队! 前方战场上聚集的鬼子,至少也有一个联队! “你撒手。”铁钢奋力挣扎着,一边嘶声低吼,“我要去救我们师座!” “钢子兄弟,忍,你得学会忍!”冷铁锋不撒手,徐锐也劝道,“忍字,乃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哪,世间最难事,莫过于忍耐!这时候去救人,根本不是救人,而是送死,我绝不会让你白白的送死!我相信向老哥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我不怕死!”铁钢红着眼睛吼道,“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睁睁看着师座他……” 说到最后,铁钢的声音已接近哽咽,最后的一个死字,竟然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徐锐帮铁钢说了出来,徐锐说道:“死其实很容易,因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有痛苦,不会伤心,也再不用承担责任,然而活着,才是最艰难的,你不仅要承受失去战友的痛苦,更要承担起战友未完成的责任,顽强的战斗下去!” 铁钢将十指用力的插进坚硬的土里,强忍住才没哭出声。 徐锐却再次举起望远镜,锁定前方战场,这时,张自忠和向天虎已经被几十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包围了,张、向两人却夷然不惧,各自端着一把步枪与鬼子展开了最后的白丸战,当向天哈哈大笑着仰面倒下去,徐锐浑身的汗毛都顷刻间竖起。 不知不觉,热泪就已经盈满了眼眶,徐锐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在颤抖! 这就是中国人,这就是中国军人!顽强又坚韧的中国军人,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生命,他们可以无比坦然的面对死亡,抗战如此,十几年后,在朝鲜战场上这些可贵的战士依然是这样。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军人,正因为有这样的民族脊梁,中国才没有灭亡,在半个世纪后还将屹立于世界之巅! “钢子,记住你们师座的样子吧。”徐锐将铁钢拉起,又将望远镜塞到他的手里,咬着牙说,“记住你们师座还有军座的样子,记住他们是怎样跟小鬼子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然后继承他们未竟的事业以及责任,活下去,更继续战斗下去!” 铁钢接过望远镜,死死锁定前方战场,紧咬着牙关没有哭出声。 然而,两行热泪却仍是不可遏止的顺着铁钢的脸颊滑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旁人很难理解铁钢跟向天虎之间的感情,向天虎对于铁钢来说既是长官,更是兄长,那种眼睁睁看着兄长战死,却不能去救的滋味,真能把人心都揪碎! 第274章 收拢溃兵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好半天后,铁钢才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ㄨ】 直到铁不再流泪,徐锐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钢子,该走了。” 铁钢闻言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可师座还有军座的遗体……鬼子不会糟践他们的遗体吧?” 刚才铁钢可是看见了,张自忠还有向天虎的遗体已经被鬼子抬走。 “不会,鬼子真要糟践张军座还有向老哥的遗体,刚才就糟践了。”徐锐却很肯定的说道,鬼子的这点素质还是值得称道,对于战死的勇者,他们还是非常尊重的,历史上张自忠战死沙场后,鬼子也是给予了厚葬。 见铁钢还是有些担心,徐锐又道:“如果鬼子真糟践张军座还有向老哥的遗体,咱们再想办法抢回来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却是收拢第180师的溃兵。” 第180师奉命断后,掩护第59军主力后撤,但向天虎并没有把整个师收拢一块,在一个地方死守,而是将三个主力团全都撒了出去,层层设防、节节防御,在他身边其实只有一个警卫营加一个侦察连。 警卫营和侦察连已经跟着向天虎基本战死。 三个主力团也基本被歼灭,但仍有不少溃兵流落在外,对国民政府来说,这些溃兵或许是个负担,因为这些溃兵大多都负了伤,光是给他们治疗就要花费很大代价,但是对于独立大队来说,这些溃兵却是最宝贵的资源。 “走。”徐锐拍拍铁钢的肩膀,又道,“从战场来分析,第180师最后选择的突围方向应该是东北方向,向老哥虽然殉国了,但肯定有不少弟兄已经突围出去,咱们往东北方向一路找寻过去,把这些弟兄都收拢起来。” “嗯。”铁钢点点头,站起身来。 “走。”徐锐一挥手,特战分队的十名队员便迅速消失在薄薄的晨曦中,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鬼子根本就没有发觉,在距离他们不到千米开外,曾经有一支中国小部队潜伏,并且端掉了他们一处警戒哨。 (分割线)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忽然传来了溪水的淙淙声。 听到溪水的淙淙流声,莫子辰顿时精神一振,从昨天晚上分头突围,他已经有足足十几个小时没有喝过一口水了,这中间战斗却从未有片刻停止,到了这会儿,他的嗓子就跟冒烟了似的,早就口渴到不行。 莫子辰当即长身而起,准备上前去喝个痛快。 然而,莫子辰才刚站起身便立刻又僵在那里。 因为,就在离莫子辰不到十步开外,竟站着两个鬼子! 那两个鬼子手里拿着各拿着几只墨绿水水壶,脸上、军装上都是水渍,明显是刚从小溪取水回来,却在半道跟莫子辰不期而遇。 片刻的怔愣之后,莫子辰最先反应过来,猛的一扬手,一点寒光便立刻从他的手掌心射出,却是一枚金钱镖。 莫子辰参军之前是关中有名的刀客,善使暗器,尤其使得一手金钱镖。 莫子辰的金钱镖,都是找铁匠专门打造,每枚金钱镖直径足有五公分,厚两毫米,边缘部份用锉刀锉成据齿,而且磨得锋快,金钱镖在甩出之后,会飞速的旋转,很容易就能切开人体皮肉,甚至骨骼。 莫子辰最先反应过来,一甩手就是一枚金钱镖。 金钱镖飞速旋转着从前面那个鬼子的颈侧划过,一下就据断了颈总动脉,那鬼子便立刻捂着伤口缓缓的摔倒在地,另一个鬼子却趁着这短暂的瞬间也终于反应过来,抖手扔了手中装满水的水壶,想要举枪,一边大喊:“中国人……” “该死!”莫子辰飞速的打出第二枚金钱镖,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那鬼子,那鬼子喊出了中国人仨字,才被金钱镖击中面门,然后惨叫着倒在地上,莫子辰飞速上前,照着那鬼子脖子就是一脚,喀嚓一声,踩断了他的颈骨。 第二个鬼子的惨叫声便嘎然而止,然而,却是有些迟了。 因为这个鬼子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了附近正在休息的鬼子。 十几个鬼子大呼小叫着从不远处的小树林子里冲了出来,看到莫子辰之后,这十几个鬼子便立刻端着刺刀追上来。 莫子辰拔腿便跑,风紧扯呼。 然而,莫子辰昨天晚上打了一夜,跑了一夜,实在是累到不行,不仅口渴,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所以不管怎么跑都始终甩不掉身后的小鬼子,莫子辰想,这样跑下去迟早累死,还不如跟鬼子拼死了算球。 咬了咬牙,莫子辰正准备转身跟鬼子拼命时,前方草丛中却猛的站起个身。 “曰尼爸。”莫子辰大吃一惊,当即想也不想,甩手又是一记金钱镖打过去。 然后直到金钱镖出手,莫子辰才发现前面这人并不是鬼子,分明穿着的军装,应该是个友军,就不知道哪个部队的。 “快闪……”莫子辰赶紧大叫,示意对方躲开。 好在没等莫子辰的开字喊出口,前方那人却只是很随意的一晃,莫子辰甩出的金钱镖便紧贴着他的颈侧飞过,竟是连人家的皮毛都没伤着,莫子辰便立刻愣了一下,曰尼爸,这人速度好快,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还能躲过自己的暗器。 就这一愣神功夫,身后的十几个鬼子就追到了。 莫子辰如梦方醒,脚下一个滑步就躲进了旁边的一块岩石后面,眼角余光却发现,刚才那人竟站在那里没动,便赶紧提醒:“嗳,这位兄弟,鬼子追上来了,赶紧的躲起来,小鬼子的枪法可不是吹的,仔细你小命。” “却是用不着了。”那人却淡淡的道,“小鬼子的枪法的确不错,可是死了的鬼子,还能开得了枪?” “死了的鬼子?”莫子辰闻言又一愣。 这话怎么说的,那十几个鬼子追了他一路,死活他还能不知道? 可是,当莫子辰再扭头往来路方向看,眼睛却一下子就睁圆了。 你娃,这是真的吗?自己不是看花眼了吧?就这不到片刻功夫,刚刚追了他一路,把他追得跟丧家犬似的鬼子,竟然全被干掉了? 是真被干掉了,七八个穿着茅草、戴着树枝的“野人”正手持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十几个鬼子身上补刀呢,刺刀入体时,有几个鬼子还能哼哼两声,明显还没死透,听着呲呲的利刃剖开皮肉组织的声响,莫子辰的脸肌便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这些什么人哪?一个个跟野人似的,打哪儿冒出来的呀?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莫子辰顿时眼睛一亮,叫道:“钢子?!” 看到莫子辰,铁钢也是大喜过望,同样大叫起来:“老莫?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在这样的节骨眼遇到铁钢,莫子辰又是兴奋又是伤感,惊喜之后便立刻哀声叹气起来,“钢子,我们第180师完蛋了,部队全被打散了,军座和师座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突围出来。” 铁钢叹息道:“老莫,军座还有师座已经殉国了,我亲眼看到的。” “你说甚?”莫子辰闻言顿时两眼圆睁,一把就揪住了铁钢的衣襟。 好半晌后,莫子辰才长叹一声松开铁钢的衣襟,黯然说道:“这下咱们第180师可是真的完蛋了,咱们第180师原本就是后娘养的,现在就更没人在乎我们了,就算我们把突围出去的弟兄收拢,只怕也是不可能恢复番号了。” 铁钢说道:“老莫,我们不回第1集团军了。” 说完,铁钢拿出向天虎给他的电报递给莫子辰。 莫子辰默不做声的看完电报,却没有立刻表态。 铁钢便向徐锐介绍:“徐锐兄弟,这位莫子辰,我们第180师直属侦察连连长,早年间他可是关中有名的刀客。” “莫连长。”听说莫子辰曾经是刀客,徐锐便抱拳一揖。 所谓刀客,其实就是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营生。 铁钢又替莫子辰介绍徐锐:“老莫,这位就是徐锐兄弟。” “你就是徐长官?”莫子辰盯着徐锐,释然道,“我就说嘛,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躲得过我莫子辰的金钱镖,不过徐长官肯定行。” 因为两次送物资,徐锐在第180师早就成了老好人,几乎每个官兵都知道他,但是未必能认出他,但是连级以上的军官却多半都认识徐锐,莫子辰是因为两次都在外面,没有见过徐锐,要不然刚才早就认出来。 徐锐问道:“莫连长,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弟兄了?” “不知道。”莫子辰摇摇头,黯然道,“昨晚上我奉命率一个排在前开路,结果连续遭到小鬼子的袭击,部队就全打散了,我想回头找师座,又不知道师座去了哪里,结果乱打乱撞的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别的部队怎样了,哦对了……” 想了一下,莫子辰又说道:“刚才东南方向好像有枪声。” “东南方有枪声?那一定是我们第180师的部队。”铁钢回头看向徐锐,徐锐再回头一挥手,特战分队的队员便立刻隐入了林中。 第275章 独立团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淮河会战,败得很惨,参加的几个部队全都伤亡惨重,向天虎的第180师更是几乎全军覆灭,第180师战前足有八千多人,可是在大战结束之后,徐锐只从战场上收拢了不到四百溃兵,不过其中却有一个建制完整的主力营。 这个营能够基本保持建制,也堪称是个奇迹。 事情是这样的,第180师完成断后任务之后,分头往东北方向突围,当时第541团首先突了出去,第541团的团长担心师部的安全,就又派了一个营回来接应,结果第541团很快又遭到迂回过来的鬼子合围,这个营却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当时,整个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根本辩不清东南西北。 结果回援的这个营就半道走错方向,从鬼子最薄弱的东南方向一路打了出来,直到天亮时才被鬼子一个小队给撵上,在解决了这个鬼子小队之后,就又遇到了徐锐一行,这才得知张自忠还有向天虎已经殉国,第180师也已经全军覆灭了。 不过,要想把这个建制完整的营拉去大梅山却不容易。 趁着休息间隙,徐锐再次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进行游说。 “何营长,你也是个明白人,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第1集团军在序列中原本就属于后娘养的,现在张军座没了,第59军能不能够保得住番号都还得两说,就算第59军能够保得住番号,第180师的番号是肯定保不住了。” “你们营既便归建,最终也免不了被38师收编。” “有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第38师建制还完整,每个坑都挤满了萝卜,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你,说句诛心之言,到时你们营肯定会被分解,打散编入各部队,而你这个营长多半会调到师部或者哪个团部,当个中校参谋。” “这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你的部下得不到认同,更得不到别人的尊重,今后但凡是遇到难打的硬仗,你的部下肯定就是第一批炮灰,当炮灰也就罢了,关键是既便战死,也得不到应有的荣誉以及抚恤,何营长,不能让你的部下流血又流泪哪。” 徐锐最后的这句流血又流泪,很有杀伤力,何光明终于动摇了。 何光明知道徐锐说的是实话,第1集团军的前身是第29军,而第29军的前身则是西北军,西北军自从被张学良收编后,就流落平津成了孤穷客军,可说是杂牌中的杂牌,徐锐说第1集团军是后妈养的,其实已经算很客气了。 在何光明看来,第1集团军根本就没有妈。 所以何光明基本认同徐锐的判断,第59军的番号或许能保住,但是第180师的番号肯定是保不住了,他的营归建之后,最终的结局多半也会如徐锐所说,会被打散收编,而他何光明,最多也只能当个中校参谋。 不过让何光明就这样投了共产党,心里又难免有些隔应。 西北军当年在陕北也是跟红军打过交道的,在何光明的印象中,红军是比他们还穷还困难的一支部队,留在第59军就算没妈,好歹还能有口饭吃,可若是去共产党那边,只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共产党那边难道就没嫡庶之分? 了解西北军的还得是西北军自己人,见何光明默不做声,铁钢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下铁钢把何光明拉到无人僻静处,小声说道:“老何,你真想多了,徐锐兄弟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在他的部队里还真就没有嫡庶之分,你去了立刻就知道了,独立大队的构成其实十分复杂,既有老七十九路军的兵,也有东北军的残兵,还有一部份游击队员,要是按照阵营来划分,游击队才是人家的嫡系,可是事实上却不然,在独立大队最受倚重的却是老七十九路军的还有东北军的残兵。” 何光明道:“可共产党的部队没军饷,日子又苦,我怕弟兄们吃不消。” “这你不用担心。”何光明道,“共产党别的部队我不知道,但是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日子可是过得不错,我们骑兵营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顿顿都有肉吃,至于军饷,共产党那边的确是没有,可自从咱们被张小六收编,又领过几次军饷?” 何光明道:“这不是财政困难么,将来迟早会补发。” “补发?这话你也相信?”铁钢不屑的道,“现在都发不出军饷,将来政府的财政只会越来越困难,还拿什么补发?这跟压根不发军饷又有甚两样?更何况,共产党那边逢年过节还是会发一点津贴的,虽然不多,但也够吃几顿好的。” 何光明便也有些心动了,说:“要说,徐锐也是个有本事的,是吧?” “可不。”铁钢附和道,“能跟咱们师座称兄道弟,能没点本事吗?” “也罢。”何光明终于点头,“这样,钢子你去跟他说,我们营可以接受他们的收编,但是有一条啊,不能把我们营拆了,老子得跟弟兄们在一起。” “这你放心。”铁钢拍胸脯道,“绝对拆不了。” 铁钢跑过去跟徐锐一说,徐锐当然是满口答应。 徐锐让冷铁锋带着何光明的营先返回大梅山根据地,他自己则带着特战分队继续留在战场上收扰第180师的溃兵,不过之后,却基本没找到什么溃兵了,三天之后,徐锐只能放弃继续搜救的念头,返回了大梅山。 徐锐回大梅山的当天,新四军军部的命令也下来了。 大梅山独立大队正式升格为大梅山独立团,团长还是徐锐,不设副团长,不过政委却不再由徐锐兼任了,而是由王沪生兼任,对于这个任命,徐锐并没有任何意见,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发现王沪生是个明事理的。 大梅山独立团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外加一个机炮连。 骑兵营就不用多说了,机炮连也是由牛大壮的机炮小队扩编而来。 何光明的营被完整的收编为独立团第1营,原独立大队的1中队、2中队、3中队被合编成为2营,2营长万重山,底下三个连长依然是许德坤、李海、黑皮,原独立大队的5中队加县大队,以及部分区小队骨干,编为3营。 3营长为冷铁锋,底下三个连长人选却有些出人意料。 原本上级的命令下来后,各中队的那些个小队长全都摩拳擦掌,都想争个连长当,可是最终,徐锐却点了三个娃娃当连长,分别是何书崖、黄守信以及梅九龄,对于何书崖,这些个老兵并没太大意见,可是黄守信还有梅九龄就很难让他们服气了。 但是徐锐却力排众议,坚持任命三个学员兵当了连长,不仅是连长,连底下的排长以及班长,全都是青训队学员。 这其实是徐锐的一次大胆尝试。 1营、2营都是典型的旧军队,带有很浓重的旧军队色彩,从上到下,能力各方面已经基本定型,你很难再让他们改变了,比如文化程度,你让这些大老粗再坐回到课堂上,跟个小学生一样从三字经学起,根本就不可能。 没文化就接受不了新军事思想,或者接受起来会十分吃力,当个连长甚至营长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团长以上,那就有麻烦了,别的不说,你连地图都看不懂,怎么指挥?所以徐锐要大胆的起用青训队的学员兵。 至于为什么要把青训队的学员兵统一安排在3营,却是为了减少摩擦。 要不然,你把青训队的学员兵分别安插到三个营,那些老兵不闹才怪。 所以先把青训队的这些个学员兵统一安置在3营,等3营打出了威风,在战绩上盖过老兵为主的1营以及2营,那些个老家伙才会心服口服,到那时,徐锐再把经过战火磨练的学员兵安插到各个岗位上,就没人敢呲牙了。 闹闹哄哄乱了两天,部队终于整顿好,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设在沙桥墩的大队部也升格成了团部,团长政委第一次坐下来开小会。 王沪生道:“老徐,我建议你让3营另外找地方驻扎,不然见天跟2营在一起,非得出事不可,你没见2营的那些个连排长在看到3营那些个连排长时,那饿狼似的眼光,明显不怀好意,都在憋着劲的想要找3营的茬呢。” “那是你的事。”徐锐道,“我是团长,只管训练和打仗。” “嘿,你倒会当甩手掌柜。”王沪生道,“咱们可说好了,我这政委只是挂名的,政府那边我还一摊子事呢,可没功夫管团里边的事。” 徐锐撇了撇嘴,说:“政府那边能有啥事?” “这话说的。”王沪生不乐意了,“好像我们政府的人全是吃白饭的似的,没我们政府的人全力发动百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上千里的地道?老徐你可别小看我们,我们民主政府干的工作,可不比你们战斗部队轻松。” “纠正一下,不是你们,是我们。”徐锐道,“现在你不仅是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更是咱们独立团的政委,你的屁股得坐正了,你得分清主次。” “你这家伙。”王沪生苦笑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不过王沪生也明白,徐锐是在以他特有的方式表达他对党的绝对的服从,对于徐锐的胸怀,王沪生还是十分钦佩的,要是换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就未必会心甘情愿交出手中的权力,真正的接受他这个政委。 第276章 乱石谷 苍山寂寂,两颗顶着树枝的钢盔忽然从灌木丛中探出。 武藤章探头看了一眼山下的乱石丛生的山谷,迅即从挎包里翻出一张地图,然后在地图上做好了标注:乱石谷! 另一颗钢盔回过头,却是小鹿原俊泗。 上次行动惨遭失败,武藤章被贬到肥城担任宪兵队长,而小鹿原俊泗原本是有机会回到陆军部任职的,但小鹿原俊泗最终却拒绝了陆军部的召唤,跟着武藤章到肥城当了宪兵队的副队长,因为他觉得上次失败是他的耻辱。 在没有洗脱自己的耻辱之前,小鹿原俊泗绝不会离开。 当然,小鹿原俊泗不肯离开,还有个不可告人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妹妹,小鹿原纯子就在大梅山,他得保护妹妹的安全。 小鹿原俊泗回过头,小声道:“武藤桑,我们已经基本勘查过所有通道,这乱石谷可以说是从大梅山盆地进山最近也最好走的通道,如果皇军从正面大规模的进攻,如果大梅山独立大队选择退入深山中,多半会走这一条道。” 武藤章听了,便在乱石谷上面画了个圆圈。 小鹿原又道:“武藤桑,要不要深入盆地中侦察?” “不必了,盆地地势开阔,不利于隐匿形迹,万一被发现就会打草惊蛇。”武藤章摇了摇头道,又道,“何况我们已经基本获取想要的情报,可以上报方面军司令部,所以就这样收手吧,我们可以原路返回了。” 小鹿原俊泗无声的点占头。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杉杉元起了个大早,走向司令部时,一路上不断的有司令部的工作人员让到道侧,向他顿首致意,在以往,杉杉元恐怕理都不会理这些工作人员,但是今天,杉杉元一反常态一一顿首回礼,脸上也始终带着微微的笑意。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杉杉元的心情极好。 而事实上,这几天杉杉元心情的确极好。 因为华北方面军前几天在台儿庄栽了个大跟斗,濑谷支队遭全歼,坂本支队也遭到中国军队重创,折损兵力超过两万人,损失军械物资更是不可计数,侵华日军遭受了中日战争爆发以来的最惨重的失败。 为了这事,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破天荒的遭到了皇军训诫。 想到寺内寿一遭到皇室训诫时的憋屈样,杉杉元就忍不住的想笑,因为寺内寿一这个家伙出身于世家,他父亲寿内正毅曾当过首相,而且还拥有伯爵的头衔,因为出身高贵,这家伙一向都显得非常高调,很少把别人放眼里。 可是这次,寺内寿一却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斗。 相比之下,华中方面军的表现就要优秀得多了,在他杉杉元的力挽狂澜之下,不仅化解了因为军需物资遭劫的危局,而且反过来给了淮河战场的以重创,现如今云集淮河战线的十几万已经土崩瓦解,华中方面军的北上通道已经完全打通了。 因为在淮河战场的胜利,日本皇室以及大本营还专门发来嘉奖令。 要不是担心重蹈华北方面军覆辙,因为孤军深入而遭到包围,杉杉元真想命令北上集群直插徐州,夺取中原的枢纽徐州,杉杉元有理由相信,在日军攻占徐州之后,将会从心理上给中国军民以重创,国民政府就很有可能投降。 只是可惜,由于华北方面军在台儿庄遭到重创,重新调整部署需要更多时间,所以华中方面军也只能暂缓北上。 不过,杉杉元并不打算就此闲着。 趁着这个大战间隙,杉杉元觉得有必要解决大梅山了。 此前大梅山独立大队一家伙夺了华中方面军3000物资,杉杉元却只能忍着,现在他终于腾出手,又岂会坐视徐锐继续壮大? 走进司令部,杉杉元先去了作战室。 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带着十几个作战参谋,昨天晚上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正在加班加点的制定计划。 杉杉元走进来时,冢田攻才刚靠在椅子上睡着。 新到任的参谋副长长勇想要喊醒冢田攻,却让杉杉制止了。 尽管心里还有些隔应,但是杉杉却必须得承认,这次淮河战场能够反败为胜,冢田攻居功至伟,要不是有冢田攻出谋划策,挽狂澜于既倒,那么这次淮河会战很可能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那杉杉元也很可能步寺内寺一后尘,遭到皇室的训诫。 杉杉元绕过冢田攻,走到摸拟沙盘前边,小声问长勇:“长桑,扫荡大梅山区的作战计划制定得怎么样了?” “哈依。”长勇顿首回答道,“计划已经做好了。” “哟西。”杉杉元欣然说道,“能跟我简单说说吗?” “哈依。”长勇拿起指挥杆,指着沙盘开始讲解,“司令官阁下请看,此次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取胜其实不难,但是要想实现全歼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战术意图,却很难,因为大梅山区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大梅山独立大队一旦因为前期失利,从梅镇退入群山之中,则皇军要想在短时间内肃清之,可谓是难如登天。” 杉杉元看着摸拟沙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杉杉元没到过大梅山,也没有乘坐侦察机实地勘察过地形,但是从摸拟沙盘上看,大梅山的山势的确是险峻无比,从形状上看,整个大梅山区就像是一只大螃蟹,分别标注为青风岭以及青牛岭的两道山脉,就像是螃蟹那对大螯。 方圆将近百里的梅山盆地就被这一对大螯牢牢的护在里边,而梅镇就坐落在两只大螯的交汇处,成了外界进入盆地的唯一入口,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在入口处,竟然还存在一条宽逾数公里的大峡谷,形成了一道天堑! 由于地形的限制,如果从正面进攻,凭借强大的炮兵火力,日军固然可以轻松跨过大峡谷并占领梅镇,但是,要想把大梅山独立大队拦下来并且全歼,却是绝无可能,因为对方完全可以在日军叩关时,主动退入大梅山。 长勇又接着说道:“所以,为实现此战之最终胜利,必需首先派一支偏师,切断大梅山独立大队退入到大梅山的退路!就是这!” “乱石谷?”杉杉元看了看沙盘上的标注,皱眉道,“长桑,这个乱石谷地形如何?是否利于防守?可曾派人进行实地勘查?大梅山独立大队如果选择从梅镇退入山中,这是否是唯一的通道?是否还存在另外的勇道?” 长勇微笑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放心,已经实地勘查过了,这乱石谷虽然不是从大梅山盆地进山的唯一通道,却是最近最好走的通道,大梅山独立大队如果选择退入大梅山区,多半会走这条道,而且,皇军的偏师只需要在乱石谷拖住对方两个小时,从正面进攻的主力部队就能够赶到,届时,大梅山独立大队就完了!” “哟西。”杉杉元这下连最后的一丝担心也没了。 长勇又道:“这次对大梅山独立大队的扫荡作战,担纲主攻的将是羽村支队,羽村支队将以驻肥城之羽村旅团为基干,外加野炮兵、骑兵、工兵各一个联队编成,此外,将由武藤桑指挥一个独立大队,负责切断乱石谷通道。” “武藤章?”杉杉元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长勇正要答话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武藤桑虽然在此前的战斗中犯了错,但他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何况这次他又亲率一支特种部队潜入大梅山,实地勘查了地形,替参谋部拟定作战计划获取了最急需的第一手材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所以,卑职以为该给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杉杉元闻声回头,便看到冢田攻已经醒来。 冢田攻冲着杉杉元微微一笑,问道:“司令官阁下以为呢?” 其实,要按着冢田攻的本意,彻底把武藤章踩在脚底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才好,但是不管怎样,武藤章终归是杉杉元的爱将,他若想要跟杉杉元搞好关系的话,最好还是通过武藤章向对方卖一个好。 “冢田桑!”杉杉元深深的看了看冢田攻,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冢田攻却看出来了,此于他的这一提议,杉杉元还是非常承情的。 杉杉元舒了口气,又道:“这却是分进合击,偏师的安全能够保证吗?” 从兵法上来讲,分进合进可谓利弊各半,好处是可以令敌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坏处是容易遭到敌军的各个击破,尤其是面对大梅山独立大队这样的强悍对手,就更要格外要小心,这支部队可是有过全歼皇军一个支队的辉煌战绩。 虽说,上次被大梅山独立大队歼灭的重藤支队是由台湾驻屯旅团编成,其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本土皇军的一个联队,而且,重藤支队之所以会遭到全歼,最主要的原因是重藤千秋太过大意,但是不管怎么样,大梅山独立大队都曾经歼灭过皇军一个支队,所以,皇军必须提高警惕,绝不能重蹈重藤支队的覆辙。 长勇回答道:“司令官阁下请放心,参谋部已经做好了部署。” 冢田解释道:“这次的扫荡作战,羽村支队是摆在桌面上的,所以无需封锁消息,也正好可以借用羽村支队的大张旗鼓来掩饰武藤独立大队的真实意图,徐锐虽然极善用兵,却也绝想不到,我们敢于出兵断他的后路!” 第277章 三天时间 黄守义从川口平次的办公室出来,冷冷的看着南霸天,老实说,他很不喜欢这个前青牛寨的土匪头子,倒不是因为青牛寨之前抢劫过他们老黄家,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他本能的讨厌南霸天以及他手下的这群积年惯匪。 既便现在他们都在日本人手下讨饭吃。 南霸天也冷冷的看着黄守义,没有主动搭话。 黄守义不喜欢南霸天,南霸天又何尝喜欢黄守义? 黄守义盯着南霸天看了五秒,终于说道:“川口太桑让你进去。” 南霸天这才闷哼一声,大步上前,经过黄守义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下黄守义的肩膀,黄守义猝不及防,险些被撞倒在地。 “你?!”黄守义大怒,回头要跟南霸天理论时,南霸天却早已经进川口的办公室,黄守义只能作罢,他总不能追进川口平次的办公室去向南霸天讨公道吧?一个小小的翻译,真要是敢这么干,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地位,黄守义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现在就是日本人手下一条狗,胆敢跟狗主人呲牙的狗,结果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宰杀了吃肉。 待控制住了怒火,黄守义才跟着走进川口平次的办公室。 尽管心下不乐意,黄守义却还得给南霸天和川口当翻译。 再说南霸天,大步走进办公室,便看到川口平次正端端正正坐在大板桌后面。 看到南霸天进来,川口平次冷浚的目光便立刻扫了过来,看得出来,川口平次的心情其实还是不错,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在之前的淮河会战,平口平次以一个联队的兵力在长丰顶住了胡宗南一个军团的猛攻。 因为在长丰镇的优异表现,川口平次还获得了金鵄勋章,而且还是二级勋章,二级金鵄勋章一般只授予将官,佐官获得二级金鵄勋章非常少,所以,川口平次非常坚信,这是大本营以及皇室准备提拔重用他的征兆,他要晋升少将了! 想到得意之处,川口平次的目光便变得柔和起来。 这次长丰之战,川口联队之所以能够顶住一个军团的连番猛攻,南霸天和他的便衣队可谓是功不可没,尤其是有一次,的一个营突然间出现在炮兵阵地附近,此时川口联队的兵力已经用足,川口平次身边再没有预备队可用。 最后实在没辙,川口平次将南霸天的便衣队给顶了上去。 结果却有些出乎川口平次预料,南霸天的便衣队竟然守住了炮阵地,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援军到达,便衣队都没后退半步,在战斗结束之后一清点,川口平次发现南霸天的便衣队足足损失了一百多人,几乎被全歼! 通过这一次战斗,川口平次对南霸天还有他的便衣队有了新的认识:第一个,南霸天虽然还保持着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尊严,看见日本人很少点头哈腰,但是,毫无疑问,他的政治立场已经跟皇军完全一致;第二个,南霸天的便衣队跟别的伪军不同,别的伪军,基本毫无战斗力可言,但是南霸天的便衣队,战斗力却非常强! 所以一回到肥城,川口平次就把皇协军肥城警备旅的旅长给撤了,让南霸天当了肥城警备旅的旅长,现如今,南霸天已经是统帅一千多伪军的警备旅旅长了,单论军衔,甚至还比徐锐高一级,这可真的是世事难料。 “南桑。”川口平次从大板桌后面走出来,走到南霸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极为关切的问道,“警备旅的整顿工作搞得怎样了?” 黄守义不敢怠慢,立刻将川口平次的话转译过去。 “不怎么样。”南霸天皱眉说道,“这些人哪里是兵,一个个又抽大烟又,没事干还净打架斗殴,简直连土匪都不如,当年我们青牛寨的弟兄可比他们强多了,要把这些家伙治服贴,非得三五个月的时间不可。” “这帮散兵游勇是得好好整顿整顿。”川口平次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三五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南霸天讶然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也得变为可能。”川口平次的目光冷了下来,沉声道,“南桑,别忘了你现在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极受皇军信赖、依重的肥城警备旅长,皇军交待给你的任务,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而不是跟我讨价还价。” “哈依。”见川口平次发怒,南霸天只能低头。 川口平次的神色便也跟着缓和下来,小声说道:“南桑,并不是我有意要逼你,实在是三天之后就有一次大的军事行动,这次行动不仅仅是我们联队要参加,你们皇协军警备旅也要参加战斗,所以你就抓点紧吧。” “三天后有行动?”南霸神情一凛,问道,“什么行动?” “具体你就别问了。”川口平次却并不打算跟南霸天多说,再次拍拍他肩膀,说,“你只要整顿好你的部队就行。” 南霸天便不再问了,因为既便川口平次不说,他也有办法搞清楚。 当下南霸天又说道:“太桑,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了?” “那个,南桑你先等一下。”川口平次说完就走回到大板桌后面,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了一个红绫布包,然后从大板桌上推给南霸天。 “南桑,这是给你的奖励。”川口平次笑道。 旁边黄守义的眼睛便立刻睁圆了,只看红绫布的形状,他就知道里边装的是金条,而且至少有十条!川口平次还真是大手笔,竟然奖励了南霸天十根金条?当然话又说回来,川口平次不过是慷他人之慨,因为这笔奖金是肥城工商界出的。 南霸天支也没有跟川口平次客气,顺手就笑缩了礼物。 “南桑,好好干吧。”川口平次微笑着说,“只要你踏踏实实的跟着皇军好好的干,大日本皇军是不会亏待你的。” “哈依,多谢太桑。” (分割线) 当天傍晚,一封密信就送到了徐锐的案头。 徐锐当即派人将政委王沪生还有几个营长都叫了过来,先让他们看了收到的密信,然后说道:“这是肥城地下党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肥城的鬼子正在集结兵力、调备物资,看样子近期将会有一场大的军事行动。” 王沪生便愣了下,肥城地下党送来的情报? 不能够啊,皖南的整个秘密战线都处在他的领导之下,肥城地下党若有情报送来,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他王沪生,又怎么会是徐锐呢? 正愣神间,王沪生忽然发现徐锐在跟他使眼色。 王沪生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嗯,对,这是肥城地下党的同志刚刚送来的,情报绝对可靠,大伙都说说吧,怎么看待这个事?” 冷铁锋道:“肥城方圆三百里,除蒲城的皖南独立团,也就我们大梅山独立团了,小鬼子在肥城集结兵力、调配物资,不是冲着皖南独立团来的,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以我的估计,十有八九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同意冷营长的观点。”何光明道。 徐锐把目光投向王沪生,问道:“老王,这几天我一直在忙活部队的事情,地道的事就没怎么顾得上,现在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王沪生道:“是这样的,连通梅山盆地二十个村以及梅镇的主地道已经全部挖通,主排水地道也已经挖通,只不过,地下工事群还没有修好,而且整个地道网络都未经加固,有些地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垮塌。” 徐锐说道:“地下工事群可以先缓,但是危险地段必须马上加固!” 这地道是用来救命的,万一到时候老百姓躲进去,结果地道却发生了垮塌,那不成了害人呢么? 王沪生道:“但这需要时间。” 徐锐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王沪生在心底计算了一下,说道:“有个五天左右时间就差不多。” “行,我就给你争取五天!”徐锐道,“五天之内,必须对危险地段进行加固,必须保证不能发生垮塌。” 徐锐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守沙桥岗? 放着沙桥岗这么个天险,如果一天都不守,那就未免太暴殓天物。 可如果守,这次战斗却是不同于以往,以往他们独立大队每次出击,都是主动出击,都是以有心算无备,小鬼子不是毫无防备就是仓促出击,所以各种优势武器难以发挥威力,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这次小鬼子可是蓄势已久、准备充分。 别的先不说,光是飞机、坦克以及大炮,这次一定会悉数登场。 所以再死守沙桥岗阵地,代价会非常大,而且最终肯定守不住! 徐锐原本还在那里犹豫,可是现在却用不着犹豫了,既然整个地道网络还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够基本完成,那就在沙桥岗阵地守五天,太长时间,徐锐担心守不住,但是如果只是坚守五天,徐锐相信问题不大。 别的先不说,小鬼子从开始集结到开拔,少说也得三天的时间,这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需要在沙桥岗守两天时间,基本毫无压力。 第278章 圆房 韩锋回到家里时,发现他娘并不在家。 “这老太太,多半又去挖地道了。”韩锋苦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抄起搁在屋檐下的水桶就走出了门,出家门不远便是一口八角井,附近街区的邻居都在这里挑水,看到韩锋过来,正在井边赶制布鞋的几个大婶便纷纷打招呼。 “韩兄弟挑水呢?” “大韩兄弟,当了兵人也变精神了啊?” “谁说不是,咱们镇上就找不出来比咱韩兄弟更壮的后生。” “我说大兄弟,要不要婶子给你说一门媳妇,准保是腰粗屁股大的,能生养,将来给你生一堆娃。” “他婶子,大韩兄弟可用不着你说亲。” “说的是,人家早有相好的了。” “你们瞧,说曹操曹操说到。” 说到这里,井边的喧哗声便突然一顿。 韩锋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便看到一道俏生生的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十步远处,见韩锋回头,那姑娘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了,是个好姑娘,就像刚才那婶子说的,腰粗屁股大,皮肤虽说粗糙了些,模样却俊。 “锋子哥?”姑娘红着俏脸,双手绞着衣角,低低的叫了一声。 韩锋嗳的应了一声,一张黝脸的脸庞也立刻红了,然后挑着水,一声不吭的绕过姑娘走远了,再然后,身后就传来轰然一阵大笑声,中间夹杂着姑娘的羞急声,似乎在解释着什么,直到走出老远,韩锋都能听到那嘎嘎嘎的笑声,这群老娘们,韩锋心里想着,有些烦,却又有些隐隐的喜悦。 挑着水担刚进家门,韩锋便看到他娘正坐在碾子上捶自己老腰。 韩锋见状赶紧把水担往地上一放,然后上前来给老娘捶背捏肩,一边埋怨道:“娘,儿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去挖地道了,不要去挖地道了,咱家现在有吃有穿还有地,又不缺那几个钱。” 的确是,根据抗日民主政府的减租减息政策,老韩家欠下的外债早就还够数,洪九公甚至还要倒找他们家一百多元,洪九公现在早已经被镇压了,可从他家里抄出的家资却是不在少数,政府做主都偿还了欠债。 “娘高兴,娘高兴。”韩大娘抓着韩锋的手,不让他给她捶背,微笑着说道,“你在部队也累一天了,不用替娘捶背,歇着吧。” “娘,我不累,我再给你捶捶。”韩锋坚持要捶背。 韩大娘便也不再拒绝,满是苍桑的老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韩大娘对现在的日子是真的满意,要搁三个月前,她根本就不敢想象,他们家能过上如今这日子,只可惜,他爹看不到了。 韩锋一边给老娘捶肩一边说道:“娘,我是认真的,今后你真别去挖地道了。” “尽说瞎话,这是政府的号召,娘可是军属,能拖政府的后腿?”韩大娘道,“再说了,娘也想趁现在还能动弹,多攒几个钱,好早些把二丫给娶过门,娘呀,现在没别的想头,就盼着抱孙子喽。” 韩锋脑子里便又浮现起刚才的姑娘来,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捏。 就在这时候,一道靓丽的倩影像一阵风进了韩家门,不是刚才在井边那姑娘,却又是哪家姑娘? “婶子,我家刚磨了豆腐,我娘让我给你送一碗来。”姑娘见了韩锋,一张俏脸上便立刻又涌起了两朵红云,不过她仍旧大着胆子走到了韩大娘的身边,然后把装了满满一碗豆腐的小竹篮放到石碾子上。 “二丫呀,来来来,快坐,坐婶子身边来。”看到姑娘,韩大娘的一张老脸早已经笑开了花,赶紧伸手抓着姑娘坐到她身边,一边却又踢了韩锋一脚,训道,“还不赶紧给二丫倒碗水,记着要加糖还有薄荷。” “嗳。”韩锋应了一声,心惶惶的转身去了。 不片刻,屋里便传出咣当一声,好像碗摔了。 “这人,笨手笨脚的,倒碗水都不会。”韩大娘担心家里的碗都给摔碎了,赶紧起身往厨房走,一边说,“二丫你坐着,婶子给你倒水去。” 二丫嗯一声,背过身却在那吃吃的笑,也不知道笑些什么。 韩大娘跟着走进厨房,小声问韩锋道:“锋子,刚才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韩锋便说道:“娘,马上就要打仗了,所以部队上放了半天假,让我们回家里来帮着做些家务。” “要打仗了?”韩大娘闻言脸色一变。 对于送自己的独子去当兵,韩大娘并不后悔,她活大半辈子了,经历过满清,经历过北洋政府,也经历过两届国民政府,但是不管哪个政府,骨子里都差不多,都从来不拿老百姓当人看,他们过的日子也一直都是那样清苦。 唯独共产党领导的民主政府,是真的不一样,是真替百姓着想。 像现在有田、有地还有存款,这样的好日子,韩大娘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保住现在这样的好日子,韩大娘就愿意拿命去拼,部队上不收上了年纪的女兵,她就不惜送自己的独生儿子去当兵。 不过愿意归愿意,韩大娘却还是希望韩锋能够不打仗,可有些事并不以小老百姓的意志为转移,躲是躲不过的,你不去打鬼子,鬼子却要来找你,所以,韩大娘不能也不会拦着韩锋,不让他去。 但是,韩大娘却又不能不担心,万一韩锋有个好歹,她一个孤老太婆,今后可就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当下韩大娘说道:“锋子,答应娘一件事。” “啥事,娘你说。”韩锋大大咧咧的回了句。 “娶二丫过门儿。”韩大娘道,“今晚就圆房。” 虽说一晚上未必就能怀上,但总得试过才知道,不是吗? “行,那就娶呗……”韩锋没心没肺的回了句,然后才反应过来,当下瞠目结舌的说道,“娘,你说啥?娶二丫过门,还今晚就圆房?” “咋?”韩大娘的老脸立刻拉下来,凶霸霸的问道,“你不愿意?” “这倒不是。”韩锋急得抓耳挠腮,支支吾吾的道,“可这也太急了。” “急啥呀急,只要你愿意就好。”韩大娘一锤定音,“旁的不用你操心。” “娘啊,咱家是愿意,可二丫家未必愿意。”韩锋见直接反抗无效,便只能够从侧面进行迂回。 韩大娘却道:“二丫家也愿意,我早就跟二丫爹娘说好了,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老话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我现在就说去。” 说完了,韩大娘便走出厨房门,外面却早已经不见二丫的影,这丫头多半听见了母子俩的对话,所以羞得跑掉了。 二丫家离韩家不远,抬脚就到了。 韩大娘把来意一说,二丫爹还有娘立刻就同意了。 其实,就算韩大娘不上门,他们也打算上门说了,你说为啥?因为他们也急着把闺女给嫁出去,你说为啥急着嫁女?这不是鬼子就要打来了么?人可是说了,这小日本鬼子贼不是东西,专门糟蹋黄花大闺女,现在镇上但凡有姑娘的,都在急着找人家呢,彩礼都不要。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韩锋和二丫的婚礼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就是两家九口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天还没有黑呢,韩大娘就把韩锋和二丫赶紧了西屋,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赶紧的去给老娘造娃娃去。 一直到坐到床沿上,韩锋脑子都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就这样成了亲了?二丫就这样成了他的媳妇了? 韩锋机械的侧过头,便看到了坐在他身边,正在绞衣角的二丫,二丫换了身大红的布袄,脸上也扑了薄薄的胭脂,嘴唇也抿过红纸,门虽然关头,可屋里的油灯却是亮着,灯光下,二丫看上去显得格外美丽。 二丫刚刚还一直在偷看着韩锋,这会韩锋看过来,她便立刻下了头,一颗芳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绷出来,想到之前她娘她姐跟她说的那些话,二丫就不自觉的并紧了双腿,人也变得燥热。 看着二丫含羞带怯的样子,韩锋不由得怦然心动。 然而,韩锋的爪子动了动,却竟然不敢伸出手将二丫揽入怀里,韩锋给自己鼓了几次劲,最后都没有敢伸手,尽管他心里无比的想,可双手就跟定住了似的,又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韩锋就这样傻坐着,时间却一点点在流逝。 天黑了,夜又深了,韩锋却始终没敢动手。 二丫便也有些慌了,小声问道:“锋子哥,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韩锋一听就急了,嗓门便有些粗,几乎是在吼了。 二丫的大眼睛便立刻红了,说:“那你怎么不碰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韩锋脸上便是好一阵火烧火燎,心里说韩锋哪韩锋,枉你还想着加入狼牙,你就这么点胆量,也想参加狼牙? 咬了咬牙,韩锋便恶向胆边生,猛然转身,一把就将二丫扑倒在了大床上,然后不管不顾的拿自己强壮的身体骑到二丫身上。 二丫嘤咛一声,赶紧低声喊道:“灯,还没吹灯呢。” 韩锋却根本就顾不上了,刚才这一扑,就好比突破了一层境界,心魔尽去,以前懂的不懂的,此刻全懂了,下一个霎那,便见两人的衣服像雪片似的飞下来,然后就是二丫嘤的一声呻吟,疼,哥你轻些。 这一晚,同样的场景在很多家里上演。 那些有子弟在部队当兵的,或者家里有待家闺女的,都急着在这天把媳妇娶进门,或者把闺女嫁了,战争年代,就是这样的无奈。 第279章 妖精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凌晨四点半,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徐锐就从熟睡中醒过来,作为一个经过基因改良的改造人,他的身体素质要远远胜过普通人,普通人需要至少六个多小时的睡眠才能够勉强恢复体力,他却只要三个小时就能彻底恢复。 所以,尽管昨晚忙到凌晨,然后又跟赛红拂胡天胡地的闹了一个多钟头,可是三个多小时熟睡后,徐锐便立刻又变得龙精虎猛。 当然,赛红拂因为长年习武的缘故,身体素质也远胜常人。 徐锐刚翻身坐起,一条雪白的大腿便悄然盘在了他的腰上,然后赛红拂从棉被里探出了螓首,又撩起垂落在面前的青丝,嗔道:“天还早呢,再睡会。” “别闹,今天可是狼牙招收新一批队员的大日子,我得先赶过去准备考场。”徐锐花了很大的决心,才狠下心搬开赛红拂的大长腿。 今天的确是狼牙小队招募新队员的日期。 狼牙小队尽管跟徐锐预期中的特种兵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在历次战斗中,狼牙小队却展现出远胜于一般军队的战斗力,再加上第一批狼牙队员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所以现在是可以考虑对狼牙小队进行扩编了。 当然了,徐锐也没想过一口就吃成胖子。 这一次,能够招募三到五名队员就足够! 狼牙小队毕竟不是一般部队,兵贵精而不贵多! 但赛红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特别黏人。 “我不管,不把老娘伺候舒坦了,就不准你走。【ㄨ】”赛红拂一脚踢开了棉被,然后另一条大长腿也一下盆到了徐锐的腰间,看着赛红拂的粉湾雪股,看着那幽深的沟壑,徐锐终于不淡定了,这时候要能保持淡定,那还能是个男人吗? “你个妖精,跟我作是吧?”徐锐一个翻身骑到赛红拂身上,恶狠狠的道,“忘了昨晚上的教训了是吧?” 赛红拂吃吃的笑道:“老娘现在又有体力了。”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徐锐双肘撑着床,缓缓弓起腰。 “我就记吃,我就记吃。”赛红拂媚眼如丝,轻咬着徐锐的耳朵根说道,“你不把我喂饱了,就别想走。” “妖精,吃俺老徐一棒!” 徐锐闷哼一声,重重压下。 下一刻,房间里的木板床便立刻嘎吱嘎吱叫唤起来,使得睡在隔壁的小桃红直担心两人会把简陋的木板床给生生弄塌。 不过这回两人总算有所节制,半小时就草草收兵了。 等小桃红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徐锐早已经穿戴停当,赛红拂却仍旧玉体横陈、慵懒的侧躺在板床上,小桃红跟赛红拂名为主仆,其实胜过姐妹,但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总会早起伺候赛红拂洗漱,却是已经改不了啦。 徐锐就说道:“小桃红你别管她,让她自己打水。” 小桃红圆圆的包子脸上便立刻流露出甜甜的笑意。 赛红拂却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硕大滚圆的臀部在纤腰的映衬之下,立刻幻化成一座高耸的山丘,徐锐看到了就不免又有些浑身燥热,这个妖女还真是个妖精,随便一个表情或者一个动作,总能在不经意勾起男人的原始欲望。 “哟。”赛红拂冲徐锐抛了一个媚眼,假装生气道,“大房都还没有娶过门,这就疼上小的了?古人还真是诚不我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小桃红从来就不会跟赛红拂顶嘴,只是偷偷的笑。 徐锐却大步走过来,照着赛红拂的雪股就是一巴掌,赛红拂雪白的肌肤上便立刻留下五道鲜红的指印,徐锐却毫无怜悯之色,说道:“快起床,我刚才说了,今天狼牙小队招收新成员,你们老队员得给新人做好表率。” 赛红拂立刻雪雪的呼起疼来:“真下手啊?” “再不起床,小心家法伺候。”徐锐哼一声,转身扬长走了。 “小时候娘说男人心是铁做的,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赛红拂幽怨的看着徐锐的背影,起床穿衣的速度却无比麻溜。 小桃红一边帮赛红拂叠着被子,一边说道:“姐,我听王书记说他们共产党信奉新的婚姻观,反对一夫多妻,共产党的纪律好像只准娶一个。” “怎么,你担心了?”赛红拂捏了捏小桃的包子脸,打趣道,“娶一个就娶一个呗,到时候姐先跟他把婚结了,然后离了,然后让他跟你结婚,然后咱们三个还住一起,不就什么问题都没了?小桃红,你该不会把姐赶出家门吧?” “姐,你说什么呢?”小桃红立刻撅起了小嘴。 “姐逗你玩呢,瞧把你给急的。”赛红拂忍不住又捏了捏小桃红的小包子脸。 小桃红却还是有些担心,又道:“可是姐,咱们这样做算不算钻党纪的空子?组织上会不会处罚姑爷?” “处罚什么呀?”赛红拂说道,“共产党管天管地,还管?小桃红,你要是真着急,今晚姐就让你跟他圆房好不?”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桃红扭捏道。 “还说不是,你看脸都红了。”赛红拂道。 “姐。”小桃红明显说不过赛红拂,只能跺脚发急。 先不说姐妹俩在那打闹,再说徐锐,等徐锐来到训练场,已经是五点半钟了,天色早就已经大亮。 “老徐,你又迟到了。”冷铁锋却早已经标准般插在训练场上,看到徐锐过来,冷森森的目光便立刻扫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徐锐全身。 徐锐向来很守时,可这几天却是连续的迟到。 徐锐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老兵你瞎看什么呢?” 冷铁锋道:“老徐,我发现你身上有黑气缠绕,多半被哪个妖精缠上了。” 话音未落,冷铁锋脑后便陡然响起“咻”的一声尖啸,冷铁锋本能的一个侧头,一道劲风便已经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然后笃的一定钉入了前面数米外的人形标靶上,却是一枝雁翎箭,箭尾的翎羽仍在微微颤动。 冷铁锋的表情便立刻一僵,回头,便看到赛红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十米外。 赛红拂拂迈着长腿走到人形靶前,从标靶上拔回羽箭,又轻哼了一声凶巴巴的对冷铁锋说:“你要是再敢在老娘男人面前说老娘半句坏话,下次老娘射的就不是人形标靶,而是活人!别以为老娘是在吓唬你。” 小桃红也跟过来帮腔:“别以为我姐是在吓唬你。” 冷铁锋的脸皮抖了抖,向徐锐投去埋怨的一瞥,老徐,你也不管管你的女人?你看她们都野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半点女人味?我们家雁子就挺明事理,绝不会像你的女人这般胡闹,你这是典型的夫纲不振,夫纲不振! “冷铁锋?冷铁锋?!”就在这时,肖雁月的怒吼声突然从训练场外传了过来。 冷铁锋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徐锐便对着冷铁锋嗯哼一声,老兵你好不到哪去。 肖雁月气哼哼的冲进训练场,一把就揪住了冷铁锋的衣襟,责问道:“冷铁锋,你是不是偷了老娘东西?” 这时候,狼牙小队其余的几个成员也陆续到了。 听到了肖雁月的责问,几名队员便纷纷的打趣。 “啊呀,真没看出来,原来老兵你还是个偷儿?” “老兵,快老实交待,你偷了咱们肖部长啥宝贝?” “那啥,老兵,你不会是把咱们肖大部长的心给偷走了吧?” 冷铁锋立刻臊红了脸,肖雁月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赶苍蝇似的将周围起哄的狼牙队员赶到一边:“去去去,你们这些个狼牙,在这捣什么乱?” 一回头,肖雁月又继续责问冷铁锋道:“说,你是不是偷我东西了?” “我偷你什么东西了?”冷铁锋无奈的说道,“我没有偷,真没偷。” “你没偷?”肖雁月扭头就看到了一只油桶,便立刻大叫道,“还说没偷,这油桶哪儿来的?你说这油桶哪来的?” “就这个?”冷铁锋无比冤枉的叫道,“这又怎么能是偷?” 肖雁月道:“你未经我的允许就拿我的东西,这个就叫偷。” 冷铁锋道:“这些油桶你就扔在院子里生锈,我以为你不要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了?”肖雁月气哼哼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大梅山根据地什么物资都紧缺?这么贵重的汽油桶,我能不要吗?”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冷铁锋道,“我给你补个借条行不?等用完了,立刻把油桶还你好吗?” 说完,冷铁锋便掏出笔记本还有钢笔,沙沙沙写了张借条,再递给肖雁月,肖雁月接过借条,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不过临走之前肖雁月却是甜甜的笑道:“晚上别吃大灶了,我给你炖驴肉吃。” 大梅山独立团的津贴标准要比别的部队高些,所以经常可以从集市上面买点肉类回来自己做,也算是改善一下营养。 大兵便起哄道:“队长,我也要吃驴肉。” 大兵是跟着肖雁月一起从游击队过来的,所以一直喊她队长。 “去去去,你个老兵油子吃什么驴肉?”肖雁月道,“都胖成这样了,还净想着吃?再吃你就成驴了。” 第280章 新狼牙 大兵说:“队长,我也想吃驴肉。” “吃什么吃?”肖雁月没好气道,“再吃你就成驴了。” “成驴才好呢,将来他媳妇喜欢。”霸天虎嘎嘎怪笑道。 东北虎也跟着起哄,嘎嘎怪笑道:“难怪肖部长见天的给老兵炖驴肉吃,原来是因为吃了驴肉可以变成驴,哈。” 窜天猴也跟着起哄:“老兵,快把裤子脱了,让我们见识一下驴大的货。” 肖雁月终于受不了,红着脸跑了,她就是再大胆再泼辣,也受不了这个。 冷铁锋更是脸都拉下来,可大兵、霸天虎、东北虎、窜天猴几个根本就不怕他,大伙都是狼牙,谁怕谁呀? 几个狼牙队员还要调侃,徐锐一眼瞪过来,便立刻噤声。 这段时间,冷铁锋将3营的事务放手交给三个连长处理,他自己却成天跟狼牙小队的特战队员们混在一起,随着互相接触的时间变长,狼牙小队的特战队员们对冷铁锋的为人及本事有了深刻的认知,但是威信的竖立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关于冷铁锋的角色定位,徐锐已经有了一个明晰的规划。 冷铁锋虽然是美国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接受过现在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军事理论教育,但他明显对战场指挥不感兴趣,相比之下,他对特种作战的兴趣更加浓厚,当初狼牙小队草创之时,冷铁锋就曾经极力要求加入狼牙。 只是因为当时徐锐手底下没什么人可以用,所以冷铁锋只能先当着中队长。 现在青训队的学员兵已经基本成长了起来,再加上冷铁锋也确实不喜欢当部队长,所以徐锐就决定将狼牙小队交给冷铁锋,毕竟他是独立团的团长,身为团长,他不可能长时间离开指挥岗位,带着狼牙小队去快活。 只不过,冷铁锋要想在狼牙小队竖立威信,还需要时间。 冷铁锋带着狼牙小队的八名队员在训练场上跑了五十圈,吃过早饭,报名参加狼牙小队第二批队员选拔的士兵便陆续到来。 狼牙小队,在大梅山根据地已经成为传说。 根本不需要打广告,狼牙小队招募新队员的消息一经放出,整个独立团一千多人便立刻为之沸腾起来,但凡是认为自己有点儿本事的,无不摩拳擦掌,想着要在选拔赛上好好的表现一下,争取加入狼牙。 这可是狼牙啊,加入了狼牙,今后找媳妇都能找更俊俏的。 所以,这次报名参加选拔的人员足有百余人,除了独立团的老兵,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老乡或者学生,其中还有两个徐锐的熟人。 “没羽箭。”徐锐笑着走到韩锋面前,说道,“我记得你,打的一手好石头,跟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有的一比,相信你没问题的。” 看到徐锐竟然主动上前打招呼,参与考核的老兵无不侧目。 韩锋脸上更是立刻流露出无比兴奋之色,他是真没有想到,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徐锐居然还记得他,然而更让韩锋欣喜莫名的是,有了徐锐这句话,待会考核他的考官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吧,这岂不意味着他加入狼牙已成定局? 其余参加考核的老兵大多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全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韩锋,心忖这臭小子真是走了运了,一个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枪都还没有怎么摸呢,居然就在团长那挂了号,你说说,上哪说理去?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徐锐回头,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他叫韩锋,按照一级标准进行考核!” “是!”冷铁锋啪的立正,然后扭头盯着韩锋,冷森森的道,“小子,你有难了。” 韩锋发现事情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他跟团长熟识这一事,非但没能给他带来半点好处,似乎还给他带来了负面影响? 当下韩锋呐呐的问:“啥是一级考核标准?” “讲一下!”徐锐陡然一声断喝,参与考核的一百多老兵便齐刷刷收脚立正,其中有两个跟韩锋一样也是新兵,动作稍微慢了半拍,便立刻被徐锐揪出来,对冷铁锋说,“这两个也按一级标准进行考核。” 那两个新兵蛋子便耷拉着脑袋站到韩锋身边。 徐锐这才接着说道:“这一次狼牙小队选拔新队员,考核标准一共有三个级别,从难到易分别是特级、一级以及二级!” 一百多参与考核的人员瞬间竖起了耳朵。 徐锐反手指了指身后背手跨立的八名狼牙队员,说:“看见我身后这八个狼牙没?所谓二级考核标准,只要你们打倒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射击、格斗、体能等,项目不限,只要你们在任何一个项目中胜过他们,就算是考核通过!” 似乎是为了配合徐锐的讲话,八个狼牙身上便立刻流露出强悍的气机。 “所谓一级考核标准。”徐锐冷冽的目光骤然落在韩锋等三个新兵蛋子身上,然后手指着身边的冷铁锋说,“就是把他,把你们将来的队长打倒,规则相同,射击格斗不限,只要你们在任何一个单项中打赢了他,就算合格!” “报告!”徐锐话音才刚落,队列中陡然响起一声低吼。 这声低吼并不响,却像一把尖锐的改子,扎得徐锐耳膜生疼。 徐锐扭头一看,却又是他的熟人,第180师的残兵,莫子辰。 “莫子辰,我记得你。”徐锐走到莫子辰面前,笑道,“使得一手好金钱镖,十步之内例不虚发,我没说错吧?” “团长,是二十步内!”莫子辰纠正道。 “哦对,二十步。”徐锐笑道,“抱歉,我记性不大好,记错了。” 莫子辰微微一笑,又接着问道:“敢问团长,特级标准又是什么?” 徐锐脸上的笑意便越发的浓郁,说:“老莫,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从徐锐的笑容里,莫子辰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就连背上的汗毛都在顷刻间竖起来,这种感觉,跟他小时候跟着阿爸进山打猎,遇头那头吊睛白额大虫时的感觉,那简直就是一样一样的,那一年他还只有八岁不到。 但莫子辰很快克服了这种不适,硬着头皮说道:“团长,我想知道。” 徐锐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扭头冲冷铁锋大吼:“老兵,莫子辰,自愿参加特级难度考核,记上!” 冷铁锋冷冷的扫了莫子辰一眼,在花名册上找到莫子辰的名字,然后用红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叉叉。 徐锐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淡然道:“开始吧。” 冷铁锋便把花名册翻到第一面,大喝道:“李大狗!”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壮汉应声上前,伸手一指东北虎,大声道:“老子要跟这个大个儿比摔跤。” 冷铁锋便回头向东北虎微微一摆头。 东北虎便立刻上前一步,拿双拳狠狠互击,发出平的一声闷响。 李大狗的脸色一下变了,只这一下他就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不过仍旧硬着头上冲前来,一把就抱住东北虎胳脯,然后背身、别腿,想给东北虎来一个过肩摔,东北虎却双腿一沉,整个人立刻跟钉子似的钉在了地上。 任凭李大狗再怎么发狠,东北虎就是纹丝不动。 相持了足足有半分多钟,东北虎陡然暴喝一声,揪住李大狗的腰带猛一发力,便将李大狗超过两百斤的身体拎起来,直到李大狗的身体高过东北虎的脑袋半尺,东北虎又吐气开声猛的往下一掼,便将李大狗狠狠的掼在地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李大狗已经摔地上。 冷铁锋便立刻在李大狗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叉,然后翻到了第二页:“吴前!” 这个吴前却是个瘦瘦高高的青年学生,还戴着一副眼镜,他指着窜天猴说道:“我要跟他比百米短跑。” 冷铁锋道:“你是学生?” “是的,我是燕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吴前点占头答道,“北平沦陷之后,我就跟几个同学一路南逃,昨天才刚到梅镇。” “燕京大学?”冷铁锋脸色微微一变,不免回头看徐锐。 徐锐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冷铁锋便道:“猴子,你还愣着干吗?” 窜天猴便立刻上前一步,冷笑着对吴前说道:“小子,你有种,竟然挑战你猴爷,你就等着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吧。” 吴前却微微一笑,说道:“比赛还没有开始,胜负犹未可知也?” “胜负犹未可知?还也?”窜天猴小时候读过几年私熟,不过认识的那几个字早就还给他的先生了,所以根本就听不懂吴前在说些什么,“虾米意思?” 冷铁锋让两人一排站好,然后掏出怀表喝道:“预备……跑!” 随着冷铁锋高举的右手落下,窜天猴和吴前两人便跟箭一样向前窜了出去,由于窜天猴刚才有些愣神,一不小心竟然还落后了吴前差不多两个身位,不过五十米过后,窜天猴便逐渐追赶了上来,将吴前甩在身后。 第281章 花妞、铁柱 吴前气喘吁吁的跟着窜天猴走回来,看上去却并不怎么沮丧。 冷铁锋却在吴前名字后面画了个叉,冷然道:“吴前,不合格!” “当然,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吴前摊了摊手,淡然道,“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狼牙,仅此而已。” 徐锐忽然插话进来,问道:“你是学化学的?” “是的。”吴前喘匀了气,直起身来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留在我们根据地?”徐锐直截了当的道。 现在大梅山根据地缺布、缺粮、缺武器,但是最缺的却还是人,尤其是技术人才,要想把大梅山根据地经营好,发展壮大,光靠一支精兵可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大量的技术人才前来辅助,别的不说,没有技术人才,你能搞得起兵工厂吗? 要想搞兵工厂,不仅需要化学,还需要机电、物理等专业人才。 眼前的这小子既然是燕京大学化学系的,想必水平还是不错的,更重要的是,通过他的关系应该还能找到不少燕京的学生,在这个时代,燕京可是中国顶尖的名牌大学,从燕京大学出来的学生应该也是顶尖的人才。 “留下来?”吴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徐锐。 徐锐正感到满头雾水之时,王沪生却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吴,小吴同学!”王沪生边跑边喊道,“你简直胡闹,你说你一个燕京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参加什么狼牙选拔?” 跑到徐锐面前,王沪生又道:“老徐,你可不准跟我抢人。” 徐锐便立刻笑了,说:“老王,敢情小吴同学已经被民主政府给录用了?” “谁说不是?”王沪生喘息道,“现如今咱们梅县抗日民主政府最缺的就是像小吴同学这样有知识、有能力、有理想又有觉悟的四有人才。” “那行,我不跟你抢人。”徐锐痛快的一挥手,示意王沪生赶紧带人走,只要这个吴前留在了梅镇,就什么都好说。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去了,考核继续进行。 只不过,能够通过考核的却是一个没有。 一百多人的队列很快变得稀疏,只剩下了十几个人,看到前面的人纷纷考核失败,这十几个人便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冷铁锋将名册翻过一面,喝道:“花妞!” 徐锐脸上便露出一丝讶然之色,花妞?这是个女孩的名字啊,可这最后剩下的十几个人里边并没有女的呀,难道说,这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里边有一个人的名字叫花妞?这也太违和了吧? 然而,并没人出列应答。 “花妞!”冷铁锋又大喝一声。 队列中还是没有人站出来应答。 “花妞!”冷铁锋提高嗓门,再喊了一声,过了差不多三秒钟,见还是没人应答,便拿起笔准备在名字后面画个叉叉,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怯怯的、细细的声音忽然从围观的人群外面响起来,“等等,那个等等。” 冷铁锋手中的笔便顿在那里,扭头看过来。 围观的人群便立刻从中间齐刷刷的分开来,露出了后面一个穿着碎花布袄的姑娘,姑娘长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模样虽然不是十分俊,却也很可爱,尤其是一双美丽的大眼,水汪汪的挺勾人,不过在姑娘的背上,却背着一张一人高的大弓。 看到这姑娘还有她背上的弓,赛红拂便立刻打起了精神。 冷铁锋略略打量了姑娘一眼,用尽量随和的语气问道:“你就是花妞?” 姑娘抬起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立刻低下头,一张可爱的苹果小脸也立刻红了,显得非常的害羞。 冷铁锋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害羞成这样,连跟陌生人说句话都脸红,将来又怎么面对凶残的鬼子?他们这次选拔的是狼牙的特种兵,可不是给狼牙队员找媳妇,当下就拿起笔又要在花妞的名字后面画上个大叉。 “慢着。”赛红拂却突然上前。 冷铁锋可不会听赛红拂的,回头看向徐锐。 徐锐微微摇头,冷铁锋便只能把钢笔收起。 赛红拂给徐锐抛了记媚眼,然后迈着热力逼人的长腿走到了花妞跟前,问道:“花妞是吧?你能够告诉我,为什么要参加狼牙选拔吗?” “我想杀鬼子。”面对同样是女人的赛红拂,花妞就显得不那么害羞了,苹果小脸上也流露出刻骨的仇恨,说,“小鬼子杀了我爹我娘,还有我哥,我要给他们报仇,我要把进过咱们村的鬼子全都杀了。” 赛红拂看了眼花妞背上的大弓,问道:“你会弓箭?” “嗯。”花妞将背上大弓卸下,说道,“我爹教我的,我射的可好了。” 赛红拂莞尔一笑,鼓励的说道:“真的呀?那你能够射给我看看吗?” “好的,我可以射中一百步外的铜钱!”花妞一边说,一边又将背上的箭囊给解下,里边却是一捆木制的轻箭,做工还算是精良。 不过比起赛红拂的用合金打造的轻箭却还是差了些。 “还是用我的箭吧。”赛红拂给了花妞一枝合金轻箭。 花妞也不推脱,顺手就接过了赛红拂的合金箭,这时候,小桃红早已经将一个人形标靶抬到百步外,狼牙小队的队员又清空了附近的闲人。 花妞吸了口气,然后一下就挽开了那把几乎有她一人高的大弓。 看到大弓的曲臂嘎嘎作响,并且被挽成满月状,四周围观的老兵无不骇然,他们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神力!徐锐也从太师椅上坐起来,哪来的暴力小萝莉?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下一个霎那,花妞手一松,轻箭便咻的射出去。 只一个眨眼,轻箭便已经笃的一声钉入了标靶,而且正中红心! “好!”四周围观的人群便哄然叫好,赛红拂也跟着叫了一声好。 赛红拂也从箭囊取了支箭,跟着挽开她的长弓,稍稍瞄准再一松手,只听嗡的一声,轻箭便闪电般射出,然后也笃的一声钉入标靶,不过,却没能够射中红心,而是射中了红心外面的九环,负手跨立的狼牙们便立刻愣住了,不应该啊? 赛红拂回头冲花妞微笑笑,说:“我输了,你通过了。” “真的?”花妞便立刻跳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跟我走吧。”赛红拂微微一笑,拉着花妞站到了狼牙队列中。 冷铁锋明知道赛红拂在故意放水,但是规则就是这样,当下只能在花妞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然后将花名册翻过一页,喝道:“铁柱!” “俺在。”一个穿着短褂以及鼻犊裤的壮汉应声上前。 看到壮汉鼓鼓的肱二头肌以及胸肌,徐锐的眼睛便立刻亮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壮汉的不简单,他这一身肌肉,可跟后世那些个靠着打睾酮素外加健身锻炼出来的肌肉不一样,那样的健子肉都是样子货,可这汉子的肌肉却是在常年累月的体力劳作中练就的,是真正的肌肉棒子! 壮汉伸手一指大兵,说道:“就他,俺要跟他比赛举石碾子,看谁举的次数多!” 大兵立刻上前几步,走到壮汉面前,大兵身高超过两米,足足比壮汉高出一头,所以居高临下俯视着壮汉,恶狠狠道:“小子,你选错了对手!” “就你!”壮汉却毫不示弱的抬头,嘿然道,“我就选你!” 冷铁锋一挥手,东北虎和大蟒蛇便立刻从训练场上扛过来两只石碾子,然后重重的扔在大兵和壮汉的脚下,石碾子落地顿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就连两个人脚下的地面都是好一阵的颤抖,看这架势,这两只石碾子少说也得有三四百斤。 大兵脱了军装,还刻意屈起胳膊,亮出鼓鼓的肱二头肌。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看到这一幕,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便立刻红了脸,好几个小媳妇的目光更变得水汪汪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话说,这些小媳妇可是尝过男人滋味的,知道像大兵这样的强壮爷们的妙处。 名叫铁柱的壮汉却是不屑的瞥了大兵一眼,然后弯腰抱住石碾子,双臂猛一发力,随着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的纹起,足有三四百斤的石碾子便一下被托举起来,待高过了头顶,铁柱一松手,石碾子重重落地,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一!”四周围观的人群便立刻开始大叫起来。 铁柱再次弯腰抱住石碾子,双臂猛然发力再次举起,又重重扔下。 “二!”四周围观的人群便再次高喊起来,声势却比刚才更加的响。 铁柱不及喘息,便又再次弯腰抱住石碾子,然后再次托举过了头顶。 “三!” “四!” “五!” “九!” “十八!” “四十六!” “九十九!” 待喊到九十九时,四周围观的人群几乎都要疯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满一百了,凑足一百次!一百!一百!一百!!!”围观的人群忘情的高喊起来。 铁柱的一张紫膛脸憋得通红,胳膊、背上还有腿上的健子肉表,也爬满了一根根蚯蚓似的青筋,下一刻,铁柱猛的张开了大嘴,发出一声犹如虎啸般怒吼,沉重的石碾子便再次被他抱着离开地面,又一寸寸的往上升起。 第282章 通过考核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最后一次终究还是没能举起来,铁柱的成绩最终停留在99次。 徐锐、冷铁锋还有狼牙小队的队员们便纷纷将目光投向大兵,小桃红的美目里甚至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之色。 狼牙队员没少在一起训练,对于大兵的实力,他们非常清楚。 大兵和东北虎平时也很喜欢拿石碾子举着玩,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认真的比过,但每次训练,最好的成绩是多少次来着? 东北虎力量稍差,好像是44次。 大兵可能要强些,好像是47次。 47次跟99次,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大兵的目光原本也有些躲闪,老实讲,铁柱的最终成绩同样把他给吓着了,当铁柱举过了50次,每多举一次,大兵的右眼皮便会猛烈的跳一下,当铁柱的举重次数超过80次,大兵就基本上已经绝望了。 然而,队友们的目光,仍旧把大兵激怒了。 大兵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拿这样的眼神看他。 大兵的嗷的一声,就冲下场,然后抱起铁柱刚才举过的石碾子一下一下的举了起来,然而两人实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举到40次的时候,大兵的动作就已经变得十分缓慢,十分的吃力了,到了第45次以后,大兵根本就是在咬牙坚持了。 最终,大兵的举重次数停留在49次,还不及铁柱的一半。 冷铁锋看了眼累得跟狗似的趴在沙地上的大兵,在铁柱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红色的勾,然后对他说:“铁柱,你通过考核了!” 铁柱便团起双臂,猛的怒吼了声。 四周围观的百姓顿时间欢声雷动。 考核继续进行,不过接下来的十几个人中间,却再没有上演奇迹,最后就只剩下了莫子辰、韩锋还有两个新兵蛋子还没考核。 冷铁锋将花名册交给徐锐,然后走到韩锋和两个新兵蛋子面前,站定。【ㄨ】 韩锋和两个新兵蛋子便不自觉的挺直了身板,唯恐像刚才那样,又让冷铁锋发现他们在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故意找茬。 “二级考核已经全部结束,现在开始一级考核。”冷铁锋冷电似的目光从两个新兵蛋子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韩锋脸上,阴恻恻的道,“顺便讲一下,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三个废物玩儿,所以规则得修改一下。” 听到这里,徐锐脸上便立刻露出一丝微笑。 看来冷铁锋已经进入狼牙小队的队长角色。 “看见那座山没?”冷铁锋掏出怀表,说,“等会我喊计时开始,你们会有十分钟的逃生时间,你们可以事先进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也可以在山里埋伏好,伺机攻击我,只要你们能在山里撑过半小时,或者把我打倒,就算合格。” “不会吧?”韩锋瞠目结舌的道,“就这么简单?” 另外两个新兵蛋子也是面面相觑,这也太简单了吧。 霸天虎、钻山豹等几名狼牙队员却嘎嘎嘎的怪笑起来,简单?也只有这些嘛都不知道的二货才会说这很简单,等会他们就会知道,要想躲过老兵的跟踪以及猎杀,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然了,相比老兵,另一个家伙更加变态。 想到这,几名狼牙便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莫子辰。 莫子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个狼牙,看个球啊看,又没我球事。 几个狼牙嘿嘿一笑,又不约而同的回头继续看韩锋和另外两个新兵蛋子。 “对,就这么简单。”冷铁锋嘿嘿一笑,又亮了亮手中的一截黑炭,又道,“当然了,这只是考核,所以我不会使用真的武器,这截炭笔就是我的武器,只要被我的炭笔画中了你的咽喉要害,就算你们阵亡,也就是考核失败。”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道:“至于你们,可使用能从山中找着的任何武器!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向我攻击。” 徐锐补充道:“我补充一点,你们不用担心后果,如果你们有本能干掉他,我非但不会责怪你们,反而会重重奖励你们!” “那不能。”韩锋大大咧咧道,“咋的也不能杀人。” 另外两个新兵蛋子也是连连点头,明显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 冷铁锋一下就气乐了,掏出怀表大声吼道:“计时……开始!” 两个新兵蛋子便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的山包,韩锋也没比他们慢多少,不过跑出去十几步远才发现自己的布鞋掉了一只,便又赶紧折返回来,从冷铁锋面前捡起那只破了两个洞的布鞋,又重新急吼吼的跑了开去。 十分钟过去,冷铁锋才握着一截炭笔缓缓走向前方山包。 这座小包坐落在狼牙训练营西北侧,主峰高度大约百米,南面生长着浓密的树木,背面的植被相对稀疏,却也长了不少荆棘丛,这座小山包平时都是用来进行日常战术训练,狼牙小队的每个队员,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山。 不到两分钟,冷铁锋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中。 过了大约五分钟不到,一个新兵蛋子就耷拉着脑袋从树林之中钻了出来,尽管他刻意侧过身,还用手捂住了脖子,可等他走近,围观的人们还是清楚的看到了,这个新兵蛋子的右脖子上分明多了一道黑痕,是冷铁锋用炭笔划上的。 徐锐便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叉叉,说:“铁蛋,不合格!” 又过了约五分钟左右,第二个新兵蛋子也耷拉着脑袋从树林走出来,这个新兵蛋子倒挺光棍,看到狼牙队员和围观的人齐刷刷看过来,便大大咧咧的侧过身体,将右脖子上那道醒目的黑痕展露出众人面前。 徐锐又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叉:“狗剩,不合格!” 不过再接下来,韩锋却迟迟没有从树林里走来。 很快,半个小时已经进入到读秒阶段,可韩锋却仍然没有出现。 “咦?”狼牙小队的队员们无不讶然,不应该啊,以老兵的身手,要收拾一个从未接受过特战训练的南瓜,那还不得是手到擒来? 然而,事实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个小时过去了,韩锋仍然没有出现。 两个小时过去了,韩锋仍然没有出现。 直到三个小时后,韩锋才终于愁眉苦脸的出来了,在他的右脖子上,也有一道醒目的黑痕,显然,他最后也仍然未能逃过冷铁锋的“毒手”,不过,韩锋能在冷铁锋手下坚持超过三个小时,这已经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了,包括徐锐。 就在韩锋现身之后不久,冷铁锋也铁青着脸出现了。 让所有狼牙无比意外的是,冷铁锋脸上竟然有两处青痕,却是让韩锋用石头打的。 见徐锐和狼牙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冷铁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他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没想到栽在了一个新人手里。 冷铁锋不由得回想起了刚才的较量。 进入丛林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那两个新兵,并且轻松“干”掉他们。 再接下来,寻找韩锋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在接受过特战训练的冷铁锋面前,韩锋经过丛林之后,留下了太多可供追踪的痕迹,凭着这些常人难以发现的痕迹,冷铁锋很快就在山体背面的乱石滩中找到了韩锋。 韩锋竟在乱石滩中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然而,再接下来所发生的,却完全超出了冷铁锋的设想。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韩锋立刻展开了疯狂的反抗,不幸的是,韩锋打小练就了一手飞石的绝技,更加不幸的是,韩锋藏身的乱石滩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弹药”,然后韩锋就变成了人形凶器,那石子,就跟下雨似的泼向了冷铁锋。 还有更加悲催的,这乱石滩附近几乎就找不着可供利用的掩体。 冷铁锋发现,他根本就无法接近到韩锋的三十步内,拼着挨几石头?老天作证,冷铁锋尝试过了,脸上的这两道青色的於痕就是证据,不过尝试的结果很悲惨,韩锋掷出的飞石绝对不是只能打打小鸟,三十步内是真能打死人。 挨了两石子之后,冷铁锋就放弃了冒进的念头,转而开始跟韩锋打游击,每次韩锋有所懈怠,他就开始突进,韩锋一扔石子他就立刻退回到三十步外,冷铁锋确信,韩锋不可能长时间维持这样强度的“火力输出”,最终他一定会累垮的。 冷铁锋的判断是正确的,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是三小时! 直到三小时之后,韩锋才终于累到抽筋,再扔不出一颗石子。 然后,冷铁锋就轻松突进到韩锋的面前,一下就抹了他的喉。 “呵,挺不错嘛,竟然让老兵吃了暗亏?”徐锐一边微笑着,一边在韩锋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没羽箭韩锋,欢迎你加入到狼牙。” “啥,我通过考核了?”韩锋闻言有些意外。 还还以为考核失败了,刚刚还在无比懊恼呢。 “你坚持了三个小时。”徐锐微笑道,“早就超过标准了。” “哦,耶!”韩锋闻言便立刻忘乎所以的欢呼起来,“二丫,我通过考核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狼牙了,我已经是狼牙了,嗷呜!” 第283章 独狼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韩锋考核通过,现在就只剩莫子辰一人还没有参加考核了。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么?一直都显得无精打采的狼牙队员们便纷纷打起精神,都向莫子辰投去了怜悯的目光,可怜的娃,老兵或许还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可那个死变态,死禽兽,却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犯错误的。 徐锐将花名册递给冷铁锋。 冷铁锋伸手来接花名册时,徐锐意外的发现,冷铁锋的手心居然都是肿的,还有他的十根手指头都快肿成了胡萝卜了,刚才跟韩锋的较量,冷铁锋看来可不止脸上挨了两石子,为了拨开韩锋掷过来的飞石,他手都肿了。 不过徐锐并没有拆穿冷铁锋,而是走到莫子辰面前,站定。 莫子辰也直直的看着徐锐,作为一个西北军老兵,他甚至参加过长城抗战,死在他金钱镖下的鬼子,没十个也有八个,他又怎么可能怵别人? “你刚才不是想知道特级考核标准是什么吗?”徐锐笑笑,说,“我现在就告诉你,特级考核标准,就是在所有科目,包括射击、格斗、枪械基础、体能、潜伏等等所有科目的考核中击败我,只要有一项科目没能击败我,就判为失败!” 莫子辰也微笑,说:“如果是这样,情况或许不算太糟。” “噗哧。”莫子辰话音方落,赛红拂第一个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向徐锐抛了记媚眼,那对会勾人的大眼睛仿佛在说:禽兽,你看见没有,现在人家公然向你挑衅了,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再然后,另外的几名狼牙也跟着大笑起来。 “或许?或许是吧。”徐锐耸了耸肩,再一转身脸便拉下来,大吼道,“第一个科目,枪械基础!” 霸天虎和钻山豹便立刻搬来了两张桌子。 在这两张桌子上,各铺着一张红绸,在红绸上各摆了一把王八盒子,只不过,这两把王八盒子并不是整体的,而是分解的零件。 “王八盒子?”莫子辰立刻就笑了。 他虽然是,但徐锐如果以为他是就对小日本的枪械不熟悉,那可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等会,他就会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他莫子辰不仅对国造军械了如指掌,对小日本的枪械也同样手拿把抓。 莫子辰走到其中一张桌子后面站定,笑着说:“老徐,忘了告诉你,早在八年前,我组装王八盒子的时间,就从来没超过十秒!” “是吗?这么说你玩枪玩的不赖啊。”徐锐也微笑着,站到了另外一张桌子后面。 只不过,就在莫子辰准备要动手时,徐锐却转过身变成了背对桌子,然后小桃红过来用一块黑绸蒙住了徐锐的眼睛,莫子辰见状便不由愣住了,背身?还蒙眼?这是啥玩法?以前他没有玩过这个啊。 不过莫子辰并没有发慌。 身为一名老兵,他可不是被吓大的。 徐锐背对着桌子站定了,扭头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莫子辰笑道,“你是地主,我怎么能抢你的先?” “那我可就现丑了。”徐锐嘿嘿一笑,小桃红便已经摁下了秒表,计时开始。 几乎是在小桃红喊开始的瞬间,徐锐双手就已经闪电般往后伸出,虽然蒙着眼睛,然而他就跟长了背后眼似的,无论什么零件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又在第一时间装配,只看徐锐这动作,莫子辰就知道,这一场他已经输了。 “咔嚓!”徐锐最后将弹夹拍入枪膛,组装完毕。 小桃红迅即摁停秒表,看了看时间说道:“五秒。” 莫子辰的一张脸便立刻涨成了猪肝色,他刚刚还在跟人夸耀说,八年前组装时间就从没有低于十秒,可是转眼间,对方就给了他一个五秒,而且还是蒙眼,这差距有些大,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天差地远呐。 徐锐取下蒙眼的黑绸,笑道:“老莫,该你了。【ㄨ】” 莫子辰看着徐锐,心下不免有些踌躇,人前风光,是人都喜欢,可是人前丢丑,就没几个人愿意了,莫子辰也不能免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真不想再比枪械基础了,因为这根本就是自取其辱,根本就是丢人现眼嘛。 “怎么,老莫你该不会是不敢比了吧?” 徐锐的眼神冷了下来,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要是连亮剑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就真要看不起莫子辰了。 不过莫子辰终究没让徐锐失望。 “比,怎么不比?!”莫子辰咬了咬牙,背过身。 小桃红也过来给莫子辰蒙上黑绸,然后开始计时。 最终,莫子辰花了足足十八秒钟才终于组装完毕。 这个成绩其实已经不错了,因为莫子辰以前没玩过蒙眼组装,但是有徐锐珠玉在前,莫子辰的这个成绩就简直没法看。 “枪械基础,你已经输了,也就是说,你已经考核失败。”徐锐特意顿了下,又道,“后面的科目,还要接着比吗?” “比,怎么不比?”莫子辰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出一次丑了,再出几次又有什么大不了? “如你所愿,第二个科目,射击!”徐锐邪笑道,“两百米,移动靶!” 徐锐说话间,钻山豹就已经取了两把压满子弹的三八大盖,搁在两人桌前,大蟒蛇和东北虎则带着五只陶罐躲进了避弹坑里。 徐锐抄起一杆三八大盖,扭头微笑道:“这个属于抢答题,你我各凭本事,谁手快就是谁的,手快则有,手慢的人,活该憋屈死,嘿嘿。” “预备……”霸天虎高高扬起右手,然后突然落下,“开始!” 看到霸天虎的右手落下,大蟒蛇和东北虎便立刻缩进避弹坑,然后开始往天上扔陶罐,而且是向着各个方向胡乱扔,毫无章法可言。 几乎是在第一个陶罐跃起地平线的瞬间,徐锐就迅速调转枪口,果断开枪。 只听叭的一声,第一个陶罐便应声碎裂,莫子辰便立刻愣住了,他才刚刚将枪口指向陶罐的方向,还没来得及瞄准。 接着,第二只陶罐升起。 徐锐迅速调转枪口,扣动扳机,第二只陶罐又应声碎裂。 莫子辰忍不住扭头,向徐锐投来怨怼的一瞥,这次他还是没有来得及瞄准。 接着,第三只、第四只陶罐相继升起,结果依然没悬念,全都被徐锐击碎,等到第五只陶罐升起,莫子辰终于不管不顾开了一枪,却根本没有打中,等到莫子辰拉栓退壳、准备再次射击时,徐锐才举枪瞄准,不慌不忙扣下扳机。 只听咣郎一声,第五只陶罐也应声凌空解体。 “五比零,你又输了。”徐锐放下三八大盖,笑着说道。 “再比,这次比暗器!”莫子辰彻底的恼了,气呼呼道。 “行啊,那就比暗器。”徐锐笑道,“就比你最擅长的金钱镖。” “你说甚,金钱镖?”莫子辰讶然道,“老徐,你也会使金钱镖?” “当然会。”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以前从来没有使过。” “你说甚,以前从来没使过?”莫子辰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从来没使过还敢说你会使?你这是藐视我呢,还是藐视我呢? 徐锐却装做没看到莫子辰脸上的怒色,笑意盈盈的问道:“我可没有金钱镖,能不能先借我几枚使使?” 莫子辰彻底怒了,从镖囊抓出一把金钱镖扔到徐锐桌上。 徐锐抓起一枚金钱镖,对钻山豹说道:“豹子,抬靶子!” 钻山豹便立刻跟霸天虎抬来了人形靶,摆到了三十步外。 徐锐先拈起一枚金钱镖,随意的向着三十步外的人形靶甩出,只听笃的一声,金钱镖准确的命中了标靶,但是只命中了五环位置。 莫子辰刚想冷笑,徐锐的第二镖便已经甩出。 只是这一次,金钱镖却直接命中了十环位置。 莫子辰的嘴巴立刻张大,这……姓徐的真是第一次使金钱镖? 徐锐却尤嫌距离太近了,吩咐钻山豹道:“豹子,将靶子再往后移二十步!“” 再往后移二十步?五十步?!这次,莫子辰连眼睛都睁圆了,驴日的,姓徐的是认真的还是纯属开玩笑? 徐锐却是认真的。 真正的高手,到了一定境界,所有兵器、暗器全都是相通的,一门会,就门门会,一样精,就样样都精,金钱镖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种极难掌握的暗器,可是对于徐锐来说,却不过就是一种暗器而已,跟飞刀其实没啥区别! (分割线) 持续了将近一天的选拔考核终于结束了。 围观的观众也心满意足的四散离去,今天看到的这些无比精彩的比斗场面,足够他们在茶余饭后谈论个几年了。 目送着莫子辰一瘸一拐的黯然离去,冷铁锋小声对徐锐说:“老徐,这个老莫,无论是射击、格斗,还是体能,全都是顶尖的,跟你虽然没法比,但是比别人却强出不少,你真就打算放过他,你真就不觉得可惜?” 最后一场是格斗,依然是莫子辰输,而且是惨败。 徐锐眯着眼睛说道:“老莫的身手的确不错,是一个好苗子,但是……” 见徐锐半天没有说,冷铁锋便忍不住问道:“但是什么,说话别只说半句。” 徐锐便轻叹了一声,说:“但是他是头独狼,因为独行太久,它已经忘记怎么跟同类相处了,而且它太骄傲了,如果现在就带他上战场,不仅会害死他自己,更会连累了整个狼牙小队,等吧,等下次选拔时,或许能有所改变吧。” “独狼?”冷铁锋轻轻颔首道,“还真是。” 第284章 大战前夕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韩锋一觉醒来,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昨天在通过了狼牙小队的考核之后,队里又给了半天假,韩锋又得以回家住一晚,免不了又要跟新婚妻子缠绵半宿。 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身,韩锋就看到二丫正背对着床,在绣着什么。 听到身后响动,二丫便立刻转过头,笑着说:“你醒了?我这就给你倒水去。” 韩锋嗯了一声,一边披衣起身,一边又问道:“娘呢?大清早的又上哪去了?” “娘早去工地了。”二丫一边说着,一边给韩锋倒好了洗脸水,又用毛巾放脸盆里了递给韩锋。 “这老太太。”韩锋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洗漱完,二丫又给韩锋拿来早餐,窝头就咸菜。 现如今,韩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要搁半年前,韩锋根本不敢想,他还能吃上头箩玉米面的窝窝头,那时候,能喝口稀的就已经烧高香了,在韩锋的记忆中,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那几个月是最难熬的。 韩锋的飞石功夫就是这样练就的。 因为肚子饿,韩锋就开始动脑筋,先是拿石子打壹贯道观果园里的枣子、李子,后来燃灯道人养了两条黑儿,壹贯道观就不敢再去了,他就开始跑到田间地头打鸟,结果一打就是十年,最后练就一手飞石打鸟的绝技。 匆匆吃完早餐,韩锋就准备动身,虽说队里通知早上九点集结,可韩锋觉得自己才刚加入狼牙小队,所以应该早点到,顺便给狼牙小队的驻地打扫下卫生,以前在他在第一中队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临出门前,二丫却追上来。 “这个是我爷爷给的做的。”二丫将一枚用红绳串住的野狼獠牙套到韩锋的脖子上,然后用衣襟掩好,然后轻搂着韩锋的腰,将头靠韩锋怀里,幽幽的说,“我爷爷说有它在,就能让牛鬼蛇神走避,它会保佑你平安。【ㄨ】” 韩锋顺手环住了二丫的腰,又将鼻子凑到二丫发际,嗅吸了口。 “二丫,我会没事的。”韩锋嗅吸着二丫的幽幽体香,低声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一名狼牙,狼牙是无敌的!” 说完了,韩锋又用力的抱了抱二丫,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韩锋健壮的身影远去,二丫忽然间感到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不过她强忍住没有让泪水滑落,小儿时听奶奶说,至亲的亲人出远门时,千万不要哭,要不然,就会给你的亲人带去厄运,二丫不想给她的男人带去厄运。 离开家,走在小镇的街上,韩锋明显感到了气氛的异常。 鬼子既将对大梅山根据地展开大规模扫荡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现在,几乎整个根据地的百姓都在夜以继日的准备,走在街上,韩锋明显的感觉到大战前的紧张,就连拿着梭镖匆匆跑过的儿童团的团员也是满脸的严肃。 韩锋的心也有些沉甸甸的,身为一名狼牙,他知道更多。 这次前来扫荡的鬼子可不比上一次了,上次鬼子只来了一个大队,而且还不是一线的战斗部队,而这次,鬼子却足足调来了一个支队,兵力几乎是上次的十倍还多,而且,据说这次扫荡,鬼子还会有飞机大炮和坦克前来助战。 经过黄家大门口,韩锋意外的看到黄守信正站在台阶下。 “五少爷?”对于黄家的这位五少爷,韩锋当然不陌生。 “韩大哥?”黄守信回头看见是韩锋,便强笑着点点头,“韩大哥,我还没有恭喜你能过狼牙的选拔,成为一名狼牙,还有,今后千万别再叫我什么五少爷了,这少爷呀,是封建腐朽家庭的畸形产物,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韩锋便挠了挠头,讪笑道:“喊习惯了,一下改不了口。” “慢慢会习惯的。”黄守信笑笑,又道,“你们狼牙今天要开拔?” “嗯,中午开拔。”韩锋点点头,又道,“你们3营什么时候开拔?” “还没有下令命。”黄守信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韩锋看了眼门扉紧闭的黄家正门,小声问道:“黄老……伯还是不让你进门?” 黄守信的神情便立刻黯淡了下来,独立团光复梅镇之后,镇压了以洪九、燃灯道人以及刘黑七为首的几个土豪劣绅,紧接着又开始了减租减息运动,最开始,减租减息运动推进得并不顺,遭到了大多数地主乡绅的抵制。 最后还是黄世勋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减租减息运动才得顺利推行。 通过这件事,黄守信第一次认识到,他对父亲的认识其实有偏差,他父亲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是个不可救药的老顽固,他父亲其实还是可以接受新鲜事物的,还是可以接受心造成为开明乡绅地主,所以黄守信就想跟他父亲修复关系。 但遗憾的是,黄世勋却始终不愿意跟黄守信见面。 黄世勋很乐意配合民主政府的一切工作,就是不肯跟黄守信见面。 今天已经是黄守信第九次回家,而且明天他就极有可能要出征了,此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回来,却依然还是吃了闭门羹,他父亲似乎已经铁了心不想再见他这个儿子了。 韩锋便拍了拍黄守信肩膀,说:“五少,哦不,你瞧我这猪脑子,总是记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韩锋又接着说道,“黄连长你别多想,黄老伯就是在气头上,等他什么时候气消了,自然会跟你父子相认的。” 黄守信笑笑,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行,我先走了。”韩锋挥挥手,转身走了。 黄守信在紧闭的大门口又站了十几分钟,然后说道:“爹,我知道你就在门里,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既然你不开门,那儿子就在这里说了,爹呀,别的话就不多说了,儿子明天就出征了,想在临走前给你老人家叩个头,儿子给你叩一个。” 说完了,黄守信就真的跪下,对着大门毕恭毕敬叩了九个响头。 叩完头,黄守信才重新起身,扬长去了,这次,黄守信再没回头。 大门内,黄世勋柱着拐杖站在照壁后面,脸上神情显得有些萧索,黄世勋的身体原本是极好的,根本不用拐杖,可最近的这几个月,因为忧思过度他的身体急速的衰老了下来,没有拐杖,他甚至都已经没办法走道了。 黄得禄搀着黄世勋,劝解道:“老爷,你怎么就不肯见见五少爷?” “见什么见?有什么好见的?”黄世勋叹息道,“革命,革命,他是非要革了他老子的命才肯罢休,这个逆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得禄你给我记着,哪天等我闭眼了,也绝对不要他来给我送终。” 黄得禄小声的说道:“老爷,可人家共产党好像也没有国民政府说的那样穷凶极恶,减租减息运动,虽然让我们家损失不少,可不是也没有抄没咱们的家产,也没有将咱们家的几万亩良田充公么?” “你懂什么。”黄世勋一着急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黄得禄便赶紧给黄世勋捶背舒胸,好一阵黄世勋才终于缓过气来。 黄世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枉你年轻时跟我走南闯北走了那么多道,却竟然还没有看出来,这共产党跟国民党不同,国民党只管县上,这镇上的事一概就不管,都是咱们几个乡贤说了算,可这共产党,却事无大小,统统都管,而且……” “而且……”喘息了片刻,黄世勋又道,“而且,共产党明显向着穷人,他们暂时不动咱们家,只是没找着借口而已,等找着借口,他们立刻就会翻脸,到那时候,他们就会像镇压洪九、刘黑七还有燃灯道人一样镇压了我。” “不能够吧。”黄得禄打了个寒颤,说道,“五少爷还当着他们的连长哪?” “连长?连长算个屁,芝麻绿豆大点小官,到时候能够自保就烧高香了。”黄世勋拿拐杖跺了跺地,叹道,“我现在之所以不肯见他,也是为了到时候他好开脱自己,这也算是我这个当爹的,最后为他做的事,何况……” 顿了顿,黄世勋又小声说:“何况日本人就要打过来了,这个时候咱们如果跟共产党走得太近,到时候日本能够饶得了咱们?” 黄得禄便小声问道:“老爷,二少爷信里是怎么说的?” “闭嘴,什么信?哪有什么信?”黄世勋喝斥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道,“老二在信里很明确说了,这次日本人调来了上万大军,还有飞机大炮,共产党以为挖几条地道就能够跟日本人对抗,却是想得太天真了。” “我的乖,上万大军?”黄得禄失声道,“还有飞机大炮?” “可不是?”黄世勋小声道,“所以说呀,咱们还是不要跟共产党走太近,他们有什么政策,我们全力配合就是,但千万不要往上贴。” 第285章 主动防御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日军即将大兵压境,大侮山独立团采取的是主动防御的策略。 所谓主动防御,就是绝不死守一城一地,绝不与敌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广阔的空间进行无所不在的骚扰及袭击,尽量迟滞敌人的行进速度、消耗敌人的体力以及锐气,同时尽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如果机会出现的话,则毫不犹豫的集火打击! 具体的安排是,除了1营、机炮连驻守梅镇,2营、3营以及骑兵营全部以排为单位撒出去,散布在肥城通往梅镇的公路两侧寻找机会。 这其中,特战分队肩负的任务最重,因为没有特战分队提供准确、及时的情报,撒出去的部队就会成为瞎子、聋子,非但无法对鬼子构成威胁,还会反过来被鬼子给吃掉,因为从肥城到梅镇并不算远,鬼子一天就能到,无需夜间行军。 然而在白天,鬼子却拥有空中侦察,独立团有什么行动一目了然。 所以,撒出去的部队只能隐蔽待命,这就给特战分队增加了另一项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引诱鬼子。 既要提供情报支持,又要引诱敌人,特战分队的任务不是一般的重。 因此,徐锐决定亲率特战分队出击,因为徐锐拥有远超常人的听觉、视觉以及嗅觉,所以现阶段,特战分队有他跟没有他,实力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毫不夸张的说,徐锐一个人的作用就几乎超过了整个特战分队。 但是,此举却遭到了王沪生的反对。 “老徐,你简直胡闹。”王沪生神情激动的说道,“别忘了你是团长,你现在是我们新四军的高级指挥员,不是特战分队的队长,是,侦察敌情是重要,但这完全可以交给老兵和特战分队去做,并不一定非得你这个团长亲往对不对?” “对什么对?现阶段,特战分队离了我还真不行。” 徐锐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打绑腿,小桃红几次想要上前来帮忙,却让徐锐给制止了,赛红拂跟小桃红情似姐妹,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小桃红的服侍,他可做不到,要不然还不真成了封建时代的老爷? 王沪生道:“你走了,根据地怎么办?” “这不还有老何么?”徐锐道,“有老何的1营在,出不了事。” “我担心的恰恰就是这个老何。”王沪生示意小桃红回避,然后压低声音说,“最近这几天,老有身分不明的神秘人物出入何光明的营部,尽管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敢肯定,这就是第三战区派来的人!” 徐锐笑道:“怎么,你担心老何反水?” “我能不担心么?”王沪生埋怨道,“老实说,你就不该让1营留下,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独立团可就无家可归了。” 尽管眼下是国共二次合作时期,而且从目前看,两党相处还算是融洽,但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之下,其实却是暗潮汹涌,不管是国民党,还是他们共产党,都是小动作不断,国民党方面就不用说了,共产党方面其实也没少挖国民党的墙角。 比如徐锐收编第180师的残部,就属于挖国民党军的墙角。 有道是你做了初一,就不能怪别人做十五,你徐锐挖了国民党的墙角,就不能不防着国民党反过来挖你的墙角,毕竟,何光明的1营加入独立团时日不久,跟独立团别的部队都谈不上太深感情,所以说,谁也不敢说他们不会反水。 “没有万一。”徐锐道,“我相信老何不会反水。” “老徐,你真就这么肯定?”王沪生瞠目结舌道。 “我这叫自信,我对咱们独立团有信心。”徐锐嘿嘿一笑,说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还有一颗爱国心,进了咱们独立团他就绝不会再走。” 王沪生撇撇嘴,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话了,他得承认,徐锐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独立团在还是独立大队时,就已经打上徐锐的烙印,这支部队的性格跟徐锐一样,都讲究快意恩仇,都讲究战友间的生死相依,但凡还有一颗爱国之心,但凡还有一丝血性,进了这样的部队,只会感到无比畅快,自然而然的就不会再想离开了。 说话间,绑腿已经打好,徐锐说道:“行了,老王,我走了,有事就给我发电报,我会马上赶回来。” 有道是大军未动,情报先行,徐锐一贯重视情报系统的建设,沦陷区域的情报系统的组建以及发展,需要长时间的经营,这个徐锐暂时没办法,只能依靠共产党组织的力量,但是部队各单位之间的通讯联络,却是可以优先加强。 在历次战斗当中,独立团缴获了不少的电台,利用这些电台,徐锐搞了个通讯处,由赛红拂这个中统特工兼任通讯处长,通讯处的下面设了四个通讯班,这次出击,2营、3营以及骑兵营都配了一个通讯班。 剩下一个班则留在梅镇。 至于说特战分队,还有赛红拂这个处长在呢。 这样的通讯力量,不要说新四军或者八路军,就是国民革命军中最精锐的样板部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无法比拟,也就是徐锐这样的变态,才会把通讯力量强化到这个程度,不过既便这样,徐锐都还是觉着通讯力量太过薄弱。 徐锐已经在寻思,等这仗打完,一定要办个电台培训班。 见徐锐决心已定,王沪生便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送徐锐出门。 团部外,特战分队的八名老队员以及三名新队员已经全部到齐。 看到徐锐走出来,冷铁锋和十一名队员立刻齐刷刷的收脚立正。 “不用这么严肃。”徐锐微微一笑,八名老队员的表情便立刻松弛下来,经过将近半年的相处,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徐锐的作风,训练时,徐锐就是个变态,是禽兽,他会变着法的折磨你、虐待你,他真能够让你疯掉。 在平时,徐锐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赖的兄弟。 而到了打仗时,徐锐则是最优秀的长官以及最理想的战友。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徐锐嘿嘿一笑,霸气侧漏的说道,“这次战斗,在我们狼牙眼里那就不能叫战斗,充其量就是一次狩猎行动,只不过,这次我们要狩猎的,不是狡猾的兔子,而是一头野牛,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激怒这头野牛,然后把它引入陷阱。” 几名狼牙便立刻笑起来,只有韩锋、花妞还有铁柱这三个新队员没有笑。 徐锐大手一挥,狼牙小队便立刻转过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五天,五天之内我们必须解决掉大梅山独立团。”羽村秀一紧盯着面前的大梅山区地图,对他的参谋长永进达也说道。 对于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任务,羽村秀一内心是抵触的。 第101师团虽然是成军不久的特设师团,但是不管怎样,都是一个野战师团,装备以及组织架构都是对照常设师团的标准,尤其是,第101师团的兵员都是由第1师团的预备役及后备役构成,如果说第1师团是十七个常设师团的头等主力,那么他们第101师团就是新编成的19个特设师团的头等主力! 所以,像第101师团这样的主力师团,就应该运用到进攻徐州的正面战场上,而不是被分拆开来,一部分当作警备部队,另一部分却编成独立支队,进攻大梅山独立团,羽村秀一承认徐锐是个狠角色,之前的历次战斗中,也的确给日军造成了极大杀伤,但是,专门调动一个独立支队对付他,却未免太看重他了。 不过,羽村秀一并不会将内心的想法轻易表露出来。 而且,既然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已经下达,羽村支队也已经编组成军,再说这些就已经毫无意义,他现在唯一应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然后,他才会有机会参与到徐州会战。 永进达也却没有羽村秀一这么乐观,说道:“支队长,情报显示大梅山独立团是一支能打的部队,徐锐本人更是一头凶残狡诈的豺狼,我们虽然拥有兵力及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却仍不可以掉以轻心哪。” “那是当然。”羽村秀一并不是一个骄傲自满的蠢货,他还是能够听进不同意见的,当下点头说,“中国有句老话,叫狮子博兔,尚且需用全力,这次扫荡大梅山,我们羽村支队也必当拼尽全力,绝不能给对手任何翻盘机会。” “哈依。”永进达也重重顿首,又道,“支队长,各个联队已经全部到位,航空兵团的参战兵力也已经全部调配到位,不过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如果这时候出发,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容易遭到支那军骚扰,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是否明天再出发?” “不。”羽村秀一却断然说道,“所谓兵贵神速,我们拖延得越久,支那军就会准备得越充分,何况皇军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既便是夜间,只要不轻易出击,也完全不必担心支那军的骚扰,所以不必推迟到明天,下午两点就开拔!” “哈依。”永进达也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第286章 武藤的不甘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站在肥城东门城头,目送着羽村秀一乘坐的装甲车在滚滚人流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远去,脸上都流露出忧虑之色,直到大队人马已经全部消失在地平线上,公路上扬起的烟尘都已经消散殆尽,两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日军这次对大梅山的扫荡,有两路兵马,一路就是羽村支队,羽村支队也是这次扫荡作战的主力军,负责从正面碾压大梅山独立团,另一路就是武藤章的混成大队,武藤大队负责截断独立团的退路,防止独立团窜入大梅山。 为尽可能的掩盖作战意图,以尽可能的实现战术上的突然性,武藤大队早在两天之前就已经以清乡的名义,分批进入大梅山西侧的单县,此时,武藤大队主力已经在单县县城隐蔽待命两天了,只是因为羽村支队还没有开拔,所以他们也就没动。 因为没有羽村支队从正面强攻,武藤大队的侧击就毫无意义。 这一次,武藤章和小鹿原之所以来肥城,却不只是来给羽村秀一送行的。 “小鹿原桑,我似乎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武藤章蹙着眉头,对小鹿原说道,“这一次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很可能又会以失败告终。” “武藤桑,大战当前且不可说这种泄气的话。”小鹿原摇了摇头,又道,“至少在准备工作上,这一次皇军已经做到了极致,无论是兵力、火力以及各种技术兵种的数量,大梅山独立团都远远无法跟皇军相比,按说,这仗应该毫无悬念。” “按说?”武藤章摇摇头,说,“可这世上有许多事,根本没法按理说,要按理说,立花联队又岂会被暂编七十九师区区几百号残兵端了指挥部?要按理说,重藤支队又岂会被区区不到一个营的支那残兵全歼?还有立花支队……” 武藤章没有接着往下说,立花支队的神秘被歼在整个日本军界已经成为禁忌的话题,因为这很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要是真相公布开来,极有可能会严重挫伤日本国民的信心,进而会影响到整个大东亚圣战。 也正因此,当国民政府把重创立花支队的战功“强加”到第59军的头上,并且拿此事大做文章,藉以鼓舞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及士气时,日本政府也只能选择沉默,日本政府明知立花支队的被歼与第59军无关,却苦于无法解释。 小鹿原俊泗却皱紧眉头,说道:“武藤桑,立花联队、重藤支队还有立花支队之所以先后被歼或者遭到重创,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三支部队的指挥官太轻敌,正因为他们太轻敌,所以才给了徐锐可趁之机,然后才会失败。” 武藤章冲着前方公路呶了呶嘴,说:“小鹿原桑,难道你就不觉得,羽村秀一也有些轻敌吗?他若足够重视对手,就绝不会这时候着急出发,因为这时候出发,最多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如果明天一早出发,就能够在天黑前赶到梅镇!” 停顿了一下,武藤章又道:“半道露营,岂不是给了徐锐可趁之机?” 小鹿原说道:“只要羽村支队加强戒备,并且不在夜间轻易出击,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恐怕也无计可施。” “怕就怕……”武藤章道,“羽村秀一或许不会犯轻敌的错误,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个联队长、大队长就未必了,万一某个大队长或者联队长因为轻敌落入徐锐的算计,挫动皇军的锐气还没什么,就怕羽村秀一也会因为怒火丧失理智,那就麻烦了。” “武藤桑,你多虑了。【ㄨ】”小鹿原俊泗本能的蹙紧了眉头,心想在经过上次回龙沟的惨败之后,武藤章的锐气已被消蚀得差不多,这一次,武藤章虽然鼓起了勇气,准备要重新证明自己,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之前是轻敌,现在,武藤章却是有些畏敌了,他都快变成惊弓之鸟了。 小鹿原觉得,如果不能让武藤章从畏敌的情绪中走出来,那么这一次,由他率领混成大队深入大梅山区截敌退路,结果就难以预料。 当下小鹿原俊泗说道:“武藤桑,我必须郑重的再跟你说一遍,立花联队、亲王专列、重藤支队乃至立花支队的被歼或重创,是因为其指挥官的轻敌大意,更是因为有诸多因素的巧合,而这一次,皇军已经认识到了徐锐的厉害,就不可能再犯轻敌的错误了,而且徐锐也不可能再有之前的好运气,所以绝无可能再次上演之前那样的逆袭!无论如何,这次扫荡作战都是皇军居于主动,而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却是被动应战,所以,你应该对皇军之最终获胜充满信心才是。” 武藤章顿时神情一震,他也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竟隐隐有些畏惧徐锐了。 这样的发现,立刻令武藤章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身为一名帝国武士,竟然也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心生畏惧,耻辱,这简直是耻辱! 当下武藤章向着小鹿原重重顿首,诚恳的说:“小鹿原桑,谢谢你。” 看到武藤章已经摆脱心魔,小鹿原俊泗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摆手说:“武藤桑,我们也该去拜访川口桑了,这次侧击大梅山,我们恐怕还得向川口桑借一个人。” “你是说皖南警备旅旅长南霸天?”武藤章蹙眉说道,“小鹿原桑,此人曾经是徐锐的部下,而且叛变的过程也是颇为蹊跷,我认为不值得信任,带上他同行,万一他暗中向徐锐告密,岂不是反而坏了大事?” 小鹿原俊泗道:“此人或许不可靠,但如果没他带路,我们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翻过青牛岭,青牛岭山势险峻、道路条件十分复杂,而且山中遍布机关陷阱,上次你我深入大梅山中实地勘查地形时,就已经见识过其厉害了。” 武藤章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五天前,他跟着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潜入大梅山区实地勘察地形,结果在翻越青牛岭之时连续遇险,半路上的各种机关陷阱层出不穷,就连持战队这么精锐的部队都吃了亏,一名特种兵丧生在巨石之下! 最后迫不得已,只能直接翻崖而过。 然而,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可以翻崖而过,但是他的混成大队却不可能翻崖而过,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特种兵,对吧?所以他们还得从山林中寻找道路,所以南霸天的帮助就显得尤为必要了,南霸天曾经是青牛寨的寨主,对青牛岭应该很熟悉。 当下武藤章说道:“小鹿原桑,难道就没有别的向导了吗?我们为什么不找几个山中的猎户当向导?” “猎户?”小鹿原苦笑摇头道,“我们不是已经尝试过了?” 武藤章闻言哑然,上一次进山,他们就是找的猎户当向导,而且找的是一对父子,利用父亲的生命威胁儿子,儿子才妥协,可是最后,这对父子还是把他们领入了落石陷阱,导致一名特种兵当场玉碎,小鹿原一怒之下就把那对父子都给杀了。 小鹿原俊泗又道:“其实武藤桑,南霸天还是值得信任的,因为我和伊东桑亲眼见证了他反出独立团的过程,种种迹象表明,这不像是假的,除非南霸天是徐锐选择的死间,但是我并不认为一个土匪,会有如此觉悟。” “好吧。”武藤章被说服了,说道,“那就是他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川口桑吧。”小鹿原笑笑,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来,说道,“哦对了,现在我们得改口称呼川口桑为将军阁下了,陆军部的晋升令已经下来了,川口桑已经正式晋升少将,并且担任肥城驻屯旅团的旅团长。” 武藤章脸上便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如果没有回龙沟的惨重失败,如果那批军需物资能顺利送抵前线,那么此刻晋升少将的就不会是川口平次,而应该是他武藤章了,只可惜,世事却没有如果,更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武藤章必须承认,川口平次的晋升可说是众望所归。 武藤章只能将失落压在心底,强作笑脸说:“这么说,我们还真得恭喜川口桑了,川口桑好像是我们陆大第32期学员中,最早晋升将官的吧?” 小鹿原俊泗只是拍了拍武藤章的胳膊,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鹿原能够体会出武藤章此时的心情,就说他吧,刚听到这个消息之时何尝不也是满心苦涩?可是没有办法,日军军衔的晋升不仅靠资历出身,还要靠战功,从陆大毕业那么多的学员,最终能够晋升为将军的又有几个?绝大部份都只能在佐官退役。 武藤章强作笑颜,跟着小鹿原俊泗缓缓走下了城头,不过内心里,武藤章却涌起强烈的不甘,他武藤章绝对不会被之前微不足道的挫折所击倒,这次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他一定能够洗刷前耻,并因此得以晋升少将。 第287章 信任 南霸天最近迷上了听戏,或者更确切点说,是迷上了赵家班的当家花旦赛金花,所以中午饭刚吃完就又跑来给赛金花捧场了。 一出《穆桂英挂帅》才刚刚开锣,至尊宝和老酒就联袂找来了。 “大哥,事情不对啊。”至尊宝和老酒一进包厢,就把里边的几个警卫轰了出去,然后至尊宝压低声音说道,“皇军已经开拔了,可怎么川口太桑还不通知我们警备旅开拔?该不会是川口太桑不信任咱们,所以不打算带上咱们警备旅了吧?” 老酒连连点头道:“是啊,大哥,皇军不会是不信任咱们了吧?” 南霸天心下好一阵腻歪,翻着白眼说道:“你们就那么愿意给小日本当狗腿子啊?你们就那么想去打大梅山独立团?” 至尊宝和老酒的神情便有些尴尬。 尽管当了汉奸,尽管日本人对他们也挺看重,可大哥的心理关口却始终跨不过去,开口闭口就是小日本子,好在,大哥也只在他们两个生死弟兄面前说说,在别人哪怕是警备旅的官兵面前,大哥还是管得住自己嘴巴。 老酒讪讪的道:“大哥,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尽管让他向小日本告密去。”南霸天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正好老子不想当这汉奸了。” 至尊宝皱眉道:“大哥,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老酒也讪然道:“是啊,大哥,其实弟兄们何尝想当汉奸?这不是实在没办法,让徐锐给逼的么,徐锐不给咱们弟兄活路啊。” “对。”至尊宝恶狠狠的说道,“徐锐不给咱们兄弟活路,咱们也不能让他好过,这次咱们无论如何也要帮助皇军灭了独立团。” “灭了独立团?”南霸天冷然道,“说的轻巧,你们真以为这次能灭了独立团?” “这还不能够?”至尊宝讶然道,“大哥,这回小日本可是调集了一整个旅团,将近一万人,而且还有飞机、大炮以及坦克,徐锐的独立团就算收编了第180师部分残部,顶天了也就一千多号人,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南霸天说道:“徐锐还真就能翻天,你们也不想想,自打从无锡开始,有多少小日本死在徐锐的手底下?一个旅团就了不起了?徐锐在南通不就歼灭了一个旅团?虽说那是个台湾驻屯旅团,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小日本,可那也是一个旅团。” 至尊宝和老酒闻言凛然,这才猛然惊醒过来,徐锐还真不是个善茬。 至尊宝咽了口唾沫,问道:“大哥,那按你的意思,这次咱们就不掺和了。” “掺和啥掺和?”南霸天没好气道,“你是嫌自己命长,你就尽管掺和去,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小日本不催,你们居然还急。” 这下,至尊宝和老酒也终于回过味来了。 是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吧非要趟这浑水?当下至尊宝和老酒两人也不再想着去大梅山了,而是坐下来跟着听戏。 南霸天掠了眼认真听戏的至尊宝和老酒,眸子深处掠过一抹忧色。 跟至尊宝和老酒的自甘堕落不一样,南霸天其实不想当这个汉奸,不过那天晚上徐锐却明确跟他说了,他只有两条路走,其一,就是当作违反军纪的典型被枪决,其二就是牺牲个人名节当汉奸,成为打入小鬼子内部的卧底。 南霸天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因为他不想死。 所以,小鹿原俊泗、武藤章还有川口平次都被耍了,南霸天根本就是徐锐派过来打入鬼子内部的卧底,上次日军即将对大梅山根据地展开扫荡的情报就是南霸天派人送去的,一并送过去的,还有川口平次给南霸天的二十根金条。 现在,扫荡大梅山根据地的鬼子已经开拔了,川口平次却迟迟没有派人前来通知他们警备旅开拔,难道川口平次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卧底?南霸天此刻不仅替自己的命运担忧,更替大梅山根据地还有独立团的命运而担忧。 但是其实,南霸天根本就是想多了。 川口平次之所以不派人通知南霸天,是因为他升官了。 川口平次原本是步兵第101联队的联队长,军衔大佐,可是因为在不久前的长丰之战中表现优异,甚至还得了枚二级金鵄勋章,二级金鵄勋章一般只奖给将官,这也意味着,川口平次很快就要得到晋升,跻身将官行列。 川口平次原本以为,怎么也要等到扫荡完了大梅山晋升令才会下来。 然而,让川口平次没有想到的却是,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还没开始,陆军部的晋升令就已经下来,在晋升少将的同时,他的职务也由步兵第101联队的联队长,调整为了肥城驻屯旅团的旅团长,这让川口平次十分遗憾。 这样一来,对大梅山的扫荡就没有川口平次什么事了。 顶替川口平次位置的是步兵第101联队的副联队长,吉野明夫中佐。 吉野明夫对中国人极度蔑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川口平次的好意,川口平次便也没有继续向羽村秀一推荐肥城警备旅,一是他跟羽村秀一的关系原本就不好,二是因为肥城驻屯旅团现在还只是个空架子,所以需要南霸天的肥城警备旅维持地方治安。 正当川口平次在构思着整个驻屯旅团的防御部署时,他的参谋长川崎哲也表情严肃的走进他的办公室,顿首报告:“将军阁下,刚接到眼线报告,南霸天又去戏院听戏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懈怠得很厉害,从未处理过警备旅的日常军务。” 肥城的特高课刚成立,川畸哲也还兼着特高课的课长,监视肥城地界的维持会、皇协军等等军政要员的日常动向,是他必做的功课。 川口平次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沉声道:“川畸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取消对南桑的监视,他对帝国是忠诚的,要不是因为有南桑的警备旅,上次在长丰步兵第101联队就不可能顶住支那政府军的猛攻,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胜利。” “哈依。”川畸哲也重重顿首,又道,“不过,我听到了一些流言,据说南桑私下里对帝国和皇军极其不敬,所以,卑职以为还是很有必要继续对他进行监视。” 这一下,川口平次就有些恼火了,直接上前扇了川畸哲也一记大耳括子。 “八嘎!”川口平次扇了川畸哲也一记耳括子,就跟训三孙子一样训道,“川畸桑,你应该理解南桑,南桑之所以私下里对帝国、对皇军使用不敬的词语,是因为他内心仍未忘记他是个中国人,他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仍然还有感情……” 川畸哲也顿首说道:“这也正是卑职坚持监视南桑的原因。” 川口平次却摆手道:“川畸桑,你真应该好好的读一读中国人的历史书,在中国的五千多年历史上,像南桑这样正直的人,永远要比那些只知阿谀奉承的小人可靠,皇军要统治偌大一个中国,要依靠老酒这样的小人,更要依靠南桑这样的君子。” 川畸哲也道:“将军阁下,难道你就不怕南桑带着警备旅反水?” “反水?”川口平次道,“川畸桑,你觉得南桑背叛皇军之后,还能投靠谁?” 川畸哲也便不再吭声了,是啊,南霸天反水之后能去哪里呢?首先,他已经背叛了共产党,其次他在长丰又把国民党往死里得罪了,现在国共两党都容不下他,他若是再度背叛皇军,中国虽大,只怕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见川畸哲也已经被说服,川口平次又道:“不过,南桑内心始终对帝国、对皇军存有不敬之心,这也绝非什么好事,我会找个机会跟他说,让他从内心消除对皇军的偏见,让他从此诚心诚意的为帝国而效劳。” “哈依。”川畸哲也顿首说道,“将军阁下明鉴。” 说话间,副官忽然进来报告说,武藤章、小鹿原俊泗求见。 “武藤桑,小鹿原桑?”川口平次欣然挥手说,“请他们进来。” 副官领命而去,很快,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就联袂走进了川口平次的办公室,两人先依着级别给川口平次敬军礼:“将军阁下。” 敬礼之时,武藤章内心极其不平静,几天不见,昔日的平级已经成他上级了。 “武藤桑,小鹿原桑,你们太见外了。”川口平次赶紧回礼,又请两人落座,还让副官给两人泡了茶。 寒喧过后,武藤章直接就进入主题:“将军阁下,卑职要向你借一个人。” “南霸天?”川口平次立刻猜到了武藤章的用意,微笑着说,“武藤桑,你来找我还真是找对了,没有熟悉大梅山的向导带路,你的独立混成大队要想顺利的进山,并且切断大梅山独立团退路,可谓难如登天。” 武藤章道:“这么说将军阁下答应了?” “当然。”川口平次欣然道,“我相信南桑一定能够帮到你的。” “哈依。”武藤章赶紧起身,顿首道,“将军阁下,感谢不尽。” 第288章 死亡陷阱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带着韩锋、铁柱,三个人披着用树枝、枯草编织成的“迷彩服”,静静的趴伏在一座小山头顶上,山风吹过,三人身上伪装的树枝和枯草便会微微的摇晃,如果不是走到近处仔细看,你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竟藏着三个人。 徐锐正跟韩锋、铁柱传授潜伏的技术要领。 “潜伏除了伪装之外,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有耐性。”徐锐小声说道,“你们要把自己想象成为一块毫无意义的石头,无论风吹还是雨打,你都必须岿然不动,因为有时候,你的一个最细微的动作,就会让你前功尽弃。” 韩锋和铁柱认真的聆听着徐锐的教诲,竭尽全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既便有毒虫从他们面前爬过,也绝不肯动弹一下。 讲解完了,徐锐便了陷入到沉寂之中。 时间,在枯燥的等候中缓慢的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在韩锋和铁柱的意念中,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因为长时间的静卧,韩锋和铁柱甚至感到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太阳,终于还是缓缓的坠入到西方的山梁后面。 淡淡的暮霭,开始在青牛岭西侧的群山之中漫延开来。 “注意!”就在韩锋和铁柱感到昏昏欲睡之际,徐锐忽然小声说道,“有鬼子!” 韩锋和铁柱便立刻精神一振,韩锋更是迅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将望远镜的视野锁定在前方公路上。 五分钟之后,前方山谷里便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间或还有歪把子轻机枪扫射时发出的突突声。 不片刻,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便沿着公路从山谷中驶出。 徐锐缓缓的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然后通过三点一线瞄准了边三轮摩托车的驾驶员,通过前方枯草在风中摇摆的幅度,徐锐估算出了风速,然后根据风速,将枪口微微往左移,留足提前量,然后轻轻扣下扳机。 “兵戈!”伴随着一声轻响,前方五百米外,正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缓缓向前的鬼子驾驶员便立刻中弹,惨叫着从摩托车上一头摔下来,摩托车失去了控制也侧翻在路边,后座跟边斗里的两个鬼子也迅速跳下车,消失在视野外。 “团长。”韩锋举着望远镜,小声问道,“为什么不打头?” 在新兵连时,韩锋经常听老兵说起狼牙,说狼牙的特种兵杀鬼子时都喜欢爆头,还说团长的枪法尤其好,一千米外都能够一枪爆头。 徐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拉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为什么不打头?嘴上说说,终究不够深刻,还是用事实来教育这两个新兵蛋子。 前方五百米外,那个鬼子驾驶员腹部中弹,并没有伤及重要的脏器,但是剧烈的疼痛已经使他完全的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躺在那里,可怜巴巴的向同伴求救:“山上桑,宇都宫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另外两个鬼子尖兵缩在公路边的岩石后面,却不敢轻易上前去救人。 最后,叫山上的那个鬼子列兵实在忍不住,就从藏身的岩石后面冲出来,上前揪住鬼子驾驶员的背包扎带,试图把同伴拖回到隐蔽处。 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又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过,名叫山上的鬼子列兵也中弹倒地,而且这一次,山上直接就是头部中弹,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一命呜呼,倒是也省了临死之前的痛苦,不像鬼子的那个驾驶员,这会还躺在公路中央哀哀的喊救命。 “看见了吧,这叫死亡陷阱。”徐锐拉下枪栓,将滚烫的弹壳褪出枪膛,然后再次拉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推入到枪膛,一边继续瞄准前方公路的那个鬼子驾驶员,一边对韩锋还有铁柱说,“在特种作战中,这是惯用的套路。” “死亡陷阱?”韩锋和铁柱顿时神情一凛。 “对,死亡陷阱,首先击伤一个目标,然后引诱目标的同伴不断的来救,再然后不断的杀伤目标的同伴。”徐锐道,“在这样的较量中,因为你藏身于暗处,双方的地位是完全不对等的,你占据绝对的主动,而你的对手则处于绝对的被动。” “既然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救人?”韩锋傻傻的问道。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我不会回答你。”徐锐说道,“不过将来,你会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说话间,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尖兵也从藏身处冲出来,试图救回受伤的同伴,结果却很不幸,徐锐只是轻轻的勾动扳机,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瞬间便从他手中的三八大盖的枪口射出,一下就洞穿了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尖兵的头颅。 再然后,徐锐才给受伤的鬼子驾驶员补了一枪,一枪打爆了他的头颅。 转眼间,开路的三个鬼子尖兵就已经全部毙命,徐锐当即便跳起身,向另一处预设的狙击阵地转移,这处狙击阵地离之前的狙击阵地不远,相距也就两百多米,但是因为是一处悬崖峭壁之上,所以显得更加的隐蔽。 就在三人攀上悬崖之后没多久,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就匆匆赶到了。 在鬼子的这个步兵中队的身后,紧跟着就是大群的鬼子,鬼子的主力! 韩锋通过望远镜的视野看过去,只见公路上黑压压的全是鬼子的身影,从刚才鬼子尖兵被伏击的点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仿佛无穷无尽,韩锋从未见过这样成千上万的大军行进之时的场面,不由得有些嗓子发干。 最先赶到的鬼子步兵中队发现尖兵小组遇袭后,便立刻四散开来,留下一个步兵小队原地警戒,另外两个步兵小队则迅速从小路包抄两翼,抢占了公路两侧的几个山头,并迅速在这几个山头上建立起了机枪火力点。 “大鱼就要上钩了。”徐锐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大拇指再一次进行距离测定,却与之前的测定毫无二致,距离大约八百米,完全在他狙击射程之内!事实上,只要距离不超过一千五百米,风速低于十米每秒,他就有把握命中目标。 韩锋和铁柱闻言立刻打起精神,大鱼?多大的鱼? 过了没多久,一个身穿墨绿色呢子军装,骑着一匹高大东洋马的鬼子军官,便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中,韩锋通过望远镜的视野数了数鬼子军官肩上的星数,小声说,团长,只有一颗星,两道杠,是个少佐! 只是个少佐?徐锐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这么快就能够干掉一个少佐,也算很不错了。 当下徐锐便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缓,然后缓缓压下枪口对准前方的鬼子少佐,右手食指也在不经意间搭上步枪扳机,倏忽之间,周围的一切都从徐锐的意念世界中远去,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他,他手中的枪,还有前方的那个鬼子少佐。 那个鬼子少佐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骑着马大摇大摆的前行。 不能怪这个老鬼子大意,事实上,鬼子的警戒哨都已经放到了公路两侧一千米外,附近除了两处高崖因为短时间内爬不上去,所以还没有进行排查过,其余每个角角落落都已经被清扫过一遍,并未发现任何伏兵存在。 然而不幸的是,杀机偏偏就藏在其中一处高崖上。 徐锐没有托大,他没有想过爆头,而是瞄准了鬼子少佐的胸口,这倒不是徐锐对自己的枪法不自信,如果他手中有一杆10式狙击步,既便是在两千米外,他都有十足的信心一枪找爆鬼子少佐脑袋。 可是遗憾的是,徐锐没能携带一杆10式狙击步穿越过来,他现在手里就只有一杆三八大盖,超过五百米,三八大盖的精度就有些勉强了,所以徐锐没有托大瞄准头部,而是瞄准了鬼子少佐的胸口,因为胸口部位命中的概率更大。 徐锐调整呼吸,使自己的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然后百手食指一点点的下压。 某一刻,就在三八大盖的扳机即将被触发的那一瞬间,徐锐忽然间福至心灵,握枪的左手稍稍下移,接着,三八大盖的扳机被触发,撞针在机簧的牵动下猛的往前一顶,撞击在子弹的底火上,然后,弹壳里的枪药瞬间激发,将弹头推送出去。 超过20克的枪药产生了超过1000焦耳的能量,给了铜心弹头巨大的加速度。 铜心弹头在穿过枪管时,受到膛线和气流的双重作用,开始高速的旋转起来。 因为高速的旋转,弹头在飞离枪口后,没有发生偏转,也没有颤动,以接近八百米的秒速,稳定的向前飞行,最终在空中划出了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抛物线,大约一秒的延时过后,子弹便准确的命中了鬼子少佐胯下的那匹东洋马。 东洋马头部中弹,当即悲嘶一声歪倒在地,骑在马背上的鬼子少佐也跟着重重的摔在地上,闹了个灰头土脸。 第289章 牵牛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长官!” “大队长!” “保护大队长!” “注意警戒,当心支那人的狙击手补枪!” “十点方向,支那狙击手在十点钟方位!” 看到片村里义男翻身落马,副官便立刻带着两个卫兵扑上来,将片村里义男护住,其余的卫兵便立刻原地蹲下,开始搜寻目标,然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埋伏在悬崖上的徐锐,十几个鬼子便立刻举起步枪,瞄着徐锐藏身的方位乒乒乓乓猛烈开火。 紧接着,鬼子的几个重机枪小队也架起机枪,开始猛烈扫射。 可遗憾的是,早在鬼子的重机枪小队开火前,徐锐三人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片村里义男翻身坐起,将挡在身前的副官一把推开,再定睛一看,只见他那匹心爱的坐骑已经被打爆头,脑浆都流了一地。 “八嘎牙鲁!”爱驹惨遭横死,片村里义男顿时间气得七窍生烟。 跟被俘的重藤千秋一样,片村里义男也是个狂热的马术爱好者,只不过,片村里义男出身于一个很贫穷的农民家庭,根本就买不起赛马,更加负担不起参加马术比赛的开销,马术比赛从来就是只有贵族才能参加的活动。 所以,片村里义男从来没有参加过真正的马术比赛。 不过,片村里义男的这匹爱驹却是一匹真正的赛马,这是他在陆军大学就读期间,一次在剑道比赛场上的优异表现,陆大校长荒木贞夫专门奖励给他的,片村里义男视这匹马为至宝,不仅因为他本身喜爱马,更因为它是荒木贞夫送给他的奖品。 在日本陆军界,荒木贞夫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他不仅剑道高超,口才也十分出众,而且因为他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所以在担任陆军大学校长期间,深得学员喜爱甚至崇拜,片村里义男就近乎狂热的崇拜着荒木贞夫。 可现在荒木贞夫奖给他的爱驹却惨遭中国狙击手的射杀,片村里义男如何能不怒?他简直恨不得抓住射杀他爱驹的中国士兵,然后把他生吞活剥了,没错,必须抓住这个人,把他剥皮抽筋,给他的这匹爱驹报仇雪恨! 片村里义男当即怒吼道:“命令,步兵第4中队立刻出击,必须把这几个该死的支那狙击手逮住,我要活劈了他们!” 片村里义男虽然很生气,却也没有完全被怒火给冲昏头脑,他总算还记得这里已经属于大梅山区,已经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地盘,所以并没有托大只派一个小队去追杀那个该死的中国狙击手,而是派了整整一个步兵中队。 片村里义男觉着一个中队既便遭遇伏击,既便面对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的猛攻,支撑一两个小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有这宝贵的一到两个小时做缓冲,步兵第1大队主力甚至步兵第149联队主力都将会赶到。 所以,大梅山独立团如果真敢出手,说不定不用等到梅镇,在半道上就可以把这个对手给解决了。 不能不说,片村里义男的设想还是挺美好的,也完全符合逻辑。 然而,片村里义男却并不知道,正因为他的自作聪明,最终酿成了一场惨剧。 看到片村里义男已经气成这样,副官就没敢劝阻,当即吩咐传令兵将片村里义男的命令传达给了步兵第1大队所属步兵第4中队,不到片刻,步兵第4中队的一百多个鬼子兵就离开了公路,沿小路追了上来。 看到将近两百个鬼子离开公路,从小路追了上来,徐锐嘴角便绽露出得意的微笑,刚才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击毙那鬼子少佐,就是因为他看出那个鬼子少佐的坐骑十分之神骏,这想必是一匹有来历的好马,将之击毙,多半能激怒那个鬼子少佐。 结果,那个鬼子少佐果然被激怒,他果然派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来追他。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在出征之前,徐锐其实只是想给鬼子制造点麻烦,以尽可能的迟滞一下小鬼子的行军速度,虽然独立团也已经做好寻机歼灭鬼子一部的准备,但是徐锐认为实现这一意图的希望不大。 然而,局势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因为一时的福至心灵,徐锐成功的激怒了鬼子的一个少佐,并且成功的将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从大部队分割开来,这却是给了独立团各个击破的机会,对于这样的天赐良机,徐锐却是绝对不会轻易错过的。 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对于一整个旅团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是蚊子虽小也是肉,一口咬不死你,两口,三口呢?十口、二十口呢?鬼子的一个支队,下辖有两个步兵联队,满打满算也就是24个步兵中队。 当下徐锐笑着对韩锋、铁柱说:“没羽箭、九十九,别跑太快。” 没羽箭和九十九是韩锋、铁柱在狼牙小队的代号,狼牙小队唯一没有代号的是徐锐,别人包括冷铁锋在内都有代号,冷铁锋的代号就是老兵,至于说像霸天虎、钻山豹等几个,根本就只有代号,压根就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名。 韩锋和铁柱便停下脚步,回头愣愣的问:“团长,再慢鬼子就追上来了。” “对,就是要鬼子追上来,老子还怕他们不追呢。”徐锐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头半蹲在一颗大树后面,对着前方正沿着山道追上来的鬼子,胡乱的放了机枪,徐锐担心打得太准吓着这些鬼子兵,所以没认真打。 听到枪声,冲在前面的鬼子便立刻卧倒在地上。 不过很快,这些鬼子就发现子弹只从天上嗖嗖掠过,离他们差着老远,这些鬼子便立刻浮想连翩,只道刚才的那一枪,对面的中国狙击手只是瞎猫逮着了死耗子,才能在八百米的距离射杀大队的坐骑,当下鬼子便放心大胆的追了上来。 徐锐又对着山道胡乱放了几枪,待鬼子迫近到两百米内,才转身逃跑。 铁柱跟着徐锐屁股后面往前跑,一边问道:“团长,咱们为什么不跑快些,等摆脱了鬼子再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抽冷子再杀他几个?” “几个?”徐锐哈哈大笑道,“九十九,你就这点胃口?” 铁柱一下没听懂,愣愣的问:“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锐没正面回答,反问铁柱:“九十九,你看现在像不像在牵牛?咱们牵着小鬼子这头蛮牛往山窝窝里面钻?” 铁柱回过味来了,点头说道:“还真像。” 旁边韩锋的脑筋转得要快些,兴奋的道:“我想明白了,团长,你这是要把小鬼子这头蛮牛牵进深山老林里,然后让2营和3营宰了他们。” “2营、3营?”徐锐撇了撇嘴,哂然道,“你太看得起鬼子了,对付区区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哪里用得着2营还有3营出手?” (分割线) 一处不大的水塘边,特战分队正在休整。 钻山豹身着“伪装”靠着前方山崖上的一颗有年成的古松放哨,如果不走近看,你只会认为那是一丛灌木而不会知道那其实是个人。 冷铁锋在闭目打盹,作为一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官,他对自身要求也极严格,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 赛红拂带着小桃红和花妞,教她们化妆。 女人,无论在何时年代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她们的本性,只要有机会,她们都会竭力让自己变得更加的美丽。 霸天虎、大兵、大蟒蛇还有东北虎则靠在一起,在侃大山。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忽然从水塘上空响起,狼牙们纷纷抬头,便看到一架机翼下涂着膏药图案的日军侦察机,从树枝和树叶的缝隙间飞过去,不过狼牙们并没有隐蔽,因为这处水塘就很隐蔽,鬼子侦察机从天上往下看是发现不了的。 “他娘的。”大兵便恨恨的道,“我们要是也有飞机就好了。” 大兵的这个念头可谓由来已久,以前红军时期,他们遭受白军围剿之时,白军就经常用飞机对他们进行狂轰滥炸,那时候,大兵就很想拥有一架飞机,然后驾驶着飞机上天,跟白军的飞机战个痛快。 “扯犊子。”东北虎翻了翻白眼,说,“就你这大体格,哪种战斗机能装得下你?” 东北虎毕竟是东北军出身,早年前东北还没有沦陷时,东北军其实也有不少飞机,东北虎虽然不是飞行员,也没有驾驶过飞机,但是至少近距离的欣赏过飞机的雄姿,所以知道像大兵这种蛮牛体格,恐怕也就运输机能够装得下他。 “你咋知道就没有战斗机能装下我?”大兵不服气道。 “我还就知道。”东北虎得意的道,“想当年我们东北军拥有整整一个联队的战斗机,还有重型轰炸机以及运输机,当年就连蒋委员长的中央军都没我们飞机多,你们是不知道,那些个飞机在天上飞,别提有多威风了。” “有什么卵用?”大蟒蛇插话道,“小日本一呲牙,你们东北军不就立刻缴械投降,这些多这机那机最后不全便宜小日本了?” “你大爷的,谁投降了?”东北虎被伤着了,怒道,“老子要是已经投降了小日本,还能在这里打鬼子?” 第290章 伏击 东四省的沦陷是四十万东北军将士毕生的耻辱,也是禁忌的话题,一般很少有人会在东北军将士面前提及这事,除非他们是存心想要侮辱东北军将士,不过,像大蟒蛇这样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一根筋是不会顾及这些的。 东北虎立刻就火了:“你大爷的,谁投降了?” 大蟒蛇撇撇嘴说道:“是没投降,但是你们跑了。” “你大爷的,谁跑了?老子可没跑,是上峰的命令。” “狗屁,什么上峰有令,分明就是你们东北军怕死,不敢打。”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还不闭嘴?老子整死你,我整死你!” 东北虎咆哮着跟大蟒蛇扭打在一起,大蟒蛇也毫不示弱,两人都挥舞着钵大的铁拳,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在对方脸上还有下巴上,不到片刻功夫,两人就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大蟒蛇的下巴也脱了臼,歪向一边,说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但既便伤成这样,两人兀自挥拳不止,而且拳拳到肉。 “大内内的(他奶奶的),怕走是怕,还施不肯承认。”因为下巴脱臼,大蟒蛇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可手上却丝毫不受影响,左勾拳再接右勾拳,被他骑在身下的东北虎便立刻变成了熊猫眼,眉锋也被打裂,鲜血淋漓而下。 “妈个巴子,今天不把你整死,老子跟你姓。”东北虎嗷的吼一嗓子,一个翻身就把大蟒蛇压在了身下,然后腾出一对钵大的铁拳照着大蟒蛇面门就是一通胖揍,大蟒蛇的脸上便立刻开起酱油铺,全是血。 看到两个人打成这样,隔着水塘而坐的花妞便有些怕。 赛红拂便道:“花花别怕,这就是两头牲口,隔几天就得打上一回,别看他们现在打得挺凶,就跟仇人似的,可等打完了立刻又勾肩搭背,好得跟亲孙子似的。” 花妞小声提醒道:“红姐,形容关系好,应该是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吧?” “都差不多,一个意思。”赛红拂闻言莞尔,还真是个可爱的暴力萝莉。 花妞还是有些担心,又道:“可是红姐,他们打这么狠,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不能。”赛红拂对着镜子仔细的描了描眉,微笑道,“这几头牲口皮实着呢,这点伤害又算得什么?” 说话之间,窜天猴就气喘吁吁跑回来。 东北虎跟大蟒蛇已经在水塘边打得天翻地覆,可窜天猴却是眼睛都不带斜一下,只是喘息着向冷铁锋报告说:“队队长,得手了,团长他他得得,得手了,这会正牵着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往这边过来,我们得,得赶紧准备了。” 冷铁锋微眯的眼睛便立刻睁开,冷然喝道:“火力组,倒三角伏击阵!” 刚刚还扭打成一团的大蟒蛇和东北虎闻言便立刻松手,先后翻身爬起,大蟒蛇还顺手摁住自己下巴用力一拨,只听喀巴一声,脱臼的下巴便已经恢复原位,然后一下就扛起了搁在脚边的仿捷克轻机枪,顺手还拎起一口大麻袋。 这口大麻袋装的,却都是压满子弹的弹夹。 一般的机枪小组,除了机枪手外,还得有副射手负责携带弹药,可在大蟒蛇、东北虎还有大兵这里,副射手就省了,他们一个人就把两个人的活全给干了。 霎那间,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就已经带着仿捷克轻机枪进入到前方山谷,迅速将机枪架了起来,狼牙小队的另外几名队员则负责对这三处机枪阵地进行最后的伪装,前后不到半袋烟功夫,伪装就做好了,从外面看去根本就是三簇灌木丛而已。 这时候,前方已经有枪声隐隐传来,预示着鬼子已经十分接近。 “其余各组,自由射击。”冷铁锋一声呼哨,狼牙小队剩下的队员便迅速散开,隐入四周茂密的草丛里,刚刚还挺热闹的山谷便立刻沉寂下来。 赛红拂带着小桃红和花妞前出大约五百米,便看到徐锐领着韩锋、铁柱正从前方崎岖的山道慢腾腾的跑过来。 “不错嘛。”赛红拂冲徐锐抛了记媚眼,说,“真让你把鬼子这头蠢牛牵来了?” “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徐锐说完又把手伸进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说,“待会请你吃牛鞭。” “呸呸呸,你才吃牛鞭。”赛红拂便忍不住白了徐锐一眼,死禽兽。 小桃红便掩嘴吃吃的笑,等徐锐眼神扫过来,便立刻躲进路边的一颗枫树后。 小桃红选的是一颗大树,枝繁叶茂,只见小桃红纵身轻轻一跃便攀住了一人多高的一根树枝,然后轻轻一荡,窈窕的娇躯便翻到了树枝上,再然用脚在树枝上轻轻一蹬,树枝猛的一沉,再向上弹起,借着树枝的反弹,小桃红的身影便再次向上拔起。 只是几个起落,小桃红便已经上到树腰上,隐入浓密的枝叶之中。 赛红拂还有花妞却选择了山道右侧的山岩,拨开浓密的杂草丛走到山岩后面,然后身形一矮,两条倩影就凭空消失了。 徐锐领着韩锋、铁柱从赛红拂、花妞藏身的山岩前跑过,没多久,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喝斥声全传入了赛红拂还有花妞耳畔,又过了不到片刻功夫,透过灌木草丛的枝叶缝隙,便可以看到,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正在经过。 正往前追赶徐锐三人的鬼子并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山岩后面就隐藏着两个人,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派人查看,就一窝峰似的掩杀了过去,反到是矗立在山道右侧的大枫树,就是小桃红藏身的那颗,鬼子对着浓密的树冠放了几枪。 从山岩和矗立的大枫树间通过,再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眼前便豁然开郎,竟然是一处开阔的山谷,而且还是一处绝谷,前方及左右两侧都是断崖,只有谷口能通行,而且谷中植被相对稀疏,树木很少,大多是半人多高的蒿草或者灌木丛。 一进谷中,前方那三个中国兵的身影便完全暴露在了鬼子眼皮底下。 看清楚谷中地形之后,追进谷中的鬼子便立刻兴奋了起来,看你们还往哪跑? 那三个中国兵似乎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便果断停下身来,依托北面崖底的两块大石头准备负隅顽抗。 从谷口汹涌而入的鬼子却根本不当回事,继续咬着往前追,在之前的追逐中,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这三个中国兵的“枪法”,所以压根就没有把他们的负隅顽抗放在眼里,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出乎鬼子的意料之外。 “兵戈!” “兵戈!” “兵戈!” 三声清脆的枪声响过,冲在最前面的五个鬼子便应声倒地。 三枪,就杀了五个人,尼玛的,这是什么枪法?真是刚才那人? 随后跟进的鬼子顿时大吃一惊,赶紧就地散开,各自寻找掩护。 前面的鬼子行动受阻,可后面的鬼子却仍在从谷口方向源源不断的进入谷内,前后还不到片刻功夫,一个中队超过一百个鬼子就已经全部进入了谷中,鬼子的中队长也在两个卫兵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最前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鬼子中队长才刚问了一声,周围便骤然间响起密集的枪声。 一听这枪声,鬼子中队长便立刻脸色大变,仿捷克轻机枪! 这里有埋伏,他们进了中国人的伏击圈了!他们中埋伏了! “撤退,快,快快滴撤退!”鬼子中队长立刻扬起军刀,命令部队后撤。 然而这时候才想起来后撤,却是已经晚了,早在埋伏在周围三个射击点的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三挺仿捷克轻机枪同时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间下雨似的猛泼过来,从三个不同方向,交汇成了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处在交叉火网中间的鬼子一下就被打懵了。 几个鬼子发现了前方十一点方位的火力点,正要举枪射击,密集的弹雨却从身后七点方向猛泼过来,一下就把这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另外一伙鬼子端着刺刀试图向七点方向发起冲锋,却被三点钟方位泼过来的弹雨扫倒在地。 更多的鬼子将身体缩入草丛中,负隅顽抗,但是不幸的是,低矮的蒿草以及灌木丛根本就无法给他们提供掩护,一排排的弹雨从三点、七点以及十一点方位猛烈扫射过来,将蒿草还有灌木一片片的扫倒,藏身其中的鬼子也一片片的中弹倒地。 三挺机枪的火力急袭持续了足足五分多钟,每挺机枪都至少打完了十二个弹夹,山谷中就再没有蹲着的鬼子,其中或许有装死的,但所有的鬼子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只有靠近谷口的不到半个小队的鬼子仓皇的逃出了山谷。 然而,等待着这半个小队鬼子的却是,狼牙小队另外两个组的无尽猎杀。 很快,鬼子来时的山道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刚消失在丛林中的冷铁锋、霸天虎、钻山豹纷纷出现在了山道两侧的断崖上或者树梢上,赛红拂和花妞也跳上了山岩,不断的挽弓,放箭,再挽弓…… 第291章 连环陷阱 个个身怀绝技的狼牙,简直就是一架架的人形杀戮机器。 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从谷口逃出来的半个鬼子小队就已经被杀得只剩不到十人,看到赛红拂和花妞再次挽开弓,徐锐便赶紧制:“行了,别射了。” 赛红拂和花妞便又松开了弓弦,小桃红和钻山豹也放下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冷铁锋端着枪走过来,冷然道:“为什么不把这最后剩下的几个鬼子全杀掉?”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冷铁锋脑门上立刻浮起一道黑线,这叫什么话?对待小鬼子犯得着留一线?杀光岂不更好? 徐锐却不解释,又领着韩锋、铁柱兜头追了回去。 崎岖的山道上再次上演追逐好戏,只不过在不到十分钟之前,是一个中队的鬼子追着三个中国兵跑,现在却是三个中国兵反过来追着小鬼子在跑,而且,之前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冷铁锋不知道徐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领着霸天虎、钻山豹回到绝谷,协助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他们打扫战场,都说鬼子实在,其实也有狡猾的,被摞倒在山谷中的鬼子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大多都死了,但也有几个其实是在装死。 要是换成一般的部队,装死的鬼子没准还能制造点杀伤,但是面对着狼牙,他们却是没有一点机会。 (分割线) 鬼子遭到伏击的山谷是一处绝谷,具有隔音功能,所以,尽管距离公路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两千米,但是等候在公路上的片村里义男少佐却懵然不知,根本不知道他派出去充当追兵兼诱饵的步兵第4中队,已被中国人全歼。 这会,片村里义男正在煞在介事的给他的爱驹举行葬礼。 用来埋葬爱驹的墓坑已经挖好,片村里义男手握着军刀,正站在爱驹的尸体前面进行最后的哀悼,他的副官拿着悼辞在读,更令人啧啧称奇的却是,片村里义男的队伍里居然还带了鼓乐手,正在吹奏凄婉的君之代。 和族岛国心态太重,从古至今就没出过像样的战略大师。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和族的匠人精神却完全不输华夏族。 所以,在许多领域,和族的成就并不比华夏族逊色多少,比如音乐领域,一曲凄婉的君之代就几乎谱尽了和族岛民两千年的苦难史,令人潸然泪下,不过费解的是,小日本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拿这样的哀乐来谱写国歌? 葬礼进行到一半就被前方山道传来的枪声给打断了。 听到枪声,片村里义男便立刻回头,然后他就看到,六七个日军士兵正顺着崎岖的山道仓皇的往回逃,而之前跟丧家犬似的逃走的三个中国兵,此刻却不紧不慢的追在那六七个日军士兵的身后,一边跑,一边连续开枪。 在之前逃跑的时候,那三个中国兵的枪法差得离谱。 但是现在,那三个中国兵,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家伙,枪法准得简直让人肝颤,伴随着他的每一次举枪,就必然会有一个日军士兵倒下,只片刻,顺着山道往回跑的那六七个日军士兵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然后,那个中国兵再次举起枪。 伴随着叭的一声响,最后的那个日本兵便脑袋开花,直挺挺的往前倒了下来,爆头,又是一枪爆头,全都是一枪爆头! “八嘎,八嘎牙鲁!”片村里义男内心的怒火便腾的升起。 当着他的面如此杀他的兵,这简直就是在赤果果的挑衅! 叔可忍,婶不可忍,片村里义男一下就抽出了军刀,扬刀怒吼道:“命令,步兵第1大队全线展开,给我干掉这几个支那兵,给我干掉他们!” 片村里义男是真被激怒了,不过,他并没有丧失理智。 尽管怒火已经滔天,可片村里义男却有他的基本判断。 步兵第4中队显然已经遭遇不测,从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近乎全歼第4中队,可见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倾巢而动,是的,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明显就藏身在前面的不远处,刚刚还打了第4中队的一个伏击。 这时候,步兵第1大队如果全线展开,迅速碾压上去,就有很大的机会咬住大梅山独立团,只要咬住了大梅山独立团,片村里义男就有至少九成把握,将对手围歼在附近山区,这却比放大梅山独立团回到梅镇,打攻坚战强多了。 当下片村里义男拔刀怒吼:“全线展开,攻击,全线攻击……” 副官却有些担心,劝说道:“大队长,附近地形十分复杂,贸然出击很容易遭到支那军的伏击,我们是否应该慎重些?” “八嘎!”片村里义男却根本听不进副官的劝说,反手扇了他一记耳光,然后骂道,“支那军就在附近不远处,刚刚他们还伏击了步兵第4中队,现在他们已经属于疲惫之师,还怎么伏击我们?难道大梅山还有别的支那军?” 副官很想反驳说,大梅山还真有别的支那军,那就是蒲城的皖南独立团。 只不过,副官心里也清楚,皖南独立团跟大梅山独立团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说大梅山独立团是头猛虎的话,那么皖南独立团充其量也就是一条小狗,而且这条小狗对羽村支队根本就不可能构成威胁,对方也不可能来自讨没趣。 副官却没有想过,他和片村里义男的判断依据就错了。 事实上,伏击步兵第4中队的根本就不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而只是狼牙小队,因为判断依据就出了偏差,所以最终的判断结果也完全的错了,但是片村里义男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错了,悍然就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 步兵第1大队的另外三个步兵中队、重机枪中队立刻全线展开,顺着刚才步兵第4中队消失的山道,凶悍的扑了过来。 看到大队鬼子猛扑过来,徐锐转身就跑。 韩锋和铁柱跟着往回跑,一边高声喊道:“团长,这回咱们捅了马蜂窝了。” “哈哈,捅了马蜂窝才好,我还怕鬼子不急呢。”徐锐这次却没有再减速,而是带着韩锋和铁柱以最快的速度撤回来,因为之前的追逐中,已经在山道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鬼子的大队人马顺着这些痕迹很容易就能追上来。 (分割线) “这是一个连环陷阱。”何书崖点了点地图,说道。 “连环陷阱?”黄守信、梅九龄还有几个排长面面相觑。 “对,连环陷阱。”何书崖点了点头,又道,“特战队会在风箱岭附近伏击鬼子尖兵,并且尽可能的激怒他们,引诱他们派小部队去追,然后特战队会在大湾摆下倒三角伏击阵,吃掉鬼子这支追击部队,这样,就极有可能更进一步激怒鬼子。” “鬼子被彻底激怒之后,就极可能调动大队人马来追剿。” “然后,特战队会把鬼子的大队人马引到这里,茶壶坳!” 说到这,何书崖特意重重的拿手指点了点地图,梅九龄、黄守信还有几个排长便立刻凑近了仔细看,这几个都是青训队出来的学员兵,都能看地图,立刻从地图上直观的看出了茶壶坳的地形,这还真像是个大茶壶,壶口壶嘴壶底一应俱全。 等几个人看清楚了地图,何书崖又紧接着说道:“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进茶壶坳之后,二营会在茶壶坳的出口,也就是茶壶底位置进行阻击,再然后,我们三营就负责堵住入口,将鬼子的大队人马困在茶壶中,最后,骑兵营将会从壶嘴向鬼子发起突击。” 黄守信、梅九龄和几个排长脸上便立刻流露出凛然之色,尽管何书崖的语气很轻松,但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出,当鬼子被封堵在茶壶坳中,前进去路,后退无门,然后骑兵营居高临下从壶嘴发起突击时,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场面。 在无遮无掩的茶壶坳中,鬼子将毫无悬念的被冲下山的骑兵屠杀殆尽。 黄守信咂了咂嘴,说道:“问题是,鬼子会上当吗?他们不上当咋办?”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何书崖摆手说道,“那是团长该操心的问题,我们只需要等候命令,命令一到就立刻向茶壶坳运动,堵住壶口!” 梅九龄也道:“我并不担心鬼子,鬼子虽然不蠢,但团长肯定有办法让他们上当,我就担心,鬼子的轰炸机来捣乱。” 黄守信和几个排长闻言连连点头。 他们三营在离开梅镇向这一带运动时,就曾经遭到鬼子侦察机的俯冲扫射,虽然就只有一架鬼子侦察机,却还是给三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两名战士牺牲,另外还有十几名战士负了伤,不得不返回驻地接受手术治疗。 “轰炸机?”何书崖撇了撇嘴,笑道,“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几个连排长闻声抬头,发现最后一丝晚霞已经从西方天际收起,高阔的苍穹已经开始暗下来,苍茫的远山也已经笼罩在暮霭之中。 第292章 诱敌深入 “大队长!”副官走过来,重重顿首。 “八嘎。”片村里义男便立刻训斥道,“你想害死我吗?” 片村里对此前那个中国兵的枪法印象深刻,这家伙能在八百米外射杀他的爱驹,又能把第4中队最后剩下的七个士兵全部爆头,绝对是他生平仅见的神枪手,在他记忆中,无论是陆军士官学校还是陆军大学,都没这样的高手。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片村里义男换下了少佐军常服。 不过,副官的顿首敬记,却仍然有可能暴露出他的身份。 “哈依。”副官便立刻反应过来,不过还是习惯性的顿首。 “蠢货。”片村里义男便也懒得再纠正副官,毕竟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视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好,对面那个中国兵枪法再好,只怕也不可能看清楚百米外的目标,所以现在应该是没危险了,当下又问道,“战况如何?” “战况非常激烈,支那军的抵抗非常顽强,我军的伤亡非常大!”副官一连用了三个非常来加重语气,又道,“不过……” 见副官突然间停下来不往下说,片村里义男便皱眉问道:“不过什么?” 副官又道:“不过,留下来打阻击的支那军数量并不多,也就十几个人,但是这十几个人的战斗力却十分强大,就刚才这短暂的交火,突前的步兵第1中队就已经伤亡足足二十多名勇士,其中有九名勇士当场玉碎。” 片村里义男皱了皱眉,沉声道:“我想起来了,临行前,川口阁下曾经说过,在大梅山独立团中有一支特种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极强,看来前面打阻击的这支支那小部队应该就是这支部队了。” 从无锡开始,徐锐已经连续给鬼子造成重创,不但重创好几支鬼子精锐部队,俘虏了鬼子少将重藤千秋,甚至还击毙了鬼子的一个亲王,但既便是这样,日军的中下级军官以及普通官兵对此依旧是懵然不知。 鬼子可不会义务给徐锐做宣传,对吧? 片村里义男也是不久前才听说徐锐的大名。 “哈依。”副官顿首说道,“肯定就是他们。” 片村里义男闷哼一声,又道:“不过,如果支那人以为仅凭这区区十几个特种兵就能够阻止皇军的前进,那就太天真了。” 副官却忧心忡忡的道:“大队长,卑职担心这是支那人在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片村里义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你是说,支那军正利用这支战斗力极强的特种部队尽量迟滞皇军,为他们的主力部队争取时间重新调整部署,等主力部队重新部署到位,再放皇军进入陷阱?” “哈依。”副官顿首道,“卑职怀疑步兵第4中队就是这样被支那军给吃掉的,现在他们又想要故伎重施,吃掉我们大队主力。” “那也得他们有这能力、有这胃口才行!”片村里义男闷哼一声,冷然说道,“只要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重新调整部署,他们就根本奈何不了皇军,支那人试图以这支小部队迟滞皇军,却是痴心妄想,命令,步兵第1中队加紧进攻,绝不能给敌人喘息之机,一定要尽快的解决掉这支小部队,然后追上支那军主力!” “哈依。”副官再顿首,转身匆匆传达命令去了。 目送副官的身影远去,片村里义男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片村里义男刚才在副官面前表现得信心满满,那是策略,因为如果就连他这个大队长都没有信心了,底下官兵的士气也势必会大受影响,但是现在,等到片村里义男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就没必要再掩饰自己心情。 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从追击开始到现已经过去半小时! 如果再过半小时还是不能解决掉这支小部队,或者还是不能追上对方主力,那么这场追击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风险太大! (分割线) “死呐!” 一个鬼子二等兵大叫一声,挺刀往铁柱刺来。 铁柱闪身躲过,再疾探左手攥住了对方步枪,正要用右手取下对方刺刀再将鬼子反手刺杀时,又一个鬼子上等兵高叫着过来,挺枪直刺。 铁柱闷哼一声,伸出去的右手立刻改变方向,一把就攥住鬼子上等兵的步枪。 鬼子二等兵和鬼子上等兵奋力挺枪前刺,铁柱却张开双臂,同时攥住两个鬼子手中的步枪枪管,两个鬼子使出吃奶的劲也不得寸进。 相比两个小鬼子,铁柱却明显还有余力。 下一霎那,铁柱双臂猛然发力往外一拨,两个鬼子便立刻把持不住,同时流星般往后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铁柱正要扔掉两枝枪,又一个鬼子杀到。 这次是一个鬼子少尉,高举着军刀照着铁柱脖子斜斩下来。 铁柱因为刚才的那一下发力太猛,双臂仍然有些隐隐发麻,不怎么使得上劲,所以想要举枪格挡肯定是办不到了,当即便闷哼一声,俯下身一记牛头拱重重撞向那鬼子少尉的下腹部,那鬼子少尉刀势一顿。 鬼子少尉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这一刀若是继续斩下去,固然可以在对方背上撕开一道血槽,却并不足以致命,但他的腹部若是挨上对方这一记撞,只怕立刻就会毙命当场,腹部可是人体的软肋! 这鬼子少尉也是个格斗高手,当即猛然一拧身,铁柱的这一记牛头拱便从鬼子少尉的胯侧滑过,铁柱发力过猛,整个人就跟箭一样冲出去,脑袋重重的撞在两米外的一颗树上,足有碗口大的松树立刻被撞成两截,铁柱自己也撞了个七荤八素。 铁柱还在那摇摇晃晃的数着星星,鬼子少尉已经再次举刀斜斩下来。 眼看铁柱就要丧命鬼子少尉刀下,一个健硕的黑影从斜刺里冲过来,只是反手一抹,鬼子少尉的咽喉部队便绽开了一朵血花,鬼子少尉矮壮的身躯便剧然一震,脚下也是顿住,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轰然倒了下来。 那黑影干脆利落结果了鬼子少尉,再回头看时,只见铁柱还在那里打着转,跳着舞,仍在数着满天的小星星呢。 “嗨,醒醒,醒醒。” 黑影连拍了铁柱脸颊好几下,铁柱才如梦方醒。 “嗯?”铁柱用力晃晃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急回头看时,却看到徐锐就站在他身边,当下问道:“团长,我刚才咋了?” “你说呢?”徐锐没好气道,“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沙场博杀不比比武切磋,比武切磋输了不要紧,沙场博杀要是输了可就小命也没了,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发力过猛,不然容易被对手四两拨千斤,就跟刚才那小鬼子。” 徐锐说的是实话,一味专走刚猛路子,如果对手也是一个专走刚猛路子的莽汉,那也就罢了,反正就是看谁的力量更大,气更长,谁的力量更大,气更长谁就能笑到最后,可万一要是遇上个懂太极的,懂得四两拨千金的,那可就死定了。 “哦,我知道嘞。”铁柱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记心里去了。 徐锐再抬头看时,只见鬼子已被打垮,投入进攻的一个小队,最后只剩不到一半的鬼子逃了回去,夜间丛林,特种兵相比普通士兵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刚才狼牙小队很轻松就瓦解了鬼子小队的进攻,就只有韩锋的胳膊上挨了一枪,负了轻伤。 不过,鬼子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不到片刻,便又有一个鬼子小队打着火把以及手电气势汹汹猛扑过来。 “这小鬼子还真是不知死活。”冷铁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徐锐身边,说道,“照这样消耗下去,根本不用团主力出手,我们狼牙小队就把鬼子给灭了。” “你说的倒轻松,真以为鬼子都是猪……”话说到一半,徐锐忽然顿住。 徐锐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这半小时,狼牙小队有些发力过猛了,多杀几个鬼子固然是好,可万一要是惊到鬼子,使得鬼子放弃追杀,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看来,必须得补救一下,有必要给鬼子点希望。 见徐锐突然顿住不说,冷铁锋便忍不住问:“老徐,咋了?” 徐锐立刻说道:“老兵,告诉各个战斗小组,悠着点儿打,别把鬼子吓跑了,还有让窜天猴马上去茶壶坳,让二营赶来大湾。” “调二营前来大湾?”冷铁锋道,“不打伏击了?” “怎么就不打伏击?”徐锐说道,“正因为要打伏击,所以得把二营调大湾,要不然鬼子就跑了。” “不把二营调大湾,鬼子就跑了。”冷铁锋懵然摇头,“我听不太明白。” “用不着明白,赶紧传达命令去。”徐锐道,“这边我替你顶着,快去。” 冷铁锋虽然不明白,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跑到后边找窜天猴去了。 第293章 第三连环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又拿下一个山坳,代价是又一个小组被打残,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小时,这下片村里义男也有些没信心了,对面的这十几个特种兵太难以对付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从追击开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中国军队差不多也该重新部署到位了吧? 步兵第1大队如果继续追击的话,的确是风险很大。 所以片村里义男也是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击。 副官再一次劝说道:“大队长,不能再往前追了,太危险了!” 片村里义男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副官的担心是对的,可是在情感上,片村里义男却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费了半天劲,损失了差不多有一个半中队的兵力,最终却是一无所获,这让如何能够甘心? 还有,到了联队长还有支队长那里怎么交待? 咬了咬牙,片村里义男沉声道:“不,继续追击!” 见片村里义男执意要继续追击,副官也就不再劝止,不管怎么说片村里都是长官,他身为副官都必须服从命令。 事实证明,片村里义男的坚持是对的。 追击继续,对面那支小部队的抵抗强度明显减下来。 很快,步兵第1中队就又夺取了一个山坳,而且这次付出的代价几可以忽略不计,只伤亡了十几个人。 片村里义男兴奋的对副官说道:“小笠原桑,支那人顶不住了。” “哈依。”副官小笠原顿首,然后不无钦佩的对片村里说道,“看来,支那特种兵也不是钢浇铁铸的,他们也一样会累。” “关键他们携带的弹药有限,打了这么久,弹药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片村里义男嘿嘿一笑,又不无得意的接着说道,“相比起刚才,支那军的枪声是不是要稀疏许多了?这就说明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哈依。”小笠原再一次顿首。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上了山道右侧的断崖。 站在断崖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前面的山坳就一览无遗,手指着山坳,片村里义男刚想要说点什么,眼角余光便猛然看到,一条火把长龙突然从前方夜空下出现,似乎正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的向着远处在移动。 “纳尼?”小笠原失声叫道,“支那援军?” “援军?”片村里义男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笠原桑,你看错了,这不是什么援军,是之前伏击步兵第4中队的支那军主力,他们没有走远,我们就快要追上他们了,我们就快追上他们了,哈哈哈。” 小笠原定睛细看时,果然发现这支火把长龙是在往前移,刚才应该是被山梁挡住了视线所以没看见他们。 “命令。”片村里义男兴奋的道,“步兵第2中队立刻将步兵第1中队替换下来,告诉中村,限他一刻钟之内打垮支那小部队!再让步兵第3中队做好准备,只等步兵第2中队打垮了支那军小部队,立刻全速往前追击!” “哈依。”小笠原顿首,转身去了。 好消息很快就从前方传回,仅仅过了十分钟,接替步兵第1中队的第2中队就打垮了对面的小部队,中村大尉派人回来报告说,对面小部队的十几个中国兵已经窜入丛林,不知所踪,但是前方山路却已经是通行无阻了。 片村里义男当即命令步兵第3中队全力追击。 没有能够消灭那十几个中国特种兵,这让片村里义男感到十分遗憾,不过,只要能够消灭掉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也就不枉跑这一趟了,还有这一次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他们步兵第1大队也应该记头功。 想到这,片村里义男的心头便立刻火热起来。 “快快,加快速度,全速追击,全速追击!”片村里义男不自觉的开始催促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尤其是行动迟缓的重机枪中队还有炮兵小队,更成了他催促的重点对象,“不要慢腾腾的,加快速度,加快速度,给我追,给我追……” (分割线) 距离片村里义男不到八百米的一处山崖上边,此刻正静静矗立着十几个狼牙。 五分钟前,在跟鬼子脱离接触之后,狼牙小队便迅速上到这处山崖再次集结。 看着崖下一队队开过去的鬼子步兵,冷铁锋说道:“老徐,看来你的诱敌深入之计已经奏效了,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咬着2营往茶壶坳去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咬着小鬼子的屁股,前往茶壶坳,然后配合3营截断鬼子的退路?” 冷铁锋会这样想,完全在情理之中。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次牵牛战术的执行可以说是完美至极,大梅山独立团完美的实现了战前制定的战术意图,鬼子的前卫大队正一步步踏入徐锐给他们准备的死亡陷阱,而且从目前来看,小鬼子明显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那么,再接下来,就看独立团能否完美的实现对鬼子的最后一击了。 相比2营以及骑兵营,3营是由原县大队加几个区小队编成,其中只从原独立大队抽调了少量老兵充当基层军官,所以战斗力肯定要比其他的几个营弱,所以,冷铁锋才会提出由狼牙小队配合3营完成截敌退路的任务。 然而,这根本不在徐锐的考虑范围之内。 “去茶壶坳?”徐锐冷冷一笑,摇头道,“不,我们不去茶壶坳!” “不去茶壶坳?”冷铁锋闻言愣了一下,问道,“那我们去哪里?” “我们去哪里?”徐锐霍然回头,将冷浚的目光投向西边暗沉沉的天宇,那深邃而又冷浚的目光,仿佛可以透过重重的夜幕,看到正沿着公路隆隆前行的鬼子主力,然后狞笑着说道,“我们去会会羽村秀一这老鬼子!” “羽村秀一?”冷铁锋闻言瞬间石化。 冷铁锋完全没想到,徐锐的连环陷阱,竟然还有第三连环! 伏击鬼子的尖兵,引诱鬼子派出小股部队来追,然后歼灭鬼子的小股部队,这是连环陷阱的第一连环;接着,通过歼灭小鬼子的小股部队,彻底激怒小鬼子的指挥官,诱使鬼子指挥官派出大部队追剿,这就是连环陷阱的第二连环。 冷铁锋原本以为,伏击鬼子的大部队已经是徐锐这次伏击计划的终极目标。 然而,现在看来,徐锐在伏击鬼子大部队的终极目标之上,还有更高目标! 这个更高的目标,就是羽村支队的最高指挥官,羽村秀一! 冷铁锋瞬间石化,霸天虎、钻山豹等几个狼牙却神情振奋。 斩首,斩首作战!团长这是要斩首,这是要猎杀羽村支队的最高指挥官了! 身为狼牙的一员,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为现在的身份而感到无比自豪,可在自豪之余却又不免有些遗憾,因为他们未曾有幸参与之前在无锡、包兴、南通以及海安的一系列的堪称传奇的作战行动,尤其是在包兴镇,对鬼子亲王专列的伏击,每次听参与了那一次战斗的老兵说起,霸天虎几个便不自觉的感到热血沸腾。 而今天,他们终于有机会参与这样的斩首行动! “对,羽村秀一!”徐锐重重点头道,“我想过了,既便我们吃掉小鬼子的前卫大队,也绝不可能阻止羽村支队的脚步,羽村支队是一个支队,可不只有一个步兵大队,而一旦羽村支队挺进到了沙桥岗,我们就只能够跟他们硬碰碍了。” 冷铁锋默默颔首,眼下地道的伪装工程尚未结束,如果羽村支队真的到了沙桥岗前,那么他们独立团就只能据险而守,跟小鬼子死磕到底了,地道的伪装工程一天没结束,他们就一天不能撤离沙桥岗,就必须承受鬼子无休止的猛攻。 但是,这次硬拼,跟之前跟龟田大队的硬拼就截然不相同。 龟田大队不过是宪兵大队,兵员多来自浪人侨民,战斗力甚至连三流都算不上,而羽村支队却是以第101师团的主力旅团为基干编组而成的,如果不考虑技术装备的差距,其战斗力甚至于可以跟第1师团、近卫师团等甲等师团看齐! 何况,这一次羽村支队还有战车以及航空兵助阵,可谓凶威滔天! 所以,冷铁锋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沙桥岗死守,独立团将会承受极大的损失! “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跟鬼子硬拼的本钱。”徐锐道,“所以,我们必须另想办法,尽可能的迟滞小鬼子的速度,而如果,我们能够猎杀羽村秀一,就可以造成羽村支队混乱,至少在两天之内,鬼子是别想东进了。” “好吧,我承认你的设想很诱人。”冷铁锋点头道,“问题是,你怎么知道羽村秀一这老鬼子就会被你调出来?万一他仍旧按步当车,跟着他的大部队一起慢腾腾往前走呢?那时你又能怎么办?子弹可打不穿战车装甲,就算是能够打穿,你也根本不知道羽村秀一这个老鬼子躲在哪辆装甲车内?” “如果我跟你说,我有办法呢?”徐锐嘿嘿一笑,杀机流露。 第294章 入瓮 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天色已黑下来,羽村支队主力已经开始在扎营了。 羽村秀一给部队选择的宿营地是一片开阔的荒地,这片开阔地方圆足有四五里,视野极好,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到中国人的夜袭。 羽村秀一从装甲车里钻出来,一阵山风迎面吹来,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羽村秀一便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这个季节最容易感染风寒,还是小心些的好。 参谋长永进达也这会已经带着几个参谋燃起了一堆篝火,便立刻招呼羽村秀一道:“将军阁下,赶紧过来烤火,暖和一下吧。” “哟西。”羽村秀一欣然点头,大步走了过来。 一个作战参谋立刻殷勤的搬过来一只弹药箱,放在篝火堆边,然后用讨好的眼神看着羽村秀一,都说小日本为人持正,不屑于人脉关系,其实都是讹传,和人族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跪舔的民族,以前跪舔大唐,后来跪舔美国。 当然,对不弱于自己的民族,和人族就会变得比狼还要凶残。 另一个作战参谋不甘落后,立刻拿着水壶跑到不远处的溪边,灌了一大壶水回来,然后架在火堆上给羽村秀一烧热水。 几个作战参谋太过于殷勤,羽村秀一的勤务兵反倒是清闲了。 几口热水下肚,身上寒气尽去,羽村秀一终于感觉舒服了些。 “哦对了,永进桑。”羽村秀一婉拒了一个作战参谋递过来的牛肉罐头,然后扭头对参谋长永进达也说道,“立刻电告片村里,让他不要走太远,找个开阔地宿营,明天天亮后再走不迟,反正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的时间。” 永进达也闻言神情便微微一窒,却没有回答。 看到永进达也神情有异,羽村秀一便问道:“永进桑,有什么问题吗?” “哈依。”永进达也便顿首说道,“支队长,片村里大队已经有一个小时没向支队司令部报告他们的方位了。” “纳尼?”羽村秀一闻言便立刻脸色一变。 按照日军条令,担当前卫任务的步兵第1大队必须每隔半个小时就向羽村支队司令部报告他们的方位坐标,现在却在步兵第1大队却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向司令部报告他们的最新的方位坐标,这说明了什么? 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忘记这个事?不可能! 片村里大队的电台坏了?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并不大! 最大的可能是,片村里大队在半路上遭遇了中国军队,然后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因为求胜心切,所以故意切断了跟司令部之间的联络,以免司令部知道消息之后,强行中止他的作战行动,对,没错,肯定就是这样子。 “八嘎!”羽村秀一怒道,“命令,通讯队立刻叫通步兵第1大队,五分钟内,我必须知道步兵第1大队的具体位置。” “哈依。”永进达也顿首,然后转身匆匆去了。 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然后永进达也才阴沉着脸又回来了。 只是看永进达也的脸色,羽村秀一就知道没有联络上步兵第1大队。 果然,永进达也顿首道:“支队长,步兵第1大队依然不能联络上。” “八嘎牙鲁,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羽村顿时怒火中烧,不过羽村怒归怒,心下却并没有怎么担心,不管怎么说,片村里手底下都有一个步兵大队,羽村秀一绝不认为大梅山独立大队能在短时间内消灭步兵第1大队。 但是想了想,羽村秀一还是决定派一个通讯小队追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下羽村秀一对永进达也说道:“永进桑,立刻派一个通讯队追上步兵第1大队,看看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在搞什么名堂?” “哈依。”永进达也顿首,转身去安排了。 片刻后,一支由三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通讯队便离开营地,拐上公路,向着前方轰轰隆隆的走了。 (分割线) 几乎是在羽村秀一派出通讯队的同时,片村里大队已经被诱入了茶壶坳。 因为天黑,而且一直追着中国军队在跑,所以片村里义男根本就没有留心观察周围的地形,眼看着前面跑的中国军队距离越来越近,片村里义男也变得越来越兴奋,对身边炮兵小队、重机枪中队的催促也越来越紧。 “快快滴,快快滴,快给我追!” “追上去,干掉支那人,干死他们!” “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决心及毅力,让孱弱的支那人见识一下你们的冲刺!” 片村里义男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直到被前方传回来的枪声打断。 这阵枪声虽然不算密集,却来得十分的突然,听到枪声,片村里义男的内心便立刻咯顿一声,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中国军队都已经变成丧家之犬了,还敢反击? 猛一扭头,片村里便看到不远处有块大石头,便立刻把他的勤务兵叫了过来,踩着勤务兵的肩膀爬上了那块大石头。 站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一看,片村里义男便立刻怔住。 但只见刚刚还跟丧家之犬似的往前仓皇逃窜的中国军队,这会却已经停下来,在前方大约一千米外构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由于事发突然,正全速向前追击的第3中队根本没想到中国军队会有这一出,顿时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片村里大队毕竟是由第1师团预备役兵员编成的精部部队。 短暂的混乱之后,步兵第3中队便立刻镇定下来,在中队长中村俊的指挥下,迅速展开兵力并且发起了猛攻。 由于炮兵小队还没有到位,步兵第3中队只用自带的六具掷弹筒向着中国军队的临时防线发射了两轮掷榴弹,然后就投入一个步兵小队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夜幕之下,只见五十多个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向着中国军队的阵地猛扑过来。 片村里义男刚要替中村俊及时、果断、准确的应对处置叫一声好,异变陡生,刚刚中国军队的临时防线上的枪声还很稀疏,但是下一个霎那,便立刻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几十道耀眼的火舌猛的绽放出来,一下就将投入进攻的步兵小队湮没。 “纳尼?!”看到这几十道耀眼的火舌,片村里义男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一名曾经参加过一二八上海抗战的老兵,片村里义男很清楚,每一道耀眼的火舌就代表着一挺机枪,弹道相对稀疏、散布面积相对较大的是轻机枪,弹道相对密集、散布面积相对较小的是重机枪,粗略数数,竟然有多达三十多挺轻重机枪! “怎么可能?”片村里义男的喉咙口轻轻呓语一声,却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片村里义男先后参加过一二八上海抗战及淞沪会战,对中国军队的火力配置十分熟悉,在他的印象之中,国民党中央军的装备还是相当不错的,重武器不论,轻武器的火力配置并不比日军差多少,甚至略有胜出。 基本上,每个排都配有一挺轻机枪,每个连至少配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但是,前面的这支中国军队,却完全的颠覆了片村里对火力配置的认知。 前面由逃跑仓促转入防御的中国军队有多少人?充其量也就四五百人,一个营? 而按照的火力配置标准,一个营充其量也就三挺重机枪外加九挺轻机枪,可前方战线上的中国军队,却至少拥有十多挺重机枪,外加二十多挺轻机枪!天照大神啊,这样凶残的火力配置水平,已远远超过一个营的建制! 然后下一刻,片村里义男猛然反应过来。 片村里义男心道一声,坏了,刚才看似狼狈的中国军队,明显是故意伪装的,明显是为了引诱他们追剿,而现在中国军队一反常态,转身开始阻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已经是他们选定的战场,他们已经一脚踏入到陷阱之中了! 不过片村里义男不愧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危机关头,他并没有乱了方寸,而是迅速做出决定,正面突围! 没错,正面突围! 片村里义男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到,对方在他们来时的方向肯定已经布下重兵,片村里大队如果在这个时候转身后撤,正好彻底掉入中国军队的包围圈,那时才真正完蛋,而如果从正面突围,则兴许还有一线突围机会。 道理很简单,大梅山独立团也就一个团,兵力有限,对方既然要在他们来时的路上埋伏重兵,那么留在前方打阻击的兵力就不会多,这恐怕也是前面中国军队的防线上,火力配置如此凶残的原因,中国人是想要吓唬住他们! 只是很可惜,我片村里义男却不是被人吓大的。 片村里义男当即跳下来,咬着牙吩咐小笠原道:“命令,炮兵小队就地展开,对敌实施十分钟火力急袭,然后步兵第2中队负责正面强攻,步兵第3中队负责包抄左翼,步兵第1中队则包抄右翼,务必在半小时之内解决对手!” 第295章 攻守之势 片村里大队所属炮兵小队迅速展开,两门九二步兵炮、六门81mm口径轻迫击炮在距离中国军队防线两千米的距离上一字摆开,炮兵也迅速就位,再然后,炮兵小队的小队长便高高扬起军刀,又狠狠斩落下来。 紧接着,各炮炮长便纷纷将高举的三角小旗用力挥下。 下一刻,两门九二步兵炮以及六门81mm轻迫击炮便同时震颤了一下,然后从炮口猛的绽放出一团耀眼的红光,小鬼子甚至连试射都没有就直接开始了集群炮击,霎那间,一排排的炮弹便挟带着吱吱的尖啸声,呼啸向前。 下一个霎那,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上便立刻绽放起一团团巨大的爆团,在翻滚的烈焰以及气浪间,隐约可以看到被掀飞到空中的木料,还有各式枪械,顷刻之间,中国军队的整个防御阵地便被连续不断的爆炸彻底的笼罩住了。 万重山双手抱头,撅着屁股,像一只鸵鸟趴在战壕里。 由于时间太仓促,二营根本来不及构筑起完整的工事,所以只挖了前后两条主战壕,甚至就连这两条主战壕之间的交通壕也没有完全挖通,更不用说防炮洞,所以,当小鬼子展开猛烈的炮击时,二营的官兵就只能够在硝烟中祈祷。 祈祷炮弹不要落进战壕里边,既便落进了战壕,也不要落在身边。 不幸的是,总会有炮弹落进战壕,于是不断有二营官兵被炸上天。 不过二营的官兵却也不是吓大的,他们也都是从淞沪战场、无锡战场上打出来的,也几乎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初在上海,他们连小日本海军的大口径舰炮都领教过,那可是口径超过300mm的巨炮,一发炮弹打过来,一栋大楼直接就塌了,打在地面上直接就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弹坑,碰着倒霉的时候,一炮,一个连就没了。 比起淞沪会战,小鬼子眼下的炮击烈度,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指望这点炮击烈度就打掉二营老兵的士气,根本是痴心妄想。 所以,既便整个阵地都被炸成了一团翔,二营仍然是岿然不动。 鬼子炮兵携带的炮弹不多,火力急袭持续十分钟之后就停止了。 炮击结束,不等硝烟散开,片村里大队所属步兵第3中队的一百多个鬼子兵,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中路猛扑了过来,伴随着这一百多个鬼子步兵前进的,还有片村里大队的重机枪中队,另外,步兵第1、第2中队正向左右两翼迂回。 不过从左右两翼迂回的鬼子很快就碰到了一个难题。 因为迂回出去没多远,他们便被一道断崖挡住了去路,往前绕行,结果却发现断崖也一直在往前延伸,施展不开,不能拉开跟中路鬼子间的距离,从侧翼迂回就根本毫无意义,所以这两路鬼子只能折回来。 “纳尼,迂回不过去?”片村里义男接到报之后傻了。 怔愣片刻,片村里义男才怒吼道:“地图,拿地图来!” 携带地图的作战参谋便赶紧从地图包里取出地图摊开,又打亮手电筒,片村里义男对着地图看了半天,愣没看出现在在哪里,不是他看不懂地图,而是天色太黑,他实在是看不清周围的参照系,没有参照,也就无从判断现在的确切方位。 这个时候,副官小笠原忽然说道:“大队长,我们该不会是在这里吧?” 说完之后,小笠原还指了指地图,片村里义男顺着副官手指方向看去,便看到了茶壶坳这三个字,看图上的形状,还真的像是只茶壶。 看着图上的这只茶壶,片村里义男的心便不断的下沉。 尽管四周没有参照系,但片村里义男内心已经断定了,这就是茶壶坳。 因为受到地形的限制,片村里大队兵力根本施展不开,这也就意味着,他只能一个中队一个中队逐次的投入兵力,向茶壶口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就成了最愚蠢的添油战术,对面的中国军队只需少量兵力,就能守住茶壶出口。 片村里义男又把目光投向茶壶入口还有那长长的壶嘴。 茶壶入口就是片村里大队来时的方向,宽度同样有限,最多能容纳一个中队展开,至于这长长的壶嘴就更是狭窄,展开一个步兵小队都有些勉强,这下子麻烦了,片村里义男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来突围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命令!各步兵中队立刻回撤,转入防御!” 意识到突围已经没有希望,片村里义男立刻改了主意。 必须得承认,片村里义男的临机处置还是十分正确的,在已经被中国人引诱进入绝境的前提之下,贸然投入兵力进行毫无希望的突围,可谓愚蠢,结果只会将宝贵的兵力损耗在注定不会成功的突围战之中。 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收缩兵力,转入防御。 尽管茶壶坳中没有可供利用的地形,但地势还算开阔,片村里大队如果收缩成一团,还是可以坚守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坚守到援兵到来是可以的,更何况,他们和人族那可是有名的土拨鼠,既便是开阔地,他们也能修出座要塞来! 片村里义男一声令下,正向茶壶坳出口猛攻不止的步兵第3中队便立刻后撤,然后跟另外的两个步兵中队以及重机枪中队一起,抢修工事,不过是否向支队司令部求援,片村里义男却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他忽然间发现,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日军转入防御,中国军队就极有可能转入进攻,因为天一亮,日军航空兵以及支队主力就会赶到,到那时,中国军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中国军队定会由守转攻,这样他们片村里大队的机会就来了。 先守,然后打个反击,没准就有可能反败为胜! 于是,片村里义男没有立刻向支队司令部求援,因为向司令部求援了,就会坐实之前他在指挥上的一系列的失误,可如果不向司令部求援,那么等到战斗结束后,等到解决了大梅山独立团之后,他就可以把之前的失误说成是欺敌。 直到现在,片村里义男都还在幻想着大获全胜。 (分割线) 茶壶坳右侧,顺着长长的壶嘴斜着向上,是一片高地。 此刻高地上,铁钢的骑兵营正静静等待,三百多人骑,在夜幕下竟是鸦雀无声。 上次在淮河,徐锐收拢的残兵中除了步兵,还有不少负伤或者失去战马的骑兵,这些骑兵老兵伤愈之后,徐锐便立刻将他们补充进铁钢的骑兵营,现在铁钢的骑兵营已经有了四个骑兵连三百余骑! 当然,战马是个大问题。 独立团不缺马,之前从鬼子那缴获的就不少。 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马匹都可以充当战马。 或者说,要想把一匹普通的马匹训练成战马,需要至少三个多月的打熬,这三个多月时间,骑兵必须与他的战马同吃同睡,再同时出操,只有等战马对军队的各种口令形成条件反射,听到不同的口令,就能做出准确及时的反应,才能够真正算是一匹战马。 所以,新编成的这个骑兵连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骑兵连,充其量也就是个龙骑兵连,所谓的龙骑兵,听着响亮,其实就是骑马步兵,平时行军骑马,战时则下马步战,他们不能像真正骑兵那样骑马冲锋,不是人不行,而是马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骑兵营这是在跟国际接轨。 因为在当今世界,骑兵单位配备一定数量的骑马步兵已经成为国际惯例。 比如日军野战师团的骑兵联队,除了两个骑兵中队外,还有一个骑马的步兵中队,外加一个骑马的机枪中队。 铁钢的骑兵营现在也算是跟国际潮流接轨了。 从高地上往下看,视野非常好,山坳之中小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见鬼子转攻为守,开始在开阔的山坳中构筑防御工事,铁钢的警卫员铁小刚说道:“没想到这小鬼子还不傻,居然不攻了。” 铁钢说道:“小鬼子当然不傻,要不然,咱们成什么了?” 的确,要是小鬼子都是些傻瓜,那他们成什么了?岂不是连傻蛋都不如? 铁小刚道:“营长,要不然现在就打吧,不然等鬼子构筑好了防御工事,咱们再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急什么?”铁刚却摇头说道,“这茶壶坳里全是砂岩,要想修建工事,可不容易,没见二营那帮免崽子忙活大半天也就挖了两条一米不到的战壕?所以咱们不急,等小鬼子先在那挖个把钟头,等他们累差不多了再冲不迟。” “对哦。”铁小刚挠了挠头,说,“营长,你可真是狡猾。” 铁钢道:“什么叫狡猾?这叫足智多谋!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对对,足智多谋。”铁小刚道,“营长,你可真是足智多谋。” “你小子,带两个弟兄去前面看着点,可别让小鬼子摸上来。”铁钢打发走铁小刚,又回头低喝道,“全都有,下马休息!” 第296章 狼牙突击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步兵第1大队的战斗部队已经被片村里义男全部带走,留在原地待命的便只剩下一个辎重中队外加一个医疗小队,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人。 医疗小队可忽略不计,但辎重中队的战斗力却是不弱。 事实上,除了装备水平要比战斗部队稍差一些,辎重部队的兵员素质跟战斗部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全都是由第1师团的预备役兵员编成。 这会,步兵第1大队的辎重中队正跟狼牙小队激烈交火。 虽然从战斗场面看,辎重中队并没有处于下风,尤其是辎重中队依托四辆载重卡车以及两辆维克斯装甲战车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核心防线,以这道坚固的核心防线为依托,鬼子又在前后左右设置了两道外围防线。 表面上,狼牙小队连鬼子的外围防线都没突围。 但是实际上,步兵第1中队的辎重中队却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因为他们的伤亡数字正在迅速上升。 狼牙小队的突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是狙击组的精准狙杀,更是凶威滔天。 “兵戈!”钻山豹抬手一枪,对面五十米外那个趴在一辆大车上,正在举枪射击的鬼子兵便立刻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旁边的鬼子机枪手便立刻掉转枪口,向着钻山豹猛烈扫射过来。 不过,在小鬼子的机枪火力扫到前,钻山豹就已经一个团身前滚,轻如狸猫般躲进了左前方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鬼子的机枪火力追逐而至,顷刻间将钻山豹藏身的大石头打得火星四溅,却连钻山豹的毫毛都没伤着。 “五、十、十五、二十……”钻山豹默默的数着枪声。 小日本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就是歪把子轻机枪,采取的弹斗供弹,一个弹斗容弹三十发,因为是由六个容弹五发的桥夹组成,所以每打出五发子弹之后,空桥夹会从弹斗底部的缺口漏出,新的桥夹则会顶上。 在这个过程当中,就会有一个短暂停顿。 这也是歪机子火力输出不如捷克式机枪的原因之一。 歪把子机枪的理论火力输出可以达到每分钟500发,实际只有200发不到。 数到三十,一个弹斗打完,钻山豹便毫不犹豫的端着步枪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起身,几乎是在起身的一霎那间,钻山豹就已经完成了瞄准,然后扣下扳机,对面五十米开外的鬼子机枪手便应倒扑倒在地。 虽然夜间视线不是很好,但在五十米的距离,钻山豹仍然可以百发百中。 “八嘎!”鬼子副射手见状立刻咒骂了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中弹毙命的机枪手,正要顶替上位时,钻山豹却已经迅速拉栓退壳、并再次推弹上膛,然后再一次扣下了扳机,又是一声枪响,鬼子的副射手也应声倒地。 同样的场面在战场的其他角落不停的上演。 钻山豹、小桃红、冷铁锋和徐锐组成的狙击小组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凭借恐怖的枪法不断的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 短短不到五分钟,辎重中队就损失了将近半个小队。 辎重中队的中队长名叫池田,这个老鬼子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对面的中国兵虽然人数不多,从枪声判断也就是四五个人,但这几个中国兵的枪法却精准得吓人,再这样耗下去,他的辎重中队很快就会被对方全歼! 目前摆在池田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发起反击,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以及火力,将这几个中国兵猎杀掉,要么关掉所有的车灯、以及火把,对面中国兵的枪法再好再厉害,没有了光线只怕也只能够捉瞎。 池田派出一个小队尝试了一次反击。 结果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这个小队在突进了不到百米之后,便遭到了埋伏在暗中的中国军队的集火射击,原来除了几个枪法精准的狙击手,黑暗中还有更多的中国兵埋伏,不到片刻,出击的五十多个鬼子就被屠尽!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田便果断的放弃了反击的念头。 “命令,关掉所有车灯,熄灭所有火把!”池田最终选择了第二选项。 池田一声令下,鬼子阵地上的车灯还有火把便纷纷熄灭,整个战场便立刻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仿佛是商量好的,在熄灭车灯火把的同时,鬼子停止了射击,对面的中国人也停止了射击,整个战场便顷刻间沉寂下来。 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战场,徐锐咧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狞笑。 小鬼子也没有蠢到家嘛,反击不成居然想到了熄灭车灯还有火把? 要是换成是一般的军队,这灯光一灭,他们还真拿鬼子没有办法。 不过很可惜,这次鬼子遇上的是狼牙,鬼子此举却是正中狼牙的下怀,因为黑暗中的狼牙,才是真正的狼牙,狼群,向来是在夜间出来觅食的! “嗷呜……”徐锐募然抬起头,摸仿了一声长长的狼嗥。 听到了徐锐的这声逼真的狼嗥,潜伏在四周的十几个狼牙队员便纷纷从藏身的地垄、草丛、灌木丛、水沟或者树荫中走出,一个个手里不是持着短刀,就是反握着锋利的刺刀,就连赛红拂和花妞也收起弓箭,手里却多了两把三八军刺! 黑暗中,池田使劲瞪大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前方的夜空。 只可惜,池田并不是猫头鹰,他的眼睛不具备热成像功能,所以根本就看不清夜幕下的景象,他只能隐隐看清楚三米之内的模糊景象,距离他三米处,蹲守着十几个同样警惕的日本兵,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表情,但是从他们的呼吸,池田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们内心中的紧张,是的,这些士兵非常紧张! 事实上,池田也同样感到无比的紧张! 对面这群中国兵,绝不是一群普通的中国兵! 一阵凉风募然吹送过来,池田便下意识的打了个激泠。 突然间,前方十步开外响起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那惨叫,就像是母鸡被黄鼠狼咬住脖子之后,所发出的垂死叫声。 “救命,啊啊,救命,小野桑救我,救救我……” “八嘎!”池田一咬牙,举刀怒吼道,“撒丝改改,撒丝改改……” 听到池田的命令,神经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日本兵便纷纷开火,机枪、步枪同时猛烈开火,霎那之间,一道道璀璨的弹道便向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猛泼而去,甚至还有个掷弹兵发射了一发掷榴弹。 “轰!”掷榴弹落地上,轰的一声炸开。 借着爆炸产生的火光,池田和附近的日本兵惊恐的看到,刚刚还守在左前方一处突出阵地上的十几个战友,此刻却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他们的尸体中间还有个中国兵,他刚割开一个日本兵的咽喉,募然抬头向着他们冷森森的一笑。 中国兵的脸上涂满了血迹,再配上白森森的牙齿,使得他的笑容变得格外恐怖,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只可惜,爆炸产生的火光只是一闪便熄灭了,那个中国兵的身影很快就又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撒丝改改,撒丝改改……” 池田感到背脊一阵阵的发凉,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敌人,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高举着军刀,神经质的连声怒吼。 火力急袭持续了半分钟,池田才下令停止射击。 射击一停止,整个战场便再一次陷入沉寂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持续了大约几秒,然后毫无征兆的,身后六点钟方向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听到惨叫声,池田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命令手下士兵不由分说照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就是一阵猛烈扫射,到了这个时候,池田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误伤自己人了,只要能够解决掉那个可怕的中国兵,损失几个皇军士兵又算得什么? 可不幸的是,日军的集火射击始终未能奏效,每隔半分钟到一分钟,周围便总是会有日军官兵遇袭,可是当日军的火力追逐过去时,却已经不见中国兵的身影,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池田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再这样下去,他的整个辎重中队很快就会被中国人全部干掉了。 开着灯,中国兵是很可怕,但是关了灯,中国兵却更加的可怕! “命令!”池田当机立断,厉声大吼道,“开灯,打开车灯,火把,打起火把,快打起火把,快点打起火把……” 池田却不知道,他又犯了个错误,而且,还是致命的错误。 趁着刚才鬼子关掉车灯、熄灭火把的这十分钟,大兵、东北虎以及大蟒蛇的火力小组已经部署到位,三个人,三挺仿捷克式轻机枪,已经分别占据了周围三个射点,几乎是在鬼子开灯的瞬间,三挺机枪同时猛烈开火。 三挺机枪,从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以120度的射角向着前方猛烈扫射,顷刻间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因为恐惧而收缩成一团的鬼子兵便纷纷中弹倒下,面对来自三个方向的集火射击,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第297章 超级炸弹 在毫无死角的集火射击下,鬼子就像被割到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下。 池田命大,竟然奇迹般从交叉火力网上逃出来,钻进了一辆装甲车。 “开车,快开车!”池田钻进车,第一反应不是让机枪手赶紧开枪,对周围的中国机枪实施火力压制,而是赶紧命令驾驶员开车,事实上,装甲车射界极差,在这么近的距离已经不可能对周围的中国机枪实施火力压制了。 驾驶员赶紧发动装甲车,然而,不等装甲车起步,装甲车的外壁便响起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听这声,好像是有人挂到了装甲车身上,接着,一颗呲呲冒着青烟的手雷便从装甲车的射击孔里扔了进来。 “八嘎!” “手雷!” “卧倒!” 池田和装甲车的驾驶员、机枪手同时发出一声怒吼,然后,落进车厢的手雷便轰的一声炸开,池田只感到眼前猛然一亮,然后视力彻底的丧失,接着耳畔听到瓮的一声巨响,然后就再没有任何声息,整个世界顷刻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再后,池田的意识就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阴冷的黑暗中。 火力组的集火射击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弹药储备,这三人虽然体能惊人,但是一次所能携带的弹药也就两百来斤,换算成子弹也就四千余发,两场战斗打下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枪声骤停,战场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之后,黑暗中响起狼牙队员的声音。 “这里安全!” “这里安全!” “这里安全!” 伴随着狼牙队员的应答声,战场上的篝火堆逐次亮起。 徐锐左手持枪,右手反握着三八式军刺,一步步走进鬼子阵地中央。 池田的连续犯错,帮助狼牙小队在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就结束了战斗,包括辎重中队还有医疗小队在内,将近两百名鬼子全部被打死,而狼牙小队却几乎没伤亡,仅仅只是大兵还有大蟒蛇负了伤,大兵胳膊被子弹蹭破一块皮,伤势微不足道,大蟒蛇被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小腿钻了个枪眼,好在并没有伤及筋骨。 包扎之后,大蟒蛇很快就又一瘸一拐的走道了。 徐锐缓步走到另外一辆装甲车前,不由分说就磕响一颗手雷,从黑乎乎的射击孔扔了进去,片刻之后,车厢里便爆出轰的一声闷响,浓烟顷刻伴随着烈焰从射击孔、瞭望孔以及门缝里弥漫开来,隐隐还能够听到几声惨叫声。 “全都有,加紧打扫战场!”徐锐说完,就将刺刀卡进步枪的卡槽,然后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直接刺进脚下躺着的那鬼子的心口,只听得噗的一声响,锋利的刺刀直接就刺穿了那具鬼子尸体的心脏。 拔出刺刀,徐锐又照着那鬼子的右胸刺了一刀。 徐锐想起小鹿原俊泗了,那小鬼子就是心脏长在了右边,才侥幸从他手下捡得一命,以后他却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注意了。”徐锐一边给小鬼子补刀,一边提醒狼牙队员,“要在左右胸口各补一刀,确保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狼牙队员齐声答应,开始了打扫战场。 战场上永远不会缺少贪生怕死的懦夫,还真的有好几个小鬼子装死,企图蒙混过关,不过最后他们的狡计并未能得逞,全都被狼牙逐一格杀掉了。 冷铁锋却还是感到不放心,吼道:“再检查一遍,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个鬼子!” 狼牙队员们便对战场上的鬼子尸体执行了第二次补刀,确定再没有漏网之鱼,冷铁锋才走过来问徐锐道:“老徐,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接下来?”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是准备炸弹,而且是超级大炸弹,要不然怎么炸死羽村秀一这老鬼子?” “超级大炸弹?”冷铁锋闻言一愣,“超级大炸弹在哪?” “在哪?”徐锐嘿然一笑,然后手指着刚才的那辆维克斯装甲车说道,“喏,那不就是一颗超级大炸弹?” “就这?”冷铁锋懵然道,“这是装甲车。” “我说它是,它就是!”徐锐嘿嘿一笑,旋即扭头吼道:“大兵,虎子,豹子还有老虎你们几个把所有能够找着的炸药、炮弹还有手雷,统统都给我装进这辆维克斯战车,最好能把整辆装甲车塞满,嘿嘿,就不信炸不死狗曰的!” “是!”大兵、东北虎、钻山豹还有霸天虎轰然答应一声,然后分头去寻找徐锐说的炸药、炮弹还有手雷,还别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炮弹炸药,刚刚被狼牙小队消灭的是个辎重中队,几辆卡车以及几十辆大车上装的全是弹药。 趁着大兵几个在搬运弹药,徐锐又扭头对赛红拂说道:“小白,你们几个去帮我找到以下物资,电池、电线,再从炮弹拆一发引信,要瞬发引信。” “知道了。”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带着花妞、小桃红转身走了。 “电池、电线还有瞬发引信?”冷铁锋一下就反应过来徐锐想干什么了。 徐锐这是要给这一装甲车的弹药装个电引爆器,然后远距离引爆这颗超级大炸弹,冷铁锋必须承认,徐锐的思维还真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这家伙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别人根本想不到的点子,而且每每都能奏效,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本事。 不过还有几个最关键的问题,冷铁锋还是没有弄明白。 冷铁锋刚要问徐锐时,眼角余光却忽然感觉到前方漆黑的夜幕下,似乎有一束微弱的光束一闪而过。 “嗯?”冷铁锋猛然间回头。 几乎是同时,徐锐也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常声响。 侧耳凝视聆听片刻,徐锐说道:“有车队过来了,三辆边三轮摩托!” 冷铁锋说道:“应该是鬼子的通讯队,多半是羽村秀一这老鬼子派来的。” “弟兄们,赶紧换鬼子军装,尽量找干净的鬼子军装,别漏出什么马脚。”徐锐率先找到一具鬼子尸体,以最快的速度将鬼子的军装剥下,套在自己身上,这一次,徐锐并没有刻意找军官的军装,而是找了个军曹长的军装穿上了。 狼牙小队的队员们也赶紧散开去找鬼子的军装。 赛红拂、花妞还有小桃红也准备换上鬼子军装,却让徐锐给制止了,花妞或许有一定机会蒙混过关,但是像赛红拂还有小桃红这样的魔鬼身材,尤其是赛红拂,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她、臀部的女性特征,根本就不可能蒙混过关。 “你们三个就用不着换了。”徐锐示意赛红拂她们三个赶紧躲起来,想了想,又让大兵和东北虎也搀扶着大蟒蛇也躲到了树林中。 没办法,这三个家伙的块头实在太大,大蟒蛇身高虽然不是十分高,也就一米九零稍微多一点,但他的腰围却比水桶还要粗,大兵和东北虎更是身高超过两米,这三个人看着就不像鬼子,哪有这么高大的鬼子,对吧? 这并不是刻意矮化小日本,而是史实。 事实上,和人族一直到二战结束之后,在引进美国大兵的基因改良种群基因之后,种群才日渐变得高大,不过从日本皇室的身高,还是可以看出纯种血统的和族人,其身高罕有超过一米八的,超过两米的则更是绝无仅有。 当然了,和人族引进基因的方式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不片刻,徐锐、冷铁锋、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韩锋、铁柱等七人便已经全部换上了鬼子军装,徐锐又将冷铁锋等六个人分成两个机枪组,分别占据来路两个环形街垒,还让他们在街垒后面架起了机枪。 一切准备停当,徐锐才一个人站到了公路的最中央。 过了不到片刻,一支由三辆边三轮组成的车队就缓缓驶过来。 坐在三轮车上的鬼子已经发现了拦路的徐锐,不过并不在意,鬼子把徐锐和街垒后面的两个机枪组当成了警戒人员。 “停车!”领头的鬼子军曹一声令下,三辆边三轮便先后停下。 不等边三轮停稳,领头的鬼子军曹便从边斗跳下,大步走过来。 徐锐便立刻按照战时条令,举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喝道:“口令!” “波涛万里。”对面的鬼子军曹报出口令,然后按照条令反问道,“回令!” 然并卵,却是没什么回令,随着徐锐举起的右手落下,架在两座环形街垒上面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上前盘问的鬼子军曹和坐在车上的另外八个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打成筛子。 徐锐上前几步,从那个被打成筛子的鬼子军曹身边找到了一个公文包,公文包里除了几样私人物品外,还有一叠文件。 只是可惜,并不是什么机密的文件。 徐锐将文件放回到公文包,又随手将公文包扔到身后,然后让冷铁锋他们上前来把鬼子的尸体处理掉,三辆边三轮摩托车也开到僻静处隐藏起来,这些可都是宝贵的技术装备,等到小鬼子走了,他们就可以回到这里来,把三轮车开回去。 第298章 骑马砍杀 冷铁锋藏好了边三轮摩托车,回来对徐锐说道:“看来这应该就是羽村秀一派来的通讯队,不过让人费角的是,羽村老鬼子只需要一个电报就能弄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要费劲八啦的派一个通讯队过来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徐锐笑道:“如果鬼子前卫大队的指挥官故意切断通讯呢?” “故意切断通讯?”冷铁锋不解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切断通讯?” 徐锐笑道:“原因很简单,因为鬼子的前卫大队在我们手里吃了大亏,如果不把这场子找回来,他在羽村秀一这老鬼子的面前不好交待。” 冷铁锋道:“老徐你是说,鬼子前卫大队的指挥官想等打赢了这一仗,再恢复跟支队司令部间的讯通?可是他这么做,不成了抗命了吗?” “抗命?”徐锐撇了撇嘴,哂然道,“日本陆军一贯就有抗命的传统,尤其是那些个陆大出身的军官,自诩天下第一,抗命不遵那是家常便饭,就说九一八事变,不就是以石原莞尔为首的军官团抗命抗出来的?” 冷铁锋道:“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徐锐道,“事实就是这样。” 徐锐在南京指挥学院深造期间,选修的就是心理学科,对人性的把握十分到位,因为换成他是鬼子前卫大队的指挥官,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失败,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争取胜利。 说起鬼子的前卫大队,冷铁锋又道:“也不知道茶壶坳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徐锐团着双臂,笑道:“怎么,你是担心老万、钢子他们对付不了小鬼子?” 冷铁锋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担心?茶壶坳那边要是打的不好,或者干脆输了,羽村秀一这老鬼子就用不着出洞,你准备的这颗超级大炸弹不就成了摆设?” “那不能够。”徐锐摇头道,“老子花这么大的力气摆下这桌子席面,羽村秀一这个老鬼子他就非来不可。” 冷铁锋嘁声道:“说的羽村好像是你的朋友,很给你面子似的。”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老兵你错了,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的。” “所以我才担心茶壶坳那边。”冷铁锋道,“要不然老徐你还是赶紧过去那边吧,这边交给我就行了,反正也就是这么回事。” “不用了,既然我敢把茶壶坳那边的局面交给老万他们几个,那就是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把这仗给打好。”徐锐笑着说道,“老兵,一个人不可能包打天下,更加不可能完成所有的任务,你必须得学会放手,你得给你手下人机会,得让他们去表现,去展现自己的才能以及天赋,要不然,什么事情都你做,你会累死的。” 冷铁锋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分割线) 最终的事实证明了,徐锐的放权是对的。 铁钢拍拍屁股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看到铁钢长身而起,四周坐着休息的骑兵营官兵也纷纷跟着起身,然后坐在更远处的官兵也纷纷跟着起身,不到片刻功夫,全营三百多官兵便已经全部起身,一个个就跟标枪似的插在夜空下,都拿火热的眼神看着他们营长。 铁钢嘿然一笑,说道:“都等急了,是吧?” 四周的官兵无声点头,是的,他们早等急了。 眼瞅着小鬼子就在眼面前晃,却不能肆意的砍杀,能不急吗? 铁钢牵过赤兔,翻身跨上马,然后缓缓抽出军刀,斜指向前。 看到铁钢出刀,骑兵营的三百多官兵便纷纷跨上战马,跟着擎出了马刀,霎那间,一排排加长加宽的马刀,就已经耸立在幽暗的苍穹下。 三百多匹战马瞬间感受到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息,开始不安的用前蹄刨地。 铁钢胯下的赤兔马更是打了个重重的响鼻,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呼噜声。 铁钢伸手捋了捋赤兔的鬃毛,再用双腿轻轻一挟马腹,赤兔便甩开钵大的铁蹄,顺着斜坡缓缓向下,看到铁钢策马上前,身后的官兵也纷纷跨着策马向前,不片刻,骑兵营三百多官兵便已经汇聚成一股骑兵洪流,顺着斜坡垂流而下。 由于所有的马蹄都裹了棉布,马嘴也套上了嚼头,所以,整个起步的过程都显得静默无声,直到所有的骑兵完成了加速,顺着斜坡下到平地,并且开始了最后冲刺,正在山坳中构筑工事的鬼子才终于发现了他们。 “骑兵!” “支那人!” “支那骑兵!” “该死,支那骑兵!” “机枪,快把机枪架起来。” “撒丝改改,撕丝改改,撒丝改改……” 中国骑兵的出现,立刻引发了鬼子的骚乱。 因为中国骑兵出现的实在太突然、太迅速,几乎是他们才刚刚发现,中国骑兵就几乎已经冲杀到了他们面前,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就只剩下可怜的几十秒钟!这么点时间够他们做什么呢?喊上两嗓子?或者胡乱开上两枪? 最先迎接骑兵营铁蹄践踏的,是负责警戒壶嘴斜坡的一个步兵小队。 “哈!”铁钢横转马刀,用宽宽的刀身在赤兔的马股上狠拍了一巴掌,赤兔马吃痛之下顿时昂首发出一声悲嘶,瞬间就将速度推高到极致,驮着铁钢就像一阵风,呼啸着刮向前方的鬼子小队的防御阵地。 前方不到五十米外,鬼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些鬼子刚刚还在挥舞着工兵锹挖掘战壕,面对突然到来的中国骑兵,他们明显缺乏心理准备,然而更要命的,是中国骑兵来得太快,快到他们来不及组织火力,鬼子们只能凭借各自的本能,做出自以为准确的反应。 于是乎,有的还在继续挖掘战壕,有的则转过身去拿枪,更有的鬼子,竟直接挥舞着工兵锹迎着骑兵铁流发起愚蠢的反冲锋。 也只有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小鬼子,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哈哈……狗曰的小鬼子,全他妈去死吧!”铁钢仰天长笑两声,催动赤兔一头撞入鬼子的防御阵地,挡在前面的两个鬼子直接就被高速冲锋的赤兔撞得倒飞开去,人未落地就已经被撞碎内脏,当场咽了气。 “西呐西呐……”一个鬼子兵挥舞着工兵锹,无意识的迎上来。 “去死吧!”铁钢大喝一声,手中马刀倏然落下,再轻轻一带,那个鬼子兵的脖子便立刻被整个切开,鲜血飙射之间,那鬼子旋转着摔跌到数米开外,铁钢却继续催马疾进,手中马刀倏起倏落,又一个鬼子旋转着摔跌在地。 “支那猪,给我下来吧!”一个身材矮壮的鬼子少尉助跑两步,再纵身奋力一跃,整个人便已经腾空而起,向着铁钢一头撞了过来,这一下子要是撞实了,伤害却是相互的,鬼子少尉固然不会好受,铁钢也肯定会被撞得七荤八素。 马刀已经挥出,而且马速太快,急切之间根本就来不及回刀了。 间不容发之际,铁钢猛然侧身,将整个身躯都缩到了战马右侧,竟然是镫里藏身! 凭借镫里藏身,铁钢险险躲过那鬼子少尉的一记猛扑,下一刻,铁子少尉矮壮的身躯便已经呼啸着从铁钢的头顶飞掠而过。 飞出数步之后,鬼子少尉轰的一声落地。 可怜的小鬼子,不等他爬起身,铁小刚就已催马冲到,胯下坐骑扬起铁蹄再重重践踏而下,正好践踏在那鬼子少尉的头上,顷刻间,那个鬼子少尉的头颅,便像一颗被挤爆的西瓜猛的炸裂开来,红的瓜瓤溅了一地。 对这一切,铁钢却是懵然不知。 铁钢催动赤兔,继续向前冲撞,连续砍翻两个鬼子后,眼前突然一空,竟是已经凿穿了小鬼子的防御阵地,再回头看身后,刚刚鬼子的防御阵地已经是一片狼藉,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基本横尸当场,剩下的极少数,则向着四周落荒而逃。 铁钢顾不上追杀落跑的鬼子兵,命令骑兵营再次整队。 “四连留下警戒,一连去壶口,二连去壶底,三连跟我冲……”不等队形完全整好,铁钢就催动赤兔,再次开始加速,空旷的山坳里再次响起隐隐犹如闷雷的马蹄声,只片刻,骑兵营的三百多骑兵便再次完成加速,却向着三个方向汹涌而去。 “骑三连,冲啊,跟我冲,杀……”铁钢催动赤兔,将速度推高到了极致,一边昂首发出连续的咆哮,铁钢的咆哮声,犹如草原上雄狮的咆哮,拥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闷雷般的马蹄声竟然也遮掩不住,清晰的传进每个骑兵将士的耳朵。 “杀杀杀……”如影随形,跟随在铁钢身后的八百多骑兵将士便高举马刀,纷纷跟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 然而,前方的鬼子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之前那个步兵小队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他们的牺牲,替核心阵地上的鬼子赢得了反应的时间,鬼子终于组织起了重机枪防线。 “杀,杀杀杀杀……”铁钢继续咆哮,身体却低伏下来,紧紧的贴着马背,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骑兵三连即将面对最为残酷的局面,他们即将迎着鬼子的重机枪进行悲壮冲锋! 第299章 残酷 突然爆发的战斗一下就惊动了正在休息的片村里义男。 片村里义男急忙起身察看时,便看到幽暗的火光之中,黑压压的中国骑兵已经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冲杀到了步兵第3中队所属第1小队的阵地前。 第1小队根本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面对完全起速的骑兵,步兵除非拥有密集的机枪火力,否则你就等着像绵羊一样,被对方肆意屠杀。 步兵第1小队的防线很快被冲垮。 紧接着,中国骑兵便分成了三股,其中的两股在空旷的平地上划出两个大的圆弧,斜着切向了茶壶坳的入口及出口方向,这两股骑兵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配合入口以及出口方向的中国兵,摧毁这两个方向的日军。 而剩下的一股骑兵,则笔直的向着片村里义男所在的核心防御阵地冲杀过来,片村里义男甚至于可以清楚的听到中国骑兵所发出的喊杀声。 “八嘎,八嘎牙鲁!”片村里义男咬着牙咆哮道,“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骑兵,大梅独立团为什么会有骑兵?特高课的那群蠢货是干什么吃的,这群蠢货究竟干什么吃的,他们还能干点什么,他们还能干点什么?” 片村里义男已经出离的愤怒,发出愤怒的咆哮。 突然出现的中国骑兵,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日军所有的防御部署都是针对步兵的,而不是针对骑兵的! 片村里义男完全就没有想到,大梅山独立团的序列中居然还有成建制的骑兵!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鬼子,片村里义男比谁都清楚,片村里大队已经完了! 在开阔的平原地形,步兵除非拥有足够的重机枪火力并且提前做好防御部署,否则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像鸡狗一般被骑兵屠杀殆尽! 那么,片村里大队拥有足够的机枪火力吗? 答案是肯定的,片村里大队有一个重机枪中队,配有六挺九二式重机枪! 如果把这六挺九二式重机枪集中起来并提前构筑好防御骑兵进攻的工事,则别说区区一个骑兵中队,就是来一整个骑兵旅团也是丝毫不惧,可是不幸的是,这六挺重机枪中的四挺已经被片村里义男部署到了南北两翼! 现在,留在片村里义男身边只有两挺重机枪。 此外,还有每个步兵小队标配的一挺轻机枪。 也就是说,留在核心防御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总共只有五挺。 更糟的是,片村里大队根本就没做好防御骑兵进攻的准备,他们既没有挖陷马坑,也没有布置铁丝网,更没有布置拒马鹿角。 所以,片村里义男已经可以预见日军的结局。 尽管愤怒,但是片村里义男并没有乱了方寸。 面对汹涌而来的中国骑兵,片村里义男猛的扬起军刀,对着跟前的几挺轻重机枪的机枪手大声的咆哮:“撕丝给,撒丝给给,撕丝给给……” “撒丝给,撒丝给给,撒丝给给……”几挺轻重机枪的指挥长也跟着咆哮,机枪手便同时摁下了扳机,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便同时猛烈喷出火力,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就像密集的雨点,猛烈的泼向汹涌而来的中国骑兵。 (分割线) 铁钢左脚踩着马蹬,右腿虚虚的搭在马鞍上,同时用双手搂紧赤兔的马颈,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赤兔马的左侧,以尽可能的减小被弹面,但既便这样,铁钢也是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被鬼子的子弹给打中,他就一定能够活到最后。 赤兔马已经完全起速,铁钢甚至于能够感受到它血管中血液正在快速流动。 抬头往前看,铁钢可以清楚看到鬼子阵地上正在绽放一朵朵的妖艳的红花,那是从鬼子机枪喷吐出的枪口焰,看上去是如此的美丽,可是实际上,那却是夺命的凶焰,伴随着每一朵枪口焰的绽放,就必然会有一道耀眼的火舌跟着扫过来。 其中一道火舌几乎是贴着铁钢的耳畔掠过,那极度短促而又刺耳的尖啸,几欲刺破他的耳膜,再回头看,只见一道道耀眼的火舌已经交织成了一张璀璨的交叉火网,所过之处,跟在他身后往前冲的骑兵是一片片的倒下。 铁钢的瞳孔瞬间充血,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的骑兵,都是他多年训练、呵护的心血! “小鬼子,我曰你十八辈祖宗!”铁钢的心在滴血,但是在这个时候,在没有越过这段死亡征途之前,他除了怒吼能做的非常有限,除了怒吼,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赤兔能够尽快的穿越这段死亡征途。 然而战争却是残酷的,她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指挥官,就对你青眼有加,子弹更不会因为你是骑战高手就绕着飞行!行进间,铁钢身下的赤兔毫无征兆的震颤了下,然后昂首发出一声长长的悲嘶,骤然之间人立而起。 铁钢猝不及防,一下就被高高的抛起来。 “轰!”赤兔马先是人立而起,然后又一头倒栽下来,马头先重重着地,然后整个庞大的身躯又猛的翻起,在空中一连打了几个滚,才重重坠地,等到再落地之时,却已经到了鬼子的防御阵地之前,赤兔滚过之处,烟尘顷刻间漫天而起。 铁钢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飞出十几米,才重重坠地。 从冲刺的战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战马的冲刺速度超过时速六十公里,你完全可以想象,从时速六十公里的汽车上一头摔下,会是一个什么结果?铁钢背部着地,猛然弹起再着地,再往前连续翻滚,最后摔进一条沟,才终于停下。 铁钢一头摔进水沟里,生死不知,但是骑三连的冲锋却并没有因此停顿。 眼睁睁看着敬爱的营长中弹落马,骑三连的骑兵将士们顷刻间怒火中烧,纷纷发出类似于受伤野兽的嚎叫,疯狂的催动战马,狂童工的往前冲锋,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骑兵便立刻纵马飞跃而过,绝没有片刻停顿! 短短不到百米,骑三连便死伤近半! 包括骑兵营长铁钢在内,将近四十骑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是,剩下的四十余骑已经足够将小鬼子斩尽杀绝了! 在付出将近四十骑的惨重代价之后,骑三连终于冲到了鬼子防御阵地前,然后就像是狂暴的怒涛,轰的一声就撞了上去,阵地上的鬼子顷刻间就被撞了个七零八落,少数鬼子死在了马刀下,更多的鬼子却死在了铁蹄下。 步兵面对骑兵,一旦进入短兵相接,结局就已经注定。 “杀,杀杀杀,杀光他们,杀杀杀,杀光他们,杀光这些狗曰的……” 骑三连长铁小刚已经杀红眼,催动战马在战场上狂暴的来回冲突,遇到鬼子不管死的活的还是跪地投降的,不由分说就一刀斩下,其余四十余骑兵将士也都红了眼,跟着催动战马在战场上来回冲杀,追砍狼狈逃窜的鬼子。 “给我去死吧!”铁小刚从身后追上一个鬼子,不由分说就是一刀斩下。 那鬼子反应也是极快,生死关头猛然拧身回头,一把雪亮的军刀便已经挡住了铁小刚迎面斩下的马刀,两刀相击,霎时发出光的一声炸响,铁小刚顿时感到虎口一阵发麻,然而那鬼子更是不堪,竟连人带刀往后倒飞出去。 片村里义男双脚拖地,连续往后滑出七八步远才终于重重坐地。 落地之后,片村里义男急欲挣扎起身,却感觉到全身酸软欲死,胸肺之间更是憋得几乎要炸开来似的,猛然抬头,片村里义男便对上了铁小刚圆睁的怒目,因为极度的仇恨,铁小刚的整个眸子已经严重充血,红得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狗曰的小曰本,死吧!”铁小刚催马冲到,又是一刀迎面斩下。 片村里义男双臂酸软难举,竟是不能够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马刀斩下。 下一刻,片村里义男便隐隐听到呲的一声响,然后便发现自己猛的腾空而起,再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不知道翻滚几次,整个世界才又骤然间静止下来,然后他又看到他的副官小笠原正在那里举着军刀大声怒吼。 再然后,片村里义男看到,刚刚那个中国骑兵从小笠原身边飞速的冲了过去,中国骑兵手中的马刀倏落倏起,小笠原的一颗人头便已经腾空飞起来,在空中翻飞了老远,才噗的一声坠落在地,落地后,小笠原的眼神正好对着他。 片村里义男清楚的看到了,小笠原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再然后,片村里义男的意识就堕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吁吁……”铁小刚轻轻喝住战马,残忍的眼神却狼一样盯着前方十步开外。 前方约十步开外,一个鬼子正跪坐在电台前,不时回头用恐惧的眼神看一下铁小刚,手下却没有片刻的停顿,不停的按着按钮,摆在地上的电台便不断的发出嘀嘀声响,这小鬼子是个报务员,正在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向支队司令部发电报。 第300章 救援 羽村秀一已经有些心神不宁了。 摸出怀表看看时间,只见时针已经堪堪指向夜间八点,可是片村里义男的步兵第1大队却仍旧还没能够联络上,而更加令羽村秀一感到不安的是,派出去寻找片村里大队的通讯队居然也是一去不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半路遇伏了? 通讯队只有三辆边三轮摩托,只有九人,半道遇袭的可能性还是极高的。 看到羽村秀一有些心神不宁,参谋长永进达也便小声说道:“将军阁下,要不然再派一个通讯队去看看?” 羽村秀一便默默的点了点头。 永进达也哈依一声,正要起身前往通讯中队的营地安排第二个通讯班时,迎面却看到通讯中队的中队长松岛大尉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到永进达也,松岛大尉立刻重重顿首,大声报告:“参谋长,步兵第1大队急电!” “纳尼?步兵第1大队?” 永进达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正找他们呢,终于有消息了! 羽村秀一也从篝火堆边起身,急声说道:“永进桑,快念!” “哈依。”永进达也猛一顿首,然后接过并展开电报念道,“大日本皇军华中方面军独立混成第3支队司令部:我部在茶壶坳遭到支那军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的合围,大队长片村里少佐已经玉碎,我部形势已十分危急……” 念到这,电报却是再也没有下文了。 当下永进达也便扭头问松岛大尉道:“松岛桑,后面呢?” 松岛大尉摇了摇头,神情沉重的道:“参谋长,后面没了。” “没了?”永进达也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然后回头看向羽村秀一。 电报只发出来一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电台出了故障,或者是机械故障,或者是技术故障,或者是电台被流弹击中损毁了;另一种就是报务人员出事了,比如中弹;无论是哪种情形,都足可以证明,片村里大队处境不妙。 羽村秀一的脸肌便剧烈的抽搐起来,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谁让他擅自出击? 这时候,羽村秀一就有些莫名后悔,当初决定让步兵第1大队担当前卫之时,永进达也是不赞成的,永进达也认为片村里义男虽然能打仗,但是也能惹祸,尤其是在淞沪战场以及南京战场上,片村里义男就以屡屡违抗命令而著称。 最终的事实证明了,永进达也的担心是正确的。 片村里义男这蠢货,果然是故态复萌,再一次违抗了军令! 违抗军令也就罢了,害死自己也活该,但是挫伤了整个支队的士气,却是羽村秀一绝对无法容忍的,只是可惜,他现在就是生气,也找不到发泄怒火的对象了,因为片村里义男已经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他已经被击毙了! “地图!”羽村秀一很快就压住了怒火。 羽村秀一其实也能理解片村里义男的抗命行为,不过是想抢功而已。 要说抗命,在日本陆军界一直就有抗命的传统,他羽村秀一当年在关东军当参谋时,不也曾违抗过上峰命令? 而且当初他违抗的是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的命令。 当初要不是他们一帮年轻参谋抗命不遵,以当时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的胆量,只怕是绝对不敢向东北军发起进攻吧?最终的事实证明,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年轻参谋的抗命不遵和擅自行动,才终于硬生生替帝国打开了全新局面! 也正是因为在那次行动之中的卓越表现,他羽村秀一才得以平步青云,短短六年间便从一个小小的大尉连升四级,晋升少将! 所以,羽村秀一对片村里义男的抗命不遵谈不上太生气。 羽村秀一最担心的是,还是片村里大队的安危,一旦片村里大队出事,则损失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更会严重的挫伤整个支队的士气,旗开得胜的好事每个指挥官都喜欢,可首战告负的结果,只怕就没一个指挥官会甘愿接受。 “地图!”羽村秀一压住怒火,低声喝道,“找到茶壶坳!” 负责携带地图的作战参谋迅速从挎包里取出了地图,摊开。 借着火光,永进达也很快就从地图上找到了茶壶坳,然后指给羽村秀一。 羽村秀一拿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宿营地跟茶壶坳之间的距离,再比了比地图右下角的比例尺,迅速计算出了两地之间大概距离:“距离十五公里,步兵急行军赶过去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只怕是来不及了。” 永进达也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羽村秀一便立刻下令道:“永进桑,你这就命令骑兵联队、战车分队,还有摩托化步兵大队紧急集合!” 骑兵联队、战车分队以及摩托车步兵大队是羽村支队的机动力量,羽村秀一之所以不惜得罪上司也要讨来足够的战车、卡车以及摩托车,之所以不惜代价也要组建这样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就是为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能发挥决定性作用。 永进达也道:“将军阁下,您鞍马劳顿,就不必亲往了,交给卑职去吧?” “不!”羽村秀一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永进达也的提议,沉声道,“永进桑,你留在司令部坐镇,我亲率骑兵联队、战车分队并摩托化步兵大队前往茶壶坳,务必记住,在我还没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不要轻易出击!” “哈依。”永进达也心下失望,但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顿首领命。 作为参谋长,永进达也几乎没有独自领兵作战的机会,所以他很希望能够得到这次宝贵的机会,如果他能在这次救援行动中表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他就有机会调往某个野战师团担任步兵联队的联队长。 可惜的是,羽村秀一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永进达也却不知道,正是因为羽村秀的固执,才使得他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日军的战术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短短不到十分钟,骑兵联队和摩托化步兵大队就已经完成了集结,战车分队的五辆装甲车、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也已经发动了起来,霎那间卡车以及装甲车、坦克的引擎轰鸣声就交织成了一片。 羽村秀一走到了其中一辆装甲车的铁门前面,忽然回头向永进达也挥挥手,永进达也和司令部的几个作战参谋赶紧顿时致意,此时的永进达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面,竟然便是他跟羽村之一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分割线) 徐锐小心翼翼的将接驳好了电线的触发引信插入到一包炸药里面,再将这包小心翼翼的放进维克斯装甲车厢内,跟车厢内堆的到处都是的高爆炮弹、掷榴弹以及硫磺弹等弹药放在一起,然后再将电线的另一端从装甲战车的射击孔里引出来。 完成这一切之后,徐锐才将装甲车的车门轻轻的合上,还上了锁。 只是这么点功夫,短短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徐锐的后背就已经全湿了。 徐锐的心理素质再出众,在安装触发炸弹引信时也必须全神贯注,这个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只要一个不小心,引爆炸弹,管你是什么兵王,照样把你炸成灰!高度的专注就必定会极大的消耗体力精力,强壮如徐锐也有些吃不消了。 徐锐在做这些时,狼牙小队的成员都远远的站着围观。 徐锐不能不小心,万一不小心炸弹爆炸了,炸死他一个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把整个狼牙小队都葬送了。 只有冷铁锋始终站在徐锐身边,怎么也不肯走。 对冷铁锋,徐锐终究不好像对待别人一样粗暴,只能由着他。 看见徐锐在第一辆装甲车上安装好了触发引信,又开始给第二辆装满炮弹的装甲车安装触发引信,冷铁锋便再也忍不住了,说道:“老徐,我必须承认,你给羽村秀一这老鬼子准备的这两颗炸弹的确够大,也够劲,这两颗炸弹一旦引爆,直径二十米内的小鬼子绝对会被当场炸碎,五十米内的鬼子也会活活震死,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肯定羽村秀一这老鬼子一定会来?万一来的只是个联队长呢?或者是他的参谋长呢?” 徐锐不答反问道:“如果你是羽村秀一,你会放心让别人去吗?” 冷铁锋便哑然了,如果他是羽村秀一,当然不会放心让别人去,肯定得亲往。 不过冷铁锋心下还有另外的一个疑问,当下又道:“就算羽村秀一真的来了,你又怎么把他引到五十米以内?” 徐锐狞笑了两声,说道:“老兵,我这么说吧,假如你是羽村秀一这老鬼子,等你带着增援部队赶到了这里,却发现竟有一个英勇的皇军士兵正在跟中国军队浴血拼杀,既便打到了最后一人,依然是死战不退,你会怎么做?” 冷铁锋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一定会把这个士兵叫到跟前,当面慰问。” 徐锐再狞笑两声,又说道:“可如果这个士兵因为头部受创,神志不清了呢?他对羽村秀一的命令置若罔闻,依然坚守自己阵地呢?” 冷铁锋闻言便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第301章 入榖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山上武男是骑兵第101联队第2中队的一名军曹长。 作为一名骑兵士官,山上武男从骨子里就透着骄傲,因为骑兵是日本陆海军中最高贵的兵种,没有之一,别的兵种无论是步兵、炮兵或航空兵,甚至海军,都没有身份限制,农民的儿子也能胜任,但是骑兵却绝对不行。 骑兵的兵员,必须从武士中间选拔! 而武士,从战国时代开始就是日本社会的中坚力量! 自从大化革新之后,日本社会的每一次进化、转折,全都是由武士阶层来完成的,特别是明治维新之际,日本的武士阶层更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如果没有萨摩、长洲两藩的武士发起武装倒幕,日本又岂能有今日之局面? 而山上武男,恰恰就是来自萨摩的一名武士。 日军的步兵都有编成地,比如第1师团的编成地为东京,第2师团编成地为仙台,但是日军的骑兵以及军官却是没有编成地的,全都是由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士官生、陆大生以及武士所充任的,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免于出现军阀割据局面。 山上武男是来自萨摩的一名武士,而且跟明治三杰之一的西乡隆盛还有一点渊源,所以对于武士身份的认同已经融入到骨髓,由于在最近两届奥运会上,日本派出的选手连续夺得了不俗成绩,这更导致山上武男对武士及骑兵的近乎病态的骄傲。 山上武男率领一个小组十余骑兵,充当整个救援队伍的尖兵。 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经从东方山峦后面升起,清冷的月辉洒落下来,三十米以内勉强可以视物,蜿蜒的公路还算平坦,至少跑马是绝对没问题的,离开营地后,山上武士和身后的十余骑便放开马缰,狂飙疾进。 自从来到了中国战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山上武男绝对不想错过这宝贵的机会。 十几公里驰骋下来后,胯下的战马微微有了些汗意。 对于日本产的东洋马,山上武男无疑是极其满意的,在他的眼里,引进阿拉伯马与日本本土的蒙古马杂交之后形成的东洋马,可以说是融合了蒙古马以及阿拉伯马的优点,它既拥有蒙古马的耐力及耐粗饲,同时也有阿拉伯马的爆发力。 所以,十几公里的行军对于东洋马来说真不算什么。 山上武男刚跑的兴起,前方山背后却骤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有情况,准备战斗!”听到枪声,山上武男便反手抽出了他的军刀。 山上武男身后的十余骑也纷纷跟着抽出军刀,日军骑兵的军刀均由冷钢打造,在月色下通体散发出惨白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战马继续以匀速往前飞驰,转过山角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山上武男眼里的却是一处惨烈的战场,只见公路以及公路两侧的荒野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日本兵的尸体,甚至于,有些日军尸体还被剥掉了军装,山上武男和身后的骑兵对此却是无动于衷,因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上。 共产党的军队都是叫花子,大冬天都穿着单衣,剥日军军装的事常有。 横七竖八的尸体并没能吸引住山上武男的目光,吸引住山上武男他们目光的,却是一名正在举枪射击的步兵! 他很可能是整个战场上唯一活着的日军士兵了。 尽管浑身都是血,可那名步兵却仍在持续开枪,一边还无意义的大叫。 距离那名步兵大约百米外,十几个中国兵正跟受惊的老鼠,仓皇逃入了林中,显然,中国军队此前正向这里发动猛攻,可由于他们的到来,意识到取胜已经无望,中国军队便立刻放弃了进攻,窜入了密林之中。 山上武男虽然很想要追击,很想追进树林中杀光那些逃跑的中国兵,但是最终却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一是因为联队长下了严令,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再一个,却是因为骑兵不适宜丛林作战,因为茂密的树林会影响到骑兵的机动性。 失去速度优势,骑兵很容易就会成为步兵的猎物。 山上武男命令麾下的十几个骑兵四散开来,一边注意警戒,一边搜寻战场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士兵,山上武男自己则快步走向那步兵,不到片刻功夫,山上武士便已经策马来到了那步兵面前,那步兵却竟然直接举枪瞄准了他。 “八嘎。”山上武男赶紧用军刀拨开枪口,骂道,“你疯了!” 那个步兵却似乎真的疯了,目光漫无焦点的盯着前方的夜空,嘴里也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西呐,支那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那个步兵终于认出了山上武男身上的军装,知道他是自己的同类,所以不再拿枪口瞄准他,但是对山上武男的问题,那步兵却是理都不理,只是不停的装弹,瞄准,再射击,再装弹,再瞄准,再射击。 射击的却是刚才的那些中国兵消失的方向。 这中间,步兵嘴上也不停的重复着:西呐,支那人。 “可怜的家伙。”一个骑兵策马过来,对山上武男道,“好像已经疯了。” 山上武男摇摇头,吩咐那个骑兵道:“你去把岩田叫过来,让岩田给他看看,最好能让他恢复神志,他可是这里唯一的幸存者。” 那骑兵哈依一声,转身走了,很快又领着另一个骑兵过来。 那个骑兵却背着个药箱,是个军医,山上武男又叫来两个骑兵强迫步兵坐下,然后让岩田给他包扎,岩田给步兵简单处理了下,说道:“长官,他的头部受过剧烈撞击,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恢复意识了,不过……” 山上武男皱眉道:“不过什么?” 岩田道:“不过他的脑子里应该还残留着之前激战的影像,长官如果想要问他什么问题的话,必须得尽快了,否则,一旦残存在他脑子里的影像消失,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而且我很怀疑,这家伙恐怕很难再恢复了。” 山上武男当即脸色一变,问步兵道:“嗳,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步兵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停的挣扎,同时口中继续念叨着:西呐,支那人。 山上武男立刻无计可施,还是岩田机智,伸手解开那步兵的上衣小口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士兵证,然后大喝一声:“高桥桑!” 那步兵呆滞的目光终于转动了一下,说:“哈依。” 山上武男舒了口气,问道:“高桥桑,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步兵便立刻答道:“支那兵,好多支那兵,数不清的支那兵,到处都是支那兵,他们就像是蟑螂,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好多,好多,好多……” 山上武男再次皱眉,问道:“步兵第1大队主力去哪了?他们去哪了?” 然而那步兵却又没反应了,只是在那里反复的说着:好多,好多,好多。 山上武男和岩田用尽办法,可最终能问出的有用信息却几乎没有,大约十分钟后,骑兵联队主力就到了,紧跟着骑兵联队到来的,还有战车分队及摩托化步兵大队,山上武男便让岩田和另外一个骑兵看住高桥,然后匆匆来到骑兵联队联队长铃木重藏面前。 铃木重藏接到山上报告后,不敢怠慢,又赶紧带着山上武男来到了羽村的战车前。 “请带我去见见这位勇士。”羽村秀一听完报告,当即让山上武男带他去见高桥,羽村秀一此举,一是为了勉励高桥,以表彰他的英勇表现,再一个就是羽村秀一也想亲口问问高桥步兵第1大队究竟怎么回事? 羽村秀一完全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个陷阱。 羽村秀一更加没有想到,他即将看到的这个高桥,竟然是个中国人! 不到片刻功夫,羽村秀一便在山上武男的引领下,来到了高桥面前,跟随羽村秀一一起过来的,还有骑兵联队的联队长铃木重藏以及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大队长,藤木直人,此外还有十几个警卫以及作战参谋。 当着羽村秀一,高桥依然还是那副目光呆滞的样,嘴里也依旧不停的重复说着:“西呐支那人,西呐支那人。” 这个所谓的高桥,当然就是徐锐冒充的。 看到有一个领章、肩章上缀着将星的老鬼子向自己走过来,徐锐的心脏也忍不住怦怦狂跳起来,按日军军制,一个独立混成支队的司令一般都是少将,这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正向他走过来的鬼子少将,极可能就是羽村秀一! “西呐,支那人,西呐,支那人……”徐锐心里已经在狂跳,可表面上却依然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虽然身处在上千日军的重围之中,可徐锐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慌,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把他认出来,事实上除了已经全员战死的那个辎重中队,也不可能有人认识高桥这个微不足道的二等兵。 因为日军实行的是将兵分离的军制,何况,步兵第101师团还是个特设师团,除了本小队之间,各个单位之间的官兵之间谈不上熟悉,高级将领与基层官兵间就更陌生,所以如果有人能够认出高桥来,那才真叫有鬼了。 更何况,他和高桥长得还十分神似。 第302章 脱身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因为担心高桥会狂性大发,伤到羽村秀一,两名警卫便立刻上前挟持住高桥,并且试图将高桥手里的步枪给下了。 但是高桥却不肯松手,双方便在那里拉扯。 两个警卫准备上措施,却让羽村秀一给制止了。 羽村秀一挥手示意两名警卫让开,然后在高桥面前半蹲下来,和声说道:“高桥桑,你辛苦了,你的表现很英勇,我为有你这样的士兵而感到无比骄傲,我会替你向陆军部申请金鵄勋章,并且推荐你进入帝国陆军大学深造。”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勇敢的士兵当然要表彰。 听说羽村秀一要推荐高桥进入陆军大学去深造,周围的日本兵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不仅因为进入陆军大学深造的机会难得,更因为这意味着高桥将在短时间内得到军衔晋升,而且还是连升六级,从二等兵直接晋升为少尉。 因为只有少尉以上军官才有资格进入陆大深造。 这在日本的陆军史上,恐怕也是空前绝后了吧? 听说羽村秀一要推荐自己进入陆军大学,高桥终于有反应了。 高桥缓缓的铡过头,原本散漫的目光有了焦点,似乎还微微的笑了下。 羽村秀一跟着微笑,正准备询问高桥几个问题,高桥的目光却忽然间再次变得呆滞,直勾勾的盯着羽村的身后,然后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西呐,支那人! 羽村秀一急回头看,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当羽村秀一满头雾水时,高桥却忽然间从刀鞘里拔出刺刀,以最快的速度卡入三八式步枪的卡槽,然后端起上好刺好的三八式步枪,大叫着冲了出去,他一边往前冲锋,一边还在那里大叫:“西呐,支那人,西呐……” 羽村秀一和周围的鬼子便立刻愣在了那里。 这时候,无论是羽村秀一还是他身边的鬼子兵,都没意识到,高桥这是要逃跑,他们都认为高桥是被炮弹震坏了脑子,他的意识仍停留在之前的激战中,而刚才羽村秀一的话似乎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所以向着并不存在的“敌人”发起了冲锋。【ㄨ】 于是乎,羽村秀一和数以百计的鬼子都眼睁睁的看着高桥大呼小叫的往前冲锋。 还是山上武男反应最快,当即催马追上去,一边还大声提醒前面愣着的鬼子兵:“快点拦住他,快点拦住他……” 山上武男并未怀疑高桥,只是担心高桥摔坏了。 两个日本兵便立刻上前,张开手试图拦住高桥。 然而处于狂暴状态的高桥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一下就把那两个试图拦截的日本兵撞翻在地,然后端着刺刀继续往前冲锋,在连续撞翻了十几个日本兵后,高桥就已经冲到公路的边缘,只要跃过一条小河,就可以冲进前方的密林。 不过这时候,山上武男也催马追到了高桥的背后。 下一个霎那,山上武男长大的身躯猛的从马背上斜探出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向高桥腰间武装带,对于自己的这一抓,山上武男可谓信心十足,因为无论骑术、剑道还是柔道他都是顶尖的,拿下这么个二等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分割线) 时间拨回到十五分钟前。 看到一队鬼子骑兵将徐锐围住了,小桃红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小姐,我们去接应一下姑爷吧。”看到徐锐被两个鬼子挟持在中间,动弹不得,小桃红直恨不得拿自己去换。 小桃红宁肯自己被两个鬼子挟着,也不想徐锐有事。 小丫头是关心则乱,她也不想想,徐锐是什么身手? 徐锐如果真要逃跑,区区十几个鬼子能够留得住他? 花妞也说道:“红姐,小桃红说的对,要不然我们去接应一下?” 好歹还有个赛红拂,赛红拂对自己男人的斤两可是清楚得很,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瞎操心了,禽兽徐不会有事的。【ㄨ】” 花妞便不再多说什么,小桃红虽然担心,也只能忍着。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前方公路上便开来了大队的鬼子骑兵,紧跟着鬼子骑兵身后的还有大量的装甲车、摩托车、卡车,还有坦克! 这下可坏了,徐锐直接就陷入到了鬼子的汪洋大海中! “姐,坏了,这下坏了。”小桃红并不知道徐锐的全盘计划,还道徐锐已经陷身在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当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哭腔了,“姐,姑爷被小鬼子抓住了,这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呀。” 赛红拂这时候也有些犯懵。 十几个鬼子奈何不了徐锐,但是上千个鬼子,赛红拂也开始担心了。 徐锐给羽村秀一准备了两颗超级大炸弹,这事整个狼牙小队都知道,但是如何将羽村秀一引诱入榖,将羽村秀一引诱入榖之后又如何脱身,却只有冷铁锋知道,别的狼牙队员却是一概不知道,赛红拂自然也不知道。 而冷铁锋刚刚带着火力组、格斗组以及两名新队员在跟徐锐演双簧,在小鬼子的侦察骑兵赶到之后,他们立刻撤退进了树林中,还没来得及跟赛红拂她们会合,自然也无从将徐锐的全盘计划告诉给赛红拂她们三个知道。 赛红拂便也有些犹豫,她的内心自然也是无比担心徐锐的安危,徐锐是谁?那可是她白柔的男人,她白柔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找个可心可意的男人容易么?都还没来得及带徐锐回家见爹娘一面呢,更没来得及跟他生个一男半女,可不能够出事儿。 见赛红拂还在那犹豫,小桃红便哭了,说道:“姐,我们快去吧。” 赛红拂一咬牙刚要答应时,冷铁锋却带着几名狼牙队员赶过来了。 “老兵你回来得正好。”赛红拂立刻说道,“你赶紧带人去把禽兽接应出来。” “不用。”冷铁锋却一屁股在石头上坐下,摆手说,“不用费那事了,老徐早就已经想好了脱身之计,他不会有事。” “不要。”小桃红急道,“我家姑爷被上千鬼子围着,哪里还出得来?” “小桃红,不是我说你,得对你家姑爷有信心才是。”冷铁锋一扭头,正好看到徐锐端着刺刀从人群中冲杀了出来,便立刻笑着说道,“你们瞧,这不就出来了?” 赛红拂、小桃红、花妞以及别的狼牙队员纷纷扭头看,便果然看到徐锐端着刺刀从鬼子的重重包围中一路冲杀出来,中间有不少鬼子兵试图拦截,却全部被徐锐撞倒在地,当下狼牙队员们全都看傻了,这这,鬼子难道是傻的? 鬼子难道是傻的?拦不住难道不会开枪么? 就这样被队长从万军之中一路冲杀出来了? 赛红拂和小桃红也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不过,当看到一个鬼子骑兵骑着马追上来,伸手去抓徐锐时,小桃红立刻急了。 想都没有想,小桃红就举起步枪,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鬼子骑兵,同时右手食指也轻轻搭上步枪的扳机。 “不要乱来,小桃红。” 冷铁锋见状,赶紧压下小桃红的步枪枪口。 他们藏身的地点距离徐锐还有那鬼子骑兵至少也有八百米,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又是夜间,视线不好,换成徐锐也很难保证命中率,小桃红的枪法虽然不错,但是比起徐锐和钻山豹还是差一点,别到时候鬼子没打着却打着了徐锐,那乐子可就大了。 小桃红是关心则乱,急道:“可是那鬼子已经追上我家姑爷了!” 冷铁锋道:“你就瞧着吧,老徐绝不会有事。” 小桃红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分割线) 山上武男从马背上探出身手,原本为一把就能够抓住高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山上武男的意料之外。 高桥竟是长了背后眼似的,于奔跑之中猛的一个拧身塌腰,便躲过了山上武男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山上武男便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变抓为掌,重重往高桥的背心拍下,山上武男相信他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绝对可以将高桥给拍倒在地。 然而,就在高桥的铁掌快要拍中高桥的背心之时,高桥的一条长臂却骤然往后挥出,一条长臂也就罢了,构不成威胁,关键这条长臂的末端也就是手掌心居然反握着一把刺刀,电光石火间,那冷森森的刺刀就刺到了山上武男的胸口。 “纳尼?”山上武男见状顿时间大吃了一惊,不过这小鬼子反应也是极快,于马背上猛的一个拧身,高桥的这一记反手背刺便已经落空,那冷森森的刺刀几乎是紧贴着山上武男的胸腹擦过去,仅仅毫厘之差,山上武男就要被开膛了。 “八嘎!”这下山上武男真的怒了,反手抽出军刀,然后疾催战马,再次追上高桥,用刀背照着高桥的后脖子重重的拍了下去,但就在这时候,奔跑中的高桥却突然脚下一滑,一头摔进公路边的水沟,山上武男的这一刀背便又落了空。 山上武男立刻勒住战马,正要翻身下马去水沟里抓高桥时,高桥却忽然翻了个身,在水沟底部坐起来,手里却多了个两根电线,再然后,山上武男便吃惊的看到,高桥竟然对着他很狰狞的笑笑,说:“西呐,日本猪!” 第303章 战机捕捉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徐锐冲着山上开男狰狞的一笑,说:“西呐,日本猪!” “纳尼?”山上武男先是一愣,日本猪?难道你不是日本人?你这不是把自己也一块儿给骂了?但是下一刻,山上武男便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没错,这家伙是中国人,他竟是中国人的奸细! “支那!”山上武男恶狠狠道,“你是支那人!” “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徐锐嘿然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两根电线。 看到徐锐手中的电线,山上武男的瞳孔顿时之间急剧收缩,身为一名军人,他当然知道这样两根电线意味着什么,这根本就是一个简陋版的电起爆器,也就是说,中国人很可能在公路上预埋好了炸弹,而,现在,他就要引爆炸弹了! “八嘎!”山上武男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一时之间竟忘了示警,不过这时候他就算示警也已经晚了。 下一刻,徐锐已经将两根电线搭在一起。 一团幽蓝的电火花瞬间从两根电线的短接处绽放开来。 恍惚中,山上武男竟仿佛能够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脚下流过。 山上武男猛然回过头,便看到羽村秀一、铃木重藤还有藤木直人所在的战场中心处猛的绽起一团耀眼至极的红光,由于光线太强烈,山上武男便立刻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接着,耳畔便响起一声巨大的爆响。 再接着,山上武男就丧失了听觉,耳畔只剩嗡嗡嗡的轰鸣。 再然后,脚下的大地也剧烈的颤抖起来,四只脚的战马竟然也立足不住,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马背上的山上武男也被一头掀下来,到这个时候,山上武男的听觉、视觉都已经全部失聪,他的眼前只剩下红彤彤一片,耳畔也只剩嗡嗡嗡。 山上武男唯一剩下的知觉便是他的触觉,通知身体的感知,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下的大地仍在持续的颤动之中,就这颤动的烈度,山上武男就知道,中国人预埋在战场中央的炸弹只怕是前所未有的,至少也是千磅级别的。 山上武男不知道,徐锐准备的两颗炸弹何止千磅级别? 这可是装满两装甲车的高爆炸弹、炸药以及掷榴弹啊! 大地的震颤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才终于静止了下来。 紧接着,大量滚烫的砂石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有不少甚至还落进了山上武男的衣襟里,山上武男立刻被汤得起了泡,痛得他直呲牙咧嘴。 混乱中,山上武男摸索到了自己的战马,便赶紧抱住马鞍。 再接着,恢复了平衡的战马翻身爬起来,山上武男也顺势翻到了马背上。 这时候,山上武男的听觉、视觉仍还没有恢复,他看不见也根本听不到,所以根本不知道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变成啥样,但是有一点他却是非常清楚的,如今的局面,对于日军来说肯定是极端不利的,中国军队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手! 山上武男是个狂热的武士,这的确不假,但他并不想死在这里,因为将来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他未来将注定成为帝国的将军,而不是作为一名军士,默默无闻的战死在中国战场的这个山旮旯里。 当下山上武男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便立刻带着山上武男选定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事到如今,山上武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由着战马把他带离这里,然后再考虑其他,再晚片刻,他就是想走只怕也走不了啦。 (分割线) 山上武男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徐锐的注意。 徐锐虽然在沟里,而且处在大爆炸的边缘,却同样受到了波及,由于提前闭住眼,所以他的视力并未受影响,但是他的听力却也暂时性缺失了,还有铺天盖地落下来的砂石,几乎填满整条干涸的水沟,也差点把徐锐给活埋了。 等徐锐从滚烫的砂石堆里挣扎着爬出来时,早已经不见了山上武男的身影,但是,徐锐根本就不关心区区一个鬼子骑兵军曹长的死活,他关心的是羽村秀一这老鬼子,当下用手攀着水沟的边缘爬上来,只是一眼徐锐就怔住了。 但只见,刚刚羽村秀一所在的战场中心区已经完全被爆炸产生的浓烟还有灰尘给彻底吞噬,而天上,翻滚的浓烟仍在不断的往上翻卷,最终形成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蘑菇云的顶部已经变灰,而底部却仍旧有暗红的火光闪烁。 再然后,徐锐便看到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倒栽在水沟里。 这辆边三轮摩托车距离徐锐只有不到十米,而且已经严重变形,前轮已经损毁得完全不成圆形形状,一只后轮更是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车把也断掉了一只,还有边斗,也被狂暴的揉成了一团,坐在边斗里的鬼子直接就被卡住,却竟然还没有断气,一边挣扎,一边向着徐锐伸出双手,哀哀的求救。 徐锐没有理会那鬼子,他也是被震惊到了。 从这辆边三轮摩托车,徐锐完全可以想象刚才的大爆炸的烈度,小日本边三轮摩托车的战斗全重虽只有不到半吨,但是从爆炸中心被掀飞到了这里,这也太吓人了吧?这里距离两辆装甲车所在的爆炸中心,少说也有五六十米! 从这辆边三轮摩托车,徐锐就敢肯定,羽村秀一这老鬼子绝对死定了。 不仅是羽村秀一这老鬼子,只怕是处在爆炸范围百米内的鬼子也全都得死,还有处在爆炸中心附近的那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以及五辆维克斯装甲车,只怕也很难幸免,既便坦克装甲车没有损坏,里面的鬼子也会被活活的震死。 这两颗炸弹的爆炸效果,竟超乎想象的好。 徐锐原本只是想干掉羽村,顺便给二营、三营还有骑兵营争取点时间,以使得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围歼鬼子的前卫大队,但是,现在,两颗炸弹的爆炸效果竟出奇的好,他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多?电光石火间,徐锐脑子里又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评价一个指挥官能力的诸多因素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战机捕捉能力! 什么是战机捕捉能力?指的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能够敏锐的发现机会,并且能够及时抓住这种机会,再迅速扩大战果! 徐锐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分割线) 断崖上,狼牙小队的队员们也全被爆炸景象给震惊到了。 刚才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狼牙的队员们因为居于高处,所以看了一个全貌。 既便是冷铁锋,他虽然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也曾经见识过日军航空兵空投的重磅航弹的爆炸效果,但是既便是上千磅的重磅航弹,跟眼前的爆炸相比却仍是相形见绌,眼面前的这场大爆炸,只是腾起的蘑菇云就有数十米之高! “我的乖!这也太厉害了!”韩锋呆呆的看着不断往上翻滚的巨大的蘑菇云,震惊得嘴巴都已经合不拢了。 铁柱也吃声说:“妈呀,好大一颗烟花。” 狼牙小队的所有队员中,只有赛红拂和小桃红没有被这巨大的爆炸震惊到,因为她们的心思完全在徐锐身上,眼前这场剧烈的大爆炸虽然给人以强烈的视觉上的震撼,但是赛红拂和小桃红却丝毫不感到兴奋。 相反,赛红拂和小桃红还感到无比担心。 “姐,姑爷还在下边呢,他不会有事吧?”小桃红急得快哭了。 “走,我们下去看看去。”面对如此剧烈的爆炸,赛红拂也无法继续淡定了,当下抓起她的雕弓,跟小桃红飞从背面飞也似的下了那处断崖,花妞见状也赶紧背起电台,跟在两人的身后匆匆下了断崖。 冷铁锋担心赛红拂出事,也赶紧带着其余队员追了下来。 再说赛红拂还有小桃红,才刚下到崖底,迎面就看到有一个黑影正飞奔而来,赛红拂便立刻挽开手中的雕弓。 但是下一刻,赛红拂便立刻发现,飞奔过来的就是徐锐。 小桃红也发现了,立刻惊喜的叫了起来:“姑爷,你没事?” “嗯哼。”徐锐飞奔到两女面前,先冲小桃红挤了挤浓眉,然后回头对赛红拂说,“刚才你们是不是担心坏了?” 小桃红老实的嗯了一声。 赛红拂却轻啐了一口说:“我呸,谁会担心你?” 看着赛红拂惊喜中带着嗔怒的娇靥,徐锐不由怦然心动,不过现在并不是跟赛红拂调情的时候,徐锐当即抬头喝道:“猴子,猴子!” 窜天猴的身影便立刻从一颗松树上倒着爬了下来,问道:“队长,我在这呢。” “快!”徐锐立刻喝道,“你马上去茶壶坳,看看那边打得怎么样了,如果局面还是相持不下那就算了,如果局面已经差不多,就让何书崖带着三营立刻赶过来。” “是!”窜天猴答应一声,立刻跳到地上,然后撒开腿丫子往前冲,由于人瘦体轻,窜天猴许多时候只要轻轻一搭小灌木丛,人便能够窜出去老远,远远看去,竟然好像是在灌木丛上面飞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草上飞? 第304章 扩大战果 茶壶坳的战斗已经结束,这会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了。 只不过,骑兵营的伤亡比预想中大得多,尤其是铁钢负了重伤,两颗子弹直接射穿了铁钢的右胸膛,不幸中的万幸,击中铁钢的是歪把子轻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跟三八式步枪共用同一种子弹,就是口径65mm的尖头铜芯弹。 65mm口径的子弹穿透力强,附带杀伤就小。 如果换成是九二式重机枪的77mm口径子弹,在穿透胸腔时将会形成巨大的空腔,只怕连五脏六腑都会被搅成一团肉酱,哪里还会有铁钢的命在? 看到铁小刚在那里嗷嗷的哭,铁钢便生气道:“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不过这一说话,铁钢便立刻牵动了胸口伤势,当即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便有血沫从铁钢嘴角溢出来。 何书崖有些担心的说道:“铁营长,你别急,更别气。” “是啊钢子,你就好生躺着,连话都不要说,更不要轻易咳嗽,要不然把肺给咳坏了可就麻烦了。”万重山叮嘱了铁钢两句,又回头训斥铁小刚,“你也是,你就不能少嚎几声,你就非得惹你们营长生气?” 铁小刚便立刻不敢再干嚎了。 铁钢便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万重山当即命令两名士兵抬起担架,往壶口方向走。 在战斗打响之前,徐锐就已经将根据地仅有的那一辆还能开动的卡车开到了茶壶坳外的山谷中隐蔽起来,为的就是及时将伤员送回根据地救治,跟铁钢一起被送走的,还有另外十几名重伤的战士,剩下的却大多是轻伤员,还能挺一下。 送走了铁钢,万重山、何书崖继续带部队打扫战场。 正打扫之间,西北方向的夜空却毫无征兆的亮起来,那光亮几乎映红了大半个夜空,正在打扫战场的独立团官兵便纷纷抬头观望,万重山还有何书崖等营连长们也是面面相觑,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大的火光? 过了差不多有五六秒,才有响亮的爆炸声响传过来。 因为茶壶坳跟大湾直线距离不过两千米,所以爆炸声很快就到了。 听到爆炸声,黄守信立刻说:“是炸弹,是炸弹爆炸闹出的动静。” “炸弹爆炸?”梅九龄说道,“那得多大口径的炸弹?重磅航弹?” “不可能是航弹。”黄守信断然摇头道,“现在是晚上,小鬼子的轰炸机绝对不可能在晚上跑出来扔炸弹。” 梅九龄又道:“不是航弹那又会是什么?” 何书崖说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闹出的这么大动静!” “对呀。”万重山道,“你们说,会是谁闹出的这么大动静?老徐?” “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小鬼子闹的,二就是团长闹出来的。”何书崖道,“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我们都必须马上过去,如果这动静是小鬼子闹的,那说明团长他们处境不妙,我们必须马上过去支援,如果这动静是团长闹出来的,那小鬼子肯定是吃了大亏,咱们就更得赶紧过去,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万重山、黄守信还有梅九龄全都深以为然。 要说反应快,这些人里还是何书崖反应最快。 当下万重山便厉声吼道:“二营,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一个排长愣愣的问万重山道,“不打扫战场了?” “不打扫了,顾不上了!”万重山厉声大喝道,“集合,紧急集合!” 几乎是在万重山大声喊集合之时,何书崖也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 不片刻功夫,大梅山独立团二营、三营便完成了集合,然后立刻掉头向西,向刚刚大爆炸传来的大湾方向猛扑过来。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遇上了窜天猴。 “猴子,那边出什么事了?”万重山劈头就问窜天猴。 “万营长,你们来得正好!”窜天猴顾不上回答万重山的问题,急声说道,“团长让你们赶紧的赶运去,他有紧急任务!” “知道了。”万重山答应一声,又回头大喝道,“全都有,加快速度!快快!” 从万重山的怒吼声中,二营、三营官兵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急切,便纷纷加快脚步,从小跑变成了快跑,最后变成了冲刺。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远在十五公里之外的羽村支队主力也看到了红光,只不过由于距离相隔远了些,所以羽村支队主力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强烈。 永进达也接到报告时,正跟两个联队长在讨论军情。 接到卫兵的报告之后,永进达也当即和两个联队长走出帐篷,三个老鬼子才刚刚走出野战帐篷,便立刻看到东南方向的夜空已经被红光给照亮,再然后,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有隐隐约约的爆炸声传来。 “这爆炸?”永进达也皱眉道,“可不太像是炮击哪。” 羽村秀一带去茶壶坳的摩托化步兵大队只配备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步兵炮的口径只有70mm,既便是集群炮击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势,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大量的炮弹或者炸药都集中到一块,同时引爆。 “参谋长,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步兵第101联队的联队长吉野明夫说道,“要不然,我还是赶紧带着步兵第101联队过去?” “不可能,能出什么事?”步兵第149联队的联队长宇佐美真治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大梅山独立团不过区区一个团,而皇军算上支队长带过去的摩托化步兵大队以及骑兵联队,兵力几乎已经是支那军的三倍,何况还有战车分队,能出什么事?” 吉野明夫皱眉道:“那么你说,刚才的巨大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儿知道?”宇佐美真治淡淡的说道,“兴许是支那军引爆了一颗超级地雷?炸毁了皇军的一辆坦克?这个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吉野明夫坚持道:“参谋长,我还是觉得应该紧急驰援茶壶坳。” 宇佐美真治说道:“吉野桑,难道你忘了支队长临行前的叮嘱?” 吉野明夫便立刻哑然,羽村秀一在临行之前可是特意的叮嘱过,在他回来之前,支队主力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尤其不能轻易出击! 永进达也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永进达也能够理解羽村秀一的用意,羽村秀一是担心被中国军队利用地形各个击破,所以专门交待,在他没有回来之前,绝不能轻易出击,但如果局面真如吉野明夫说的那样,是羽村秀一那边出了事,那就得立刻前去接应! 沉默了片刻之后,吉野明天还是坚持道:“参谋长,我还是觉得应该出兵前去接应,既便支那长那边没出事,也不过是挨一顿训斥,如果参谋长不愿前往,我愿意带部队前往,而且我只带一个大队去。” 吉野明夫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永进达也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当下永进达也道:“吉野桑,那你就带一个步兵大队前往茶壶坳,切记,你的任务就是接应支队长,如果支那人没有事,那是再好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支队长他那边真的有了麻烦,你的第一要务就是救回支队长。” “哈依。”吉野明夫微一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吉野明夫的身影远去,宇佐美真治摇头哂笑道:“吉野这个蠢货,不让支队长骂他一顿看来是不舒服了,倒也好,他想挨训那就由得他去,这天色也不早了,参谋长,我可要回帐睡觉了,有什么事你叫我。” 说完了,宇佐美真治转身就走。 目送宇佐美真治远去,永进达也却是睡意全无。 不知道为什么,永进达也的右眼皮总也跳个不停,有道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分割线) 把视野转回大湾这边。 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一下就把鬼子给炸懵圈了。 处在爆炸最中心的羽村秀一、铃木重藏还有藤木真人直接就被炸碎,就连一截完整的手指骨都凑不齐整了。 各战斗单位里,战车分队几乎是全军覆灭了,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所浪掀了一个底朝天,五辆维克斯战车中的三辆被气浪生生挤扁,另外两辆距离爆点最近,更是直接就被炸碎了,瓦解成几块大的零件。 至于充当炸弹的那两辆装甲车,更是被炸成了无数的碎片,正是这漫天溅射的碎片,给方圆五十米内的鬼子造成极大杀伤。 骑兵联队的处境也比战车分队好不到哪儿去。 大爆炸发生时,骑兵联队的大部份骑兵都处在方圆百米内,爆炸过后,骑兵联队五百多鬼子,至少有一百多直接被炸死,另有两百多被音爆或者气浪给震成重伤,只有处于最外围的一百多鬼子骑兵侥幸躲过一劫。 损失最小的是摩托化步兵大队。 但是对于摩托化步兵大队来说,也有坏消息。 这个坏消息是,摩托化步兵大队的高级军官,包括大队长藤木直人以及大队副近藤,当时因为都处在羽村秀一身边不远,都被当场炸死!这也就是说,摩托化步兵大队已经丧失了有效指挥,这时候如果不遭敌袭,倒也没有什么。 可是,万一要是遭到了敌袭…… 第305章 大获全胜 世上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在遭受超级路边炸弹袭击之后,在失去了羽村秀一、铃木重藏以及藤木直人等将领以及高级军官之后,日军事实上丧失了指挥,立刻陷入混乱,这个时候鬼子最害怕的就是遭受中国军队的突袭,但是,中国军队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中国军队的出现,非常的突然,当时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各个单位的日军正在各自部队长的带领下,迅速展开战地救援,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枪声就从公路右侧的密林中响起,紧接着,距离树林最近的几个日本兵就倒了下来。 “支那兵!” “有支那兵!” “撒丝给给!” “撒丝给给!” 距离树林最近的几十个日本兵自发的趴倒在地,举枪射击。 可不幸的是,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树林中的敌人,浓密的树阴以及草丛很好的遮蔽了中国人的枪口焰,使得他们根本无从判断中国人的方位,所以他们只能胡乱放枪,但是这样的胡乱射击,杀伤效果就很难以保证了。 反观中国人的射击,却准得吓人。 中国人射出的子弹,几乎每一发都能击毙一个鬼子! 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士兵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鬼子的小队长终于怒了,当即扬起军刀往前面一压,下令出击,三十多个日本兵接到命令,便立刻从地上翻身爬起,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冲,不到片刻,便已经突入到了树林深处。 但是,等待这三十多个鬼子的却是残酷的屠戮! 三十多个鬼子,就像是落入狼群包围中的羊群,前后还不到半分钟,就被狼牙小队的队员们全部格杀当场。 吃掉这半个小队的鬼子之后,徐锐又带着狙击小组进入预选狙击位,继续用精准的射术撩拨鬼子,在连续击毙了十几个鬼子之后,终于又成功的惹怒了一个鬼子中队长,那鬼子中队长当即带着百来个鬼子扑过来。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鬼子绝对不会如此盲目。 不幸的是,因为丧失了指挥,小鬼子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骑兵联队所属的各个骑兵中队,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各个步兵中队全都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有的中队长认为应该立刻撤退,有的中队长则认为该固守待援。 当然,更多的鬼子则在忙着救死扶伤,完全就顾不了零星的袭击。 所以,当那个步兵中队发起攻击之时,根本没人出面阻止,也没人协同配合,一百多号鬼子兵就那样冲进了树林。 徐锐和狼牙小队便牵着鬼子往茶壶坳方向撤退。 正往大湾方向赶来的万重山、何书崖听到枪声,便立刻命令二营、三营官兵在山路两侧埋伏下来,不到片刻功夫,狼牙小队便牵着百十来个鬼子进了伏击圈,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只是一通火力急袭,百十来个鬼子就基本被摞倒了。 落入到陷阱的小鬼子,比落入猎户陷阱的绵羊强不到哪去。 在消灭了这个鬼子中队之后,徐锐立刻命令二营、三营全线展开,摆明车马的向公路上的日军发起了突袭。 都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了,就只有一个字,冲!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还不敢下这样的命令,因为,鬼子虽然遭到袭击,虽然失去了高级军官以及有效指挥,却仍然还有千余人,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处于优势,而独立团只来了两个步兵营加半个骑兵营,而且才刚刚打完一场恶战。 但是徐锐就敢,独立团虽人困马乏,却士兵高昂。 反观鬼子,虽然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却战心已沮! 此消彼涨之下,独立团如果还打不赢今天这一仗,徐锐干脆就别混了。 徐锐一声令下,二营、三营的八百多名官兵,骑兵营百余骑兵便向日军发起了总攻。 小鬼子的战术素养的确不错,尤其是抗战前两年的鬼子兵,战斗力都很强悍,然而,一旦失去了有效指挥,再强壮的狮子也立刻变成绵羊,这个在历史上可是有典故的,风声鹤唳说的就是一支军队在丧失有效指挥之后的经典战例。 遭到攻击之后,所有日军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有的日军自发的抵抗,有的日军开始仓皇的后撤,有的日军却完全丧失了理智,竟然向独立团发起凶狠的反冲锋,然而,结果却是无比悲惨,在独立团迅猛的机枪火力前,鬼子很快就败下阵来。 如果将一支军队比做一个人,那么,他的司令官就是大脑,其指挥体系就是这支军队的神经系统,现在的日军,不仅是脑死亡,而且整个神经系统也近乎于瘫痪,这种情形下,一个人就有再强壮的肌体,也只能然并卵。 日军只是稍稍抵抗了几分钟,立刻兵败如山倒。 再接下来完全就成了追歼战,日军溃兵就像是惊慌失措的羊群在前面逃窜,独立团的官兵则像是凶残嗜血的狼在后面追,一路上不断有鬼子中弹倒下,或落单被追上,鬼子的整个逃跑群体便在急剧缩减,从最初的千余人迅速缩减到四五百人。 等在半路上遇到吉野明夫率领的步兵第101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时,溃逃的鬼子已不足三百人,剩下的鬼子不是已经被击毙,就是在半路上跑散了,发现溃兵之后,吉野明夫当即命令部队原地展开,准备防御。 吉野明夫性格谨慎,从溃兵口中得知羽村秀一已经玉碎,驰援茶壶坳的摩托化步兵大队主力以及骑兵联队主力也已经遭到重创,便果断放弃了继续前进的念头,带着所属步兵大队的四个中队以及三百多溃兵,交替掩护、逐次后撤。 吉野明夫认为,当前敌情未明,继续驰援茶壶坳就极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为今之计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撤回驻地,等待方面军司令部的直接指导,毕竟现在连支队长羽村秀一都已经玉碎了,这一仗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看到鬼子井然有条后撤,徐锐便也放弃了追杀。 尽管此时独立团的士气十分之高涨,而鬼子却士气低落,但是独立团的官兵毕竟已经连续经历了两场恶战,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接近极限了,这时候若继续进攻,既便最终获胜也只能是惨胜,这样的结果绝不是徐锐想要的。 徐锐当即留下一个排担负警戒,提防小鬼子杀个回马枪。 然后,徐锐就带着二营、三营以及骑兵营返回到了大湾,开始连夜打扫战场。 大湾、茶壶坳,这一系列战斗,大梅山独立团可谓大获全胜,虽然也有损失,尤其铁钢的骑兵营,损失了足足两个骑兵连,就连营长铁钢也是受了重伤,但是小鬼子的损失却是更加的惨重,光是人员损失就超过两千人! 此外,鬼子还损失了大量技术装备,其中就包括坦克装甲车。 此刻,徐锐就满怀期待的站在其中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面前。 这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只是车底朝上被掀翻在地,机械损伤并不严重,甚至连履带也是完好无损的,就是炮塔后侧的车载机枪被撞弯了枪管,不过炮塔正前方的那门37mm主炮却是完好无损,不过徐锐在意的并不是这门37mm坦克炮。 徐锐在意的是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车载机枪上面附带的瞄准镜! 如果徐锐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坦克的车载机枪是带瞄准镜的。 徐锐当即叫过来十几名战士,合力将这辆坦克翻过来,然后跳上车,打开了炮塔顶部的圆形舱门,从狭窄的舱门进入到车厢内,徐锐发现了三具小鬼子的尸体,这仨鬼子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脸上脖子上却有不少血斑。 从这些血斑,徐锐就知道这仨鬼子是被声波给震死的。 挪开趴在驾驶台上的驾驶员,徐锐忽发奇想,试着发动坦克。 结果却让徐锐感到有些意外,坦克引擎先是猛的轰鸣了一声,旋即转为低沉的轰鸣,居然开始持续运转,这辆九五式坦克的动力装置居然是完好无损的! 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将正在打扫战场的独立团官兵吓了一跳。 一个二愣子想也不想,当即磕着一颗手雷就要往瞭望孔里塞。 徐锐便赶紧顶开瞭望孔盖板,冲那个二愣子大吼道:“住手,你想炸死我呀?” 那个二愣子便立刻愣在那里,竟然忘了手里还捏着颗已经磕开引信的甜瓜手雷。 还是站旁边的冷铁锋反应快,劈手从那二愣子手里抢下手雷扔坑里,然后拖过两具鬼子尸体压在了那手雷上面,只听轰的一声,手雷炸了,两具鬼子尸体被炸了个血肉模糊,那二愣子却好歹没受什么伤,就是吓得够呛。 冷铁锋趴到炮塔上,从打开的舱门对徐锐说道:“行啊老徐,你竟然还会开坦克,赶紧的开上两圈给大伙瞧瞧。” “得嘞,您坐好喽。” 徐锐说完轻轻一推操纵杆,坦克尾部排气管便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吭噗吭噗的顺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往前方爬行。 第306章 怒火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是在凌晨两点多钟被他的副官叫醒的,当杉杉元穿好军装来到芳华园的司令部时,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参谋副长长勇以及司令部里的十几个作战参谋早就已经到齐了。 作战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其实这时候传回南京的还是初步的败报,羽村支队参谋长永进达也只向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了羽村秀一遇袭身亡的消息,至于羽村支队的具体战损情况,永进达也并没有在这封电报中提及,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战损情况。 比如片村里大队是否集体玉碎,又比如摩托化步兵大队的伤亡数字,还有骑兵联队以及战车分队的战损情况,必须等到第二天天亮,出动侦察兵以及航空侦察兵对战场实施侦察之后才能核定,那时候,他才能够再一次上报。 至于确切的伤亡数字,更是需要对战场进行清理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是阵亡、是失踪,还是被俘虏,必须先调查清楚,然后才能够上报,因为这涉及一系列的后续问题,所以永进达也只向司令部简单报告了羽村秀一的死讯,但正是这个死讯,在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引发了一场地震。 又一个少将栽在了徐锐的手下。 这已经是栽在徐锐手下的第几个将官了? 先是伏见宫俊彦,然后是重藤千秋,再然后立花幸雄,现在又再加上个羽村秀一,短短不到半年间,居然已经有四位将军先后栽在了徐锐的手下,以至于有参谋在私下戏称,在跟徐锐的这场较量之中,将军的伤亡率要远远高于普通士兵。 这在古今世界战争史上,绝对是一个耸人听闻的现象。 杉杉还没有到时,司令部的参谋就一直在讨论这话题。 就连参谋副长长勇也参与进了讨论,并且认为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要远远超过别的中国军队的旅团级指挥官,甚至相比日军的旅团级指挥官也是毫不逊色,长勇更进一步的做出预判,如不能尽快铲除徐锐,此人必将成为日军的心腹之患! 杉杉元刚走进作战室,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向着他身上看过来,接着齐刷刷的收脚立正,顿首致意。 杉杉元此时的心情无疑是十分之恶劣的,因为在副官把他叫醒之前,他才刚刚搂着军妓睡着,结果睡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副官叫醒了,让杉杉元在凌晨两点半钟、从军妓的粉腿纠缠中爬起来就够让他不快了,结果还有更坏的消息在等着他! 你们说杉杉元的心情能好吗?无论换谁,他心情也好不了。 杉杉元只是很随意的挥了挥手,径直走到摸拟沙盘前站定。 “冢田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杉杉元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沙盘,强忍住才没将胸中怒火发泄出来,“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才刚刚展开,羽村支队甚至还没有真正开进大梅山,就失去了他们的司令官,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冢田攻无言以对,羽村秀一的突然毙命,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扫荡作战正式展开之前,冢田攻已责成参谋部反复进行兵棋推演,所有推演的结果都是高度一致的,面对羽村支队,大梅山独立团可以说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日军击溃,仅剩少量残部退入大梅山中。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冢田沉重一击。 羽村支队甚至还没到梅镇,扫荡作战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他们就在一次夜袭中失去了司令官,这也使得冢田更加清醒的认识到,再逼真的兵棋推演,也只是兵棋推演而已,距离真正的实战,仍旧大相径庭。 尤其面对徐锐这样的对手,兵棋推演的结果就更是只能仅供参考。 冢田攻低垂着头没有吭声,杉杉元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追问道:“冢田桑,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次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杉杉元给了冢田攻足够的信任。 但是冢田攻回报给杉杉元的,却是一次匪夷所思的失败,现在就说羽村支队已经输年了这次扫荡战,或许有些为时过早,但是开了一个很恶劣的头,却是不争的事实,羽村秀一的意外毙命势必会严重挫伤日军的锐气。 接下来的扫荡作战,也势必会蒙上一层阴影。 “哈依。”冢田攻见实在躲不过了,只能老实检讨,“司令官阁下,关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卑职的确有些过于轻敌,也过于乐观了。” “只是有些轻敌,有些过于乐观吗?”杉杉元皱眉问道。 “哈依。”冢田再闪顿首,说道,“作战计划也不够完善。” 杉杉元闷哼一声,冷然道:“可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我想知道的是,羽村支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为支队司令官,羽村秀一为什么会亲临前线,亲临前线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又会遭到支那军袭击,并且玉碎当场?” 说话时,杉杉元的口水几乎喷到冢田攻脸上。 冢田攻却只能够忍着,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关于羽村支队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恐怕还得等羽村支队的详细战报。” 杉杉元刚才借机奚落了冢田一通,再加上冢田攻的态度也是摆得十分端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狂傲不可一世,胸中怒气便也舒缓了一些,更何况羽村支队的这次变故,其实也怪不到冢田头上,毕竟前线的部队是羽村秀一在指挥。 所以杉杉元没有再揪着刚才话题,沉声说道:“羽村支队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可以等永进达也的进一步报告,但是有一件事,皇军却等不起,冢田桑,不知道你们参谋部有没有事先制定预案,假如司令官遇袭身亡,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冢田攻再次无言以对,尼妹啊,谁没事会制定这样的应急预案?羽村秀一可是整个羽村支队的最高司令官啊,谁会想到他会亲自上前线,谁又会想到他竟然会被中国人的路边炸弹给炸死?这样的应急预案你能够做? “八嘎,难道你们连最起码的应急预案都没?” 说完了,杉杉元便毫不客气的一耳光扇在冢田攻的右脸上。 杉杉元的右脸颊便立刻肿起来,上面还有五道鲜红的指印。 虽然挨了耳括子,冢田攻却只能忍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或许肥城驻屯旅团的旅团长川口平次可以继任。” “或许?”杉杉元怒道,“我要的不是或许,参谋部立刻推荐几个继任人选,然后将新的作战计划呈报上来,这次,我要亲自审批,我绝不能再由着你们这些废物胡来,我必须得亲自把关了!要不然,整个羽村支队也非得被你们葬送完了不可!” 说完了,杉杉元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目送杉杉元的身影远去,冢田攻不免腹诽:由羽村秀一出任支队司令官,是经由你同意的,还有整个作战计划也是征得你同意的好吧?现在出了事情就一推二六五,全成了我们参谋部的责任,真真岂有此理! 只不过,腹诽归腹诽,命令却也必须执行。 谁让杉杉元是司令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摆在冢田攻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是选一个杉杉元认可并且能力出众的人。 刚才冢田攻虽然没有参与到参谋们的讨论,但是他对徐锐的评价却还要更加的高,在冢田攻看来,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以及战机捕捉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日军将领的水准,冢田攻很怀疑,既便是德军的团旅一级指挥官,怕也不是徐锐对手。 所以,羽村秀一的继任人选必须足够优秀,至少绝对不是个庸才! 如果选一个庸才上去,不仅是对羽村支队一万多官兵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他本人的极度不负责任,因为他本人也负有连带责任,如果由他推荐的继任人选表现不佳,他身为推荐人也要挨批,甚至还会影响到今后的晋升。 摆在冢田攻面前的第二个难题,是对羽村支队战力进行重新评估。 不过,这个却急不来,必须等到永进达也的详细战报呈送上来了,冢田攻才能够对羽村支队的战力进行确切评估,并最终确定给羽村支队补充多少技术装备及兵力,当然了,那个时候羽村支队就不再叫羽村支队了。 冢田攻原本以为,要等到永进达也的详细战报呈上来,才能对羽村支队的战力进行确切的评估,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大梅山独立团就以大梅山通讯社的名义向整个华东地区播报了一条通讯。 大通社的这条通讯,将羽村支队的战损详细的列了出来。 当然了,所有战损是以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果名义列出的。 据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果统计,在茶壶坳、大湾的两次战斗中,击毙日军共计两千一百一十八人,俘虏二十六人;缴获轻重机枪三十挺,九二步兵炮两门,三八式骑步枪共计一千五百余枝,另有战马百匹,九五式轻型坦克两辆;除此之外,摧毁日军装甲车五辆,载重卡车及边三轮摩托五十余辆! 第307章 大通社 為您提供精彩小说。 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就在缴获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车厢里,徐锐一边驾驶着坦克不疾不徐的往根据地前行,一边向赛红拂口述了“大通社”自成立以来的第一篇公开通讯,所谓的大通社,就是大梅山通讯社的简称。 通讯稿的内容就是独立团的战果,并且是用明码发送的。 播完了徐锐口述的通讯稿,赛红拂放下耳麦,俏丽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大梅山通讯社?大通社?还真亏他想得出来,就连九大战区都还没有独立的通讯社,你一个小小的独立团却要闹一个通讯社,你这是要闹哪样吖? 徐锐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了赛红拂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徐锐嘿然道,“你觉得大通社这名字不好听?要不然咱们换一个名字,叫赛红拂通讯社,赛通社怎么样?” 赛红拂便白了徐锐一眼,嗔道:“少来,你是真不明白,还有在那跟我装糊涂呢。” “装湖涂?”徐锐笑道,“什么装湖涂,我是真不明白,听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赛红拂便伸出春葱似的玉指在徐锐脑门上轻戳了一下,说:“你一个小小的团长,就敢搞什么通讯社?胆子够肥的。” “我为什么就不敢?”徐锐笑着反问道,“难道宪法有规定,我一个团长不准搞什么通讯社?反正我们共产党的党章里面没这样的规定,在我们共产党,只要你有人有装备,你就尽管搞通讯社,党中央还可以无偿帮你培训人员。” 赛红拂便呃了一声,竟无言以对,宪法还真没有规定团长不准搞通讯社,事实上,正如徐锐所说的,只要你有钱有人有装备,你尽管搞就是,不要说一家,你就搞十家八家通讯社也没人管你,不过你的通讯稿是否能得到别人的认可,那就难说了。【ㄨ】 赛红拂之所以认为这事不太妥当,是因为她已经进入思维定势,就连国民党的九大战区都没有自己的通讯社,你一个新四军下面的小小团长,又怎么可以搞通讯社?你这是想要跟第三战区甚至统帅部抢夺舆论控制权? 不过赛红拂很快就走出了这种思维定势,笑着道:“宪法还真没这规定,不过你确定你能把大通社给搞起来?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就能办到的,你真要搞一家通讯社,就得给她配备业务精良的从业人员,此外还要有协作伙伴,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经费来源,这可是个相当烧钱的行当,特别是前期,尤为烧钱。” 徐锐道:“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大通社办起来!” 徐锐这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他是动真格的。 作为一名穿越者,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清楚舆论的力量有多可怕! 就说后世的美国,轰炸南联盟明明就是为了干翻欧元,消除欧元对美元的威胁,可是通过舆论控制,美国政府就能把对南联盟的轰炸说成为了解放科索沃,结果轰炸完了,欧盟就彻底傻眼了,因为欧元已经跌成翔了。 又比如伊拉克,明明是因为萨达姆宣布用欧元结算石油贸易,捏住了美国的,才导致美国入侵伊拉克,可是通过舆论控制,美国政府就能让全世界,都相信是因为萨达姆研制了化学武器,可最后却根本没找着化武。 再比如次级债,明明就是一坨,可是通过舆论宣传,美国政府就能把它包装成为高大上的金融衍生品,使得全世界的资本趋之若鹜,最后次债危机爆发,相信美国政府舆论宣传的无脑资本在次债危机之中尸骨无存。 这就是舆论宣传的可怕之处,通过强大的舆论宣传,真的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真的可以把稻草说成金条,并且使人深信不疑。 徐锐没想过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没想过把稻草说成金条,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通过舆论宣传让外界更深入的了解大梅山根据地,他要通过舆论宣传让全国人民坚信,中国人民一定能赢得抗战的胜利,一定能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层用意,就是防着国民政府和老蒋。 真实的历史上,新四军可是吃了老蒋的大亏,徐锐可不希望悲剧会重演,那么利用大通社控制舆论制高点就十分重要了,老蒋最倚仗也最害怕的就是国际势力干预,徐锐相信只要在国际上形成舆论,蒋委员长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从徐锐的表情,赛红拂看出来不是在开玩笑。 当下赛红拂便说道:“如果你真想搞好这个通讯社,那我就给你提个建议,仅仅依靠一部电台只怕是撑不起你的大通社,你还得弄个广播电台,最好是再弄一家报社,这样三位一体、进行全方面的宣传,你才有可能掌握舆论的制高点。” “不错嘛,妞,还知道舆论制高点?”徐锐扭过头,邪笑道。 “你说呢?”赛红拂向徐锐抛了记媚眼,媚声说道,“真以为老娘只是花瓶?” “说真的,我把这个大通社交给你来搞,怎么样?”徐锐道,“我相信你能行。” “想的美。”赛红拂翻了记白眼,没好气道,“让老娘留在家里给你做苦力,你却一个人跑到外面拈花惹草?老娘才没那么傻。” “拈花惹草?我先把你这朵白莲花给采了。”徐锐被赛红拂撩拨起了性致,伸手就把赛红拂提溜过来,摁在旁边的车长座位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撩起赛红拂军装的下摆,从裤腰处摸进去,一把就攥住了赛红拂的丰臀。 赛红拂被徐锐的轻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挣脱徐锐的魔爪,娇嗔道:“你疯了?车外面可跟着两个营,你还真敢乱来。” 一边说,赛红拂一边还透过瞭望孔、机枪射击孔往车外张望,唯恐有士兵通过瞭望孔往车厢里偷窥,把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到了,没人的时候,或者只有小桃红在场,赛红拂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徐锐调情,但是当着众人面,她可不愿意。 “怕什么?坦克引擎的轰鸣那么响,你在里面就是喊破嗓子,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再说谁那么无聊,趴车上从瞭望孔朝内偷窥?”徐锐说完,又探手将赛红拂给提溜了过来,这次却不再放在车长位上,而是直接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赛红拂刚要说话,徐锐的大嘴就已经用力吻下来。 赛红拂的樱桃小嘴立刻被徐锐厚实的大嘴给封住,只能从鼻孔唔唔两声算是抗议,但是过了没两秒,赛红拂的一双玉臂便已经不自觉的扬起,用力的环住了徐锐粗壮的脖子,开始热烈的逢迎起徐锐来。 (分割线) “大通社?” 江南放下手中的通讯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家伙还真挺有意思呢,居然想到了弄一个通讯社,不过,要想搞好一家通讯社可不容易,除了要业务精良的人员,更需要通讯设备以及经费,这些该怎么解决呢? 不过,这家伙居然还有闲心搞什么通讯社,足见他过的还不错,也足见大梅山根据地的局面并没有那么糟糕。 老实说,江南刚刚知道日军要对大梅山根据地实施扫荡作战时,着实替徐锐还有大梅山独立团担心了一阵子,因为她在南京维新政府秘书处担任机要秘书,有机会接触日伪政府许多机密文件,所以知道这次扫荡可是非同一般。 为了这次的扫荡,鬼子足足准备了一个独立支队。 而且这个独立支队还是以步兵第101师团的一个步兵旅团为基干编成的,辅助部队除了一个独立野炮兵联队,还有一个骑兵联队外加一个战车分队,此外,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也专门抽调了一个轰炸机联队协同作战。 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军,大梅山独立团的压力也就可想而知,而且这次的反扫荡作战跟之前的历次战斗不一样,之前的历次战斗,独立团或者说独立营,当时属于流窜作战,可现在,他们却需要保卫根据地。 总之直到今天上午起床,江南都还在替徐锐担心。 可是上班没多久,南京伪政府的机要处就收到了徐锐以明码播发的这篇通讯稿,看到这篇通讯稿后,江南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看来,她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呢,这不大梅山独立团刚又打了个胜仗,还击毙了鬼子的支队长。 看着窗外雾中的阅江楼,江南忽然有些怀念起跟徐锐在一起战斗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且危险,但却非常充实,尤其是那个家伙,每次跟她说话脸上都带着坏坏的笑,现在每每回想起来,江南都会感到俏脸上微微的发烧。 “江南,看上去你心情很不错嘛,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江南俏脸上的笑间便立刻为之凝滞,缓缓转过身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身影便映入江南的眼帘,往后梳起的七分头油光可鉴,不是梁鸿志的侄子梁文浩还有谁来? 第308章 影响 大梅山独立团又打了个不大不小的胜仗,歼灭鬼子两千余人。 这与之前在南通全歼小鬼子一个支队的战绩相比,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此外被击毙的羽村秀一只是个少将,无论军衔还是身份,都远远不足以与伏见宫俊彦相比,所以并没有引起国府的注意,毕竟,此时的国民政府都还沉浸在台儿庄大捷后的喜庆之中。 但是在武汉市,有两个外国人却再次被大梅山独立团的战绩震惊到了。 这两个外国人,就是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和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切列夫和史迪威在完成外交本职工作之外,又增加了一项额外的工作,就是搜集中国战场的战场情报,并及时提供给国内的情报本部,以便苏联以及美国政府能够及时准确的对中国战场的战争进程做出预判。 切列夫当时代表苏联政府正在参加一场祝捷大会。 台儿庄会战一家伙消灭了鬼子两万多人,取得了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最大之胜利,国民政府无论是出于提振士气的需要,还是出于向全世界宣传自己的考虑,都必定是要搞一场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的,顺便还要搞下募捐。 切列夫作为苏联驻华公使,也应邀出席。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苏联刚刚援助了中国大量的武器,光是飞机就有一千余架,其中第一飞行大队以及第三飞行大队装备的全是苏联提供的飞机,要不是苏联援助的飞机,中国空军也不可能在不久前的武汉空战中挫败小日本的航空兵团。 当然,这些飞机也不是苏联白送中国的,是中国先向苏联贷款然后购买的,中国每年需要拿茶叶、皮毛、桐油、铜、锡等战略物资进行偿还,不过相比趁机哄抬物价的美英法意等西方列强,苏联贷款年利率只有3,已经算很公道了。 切列夫由于早早前往参加祝捷大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大通社的通讯,但是史迪威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推说身体不适,婉拒了国民政府的邀请,所以有幸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大通社的这篇通讯稿。 当时美联社的见习记者大卫史蒂芬正在给史迪威做专访。 结果采访做到一半,史迪威就被秘书送上来的电报吸引住了。 大通社?看到抬头,史迪威微微有些纳闷,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家通讯社呀?可是再一看内容,史迪威立刻笑了,原来竟是徐锐,呵呵。 “上校,难道我的问题很可笑吗?”大卫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哦不,不不不不,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但我真是无意的。”史迪威赶紧道歉,接着又无比诚恳的说道,“史蒂芬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难处,你因为还处于实习阶段,急需一篇有分量的专访,你才能在美联社这样一家知名的通讯社立足……” 大卫被说的有些脸红,赶紧辩解道:“史迪威上校,我想您是误会了……” 史迪威摆摆手,打断了大卫,又道:“不过说真的,你在我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因为我身上根本没有值得挖掘的素材,如果你真想写一篇有足够深度、并且有足够影响力的人物专访,我倒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大卫便立刻将羞赧抛到脑后,急道:“请问是谁?” “喏。”史迪威将手中的通讯稿递给大卫,笑道,“就是他。” 大卫接过通讯稿看了一眼,蹙眉道:“大通社?好怪的名字。” “我说的不是大通社,而是大通社的主办者。”史迪威笑道,“此人名叫徐锐,是中国军队里面的一个军官,现在军衔,应该是上校团长。” “的上校?”大卫不以为然道,“区区一个的上校,在美国恐怕很难有什么影响力,我纵然将这篇人物专访写出花来,社里只怕也是不会采用,就算社里采用,只怕也不会有美国人想看这样的文章。” “那你就错了,年轻人。”史迪威摇头道,“我们美国的历史就是一部冒险史,我们美国人民最是崇拜英雄,而这人,就是个大英雄,他不仅是中国人民的英雄,既便是放到世界范围之内,也绝对堪称是一位史诗级的大英雄。” “史诗级英雄?”大卫悚然道,“凯撒?亚历山大?” 史迪威道:“他的成就或许不能跟凯撒、亚历山大相比,因为他毕竟不是君主,如果非要比较,他更像是迦太基的汉尼拔。” “汉尼拔?”大卫难以置信道,“险些凭借一己之力灭亡罗马帝国的军事天才?” 西方历史相比中国,可谓贫乏,除了荷马史诗,也就圣经里面瞎编的故事了,除此之外有文字记载留存下来的史料,可谓少之又少,不过在这可怜的史料中仍旧记载了不少的经典战例以及一些军事天才,其中最为光彩夺目的当然是亚历山大还有凯撒,但在真正懂军事的人眼里,汉尼拔才是西方最优秀的军事天才。 因为汉尼拔在军事层面上是无懈可击的。 大卫不以为然的道:“史迪威上校,你会不会太抬举他了?” “太抬举他?”史迪威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一点也不,如果你了解过他的战绩,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大卫立刻竖起耳朵。 然后史迪威就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徐锐的战绩,从头至尾逐一告诉大卫。 听完史迪威的叙述,大卫彻底的被震惊到了:“史迪威上校,您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史迪威又拿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通讯稿件,接着说道,“你看,这个徐锐刚刚又打了个大胜仗,歼灭了两千多日军不说,还击毙了日军的一个少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恐怕又是一场敌我伤亡率超过十倍以上的超级大胜。” 大卫终于有些心动,如果这个徐锐真的有这么了不起的话,那么关于他的故事应该会被美国人民所喜欢的,不,不是应该,是肯定,正如史迪威所说,美国人民喜欢冒险,更崇尚冒险,他们骨子里面就崇拜这样的战斗英雄。 “怎么样?”史迪威笑道,“史蒂芬先生?” 大卫吸了口气,说:“看来我得去一趟梅镇了。” 史迪威道:“要不是我要前往台儿庄考察战况,我真想跟你一道去梅镇,不过,在你的这篇专坊稿出来后,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拜读。” 大卫笑道:“欧凯。” (分割线) 大梅山独立团在茶壶坳、大湾取得的胜利,由于国民政府有意无意的压制,在国家层面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但在新四军及共产党内部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新华社更是第一时间转载了大通社的通讯,号召所有的敌后根据地向大梅山学习。 除此之外,大通社的这篇通讯稿在第三战区也是反响不小。 大梅山独立团的连战连捷给了第三战区长官部不小的刺激,同时也给了长官部的高级将领们一种错觉,认为皖南的小鬼子也不过如此,所以也想让前出蒲城的皖南独立团尝试着发起一两次战斗,争取打一两个胜仗。 这样的话,第三战区的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第三战区的这场震荡很快就传递到驻扎蒲城的皖南独立团。 参谋长杨八难第一时间找到团长王义,说:“团座你知道吗,万副总座气得把桌子都掀了,他气的不是徐锐,不是大梅山独立团,而是我们皖南独立团,我们自从来到蒲城就连一次像样的战斗都没打,万副总座已经很不高兴了。” “不高兴又怎样?”王义冷冷的道,“老子打报告给长官部,要军饷没有,要装备还是没有,连个屁都不给,我们拿什么跟小鬼子去拼?让弟兄们拿拳头去揍小鬼子?还是让弟兄们拿牙齿去咬小鬼子?” 杨八难便立刻哑了。 因为王义说的是事实,自淞沪会战溃败之后,第三战区的几十个师就再没有正儿八经的发过军饷了,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补充过武器装备,就算上头好不容易争取到经费发下来,可中途就让那些个高级将领和军官克扣得差不多了。 说起军饷还有装备,杨八难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由于长年欠发军饷,加上部队的伙食又差到极点,一天两顿稀的根本的填不饱肚子,所以皖南独立团的官兵就开始使出各种招数来填饱肚子,有搞小偷小摸的,有公开勒索的,甚至还搞绑票,不到俩月,蒲城就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 就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还有官兵卖武器! 这些武器的买家也是鱼龙混杂,有附近乡镇的会道门武装,保安队,甚至还有土匪,当然了,主要流向还是南京伪政府的伪军。 当下杨八难又说道:“团座,有弟兄私下买卖武器,这事得管管了。” “急什么?”王义却嘿嘿一笑,狞声道,“眼下咱们独立团的日子难过,弟兄们要卖就让他们卖好了,参谋长你也不要急,那些买家吃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而且,还得是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第309章 友军 “急什么?”王义却嘿嘿一笑,狞声道,“眼下咱们独立团的日子难过,弟兄们要卖就让他们卖好了,参谋长你也不要急,那些买家吃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而且,还得是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团座,你的意思?”杨八难闻言凛然。 王义虽然没有明说,但杨八难却已经听出弦外之音。 因为长年欠发军饷,可部队却必须吃饭,你怎么办?只能自己想法解决。 什么办法?很简单,从驻军当地想办法,平民百姓家资有限,你就是刮地三尺,也刮不出多少油水来,但是当地那些乡贤缙绅以及会道门组织,却是个个富得流油,不过,这些乡贤缙绅或者会道门组织个个背景深厚,没有十足的罪证,你是不能动他们的,不然,还没有把人家扳到呢,你自己说不定就人头落地了。 所以,你就必须给人家下套,暗中贩卖武器给他们就是个最阴损的陷阱。 一旦坐实,那就是破坏国防,是叛国罪,你就有再大的背景都救不了你。 事实上,这在广大的国统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或者说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各个战区各个防区,基本上都在这么干,当然了,他们也不是真的就要置这些乡贤缙绅或者会道门组织于死地,无非就是想从他们身上榨出些油水来。 但是那是在国统区,日占区的情形却又不一样。 当下杨八难凛然道:“团座,你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王义道,“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杨八难自然听得出王义是在正话反说,当下又皱着眉头说道:“团座,三思哪,蒲县可不比国统区,这里可是在敌后,蒲县的这些个乡贤缙绅、还有会道门组织,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反正,人心才刚刚平定,我们且不可乱来哪。” 作为一名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杨八难本质上是一名正直的军人,所以对于国统区的那一套做法他是很反感的,在他看来,人家八路军、新四军的条件比还要艰苦,为什么他们就能在敌后生存下去?可为什么就不行呢? 刚到蒲城时,杨八难也是很希望能通过他的努力,用事实来证明绝不比共产党的队伍差,共产党的队伍能做到,他们也一样能做到,但是最终,杨八难的努力却很快就在接踵而来的现实困难面前迅速败下阵来。 撑了没几天,杨八难就选择了放弃。 因为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他杨八难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杨八难想要禁烟,带人把私卖鸦片的几个连长、排长抓起来,准备公开审判之后予以枪毙,结果王义一句话,就把这些个连长、排长放了,杨八难怒冲冲找王义理论,结果王义一句就把杨八难噎着了。 不卖鸦片,老子拿什么买武器装备? 团长王义就是个最大的鸦片贩子,杨八难还怎么禁烟? 连禁烟都禁不了,杨八难还怎么整顿部队的军纪风貌? 所以折腾没几天,杨八难就放弃了,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乱来?”听了杨八难的规劝,王义很不高兴的说道,“什么叫乱来?我们当兵的在前线跟小鬼子拼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们安全?他们受到我们保护,难道还不应该给我们当兵的些吃的、喝的?这难道也有错?” 杨八难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这么做终归有些……” “有些什么?”王义皱眉道,“参谋长,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杨八难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忍下胸中的这口气,转移话题道:“那么团座,万副总座的指示该怎么处理?要是一点也不表示一下,不好吧?” 杨八难的意思是,好歹也要打上一仗,给长官部一个交待。 王义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对杨八难说道:“参谋长,要不然这样……” 看到王义神秘兮兮的样子,杨八难便将耳朵凑过来,可是听完之后,杨八难的脸色却立刻涨红了,说道:“团座,这样不好吧?” 王义哼声道:“有什么不好,又不止我们一家这么做。” 杨八难却还是过不了心头的这道坎,说道:“反正我不去。” “行,你不愿意去,那就只好老子跑这一趟,谁让你是中央军校的高材生,是蒋校长的天子门生?”王义阴阳怪气的道,“不过杨参谋长,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老子今天做的这些事,可都是为你,等将来,你可别不念旧情。” 杨八难闻言顿时间心头一凛,说道:“团座,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八难是真的吃了一惊,因为战区的万副总座私底下跟他说起过,万副总座的原话是这样的:等皖南独立团在蒲城站稳了脚跟,王义这条地头蛇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就会设法将王义调回长官部,让他来接任团长。 难道,王义这家伙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义嘿嘿一笑,说:“杨参谋长,你是聪明人,别人也不是傻瓜。” 说完之后,王义转身就离开了,目送王义的身影远去,杨八难的浓眉却蹙成了一团,他一时之间还难以判断王义说这番话的用意,这可能是王义在试探他,想从他的嘴里套话,也有可能是王义真的听到了什么风声,借机在敲打他。 想到这里,杨八难便有些头大,这敌后战场的环境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复杂,新四军、日军、汉奸伪军、会道门武装、乡贤缙绅们的保安队,甚至还有土匪,各路武装,各种势力是鱼龙混杂、盘根错节,就连皖南独立团内部也是暗流汹涌,据杨八难所知,就有几个营连长在暗中鼓动王义投敌,当汉奸卖国贼。 杨八难忽然间有些佩服起徐锐来。 徐锐当时在梅镇,可真是敢干哪,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会道门武装、乡贤缙绅全部都给收拾了,要是没有之前的干脆利落,这次徐锐面对小日本的大规模扫荡,又岂敢带着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外出,在大湾、茶壶坳伏击小日本? 或许,自己也该学习徐锐,在蒲城来一个狠的? 想到这里,杨八难的心就立刻怦怦的狂跳起来。 (分割线) 因为担心鬼子杀个回马枪,徐锐率领主力部队撤退之后,留下了一个排负责监视,这个排就是2营4连的1排,由连长许德坤亲自率领。 许德坤带着1排在羽村支队的营地外一直守到破晓时分,确定小鬼子不会再追了,才带着部队往回撤。 然而,在中途经过大湾战场时,却发现了一伙不明武装。 这伙武装大约有一个连的兵力,正在战场上搬运着什么。 对方虽然也设置了警戒哨,但由于两个哨兵都非常懈怠,所以,当他们发现许德坤率领的部队时,许德坤他们也同时发现了对方。 “准备战斗!”许德坤一声令下,四十多名官兵便立刻四散开来。 对面的一百多个武装人员也纷纷趴倒在地,举枪瞄准了许德坤他们。 “你们哪部分的?”许德坤将身体掩在一块山石后面,厉声喝问道。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32集团军皖南独立团的。”对面立刻回应道,“请问你们又是哪部分的?” “原来是友军。”许德坤紧张的心情便立刻放松了下来。 当下许德坤命令部队解除警戒,自己也收起枪从山石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许德坤他们解除警戒,对面的武装人员也立刻解除了警戒,然后一个扛着上尉军衔的军官就走了过来,打招呼道:“你们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吧?” “正是。”许德坤扯了扯身上的军装,笑问道,“敢问你们这是?” 那个上尉军官脸上便立刻浮起一抹尴尬之色,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昨晚上这边响了一夜的枪声,小弟接到报告之后,就赶紧带着部队往这边赶,心想着给友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想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 “是吗?”许德坤微笑着,四下里那么一扫。 便看到,皖南独立团的官兵竟然在往几辆大板车上装鬼子尸体,看到这一幕,许德坤嘴角便立刻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对于对方的勾当,许德坤可以说是心知肚明,这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要给小鬼子收尸。 这分明就是抢尸,然后拿尸体去冒功。 见许德坤盯着鬼子尸体看,那上尉军官便赶紧解释道:“兄弟,别误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来帮忙收尸的,毕竟就让小鬼子的尸体这样子烂着,也不好,万一诱发瘟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说是吧?” “对对。”许德坤却也懒得拆穿对方,笑着说,“那你们先收着。” 说完了,许德坤就回头把手一招,大喝道:“弟兄们,我们走。” 目送许德坤带着部队走远,那上尉军官便呸的吐了口浓痰,嘴里嘟嚷道,神气什么?不就打了个小胜仗么。 第310章 人心 铁钢等十几个重伤员被送回来时,1营长何光明正跟姚磊、高楚、朱晨这三个心腹连长在聊天打屁,聊天主题无非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这次主动出击,对于徐锐没有带上1营这件事,何光明手下几个连长是有想法的。 徐锐之所以带上了2营、3营,却没有带上刚收编的1营,是用心良苦,他不想让1营的官兵误以为他在拿他们当成炮灰,同时将驻守根据地的重任交给1营,也是出于对1营官兵的信任,徐锐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博得1营官兵的认同。 但是,这世上的事情永远不会那么简单,有许多时候,你想达成这样的效果,可最终收获却偏偏是相反的结果,这就是人心的难测,因为人的思想是最难控制的,而这,也是部队上如此强调集体意志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如果部队上也强调个性,那这兵就没办法带了。 等到打仗时,这个兵说往那打,那个兵说往这打,还有个兵说不打了,那这仗还打个球啊?所以在部队,永远只能有一个声音,永远只能有一个意志,集体意志!而整个部队里的所有官兵,只是这个集体意志的一部分! 所以,1营官兵早晚是要融入独立团这个集体的。 但是,徐锐不想操之过争,想要给他们一个过程。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徐锐的良苦用心。 1连长姚磊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团长带了2营、3营去,却不带上咱们1营,就是摆明了不信任咱们呗,要我说,咱们东北军就这命,到哪都是后娘养的,不过这也怪不了别人,谁让咱们丢了东北四省呢?谁让张小六犯浑呢?” 2连长高楚道:“话不能这么说,同样是东北军,团长为啥带上了骑兵营?” “骑兵营?骑兵营跟咱们能一样吗?”3连长朱晨哼声道,“骑兵可是宝贝,哪像咱们步兵,就是当炮灰的命,再说了,营座也没铁钢会来事,你看那铁钢有事没事的净往团长那里跑,两个人的关系处得可铁啦,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何光明就有些心烦,皱眉说道,“当初决定要留下时,我可是征求过你们意见的,当时你们一个屁不放,现在却总是在老子耳朵根前说这说那的,你们不嫌烦,老子还烦呢,今后可别再让老子听着这个。” 三个连长便都乖乖闭嘴,不敢再触何光明的霉头。 何光明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大前门,正好剩四根,一人发了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可抽了不到半根,外面便忽然骚动起来,当下四人也赶紧走出来,却见一辆卡车已经驶入驻地,向着医院方向去了。 何光明找人一问,是送伤员回来了。 再一问,竟是骑兵营长铁钢负伤了。 “钢子负伤了?”何光明愣了一下,拔腿就走。 姚磊、高楚、朱晨等三个连长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等四个人赶到野战医院,铁钢却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何光明跟铁钢私交不错,心里头挂念铁钢的安危,哪管医院的所谓规章制度,当时就要掀帘往里面闯,结果迎面就遇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 看到这个女医生,何光明几个着实被惊艳到了。 娘的,这女医生实在是太漂亮了,长得简直跟年画里的美人似的,何光明几个武夫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美人,当时就懵住了。 被四个粗鲁男子直勾勾的盯着看,那个女医生便立刻蹙紧了秀眉,然后用日语叽哩呱啦说了一通,看她表情,似乎是赶他们。 “日本娘们?”何光明终于回过神来。 何光明身后的三个连长便本能的想要掏枪。 “你们干什么?”好在这个时候,肖雁月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姚磊几个连长想要掏枪,肖雁月便立刻将柳眉倒竖直来,娇喝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重地,由不得你们撒野,出去,赶紧给老娘出去!” “日本娘们!”朱晨指着女医生道,“她是日本人!” 何光明也黑着脸说道:“对,我们绝不能让个日本人给钢子动手术,万一她暗中故意使坏,害了钢子的性命咋整?” “何营长你说什么呢?”肖雁月道,“纯子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她的医术可高明了,连团长都是她救的,她又怎么可能加害铁营长?” “啥,她还救过团长?”何光明几个顿时面面相觑。 “走,赶紧走,手术都已经开始了,你们也不想铁营长失血过多而死吧?”肖雁月张开手像赶鸡赶鸭一样把何光明几个往外赶,何光明几个便只能灰头土脸往外走,然后就看到了外面院子里一字摆开、等待手术的伤员。 “怎么都是骑兵营的?”姚磊立刻叫唤起来。 是骑兵营还是别的营,很容易辨认,因为大梅山独立团并没有统一军装,骑兵营还穿着原来在180师时候的军装,跟1营一样,而2营、3营还有机炮连的官兵们却大多穿着灰布军装,跟他们的草绿色卡其布军装有明显的区别。 躺在外面院子里等待手术的十几个重伤员中,只有两三个穿着灰布军装。 “大爷的,真是拿咱们东北军爷们当炮灰呢?”朱晨跟着大声咋呼起来。 “你们俩就少说两句吧。”高楚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又不在现场,连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瞎嚷嚷啥呀嚷嚷。” “什么瞎嚷嚷,什么瞎嚷嚷。”姚磊不乐意道,“这么多伤员,全都是咱们骑兵营的,你瞅不见啊?你是不是眼瞎呀?” 这还真是人嘴两张皮,正反都是理。 姚连长刚刚还在说呢,说徐锐不信任他们营,所以才留下他们营守家,却带着别的部队出去打仗,可是转眼之间,他又说徐锐带着骑兵营出击,是拿人家当炮灰,合着怎么说全都是他在理,怎么做徐锐都是个错。 高楚则反驳道:“既然是打仗,哪能没有伤亡。” 姚磊不屑的道:“有伤亡没错,可为什么都是骑兵营的。” 高楚道:“兴许是骑兵营打主攻,所以伤亡就大了一些。” 姚磊道:“这不还是拿骑兵营当炮灰?要不然凭啥非得骑兵营打主攻?” 听着高楚和姚磊在那争论不休,何光明就烦了,怒吼道:“你们有完没完?” 见何光明生气了,姚磊和高楚便不再多说什么,其实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对徐锐有什么成见,或者真就对徐锐的安排有意见,这只是他们的本能反应,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他们还没有融入到独立团的这个集体中来。 不是徐锐或者独立团的官兵不欢迎,而是1营官兵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认为徐锐会诚心相待,不过这也难怪,自从张少帅被囚禁了之后,东北军过的日子实在是太惨了些,搞的东北军将士都患上受害妄想症了。 不过,此时的何光明还有姚磊等几个连长自然不会想到,很快对1营官兵的更大冲击便接踵而至。 中午时分,独立团主力便纷纷返回到了根据地。 留在驻地的留守人员以及1营官兵听到了动静,便纷纷从军营里面涌出来,冲上公路来迎接得胜归来的战友。 何光明、姚磊、高楚、朱晨几个也随着人潮,不自觉的往前走。 很快前方公路上浩浩荡荡开过来的队伍便清晰的映入众人眼帘,让何光明以及所有留守将士感到吃惊的是,走在这支队伍最前面的竟是一辆鬼子的铁王八,要不是这辆铁王八后面紧跟着独立团官兵,何光明几个当时就要掏枪了。 “大爷的,这是小鬼子的铁王八?缴获的?” “不能吧,小鬼子的铁王八老厉害了,这也能缴获?” “这还能有假?不就搁那开着呢,你是不是眼瞎呀?” 姚磊、高楚、朱晨三个目瞪口呆,又在那里争论开了。 随着队伍的接近,跟在铁王八后面走的步兵也逐渐显露出形迹,这些步兵却几乎没有一个空手的,肩上全都挑着各式各样的缴获物资。 “大爷的,竟然是野鸡脖子,还不止一挺?” “啥玩意,九二式步兵炮?竟然还是四门?” “嗳妈呀,这么多的步枪,得干掉多少鬼子?” “那可不,少说也得两个步兵大队,看来是打了大胜仗了。” “早知道,咱们1营就不该留家里,要不然这会风光的就是咱们。”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归来的战友,1营的官兵是又羡慕又嫉妒,心里一个劲的想,要是他们那该有多好? 不过,更让1营官兵羡慕的却还在后头,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从他们身后却骤然响起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回头一看,却是镇上的老百姓来了,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大娘,有花枝招展的小媳妇,有含羞带怯的大姑娘,还有光着屁股的小屁孩,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样一样的,全都跟过年似的,高兴得不得了。 第311章 阿部敏行 二丫搀扶着韩大娘,跟随着人流往前挤。 韩大娘在昨天的劳动当中不小心崴了脚,所以得二丫搀扶着才能往前走,不过看见周围的人都纷纷加快了脚步,韩大娘也有些争了,对二丫说,二丫呀你别管我了,你快去前面看看咱们家锋子回来没有。 老人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她现在只想第一时间确认,好儿子是否还活着。 二丫也很想第一时间看到韩锋,可她又不放心把韩大娘一个人留在这里,这要是万一让人给碰着、踩着了可怎么办? 看见二丫还有那里犹豫,韩大娘便急了:“你去不去?” 二丫拗不过韩大娘,便只好扶着韩大娘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然后一个人甩开膀子往前面挤,二丫虽然是女性,可她腰粗膀圆,有把子力气,很容易就挤到了队伍最前面,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紧紧跟在铁王八后面的韩锋。 韩锋肩上扛着两挺机枪,腰间还围着十好几条牛皮带,走路时候,将胸膛挺得老高,心里更是充满了自豪,因为这是韩锋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可就在这第一次的战斗之中,他就击毙十一个鬼子,缴获了两挺歪把子机枪。 韩锋也不要别人帮他挑战利品,全都搁在自己身上呢。 看到韩锋,二丫的大眼睛里便立刻流下了泪水,却是高兴的。 “锋子哥,锋子哥!”二丫从人群中跳起身来,不停的向韩锋招手。 正得意洋洋往前走的韩锋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二丫,便立刻兴匆匆的跑过来,也不管当着众人面,一把就抱紧了二丫,上战场之前,韩锋是真害怕从此一去不回,再也见不着二丫,再也见不着他娘了,所以这会一见到二丫,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二丫,我回来了,我没死,我没死!”韩锋用力抱紧二丫,兴奋的大叫道,“我干掉了十一个鬼子,我成战斗英雄了,我成战斗英雄了!” 二丫被韩锋搂紧了抱起来,又是高兴又是害羞,只一个劲的点头。 看到这一幕,正背着战利品往前走的战友们便纷纷向韩锋投来艳羡的眼神,个个都在心里想,没看出来,韩锋这二傻子居然还有这等艳福,居然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这胸脯子还有这,一准生大胖小子,而且一准不会饿着。 四周有好几个相熟的半大小子也在那跟着起哄。 “羞羞,锋子哥抱媳妇喽。” “羞羞,锋子哥抱媳妇喽。” “羞羞,锋子哥抱媳妇喽。” 二丫脸上便挂不住,挣扎着要下来:“锋子哥,你快放下我下来。” 韩锋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松手放二丫下来,然后红着个脸不停傻笑。 二丫打了韩锋一下,忍不住也红着脸笑了,笑了一会,又忍不住伸手在韩锋的腰间轻轻的掐了一把,韩锋唇上的胡茬便抖了抖,却笑得更加欢了。 傻笑了好半天之后,韩锋才想起来一件事,当下左掏右掏、上掏下掏,然后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红绸布包,珍而郑之的递给二丫。 二丫接过红绸布包,好奇的问道:“这是个啥。” 韩锋不答,笑着说:“你自己个打开来看看呗。” 二丫娇媚的白了韩锋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红绸布包,里面却是一个雕工极其精致的骑马人偶,那雕工真很精致,通体不过巴掌高,可是那战马,还有骑士的五官轮廓都是清晰可见,还有这个人偶的手感,一摸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木制品。 其实,如果韩锋或者二丫认识日文的话,就可以发现这骑马人偶的背面,其实还写了一行日文:给我孙儿阿部敏行的十岁生日礼物,大正十一年四月朔,阿部信满,在落款的下面甚至还有个精致的印鉴。 不过韩锋和二丫并不认识日文,所以当成了图案,没有在意。 当然,既便韩锋知道了这行日文的意思,他也一样不会在意,无非就是一个名叫阿部信满的老鬼子送给他孙子的生日礼物,他就拿来给他未出世的儿子当见面礼了,能咋的?叫阿部信满的老鬼子还能飘洋过海来中国咬他鸟? “这什么呀?”二丫还以为这是送她的,虽然心下也很高兴,却娇嗔道,“你也不看看我多大了,还玩人偶呀?” “傻,这人偶是送给咱儿子的。” 韩锋便咬着二丫耳朵小声说道,二丫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了,然后又握紧粉拳在韩锋强壮的胸膛上捶了好几拳,享受着媳妇的轻嗔蒲怒,韩锋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没办法,谁让他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 小两口腻歪了半天,韩锋才想起来他老母亲,问道:“对了,娘呢?” 二丫这才如梦方醒,赶紧领着韩锋来到道旁,见到韩大娘后,韩然免不了又是好一顿吹嘘,却把韩大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直到冷铁锋在催了,韩锋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部队上毕竟是有纪律的,不到放假是不让私自回家的。 二丫攥着韩锋送她的骑马人偶,心都快醉了。 (分割线) 装甲车行驶至大湾战场附近时,永进达也并没有急着下车。 羽村秀一的遇袭身亡,给永进达也以及所有的日军高级将领都敲响了警钟,也让他们更加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这里毕竟是在中国,是在敌国地界,无论任何时候,他们都处于危险之中,所以必须时时保持警惕。 透过车窗,确定周围所有的制高点都已经处在日军控制下,两千米内已经不可能再有中国军队埋伏了,永进达也才终于一弯腰下了车,最先赶到战场负责警戒的步兵第101联队联队长吉野明夫便立刻带人迎了上来。 吉野明夫想要报告时,却让永进达也制止了。 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因为永进达也已经很清楚的看到了。 只见整个战场的最中心处是两个巨大的弹坑,这两个弹坑直径超过二十米,而且几乎连为了一体,弹坑的深度也超过两米,在两个弹坑的底部各有一辆已经被炸得完全不成样子的战车残骸,从残骸的轮廓,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维克斯装甲车。 吉野明夫手指着两个弹坑说道:“参谋长,支那军事先在两辆维克斯战车里装满了炸药以及炮弹,然后加装了电起爆装置,最后由一个士兵冒充皇军,引诱羽村将军进入陷阱,最后引爆了这两颗超级炸弹,羽村将军才不幸玉碎。” 永进达也摆了摆手,示意吉野明夫不用再说了。 羽村秀一是怎么死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必须马上弄清楚羽村支队的战损情况,然后上报方面军司令部。 当下永进达也问道:“吉野桑,人员伤亡及装备损失数字统计出来没有?” “哈依。”吉野明夫重重顿首,低声说道,“昨日一战,片村里大队及摩托化步兵大队共有两千一百一十七人阵亡,另有二十七人失踪;装备方面,损失维克斯战车七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两辆,九二步兵炮四门,各式枪械两千余枝。” “八嘎。”永进达也的脸肌便立刻抽搐起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真正听到这几个数字之后,永进达也却仍旧感到有些心头肉痛,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大半个联队的兵力外加一个战车分队的装备,就全没了! 要照这么个损失法,日军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永进达也又问道:“那么,骑兵联队的战损情况又如何?” “骑兵联队……”吉野明夫摇了摇头,说道,“联队长铃木重藏也是当场玉碎,所属两个骑兵中队外加一个步兵中队五百余人骑,最后只逃回去不到半个骑兵中队,我看,骑兵第101联队的番号几乎已经可以取消了。” 永进达也叹息一声,扭头吩咐身后的勤务兵:“你们去战场上找找,看能不能找着一个叫阿部敏行的骑兵少尉。” 几个勤务兵哈依一声,分头去了。 吉野明夫便小声问道:“参谋长,这个阿部敏行是你的子侄辈?” “哈依,可以这么说。”永进达也喟然叹息道,“我上陆大时,他的父亲是陆大教官,曾经教过我们柔道,是有名的柔道高手。” “柔道高手,陆大的教官,阿部?”吉野明夫道,“你是说,他是阿部信行的儿子?” 阿部信行在日本可以说大名鼎鼎,因为他出自陆士第九期,同期学员之中包括职部信行在内,竟然出了六个陆军大将!不过,在统制和皇道派之争中,阿部信行受到牵连,现在已经被编入预备役,不再在军中任职了。 永进达也道:“确切点说,是阿部老师的次子。” 正说话之间,两个勤务兵已经抬着一具尸走向这边走过来,一看到那张年轻而又熟悉的脸庞,永进达也的神情便黯淡了下来,临行之前,阿部老师的殷殷叮嘱言犹在耳,可现在他的次子却已经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了他面前。 第312章 缘分 “老徐,老徐?”王沪生一边兴匆匆的走进院子,一边说道,“我统计过了,参加表彰的战士超过了百人,十里八乡的老乡也都说要赶来参加表彰大会,梅家宗祠恐怕装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只能够放在祠堂外面搞露天表彰大会了,不过我觉着,小鬼子这一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次的扫荡肯定还会继续,所以,这次表彰大会是不是延后,等反扫荡结束了再搞?” 王沪生兴匆匆的走进东厢,然后就听到了如雷般的鼾声。 走进门,王沪生一眼就看到徐锐四仰八叉的躺在板床上,竟然是睡着了。 “老徐,老徐?”王沪生上前推了推徐锐,却毫无反应,兀自鼾声震天。 王沪生便有些不忍心再唤醒徐锐,要说累,参加了这次战斗的指战员都累,可要说谁最累,却非徐锐莫属!他不仅是独立团的主心骨,关键时刻他得拿主意、做决定,他还是狼牙小队事实上的队长,是全团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但是徐锐再强,也还是血肉之躯,也一样会感觉到困乏。 轻盈的脚步声响忽然从身后传来,王沪生急忙回头看时,便看到赛红拂端着一只铜脸盆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在赛红拂的身后,还跟着小桃红,小桃红手里拎着把茶壶,壶嘴里有腾腾热汽冒出,明显装着刚烧开的开水。 看见是王沪生,赛红拂刚要叫醒徐锐,却让王沪生给制止了。 “嘘。”王沪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老徐肯定累坏了,就让他睡,不要打搅他了,有什么事我回头再来找他。” 赛红拂小声道:“政委,他刚还在说表彰大会的事。” “没事,就让他睡吧。”王沪生道,“表彰大会的事我说了算,他就用不着操心了,我是政委,打仗的事归他管,别的都归我管。” 赛红拂便不再紧持喊醒徐锐,其实她更加心疼徐锐。 王沪生蹑手蹑脚的走了,赛红拂便端着脸盆走上前,先将脸盆放好,然后坐在床沿上给徐锐脱鞋,不过她明显就没有伺候过人,显得笨手笨脚。 小桃红便抿嘴一笑,说:“小姐,还是我来伺候姑爷吧。” 说着,小桃红就挽起袖子上前来帮忙,小桃红却是打小伺候人伺候惯了的,手脚就比赛红拂麻利多了,三两下就脱了徐锐的靴子,又将徐锐裤腿卷起来,然后将茶壶里的开水倒进已经装了凉的脸盆兑好水温。 最后,小桃红又帮着赛红拂将徐锐的身体横了过来,让他的双腿从床沿上耷拉下来,脚伸却了脸盆里。 “真臭。”赛红拂蹲着身,一边给徐锐搓脚一边说,“难怪世人都说臭男人,臭男人,男人还真是臭,真是臭死了。” 小桃红闻言便噗哧一笑。 “死丫头,你笑什么呢?” “都说男人臭,可都宝贝得不行。” “还真是,我就宝贝他,稀罕他。”赛红拂仰起脸,掠了一眼床上酣睡未醒的徐锐,有些困惑的说道,“也真是奇怪,论长相,他也不算英俊,顶多就是浓眉大眼不惹人讨厌,论嘴巴,比他能说会道讨人欢心的多了去,可我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姑爷比你强呗。”小桃红撇撇小嘴,说道,“要是姑爷打不过你,他就长得再英俊,嘴巴再能说会道,小姐你只怕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全是。”赛红拂摇头说道,“要说身手,青白团还有复兴社身手比我强的年轻俊彦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就说那个吴寒,无论格斗还是暗器,都强过我不止一筹,可我就是瞅不上,但是这头禽兽,我却一眼就喜欢上了。” 小桃红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那,就是缘分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缘千里来相回,无缘对面不相识,吴队长虽然跟小姐同属青白团,朝夕相处,可是你们俩无缘,所以小姐没瞅上他,可小姐你跟姑爷却是良缘注定,所以一眼就相中了。” “缘分么?”赛红拂抬头看着徐锐,感觉心里被什么给装满了。 这个时候,窗外却忽然飘来一阵悠扬悦耳的口琴声,细听之下,却是那曲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曲调和缓,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还有无奈。 “真好听。”赛红拂轻叹息道,“书呆子的口琴又长进了。” “何连长应该是想家了。”小桃红说着美目就红了,说,“小姐,我也想家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南京呀?” “南京呀?”赛红拂黯然道,“我们却是回不去了。” 小桃红这才想起来,老爷、太太还有她娘都已经逃难到了武汉,还有青白团的总部也已经迁到了武汉,小桃红抬起头,朝西遥望着武汉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娘,你老人家在武汉还好吗?女儿好想你呀。 (分割线) 千里之外,武汉城正沐浴在夜色的喧嚣之中。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江浙沿海及平津地区的难民纷纷涌入武汉。 自明清以下,武汉三镇就是九省通衢,现在又骤然涌入大量的人口,导致整座城市人满为患,显出一种病态的繁荣。 拥挤的人流中,一个梳着大辫子,穿着蓝布袄加黑裙子的女学生格外的引人注目。 女学生白皮肤,大眼睛,脸颊上还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所经之处,行人无不回头,有个梳着小分头、挎着公文包的青年因为连续回头,结果没顾上注意前路,最后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当场昏倒在地。 女学生对这一切却全然不知,只是一边轻轻的哼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一边不断的拿手上的纸氏比对街边的门牌号。 最终,女学生停留在了一家报馆的大门外。 “张之洞路十八号,密勒氏评论报汉口分社,就是这了。”女学生看着门牌号以及大门口悬挂的诸多牌匾中的一块,俏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从门房里探出了脑袋,警惕的问:“姑娘,你找谁?” 女学生便立刻迎上前来,说:“老大爷,我找史蒂芬先生,大卫。史蒂芬。” “哦,你找大卫啊,这么说你是来应聘翻译的?”老大爷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大门里的那一排平房,说道,“左边数起第四间。” 很快,女学生便敲开了大卫。史蒂芬的房间门。 看到出现在门外的女学生,大卫着实被惊艳到了。 大卫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眼前的东方女孩,只觉得这是他生命中见过的最美的天使,当下便看傻了,竟忘记了这样看一个女孩子是很不礼貌的。 女学生被大卫看得有些害羞,红着脸用英语问道:“请问,大卫。史蒂芬先生在吗?” “啊?耶耶耶,我就是,我就是大卫。史蒂芬。”大卫如梦方醒,赶紧道歉,“抱歉,美丽的女士,刚才我真的不该那样盯着你看,那样真的很无礼,但是你的美丽真的让我倾倒,我想你一定能够原谅我的情不自禁,对吗?” 必须得承认,这个美国佬很会讨女生的欢心。 女学生的俏脸变得越发的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道:“史蒂芬先生,我叫梁一笑,我看到了你张贴在我们学校公告栏上面的招聘书,我想要试试。” “你想要应聘翻译?”大卫愣了一下,又道,“梁小姐,凭你的英语会话能力,已经足够胜任我的翻译,不过我必须要说明的是,这次要去日占区,所以危险性非常之大,我可能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梁一笑便低下头不再吭声。 大卫还以为梁一笑已经退缩了,心下不免有些失望,老实说,他是很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个美女翻译的,既便不能发展出一段异国恋情,只是每天对着这样一位美女翻译,那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不是吗? 当下大卫又问道:“梁小姐,你现在还想应聘翻译吗?” “是的。”出乎大卫的预料,梁一笑却忽然抬头说道,“我想要应聘翻译,不过,你能否预支一部分报酬,因为……” 说到这,梁一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直至再听不到。 大卫却是一个直性子,很严肃的说道:“梁小姐,按劳取酬是佣工界的不二法则,按说我是不能预支给你报酬的,但是如果你能向我提供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那么,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想要预支一部分报酬呢?” “我想要捐款。”梁一笑便抬起头,很认真的对大卫说道。 “捐款?”大卫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是的,我想要捐款,我看过报道,说我们的战士大冬天都还穿着单衣,打着赤脚,甚至于连一双草鞋都买不起,虽然现在已经快入夏了,再不用担心战士们冻着,可是由于没有药品,许多受伤的战士明明只受了轻伤,最终却落下残疾甚至付出了生命。”说到这里,梁一笑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泣声说,“所以我想尽我所能给战士们捐款,让他们不用再因为没有药品而献出生命。” 大卫顿时肃然起敬。 第313章 希望? 听说梁一笑预支报酬是为了给部队捐款,大卫顿时肃然起敬。 梁一笑却不知道大卫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大卫的表情沉了下来,还道是这个美国佬不高兴了,不过她并不愿意妥协,如果不能预支一部分报酬给军队扣款,她宁愿不接受这份高薪工作,当下说道:“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梁一笑转身就走。 看到梁一笑要走,大卫忙道:“哦不不不,梁笑小姐,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觉得您这么做不合适,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您太了不起了,还有你们的国家,能有你这样的成员,就一定是个伟大的国家,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打败,那个,那个小小,哦对,打败那个小日本。” 梁一笑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当然,我有什么理由去伤害一位美丽女士的爱国热情呢?”大卫耸了耸肩,从挎包里取出皮夹子,然后从皮夹子里面取出两张20美元的纸币,说道,“按照约定,这份翻译工作的月薪是10美元,聘期是两个月,所以这40美元中的20美元是您的报酬,剩下的20美元则是我个人的心意,受到您的感召,我也想为你们这个伟大的国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遗憾的是,我才是一个实习记者,并没有太多的收入,所以……” “谢谢。”梁一笑接过40美元,向大卫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跟大卫签了合同,又约定了前往大梅山的日期,就兴匆匆的离开了。 离开了张之洞路,梁一笑回到了学校设在汉口码头的募捐点。 看到梁一笑将两张20美元的纸币放进募捐箱,旁边的同学都惊呆了,要知道,美元在这个时代可是硬通货,一美元可以兑换四块大洋,40美元就是160大洋,这几乎就是大学教授一个月的薪水了,而大学教授是这个时代最高薪的高薪职业。 “笑笑,你哪来这么多钱?” “天哪,这可是40美元唉。” “笑笑,是不是,那个,你懂的。” 梁一笑白了调侃她的那个女同学一眼,嗔道:“你瞎说什么呢?” 顿了顿,梁一笑又道:“我找了份临时翻译工作,给美联社的一个实习记者做翻译,他答应预支我一个月的薪水,然后听说了我预支薪水的原因之后,又个人捐了20美元,这就是这40美元的来历了,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美联社的实习记者?那一定是个美国人吧。” “是不是蓝眼睛,高鼻子,还有满头的金发。” “笑笑,我想这个美国佬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就是,我听说鬼佬最是喜欢我们东方女性。” 十几个女生吱吱喳喳的说着,街边突然响起轰轰隆隆的引擎轰鸣。 回过头,便看到一溜十几辆军车正沿着大街浩浩荡荡的往前行驶,敞篷的车厢里,却坐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战士,这些战士个个神情疲惫,脸上有着挥之不去的忧愁和不舍,可是他们的眸子里却流露出决然之色。 还有他们手中的钢枪,也是擦得锃亮。 “?!” “是!” “他们要上前线了!” “快追上他们,快追上他们!” 十几个女生便立刻抱着募捐来的物资追着一溜的卡车往前跑。 一个漂亮女生从她的书包里取出了一只纸鹤,然后使劲的扔向前方一辆卡车上,扔向那个有着忧郁的眼神、俊朗的五官的上尉。 上尉接住纸鹤,木然的扫了那女生一眼。 那女人俏脸上便立刻涌起一抹绯红,挥舞着双手高喊:“信上有我名字和地址,我不管你是谁,记得给我回信,记得一定要给我回信呀。” 车队片刻不停的继续前行,十几个漂亮女人渐渐远去。 上尉低下头,木然的扫了眼手中的纸鹤,然后随手就丢到了车厢外,回信?上尉俊朗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凄然:这次去徐州前线,我们58师是去堵枪眼的,就有九条命只怕也是回不来了,姑娘这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 不过遂即,上尉的眸子里便涌起了一抹希望之色。 有这样的学生,有这样的姑娘,至少这个国家还是有希望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样的学生能有张安静的书桌,就为了这样的好姑娘能有个恋爱的机会,他们就是拼了性命,那也是值了,上尉正了正头上军帽,眸子里的神情变得越发坚定。 车队很快就开到了火车站,车上的官兵逐次下车,第58师是少有的精锐,再加上又在黄县附近整补了两个多月,无论是面貌还是军容风纪都要比别的胜出一截,九千多人的队伍集结,竟是丝毫不乱。 刚刚收到纸鹤的上尉,带着他的连队刚刚完成集结,一个领章上缀着一颗金灿灿将星的少将就在两名卫士的簇拥下大步走过来。 上尉便啪的挺身立正,敬礼道:“参座。” 少将回了一记军礼,忧心忡忡的道:“秋连长,铁路局刚刚回复,由于运力紧张,师主力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北上郑州,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干等,所以师座决定,命你们特务连先行北上,前往兰封附近勘查。” “是!”上尉再次立正。 转过身,上尉厉声喝道:“特务连,全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在上尉嘹亮的口令声中,特务连一百多名战士齐刷刷的转身,走向站台另一侧,然后登上了另外一辆火车。 (分割线) 徐锐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有经验的老兵就是这样,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可是等到他们闲下来时,他们却可以睡上三天三夜才醒,徐锐这次也足足睡了三十个小时,之前高强度的战斗带给他的疲惫,此刻早已经不翼而飞。 “你可算是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徐锐回过头一看,便看到赛红拂正趴在桌子上,双手支颐看他,由于俯身的缘故,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受到桌面挤压,便显得越发的饱满,几欲撑破劲装,注意到了徐锐眼神的落点,赛红拂忍不住又白他一眼。 “我睡了多久了?”徐锐打了个呵欠。 “整整三十个钟头。”赛红拂道,“就没见过比你更能睡的。” “这才哪到哪?”徐锐嘿嘿一笑,说道,“我的最长记录是五十六个小时,能睡,才能打仗,你不睡足了,哪来体力、精力长时间坚持战斗?” 说着,徐锐就从床上下来,这人一站直,赛红拂的目光便立刻落到了徐锐裤裆上,只见宽松的短裤被撑起了一顶高高的帐篷,那撑起的规模着实吓人,偏徐锐还有着恶趣味,转过身当着赛红拂的面,故意的抖了两抖。 “不好意思啊,年轻人,火力壮,晨勃,你知道的。” “晨你个头啊。”赛红拂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了,一对美目也几乎要滴出水来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好不?” “已经傍晚了?嗯,那就是昏勃。” 赛红拂娇啐了一口,嗔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看到徐锐不怀好意的过来,赛红拂站起身就想跑。 但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逃跑,却是已经晚了,徐锐只是一个箭步就抢在了赛红拂和房门之间,挡住了赛红拂去路,赛红拂抿着红唇,脚下一蹬,整个娇躯便已经凌空拔起来,然后空中一个转身接一记鞭腿,向着徐锐猛抽了下来。 徐锐却是不躲不闪,眼看赛红拂的一条大长腿就要抽在他脖颈上,才伸手一挡,便卸掉赛红拂这记鞭腿的力量,赛红拂一条大长腿便已经稳稳搁在徐锐肩上,徐锐再往前一步,赛红拂整个就以一字马紧紧贴在了徐锐身上。 被徐锐欺近到跟前,赛红拂原本绷紧的娇躯便立刻软了。 徐锐刚睡了个长觉,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此刻两人身体相对,而且私密处也紧紧抵在一起,所以哪里还按捺得住,当时就要伸手去解赛红拂身上的衣带,可才一伸手,就让赛红拂给制止了,一边还拿美目瞟向了门外。 “小桃红?”徐锐把脑袋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还怕她听声儿?” “才不是啦。”赛红拂伸手在徐锐身上揪了一把,小声道,“是莫子辰,昨天你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过来了,说要给你当警卫员,你睡了三十个钟头,他就在门外站了三十个钟头,我怎么轰都轰不走。” “嘿,是吗?”徐锐这才松了手。 徐锐不介意让小桃红听到甚至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如果换成个大老爷们,那他可不乐意,既便这人真是他的警卫员,那也不行。 当下徐锐拉开房门,走到了门外,定睛一看,便看到莫子辰直挺挺的站在大门外。 看到徐锐,莫子辰赶紧挺身立正,抬枪敬礼:“团长!” 第314章 警卫员 徐锐上上下下打量了莫子辰几眼,问道:“你要给我当警卫员?” “是!”莫子辰不假思索的道,“报告团长,我想当你的警卫员。” “为什么?”徐锐道,“我想知道原因。” “报告团长,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 “是的,没有原因。” “那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警卫员。” “为什么?”莫子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徐锐缺一个警卫员,这在大梅山独立团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根据条令,团以上干部就可以配备警卫员了,政委王沪生几次给徐锐安排警卫员,却都被徐锐婉拒了,据说是因为政委安排的警卫员难入徐锐的眼。 莫子辰觉得,以他的能力充任徐锐的警卫员应该是绰绰有余,却没有想到,徐锐直接就拒绝了。 当下莫子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徐锐道,“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莫子辰便立刻哑口无言,这可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刚才徐锐问他为什么想起来给他当警卫员,他说没有原因,结果这才几秒钟,徐锐就依葫芦画瓢,也给他来了个没有为什么。 “你走吧。”徐锐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警卫员。” 莫子辰的黑脸便涨得通红,有心想要走,可脚下却挪不开。 徐锐猜的没错,莫子辰的性子的确很傲,而且是狂傲到了极点,当年在关中的哥老会他就是最顶尖的刀客,除了会首和少数几个年长的长老外,其余的会众根本就难入他的眼,他也极少跟别的会众一起出任务,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 参加陕军之后,莫子辰的性子也没有变,仍然不怎么合群,还在新兵连时候,就把教官给痛打了一顿,要不是向天虎把他给救下来,早在三年前莫子辰就已经被枪毙了,从那后莫子辰就跟了向天虎,先是给向天虎当勤务兵,后来向天虎组建了一个侦察连,就让莫子辰当连长,不过莫子辰这个连长当得非常不称职。 当初在淮河战场上,徐锐救下莫子辰时,这厮就是因为故态复萌,又撇下他的连队单独行动,不过也正因为这,才让他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要不然,只怕也跟180师的主力部队一样,战死在淮河战场。 总之一句话,莫子辰这家伙就是头独狼。 除了以前哥老会的会首以及180师师长向天虎,莫子辰就几乎没服过人,不过现在,在他佩服的名单上,却又要加上徐锐了。 被徐锐“教训”了一顿之后,莫子辰是真心服了。 说到底,莫子辰这家伙就只信奉武力,在他的观念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谁的本事大谁就是真理,他就得听谁的。 正因为这个,莫子辰才想起来给徐锐当警卫员。 看见莫子辰面露窘迫之色,徐锐也就不为己甚,又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为什么要给我当警卫员?” 莫子辰抬起头,老实说道:“团长,因为我服你。” 徐锐忽然问道:“你留在180师,也是因为你服向老哥?” “那不是。”莫子辰大摇其头道,“我留在180师是因为师座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我早就给枪毙了,不过现在,我是真的佩服团长你,团长,从我出道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打得我毫无招架之力的人,您是这个。” 说完了,莫子辰还冲徐锐竖了竖大拇指。 徐锐道:“你知道给我当警卫员,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莫子辰立刻挺起胸膛,大声道,“到了战场上,我得给你挡子弹,团长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团长在,我的命就在。【ㄨ】” “还有呢?”徐锐道。 “还有?”莫子辰便愣住了。 “还有得我倒夜壶。”徐锐道,“去,把夜壶给我倒了。” “是!”莫子辰啪的立正,然后低头走了房间,迎面看到赛红拂,莫子辰的黑脸还没来由的红了一下,然后从徐锐床尾拎起夜壶一溜烟的出门而去。 目送莫子辰的身影远去,赛红拂道:“你真让他倒夜壶啊?你们共产党不是提倡官兵平等么?你这可是典型的家长作风哪,老王知道了一准得批评你。”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徐锐摇头道,“这个莫子辰太傲,你别看他现在好像把身段放的挺低,可那是因为我的身手强过他,并不是说他真就转性了,既然他想给我当警卫员,那我就借这机会磨磨他的性子,玉不啄,不成器,不是么?” 赛红拂道:“你说他傲已经有两次了,可我怎么没看出来?” 徐锐问道:“你可曾见他主动跟人打招呼?你可曾看到有人向他讨教暗器?” “好像……”赛红拂凝眉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像还真没有,这家伙是挺独的,连话都不怎么跟人说,可也许他就是这性子呢?他以前不是刀客么,刀客就是杀手,干他们这一行的,性子肯定都挺冷的。” “他不是性子冷,他纯属不屑于跟别人交流。”徐锐摆摆手,又道,“我能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他的那种眼神,看人的时候好像不是活物,就像是在看一具具的尸体,或者说就是一头头猎物,无论敌人还是战友,他都是这种眼神。” 赛红拂道:“那是挺可怕的,连基本的敌我之分都没有。” “所以得磨磨他的性子,先去掉他身上的这股子狂傲劲,然后才有可能让他融入到狼牙小队这个集体,融入到独立团这个大集体。”徐锐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我最后再纠正一遍,是我们,我们共产党,不是你们。” 赛红拂撇了撇小嘴,说:“我还没决定参加你们共产党呢。” “不答应也得答应。”徐锐蛮横的道,“难不成,你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可说不准。”赛红拂用挑逗的眼神斜了徐锐一眼,媚笑着说,“等哪天老娘对你腻味了,就一脚踹了你,然后再找个英俊些的小白脸,嘻嘻。” “讨打!”徐锐便立刻一个箭步欺近到赛红拂的面前,然后不等赛红拂躲开,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然后再将她的娇躯整个横转过来平放在面前,下一霎那,徐锐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毫不客气的扇在了赛红拂圆滚滚的上。 徐锐只抽了一巴掌便不再抽,改为轻轻的摩挲。 赛红拂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仰起俏脸盯着徐锐,说:“禽兽,再撩拨老娘,老娘今天非生吞活剥了你不可。” 徐锐便叹了口气,放开了赛红拂。 在宿舍堂而皇之的白日宣淫,终归影响不太好。 等莫子辰倒完夜壶回来,徐锐便带着新收的警卫员来到了团部,才刚进大门,迎面就遇到了政委王沪生。 “老徐你可算醒了。”王沪生道,“我都去你宿舍找你七八回了。” “不好意思,老王,让你见笑了。”徐锐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问道,“那个地道的加固工程已经完成了吧?小鬼子这次虽说吃了大亏,但以我的估计,最多只能拖住三天,三天之后鬼子一准还是要来进犯咱们根据地的。” “都完成了,就连地道口的伪装也已经完成了。” “完了就好,还有我开回来的那辆坦克藏好没有?” “也藏好了,老徐你特意交待的,我能不给办好?”王沪生撇了撇嘴,说道,“那家伙老沉了,足足用了三十多个壮劳力才抬得动。” “你说什么?抬?”徐锐愕然道,“鬼子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虽说是烧汽油的,可油箱里不是还有半箱油,再说咱们上次缴获的物资里也有好几吨汽油,为什么不开着走,干吗要抬着走呢?” 王沪生没好气道:“可除了你,没人会开啊。” “老兵呢?”徐锐道,“他上过西点军校,肯定会开。” “那家伙跟你一样,一回来就倒床上了,睡得比你还沉。” 徐锐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说:“看来我得办个培训班了。” “培训班?”王沪生好奇的问道,“培训啥?培训开坦克?” “对,培训开坦克。”徐锐道,“现在只缴获了一辆坦克,还没什么,等将来缴获的坦克还有装甲车多了,咱们就可以组建一支装甲部队了,到时候,没人会开坦克还有装甲车,那不成了笑话了吗?” “你说什么,装甲部队?”王沪生笑道,“老徐你还真敢想,人家国民政府都还没正儿八经的装甲部队,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就敢想?” “纠正一下,国民政府半年多前还有正规的装甲部队,淞沪会战时还曾经投入实战,只可惜呀,压根就不懂什么步坦协同,结果由于失去了步兵的保护,导致30多辆坦克让小鬼子用炸药炮轻松炸毁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再则说了,有谁规定没有装甲部队,咱们新四军,咱们大梅山独立团就不能有装甲部队?要我说,不仅装甲部队,不远的将来,咱们大梅山独立团还会装备航空兵,用轰炸机炸他狗曰的。” “啥,空军?”王沪生傻了。 第315章 卷土重来 “啥,空军?”王沪生连连摇头道,“老徐你可真是敢想,就一辆坦克,连装甲部队都还没有影子呢,你就又惦记上建空军了?” “那可不?”徐锐道,“我可告诉你,我还真不是吹牛。” 摇了摇头,王沪生明显不相信,当下转移话题道:“那啥,铁营长醒了,老徐你赶紧跟我去医院看看,顺便慰问一下伤员。” “钢子醒了?”徐锐当下跟着王沪生直奔医院而来。 才刚进医院,却发现医院里兵慌马乱的,医生、护士正在来回跑,看上去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徐锐当下拦住一个日本藉护士,用日语问道:“那个,出什么事了?” 那个日本藉护士是上次徐锐从蒲城日军野战医院绑票回来的十几个女护士之一,当下先哈依一声,又冲着徐锐鞠了一个躬,然后才答道:“长官,纯子医生因为连续十六个小时没下手术台,最后累倒在手术台上了。” 王沪生听不懂日语,问徐锐道:“老徐,怎么回事?” 徐锐把日藉护士的话转译过来,王沪生大为感动,当即说道:“这个纯子医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一上了手术台就什么都忘了,连休息都忘了,不到累晕倒了,她都不愿意下手术台,走走,我们先看看纯子医生去。” 当下徐锐、王沪生跟着那个日藉女护士来到了其中的一间病房。 病房里面,两个护士才刚刚扶着小鹿原纯子躺下,小鹿原纯子都已经快虚脱了,却还想挣扎着坐起来,一边说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儿,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台手术了,等我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再休息也不迟,好吗?” 徐锐正好走进来,便说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 看到徐锐,小鹿原纯子便不再挣扎,顺从的躺下了。 徐锐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已经累出黑眼圈的纯子,眸子里便本能的流露出了一丝怜惜之色,他知道小鹿原纯子为什么这么拼,这个善良得像天使一样的日本女人,是抱着替她的国人赎罪的虔诚心理在做手术。 所以,不到最后累倒下了,她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好好休息,你要知道手术是做不远的。”徐锐又道。 从徐锐的话语还有眼神里,小鹿原纯子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关怀之意。 没来由的,小鹿原纯子苍白的俏脸上便涌起一抹绯红色,然后向着徐锐微微顿首,顺从的说了声哈依。 从小鹿原纯子的病房出来,王沪生皱着眉头说道:“老徐,不对啊。” “啥不对?”徐锐愣了下,问道,“老王你说什么呢,什么对不对的?” 王沪生便把徐锐拉到无人的角落,又让莫子辰看住别让人靠近,然后小声说道:“我觉得纯子医生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我刚才注意观察了,她看你的眼神,跟小白看你的眼神是一样一样的,她一准喜欢上你了。” “你说这个啊。”徐锐笑道,“那没办法,本团长就是有女人缘。” “哟哟哟,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王沪生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可别犯错误啊,吃着碗里的,竟还瞧着锅里的。” “怎么着,组织上还真管这个呀?”徐锐笑道。 “说什么呢,组织上才没闲心管你这些破烂事。”王沪生笑骂道,“你要真有那本事,你就当个西门庆,组织上也不会拦着你,不过我提醒你呀,将来闯出祸事来了,你自个儿摆不平了,可别指望组织上对你网开一面。” “你放心,我的后院一准不会起火。”徐锐道。 “老徐,这可是你说的。”王沪生指了指徐锐,嘿然道,“将来你要是摆不平,小白告状告到我面前,你可别指望我对你留下手情。” “放心,小白绝对不会跟你那儿告状。” “小白不会,不代表纯子医生也不会。” “纯子?她就更不会了,她可是日本女人。” “日本女人怎么了?日本女人就能容忍你在外面眠花宿柳了?” “政委,还真让你说着了,日本女人非但能容忍她们的男人在外面眠花宿柳,甚至还鼓励她们的男人这么做呢。” “啥子,还有这事?”王沪生目瞪口呆。 “政委,要不然我替你介绍个日本女人?”徐锐嘿嘿低笑道,“你看看,你也是快奔四的人了,还是光棍一个,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说对吧?生活上没有人关心,这事儿他影响工作呀,政委,你觉得刚才的美枝子怎么样?” “去你的。”王沪生道,“明明是在说你,怎么扯我头上来了?” “政委你喜欢扯,那我就跟你扯呗。”徐锐嘿嘿一笑,又道,“行了,不开玩笑了,赶紧去看看钢子,看完钢子我们还得赶紧回团部召集连以上主官开会,该布置下一阶段的战备工作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小鬼子必定会卷土重来。” (分割线) 青牛岭西侧的崇山峻岭中,一支鬼子大部队正沿着崎岖的山道逶迤而进。 南霸天跟着武藤章、小鹿原俊泗走在队伍的最中间,表面上看毫无波澜,可实际上却已经急得不行了。 到了现在,南霸天也隐隐可以猜到小鬼子的意图了。 小鬼子这分明是分进合击,以一个支队从正面强攻,然后再以一个大队抄小路突然出现在独立团身后,目的就是要在大梅山独立团反应过来前,将他们围歼在梅镇,所以南霸天的心里那个急呀,可又找不着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因为这次,鬼子只找了南霸天一个人当向导,甚至连翻译都没有配备,南霸天就是想找人给徐锐送信都办不到。 眼看着距离一线天越来越近,穿过了一线天,就真正进入到了青牛岭的腹地,这也意味着这支日军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威胁变得越来越大,如果再不想办法将情报送出去,就极有可能酿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南霸天暗中咬咬牙,正欲冒险脱离鬼子大队,一个鬼子少佐忽然气喘吁吁的从队伍后面追了上来,向武藤章叽哩呱拉说了一大通。 “纳尼?!”武藤章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八嘎牙鲁!”小鹿原俊泗也气得破口大骂。 两个鬼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再接着,武藤章又扬起手下了一道命令,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一线天方向开进的鬼子大队便立刻掉头,顺着原路返回。 南霸天茫然的跟着往回走,一边问道:“太桑,怎么往回走?” 小鹿原俊泗便叹息了一声,答道:“羽村支队出事了,对大梅山根据地的扫荡作战也推迟到了三天之后,我们现在再去乱石谷,非但没机会截断大梅山独立团的退路,反而会将自身陷于危险之中,所以整个作战计划必须予以修正。”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南霸天嘴上说着可惜,心下却长长松了口气。 “是可惜,但是没有办法。”小鹿原俊泗道,“不过,南桑你放心,针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并没有取消,我们仍有机会消灭独立团,你也仍有机会找徐锐报仇,相信我,皇军一定会让你报仇成功的。” “哈依。”南霸天学着日本人的样,顿首道,“那就拜托了。” “哟西。”小鹿原俊泗拍了拍南霸天的肩膀,然后紧走几步跟上武藤章,然后两个鬼子军官便叽哩咕噜的开骂。 当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在山中破口大骂之时,羽村支队的新任司令官也已经到任,当然了,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羽村支队,要称为川口支队了。 这个新任司令就是肥城驻屯旅团的旅团长,川口平次。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选择川口平次继任司令,一是因为川口平次在不久前的淮河会战中表现优异,展现出了良好的战役指挥能力,二是川口平次曾经火线驰援蒲城,与当时的大梅山独立大团打过交道,川口平次可以说是华中方面军所有将领之中,唯一曾经与徐锐打过交道而没有吃亏的将军。 所以,华中方面军参谋军选择了川口平次。 对于川口平次的入选,杉杉元也表示同意。 于是,当天上午命令就迅速下达,川口平次走马上任。 川口平次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武藤章的独立混成大队给调了回来。 其实,从一开始,川口平次就不看好羽村秀一搞的这个分进合击之策,只是当时川口平次才刚刚调任肥城驻屯旅团旅团长,昔日的上司羽村秀一竟成了他的平级,所以他不好多说什么,以免羽村秀一误会。 不过最终的事实跟川口平次的预计还是有不小的偏差。 川口平次原本以为武藤章的独立混成大队会遭遇危险,极可能遭到大梅山独立团的重兵合围,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武藤大队没有遇险,反倒是羽村秀一所率领的支队主力在半路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突袭,一家伙损失了两个大队的兵力!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武藤大队就没危险了,一旦大梅山独立团腾出手,翻手间就能灭了武藤大队,说到底,大梅山可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地盘,这可是人家的主场,在大梅山区,大梅山独立团拥有地利以及人和,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川口平次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武藤大队调回了单县。 第316章 弱点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率领部队回到单县之后,便立刻搭乘卡车前往肥城,顺便把南霸天也送回肥城。 这会儿,武藤和小鹿原已经坐在川口平次的办公室。 川口平次微笑着对两人说道:“武藤桑,小鹿原桑,你们内心一定很困惑,甚至非常气愤,我为什么不跟你们商量一下,就直接变更作战计划?”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老实说道,“卑职确实很困惑。” 小鹿原俊泗也道:“羽村支队虽然在大湾、茶壶坳遭受重大失利,也损失了一部份的技术装备,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已经失败,卑职也以为,此前制定的分进合击然后将大梅山独立团围歼于梅镇的计划,仍然是可行的。” 川口平次摇摇头,却并没有跟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争执,因为他很清楚,这个计划与其说是羽村秀一的决定,倒不如说是武藤章这个方面军的前参谋次长所拟定的,所以武藤章才格外无法接受川口平次的改弦易张。 不过,川口平次仍有信心说服两人。 轻轻击了一下掌,办公室门便被推开来,然后一个军曹长大步走了进来。 进来的这个军曹正是从大湾战场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骑兵军曹山上武男,要是换成别人继任羽村支队的司令官,山上武男既便不被扭送军事法庭,一顿鞭笞绝对是免不了的,但是川口平次却并未责罚他。 因为在川口平次看来,大湾、茶壶坳之败是指挥不力,跟底下普通将士没有关系。 “司令官阁下。”山上武男走进来之后,猛然收脚立正,再向着川口平次重重顿首。 “武藤桑,小鹿原桑,这位是独立骑兵第101联队的山上军曹。”川口平次先把山上武男介绍给武藤和小鹿原,然后对山上武男说,“山上桑,给武藤长官还有小鹿原长官说说那天晚上发生在大湾的事。” “哈依。”山上武男重重顿首,神情严肃的说道,“那天晚上,当我率领骑兵小组赶到大湾战场之时,发现整个战场上就只剩下一个皇军战士,战场四周,则有十几个支那军在仓皇后撤,当时,我本能的以为支那军是因为发现皇军增援部队到了,所以才提前撤离,甚至于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 “武藤桑,小鹿原桑,注意细节!”川口平次特意提醒两人,“山上桑赶到之时,支那军并未打扫战场,你们知道,支那军尤其是共产党的游击队,甚至连皇军将士的棉衣都不会轻易放过,可在大湾战场,他们却没有打扫战场,这就给了赶到的皇军将士一种错觉,支那军撤退得很仓促,大湾的战斗才刚刚结束没多久。” 山上武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支那军撤退之后,我立刻让医务兵岩田救治那个看上去已经受伤的皇军勇士,遗憾的是,他因为脑部受冲击,早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无论我问什么,他都始终没反应,只在口中反复说着一句话。” 听到这里,武藤章忍不住问道:“他说的是什么话。” 山上武男顿首回答道:“他说的是,西呐,支那人。” 川口平次不失时机的再次插话:“仍然是细节,一句简单的西呐,支那人,却把一个浴血奋战、直至生命最后一刻的皇军勇士的光辉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以致于羽村阁下都上当受骗,并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 山上武男又接着说道:“羽村阁下到来之后,也亲自上前来慰问,这时候,这个家伙却突然间高喊着口号,向着之前支那军消失的树林发起了冲锋。” “仍然是细节。”川口平次说道,“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人意识到不妥,包括羽村阁下在内,所有人都想当然的以为这只是一名精神受到刺激的皇军勇士,所以没有人想到要去击毙他,而只是想要把他拦下来。” “但是没人能够拦住他,他横冲直撞很快就到了公路边。”山上武男接着说道,“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到有些不对,赶紧策马追上去,试图拦下他,然而,却已经晚了,那家伙跳进了公路边的水沟里,然后手里多了两根电线。” “电起爆炸弹?”武藤章凛然道,“这厮是支那军的奸细?!” “是的,电起爆炸弹!”川口平次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说道,“支那军在缴获的两辆维克斯战车内装满了掷榴弹、炮弹以及手雷、炸药,然后拆下炮弹引信做成电起爆装置,根据工兵的测算,这两颗超级炸弹的爆炸当量,大约相当于20枚500磅的航弹同时爆炸,你们可以想象下,那爆炸威力,老实说,在场的骑兵第101联队以及摩托化步兵大队并没有集体玉碎,我都感到有些意外。” “20枚500磅的航弹?!” 武藤章闻言顿时神情一凛。 小鹿原俊泗的脸肌也猛的抽搐了一下。 相当于20枚500磅的航弹同时爆炸,难怪能够重创羽村支队的摩托化步兵大队,羽村秀一的当场玉碎也就不奇怪了。 “细节决定成败。”川口平次又说道,“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不难发现,支那军在看似天马行空的表面之下,其实隐藏着对细节的极度荷求,至少从大湾的这一战,我们根本没办法从细节上找出破绽。” “是他,肯定就是他!”小鹿原俊泗沉声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 川口平次道:“此前我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因为我完全无法理解,身为一名高级指挥官,怎么可以像个士兵一样,冲锋在最危险的第一线?但现在我却信了,没错,此人就是徐锐!此人的行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徐锐?”武藤章咬牙切齿道,“这个该死的,狡猾的支那人!” “狡猾?”川口平次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不,武藤桑你错了,这可不是狡猾,这是真正的大智慧,大勇气!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却必须承认,徐锐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极其高超,此人能够在无锡、包兴、南通、海安连战连胜,绝不是侥幸,这次皇军在大湾一战中惨败,其实一点也不冤。” 武藤章说道:“按司令官阁下的意思,徐锐岂不是不可战胜?” “不可战胜?倒也不至于。”川口平次摇头道,“徐锐其实也一样存在弱点。” “哦,是吗?”小鹿原俊泗来了兴趣,问道,“请问司令官阁下,徐锐的弱点何在?” 川口平次从大板椅上长身而起,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徐锐的弱点,他唯一可能的弱点就是,算计太精确!” “算计精确?”武藤章讶然道,“这是优点吧,怎么能算是弱点?” 川口平次道:“正常情形下,算计精确的确是优点,但是,当一个人,尤其当这个人还是一个指挥官时,当他的算计精确到几乎不出错时,就会反过来成为弱点,因为此前无数次的精确计算会给他强大的自信。” 小鹿原俊泗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武藤章却没太听明白,皱眉问道:“司令官阁下此话何解?” 川口平次道:“我的意思是说,徐锐的算计能力十分强大,而且几乎就不出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出错,这使得他对于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这势必会导致大梅山独立团所有的战术安排,都是基于徐锐个人的算计及判断。” 武藤章这下子听懂了,悚然道:“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按常理出牌?” “对,不按常理出牌。”川口平次欣然点头道,“因为徐锐的算计太过精准,我们如果一切都按照常规行事,就必定会落入徐锐的算计之中,再是谨慎,再是小心,也难免重蹈羽村阁下的覆辙,所以,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武藤章道,“具体怎么执行?” “比如我们支队。”川口平次道,“在经历了大湾、茶壶坳的惨败之后,损失了几乎所有的战车及大量的人员装备,就连羽村阁下都玉碎殉国,在正常的情形之下,至少需要经过三天以上整顿,等人员装备补充到位之后才能重新进军。”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下意识颔首,可不就得这样么? 川口平次却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但是,我却偏不这么做,我偏要在新的人员装备还没有补充到位的前提之下,立刻进兵!再然后,等我们支队主力赶到梅镇,站稳了脚跟,再行补充人员装备也是不迟,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对视了一眼,都是神情一振。 两人都在内心里暗忖,川口平次之所以能在淮河会战中出彩,之所以能够晋升少将,并且接替羽村秀一成为独立支队司令官,看来并非侥幸,至少他提出的这个反其道而行之,就很让人意外,相信徐锐也一样会意外。 第317章 战斗英雄 川口平次没有说错,徐锐的确没想到鬼子会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当川口平次计划着再次出击时,大梅山独立团正在梅家宗祠外的广场上举行盛大的战斗英雄表彰大会,作为一个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众,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深刻的了解搞表彰大会这样的宣传工作的重要性了。 一来,这样的表彰大会可以极大的提高广大官兵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归属感,提高广大官兵的使命感、责任感;二来,通过对战斗英雄尤其是梅山藉的战斗英雄的表彰,可以极大的拉近根据地老百姓跟独立团官兵之间的关系。 都说共产党的军队跟老百姓是一家亲,是军民鱼水情,但这个鱼水情并不是伴随着共产党与生俱来的,而是在实际工作中,通过无数无烈、无数仁人志士的探索,一点点的总结出的经验,这个经验就是一切工作都要紧紧依靠群众,充分发动群众,只有将群众的积极性全都调动起来了,才能将敌人湮灭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蒋委员长就是因为不懂这道理,所以,空有四百五十万一色美械的精锐部队,最后却还是让共产党的九十万民兵给湮没了。 徐锐不仅是一名共产党员,而且还是来自于未来世界的共产党员,又岂能不懂得我党的这套无上法宝?徐锐比谁都更清楚,大梅山独立团要想在大梅山区站住脚,如果想在皖南发展壮大,就必须依靠当地的老百姓! 所以,徐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机会。 所以,大梅山独立团的这次战斗英雄表彰大会,声势搞的非常大,整个梅镇及十里八乡所有的乡亲都被惊动了,几乎所有的乡亲都扶老携幼赶来镇上,近距离参与大梅山独立团的这一次表彰大会。 乡亲们的热情之所以这么高,不仅仅是因为抗日民主政府不久之前才刚给他们减免了租息,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更是因为几乎每个村、每个组都有子弟在大梅山独立团当兵,乡亲们也是来给他们的子弟助威的。 二丫还有韩大娘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会,因为韩锋亲口跟她们说了,他不仅要在表彰大会上上台接受表彰,而且还是第一个上台领奖! 所以,二丫和韩大娘刚吃完午晚就早早的来到了梅家宗祠外的广场上。 因为担心受到小日本轰炸机的骚扰,所以表彰大会定在傍晚时分开始,但二丫和韩大娘在家里根本就呆不住,所以吃过中午饭就早早的来到祠堂外的广场。 这会,在梅家的宗祠外,紧挨着那颗有年成的老槐树搭起了一个戏台,戏台上面披红挂彩,台上插满了彩旗,台下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从独立团军营通往戏台的大路上居然还铺上了红地毯,看上去十分隆重。 二丫搀扶着韩大娘走过来时,就听到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坐在老槐树下议论。 老头甲说:“我的乖乖,这排场可够大的,记得民国十八年还是十九年来着,江南省的省长来咱们梅镇视察,差不多就这排场。” 另一个胡子更白、更长,年岁看上去更大的老头乙呵呵两声,说:“小五子,我见过比这更大的排场,不过那是咸丰年间的事情了,当时梅家可还在鼎盛时期呢,那年梅家的进士老爷回家省亲,那排场可比这大多了。” 另一个老头丙颤巍巍说:“就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大人物要来咱们梅镇?” “哪有什么大人物,没有。”老头甲摇了摇头,说道,“我找人打听过了,人家共产党要在这里搞一个表彰大会,表彰什么什么,叫什么来着?” 老人家已经上了年纪,记性明显已不太好使,竟然是忘记了。 看到老头使劲的回忆,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二丫便忍不住插话道:“表彰大会。” “啊对对,表彰大会。”老头甲猛的一拍手,连声说,“对对对对,人家共产党要在这里搞一个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表彰谁呀?” “还能有谁,咱们梅镇的子弟呗,我隔壁阿五家的小七就在人家共产党的部队,听说在昨天的战斗中打死了好几个鬼子,今天也要接受表彰,听说还要戴上大红花,在镇上的登闻巷搞什么游行呢。” “阿五家的小七?就那个拖着鼻涕、穿着开裆裤的小七?” “阿公,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人家早长成大小伙子了。” “是吗?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得了,东洋人可厉害得紧,居然也让咱们杀了,不过这些东洋人没一个好东西,确实该杀。” 听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那里讨论独立团的战斗事迹,二丫和韩大娘的心里满满都是自豪,韩大娘险些就要忍不住上前去跟几个老头儿说,我儿子也是战斗英雄,而且是最厉害的战斗英雄,一个人就杀了十六个东洋小鬼子! 这时候,天色渐渐黑下来,聚集在广场四周的百姓也变得越来越多。 再然后,前方沙桥墩上的军营里就响起了嘀嘀哒哒的军号声,遂即,一队队胳膊上戴着袖标的“宪兵”荷枪实弹的从军营里跑步出来,然后插蜡烛似的,沿着红地毯一直从军营的大门口一直插到了老槐树下的戏台下。 再然后,十几个独立团的大小干部就从军营里出来,不过他们并没有走铺在路中间的红地毯,而是从两侧绕行。 四周聚集的百姓很快就认出了其中的俩人。 这俩人,一个就是独立团的团长徐锐,另一个就是独立团政委兼梅县民主政府的县长王沪生。 “徐团长。” “王县长。” “徐长官。” “王干部。” 质朴的乡亲们便纷纷跟徐锐还有王沪生打起招呼。 徐锐和王沪生也不停的招手致意,时不时的,俩人还会停下来跟旁边站着的老大爷或者老大娘唠几句磕,走走停停的,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登上戏台。 这时候,赛红拂早就已经带着通讯排,将麦克风搬到了戏台上。 王沪生首先发表了一通激情洋溢的演讲,虽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但是概括起来其实就三句话:独立团兵强马壮,根据地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打鬼子,是个持久战,大家要做好持久抗战的思想准备。 紧接着,就进入表彰大会的主题了。 所以王沪生走下戏台时,台下的老乡们毫不吝啬的给予热烈的掌声。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之中,徐锐踩着标准的齐步,一步步登上了戏台,为了今天的表彰大会,徐锐刻意的拾掇了一下形象,不仅换了新军装,换了新布鞋,就连头发也让小桃红特意的打理过,显得十分妥帖。 看着徐锐身姿笔挺,一步步的登上戏台,行止间流露出由内而外的从容及自信,小桃红忍不住就回过头,小声对赛红拂说道:“小姐,咱们姑爷真精神。” 赛红拂撇了撇小嘴,没有说话,心里却不无得意的想,老娘的男人,当然精神。 徐锐缓步走上台戏,走到麦克风前站定,冷浚的眼神向着台下一扫,竟似有无声的气场顷刻间弥漫开来,刚刚还在嗡嗡作响的祠堂广场便立刻沉寂下来,不到片刻,整个广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便也齐刷刷的聚焦在了徐锐身上。 徐锐这才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伙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我们的子弟兵的风采了,是不是?那我也就不再多罗嗦了,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上事,大家伙鼓掌欢迎!” 徐锐说完,举起右手伸向军营。 台下围观的上万乡亲便齐刷刷的转过头,顺着徐锐伸手的方向看去。 然后,乡亲们就看到一个披红挂彩的身影从军营里被人一把推出来。 “走你!”东北虎还有大兵同时发力,一把就将韩锋推出了营门外。 韩锋一个踉跄出了军营的大门,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脚下的红毯,再一抬头,他就看到了前方齐刷刷看过来的无数目光,韩锋何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当时就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这小子当时就怂了,本能的就想缩回军营。 但是不等韩锋缩回去,东北虎就抬起一脚踹在韩锋的屁股上,韩锋便又踉跄着,踩着红地毯往前跨了两步,围在红地毯两侧的乡亲们便立刻哄笑了起来。 看着无数熟悉的笑脸,韩锋却紧张得快要窒息,双手紧紧揪着裤缝,双脚竟愣是迈不开半步,在战场上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十几个小鬼子,可这会,他使尽了全身力气却竟然跨不出半步。 再然后,韩锋就看到了人群中正拼命挥手的二丫,再然后,韩锋就看到了二丫身边笑得嘴都合不拢的老娘。 “锋子哥,锋子哥!” “锋子,我的儿啊!” 二丫和韩大娘挥舞着手,拼命的高喊着韩锋。 一霎那间,韩锋就恢复了力量,人也不懵了,脚也不沉了。 再然后,韩锋就挺起胸膛,迎着无数热烈的目光,踩着脚下的红地毯,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向走了戏台。 第318章 激将 事实上,徐锐、王沪生大张旗鼓搞这次表彰大会,还有激将的成分。 你说激谁的将?激的自然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官兵,尤其是何光明的第1营,不过受刺激最大的却是特战队。 沙桥墩大营内,大兵、东北虎、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还有铁柱,正满脸艳羡的看着踩着红地毯大步向前的韩锋,甚至就连腿伤未愈的大蟒蛇也拄着拐杖从营房里出来,从营门满脸艳羡的看着韩锋。 冷铁锋却并没有看韩锋,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兵身上。 要说杀敌数量,韩锋根本就不可能跟火力小组的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相比,韩锋的毙敌数以十为单位,可大兵他们三个的毙敌数字却是以百为单位,光是大兵一个人的杀敌数字就超过了四百人! 用石头砸和用机枪扫射,效率那能一样吗? 进入大湾的五百多鬼子,基本上都是火力组干掉的。 还有,后来围歼留在公路上的鬼子辎重队,也是火力组杀敌最多。 所以,若按杀敌数字在衡量功劳大小的话,头功绝对非大兵莫属! 不过,徐锐和王沪生淡化了火力组的战绩,而将韩锋的战绩大肆的宣扬,给出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因为韩锋是个新兵,而且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 可实际上,徐锐和王沪生之所以定韩锋为头号战斗英雄,完全就是为了宣传的需要。 因为韩锋不仅是梅镇本地人,更因为他之前对抗过洪九,原本就是梅镇的风云人物,所以刻意强化对韩锋的表彰,更容易引起大梅山老百姓的共鸣,也能更加强化他们将自家子弟送到部队上来当兵的决心。 山区百姓的鼎力支持,这也是大梅山独立团壮大的基础! 徐锐和王沪生的做法无可厚非,冷铁锋却不愿意手下的兵受委屈。 冷铁锋轻轻拍了拍大兵的肩膀,以罕有的柔和语调问道:“大兵,委屈吗?” 大兵当然知道冷铁锋指的什么,要说他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那肯定是假的,昨天晚上的一战,他随身带的一箩筐,四千发子弹全部打完,枪管都打报废了两根,足足杀了四百多个鬼子,竟然得排在韩锋这新兵蛋子的后面? 但是大兵毕竟是一个老红军了,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在红军时期,大兵更大的委屈都受过,当年他被保卫科抓起来,险些被枪毙,也不曾对组织有过一丝的怨言,相比之下,这点小委屈实在不算什么。 当下大兵摇头说:“不委屈,韩锋这小子第一次参加战斗就能有这样的表现,比我当年可是强太多了,他实至名归。” 大蟒蛇还有东北虎也是微微的点头。 冷铁锋嘴角便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他为有这样的兵而感到自豪。 但是该说的,冷铁锋必须得说:“都听好了,在我眼里,你们三个才是这次战斗的最大功臣,大会结束,我会去跟老王说,老王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找老徐,老徐如果不同意,我就是拼着不当这个队长,也非得逼着他点头不可。” 大兵连忙说:“算了吧,团里都已经定下了。” 大蟒蛇和东北虎也是连连摆手,都觉得不要争了。 功劳被埋没虽然很不爽,但是大张旗鼓的争功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冷铁锋却道:“身为狼牙的队长,身为你们的长官,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受委屈,该为你们争取的,我一定会竭力替你们争取。” 大兵三人对视一眼,再看向冷铁锋的眼神便有些变了。 虽然徐锐早就宣布,冷铁锋也已经成为了狼牙的队长,然而,没有一个狼牙将冷铁锋看成是他们的长官,因为冷铁锋缺失了跟他们一起成长的艰苦历程,狼牙们已经习惯了徐锐的训斥,骤然间要他们接受冷铁锋的领导,还是有些隔应的。 但是,现在,事情却有了一些转机,至少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戏台上,徐锐已经在介绍韩锋的光辉战绩:“韩锋,一个刚刚入伍还不到半个月的新兵蛋子,连三八大盖怎么使都还没闹清楚,他就在第一次战斗中,用石头生生砸死了十六个小鬼子,乡亲们,你们说,他算不算得英雄?” “算!” “算!” “算!” 台下的乡亲热烈的回应,然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韩锋浑身的血液便顷刻间就像煮沸的水,翻腾起来,他必须强忍着,才没有让激动的热泪流下来,他觉得,做人能够像今天,得到这么多的乡亲的热烈的欢呼,就是死也值了,也是不枉此生了。 徐锐回转过头,笑着对韩锋说:“锋子,讲几句吧。” 说完之后,徐锐便让到了一侧,韩锋机械的上前两步,站到了麦克风后面。 行走之间,韩锋的两条腿都是抖的,就是这会站定了,两条腿也一直在抖,当着台下这么多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韩锋他紧张极了,紧张得几乎都快要窒息了,不过在紧张之余,韩锋却也感到无比的自豪。 人生中能有一回这样的风光,也是值了。 韩锋紧张着,踌躇着,不知道该说点啥。 祠堂斜对面,1营的官兵们却一个个都羡慕坏了。 为了尽可能的消除1营官兵的别样心思,徐锐并没有让何光明的1营跟2营、3营一起驻扎在沙桥墩,而是跟骑兵营一样进行专门的安置。 铁钢的骑兵营被安置在壹贯道的道观里,而1营就被安置在洪九的大院里,洪九被镇压之后,一应家资财产悉数充公,连大院也被抄没了,之前一直用来当仓库,何光明的1营被收编之后,徐锐就将之安置在了洪家的大院里。 站在洪家大院的院墙上面,正好可以看到祠堂广场。 这会,1营的四百多官兵,倒有三百多爬上了院墙或者屋顶,正巴巴的往祠堂广场这边张望,而且一个个都是满脸的羡慕之色,剩下的一百多个,因为实在没地可站就只能在围墙下跷着脚往前看,可惜的是,什么都看不见。 何光明和几个连、排长站在屋顶平台上,看得很清楚。 1连长姚磊无意间回头,便看到2连长高楚满脸的艳羡之色,便奚落道:“老高,羡慕吧?羡慕也没用,谁让你不是人家嫡系。” “你这叫什么话。”高楚蹙眉不悦道,“立了功才能上台接受表彰,接受百姓欢呼,这跟嫡系不嫡系有啥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姚磊道,“你不是人家嫡系,人家压根不给你表现机会,没有机会你怎么立功?怎么上台?怎么接受表彰欢呼?” 高楚撇了撇嘴,哼声说道:“团长用我们1营吧,那是拿咱们1营当炮灰,可是不用咱们1营吧,就是不给咱们机会,小妖,我他娘的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怎么说都是你在理,团长怎么做都是个错。” 姚磊不高兴道:“嘿,老高你哪边的?” 高楚道:“哪边的?我大梅山独立团第1营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何光明不耐烦了,火道:“行了,他娘的别吵了,等大会结束我就去找团长,下一次战斗,我们第1营绝不留在家里当看客,既然番号上我们是1营,那就是承认我们是头号主力营,既然是头号主力,就该有头号主力的待遇!” 何光明都已经发话了,姚磊和高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其实他们两个也不是真的就有矛盾,打个比方,现在的1营官兵就像是寄人篱下的野孩子,内心是极度脆弱敏感的,养父母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被他们过度解读。 所以徐锐面对1营时,就必须十分谨慎,你不能过于热络,让对方觉得你不怀好意别有图谋,但也不能太过冷淡,让对方觉得你根本不在乎他,所以,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想个招儿,让孩子主动接近你。 从何光明的反应来看,徐锐的招数已经奏效了。 再说韩锋,在台上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无意中看到了韩大娘,韩锋脑子里突然间灵光一闪,大声说:“娘,还有二丫,你们放心,我在部队一定好好干,多杀鬼子,绝不会给咱们老韩家丢脸!” 说完,韩锋转过身就跑,不过才跑没两步就让徐锐给提溜回来。 “你急什么?奖品还没有领呢。”徐锐一把就将韩锋提溜回来,看到韩锋被徐锐揪住衣襟身不由己的倒着走,戏台下的乡亲们便立刻轰堂大笑起来。 徐锐拉着韩锋走回到麦克风前,朗声道:“锋子刚才说的好啊,我们当兵打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老娘能够安享晚年?不就为了让我们的儿女能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不就是为了女人们能敞开了给我们生娃娃?” 说到生娃,底下的汉子们便立刻轰堂大笑起来。 而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则一下子就羞红了脸。 第319章 御赐军刀 赛红拂也羞红了脸。 小桃红更促狭的问:“小姐,姑爷是不是在暗示你给他生娃呀?” “我呸。”赛红拂便立刻轻啐一口,嗔道,“我才不给他生娃呢,要生你去给他生,看你胸大臀肥的,一准能生大胖小子。” “小姐。”小桃红的一张包子脸立刻羞得通红,又小声反击道,“你的胸比我还大,屁股比我还肥呢。” “你说什么?”赛红拂立刻侧过脸,眼神不善的盯着小桃红。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赶紧抿紧小嘴再也不敢多说挑逗的话。 “回头再跟你算账。”赛红拂轻哼一声,又回头看台上的徐锐。 刚才台下的汉子们笑成一团,台上的徐锐却没笑,接着说道:“可是,自从小鬼子打进中国,他们到处烧杀抢,到处掠,我们的老娘竟无处可以养老,我们的儿女竟无处可以藏身,还有我们的女人,更惨遭鬼子的蹂躏,怎么生娃?生谁的娃?” 台下的哄笑声便像是被人拿刀切断一般,嘎然而止,这是个残酷的话题。 大梅山区距离南京并不算远,也就不到三百里路程,小鬼子在南京犯下的累累血行,大梅山区的老百姓早有耳闻,甚至,还有亲历过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逃难到了梅镇,向梅镇的百姓讲述了发生南京的无比血腥的三十多天。 一霎那间,所有人的心情便变沉重起来。 梅镇的乡亲们这才突然间想起,鬼子可就在梅镇附近不远,大梅山根据地随时都可能遭受鬼子的入侵,他们的家园随时都可能被鬼子焚毁,还有他们的孩子,也随时有可能丧生在鬼子的屠刀下,还有他们的女人,也随时面临着被鬼子蹂躏的危险。 “我们的老娘竟无处可养老,我们的儿女无处可藏身,还有我们的女人,面临着随时被鬼子蹂躏的危险,我们该怎么办?” 徐锐说此一顿,陡然调高了嗓门,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像锋子一样拿起武器跟小鬼子干,干死狗曰的小鬼子!小鬼子不给我们活路,想要亡我国、灭我种,我们就反过来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干死鬼子!” “干死狗曰的小鬼子!” 徐锐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声声低沉的咆哮。 听着徐锐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的低频咆哮,台下的汉子们顷刻间热血激荡,一个个也跟着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甚至于连不少的老人、女人还有孩子也跟着高喊起来,二丫和韩大娘就几乎把嗓子都喊哑。 站在戏台边的王沪生忍不住回过头跟身后的肖雁月交换了一记眼神,都说他们这些搞政工出身的干部很会演讲,很会搞宣传,可是到了今天,他王沪生才知道,像徐锐这样行伍出身的军事干部搞的宣传,才真叫宣传!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徐锐再回过头把手一招,莫子辰便抱着一杆刚改装好的三八大盖跑上前来,徐锐接过步枪,然后郑重交到韩锋手里。 在交接三步大盖的同时,徐锐的殷殷嘱托也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祠堂广场。 “锋子,我知道你石头扔得准,三十步内例不虚发,可你石头扔再准也只能够打杀三十步内的鬼子,所以你还得学会用枪,这把狙击步枪是我亲手改装的,去掉照门,加装了二点五倍瞄准镜,刚才豹子还有小桃红磨了我半天,想要这杆狙击步枪,可我没给,现在我把这杆枪交给你,我希望你能用它杀更多的小鬼子!” 韩锋郑重的接过狙击枪,然后啪的敬礼道:“是!” 韩锋挎着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在台下乡亲的欢呼声中走下了戏台。 徐锐挥手压下台下欢呼,再次高喊道:“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欢呼,欢迎大梅山独立团骑兵营骑三连连长,铁小刚!” 热烈的欢呼声中,铁小刚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外。 昨天夜里这一战,特战分队和骑兵营功劳最大,韩锋作为特战分队的代表已经接受过表彰,铁小刚则是骑兵营的代表,每个单位只派一个战功最卓著的代表上台,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要不然所有人都上台那这大会得开到啥时候? 铁小刚踩着红毯大步前行,难掩神色间的激动。 伴随着铁小刚的大步前行,徐锐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起来:“铁小刚,大梅山独立团骑兵营骑兵第三连连长,在茶壶坳的战斗中,一个人就活劈了十一个小鬼子,其中包括小鬼子的一个少佐,乡亲们,你们说这样的兵算不算英雄?” “当然算!” “好样的!” “小伙子,给我当女婿吧。” 台下的乡亲们便立刻欢呼起来。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铁刚一步步的走了台。 徐锐转头一招手,莫子辰便双手捧着一把鬼子军刀走上前来 徐锐从莫子辰手中接过了军刀,然后以右手紧紧的握住军刀,递到铁小刚面前,低沉的声音也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铁小刚,看到这把军刀上的菊花与星图案了吗?” “看到了。”铁小刚的目光落在徐锐手中的军刀上,轻轻颔首。 “这把刀,是从鬼子的一个骑兵少尉身上找到的,这个小鬼子虽然只是个少尉,但是身份却非同一般,这把军刀则更是日本天皇御赐的军刀,军刀上的这个菊花与星图案,就象征着日本皇室的威仪以及尊严。” 听到这话,铁小刚的眼神霎那之间变得热切起来。 铁小刚其实早就想要一把东洋刀,西北军的制式马刀虽然够沉够劲,砍起人来也十分顺手,但是品质终究是差了些,反观小鬼子的军刀,虽轻且薄却锋利无比,工艺品质也十分精良,在实战中也能更加省力。 只是可惜,铁小刚一直未能如愿。 倒不是说,此前就一直未曾缴获鬼子的军刀,事实上铁小刚也缴获过不少军刀,但是这些军刀无一例外都只是普通骑兵马刀,中间偶尔也缴获过几把尉官军刀,但是都让铁钢拿去当礼物送人了,东洋刀可是稀罕物品。 所以铁小刚自己反倒没落下一把。 现在,铁小刚却终于可以如愿了。 而且这还是日本天皇的御赐军刀,不用说,这一定是把精品。 徐锐没有令铁小刚失望,郑重的将军刀递到了铁小刚的手上,说道:“铁小刚,我现在将这把军刀交给你,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利用这把军刀,多杀鬼子,我更希望你能够用小鬼子的鲜血,赋予菊花与星另外一层含义。” 停顿了下,徐锐陡然间拔高音量,厉声道:“我希望你用小鬼子的血,赋予菊花与星图案另一层意义,日本皇室的威严固然不容亵渎,但是中国人民的尊严更加不容践踏,所有敢于践踏中国人尊严的侵略者,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铁小刚以双手,庄重的接过军刀,厉声应诺:“是,中国人民的尊重不容践踏,所有敢于践踏中国人尊严的侵略者,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分割线) 日本,兵库县。 在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小院,正在上演一场人数极为悬殊的柔道较量,一方就只有一个人,而另一方却有十六人,而且对阵双方清一色都是红白色带的高阶弟子,其中单独一方的那名弟子系的腰带略宽些。 根据柔道的分级体系,一段至五段为黑带,六至八段才能佩戴红白带,也就是说,对阵的这十七人,全都是柔道六段以上的高阶弟子,柔道尽管是小日本的国术,但是八段以上的高阶弟子也还是不多见的。 这场人数悬殊的柔道较量,只有一位特殊的观众,一位坐在轮椅里边,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 单独一方的那名柔道弟子,身材极为高大,身量足足有一米九零以上,这在日本国内是极为罕见的,这名弟子转过身,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轮椅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垂死老人微微颔首,那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立刻转过身,面向另外十六人,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顷刻涌起一抹冷酷之色,然后深深鞠躬,说:“请赐教。” 对面的十六人也深深鞠躬,齐声回复说:“请阿部师兄赐教。” 鞠完躬起身,那十六名红白带的弟子便立刻四散开来,将那名身材高大的弟子团团包围起来,且开始走马灯似的转圈。 身材高大的弟子便立刻眯起了双眼,人却是岿然不动。 十六名红白带弟子绕着身材高大的弟子转了几圈之后,其中一个弟子率先发起攻击,只见他一个箭步就抢上前来,一把抱住高大弟子的又圆又粗的腰,然后吐气开声,一双铁臂猛然发力,试图给高大弟子来一个抱摔。 然而遗憾的是,任凭那名弟子使出了吃奶的劲,高大弟子的身躯却就跟钉子似的钉在地上,竟是纹丝不动。 相持了三四秒,但见那高大弟子猛的一个拧身,也没见他出手,抱住他腰际的那名弟子便已经被他甩出去,并且一直飞出十步才重重坠地。 第320章 阿部刚毅 高大弟子猛的一拧腰,便将抱着他腰的弟子掀飞出去。 那弟子飞行了十几步,坠地之后,挣扎着想起来,可是起到一半便立刻又捂着胸口倒下去,而且满脸的痛苦之色。 显然,刚才这重重一摔,已经重创了他。 剩下的十五名弟子见状,顿时神情凛然,阿部师兄这次闭关,进步的幅度已经远远超出他们想象。 阿部微眯的双眸忽然睁开,然后冲着前方的两名弟子勾了勾手指。 前方的两名弟子感觉受到了羞辱,便立刻咆哮着猱身向阿部扑来。 距离阿部还有两步之遥时,其中一名弟子脚下一蹬,整个人便猛的拔起,接着在空中一个半转身,一记鞭腿照着阿部的左太阳穴抽下来,另一名弟子则是身形一矮,整个身躯几乎贴住地面,接着就是一个急转,一记扫膛腿扫向阿部右腿弯。 这两名弟子配合极为默契,同时封死了阿部往上、往下、往左以及往右的退路,往前则凶险尤甚,往后则会丧失先机,更会泄尽武者的气势。 看上去,这两名弟子似已经占尽上风,胜券在握。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阿部竟是不挡也不躲,原地纹丝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两名弟子的一记鞭腿加一记扫膛腿同时命中阿部。 换成普通弟子,挨上这样的两记杀招,顷刻之间就会毙命当场,既便柔道九段的红带高手,挨上这样两记狠的只怕也吃不消。 然而,阿部却只是脑袋微微一摆,便卸掉了空中弟子那记鞭腿的力量。 至于地下弟子的那记扫膛腿,甚至没能够让阿部的右腿微微弯曲哪怕一丁点。 相反,这两名弟子却反而感觉像是踢在了铁板之上,疼得立刻嗷的惨叫一声,然后往后摔跌在地,双手抱脚痛苦的满地打滚,足足十几秒钟后,两名弟子才女爬起身来,然后跷着脚退开去,看样子明显是不能再战了。 看到这幕,轮椅上的老人顿时精神一振。 转眼之间,三名高阶弟子已经遭受重创,剩下的十三人便再没有轻举妄动。 阿部摆了摆脑袋,颈部发出一阵碜人的喀喀声响,然后狞声说道:“怎么,身为嘉纳治道场的入室真传弟子,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一起来,你们就一起上吧,让我看看这一年多你们都学到了些什么,快放马过来!” 剩下十三名弟子便扭头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微微颔首,十三名弟子便同时呐喊着,向阿部猛扑过来。 这一次,阿部再没有托大,站着任由攻击,毕竟他就一个人,被十三个六段高阶弟子四面围住猛攻,却也不是闹着玩的。 霎那间,阿部的身形便动了,阿部不动则已,一动就快如闪电,霎那间阿部长大健硕的身形就已经腾空而起,先是险之又险的避过十三名弟子的合力一扑,然后空中一个转身紧接着一记抱摔,将一名弟子摔翻在地。 不等另外十二名弟子反应过来,阿部便已经再一次腾空而起,然后空中一个转体,接着一记鞭腿猛抽下来,一下将两名弟子抽翻在地。 这时候,剩下的十名弟子终于是反应过来,同时返身扑击,距离阿部最近的那名弟子更是一把抱住了阿部的腰,他也不求背摔,只是紧紧抱住阿部腰,试图给其余的弟子创造一击致胜的机会,然而,他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只见阿部顺手一捞,便已经将那名弟子的右腿捞在了手中,然后先用左手攥住那弟子右腿的膝盖,再用右肘顶住大腿根猛然发力一拗,那名弟子便立刻惨叫着松开手,不松手不行啊,否则他的一条右腿就让阿部师兄给拗断了。 阿部再将那弟子的身躯往前一扔,便一下撞翻了好几名弟子。 接着,阿部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狂暴的冲进了剩下的弟子中间,转眼间,剩下的九名弟子便已经被阿部先后摔翻在地。 前后不到两分钟,十六名柔道六至八段的高阶弟子就已经全被摔倒在地上,而阿部却脸不红气不喘,似乎根本就没怎么发力。 片刻后,十六名弟子挣扎着起身。 再看向阿部师兄之时,这十六名弟子的眼神之中已经带有明显的敬畏之色,显然,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闭关苦修,阿部师兄的修为已经拉开了跟普通弟子之间的距离,现在的阿部师兄,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望项背的了。 “刚毅,你过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向阿部招了招手。 阿部便大步过来,在老人面前跪坐下来,恭恭敬敬的道:“老师。” “刚毅,你很好。”老人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抚摸着阿部轮廓分明的脸庞说道,“你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为师,世俗的标准已经不足以衡量你的修为,如果非要定个等级,我想你应该已经可以晋入红带十段了。” “红带十段?”阿部连忙说道,“弟子这么点微薄修为,又岂自以十段自居。” 老人笑着摆摆手,柔和的说道:“刚毅,你也不用自谦,放眼日本乃至世界,如果你说你是柔道界第二高手,只怕没人敢自称第一,有你在,为师也就可以放心的走了,有你阿部刚毅,我们柔道界定可以发扬光大。” 说完了,老人便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再没有声息。 好半天之后,阿部伸手一探老人鼻息,却已经没气息了。 “老师!”阿部便立刻以头顿地,嗷嗷痛哭起来,刚刚跟阿部较量过的十六名弟子也纷纷跪伏于地,跟着痛哭流涕。 在一片哀鸿怕中,小院的院门却被人轻轻的推开。 阿部听到了响动,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回头看时,却看到小院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老人看上去大约六十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精神却还算得不错,而且,眉目之间竟然跟阿部隐隐约约的有几分相像。 阿部止住了悲声,走到大门口,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老人注视着阿部久久没有吭声,脸上的神情也是复杂至极。 这位老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在日本军界可是赫赫有名。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从1868年创校到1945年小日本战败投降,一共招生61期,培养了三万六千余名法西斯军官,但在这61期的学员当中,最为日本军界所津津乐道的,却只有第9期以及第16期这两期。 其中第16期被称为荣耀的第16期,涌现了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坂垣征四郎以及安藤吉利等四个日军大将,第9期更夸张,一共涌现了本庄繁、阿部信行、真崎甚三郎、荒木贞夫、松井石根、林仙之六个日军大将。 现在站在阿部面前的老人,就是9期六大将之一的阿部信行。 因受到皇道派、统制派之争的牵连,阿部信行在去年被编入预备役,已经远离了日本陆军的权力核心,但这老鬼子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中日战争的进程,他连做梦都想着重新进入现役,前往中国战场一显身手。 可惜的是,随着以冈村宁次、坂垣征四郎等人为代表的新一代将领的成长,日本皇室以及陆军大本营,早已经将阿部信满这样的老家伙抛到了九霄云外,所以,阿部信满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的次子,在骑兵第101联队服役的阿部敏行。 然而就在昨天,一纸噩耗却骤然从中国传回到日本。 失去一个儿子,老鬼子非但不反思,反而又想到了长子阿部刚毅。 其实从一开始,阿部信行最想送去部队的就是他的长子阿部刚毅,只是阿部刚毅却醉心于柔道,对从军毫无热情,不得已之下,阿部信行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他的热衷于马术的次子阿部敏行送去当骑兵。 “你来干什么?”阿部刚毅皱眉道。 阿部信行并没有吭声,只是转过身,从身后随行的随从手里拿过公文包,再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纸电报递过来。 阿部接过了电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脸色一变,说:“敏行他?!” 阿部信行叹息道:“是的,你的弟弟,我的儿子,阿部敏行,已经于昨日夜间玉碎于中国的大梅山战场,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敏行是名真正的武士,他没有给帝国丢脸,也没给我们阿部家族抹黑。” 阿部刚毅的肌肉便剧的抽搐起来,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极不平静。 好半晌后,阿部刚毅才沉声说道:“这事我知道了,等料理完了老师的丧事之后,我会动身前往中国,我会找到杀死敏行的支那人,然后杀了他给敏行报仇。” 然后不等阿部信行说话,阿部刚毅又说:“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按你的意思从军,我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圣战而战,真正的武士,就应该去追求武道的极致,而不是将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征战之中。” 阿部信行气得脸色铁青,最后却并没有训斥阿部刚毅。 不管怎么说,阿部刚毅都已经答应去中国了,不是吗? 第321章 请战 四个战斗英雄各自代表特战分队、骑兵营、2营以及3营上台领奖之后,接下来就是盛大的游行,韩锋、铁小刚和另外两名战士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沿横穿梅镇而过的登闻巷转了一圈,然后表彰大会才终于结束。 参加大会的老乡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必须得承认,这次表彰大会的效果是非常好的,不仅宣传了刚刚取得的大胜仗,也极大的鼓舞了根据地老百姓的信心及士气。 现在,几乎整个根据地的老百姓都在谈论独立团,完全可以预见得到,等明天,独立团设在梅家宗祠内的招兵处就会被十里八乡的年轻后生挤满,在不远的将来,大梅山独立团也势必会迎来一波迅猛的扩军。 眼下独立团还只有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外加一个炮兵连,兵力接近两千人,但是要不了多久,独立团的兵力就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扩编三倍变成一个师不敢说,但是增加一倍变成加强团却是完全有可能。 当然,这一切还得有一个前提,就是得打退鬼子的这次扫荡。 所以,无论是徐锐还是王沪生,此刻的心情都是十分之好的。 等徐锐和王沪生兴匆匆回到团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可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洗洗睡的意思,走进团部会议室之后还在那里热烈的讨论,讨论什么?当然是在讨论这次表彰大会的效果,再然后就是展望将来的局面。 王沪生说:“老徐,今晚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哪,原本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武夫,除了会打仗,别的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小子搞起宣传工作来竟然也是一把好手,就我这个老政工,也得甘拜下风。” 徐锐便连连的摇手:“政委说笑了,说笑了,呵。” “我可没跟你说笑。”王沪生很认真的说道,“我发现你小子特别擅长鼓动人心,同样一句话,别人说出来就是干巴巴的,可是你说出来,立刻就是天花乱坠,哦,我用词可能有些不当,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说道:“我已经想过了,么时候等你有空闲了,我得请你去给老乡们作一下报告,也不用你讲什么国际政治和形势,你就给老乡们讲一讲,你所参加的那些战斗,对,就给老乡们讲讲战斗故事。” “拉倒吧你。”徐锐道,“我哪有这闲功夫。” “这事可由不得你。”王沪生道,“这是政治任务。” 看到徐锐还要反驳,王沪生便立刻抢着说道:“咱们可是事先约定过的,打仗的事你说了算,别的事情可都是我说了算,这事你得听我的,你得服从命令,要不然,你可别怪我拿政委的身份来压你啊,我告诉你,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这个政委是病猫?要知道我老王也不是摆设。” “行行,你老王绝对不是什么摆设,是老虎。”徐锐没好气道,“驴曰的,你可是隔壁老王,谁敢说你是摆设?” “隔壁老王?啥意思。”王沪生道,“我没住你隔壁啊。” 徐锐自然不会告诉王沪生隔壁老王是啥意思,当下转移话题道:“那啥,老王你上次说过,一支队的装备情况不是很好,两千人的队伍,长短枪加起来却只有五百余条,军里有意让咱们支援一批武器弹药,是吧?” 国共第二次合作之后,江南七省的游击队统一整编新编第四军,辖四个支队,徐锐领导的大梅山独立团是后来才加入的。 眼下新四军第一、第二支队已从皖南挺进苏南,准备在苏南开辟敌后根据地。 第二支队因为在苏南连续打了几个胜仗,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条件已经大为改善,但是第一支队却是出师不利,局面相对较困难,所以军长叶挺希望独立团能够支援第一支队一部分武器装备,以改善第一支队的处境。 王沪生道:“这事已经让我回绝了,咱们独立团是打了几个胜仗,也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但问题是,咱们的队伍也要扩编哪,缴获的这点武器装备还不够自己使用的,又哪有多少富余的支援给别的支队?所以我直接给回绝了。” 徐锐便道:“老王,看你这事给办的,谁说咱们没有富余的装备?” 王沪生便愣了一下,说:“这事我没办差呀,咱们独立团是没有富余装备啊,上次在回龙沟咱们是缴获了不少,可那都是弹药以及给养,武器却并没有多少,几次战斗,虽说也缴获了不少装备,可咱们自己用都还勉强,哪有多余的支援给虽的支队?” 徐锐便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道:“老王,我也不瞒你,我们独立团在无锡附近还有一处秘密军火库,老子在那里存了足够武装一个团的武器装备,既然一支队困难,正好将这批武器装备支援给他们。” “你说啥?”王沪生愕然道,“我们独立团在无锡附近有一处秘密的军火库?你在那里存了足够武装一个团的武器装备?老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得跟我说道说道,不兴把我这个政委蒙在鼓里啊。” “哪能啊,对你这个大政委,我是尊敬都还来不及。”徐锐哈哈一笑,便将当初端掉立花联队司令部,并缴获大量武器装备的事说了。 王沪生听完之后,顿时大喜过望,欣然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老陈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不行,回头去了苏南,他得请我喝酒!” “喝酒算得什么?”徐锐嘿然道,“得让陈司令员送你送一个日本娘们才行。” “好你个老徐,怎么又扯日本娘们身上了?”王沪生闻言大窘,黑着脸说,“昨天我不就随口提了一句么,至于你这样往死里寒碜我?再则说了,那个纯子医生看你的眼神就是跟看别人不一样,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 徐锐笑道:“你个老光棍,还能看懂女人的异样眼神?” 王沪生道:“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徐锐笑道:“看来我真得让雁子留点心,帮你介绍个人儿才行了。” “去去去,我的事不用你个大团长操心。”王沪生道,“你还是处理好你跟那几个红颜知己间的事情吧,别以为我真就不知道你的事,除了小白和纯子医生,还有个小桃红,在南京还有个江南呢,真惹出乱子,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这事啊,就不用政委你操心了,本团长能摆得平。” “美的你,你小子还真打算当西门庆啊?还摆平呢。” 两人正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外忽然响起壳壳的敲门声。 王沪生回过头,没好气道:“谁呀?这么晚了还不睡?” 会议室门打开,1营长何光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说:“团长和政委不也没睡?” “老何?进来,快进来坐。”王沪生赶紧招手让何光明入内,然后亲手给何光明倒了一茶杯凉开水,何光明正好也有些口渴了,当下也没不客气,接过茶杯就一饮而尽,末了还用衣袖擦擦嘴,意犹未尽的样子。 王沪生便又给何光明倒了一杯凉水。 何光明这次却没有马上喝,而是说:“团长,政委,我想跟你们提一个要求。” “要求?”王沪生心里便咯顿一声,先跟徐锐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才说道,“老何你尽管说,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的,只要你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可能的改进,总之绝对不会让1营的弟兄们受了委屈。” “不是,政委你误会了。”何光明道,“我不是说团里做的不好,而是觉得团里太过照顾我们1营了,你看,2营、3营的弟兄住的营房四面漏风,我们1营却住着大院,还有伙食我们1营也是全团最好的,可是我们1营却没给团里做一点儿贡献,所以我们这心里感到怪过意不去的。” 徐锐立刻说道:“是不是有谁在你们面前说怪话了?你告诉他们,谁说你们1营没有给团里做贡献了?你们1营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休整,养足了体力、精力,等将来用到你们1营时,你们1营才能像下山的猛虎,一口就把到嘴的小鬼子咬死。” 王沪生也说道:“老徐说的对,你们1营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整。” “报告团长还有政委,没有人在我们面前说怪话,只是我们1营已经休整好了。”何光明挺身立正,大声道,“现在我们1营只想要参加战斗。” 王沪生看了徐锐一眼,问道:“老何,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全营官兵的意思?” “报告政委。”何光明大声道,“这是我们1营全体官兵的意思,弟兄们跟我说了,他们不想再当看客了,他们要参加战斗,他们想要打鬼子!” 第322章 加特林机枪 “报告政委。”何光明大声道,“这是我们1营全体官兵的意思,弟兄们跟我说了,他们不想再当看客了,他们要参加战斗,他们想要打鬼子!” 听到何光明这么说,徐锐便忍不住冲王沪生眨了眨眼睛。 这也是今天之所以大张旗鼓搞这个表彰大会的原因之一。 从何光明的反应看,应该说基本上已经达成了预期目的,1营官兵的战斗积极性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不过表面上,徐锐却还得端着。 “行,这事我和政委知道了。”徐锐挥挥手,不耐烦道,“你先回吧。” 何光明挠了挠光头,小声说道:“那个团长,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准话?”徐锐道,“我都不知道小鬼子什么时候再来,怎么给你准话?你就回去老老实实的带兵,老老实实等着,该你们上阵了自然会让你们上,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们1营要是撑不起,可别怪我骂娘啊。” 何光明便啪的立正,说:“团长放心,我们1营保准不拉稀。” “很好,这话我记下了。”徐锐又道,“这天也不早了,回吧。” 何光明虽然还想再说一句,下次战斗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1营打主攻,可是看到徐锐都已经转过脸,便只好把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转身走了。 何光明前脚才刚走,王沪生便说道:“老徐,看来1营的问题解决了。” “未必。”徐锐却摇摇头,蹙眉说道,“1营毕竟不比2营还有3营,2营是我从无锡一路带出来的,经历过了太多的硬仗、恶仗,无论战术素养、战斗意志还有战友之间的信任都是无可挑剔,3营是个新部队,就像是一张白纸,你画什么它就是什么,可塑性强,但是1营却是从第180师成建制转过来的,部队性格早已经成型,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所以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改造他们的思想。” “这个我同意。”王沪生深以为然道,“第180师毕竟是一支旧军队,1营是从180师成建制过来的,肯定保留了不少旧军队习气,比如家长作风还有山头主义,这些不利于军队团结的旧习气,必须彻底清除掉。” 徐锐道:“好在这事也不急,等这次反扫荡结束再说吧。” 王沪生点点头,正要起身离开时,却看到冷铁锋黑着张脸走了进来。 看到了冷铁锋,徐锐嘴角便立刻绽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说:“我就知道,老兵你一准得过来找我。” 冷铁锋蹙眉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废话,我当然知道。”徐锐道,“你不就是因为东北虎、大蟒蛇还有大兵没有上台接受表彰而感到不平么,你想给他们讨一个公道。” “没错。”冷铁锋道,“我是想给他们讨个公道。” 王沪生连忙道:“老兵,这事怪我,让韩锋代表特战分队上台接受表彰是我的主意,这也是出于宣传考虑,因为韩锋是梅镇本地人,而且在反抗洪九的事件中曾经遭受过迫害,在大梅山多少也算是一个名人,所以……” 冷铁锋打断道:“虎子他们可以不上台接受表彰,但是他们三个的战功高过韩锋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韩锋都能够受到表彰,虎子他们三个就不能没有表示,团里无论如何也必须给予表彰,哪怕奖励几块大洋也行啊。” “大洋?”王沪生的脸便拉了下来,说道,“这绝对不行,我们共产党的队伍不兴旧军队那一套,我们绝对不搞什么金元赏赐。” 冷铁锋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并不是非得奖励大洋。” “行了,老兵你就不要多说了。”徐锐笑道,“我既然早知道你会来找我,自然也早就想好了奖励办法,刚才老王说的没错,我们共产党的队伍绝对不搞重赏那一套,我们也没那么多大洋做赏格,不过,我仍然可以给他们三个发一件奖品。” “发奖品?”冷铁锋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奖品?” 徐锐笑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三个,最想得到什么奖品?” “这个我知道。”冷铁锋说道,“自从上回,老徐你跟他们三个讲过德国造mg34通用机枪的威力之后,他们三个做梦都想有一挺mg34通用机枪。” “德国造mg34通用机枪我现在拿不出,眼下咱们没有海外渠道,暂时还没办法从海外进口武器装备。”徐锐摆了摆手,遂即又接着说,“但是我可以给他们每人一挺威力绝对不亚于mg34通用机枪的轻机枪——加特林转轮机枪。” “加特林机枪?”冷铁锋曾经留学美国,对于南北战争期间出现的这种大杀器当然是再熟悉不过,在西点军校时,他甚至还试射过加特林机枪,必须得承认,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密度以及延续性,是别的机枪所无法比拟的。 但徐锐刚刚还说没有海外渠道,他上哪弄这机枪去? 当下冷铁锋困惑的道:“这倒的确是好枪,想必大兵他们也会非常满意的,但你刚才不说没有海外渠道,你上哪买这机枪?” “买?谁说我要买加特林机枪?” 徐锐说完了,便从抽屈里拿出了一叠图纸。 冷铁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图纸,却是一张机械加工的总装图纸,品名赫然就是单兵便携式加特林机关枪。 “单兵便携式加特林转轮机枪?”冷铁锋瞠目结舌了。 “怎么样?”徐锐不无得意的道,“这玩意儿不错吧?” 作为一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预知未世的一些黑科技,这便携式加特林机关枪便是其中之一,世人影响最为深刻的恐怕是终结者里施瓦星格饰演的机器人手里所持的那挺加特林机关枪,如果你以为那是机器人专用产品那就错了,事实上,还真有单兵便携式加特林旋转轮关枪。 加特林机关枪的原理并不复杂,尤其对于徐锐这样枪械精通的特种兵来说,就更加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相应的机枪零件以及相应的工具,很容易就能用仿捷克轻机枪的机枪零件以及枪管改装出来,不过需要工匠。 冷铁锋终于回过神来,皱眉说:“这玩意是不错,可我们根据地做得出来么?” “为什么就做不出来?”徐锐嘿然道,“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只要有相应的机枪零件以及加工工具,当然,还得有个工匠。” 冷铁锋哂然道;“这不就是了,咱们既没有工具,又没有工匠,怎么造得出?” “这只是暂时的。”徐锐笑道,“这次反扫荡结束,我们就着手解决这些问题,咱们不但要建一家小型兵工厂,还得想办法招募一些武器专家。” “兵工厂?武器专家?”冷铁锋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你就做梦吧。” “做梦?”徐锐嘿然一笑,也不跟冷铁锋分辨,又道,“要不我们再打个赌,四个月哦不,两个月,两个月之内我一准把兵工厂给搞起来,至于武器专家这个是要难些,但是终归会有办法的,有句话不是说么,办法总会比困难多。” “老徐,这可是你说的啊。”冷铁锋道,“赌啥?” “赌啥?”徐锐嘿嘿笑道,“如果你输了,就把你的那个秘密告诉我,如果我输了,条件你随便提,团长让你当都成。”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团长,再说当团长有个什么劲?”冷铁锋道,“如果你输了,就把我3营长的兼职去了,让我心无旁骛的呆在狼牙小队就成。” “行啊,老王你作证明啊。”徐锐嘴角掠过了一丝狡笑。 徐锐早就怀疑冷铁锋胸中藏了个秘密,而且还是个大秘密。 尽管冷铁锋已经递交了入党审请书,但是正直的个人操守却仍然使得他守口如瓶,始终没有将这个秘密说出,由此也足见这个秘密绝对是非同一般的,徐锐又特别善于推理,所以隐约得出了一个推断,这个秘密极可能涉及一大笔黄金的下落! 得出这样的推断其实不难,首先你来看冷铁锋之前的身份,在前往美国留学之前,他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一名军官,八国银行税警总团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那是宋子文利用摊还款供养的私人军队。 再一个,有大量资料显示,在上海沦陷之前,宋子文曾下令将八国银行中留存的黄金运出上海,但是外运途中遭到了日军轰炸机的轰炸,然后这批黄金就极其神秘的消失了,抗战胜利后,这批黄金也没有找到。 于是徐锐做了个大胆假设,这批黄金并没有落入鬼子手里,而是被押运部队藏在了某个隐秘处,然后为了保密的需要,押运部队的长官枪杀了所有人,而那个长官很可能也死于乱军之中,并没有顺利返回南京,所以这批黄金就神秘的消失了。 而冷铁锋很可能是唯一幸存者,这也是他伤愈后没有归队,却宁愿留在暂编七十九师的唯一的原因,在原本的历史上,冷铁锋应该也是战死在了无锡,所以这批黄金的下落就成了永远的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 第323章 武器专家 根据解密资料显示,在上海沦陷之前,宋子文下令一共从八国银行的金库提取黄金一百多万两,这笔黄金原本是准备运往大后方,作为等价物从苏联购买武器装备的,但是外运途中遭到日军轰炸机轰炸,遂即就下落不明。 一两黄金约等于一盎司,一百万两就是一百万盎司。 一想到这很可能是一笔高达上百万盎司的巨额黄金,徐锐的心就不可遏止的变得热切了起来,这倒不是他个人财迷,实在是对于大梅山根据地来说这批黄金太重要了,因为根据地现在急需要钱,大量的金钱。 别看现在根据地还有点钱,梅山银行的金库里还存放着价值超过二十万的珠宝,以及大约二十万的现大洋,但是这点钱对于一支人数超过两千人的部队来说,真不算什么,因为光是养兵,每年就得花掉数十万。 这还只是现在,将来部队会扩编,开销还要大。 官兵们的被服、鞋帽装具、口粮,这都需要钱。 最大头的开销,却还是武器弹药,损坏的武器需要修理,修理就要钱,既便是将来自己开了兵工厂了,也需要给工人开工资,兵工厂的工人也不是圣人不是,他们也需要吃饭以及养家糊口不是?所以,到处都要用钱,现在金库里的这点钱根本不够。 自从根据地创立,徐锐就一直在琢磨搞钱的事,上次从蒲城小捞一笔,只是解了燃眉之急而已,并没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如果能够得到宋子文从八国银行金库提取的这一大笔黄金,差不多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仅因为这笔黄金的数额极其巨大,更因为黄金是国际通行的硬通货,既便是和平年代也没有贬值之虑,战争年代更只会升值。 如果是价值一百多万两黄金的法币,那就有些不妙。 别看现在国民政府的法币还算稳定,但是再过两年,等国民政府外汇将将耗尽,在被迫宣布取消无限制外汇买卖之后,法币的币值就会断崖式的下跌,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币值就下跌十倍不止,到抗战结束时,法币更是早已经跌成翔。 好在,宋子文从八国银行金库提取的是黄金,而不是法币。 当下徐锐又对王沪生说道:“老王,你作证啊,这个赌约算是定下了。” “行,我作证明,这财约就定下了。”王沪生也非常好奇,冷铁锋心中藏的秘密究竟是个啥样的秘密? 冷铁锋嘿嘿一笑,说:“老徐,以前打赌我是没有赢过你,但这次你却输定了,两个月的时间你或许可以从上海买来机器设备,把兵工厂给开办起来,但是这个武器专家,又岂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嘿嘿,这次你输定了。” “是吗?那可说不定哦。”徐锐笑道,“我还是相信那句话,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等我们兵工厂建起来了,武器专家自然就会出现。” 冷铁锋说道:“那我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看到冷铁锋转身往外走,徐锐又说道:“老兵,先不要急着告诉大兵他们三个,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嘿。” 冷铁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徐锐摇了摇手。 “这个老兵。”王沪生笑道,“看来已经进入狼牙队长的角色了。” 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道:“老徐,你真打算让老兵当狼牙队长?” 徐锐点头道:“强拗的瓜不甜,既然老兵那么喜欢当狼牙的队长,那就让他当,再说我也算是看出来了,老兵对于战阵指挥是真没热情。” 王沪生又道:“那3营怎么办?何书崖虽说是个颗好苗子,可终究还是嫩了些。” 徐锐点头道:“书呆子现在的确还稍嫌嫩了些,骤然之间给他压这么重的担子,未必就是好事,揠苗助长的事我们不能做,所以暂时还是先由我兼着3营长,等过个一年半载,书呆子已经上手了,再把3营交给他也不迟。” “我同意。”王沪生点了点头,又道,“刚才的赌约,你真有把握?” “建个兵工厂不难,只要咱们有钱,怎么也能够买到机器设备,不过……”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个武器专家,还真有些麻烦。” 王沪生道:“要不然我把吴前叫过来,我们问问他,说不定他就认识一些精通武器制造的专家或教授。” “算了吧,国内的专家教授指望不上。”徐锐摇头。 并不是徐锐看不起国内的专家及教授,因为在当时那个时代,中国国内的人文科学还是不错的,也涌现出了一大批的文豪、学者,但是在自然科学领域,却贫瘠得吓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撑得起场面的人,就一个钱学森也还在美国留学。 王沪生也觉得希望不大,当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此时的徐锐完全没想到,一个年轻的武器专家很快就会出现。 (分割线) 因为第二天就要动身前往大梅山区了,所以大卫连夜来到了汉阳的兵工厂,想从兵工厂改装一支小手枪。 大卫是美联社见习记者,可以通过美国公使馆给国民政府武汉行营打招呼,对于当时的国民政府来说,美国人的事,不论大事小事全都是个事,所以接到了招呼之后,由当时的实业部长陈公博亲自陪同大卫前来到兵工厂。 陈公博虽然是为世人所不耻的大汉奸,但是这时候,他却还没有叛变投敌。 抛开政治、民族立场不论,陈公博其实也算是个能人,要不然,这厮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多年间连续换了这么多的阵营,先是中共一大代表,然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国民党二大的中央执委,然后成了反蒋代表人物,再然后又成了蒋的座上宾,再然后,又摇身一变成了汪伪政府的二号人物,不过这最后一次政治投机终于惨遭滑铁卢,不仅送了性命,还被永远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 陈公博虽然学识渊博,先是毕业于北大,又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的硕士,但他对于自然科学却毫无热情,所以陪大卫进了兵工厂之后,很快他就借故离开了,却把大卫这个美国公使馆的贵客托付给了汉阳兵工的一个小技术员。 汉阳兵工厂的这个技术员却是个技术狂。 刚开始时,他对招待大卫并无太大热情,只是因为这是陈部长亲自交待的任务,所以他必须予以接待,但是陪着大卫进了车间之后,尤其是看到大卫熟练的操作机器设备进行了一系列加工之后,技术员郑家康立刻来了兴致。 只见大卫将随身携带的一块长条形的钢锭先车成圆形,再用镗床将中间给镂空,再然后内铣抛光,大卫极其娴熟的操作机器,很快就将之前的长条形钢锭加工成一条枪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试着将枪管装入笔中。 “你这是?”郑家康瞠目结舌道,“要做一支钢笔枪?” 大卫回头茫然的看着郑家康,他听不懂郑家康在说什么。 郑家康便赶紧叫来一个懂英语的工程师,帮忙做翻译,听完工程师的翻译,大卫点头微笑道:“是的,因为明天我要去的地方处在日军的包围之中,虽然我是美国人,日本人未必敢拿我怎么样,但是小心些总是没错。” 大卫听了史迪威的建议,决定去大梅山给徐锐做个专访。 但是此去大梅山却必须经过日军的防区,所以想带上一支钢笔枪聊以防身,虽说这么一支钢笔枪其实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至少在关键时刻,这支钢笔手枪还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 郑家康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大卫的手艺。 尽管刚才大卫只是简单漏了一手,但是郑家康却仍可以感觉的到,这个美国人是个非常厉害的老钳工,当下问道:“大卫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几级钳工?” 大卫一边用工具给刚刚加工好的枪管拉丝,一边随意的用右手比了一个六。 郑家康的眼睛便立刻瞪的老大,六级钳工?这个美国佬不是说是个记者么,怎么竟然还是个六级钳工? 要知道既便是在汉阳兵工厂内,六级钳工也是凤毛麟角。 老的钳工等级一共分八个等级,八级钳工就已经是最高水平的钳工了,由八级钳工加工出来的零配件,其精密度甚至要超过用自动车床加工的,比如说新中国的火箭,用车床加工出来的螺钉就是不行,只有八级老钳工做出来的螺钉才能用。 六级钳工跟八级钳工虽然还差着两个等级,但也很牛了。 不过,随着聊天的深入,让郑家康更吃惊的却还在后面,他发现这个美国佬不仅仅是个六级钳工,且对各种枪械十分了解,像马克沁重机枪的闭锁装置、德国造mg34通用机枪的供弹原理,这美国佬都能娓娓道出。 “大卫先生,你怎么懂这么多。” “这没什么,枪械是我的爱好。” “那你怎么当了记者呢?”郑家康很费解。 大卫耸耸肩,无奈的说:“爱好是爱好,工作是工作,爱好不能给我带来收入,但是工作可以给我带来可观的收入,不是吗?” 第324章 出人意料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肥城,由于津浦铁路遭到摧毁,肥蚌公路就成了支援徐州前线的唯一通道,所以供给北上集群的物资给养以及补充兵全都要途经肥城中转,随着大量物资及人员的到来,此时的肥城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营。 不过,川口支队的军营里却是一片寂静。 川口支队的七千多鬼子已经倾巢而出了。 从肥城通往梅镇的公路上,无数的日军以及大量的武器装备正浩浩荡荡开进,黑压压的队列,沿着泥土路排出去很远,既便是夜间,公路上腾起的烟尘也几乎遮蔽天际,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竟然选择在夜间行军! 川口平次的装甲指挥车内,永进达也难掩神色间的担忧。 川口支队其实还没准备好,损失的装备、物资以及兵员,都还没有补充到位,为什么不能等两天后,等所有的装备物资以及人员到位之后再开拔呢?仅仅只是两天时间,真就那么急么?何况,夜间行军太危险! 羽村支队上次之所以吃亏,就是因为片村里义男这个蠢货贪功冒进,入夜之后依然不肯宿营,非得趁夜往前急进,结果在半路遭到了中国人的伏击,自己送了性命不说,而且葬送了前卫大队,更糟糕的是,还连累了前去支援的支队长羽村,包括羽村秀一在内,前往支援的一千多日军几全军覆灭! 这些祸事,都是因为夜间行军惹出来的。 可是现在,川口平次竟也一意孤行,非得选择夜间行军。 凭心而论,永进达也是不太认同的,甚至是极力反对的。 可没办法,谁让川口平次是支队长,而他只是参谋长呢? 看到永进达也面有忧色,沉默不言,川口平次笑着问道:“永进桑,你是不是在担心夜间行军的安全?” “哈依。”永进达也顿首道,“司令官阁下,卑职的确很担心。” 川口平次笑笑,说道:“昨天武藤桑从单县回来复命之时,我曾经跟他说过,大梅山独立团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几乎无人能及,但是他也存在着弱点,他的弱点,就是算计太过精确,因为算计精确,所以往往十分自信。” “什么意思?”永进达也蹙眉道,“卑职听不太懂。” 川口平次知道他的这个参谋长悟性一般,但是却生性谨慎,当下接着解释说:“我的意思就是说,徐锐此人,对各种战场要素的算计十分精确,且几乎从不出错,所以,与此人过招,我们不能按照常理出牌,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不按常理出牌,反其道而行之?”永进达也有些明白了。 “对,反其道而行之。”川口平次笑着点头,又道,“以徐锐的能力,从我们支队的战损情况就不难推断出,我们川口支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重新补充完成,所以,对方极有可能会在明天或者后天再次外出,于半路上设伏,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川口平次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了。 永进达也却接着说道:“但是现在,徐锐极有可能想不到我们会在准备不充分的前提下仓促进军,所以反而是安全的?” 川口平次轻轻颔首道:“基本上是安全的。” 永进达也道:“可是司令官阁下,你可能不知道,在徐锐的手下存在着一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特种部队,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或许不会在此时外出,但是这支特种部队由于人数少,来去如风,却极可能在半道上等着皇军。” 停顿了一下,永进达也又道:“这支特种部队人数虽少,战斗力却十分强悍,足以对皇军的前卫大队构成威胁,他们只需要拖住前卫大队三到四个小时,就能够替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并在前方设下埋伏。” “所以我才派了武藤章的部队担当前卫。”川口平次微笑笑,又道,“永进桑,我其实早就知道徐锐麾下有一支战力强悍的特种部队,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武藤桑手下,也存在一支战力强悍的特种部队,小鹿原桑的特战队。” 永进达也闻言讶然:“是吗?” (分割线) 当川口平次率领近万大军向着梅镇浩浩荡荡进发时,徐锐却搂着赛红拂睡得正香。 睡梦之中,赛红拂忽然间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她,当下便猛然间惊醒过来,再定睛一看却是小桃红。 徐锐却仍在呼呼大睡。 这就是徐锐的厉害处,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在睡梦中睁开半只眼,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不需要时,他却可以睡得比猪都还要沉,你就是拿一千响的鞭炮放在床前炸也炸不醒他。 赛红拂打了一个呵欠,问道:“怎么了,小桃红?” 此时的赛红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小桃红游目看了眼睡在床榻另一侧的徐锐,包子脸微微有些泛红,小声说道:“肥城联络站刚刚发来了一封电报。” 随着日军逐渐在皖南站稳脚跟,最初的恐怖时期已经过去,各个沦陷区的维持会也相继建立起来,秩序也得到了一定恢复,所以各地地下党组织也相继恢复,甚至相比大革命时期有了长足发展。 肥城的联络站就是王沪生唤醒肥城的地下党而组建起来的。 川口支队的这次出击,保密工作做得十分严格,甚至连南霸天也被蒙在鼓里,川口平次这老鬼子虽然信任南霸天,却并没有把行动计划透露出南霸天,更没有带上肥城警备旅前往大梅山的意思,从骨子里老鬼子还是不信任中国人。 南霸天也是在很偶然的机会中,才发现了川口支队的异动。 最近这段时间,南霸天跟赵家班的赛金花打得火热,可赵家班的班主看得紧,所以南霸天只有提前躲在戏院后面的阁楼里,等到夜深人静、赵家班所有的人全都睡下了,南霸天才能从阁楼上溜下来,悄悄的摸进赛金花的房间幽会。 昨天晚上,南霸天在戏院里胡乱的听了两出戏,然后故意当着班主面离开了,离开戏院不远就从后院翻墙再次摸进了戏院,并且爬到了阁楼上,只等过了零点,赵家班的人演出结束全部睡下后,再从阁楼偷偷溜下来跟赛金花幽会。 但就在等待的过程中,南霸天却意外发现了川口支队的异动。 赵家班驻场的戏院在肥城东郊,戏院的阁楼又是附近制高点,所以从阁楼上,南霸天很容易就发现了,发现川口支队正趁夜向着梅镇进军,南霸天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当下也顾不上跟赛金花幽会,赶紧回城去找地下党的联络点。 但进城的时候,却出了点波折,守门的鬼子竟然不让他进城,既便是他亮明了肥城警备旅旅长的身份,对方也是不为所动,只说司令官已经下达了命令,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许出入城门,直到夜间戒严解除。 最后迫不得已,南霸天只能翻城墙进城。 但是翻越城墙进城肯定不比走城门方便,既要花力气爬城墙,还要躲过城头上巡逻的鬼子巡逻队,所以等南霸天翻墙进城,再找到肥城的地下党联络点,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肥城地下联络点接到报警后赶紧给梅镇发电报。 所以,这个消息传到梅镇之时,已经有些迟了。 看完电报赛红拂立刻变了脸色,小鬼子连夜进军? 当下赛红拂赶紧返身去摇徐锐:“醒醒,快醒醒。” 然而徐锐却仍是鼾声如雷,无论赛红拂怎么摇也不醒。 赛红拂实在没辙了,只好返身钻进了补窝里,也不知道她干了些啥,几秒钟后,徐锐陡然打了个冷颤,从睡梦中惊醒。 徐锐一醒,便立刻伸手将赛红拂往后高高撅起的肥臀一把抱在怀里,笑道:“你个小妖精,又想要了?” 站在床头的小桃红便立刻意识到刚才赛红拂做了什么,一张包子脸当时就变得通红,然后转身就要跑。 “小桃红?”徐锐这才发现床头还站着小桃红,当下闪电般一探手,就将小桃红香喷喷的娇躯抓过来,一把横放在床上,小桃红被徐锐强壮又有力的胳膊一抱,整个娇躯便顷刻间变得软酥酥的,一点劲都提不起。 徐锐正寻思着是不是把这可人的小丫头给吃了,赛红拂的螓首却又从被窝里探出来,红艳艳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晶莹剔透的汁液,说道:“禽兽你快别闹了,出事了,肥城的鬼子已经连夜往梅镇进军,这会估计都已经过大湾了。” “你说什么?”徐锐闻言,探向小桃红的一对爪子便立刻顿住。 赛红拂一把将徐锐的禄山抓拍开,然后将手里的电报抄写纸递过去。 徐锐很快看完电报,邪笑着说道:“呵呵,这可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有点眼水啊,居然能想到反其道而行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325章 不按常理出牌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得知鬼子已经大举来犯,当下徐锐也没心思跟赛红拂、小桃红胡天胡地了,当即起身穿戴整齐,然后叫醒莫子辰让他通知营以上军官到团部开会,睡得迷迷糊糊的莫子辰便一骨碌爬起身,忙着传达命令去了。 徐锐走进作战室没多久,王沪生也到了。 “老王,你起来做什么?”徐锐讶然道,“不是说,打仗的事归我管呢吗?” 王沪生没好气道:“废话,鬼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我这政委还能睡着吗?” “睡不着也好。”徐锐道,“赶紧组织乡亲们转移吧,这次咱们可让小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我以为鬼子怎么着也得三天之后才能再次出击,却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一天鬼子就卷土重来了,川口这老鬼子不简单哪。” 王沪生道:“老徐,就不能在半道上再打他个伏击?” 王沪生的胃口也让徐锐给养刁了,要按照他以前的思维习惯,鬼子大举来犯,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保存有生力量,赶紧转移,但是独立团前次在茶壶坳、大湾仅以伤亡不到百人的代价斩获了一场大胜,却让王沪生凭空多了许多的遐想。 既然独立团能在大湾、茶壶坳打败鬼子一次,为什么就不能再一次打败鬼子?大湾、茶壶坳不适合再作战场,还可以找别的地点设埋伏,大梅山区别的不多,就是山多,从肥城到梅镇的公路两旁,大大小小的山坳数以百计,找个埋伏点那还不容易? 所以王沪生就想给鬼子来一个故会重施,说:“老徐,就不能再打他个伏击?” “恐怕是不行了。”徐锐摇头说,“从情报看,鬼子是昨天深夜从肥城开拔的,如果小鬼子以急行军前进,这会肯定已经过了大湾了,距离咱们梅镇也已经不足一百里了,等我们完成集结再赶过去,鬼子都已经过了砍柴湾了。” 说到这徐锐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着地图说道:“老王你看,从砍柴湾到梅镇,已经没什么合适地形了,别到时候伏击不成打成遭遇战,那对咱们可是大为不利,毕竟小鬼子的火力要优于我们,而且天亮之后鬼子的航空兵也会赶来助战。” “还真是。”王沪生点点头,不无遗憾的道,“行,我这就去组织乡亲们转移。” 王沪生匆匆走了,他才走了不到片刻,何光明、万重山、冷铁锋、何书崖等几个营级军官就纷纷到了,当然,何书崖眼下只是副营长。 何光明跟万重山走进来时,一边还在争执。 “老万,这次你们2营可不兴跟我们抢了。” “老何,你这话说的,团长留你们1营看家,那是看重你们1营,你想啊,梅镇可是咱们独立团的老巢,团长当然得留下战斗力最强的部队看家,所以这次,留下来看家的事还是得你们1营,外出跑腿的事就交给我们2营还有3营吧。” “不行,这次无论如何也该轮到我们1营出击了吧。” “老何,这事儿我们说了可不算,得团长说了才行。” “见了团长我也还是这话,这回无论如何也该到咱们1营出击了。” 何光明和万重山争得起劲,至于跟在两人身后的冷铁锋还有何书崖,却被他们两个选择性的忽略了,因为在他们看来,3营大多都是新兵蛋子,战斗力成问题,顶多还是跟上次那样跟在主力营后面打一打伏击,独挡一面还是不太稳当。 说话间,独立团的一众军官就已经先后进了作战室。 看到徐锐早已经坐在那里,何光明立刻说道:“团长,上次咱们可是说好了,下次有战斗时让我们1营打主攻,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1营上,至于留下来看家的光荣任务就交给老万的2营吧,总不能每次都让2营吃苦受累,是吧?” 万重山一听就急了,说道:“那哪行,1营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头等主力,更是咱们团长手里的王牌,这就好比推牌九,王牌哪能够轻动?所以,1营还是留下看家,出击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们2营还有3营就行了。【ㄨ】” “团长你听听,你听听,老万推牌九,赌博,这次无论如何也取消他们2营打主攻的资格,团长你可得主持公道啊。” “老何,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 “比方也不行,比方也是赌博。” “哟嘿,你这不是跟我抬杠么。” “抬杠就抬杠,左右这次都该轮着咱们1营出击。” 两个人都坐已经到桌子旁边了,还在那里争执不休。 徐锐嘴角就不由得绽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就喜欢这样的氛围,一支部队,要是士兵个个畏敌,军官个个怯战,那趁早还是歇了吧,只有像何光明和万重山这样式的,争着抢着要打主攻,这才是好样的,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一支真正能够打仗的部队,必定好战,从骨子里就透着好战。 所以徐锐也不急,就懒洋洋坐在那里,看着何光明跟万重山争执。 直到两个人意识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何光明、万重山才有些悻悻然的闭上嘴巴。 徐锐便笑着说道:“吵距,接着吵呀,干吗不吵了?” 何光明连忙说道:“团长,我真不是存心要跟老万吵,上次你不是答应过了,等下次战斗让我们1营打主攻?这次该轮着我们1营出击了。” “出击?”徐锐淡然道,“你听谁说咱们独立团要出击?” “不是?”何光明闻言便愣了一下,愕然道,“不是说鬼子又冲咱根据地来了?既然鬼子卷土重来,咱们独立团难道不该出击?” “得意不可再往,这话你没有听过?”徐锐道,“你真当小鬼子是傻的?吃了一次亏还会接着再吃第二次亏?” 见徐锐不像说笑,何光明道:“团长,真不出击?” “真不出击。”徐锐道,“这次却是让川口这个老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老鬼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不等人员装备到位就断然出击,而且还是一反常态趁夜行军,却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预料,现在打阻击,却是为时已晚了。” 何光明皱了皱眉,说:“团长,虽然在外围打阻击已经没机会了,但是在沙桥岗打阻击却总是可以,何况医院里的伤员以及镇上百姓的转移,全都需要时间,我们1营要求留在沙桥墩打阻击,这个任务团长必须交给我们。” “不用。”徐锐摇手道,“用不着在沙桥墩打阻击。” “什么,用不着?”这下不仅何光明,其他所有人也是面面相觑。 局面是明摆着的,如果不在外围阻击,以鬼子半个晚上就挺到进大湾的行军速度,天亮前必定可以开到梅镇,那么接下来,鬼子必定会马不停蹄的发起进攻,如果不在沙桥岗打阻击的话,鬼子很快就能够打进梅镇。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仅仅两个多小时,镇上姓只怕来不及全部转移吧? 何况放着沙桥岗这天险,不守一下也说不过去吧? 当下冷铁锋说道:“老徐,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镇上的百姓一时半会可撤不完,特别是还有那么多的家当,要想搬进地道里可是需要时间,你不在沙桥岗打下阻击,万一鬼子直接发起进攻,可不就麻烦了?” 徐锐道:“忘了我刚才说的了?” 顿了顿,徐锐又邪笑道:“川口这个老鬼子不简单,他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如果我们在沙桥岗摆开架势,准备阻击,那么按照常理,鬼子至少也要等到拖后的炮兵以及从南京、肥城起飞的航空兵赶到才会发起进攻,对不对?” “对呀。”冷铁锋说道,“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在沙桥岗摆开打阻击的架势,这样鬼子就不敢妄动了,等拖后的炮兵以及航空兵赶到,怎么也得到中午了吧,到那时候,镇上的百姓还有物资也早已经撤入地道,剩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但是,这是按照常理,如果川口还是不按常理呢?”徐锐道。 何书崖说道:“如果川口这老鬼子继续不按常理出牌,他就极可能不等拖后的炮兵以及航空兵赶到,抢先发起攻击,谋求速战速决。” “那怕个甚?”何光明,“守着沙桥岗天险,鬼子讨不到便宜。” “但鬼子的火力以及战术素养确实强于我们,正面作战,我们占不到便宜。”何书崖摇了摇头,又说道,“真硬拼,既便守住了沙桥岗,我们独立团也会付出极大代价,伤亡数字将远远超过大湾、茶壶坳之战。” “那也要守。”冷铁锋道,“总不能一枪未发,就放鬼子进镇吧?” “思维定势,老兵你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想想?”徐锐道,“既然川口这老鬼子不按常理出牌,那么我们为什么就非得按常理出牌?如果我们也不按常理出牌呢?如果我们不在沙桥岗这天险打阻击,你觉得川口这老鬼子会怎么想?” 冷铁锋愣了下,说道:“疑心生暗鬼?”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326章 不设防 “对,疑心生暗鬼。”徐锐嘿然道,“发现我们竟然没在沙桥岗这道天险设防,川口这个老鬼子一定会疑神疑鬼,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时间已悄然流走,等他反应过来,恐怕已经是中午过,拖后的炮兵还有航空兵也该赶到了。” 冷铁锋皱眉道:“老徐,你这是唱空城计?” “这怎么能是空城计?”徐锐道,“诸葛亮守空城,身边只有几百老弱残兵,可咱们独立团却是兵强马壮,而且,梅镇可不是空城。” 冷铁锋还是有些担心,说:“会不会有些冒险?” 万重山也说道:“是啊,万一川口派小股部队冒险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所以还得再加点料。”徐锐想了想,又道,“我看这样,将外面山口的警戒哨全都撤回来吧,然后将特战分队的狙击组一分为二,老兵和我各带半个小组到左侧青牛岭、右侧青风岭余脉建一个狙击阵地,剩下的队员则埋伏在镇口,如果川口这老鬼子派出小股部队进行冒险,那咱们就干掉他们,只要咱们干掉了小鬼子的小股部队,川口这个老鬼子多半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的目光又转向何光明、万重山和何书崖,说道:“至于各营、连,还是按原定的计划,分头进地道。”最后又特别叮嘱了何光明一句,“老何你不用着急,仗有得你打的,川口支队小一万人马,难道还不够你们1营杀的?” 听到徐锐这话,何光明几个营长顿时神情一振,听这意思,团长是打算将川口支队一万多人全部留在梅镇? 徐锐狞狞一笑,说:“没错,既然鬼子已经来了咱们根据地,老子就没打算再让他们活着回去,不就一个支队,一口咬不死他,分成十口、八口总行吧?十口、八口咬不死,我们就咬他十几二十口,在咱们的地界上面,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徐锐这几句话说的无疑十分的提气,几个营长立刻就兴奋起来。 徐锐却大手一挥,说:“散会,都回去分头准备吧。” “是!”几个营长齐刷刷起身,敬礼。 (分割线) 破晓时分,川口支队主力就赶到了梅镇口外。 这个时候,武藤章率领的前卫大队已经在沙桥岗前面的旷野上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武藤章吸取了片村里义男的教训,严格执行了川口平次的命令,赶到沙桥岗外面时,尽管发现前方并没有守军,但他仍然没有轻举妄动。 川口平次乘坐的装甲指挥车停下时,武藤章早已经带着小鹿原俊泗等着了。 车门打开,武藤章便赶紧上前一步,拿右手遮挡住装甲车门的门楣,其实川口平次未必就会撞到门楣,武藤章这么做只是表示他的态度,经过上次的挫折之后,武藤章身上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为人开始变得歉恭起来。 “司令阁下,一路辛苦了。”等川口平次下了车,武藤章顿首说道。 “呵,武藤桑才是辛苦了。”川口平次微微一笑,然后回了记军礼。 川口平次此时的心情无疑是极好的,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他的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确实奏效了,川口支队从肥城一直到梅镇,途中根本就没有遭到任何阻击,甚至连袭扰式的阻击也没有,一路风平浪静的就开过来了。 用参谋长永进达也的话讲:他都怀疑这是不是在日间行军? 永进达也跟着走下装甲车,一下车,这老鬼子就赶紧命令附近的卫兵上前,将川口平次团团护住,这老鬼子也是让独立团的特战分队打怕了,根据败兵的报告,独立团的特战分队中可是很有几个神枪手,所以别让他们把支队长给打了才好。 看到永进达也如此紧张,武藤章便回头跟小鹿原俊泗使了个眼色。 小鹿原俊泗便上前说道:“永进桑不必担心,这里地势开阔,而且方圆一千米内所有的制高点都处在皇军控制之下,所以司令官阁下的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永进达也却坚持说道:“司令官阁下的安全关系着整个支队的前途命运,更关系着这次扫荡作战是否能够顺利进行,所以,无论怎样加强安保措施都不为过,这点还请小鹿原桑和武藤桑谅解,我并非是针对你们。” 永进达也是真的替川口平次的安全而考虑,倒不是存心要拍马屁。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便立刻肃然起敬,说:“参谋长考虑周全,卑职等莽撞了。” 川口平次便没有拒绝永进达也的好意,任由十几个高大魁梧的卫兵守在四周,这样一来,既便周围某个制高点上埋伏着中国的狙击手,也是无法锁定川口平次了,因为川口平次身材矮小,根本就看不到。 川口平次问武藤章道:“武藤桑,对面的支那军可有什么反应?” “正要向司令官阁下报告。”武藤章立刻说道,“卑职率领前卫大队赶到之后,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支那军虽然在梅镇口外设置了警戒阵地,却并未在警戒阵地上设置岗哨,更令人感到困惑的是,沙桥岗身为梅镇的唯一入口,地势又如此险要,支那军竟然也是没有设防。” “纳尼?”川口不次闻言,一双浓眉便立刻蹙紧了一团。 “支那军竟然没有在沙桥岗设防?”永进达也也感到难以置信,说,“武藤桑,你确定支那军没有沙桥岗设防?”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无论上沙桥、下沙桥还是中间沙桥墩,都没有看到一个支那兵的身影,一个都没。” 川口平次脸上终于失去了从容之色,皱眉道:“走,带我去前沿观察哨。” 永进达也立刻劝道:“司令官阁下,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卑职替你去吧,卑职会将所看到的原原本本的记下来。” 但是这次川口平次却是拒绝了永进达也的好意,执意前往。 小鹿原俊泗便说道:“参谋长放心,卑职一定会保证司令官阁下的安全。” 永进达也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川口平次来到了前沿观察哨,鬼子前卫大队的前沿观察哨设在一座小山上,距离下沙桥大约有一千米,居高临下,正好可以将上下沙桥以及中间的沙桥墩一览无踪。 (分割线) 特战分队的狙击小组分成了两个组,冷铁锋带着钻山豹埋伏在左侧青牛岭余脉上,徐锐则带着小桃红埋伏在右侧的青风岭余脉上。 警卫员莫子辰想跟着,却被徐锐赶到了远处。 这还是小桃红跟徐锐的第一次独处,上次徐锐教她狙击要领时,赛红拂就在离他们不远处,但是这次,赛红拂却没有来,所以,这是小桃红跟徐锐的第一次真正独处,小桃红就难免有些紧张,一颗心都怦怦乱跳。 徐锐感觉到了小桃红的紧张,小声提醒道:“小桃红,深呼吸。”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便在心底狠狠的啐了自己一口,小桃红啊小桃红,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胡思乱想些啥呀?当下小桃红深吸了一口气,怦怦乱跳的一颗芳心便开始舒缓下来,气息也变得绵长。 徐锐又接着说道:“我教你的口诀还记得?” “记得。”小桃红道,“我即是枪,枪即是我,心中无念,无念无我。” “很好。”徐锐欣然点头,双道,“就是这样,这一次咱们调整一下分工,你来充当狙击手,我给你当观察哨。” “嗯呐。”小桃红轻轻颔首。 徐锐当下举起望远镜,慢慢分开前面的蒿草丛。 很快,在望远镜的视野中便出现了一座小山头,凭经验,徐锐就知道那是鬼子的一处前沿观察哨,再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大群鬼子走上山头,几乎将整个前沿观察哨给挤满了,而且,其中有一小半是穿着墨绿色将校呢的军官。 徐锐很怀疑,川口平次那个老鬼子说不定就在这群人里面。 比较可惜的是,鬼子的前沿观察哨距离下沙桥入口都有一千米,距离他们藏身的狙击点更是超过了三千米,这么远的距离,三八大盖根本就打不到。 相比徐锐通过望远镜,小桃红用肉眼就只能看到针眼大的人影。 于是,小桃红便不自觉的想到了徐锐奖给韩锋的那杆狙击步枪,韩锋的那杆狙击步枪因为加装了瞄准镜,射击精度要远远超过没有加装瞄准镜的普通步枪,当下小桃红半撒娇半恳求的说道:“姑爷,你也想要一杆像锋子那样的狙击枪。” 徐锐随口说道:“你要是能用手中的这杆三八大盖击毙十个鬼子,我就答应给你一杆锋子那样的狙击枪。” “姑爷,这可是你说的。”小桃红闻言高兴的道。 “嗯哼,是我说的,只要你击毙十个鬼子,我就给你一杆狙击枪。” 小桃红兴奋了还不到两秒钟,小嘴便又撅了起来,说:“可是姑爷,万一小鬼子不敢进攻咱们根据地怎么办?” “这你放心。”徐锐邪笑道,“鬼子很快就要进攻了。” 第327章 疑心生暗鬼 川口平次举着望远镜,看了沙桥岗已经不下十分钟了。 透过了望远镜的视野,川口平次可以清楚的看到沙桥岗上的一切,近乎天险的地形,下沙桥前挖掘的壕沟,布置的铁丝网还有放置的鹿角都历历在目,还有沙桥墩上废弃的军营也是清晰可见。 之前的情报显示,大梅山独立团就驻扎在沙桥墩上的军营里。 可是现在,沙桥墩上却似乎只剩一座废弃的军营,上面甚至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但越是这样,川口平次的一对浓眉就越是拧成一团,几乎都挤成了一个川字,老鬼子都快可以改姓成川眉了。 “八嘎牙鲁。”川口平次忍不住小声的咒骂一句,“徐锐他在搞什么名堂?” 永进达也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曾经读过支那人的三国演义,书里面曾经描写了一个非常经典的故事,说的是诸葛亮面对司马懿的大军故意打开城门,只派少许老弱残兵打扫街道,徐锐该不是想学诸葛亮唱空城计吧?” “空城计?”川口平次道,“永进桑,你说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不在梅镇?” “司令官阁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武藤章忍不住插话进来,说道,“共产党游击队的作战方略跟支那政府军不一样,支那政府军只知一味死守,而共产党游击队却很善于保存有生力量,绝不死守一地,眼下皇军大兵压境,大梅山独立团自知无可能守住梅镇,主动放弃,也是有可能的。” 川口平次紧锁的眉头却仍然没有展开:“你们是说,此时梅镇已成一座空城?” 小鹿原俊泗也提议说:“也许梅镇已变成一座空城,也许这只是徐锐的诡计,司令官阁下为什么不先派一支小部队发动试探性的佯攻呢?如果梅镇已经成为空城,那就不会遭到抵抗,如果这是徐锐的诡计,也可以将他的意图给打出来。” 小鹿原俊泗的这个建议博得了川口平次的赞赏。 “哟西。”川口平次欣然点头,然后吩咐武藤章道,“武藤桑,立刻派一个步兵小队发动试探性攻击。”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不一会,五十多鬼子就从前卫大队的出击阵地出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了上了狭窄的下沙桥,由于沙桥狭窄,顶部宽度仅能容两辆马车并行,所以出击的鬼子步兵小队无法拉开散兵线,队形也就显得有些拥挤。 川口平次始终高举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这个步兵小队。 在川口平次的密切关注之下,出击的步兵小队很快就通过下沙桥,进入到了上下两道沙桥中间的沙墩上,这时候,川口平次的心便悬了起来,他既担心沙墩上的军营里会有埋伏,可又担心没有埋伏,这心情无疑是十分矛盾的。 结果在川口平次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沙墩军营里并没有埋伏。 很快,出击的步兵小队就控制了整个沙墩军营,小队长也派出旗语兵跑到沙墩跟下沙桥的联接处向观察哨打出旗语:沙墩军营里安全! 武藤章便立刻命令旗语兵打出旗语:继续前进! 接到武藤章的命令之后,出击的步兵小队便越过沙桥墩,踏上了上沙桥。 随着步兵小队逐步前行,川口平次、永进达也的心也一点点的悬了起来。 出击小队走到一半之时,川口平次一直等待着,但是一直没出现的打击终于到来,伴随着一声很突兀的枪声,走在整个出击小队最前方的旗手应歪倒向一侧,然后翻出沙桥边缘的木制护栏,翻翻滚滚的坠落进了十几米深的峡谷。 这声枪声来得十分突兀,所以根本无从分辩来自哪个方向。 于是剩下的五十几个鬼子便齐刷刷的趴倒在狭窄的沙桥上。 奇怪的是,枪声响过一声之后,便再没有响起,让人怀疑,刚才是否真有响枪?但是有一个日本兵已经中枪,并且已经翻下了十几米深的峡谷,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沙桥上等了十几秒钟,出击的步兵小队便再次翻身爬起,继续往前,这一次,却不是慢腾腾的往前走,而是改为往前极速冲锋了,一霎那间,五十多个日本兵便顺着上沙桥冲向前方三百米外的入口。 然而,这三百米的距离却成了小鬼子跨不过去的死亡征途。 几乎是在鬼子发起冲锋的同时,突死的枪声便再一次响起,而且这次,响起的枪声再不是孤伶伶的一声,而是一片。 埋伏在入口左右两侧的两个狙击小组,徐锐、小桃红、冷铁锋还有钻山豹四名狙击手同时开枪,将一发发仇恨的子身射向小鬼子。 “两个!”小桃红小嘴里念念有词,迅速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然后迅速举枪瞄准了沙桥上正在奔跑的一个鬼子军曹,再然后,轻轻的扣下了折机,抵在肩膀上的步枪猛的震颤了一下,震得小桃红肩膀隐隐生疼。 下一刻,前方沙桥上的那个鬼子军曹便已经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个!”小桃红再一次拉开枪栓,一发滚烫的黄铜弹壳便带着袅袅青烟从枪膛里跳将出来,落在岩石上又弹起,然后在清脆的丁当声中跳到了远处,最终落入草丛中消失不见,再接着,小桃红便再一次的推弹上膛。 “四个!”小桃红继续拉栓退壳,而前方沙桥上,又一个鬼子倒在了血泊中。 “五个!”小桃红再次拉开枪栓,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压满子弹的桥夹,动作麻利的压进了枪膛,然后合上栓盖,再次推弹上膛。 徐锐趴伏在小桃红身边,并没有跟小桃红“抢生意”的打算。 只有当小鬼子的机枪手趴倒在地,试图对他们所在的狙击点进行火力压制时,徐锐才会闪电般的出枪,一枪击毙鬼子的机枪手,出击的鬼子小队拥有三挺歪把子,正副射手加弹药手总共十二人,全死在徐锐手里。 徐锐、小桃红他们所在的狙击点距离上沙桥只有不到五百米,这样的距离,对于一般的枪手来说,有点难度,但是对于徐锐这样的超级兵王而言,却只是小菜,这样的距离他甚至都不需要瞄准,抬手就有。 从中间的沙桥墩到梅镇的入口,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但是,正是这短短不到三百米的这道沙桥,却成了鬼子跨不过去的死亡征途,出击的鬼子小队五十四人,冲到上沙桥刚刚过半,距离梅镇入口还有一百五十米时,就已经伤亡了二十好几个! 明知道敌人所在却苦于无法反击,而且敌人的枪法还准得极其吓人,所以,在付出了近半伤亡后,剩下的那二十多个小鬼子终于丧失了继续冲锋的勇气,不等后方的旗语兵打出撤退的号令,就转身仓皇后撤。 然而,遗憾的是,撤退也并非一片坦途。 最终,出击的五十四个鬼子全倒在了沙桥上,虽然其中有十几个鬼子没死,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由于医务兵无法及时的上前救治,所以等待他们的仍然只有一个结局,就是失血而死。 川口平次狠狠的将手中的望远镜掼在地上,脸上肌肉在剧烈的抽搐。 眼睁睁的看着出击的一整个步兵小队被中国军队的狙击手逐一射杀,他却站在前沿观察哨上毫无办法,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但是川口平次的确没什么办法可想,因为炮兵和航空兵还没有赶到,掷弹筒则打不了那么远,九二式重机枪射程倒是够,可中国人的狙击点选的很刁钻,其左右两侧都有山体或者是巨石的遮挡,你除非将重机枪架到上沙桥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对躲在几个狙击点的中国狙击手构成威胁。 武藤章凛然说道:“徐锐果然狡猾,利用沙桥岗的险峻地形,只是区区几名狙击手就彻底封锁了入口,令皇军不得其门而入。” 永进达也却说道:“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武藤章哦了一声,问道:“不知道参谋长有何高见?” 永进达也扬了扬手中的望远镜,说道:“我刚才注意观察了支那军设在入口左右两侧的这两个狙击点,这两个狙击点都非常隐蔽,皇军的重机枪留在下沙桥下,根本就无法威胁到他们,只有前出到上沙桥上,才能对其构成威胁。” 武藤章道:“参谋长的意思,调重机枪中队前出到上沙桥?” “哈依。”永进达也顿首道,“在重机枪火力对支那军的狙击点实施火力压制之后,皇军就可以轻易通过上沙桥,进入梅镇。”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便齐刷刷转向川口平次。 永进达也刚才所说的策略,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除非大梅山独立团拥有远距离的重炮,否则他们的炮兵就不可能对前出沙桥墩的重机枪构成威胁,如此一来,前出上沙桥的重机枪就可以对独立团的狙击火力点实施有效的火力压制,那么突破沙桥岗天险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然而,川口平次却摇头说:“不行。” 永进达也便很困惑的问道:“为什么?” 川口平次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声道:“你们不要忘了,羽村桑是怎么玉碎的,焉知支那人就没有在沙桥墩下埋一颗炸弹?也许,徐锐故意摆出这么个阵势,就是为了引诱皇军的重机枪进入沙桥墩。” 永进达也几个闻言顿时悚然。 第328章 怀疑 正如徐锐所预料的那样,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川口平次恰恰是最多疑的,所以当他发现独立团居然不在沙桥岗设防,就不可避免的开始疑神疑鬼。 川口平次道:“如果这恰恰就是徐锐的图谋所在怎么办?你们别忘了羽村秀一是怎么死的,焉知徐锐不会故伎重施,在上沙桥上埋设一颗超级炸弹?如果我们轻率的就将重机枪阵地搬到上沙桥上,对方引爆炸弹怎么办?” 武藤章也还有几名高级军官闻言凛然。 永进达也却还是劝说道:“可以先派工兵到上沙桥查看。” 川口平次这次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皱眉说道:“永进桑,你觉得支那狙击手会容许工兵到上沙桥查看?” 永进达也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前面有独立团的狙击手守着,日军的工兵根本就上不去,就更不用说对上沙桥进行查看了,不能确定上沙桥下是否埋设了超级炸弹,谁也不敢冒险,毕竟羽村秀一还有摩托化步兵大队的血淋淋的教训,就在昨日! 永进达也犹豫了一下下,小声问道:“那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等。”川口平次以军刀拄地,沉声说道,“最迟到中午,炮兵联队就应该赶到了,只要炮兵一到,支那军的狙击手就再不是阻碍了。” “哈依。”永进达也讪讪应道。 (分割线) 趁着日军被吓住,不敢贸然进攻的机会,独立团各营连却顺利转移到地道之中,还有县大队以及各个区小队的民兵,也协助镇上以及附近乡村的老百姓转移到了地道之中,为了保密的需要,以黄世仁为首的几个乡贤缙绅也被“请”进了地道。 1营排在转移序列的最后,其营部又是最后一批撤离洪家大院的。 何光明故意要拖在最后面,是有原因的,他打算偷偷到前面看看战况,结果当他带着几个警卫刚从洪家大院出来,迎面就看到姚磊、高楚、朱晨三个连长从前面不远处的那颗老槐树下面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显然,姚磊三人存了何光明一样的心思,也想到前面看看。 “呔,给我站住!”何光明当即呔一声,喝住了姚磊三人。 姚磊三人回头见是营长何光明,便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干吗呢?鬼鬼祟祟的。”何光明哼声道,“跟做贼似的。” 高楚和朱晨不说,姚磊脱下军帽,挠了挠锃光瓦亮的光头,说:“营座,咱哥仨想到前面看看特战分队怎么杀小鬼子。” “什么营座,叫营长。”何光明立刻纠正道,“现如今咱们也是共产党了,咱们共产党的队伍可不兴旧军队那一套,讲究一个官兵平等,所以今后也别再叫我营座了,请你们直接叫我的职务,营长,叫营长。” “是,营座。”姚磊便啪的立正,顺口却又喊了一声营座。 “你个兔崽子,怎么就是不听呢?”何光明在姚磊瓦亮的脑门上扇了一巴掌,然后又问道,“部队都转移了?” “全都转移了,都躲地道里当土拨鼠了。”姚磊用脚跺了跺脚下地面,得意的说,“你还真是别说,人家共产党办事情就他妈有一套,这才多长点时间,就愣是挖出了一个地下宫殿来,我都怀疑他们把整个梅镇的地下都给挖空了。” “什么人家共产党?”何光明又在姚磊脑门上扇了一巴掌,训道,“现如今,咱们也是共产党了,你得说咱们共产党,听见没有?” “听见了。”姚磊讨好的道,“是咱们共产党。” 何光明这才哼了一声,说道:“走,一起到前面瞧瞧去。” “好嘞。”姚磊、高楚和朱晨三个答应一声,赶紧跟上来。 何光明三个也没有太往前去,而是在入口附近找了个隐蔽处躲起来,却正好将刚才特战分队狙击鬼子步兵小队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整整一个步兵小队的鬼子兵,却让区区四个狙击手全部摞倒了。 更解气的却是,小鬼子明明吃了大亏,却竟然没办法讨还场子。 这样的场面可是不多见的,至少在他们西北军的记忆中没有过。 “驴日的,特战分队的这几个家伙还真行啊。”姚磊挠了挠光头,小声说道,“四五百米距离,都不带瞄准的,抬手就有!这枪法,啧啧,要是我们1连也能有几个这样的神枪手,那战斗力,啧,想想就让人期待。” “我更吃惊的却是团长的料敌机先。”高楚道,“鬼子的所有举动,就跟团长商量好了似的,就跟在演习似的,团长让鬼子派小股部队佯攻,鬼子就真派小股部队佯攻,团长让鬼子疑神疑鬼,鬼子真的就开始疑神疑鬼了,这都已经俩小时没见动静了。” 朱晨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当下小声的问道:“营座,还有哥几个,你们说这次反扫荡会打成什么样?咱们能打赢不?” “能否打赢?那得看你对赢的定义是什么样的。”姚磊道,“我觉得吧,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利用地道对鬼子搞坚壁清野,不给他们吃的喝的,迫使鬼子无功而返,就算是赢了,但若想重创川口支队那是不可能的。” “那可说不准。”高楚说道,“团长在南通不就全歼过鬼子的一个支队?当时他手下的兵力甚至只有不到五百人,而且还都是残兵,眼下鬼子也就一个支队,而咱们独立团却足有一千多人,而且兵强马壮,焉知奇迹就不会重演?” “你听他们在那里瞎吹,我反正是不信的。”姚磊哂然道,“不到五百人,还是残兵,居然全歼了鬼子一个装备精良的支队?蒙谁呢?哄谁呢?” “这应该不是蒙的吧?”朱晨愣愣的说道,“好像上过报纸的。” “上报纸又能怎么样,还不都是宣传需要。”姚磊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跟你们说啊,台儿庄大捷其实只击毙了不到一万鬼子,就是加上之前在滕县、枣庄、临沂的一系列阻击,总共也就毙伤鬼子两万余人,但是国民政府愣是就敢吹嘘说,在台儿庄一家伙就消灭了两万多鬼子,整个会战共计消灭鬼子五万人,这个就是宣传需要,是用来鼓舞全国军民士气的,知道不?但这些的确是假的,不是真的。” 高楚说道:“小妖,你这是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姚磊得意的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有个亲戚在战区长官部当作战参谋,前两天战区长官部不是派了个联络组来咱们根据地?我亲戚就在里边,这些数字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高楚便立刻哑了,前两天五战区长官部确实派了个联络组过来,意图无非就是确定一下战区指挥权限,希望大梅山独立团能配合第五战区的主力打好徐州会战,不过最终好像没有什么结果,徐锐应该是拒绝了。 这也是共产党一贯的指导方针,坚持独立自主的抗战。 虽然以王明为代表的“共产国际回国派”主张共产党的部队应该无条件的接受国民政府的统一指挥,但是这种意见并没有能在党内取得主导地位,以同志为首的党中央还是坚持了原则,并未屈从于共产国际的压力。 朱晨道:“照你这么说,团长他们在南通全歼鬼子一个支队也是假的?”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姚磊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太过武断了一些,便又接着解释了一句,“除非这次也能全歼了川口支队,那我才会相信。” 何光明忽然间回过头,在姚磊的脑门上敲了一记,骂道:“信不信的,你以为团长会在乎么?他还会稀罕你的认可么?” 姚磊级别不够,没有参加今天凌晨的会议,但是何光明却是参加了的,也是亲耳听到徐锐说,要把吉川支队留在梅镇,老实说,何光明也不太相信徐锐能够办到,但是何光明的直觉却告诉他,徐锐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说到底,徐锐过往的战绩摆在那里。 南通之战既便是有所夸张,既便没有全歼重藤支队,但是重创重藤支队却是谁也不能否认的,然而,既便只是重藤支队那也已经是够吓人的了,以区区一个营的残兵却重创了鬼子一个装备精良的满编支队,又岂是侥幸? 当下何光明又骂道:“今后少在背后说团长怪话。” 姚磊便摸着光头说:“营座,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行了,赶紧下地道,当土拨鼠去。”何光明说完转身就走。 整个大梅山根据地的地道网络虽说已经初步成形,至少分散隐蔽根据地的几万老百姓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谁也不会嫌地道太长、太宽对不对?所以趁着暂时还没有战斗任务,动员部队和青壮劳力继续拓宽、加长地道也就在情理之中。 姚磊三人跟着何光明屁股后面走了,反正沙桥岗这边也没热闹可以看了,自从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受挫之后,小鬼子就歇菜了。 第329章 空城 出于安全的考虑,整整一个上午,川口平次都没有下令发起进攻。 既便是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赶到,川口平次也仍然没有下令进攻。 毕竟此时的飞机不比后世的飞机,由于缺乏通讯设备,还做不到地空即时通讯,所以地面步兵无法引导天上的轰炸机对地面进行轰炸,所以鬼子轰炸机只能进行目视投弹,这就迫使它们只能够选择有价值的大型目标。 川口平次之所以如此之谨慎,其实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因为贸然发起进攻的话,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万一大梅山独立团真在上沙桥埋了颗大炸弹,或者说有别的什么陷阱,那日军就会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而等到炮兵赶到之后,就可以对独立团的狙击点进行炮火全覆盖,那时,日军就不必再冒任何风险。 所以川口平次宁可等半天,也不愿意冒进。 上午十点过五分,从南京、肥城机场起飞的六架战斗轰炸机先后飞临梅镇上空,遂即对梅镇展开了目视轰炸,鬼子倒也想对梅镇进行大规模轰炸,奈何作为一个战术目标,梅镇的价值实在太低,出动六架次的战斗轰炸机扔上十几颗航弹,就已经是极限,说到底,小日本的航空炸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扔的不仅仅只是炸弹,还是钱哪。 一颗普通航弹,就价值好几千日元。 更何况,出动一架次轰炸机所需的燃油,就更是昂贵。 扔完炸弹,六架战斗轰炸机又对着镇上的几处可疑目标进行了几轮俯冲扫射,忙完了这一切,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由于滞空时间有限再加上弹药已经耗尽,六架战斗轰炸机就振振翅膀返航了。 上午十一点过,川口支队的炮兵联队终于赶到战场。 炮兵联队一到,川口平次便立刻命令炮兵在下沙桥外的平地展开,对之前有中国狙击手驻守的两处狙击点,以及附近的几处可疑目标实施了炮火覆盖,炮击持续十分钟,前卫大队便又派出一个小队,极尽谨慎的踏上了上沙桥。 不过,这一次,鬼子却再也没有遭受阻击,很轻松就穿过上沙桥,进入梅镇。 中午十二点半,当川口平次乘坐的装甲指挥车缓缓驶过了上沙桥,停泊在梅家宗祠外的广场上时,先行进镇的步兵第101联队早已经控制了整个镇子,而且,其所属的三个步兵大队中的两个已经开始在向外围搜索前进,一个大队则留守镇上。 川口平次这老鬼子再次犯了多疑的老毛病,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没有让步兵第149联队以及炮兵联队、工兵联队、辎重联队等辅助部队进入梅镇驻扎,而是命令他们仍旧在下沙桥外的空地驻扎。 川口平次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部署,是担心部队全部进镇后,会被大梅山独立团封锁沙桥岗入口,来一个关门打狗!如果换一个司令官,恐怕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担心,因为要把川口支队关在梅镇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得说,川口平次真的很谨慎。 不过关于支队司令部,川口平次却选择了镇上的梅家宗祠。 在有条件的前提之下,川口平次还是不太愿意在野外露营。 当川口平次在十几个卫兵的簇拥下走进梅家宗祠时,先一步进镇的永进达也已经带人将祠堂收拾打扫得差不多了,甚至联接司令部跟镇外军营的电话线也已经架起来了,还有整个司令部的发电及照明系统,也已架好。 永进达也这个老鬼子,会不会打仗先不说他,打杂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川口平次在司令部里休息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步兵第101联队的联队长吉野明夫就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报告说:“司令官阁下,侦察部队回报,梅镇已成为一座空城,在镇子上我们连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纳尼?”川口平次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站在旁边的永进达也也是瞠目结舌,人不见了? 情报显示,梅镇可是一座人口超过五千的大镇,这么多人,难道说全躲进山里去了?可这也不对啊,川口支队从破拂时分出现在梅镇口外,到现在也就是半天时间,半天时间转移这么多人口,谈何容易? 除非这是早有预案,或许才有可能。 但大梅山独立团得有多闲,才会做这样的预案? 当下永进达也问道:“吉野桑,镇上的支那人走得匆忙不匆忙?” 吉野明夫摇了摇头,沉声说:“种种迹象表明,支那人走得十分从容,因为他们甚至没给皇军留下哪怕一只鸡、一只狗,或者是一粒粮食!” “坚壁清野!”永进达也霍然回头看向川口平次,沉声道,“司令官阁下,支那人这是要搞坚壁清野,试图通过对补给的控制,迫使皇军退兵。” 说到这,永进达也忽然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沉声道:“哦对了,吉野桑,立刻通知所属各大队,在做饭时千万不要取镇上的井水,必须使用镇外梅河的河水,我们得提防支那人在井水下毒,河水因为是流性的,就不用担心。” “哈依。”吉野明夫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吉野明夫的身影远去,永进达也又回头对川口平次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支那军拒不与皇军交战,倒也是件麻烦事。” 川口平次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大梅山独立团一直躲着不肯与他们交战,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儿,因为他们随军携带的给养有限,在梅镇最多也就停留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内不能解决战斗,就必须从肥城调拨给养。 但是川口平次绝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从肥城向梅镇调拨给养,必须要从青牛岭下的崇山峻岭间穿过,很容易遭到敌军伏击,所以必须配备足够多的护卫,这样一来,运输给养的成本就会极大的增加,而且未必安全。 本来,日军还可以就地筹措给养,以战养战。 但是,现在梅镇的百姓也跑了个精光,而且带走了所有的粮食牲畜,却是断了日军以战养战之道,问题是,镇上的百姓去哪了呢? “找!”川口平次沉声道,“立刻派出搜索队,找出镇上百姓的下落,尤其是要找到他们的粮食以及牲畜的藏匿地,我就不信,支那人可以把所有的粮食以及牲畜都藏起来,而且不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分割线) 要搞坚壁清野,其实并不容易。 这才是坚壁清野的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王沪生带着二十多名警卫匆匆走进来时,镇上几家大户的护院家丁正在闹事,面对几十个护院家丁的步步进逼,现场维持秩序的几个民兵眼看着就要吃不住劲了,其中有个民兵甚至连手中的步枪都快让对方给夺走。 不过,看到王沪生带着二十几个警卫赶过来,那些个护院家丁就不敢再闹事,刚才吵得很凶的几个乡贤缙绅也偃旗息鼓了。 昏暗的灯光下,黄得禄回头向黄世仁投来征询的眼神。 只要黄世仁点点头,黄得禄就会毫不犹豫的掏出飞镖射杀了王沪生,说起来,黄得禄年轻时也曾经跟着黄世仁走南闯北,也曾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当年手上也是背负过好几条人命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助黄世仁闯下偌大家业。 黄世仁却摇摇头,示意黄得禄不要轻举妄动,黄得禄便松开手掌心,然后不着痕迹的将柳叶镖收回到衣袖里。 不远处,王沪生并不知他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诸位乡贤,稍安勿躁。”王沪生双手虚压,示意在场的乡贤缙绅以及他们的家丁护院冷静,然后接着说道,“请你们相信我,政府对你们绝无恶意,之所以派人将你们请到这里来呢,也是出于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你们也知道,小鬼子才不会管你是什么人,他们是见人就杀,看见东西就抢,看见女人就……你们懂的。” 跟徐锐接触久了,王沪生也学会了徐锐的这句口头禅。 王沪生话音方落,立刻有乡贤起身说道:“这位长官,我们只想知道,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什么罪行?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拘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就是满清年间,也没有这样的吧?这简直就是不讲理嘛。” “就是,政府提倡减租,我们就减租,政府提倡减息,我们就减息,我们可是一贯都支持政府工作的,可到最后就换来这样回报?” “王县长,你们得讲理,你们共产党得讲理哪。” 眼看着几个乡贤缙绅越说越激动,情形又有失控的苗头,而且王沪生喊破了嗓子,也不见消停,于是王沪生就火了,当即掏出锦面匣子对着洞顶开了一枪,在密闭的空间里,这枪声就显得十分响亮,几乎震碎所有人耳膜。 听到枪声,几个乡贤缙绅才又消停下来,不敢再吭声了。 “我最后重审一遍。”王沪生强忍怒火,说道,“我们不是拘役你们,而是请你们来这里暂避,上面小鬼子已经打进镇子了,你们也不想留在家里让小鬼子杀了,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安全,这点还请你们谅解,也请你们配合!” 第330章 即将到访 几个乡贤缙绅的闹事很快就被镇压,并没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不过无论徐锐,还是王沪生,都意识到了,根据地的这些个乡贤缙绅终究是个潜在的麻烦,但是考虑到统战的需要又不能对他们下手,所以暂时只能忍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粉碎鬼子扫荡。 昏暗的地下指挥室里,徐锐正对着地图反复审视整个作战计划。 制定作战计划有一个原则,越是人数少的精锐小部队、小行动,制定作战计划时就需要越精细,最好精确到每一个作战的步骤。 但是,越多人参加的大战,作战计划就要越简单,因为太多人、太多单位参加的统一行动,协同是个大问题,所以计划必须尽可能的简单化。 这次反扫荡作战,大梅山独立团的作战计划就很简单,一句话,利用四通八达的地道,在大梅山周边的村庄,与鬼子逐屋巷战,在大量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之后,再在梅镇与鬼子展开逐屋战,并最终将川口支队消灭掉。 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在梅镇与鬼子逐屋巷战? 这却是有原因的,因为现在就在梅镇与鬼子逐屋巷战,风险太大,容易导致自身伤亡数字急剧增加,而且鬼子一旦吃亏,很可能一走了之,到时候鬼子不在你选择的战场与你打,或者不按照你选择的方式与你打,到时你又怎么办? 先利用周边村庄与鬼子展开逐屋巷战,风险就要小得多,而且容易从思想上麻痹鬼子,等到小鬼子意识到不对劲时,早就已经深陷在其中,其兵力也已经被分散、歼灭得差不多,独立团差不多也可以从梅镇的地道网络发起总攻了。 所以说,这次的反扫荡必须从周边村庄先开打。 单纯从纸面上看,独立团还是很有机会歼灭川口支队的。 因为战场以及战斗方式都是独立团选择的,鬼子属于被动应战,他们的兵力优势、火力优势根本就无从发挥,独立团因为是主场作战,有百姓的鼎力支持,又能通过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络快速集结兵力,兵力上反而战据了优势。 徐锐对着地图仔细的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事实上,这么简单的作战计划,也不可能存在什么问题,其最大的变数,就是小鬼子未必会按照独立团所设想的那样行事。 果不其然,第一个变数很快就出现了。 徐锐感到尿急,正要起身去撒泡尿时,赛红拂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纸电报。 沙桥岗的狙击战结束之后,徐锐就带着小桃红回了地下指挥室,而冷铁锋却按照事先制订的行动计划,带着钻山豹和一个通讯班上到了青风岭高处,并在高处建立了一个观察哨,负责监视鬼子,并且通过通讯班随时报告。 观察哨的代号为鹰眼,意指就像老鹰的眼神,洞察千里。 “鹰眼报告,小鬼子并没有全部进镇。”赛红拂将电报纸放在徐锐面前,然后侧过身,团起双臂又说道,“看来计划必须得修正,如果不能设法将镇外的鬼子引进镇子,就必须设法炸断两道沙桥,阻止镇外鬼子进镇支援。” 徐锐看着赛红拂因为团臂的缘故,而显得格外丰满的,竟有些神游物外。 “往哪看呢?”注意到了徐锐的眼神,赛红拂便忍不住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不过内心却难免有些窃喜,对于自己的身材,赛红拂还是相当之自信的,所以徐锐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这禽兽没什么反应,那反而属于不正常。 “怎么?”徐锐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摸都摸了,看下还不行啊?” “你?找死!”赛红拂闻言大为羞怒,当即一拧腰,一记侧踹照着徐锐胸口踹过来。 不过这种程度的偷袭对于徐锐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徐锐很随简的一伸手,便轻松攥住了赛红拂脚脖子,再顺势一举,赛红拂的一双大长腿就被动的摆出一个一字马,整个人也身不由己的贴上来,下体正好抵在徐锐胯部。 徐锐将赛红拂的右腿扛在肩上,然后探出双手将她的上半身强行搂抱过来,然后隔着一条开始索吻,赛红拂挣扎了下,很快就屈从在了徐锐的淫威之下,开始热烈的迎合起来,也就赛红拂的身体柔韧性足够好,换成别的女人还真吃不消这种高难度姿势。 就两下,徐锐年轻的身体便立刻有了反应,感受到了徐锐身体的变化,赛红拂娇躯也迅速开始变烫,气息也变得急促,最让赛红拂羞涩不已的是,她的内裤很快就湿透,自从被徐锐开发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变得越来越敏感的趋势,徐锐只需要动动手指,她的身体立刻就会出现强烈至极的反应。 地下作战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通过身体接触,徐锐感受到赛红拂已经情动,徐锐便也来了性致,反正这时候也不可能有人来指挥室找他,唯一有可能来找他的也就是留守通讯班的小桃红,至于别人,这时候全都在忙各自的事情,而且既便来了,莫子辰也不会放他进来,想到这,徐锐便再没有半点顾忌,一只禄山爪当即就伸向赛红拂鼓腾腾的胸脯。 半个小时之后,当小桃红拿着一纸电报匆匆走进指挥室,正好看到徐锐将赛红拂的身体压在长条指挥桌上,从背后发起猛攻,那啪啪啪啪的撞击声,还有昏暗的灯光下,赛红拂雪白的身体给了小桃红强烈的视沉冲击。 看到了这一幕,小桃红便立刻呀的尖叫一声,背转过身。 “我什么都没看见。”小桃红背对着指挥桌,脸红红、心慌慌的说道,“小姐,姑爷,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我这就走啊。”说完了,小桃红赶紧一溜渐的跑出指挥室,在外面等了足足有十分钟,听见里面的啪啪声兀自还在响个不停。 半个小时过去,指挥室里的羞人声响才终于消停下来,然后传来徐锐懒洋洋的声音:“小桃红,进来吧。” 小桃红这才又走进了指挥室,只见徐锐和赛红拂两人已经穿戴整齐,不过小桃红仍然能够嗅出空气里残留的异样的味道,还有刚刚赛红拂趴着的那张长条桌上,也留下了好大一滩水渍,赛红拂顺着小桃红的目光朝向,也看到了那滩水渍,也不免俏脸飞红,然后赶紧从衣兜里掏出一方绢帕来,草草的擦去了桌上残留的那滩水渍。 小桃红虽然一贯勤快,却也知道这活不能抢着干。 一边擦桌子,赛红拂一边对着徐锐狠狠剜了一眼,都怪你,死禽兽。 徐锐却是毫无私情被人撞破的觉悟,笑问小桃红:“小桃红,啥事?” “啊,啥事?”小桃红被这么一闹,几乎都忘了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直到徐锐见问,她才猛然回想起来,赶紧将攥在手里的电报抄写纸递上,一张可爱的包子脸已经羞得通红,就像是一枚熟透了的小苹果。 徐锐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便立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赛红拂收拾完了痕迹,看到徐锐这表情,忍不住问道:“谁的电报呀,让你乐成这样?难道是黑玫瑰给你的情书?” 徐锐嘿嘿一笑,问道:“你猜?” 看到小桃红张嘴要说,徐锐便赶紧阻止:“小桃红,你别说,让你姐猜。” 说完了,徐锐又回头对赛红拂说:“你倒是猜猜看,猜对了有奖,要是猜错了……” 一边说,徐锐的目光一边又落在了赛红拂圆滚滚的上面,嘴角也绽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意,似乎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 赛红拂便又白了徐锐一眼,嗔道:“老娘才没那闲功夫陪你玩儿,小桃红我们走。” 说完了,赛红拂向小桃红一摆手,然后扭着小腰走了,徐锐却也没有阻止,只是目送赛红拂和小桃红的身影消失在指挥室外。 “嘿嘿,美联社战地记者?”徐锐将电报放在桌子上,若有所思。 没错儿,刚才小桃红拿过来的这封电报,是新四军军部刚转来的,原件却是国民政府军政部发下的,这封电报上面说,美联社的战地记者大卫史蒂芬将于近期到访大梅山,希望大梅山独立团做好接待和安全保卫工作。 老实说,这让徐锐感到很有些意外。 因为徐锐知道,国民政府对外交的控制是非常严厉的,蒋委员长尤其忌讳中共与美国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历史上,史迪威曾经建议美国政府派出工作组前往延安,对中共领导的武装力量进行评估,看看是否值得给予军事援助。 结果蒋委员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气得暴跳如雷,紧接着就是百般阻挠,足足拖了一年多的时间,以斯诺以为首的美国访团才得以造访延安,得出的结论是,中共领导的武装力量要比更值得援助,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由于时任美国驻华大使詹森阻挠,直到最后美国的援助也没有哪怕一丁点落共产党的头上。 所以,对于美联社战地记者大卫史蒂芬的即将到访,徐锐颇感有些意外。 或许,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也不过只是新四军下属的一个独立团,影响力极其有限,所以蒋委员长的警惕性没那么高。 第331章 派兵接应(求月票) 蒋委员长之所以同意大卫史蒂芬造访大梅山根据地,或许是觉得区区一个大梅山独立团没什么分量,不会产生什么国际影响,或许是因为大卫史蒂芬不过是美联社的见习记者,不会对美国政府的战略造成实质的影响,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是总之,大卫史蒂芬即将造访大梅山根据地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对于大梅山独立团来说,当然是件大事。 甚至对于新四军乃至整个中共来说也是大事件。 二战期间,尽管美国对中国的援助是出于本国利益的考虑,而且对华援助的力度方面跟对苏联以及欧洲的援助远远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二战期间,美国政府的确给予了国民政府,大量的军事以及经济援助。 遗憾的是,美国政府的这些援助并没有很好的用在抗战上。 比如美国政府依照租借法案批准的第一笔五千万美元借款,只是到了国民政府的账户上转了一下手,就立刻又存回到美国的银行,然后直到抗战结束,这五千万美元也没有动用过哪怕一美分,宋家一直拿这五千万美元吃当时高得吓人的利息。 如果这五千万美元以及后续更大金额的借款能够在第一时间变成武器装备,并且第一时间运回国内,武装国内的武装部队,那么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薛岳就可能把小日本的华中派谴军全歼,甚至直接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中国战场的战略反攻很可能提前到1943年,甚至1942年。 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美国政府对国民政府的经援成了四大家族的饕餮盛宴,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现在,改变历史的机会即将摆放在徐锐面前。 所以,徐锐必须尽可能的改变这一历史走向,既便不可能说服美国政府,将所有的经济援助都转移给中共,也至少要从美国政府的经济、军事援助分一杯羹! 而且,这绝非天方夜谭,因为从客观上来讲,当时美国政府也的确有援助中共的念头,只是由于时任美国驻华大使詹森的百般阻挠,再加上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欧洲战场,所以最终对中共的援助才不了了之。 现在,徐锐决心改变这一历史走向,那么这个美联社的战地记者,这个大卫史蒂分就显得举足轻重,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安全。 于是徐锐抄起桌上的电话机,要通了3营指挥部的电话。 电话接通,徐锐只对电话那头的何书崖说了一句,马上到团部来,有紧急任务。 摞下电话,何书崖便立刻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然后走了十几里的地道赶到了团部。 不过等徐锐的任务交待下来,何书崖却有些傻眼:“什么,这个时候让我赶去桐城?” 徐锐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新四军军部转过来的电报上说,美联社战地记者大卫史蒂芬会在明天搭乘美英烟草公司的船只到达桐城,因为桐城现在由新四军四支队控制,然后四支队会派出一支小部队护送大卫史蒂芬北上大梅山。 新四军军部也知道大梅山独立团正面临着川口支队的大扫荡,所以并没有要求独立团派出部队前往半路接应,而只说大卫史蒂芬的安全交由四支队负责,但是作为独立团的团长,作为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徐锐却是并不放心。 所以,派出一支精锐小部队前往接应是不用说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派哪个部队前去?又让谁带队? 要说,冷铁锋的特战队是最合适的,可眼下大梅山独立团正面临川口支队的扫荡作战,在后面的作战行动中,冷铁锋的特战分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只能派别人别的部队前往,徐锐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了何书崖。 何书崖虽然年轻,但是战斗经验丰富,如果从九一八算起,他已经是七年兵了,在他这个年龄层次上,绝对是无可比拟的,其次,何书崖脑瓜子灵活,这点在回龙沟那一战中就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所以,除了冷铁锋,何书崖是最合适的。 这也算是对何书崖的一次考验,如果通过了考验,他就基本上能胜任营长了。 何书崖不愿意去,这早在徐锐意料之中,当下徐锐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去?” 何书崖没敢直接说他不愿意,顾左右而言他道:“团长,这当保镖的事我以前没干过啊,要不然你还是换个人去?你刚才不也说了,美联社的这个战地记者很重要,断不能出一丁点差错,所以更得派个有经验的人去。” 徐锐笑道:“那你觉得谁有经验,派谁去合适?” 何书崖道:“我看老兵就挺合适,而且这样的任务特战分队更加合适,人数少,战斗力却极强,要不然,让老兵带特战分队去桐城?” “这不行,特战分队必须留下来。”徐锐断然拒绝了何书崖的提议,沉声说道,“书呆子你就别在这给我挑三捡四了,赶紧的回去挑选出一个排的精锐,然后带着这个排前往桐城,把这个大卫史蒂芬全须全尾的给我接回来。” 何书崖的脑袋便立刻耷拉了下来,徐锐都已经下令了,他还能说什么?服从呗。 不过想了想,何书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又道:“团长,去桐城可以,但是你得借我几个特种兵,老兵我是不敢奢望,好歹让韩锋、铁柱跟着我,成不成?” “成,我让韩锋和铁柱跟着你去。”徐锐点头,“不过你得向我保证,将大卫史蒂芬全须全尾的带回根据地。” “是!”何书崖便啪的挺身立正,朗声应道,“报告团长,我一定将美联社派驻中国战场的见习战地记者大卫史蒂芬全须全尾的带回到根据地。” 徐锐呵呵一笑,挥手说:“去吧。” 何书崖啪的敬一记军礼,转身扬长去了。 当天傍晚,何书崖就带着韩锋、铁柱还有从3营挑选出来的十二名精兵,从小路离开了大梅山区,踏上前往桐城之路。 (分割线) 川口支队所属步兵第101联队于中午占领梅镇,然后很快发现整个镇子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镇上的老百姓一个都不见,于是吉野明夫便立刻下令,派出大量搜索队对梅镇郊外以及附近的村庄展开地毯式搜索。 步兵第101联队派出的搜索队足有十二支之多,每支搜索队都包括一个步兵小队外加一个骑兵小组,其中步兵小队负责搜索,骑兵负责通讯。 日军的通讯要比强出不少,但是电台也只配属到大队级,底下的中队甚至小队还是要依靠通讯兵负责往来通讯。 从大湾战场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山上武男被派到了第八搜索队。 第八搜索队负责搜索小李庄方向,小李庄坐落在梅镇西北方,两地相距十里。 由于明天天亮还要继续往前搜索,所以入夜之后第八搜索队并没有返回梅镇,而是就地宿营在了小李庄。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搜索队并没有进入小李庄里宿营,而是住在了村口的山神庙,村口山神庙除了大殿,还有左右耳房以及一进院子,院子里还有一颗粗细足有两人合抱的古柏树,树冠郁郁葱葱,几乎遮盖了整个院子。 入夜之后,山里的气氛便有些凉,搜索队里的步兵在院子里升起了一堆篝火,然后殷勤邀请骑兵小队的骑兵前来烤火,一边还将田野上猎得的两只野鸡剥干洗净,架在火堆上翻烤,不一会,两只野鸡就烤得往外直冒油。 其中一个鬼子步兵便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小罐罐,里边装的却是盐和胡椒粉,将盐和胡椒粉洒在烤鸡上,两只被烤得直滴油的野鸡便开始变成金黄色,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了扑鼻的肉香味。 野鸡烤好了,搜索队的步兵却没得吃,他们得孝敬骑兵。 山上武男和手下的十多个骑兵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步兵的孝敬,在日本社会上,等级制度十分森严,平民和武士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这种等级上的巨大差距,也一样被带进部队,造成了步兵跟骑兵之间的差距。 山上武男撕了一条鸡腿啃了两口,忽然叹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酒?”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伺候的一个鬼子步兵便立刻眼前一亮,说道,“长官,刚才搜索村庄时,我好像在其中一家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酒缸,里边应该有支那人自酝的米酒,要不要我帮你去取点来?” “八嘎。”山上武男闻言立刻骂道,“既然有酒,还不赶紧去取来?” “哈依。”那鬼子步兵连连的顿首,然后转身抄起三八大盖就要往外面去,山上武男却又点了另外两个鬼子步兵一块去,被点到的两个二等兵不敢怠慢,赶紧也挎着三八大盖跟着出了山神庙的大门。 那三个鬼子出了山神庙大门,就直奔村东头的一栋大院而来。 第332章 烧死他们 三个鬼子还真从村东头的大院里找到了一只大酒缸,估计是这户大户人家觉得酒缸搬运实在不便,所以就没来得及带走,三个鬼子将随身携带的几个军用水壶都给灌满,这才带着几水壶的自酝米酒返回到山神庙。 山上武男和骑兵分队的十几个骑兵喝了米酒之后赞不绝口,又催着之前的三个鬼子再跑一趟,灌了更多米酒回来。 有酒有肉,又岂能没有歌舞助兴? 没有艺伎,十几个骑兵就自己上。 你还别说,小鬼子的武士阶层一般全都接受过较为良好的艺术教育,音乐舞蹈都会有所涉猎,区区歌舞助兴根本就不算个事,十几个骑兵在那里闹腾,步兵小队的五十多个步兵则围坐在旁边和拍子,很是热闹了半夜。 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山上武男和十几个骑兵才终于睡下。 至于营地分配,骑兵还有他们的战马占据了正北侧的大殿,步兵小队的军官只能宿营在左右两侧的耳房里,至于剩下的列兵,就只能在院子里围着火堆睡下,到凌晨两点多时,除了庙外的一个哨兵,第八搜索队所有鬼子都进入了梦乡。 冰冷的杀机,就在这幽暗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的到来。 零点才刚过,距离山神庙不到百米外,一处坟包的墓碑忽然间微微的动弹了一下,月色清冷,阴风惨惨,如果这时候正好有人从坟包附近走过,一定会被眼前一幕吓个半死,还道是真有死人要从坟墓里爬出来。 死人当然是不会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当墓碑被推开,从里面爬出来的却是个全副武将的独立团战士。 是的,这处坟墓其实是假的,是小李庄十几个地道入口的其中一个,不得不说,这个地道入口的伪装还是做得非常好的,小日本跟中国一样都属于东亚文化圈,对死亡抱有天生的敬畏,所以,小日本绝对不会想到坟墓里居然隐藏着一处地道入口。 当第一个战士爬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 最后,足足一个连的战士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却是独立团第1营第1连。 姚磊从草丛中探头往山神庙方向张望了一眼,发现庙门口燃起了一堆篝火,一个鬼子兵正端着三八大盖在站岗,那鬼子的身后就是小李庄的山神庙。 刚才还在地道中时,姚磊就已经从小李庄的老乡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山神庙的情况,这山神庙早先也是壹贯道的产业,庙里还住了两个庙祝,不过壹贯道被镇压之后,这山神庙就成了小李庄的公共产业,两个庙祝也被抓去了劳改营。 姚磊一伸手,身后跟进的一个老兵便立刻递上来一杆三八大盖。 在1连,姚磊是公认的快枪手,枪法也是极好的,不过跟特战分队的那些变态的狙击手还是没法比。 举枪,瞄准,然后缓肝的压下扳机。 某一刻,抵在姚磊肩膀上的三八大盖猛的震颤了一下,然后三八大盖的枪口便猛的绽放起一朵璀璨的枪口焰,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便已经从璀璨的枪口焰中呼啸而出,几乎是瞬间就穿越百米虚空,命中了鬼子哨兵的胸口。 只可惜,姚磊的枪法比起特战队的狙击手还是有差距,这一枪并没能直接命中要害,只是打中了鬼子哨兵的右肺。 鬼子哨兵痛苦的倒在了火堆边,挣扎着开枪进行还击。 姚磊一枪摞倒了鬼子哨兵,再随手将三八大盖扔还给身后的老兵,然后再掏出盒子炮高高举起再往前一引,大声吼道:“弟兄们,跟我冲!” 四周草丛中潜伏的一百多名官兵便齐刷刷起身,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往山神庙冲杀了过去,倒在地上的鬼子哨兵放了两枪,1连官兵就冲到了他面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手起刀落,在鬼子哨兵身上刺出了两个透明窟窿。 不过这个时候,睡在院子里以及大殿里的鬼子也都被惊醒了。 小鬼子的反应速度还真快,从姚磊一枪摞倒鬼子哨兵,到1连官兵冲到山神庙的大门口,前后也就不到二十秒钟的时间,可宿在院子里的鬼子步兵却仍旧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全小队仅有的一挺歪把子机枪给架了起来。 “噗噗噗噗……”伴随着沉闷的机枪轰鸣,最先冲进大门的两名战士便立刻倒了下来。 姚磊冲在第三个,不过这家伙反应也是快,几乎是在听到枪声响起的一霎那间,就本能的一个侧身,躲到了大门右侧,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火舌几乎是擦着姚磊脸颊扫过,灼热的子弹虽然没能打着姚磊,却在姚磊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焦痕。 “他姥姥的。”姚磊便回过头,冲身后跟进的老兵使了个眼色。 身后跟进的那几个老兵会意,其中一个老兵便立刻架起机枪,从大门外对门内的鬼子实施火力压制,防制小鬼子反冲锋,另外两个老兵则立刻从腰带上解下了两颗手雷,往钢盔上一磕,然后隔着院墙扔进了院子。 不过小鬼子也不傻,手雷扔进去还不到片刻,就又被扔出来,带着噗噗的青烟滚落在了1连官兵的脚下,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秒,爆炸延时已经快耗尽。 “快卧倒!”姚磊只来得及大吼一声,被鬼子扔回来的四颗手雷就轰的炸了,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两名战士立刻被炸成重伤,距离稍远的另外两名士兵也被呼啸溅射的破片杀伤,胸口、胳膊还有肩背上中了好几弹片,血流不止。 随行的卫生员便赶紧抢上前来,救治伤员。 姚磊却顾不上察看伤员的伤势,也没时间在那里懊恼,当即又叫过来四个老兵,这回磕了八颗甜瓜手雷,而且在手上延时了足足三秒才往里边扔。 都说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这话一点也不假,1连吃了一次亏之后立刻就学乖了,这回扔进去的手雷没落地就当空炸了,八颗手雷几乎同时爆炸,密集的破片顷刻间笼罩住了整个院子,躲在院子里的鬼子顷刻间哀鸿一片。 趁着院子里的鬼子被炸得头晕目眩,眼不能看,耳不能听的短暂瞬间,姚磊猛一挥手,1连的官兵就从院墙、大门向山神庙发起了攻击,三个步兵排分成三个组,两个排从左右两侧的院墙翻墙攻击,剩下的一个排从正面进攻。 姚磊先让两个老兵往大门内扔了两颗手雷,然后趁着手雷爆炸,硝烟还没散尽的时机,就操着盒子炮冲了进去,进了大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四周就是胡乱一通扫射,盒子炮又叫快慢机,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射,刚才姚磊已经拨到了连射状态。 这时候,从两侧院墙翻墙的老兵也已经爬上墙头,举着步枪对着院子里就是一通乱打,浓郁到呛鼻的硝烟之中,只有零星的鬼子在开枪反击,这种程度的反击当然毫无威胁可言,只有一个很倒霉的战士中弹从墙上往后翻下去。 片刻后,院子里的硝烟散开了,借着火光,可以看清楚,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的鬼子尸体,其中有个鬼子还没死,正躺在那里挣扎、哀嚎,然后,那个鬼子就磕响手雷,在手雷的爆炸中见他的天照神去了。 枪声骤歇,战场便诡异的沉寂下来。 但是姚磊知道,鬼子并没有被全歼。 根据情报,前来小李庄的鬼子足有五六十人,而且还有十几个骑兵,可现在躺在院子里的鬼子尸体却只有十几具,马匹尸体却是一具都没有,可见剩下的鬼子以及战马都躲进了正北的大殿以及两侧的耳房。 小鬼子已经有了防备,这仗却是不好打了。 尽管1连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及火力优势,但这些鬼子可不简单,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可姚磊却已经发现,他们的战术素养是真好,如果强攻大殿和耳房,1连既便最终能够拿上,也势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躲在大殿和两侧耳房里鬼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并不急于还击,而是静静的等待着1连前去攻击,或者说正静静的等待着援军的到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边战斗打响之后,附近村庄甚至梅镇的鬼子都会被惊动,鬼子援军很快就会赶过来。 留在1连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姚磊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院子里仍在燃烧的那堆篝火,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狞笑,然后对身后的十几个老兵说道:“放火,烧死他们!” 十几个老兵便也立刻跟着狞笑起来,然后从火堆里抄起烧得正旺的干柴,不由分说就照着大殿以及两侧耳房的门窗扔过去,山神庙已经是有了年成的老建筑,而且是木建筑,所有的木料都已经干燥得不能够再干爆,所以一点就着。 不片刻,正殿和耳房就开始燃烧起来,而且火势迅速扩散。 第333章 发现地道 不片刻,正殿和耳房就开始燃烧起来,而且火势迅速扩散。 躲在大殿和两侧耳房内的小鬼子见状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赶紧撞开门窗试图往外冲,但姚磊已经将1连的三挺机枪都集中了起来,对大殿以及耳房的正门进行火力封锁,剩下的步枪则对大殿还有耳房的窗户进行火力封锁。 第一批往外冲的十几个鬼子很快就被摞倒。 躲在大殿和耳房内的鬼子见状,便立刻改变策略,从里边扔出来十几颗手雷。 霎那间,十几颗噗噗冒着青烟的手雷便滚落在地,然而,姚磊早已经学精了,他早就让院里的老兵各找了个一具鬼子尸体做掩护,都躲在鬼子尸体后面呢,姚磊自己则躲到了院子里的那颗大树后面,剩下的老兵则都在院墙上守着呢。 小鬼子扔出手雷前就已经耗尽了延时,所以十几颗手雷落地就立刻炸了,但由于1连官兵早有防备,所以几乎毫发无伤,只有一个很倒霉的老兵,被爆炸产生的破片在脸上剌开了一道血口子,当时就血流不止,然后被卫生员给拖了下去。 扔出手雷之后,鬼子立刻发动了第二波进攻,但又被1连用机枪给顶了回去。 就这么一耽搁,火势就彻底的失控了,山神庙就完全被大火给吞噬了,大殿还有两侧耳房也已经被燃烧产生的浓烟给彻底充满了,外面的1连鬼子甚至可以听到里边鬼子的咳嗽声以及哀嚎声,那垂死的哀嚎声在此时听起来,却让人格外的惬意。 火势越来越大,连院子里都已经呆不住脚了。 姚磊便一挥手,率领1连官兵从院子里退出,远远的守在四周。 等姚磊带着1连官兵退到山神庙外,却发现山神庙顶上都已经冒出了火舌,山神庙的整个建筑都已经被大火彻底吞噬。 不过,姚磊和1连官兵却还是小觑了小鬼子。 就在姚磊和1连官兵以为山神庙里的鬼子必死无疑的时候,山神庙大殿的后墙却在轰的一声大爆炸中垮塌下来,看这架势,估计是小鬼子在后墙脚打洞,然后放了几颗手雷给炸开的,然后没等烟尘散开,十几个鬼子骑兵就从缺口处冲突了出来。 “驴日的,给我打!”负责封锁山神庙后侧的1排长吓了一跳,赶紧下令开枪。 遗憾的是,1排的机枪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卡了壳,剩下的二十多杆三八大盖射速太慢,根本不足以阻止鬼子骑兵的冲锋,仅仅付出数骑的代价,剩下的六七骑鬼子骑兵就到近前,然后就是挥舞着马刀一通劈砍,堵在正面的几名战士便立刻倒在了血泊中,原本还算得完整的封锁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鬼子骑兵也知道大势已去,所以在突破封锁线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选定一个方向仓皇而逃,等姚磊听到动静,率领另外两个半的排绕过到庙后时,那六七骑鬼子骑兵已经到了百米外,姚磊赶紧要来了一杆三八大盖,好歹又摞倒其中一个。 前后不到半小时,一场夜袭战就已经结束,前来小李庄的搜索小队六十余人,除了逃走了六七个鬼子骑兵外,其余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烧死,不过1连也伤亡了十几个,代价也是着实不小,搞得姚磊很是恼火。 而且,整个山神庙都已经陷入大火,鬼子的武器装备连同尸体一并化为灰烬,所以战利品也没有捞着太多,这让姚磊更加烦躁。 “驴日的,撤!”姚磊冲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啐了口,下令撤退。 不到片刻,1连所有官兵连同伤员,就又从那处假坟墓撤入地道,等到墓碑合上,一切就又恢复原样,似乎1连的官兵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鬼子的援兵才匆匆赶到。 赶来增援的是武藤章的独立大队,随行的还有山上武男和六个骑兵。 不过遗憾的是,等武藤章率领独立大队的七百多鬼子赶到山神庙时,整座山神庙都已经被烧榻了一半,火势却比之前更猛烈,二十米内都几乎站不住人,在这样的烈火中,就是钢铁都能给你烧融化,何况是血肉之躯? 不用说,被困在山神庙的搜索小队五十余人肯定集体玉碎了,而且连火化尸体的程序都免了,直接从里面扒点灰装在盒子里运回到日本去,就算是对这些阵亡官兵的亲人的一个交待了。 “八嘎!”武藤章的脸肌抽搐了两下,从牙缝里冒出一句咒骂。 回过头,武藤章又问山上武男道:“山上桑,支那军有多少人?” 山上武男想了想,不肯定的答道:“至少一个中队,或许更多?” “八嘎。”武藤章勃然大怒,恶狠狠的扇了山上武男一个巴掌,骂道,“连支那军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别忘了,你们可是搜索队,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并且咬住支那军,现在你们遭到了支那军偷袭不说,居然连支那军有多少兵力,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搜索的?” “哈依。”山上武男挨了打,却不敢反抗。 这就是等级,小日本国内的等级制度还真不是一般的森严,在农民出身的步兵面前,山上武男这种武士出身的骑兵就可以作威作福,但是在同样也是武士出身的高级军官面前,山上武男立刻就成了灰孙子。 武藤章的口水都喷到了山上武男脸上,又接着恶狠狠的道:“马上给我去找,把支那军的行踪给找出来,要是找不出来,你们几个就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山上武男重重顿首,正要带着几个骑兵转身离去时,小鹿原俊泗却带着伊东玉之介走了过来,并且喊住了山上。 “小鹿原桑,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武藤章立刻萌生出希望。 小鹿原俊泗并没有让武藤章失望,点头说:“我的确有所发现。” 然后小鹿原俊泗带着武藤章来到了那具鬼子哨兵的尸体近前,指着哨兵右胸的伤口对武藤章说道:“武藤桑,你看,从哨兵倒下的方向还有他身上的伤口,基本可以确定,支那军是从三点到五点方向开的枪。” 然后,小鹿原俊泗又带着武藤章来到四点钟方向,借助着火把,找到了一处有着明显的被压过的痕迹的草丛,说道:“武藤桑,你看,这处草丛曾经被人压过,而且痕迹还是新鲜的,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隐藏过支那军。” “可这又有什么用?”武藤章皱眉道,“我需要的是支那军的行踪。” “武藤桑你不要急,饭要一口口吃嘛。”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然后带着武藤章来到了那处假的坟墓前,说道,“刚才我顺着支那军留下的痕迹一路跟踪,最终跟踪到这里时,却突然失去了的有的痕迹。” 武藤章看着面前的坟墓,问道:“小鹿原桑,你什么意思?” 小鹿原俊泗微微的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袭击第八搜索队的支那军,就是来自于这座坟墓,袭击完成之后,他们也是从这里消失的。” 听了小鹿原俊泗这句话,武藤章和身后的几个鬼子军官,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袭击第八搜索队的支那军竟然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阴兵?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阴兵?此前立花支队在七星湖的玉碎,难道也是支那阴兵所为? 想到要跟一群鬼魂作战,武藤章和一众军官顿时感到后脖子凉嗖嗖的。 从武腾章和几个军官的表情,小鹿原俊泗知道他们想差了,不过他也不解释,只是给伊东玉之介使了个眼色,伊东玉之介微微顿首,然后带着另一个特种兵搬开了幕碑,这座坟墓的墓碑看上去比较大,但却不沉,很容易就被搬开了。 墓碑搬开,便立刻露出了黑漆漆的墓洞,只不过,预想之中的尸臭却是没有。 伊东玉之介从身后一名特种兵手里接过一支火把,然后将火把伸进了墓洞里,下一霎那,原本朝上的火焰立刻歪向一侧,被牵引进了墓洞里,而且,还发出呼呼的声音。 “武藤桑,看清楚了吗?”小鹿原俊泗微笑说道,“火焰被牵引入墓洞深处,说明这处墓洞并非死洞,而是贯通的,这处坟墓根本就是假的,内里另有玄机!” “你是说?”武藤章恍然道,“地道?支那军在坟墓下挖了地道?” 小鹿原俊泗摇头说道:“不,支那军不是在坟墓下挖了地道,而是这座坟墓根本就是支那军修来伪装地道入口的!” 武藤章道:“也就是说,支那军躲在地道里?” “不仅是支那军。”小鹿原俊泗轻轻颔首道,“还有支那百姓,应该都躲进地道里了。” “八嘎牙鲁,这些该死的狡猾的支那地老鼠,难怪我们之前一直找不着他们踪迹,原来都躲进地底下了。”武藤章咒骂一声,然后将山上武男叫到了面前,吩咐道,”山上桑,带上你的骑兵小组,下到地道查探一下。” “哈依。”山上武男心里发怵,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谁让武藤章是大佐,而他只是个军曹?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武藤章还大了他六级呢? 山上武男把手下的六个骑兵叫过来,战战兢兢的爬进了墓洞。 第334章 破解之策 一开始,山上武男和手下的六个骑兵还抱有很大的抵触心理,唯恐在墓洞里碰到腐烂的尸体或者白骨什么的,可是进入墓洞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进入墓洞之后弯腰往前爬行数米,眼前便豁然开朗,又哪有什么尸体或白骨? 走到墓洞的尽头,山上武男将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撩,便发现前方已经没有去路,但在墓洞的左侧却出现了一道斜着向下的阶梯,顺着阶梯往下,接着又是一道往左的甬道,这条甬道比刚才的墓洞宽敞多了,足有一人高,宽度可供两人擦身而过。 火把的火芒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再深处就只剩一团漆黑。 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山上武男本能的感到了危险,当即示意身后的一名骑兵上前,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那名骑兵虽然满心不愿,却也只能服从命令。 随着地道的逐渐深入,山上武男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 也不知往前走了多远,甬道左侧的洞壁上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一块泥砖,在泥砖掉落之后,后面便立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窗,由于变起仓促,走在第二个的山上武男没来得及示警,只是凭借着本能猛的一个矮身塌腰。 在塌身塌腰的一霎那间,山上武男惊恐的发现,在甬道两侧墙壁出现的小窗不只一个,而是十几个,下一刻,十几把明晃晃的刺刀从甬道左右两侧的小窗上猛的突刺出来,一下就扎在了甬道之中正在行进的鬼子骑兵的身上。 六个鬼子骑兵全部中刀,只有山上武男因为见机得早,侥幸躲过一劫。 刺刀乍刺又收,很快就又缩回到小窗里,中刀的鬼子骑兵却瘫到在地哀嚎起来,手中的火把也掉落在地上,甬道里的光线便一下黯淡下来。 山上武男侥幸捡回一命,再不敢在地道中逗留,赶紧连滚带爬往回跑。 奔跑中,山上武男隐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中国人追上来,山上武男顿时越发加快速度,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穿过甬道,越过阶梯,然后从墓道里爬了出来,直到呼吸到墓道外的空气,山上武男才一下瘫坐在地。 武藤章上前来,将山上武男从地上揪起来,沉声问道:“其他人呢?” “死了,全都死了。”山上武男惊魂未定,喘息着说,“地道里全是支那伏兵。” “八嘎。”武藤章劈手将山上武男扔地上,回头对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桑,看来支那人是早有预谋,早就挖好地道等着我们来。” 小鹿原俊泗道:“武藤桑,眼下敌情不明,继续下地道太过危险了,不如先向司令官阁下报告这里的情况,然后由司令官阁下做决定。” “哟西。”武藤章点点头,深以为然。 (分割线) 作为川口支队的司令官,川口平次的待遇自然要比手下的官兵好一些,他不但从梅家宗祠的诸多殿宇分到了一间偏殿充当休息室,而且永进达也还让人从镇上一户大院里搬来一张大床给川口平次充当榻榻米。 就是这榻榻米有些偏高,让川口平次不太习惯。 所以,后半夜两点多钟,川口平次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醒来之后,川口平次就再没有睡意,当即披上呢子军装走出卧室,来到了梅家宗祠的后院,梅家宗祠的后院栽了两株曼陀萝树,这时候,两株蔓陀罗已经发出新芽,茂密的新叶已经爬满了整个树架,几乎遮住整个后院。 看着灯光下苍翠欲滴的曼陀罗花树,川口平次的一对浓眉却忽然间蹙紧。 不知道为什么,川口平次心头忽然间涌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就跟小时候他跟父亲去海上打渔,遭受风暴之前的感觉差不多,难道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不过川口平次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强行逐出大脑。 然而,不好的消息很快就从前方传来,驻扎小李庄的第八搜索队遭到了中国军队袭击,大部战死,只有六个骑兵逃了出来。 接到消息之后,川口平次当即命令武藤章率领独立大队火速驰援小李庄。 现在时间已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武藤大队却仍然没有消息传回,川口平次的一对浓眉便又不经意间蹙紧了,武藤大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永进达也猜到了川口平次的心思,劝解道:“司令官阁下用不着担心,小李庄地处大梅山盆地的腹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支那军要想在这样的平原地形伏击皇军,却是痴心妄想,所以,武藤大队是绝对不会重蹈片村里大队的覆辙的。” 川口平次默默的颔首,因为永进达也分析的完全没错,在平原地形,中国军队的确很难伏击日军,而如果是正面作战,姑且承认大梅山独立团有打败武藤大队的能力,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办到,武藤大队就更不至于连求援电报都发不出。 当下川口平次便又走到回椅子上坐下来,开始耐心等待。 等了几分钟,武藤大队终于发电报回来,报告了他们的发现。 “地道?!”川口平次看完电报,脸上流露出错愕之色,他想到了中国军队不会跟日军正面作战,很可能会利用地形跟日军打游击战,川口平次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会躲进地道里。 这下,川口平次却有些狮子咬刺猬,无从下嘴了。 因为之前川口支队拟定的作战计划,针对的是山地游击战,而现在,川口支队需要面对的却是闻所未闻的地道战。 永进达也也皱眉说道:“支那人可真够狡猾的,居然躲到了地底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想破解独立团的地道战,就必须得于关于地道的第一手资料,当下川口平次起身说道:“永进桑,即刻命令步兵第101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集合,五分钟之后跟我去小李庄。” 永进达也劝说道:“司令官阁下,您还是留在这里,由卑职去吧?” “不。”川口平次却坚决的说道,“我必须亲眼看看支那人的地道!” 见川口平次决心已定,永进达也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服从命令。 五分钟后,川口平次将司令部交托给步兵第101联队的联队长吉野明夫,自己则登上了他的装甲指挥车,然后在一个大队的鬼子步兵的保护之下,直奔小李庄而来。 半小时后,川口平次的装甲指挥车便赶到了小李庄,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早早的就已经等在了大路边,小鹿原俊泗更是将周围一千米的范围进行了地毯式的筛查,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的阴影死角,以免川口平次遭到中国狙击手的狙杀。 下了战车,川口平次劈头问武藤章道:“武藤桑,地道在哪里?” 武藤章当即带着川口平次来到了那处假坟墓之前,又让唯一下过地道的山上武男将他在地道里的遭遇说了一遍,川口平次听了之后便立刻蹙紧了浓眉。 小鹿原俊泗刚才也进了墓道,却没下到地道深处,但既便只是进入到墓道,也足够他发现一些端倪了,当下小鹿原俊泗便将他的发现跟川口平次说了。 “司令官阁下,从墓道两侧泥土的干燥程度可以做出判断,这个地道口应该属于刚刚修建好还没多久,这也就是说,这地道并不是原先就有的,而是支那军,确切点说,是大梅山独立团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皇军扫荡而修建的。” 川口平次凛然道:“也就是说,大梅山独立团自占据大梅山之后,就开始在挖掘地道,准备迎接皇军的扫荡?”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道,“应该就是这样。” 川口平次的脸肌便抽搐了两下,说道:“看来皇军有必要加强对大梅山地区的渗透了,如果皇军能够早几天知道这一情况,就能事先想好应对之策,而不必像现在这样事到临头,却还没想好破解之策。” 小鹿原俊泗说道:“支那军躲在地道中,他们在暗处,皇军若进入地道与之战斗,却是落入了他们算计之中,所以卑职以为,最好的破解之策还是用炸弹炸塌入口,用水灌,或者干脆用毒气进行攻击。” 川口平次蹙眉道:“支那军既然是早有预谋,就不可能只留下一个入口,除非能找出所有的地道入口并全部予以炸毁,否则只炸塌这处入口是没用的,至于毒气弹,眼下帝国正遭到西方世界舆论围攻,能不用还是尽量不要用,先引水倒灌吧。” 川口支队的工兵联队就携带有大功率水泵,川口平次一个电报就从工兵联队调来了两台大功率水泵,天亮时,两台大功率水泵就已经到位,发电机组也在同时到位,很快,发电机组和水泵便开始轰鸣,将不远处的梅河水源源不断的抽吸过来,倒灌进墓道。 第335章 毒气攻击 徐锐早就料到了地道口迟早会被鬼子给发现。 毕竟大梅山盆地的地道网络那么大,地道入口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好几百个,你不可能将每个地道口都伪装得毫无破绽,更不可能到最后也不被鬼子发现,不过徐锐真没想到,小李庄的这个伪装成坟墓的地道口会这么快被发现。 要知道,这个地道入口可是徐锐亲自设计的。 所以接到1营的报告之后,徐锐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川口平次引来梅河水倒灌地道时,徐锐也已经来到了小李庄的地下指挥部,此时,他跟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间的直线距离甚至只有不到两百米,不过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地表,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1营虽然在村里派了观察哨,可在夜色中,根本就看不清老鬼子身上的军衔。 要是让徐锐知道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眼下就在小李庄,没准真会冒险打一仗。 小李庄属于1营的包干区域,徐锐到来时,何光明正召集手下的连排长开会,看到徐锐进来,何光明和十几个连排长便赶紧起身,向徐锐敬礼。 徐锐回了礼,问道:“老何,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何光明答道:“小鬼子倒是也不傻,他们已经调来了发电机组还有两台水泵,现在正在引水倒灌地道了。” “引水倒灌?”徐锐闻言嘿嘿一笑,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从最初决定建地道网络的时候,徐锐和王沪生就已经预见到了鬼子有可能引梅河水倒灌地道,所以事先让梅九龄设计好了排水渠,通过排水渠,可以将鬼子灌入地道的河水引回到梅河,而且出水口还隐藏在镇外峡谷内的梅河河床之下,鬼子根本就发现不了,自然也无从封堵。 不过,这排水系统毕竟没有经受过实战考验,却不知道是否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当下徐锐又问道:“那排水系统发挥作用了吗?现在地道里有没有积水的情况?” “没有。”何光明立刻摇头答道,“排水系统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好,小鬼子就是再调两台水泵过来,也别想淹了咱们的地道。” “还是不能大意,这毕竟是只是小鬼子的第一次尝试,一旦不奏效,难保小鬼子不会调更多的水泵。”徐锐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要不这样,你派几个人去排水沟那边盯着,一旦发现有情况就立刻报告。” “是。”何光明答应一声,当即命令一个排长去了排水沟那边。 徐锐又道:“另外,再检查一遍各个隔离区的密封门,棉被一定要准备好,否则小鬼子一旦施放毒气,毒气关不住,泄漏进入核心功能区,后果就不堪设想。” 防备小鬼子的毒气杀伤,是地道战的防御重点,梅九龄为此专门将整个地道网络设计成了多层次结构,每一层地道之间还有单独的隔离门,一旦小鬼子实施毒气攻击,只需要将隔离门关上,再在门上覆盖了的棉被,就能够有效阻止毒气的渗透。 而用来提供给老百姓藏身、生活的功能区,就深藏在多层地道的最深处。 “团长放心。”何光明立刻回答说,“我已经再三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 徐锐却坚持说:“还是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是。”何光明道,“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分割线) 川口平次的心情已经非常烦躁了。 每隔十分钟,川口平次就会从他的装甲指挥车下来,走到不远处正在轰鸣的五台大功率水泵旁边,是的,日军用了两台大功率水泵灌了一上午,结果也没能灌满地道,于是,川口平次就下令又调来了三台大功率水泵。 川口平次定定的看着从五台水泵上延伸出来,一直延进进入梅河的软皮管,内心感到非常之困惑,为什么五台大功率水泵同时抽水倒灌,也灌不满地道?一霎那之间,川口平次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中国人的地道修了排水渠! 想到了这里,川口平次立刻扭头吩咐武藤章:“武藤桑,不用再抽水倒灌了,因为这根本就没用。” “司令官阁下是说,地道修建了排水系统?”武藤章装出恍然大悟状。 武藤章其实早就意识到中国人在地道里修建了排水沟,所以,除非你的灌水量大到地道的排水系统承受不起的程度,否则永远不可能将地道灌满,至于,地道的排水系统有多大承受量,就只有中国人知道了,但是,就凭区区几台水泵显然不可能办到。 不过,武藤章却并没有急着跟川口平次去说。 说了,岂不是显得川口平次很没水平,很蠢? 直到现在川口平次自己反应过来,武藤章才终于“恍然大悟”。 川口平次却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武藤桑,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傻,地道修了排水系统你岂能看不出来?其实我也是想到了,只不过心存侥幸,指望着有五台大功率水泵就能淹了地道的排水系统,现在看来,却是我过于天真了。” 武藤章的心机被道破,脸上表情便有些讪讪然,这次马屁却是拍马腿上了。 川口平次没有理会武藤章的阴微心理,沉声道:“引水倒灌看来是行不通了,所以还是用毒气吧,不过得做好保密工作,就不要通知随军记者了。”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又小声问,“使用哪种毒气?” 川口平次想了想,沉声说道:“就用刚到货的黄2号吧。” “哈依。”武藤章重重顿首道,“使用黄2号进行毒气攻击。” 黄2号,就是路易氏气,路易氏气是糜烂性毒剂的一种,会令人体的皮肤腐烂,如不作防护或者不及时治疗,伤者就会因为呼吸道、皮肤腐烂而死,而且死亡时十分痛苦,是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化学武器之一。 川口平次下了令,鬼子便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守在地道入口附近的鬼子步兵迅速疏散开来,川口平次的装甲指挥车也疏散到了一千多米之外,最后武藤章还在入口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这才的准备工作刚刚做好,辎重队的三辆卡车也赶到了。 三辆卡车并没有在公路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驶入禁区。 卡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了好几十个身穿防护网、头戴防毒面具的防化兵,这些防化兵在下了卡车之后,又从卡车车厢里抬下来几十只钢瓶,这几十只钢瓶里面装的,却就是代号为黄2号的路易氏气的压缩气了。 为了防止毒气倒灌散入大气,为了确保毒气全部渗透进入地道,鬼子防化兵还准备了两台大功率风扇,连通电源之后,两台大功率风扇便对准了地道入口开始鼓风,然后鬼子防化兵将装了路易氏压缩气的钢瓶抬进墓道,打开阀门。 阀门一经打开,黄褐色的气体便从瓶口呲呲冒出来,然后又在大功率风扇的鼓吹下向着地道深处汹涌而去。 (分割线) 剧毒的路易氏气顺着甬道汹涌而下,卷向第一层地道与第二层地道的连接口,这连接口也是刚才山上武男他们遭到袭击的地方。 负责驻守连接口的十几名战士正紧张的注视着笼子里的两只老鼠。 这十几名战士并不清楚营长为什么要专门交待下来,在连接口放上两只老鼠,而且还再三交待,一旦发现老鼠出现了异常状况,就立刻关闭地道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接口,同时还要打开一层连通地面的排气口。 十几名战士虽然不清楚,却也没有玩忽职守。 事实上,在地道连接口放几只老鼠,是徐锐交待的,因为徐锐是一个穿越者,他知道老鼠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十倍,如果小鬼子实施毒气攻击,当空气中的毒气剂量还不足以致老鼠于死地时,老鼠就会警觉,就会尖叫,并乱窜。 时间在枯寂的守候之中缓慢的流逝,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深处,你根本无从分辨外面是白天或黑夜。 某一刻,笼子里的一只老鼠所然尖叫了一声。 起先站岗的十几名战士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才过了不到两秒钟,那两只老鼠便开始了连续的吱吱尖叫,一边尖叫一边拿身体死命撞击铁笼,竟试图撞破铁笼逃走似的,十几名战士先是目瞪口呆,遂即为首的那个班长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快,赶紧打开一层通风口,再关闭二层入口,快!” 十几名战士便立刻忙碌起来,先是搬开了堵住一层通风口的砖块,然后顺着梯子从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洞口爬上去,上去之后,迅速将一扇翻起的门板降下,先在门板上盖上一床的棉被,然后还在棉被上覆盖沙土。 没错儿,地道一层处在地底最深处,地道二层却在地道一层之上。 地道二层是战斗的区域,里面布置了大量陷阱,二层之上的三层才是功能生活区域。 这也是梅九龄所设计的,因为将连通地面的地道一层建在最深处,并与专门的排气、排水系统连接,就可以有效化解鬼子水灌、毒气等攻击手段,而处于地表最浅层的功能区,却可以免遭鬼子威胁,必要时,还可以破开地道自救。 第336章 地底世界 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川口平次一直计算着时间。 等到两个小时过去,川口平次估计地道中的中国士兵以及百姓差不多已经全部死于毒气之下时,而且,地道中残留的毒气也应该被鼓风机送进地道中的新鲜空气稀释得差不多,才又让武藤章派出一个步兵小队进入地道。 山上武男因为已经下过了一次地道,所以被再次征召充当向导。 山上武男虽然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无怨无悔的接受上级的命令,不过面对长官的命令,他顶多也就私底下腹诽几句,最后该下地道还得下地道,当下只能向防化兵借了副防服及防毒面具。 尽管根据防化兵的测算,地道中的毒气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但是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奉命下地道的整个小队的鬼子都穿上了防护服也戴上了防毒面具,为首的鬼子小队更是毫不客气的让山上武男走在最前面。 山上武男无奈,只能端着步枪进了墓道。 还是那条墓道,到底再从右侧斜着向下,深入地底大约一二十米之后,再右转进入一条幽深的甬道,顺着甬道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山上武男便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之前第一次下到地道时,他们差不多就是在这遭的袭击。 只不过,出于某种恶意,山上武男并没有提醒身后的步兵。 然而接下来却风平浪静,一直走到甬道的尽头,也不见有中国兵出现。 在甬道的尽头,山上武男发现了三个地道分岔,其中左右两条岔道很浅,而且与他们之前进来的甬道并行,中间还有尺许见方的小窗相连,显然,之前袭击他们的那些中国兵就是躲在这两条岔道中。 剩下的一条岔道却再次斜着向下,幽深不见底。 让山上武男感到惊异的是,在这条岔道的两侧墙根下,居然还挖了水沟,水沟里仍然还有少量的水流流行,看到这个,山上武男终于知道为何五台水泵抽了一上午,却愣是灌不满这条地道了,因为地道下真有排水沟。 “开路!”山上武男正在观察时,身后的鬼子小队长却已经跟上来,然后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下去。 山上武男无奈,只能够振作精神踏上斜着向下的岔道。 向下走了大约二十米,岔道再次到了尽头,然后前方再次出现岔道,一条岔道继续斜着向下,另外一条岔道是通过梯子往上,只不过,往上的入口却被堵住了,山上武男便立刻意识到,已经进入到了地道的核心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尺许见方的小洞斜着通向了上方。 借着火光,山上武男仍可以看见,这处空间的黄5号毒气仍未散尽,仍然还有淡淡的毒气正顺着气流,流入头顶那个尺许见方的小洞。看到这个,山上武男立刻就明白了,中国人的这条地道设计十分精巧,日军灌入地道的毒气却是从这排气口流走了。 而中国人,多半就躲藏在那条入口被堵住的地道之中,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山上武男之前就已经在地道里领教过中国人的厉害了,所以立刻打起了退膛鼓,当下回头对小队长说:“队长,支那人应该就躲藏在这条入口被封闭的岔道之中,他们应该并没有受到毒气伤害,我们还是赶紧撤回地道吧。” “八嘎。”小队长却立刻骂道,“你这个懦夫,身为大日本皇军的勇士,又岂能惧怕区区几个支那地鼠?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打开地道入口!” 山上武男稍有犹豫,小队长便立刻抽出军刀,顶在了山上武男的背心。 面对着刺刀的威胁,山上武男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爬到了梯子上,然后一手扶住木梯,一手托住地道入口的木盖板用力往上托,地道入口的木盖板非常之常,山上武男估计至少有两百多斤,不过这小鬼子还是给顶开了。 山上武男顶着盖板,拼尽了全力往上推,当盖板被顶起成四十五度角,山上武男便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然后整块盖板便一下变轻了不少,山上武男顺势发力一顶,木盖板立刻向上翻起,整个地道入口便暴露了出来。 不过,山上武男却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几乎是在顶开盖板的瞬间,山上武男便一个缩身躲到了地道入口下方。 几乎是在山上武男躲开的瞬间,十几枝弩箭便已经从地道入口内射出,然后噗噗噗的钉入了底下地面,仅仅只有毫厘之差,山上武男险些就要被弩箭给射成刺猬,守在底下的五十多个鬼子兵也吓了一跳,其中两个鬼子便立刻举着对着地道入口开了两枪。 突兀的枪声在狭窄的封闭空中间显得更加的响亮,几欲震碎人的耳膜。 “八嘎,八嘎牙鲁,谁让你们开枪的?”小队长气急败坏的照着开枪的两个鬼子脸上各扇了一巴掌,枪声一响,中国人也肯定知道了,这下,他们就只能强攻了,本来,鬼子小队长还想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鬼子小队叫过来两个鬼子兵,从地道入口扔了两枝火把上去。 借着火把燃烧所产生的火光,隐约可以看清楚上方是条更广阔的地道,不过,预想中的枪声却并没有响起,似乎,上面并没有中国兵。 “你的,上去!”等了差不多十几秒,小队长指了指山上武男,示意他先上去。 山上武男连番被指使,也就麻木了,当即端着刺刀一声不吭的从入口爬了上去。 从入口上去后,山上武男便发现眼前是一个十分广阔的空间,高度足有四五米,直径也几乎超过了二十米,更令人好奇的却是,这个空间并不是封闭的,在四周洞壁上开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地道入口,整个看着就像是一个迷宫。 片刻后,鬼子小队长也带着五十多个鬼子顺着木梯爬了上来。 上来后,鬼子小队长和五十多个鬼子也立刻看懵了,这下该往哪去? 就在鬼子小队长不知该怎么办之时,身后却骤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听到这突兀的铃声,鬼子小队长顿时屁都被吓出来,一下就趴倒在地上,不过在趴倒在地的一瞬间,鬼子小队长突然反应过来,这分明是通讯兵身上背的电话响了,为随时向地面指挥部报告,武藤章特意让下地道的鬼子带了部电话机。 “队长,你怎么了?”挎着电话机的通讯兵讶然看着小队长。 “八嘎,刚才好像有破空声,应该是暗器。”鬼子小队长胡诌了一句,然后伸手打开通讯兵的挎包,从里面抄起了电话:“麻西麻西?” (分割线) 武藤章放下电话,就第一时间来到川口平次的面前。 “司令官阁下,搜索队在地底下发现了一处庞大的地下空间。”武藤章报告道,“这处地下空间足有五米高,十几米见方,四周还开了十几个出口,分别连通十几条地道,搜索队请示,是否继续搜索?” “纳尼?地下空间?”川口平次蹙眉道,“十几条岔道?” “哈依。”武藤章顿首道,“看来,支那人在地底下修了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这些该死的支那土拨鼠。”川口平次恨恨的道,“命令松井小队在地下空间建立前阵基地,然后再派出一个步兵小组,依次进入周围岔道进行搜索,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该死的支那土拨鼠给我揪出来。” “哈依。”武藤章。 (分割线) 深入地下世界的小队长松井接到电话后,立刻派了一个步兵小组进入到岔道,可怜的山上武男还是得当向导,剩下的两步兵小组以及机枪小组则被松井留在身边,在那处广阔的地下空间建立前进基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搜索小组进入的岔道之中便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声。 听到枪声,松井和留在外面的三十多个鬼子便立刻紧张起来,机枪小组的机枪手更是咔咔拉上了枪栓,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岔道口。 过了片刻,一个身影就从岔道口跌跌撞撞的冲出来。 机枪手待要射击,才发现跑出来的竟然是山上武男,当即又松开扳机。 “怎么回事,里边发生什么事了?”松井上前一步,将山上武男揪起,厉声道,“还有其他人呢?其他人上哪去了?” “队长,我们中埋伏了。”山上武男道,“其他人都掉进了支那人挖好的陷阱里。” “纳尼?陷阱?”松井皱了皱眉,立刻回到通讯兵身边,抄起电话准备报告大队部,要求增派更多的援军,然而,无论他如何摇动摇柄,电话那边却始终没动静,却不知道是电话机出了故障,还是电话的线路给扯断了。 “你的!”松井当即指向山上武男,厉声道,“去检查一下线路!” “哈依。”山上武男只能服众命令,抄起一支火把从刚才的入口又下了甬道,然后顺着甬道往回走,一边检查铺在甬道的线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服务器错误 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山上武男这小鬼子也是命大,才刚从那处广阔的地下空间下到之前的甬道,耳畔便隐隐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声响,这小鬼子想也不想,当即就熄灭火把,然后往后一缩,悄无声息的躲进了身后一米来高的排水渠里。 就在山上武男躲进排水渠后过了没多久,甬道一侧的墙壁上便开了一个孔,紧接着,那个孔洞就变得越来越大,却原来,那里竟然也是另外一个通道,只是之前被中国人用砖块给砌死了,表面又抹了泥进行伪装,所以日军搜索队并没有发现。 但是山上武男躲在排水渠里,由明看暗,却是看得真真的。 紧接着,就从那个打开的通道鱼贯出来了十几个武装人员,让人吃惊的是,这些武装人员居然也穿着日军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但是山上武男非常确信,这十几个武装人员绝对不是日军,因为日军绝不可能从这里出来。 不用说,这十几个武装人员定是中国兵。 这十几个中国兵出来后,便立刻占据了甬道两端,其中两个甚至还走到排水渠的入口前半蹲了下来,却把山上武男吓个半死,山上武男赶紧无声无息的往后缩了几步,然后再定睛看时,只见这十几个中国兵已经拿枪口瞄准那架木梯。 紧接着,上方的地下空间里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再接着,便有日军顺着梯子下来,却被早就等候在底下的中国兵逐一射杀,偶有中枪未死的,也被中国兵用刺刀无情的刺死,不到片刻功夫,上面的枪声便停了下来,然后一个中国兵顺着梯子爬下来,对下面的十几个中国兵说了一句什么话,底下的十几个中国兵便开始了打扫战场,带着武器弹药以及日军的尸体暂时离开。 趁着中国兵不在,山上武男赶紧从排水渠冲出来,顺着来时的甬道飞一般往回跑,再一口气就跑回到了地面。 地面上,因为始终打不通电话,武藤章正在生气。 看到山上武男从墓道口爬出来,武藤章便立刻冲上前来将他揪起来,问道:“下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松井不接电话?” “长官,全完了。”山上武男喘了口气,将他看到的一切都说了。 武藤章听完之后,顿时心头一沉,然后迅速来到了川口平次跟前,作了报告。 听完报告,川口平次的浓眉顷刻间蹙紧,这地道战,远比他想象中更难破解。 川口平次沉声道:“从搜索小队被围歼这一情况看,深入地道直接发起攻击看来是行不通的了,伤亡大不说,而且效率也太低下了,每次投入的兵力最多也就一个小队,那这次扫荡作战得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哈依。”武藤章点头道,“卑职也以为,直接攻击并不是好主意。” “那么。”川口平次又道,“除了直接攻击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武藤章便沉默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这个事确实棘手哪。 “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川口平次皱着眉头,仿佛是自语,又仿佛是在询问身边的那几个参谋,那几个参谋却没一人敢接腔,因为对他们来说,地道战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他们在陆军大学没学过这个。 就在这时候,小鹿原俊泗说道:“司令官阁下,或许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川口平次的目光便立刻落在了小鹿原俊泗的身上。 小鹿原说道:“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梅镇镇上的居民足有五六千人,如果加上周边村庄的居民,则数字更是庞大,从目前来看,这些人员应该都躲进了地道里,这么多的人员集中在地道,每天的吃喝拉撒肯定是个问题。” 川口平次目光一凛,说道:“你是说,找到他们的排水、排烟口?” 五六千人甚至上万人聚居在地道里,每天都要吃,要喝,要拉,要撒,拉和撒产生的排泄物需要通过排水系统排泄掉,吃和喝需要烧水做饭,烧水做饭就会产生炊烟,这些炊烟也需要排烟口排到空气中,否则积蓄在地道里会熏死人。 而只要找到排水口或者排烟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找到排口然后再将排水口一堵,再从地道入口引入倒灌,地道就会被淹没,躲在地道里的中国兵还有中国百姓就必死无疑,他们若不想被淹死的话,就只能乖乖的回到地面,与日军进行堂堂正正的决战。 找到排烟口之后那就更简单了,只需将毒气从排烟口倒灌进去,躲在地道里的中国兵还有中国百姓立刻就会大量中毒死亡,然后剩下的事情,就是派一队防化兵进入到地道,去给中国兵和中国百姓验尸。 小鹿原俊泗说道:“司令官阁下,找到排水口恐怕很难,因为水流只需提供一个斜着向下的通道,就会一直往前流动,支那人甚至可以挖一条地道,直接连接到镇外的梅河,所以我们很难确定排水口具体位置。” 川口平次深以为然的点头,示意小鹿原俊泗继续。 小鹿原俊泗又道:“但是排烟口则不然,因为炊烟是一种热流,热流在平缓通道流速很慢,而且不会往下流,只有将排烟的烟道修建成朝上,而且足够高,炊烟才能够顺利的排入到大气中,所以农村修炉灶时,排烟口一般都会建在房顶上,为的就是增加排烟道的垂直落差,加大排烟的力度。” 川口平次点头道:“所以呢?” 小鹿原俊泗又道:“所以,炊烟不可能像排泄物一样集中排放,排泄物的排放可以将十几个村庄都集中起来,但是炊烟却是不可能,炊烟只能够就近排放,而且排烟口必须高出地面相当高度,否则就一定会导致排烟的不畅。” “哟西。”川口平次欣然点头,回头喝道,“武藤桑?” “哈依。”武藤章便上前一步,朗声应道,“阁下有何吩咐?” 川口平次道:“立刻派出搜索小队,一天24小时不间断搜索附近地形,一旦发现某处冒烟,则立刻报告。” “哈依。”武藤章一顿首,领命转身去了。 不片刻,武藤章便派出了数个搜索小队,对小李庄方圆数里的田野实施无死角、无间间的全面监控,然而让武藤章无比失望的却是,直到第二天天亮,直到川口平次已经返回到梅镇的司令部,派出去的搜索队都是毫无发现。 武藤章、小鹿原还有川口根本没有想到,大梅山独立团早已解决了排烟的难道。 大梅山独立团的解决办法其实非常简单,说出来简直是一文不值,根据物理学,热气流不可能向下流动,在平缓通道流速也非常慢,所以炊烟不可能做到集中排放,但是,炊烟不能集中排放,并不意味着就不能够集中造饭! 大梅山独立团的解决之道就是集中造饭。 在山中选一个隐秘的山坳,先集中造饭,然后利用人力将做好的饭菜送入地道,再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交通线送到每个村庄,送到每一名战士以及每一个老百姓的碗里,这就很巧妙的解决了排放炊烟的难题,也免除了鬼子从排烟口发起攻击的风险。 至于大山中排放的炊烟,有山体的阻挡,鬼子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何况,既便被发现也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换一个地方继续造饭。 武藤大队在小李庄的监控毫无发现,但是第二天夜间,派往杨村的搜索小队却再一次遭到了中国军队的袭击,跟在小李庄一样,中国军队也是利用地道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趁着搜索小队休息的时候,突然发动了袭击。 而且,杨村的搜索小队比小李庄更加惨。 小李庄搜索队好歹还逃出了十几个骑兵,杨村搜索队却集体玉碎,无一幸名。 在得到消息之后,川口平次气得将自己的水壶都摔了,当即下令,派出去的各个搜索队立刻撤回,同时撤回的还有武藤的独立大队。 尽管内心很愤怒,但川口平次并没有丧失理智。 到了这时,川口平次已经清醒的认识到,面对中国军队的地道战,日军的确显得办法不多,甚至可以说束手无策,现在他唯一还能想到的对策就是调集工兵,在广阔的大梅山盆地实施爆破作业,将中国人的地道统统都炸了。 但这也就是想想,因为实施爆破作业并不容易,首先,你得确定地道的具体方位,其次还得保证工兵的安全,再后也是最难的一点,挖地道的成本甚至比炸地道还要更廉价,这完全就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消耗战。 尽管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是川口平次却已经可以预见到这次扫荡的最终结果,如不出现奇迹的话,这次扫荡作战,大概只能够以失败收场了,现在让川口平次感到无比挣扎的一个问题是,要不要立刻撤兵?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338章 釜底抽薪 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川口支队在对大梅山根据地的扫荡作战中遇到了大麻烦,由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地道战术束手无策,川口平次便萌生出了退兵的念头。 对于日军而言,地道战法是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日军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自然也就没好的对策,至于如何从军事上予以破解,专业问题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员,等国内的军事专家们找到对策,他们再来大梅山扫荡也是不迟。 凭心而论,川口平次的退兵念头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日军拿躲在地道里面的中国军队毫无办法,继续留在这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更何况,川口支队将近一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饷都是个巨大的数字。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一旦在梅镇呆的时间超过了一星期,随军携带的给养就将耗尽,届时就只能从肥城或者浦口往梅镇运输给养,可问题是,从肥城或者浦口到梅镇的公路线并不安全,给养能否如期运抵都是个未知之数。 犹豫片刻之后,川口平次还是对永进达也说:“永进桑,给各单位下达命令吧,中午之前撤出梅镇,返回肥城。” “纳尼,撤兵?”永进达也闻言从沙盘上抬起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难怪永进达也不敢相信,川口支队挺进大梅山区这才不到两天时间,跟大梅山独立团更是只交火两次,虽说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亡代价,但是这对于一个支队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数字,怎么就到了要撤兵的地步了呢? 咽了一口唾沫,永进达也问道:“司令官阁下,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川口平次冷冷的扫了永进达也一眼。 永进达也闻言一窒,好半晌后才小声问道:“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川口平次背负双手,看着窗外的天空,叹息道,“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皇军拿躲在地道里的支那军毫无办法,既然拿支那军没办法,皇军再留在梅镇,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以及粮饷,那为什么不干脆及早撤兵?” “可是,可是……”永进达也吃声道,“这不成了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也总比糜费粮饷要好。”川口平次道,“更何况,从肥城、浦口到梅镇的运输补给线并不安全,万一我们被支那军困在梅镇,补给又迟迟未至,到那时候恐怕就不是白跑一趟、丢了面子这么简单了,。” 永进达也不甘心道:“司令官阁下,支那军的地道战法虽然闻所未闻,而且对付起来也是十分棘手,但却未必就没有破解之道……” 川口平次立刻打断了永进达也,说:“你可有破解之道?” 永进达也竟无言以对,他要是有破解之道,刚才就献策了。 川口平次闷哼了一声,沉声道:“所以,还是面对现实吧。” “哈依。”永进达也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川口平次却忽然出人意料的又喊住了永进达也,永进达也便立刻顿步回头,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川口平次,希望川口平次能够改主意。 遗憾的是,川口平次并没有改变主意,说:“永进桑,让辎重联队将全部油料都交给工兵联队,再让工兵联队把梅镇以及周边所有的村庄都烧了。” “都烧了?”永进达也满脸不解的道,“司令官阁下,我们把梅镇和周边所有村庄都烧了,岂不是让这里的支那百姓更加憎恨大日本皇军?这里的支那老百姓更加的憎恨皇军,反过来就会更加的支持支那军,将来对付起来,就更加的费力的。” “你懂什么?”川口平次冷然道,“我这叫釜底抽薪,是破解支那军地道战法的唯一办法。” “破解地道战法的唯一办法?”永进达也愣了,说道,“你刚才不说毫无办法?” 川口平次道:“我刚才说毫无办法,是军事上没办法,但是军事上没办法破解,并不意味着政治上也无法破解,而这一招釜底抽薪,却能够从政治上破解地道战法。” 永进达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川口平次,表示不懂,他是真的没搞懂这招釜底抽薪怎么就能破掉独立团的地道战法? 川口平次却是懒得解释了。 (分割线) 这个时候,徐锐也已预感到不妙。 前文说过,徐锐这家伙除了听觉、嗅觉、视觉远异于常人,直觉也是很厉害的,从鬼子突然撤离小李庄这一件事,徐锐就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鬼子有可能要撤兵,至少川口平次这老鬼子已萌生了退兵的念头。 徐锐当然是希望川口支队不要那么快撤,因为川口支队这么大块肥肉到了嘴边,他才刚咬了一小口,结果到嘴边的这肥肉就马上要飞走了,徐锐当然不乐意,怎么着也得咬他个几大口,才能放川口支队走不是? 所以,徐锐是真担心川口支队一走了之。 “老徐你说啥?退兵?”王沪生却不信,“怎么可能,小鬼子来咱们大梅山根据地才几天功夫?正经的仗都还没有打过一次,这就要撤兵?那小鬼子的这次扫荡不就在了儿戏了么?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徐锐说道:“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是川口这老鬼子,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撤兵。” 王沪生道:“可问题是你不是川口平次,你知道咱们的地道厉害,可川口平次这老鬼子不知道,以小鬼子的鸟性,他们是绝不可能撤兵的。” “怕就怕,川口已经知道了咱们地道的厉害。”徐锐道。 说到这里,徐锐忽然想通了,难怪开战之前,他心里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可是怎么也想不出来,现在却明白了,就是这个地道战太过无解,已经超出了小鬼子的能力范围,小鬼子明知取胜无望就极有可能撤兵。 如果能逼得小鬼子无功而返,倒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也意味着反扫荡作战是胜了,无论根据地民心还是独立团士气,都能够得到鼓舞以及提升,但是怕就怕小鬼子不肯空手而返。 小鬼子万一要是顺手干一点别的,那可真就麻烦大了。 地道战无法从军事上破解,却绝不意味政治上也无法破解。 如果小鬼子临走之前将梅镇以及周边的村庄全部付之一炬,这一来,独立团固然是没什么伤亡,固然没有失败,可根据地的老百姓却遭了殃了,一下就都无家可归了,这也意味着,这次反扫荡从政治层面上来讲,其实是失败了。 如果仅仅只是一次,那也没什么,根据地的老百姓还承受得起损失。 可怕就怕,小鬼子隔三岔五的就来上一趟,来一趟就烧上这么一回,那根据地的老百姓就有金山银山,也非给折腾穷了不可,一次两次,老百姓还不会说什么,可是三次四次,老百姓就不可能再没有怨言了。 我们把自家的子弟送到部队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么?现在小鬼子动不动就来根据地撒野,可你们独立团却始终无法保护我们的财产安全,那我们又何必把自家子弟送到部队? 如果这样长久下去,独立团就会失去民心,直至无法在大梅山立足! 而这,就是政治层面上的釜底抽薪,这个可是十分厉害的,因为在历史上已经被证明过了,冈村宁次在华北搞的治安肃正战,就属于这样的釜底抽薪,而效果就是,短短一年多时间,八路军的兵力就从超过四十万锐减至不足二十万。 所以,徐锐也很害怕川口平次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但是世上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徐锐这边正在担心呢,赛红拂就拿着一纸电报走了进来。 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徐锐的脸色就变了,王沪生发现徐锐表情有异,便从他手上接过了电报,然后王沪生就立刻大叫了起来。 “我的乖,川口这老鬼子真要撤兵?”王沪生惊喜的道。 没有说错,就是惊喜,冷铁锋的观察哨报告说鬼子正在收拾行装,看样子要撤兵,王沪生看到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高兴,因为鬼子这个时候撤出梅镇,就是无功而返,鬼子的无功而返,就意味着独立团的这次反扫荡作战胜利了。 徐锐却兜头给王沪生浇了一盆冷水,说道:“政委,你高兴得太早了,小鬼子既便选择撤兵,也绝不会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鬼子这会肯定已经在准备放火了。” “放火?”王沪生懵然道,“你什么意思?” 徐锐叹息道:“我的意思是说,小鬼子在临走之前肯定会放火烧了梅镇还有周围所有的村庄,根据地的老百姓很快就要无家可归了。” “什么?”王沪生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急声道,“那不行,我们得阻止他们!” “阻止他们?”徐锐苦笑摇头,说道,“怎么阻止?鬼子可巴不得我们出现,好跟我们进行决战。” “那怎么办?”王沪生道,“难道眼睁睁看着鬼子烧掉整个镇子?” 徐锐叹息道:“恐怕只能这样。”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339章 柳暗花明 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那怎么办?”王沪生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鬼子烧掉整个镇子?” 徐锐叹息道:“恐怕只能这样。” 王沪生闻言凛然,然后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睛看着徐锐。 一直以来,徐锐在独立团所有人的心目当中,都是无所不能的,这世上几乎就没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他,无论鬼子有多凶残多能打,可到了徐锐手里,立刻就成了待宰的绵羊,在无锡如此,在南通如此,在海安和大梅山还是如此! 可是现在,王沪生却突然发现,这世界上其实还是有难题能够难住徐锐的,他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的。 感受到了王沪生眼神中的异样,徐锐苦笑道:“老王,我们已经尽力了。” 徐锐的确已经尽力了,他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小团长,手底下也不过千把号人,对于中日战争的全局而言,他和他手下的兵甚至连战术级别的玩家都够不上,而川口平次的釜低抽薪,却是战略层面的手段。 一个最低级别的战术级的玩家,却要他去阻止战略层面的进攻,这是强人所难。 这就好比让一只蚂蚁去挡住大象,最终结果只能是被碾为齑粉,唯一的区别是,徐锐的这堆齑粉可能稍粘脚一些。 徐锐话音方落,一只温暧的小手忽然握住他的大手。 回过头来一看,看到了赛红拂近在咫尺的那张娇靥,赛红拂俏脸上还有美目里,满满都是怜惜之色,是的,赛红拂此刻萌生出了强烈的怜惜之色,要不是王沪生在,她真可能把徐锐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呵护他。 因为一直以来,徐锐展现在赛红指面前的,都是强悍的一面。 可是现在,徐锐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软弱的一面,这却使他看起来更像个人。 是的没错,现在的徐锐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之前的那个徐锐,虽然完美符合赛红拂心目中男人应有的模样,强壮、凶悍,眸子里时刻充满着野性,永远不服输,永远都保持充沛的精力,这样的男人不真实,现在的徐锐才是真实的。 感受到赛红拂眼神中的关切之色,徐锐便轻轻的反握了下她小手。 一边的王沪生却叹息一声,说道:“眼睁睁看着小鬼子烧了镇子,我们却毫无办法,我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哪。” 徐锐长时间的沉默。 (分割线) 不过,川口平次的这把大火终究没有放成。 还没等工兵联队做好放火的准备工作,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的一封电报就发到了川口支队司令部,在这封电报里,杉杉元向川口平次透露了一个重大的消息,华北方面军所属第14、第16师团正沿平汉铁路以及运河南下,准备侧击郑州。 杉杉元并没有在电报中多说,但是川口平次却一下就嗅出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显然,日军大本营已经制定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作战计划,从第14、第16师团舍弃徐州直扑郑州的举动可以看出来,日军大本营是准备要抄截徐州身后,要对徐州附近的一百多万中国政府军形成合围,以迫使国民政府屈膝投降。 为了配合华北方面军的行动,华中方面军的休整被迫取消,正在蚌埠以及淮南一带休整的第9、第13师团已经提前北上,因为单凭南下的第14、第16师团是不可能切断徐州战场上一百多万中国政府军的后路的,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形成反包围,第5、第10师团的教训可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所以,第9、第13师团的北上就显得十分必要,有了四个甲等师团的南北夹击,拿下郑州就再没有什么悬念了。 等郑州一下,张好网,第5、第10师团再往西一赶,徐州的一百多万中国政府军就将在一夜之间成为瓮中之鳖,而在围歼了这一百多万中国政府军之后,中国的抵抗力量也将遭受决定性的瓦解,接下来,国民政府的投降也就水到渠成。 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保证肥蚌公路畅通,保证从芜湖上岸的军需物资以及补充兵员能够源源不断送到徐州前线,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反过来看,谁对肥蚌公路威胁最大?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徐锐领导的大梅山独立团。 大梅山独立团尽管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但是这个对手对于日军的威胁,却已经远远超出了别的中国军队,从某种程度上讲,大梅山独立团甚至堪称是一个战略级的对手,因为这支部队的确已经对日军的战略部署造成了影响。 所以,川口支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撤兵。 因为川口支队一旦撤回去,大梅山独立团立刻就会恢复自由,以徐锐以及这支部队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固步自封或袖手旁观,他们一定会积极出击,一定会对肥蚌公路构成极大威胁,进而就会对决定帝国之国运的徐州会战构成威胁。 这是杉杉元所绝对不能够容许的,也是川口平次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既便是明知道取胜无望,既便是困难重重,川口支队也绝不能从梅镇撤兵,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撤兵,因为有川口支队钉在梅镇一天,大梅山独立团就一天无法动弹,那么肥蚌公路就是安全的。 “永进桑,退兵看来是不可能了,司令官阁下不答应,我们自己也不能容允。”川口平次放下手中电报,若有所思道,“现在,该是认真思考怎么破解地道战的时候了,或许是你说的对,既便从军事层面,地道战也未必就没法破解。” “问题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永进达也摇头苦笑。 “没有好办法,笨办法总是有的。”川口平次若有所思。 “笨办法?”永进达也随口说道,“我们总不能也学支那土拨鼠,把他们的地道一条条挖开吧?” “挖开地道?”永进达也说者无心,川口平次听了却是心头一动。 看到川口平次表情有异,永进达也瞠目结舌道:“司令官阁下,你该不会,不会真打算挖开支那人的地道吧?你真要是打算这么做,别的先不说他,光是劳力,咱们上哪找那么多的民夫去?” 毫无疑问,大梅山独立团修建地道网络时肯定动员了大量民工,这个也是共产党最善长的事情,可现在,梅镇以及周边村庄的老百姓都躲进了地道,日军根本连一个民夫都征不到,靠谁开挖地道? 就靠工兵联队的几百个工兵?就是把他们累死,也未必能够挖开一条地道。 川口平次嘿然说道:“我们并不是真的要把支那人的整个地道网络都挖开,我们只要把大梅山独立团从地道中逼出来就可以了。” “把大梅山独立团从地道中逼出来?”永进达也道,“可能吗?” “可能的。”川口平次道,“咱们只要集中全力挖开一个村的地道,再杀死一些躲在地道中的支那百姓,就会对大梅山独立团造成极大的道德压力,这样,当咱们开挖第二个村庄的地道时,独立团救还是不救?如果他们见死不救,就会失去百姓支持,如果救,他们就必须阻止皇军,而要阻止皇军,那就必须与皇军进行面对面的较量,再躲在地道中当老鼠是不行的,这个跟火烧梅镇的釜底抽薪,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永进达也恍然道,“司令官阁下高见,卑职佩服。” “事不宜迟!”川口平次沉声道,“即刻命令武藤大队再次前出小李庄,我们在小李庄已经吃了好几次亏,支那有一句古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这次咱们也拿小李庄来祭刀,哦对了,再命令工兵联队,火烧梅镇的计划取消。” “哈依!”永进达也一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转机,往往出现在不经意间。 就在徐锐和王沪生黯然神伤之际,冷铁锋的又一封电报传了下来。 徐锐还道是鬼子已经开始放火了,所以接过电报时心情是沉重的,可是看清楚电报抄写纸上的内容后,徐锐先是一愣,遂即就是大喜:“老王没事了,没事了,小鬼子不放火了,至少暂时不会放火了。” “是吗?”王沪生兴奋的接过电报,冷铁锋在电报上报告的却是另一件事,说是有大约一个大队的鬼子正往小李庄行进,王沪生便有些搞不懂,徐锐是怎么从这一消息中得出鬼子不会放火的结论的? 当下王沪生道:“你怎么就肯定这伙鬼子不是去放火了?” 徐锐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放火哪用得着这么多鬼子?” 王沪生闻言哑然,这倒也是,放个火哪用得着这么多鬼子? 特战队的十几个特种兵虽然厉害,可是这大白天的,再加上又是平原地形,对鬼子的威胁其实也有限,鬼子派个步兵小队,放个火就差不多了,再往多了说,一个步兵中队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怎么也用不着一个大队。 徐锐又道:“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川口这个老鬼子改主意了,他决定不撤兵了,他打算跟咱们死磕到底了,呵,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哪。”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340章 逐屋巷战 按照川口平次的意图,武藤章迅速开始了地道破坏工作。 由于是破坏,而不是修建,所以挖掘时就没那么多讲究,武藤章直接从工兵联队要来了大量炸药,先在小李庄村口那座被大火焚毁的山神庙附近挖了个炮眼,然后放入上百斤炸药进行爆破,把泥土炸松了之后,再行挖掘就容易多了。 依靠炸药以及从工兵联队借来的工兵镐,仅仅半个下午,武藤联队就已经在山神庙附近挖了十几个直径超过了三十米,深度超过五米的大坑!不过遗憾的是,这十几个大坑都没能挖到地道,或许是深度不够,或许是位置不对,总之没有成功。 但是武藤章并没有放弃,命工兵继续挖掘,快到傍晚时候,伴随着工兵的一阵欢呼,小鬼子终于是挖到了一条地道。 武藤章和小鹿原俊泗闻讯赶到时,负责现场守卫的步兵已经做好了警戒,足足六挺的歪把子轻机枪已经在大坑周围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例外对准了大坑底部连通左右两侧的那两个黑漆漆的洞口。 看着这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武藤章的心情立刻兴奋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们挖开了一个地道入口,而这个地道入口却不比之前伪装成坟墓的那个入口,那个入口是中国人布置的,深入地道的一路上都布满了机关陷阱,而眼前的这个入口却是日军使用蛮力剖开的,所以这个地道入口未必就有机关陷阱,更重要的是,这个入口极有可能直通生活区! “毒气弹,快把毒气弹拿过来!”武藤章兴奋的大叫道,“毒气弹,毒气弹,给我毒死这些支那老鼠,给我毒死这些该死的支那土拨鼠。” 早就等在一侧的防化兵便立刻抬头两罐黄2号毒气上来,看到这个,守在四周的鬼子便纷纷后撤,将地盘让给防化兵,防化兵抬着毒气罐,顺着斜坡下到大坑底部,将灌满了压缩毒气的钢瓶放到地道口,然后旋开钢瓶阀门。 下一霎那,一股股黄褐色的烟雾便从钢瓶口冒出来,迅即向着四周弥漫开来,那几个鬼子防化兵便立刻上到坑道口,然后配合另外几个防化兵便将早就准备好的帆布摊开并盖住坑口,再在帆布的四周覆盖上泥土,这样一来,从钢瓶喷出来的毒气就只能顺着地道往两侧弥漫,而不会泄露到地表上来。 (分割线) 所幸的是,大梅山独立团早就有了防备。 早在武藤大队以爆破的方式开挖第一个大坑时,设在青风岭高处的观察哨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并及时报告给徐锐,徐锐稍一分析,就立刻识破了鬼子的意图,鬼子这分明是想越过地道三层以及二层,直接攻击第一层的地道。 不得不说,川口这老鬼子还是很厉害的,至少这一手还是有很大的威胁的。 因为地道一层处于地层的浅表,距离地表只有不到三米,当时也是考虑到万一所有的地道入口都被鬼子堵死后,被困在地道内的军民自救时,更容易挖通地面,但现在这一优势却反过来成了劣势。 小鬼子如果持续的挖下去,被他们挖通地道一层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所以,徐锐第一时间就将小李庄的百姓转移到了邻近村庄的地道功能区,至于村与村之间的地下通道却是有隔断的,无需担心,而且这么远的通道,毒气也渗透不过去,毕竟毒气也是气流的一种,气流的流动是需要压差的。 眼下留在小李庄地道内的就只有1营1连的一百多名官兵。 并且这一百多官兵已全部穿上防护服,戴上了防毒面具。 上次从火车上劫得的物资当中就有防护服以及防毒面具,所以这玩意不缺。 通过安装在地道壁上的大瓮,躲在地道里的1连官兵可以大致判断出鬼子的挖掘点在什么位置,所以当鬼子挖开那处洞口时,1连官兵其实已经在底下做好准备,只等小鬼子从破开的缺口下来,便给予他们以迎头痛击。 不过让姚磊感到困惑的却是,鬼子并未从缺口发起攻击,在往缺口扔了两罐毒气之后便又把挖出的大坑给填上了。 武藤章这次又坚决的执行了川口平次的命令。 姚磊无法理解小鬼子的行为,赶紧上报徐锐。 徐锐接到姚磊的报告之后,一下子也有些闹不清小鬼子的意图。 “小鬼子这是想要干什么?”王沪生满脸困惑的道,“挖开一段地道,往里面扔两颗毒气弹,再然后就完事了?又把入口给填了?鬼子也不派几个防化兵下来看看,看看他们的毒气有没什么斩获?” 徐锐道:“这个鬼子还真用不着派人下来看,因为地道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鬼子施放的毒气短时间内不会消散,如果这段地道藏着有人,绝对是死了,既便这段地道里没有藏人,也是彻底的毁了。” “那你说鬼子是什么意思?”王沪生道,“难不成,川口这老鬼子还真打算用这样的笨办法,把咱们的地道网络逐一摧毁掉?那鬼子得在大梅山盆地挖多少个大坑?他们有这么多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鬼子采用这样的办法,王沪生还真不怕。 小李庄是鬼子运气好,地道的核心功能区正好就在山神庙底下,所以小鬼子没费多少功夫就挖到了核心区,但是在别的村庄,尤其是梅镇的地道网络的核心功能区,却是建在远离村镇的地下,鬼子要还这么干,猴年马月才能够挖到。 “川口这个老鬼子可不简单,应该不至于这么蠢。”徐锐摇摇头,若有所思道,“这老鬼子肯定另有所图,只是,这老鬼子图什么呢?” 王沪生道:“除了想摧毁咱们的地道网,老鬼子还能有什么意图?” “不会,川口平次应该不至于这么天真。”徐锐摇了摇头,然后突然间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川口这老鬼子的意图了,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把我们独立团逼上地面,跟他们进行正面决战。” “这不是扯蛋么?”王沪生道,“鬼子的毒气攻击连小李庄乡亲的毛都没伤着,咱们凭什么上地面跟他们正面决战?再说了,既便小李庄的乡亲有个闪失,咱们也同样犯不着跟他们决战,当我们傻么?” 徐锐摇头苦笑道:“老王,你还真别说,如果不是提前转移走了小李庄的乡亲,如果小李庄的乡亲们有个闪失,哪怕只是死了一个人,咱们恐怕就得跟鬼子决战了,要不然乡亲们心里难免会怨恨咱们的。” 王沪生便立刻沉默了,因为徐锐说的是实话。 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他们军人的职责,你连自己的职责都没完成,根据地的老百姓当然要骂娘。 徐锐又道:“既便是现在,咱们恐怕也得跟鬼子干一仗了,要不然,小李庄的乡亲还有接收小李庄乡村的杨村的乡亲就会觉得咱们独立团没用,他们肯定会想,小鬼子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也不敢反抗,那咱们养着你们独立团有什么用?” 王沪生便默默的点了点头,好半晌后又说道:“可是老徐,这仗不好打哪,平原作战可不同于山地作战,上次在大湾、茶壶坳咱们能重创鬼子,那是因为地形好,再加上又是在夜间作战,可现在,却是在平地,而且是白天作战。” “这仗的确不好打。”徐锐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也并不是毫无机会,毕竟咱们仍然掌握着战场主动,战场还有攻击的时间,咱们都能自由选择,既然川口平次想跟咱决战,那咱就如他所愿,就在小李庄跟他干上一仗。” “小李庄?”王沪生闻言便心头一动,说道,“老徐,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逐屋巷战!”徐锐重重点头,又道,“只要将鬼子引入村子,逐屋逐院的进行巷战,鬼子的兵力、火力优势就无从发挥,而我们却拥有地下通道,可以快速进入并且撤离战场,我们其实是有机会的。” 王沪生点点头,然后不无担心的说道:“可这样一来,小李庄的上百间房屋只怕就成为一片废墟了,乡亲们会不会骂娘呢?” “骂娘是一定的,但是只有小李庄的几百个乡亲骂娘,总好过整个根据地数万乡亲一起骂咱们娘要好,老王你说是不是?”徐锐顿了一顿,又道,“何况等反扫荡作战结束了,咱们还可以帮助小李庄的乡亲重新盖房子嘛,你那梅山银子也可以针对性的发放些救济款,这样乡亲们的怨气也就不会那么强了。” “你倒是好算计,梅山银行就剩那俩钱了,你这又惦记上了。”王沪生说完了又长叹一声道,“不过,也只能先这样了。” 徐锐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定了!” 说完之后,徐锐就抄起桌上的电话机,要通了1营、3营以及机炮连的电话。 这次出击,徐锐决定满足何光明要求,让1营主攻,牛大壮的机炮连负责火力支援,至于3营则负责打阻击。 第341章 招揽 休息的军号响起,山上武男便立刻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终于不用挥舞该死的工兵镐,终于不用再像个该死的工兵,终于不用挖这一个又一个的该死的大坑了,至少,今天是不用再挖坑了吧? 山上武男在土坑中喘息片刻,终于恢复了一些些力气,然后挣扎着从一米多深的土坑之中爬了出来。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暮色也已经降临。 不远处的军营里,炊事小队的伙夫们已经煮好了一锅锅的热饭,还有肉汤,劳累了一整天的工兵还有独立大队的官兵们,正在排队领取吃食,看着热腾腾的饭桶以及汤锅,山上武男咽了口唾沫,却没敢上前。 他曾经是日军中一名骄傲的武士,曾经军中所有的美食都优先供给像他这样出身良好并且受过高等教育的传统武士,可是,随着前天晚上,他从战场上逃跑,这一切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山上武男,是一名人人唾弃的逃兵。 刚开始时,山上武男也曾像别人一样排队准备领餐,结果却被排在他后面的一个二等兵一脚就给踹翻,要是换成以前,这样的二等兵绝对不敢来冒犯他这个武士,可现在这个二等兵不仅把他踹翻在地,还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滚开,你这个该死的逃兵,懦夫!二等兵刺耳的谩骂至今犹在他的耳畔回响。 山上武男也曾想过用武士的方式来挽回自己的名誉,可是,每当他拔出军刀,并且将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腹,他就会禁不住的害怕,是的,他害怕死亡,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留恋,他不想死。 “咕咕……”不争气的肚子开始抗议,开始提醒山上武男他该吃饭了。 但是身为一名从战场上逃离的逃兵,山上武男却丧失了跟战友一起进餐的资格。 他只能等战友们吃完了,才能上前去吃点残羹剩汁,但有时候,甚至就连残羹剩汁都没有,他就只能饿着。 叹了一口气,山上武男落寞的走到一侧,躺了下来。 肚皮依然在咕咕轰鸣,山上武男的思维却已经飘离了大梅山,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乡鹿儿岛,五月的鹿儿岛,鱼汛又该到了吧?真想再驾驶着小渔船,跟父亲一起出海捕鱼啊,那渔获满仓的感觉真的让人怀念。 山上武男索性闭上眼,开始想象捕鱼的场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却传进了他的耳畔。 睁开眼,山上武男首先看到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靴,看到皮靴,山上武男便立刻怔愣了一下,这是一名高级军官,至少也是一名少尉,因为军曹长以下的士官是没有资格穿长筒军靴的。 山上武男的目光再顺着长筒军靴往上,然后就看到了一道健硕的挺拔的身影。 这个年代的日本,由于还没有引入白人基因进行人种改良,身高都普遍偏矮,很少有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山上武男本人身高一米七五,这在九州岛乃至整个日本国,都已经算是很难得的高个子了。 而眼前这个军官的身高却至少有一米八出头! 再然后,山上武男便看到了军官领章上的军衔,大佐! 竟然是一个大佐?!山上武男的思维有着片刻的停顿,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一翻身从地上爬起,向那名大佐军官顿首敬礼:“大佐阁下!” 大佐摆摆手,说道:“你叫山上武男,前天从小李庄逃走的那名骑兵,对吗?” “哈依。”山上武男再次顿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内心更涌起强烈的羞耻感。 “你不必太过自责。”就在山上武男以为大佐接下来就会训斥于他时,那大佐却拍了拍他肩膀,出人意料的说道,“在当时那种情形,如果继续留下来死战,乃是愚夫所为,是蠢货,所以你的做法是对的。” “纳尼?”山上武男抬头愣愣的看着大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佐刚才的这句话,可是一杆子打翻了几乎所有人,如果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继续留在小李庄血战到底是愚夫所为,这岂不是说上面的小队长、中队长、联队长甚至支队长全部都是蠢货?这样的结论太吓人。 大佐却叹息了一声,说道:“是的,皇军中就是因为只知愚勇、不知变通的蠢货太多太多,所以中日战争才迟迟无法结束,所以帝国才迟迟无法从中国战场抽身,所以才越来越深陷于中国战场这个泥潭。” 山上武男愣愣的看着大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并不是山上武男的知识面不够,跟不上大佐的思维节奏,事实上,山上武男的知识层次还是挺高的,他完全可以理解大佐刚才所说的这番话,而且内心也完全赞同,他同样不赞成现阶跟中国全面开战。 现阶段最好的对华策略,应该是肢解中国,然后在中国的各个分裂势力中培植亲日势力,有朝一日,等日本在满洲完成了两代以上的皇民教育,就像现在的台湾,那时候才是最终吞并中国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但是,山上武男一个小小的军曹,实在不敢与人讨论这样的大政方针。 大佐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接着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小鹿原俊泗。” “原来您就是小鹿原大佐!”山上武男闻言,脸上立刻流露出狂热之色。 在日军中,小鹿原俊泗的履历可谓一个传奇,先是以优异的成绩从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然后又进入到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留学深造,直到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才中途辍学从德国直接来到中国战场。 来到中国战场之后,小鹿原俊泗并没有太多的建树,唯一让人称道的或许就是,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跟徐锐直接交过手而得以生还的日本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底层的官兵像崇拜战神一样崇拜小鹿原俊泗。 因为,小鹿原俊泗是唯一一名曾经留学德国,并曾经进入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的日本人,他是日本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单凭这一点他就足以博得底层官兵的狂热崇拜了。 因为,日军官兵普遍拥有高中以上文化,对当今世界的军事科技、战法也有相当了解,所以他们都知道特种部队是支什么样的部队,都知道特种兵是一群什么样的人,那可都是兵中之王啊!身为一名军人,谁不想当兵王呢? 小鹿原俊泗从山上武男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当即就向这名正处于人生最低谷的骑兵伸出了橄榄枝:“想不想加入我的特战队?” “纳尼?”山上武男用手指着自己鼻子,吃惊的问道,“我?” “怎么?”小鹿原俊泗笑道,“难道你不愿意加入我的特战队?” “不,不不不是。”山上武男连连摇头,忙不迭的道,“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加入特战队,可是,可是我真的可以吗?大佐阁下你也知道的,我是一名逃兵,回到肥城之后还将会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小鹿原俊泗打断道:“我刚才说了,你不是逃兵,自然也无需接受审判。” 小鹿原俊泗关注山上武男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尤其是连续有好几次,跟他一起的战友都集体玉碎,他却毫发无损,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两次可以说是侥幸,但是三次还这样,那就绝对是真本事了。 山上武男能够连续从凶险的战场上逃脱,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小鹿原俊泗终于发现,山上武男不仅拥有高超的剑道造诣,而且反应也十分之快,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敏锐的直觉,往往能够提前预知危险的降临,正是这个本事,帮助他屡次逃出生天。 这样的人才,如果进入到特战队并接受过正规的特种兵训练,其战斗力将成倍增长,不久的将来,也必然会成为特战队的骨干! 所以,小鹿原俊泗宁可得罪骑兵联队的联队长,也要将山上武男招入特战队。 至于山上武男曾经从战场上逃跑的事实,小鹿原俊泗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对于死亡毫无畏惧的人,往往很容易被人干掉,只有那些对生命充满热爱,但是又敢死敢战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这样的人在战场上往往能暴发出强大的能量! 在小鹿原俊泗看来,山上武男就是一个对生命充满了热爱,但是又敢死的人! 山上武男却有些不敢相信这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吃声道:“大佐阁下,我真的可以吗?我怕是不行啊……” “当然。”小鹿原俊泗微微颔首,笑道,“你比你想象中更加坚强,也比你想象中更加可怕,相信我,等你接受完了特种兵训练之后,你将会成为战场上的一名令敌人生畏的兵中之王!你将会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 小鹿原俊泗的这话给了山上武男极大的鼓舞。 山上武男立刻挺起胸膛,朗声道:“我愿意!”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兵了。”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又道,“至于你的调令,稍后我会转给骑兵联队,现在,跟我去吃饭吧,我想你一定饿坏了,我都听见你肚子在那咕咕叫。” 山上武男便赧然一笑。 第342章 诱饵 永进达也走进偏殿时,川口平次盘腿坐在地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川口平次不是佛教徒,但是他很喜欢佛教的禅修,因为在参禅时,能使人的心境变得格外宁静,这时候,平时许多想不通、道不明的事情往往就会迎刃而解,所以尽管大战当前,川口平次却再次参起了禅。 静坐的间隙,所有关于徐锐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资料,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从川口平次的脑海里不停的一闪而过,可遗憾的是,可能因为资料太少,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其中的关键,这些零碎的资料始终无法用一条线窜联起来。 不过有一点川口平次却很确定,等他找到窜联这些资料的那条线时,也就是川口支队彻底消灭大梅山独立团之时!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川口平次才终于睁开眼睛。 在旁边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永进达也便顿首致意:“司令官阁下。” 川口平次长身而起,先脱了身上的和服,然后在勤务兵的帮助下换上戎装,一边穿军装,一边询问道:“永进桑,小李庄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哈依。”永进达也微微顿首,正要说话时,旁边大殿里却突然间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电话?这个时候?”永进达也赶紧回到了大殿。 果不其然,电话真就是小李庄的武藤章打过来的。 川口平次既然决定了要在大梅山跟独立团长时间的耗下去,至少也要耗到徐州会战胜利结束,那么在各部之间架设电话线也就是顺理成章了,小李庄由于是整个计划中的重点,自然是优先架设了电话。 永进达也拿着话筒听了片刻,便又搁下电话,然后对穿好军装从偏殿走出来的川口平次说道:“司令官阁下,支那军果然来了!” 川口平次闻言便精神一振,不无得意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这叫釜底抽薪,大梅山独立团如果不想失去支那老百姓的支持,他们就必须出来跟皇军打一仗,哪怕只是装模作样的打上一仗。” 永进达也道:“司令官阁下,恐怕又让你给说着了,大梅山独立团虽然来了,却只来了一个连,而不是其主力。” “不,永进桑你错了。”川口平次却摆摆手,说道,“支那军绝不止一个连,而是整个团都来了,至于明面上的这个连,不过只是支那军的诱饵而已。” “诱饵?”永进达也凛然道,“司令官阁下是说,这只是支那军的诱敌之计?” 川口平次点点头,接着说道:“看着吧,支那军的这个连稍稍发动一波攻势,立刻就会后撤,不过,我感到很好奇的是,支那军又打算把皇军引往哪里?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梅山盆地,平原地形,可没法打伏击。” “不管支那军打算把皇军引向何方,既然这是支那军的诡计,皇军就断然不能上了他们的当!”永进达也说完,当即抄向电话,一边接着说道,“卑职这就给武藤桑打去电话,告诫他们千万不可贸然追击。” 然而,永进达也才刚刚抓住电话筒,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摁住了他的右手。 永进达也愕然回头,却看到是川口平次摁住了他的右手,便错愕的问道:“司令官阁下,您这是……” “永进桑,用不着打这个电话,让武藤桑追,尽管放心的去追杀支那军。”川口平次嘿然道,“另外,让骑兵联队、炮兵联队及步兵第101联队立刻集合,做好出击准备,再让步兵第149联队派一个步兵大队即刻进驻梅镇,以提防支那军趁虚偷袭司令部。” “哈依。”永进达也重重顿首。 永进达也一下就明白了川口平次的打算。 川口平次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啊。 徐锐打算以一个连充当诱饵,引诱武藤大队去追,而川口平次却打算以武藤大队为诱饵,引诱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打伏击。 (分割线) “行了行了,二狗子,够了!”姚磊一巴掌扇在身边机枪手的脑门上,骂道,“你个败家玩意,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打上两个点射意思意思得了,谁让你小子把整个弹斗都打完的?” “连长,我刚刚就打了两个点射啊,可谁曾想,这子弹自己就飞了。”二狗子摸了摸同样锃光瓦亮的脑门,胡乱狡辨。 光头,是1营1连的特色,也不知道姚磊这厮怎么想的,非逼着全连的官兵都跟他一样把脑袋刮得锃光瓦亮,要是再点几个戒疤,简直比和尚还要和尚,所以2连、3连的官兵私下都管1连叫和尚连。 “还敢狡辩。”姚磊又是一巴掌扇在二狗子脑门上,接着骂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你知道吗?这歪把子每打五发子弹就会卡顿,你两个点射打完30子弹,你是不是觉得本连长看起来像个二傻子?” “哪能啊,连长,你是顶顶精明的。”二狗子满脸赔笑。 说话之间,对面的鬼子已经有了反应,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分成左中右三股,一股从正面缓缓进逼,另外两股则从左右两侧迂回,看样子是打算把1连包饺子。 姚磊便赶紧从地上起身,厉声大吼道:“弟兄们,给老子撤,赶紧的,撤!” 说完了,姚磊第一个撒开腿丫子就跑,二狗子扛起歪把子也赶紧跟了上去,剩下的一百多官兵也纷纷开溜。 看到1连转身后撤,对面的鬼子也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五分钟后,1连就退到了小李庄,然后就没有继续往后撤退,而是凭借村口的几排民房迅速构筑起了防线,正从后面穷追不舍的鬼子准备不足,被1连一通火力急袭摞倒十几个鬼子,剩下的鬼子赶紧撤到两百米外。 再然后就是常规的套路,小鬼子先集中了六具掷弹筒,对着小李庄村口的几排民房发射了三十多发掷榴弹,然后硝烟还没有散尽呢,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就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正面扑上来,另外两个鬼子小队继续从侧翼迂回。 姚磊从瓦砾堆里爬起来,先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然后返身问道:“二狗子,你他娘死了没?” “没呢,连长。”身后立刻响起二狗子的回应,“还能喘气呢。” 姚磊刚松了口气,便又听到了二狗子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啊…… 姚磊吓了一大跳,还道二狗子受了伤,而且伤着了啥重要的零件,便赶紧转过身来给二狗检查伤势,可在二狗子身上摸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哪不对,身上那几样主要的零件全都在啊,尤其胯下那根卵还在。 再然后,姚磊就知道二狗子为啥惨叫了,因为二狗子揭晓谜底了。 “机枪!”二狗子指着面前被炸弯了枪管的歪把子啊啊的惨叫道,“我的机枪,我的机枪,我的机枪……” “行了,别叫唤了,回头我给你弄挺新的。”姚磊吐出一口口水,里面还夹杂着大量泥土,接着说道,“不过这小鬼子的小炮打的是真准,就黑灯瞎火的都还能打得这么准,这他娘的还是人不?” 说话之间,鬼子已经进入到了一百米内,清冷的月色下面,都已经可以看清楚影影幢幢的鬼子身影了,不过姚磊并没有开枪。 “大伙都别开枪啊,等鬼子近了再打,等我命令。” 姚磊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官兵们便纷纷松开了压在扳机上的手指。 很快,鬼子就进入到了八十米的距离,到了这个距离,小鬼子已经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战术规避动作了,开始了全速冲刺。 躲在废墟中的1连官兵甚至都可以听见鬼子的脚步声,姚磊却还是没下令。 姚磊将盒子炮拨到了连发机位,然后开始估计前方鬼子的距离,当双方距离只剩下差不多五十米时,姚磊便一下举起盒子炮,再横转,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几乎是在姚磊扣下扳机的瞬间,他手中的盒子炮便吼叫了起来。 一排灼热的子弹立刻以扇面平着扫出去,一下子就摞倒了两个鬼子兵。 姚磊的枪声就是命令,下一刻,躲在废墟中的1连官兵便纷纷开枪射击。 可遗憾的是,黑夜影视了视线,所以1连官兵的命中率不高,第一波的火力急袭只摞倒了不到十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便迅速趴倒在地,或者躲进了附近的水沟或者田垄间,举枪跟1连展开了对射。 接着,双方就开始互扔手雷。 不过,这个时候就看出双方兵员素质的差距了。 小鬼子的手雷扔的是真的准,基本上不会落空,而1连的手雷却基本只听声响,却不见有小鬼子被炸翻,很快,1连便出现了伤亡,而且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当伤亡数字超过了十人,姚磊再次果断下令后撤。 “撤,快撤!撤到村中心去!”姚磊喊完就跑。 收到姚磊的命令,没有负伤的官兵便赶紧或背、或搀起负伤的战友,跟着姚磊屁股后就往村中心跑。 第343章 凶威 看到1连仓皇后撤,村口的鬼子便立刻发出一阵欢呼,然后纷纷起身,再次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咬着1连的屁股追了上来。 小鬼子在这里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 因为1连官兵是顺着村中的几条主干道在往村中心跑,小鬼子便也顺着几条主干条往前追,他们根本就来不及、也没有想到要搜索一下主干道两侧的民房,因为前天他们进村搜查时,这些屋舍都是空的,之后他们也没见有人回村。 所以,小鬼子想当然的以为整个村子都是空的。 然而,不幸的是,此时此刻,这些屋舍却不再是空的。 事实上,独立团1营除了1连以外的2连、3连三百多人,已经全部从地道悄然进入到了小李庄内,并且在小李庄的一百多间民房里边潜伏了下来,他们就像是躲在阴影底下的眼镜蛇,正等着猎物送到它们嘴边。 作为团长,徐锐也亲自来了。 徐锐贴着墙根,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街上鬼子的脚步声,偶尔甚至还可以看到鬼子从窗外闪过的身影,一拨又一拨的小鬼子从他藏身的民房前跑过,却没有一个鬼子想到要进入这间民房里搜查一下。 当然了,小鬼子如果真进入这民房里搜查,结果只能是死得更快。 一回头,徐锐便看到了莫子辰,这家伙倒也镇定得很,外面街上全是鬼子,可他脸上的表情愣是没啥变化,这会,只是默默的拿一块抹布擦拭着他的金钱镖,擦拭完了一枚,便又从随身挎包里拿出另外一枚。 某一刻,徐锐闭上眼睛,凝神聆听。 霎那间,千米内所有的声波便从四面八方向徐锐耳畔汇聚,通过这些交错的声波,徐锐脑海里便立刻幻出了一幅立体画面,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分成了好多股,就像一股股的溪流,正向村子中央的那栋大院汇聚。 等的就是这时候,徐锐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然后一脚踹开窗户跳出去。 距离窗户还不到两步远,就有个鬼子正端着刺刀往前冲,听到窗户异响,那鬼子本能的扭过头来看,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跳出,鬼子想也不想,本能的举起手中三八大盖,就要开枪射击。 然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陡然欺近到他面前,一把就攥住了步枪的枪机。 这小鬼子虽然扣下了扳机,可是步枪却没响,下一霎那,那只大手猛然发力,枣木制的枪托便重重的倒撞回来,一下撞在鬼子的胸口上,小鬼子的耳畔便立刻听到了一阵骨骼碎裂的喀喀声响,然后,小鬼子便感到再无法呼吸,软软的瘫到在地。 刚才枣木枪托的一撞,已经把小鬼子的胸骨整个撞碎,破碎的骨刺倒刺入胸腔,一下就刺破了他的肺叶还有心脏,现在就算是天照大神降下神迹,也是救不活他的信徒了。 徐锐抓住鬼子的三八大盖再随手一送,顷刻就结果了一个鬼子,然后又转身扑向另一个鬼子,这个鬼子反应倒是也不慢,几乎是在转过身的同时,他手中的三八大盖就打响了,可惜的是,刚刚还在他眼前的那个中国人却一下就失去踪影,等到鬼子意识到左侧有异时,已经来不及了。 徐锐反握刺刀,顺手一抹,就割断了第二个鬼子的喉咙,那个鬼子的脖子便立刻从中间绽裂开来,一股股的鲜血就像水箭一般飙射了出来,徐锐轻盈的一个转身,就躲过了飙射的血箭,然后闪电般扑向第三个鬼子。 第三个鬼子却是一个少尉,意识到身后有人欺近,那鬼子少尉未及转身,手中的军刀就已经一招夜战八方往后旋斩过来,换成别人,没准直接就被鬼子少尉一刀斩成两截了,可惜的是,这次他遇到的却是个兵王。 徐锐横转刺刀随意的一挡,就挡住了鬼子少尉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旋斩。 鬼子少尉见状便立刻腾出右拳,照着徐锐面门就是一记直拳砸将过来。 徐锐却嘿然一笑,闪电般伸出左手,一把就攥住了鬼子少尉的右腕,再发力一拗,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鬼子少尉的右小臂竟被徐锐从中间生生拗断,两截白森森的骨刺顷刻间刺破肌肉组织还有皮肤,绽露在了空气中,竟是开放性骨折! 那个鬼子少尉吃痛之下,便立刻杀猪般惨叫起来,啊啊啊啊…… 徐锐心下却是毫无怜悯,握住鬼子少尉右手腕顺势往前一送,两截白森森的骨刺一下就刺进了鬼子少尉的咽喉,鬼子少尉的惨叫声便嘎然而止,矮壮的身躯剧烈的抽搐了两下,颓然倒在了地上。 不到两米开外,莫子辰目瞪口呆的看着徐锐在那里大发凶威。 从刚才破窗而出的第一时间,莫子辰就拈了两枚金钱镖在手,可是等到他想要发射金钱镖时,却发现竟然是找不到目标,往往是他才刚锁定对手,可是下一霎那,那个鬼子就已经死在了徐锐的刀下。 徐锐这家伙可真是凶威滔天,杀鬼子就跟杀鸡仔似的,一下一个,一下一个,转眼间就已经干掉了好几个小鬼子,其中还包括一个少尉!照徐锐这样子杀法,进村的这一个中队怕还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而事实上,如果假定双方死斗到底,徐锐真可能一人就干掉一个鬼子中队。 不过现在,徐锐却是不必这么劳累,几乎是在徐锐动手的同时,早就事先躲在村子里的1营2连还有3连官兵也动手了。 面对突然出现在民房顶上、二楼窗户以及门前阴沟里的中国兵,冲进小李庄的一百多鬼子明显缺乏心理准备,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鬼子的兵员素质虽然普遍要比中国军队好,但是当他们遭遇突然袭击之时,也一样会惊慌失措,譬如现在,进村的一百八十多个鬼子,一下就被打懵了。 “打,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曰的,打死狗曰的!”何光明一边连续开枪,一边厉声怒吼,看着街巷里就像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却怎么也找不着藏身地的小鬼子,何光明感到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何光明就回想起了淮河的血战! 淮河血战他们180师打的是真惨,人是整营整营的死哪,一个师6000多人,最后就只突出来他们一个营不到四百人,小鬼子是真的凶残哪! 可小鬼子再凶残又怎样?现在不照样也让他们打成了狗? “干死他们,干死他们,干死他们……”何光明连连怒吼,一边连续开枪,然后咔嗒一声,勃朗宁手枪打光子弹了,何光明正准备换弹夹时,一个鬼子兵终于逮着机桧猛扑过来,一下就把何光明扑倒在地。 何光明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鬼子的力气比他大得多。 “驴日的!”何光明咒骂了一声,顺手抄起一截断砖砸在鬼子头上,小鬼子的钢盔立刻被砸得瘪下去一块,更有鲜血顺着鬼子的脸颊流下来,但那小鬼子却跟没事人似的,兀自嗷嗷的叫着,用手死命的掐紧了何光明的脖子。 何光明便再也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使得他的肺都几乎要炸开,挣扎也变得越来越无力,连眼前鬼子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就在何光明即将丧意识时,一截滴血的刺刀却突然从那小鬼子的咽喉穿出来,发出呲的一声响。 意识模糊之际,何光明的听觉却格外的清晰。 小鬼子掐住何光明脖子的双手立刻变得无力,何光明感觉到了有一丝丝的新鲜空气正顺着气管流入到肺部,竟说不出的舒爽,下一霎那,何光明便立刻张开嘴贪婪的开始吸气,直到整个肺部都被空气灌满。 挣扎着坐起身,何光明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结果那小鬼子的却是徐锐。 “刚才只是意外。”感受到了徐锐身后莫子辰眼神中的揶揄之色,何光明便立刻差红了脸,解释道,“老子的身手其实不差的。” 徐锐也不戳穿他,笑道:“你是营长,干吗跟个小兵似的?” 何光明立刻反唇相讥道:“你是团长,不也跟个小兵似的?” 徐锐还没说什么,莫子辰却忍不住了,说道:“老何,你能跟团长比?团长刚才一个人就干掉了九个鬼子,你呢?刚才差点让鬼子给干掉了。” 何光明立刻火了,怒道:“我都说了,刚才只是意外,意外!” “哪是什么意外,你的身手我又不是不知道。”莫子辰哂然道。 “你小子不信是吧,要不然咱们俩练练?”何光明下不来台了。 “练练就练练,怕你啊。”莫子辰却不是个好相与的,立刻拉开了架势。 “行了,你还有完没完?”徐锐瞪了莫子辰一眼,又对何光明说道,“老何,赶紧带着你的人打扫战场吧,然后回驻地好好睡一觉,今晚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特战队吧。” “凭什么?”何光明一听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我们1营才刚刚热完身呢,凭什么就要走?我们不走!” 何光明是真的不想走,因为刚才这一仗打的是真提气,他已经记不起来有多久没有打过这样提气的仗了,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在六年前的长城抗战中,他们西北军曾经打过这样特别提气的仗。 第344章 机会 徐锐道:“老何,赶紧带着你的人打扫战场,然后走人。” “凭什么?”何光明一听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我们1营才刚刚热完身呢,凭什么就要走?我们不走!” 徐锐便道:“老何,相信我,接下来真没你们什么事了。” 凭着直觉,徐锐就敢肯定,接下来小鬼子肯定会出动特种兵了,对付特种兵,何光明的1营就不擅长了,这事儿还得交给冷铁锋的特战队。 何光明还想要再争取一下,可是无意中一回头,却看到黑暗中一队形如鬼魅的黑影已经顺着墙根悄然走过来,虽然隔着十几步远,可何光明却仍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凛冽杀机。 只是从走路的姿势,就能够感觉到凛冽的杀机。 “特战队?!”何光明的瞳孔顷刻间微微一缩。 话音才刚落,冷铁锋的身影就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在冷铁锋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铁塔似的壮汉,却是大兵和东北虎,从东北虎的身后,霸天虎、钻山豹、窜天猴、赛红拂、小桃红还有花妞等队员也陆续出现。 特战队现在只剩九个人了,大蟒蛇腿伤未愈,还在医院躺着呢,新招的铁柱、韩锋却跟着何书崖去了桐城。 不过既便只剩下区区九人,这也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看到冷铁锋和特战队出现,何光明就知道他的确该走了。 何光明虽然是西北军出身,对现代军事接触不算多,但是没吃过猪肉,却总是见过猪跑的,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特种兵的种种传说他也是听别人说过,尤其关于团长徐锐的传说,他更是如雷贯耳! 何光明知道,特种兵之间的较量是另外一个层级的,这跟普通士兵之间的较量完全就是两回事。 当下何光明带着1营走了。 目送何光明的身影消失,冷铁锋回头跟徐锐说道:“老徐,你确定川口支队的序列中真有特种部队?并且,接下鬼子会动用特战队?” 徐锐道:“老兵,你忘了上次劫走黄守义的鬼子?” “你是说,纯子医生的哥哥,小鹿原俊泗?”冷铁锋道。 冷铁锋这才想起当初摸进沙桥墩军营劫走黄守义的鬼子,从这伙鬼子能够轻松的躲过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黄守义这事看,这明显不是一伙普通的鬼子,这明显就是一群特种兵,而其中的一个就是小鹿原纯子的哥哥,小鹿原俊泗。 这个也是小鹿原纯子告诉他和徐锐的,这个善良的姑娘,居然寄希望于徐锐能够对她哥哥网开一面,却实在是太天真了,徐锐或许可以对纯子网开一面,但是对于两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小鹿原俊泗,却是绝对不可能网开一面的。 “没错,就是他。”徐锐道,“上次在蠡口,算他命大,居然两次从我枪口下逃脱,可这次,他却不可能再有这好运气了。” 冷铁锋闻言默然,心里却想,纯子医生怕是要伤心了。 (分割线) 村子里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直至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而进入村子的步兵第4中队却始终不见出来,武藤章就知道坏了,就是用脚指头想,他都能够想象得出来,进村的步兵第4中队定然是集体玉碎了。 武藤章更想象得到,在村子里定然还有多个地道出口,仅凭刚才出现的那区区一个连的中国军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吃掉他的步兵第4中队的,独立团一定是通过地道调来了更多的军队,然后步兵第4中队才会惨遭不幸。 “八嘎,牙鲁!”武藤章从牙缝里恶狠狠的绷出一句。 尽管步兵第4中队已经集体玉碎,攻击却还是得继续。 如果可以选择,武藤章是真不愿意在这样的特定战场跟独立团交战。 因为在独立团所选定的战场,存在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地道只是其中之一,说不定独立团早在村里埋设了大量引火之物,只等他的部队进入其中,对方立刻就会一把火烧了整个小李庄,届时他的整个独立大队也将伴随着小李庄化为灰烬。 可是没有办法,川口平次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当前之敌! 对于独立团的意图,武藤章可谓洞若观火,徐锐分明是拿刚才那个连当诱饵,他想要钓的是他的整个独立大队,而对于川口平次的意图武藤章也同样清楚,川口平次是想拿他的独立大队当诱饵,钓徐锐的整个独立团。 徐锐和川口平次的意图无可厚非,只是苦了夹在中间的他! 军令如山倒,武藤章叹了一口气,正要命令步兵第1中队出击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却忽然站到了他髯前,侧头一看,却是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上前一步,站到了武藤章面前,低声说:“武藤桑,接下来的局面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来处理?”武藤章讶然看着小鹿原俊泗。 武藤章倒不是觉得小鹿原俊泗没资格说这话,事实上,小鹿原俊泗比谁都更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他手下有一支战斗力极强悍的特战队,这支特战队的人数虽然不算多,只有区区二十几个人,但是这二十几个人却无一不是精英。 大战中,区区二十几个特种兵或许没有什么大用。 但是就眼面前这样的小规模的特种作战,一个特种兵的威力甚至超过一个步兵小队!这可不是假的,别人或许不相信这点,武藤章却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这点,因为在对面的独立团里,就存在两个这样强大的特种兵! 先是在无锡,后来在海安,他们就曾吃过这两个人的大亏! 武藤章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意外小鹿原俊泗会主动站出来。 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最初是由武藤章向杉杉元提出的建议,然后从方面军、派谴军司令部选择各方面条件都出众的参谋及警卫人员所组建的,然而,在训练成军之后,杉杉元却并不怎么重视这支部队。 因为杉杉元是个固执的大步兵主义者。 这可能跟杉杉元本人是步兵出身有关。 杉杉元唯一一次调动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还是上次大本营紧急调拨的3000吨物资在回龙沟遭遇危险之时,杉杉元希望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能够配合野战部队化解危局,遗憾的是直到最后,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也没能够力挽狂澜。 再然后,杉杉元就一脚将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踢到肥城,不闻不问了。 尽管如此,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依然还是直属于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直属部队,无论武藤章,还是川口平次,都无权给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下达作战命令,这次小鹿原俊泗率领特战队前来梅镇,其实属于帮忙性质。 如果小鹿原俊泗自己不同意,就是川口平次也没不能够勉强他。 当下武藤章说道:“小鹿原桑,你可要想好了,这次要是还是表现不佳,司令官阁下说不定就会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杉杉元司令官本就不重视特种作战,接到报告之后他说不定就会直接裁撤掉你的特战队。” 小鹿原俊泗没有正面回答武藤章的问题,而是说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武藤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顶着压力将山上武男招入特战队吗?” 武藤章摇头道:“老实说,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一个逃兵?我们独立大队一千多名皇军勇士,难道都不如骑兵联队的一个可耻的逃兵?” “逃兵的确可耻,但是逃兵跟逃兵却又不同!”小鹿原俊泗摇头说道。 “逃兵跟逃兵不同?小鹿原桑,此话又何解?”武藤章让小鹿原俊泗的绕口令给绕糊涂了,逃兵跟逃兵还能有别? 小鹿原俊泗说道:“有的逃兵怯懦,畏敌如虎,他之所以从战场逃跑,是因为不敢面对战争的残酷,可是有的逃兵并不怯懦,更不畏敌,他之所以逃跑,是因为他对生命有着强烈的渴求,他想活下来,以杀死更多敌人!” 武藤章道:“你的意思是说,山上武男是后一种逃兵?” “是的。”小鹿原俊泗说道,“山上武男并不怯懦,更不畏敌,他要是怯懦,他要是真的畏敌,就不会两次下地道当向导!正因为山上武男并不怯懦,正因为山上武男对生命有着强烈的渴求,我才把他招入特战队,因为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是一名特种兵!” 停顿了下,小鹿原俊泗又道:“武藤桑,你应该知道,特种作战是跟常规作战截然不同的作战理念,而特种兵所要面临的战场环境,也要比普通士兵严酷得多,如对生命没有足够强烈的渴求,他们是绝对无法坚持到最后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武藤章点点头,又道,“可是,这跟我们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小鹿原俊泗淡淡一笑,又道,“山上武男是骑兵联队的逃兵,而特战队则是方面军的逃兵,刚才,我给了山上武男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武藤桑,我也希望你能给特战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345章 吃掉钓饵 小鹿原俊泗看着武藤章,诚恳的说道:“武藤桑,刚才我给了山上武男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也请您能给特战队一个机会。” 听了小鹿原俊泗这句话,武藤章不由得神情一黯。 显然,小鹿原俊泗也已经预感到,这次扫荡作战,将是这支特战队最后的机会,在这次扫荡战中,特战队如果表现不佳固然会被杉杉元撤编,可要是没什么作为没有表现,杉杉元恐怕也一样的不会手下留情。 小鹿原俊泗如果想要保住特战队,就必须有所表现。 从情感上,武藤章当然是同情小鹿原俊泗的,从理智上,武藤章则更加清醒的认识到特种作战必定会成为未来战场的一种重要作战方式,所以,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不帮助小鹿原。 当下武藤章说道:“小鹿原桑,我知道你的特战队战斗力很强,但是仅凭特战队区区二十几名勇士,去跟徐锐的独立团对抗却是力有未逮,毕竟,对方也有特种部队,所以,我会率领独立大队主力配合你,就让我们与大梅山独立团决死一战吧!” 小鹿原俊泗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如果能够有武藤大队的协同配合,那么日军赢得这次特种作战的机会无疑会大许多。 武藤章转身回头,说:“命令,步兵第1、第2、第3中队全线出击,独立重机枪中队、独立野炮兵小队火力支援!” “哈依!” “哈依!” “哈依!” 几个日军尉官齐齐顿首。 很快,武藤大队的营地里便开始忙碌起来。 接着,独立野炮兵小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四门81mm口径的轻迫击炮就对小李庄展开了猛烈的炮击,趁着炮击的时候,武藤大队的三个步兵中队以及重机枪中队也从军营里汹涌而出,在夜幕下拉开了稀疏的散兵线,向着正在炮火中震颤的小李庄缓缓进逼过来。 至于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则隐藏在了武藤大队的步兵中间,如果不走近了仔细分辨他们身上的装备,你几乎无法将两者区分开来。 (分割线) 徐锐和冷铁锋躲在一栋民房的二层楼,正透过窗户往外张望。 尽管小鬼子正对小李庄进行炮火准备,尽管不时有炮弹落在两人藏身的民房四周并轰然爆炸,尽管不时有民房被鬼子的炮火炸得四分五裂,可徐锐和冷铁锋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两人藏身的民房是一栋石头建筑,坚固得很。 除非鬼子的炮弹直接从窗户打进他们藏身的民房,否则根本就威胁不到他们,至于鬼子炮弹直接从窗户打进民房的概率,恐怕万分之一都不到,要知道小鬼子的炮火密度可是远远无法跟后世朝鲜战争时美军的炮火密度相比,如果连这么弱小的几率都能让两人撞上,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是,活该他们倒霉。 冷铁锋透过三八大盖上加装的25倍瞄准镜看了眼前方缓缓向前逼进的大队鬼子,一双剑眉便不由得蹙紧了,说道:“老徐,情形不对啊,上来的全是小鬼子的普通步兵,鬼子的特战队根本就没来啊。” 徐锐却摇摇头,说:“不,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冷铁锋蹙眉道,“他们在哪?” 徐锐嘿然道:“他们就混迹在普通步兵中间。” 冷铁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狞笑着说道:“老徐,川口这个老鬼子还真是善解人意呢,他知道你小子在钓鱼,就给送来了一尾大鱼,这可是将近一个步兵大队七八百鬼子啊,川口平次这老鬼子想撑死你啊。” “什么想撑死我。”徐锐说道,“老兵你就没看出来,川口老鬼子也在钓鱼?” “川口也在钓鱼?”冷铁锋闻言讶然,遂即反应过来,低笑道,“嘿嘿,这事可有意思了,老徐你拿小妖的和尚连钓鱼,川口老鬼子居然也钓鱼,要我说,干脆你和川口老鬼子找个地方比拼一个钓技吧,也省得在这里打生打死。” “川口老鬼子也妄想和老子比拼钓技?他未免嫩了些。”徐锐嘿然说道,“老兵你瞧好了,看我怎么吃掉老鬼子的钓饵。” “小心钓饵有毒。”冷铁锋道,“说不定川口老鬼子不是钓鱼,是毒鱼。” “老子百毒不侵。”徐锐说道,“就算川口老鬼子的钓饵有毒,老子也一样也能吃下而且不会有事。” 冷铁锋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了。 与徐锐相处越久,冷铁锋就越被徐锐身上这种霸道的气质吸引,冷铁锋相信,徐锐身边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有同样的感觉,没见铁钢的骑兵营还有何光明的1营,也开始慢慢融入独立团的这个集体当中了? “走了,该干活了。”徐锐拍了拍冷铁锋头上的钢盔,起身走了。 刚才一直无声无息坐在旁边的莫子辰便赶紧跟了上去,自始至终,这家伙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徐锐的影子,冷铁锋冲着瞄准镜中正向前缓缓逼进的鬼子森然一笑,也抄起三八大盖跟了上去。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伪状成武藤大队的一个步兵小队,混迹在一队队的普通步兵中间,趁着独立野炮兵小队正对小李庄进行炮火准备的短暂间隙,进入到了距离村口不到五十米的出击阵地。 小鬼子的步炮协同还是不错的。 五十米的距离,居然也不怕误伤了自己人。 这点美国人就永远比不上,美国炮兵炮击时,步兵至少得躲在几公里外,就这还时不时发生误伤友军事件。 独立野炮兵小队的炮火准备持续了十分钟,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备弹,然后,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以及灰尘散开来,武藤章就拔出军刀往前一引,武藤大队所属的三个步兵中队就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小李庄发起了攻击。 小李庄的西边是梅河,所以没有部署兵力。 武藤章甚至在期待着,大梅山独立团吃不住劲的时候,会往西突围。 那时候,从小李村到梅河之间的开阔地将会成为重机枪中队的舞台,他们将会用密集的机枪火力将突围的大梅山独立团残兵屠戮干净。 武藤章认定了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眼下就在小李庄内,的以只要他们行动迅速,就有很大机会将对方堵在地面上,无论如何独立团也有一千多人,一千多人要想在短时间内进入地道是不可能的! 武藤章却不知道,何光明的1营早就撤了。 否则的话,武藤章这老鬼子的意图还真有可能实现。 “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伴随着武藤章的长嗥声,武藤大队所属三个步兵中队七百多步兵,从三个方向朝小李庄同时发起猛烈进攻,与此同时,架设在一处高地上的重机枪中队开始了猛烈的扫射。 小鹿原俊泗让山上武男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两人尾随着一个步兵小队身后,从南边村口冲进了小李庄,让小鹿原俊泗感到意外的是,预期中的阻击并未到来,转眼间突前的步兵小队就已经深入村子五十多米,却仍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一霎那间,小鹿原俊泗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 难道刚才伏击武藤大队所属步兵第4中队的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已经离开了?眼下的小李庄根本就空无一人? 就在小鹿原俊泗发生动摇的一刹那,打击突然到来。 两道耀眼的火舌突然从前方两栋民房的窗口射出来,顷刻之间交织成一张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突前的步兵小队猝不及,顷刻间就被摞倒了十几个,剩下的步兵便赶紧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护与之对射。 小鹿原俊泗也在第一时间闪到了一堵矮墙后面,然后借着矮墙的掩护猛然起身,在他起身的同时,手中的三八大盖便已经瞄准了前方其中一个窗口后面的中国兵,一霎那之间,小鹿原俊泗甚至都见到了那中国兵中弹倒下的画面。 然而,就在小鹿原俊泗将将扣下扳机的一霎那,一道身影却从斜刺里猛扑过来,一把将小鹿原俊泗扑倒在地,然后才是一声大吼:“大佐阁下小心!” 混乱之中,小鹿原俊泗虽然扣下了扳机,子弹却歪到了不知哪里,再定睛一看,将他扑倒的却正是山上武男,这个他半小时前刚刚招收的特战队员,小鹿原俊泗翻身坐起,正要发怒之时却感到脸上有些黏。 伸手一摸,竟然满手是血,竟然挂彩了! 看着白手套上醒目的鲜血,小鹿原俊泗心头凛然。 刚才他根本就没有发现狙击手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危险的逼近,要不是山上武男在危急时记把他扑倒在地,此刻他只怕已经被对面的中国狙击手一枪爆头了,想到这里,小鹿原俊泗背后顿时沁出冷汗。 不过,当小鹿原俊泗的目光再次落在山上武男身上时,心下却又无比的庆幸,既庆幸山上武男有了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更庆幸自己慧眼识英才,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山上武男这个家伙对危险果然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山上桑,刚才真的是多谢你了。”小鹿原俊泗冲着山上武男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笑着说道,“我早说过,你天生就是个优秀的特种兵。” 山上武男微微顿首,说了声哈依。 第346章 中国炮兵 “我艹,见了鬼了!” 一枪未能命中,徐锐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其实,早在小鹿原俊泗刚刚进入村口时,徐锐就已经盯上他了。 小鹿原俊泗拥有洁癖,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战术手套他也一定要白色的,他从来不戴特战队标配的黑皮战术手套,尽管,白手套有可能会促使他暴露目标,他也是在所不惜。 而这一次导致小鹿原俊泗暴露的,恰恰就是他手上戴的白手套。 徐锐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就是小鹿原俊泗,他只知道,这个戴着白手套的家伙一定是个大官,至少也是个少佐!然而,盯了不到两秒钟,徐锐便立刻发现这家伙不是一个普通鬼子军官!从他的战术动作,行进方式,甚至持枪的手法,都可以确定他不是一个寻常鬼子,他是一个特种兵! 发现这一点之后,徐锐便立刻兴奋起来! 小鹿原俊泗,这个蠢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小鹿原俊泗! 等你已经很久了,前两次让你侥幸逃走,这次却是再没这样的好事了,黑暗中,徐锐狞狞一笑,然后轻轻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再然后就是等待,等小鹿原俊泗放松警惕,定下身形的那一刻! 徐锐对自己的枪法虽然足够自信,可是在黑夜之中,目标处于移动中,而且周围还存在大量的掩护,这种情形之下,强悍如徐锐,也不敢保证肯定命中,说到底,他也不可能违背物理学原量,不可能让子弹拐弯飞行,更加不可能让子弹像激光一样瞬间到达,对吧? 所以徐锐需要等,等待机会到来。 火力组突然开火,阻击鬼子步兵的突进时,徐锐就知道,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那个戴着白手套的家伙,或许是小鹿原公泗,或许不是,第一时间就闪到了一堵矮墙后,看到这,徐锐就知道这个家伙想要狙杀火力小组的成员了,然后,徐锐就掉转枪口,抢先瞄准了矮墙的上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嘿! 下一霎那,白手套果然从矮墙后面站起身,再迅速出枪。 徐锐便立刻扣下了扳机,他甚至看到了子弹从枪口射出,在空中拖出了一道耀眼的弹道,闪电般射向了白手套的面门,徐锐脸上便立刻绽露出一丝狞笑,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白手套被爆头的那副场景。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白手套却被人撞飞了! 毫厘之差,子弹没能够命中白手套,徐锐竟然再一次的失手了! “我艹,见了鬼了,真是见了鬼了!”徐锐便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只不过,徐锐的怒骂并没能阻止小鬼子的突击,小鬼子的步兵支援火力第一时间赶了上来,伴随着嗵嗵两声响,两发掷榴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带着吱吱的尖啸钻进了之前火力组藏身的民房,然后轰然炸开来。 要不是大兵和东北虎跑得快,当场就被炸死了。 火力小组的火力输出一停顿,被压在村口附近的鬼子步兵便又立刻起身,端着刺刀冲上来,顷刻之间,数以百计的鬼子步兵就像潮水般漫过村口涌入村中,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的鬼子也杀进了村子里。 徐锐连续五枪,射杀了六个鬼子,但是不等他重新装弹,鬼子的机枪火力就已经追逐过来,顷刻间将他藏身的民房打得烟尘四溅,再接着,两发掷榴弹已经带着吱吱的尖啸,向着徐锐藏身的民房攒落下来。 “我艹,快走!”徐锐发一声喊,一个后空翻就从房顶倒翻下去。 莫子辰的反应竟然也是丝毫不慢,一个饿狗扑食就窜到了屋檐下,几乎是两个人前脚刚离开屋顶,两发掷榴弹就已经落下,然后轰的炸开,霎那间,无数的瓦砾便伴随下榴弹破片往四下里飞溅四射。 徐锐和莫子辰哪怕是再慢上半拍,此刻就已经被破片射成刺猬了。 “走走,快走!”徐锐翻下民房,迎面就遇上了灰头土脸从街道两侧民房里冲出来的大兵还有东北虎,便赶紧吼道,“退守李家大院!” 特战队虽然厉害,可再厉害也毕竟只有区区九个人,在鬼子潮水般的猛攻之下,特战队只稍做抵抗,就放弃了村子外围的第一道防线,退守村子中心的李家大院,依托李家大院的院墙继续严防死守。 李家大院的院墙高度足有四米多,而且以青石砌成,坚固无比,更绝的是,李大户还在院墙上面开了不少的射击孔,当初李大户之所以决定砌这样一堵围墙,是为了防土匪,却万万没想到无意中竟然为抗战做了贡献。 面对坚固的院墙,小鬼子的重炮兵没有跟上来,也是办法不多。 不过小鬼子也是真凶悍,看到迟迟攻不破院墙,便立刻派出敢死队员抱着炸药包上前炸墙,还别说,几批敢死队前赴后继冲下来,还真让他们在左右两侧的围墙上各炸开了一个缺口。 坚固的围墙被炸开了两个缺口,整个防御体系便立刻支离破碎,特战队的防守便立刻变得吃力起来,徐锐看看时机也已经差不多,便立刻从瞭望塔上倒翻下去,一边招呼正连续开火的冷铁锋:“老兵,撤!下地道!” 冷铁锋便立刻收起狙击枪,跟钻山豹冲到马槽前,将之抬起,露出了底下黑漆漆的地道口,赛红拂、小桃红还有花妞率先下了地道,接着才是钻山豹、霸天虎和窜天猴,冷铁锋半蹲在地道口,打出手语示意徐锐他们赶紧撤。 徐锐却转身回头,向着猛烈开火的大兵和东北虎大吼道:“大兵,虎子,撤!” 东北虎转身就走,大兵却抱着歪把子兀自扫射不休,一边厉声大吼:“团长你们先撤,我留下掩护!” 这个年代的共产党人,向来是吃苦在前,危险我上。 “掩护个球,走!”徐锐不由分说,上前拎住大兵的身体就往后扔,大兵足有两百多斤的体重,就像玩具般被徐锐扔进打开的地道口,然后反手掏出王八盒子,对着头顶夜空就是叭的一枪,霎那之间,一发醒目的红色信号弹便已经呼啸升空。 (分割线) 梅河西岸,距离小李庄大约两千米开外,有一小片低洼地。 因为距离小李庄还有两千米,距离小李庄东侧的鬼子军营距离就更远,而且这片低洼地跟小李庄中间还隔着一条梅河,所以小鬼子就没注意到这片洼地,其实既便注意到了不会在意,这样的洼地多了,难道都派兵看守? 然而,小鬼子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这片低洼地竟然成了炮兵阵地! 是的,炮兵阵地,大梅山独立团也是有炮兵的,牛大壮的机炮连! 牛大壮的机炮连,绝对是一个加强版的机炮连,下辖四个炮兵排,每个排辖三个炮兵班,每班十人,装备两门81mm口径迫击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机枪排,每排辖四个重机枪班,每班装备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这次,重机枪排没有来,四个炮兵排却全来了。 整整24门81mm口径的迫击炮一溜摆开,黑洞洞的炮口已经瞄准河对岸的小李庄,而且炮手、弹药手都已经到位,只等牛大壮一声令下,就可以对小李庄展开集群炮击,只是牛大壮却迟迟没有下达口令。 牛大壮在等待,他在等待徐锐的命令。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 看着河对岸的小李庄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而自己的炮兵连却只能在一边干等,牛大壮心里便只剩下焦虑,他既担心特战队会吃大亏,炮兵连直接就不用再参战了,更担心特战队打得太好,不用炮兵连参战他们就已经解决掉了鬼子。 小李庄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显示那边激战正酣,可是让牛大壮望眼欲穿的信号弹却是迟迟不见升空。 牛大壮开始不停的掏表、看表。 终于,在牛大壮第九次掏出怀表看时间时,一发醒目的红色信号弹从河对岸的小李庄方向腾空而起,过了几秒钟,才有吱吱尖啸遥遥传来。 看到信号弹升空,牛大壮顿时间精神大振,下一个霎那,牛大壮便猛的扬起右手,扯开嗓子长嗥道:“1排1班,一发试射,预备……” 伴随着牛大壮悠长的口令声,1排1班的两名弹药手迅速抄起一发炮弹,送到了迫击炮的炮口,同时用眼角余光紧紧盯住炮长,下一霎那,伴随着牛大壮的一声“开炮”,两名炮长便狠狠的挥下高举的右手。 早就严阵以待的两名弹药手便下意识的一松手,炮弹便已经嗖的一声滑进炮膛,片刻延时之后便是嗵嗵的两声闷响。 伴随着沉闷的嗵嗵声响,两发炮弹便已经拖带着通红的尾焰呼啸升空,在空中划出了两道道耀眼的绝色轨迹,向着小李庄呼啸而去,然后凌空攒落,紧接着就是轰然爆炸,小李庄顷刻间腾起两团耀眼的红光。 炮兵观察员放下望远镜,回头大声报告道:“一发正中目标,射击诸元标定!” 牛大壮便仰天打个哈哈,大声道:“娘的,各炮排自由射击,十分钟内打光所有炮弹,打不完的,回去没有宵夜吃!” 第347章 炮兵逞威 “八嘎,八嘎牙鲁,八嘎牙鲁!” 这时候,武藤章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临近,他正在李家大院大发雷霆。 武藤章一边连声怒骂,一边疯狂的挥舞军刀,将面前的马槽砍成了碎片,可就是将马槽砍成泥,又能够怎么样呢?他就是将隐藏在马槽下的地道口炸掉,又能怎样?独立团仍旧从地道逃跑了,他们甚至连一个中国兵都没能留下! 这样的近乎被对手愚弄的残酷现实,使得武藤章情绪彻底失控。 武藤章原以为,只要日军进展迅速,大梅山独立团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撤退,既便能撤走一部份人,剩下绝大部分兵力也一定会被日军留下,武藤章甚至想,说不定日军还会有机会将独立团残兵赶进西侧的开阔地带,一战解决问题。 可是到了现在,武藤章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独立团居然在日军进入小李庄前就撤走了他们的主力部队,继续留在小李庄负隅顽抗的其实只有一个小队,更令武藤章暴怒如狂的是,既便这个小队,在给予日军极大的杀伤之后又从地道全身而逃,他们甚至没能留下一个中国兵! 武藤章这一路冲杀过来,就没见过哪怕一个中国兵的尸体! 这一路上,武藤章看到的就只有日军的尸体,少说五十具! 留守小李庄的这支小部队战斗力竟如此之强,显然应该就是徐锐、冷铁锋一手训练的那支特种部队了。 武藤章恨死了这支特种部队。 攻入李家大院之后,武藤章当即派出一个步兵小队配合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从马槽底下的地道口进入地道追击,然而结果让人无比沮丧,进入地道的步兵小队很快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进去时是四十多人,回来时却只剩不到十人。 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稍好些,却也有数人负伤。 这样的结果,令武藤章的情绪彻底失控,当即就让人炸掉了地道口。 发泄了好半天之后,武藤章才慢慢的冷静下来,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已经撤走,也就意味着川口平次的钓鱼计划彻底落空,更意味着之前的那个步兵中队的玉碎,也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武藤章都无法想象,川口平次知道这一结果之后将会如何震怒? 然而,武藤章并不知道,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武藤章才刚刚冷静下来,一阵吱吱的尖啸骤然间从天而降。 武藤章惊抬头,便看到了两发炮弹正拖带着长长的尾焰从天上呼啸而下。 “八嘎,炮兵发疯了吗?”武藤章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是独立团的炮击,还道是自己手下的炮小兵,当即大怒骂道,“这些蠢货,谁让他们擅自开炮的?” 下一刻,两发炮弹就已经从天而降,落点正好就在小李庄中,刚刚沉寂下来的小李庄便再次绽起巨大的红光和烟尘。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武藤章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这两发炮弹虽然没命中李家大院,却准确命中了李家大院外的广场,给据守广场上的一个步兵小队造成了一定杀伤。 然而,更令武藤章生气的却还在后头。 在那两发炮弹之后,紧接着更多的炮弹便铺天盖地而至。 一霎那间,头顶天空便被短促的吱吱尖啸声所彻底遮盖,听到这短促的尖啸,武藤章的脸色顷刻变了,当即转身想要寻找掩护,遗憾的是,不等武藤章找到藏身的地方,数发炮弹便已经从天而降,轰然爆炸。 也真是巧了,其中一发炮弹直接就落在了武藤章的身边,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武藤章的身影顷刻间就被爆炸产生的烟尘所吞噬,十几步外,小鹿原俊泗根本来不及抢救,只能眼睁睁看着武藤章的身躯被炸飞,当场毙命。 不等小鹿原俊泗喘口气,又一排炮弹带着吱吱的尖啸从天而降。 到了这时候,就是白痴都知道这绝不是自家炮兵小队的误伤了,这绝对是中国炮兵的集群炮击,只是让人费解的是,中国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炮兵集群?看这个架势,中国炮兵少说也拥有一个炮兵中队甚至一个大队! 什么时候大梅山独立团建立了如此强大的炮兵? “八嘎牙鲁!”饶是小鹿原俊泗这样身经百战,又接受过特种训练的特种兵,此刻也是不免有些抓狂了,特种兵单兵战斗力强悍的确不假,但是再强也还是血肉之躯啊,要是被炮弹近距离命中或者直接命中,同样必死无疑。 所以,面对如此烈度的炮击,特种兵也只能躲。 “隐蔽,即刻分散隐蔽!”小鹿原俊泗迅速对特战队下达命令,然后脚下一滑人就来到了院子一角,然后猫腰躲进了角落里的狗舍,尽管躲进狗舍有损于特种兵的尊严,可在残酷的现实现前,小鹿原俊泗也是顾不上了。 小鹿原俊泗才刚刚躲进狗舍,一排排的炮弹便铺天盖地落下来,一霎那之间,整个李家大院便被巨大的爆炸彻底的吞噬,没反应过来或者来不及找到掩护的兵子步兵以及特种兵顷刻间被炸飞,不过小鹿原俊泗躲藏的狗舍却很坚固,在大爆炸中竟然是毫发无损。 (分割线) 距离小李庄不到十里外,川口平次正亲率步兵第101联队驰援小李庄。 对于这一次的钓鱼计划,川口平次可以说是下了血本的,为了引诱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大队上钩,川口平次甚至不惜置武藤大队于险境之中! 拿整整一个步兵大队当作钓饵,还真是大手笔! 当然话又说回来,也就武藤大队不是川口支队直属部队,等这次扫荡作战结束,武藤大队还是回归原本建制,所以川口平次才一点不心痛,换成步兵第101联队或者第149联队所属的某个大队,川口平次绝对不肯。 日军或许没有嫡系、杂牌之分,山头主义却也一样存在。 但是不管怎样,川口平次这次下的本钱也真是足够大的! 正因为下的本钱大,所以川口平次对于这次的钓鱼计划也是寄予了厚望。 川口平次甚至觉着,这次既便不能全歼了大梅山独立团,也能将其重创,至少对方不会再对肥蚌公路构成威胁。 不过,在色盅揭开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川口平次正在车里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车窗外一声喧哗。 川口平次当即打开车窗,便看到跟随在装甲车旁边的几名士兵正手指着西北方向在小声的争论着,似乎了发生了什么事,川口平次本能的蹙紧眉头,然后顺着那几名士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再然后就看到了半个暗红色的天空。 由于受到车体遮挡,川口平次看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是只看那几乎半边天空都被映红的样子,好像是爆炸? 川口平次的心底便猛然间涌起了一股不安,因为那好像是小李庄的方向! “停车!”川口平次当即命令驾驶员停车,然后不顾副官的极力反对,打开车门匆匆下了车,下车之后,由于视野不再受车体的遮挡,川口平次终于是看清林了,没错就是小李庄方向,小李庄正遭受炮兵的猛烈炮击。 那耀眼的红光几乎映红半边夜空! 如果是炮击,那么问题应该不大。 根可靠情报,大梅山独立团似乎没有炮兵,至少在之前的历次战斗中并没有炮兵参战的记录,既便是有,顶多也就几门小口径迫击炮,所以,大梅山独立团绝对不可能搞出这样的场面,那只可能是日军的炮兵。 只是让川口平次感到困惑的是,武藤大队好像也只有一个独立炮兵小队,总共也只有两门九二步兵炮外加四门迫击炮,区区六门火炮,怎么可能营造出这样的声威?从爆炸的烈度判断,至少也得一个炮兵中队!甚至一个大队! 难道武藤章把各个步兵中队的所有的掷弹筒都集中了起来,跟炮兵小队的六门火炮统一使用?要真是这样,这倒是一个创造性的举措,要是效果不错,或许还可以在今后的战斗之中将这个经验推广。 川口平次压根就没有想到,其实是武藤大队正在遭受炮击。 川口平次压根就没有想过,大梅山独立团其实也拥有炮兵! 川口平次压根就没有想过,大梅山独立团的炮兵规模还不小! 人这哪,一旦陷入到了思维定势,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走出的。 “命令,各部继续前进!”川口平次说完后弯腰钻回了他的装甲指挥车。 刚刚已经停止行进的日军各部也再次开始往前行进,只不过并没有加快速度,依然按照之前的节奏,不疾不徐前进,川口平次一点儿也不着急,先让武藤的独立大队跟大梅山独立团多打一会,多消耗独立团一点兵力以及锐气,又有什么不好呢? 山头主力还有本位主义,从来就不是中国军队特有,日军也一样存在。 说到底,日军将领的晋升也是要靠战功的,战果越大伤亡越小,战功就越大! 第348章 豁出去了 徐锐的信条就是,不发则已,一发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余地。 既然决定了要虎口夺食,既然决定了要吃掉川口平次的钓饵,徐锐就绝不会只出动牛大壮的炮兵连打一通炮就完事。 光靠打炮,可打不垮小鬼子! 既便打垮了鬼子,也不可能全歼。 要想全歼被诱入小李庄的小鬼子,还得依靠步兵! 当牛大壮的炮兵连开始对小李庄进行集群炮击时,此前一直不曾现身的3营终于是出现了,五百多官兵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小李庄周围的十几个隐秘地道口悄然的钻出来,然后迅速进入到小李庄外围,从三个方向对小李庄形成合围。 换成平时,以一个营的兵力包围鬼子一个大队,纯属痴心妄想。 但是现在,这一不可能的事情,却变成了现实,因为此时武藤大队几乎所有兵力都已经进入了小李庄,重机枪中队虽然留在小李庄的外围,却被武藤章部署到了村庄西侧,准备伏击从村子里“突围”的独立团残兵。 所以,当3营以战斗队形展开,往小李庄猛扑过来时,挡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武藤大队一个炮兵小队,区区一个炮兵小队,机枪一挺没有,步枪也只有区区十几条,在3营密集的机枪火力面前,鬼子迅速败下阵来。 不到片刻,3营就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对小李庄完成了合围。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合,武藤章希望将“并不存在”的独立团主力往小李庄西侧与梅河之间的开阔地带赶,以便重机枪中队利用机枪火力收割独立团的残兵败将,徐锐竟然也打算将小李庄中的鬼子往西边赶。 更巧的是,徐锐也同样给小鬼子准备了重机枪排! 之前没有跟牛大壮一起出现的重机枪排,这个时候终于出现,并且打算在梅河西岸构筑起重机枪阵地! 不过这里,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徐锐终究不是神仙,他根本没料到武藤章会在小李庄与梅河之间摆一个重机枪中队,结果机炮连的重机枪排才刚从梅河西岸一露面,便立刻被东岸的鬼子重机枪中队给发现了,这下好了,两个重机枪单位便立刻拉开了架势,开始了凶残的对射。 武藤大队的重机枪中队是一个加强中队,拥有三个机枪小队,每个小队四挺重机枪,整个中队总共有12挺九二式重机枪,而对岸机炮连所属重机枪排只有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所以双方火力密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对射持续不到两分钟,西岸重机枪排的机枪手就伤了十几个。 排长乔墩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当即派通讯员到连长牛大壮那里求援,牛大壮一听说手下的重机枪排吃了亏,立刻就怒了,当即调出一个炮排,专打河对岸的鬼子重机枪阵地,几轮炮击下来,小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就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对付缺乏封闭掩体保护的重机枪阵地,对于炮兵来说可谓小菜一碟! 牛大壮的炮兵连虽说战术素养很一般,但是架不住炮多,炮弹更多,四个炮排不仅携带了三个基数的炮弹,徐锐还专门组织了一支五十人的运输队,从地下的军火库源源不断的往炮兵阵地输送炮弹,徐锐这也是豁出去了。 不过这么一闹,徐锐原先设计的将小鬼子往小李庄西侧开阔地驱赶,然后利用重机枪火力进行收割的计划,立刻就落空了,发现梅河西侧也有中国军队的埋伏,躲在小李庄内的鬼子索性就不出来了,就连重机枪中队的残兵也躲进了小李庄。【ㄨ】 躲进小李庄虽说要挨炮兵的炸,可好歹还有民房做掩护,要是留在村外,直接就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所以鬼子宁可躲进村里挨炸,也不愿意留在城外被独立团打,这样一来,徐锐的围三阙一,立刻成了四面合攻! “他娘的,这可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徐锐一拳重重的捶在地面上,懊恼的道,“你说对面的鬼子指挥官没事把重机枪中队摆在西侧开阔地干吗?这不害我么?” “你能想到在西侧开阔地收割鬼子,小鬼子的指挥官就不能想到在西侧开阔地收割独立团残兵?”冷铁锋撇了撇嘴,又道,“不过老徐,现在局面演变成了强攻,咱们兵力似乎有些不足,眼下这钓饵你吃还是不吃?” “废话!”徐锐嘿然道,“川口的钓饵都送嘴边了,又岂有不吃的道理?” 冷铁锋道:“不过老徐,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川口老鬼子的援军可就要赶到了,别到时候钓饵没吃着,却把钓鱼的家伙什都给搭了进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左右不过一伙被打懵的鬼子,我就不信拿不下!”徐锐一边说一边就抄起脚边的三八大盖,然后拿三八大盖往前一引,厉声喝道,“弟兄们,跟老子冲,把这些狗曰的小鬼子全干掉!” 徐锐的这一席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就点燃了身后特战队员还有一百多独立团官兵胸中的热情,然后纷纷抄起武器,跟着徐锐的身后,嗷嗷叫着冲向了小李庄的南侧入口,几乎是在同时,机炮连的炮击也告一段落。 徐锐亲率3营1连从小李庄的南侧主攻,冷铁锋则带着特战队担当攻击箭头,由大兵和东北虎两人组成的火力组更成了箭头的箭头,左右手各持一挺歪把子在前面开路,打完一个弹斗便立刻有随行步兵跟上更换。 不是更换弹斗,是直接换枪! 特战队的三个小组分工明确,火力小组只管火力输出,狙击小组则远程保护,定点射杀可能威胁到火力小组的鬼子射手,格斗小组提供近身保护,将沿途躲藏在暗处突然冲出的鬼子逐一格杀,确保火力小组的前进不受阻碍。 只片刻,特战队就已经突入小李庄深处! 冷铁锋原本以为会遭到鬼子的顽强抵抗,可实际却是,特战队的进攻竟然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他们甚至根本没有遭受像样的抵抗,就已经一路横冲直撞突入到了村中,距离村中心的李家大院也已经不是很远了。 更令冷铁锋感到困惑的却是,从枪声判断,另外两个方向的进攻似乎也很顺。 这是怎么了?冷铁锋很困惑,小鬼子就只有这点水平?不应该啊?不可能啊? 冷铁锋越想越是不安,当即折回到徐锐身边,大声道:“老徐,情形不对啊,小鬼子的抵抗太弱了,这他娘的哪是什么一等师团,我看就连南通时遇到的台湾旅团的战斗力也是远远不如,我怀疑其中有诈!” 徐锐却嘿然一笑,说:“老兵你还没看出来么?小鬼子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弱,不是他们的战斗力弱,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完全丧失有效指挥!你就没看出来,这小鬼子根本就是在各自为战,根本就没有交替掩护、协同配合!” 让徐锐这一提醒,冷铁锋也反应过来了。 还真让徐锐说着了,武藤大队的确已经丧失了有效指挥。 因为在炮兵连的第一轮炮击中,武藤章就已经被炸死了! 本来,就算武藤章被炸死,也还有小鹿原俊泗这个大佐,足可以接过指挥权。 可不幸的是,小鹿原俊泗可以代替武藤章,可他手下的特战队员却代替不了武藤章手下的那些个中队长、小队长,因为被炸死的远不止武藤章一个,底下的中队长、小队长也被炸死了不少,顶替上来的人,小鹿原俊泗却根本不认识。 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就必定造成指挥上的混乱。 一支丧失有效指挥的部队,无论装备有多精良,无论训练有好,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绝不会超过平时一成,这一点,在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已经由无数的经典战例反复的证明过了,在这里无须多说。 一方士气高涨,一方士气却低落到了谷底。 一方进退有序,一方却彻底丧失有效指挥。 此消彼涨之下,胜负的天平立刻向着独立团急剧倾斜,尽管此时武藤大队仍旧占据着微弱的兵力优势,此时此刻却根本就没什么用了,3营所属的三个连,从北、东、南三个方向高歌猛进,同时突入了小李庄。 双方迅速进入到短兵相接。 按说,小鬼子的拼刺技术明显要高过独立团,尤其3营的官兵还多是新兵,拼刺技术就更比不上鬼子,按说结果应该是鬼子占上风才对,可是在实战当中,小鬼子几乎毫无例外都处于下风,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3营的新兵基本都是以多打少,然而已经陷入绝望中的小鬼子却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 当然,3营之所以能在白刃战中占据上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3营除了新兵,也还有不少骨干老兵,这些老兵可都是七十九路军、东北军以及西北军精锐,几乎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第349章 钓饵没了 从牛大壮的炮兵连开始炮击,小鹿原俊泗就意识到今天麻烦了。【ㄨ】 从无锡开始,小鹿原俊泗跟徐锐打交道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对徐锐的性格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对手的强大以及可怕,徐锐既然连隐藏得这么深的炮兵都用上,那就说明他对这一战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想到这一点,小鹿原俊内心顿时一片寒凉,难道今天真要交待在这里? “大佐阁下,大佐阁下,电话打不通,电话打不通!”武藤大队的通讯参谋跌跌撞撞的跑到小鹿原跟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个挎着电话机的通讯兵,也真不容易,这个通讯参谋还有这个通讯兵居然从刚才的炮击中生存了下来。 电话打不通,这完全在小鹿原的意料之中。 这么猛烈的炮火,早就把电话线给炸断了! 就算炮火没有炸断电话线,此刻独立团已经从外围发起进攻,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剪断电话线?难道还会等着他们去向支队司令部求援?不过话又说回来,既便他们不求援,支队司令部也一定会派援兵,而且此刻援兵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小鹿原俊泗只是想要知道,此刻援兵已经到达什么位置? 因为这直接决定着武藤大队的残部能否撑到援兵的到来! 一句话,如果援兵能够在半小时内赶到,那就还有希望,如果援兵无法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小李庄,那么今天,武藤大队还有他的特战队,恐怕真的就要玉碎于此了,不过小鹿原俊泗很确信,援兵一定会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毕竟梅镇离小李庄并不远,急行军一个小时就能够赶到,而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时间就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分钟,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川口支队的援兵就能赶到,他们只要再坚持二十分钟就行。 当下小鹿原俊泗道:“中尉,扔掉你的电话机吧,赶紧找一支步枪,准备战斗吧,这很可能将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次战斗,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明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名字就可以刻在靖国神社的英烈墙上,接受万民的膜拜了。” 通讯参谋神情一惨,当即扔掉了电话机,然后从地上抄起一枝上好了刺刀的步枪,再然后就嗷嗷叫着冲向大门,小鹿原俊泗刚想阻止却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通讯参谋端着刺刀冲出大门,然后顷刻之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看到这一幕,小鹿原俊泗顿时间大吃了一惊。 原本他以为,武藤大队的残兵怎么也能撑个半个小时,可现在看来,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过,不是独立团的战斗力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强,而是武藤大队在丧失了有效指挥后,表现比他想象中更差,失去指挥之后,这支部队就好像变得不会战斗了,居然这么快就让独立团突进到处在村子中央的这栋大院。 独立团突进得太快,快到小鹿原甚至来不及部署防御。 “八嘎,机枪手,守住大门!”小鹿原俊泗咒骂一声,然后举起枪就是叭的一枪,打爆了从院墙扔进来的一颗甜瓜手雷,手雷当空爆炸,好在爆炸点足够高,距离也足够远,并没能够威胁到躲在院子里的鬼子兵。 一个机枪手便立刻冲了过来,正对大门架起了歪把子。 然而,不等那挺歪把子打响,密集的机枪火力便从大门外的硝烟中猛烈扫射过来,机枪手便立刻头一歪倒在了血泊之中,刚才那阵密集的火力已经将他整个打成筛子,接着,一个左右手各持一挺机枪的巨大身影便从大门闯进来。 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小鹿原本能的就要开枪,但是下一刻,他却头一歪,顺着巨汉手中绽放出的耀眼弹道倒在了地上,在倒下的一瞬间,小鹿原俊泗还从身边一个鬼子尸体上摸了一把血,然后涂在了自己脸上。 躺了半秒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白手套,虽然沾染了血迹,可看着还是有些醒目,当下不着痕迹的脱下手套,扔到了一侧。 虽然有些丢脸,但小鹿原俊泗此刻却无比清醒。 除了装死,他今天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躲过此劫。 两步开外,山上武男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当下也学着小鹿原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涂了一点血迹,然后瘫倒在地上。 不到片刻,村庄里的枪声便稀疏了下来。 小鹿原俊泗就知道,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又过了大约几秒钟,几个身影便从大门走进来。 小鹿原俊泗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借着院子里的火光,他一下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的中国人,看到那个高大身影,小鹿原的心脏便不由得猛抽了下,徐锐,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 有那么一瞬间,小鹿原俊泗真的很想突然暴起,将徐锐格杀当场。 不过最终,小鹿原俊泗却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此刻他真的突然暴起,那么死的就一定是他,而不会是徐锐! 小鹿原俊泗的谨慎狡猾,竟奇迹般的帮助他再次躲过一劫。 徐锐挎着步枪走进院子,发现里边的鬼子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院子里的鬼子尸体有些多,人叠人的都叠在一起,从小鬼子尸体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居然还在院子东北角的排水沟里积出了一小片的血水洼。 空气里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过这样的气味对于老兵来说,却是无比的享受。 徐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喝道:“赶紧打扫战场,不管喘气的还是没喘气的,一律刺他几个透明窟窿,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鬼子……” 话音未落,村外却忽然传来叭的一声枪响。 听到枪声,徐锐的脸色便立刻为之一变,是警戒哨在开枪示警! 枪声响过,紧接着又是叭叭叭三声连续枪响,听到这三声连续的枪响,徐锐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堪了,这三声枪响,说明鬼子援兵数量极多,至少超过了三千人,而且距离小李庄已经不到三里,甚至可以说近在眼前了。 “他娘的,小鬼子来得可真快!”徐锐恨恨的咒骂了一声,看来全面打扫战场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有选择的进行打扫,当下大喝道,“3营先撤,特战队留下补刀,挑那些穿着将校呢,尤其是佩戴着白手套的,多刺上几刀!” 徐锐一声令下,3营官兵迅速撤出了小李庄,特战队的几名队员则四散开来,专挑院子里那些身穿将校呢,或者手上戴着白手套的军官补刀,可惜的是,小鹿原俊泗和山上武男全都穿着普通的军装,因此竟躲过了一劫。 (分割线) 过了大约五分钟,步兵第101联队主力终于赶到了小李庄外。 早在步兵第101联队赶到小李庄之前,随行的一个骑兵中队就已经抢先趟过梅河,向藏在洼地中的炮兵阵地猛扑过去,不过等鬼子骑兵赶到之时,牛大壮的炮兵连却早已经提前撤入地道,现场却只剩下了两枚仍在袅袅冒烟的炮弹壳。 吝啬的中国炮兵,甚至连发射过的炮弹壳也不肯留下。 步兵第101联队迅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四周设立警戒阵地,防止中国军队再次发动突袭,另外一部分则迅速进入小李庄。 当川口平次从装甲指挥车里下来,所呈现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村庄废墟,在这片废墟里,无数的日军将士正躺在血泊中哀嚎,看起来,装死并非小鹿原俊泗和山上武男的特殊技能,许多鬼子也都掌握了这项特殊技能。 然而,川口平次满心期待的中国兵的身影,却是一个也没看到。 偌大的一个村庄,偌大一个战场,竟然连一个中国兵都是没有! 显然,在川口支队主力赶到之前,独立团就已经提前撤离战场! 匆匆赶到小李庄,满心期待着能够围歼独立团主力的步兵第101联队,到最后却竟然成了救护队以及收尸队。 很快,担架队便将一个个的伤员从废墟之中抬出来。 看着这些目光呆滞、神情惨淡的伤员,川口平次不由仰天长叹。 川口平次猜到了徐锐对小李庄的突然袭击其实是在钓鱼,他猜到了开局,却没有猜到过程,更没有猜到结果,早知道是现在这种结果,他就绝不会拿武藤大队钓鱼,现在武藤大队这颗钓饵没了,可独立团这尾大鱼却依然还在,这可真是亏血本了! 梅河西岸,徐锐眼看着都要进入地道口了,却忽然间顿步回头,向着小李庄方向嘿然一笑,对身后的冷铁锋说道:“老兵,你说川口平次此刻正在干什么?” “那还用说?肯定是在骂娘呗。”冷铁锋道,“本来想钓你的鱼,结果鱼饵让你吃了,你这尾大鱼却根本没有钓着,他能不生气吗?” “要我说,老鬼子此刻一定在哀叹。”徐锐笑道。 “哀叹?”冷铁锋讶然道,“老鬼子哀叹什么?”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哀叹对手太强大呗。” “瞧你那得瑟的样儿。”冷铁锋一下就乐了。 第350章 隐忧 按照惯例,独立团每次战斗结束之后都会召开总结会议,这个也是共产党从红军时期就坚持下来的一贯的传统。【ㄨ】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总结经验教训无疑是十分重要的,在战斗中涌现的好的经验,可以继承并加以发扬,而一些短处则可以通过互相交流,然后设法加以弥补,这样久而久之,短处就慢慢的减少,长处就逐渐的增加,部队战斗力自然而然也就提高了。 不过战斗总结不能搞大会走形式,得分级召开,先是团长、政委召集营连级指战员进行战术总结,主要就是捡讨战斗之中战术运用的得失,比如说步炮协同,比如说各营连之间的互相配合,这些都是属于指战员的事。 战术总结完了,然后营连级指战员回到各自的战斗单位,召集班排级骨干进行战法总结,战法总结就比较具体了,比如说机枪火力点的构筑及禁忌,比如说侧射火力的运用,又比如说排级突进时各班之间的交替掩护。 最后排级战斗骨干回到各自单位,召集手下的战士进行战斗经验总结,这个总结、交流的却就是单兵战斗技能了,主要是老兵向新兵传授及灌输,比如拼刺技巧,你绝不能在重心未稳时就急于进攻,比如射击的要领,扣下扳机的瞬间心境不能波动等等。 现在战斗才刚刚结束,首先进行的当然是营连级指战员的战术总结会。 徐锐和王沪生虽然还没到,可是地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已经热烈到不行了。 “老何,这次你们1营打得不错啊?” “一般一般,也就干掉了鬼子一个中队,跟3营是没法比。” “小妖,听说你们和尚连被小鬼子撵得跟兔子似的,有这回事没?” “你丫的才被小鬼子撵得跟兔子似的,我们那叫诱敌,诱敌知道不?” “老兵,这次你们特战队可是大出风头啊,最后对小李庄的总攻,我听说你们特战队干掉的鬼子比3营一个营五百多弟兄加起来还要多?” “哪有,那些鬼子哪里是我们特战队干掉的,都是让老牛的炮兵给打死的好不好?我们特战队和3营几乎就没怎么出力,就是补个刀而已。” “黄小财,不错啊,这次你们3营表现着实不赖。” “我警告你啊,别再叫我黄小财,我可不是财主。” “梅秀才,听说你捡了一把军刀,还是把佐官刀,拿来我瞅瞅?” “什么叫捡的,这是我缴获的好不好?我从一个鬼子大佐手里缴获的。” “可我怎么听说,你发现那个鬼子大佐时他就已经死了?” “那也是我击毙的,反正这军刀是我缴获的。” 十几个营连长在那里互相调侃,气氛很是热烈。 当牛大壮带着乔墩走进会议室,便立刻受到了十几个营长、连长英雄般的欢呼。 这次小李庄战斗之所以能够大获全胜,之所以能够干脆利落的干掉鬼子一个大队,牛大壮的机炮连可以说居功至伟,要不是机炮连以密集的炮火将小鬼子炸了个七荤八素,甚至直接摧毁鬼子的指挥系统,既便最后特战队、3营能够拿下小李庄,伤亡也会比现在大得多! 更何况,要是没有机炮连,特战队和3营能否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拿下小李庄都难说。 因为这次机炮连功劳最大,所以徐锐特准牛大壮带一个排长前来参加这次战术总结,牛大壮便把重机枪排的排长乔墩给带过来了。 会议室里的十几个营、连长纷纷起立,很是热情的上前跟牛大壮、乔墩打招呼。 “老牛,你小子挺可以呀,不声不响就把手下的炮兵练得这么牛了,那小炮打的,两千米内指哪打哪,不比小鬼子差!” “那是,知道咱牛哥他爹是谁不?” “是谁?我咋没听说老牛还有个爹?” “废话,牛哥要是没有爹,他娘怎么生的他?难道跟神仙?” “神仙?难不成老牛他爹是牛魔王?难怪老牛这么牛掰啊。【ㄨ】” “老牛他爹是牛魔王?那他娘不是铁扇公主?他是红孩儿?” “哟嘿,你们还别说,老牛要是穿一件肚兜,还真挺像那么回事,那谁,赶紧去跟雁子借个肚兜来,给老牛穿上给大伙瞅瞅。” 一伙大男人聚在一块就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歪楼了,又说到男女情事上了。 “雁子姐的肚兜可不能随便借,得征得老兵同意才行。” “我去你的,少拿老子开涮啊,然不然老子跟你急啊。” “你们看,你们看,老兵急了,我说雁子姐的肚兜不能借嘛,不过说真的,老兵,雁子姐的肚兜儿是啥颜色的?” 冷铁锋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抽了,随口就回了一句:“那我能告诉你吗?” 黑皮最坏,明明已经看到肖雁月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还是撩拨冷铁锋道:“老兵,你就在那里吹吧,说的好像你真见过雁子姐肚兜似的。” “吹?”冷铁锋的脑子继续抽抽,嘿然道,“我还真不吹,我还真就见过。” 冷铁锋平时一贯都是冷眉冷脸的,可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也学会开玩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颜色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冷不丁从冷铁锋向后响起。 “那还能是什么颜色,红色的呗,那大红,红得就跟……”冷铁锋说到一半,忽然间反应过来了,尼妹的,刚才问话的可不就是雁子?当下有些机械的回过头,便果然看到肖雁月正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肖雁月俏脸上的笑容,冷铁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啥,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冷铁锋说完就落荒则逃,却留下一大帮子营长还有连长在那里轰堂大笑,肖雁月却也不生气。 (分割线) 外面会议室的大笑声毫无阻隔的传进了里间。 会议室的里间却就是徐锐的公房,此刻徐锐正跟王沪生关起门来开小会呢。 跟外面的营、连长神情热烈不同,里间的气氛却略微有些不同,甚至有些凝重。 王沪生劝道:“老徐,不管怎样,这次咱们都是打了个大胜仗,一家伙又消灭了鬼子一个步兵大队,这是好事儿,值得庆祝,应该高兴。” “庆祝个屁,高兴个六。”徐锐却没好气道,“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王沪生满头雾水的从徐锐手里接过纸条,却是一张单子,是这一次小李庄战斗中消耗的武器弹药的清单,独立团的后勤一直是肖雁月管着的,王沪生这个政委平时很少过问后勤上的事,所以,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吓了一跳。 “我的乖乖,消耗了这么多弹药?”王沪生是真的吃了一惊。 这一次小李庄战斗,独立团消耗的武器弹药数量还真是不少,尤其是牛大壮的机炮连,共计消耗炮弹两千余发,还有各式枪械,战后一经统计,共计损坏了五百余枝,而且其中至少有两百余枝是不可修复的。 徐锐叹道:“要没有两千多发炮弹砸下去,能把小鬼子炸懵喽?小李庄能够这么容易拿下?做梦吧你。” 这次小李庄战斗,徐锐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平常小鬼子的炮火准备,一次也就打一个基数。 可这次机炮连对小李庄的炮击,却足足打了6个基数!炮击时间足足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打到最后,连迫击炮的炮筒都红了。 “那也无妨。”王沪生笑道,“咱不是从鬼子那里抢了一大笔物资么?” 徐锐摇头道:“咱们从鬼子那里抢的物资是不少,可其中能用的不多,像那些汽柴油还有大口径的炮弹,基本都用不上,能用上的弹药又分出了好大一部份给180师,雁子已经明确的跟我说了,再有像小李庄这样的战斗,三次之后咱们独立团就该唱空城计了。” 王沪生便也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没有兵工厂的弊端哪,要是咱有个兵工厂,还怕没有子弹,还怕没有炮弹?要多少有多少。” “兵工厂的事,眼下暂时还指望不上,怎么也的把小鬼子的这次扫荡给先打退了。”徐锐摇了摇头,又道,“现在,咱们真该合计合计,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了?” 王沪生便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徐锐说合计合计,不过是顺嘴说说,说到打仗,还是得靠徐锐这个团长,他这个政委能够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想了一想,王沪生说道:“老徐,要不然把大伙都叫进来,一起议议?” “先别败他们的兴。”徐锐却道,“才刚打了个大胜仗,就先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也好。”王沪生说道,“不过咱们两个老是不出去,他们说不定会多想,要不,咱们先出去跟他们开战术总结会?” “老王,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徐锐捂着肚子说道,“你就说我胃疼,今天的这个总结会我就不参加了。” “胃疼?”王沪生道,“你咋不说你蛋疼?” “蛋疼?”徐锐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俩蛋,说道,“也行,你就说我蛋疼。” “我去,你还真说的出口。”王沪生险些昏倒。 第351章 交易 徐锐打了胜仗高兴不起来,川口平次吃了败仗,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会,川口平次就正站在梅家宗祠的后院,看着两株花期正盛的蔓陀萝树愁眉紧锁,让川口平次感到为难的是,该怎么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解释这一切? 包括大队长武藤章在内,武藤大队一千两百余人,超过七百人玉碎,剩下五百人也大多身负重伤,既便是伤愈之后,只怕也很难重返战场上,这样的战损,几乎可以说直追之前的羽村支队了。 说起来,武藤章也是死的真冤,在开战前,武藤章其实曾经向川口平次提出过质疑,认为徐锐的独立团分明是在钓鱼,所以川口支队不必理会,只要按照原定的策略继续下去,就一定会把大梅山独立团逼到绝路上。 以挖掘破坏的方式来对付大梅山独立团的地道战术,虽说是笨了些,但却胜在安全,因为按照这么个战法,日军也就累些、苦些,大不了当土拨鼠嘛,终归不用付出太大代价,而最终却一定能够将大梅山独立团逼入绝境。 可惜的是,川口平次却拒绝了武藤章的建议。 武藤章有武藤章的想法,川口平次也有川口平次的忧虑。 川口平次是担忧后勤补给线的安全,再加上自认为所谓釜底抽薪的战术已经奏效,所以才急于与大梅山独立团一战,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如果非要追究责任,川口平次身为司令官,无疑要负主要责任的。 不过川口平次也很清楚,这个责任如果算在了他的头上,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今后他就别再指望晋升了,少将旅团长恐怕就是他的终点了,这辈子,他是别想晋升中将,永远别再想着当甲等师团的师团长了。 这样的结果,叫川口平次如何心甘?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川口平次就知道是永进达也。 果然,永进达也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川口身侧,小声说:“司令官阁下,刚刚方面军司令官又来了电报,询问大梅山扫荡作战的最新进展。” 川口平次眉头深锁,不知道该怎么跟永进达也说。 永进达也是个人精,只看表情就猜出了川口平次的心思,当下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要不然,我们还是将小李庄战斗的战况如实上报吧?因为武藤章心存侥幸、轻敌冒进,以致遭到支那军优势兵力的合围,支队主力虽竭力救援,奈何途中遭到支那军的顽强阻击,虽毙伤支那军五百余人众,却终究没能够救出武藤大队,武藤大队自大队长武藤章以下,凡一千两百余人,超过七百人玉碎!余者皆重伤!” “纳尼?”川口平次霍然回头,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永进达也。 此刻的永进达也,的确让川口平次感到无比陌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正直耿介、勤勤勉勉的参谋长吗?这根本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不过,川口平次却必须得承认,永进达也所说的这番话,对他真的诱惑不小。 只是,川口平次的内心也有些挣扎,因为这样做,与他平时一贯的原则背道而驰。 从川口平次的神情,永进达也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当下又加了一句:“司令官阁下,卑职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听了永进达也的这句话,川口平次内心的天平终于倾斜了,所谓的做人原则,最终还是屈从在现实和前途的重压下。 “哈依,事实就是这样。”川口平次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那就麻烦永进桑,将小李庄战斗的情况,如实上报给方面军司令,对了,还有小鹿原桑,请他到后院来一趟,我有些重要情况想要向他咨询。” 叫小鹿原俊泗过来串供,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毕竟小鹿原俊泗也是个大佐,是一个高级军官,所以他是知道整个计划的,此事如果不能得到小鹿原公泗的认可并配合,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过方面军司令部的,不过,川口平次并不担心小鹿原俊泗不配合。 因为,小鹿原俊泗自己也是一屁股屎。 往自己脸上抹血,装死的伎俩可以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川口这样的老兵。 “哈依,卑职这就上报方面军司令部。”永进达也微微一顿首,转身走了。 片刻后,已经换上大佐军常服的小鹿原俊泗便来到后院,站到了川口平次身边:“司令官阁下,听说您找我?” 川口平次摆摆手,说道:“关于武藤大队遭受重创的原因,永进桑跟你说了吧?” “只说了些大概,不过请恕卑职愚笨,竟有些听不太明白。”小鹿原俊泗的眉头一下就蹙紧了,以私交而论,小鹿原俊泗跟武藤章的交情还是极好的,要不是武藤章的力荐,小鹿原俊泗也不可能有机会组建他的特种部队。 只不过,这支特种部队现在却已经成为昨日黄花了。 小李庄一战,武藤大队固然损失惨重,只活下来不到五百人,而且个个身负重伤,但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却损失更加惨列,特战队二十六人,最后就只活下来三个,小鹿原俊泗本人和山上武男,还有只剩一口气的伊东玉之介。 不过这一战,也让小鹿原俊泗对徐锐的特战队有了清醒的认识。 相比小鹿原俊泗一手训练的特战队,徐锐的特战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特战队,无论是队员的技战术素养,各式枪械的专精程度,还是各种特种战法的应用,徐锐一手训练的特战队都要远远强过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 总之,两支部队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静下心想想,小鹿原俊泗认为,造成这个结果的,有多个原因,不过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却是他选拔队员的范围受到限制,训练也太过仓促,许多特种部队必练的特种作战训练,他的特战队都没有系统的展开训练。 如果能给他足够大的选材范围,再给他足够的训练时间,小鹿原俊泗完全有信心训练出一支不输给徐氏特战队的特种部队。 只可惜,这恐怕只能是梦想了。 因为杉杉元原本就不看重特种作战,在遭受了这次挫折之后,杉杉元只怕就要更加的轻视特种作战,至少在华中方面军,他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小鹿原俊泗很快就收回思维,不软不硬的顶了川口一句:“司令官阁下,请恕我愚笨,没怎么听明白永进桑是什么意思?” 川口平次便回过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小鹿原。 有那么一瞬间,川口平次真想对着小鹿原俊泗的脸大吼:“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干的糗事,你这个装死的懦夫!” 为了保命在战场上装死,这与武士道精神是背道而驰的,如果川口平次真把小鹿原俊泗的行径公诸于众,小鹿原俊泗就一定会身败名裂,无论他出身有多好,无论小鹿原家族跟日本皇室有多亲近,小鹿原俊泗都别想再有前途了。 不过最终川口平次却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说道:“小鹿原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小鹿原俊泗等的就是这话。 他跟武藤章的交情虽然好,但是跟他的对特种作战的追求相比,这点交情却又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当下小鹿原俊泗说道:“既然司令官阁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卑职也就直说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川口平次道:“你说。” 小鹿原说道:“我希望司令官阁下能够全力支持我重建特战队,队员,我可以在川口支队以及肥城驻屯旅团随意挑,这支部队可以归于川口支队的序列下,但是,一应训练计划必须由我亲自制定,司令官阁下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进行干预。” “可以。”川口平次道,“不过这得等这次扫荡作战结束之后,还有,你现在就收拾一下行装,先行返回肥城去吧。” 川口平次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小鹿原俊泗了。 因为每看到小鹿原俊泗,川口平次就难免会想起这次的交易,老实说,川口平次很讨厌这样的暗箱交易,因为这与他一贯奉行的军人准则明显背道而驰。 “哈依。”小鹿原俊泗其实也不想在大梅山多呆,此时此刻,他只想早些逃离这伤心地,而且在新的特战队成军前,他都不想再回到这里了,当下小鹿原俊泗微微一顿首,说道,“卑职这就离开。” 小鹿原俊泗前脚才刚走,永进达也后跟就又进来。 永进达也掠了一眼小鹿原的背影,问道:“司令官阁下,小鹿原桑答应了吗?” 川口平次却没有回答,反问永进达也道:“永进桑,大将阁下是怎么回复的?” 说到杉杉元的回复,永进达也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 看到永进达也这副表情,川口平次便立刻心头一沉。 果然,永进达也沉声说:“司令官阁下,对于小李庄战斗的结果,大将阁下非常生气,并且要求我们尽快解除大梅山独立团的威胁。” 第352章 还要钓鱼 对于一场已经陷入僵持的战斗而言,其胜负往往决定于某个细节,有时候,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细小情报,却极可能导致胜利的天平最终向着一方急剧倾斜! 梁文浩每天早晚两次都会雷打不动的来到机要处,向江南献殷勤。 江南本不想搭理梁文浩,可是架不住对徐锐还有大梅山独立团的关心,便忍不住又跟梁文浩敷衍了几句,期望着能从梁文浩嘴里套几句关于大梅山独立团的情报,因为梁文浩最近被他老子安插在了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下属的翻译处。 随着维新政府的成立,日军与维新政府各界打交道的时候就多了起来,然而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里会说中文的军官很少,而维新政府的那些官僚懂日语的就更加罕见,所以不得已之下,杉杉元就加了一个翻译处。 梁文浩因为是伪维新政府委员梁鸿志的儿子,再加上又在日本留过洋,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对日本的文化也颇多了解,所以跟司令部的那些个作战参谋混得都挺熟,再加上梁文浩公子哥习气,出手阔绰,那些作战参谋就更愿意跟他厮混。 所以在不经意之间,梁文浩总能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内部情报。 用梁文浩自己的话来讲,他连杉杉元哪天到过慰安所都能够知道。 “南南,我跟你说,这还真就是意气之争。”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文浩对江南的称呼从江南变在了南南。 江南几次抗议无效,也就懒得理会了。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又改变不了什么。 江南以前对梁文浩没什么感觉,现在没什么感觉,将来也不会有感觉。 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共产党员,真要找伴侣也一定要找一个志同道的。 “你净胡说。”江南淡淡的说道,“日军的徐州会战计划,到你嘴里倒成了两个方面军司令官的意气之争?” “南南,我真没骗你,这真是意气之争!”梁文浩见江南不相信,顿时就急了,“这是北条亲口告诉我的。” “北条是谁?” “北条就是上次在醉仙楼跟我喝醉酒的,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处一个参谋,北条跟我说,按照日军大本营的意思呢,切断郑州应该是华北方面军的任务,华中方面军只需配合就行,毕竟华中方面军在此前的淮河会战消耗太大,还在休整呢是吧?” “这倒也是。”江南若有所思道,“华中方面军北上好像是有些仓促。” “嗳,你这样想就对了。”梁文浩得意的道,“按理说呢,华中方面军是完全不用着急北上,可杉杉元偏不,他偏要第9、第13师团提前结束休整,提前北上,你想想,这中间要是没别的什么原因,他至于冒这个险吗?” 江南淡淡的道:“那你倒是说说,杉杉元为什么要冒险?” 见终于说到了正题,梁文浩来了兴致,压低声间神秘兮兮的说道:“南南我跟你说,杉杉元之所以要跟寺内寿一争这口气,是因为他们两个年轻时曾经看上了同一个富家千金,可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却是寺内寿一,你说说,这次让杉杉元逮着了机会,他能不憋着劲让寺内寿一难堪吗?不过说起来寺内寿一这老鬼子也真是好命,居然能娶到前首相伊藤的千金。” 江南顺嘴说道:“我听说近卫文磨也有一个千金呢,年龄差不多就跟你相仿,说不定你也有机会哟?” “可别。”梁文浩嘻嘻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里就只有你。【ㄨ】” 江南闻言一窒,只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好好的怎么扯到这话题上来了? 当下江南转移话题道:“不过杉杉元这么做也太过冒险了吧,徐锐的独立团可就盘踞在大梅山区呢,往西不到一百里就能够威胁肥蚌公路,杉杉元就不怕回龙沟的惨剧重演,北上集群的后勤补给线让徐锐的独立团给切断?” “你还别说,杉杉元还真怕。”梁文浩说道,“要不然,杉杉元也不可能给川口平次下死命令,限他十天之内必须解决掉大梅山独立团,不过我觉得,川口平次要想在十天之内解决掉大梅山独立团,只怕是够呛,共产党的队伍实在太狡猾了,南南你是不知道,我听北条跟我说,新四军的一支队、二支队在苏南已经打了好几个胜仗,还建立了什么茅山根据地,第6师团派出一整个联队去扫荡,结果你猜怎么着,连人影子都没见着。” 梁文浩说者无心,江南听者却有意,杉杉元限川口平次十天之内解决独立团,也许算不上什么重要情报,却绝对算得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她还是很有必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情报传给大梅山根据地,于是江南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机要处。 (分割线) 很快,江南的电报就呈送到了徐锐和王沪生的案头。 “十天之内解决掉我们独立团?杉杉元这老鬼子的口气可是够狂的啊?”王沪生咂巴了两下嘴巴,又道,“我就不相信了,咱们就躲在地道里不出去,川口支队还能怎么着?还能调来几百架飞机,扔几万颗重磅航弹把咱们的地道全给炸塌了?” 王沪生这话也是有所指,就在今天上午,鬼子华中方面军的航空兵就来报复来了,往梅镇周边的十几个村庄扔下了十几颗重磅航弹,炸毁了几十间民房,也炸塌了一段地道,还有一个老奶奶被塌下的泥土给砸到,惨遭不幸。 由此可见,小李庄战斗的确是把小鬼子打疼了。 要搁以往,鬼子才不会把这么金贵的重磅航弹扔到大梅山。 徐锐嘿然道:“杉杉元怎么说都是大将,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不着调的决定,这十天期限多半是子虚乌有,江南在电报里边不也说了,她只是侧面探听到的消息,并不能肯定,这消息在中间传递时,肯定被加料了,不过……” 见徐锐忽然停下来不再说了,王沪生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徐锐微笑道:“不过有一点却是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杉杉元很在意我们独立团,这个老鬼子急切的想要川口支队解除咱们独立团的威胁。” “这有啥用?”王沪生道,“跟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徐锐说道,“知道了杉杉元很在意我们独立团,就能够知道,这个老鬼子肯定会给川口平次施加压力,面对来自杉杉元的压力,川口平次就一定会焦虑,这个时候如果有个机会出现在川口平次面前,你说他会怎么选择?” “那还用说,肯定是抓住机会打他一家伙。”王沪生说。 “这就对了。”徐锐笑道,“原本我还在担心,小鬼子在小李庄吃了亏之后,就极可能变得保守,从此不再轻易出击,真要是这样,那咱们还真就有些麻烦,僵持下去,小鬼子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可是咱们又能够好到哪去?” 王沪生下意识的点头,的确,鬼子如果一直盘踞在梅镇,既不走,也不出击,那局面还真就无比的棘手,因为鬼子不走,乡亲们就不能从地道出来,乡亲们不能出地道,那就无法下地劳动,十天半个月的还能熬,要是等上一个月、两个月,那今年的收成就彻底泡汤了。 真要是导致今年的收成泡汤,怎么跟乡亲们交待?更重要的是,乡亲们都没有吃的了,他们还拿什么支持独立团,拿什么支持抗战? 所以,王沪生还真担心鬼子呆在梅镇不挪窝了。 徐锐拿起桌上的电报,笑道:“可是现在有了这份情报,我们就基本可以摸清楚杉杉元的底线了,十天期限或许是假的,但是杉杉元绝对不会允许川口支队在大梅山拖上一个月甚至两个月,有了这个判断,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给川口这老鬼子下饵料了。” “下饵料?”王沪生讶然道,“怎么着,老徐你还想再钓鱼哪?” “钓,为什么不钓?”徐锐嘿然道,“川口平次这尾大鱼还没有上钩,我又岂能收竿?” 王沪生却劝道:“有道是得意不可再往,川口平次在吃了亏之后必定会变得更加谨慎,你再要是故伎重施,小心钓鱼不成反被吃了钓饵。” 徐锐道:“本来我还真有这个担心,现在却是没有了。” 王沪生见徐锐决心已定,便也不再多劝说了,毕竟打仗的事他是个外行,徐锐才真正是打仗的行家,至少迄今为止,徐锐还从来没吃过一回败仗。 于是王沪生又好奇的道:“老徐,这次你又打算怎么个钓法?” “这个倒是还没有想好。”徐锐摇头道,“你刚才说的也对,川口平次这老鬼子在吃了一次亏之后,必定会变得更加的谨慎,所以,要想他再一次上钩,那就必须得在饵料上下足功夫,不说以假乱真,至少也要做到九分像!” 第353章 煤矿 收到江南的电报之后,徐锐就萌生了一口吃掉川口支队的野望。 徐锐原本以为,只要在饵料上下足了功夫,只要能够把川口支队的主力引出来,再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可是,当徐锐真的开始着手拟定计划时,却猛然发现,他既便真的将川口支队主力引出来,也无法一口吃下! 川口支队毕竟是一个支队近万人,除了有两个步兵联队,还有野炮兵、辎重兵、工兵以及骑兵各一个联队,就在昨天,独立团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吃掉了武藤大队,但武藤大队原本就不属于川口支队的建制。 换句话说,川口支队到现在都还是满编的! 而独立团,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多号人! 以区区一千五百多人,却要一口吞掉近万人的日军支队,恐怕也就徐锐才敢有这样疯狂的念头,要是换成是别人,直接就老老实实躲进地道不出来,等小鬼子实在熬不住了,无功而返时,这次反扫荡作战也就是胜利了。 但徐锐不是别人,徐锐终归是徐锐,他敢想别人所不敢。 毕竟,徐锐在南通时,曾经创造过更为夸张的经典战例,仅以区区一个营的残兵,就重创了齐装满员的重藤支队,既便重藤支队是以台湾驻屯旅团为基干编成的,战斗力不可能跟日本本土的甲等师团、乙等师团相比拟,但那也是一个支队! 所以,徐锐很想在大梅山再创奇迹,一口吞掉川口支队! 在南通时他只有一个残兵营都能重创鬼子一个支队,眼下他手下有了一个主力团,而且还有根据地将近十万老百姓的鼎力支持,为什么就不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再一次的吃掉小鬼子的一个满编支队!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徐锐真到了要拟定作战计划时,才发现局面是真棘手。 南通之战徐锐之所以能够创造奇迹,用冷铁锋的话讲,那是因为有诸多的巧合,譬如重藤千秋的轻敌大意,譬如阴雨天导致鬼子轰炸机无法起飞,譬如暂编七十九大队在不久前刚好缴获一批重机枪,又譬如泥山北侧的反斜面上正好有一处距离适中的重机枪阵地,再譬如当鬼子展开反击时,恰逢江水退潮,导致江滩变得更加宽。 种种巧合因素的累加之下,才终于缔造出了一个奇迹。 但奇迹之所以能成为奇迹,就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性,如果很容易就能够复制,那奇迹还能够称为奇迹吗?这就好比稀世奇珍,要是都烂大街了,人手都有一件,那还能算是稀世奇珍?那是大白菜。 徐锐设想了很多可能,却没有一种能够吞下川口支队! 比如他曾设想效法何书崖,也找个地方放一场火,然后将烧着的油桶推向鬼子,使油桶遇热膨胀然后爆炸,形成事实上的汽油燃烧弹去杀伤鬼子,上次在回龙沟,独立团足足缴获了几百吨的汽柴油,如果能找到一处合适的战场,只需五十吨甚至更少的汽油就能够将整个川口支队烧为灰烬,燃烧弹的威力那是很恐怖的。 然而,问题是,上哪去找这样一处合适的场地呢? 无论是在平原,还是山区,徐锐都找不出这样的场地,找出装下一个步兵大队的场地并不难,但是要找出装下鬼子一个支队的场地却是绝无可能,这也就是说,徐锐根本就不可能复制何书崖的奇迹。 徐锐又曾设想,利用缴获的大口径炮弹布置巨型雷场,采用电起爆,等到川口支队主力全部进入雷场之后再同时引爆地雷,只要雷场足够大,干掉川口支队没问题,但问题是,徐锐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电起爆装置。【ㄨ】 徐锐还曾设想,只是引爆少量炮弹,然后再利用这少量炮弹的爆炸,去诱发更多炮弹的殉爆,不就可以了?结果却还是行不通,因为要诱发炮弹殉爆必须给予足够的撞击,所以必须将饵弹和准备用来殉爆的炮弹埋一块,那得要多少炮弹? 既便有这么多的炮弹,如何引爆也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既便采用饵弹的起爆方式,所需的电起爆装置也不在少数,徐锐或许可以想办法改装出足够数量的起爆装置,但是如何确保这些起爆装置同时被引爆? 将全部起爆装置并联连接?别想了,根本没那么多的电线!每个起爆器派一个人手动起爆?你怎么做到同步?人员又怎么隐蔽? 或者,想办法让小鬼子集中到一块,这样就能以更少的炮弹解决问题,同步爆炸的难题也更容易解决,但是,小鬼子会配合吗?他们会乖乖聚集一起,等着你用炮弹改装的地雷去炸他们吗?别天真了。 徐锐想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到一个妥善的作战计划,反而因为用脑过度,早上起来之后只觉头疼欲裂,赛红拂便让小桃红对徐锐进行头部按摩,平时赛红拂头痛了,都是让小桃红给她捏上几下,别说,还真管用。 “姑爷,看你愁眉不展的,想啥呢?”小桃红一边轻揉着徐锐太阳穴,一边问。 “还能想啥?”徐锐舒服得呻吟了一声,说道,“想着怎么收拾鬼子呗,这帮龟孙,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你一个人想那该有多累。”小桃红心痛的说道,“不如把大伙召集起来,一起想啊,不是说三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么?” 坐在旁边收发电报的赛红拂闻言便立刻一下乐了。 死丫头,让你平时不好好读书,现在闹笑话了吧? 徐锐却煞有介事的道:“唉,我也知道三个诸葛亮能顶个臭皮匠,可这年头,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不好找,何况要找三个?” 这下,小桃红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当下小桃红扭着腰撒娇道:“姑爷,你好坏。” 徐锐一下睁开微眯的双眼,看着头顶小桃红近在咫迟的娇靥,忽然间头也不痛了,心情也不闷了,能有这样一个俏丫头给你头部按摩,还冲你撕娇发嗲,真的没谁了,当下徐锐便伸出双手,摸向被他枕在脑袋底下的那双大腿。 小桃红的娇躯便立刻开始轻轻发颤,声音也有些打颤:姑爷? 徐锐原本也就只想调戏一下小桃红,可是听了小桃红欲拒还迎的颤音,便也禁不住的有些心动了,徐锐是共产党不假,可他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共产党,跟这个时代的老马克思义义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非要打个比喻,这个时代的马克思主义者就像是真和尚,思想境界无比崇高,谨守清规戒律,而从后世穿越来的徐锐就是个酒肉和尚,崇尚的是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的世俗化境界,徐锐不认为当酒肉和尚就不好,就腐化。 赛红拂看出了暧昧,作势就要站起身,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 不过徐锐终归没机会把他的这个俏丫头给吃了,因为王沪生找上门了。 王沪生没有进卧室,因为他怕受刺激,他老人家至今还单着,徐锐这小子却霸着一对俏丽无双的美人,你让他这老光棍情何以堪? “啥事儿?这大清早的就把我叫起来。”徐锐还有些不情愿。 “还清早?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好不。”王沪生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不是我说你,除了思想觉悟挺高,生活作风还真不像是个马克思义者。” 徐锐翻了翻白眼,却没有反驳王沪生:“老王,到底啥事儿?” “老徐,你看这个。”王沪生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放到桌上,兴冲冲的道,“今天早上我去上面透气,在一个老乡家的院墙根发现了这个。” 徐锐拈起了石头,随口说道:“不就一块石头?” “不就一块石头?”王沪生道,“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王沪生这么一说,徐锐便开始认真打量起手中的石头,这一看还真看出些门道来,敢情这还真不普通的石块,而是一煤块! “煤块?”徐锐道,“这是煤炭?!” “对喽,这是煤炭!”王沪生兴冲冲的道,“咱们根据地有煤矿!” “煤矿?”徐锐这才回想起,大梅山附近好像的确有不少煤矿,不过基本都是含硫量较量的高硫梅,不具备开采的价值,不过眼前的这块煤块却好像不是高硫煤块,看上去,倒更像是无烟煤,当下又道,“无烟煤?” “对喽!”王沪生再次击节道,“优质的无烟煤矿!而且还是地表煤矿!” “然而并没有卵用。”徐锐道,“就算有优质无烟煤,我们也是利用不了,我们一不能用煤炭来发电,二不能够将煤炭出口以换取外汇,可不就是守着金饭碗要饭么?不知道根据地有煤矿还好,知道了只能更加生气。” 听了徐锐这话,王沪生也立刻像泄气的皮球,瘪了。 确实,明知道根据地有煤矿,而且还是优质无烟煤,还是地表易开采的无烟煤,可是利用不了那不更糟心? 然而,徐锐却忽然心头微动。 当下徐锐又道:“老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地表煤?” 第354章 兵棋推演之一 “老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徐锐道,“你找到了地表煤?” “可不。”王沪生道,“上午我在老乡家的院墙下发现了这块无烟煤之后,立刻就找到了这家的男人,我问他是从哪弄来的这块石头,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家男人告诉我,他是从野马滩捡来的。” “野马滩?” 徐锐赶紧翻开地图。 从地图上,徐锐很快就找到了野马滩。 野马滩坐落在梅镇的西北侧,距离梅镇大约有十五里路程,自北往南流动的梅河在野马滩拐了个大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u形湾,从地图比例尺判断,这个u形河湾的宽度大约在千米左右,深度则超过了两千米。 “走,老王,我们去野马滩!” 徐锐立刻坐不住了,拉着王沪生就往外走。 “现在?”王沪生讶然道,“老徐,现在可是白天,梅镇附近有鬼子骑兵巡逻,野马滩虽说离得远,可也难说得紧哪。” 徐锐道:“不就是几个鬼子骑兵么,怕啥。” 徐锐继续拉着王沪生往外走,到了门口又高声喊道:“老莫,赶紧去骑兵营给我和政委借两匹马来,对了,给你自己也借一匹,快点。” “好嘞。”外间的莫子辰答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走了。 大约半小时后,徐锐、王沪生、莫子辰还有王沪生的警卫员,四人四骑,就出现在了梅镇西北侧的野马滩,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遇到鬼子的侦察骑兵。 到了野马滩上,徐锐便立刻翻身下马,开始在河滩上找煤块。 一眼望去,只见整个野马滩上基本全都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间或有几块乌漆麻黑的石块,果不其然,这些黑色石块全都是煤块,徐锐捡起一煤块在大石头上砸碎,发现煤块内里色泽如一,没有一丝杂质,果然是优质无烟煤! 接着,徐锐和王沪生便用随身携带的锄头刨开河滩上的砂石,刨开一层薄薄的砂石,底下便立刻露出了黑色煤层!看到这黑色的煤层,王沪生因为无法开采煤矿所以兴致缺缺,徐锐却大喜过望,当下又兴冲冲的走向河滩中心。 河滩中心是长满荒草的荒地,刨开荒地薄薄的土层,底下依然是黑色的煤层。 为了确保不会出差错,徐锐又随机选择了十几个点,在这十几个点刨开砂土,结果底下无一例外全是黑色的煤层,至此,徐锐已可以十分肯定,这片河滩底下确实埋藏着一块面积颇为不小的地表无烟煤田。 只不知道,煤矿范围有多广,煤层的深度又有多深? 但是,这对于徐锐来说却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这里确实存在一块煤田!而且还是优质无烟煤田! “走,回!”徐锐没有多说半个字,上马转身就走。 回到团部,徐锐便立刻一个电话将全团所有连以上军官召集到了团部,开会。 两小时后,各营、连主官便纷纷赶到了独立团团部,而且一个个都呵欠连天,前天晚上苦战了一晚上,昨天又闹腾了一个晚上,虽说连续睡了两个白天,可懈怠下来的精神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这也是大战之后,部队必须休整的原因。 不过,徐锐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睡意不翼而飞。 “我已经想好了。”徐锐的目光从十几个营、连长脸上扫过,说道,“接下来要发动一波大的攻势,争取一战就解决掉川口支队!” “啥,大的攻势?” “一战解决掉川口支队?”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 徐锐话音才刚落,十几个营、连长一下就炸了。 老实说,有徐锐这样的长官,时不时的就给你来个“天大惊喜”,独立团的这些个营长还有连长的神经已经够大条的了,可是骤然听到徐锐的这一番话之后,却还是一个个全都被震惊到了,这可是一个支队,一个支队啊! 老天,团长还真是敢想,他还真敢说! 不过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质疑。 冷铁锋首先提出了质疑,说:“老徐,你确定不是在说笑?” 徐锐还是那句:“老兵,你什么时候见我在正事上开玩笑?” 还真是,徐锐虽然平时也偶尔会跟手下的官兵开个小玩笑,但是在涉及正事,尤其是在涉及战事时,却是绝对不会开半点玩笑的。 当下冷铁锋道:“这么说你是认真的?” “当然。”徐锐道,“比你腰上的家伙还真。” “好吧。”冷铁锋道,“那我们就洗耳恭听。” “过来,全都过来。”徐锐先走到了作战室里摆放的巨大的摸拟沙盘前,然后招手示意冷铁锋等十几个营、连长也都围到沙盘的四周,然后接着说道,“这次行动,关键是要设法把川口支队引出来,所以先得给鬼子下点饵料。” “饵料?” “还钓鱼?” “我说老徐,你是不是钓鱼上瘾了?” 何光明、万重山还有冷铁锋再次提出了质疑,下面的连长也不约而同的点头,显然都不看好徐锐的计划,在徐锐的刻意引导或者栽培下,这些营连长都学会了独立思考,既便这是徐锐提出的计划,也难免遭到质疑。 徐锐嘿然道:“既然钓鱼有效果,为什么不钓?” 冷铁锋说道:“老徐,古人说过,得意不可再往。” 万重山也道:“西方哲学家柏拉图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老徐,你想以同样的手段伏击鬼子两次,却是把川口平次想的太蠢了。” 坐在万重山身后的李海小声说道:“老万,这话是伽利略说的,不是柏拉图。” “什么呀,是欧几米德说的。”黑皮煞有介事的道,“说的就是欧几米德定律,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就是说,同样的错误,不可能连续犯两次。” “去去去,闭嘴,我能不知道这是欧几米德定律?我刚才就是口误。”万重山脸上便感到有些挂不住,看来回头还得多看书。 徐锐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两道黑线。 我去,赫拉克利特怎么成了柏拉图?还欧几米德定律。 坐在人群最外围的梅九龄和黄守信也是想笑而不敢笑。 不过徐锐终究没拆穿万重山他们,其实也是懒得拆穿,跟三个老行伍讨论西方哲学,这不是跟屠夫讨论绣花的技艺一个意思? 而且老实说,徐锐对于西方的哲学一点也不感冒,要说哲学,东方哲学比西方哲学不知道高了多少等级,只是因为在近代第一次工业革命中,东方文明落后了,所以连带着东方的各种哲学思想也蒙了尘,被人看扁了。 事实上,直到21世纪初中国重新崛起,许多国人都对自己的文化、哲学毫无自信,每言必称西方,这属于典型的跪得太久,都忘记怎么站立了。 一句话,爱国无罪,也无需理由,更加不必遮遮掩掩。 当下徐锐接过话茬:“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能说你们的担心就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只要川口平次不是个白痴,连续两次犯同样错误的可能性的确是微乎其微,但我要说的是,只要饵料下的足够,就不怕川口不上钩。” 冷铁锋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打算下什么样的饵料?” 徐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旁边摆放的各种颜色的三角小旗、人偶以及卡车、坦克、火炮等模型摆放到沙盘上,梅九龄、黄守信也上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将所有的推演用具都摆放到了摸拟沙盘上。 全摆好之后,徐锐说道:“现在我们来进行兵棋推演,我还是独立团的团长,老兵你委屈一下,充当川口平次这老鬼子,还有你们,都是川口支队的作战参谋。” 为尽可能完善整个作战计划,徐锐决定一个人单挑所有的营连长,因为这样一来,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推演下,整个作战计划的隐藏缺陷才会尽可能暴露出来,这样在实战中,计划外的突发状况才会尽可能的减少。 徐锐首先拿起了一枚兵人模型,放到梅镇外围,说道:“现在我首先派出一个连,趁夜对梅镇外围的鬼子警戒哨发动突袭。” “老徐,这就是你下的饵料?只能说你太抠了。”冷铁锋哂然一笑,也从日军军营里拈起一枚兵人模型摆放到相应位置,说道,“我会派出一个中队前往增援,如果不动用机炮连或者特战队,你的一个连队奈何不了我的一个中队。” “如果,我再出动两个连呢?”徐锐说着就又拈起两枚兵人模型放到战场上。 “添油战术?”冷铁锋哂然,然后也拿起两枚兵人模型放到战场上,冷然道,“那我也再增调两个中队,如果老徐你没有别的招数,只是一味添加兵力到战场,到最后,最先无兵可派的肯定是你,而不会是川口这个老鬼子。” “是吗?那就不妨走着瞧吧。”徐锐说完,又拿起九枚兵人模型放到了战场上,然后拍了拍手说道,“现在,我把三个步兵营全部投入战场,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吃掉已经送到嘴边的这块肥肉。” 第355章 兵棋推演之二 徐锐拈起九枚兵人模型放进沙盘,然后拍拍手说道:“我现在把全部三个步兵营都投入到战场,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吃掉你的三个步兵中队!” “你这是要拼命?”冷铁锋见状不由瞳孔微微一缩。 冷铁锋身后的那十几个“作战参谋”也是面面相觑。 因为徐锐在拿出这九个兵人模型之后,独立团的账面上就只剩下铁钢的骑兵营,牛大壮的机炮连还有县大队和几个区小队的兵民,眼下骑兵营还在休整,机炮连虽然厉害,却终归不能代替步兵去冲锋,至于县大队和几个区小队,跟在主力部队后面壮壮声威还行,把他们拉到正面战场打硬仗,那趁早还是歇了吧。 将所有兵力用足,这可不就是拼命么? 团长虽然经常兵行险着,却从不在没把握的前提下与人拼命。 这似乎不是团长的风格?难道说,这中间还暗藏着什么陷阱? 冷铁锋也开始急速的盘算起来,老徐这背后暗藏着什么杀招? “老兵,你刚才不嫌我下的饵料少么?现在我把整个独立团的主力全都拿出来,我拿整个团在川口平次的眼皮子底下晃荡,你说,川口老鬼子能忍得住?”徐锐嘿然说道,“老兵你现在就是川口平次,你能够忍住出击的诱惑?” “恐怕是忍不住。”冷铁锋摇头,尽管他不是川口平次,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站在川口平次的立场上做出判断,如果徐锐真将整个独立团都拉到川口平次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川口平次是绝对不可能抵御住出击的诱惑的。 这是因为,只要把独立团干掉了,大梅山的扫荡作战就结束了! 把独立团干掉了,肥蚌公路的安全就有了保障,还有津浦铁路,也能很快复通,届时华中方面军的北上集群就有了肥蚌公路、津浦铁路两条生命线,徐州会战就有了保障,只等徐州会战一打赢,就绝少不了他川口平次的一份战功! 所以,当战机出现时,川口平次绝对无法拒绝。 哪怕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川口平次也多半会出击。 孙子兵法不是说,兵者诡道也,打仗本来就是冒险,这世上又哪来必胜之战争? 当下冷铁锋也将日军军营里的几十个兵人模型、骑兵模型一股脑的全拿了出来,摆放到交火点外围,然后说道:“既然你已经投入全部的兵力,那我就不妨给你一个机会,我也主力尽出,共计有一个半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外加一个骑兵联队,只留一个步兵大队暨工兵联队、辎重联队看家。” “好家伙,你这是倾巢而出啊,看来我只能选择放弃,我跑!” 徐锐说完,就将战场上的十几枚兵人模型往后方移动,不过按照规则,每一个回合仅能移动一段距离,并不能一下子就把兵人模型从战场上抽离,反应到实战中,就是进入战场的部队绝不可能凭空就消失掉,参战部队要想撤出战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恐怕已经跑不了啦。”冷铁锋摇了摇头,冷然说道,“我以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从正面紧紧咬住你,使你无法调整部署,与此同时,我以各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从左右迂回,抄截你部的身后,另以骑兵联队往更加远处迂回,而此时,你的兵力已经用足,由于手中没有可靠的预备队,也就无法重新部署、构筑防线。” 冷铁锋说完打了个手势,资历最浅的梅九龄和黄守信便立刻走到沙盘前,将代表日军的几十个兵人模型分成三部分,一部份咬着独立团屁股往前追,另外两股则开始左右分开,向着独立团身后迂回,代表骑兵的骑士模型则向着更远处迂回。 这个时候,就是对军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够看出来,独立团的前景十分之不妙! 由于独立团的兵力已经用足,既没有留下足够的预备队,也没有预设好的阻击阵地,所以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主力部队就只能够交替掩护、逐次后撤,可这样一来,后撤的速度就会受到极大影响。 而从两侧迂回的日军,行军速度就会快得多! 因为独立团的兵力已经用足,两侧迂回的日军不必再担心会遭到伏击,的以,既便是在夜间,也是完全可以放开了行军,独立团是边打边撤,而两侧迂回的日军却可以大踏步向前行军,速度上的差距立刻就体现出来了。 “最多三公里!”冷铁锋将左右两侧的兵人模型往中间一合,冷然道,“从两侧迂回的日军就可以对后撤的独立团主力形成合围,面对五个步失大队的重重合围,外围还有一个骑兵联队负责堵漏,老徐,独立团已经完了。” “却言之过早了!”徐锐摇头说道,“如果独立团不交替掩护,不逐次后撤,如果在日军倾巢而出之前,独立团主力就立刻转身,一窝蜂似的大踏步后撤,又会怎样呢?” 说完之后,徐锐用双手将代表独立团的兵人模型一下往后扫出很长一段距离。 所谓大踏步后撤,其实就是撒开腿丫子往回跑,其实就是直接从战场上逃跑,这样做的好处是撤退速度够快,比较不容易被身后追兵缠住,坏处就是部队彻底的放羊了,你如果再想组织兵力、部署防御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冷铁锋对此显然是早有预料,说道:“结果也一样,独立团仍然是在劫难逃!” 一边说,冷铁锋一边将中间代表日军的兵人模型往前挪出了一大截,仍然紧紧的咬住独立团的屁股,然后说:“独立团大踏步的后撤,固然可以暂时免于遭到日军合围,但要摆脱身后追兵却绝无可能,若是往左右疏散,则会迎头撞上两侧迂回的日军甚至骑兵,所以独立团只能笔直的往前跑。” “没错,的确是只能往前跑。”徐锐点头。 “所以,独立团仍然免不了团灭的结局。”冷铁锋指着前方五公里外一条线,神情冷漠的接着说道,“因为前方五公里开外就是梅河,眼下江淮大地已经进入到了雨季,梅河水位正急剧上涨,已不可能涉水过河。” 随着冷铁锋近乎冷酷的讲解,十几个“作战参谋”的目光便纷纷落到了那条横穿大梅山盆地而过的梅河上。 梅河的上游干流主要有两条,分别是发源于青牛岭的牛溪以及发源于青风岭的青溪,牛溪跟青溪自南往北,流经乱石谷之后合二为一,交汇成梅河,往南蜿蜒流过大梅山盆地,在上沙桥右侧泄入大峡谷中,形成了一道落差超过十米的瀑布。 眼下江淮大地已进入到一年当中雨水最丰沛的梅雨季节,梅河水位已经上涨了许多,平时可以涉水而过的小河流,此时却已经成了汹涌澎湃的激流,人畜一旦坠入到梅河之中,立刻就会被激流冲走,而结果也必定是凶多吉少。 徐锐将十几个兵人模型撤到梅河东岸,就再无路可退了。 冷铁锋将几十个代表日军的兵人模型压上来,然后说道:“独立团最多撤退到这里,然后就再无路可退了,当然,如果独立团往上游或者下游迂回,就可以从上游不远的独木桥或得下游的石桥过河,不过,这得有个前提。” 至于这个前提是什么,冷铁锋却没有说,也用不着说了。 因为所有人全都明白,独立团往上游或者下游迂回是没有可能的,因为无论是上游,还是下游,都已经有日军的侧翼部队迂回过来,独立团选择从两侧绕行,只怕还没到达上游的独木桥,或者下游的石桥,就已经跟日军的侧翼部队遭遇了。 指望独立团在毫无准备,既没有展开攻击阵形,也没有火力掩护,体力也不支的情况下击溃两侧迂回过来的日军,那还不如指望独立团一千多官兵每个人撒一泡尿,一家伙将鬼子全部淹死更加实际。 徐锐耸了耸肩,说道:“从这个局面看,我似乎已经走投无路了?” “恐怕是这样。”冷铁锋点点头,又道,“除非你能在这个位置重新建一座桥,不过请恕我直言,在这样的雨季修建桥梁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事倍功半不说,而且所需要的时间也必定会成倍增加,更糟的是,肯定无法躲过日军侦察。” “我没想过要建座桥。”徐锐摇了摇头,又说道,“但是,老兵你就没有发现,困住独立团的这个位置有些特别么?” “特别?有什么特别?”冷铁锋闻言一愣。 再定睛细看时,冷铁锋却无比意外的发现,困住独立团的这个位置还真特别,因为梅河在这里拐了个大弯,竟然形成了一个东西向的u形,开口朝东正好指向梅镇方向,独立团刚刚也正是从这个开口进入的这个u形河湾。 再进一步观察,冷铁锋发现这个u形湾的南北两边的距离差不多有一千多米,东西长度更是超过了两千米。 再看地图标注,这处河湾却是野马滩。 第356章 兵棋推演之三 不过,看清楚野马滩的地形之后,冷铁锋立刻又镇定下来。 当下冷铁锋冷笑着说道:“老徐,如果你试图凭借野马滩的地形之利负隅顽抗的话,恐怕是痴心妄想,因为野马滩的宽度超过一千米,这么宽的正面,而独立团又是仓促之间从大踏步后撤转入防御,根本不可能防住。” 确实,一千多米正宽,既便将独立团的全部兵力完全展开,拉成一条线,每一米的正面宽度平均只有一人,何况,独立团从撒丫子逃跑仓促转入防御,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展开兵力,更没时间构筑防御工事,所以要防住上千米的正面,绝无可能。 “靠人肯定是防不住。”徐锐微微一笑,忽然说道,“但是,如果用火呢?” “用火?”冷铁锋闻言一愣,他身后的十几个“作战参谋”也是面面相觑。 “对,用火。”徐锐说着用手在野马滩的底部划了一条线,这条线正好卡在独立团的屁股后面,然后接着说道,“我会让民兵先在这个位置挖一条沟,在沟里倒满汽油,等独立团的溃兵过了沟,就立刻引燃沟里面的汽油。” “然后呢?”冷铁锋蹙眉道,“利用汽油的起火燃烧,或许可以阻挡日军一时,但是绝对不可能持久,除非你能够挖出一条跟梅河差不多的大沟,否则这场用来阻挡日军追击的大火最多持续一两个小时,一两个小时之后,你又能怎么办?” “一两个小时之后?”徐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有什么不对吗?”冷铁锋蹙眉道,“老徐,你该不会跟我说,独立团一千多弟兄,能够在一两个小时内游过汹涌澎湃的梅河?” “游过梅河当然不可能。”徐锐摇头道,“但若只是过河,却终归是有办法的。” “小鬼子却也不是死人,他们就不会用炮火封锁梅河?鬼子更可以用炮火对野马滩进行地毯式轰炸。”冷铁锋立刻反驳道,“用不着一个小时,独立团就已经让鬼子炮火轰成渣了,这你不能否认吧?” 徐锐道:“你说的没错,的确用不着一个小时,我们就让小鬼子的炮火打残了。” “那就回到原来的问题。”冷铁锋道,“一两个小时后,你又怎么办?然后怎么办?” “然后?嘿嘿,恐怕没有然后了。”徐锐很狰狞的一笑,沉声说,“因为用不到一个小时,追进野马滩的鬼子就已经自顾不遐了!” “小鬼子自顾不遐了?“ 冷铁锋和身后十几个“作战参谋”闻言面面相觑。 “老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冷铁锋皱眉说道,“没错,上次从回龙沟咱们是抢回来几百吨汽柴油,可是你要搞清楚,这里可不是回龙沟,你想学书呆子用燃烧的滚油桶爆燃溅射杀伤小鬼子,恐怕很难得逞了。” 上次在回龙沟,何书崖下令将几十只装满汽油的油桶推入火场,结果却在无意中造就了十几颗汽油燃烧弹,给被困在火场中的服部大队造成了致命的杀伤,后来大火熄灭,近千具被烧焦的鬼子残骸,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冷铁锋对此也是印象深刻,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不过,徐锐要想在野马滩复制回龙沟的战术,却是绝对不可能。 因为回龙沟的地形相对要狭窄得多,当时的火场,东西两侧的宽度不超过百米,南北两端的长度也不过三四百米,而眼前野马滩的南北宽度却超过一千米,东西长度更是超过了两千米,要使这么大一片地域都化为燃烧的火场,那得消耗多少汽油?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足够的汽油,要想复制回龙沟的战术也不可能。 因为回龙沟还有一定的坡度,从上坡稍稍的加力,油桶就一直往下滚,但是这里却基本都是平地,就算使尽全力推油桶,恐怕也滚不了多远,难不成用人推着油桶往前走?真要打算这么做,鬼子还没烧着,就先把自己给烧了。 或者,先在野马滩埋上一千桶汽油,等鬼子进来了再引燃油桶? 这恐怕也不行,汽油毕竟不是炸药,炸药一点就炸,油桶却得烧半天才会爆炸,小鬼子可不会傻兮兮等在河湾里,等着你去烧炸油桶。 当下冷铁锋接着说道:“老徐,用汽油烧炸小鬼子,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谁说我要用汽油烧炸鬼子?”徐锐嘿然一笑,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要真打算用汽油来烧炸小鬼子,你家雁子还不得找我拼命?” 肖雁月向来吝啬得紧,从她手里往外拿物资,就跟要她性命似的。 “不用汽油烧?”冷铁锋闻言一愣,又道,“那你用什么东西烧?柴禾?” 徐锐嘿嘿一笑,扭头对王沪生说道:“老王,把你早上在老家围墙根找到的那玩意儿拿出来给大家伙瞧瞧。” “好嘞。”王沪生答应一声,当即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放到沙盘边沿上。 “这是什么?就一块石头?”冷铁锋和身后十几个“作战参谋”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聚焦到了那块黑乎乎的石块上,冷铁锋还伸手在那块石头轻轻敲了两下,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块石头而已,再将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味。 最后还是黄守信第一个发现,讶然道:“这不是煤块么?” “不错,守信说的对,这就是一煤块。”徐锐点头道,“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煤块,而是一块很罕见的优质无烟煤!你们知道什么是无烟煤不?所谓无烟煤就是燃烧时不冒烟,也不会散发出有毒气体,更重要的是,不容易被发现!” “优质无烟煤?”冷铁锋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凛然说道,“老徐,你打算用这些优质无烟煤来烧鬼子?” “你觉得行吗?”徐锐微笑笑,不答反问道。 冷铁锋蹙眉道:“如果有足够的优质无烟煤,自然是可以的,因为优质无烟煤燃烧效率高,不会产生刺激性气味,最关键的是不会冒烟,隐蔽性非常高,如果在煤层上再铺一层薄砂,等小鬼子发现不对时,整个铺煤带都已经陷入火海,鬼子已经在劫难逃了! 一想到整个野马滩都铺满厚厚的优质无烟煤,然后整个野马滩都陷入火海,冷铁锋的心脏便开始怦怦的狂跳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进入野马滩的所有鬼子都将无路可逃,小鬼子如果不想被大火烧死,就只能跳进汹涌澎湃的梅河中,被激流冲走! 而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对于小鬼子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冷铁锋身后,十几个“作战参谋”也顷刻间兴奋起来。 徐锐的整个计划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接下来推演继续。 所谓推演,就是不断的推翻,不断的演绎,然后对计划不断的做出修正,直至整个作战计划无懈可击,至少从纸面上再也找不出破绽。 深吸了一口气,冷铁锋沉声说道:“好吧,姑且就认为用优质无烟煤发动火攻可以,但是这中间还有许多的问题,只要其中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你的整个计划就会化为泡影,先说第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铺设煤层?或者我更直接点说,这么大的工程,你打算怎么骗过小鬼子的眼线?” 要在野马滩上铺设厚厚的一层煤,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简单计算一下,整个江湾宽千米,长两千米,既便只铺十公分厚的煤层,一共也需要二十万立方米的煤炭,将之换算成重量,就是足足三十万吨!这还只是十公分,如果要想确保烧死所有的小鬼子,至少要铺半米厚! 铺半米的煤层,那就足足需要一百五十万吨! 要把一百五十万吨煤从地底下挖出来,再运到野马滩上,然后铺好摊平,这是多么浩大的一项工程?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可以从煤矿运来一吨煤炭,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要想在十天之内完成,就需要动用至少十五万民夫! 将期限顺延到一个月,也要五万民夫! 这么大的工程,而且持续时间这么长,要想骗过鬼子眼线的确是个难题!毕竟小鬼子除了天上有侦察飞机,地上有侦察骑兵之外,隔三岔五的还会升起观测热气球,从观测气球进行高空侦察,你该怎么躲过小鬼子的侦察? 冷铁锋沉声道:“你怎么躲过反子侦察?” 十几个“作战参谋”的目光便纷纷聚集到了徐锐的身上,他们都很好奇,徐锐又能想出什么妙招来躲过鬼子侦察。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徐锐微微一笑,遂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谁跟你们说需要往野马滩上运输煤炭的?实话告诉你们,在野马滩薄薄的地表下,其实就埋藏着一块无烟煤田,所以我们根本不用往野马滩上运煤,也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鬼子给发现!” “什么?” “野马滩上有块煤田?” “这这,竟还有这事?” “乖乖,这下可好玩了。” 冷铁锋和十几个“作战参谋”闻言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便开始欢呼起来,如果真如徐锐所说,野马滩上有一块煤田,那小鬼子可真就麻烦了。 第357章 兵棋推演之四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往野马滩运输煤炭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被鬼子侦察兵或者侦察机发现的问题。”徐锐微微一笑,又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个问题。”冷铁锋点点头,又说道,“你的整个计划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其实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如果我是川口老鬼子,就绝不会让支队主力全部进入到野马滩,我顶多也就派一个步兵大队进入到野马滩。” “你的理由呢?”徐锐笑着问道。 冷铁锋沉声道:“我们之前分析过,鬼子若大举出击,为了尽可能的完成对我们独立团的合围,必定会兵分四路,除了以至少两个步兵大队从正面追杀,还会各派一个步兵大队从左右两翼迂回,还会派骑兵联队从更远处迂回。”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道:“小鬼子的步兵操典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却有个不成文的准则,并行出击的两个战斗单位之间,相隔至少一千米,这不仅是为了拉大战场正宽,分散敌军,更是为了拉大间距,减弱敌军火炮的威胁。” 冷铁锋说完了,十几个“作战参谋”齐刷刷将目光转向徐锐。 徐锐的眉头却立刻蹙紧,然后背着手在作战室开始来回踱步。 不得不说,冷铁锋切中了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环节,如果这个环节解决不好,那最多也就烧掉鬼子一个步兵大队,只有把这个环节给解决好了,才有可能将川口支队的主力整个装进野马滩中,然后才有可能一把火烧了川口支队! 但要把川口支队整个装进野马滩,又谈何容易? 现在不再是冷兵器时代,步兵投入进攻时不再需要像古代那样保持密集的队形,而是拉开稀疏散兵线,从很宽的正面投入进攻,这种情形下,既便整个野马滩宽超过千米,长度更是超过两千米,也很难将整个川口支队全部都装进去。 因为再蹩脚的指挥官,也不会让部队拥挤成一团。 徐锐似乎被冷铁锋的问题给难住了,好半天过去,都还在作战室一侧来回踱步,一双浓眉也紧锁一起。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徐锐给难住了。 死寂之中,王沪生忽然小声说了句:“为什么就一定要把小鬼子诱入野马滩呢?这块煤田一直延伸到了野马滩外,为什么就不能更大范围点燃煤田,比如长宽超过五公里,这样不就可以把整个川口支队都给装进去了么?” 听了这话,徐锐眼前顿时间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徐锐竟然也陷入了思维定势,总想着要找个合适的地形将川口支队一家伙给装进去,却没有想到可以把火场扩大,毕竟野马滩的地表煤田可不只是覆盖野马滩,而是一直延伸到了野马滩外,甚至还有可能从地下延伸到梅河西岸。 这么大一块煤田,一旦全部引燃,别说区区一个支队了,一个师团都不在话下。 冷铁锋在听了王沪生这句话之后,也是瞠目结舌,是啊,并没有人规定放火范围只能够局限于野马滩,为什么就不能扩大放火范围,比如说划出一个长宽都超过五公里的区域,这样不就把川口支队整个都给装进去了? 王沪生无意当中所说的这一句话,却使整个推演向着有利于独立团的方向急剧倾斜,之前徐锐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将川口支队诱入野马滩,可是现在,徐锐需要的问题却是,该准备一个多大面积的火场,才能够装下整个川口支队?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古人还真是诚不我欺。 徐锐迅速走回到沙盘前面,指着沙盘说道:“鬼子的三路追兵,自东往西齐头并进,在遇到梅河阻断后,左右两翼的鬼子将被迫停止,但未必会向中间的鬼子靠拢,而中间的鬼子肯定会继续向前,一直紧咬独立团追入野马滩!”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届时鬼子将会分布在三块区域,野马滩的腹地以及开口的左右两个角落,考虑鬼子的行军队列,至少需要额外再准备三千米乘以一千米的长条形区域,才能确保将川口支队基本囊括在内。” 这下又轮到冷铁锋无话可说了,如果在野马滩东侧再额外增加三千米乘以一千米的长条形区域,那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既便仍有鬼子游走在陷阱之外,那也只能是小股的侦察部队或警戒部队,等到川口支队的主力化为灰烬,剩下的小股鬼子就再不足为虑,甚至无需独立团主力出马,只需特战队就能将之轻松歼灭! 见冷铁锋和身后十几个“作战参谋”皆无话可说,徐锐便嘿然一笑,又说道:“看来第二个问题也已经基本上解决了,还有没有第三个问题?” 冷铁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说道:“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大面积的火场,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引燃?你应该知道,煤的燃烧可没有汽油那么迅速,汽油一点火就着了,引燃煤炭却是需要时间,且所需时间还不短。” 徐锐道:“为尽可能的短缩时间,我打算用汽油来引燃煤炭。” “用汽油引燃?”冷铁锋又问道,“你是说,在火场最外围,铺设一条汽油带,先引燃火场的外缘,然后让火势一点点往火场内漫延?” “是的。”徐锐道,“暂时就是这样考虑的。” 冷铁锋便冷然说道:“煤的燃烧速度很慢,等火势从火场外围漫延到火场腹地,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你确信这么长的时间,小鬼子就始终找不到化解的办法了?你的整个计划真就无懈可击了?” 徐锐反问道:“那么,你能想到化解决的办法吗?” 冷铁锋说道:“如果我是川口平次,就会让人提前在燃烧带的前进方向挖几条沟渠,并将梅河水引进来,梅河的河水或许不可能浇灭煤田的燃烧,却可以极大延缓火势的漫延,这样一来,局面就有可能僵持到次日黎明。” 徐锐的眉头便再次蹙紧,这的确是个问题。 煤炭的燃烧速度并不快,这就必然会给鬼子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如果鬼子真像冷铁锋所说的,在野马滩的入口附近挖一到两道沟渠,再将梅河河水引进来,就极有可能阻断火势的漫延,既便无法彻底阻断,也可以减缓火势的漫延速度。 冷铁锋又道:“这个,其实还不是最糟糕的,我更担心的是,万一野马滩的煤田只有薄薄一层,比如说不到两米,甚至只有薄薄的一米,那么鬼子甚至可以直接将煤田给挖断,若连煤田都挖断了,你的这场大火还怎么烧死鬼子?” 徐锐的眉头便越发蹙紧,当时他的确只勘察了一下几个点,所以只能确定整个野马滩底下都有煤层覆盖,在野马滩的外围也多半有煤层,但是具体到这层煤层有多厚,那徐锐就不知道了,好在现在还只是兵棋推演,发现问题还能够修正。 但既便只是冷铁锋所说的两点,也足够徐锐头痛的了。 考虑了半天,徐锐最后说道:“这样,可以先搜集大量的锯末粉,再往这些锯末粉里倒入汽油搅拦均匀,然后再将吸附了汽油的锯末粉平均的洒到野马滩上,等小鬼子进入野马滩附近的火场之后,再设法引燃这些锯末粉,有了这些汽油锯木粉助燃,煤田燃烧速度就会大大加快,更何况,我们还能多点同时放火,鬼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不要说挖断煤层,就是挖条水渠引入梅河水也来不及。” 冷铁锋又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汽油可不是没气味的,而是有很重的气味,如果你在野马滩上覆盖大量的吸附了汽油的据末粉,只怕鬼子还没有进入野马滩,还隔着几公里就已经闻到汽油味。”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道:“老徐,你认为鬼子在闻到了汽油味的前提之下,还会懵然无知的踏进你给他们准备好的火葬场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这汽油味,靠掩盖怕是掩盖不住的。”徐锐顿了顿,然后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说道,“既然汽油味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那我们不妨想办法破坏掉鬼子的嗅觉,让他们闻不到汽油味。” “破坏鬼子的嗅觉?”冷铁锋闻言愣了一下,愕然说道,“怎么破坏?” 徐锐邪邪一笑,低声说道:“使用生化武器,一种很厉害的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冷铁锋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从未曾听说过?何况,我们大梅山根据地啥时候有了生化武器? 不仅冷铁锋,其余十几个“作战参谋”同样也是满头雾水。 徐锐却并没有解释是什么样的生化武器,而是邪笑着问道:“现在,还有谁?” 这次,却是再没人站出来,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了,当下徐锐便击节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358章 逐次增兵 尽管武藤大队在小李庄遭受重创,不过日军对地道的破袭战却并没有结束,只不过川口平次改变了策略,不再让部队在周边的村庄驻扎或过夜,而是上午让部队出发,前往周边村庄挖掘破袭地道,在天黑之前则返回梅镇驻扎,以提防独立团趁夜偷袭。 这样做安全是安全了,可效率却也降低了,因为独立团每天都会派出小股的精锐部队出来骚扰,有时候一天数次,而且这些小部队战斗力极强,派去挖掘地道的部队一半的时间倒用来打仗,几天下来,连一条地道都没有挖到。 至此,川口平次也是彻底的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可除了这个大海捞针的办法,川口平次却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梅镇长久驻扎下去,只要川口支队一日还在大梅山没走,独立团和大梅山的老百姓就一日不能够从地道中出来。 川口平次有理由相信,独立团和大梅山的老百姓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毕竟,眼下可是农忙时节,大梅山的老百姓不可能一直躲在地道里,不出来劳作吧?不然,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吃什么? 当然,这样僵持下去,日军也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因为川口支队的运输补给线也并不是十分的安全,因为独立团完全可以跳出日军的包围圈,从外围袭击川口支队的补给线,但川口平次相信,既便损失部份物资,既便付出一些代价,最终胜利也一定属于川口支队。 川口平次甚至已经做好跟独立团打消耗战的准备。 然而,有些事情却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够怎样的,川口平次虽然做好了跟独立团持久消耗的准备,可是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却不是这样,三天之内,杉杉元给川口平次发来了三封电报,而且措辞一封比一封更加严厉。 到最后一封电报,杉杉元要求川口平次即刻、马上解决大梅山独立团。 站在杉杉元的立场,他的确有理由要求川口平次这么做,不管怎么样,川口平次手下可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支队,而且还是以步兵第101联队、步兵第149联队为基干编成的精锐支队,绝非重藤支队这样的三流部队可比。 而川口平次的对手徐锐,却只有区区一个团的兵力。 尽管徐锐个人非常厉害,不仅拥有高超的指挥造诣,更拥有敏锐的战场嗅觉,此前也的确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考虑到双方在兵力以及火力上的巨大差距,杉杉元有理由相信,川口平次取得速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杉杉元绝不希望徐州会战的计划出现意外。 川口平次看完电报之后,又将电报放到桌上,脸沉似水。 一边的永进达也小声说:“司令官阁下,从电报措辞看,大将阁下已经对我支队已经十分不满了,大将阁下虽然没有明言,但从他的言下之意解读,如果十天之内大梅山战局不能有突破性进展,他就极可能换将了。” 川口平次的脸色顷刻变得越发的阴沉,换将,也就意味着他的失败! 军界的竞争历来就是无比残酷的,他的这次失败很可能导致近期晋升无望,而这一步要是没跟上,或许就永远跟不上了! 永进达也道:“司令官阁下,看来我们必须尽快破局了。” 到了这时候,川口平次终于调整好了情绪,长叹一声说:“永进桑,既便是我们有心想要破局,可是找不着独立团主力,却如之奈何?” 永进达也闻言哑然,是啊,独立团始终躲在地道里面不出来,他们就是想厮杀也是找不着对手啊,真是让人伤脑筋哪。 过了一会,永进达也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要不然还是对梅镇以及周边的十几个大小村庄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吧?我就不相信了,支那军在镇上以及周边村庄的民房里,就没有留下地道口?里边一定有地道口!” 川口平次摇头说道:“先不说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索能否找着地道口,就算找着了地道口又能怎样?” 永进达也说道:“找着了地道口,就能实施有效功击。” 川口平次说道:“永进桑,你忘了小李庄的教训了吗?支那军的整个地道网络明显是经过专家精心设计的,所有的预留地道口都通往底层,之前在小李庄时,我们对底层地道的攻击都失败了,无论是灌水还是施放毒气,全都宣告失败,所以,除非我们能直接破开地道上层,从上层的功能区发动攻击,否则统统都是无效之举。” 永进达也便叹息一声,也是无话可说了,有一句俗话怎么说来着,这个可真真是狮子咬刺猬,无从下嘴哪!川口支队的实力明明比大梅山独立团强出一大截,可就是拿独立团毫无办法,想想就让人生气。 好半晌,永进达也又说道:“难道真就没办法可想了吗?” 川口平次道:“眼下除了静待时机,恐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本来,川口平次还想通过釜底抽薪将独立团从地道中逼出来,然后通过钓鱼将独立团的主力给钓到手,可小李庄一战,非但没能将独立团钓到手,反而将武藤大队这一颗钓饵给赔了进去,现在川口平次却是不敢再钓鱼了。 正当两个老鬼子相对愁眉不展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永进达也当即上前一步,抓起话筒送到嘴边:“麻西麻西?” 片刻之后,永进达也捂住话筒对川口平次说:“司令官阁下,镇西的警戒哨遭到了支那小部队的偷袭,请求战术指导。” 川口平次当即说:“马上派一个步兵中队去增援。” 对于镇西警戒哨的遭袭,川口平次并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小李庄战斗之后的几天,这样的袭击也是每天夜里都会发生,有时候一个晚上会上演好几次,最开始的那次,川口平次有些大意,只派出了一个步兵小队前往增援,结果不到十五分钟,等到川口平次亲率一个大队赶到时,驻守警戒哨的步兵小组连同前去增援的步兵小队六十余官兵,竟然已经集体玉碎了! 从这之后,每次警戒哨遇袭,川口平次就会派出至少一个步兵中队前往增援,有时甚至还会派一个步兵大队前往。 “哈依。”永进达也一顿首,然后对着话筒说道,“小林桑,请再坚持片刻,援军马上就到。” 说完了,永进达也便匆匆走出作战室去集结部队,不到片刻,一个中队的鬼子迅速完成集结,然后沿着大路扑向梅镇西侧的警戒哨。 派出援兵之后,永进达也便又返回到了作战室里,这个时候,无论是永进达也还是川口平次,都认为这不过是独立团的一次例行夜袭,只要援军一到,独立团的小股部队立刻就会撤走,所以两个老鬼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五分钟后,镇西的枪声非但不见消停,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川口平次皱眉道,“听这枪声,支那军难道也增兵了?” 永进达也竟无言以对,正当两个老鬼子感到满头雾水之际,桌上的电话机又响了。 永进达也再次抄起电话,说了声麻西麻西,电话的那头,说话的鬼子中队长用很急促的语气报告说:“长官,支那军也增兵了,我们已经陷入了包围,重复一遍,我们已经陷入了包围,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永进达也皱了皱眉,沉声问道:“支那军来了多少人?” 电话那头的鬼子中队长报告说:“西边、北边还有南边都有敌人,火力很猛,支那军至少来了一个营,至少一个营!” “纳尼,一个营?!”永进达也脸色一变,当即又放下话筒对川口平次说道,“司令官阁下,独立团居然也增兵了,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一个营?徐锐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吃掉我的一个中队?”川口平次闷哼了一声,说道,“永进桑,立刻派一个大队前往增援,我倒要看看,徐锐能否吃得下我的一个大队。” “哈依。”永进达也猛一顿首,转身走了。 不一会,步兵第101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就迅速集结,然后第一时间就开赴镇西的警戒哨所,随着鬼子援军的到来,围绕着镇西警戒哨所的战斗顷刻变得更激烈,甚至连双方的炮兵也开始参与了进来。 这一次,川口平次和永进达也却不像刚才那样淡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川口平次隐隐有一种直觉,独立团或许并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还有可能投入更多的兵力进行投机,至于理由,也许徐锐是觉得日军在小李庄战斗中吃了大亏,所以不敢轻易出击了吧。 不过,独立团想要快速吃掉自己的一个大队,可能么? 川口平次索性走到外面院子里,然后顺着梯子上到了祠堂顶上的瞭望台,然后通过瞭望台上的炮队境观察前方战场。 第359章 倾巢而出 永进达也跟着川口平次,也上了瞭望台。 瞭望台上的炮队镜只有一架,已经被川口平次给霸占,所以永进达也就只能拿着望远镜观察镇西的战场,不过望远镜的放大倍数明显不及炮队镜,视野广度就更加无法跟炮队镜相比,永进达也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最后只能放弃。 永进达也放下望远镜,问道:“司令官阁下,你说徐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什么药?”川口平次一边转动炮队镜旋钮,使炮队镜的视角度按着他的要求,不断的进行俯仰或者旋转,以便他更直观的观察整个战场,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永进达也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徐锐应该是在钓鱼。” “钓鱼?”永进达也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发生在三天前的小李庄战斗,就是一闪经典的钓鱼以及反钓鱼。 最终的结果却以徐锐的胜出而告终,这家伙不但没有上司令官阁下的鱼钩,甚至还吃掉了司令官阁下精心洒下的钓饵——武藤大队! 现在,徐锐居然也跑梅镇钓鱼来了,这可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不过,徐锐是否也会重蹈司令官的覆辙,也把鱼饵让别人吃了? 川口平次嘿嘿一笑,又说道:“永进桑,你看着吧,不等步兵第1大队完全展开,的支那军就该掉头逃跑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出现在镇西战场的这一个营的支那军,就是徐锐抛洒出来的钓饵,却是来引诱我们上钩的。” 永进达也立刻问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支那军真的逃跑,我们追是不追?” “追?”川口平次立刻蹙紧了眉头,从炮队镜后面抬起头说道,“永进桑,你这么快就忘了小李庄的教训?我刚才说了,支那军的这一个营是徐锐抛出的钓饵,如果我们追击,那就是上钩了,我才不上钩!” 永进达也却似乎有些不甘心,说道:“司令官阁下,小李庄战斗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利因素凑在一起,比如支那军精心选择村庄作为战场,又比如支那军动用了隐藏得很深的炮兵,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野外进行野战,武藤大队恐怕是不会失败的,至少不会那么快就失败,所以……” “永进桑,不要心存侥幸!”川口平次打断永进达也道,“村庄内的逐屋巷战固然是凶险至极,难道野外就一定安全了?你别忘了,大梅山盆地种植了大片玉米,现在原上的玉米已经长到了人高,同样可以埋伏伏兵。” 顿了一顿,川口平次又道:“立刻通知步兵第1大队,支那军如突然撤退,千万不要出击,让他们守好警戒阵地就行。” “哈依。”永进达也顿首,然后下瞭望台打电话去了。 永进达也打完电话回来不到五分钟,镇西战场的局面果然出现了变化,刚刚还在跟日军激战的独立团突然后撤,迅速脱离战斗,还真让川口平次言中了,不等驰援的步兵第1大队完全展开,独立团就转身撤退了。 “永进桑,怎么样?”川口平次嘴角便立刻浮起一抹得意之色,又道,“我就说徐锐是在钓鱼,只不过,我却是不会上他的当!” 永进达也却还是有些不甘,继续坚持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以为,只要步兵第1大队行动迅速,出击果断,或许可以抢在支那援军到来之前吃掉这支充当诱饵的支那军,上次在小李庄,徐锐就吃掉了司令官阁下您的钓饵,这次司令官阁下您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吃掉他的钓饵?” “想的简单了。”川口平次立刻蹙紧了眉头。 永进达也的话番话,有往川口平次伤口上撒盐的嫌疑,不过川口平次也知道永进达也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羞辱他的意思,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下。 事实上,川口平次内心也很想吃掉徐锐放出来的这颗钓饵,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想想就让人解气,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告诉川口平次一个事实,这里毕竟是在大梅山,这里毕竟是独立团的地盘,独立团除了兵力上不占什么优势,别的方面,比如人和,比如地利,甚至天时,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正因此,独立团才可以虎口拔牙,几乎是当着他的面吃掉武藤大队! 而他如果想要效仿徐锐也来一个虎口拔牙,没准牙没拔成,还让老虎一口给吞了,川口平次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见川口平次不肯追击,永进达也虽然失望,却也无法勉强。 不过永进达也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过了还不到半小时,刚刚从镇西战场撤退的中国军队就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的就不只刚才的兵力,根据前沿阵地的报告,中国军队的兵力竟增加到了三个营。 这也就是说,大梅山独立团几乎是倾巢而出了,因为情报显示,大梅山独立团总共也只有三个营的兵力! “司令官阁下,大梅山独立团这是倾巢而出了!”永进达也凛然道,“徐锐为了引诱您上钩,竟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他还真的是不惜血本哪!” 川口平次却忽然从炮队镜后面直起身,霍然说:“永进桑,命令步兵第149联队暨步兵第101联队所属步兵第3大队、骑兵联队、野炮兵联队既刻集结!” “纳尼?”永进达也闻言便愣了一下,愕然道,“这时候集结部队?” “机会,永进桑,我们苦苦等待的机会已经出现了!”川口平次兴奋的道,“徐锐不是想钓我的鱼吗?这次我就咬他钩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这尾大鱼被他钓上岸,还是他这个钓手被我拉下水,溺死水中!” 永进达也讶然道:“司令官阁下,您刚才不是反对出击么?”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岂不闻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川口平次嘿嘿一笑,又说道,“刚才徐锐只是出动小股部队前来诱敌,我若出击,派兵少了便会有危险,派兵多了则会落个劳而无功,所以一动不如一静,但是现在,独立团却是倾巢而出,那我们也尽可以倾巢而出了!” 停顿了一下,川口平次又说道:“大不了也就是白跑一趟,无功而返,可若是让我们抓住了独立团的主力,却可以彻底解决问题!永进桑,在战场上,这样一战便可以鼎定乾坤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所以我们必须得抓住机会!” “司令官阁下,不可,不可哪!”永进达也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当下急忙劝阻川口平次道,“刚才是卑职侥幸了,徐锐以一个营兵力一次诱敌不成,现在更倾巢而出再次诱敌,可见他对这一次的钓鱼计划是势在必得,皇军若是出击,岂不是正好落入徐锐的算计之中?” “算计?”川口平次冷然道,“就算徐锐真有算计,那又怎样?” 顿了顿,川口平次又接着说:“永进桑,难不成你还真就以为,大梅山独立团有能力一口吃下我们整个支队不成?” 永进达也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 既便是最疯狂的疯子,恐怕也不会相信大梅山独立团能一口吃掉川口支队。 大梅独立团的前身也就是暂编七十九大队,虽说有过重创重藤支队的前科,可那毕竟是一个以末流驻屯旅团为基干编成的支队,其战斗力又岂能跟川口支队相提并论?更何况重藤支队的战败,还有着诸多的巧合。 所以,永进达也绝不认为川口支队会重蹈重藤支队的覆辙! 不过,永进达也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当下坚持劝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稳妥,要不然,就由卑职率步兵第149联队暨骑兵联队前往,司令官阁下则坐镇司令部,这样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司令官阁下也好及时率领步兵第101联队及野炮兵联队及时驰援。” “永进桑,岂不闻,狮子博兔尚且拼尽全力,何况是面对徐锐这样的对手?”川口平次摇摇头,说道,“若由你率步兵第149联队暨骑兵联队前往追杀,那我们才是真的遂了徐锐的心意,才是真正上了他的钩了,到那时候,小李庄的悲剧说不定就真会重演,一旦步兵第149联队遇险,我未必就来得及救援。” 川口平次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大梅山独立团吃不下整个川口支队,但是吃掉一个步兵联队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停顿了下,川口平次又道:“现在我们整个支队倾巢而出,既便是上了钩,那也得徐锐这个钓手有那力气将我们这尾大鱼给拖出水面才行,不过我更愿意相信,最终定是我们这尾大鱼将他这个钓手拖进水里,淹死!” 单纯从军事角度,川口平次的考虑无疑是有道理的。 就比如打伏击战,你已经摆好了一个口袋阵,可以确保吃掉敌人的一个团,敌人来一个团那就正中你的下怀,可敌人却来了整整一个师,这时候你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弃,如果硬是要发动的话,最终结果极可能是输个片甲不留。 见川口平次已经下定决心,永进达也便也不再多劝。 当下永进达也下了瞭望台,很快,镇子东南的鬼子军营里便立刻热闹起来,小鬼子确实算得训练有素,短短十几分钟,四个半步兵大队还有骑兵联队就集结完成,炮兵联队的三十多门75mm口径野炮也已经套好马。 川口平次只留下两个步兵中队跟工兵联队、辎重联队驻守司令部,然后带着剩下的四个半步兵大队暨野炮兵联队向着镇西战场猛扑过去,至于骑兵联队,却已经先走一步,从远处迂回,准备截断独立团往西的退路。 第360章 在劫难逃 川口支队这边才刚刚出动,镇西战场上的独立团便立刻发现了,当即便由进攻就地转入防御,打算留下一个营打阻击,另外两个营则迅速撤出战场。 但是川口平次既然已经决定倾巢而出与独立团决战了,又岂会让徐锐如愿? 川口平次当即命令先行赶到镇西战场的步兵第101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不顾一切从正面压上去,咬住大梅山独立团。 负责打阻击的是独立团的2营,2营的战斗力在独立团三个步兵营中其实是最强的,至少现阶段是最强的,但由于是仓促间从进攻转入防御,根本来不及构筑防御工事,所以根本就挡不住日军步兵第1大队的猛攻。 交火仅仅五六分钟,2营的防线就已经岌岌可危。 徐锐见状只好命令已经脱离战场的1营掉头返回,在2营身后构筑第二道防线,然后再命令3营在1营身后构筑第三道防线,然后才命令2营后撤,这样交替掩护之下,3个主力步兵营才得以逐次后撤,总算没有被鬼子打垮。 但是这样一来,独立团的后撤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 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的战场嗅觉也很敏锐,发现有机可趁,当即就命令步兵第149联队所属的步兵第4大队、步兵第6大队从南北两翼大踏步的迂回,准备趁独立团撤退速度缓慢的机会,完成对独立团的四面合围。 步兵第4大队、步兵第6大队迅速出击,看着两条火把长龙从大队人马中分出,分别从左右两翼抄截独立团身后,川口平次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川口平次弯腰钻进指挥车,然后对跟着钻进车厢的永进达也说道:“永进桑,步兵第4、第6大队已经从两翼迂回过去,独立团如果不想被我们合围在平原上的话,恐怕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大踏步的后撤,或者说,逃跑!”永进达也跟着说道,“这样一来,大梅山独立团也就彻底放羊了,这一退,就别想再组织起像样的防御,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如果没有合适的地形或者没有援军赶到,大梅山独立团就完了!” “援军?大梅山独立团的兵力已经用足,哪里还有援军?”川口平次摇摇头,又紧接着说道,“至于说合适的地形嘛,嘿嘿,永进桑你来看。” 一边说,川口平次一边已经摊开了地图,又命他的勤务兵打开手电照亮地图。 永进达也把脑袋凑过来,顺着川口平次右手食指的方向,却看到了一条河流,梅河! “梅河?!”永进达也先是愣了一下,遂即就反应过来,欣喜的道,“眼下华东地区正值雨季,梅河的河水也上涨了不少,以大梅山独立团此时撤退的方向,他们最终将肯定会被梅河阻大东岸!” “更加确切点说,是野马滩!”川口平次更进一步说道,“按照大梅山独立团现在撤退的方向,最终他们将肯定会撤退到野马滩,野马滩附近并没有过河的桥梁,大梅山独立团想要过河,只能往上游或者下游转进。” 永进达也道:“可无论他们往上游转进,还是往下游去,都会不可避免的跟从南北两翼迂回过去的步兵第4大队或者步兵第6大队撞个正着,只需步兵第4大队或者步兵第6大队缠住大梅山独立团十分钟到半小时,支队主力就能够追上大梅山独立团,并将他们彻底消灭在梅河东岸。” “过程或许还会有波折,但结果却基本就是这结果了。”川口平次得意的道。 永进达也欣喜的道:“胜利来得实在太突然,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我们都还在为了如何对付大梅山独立团而伤脑筋,可是转眼之间,全歼大梅山独立团的机会却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卑职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真的。【ㄨ】” 川口平次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正如川口平次所料,在追击的过程中的确出现了一些波折。 往西追了大约五里,一大片玉米地横亘在了前方,看到这片玉米地后,正仓皇后撤的大梅山独立团便立刻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碰到稻草,一把就紧紧的抓住,大梅山独立团没有片刻犹豫,一窝蜂的就窜进了玉米地。 此时玉米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大梅山独立团一千多号人,窜进玉米地后一下就不见了,上千人之众,一下就无影无踪了。 日军前锋大队追到玉米地边,便不敢再往前追了,当即报告给了川口平次。 “我刚说什么来着,过程肯定还会有波折,这不,立刻就出现波折了,不过,徐锐若是以为凭借这片玉米地就能够挽救大梅山独立团,却未免太天真了!”川口平次嘿嘿一笑,吩咐永进达也道,“永进桑,命令步兵第4、第6大队不要停下,让他们沿着既定方向继续往前追击,再命令炮兵联队,使用硫磺弹,给我烧掉玉米地!” 川口平次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野炮兵联队的36门75mm口径野战榴弹炮很快就在大路上一字摆开来,由于是范围射击,所以根本不需精确调校,只是凭经验,鬼子炮兵就对着方圆超过千米的玉米地开始了炮击。 霎那间,一排排的硫磺弹便已经呼啸升空,然后向着玉米地攒落了下来。 此时玉米地里的玉米都还是青苗,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起火燃烧的,但是,如果遇上或者硫磺弹这样的燃烧弹,却还是会燃烧的,而且火势一旦漫延开,青苗的燃烧不见得就会比干枯的玉米秆差上太多。 几百发硫磺弹落下去,整片玉米地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川口平次从车上下来,看着已成燎原之势的大火,川口平次回过头,不无得意的对永进达也说:“永进桑,这么大的火,支那军除非变成耗子躲进地底……” 说到这里,川口平次便突然间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在顷刻之间凝固,坏了! 永进达也也是心头一阵猛跳,说道:“司令官阁下,玉米地里不会有地道吧?” 川口平次没有吭声,脸上的神情却一点点阴沉下来,如果玉米地里真有地道,那么大梅山独立团肯定会躲进地道,川口支队的这次倾巢而出恐怕就要无功而返了,想到这里,川口平次的心便立刻悬了起来,该死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但是,无论川口平次有多担心,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好在,川口平次并没有等太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在玉米地里的火势彻底形成燎原之势之前,有侦察兵匆匆过来报告,大梅山独立团的溃兵从玉米地的西侧出现了,眼下正沿着原来方向狼狈逃窜。 川口平次急问道:“从玉米地逃出来的支那军有多少人?” 侦察兵立刻答道:“大约有一千五百人,至少有三个营。” “那就不会错了,看来支那军并没有在玉米地里挖地道,哈哈!”川口平次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又道,“我就说嘛,徐锐又不是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他怎么可能事先料到会有今夜这一战,他怎么可能提前在玉米地挖好地道?却是我多虑了!” “永进桑,我们该继续追击了!”说完之后,川口平次又弯腰钻回到装甲车。 片刻之后,川口支队的主力便再次开始往前,不过由于大火的阻挡,只能往玉米地的两侧绕行,所以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没关系,因为步兵第4、第6大队已经从南北两翼迂回过去,已经堵死了大梅山独立团的退路。 再接下来,川口支队再也没有遇上大的波折。 唯一的波折或许就是,在快要接近野马滩时,川口支队突然踩到大量陷阱。 却是那种真正的陷阱,独立团挖个许多大坑,坑中除了埋有尖锐的木桩外,还灌满了人畜的粪便,不少鬼子失足落入到了陷阱中,不仅被尖锐的木桩刺伤,更让陷阱里的人畜粪便污了伤口,用随军军医的话讲,这些受伤的官兵怕是要死掉一大半。 川口平次在永进达也和十几个卫兵的簇拥下,出现到了其中一个陷阱前面。 站在陷阱旁边,川口平次用手死死捂住鼻子,也无法阻止那中人欲呕的恶臭沁入他的鼻际,川口平次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该死的中国人,一定是把粪坑里的积年宿粪全都给挖出来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之臭? 只不过,中国人以为仅凭这些陷阱就能够阻止日军,却是太天真了。 很快,便有通讯兵跑回来报告说,大梅山独立团已经窜入了野马滩,步兵第1大队也已经跟着追进了野马滩,还有步兵第4大队、步兵第6大队也已经控制住了河湾的南北两个出口,至此,大梅山独立团除非能插上翅膀飞到梅河西岸,否则就在劫难逃了。 接到报告,川口平次得意的对永进达也说:“永进桑,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在劫难逃,你现在可以起草给方面军司令部的捷报了,呵呵。” 永进达也微笑道:“那卑职恐怕也要恭喜司令官阁下了,因为大本营已经下达了第四次,新的十五个师团即将编组成军,这也意味着,帝国将需要十五个师团长,卑职以为司令官阁下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川口平次闻言便大笑起来。 第361章 大火 李大狗匆匆跑到王沪生面前,喘息着报告道:“政委,小鬼子追上来了!” 王沪生抬头往前看,只见前方不到十米便是汹涌湍急的梅河,再回头看,身后不到两百米开外便是小鬼子的追兵,县大队还有八个区小队一千两百多民兵已经在狭窄的野马滩头拥挤成一团,也乱成了一团。【ㄨ】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县大队还有八个区小队! 川口平次并不知道,被他用硫磺弹烧为灰烬的那片玉米地里,其实隐藏着十几个地道入口,大梅山独立团的三个步兵营在进入玉米地之后,就迅速从这十几个地道口进入到了地道中,而事先早就已经躲在玉米地里的县大队、各区小队一千两百多人,则在鬼子炮击十分钟后,从玉米地西边向着梅河仓皇逃窜。 当然,为了迷惑鬼子,县大队和区小队早已经换上了正规军军装。 因为有机会装上军装,可把县大队、区小队的民兵们给高兴坏了。 所以,川口支队咬住的其实只是大梅山根据地的县大队以及八个区小队,而徐锐的独立团主力却早已经通过地道,运动到了川口支队身后。 为了保密需要,李大狗和县大队、各区小队的民兵都不知道徐锐的计划,所以,眼见得没路可逃了,县大队以及各区小队的民兵就都有些着忙,毕竟是民兵,无论战斗技能还是意志力,都无法跟正规军相比。 像李大狗,只不过参加了一次狼牙小队的选择考核,就迅速从县大队脱颖而出,当上了大队长。 李大狗惶然道:“政委,现在怎么办?” 王沪生却不慌,他是知道徐锐的计划的,所以,看到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追进了野马滩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感到无比高兴,甚至兴奋。 看到王沪生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兴奋之色,李大狗便有些害怕,一边伸手往王沪生的额头上摸,一边惶然问道:“政委,你没事儿吧?” 李大狗还以为王沪生是因为受惊吓过度,脑子坏掉了。 “去去,你才有事儿呢,老子好着呢。”王沪生一把拍开李大狗的爪子,又道,“狗子,你带几个人去把火给老子点着喽。” “点火?”李大狗茫然道,“点啥火?” “瞧我这记性。”王沪生这才想起李大狗还不知道徐锐的整个计划,当下一拍额头接着说道,“你看见前面那几个沙堆没有?找到沙堆底下的木板然后翻开来,你会发现底下有一条沟,沟里倒满了汽油,把这条沟上盖的木板全翻开,然后点火。” 李大狗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不过也不敢多问了,当下带着几十个民兵到了刚才王沪生手指的沙堆边,随便一找,还真找着一块木板,再将木板翻开,底下还真藏了一条半米多宽的小沟,沟里盛满了汽油,有很刺鼻的汽油味冒出来。 “快快,到处找找,把所有的木板全都翻开来。” 李大狗一声令下,几十个民兵便赶紧四散开来,然后真让他们找着了许多木板,再把这些木板翻开,底下便是一道延绵将近千米的小水沟。 只不过,这条水沟装的全都是汽油,而不是水。 这条灌满了汽油的小油沟几乎从野马滩的北端延伸到南端,正好在野马滩的u形末端形成一条横线,将整个野马滩切成了两半,假扮独立团主力的县大队还有八个区小队处在这条横线的西边,身后的鬼子追兵则在东边。 李大狗正看着油沟里的汽油发愣时,前方突然间枪声大作,甚至还有两发子弹带着咻咻的尖啸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其中一发子弹甚至燎着他的头发,将他耳畔的一络头发烧成了飞灰,也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焦痕,却把李大狗吓个半死。【ㄨ】 幸好这是在夜里,小鬼子打的不准,要不然李大狗就完了。 李大狗一下就趴倒在地,厉声吼道:“点火,快给老子点火!” 跟着李大狗趴倒在地的十几个民兵便赶紧将手里握着的火把扔进油沟,这十几枝火把一落进油沟里,里边的汽油便腾的烧起来,而且火势迅速沿着油沟向着南北两端漫延,前后不到片刻功夫,几乎贯穿整个野马滩的油沟便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下将野马滩阻断,也挡住了鬼子的追兵。 已经追到油沟五十米内的鬼子便纷纷停下,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前方的滔天大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往前追?别开玩笑了,这么大的大火,直接把你烧成灰了,还他娘的追什么追?可不追?却是违令! 在茫然无措之际,鬼子甚至都忘记了开枪,只是在那发呆。 步兵第1大队的大队长也有些愣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足足过了两分钟,鬼子步兵第1大队的大队长才反应过来,赶紧命令通讯兵去报告给川口平次,不过这个时候报告不报告都无所谓了,因为这么大火,跟在后面的步兵第2大队还有第3大队的小鬼子全都看到了。 川口平次也被惊动了,赶紧从指挥车下来。 看着前方两公里开外的大火,川口平次的眉头一下拧紧了。 这一突然变故,绝对出乎了川口平次的预料,他绝没有想到,独立团都已经被赶进了野马滩了,都已经陷入绝境了,居然还能有这变故!而更让川口平次感到费解的是,这样的一场大火,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够制造出来的。 这也就是说,这场大火,独立团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想到这,川口平次心头微微一沉。 难道说,这真的是徐锐的阴谋?徐锐不惜拿整个独立团当饵,也要把川口支队引诱到野马滩来,就是为了这场大火?可是,这场大火虽然猛,虽然几乎将整个野马滩从南到北完全阻隔开,但是对燃烧带东侧的日军却是毫无伤害! 徐锐烧起这样一场大火,意图何在?仅仅只是为了阻断追兵? 可既便暂时阻断追兵又能怎样?从大火的烈度以及漫延速度,川口平次就能够确定这必然是引燃汽油所形成的,这定是上次独立团从回龙沟搞到的物资,不过,维持这样一条燃烧带所需的汽油可是不少,以独立团的汽油储备顶多维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半个小时之后这场大火就会熄灭,日军就能越过火带继续追击,难道说独立团的溃兵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渡过汹涌澎湃的梅河?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便立刻被川口平次推翻了,独立团的溃兵绝不可能在半小时内渡河。 川口平次站在那里,看着正前方的熊熊大火,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这个时候,川口平次都浑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整个支队都已陷入险境,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意识到危险,并果然下令后撤,既便无法挽回败局,至少也能保住一部分兵力,至少不会输个血本无归,可惜的是,川口平次此时却懵然不知。 (分割线) 更远处,徐锐也同样看到了这场滔天的大火。 看着这场滔天大火,徐锐却心疼得快要滴血。 为了制造这场大火,他可是用掉了整整一千桶160升装的汽油,其中五百桶被倾倒进那条浅沟里,用来阻断鬼子追兵,另外五百桶汽油却跟锯末粉拌一起,洒在了野马滩上,为了这次计划,上次从回龙沟搞到的汽油已经耗尽了。 但是,既便用掉了整整五百桶汽油,再搅拌了大量的锯末粉,这些锯末粉也不够洒遍整个野马滩,因为野马滩以及河滩外围的区域实在是太大了,有将近四平方公里的面积,所以只能在野马滩及外围定点抛洒,洒了一百多小块。 不过,只要能一把火烧掉川口支队,再大代价也值得! “老徐,燃烧带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放火吧。”冷然锋沉声道。 “不行,鬼子的炮兵还没有进入到伏击圈呢。”何光明阻止道。 “不要等鬼子的炮兵了。”冷铁锋道,“不然,一旦川口老鬼子反应过来下令后撤,那恐怕就麻烦了。” 冷铁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既便有拌了汽油的锯末粉作助燃剂,既便无烟煤易燃,煤田从点火到火势彻底漫延开也是需要时间的,保守估计也需要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鬼子意识到情形不对,提前从野以滩上撤离,那独立团就只能上前打阻击了! 这也是徐锐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当下徐锐说道:“老兵说的对,放火吧!” 徐锐一声令下,莫子辰便立刻蹲下身,扫开脚边的沙堆,然后从沙堆中挖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箱,木箱的下方还有一条电线连到了地底,再打开木箱,里边装的却是一个电起爆器,莫子辰没有片刻犹豫,一下就摁下了起爆器。 下一刻,野马滩上事先埋设的、一百多颗由炮弹改装的地雷便纷纷爆炸,刚刚还一片沉寂的野马滩顷刻间就陷入了火光中。 第362章 地火 一百多颗地雷,要是埋在狭窄的公路上,而且恰好有鬼子的行军队列经过,那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然而,这一百多颗地雷要是分布到将近四平方公里的广大范围内,那密度就显得很可怜了,平均四万平方米才有一颗地雷! 再说直白一点,200米200米的范围内,就只有一颗地雷,能有什么效果? 当然了,独立团在埋设地雷时并没有在将近四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平均分布,这百多颗地雷以及相应的锯末粉堆的分布还是有侧重的,相对来说,野马滩的u形口外的环形线上分布的地雷多些,里边则相对要稀疏得多。【ㄨ】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煤田先从口外烧起来,然后再往里面漫延。 这一来,当小鬼子发现情形不对试图逃跑时,早就已经无路可逃! 所以这一百多颗地雷的爆炸并没有对川口支队造成实质性的杀伤,充其量也就给川口支队造成了一些混乱,尤其是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进入野马滩的炮兵联队受影响最大,负责牵引火炮的百余匹挽马受到极大惊吓,当即开始乱叫乱跳,甚至于还掀翻了两门火炮,其中一门侧翻的火炮还碾压死了一个鬼子。 川口平次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急回头看时,只见野马滩上的许多地点都发生了爆炸,而且每个爆炸点爆炸之后,全都引发了大火,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映红了大半个夜空,川口平次粗略的估计了下,差不多有一百多堆大火,不过实际杀伤似乎有限,也就是看着吓人。 “八嘎,地雷?”川口平次咬牙切齿道,“狡猾的支那人!” “压发雷加连环地雷,还能够起火燃烧,看来多半是由硫磺弹改造而成的地雷!”永进达也沉声道,“司令官阁下,看起来支那军中有个爆破专家哪,这么复杂的地雷阵居然也能够设计出来,值得庆幸的是,支那军的地雷阵并没有炸着皇军。” 不怪永进达也浮想联翩,因为这根本就是徐锐精心设计的。 川口支队的步兵第1大队、第3大队以及第2大队的两个中队都已经从那里走过,都没有踩到地雷,唯独当炮兵联队经过野马滩口时却踩到了地雷,这就难免给人一种印象,独立团埋设的是压发雷,步兵因为人轻所以没有触发地雷,炮车因为重量重,所以一下就触发了地雷,然后,一颗地雷爆炸,引爆周边更多地雷的连环爆炸。 因为地雷爆炸引燃了拌了汽油的锯末粉,开始起火燃烧,所以永进达也就想当然的认为独立团的地雷是由硫磺弹改装的。 川口平次原本还有一些困惑,但是让永进达也这么一说也就释然了。 “八嘎。”川口平次狞声说道,“徐锐若以为凭借这点小伎俩就能阻挡皇军,那未免太天真了,命令,炮兵联队不要受影响,立刻进入野马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展开,对燃烧带对面的大梅山独立团展开大规模炮击。” 顿了顿,川口平次又道:“这一次,我也要让大梅山独立团尝尝被皇军炮兵狂轰滥炸的滋味,我要将小李庄之战中,支那军加诸皇军身上的羞辱,如数奉还给支那军,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哼!” “哈依。”永进达也微微一顿首,当即命通讯兵前去给炮兵联队传达命令。 川口平次又说道:“永进桑,顺便再给步兵第1大队下一道命令,让他们不要浪费时间构筑防御工事了,让他们抓紧时间吃饭,养足体力吧,不出意料的话,阻断野马滩的这条燃烧带最多也就持续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步兵第1大队就可以越过燃烧带,向大梅山独立团的残兵发起总攻,不过,可以想象得到,大梅山独立团困兽犹斗之下,其爆发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所以步兵第1大队必须养足体力。” “哈依,司令官阁下明鉴。”永进达也再顿首。 直到这时候,川口平次和永进达也都没意识到,川口支队其实已经危在旦夕了,最多再过十分钟,野马滩外的百十个燃烧点就会漫延开来,等这一百多个燃烧点汇聚成一条线,并且彻底封住整个河滩的u形出口时,川口支队就插翅难逃了。 川口平次和永进达也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这倒不是说这两个老鬼子就一定有多蠢,更不是他们两个太大意,实在是因为徐锐的思维太过天马行空,他想出来的攻击手段已经超出了两个老鬼子的想象极限。 总之,川口平次绝不相信大梅山独立团有能力一口吃掉他的川口支队,川口平次更愿意相信,这一路上日军所遭遇的袭击,都是徐锐事先设计好的,来对付上钩的日军部队的,只不过,现在上钩的是整个川口支队,却已经超出了大梅山独立团的极限了,自然而然的,大梅山独立团也就弄巧成拙,将局面弄在了现在这样子的残局。 川口平次以军刀拄地,冷然道:“哼哼,我倒要看看,再接下来徐锐还能使出什么样的诡计,来破解眼下的局面。” 永进达也道:“除了继续拖延时间,徐锐怕是无计可施了。” “拖延时间?”川口平次冷然道,“倒要看看他能拖多久。” 当下两个老鬼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安心等待炮兵联队上来。 五分钟之后,炮兵联队的34门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就已经拉到了野马滩上,剩下的那两门野战榴弹炮却是因为炮车侧翻,鬼子炮兵重新将炮车翻过来时花了一些时间,所以落在了后面,至少还需要五分钟才能到。 不过川口平次对此并不在意,34门火炮跟36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34门野战榴弹炮的集群炮击也足以将龟缩在野马滩头的独立团溃兵轰成渣了。 炮兵联队进入野马滩之后迅速展开,开始就地构筑炮阵地。 川口平次看了一会炮兵架炮,无意中一扭头却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团隐隐约约的火! 急回头看时,那团火却没了。 见鬼!川口平次嘀咕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时,那团若隐若现的火焰却再次的出现了,就在前边地雷爆炸过的那个爆炸点,当时地雷的爆炸引发了大火,而且大火持续燃烧了大约五六分钟才终于熄灭。 为了弄清楚,川口平次闭眼,然后再睁眼。 再睁眼之后,却意外的发现,那团火焰又不见了。 这下川口平次心里也有些发毛了,该不会是遇上鬼火了吧? 当下川口平次问永进达也道:“永进桑,你有没有看到一团火?” “一团火?”永进达也回头,茫然道,“司令官阁下,不是一团,是一条。“ “八嘎,我说的不是前面那条燃烧带,我说的是身后五点钟方向,刚才有一颗地雷爆炸过的那个地点。”川口平次一边说,一边手指着之前那个地雷爆炸点,又说道,“那里,就在那里,五点钟方向。” 永进达也顺着川口平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真看到了一团火。 “司令官阁下,还真有一团火。”永进达也道,“奇了怪了,刚才由地雷引发的大火不是已经熄灭了么?怎么又烧起来了呢?” 说话之间,那团原本若隐若显的火焰就已经变得十分清晰,而且窜起来老高了。 “永进桑,你快过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川口平次话还没说完,自己却已经先一步向那边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一团很强烈的不安正从他的心头升起,所以他必须第一时间弄清楚这团无缘无故出现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川口平次和永进达也就走到了那团火焰的附近。 其实离那团火焰还有至少十米远,却已经无法再往前走,因为灼人的热浪正从那团火焰的中心扩散出来,再往前走只怕就连头发眉毛都要给烧焦了,但既便隔着十米远,也足够川口平次看清楚那团火焰的巨大半径了。 这团火焰的燃烧半径足有十几米,刚才只是因为乱石滩的遮挡,所以从刚才他们驻足的方向看过来,火焰才会显得若隐若现,其实这团大火已经十分旺盛,川口平次和永进达也站在十几米外看去,只见火焰中心已经赤红一片,几能亮瞎人的眼睛!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川口平次看清楚之后不由大吃一惊。 永进达也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作战参谋、警卫也都是面面相觑。 永进达也梦呓似的说道:“真是见了鬼了,就算支那军的地雷是由硫磺弹改装的,可这么长时间了,燃料也早该耗尽了,怎么还在烧,而且还把地面也给点头了?什么时候大日本帝国的硫磺弹变得如此之厉害了,连地面都能烧着?” “地面?”川口平次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失声狂叫道,“地火!” 第363章 燎原 川口平次失声惊叫道:“地火,这是地火!” “纳尼,地火?司令官阁下,不可能,这不可能吧。”永进达也连连摇头,所谓地火,其实就是地下活火山的岩浆喷涌到地表形成的灼热地带,这在日本这个地震频发的国家是很常见的现象,可在中国尤其是华东地区,却是不多见的。 关于这点,日本的情报机构可是做过专门的分析的。 “八嘎,你以为地火就只有一种吗?”川口平次的知识面却明显要比永进达也宽广,当下便训斥道,“除了岩浆喷涌形成的地火之外,还有地下煤田或硫磺矿燃烧形成的地火,野马滩的地火极可能就是地下煤田燃烧所形成的。” “纳尼,地下煤田?”永进达也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那边川口平次却已经命令身后的几个警卫用刺刀挖开河滩上的砂石,结果再借着前方地火的火光低头一看,只见薄薄的一层砂石之下,霍然就是黑漆漆的地面! 川口平次命令警卫从地面上撬下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再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川口平次顷刻间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边连声咒骂一边嘶声说,“地表煤田,地表煤田,竟然是地表煤田!” “纳尼,地表煤田?”永进达也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急低头趴到地上仔细察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吓了一跳,只见一层薄薄的砂石覆盖下,还真就是黑漆漆的煤层,永进达也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是不是煤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他不但分辨出这是一块地表煤田,而且发现还是优质的无烟煤。 “八嘎牙鲁,这是优质无烟煤田!”永进达也也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如果换一个地方,或者换一个时间发现这片地表无烟煤田,永进达也肯定会大喜过望,因为日本资源匮乏,几乎什么都没有,日本之所以要发动侵华战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从中国得到海量的煤炭,为日本的工业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所以,如果能够发现一块优质无烟煤田,对于帝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贡献。 但是,现在,这块优质无烟煤田对于川口支队来说却极有可能意味着葬身之地! “火!司令官阁下,支那军这是要火攻,他们这是要制造煤田火灾来烧死我们!支那军这是走投无路,打算跟皇军同归于尽了!”永进达也扭头看着川口平次,声嘶力竭的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撤退了,马上撤退!” 其实用不着永进达也提醒,川口平次就已经命令他的副官去传达命令了,整个支队立刻撤离野马滩!到了这个时候了,川口平次也就顾不上被困在野马滩尾的独立团溃兵了,还是川口支队自身的安全更加重要! 川口平次的命令很快下达,川口支队所属各个单位迅速执行命令,开始转身后撤,不过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撤退,却是已经太晚了。 (分割线) 野马滩外,大梅山独立团的三个主力步兵营早已经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展开,只是担心被鬼子发现,所以没有构筑工事,但既便没有防御工事,徐锐也坚信,以独立团的战斗力挡住鬼子四十分钟到一小时的攻势,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而不用四十分钟,前方已经起火的百十来个燃烧点就会连成一条线,一旦这百十来个燃烧点连成一条环形线,这条由熊熊燃烧的地火形成的环线,将会彻底锁死整个野马滩,将进入野马滩以及u形口附近的鬼子全部困住! 引爆地雷之后的最初半小时,是最危险的,也是徐锐最为担心的。 因为既便有抖了汽油的锯末粉的助燃,煤田的起火燃烧也是需要时间的,徐锐是用过煤饼炉子的,知道一块煤饼从放进炉子到烧得通红至少需要十分钟,既便这里有汽油助燃,所需时间也不会缩减太多,至少七八分钟是绝对需要的。 这还仅只是引燃那一百多个燃烧点所需要的时间,等这一百多个燃烧点的火势形成,并开始向四周扩散,那就需要更加长的时间,半个小时都是保守的,等到这一百多个燃烧点完全扩散并连成线,那就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所以,如果鬼子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并迅速从野马滩撤离,那独立团就有麻烦了,因为这意味着独立团至少需要在野马滩的u形口外长度超过三公里的环线上,阻挡川口支队的正面猛攻至少两个小时! 以独立团的兵力,要想在长度超过三公里的正面挡住川口支队至少两个小时的猛攻,那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既便勉强挡住了,只怕整个独立团也拼得差不多了。 所以,地雷引爆之后的最初半小时,徐锐是最担心的,那半个多小时徐锐几乎是在读秒中度过的,庆幸的是,整整半个多小时,鬼子都懵然不觉,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野马滩的u形口外的那一百多个起火点快要连成线,鬼子才反应过来。 看到鬼子终于反应过来,准备后撤,徐锐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嘿嘿,小鬼子,现在才想起后撤,却是晚了!野马滩,很快就会成为你们的火葬场!”徐锐放下了望远镜,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眸子里倒映出了前方那条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火焰带,仿佛也有两条火焰在他的眸子里燃烧,看着有些诡异恐怖。 (分割线) 片刻后,率先后撤的步兵第3大队就来到了火焰带附近。 步兵第3大队原本就是留在后面的,所以现在转身后撤,步兵第3大队就取代之前的步兵第1大队成了前锋,第一时间就到了火焰地带附近,结果到了火焰地带附近一看,却只见前方的地面上已经凭空冒出了无数个地火堆,这些地火堆的直径全都超过了二十米,而且还有连成一条线的趋势。 负责开路的鬼子尖兵组试图从两个地火堆中间的缝隙中穿过去,结果距离地火堆还隔着二十米远就受不住那灼人的热浪,仓皇退了回来。 过了没一会,川口平次的装甲指挥车也到了。 看到步兵第3大队居然停下来不再往前走,川口平次顿时大发雷霆,不过等他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却不免又有些傻眼,就这片刻耽搁,前方那些个地火堆的火势就明显更加猛烈了,甚至还窜起了火苗,火苗一经窜起,只片刻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火苗这么快就幻化成了大火,这是因为之前煤炭燃烧所产生的热量,已经预先对周围的煤炭完成了加热,所以周围煤炭就更加容易燃烧,而且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燃烧地带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高,这就更加快了火势漫延的速度。 火势越来越大,几乎成了燎原之势,灼人的执浪扑面而来,川口平次赶紧往后退两步。 不过刚退两步,川口平次便立刻又反应过来,眼下可绝不是留在这里发愣吃惊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当下又下令说:“快,赶快绕行,绕过这里,快快快,快快滴,赶快绕过这里,绕过这里……” 直到川口平次下了令,愣在那里看火的鬼子才如梦方醒,赶紧往两侧找过去,看看能否找到缺口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个时候,那一百多个燃烧点虽然已经漫延开来,却并未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片刻后,还真让鬼子找到了好几处缺口,不过,就在鬼子准备穿过这处缺口离开野马滩时,意外却突然之间发生了,密集的枪声竟毫无征兆的从前方响起。 走在最前的一小队鬼子便立刻像被割倒的野草般,纷纷倒下。 听到枪声,永进达也心头顿时猛的一跳,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永进达也这个老鬼子却还没有意识到有些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还在奇怪野马滩外怎么还会有敌人? “奇怪了。”永进达也满头雾水的道,“大梅山独立团已被击溃,而且全团的溃兵都被困在野马滩尾,可这滩外怎么还有支那军?难道是他们的所谓的民兵?黑田桑,你亲率一个步兵中队将这些支那民兵尽快击溃,扫清前进障碍。” “哈依。”黑田少佐猛一顿首,然后亲率一个步兵中队从缺口发起了进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永进达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步兵第3大队所属步兵第4中队才刚刚踏入两个地火堆中间的缺口,十几条耀眼的火舌便立刻从前方扫射过来,密集的交叉火力一下就锁死了整个缺口,步兵第4中队由于无法展开队形,顷刻间一片片的倒下来,只片刻功夫,便已经伤亡了四五十个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永进达也顿时两眼圆睁,声嘶力竭的道,“这绝不可能,这么迅猛的火力绝对不是民兵,这绝对是支那军的正规军!可大梅山独立团不是已被击溃,而且全团的残兵都被困在滩尾?这是怎么回事?” 第364章 被困 永进达也在那里嚣叫,不敢相信,川口平次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够了,不要再叫了!”川口平次铁青着脸说道,“我们被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早在经过那片玉米地之时,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只怕就已经被掉包了,真正的独立团主力已经进入地道躲起来,而之后出现的却不是假扮独立团主力的民兵罢了。” “纳尼?”永进达也瞠目结舌的道,“我们之后追赶的只是民兵?” “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没有想明白吗?”川口平次阴沉着脸,说道,“这分明就是徐锐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徐锐这厮还真是好大胃口,原来他竟真的拿整个独立团当钓饵,在钓我这条大鱼,原来他真的想一口吞掉我川口支队,哼哼!” 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川口平次又道:“不过我就不相信,他真能吞得下!” 直到现在,川口平次虽然吃惊却并不害怕,因为野马滩的整个u形湾宽度超过一公里,川口平次绝不相信徐锐有能力制造一条长度超过一公里的火焰带,以堵死整个野马滩,何况,既便徐锐真的制造了一条长度超过一公里的火焰带,既便他真的堵死了u形弯的出口,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u形湾的两侧紧挨着梅河的位置总不会起火,从那里总是能出去的,当然速度可能会慢些,但至少是能出去的。 何况,在野马滩外的南北两个角还有步兵第4、第6大队负责接应。 然而,川口平次却不知道,驻守在野马滩南北两个出口的步兵第4、第6大队也一样被这条地火燃烧带给囊括了进来,也一样被困住了。 所以,不等川口平次下令往南北两个角落转移,步兵第4、第6大队的通讯兵却先一步的赶到了,并且向川口平次报告了他们被困的消息。 接到步兵第4、第6大队的报告后,川口平次才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 如果连野马滩的南北两个缺口都被堵死了,那川口支队可就真的无路可走了,霍然回头,川口平次的目光就死死的盯住了前方夜空下那条奔腾咆哮的梅河,从梅河突围么?想想都让人绝望,这么湍急的河水,人一跳下去不立刻就被冲走了? 可是不从梅河突围,难道从正面突围?且不说穿过火焰带就需要冒着极大的勇气,更何况在火焰带后面还有大梅山独立团打阻击,既便勉强突围,只怕也会死伤惨重,那么,是否退入野马滩死守?有没有可能掘断地下煤层? 只要掘断地下煤层,或者将南北两端的梅河水引入滩涂,不就不怕火攻了? 川口平次当即命令步兵第3大队退回去,跟步兵第1大队合力在野马滩上开挖水渠,若能掘断地下煤层那是最好,若是掘不断煤层,至少也要引入梅河水浇灭煤层地火,至少也要为川口支队保守最后一小块的活命之地。 除此之外,川口平次却并没有轻易放弃从正面突围的打算。 川口平次将南北两侧的步兵第4、第6大队都调回来,合兵一处,从中间的一个点发起了突围,不过,两个步兵大队的进攻果然遭到了独立团的猛烈阻击,苦战半个小时,始终无法从缺口突围,然后,徐锐企盼已久的那条燃烧带终于完全合拢了。 火势越来越大,而且已经完全连成了线,将整个野马滩以及外围的几公里区域都囊括了进去,远远看过去,仿佛整个大地都着了火,很是壮观。 眼见事不可为,川口平次只能下令停止进攻,现在鬼子就连火焰带的三十米内都靠近不了啦,而且所有的缺口也先后消失弥合,进攻还怎么继续? 现在,川口平次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梅河的河水上了,期盼着能够引入梅河水浇灭野马滩上的大火,只有这样,被困在野马滩上的数千日军才会有一线生机,如果连这个方法也行不通,那他们今天恐怕真就只有葬身在野马滩上了。 (分割线) “老徐,鬼子放弃了。” 冷铁锋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幽幽的看着前方正熊熊燃烧的火焰带。 冷铁锋身后,东北虎、大兵、霸天虎、钻山豹等队员也纷纷起身。 特战队身后,3营的五百多官兵也纷纷跟着站起身,一个个全都神情振奋。 直到现在,特战队和3营官兵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川口支队将近一万人,就这样被困在野马滩上了? 既便是川口支队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兵力驻守在梅镇的司令部没来,既便是骑兵联队已经被派到不知哪里,但就算是这样,被困在野马滩上的鬼子也至少有将近两个步兵联队加一个炮兵联队,至少有五六千人之众! 五六千人,而且还是最精锐的鬼子,就这样被他们困在了野马滩上? 而且,要不了多久,这五六千鬼子就会葬身火海之中了,一想到这,特战队和3营官兵们就兴奋得连胯下的老都开始怒涨起来! 娘的,太过瘾了,这仗打得太过瘾了! 黄守信、梅九龄和手下十几个青训队出身的排长更是佩服得不行。 “团长,你可真厉害,你怎么就敢肯定川口平次这老鬼子会上当?” “团长,当初在那片玉米地掉包之时,你就不怕老鬼子派兵进玉米地搜索?” “团长,现在火势已经完全漫延开来,虽说要想覆盖整个野马滩还需要时间,但小鬼子无论如何也是在劫难逃了,老天爷,这可是整整一个支队!” 十几个青训队出身的军官围住了徐锐,满脸的崇拜之色。 “嘿嘿,都看到了吧,打仗要动脑子,不能只知道蛮干,你们就好好的学着点吧。”徐锐嘿嘿一笑,又随手将手中的三八大盖扔给身后的莫子辰,然后带着3营的五百多官兵来到了野马滩这个u形的北口,冷铁锋则带着特战去了u形的南口。 野马滩的这个u形的南北两个口,因为是紧挨着梅河,火势难免受到影响,至少被河水浸泡着的河滩是不可能着火的,所以鬼子就有可能从这突围,所以当u形出口的正面完全被大火堵死之后,徐锐便立刻和冷铁锋兵分两路,来增援南北口。 负责北口防御的是何光明的1营,徐锐到来时,整个北口一片安静,只有滔天大火将整个河滩映得一片赤红,也映红了1营官兵的脸庞,跟3营和特战队官兵一样,看着这场滔天大火已经困住了川口支队的主力,1营官兵也是兴奋莫名。 何光明和3营的官兵从来就没有想过,打仗还能这样打,不靠武器,不靠人命,只是靠汽油和一块煤田,居然就困住了鬼子的一个精锐支队,而且,要不了多久,这个被困的精锐支队,整整五六千鬼子,就极可能化为灰烬! 这荒芜的野马滩,极可能成为五六千鬼子的火葬场! 一想到这,1营的官兵就再也无法淡定,一个个全都兴奋坏了。 所以,一看到徐锐,何光明和手下的三个连长便立刻迎了上来,而且不论是何光明,还是姚磊、高楚、朱晨这三个连长,看着徐锐的眼神都全都热烈异常,尤其是姚磊,之前他对徐锐其实一直是怀有抵触心理的,不过经过了小李庄战斗,尤其是今晚的野马滩战斗之后,他对徐锐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能摊上徐锐这样的长官,真的没谁了。 “老何,情况怎么样,鬼子有没有从北口突围?”徐锐问道。 何光明道:“鬼子只是尝试了一下从沿岸突围,因为河水湍急,每次能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少,结果很容易被我们揍回去了,所以鬼子很快就放弃了,不过现在鬼子正在野马滩的北侧挖掘沟渠,看样子是打算引梅河水倒灌滩上,以浇灭地火。” 一边说,何光明一边就将徐锐带到了汹涌湍急的梅河岸边。 野马滩呈u形,绕着野马滩流过的梅河则更像是一个平放的“几”字形,站在“几”字形的上侧挑边,可以清楚看到中间野马滩上的鬼子,正在忙碌的挖渠引河水,不过,看到鬼子在那里挖渠引水,徐锐却一点也不着忙。 “挖,就让他们挖,嘿嘿。”徐锐是真的不急,先不说鬼子来得急,并没有带上工兵,更没有趁手的家伙,仅凭借刺刀又能挖几米深的沟?就算鬼子真挖出了横贯野马滩的沟渠,就真能阻断火势的漫延?想的太简单了。 煤田起火之后是那么容易扑灭的吗? 要是煤田火灾那么容易扑灭,新疆乌达煤田火灾就不会一烧就是五十年! 只要煤田火势不灭,鬼子引入河水非但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反而会加速他们的灭亡,因为河水遇到灼热的地火之后就会汽化,就会形成灼热的水蒸汽,无需多久,大量的灼热的水蒸汽就会弥漫整个野马滩,到时川口支队的五六千小鬼子就可以蒸桑拿了。 只不过,蒸桑拿是有时间限制的,很少有人能在桑拿房里坚持十五分钟,就算川口支队的小鬼子个个都是天顶星人,个个能在高温高湿的蒸汽中坚持超过十五分钟,那么半小时呢?那么两个小时呢?就不信蒸不死你! 第365章 大局已定 不出徐锐所料,野马滩上的鬼子很快就陷入了绝境之中。 按照川口平次的意思,是要挖两条南北贯通的平行水渠,将梅河河水引入进来,用河水阻断从东西两侧漫延过来的火势,为川口支队保住最后一小块的容身之地,只要保住了这一小块容身之地,川口支队也就保住了。 然后,等河水浇灭煤田大火之后,川口支队就能脱困了。 为了尽可能的加快进度,川口支队命令手下日军从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开挖,待挖到中间之后再将两条水渠连通起来,可遗憾的是,不等鬼子将两条水渠完全挖通,东西两个方向的地火就已经漫延过来,尤其是西侧的地火,漫延尤其迅速。 然后,地火就漫延到了才挖到一半的水渠,再然后,河水就遇上了烈火,瞬间就汽化,形成了大量的水蒸汽,然而,川口平次预期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地火地遭遇到河水之后,非但没有熄灭,火势却反而变得更灼烈了,有一处甚至还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看到这样的一幕,川口平次直接懵了:这不可能,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川口平次,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高等化学,并不知道煤在充分加热的前提之下,就会发生裂解,会形成易燃易爆的化合物,通过煤的裂解甚至可以提炼燃气,而且在看似平地表之下,其实并非没间隙,中间其实存在许多大大小小的空腔,当这些空腔被裂解产生的燃气充满,然后引燃,又岂能不发生爆炸? 此时煤田已经完全起火燃烧,除了本身的火势,还因为高温将煤炭裂解成了大量的易燃易爆油气,这些易燃易爆油气的燃烧又岂是水能浇灭的?事实上,梅河水的引入非但没能够浇灭火势,反而更加助燃了火势,更产星了大量水蒸汽。 随着河水的引入,野马滩上的火势顷刻之间变得更加的猛烈,更加猛烈的火势则又反过来蒸发了更多的河水,形成了更多的蒸汽,更多高温高湿的蒸汽,很快,整个野以滩就完全被高漫高湿的水蒸汽所完全覆盖。 川口平次睁大眼睛,却已经看不到前方五尺远。 “八嘎,八嘎牙鲁!快,快堵住水渠,不要让河水流进来了!”川口平次很快就被水蒸汽熏蒸得浑身大汗淋漓,赶紧命令手下的鬼子堵住水渠,不要让更多的河水流入。 川口平次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化学,却也终于反应过来,不能再让更多的河水流进来与地火接触,要不然不等地火漫延过来把他们烧死,这些高温高湿的水蒸汽就已经把他们给熏死,因为就这么片刻功夫,川口平次就已经感到快要喘不上气了,在这样的蒸汽环境中呆上半小时,绝对是有死无生。 然而,此刻几乎所有的鬼子都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听从川口平次的命令。 川口平次情急之下,便带着唯一还能够听他指挥的几个勤务兵走向水渠,准备亲自带人切断水渠,然而,才刚往前走了几步,在他右侧不远处便猛的腾起一团火焰,既便是在浓郁的蒸汽中,这团火焰也是如此之耀眼。 川口平次急回头看,只见他的一个勤务兵已经坠入了那团烈焰之中,原来是地火早已经从地表下烧过来,并烧出了一个空腔,那个勤务兵踏在了空腔上,空腔便立刻塌陷,埋在地表面的烈焰以及大量的可燃气体便顷刻间喷薄而出,形成了刚才的那一团暴燃烈焰。 在这团暴燃烈焰中,那个可怜的鬼子顷刻间就被烧得只剩一具骨架,甚至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看到这一幕,川口平次身后的几个勤务兵便本能的往后退,结果这一退却又踩到了一个空腔,霎那间,那几个勤务兵也坠入到暴燃的烈焰中,看到被烈焰吞噬的勤务兵,川口平次心下一片惨然,脚下却是再不敢迈出半步。 环顾四周,却仍然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在白茫茫的水汽之中,却充满了日军的嚎叫。 川口平次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此刻被困在蒸汽中的日军官兵将是何等的绝望,因为连他都已经绝望了。 川口支队,怕是在劫难逃了。 绝望中,川口平次想找到他的通讯参谋,至少也要将川口支队在野马滩大部玉碎的消息上报给肥城,上报给南京司令部,然而刚才的混乱中,永进达也和他的通讯参谋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是否活着也是不知,所以只能颓然放弃。 (分割线) 时间拨回到半小时之前。 王沪生就在李大狗和十几个民兵的护卫下匆匆赶到了1营阵地。 在引燃汽油燃烧隔离带之后,王沪生就开始带着县大队及八个区小队开始涉水渡河,梅河河水虽然湍急,但是只要事先做好准备,却还是不难渡过的,县大队和八个区小队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使用绳索渡河。 具体的步骤这里就不再多说,凭借一百多条事先准备好的长绳索,一次就能将百多个民兵送上梅河西岸,一千多个民兵,十个来回就全部渡到了西岸,前后用时还不到半小时,所以,当汽油燃烧带引燃滩尾煤田,在火势漫延开来之前,县大队和八个区小队的一千两百多民兵早就已经登上了梅河的西岸。 由于汽油燃烧带的火焰阻隔,野马滩上的鬼子直到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此前被他们逼进野马滩尾的民兵已经成功突围,当然了,既便鬼子发现这一切,只怕也是无可奈何,更不可能越过汽油燃烧带,效法县大队以及八个区小队渡河逃命,因为在最后一批民兵渡河之后,王沪生就下令收起了绳索,没有绳索,鬼子根本过不了河。 “老王,你那里情况怎么样?”徐锐迎上王沪生,问道。 “还好,县大队牺牲了六个同志,张家庄小队也牺牲了两个同志,另有十六个同志负伤,此外还有两个同志在渡河时被冲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王沪生喘息着回答道,“不过,总算是没有辱命,将小鬼子诱入了野马滩。” “何止是没有辱命,老王你立了大功了!”徐锐说完,用力拍了拍王沪生肩膀。 “这哪是我的功劳。”王沪生却不敢居功,连连摇头,“这都是县大队以及各个区小队的同志们拿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不过是按照你的命令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而已。” “行了,老王你赶紧带着县大队还有各区小队的同志们回地道歇着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徐锐拍了拍王沪生肩膀,说道。 “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王沪生忙碌了半个晚上,还真是累了,当下带着县大队以及各个区小队的民兵先行撤了。 这时候,何光明忽然叫道:“团长你看,野马滩上起大雾了。” 徐锐闻声回头,果然看到野马滩上已经腾起了一大团的白雾,不过,徐锐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大雾,而是蒸汽,高温高热的水蒸汽!愚蠢的鬼子引入河水灭火,却是大错,现在整个野马滩都被蒸汽笼罩,而且随着更多河水从掘开的水渠中涌入,还会有更多的高温高湿的水蒸汽源源不断的产生,小鬼子却是死定了! 至此,野马滩之战就再没有半点悬念了! 被困在野马滩上的这五六千名鬼子步兵,绝对是完了! 现在,徐锐唯一担心的就是川口支队的骑兵,之前有侦察骑兵报告,鬼子的骑兵联队已经从上游赵庄跨过了梅河,不过现在,鬼子的骑兵联队应该已经重新回到梅河西岸,而且肯定正在火急火燎的向着野马滩赶过来。 只要解决掉鬼子的这个骑兵联队,然后趁势反攻,夺回梅镇,这一仗就算圆满了。 不过相比川口支队的主力步兵,剩下的骑兵联队真不算什么,骑兵联队听着挺唬人,其实也就是两个骑兵中队,三百多骑兵,单论骑兵数量,甚至没比独立团的骑兵营多多少,骑兵营现在也有四个骑兵连三百多骑兵。 当下徐锐回头问道:“老莫,给骑兵营的命令送出了吗?” 莫子辰挺身立正道:“报告团长,给骑兵营的命令早已经送出。” “骑兵营怎么还没有到?”徐锐皱眉道,“小刚在搞什么飞机?” 话音未落,北边骤然响起了潮水般的马蹄声,黑夜中看不清楚,徐锐还以为是鬼子的骑兵联队赶到了,当即命令1营、3营就地展开,准备战斗。 不过过了没多久,从北边汹涌而来的骑兵就显露出了身影,当先的那一骑手里持着一杆军旗,却不是鬼子骑兵的旭日旗,而是新四军的青天白日旗。 “团长,是我们的骑兵!”莫子辰便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是骑兵营到了。” 的确是骑兵营赶到了,不片刻,骑兵营营长铁钢就出现在了徐锐面前,然后翻身下马报告道:“报告团长,骑兵营奉命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第366章 骁骑归来 “钢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铁钢,徐锐有些惊讶,这会铁钢不是应该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吗? 铁钢却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说道:“老徐,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战斗居然也不跟我知会一声,要不是小刚偷偷告诉我,我险些就错过这次战斗了,再说了,这么重大的战斗行动,没我铁钢参加怎么行?” 铁钢来都来了,徐锐也就懒得再教训他,当下关切的问道:“身体没问题吧?” “没问题,全好了,老徐你瞧。”铁钢为了显示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用拳头将自己胸脯白得嘭嘭作响,不过只有铁钢自己知道,拍上去胸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疼,可见伤口还没有完全的愈合,但愿没有崩裂开才好。 “行了,别拍了,再拍又把伤口给拍裂开了。”徐锐没好气道,“来就来吧,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伤员就对你降低要求,更加不会因此取消对你这个营长的问责,你们骑兵营比预定时间晚到了半小时,这又是怎么回事?” 铁钢嘿嘿一笑,说道:“在来的半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耽搁了半个多小时。” 铁钢嘴上说耽搁了半个多小时,可是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自责或愧疚的意思,看他脸上的得瑟表情,迟到半小时倒更像是一件光荣的事。 “嘿,迟到还有理了?”徐锐道,“你倒说说,出什么状况了?” 铁钢嘿嘿一笑,回头对铁小刚说:“小刚,你来跟团长说说,出什么状况了。” “是!”铁小刚啪的立正,先向徐锐敬了记军礼,然后朗声说道,“报告团长,我们骑兵营在前来野马滩的半路上遭遇了小鬼子的骑兵联队,为了解决掉鬼子的骑兵联队,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什么?” “鬼子骑兵?” “骑兵联队?” “你们把鬼子的骑兵联队干掉了?!” 铁小钢话音刚落,何光明和手下三个连长的下巴都快惊掉了。【ㄨ】 如果有人说日军步兵的战斗力要强于中国步兵,许多从血火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中国老兵恐怕很难认同,比如说七十九路军的老兵,又比如说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坚苦锤炼之后的红军老兵,恐怕会这样的肤浅观点不屑一顾。 但如果要说鬼子骑兵的战斗力要优于中国骑兵,却没有一个中国骑兵会反对,甚至就连铁钢这样的老兵也必须得承认,鬼子骑兵无论训练、装备还是技战术能力,都要强于中国骑兵,而且强的不是一点,而是一大截。 但是,现在,骑兵营却在同等兵力的前提下干掉了鬼子的一个骑兵联队! 徐锐也有些吃惊,沉声道:“钢子,可以呀,我刚还在担心川口支队的骑兵联队,没想到这个麻烦已经让你们骑兵营给解决了,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干掉鬼子的骑兵联队的?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 徐锐问出了所有人全都想问的问题,当下何光明和姚磊、高楚、朱晨等几个连长就都竖起了耳朵,都想知道骑兵营这仗是怎么打的? 铁钢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说:“老徐,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小鬼子的骑兵基本是武士阶层出身,这些小鬼子的骄傲已经融入到骨髓里么?所以,我就在想,一旦我们跟他们在战场上遭遇,并且摆出骑兵对冲的架势,以小鬼子的骄傲劲,肯定不屑于跟我们比拼火力,而会跟我们比拼马背上的斩杀技巧,你说是吧?” “不会吧?”黄守信立刻提出了质疑,说道,“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骑兵就已经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骑兵了,而是变成了龙骑兵,这也就是骑马的步兵,只在平时行军时才骑马,一旦进入战场,所有骑兵便会下马,像步兵一样参加战斗。【ㄨ】” “守信你说的对,当下的骑兵的确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骑兵,而是龙骑兵了,但是……”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小日本的骑兵却是迄今为止,世界上仅存的仍然保留着传统骑兵作战理念的军队,所以,如果钢子的骑兵在战场上摆出骑兵对冲的架势,鬼子骑兵是一定会选择针锋相对的。” “没错。”铁钢重重点头道,“老子的三个骑兵连才刚刚拉开骑兵横阵,对面的鬼子骑兵便也立刻针锋相对的拉开了骑兵横阵,然后抢先发动了冲锋,别说,小鬼子的骑兵冲起来还真是有一股子气势,老子差点没吓尿。” 徐锐闻言莞尔,他当然听出来这只是铁钢的调侃。 何光明、姚磊、朱晨、高楚、黄守信、梅九龄等营连长也哈哈大笑起来。 铁钢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小鬼子也是真蠢,居然真以为老子会跟他们玩什么骑兵对冲,他们没想到,老子的步兵连早就已经埋伏在了两侧的玉米地里,等小鬼子进入到五十米内,只是一通火力急袭,鬼子的骑兵阵形就全乱了,再然后,老子带着三个骑兵连只一个冲锋,就把鬼子骑兵打了个稀里哗啦!” 何光明瞠目结舌的道:“就这么简单?鬼子的骑兵联队就这样被打垮了?” “就这么简单,鬼子的骑兵联队就这样被我们打垮了。”铁钢道,“咋,老何你还不相信哪?小刚,把咱们缴获的东洋马牵上来,给何营长瞧一瞧。” 铁小刚应一声,当即便有几十名骑兵战士牵来了近百匹东洋战马,看着这一匹匹肩高体壮、毛色油亮的东洋马,何光明和那几个连长全都看直了眼了,没错,只看这些战马的毛色光泽,就知道是小鬼子的东洋马。 “我的乖乖,鬼子的骑兵联队真让你们干掉了?”何光明还是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铁钢嘿嘿一笑,得意的道,“三百多个鬼子骑兵,跑了差不多有四五十骑,剩下的全让咱们给砍了,谁要是不相信,尽可以往北边去,就在离这不到十里的郭庄村口,小鬼子的尸体全都在那里摆着呢。” “不信,我得去瞅瞅去。”何光明还真不相信,当下转身就要走。 “行了,老何。”徐锐却阻止了何光明,何光明不敢相信,徐锐却立刻就相信了,因为在原本的那个时空,在冀中平原上也曾经上演过这样的一场真实的骑兵对决。 当时的八路军冀中军区直属骑兵团,也是利用同样的战术消灭了鬼子的一个骑兵联队,八年抗战中,八路军大大小小打了上万次战斗,消灭鬼子、伪军数以百万计,但像这样成建制歼灭鬼子一个联队的战斗却是为数不多。 徐锐完全没想到,他只是无意中跟铁钢讲了下鬼子骑兵的德性,结果竟然就换来了骑兵营的这场大胜仗! 现在好了,鬼子的骑兵联队已经被打垮,川口支队主力也被困在野马滩上,最多再过两个小时,也就是天亮之前,川口支队的两个半步兵联队以及野炮兵联队,只怕就要化为灰烬了,或者他们也可以选择跳入梅河,葬身鱼腹。 现在,就只剩下梅镇的司令部了,那里应该还有川口支队的一个工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外加一些参谋人员以及医务人员,人数虽然不少,战斗力却几可忽略不计,至少对于独立团来说,已经毫无威胁可言了。 现在,是时候收复梅镇,给这次反扫荡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于是徐锐留下了3营的一个连继续监视,为了确保不出意外,徐锐甚至将冷铁锋的特战队也留下了,然后亲率三个步兵营、机炮连加骑兵营直奔梅镇而来,这次,独立团却是没有再选择地道,而是直接从地面行军。 现在川口支队已成了瓮中之鳖,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两个小时后,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东方天际,独立团也出现在了梅镇的周围。 看到晨曦中突然出现的中国兵,留守司令部的鬼子便立刻陷入到了惊恐之中。 小鬼子能不惊恐吗?午夜之前,支队长川口平次亲率两个半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外加一个炮兵联队,兴师动众,大举出击,结果非但没能吃掉大梅山独立团,反而让独立团杀回到了司令部外!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留在梅镇的支队司令部收到了步兵第101联队司令部发来的诀别电报,电报上说,包括步兵第101联队在内,出击的川口支队主力六千余人,除了骑兵联队不知所踪,其余各部皆已被困野马滩,并即将集体玉碎。 刚收到电报时,司令部里的鬼子军官还以为这是个玩笑。 但是现在独立团主力突然出现在司令部外,这个时候就是白痴也知道,肯定是出击的支队主力已遭遇不测。 不过,更令鬼子惊恐的却还在后面。 这些中国兵赶到司令部外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只是团团的围住,留在司令部的鬼子原本还以为中国兵是因为缺乏攻坚武器而无可奈何,结果十几分钟之后,伴随着轰轰隆隆的引擎轰鸣,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出现在了司令部外。 “八嘎,九五式轻型坦克?!” “八嘎牙鲁,支那军怎么会有皇军的坦克?” 看到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气势汹汹逼过来,驻守在司令部大门内的鬼子兵便顷刻之间傻眼了,天照大神,这仗还咋打?! 第367章 步坦协同 川口支队进入梅镇之后,并没有入住镇上的民房,而是围绕着梅家宗祠,在周围的空地上搭起了帐蓬,川口平次当时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担心民房里有地道,军队入住民房会遭到独立团的偷袭。 而事实上,徐锐也的确有这样的计划。 徐锐甚至幻想过,独立团可能通过无所不在、无休无止的地道战,将川口支队的有生力量一点点耗尽,等川口支队的兵力减到一定数量,再出动独立团主力,向川口支队发动最后的总攻,一举解决川口支队。 遗憾的是,川口支队根本就没入住镇上民房。 这样一来,徐锐的地道战计划就化为了泡影。 川口支队入驻梅镇之后的这些天,就没闲着,尤其是川口支队所属的工兵联队,更是日夜不停的在修建工事,这会,鬼子已经在梅镇东南方向的空地修出了一座简易要塞,要塞里有军营、指挥所、野战医院等等建筑,外围除了有战壕,甚至还拉起了一层铁丝网,出入军营的大门口不仅架起了吊桥,两侧还有机枪掩体。 徐锐要是不把缴获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开出来,要破开鬼子的防御还真有些费劲。 不过既便有装甲兵参战,也不意味着这仗就再没有悬念了,留守司令部的两千多鬼子虽然不是战斗部队,却也是一样的鬼子,一样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过脑的,真要逼急了,这些小鬼子也是敢于抱着炸药包来炸坦克的。 所以,还得注意保护坦克的安全。 距离鬼子军营大门还有八百米时,徐锐就让莫子辰把坦克停下来。 莫子辰是刀客出身,以前开过车,所以徐锐简单教了两遍,他就学会开坦克了。 开坦克其实跟开卡车差不了多少,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开坦克要比开卡车容易,因为开卡车你得有所顾忌,至少不能把卡开到沟里去,开坦克却可以横冲直撞、毫无顾忌,所以莫子辰只是开了一趟,就喜欢上了。【ㄨ】 等莫子辰停稳坦克,徐锐才打开翻盖从炮塔顶部探出身来。 “守信,九龄,你们两个过来。”徐锐招手示意黄守信和梅九龄上前来。 黄守信和梅九龄便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站到坦克旁边聆听徐锐教诲。 徐锐也真是要给这两个得意门生火线上课,主要就是讲步坦协同的课程。 单要说战斗力,就目前而言还是2营的战斗力要强出一截,但是2营的官兵都是从暂编七十九军、东北军、西北军收编过来的老兵,这些老兵无论战术理念还是战术习惯都已经基本定型了,可塑性不强,教他们步坦协同肯定费劲。 相反,3营的官兵大多是新兵,作战理念、战术习惯都还没有定型,可塑性就强,对步坦协同理念的接受相对会容易得多。 举个血淋淋的例子,当装甲兵和步兵协同突防,遭敌军集火射击时,那些习惯了在没有装甲兵保护的前提下作战的老兵就会第一时间疏散,各自寻找掩护掩体,这样一来,装甲兵就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爆破手面前。 淞沪会战第二阶段,第9集团军投入了当时中国仅有的一个坦克团,沿极司菲尔路向日军控制的汇山码头发起强攻,凭借坦克的强大火力,攻击部队很快就突入汇山码头,将日军驱赶进了几栋水泥建筑内负隅顽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坦克集群却遭到了江面上日本海军舰炮的炮击,遭炮击后,随行保护的步兵当即自行疏散,原本被压制的日军当即派工兵携炸药进行爆破,结果突入汇山码头的几十辆坦克悉遭炸毁,这次进攻最终以失利告终。 当时负责跟坦克团进行步坦协同作战的是第36师的一个主力团,第36师是首批接受德械的十个精锐师之一,与87师、88师号称三大御林师,是当时战斗序列中一等一的王牌师,无论训练还是装备都不可谓不好。 但就是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却不会简单的步坦协同。 战斗结束,侥幸逃回去的36师官兵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们坦克兵躲在装甲那么厚的坦克里,居然还要我们步兵保护?扯蛋吧! 所以,徐锐绝不敢让2营的这些老兵来跟他步坦协同,因为这些老兵的战术理念、战斗习惯已经跟第36师的官兵一样,都已经融入到骨髓之中,你很难用一两句话让他们改变战术理念以及战斗习惯。 所以,徐锐选择了3营搞步坦协同。 “团长!”黄守信、梅九龄来到坦克前面站定,敬礼。 徐锐回了记军礼,然后说道:“还记得战术课上我给你们讲过的步坦协同吗?” “记得。”梅九龄当即回答道,“步坦协同突防,步兵有三忌,一忌冲到坦克的前面,这样会使自己暴露在敌人枪口下不说,还容易被坦克开炮时所产生的冲击波给震伤;二忌尾随坦克正后方,这样坦克在倒车时容易造成碾压事故;三忌距离坦克太远,这样容易给敌军的反坦克兵觅得摧毁我方坦克的机会。” “很好,就是你了,你带9连跟在坦克的后面,负责阻击消灭鬼子的爆破手。”徐锐说完之后就缩回到坦克里,片刻之后,停泊在原地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便再次轰鸣起来,然后向着八百米外的鬼子司令部大门隆隆碾压过去。 距离司令部大门还有五百米时,架在大门左右两侧环形街垒上面的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便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打在坦克的前装甲车上,霎那间丁当作响,不过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前装甲有12mm厚,根本不怕77mm口径重机枪的射击。 但一直被鬼子重机枪肆意射击,终归也是不爽,于是徐锐果断发炮。 结果让徐锐有些脸红,这一炮居然打到了司令部大门右侧的瞭望塔,虽然一炮就将瞭望塔给干倒了,但是距离徐锐瞄准的目标却差了足足有十几米,不过这个不能怪徐锐,因为就在徐锐开炮的瞬间,九五式坦克正好爬上一级台阶,不仅炮口往上扬起,在履带的带动下车体的方向也走歪了,结果就打偏了。 说起来,这个年代的坦克还是原始了些,火炮都没有配双向稳定器。 要换成穿越之前徐锐经常驾驶的九九改,只要瞄准锁定,无论坦克在多颠簸的地面上行驶,也不管坦克突然爬坡还是下坡,主炮炮口都会始终恒定的指向目标,哪像现在,一级小小的台阶就让炮弹偏到了十几米外。 于是徐锐便让莫子辰停下坦克。 行进中打不准,老子就停下来瞄准了打。 这一招果然奏效,在坦克停稳了之后,徐锐只打了两炮,只用了两发37mm口径的高爆弹,就将鬼子司令部大门左右两侧的两挺重机枪轰成了渣渣,不得不说,坦克的直射炮比起那些曲射的野战炮、山炮就是要过瘾得多。 小鬼子一看情形不对,立刻派出工兵,抱着炸药包来炸。 如果你以为派工兵抱着炸药包炸坦克,是国民军或者八路军的专利,那你就错了,在淞沪会战中,小鬼子就是用这一招炸掉了国民军好几十辆坦克,只是可惜,大梅山独立团却不是淞沪会战当中的国民军。 梅九龄一声吼,跟在坦克左右侧后的9连官兵纷纷开火。 在9连官兵密集的机步火力的覆盖下,鬼子工兵很快就被摞倒在地,对面的鬼子指挥官又派了个鬼子工兵,却还是让9连摞倒了,鬼子指挥官一看这招不奏效,便赶紧命令机枪手进入大门两侧的环形街垒,试图先用机枪火力消灭跟进步兵,等坦克失去保护之后,再派出工兵进行爆破。 但徐锐又岂会让鬼子如愿? 又是轰轰两炮,鬼子的两挺轻机枪再次被轰成渣渣。 确定鬼子不敢再派机枪出来找死,徐锐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车载前机枪上,利用77mm口径的车载重机枪对司令部大门两侧的鬼子步兵实施火力压制,一边火力压制,徐锐一边又命令莫子辰再次启动坦克,缓缓前驶。 借助坦克的强力保护,梅九龄的9连很快就突入了大门内。 司令部大门一旦突破,鬼子的整个防御体系立刻就破碎了。 3营所属7连、8连也尾随9连身后,从缺口突入司令部,然后迅速向着两翼撕裂小鬼子的防线,紧接着,1营、2营便从7连、8连撕扯开的防线突入进来,等到鬼子司令部的外围防线彻底告破,骑兵营也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冲杀了进来。 至此,收复梅镇的战场就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尽管还有不少鬼子仍在负隅顽抗,但是已经改变不了覆灭的结局了。 听着帐外越来越近的枪声,川口支队司令部直属通讯处的山口少佐坐到电台前,将最后一封诀别电报发给南京司令部,然后用手雷炸掉了电台,再用手枪击毙了通讯处里的六七个女通讯兵,最后拿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第368章 震惊 杉杉元最近几天的心情都不太好,原因很简单,因为华北方面军第14、第16师团进展迅速,昨日已经赢得兰封会战之胜利,兵锋直指开封、郑州,眼看着就要凭借一己之力拿下郑州这个交通枢钮,切断徐州战场上百个国民军主力师的退路了。【ㄨ】 而这一切却跟华中方面军的第9、第13师团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在与寺内寿一的较量中,杉杉元已经输掉了第一个回合。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杉杉元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尤其这一次还是输给寺内寿一这个老对手。 所以,这几天杉杉元对人都没好脸,再加上因为日俄战争中负伤而导致的右脸颊上的那道吊梢眉,看着就格外的阴沉可怖。 今天一大早,杉杉元再次吊着脸出现在司令部里。 看到杉杉元是这副表情,司令部里的所有人员便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无论做什么事都赔着小心,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事,会招来杉杉元的滔天怒火。 冢田攻从通讯处出来时,正好看到杉杉元阴着一张脸,缓步走进了大门。 杉杉元一扭头看到了冢田攻,再然后就看到了冢田攻手里拿着的电报纸,当时就蹙紧了眉头问道:“冢田桑,可是川口支队的电报?” “哈依。”冢田顿首道,“川口支队刚刚发来的电报。” 杉杉元走到大班桌后面坐下,然后问道:“电报上怎么说,是不是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有什么进展了?” “这个……”冢田攻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所进展?何止是有所进展,简直是太有进展了。 只不过,这却是大梅山独立团的进展,而不是川口支队的进展。 看到冢田攻有些支支吾吾的,杉杉元便有些不高兴,蹙眉问道:“怎么,冢田桑竟有些难以启齿么?该不会是你举荐的川口平次又吃了败仗吧?” 最初冢田攻举荐川口平次时,杉杉元其实是认可的,但是随着川口支队在小李庄遭遇首场败绩之后,杉杉元就开始对川口平次感到不满,连带着对举荐川口平次的冢田攻也没有了好脸色,时不时的就会拿这事讽刺冢田攻。 对于杉杉元的冷嘲热讽,冢田攻却只能忍着。 “哈依。”冢田攻微一顿首,心忖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当下硬着头皮说道,“刚刚接到川口支队留守司令部的电报,川口桑因为误判敌情,于昨晚午夜之前率领支队主力大举出击,结果却在野马滩遭到火攻,以致……” 说到这里,冢田攻本能的停顿了一下。 集体玉碎,这四个字可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呀。 杉杉元听到这里,脸色便耷拉了下来,不过直到这个时候,杉杉元都还以为此次失利跟小李庄的失利差不多,充其量也就损失一个步兵大队。 当下杉杉元阴沉着脸问道:“又损失了一个大队?” 冢田攻咬了咬牙,沉声道:“司令官阁下,不是一个大队,而是出击的两个半步兵联队外加炮兵联队,集体,玉碎了!” “两个半步兵联队加炮兵联队?”杉杉元随口复述了一句,遂即脸色大变,接着马上又临行述了一遍,而且连语调都变音,“你说什么?两个半步兵联队加炮兵联队,集体玉碎,你是说集体玉碎,集体玉碎了?!” “哈依。”冢田攻顿首道,“集体玉碎了。” “八嘎!”确信川口支队主力已经玉碎,杉杉元勃然大怒,当即从座位上霍然起身,那双隐藏在吊梢下的三角眼里更是顷刻间闪射出无比阴冷的神色,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的盯着冢田攻,直盯得冢田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足足好半天之后,杉杉元又道:“冢田桑,你是说,川口支队主力集体玉碎?” 冢田攻长叹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说道:“司令官阁下,恐怕还不只是川口支队主力集体玉碎而已,其留守司令部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这是川口支队留守司令部的山口少佐发给方面军司令部的诀别电报,从时间上判断,山口少佐以及留守司令部的工兵联队、辎重联队及通讯、医务兵各一个大队两千余人,此刻恐怕也已经是集体玉碎了,也就是说,川口支队将近九千人,已然集体玉碎!” 杉杉元死死的盯着冢田攻,一字一顿的道:“川口支队将近九千人,集体玉碎?!” “哈依。”冢田攻面无表情的答道,“司令官阁下,虽然我也很不愿意相信,然而事实却终归是事实,川口支队确实集体玉碎了。” 说完之后,冢田攻又将山口少佐发来的诀别电报递到杉杉元面前。 杉杉元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绕过大班桌走到了冢田攻面前站定。 忍好半天,杉杉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怒火,左右开弓扇了冢田攻六记耳光,这六记耳光打的十分用力,冢田攻的左右脸颊便立刻肿起,右侧嘴角也被打破了,一丝殷红的血丝顷刻顺着嘴角滑下,冢田攻却没敢伸手去擦。 对于这一次的被打,冢田攻也是无话可说。 因为川口平次是他冢田攻选择的并推荐的。 现在川口平次吃了败仗,冢田攻当然要负连带责任。 冢田攻甚至已经做好被杉杉元打发到哪个占领区当宪兵队司令的思想准备,川口支队遭遇如此惨烈的失败,作为拟定这次扫荡作战的参谋总长,冢田攻是第一责任人,他的责任甚至还要超过杉杉元,也要超过川口平次。 杉杉元连扇了冢田攻六记耳光,仍是余怒未消,要不是手疼得紧,他真的想把冢田攻的这张臭脸打成猪头,打得最后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冢田攻啊冢田攻,这次你他娘的可是把老子害惨了,你害惨老子了! 只不过,就是把冢田攻打死了又能怎样? 颓然长叹一声,杉杉元坐回到大班椅里。 此时此刻,杉杉元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那份无比复杂的心情! 震惊?那是不用多说的,杉杉元怎么也没有想到,川口支队居然会被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这可是一整个支队,一个支队啊!而且,这还不是重藤支队这样的三流部队,而是以步兵第101联队为基干编成的精锐支队! 步兵第101联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那是以第1师团的预备役编组而成的,而且这支部队的所有的军官都是从第1师团抽调的,这样的一支部队,不仅训练是日军所有步兵联队中最好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一支部队却让人全歼了。 更令杉杉元难以置信的是,歼灭川口支队还是大梅山独立团。 大梅山独立团,就一个团,只是一个团啊,却竟然全歼了川口支队! 天照大神啊,这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知道冢田攻从来不苛言笑,杉杉元几乎就要以为这是对方跟他开的一个超级玩笑。 除了震惊,杉杉元更多的却是担忧。 是的担忧,因为再没有别人比杉杉元更清楚,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对他,对于华中方面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川口平次作为直接责任人,固然是难逃罪责,冢田攻作为第一责任人,也同样难逃大本营追责,可他杉杉元难逃就能够置身事外么?不,不是的,冢田攻肯定会把之前两人的争执供出来。 因为在这之前,川口平次曾经多次来电请示,要求变更速战为相持,冢田攻也对川口平次的意见表示支持,但是杉杉元却一意孤行驳回了川口平次的相持建议,若不是杉杉元一意孤行,川口平次也就不会出击。 所以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杉杉元同样责任不小! 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创造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记录。 在这之前,还从未有过旅团以上建制的日本陆军被全歼,日俄战争中日军阵亡超过十万人,但也没有出现过联队以上建制被俄军全歼的情形,南通之战中重藤支队虽遭重创,可好歹还留了炮兵、辎重以及工兵等辅助技术兵种。 可是现在,川口支队却是真正的被全歼了。 面对这样一次前所未有的惨败,大本营能不失望?皇室能不震怒? 杉杉元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皇室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大本营得到消息后,该会何等的失望,该会何等震怒?皇室和大本营既便不会因此而解除他的职务,恐怕也难免会在天皇陛下的心目当中留下个无能的印象。 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就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对于拥有更高政治野心的杉杉元来说,几乎是灾难性的。 有那么一瞬间,杉杉元萌生出了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川口平次头上的念头,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让一个死人来背黑锅,又有什么不好的? 不过很快,杉杉元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冢田攻是不会配合的。 杉杉元虽然非常讨厌冢田攻,却也必须承认冢田攻的人品,这家伙就是一个典型的榆木脑袋,指望他配合你欺骗大本营,欺骗皇室,还是趁早歇了吧,看来,真该好好想想,如何向大本营,向皇室解释这件事了。 第369章 报复 杉杉元已经在考虑怎么推卸责任,怎么糊弄皇室以及大本营,可是冢田攻却仍在考虑怎样将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既便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已成为现实,至少也要确保川口支队的装备以及弹药不落入敌手。 否则,若是让大梅山独立团获得了川口支队的武器装备,后果将十分严重。 尤其是川口支队所属炮兵联队的36门75mm口径的野炮,将会成为大麻烦。 当下冢田攻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认为别的事情可以暂缓,但是有一件事情却必须得立刻去办,那就是,川口支队的装备尤其是三十余门野战榴弹炮,以及随军携带的大量的弹药,绝不能落入大梅山独立团之手。” 杉杉元听了这话顿时悚然一惊,是啊,险些忘了这事。 当下杉杉元沉声问道:“那么,不知道冢田攻你有什么高见?” 冢田攻说道:“司令官阁下应该命令航空兵团的所有轰炸机从肥城、南京紧急起飞,分成多个批次前往大梅山,对川口支队的营地以及野马滩实施地毯式轰炸,确保川口支队的武器装备以及随军携带的弹药不落入敌手。” 杉杉元问道:“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还来得及!”冢田攻沉声道,“从山口少佐发来诀别电报到现在,时间才刚刚过去五分钟还不到,这么点儿时间,川口支队司令部的战斗只怕仍还没有结束,而从肥城、南京起飞的轰炸机群只需半个小时就能飞临大梅山上空,半个小时,大梅山独立团只怕是连打扫战场都还没结束,更不用说转运武器弹药了。” “哟西,除了炸毁川口支队的武器和物资,顺便再把梅镇摧毁掉,我们要让大梅山的支那百姓明白,若支持共产党的部队跟皇军作对,他们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杉杉元说完抓起电话筒,让接线员接通了航空兵团司令部。 半分钟之后,南京紫苑机场上就响起刺耳的警报,又过了没多久,两架九七式俯冲轰炸机就从跑道滑跑,然后缓缓升空,向大梅山呼啸而去。 (分割线) “卧倒,快卧倒!” “趴下,快趴下!” 看到两架轰炸机尖啸着从天上俯冲下来,徐锐赶紧从鬼子用来囤放军需物资的帐蓬里冲出来,示意附近正在搬运物资的乡亲们趴下,不过,不等附近的乡亲们散开,两发航弹就已经从一架轰炸机的机腹脱落,尖啸着落下来。 徐锐只来得及将一个老大爷扑倒在地上,航弹就落在地上轰的一声炸开,烈焰还有硝烟顷刻间就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完全的笼罩住,猛烈的爆炸更掀飞大量的砂石,漫天四溅再扑簌簌的掉落,烫得徐锐直咧牙。 投弹后,紧接着就是俯冲扫射。 “我艹!”徐锐的内心除了愤怒还有惋惜。 鬼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出动这么庞大的轰炸机群前来轰炸! 一整个上午,小鬼子的轰炸机就没有消停过片刻,一批刚走就又来一批,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七八个批次,超过一百架次的轰炸机了! 娘了个脚,对付区区一个团,犯得着这样的阵仗? 十分钟后,第九批次的十二架轰炸机终于返航了。 硝烟散尽,徐锐从地上爬起来,先抖去头上、身上的砂土,然后问刚才被他压倒在地上的老大爷:“大爷,你没事吧?” “没事。”大爷哂然说道,“鬼子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徐锐笑了笑,再翻身爬上旁边一辆已经被炸毁的载重卡车,居高临下往四下里一看,只见川口支队的仓库已完全起火,这么大火势,先不说人已经无法进入,就算人能够进去,只怕也没剩下多少物资给你抢了。【ㄨ】 而且大火还会引爆弹药,再抢救物资就太危险了。 徐锐跳下卡车,从人群之中找到了王沪生,说道:“老王,赶快组织乡亲们撤离吧,仓库随时都可能发生弹药殉爆,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撤离?”王沪生叫道,“那么多物资还没来得及运出呢?” 王沪生是真心疼那些物资,那些可都是根据地急需的药品、弹药以及食品。 徐锐闻言默然,在拿下川口支队司令部的第一时间,徐锐就意识到小鬼子绝不会听任他们得到物资,于是果断命令独立团的三个步兵营外加骑兵营全力抢运军需物资,甚至就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结果有好几个战士遭到鬼子的偷袭,非死即伤。 可惜独立团也就一千多人,来回一趟也就搬运五六十吨的物资。 徐锐料到了鬼子会来报复,却没有料到鬼子竟会如此大动干戈! 等王沪生动员乡亲们赶到,鬼子的轰炸机群也到了,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老乡们冒着生命危险忙碌了半天,最终也没能从川口支队的仓库里抢救出多少物资,反而牺牲了几十个乡亲,让人扼腕不已。 徐锐叹道:“物资是重要,但乡亲们的生命更重要,没有了物资还可以从鬼子那抢,要是乡亲们的命没了,我们可就抢不回来了,赶快撤离吧。” 王沪生叹息道:“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可惜了这些物资。” 很快,王沪生就开始组织乡亲们撤离,徐锐也带着部队撤离了鬼子军营。 等徐锐走出鬼子军营,才发现遭到轰炸的不只有川口支队的军营,梅镇也遭到了鬼子轰炸机群的狂轰滥炸,大量民房已起火燃烧,不少民房已经被炸得只剩下一堆瓦砾,硝烟弥漫中,有隐约的哀嚎痛哭声随着风声传过来。 原来王沪生动员的民夫中就有梅镇的,看到自家的房屋起火便失声痛哭起来,这极力压抑的痛哭,一下刺痛了徐锐的心,要说好,中国的百姓是真好,要说牺牲大,八年抗战,中国老百姓才是牺牲最大的! 历史会永远铭记,中国的老百姓不仅付出了超过三千万的直接人员损失,更送出超过三百万的子弟喋血疆场,还有,他们为抗战事业贡献了难以计数的海量的物资,如果没有四万万老百姓的鼎力支持,抗战是绝对不可能打赢的。 对于这样的百姓,你实在是不能再有苛求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绝不能让乡亲们流血又流泪! 深吸一口气,徐锐霍然回头大吼起来:“独立团,全都有!” 正在撤离鬼子军营的独立团官兵听到命令,便赶紧聚拢过来开始列队。 徐锐却又大吼道:“不用列队了,马上去帮助乡亲们救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扑灭这场大火,绝不能让镇上的百姓无家可归!” 说完之后,徐锐就带头冲进了镇里。 独立团的一千多官兵也赶紧跟着徐锐冲进了镇里,拎桶的拎桶,端盆的端盆,不管从老乡家里找到什么物什,拿着就冲向河边,冲向了水井,可遗憾的是,对于一场已经弥漫了小半个镇子的大火而言,这点微弱的阻力实在不算什么。 独立团拼尽全力,甚至有十几个官兵葬身在火中,也仍未能阻止大火的漫延,镇上的将近一万间民房,除了西北角的一千余间勉强得以保住,其余的八千余间全部被毁,被焚烧得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 一直忙碌到深夜,徐锐才拖着疲惫的双腿返回地道下的指挥所。 饶是徐锐精力、体力都远胜于常人,在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劳作后,此刻也是有些吃不消了,不过相比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的愧疚更让徐锐感到喘不过气来,梅镇和周边几个大村庄终究没能保住,终究还是让大火给烧没了。 徐锐没有想到,鬼子的报复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残! 梅镇以及周边十几个村庄的被毁,瞬间就冲淡了喜庆的气氛,独立团明明打了胜仗,可战士们却一个个全耷拉着脑袋,就跟打了败仗似的。 让徐锐感到庆幸但同时也让徐锐更感愧疚的是,梅镇以及周边十几个村庄的乡亲们并没有责怪他们独立团,看到独立团官兵垂头丧气的样,乡亲们甚至于还反过来安慰他们说,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住在地道里还凉快些。 徐锐回到指挥所没过多久,王沪生和冷铁锋也相继回来了。 冷铁锋一直在监控野马滩,最终带回来的也是坏消息,鬼子的轰炸机群同样对野马滩展开了地毯式的轰炸,不过徐锐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野马滩的大火可是煤田大火,就算鬼子不去轰炸,他们也根本别想把川口支队遗留的武器装备抢出来。 当下徐锐说道:“老王,根据地的战后恢复工作可就得拜托你了。” 王沪生摆手说:“老徐,你这叫什么话?我们可是早有过分工的,你管打仗,别的事全都归我管,根据地的战后恢复工作原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还说什么拜托不拜托?不过老徐你也不能摞挑子啊,主力部队还是得帮忙的。” 徐锐说:“团主力暂时恐怕是帮不上了。” 第370章 反击 王沪生道:“根据地的战后恢复工作是我的份内之事,我当然会负责,不过老徐你也不能够摞挑子啊,主力部队也得来帮忙。” 徐锐说道:“团主力暂时恐怕是帮不上了。” 听到徐锐如此干脆直接的摞挑子,王沪生不由愣住了。 冷铁锋却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徐锐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徐锐扭头冲外面吼道:“老莫,立刻通知各营连的主官前来团部开会,就说紧急军事会议,谁要是敢迟到,今后就不要在独立团混了。” “是!”莫子辰答应了一声,当即抄起电话机挨个通知。 王沪生还是没明白,问道:“老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徐锐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哑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没有多久,各营连的主官也纷纷到了,跟徐锐一样,这些营连级主官也都参加了白天的救火,也一样的灰头土脸,回到各自的指挥所甚至还没来得及擦把脸,就又被徐锐一个电话给叫到了团部,不过没人有怨言。 各营连主官都到齐了,徐锐却只是默默的点起了一颗烟,开始抽起来。 看到徐锐什么都不说,只是自顾自的抽烟,何光明、姚磊、高楚、朱晨等几个加入独立团时间比较晚的营连长就有些不耐烦,性子最急的姚磊当时就要起身说话,却被坐在他身边的李海生生拽住了。 “不要说话。”李海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姚磊不解的问。 李海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从李海脸上那无比严肃的表情,姚磊却看出了一丝凝重,当下乖乖的坐回到了凳子上。 一颗烟抽到一半,徐锐便将剩下的半截掐灭了。 看到徐锐掐灭了剩下的半截香烟,冷铁锋、万重山、李海、黑皮等加入独立团时日比较久的营连长便立刻神情一振。 徐锐抬起头,冷浚的目光从十几个营连长脸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要说,咱们刚刚全歼了鬼子一个支队,足足八千余人,这可是个难得的大胜仗,淞沪会战、徐州会战那么大的阵仗,单次战斗也没有这么大战果!就冲这,咱们真应该开个祝捷大会,庆祝、高兴他个三天三夜方休,但是……” 停顿了下,徐锐又加重语气说道:“但是我这心里,却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老徐……”王沪生刚想要插话,却被徐锐不由分说的,极其蛮横的给打断了。 徐锐又接着说道:“是,这次反扫荡作战我们是全歼了川口支队,我们是干掉了八千多个鬼子,可我们真的赢了吗?不,我们没赢!因为战场是在大梅山,在我们根据地,我们根据地付出了超乎想象的惨重代价!” 说到这,徐锐的神情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持续将近半个月的战斗,我们根据地总共有两百多个弟兄战死沙场,还有五百多个乡亲惨遭鬼子毒手,更可恨的是,小鬼子还出动了一百多架次的轰炸机炸毁了梅镇以及周边十几个村庄的一万多间房屋,大梅山根据地的十几万乡亲,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们说,我们还有脸开祝捷大会,还有脸庆祝?” 王沪生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次站起身试图反驳徐锐,尽管他的内心仍然不认同徐锐的观点,他仍然坚持认为,胜利就是胜利,这个跟根据地的损失是两回事,大梅山根据地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不能抹杀独立团的这次空前大胜利。 不过有一句话王沪生认为徐锐说的在理,现在的确不宜搞祝捷大会。 说到激动处,徐锐一拳重重砸在板桌上,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要说,这次反扫荡作战我们其实打败了,我们其实吃亏了!吃了大亏了!” 何光明低着头坐在一边没吭声,心里却在想,徐锐这话未免有些矫情。 是,鬼子持续半个多月的扫荡,尤其是今天的大轰炸,的确给大梅山根据地造成了惨重的损失,人员伤亡其实不多,至少跟鬼子阵亡九千人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包括房屋庄稼及家具等财物的损失却难以估计。 光是一万余间民房的价值总额,就高达数百万元法币! 但是一码归一码,根据地的损失都是百姓的,然而战功却属于独立团,你不能将根据地百姓的损失算在独立团头上,更不能因为根据地百姓的损失就抵消了独立团一千五百多官兵的战功,这个不公平!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不公平?”徐锐似乎猜到何光明心中所想,目光在何光明脸上刻意停留了两秒钟上,然后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根据地的损失是百姓的,战功却是属于独立团官兵的,一码归一码,这两都不能混为一谈?”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们,这两者还真分不清,这两者还真就必须摆在一起讲!咱们共产党的军队跟百姓从来都是鱼跟水的关系,鱼跟水你能够分得开吗?这鱼离开了水,它还能活吗?” “怦!”冷铁锋一拳重重砸在桌上,霍然起身说,“老徐,你啥都别说了,这次反扫荡作战咱们独立团是没打好,你就直说吧,现在怎么办?” “对,这次反扫荡确实没打好,对不住根据地的老百姓。” “但我们也绝不会让百姓受委屈,我们会替他们报仇的!” “对,这个仇咱们得报,咱们绝不能白白吃这么个大亏!” “说的好,咱们独立团自成立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 “团长你就下命令吧,往哪打,怎么打?我们2营愿意打前锋!” 冷铁锋的这一席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就引爆了2营、3营的这些个营连长,一个个全都捋起袖子来请战。 看着群情激愤的几个营连长,何光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以前何光明一直都非常好奇,共产党的部队为什么就那么顽强? 蒋委员长先后动员数百万大军围剿了五次,都没能把红军剿灭,最后好不容易因为对方犯错,将红军驱赶到了贫瘠的大西北,然后信心满满的派出东北军去围剿,结果号称精锐的东北军却让疲惫不堪的红军打了一个稀里哗啦。 他们西北军跟红军过招,也没讨到啥便宜。 原来何光明一直想不通,不过今天,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原来何光明一直都以为,共产党宣称的军民鱼水情只是说说的,可是今天何光明才终于明白,共产党的这一句口号绝不仅仅只是口号,而是他们身体力行的信条,共产党是真正的拿普罗大众当成他们的亲人!所以才会真正得到百姓的支持! 徐锐猛一举手,正在请战的几个营连长便立刻闭上嘴巴,刚刚还充满整个指挥所的叫嚣声就像被利刃切过,嘎然而止。 等整个指挥所都安静下来,徐锐接着说道:“咱们独立团有一个规矩,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这次反扫荡作战我们吃了这么大亏,你们说,这事能这么算了?” “不能!” “不能!” “不能!” 十几个营连长轰然回应,便是何光明也忍不住大声应和。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独立团自打成军那天起,就没吃过这样的大亏!”徐锐狞声道,“小鬼子给了我们一拳,我们就必须还给他们一腿,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小鬼子敢来打我们根据地,我们就敢去打他们的重镇,肥城!” 肥城俩字一出,整个指挥所顷刻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就连刚才叫得最凶的黑皮也张大嘴巴,都忘了呼吸了。 我的乖乖,打肥城? 肥城可是安徽省城,更是鬼子一个极重要的中转站! 自津蒲铁路被独立团摧毁之后,肥蚌公路就变成了支撑鬼子北上集群的唯一生命线,于是肥城也成了前进基地,提供给北上集群的所有的粮食、药品、弹药以及被服,都要从肥城进行中转,而这恐怕也是徐锐打肥城主意的最主要原因。 但是,肥城又岂是那么好打的?除了有中转站的兵站部队,野战医院经过治疗康复后等待归建的鬼子老兵,还有个专门担负警备任务的肥城驻屯旅团,除此之外,还有个两旅建制的伪军师,这些伪军打仗虽然不行,守城却是绰绰有余。 换句话说,肥城的鬼子伪军加一块足足有小两万人! 而大梅山独立团才刚刚打完一场大仗,能够出动的部队最多也就九百多人! 这兵力相差就太悬殊了,都说要有三倍以上兵力才能实施攻城,徐锐倒好,只有人家二十分之一兵力,他就敢攻城! 老天爷呀,这已经不是狂妄,根本就是疯了! 徐锐已经被仇恨的怒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了! 王沪生觉得他有必要首次行使政委的权威了。 当下王沪生起身说道:“老徐,你先冷静一下。” 第371章 打肥城 王沪生起身说道:“老徐,你先别激动,先冷静一下。” “我现在很冷静。”徐锐摆了摆手,又环顾众人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疯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说胡话?” 众人都选择沉默,沉默也就是默认。 徐锐却也不生气,说道:“但是我还就告诉你们,我并没有疯,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更重要的是,连你们都觉得打肥城是在发疯,那么鬼子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这就具备了兵法上所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稍稍停顿了一下,徐锐重重的说道:“鬼子一定想不到我们敢去打肥城!” 冷铁锋觉得他有必要发话了,现场这么多营连长,冷铁锋是仅有的几个勉强能够跟上徐锐思维的主官,当下冷铁锋说道:“老徐,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鬼子的确想不到我们敢去打肥城,这的确具备了兵法上所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要素,但是……” 徐锐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冷铁锋,却并没有像打断王沪生一样打断他。 冷铁锋接着说道:“但是孙子兵法上还说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是一种策略,从来就不是发动一次战役的先决条件,你现在却把这句话当成了发动一次兵力相差极悬殊的攻城战的先决条件,却是本末倒置了。” “本末倒置?”徐锐反问道,“真的本末倒置吗?” 冷铁锋毫不退让,跟着反问:“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好吧。”徐锐微微一笑,又道,“既然你坚持认为这是本末倒置,坚持认为攻打肥城不可行,而我则坚持认为攻打肥城可行,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老兵,恐怕只能按照老规矩,在摸拟沙盘上见个分晓了。” “愿意奉陪!”冷铁锋毫不退缩。 当下一行人便立刻转移阵地,来到了隔壁的作战室。 作战室里只有大梅山区的摸拟沙盘,而没有肥城的,不过这难不住梅九龄、黄守信等十几个已经接受过系统的现代军事教育的青训队军官,当下十几个青训队员一起动手,很快就在沙盘上逼真的摸拟出了肥城的地形图。 徐锐将代表独立团的七八个兵人模型摆到肥城城外,然后问冷铁锋:“你坚持认为攻打肥城不可行的最首要原因是什么?” “兵力相差太过悬殊!”冷铁锋指挥梅九龄、黄守信将几十个兵人模型,几十具火炮、坦克以及飞机模型纷纷摆到沙盘上,才接着说道,“肥城的鬼子除了有炮兵、骑兵、装甲兵,甚至还有航空兵,总兵力至少有两万人!而我们独立团现在能够拉出去参战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八九百号人,如此悬殊的兵力,这仗怎么打?” 徐锐微笑道:“不错,肥城的鬼子确实有小两万人,但是如果掰开来看,你们就会发现这两万鬼子根本就不足惧,这两万鬼子中真正的鬼子其实只有一个驻屯旅团,大约六千多个鬼子,算上兵站部队以及机场守卫,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剩下的那一万人,其实是伪军皖南警备师的二鬼子,何况……” 何况什么,徐锐没有接着往下说。 冷铁锋几个却是知道其中内情的。 不过后来加入独立团的何光明几个却是不知道。 当下何光明忍不住起身问道:“团长,何况什么?”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何况伪军的皖南警备师,大多是我们的人!” “啥?” “不能够吧?” “伪军皖南警备师是我们的人?” 何光明、姚磊、高楚、朱晨几个一下就懵了。 好半晌,何光明才愣愣的问:“团长,皖南警备师真是我们的人?” 不等徐锐回答,冷铁锋却抢着说道:“皖南警备师只有一半勉强算是我们的人,另外一半根本就跟我们毫无干系。” “老兵,这是怎么回事?”何光明好奇的道。 当下老兵便把南霸天反出独立团的事情说了。 听冷铁锋说完来龙去脉,何光明惊喜的叫道:“驴日的,这么说这南霸天的叛逃根本就是团长设的一个局,而且还把鬼子瞒的是死死的!川口平次这个老鬼子直到临死都不知道南霸天其实是个卧底,团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服!” 徐锐嘿嘿一笑,表示这不过小菜小碟,实在是不足为道。 何光明又扭头问冷铁锋:“可是老兵,你咋说只有一半勉强算是我们的人?” 冷铁锋回答道:“伪军的这个皖南警备师是由原皖南警备旅为基干刚刚才扩编的,不过这个扩编,并不是让原皖南警备旅的所有战斗单位晋升一格,再将原来的军官全都官升一级这么简单,而是另外再组建了一个警备旅。” 何光明道:“这也就是说,新组建的这个旅跟南霸天的警备旅没什么关系?” “根本就是毫不相干。”冷铁锋说道,“南霸天虽然是警备师名义上的师长,但其实根本就指挥不了第二旅,这也是小鬼子的平衡之道,而且肥城驻囤旅团的新任司令安达僚太,也不如他的前任川口平次那么信任南霸天。” 徐锐微笑说道:“安达僚太确实不如川口平次信任南霸天,南霸天也确实指挥不了罗丰的警备第二旅,但是,你也不能够否认,安达僚太根本就不知道南霸天其实是我们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皇协军警备第一旅,其实是一颗定时炸弹!这样一颗超级定时炸弹,一旦被突然引爆,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将是惊人的。” 冷铁锋道:“但是仍不足以炸死肥城的鬼子,不是吗?”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道:“你们应该都清楚,鬼子对伪军的控制历来都是很严格的,除非出任务,否则根本就不会给伪军发放弹药,没有弹药,南霸天手下就算是真有一个师,只怕也只是摆设,鬼子只需一个中队就能将其打垮。” 徐锐说道:“弹药的问题,并不是没办法解决。” 冷铁锋道:“说的倒容易,老南瓜几次送来情报都反复提到了一件事,小鬼子对肥城的控制非常严格,进入肥城的人员车辆无一例外,全都必须接受检查,而且所有的哨卡都有鬼子执勤,你怎么将弹药带进去?” “带进去?”徐锐反问道,“肥城的军火库里有的是弹药,我们为什么还要从外面往里带弹药?直接从鬼子的弹药库取弹药不更容易?” “从鬼子的弹药库取弹药?”冷铁锋瞠目结舌。 其余的十几个营连长也是面面相觑,袭击军火库? 徐锐沉声道:“我已经反复考虑过了,要想打赢肥城这一仗,有两个点必须先拿下,其一是肥城军火库,其二就是鬼子的司令部!只要拿下肥城军火库,驻守肥城的鬼子立刻就成了没了牙的老虎,战斗力将遭到极大削弱,我们如果再能够端掉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鬼子立刻就会成为一群无头苍蝇,再不足虑。” “拿下军火库,再端掉司令部,谈何容易?”冷铁锋大摇其头。 不过冷铁锋也必须得承认,如果真能做到这两点,那么这一仗还真能打!就算最后拿不下肥城,独立团也能全身而逃。 “嘿嘿,那就让我们试试。”徐锐嘿然一笑,当即拈起一枚兵人模型往前推入肥城,然后接着说道,“我首先派特战队潜入肥城,以特战队高来高去的本事,趁夜间翻墙潜入,小鬼子的巡逻队根本就发觉不了,没问题吧?” 冷铁锋只能站在沙盘边干瞪眼,因为按照兵棋推演的规则,他代表的日军因为无法发现特战队的渗透,所以不能做出反应。 徐锐又道:“特战队潜入肥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楚鬼子军火库的安保措施以及火力布置,第二件事就是摸排鬼子司令部,特战队上次阶段考核,就是对浦口鬼子宪兵司令部及码头进行渗透及摸排,两者难度差别不大,以特战队的能力,完成这两个摸排任务应该不在话下,这个老兵你不能够否认吧?” 冷铁锋默然,特战队的能力当然没问题,毕竟这只是摸排,又不是袭击,特战队如果连这么点任务都完成不了,那趁早还是歇了吧。 徐锐紧接着又说道:“好,那么现在特战队已经摸清楚鬼子军火库以及司令部的安保部署以及火力配置,我们首先假设军火库的警备力量是一个中队,除了围墙上有高压电网,大门口还有两个用钢板焊接的机枪巢,这也是军火库的标准配置。”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军火库内可能还会有几个隐蔽火力点,差不多就是这样,毕竟是在鬼子重兵驻守的肥城,军火库的警备力量及安保措施更多是为了应对小部队偷袭,而不是为了应对大部队的强攻,关于这一点,老兵你不能否认吧?” “我不否认。”冷铁锋回应道,“但是这终究只是你的假设。” “很快你会知道这并不是假设,而是建立在无数经验之上的推理。”徐锐微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现在再进行下一步推演。” 第372章 推演 冷铁锋说道:“这终究只是你的假设。” 徐锐笑着说:“老兵,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不只是我的假设,而是基于大量实战经验之上的合理推断。” “好吧。”冷铁锋点点头,又道,“就算你的推断是合理的,就算是军火库只有一个中队的警守力量,就算特战队成功的摧毁了鬼子的军火库以及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就算南霸天成功挟持伪军第一旅趁机起事,可那又怎样?” 顿了顿,冷铁锋又接着说道:“因为肥城驻屯旅团主力犹在,下属的各个步兵大队既便是各自为战,也足以守住四门,老徐,真的不是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以独立团如今的兵力及战斗力,既便是有伪军第一旅助战,但是要想拿下肥城这样拥有鬼子重兵把守的军事重镇,真是力有未逮。” 何光明、万重山等人也深以为然的点头,跑到肥城打攻坚战,跟在大梅山打地道战、运动战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说到底,大梅山是独立团的地盘,属于主场作战,而肥城却是鬼子地盘,跑去打肥城却是客场作战。 这也就是说,制胜三要素中的地利、人和,独立团都不具备,这仗还怎么打? 更何况,肥城的小鬼子也不是孤军,芜湖、南京距离肥城都不算远,一旦肥城真的有了危险,芜湖、南京的鬼子两天之内就能够赶到,然而要想在两天之内拿下小鬼子重兵把守的肥城,别说是他们一个独立团,就算把整个新四军都拉过来怕也不能够,说到底,新四军也没啥重武器,打攻坚是很难的。 徐锐微微一笑,说道:“老兵,你说的只是常规情况。” “常规情况?”冷铁锋皱眉道,“你要用非常规手段?” “当然。”徐锐嘿嘿一笑,又环顾四周说道,“你们还真的为我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大狂?你们真以为我就看不到独立团跟鬼子之间的巨大的实力差距?你们还真以为是个愣头青?我跟你们直说了吧,我就没打算按照常规套路去打!” 冷铁锋闻弦歌而知雅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悚然说道:“你要让独立团混进肥城,给小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聪明。”徐锐赞赏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先混进城,中心开花?”何光明、万重山等人闻言凛然。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再坚固的堡垒,也无法抵卸来自内部的进攻,如果独立团真能够混进肥城,并从城内向鬼子发动突然袭击,那杀伤力绝对强出十倍不止,仅只是制造混乱就足够小鬼子焦头烂额的了。 这个在历史上可是有过无数经典战例的。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奴儿哈赤这个老奴了,建奴虽然打赢了萨尔浒之战,但是整个辽东的大明驻军仍然有十几万之众,而是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边军,要是逐城逐地推过去,以当时建奴的那点兵力,不等打下辽东就全拼光了。 于是老奴就想了个毒计,让少量建奴精锐事先混入城中,等建奴大军兵临城下,混入城中的建奴奸细趁机夺取城门,这样里应外合,仅仅一个多月,建奴就凭借不到两万人拿下了辽东上百个城堡,必须承认,奴尔哈赤在军事上真是个天才。 所以,徐锐让独立团事先混入肥城,再从城内发动袭击,这个确实是很厉害的。 而且独立团在发动之后,小鬼子也是很难应对,尤其是在司令部摧毁之后,肥城驻屯旅团下属各个步兵大队在敌情不明的前提下,很可能严守军营、不敢出击,这样,独立团在警备第一旅的协助之下,真有可能控制肥城。 但是冷铁锋很快就又想到了另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说道:“老徐,特战队人少,趁夜间很容易翻墙进入肥城,而且进城之后目标也不大,便于隐蔽,所以被日军巡逻队发现的概率很小,但是团主力呢?主力怎么进城,进城之后又如何隐蔽?” 何光明、万重山等人闻言便一愣,是啊,团主力怎么进城,怎么隐蔽? 冷铁锋接着说道:”将近千人的大部队,你不可能像特战队那样翻墙,不然肯定会被小鬼子的巡逻队给发现,还有,进城之后的隐蔽也是个问题,将近一千人的大部队,让他们躲哪去?我们党在肥城有那么多的堡垒户吗?” 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身了王沪生。 王沪生苦笑说道:“组织上在肥城的确有几户堡垒户,还有几个地下交通站,但是恐怕藏不了那么多的人员,充其量也就隐蔽百十来人吧。” 冷铁锋把目光转向徐锐,说:“老徐,你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徐锐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说道:“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因为只要解决了怎么进城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如何藏身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想到了对策,老倭瓜的伪军第一旅眼下不正招兵么?” “你是说?”冷铁锋一下就反应过来。 徐锐点头道:“没错,我会让老倭瓜去跟安达僚太说,由于壮丁不足,建议到肥城四周的乡镇上去抽丁,借助伪军第一旅的招兵,我们团主力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肥城,这样在发动袭击前,还能顺手帮助老倭瓜收拾了罗丰。” 冷铁锋问道:“可问题是,安达僚太这老鬼子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徐锐道,“由于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鬼子所面临的治安压力也正变得越来越重,鬼子正迫切的要求伪军扩大规模,以承担更多的治安任务,所以安达僚太肯定会支持招兵,他没有理由反对。” 冷铁锋这下彻底无话可说了。 徐锐的渗透计划虽然不敢说万无一失,中间没准也会出现些什么问题,但是成功与失败的可能性至少也是五五开。 徐锐说完,就将代表独立团的十几个兵人模型推进肥城。 冷铁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按照推演规则,他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徐锐将兵人模型推进肥城,然后接着说道:“团主力进城之后,立刻兵分两路,特战队和1营1连前往组织上的堡垒户以及几个交通站里潜伏待命,准备袭占鬼子军火库,一旦偷袭军火库得手,团主力立刻协同伪军第一旅控制伪军第二旅,然后前往军火库接收武器,接收武器之后立刻发动对鬼子司令部的总攻!” 冷铁锋立刻说道:“那么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既便1连在特战队的配合之下拿下了军火库,既便团主力和伪军第一旅得到了弹药,恐怕也不会有机会攻击鬼子司令部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只是困守军火库,负隅顽抗而已,因为肥城驻屯旅团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迅速展开兵力进入反攻。” “他们反应不过,至少半个小时之内反应不过来。”徐锐道。 冷铁锋皱眉说道:“老徐,我实在是想象不出,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鬼子的指挥系统瘫痪至少半个小时?” “两个办法。”徐锐说道,“其一,直接端掉鬼子的司令部,干掉安达僚太这个老鬼子以及他的参谋长就行了,其二,在行动开始前炸掉肥城的发电厂,使鬼子的所有大型设备丧失电力供应,当然,最好是同时进行,双保险嘛。” 冷铁锋反驳:“第一个办法不保险,就算老徐你亲自出马,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击毙安达僚太这老鬼子,第二个办法更是扯淡,就算你炸掉了发电厂,小鬼子难道就不会启用备用电源?一部手摇式发电机就能够确保供应一部电台所需的电力,何况鬼子每个步兵大队都配备有柴油发电机,司令部就更不用说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是个致命的问题。”徐锐的眉头一下就蹙紧了。 这个时候,梅九龄忽然小声说道:“既然可以炸掉发电厂,中断鬼子的电力供应,为什么不能想个办法让鬼子的发电机失灵?” 今天的这次兵棋推演,徐锐没说他一个人充当独立团,而让他们所有人充当鬼子,所以梅九龄毫不犹豫的就站到了独立团这边。 “让鬼子的发电机失灵?谈何容易!”冷铁锋反驳道,“发电机在鬼子各个大队级战斗单位都属于标配,难不成我们还能冲进鬼子各个大队级战斗单位,将他们所有的发电机都集中起来予以炸毁?这根本不可能嘛。” 梅九龄道:“将发电机集中起来予以摧毁确实不可能,但是先设法摧毁鬼子的油料库应该不是问题吧?只要摧毁鬼子的油料库,发电机没了柴油,还怎么发电?还怎么向电话机组以及电报机组提供电力?手摇式发电机?” 冷铁锋沉默了片刻,又接着反驳道:“先炸毁油料库当然不成问题,我们特战队甚至还可以将其伪装成为一次偶然失火,使小鬼子既使损失了整个油料库也不至于提高警惕,但问题是,鬼子的各个单位难道就不会临时储备几天的用油量?” “这个简单。”徐锐道,“把这点临时储备耗尽了就行。” 第373章 四支队 冷铁锋说:“就算炸毁了油料库,鬼子也肯定会有少量的临时储存,临时储存的油料虽然不会有太多,但是维持一两个小时的电力供应应该绰绰有余,只要有了这一两个小时的电力供应,鬼子就足以调稳住阵脚了。” 梅九龄道:“这个简单,耗尽鬼子的临时储备就行了。” 徐锐说道:“九龄说的对,在袭击鬼子的油料库之前,我们可以在发电厂制造一场意外事故促成停电,如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挑起伪军警备第一旅跟第二旅之间的纷争,无需真打,只要一场大型的骚乱即可,这样肥城驻屯旅团就必须出动足够规模的兵力弹压,到时候摩托车、卡车甚至装甲车齐出,鬼子军营里面临时储存的那点油料也就所剩无几了,这个时候我们再行炸掉油料库就行了。” “既便备用电力供应中断,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都失灵,鬼子仍可以派出通讯兵,进行应急通讯。”冷铁锋弱弱的反驳道,不过底气已经明显不似刚才那般足,因为他知道,相比电台及电话通讯,应急通讯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很容易被狙杀。 无论你是徒步、骑马还是骑摩托车,都很容易被干掉。 尤其是独立团还拥有特战队,更是干各种狙击、猎杀的行家里手,客观的来讲,只要特战队事先知道鬼子司令部所在地,那么只需要一个狙击手,就能干掉鬼子的通讯兵,从而切断鬼子的徒步通讯。 指望特种兵犯错漏过鬼子的通讯兵,就跟指望公鸡下蛋一样希望渺茫。 “应急通讯?”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老兵,如果小鬼子的通讯兵能够活着离开司令部并到达目的地,那我就真应该考虑一下,你这个特战队队长是否称职了,至少我一手训练出来的特战队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冷铁锋俩有些脸红,周围的营连长也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不过冷铁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稍稍整理了下思路,冷铁锋很快就又找到了整个计划中的另外一个漏洞,而且这个漏洞比之前的漏洞更加致命! “好。”冷铁锋点了点头,又道,“姑且假定你有能力让小鬼子的指挥系统瘫痪至少半个小时,那么半个小时之后又该怎么办?半小时后,肥城驻屯旅团下属的五个步兵大队一定会做出反应,机场、兵站的驻军也有可能出兵配合,请你告诉我,仅凭独立团外加一个伪军警备旅,姑且称之为旅吧,其实际战斗力恐怕连一个营都比不上,这点老徐你应该很清楚,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面对至少五个步兵大队的鬼子,你如何御敌?” 何光明、万重山等十几个营连长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转向徐锐。 徐锐却只嘿嘿一笑,并没有急于说话,不过看那样子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冷铁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老徐,我必须提醒你,肥城可不是大梅山,大梅山是咱独立团的地盘,咱们想干什么都能得到老百姓的鼎力支持,就说这次的反扫荡,川口支队与其说是输给了咱们独立团,不如说他们是输给了大梅山根据地的十几万老百姓,正因为有了根据地十多万百姓的支持,咱们才能在短时间内挖出如此庞大的地道网络,然后才能凭借这庞大的地道网络创造奇迹,全歼川口支队。” 何光明、万重山等十几个营连长听得连连点头,大梅山根据地的十几万老百姓虽然并没有直接参战,但要是没有他们出力,在大梅山盆地的地底下挖出好几千公里的地道,独立团绝不可能打败川口支队,更加不可能全歼川口支队。 冷铁锋歇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是在肥城,我们却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支持,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终究是事实,肥城的老百姓既便心里向着咱们,只怕也没几个会站出来掩护咱们,更别提帮咱们打鬼子。” 何光明、万重山等十几个营连长继续点头。 冷铁锋又说道:“我们在兵力、火力上都居于劣势,还得不到百姓支持,就连进个城都要躲躲藏藏,而且我们还没有外援,我实在是想象不出,独立团加上伪军第一旅如何挫败肥城驻屯旅团的反扑?” 何光明、万重山等十几个营连长再次点头。 徐锐却是嘿嘿一笑,说道“谁说我们独立团没有外援?” 稍稍停顿一下,徐锐又道:“别忘了,咱们的番号可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直属大梅山独立团!咱们独立团也是有兄弟部队的!” 王沪生眼前一亮,奋然道:“老徐你是说,四支队?!” “四支队?” “高汉亭的四支队?” “打不死的高汉亭?” “打得卫立煌焦头烂额的高汉亭?” 王沪生话音才刚落,会议室里便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显然,这些个营连长对于新四军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并不陌生。 七七芦沟桥事变后,江南八省的红军残部及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新四军刚成军时总兵力只有不足万人,下辖九个团,其中四支队就下辖七、八、九三个团,总兵力三千余人,是新四军四个支队中实力最强的。 现在,经过半年多的武装斗争以及扩军,新四军已经迅速扩充到三万余人,其中四支队就有超过九千人,不过一支队以及军部直属部队在皖南一带活动,二支队、三支队在苏南茅山一带打游击战,只有高汉亭的四支队在皖中。 “对,高司令员的四支队!”徐锐重重点头,又道,“四支队眼下就在桐城、庐江、舒县一带活动,距离肥城不过一二百里,急行军一个晚上就能够赶到,而且四支队名义上只三个团的兵力,可实际上却有九千余人。” 说完,徐锐就抱起一大把兵人模型摆在了肥城城外。 看着密密麻麻的兵人模型,十几个营连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徐锐却又说道:“当然了,四支队的装备还是差些,尤其缺乏攻坚重武器,所以单凭他们四支队一家是无论如何也拿不下肥城的,要不然,高司令员早就来打肥城了,哪还轮得到咱们分享这块肥肉?肥城这地名起得好啊,这还真就是一块肥肉,我就不信了,高司令员接到邀请后会不动心!” 十几个营连长好一通哄笑。 徐锐搓了搓手,接着说道:“无论四支队也好,咱们独立团也罢,单干是绝对拿不下肥城的,但是如果能够两家联手,给鬼子来个四面合围、中心开花,小鬼子也一样受不了,说到底,肥城驻屯旅团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只不过是临时募集浪人、在乡军人以及武装商团拼凑而成的驻屯军,战斗力跟川口支队相比差得远了。” 这下冷铁锋也无话可说了,如果真能得到四支队的全力配合,并且整个计划严格按照徐锐的既定步骤逐步上演,那么这次还真就有很大的可能拿下肥城,想到这,冷铁锋的内心也不可遏止的热切了起来。 这可是肥城,这可是安徽省城啊! 在这个国民军连战连败,连续弃城失地的悲惨时刻,新四军却能够发动反攻,更能够一举光复一座省城,那该何等振奋人心?既便肥城最终仍不免失守,但是独立团哪怕只能够守住一天,那也是极大的壮举,更会极大鼓舞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徐锐把目光转身王沪生,说道:“老王,跟四支队交涉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听说你跟高司令员当年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你们还一起下烟馆抽过大烟,所以请动高司令员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去去去,什么一起下过烟馆抽过大烟,我姓王的能抽那玩意吗?那不过是为了躲过特务眼线,工作需要知道不?”王沪生瞪了徐锐一眼,又道,“请动高司令员不难,这家伙最是好战,别说是一块肥肉,就算是一根硬骨头,只要有机会他也会叼进嘴里嚼出骨髓来,这家伙跟老徐你就是一类人。” 说到这王沪生顿了顿,徐锐便立刻大叫道:“别,没有但是!” 王沪生翻了一记白眼,接着说道:“但是,出动一个支队加一个独立团攻打肥城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独立团恐怕是不能决定的,高司令员也一样不行,怕是得请示过军部才行,没有军部的许可,我们可不能够贸然行动。” “千万别,千万不要请示军部。”徐锐赶紧制止道,“你一请示军部,这事铁定黄了,军部远在皖西南,根本不了解皖中的实际情况,他们不知道敌情,就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叫停咱们的行动。”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何况当初军部也是答应过我们的,只要我们独立团坚定抗战不当汉奸,还有不向军部要一分军饷一颗子弹,这仗应该怎么打,军部绝不干预,这个老王你该不会忘记吧?” 第374章 高汉亭 徐锐说道:“当初军部可是答应过咱们的,只要我们独立团坚持抗战,不当汉奸,还有不向军部要一分钱一颗子弹,这仗应该怎么打,军部绝不干预,这才过去几个月时间,老王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这个我当然没忘。”王沪生点点头,又道,“不过打肥城不一样啊,这可是攻打一座省城啊,事关重大,不请示军部怕说不过去哪?” 王沪生是确实有所顾虑,当初暂编七十九师改编为新四军独立团时,军部确实给过独立团独立自主抗战的命令,不过当时不是考虑到徐锐才刚接受共产党改编,再加上皖中距离皖南也实在有些远,所以组织上就不敢太过严格。 你太过严格,万一激起徐锐的反弹怎么办? 但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接触,王沪生对徐锐的为人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他发现徐锐这人除了生活作风有点问题,别的方面真的没谁了,这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马克思主义者,而且还是个拥有高超军事指挥造诣的马克思主义者。 所以,现在,王沪生就敢于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徐锐了。 更高的标准,就是组织性、纪律性,共产党的部队一定要服从于组织,绝不允许搞山头主义、宗派主义。 北洋军为什么会在短短不到十年时间之内,就从成军时那支战无不胜的新军迅速堕落为不堪一击的败军? 其主要原因,就是北洋军没有从根本上杜绝山头主义,军内仍是山头林立,派系丛生,有了山头和派系,就一定有倾辄,无论当兵的还是当官的,见了好处都会上前抢,有了难处就会本能的往别人头上推,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从目前来看,国民军也在走北洋军的老路,军内同样是山头林立、派系丛生。 但是共产党的部队绝不会也不能走北洋军的老路,所以必须强调组织性以及纪律性,必须强调对上级组织的服从。 单就打肥城这件事,并不足以说明徐锐就没有了组织性、纪律性,毕竟当初军部的确是答应过不干涉独立团的。 但是如果徐锐真的不在事先上报军部知晓,那就免不了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留一个目无组织的印象,尤其现在新四军的领导层还很复杂,那就更需要谨慎,王沪生这也是为了徐锐的前途着想,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就是因为这个,跟军部的某些领导闹的很不愉快。 所以,王沪生是真的有些犹豫,因为他担心徐锐会在领导那里留个不好的印象。 徐锐很容易就猜到了王沪生的担心,但是跟王沪生不太一样,徐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在军部领导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是说他不尊重军部的领导,而是因为他是一个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者,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无论哪个党派组织,清洗总是不可避免的,就好比人的肌体,在生长过程中总是不可避免的会长出些毒瘤脓包,你不把这些毒瘤刮掉,不把脓包给挤破,就会被病毒杀死,但是在刮毒挤脓的这个过程中,难免会伤及一些无辜。 这个时候,站队就非常重要了,但是对于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来说,如何站队还算是个问题吗?一句话,紧跟着毛主席就对了!至于那些共产国际派来的钦差,对不起,徐某人恕难伺候,你们还是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所以徐锐是真的不替自己担心,当下又道:“老王,事后要是军部的首长们问起了,你就说一开始咱们只是想炸掉军火库,搞一次破袭就完事,可是谁曾想,四支队居然也赶过来凑热闹,结果一不小心就把肥城给打下来了。” “一不小心打下来?”王沪生苦笑摇头,“老徐你这是存心寒碜人哪,你这话要是让国民军的那些个大员听到,还不得活活给气死?他们拼到吐血都没能够守住哪怕一座大城,更别提光复了,你却一不小心光复了一座省城,嘿!” “那没办法,谁让他们没那本事?嘿嘿。” “行吧,那就暂不向军部请示。” “政委,这就对喽。” 王沪生终于被说服,去给四支队发电报去了。 (分割线) 新四军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是一位传奇人物。 高汉亭是红二十五军的创世人之一,红二十五军长征北上之后,高汉亭奉命组建红二十八军并留在大别山区坚持打游击,红二十八军以不足两千人的队伍,却在三年间先后挫败了百倍于己的强敌,气得老蒋三次撤换剿总指挥也是无济于事。 最后一任剿总指挥卫立煌坐拥二十万正规军,并纠集了一百多个还乡团及保安团,还修了八万余座碉堡,挖了四十余条封锁沟试图困死红二十八军,最后仍是无济于事,高汉亭甚至还敢大举反攻,攻击卫立煌的司令部。 要不了卫立煌正好换了司令部驻地,直接就成为俘虏了。 七七芦沟桥事变爆发之后,红二十八军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下辖七、八、九团,总兵力超过三千人,是新四军四个支队中战斗力最强的,当陈司令员的一支队、粟司令员的二支队还在苏南为创建茅山抗日根据地而苦战时,高汉亭却早已经背靠大别山,在桐城、舒县、无为、巢县一带建立起了面积超过一点四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超过两百五十万的皖中抗日根据地,部队更是发展壮大到了九千余人。 可遗憾的是,三七年王明挟带共产国际的“圣旨”回到中国来抢班夺权,新四军由于离武汉较近,受共产国际的影响远比八路军要深,于是首先受到了波及,当王明提出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其实就是变相的把军事指挥权交给国民党时,高汉亭却拒不肯让出皖中抗日根据地,结果被安上各种罪名,惨遭杀害。 远在延安的毛主席虽有心相救,奈何距离太远,得知高汉亭遭到羁押后,毛主席便赶紧手书一封密信,要求东南局审慎处理,并明确提出如有必要,就将高汉亭送往延安接受组织进一步的审查,遗憾的是,不等毛主席的密信送到,高汉亭就被秘密的处决了。 历史没有如果,如果高汉亭没有被错误的处决,如果左权没有牺牲在太行山上,这两位战功卓著的名将很可能也会授衔元帅,那么新中国的将帅榜很可能就不是现在的十大元帅十大将,而会是十二大元帅十二大将了。 不过此时的高汉亭,却正处于短暂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就在不久之前,借着皖中日军重兵扫荡大梅山根据地,其余各个方向收缩兵力的宝贵时机,四支队趁机发动了一波大规模的进攻,一举光复了无为、庐江两座县城。 现在四支队光县城就控制了四个之多! 也就是说,现在鬼子仅控制了肥芜公路两侧的狭长地带。 打发走了手下的几个团长,高汉亭对政委萧华东说道:“老萧,还别说,这次咱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光复两座县城,还真得感谢徐锐的独立团,要不是独立团将川口支队主力吸引到大梅山,咱们还真找不着这种机会。” 萧华东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次咱们光复两座县城,一半的功劳得记在独立团的头上,也不知道现在大梅山那边的反扫荡作战打得怎么样了,独立团以一团之兵,独自面对川口支队一个支队的大扫荡,他们能吃得消?” “独自面对?谁说他们是独自面对?”高汉亭笑着说,“老萧,我就没打算白拿独立团的好处,我决定了,明天就让八团、九团北上,摆出攻击肥城的架势,就算不能将川口支队从大梅山区调回来,也至少要牵住肥城的鬼子。” 萧华东点点头,喟然说道:“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然而,萧华东话音才刚落,通讯处干事就走进来,报告说:“司令员,政委,我们的电台刚接到了大通社的一条简讯。” “大通社?”高汉亭说道,“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萧华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嗨,这个所谓的大通社,不就是独立团的团长徐锐搞的么?上次独立团在茶壶坳、大湾打了个大胜仗,击毙了鬼子少将羽村秀一,不就是借这个大通社发布的公告么?” “哦,想起来了。”高汉亭恍然点头,然后拍手大叫道,“政委,你还别说,徐锐这小子这一手玩的还挺漂亮,改天咱们也得弄个通讯社,名字就叫,就叫皖通社好了,咱们皖中抗日根据地的通讯社嘛。” 萧华东摆了摆手,问通讯处的干事道:“刘干事,大通社说什么了?” 刘干事脸上便流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说道:“大通社的简讯上说,他们刚刚挫败了川口支队的扫荡,并全歼来犯之敌,大通社还援引了独立团团长徐锐原话,说他们大梅山独立团绝非好惹的,还让皖中的鬼子……” 第375章 联合作战 说到一半刘干事就再说不去了,因为下面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高汉亭便不高兴了,说道:“刘干事,怎么不说了,接着往下说。” 刘干事白净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胭红,说道:“下面的话有些粗鲁。” “粗鲁怕什么,咱老高不也是大老粗一个。”高汉亭大手一挥,朗声道,“接着说。” 刘干事没奈何,接着说道:“徐团长的原话是这样的,他说道,咱们大梅山独立团就不是好惹的,皖中的小鬼子们洗干净屁股等着罢,半个月内,咱们大梅山独立团一定要捅爆皖中所有小鬼子的腚眼子。” 高汉亭端起茶杯才刚喝了一口六安瓜片茶,听到这话,便立刻又将吸进嘴里的茶水全给喷了出来,好在坐在对面的萧华东反应快,一个闪身躲过了,才没有被茶水喷个正着,不过脸上还是溅了好几滴。 “对不住,政委对不住啊,哈哈哈。”高汉亭连连道歉,末了却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叫道,“他奶奶的,徐锐这小子可以啊,不冲别的,就冲他在大通社说的这几句,他这个兄弟,老子就交定了,改天一定得去大梅山会会他。” 说到这,高汉亭却忽然间顿住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刘干事刚才所说的简讯内容,当下吃声问:“等等,刘干事你刚才说啥,你说啥来着?独立团已经挫败川口支队的扫荡,并且全歼了来犯之敌,独立团全歼了川口支队?” 刘干事点头道:“大通社的简讯是这么说的。” “不能够吧?”高汉亭霍然回头,死死的盯着萧华东说道,“政委,这不能够吧,那可是小鬼子的一个支队,将近一万鬼子,还有炮兵,骑兵,坦克甚至飞机,大梅山独立团一个团就全歼了川口支队?吹牛吧?一定是在吹牛!” 高汉亭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严重不能相信。 萧华东却是信了,说道:“这个徐锐打从一冒出来,就十分邪性,先是在无锡干掉了小鬼子的亲王,就是那个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接着又在南通重创了鬼子的重藤支队,然后鬼子又派了立花支队前去海安截杀他,结果他没有什么事,小鬼子的立花支队却莫名其妙损失了两个步兵大队,据我所知,这事也是徐锐干下的!” “他娘的,这么说大通讯的简讯可信?”高汉亭叫道。 “我觉得,应该是可信。”萧华东点头道,“要不然徐锐也不敢公开发布简讯,难道他就不怕鬼子拆穿?” 这是基本的逻辑,徐锐敢发布这简讯,压根就不怕人戳穿。 “我的乖,那可不得了!”高汉亭道,“这小子是咋打的仗?我真想立刻见见这家伙,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高汉亭忽然之间兴起一种强烈的想要和徐锐较量一下的冲动,当然了,不是在战场上直接跟徐锐较量,而是想要在战场上通过打鬼子分一个高下,高汉亭在三年坚苦卓绝的游击战中打出了信心,也难免变得有些骄傲自满。 萧华东却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司令员,你想要立刻见到徐锐,暂时恐怕办不到,不过见见他的部下却是可以的。” “徐锐的部下?”高汉亭问道,“在哪?” 萧华东没好气的道:“司令员你这记性,真是没谁了,你忘了,前天9团报告说,独立团的一个排进入了咱们防区,说是要接一个从国统区来的美国记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着美国记者,有没有离开咱们的防区。” “快快快,赶紧派通讯员骑上快马,给老子去追。”高汉亭叫道,“他娘的,一定要把独立团的这个排给老子截住了,然后让他们跟老子的警卫排比试比试,老子倒要看看,这大梅山独立团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凭啥这么能打?” 高汉亭是真想看看独立团的战斗力,他是真的很想弄明白,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为什么这么强?川口支队一个满编支队,居然都让大梅山独立团给吞了,这可是整整一个支队近万的鬼子,高汉亭自诩能打,可他知道,他的四支队绝对肯定一定干不掉川口支队,但是他们四支队干不成的事,大梅山独立团却居然干成了! 而且,这还是干脆利落的全歼,真他娘的绝了! 得了高汉亭吩咐,萧华东便赶紧出去安排通讯员去了。 等萧华东安排好通讯员回来,通讯处却又接到了一封电报。 不过这封电报却是一封保密级别极高的密电,需要高汉亭亲译。 看到高汉亭拿出了密码本转译电报,萧华东便立刻凑过来问道:“司令员,这是哪儿发来的密电,军部还是延安?” “都不是。”高汉亭一边转译一边回答道,“老王的电报。” “老王?”萧华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高汉亭说的是王沪生。 说起来王沪生跟高汉亭也是老战友,红二十五军离开后,高汉亭奉命组建红二十八军留在大别山坚持打游击,从此迎来了最艰难的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高汉亭的红二十八军之所以屡屡挫败国民军,王沪生的敌后情报网居功至伟。 国共二次合作之后,高汉亭都已经跟军部说好了,要求调王沪生前来四支队担任政治部主任,然而却没有想到,半路上突然蹦出一个大梅山独立团,结果王沪生就被临时转调大梅山独立团当政治委员了。 高汉亭虽有些不满,却也没有拦着王沪生不让去。 从四支队政治部主任转调独立团政委,级别上虽然只是平调,但是在独立团好歹也是个主官,从这个意义上讲,王沪生也是升了,所以高汉亭不能拦着,但是高汉亭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的,尤其是军部新选派的政治部主任跟高汉亭不对付。 这些个念头从萧东华脑子里一闪而过,遂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他娘的,老王现在的腰杆子可是硬了,这小子是找我们显摆来了,不过这小子是不是找错了对象了?他要显摆也应该找军部首长,找咱们有什么用?司令员你能给他发嘉奖令咋的?” 高汉亭却罕见的没有回应萧东华的调侃,而是继续埋头转译电报。 不到片刻,高汉亭就转译完了王沪生发来的密电,看完密电之后,高汉亭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高汉亭这样,萧东华内心便立刻咯顿了一声。 在萧东华记忆中,高汉亭很少有这样凝重的时候。 “司令员,咋了?”萧华东一边问,一边顺手就接过密电看起来,看完电报后,萧华东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独立团要攻打肥城?他们吃熊心豹子胆还是咋的?他们区区一个团就敢打肥城?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萧东华连喊了三个我的天,都不足以平息内心的震惊。 萧东华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大梅山独立团在梅镇全歼了川口支队,这个结果虽也让萧东华感到吃惊,但他还是可以想象得出来,独立团是如何先“一口”“一口”的吃掉川口支队的有生力量,最后再发动总攻,一举全歼川口支队的残部。 但是独立团想要强攻肥城,这就超出萧东华的想象了! 肥城可是安徽省的省城啊,还是小鬼子囤积军需物资,供给北上作战集群所需的最重要的军事基地,甚至还有个机场!这样一座重兵把守的坚城,你区区一个独立团一千多号人就敢去打肥城?这也太狂妄了吧? 高汉亭却说道:“不是一个团,是一个支队加一个团!” “一个支队加一个团?”萧东华先是愣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说道,“司令员,你也想要插一脚?” 高汉亭嘿嘿一笑,说:“这么大一块肥肉,凭啥让独立团独吞?” “可是,可是……”萧东华道,“可是老王在电报里没提联合作战的事。” “老王在电报里是没提联合作战的事,可我能不知道他心里是咋想的?”高汉亭摸了摸下巴,笑道,“他这是等着我上赶子去找他要求联合作战,这样打下肥城后,在瓜分战利品时他们独立团就能占据主动,嘿嘿。” 稍稍停顿了下,高汉亭又说道:“老王这小子的心思,肯定是想打下肥城后,两家按照合伙做买卖的规矩,一家一半、五五分账,可是要我说呀,他想的未免太美了些,两家只能按照出兵多少分成,最多按照建制分成,我已经算过了,如果按出兵多少分成,我们四支队能够分到至少九成,既便按照建制分成,我们有三个团,他们就一个团的建制,所以我们四支队也能拿到四分之三的战利品,嘿嘿。” 说到这里,高汉亭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神色,就像个做小买卖的小商人。 萧东华却听的直翻白眼,这话说的,好像肥城已经打下来了似的,真当驻守肥城的两万鬼子伪军是泥捏的?纸糊的? 第376章 轩然大波 看着高汉亭兴致勃勃的在那里细灵数着打下肥城后怎么瓜分战利品,萧华东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司令员,这肥城还没打下呢,你就想着怎么瓜分战利品了?再说肥城有小鬼子重兵把守,又岂是那么好打的,我不同意。” “什么,你不同意?”高汉亭说翻脸就翻脸,立刻把两眼一瞪,怒道,“萧华东你搞搞清楚,你只是政治主官,我才是军事主官好不好?政治层面的事你说了算,军事上的事我说了算,这肥城我就打了,用不着你同意或不同意。” 萧华东没想到高汉亭说翻脸就翻脸,苦笑道:“司令员,你冷静一下,这肥城真的不是那么好打的,不仅我们四支队不应该打,你还应该劝阻老王,让他们独立团也别打,这摆明了是送死的,这样的仗我们不能够打。” 顿了下,萧华东又道:“我们新四军要抗日这不假,但也不能这样子的抗日法。” 高汉亭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下咧嘴笑着问:“老萧,这么说只要这仗能够打赢你就不阻止?” 萧华东没好气道:“关键这仗赢不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高汉亭一拍大腿,嘿然说道,“老萧,你还真说错了,只要独立团肯和咱们四支队联合行动,还真有机会拿下肥城!” “真有机会?”萧华东闻言愣了下,又道,“司令员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高汉亭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仗能不能打赢,最关键就在于独立团能否先渗透进入肥城,老王在电报里虽然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但是我看出来了,他们独立团有办法给肥城的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萧华东不以为然道:“也就炸个军火库啥的,哪算得什么中心开花?” “别说炸掉军火库,哪怕就制造一场骚乱也行啊。”高汉亭说,“只要独立团成功的在城内制造一场骚乱,让小鬼子先乱了阵脚,老子的四支队就能够给鬼子来个四面合围,趁鬼子阵脚不稳一举撕开城防,只要撕开城防,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听到这,萧华东便也不免有些心动,正如高汉亭所说,真要是能够趁小鬼子阵脚不稳之际撕开城防,他们还真有机会拿下肥城,自从改编之后,他们四支队大大小小也跟小鬼子干了几十仗了,萧华东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心里有数。 驻肥城的鬼子伪军数量看起来不少,足有小两万人,但其中有将近一万是伪军,剩下的一万小鬼子,骨干主力是肥城驻屯旅团,但是这个肥城驻屯旅团跟川口支队不一样,属于临时编成部队,战斗力连鬼子的三流都算不上。 如果独立团真能在城内制造出一场骚乱,吸引鬼子的注意,如果四支队真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肥城鬼子伪军反应过来前一举撕开城防,那么,以四支队的战斗力,真有机会拿下肥城,十足把握没有,一半却是有的! 当下萧华东说道:“司令员,我们最多只有一半机会。” “一半机会还少?”高汉亭大笑道,“老萧你别忘了,肥城可是一块肥肉!想要把这一样一块肥肉吃进嘴里,不冒点风险哪成?” 萧华东坚持说道:“这不是一点风险,是极大的风险。” 高汉亭嘿然说道:“要说风险大,能大过当初咱们奇袭卫立煌的指挥部?当初那次奇袭咱们连一成把握都没,最后不也拿下了?只是可惜,卫立煌这老小子够警觉,居然事先更换了他的指挥部,这才没能够抓住他。” “这不一样。”萧华东连忙说道,“当初咱们是走投无路,只能够跟卫立煌拼命,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全力以赴,可现在……” “现在也是一样。”高汉亭掷地有声的说道,“当兵打仗,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指不定哪天就死球了,这世上哪有必胜的仗?打仗又岂能没有风险?这个事就这么定下了,回头你就给老王去电。” “定下了?”萧华东说道,“司令员,是不是向军部首长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有什么好请示的?”高汉亭不以为然道,“军部首长远在皖南,根本不了解皖中实际情况,你请示了又有什么用?别最后军部首长一个不同意,到时候你打那就是战场抗命,无组织、无纪律,可要是不打,那老子就得后悔至少小半年!” 萧华东说道:“可是司令员,咱们瞒着军部发动这么大的攻势,这个合适么?这可不是出动个把营伏击小鬼子的运输队,也不是出动个把团攻打一个县城,而是出动整个支队攻打肥城啊,这要是也不向军部请示,说不过去吧?” 高汉亭想了想,说道:“那就这样,派一个通讯员渡江去皖南,当面向军部首长汇报咱们攻打肥城的计划。” “啥?”萧华东说道,“派通讯员?等通讯员渡江赶到皖南,这仗都打完了,既然是要向军部的首长汇报,为什么不直接发电报请示?” “电台坏了,请示个球。”高汉亭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看着高汉亭的背影,萧华东立刻就明白了,高汉亭这其实是变相的先斩后奏,这对开明的首长来说管用,但是,对于有些比较古怪的首长来说,这一招那就未必管用了,高汉亭在军部首长心目中的印象原本就不好,这事完了,局面只怕就更糟。 但是没办法,高汉亭一旦决定,那是九头牯牛都拉不回来了。 摇了摇头,萧华东走进通讯处,给王沪生发电报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在四支队收到简讯的同一时间,国民军三战区长官部以及武汉行营也同时收到了大通社的简讯,这条只有廖廖百十个字的简讯,顷刻之间就在三战区长官部以及武汉行营引发了轩然大波,其效应堪比一场八级地震! 不过,刚从浙西视察回来的三战区副总司令万向云还不知道。 看到万向云走进来,三战区总司令长官古树同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对站在大板桌对面的副官说道:“孙副官,把大通社的简讯念一遍。” “还念?”孙副官讶然道,“总座,我都已经念了整整六遍了。” “那就再念第七遍。”古树同淡淡的说道,“我还想要再听一遍。” “是!”总司令长官有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孙副官当即展开文件,拿起抄录下来的大通社简讯,朗声念道,“大梅山抗日根据地第一次反扫荡作战大获全胜。”说到这,孙副官停顿了一下,因为这个是标题。 万向云的耳朵便立刻竖了起来。 竟然是关于大梅山独立团反扫荡作战的简讯?却不知道这次反扫荡作战大梅山独立团是打输了,还是打赢了?应该是输了吧,以川口支队的实力,大梅山独立团简直一点机会都没有,对,大梅山独立团一定是吃亏了,而且是吃了大亏了! 孙副官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往下念:“日前,日寇川口支队大举来犯,然我根据地军民众志成城,经旬日激战,已挫败其攻势,并且全歼来犯之敌。” 念到这里,孙副官就不再往下念了,而是把文件夹合上了。 万向云还等着下文,忍不住就问道:“孙副官,这就完了?” “完了。”孙副官摊了摊手,调侃道,“这条简讯连标题加正文就这么五六十字,简洁明了到了极致,这才是真正的简讯。” 万向云咧了咧嘴,有心也调侃几句,却怎么也调侃不起来。 因为这条简讯的内容已经把万向云给震惊到了,他甚至又犯了间歇性思维卡顿,自从暂编七十九大队拒绝他的好意,执意前往江北并投奔共产党之后,万副总司令长官的间歇性思维卡顿就开始变得频繁发作。 古树同冷冷的瞥了万向云一眼,然后幽幽说道:“大梅山独立团,皖南独立团,同样是独立团,可是独立团跟独立团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大成这样呢?一个独立团终日龟缩坚城遑遑不可终日,何曾有过像样的出击?” 听到这,万向云的脸便立刻红了。 古树同却是毫不留情的接着说道:“可另外一个独立团却是四面出击,小鬼子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仍要反过来去撩拨小鬼子,这不,小鬼子腾出手来就给他们来个大扫荡,可是结果,却让他们给粉碎了,而且全歼来犯之敌,漂亮,干得漂亮!” 万向云的思维终于从卡顿中恢复过来,遂即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因为严格来说,造成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渡江投共,万向云是负有很大的责任的,当初要不是他也馊主意,假借收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名义行侵吞暂编七十九师战功之实,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极可能不会被激怒,也就不会渡江投共。 第377章 怒火 万向云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悔,要是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向古树同提出这样的馊主意,更加不会主动请缨,派出年轻气盛的杨八难前去无锡收容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全心全意招揽徐锐。 徐锐这样能打的战将,真是百年不遇!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所以,纵然万向云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是于事无补了,当然了,万向云也是不知道徐锐的穿越者的身份,他要是知道了徐锐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并且还是中共党员,恐怕就不会做此想了。 万向云站在那不吭声,古树同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又冷幽幽的问了一句:“不知道万副总司令对此有何感想哪?” “啊,感想?哦,感想。”万向云拿白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无伦次的说道,“卑职以为,卑职以为这多半是徐锐在那里自吹自擂,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徐锐在那里自吹自擂,全歼鬼子一个支队,就凭他一个团,怎么可能?” “自吹自擂?”古树同冷然道,“万副总司令长官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儿就连武汉行营的蒋委员长都已经被惊动了,并且已经向新四军发去了嘉奖令并奖励法币五千元,万副总司令长官的意思是,蒋委员长被徐锐给蒙骗了?” “啊?不不,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蒋委员长慧眼如炬,怎可能被人蒙骗,这么说起来,这么说起来,这简讯所说应该是真的,那个,应该是真的,大梅山独立团或许真的打了个胜仗也未可知。” “也未可知,也未可知,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古树同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霍然起身指着万向云的鼻子怒骂道,“当初要不是你向我出这馊主意,要不是你派去的人激怒了徐锐以及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何至于有今日之失?徐锐,他本应该是我三战区的人,还有他的大梅山独立团,也本应该是我三战区的部队哪!” “卑职愚钝,卑职该死。”万向云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跟顶头上司抬杠,顶嘴,那不是找死么,还是老老实实认了吧。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万向云就真的只能束手待毙了,他还是有办法挽回影响的。 过了片刻,等古树同的怒火稍稍小了些,万向云便立刻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总座,浙西那边的买卖成了,而且那帮浙商给出的收购价要比……” “嘘。”古树同便立刻示意万向云噤声,然后训斥道,“仔细隔墙有耳!” 说完,古树同走到办公室门口,确定附近没什么人,这才关上了大门,然后才走回来小声询问道:“那帮浙商给出的价格比本地粮商的收购价高多少?” “至少高出两成,要是量大,价格还能再高一些,那帮浙商手里有钱,再说这兵荒马乱的,粮食才是真值钱。”万向云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下,又说道,“总座,要不然咱们再把粮食捂在手里等一段时间?我估摸着,粮价还得窜着个的往上翻。” “你小子懂个屁。”古树同训斥道,“这批军粮都已经报了战损了,要是再捂在手里,万一让稽查处的人给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老子固然讨不了好,你小子更完蛋,所以那批粮食必须尽快出手,早日拿到黄金才是正经。” 敢情这两人是在合计着怎么倒卖军粮。 不过说真的,这在抗战时期并不鲜见,尤其是进入相持阶段之后,国民军各个战区的高级将领基本上都在暗地里干着这样的勾当,不是倒卖军粮就是走私棉布、烟土什么的,至于打仗的本职工作,却是没几个真正关心了。 事情到了这,万向云知道他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了。 当下万向云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总座,那大梅山独立团的这个事……” “这事挺麻烦,我听说老头子发了脾气,连骂了好几句娘希匹。”古树同皱眉说,“不过老头子生气归生气,却也知道大梅山独立团终归是七十九路军余孽,所以内心并不会真的责怪于你,但有一条,你的皖南独立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万向云立刻挺身立正,朗声道:“总座放心,卑职这就去给王义这个王八蛋还有杨八难发急电,命令皖南独立团于近期发动一波大的攻势,争取打一两个胜仗,怎么着也要帮总座您在老头子面前挽回颜面。” (分割线) 杨八难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了,因为王义的一些做法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暗中纵容官兵私卖枪支弹药也就罢了,毕竟并不是皖南独立团一家这么干,几乎所有的国民军或明或暗都在干这事,这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 而且对于这些流失的枪支弹药,杨八难也并不怎么担心。 杨八难知道王义打的如意算盘,他暗中也做过一些调查,发现皖南独立团官兵私卖的枪支弹药大多流向了周边乡镇的土匪、地主武装及会道门武装,所以最终,这些枪支弹药还是会以清剿“匪患”的形式回到皖南独立团的。 说的更加直白点,周边乡镇的土匪、地主武装以及会道门武装,不过是暂时替他们皖南独立团保管枪支弹药,只要时间一到,这些土匪、地主武装以及会道门组织就得连本带利把他们吃进嘴里的好处吐出来。 所以,对于王义私下纵容官兵倒卖枪支弹药这事,杨八难并不介意,真正让杨八难无法释怀的是,王义对蒲县百姓的祸害!这厮简直不是人,根本就是个畜生,自从皖南独立团在蒲城驻军,已经有超过一百个良家女子遭到王义毒手! 天可怜见这些老百姓,没遭受小鬼子祸害,却反让国民军给祸害了。 团部警卫连连长稽程就多次跟杨八难提议,找个机会做掉王义得了。 团部警卫连连长稽程表面上是团长王义的跟班,实际上却是三战区副总司令长官万向云派来潜伏在王义身边的暗子,并直接受杨八难指挥,所以只要杨八难愿意,他转手间就可以灭了王义,自己当这个团长。 但每次事到临头,杨八难却还是退缩了。 因为他心中没底,王义的为人虽然禽兽不如,带兵却还是很有一套的,底下的十几个营连长大多都是他心腹,杨八难担心一旦杀了王义,皖南独立团立刻就会作鸟兽散,至少王义的那几个铁杆心腹一定会带着部队投奔了小鬼子。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形,则不等鬼子打上门,周边乡镇的土匪、会道门武装就能够要了他的小命,眼下国民政府在皖中、皖东地区的威信及影响力正在急剧衰退,不说土匪,就连那些乡贤、会道门组织也不怎么买国民军的账了。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地主乡贤、会道门组织就不敢杀了杨八难,因为对于这些乡贤、会道门组织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投奔小日本,万一要是闹好了,蒲城就有机会成为一个独立王国,他们就能在蒲城当土皇帝,作威作福。 今天,杨八难得到消息,王义又从附近村庄掳了一个农家女子,此刻这个可怜的农家女子正躺在王义的团部,忍受王义这个畜生的折磨,杨八难发现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他今天必须把王义干掉,哪怕导致皖南独立团分崩离析也是在所不惜。 从骨子里,杨八难就是个正直的军人,他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 身为长官,你可以克扣军饷,你可以倒卖枪支弹药,但是绝不应该鱼肉百姓!因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百姓,又怎可以祸害百姓? 咬了咬牙,杨八难终于下定决心,大步走向了团部。 路上碰到了警卫连长稽程,稽程向杨八难投来征询的眼神,杨八难微微颔首,看到杨八难点了头,稽程顿时神情一振,然后反手掏出了盒子炮,再将二十响盒子炮一撩,四周十几个警卫便呼喇喇的跟上杨八难。 杨八难、稽程带着警卫连的战士气势汹汹直扑团部,然而,一行十数人才刚刚走进团部所在的小院,迎面就看到王义的副官王贵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双手挎着武装带,阴恻恻的对两人说道:“参座,稽连长,你们这是要干吗?” 杨八难顿时间神情一凝,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下一刻,院子两侧厢房的门窗便齐刷刷打开,接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便从敞开的门窗内伸了出来,而且所有的枪口都齐刷刷指向站在院子里的杨八难和稽程,其中光是机枪居然就有好几挺,显然,王义是早有防备。 再接着,王义便好整以暇的从公办室走出来,问道:“杨老弟,你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河拆桥了?你这就急着想当团长了?” 杨八难一咬牙,沉声道:“团座,只要你把那个从周庄掳来的女子放了,卑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幼稚!”王义嗤的一笑。 都已经刀兵相见,居然还心存幻想! 下一刻,王义挥了挥手,干掉他们! 第378章 土匪 徐锐都已经过了下沙桥,一回头却发现王沪生急匆匆追了上来。 “吁……”徐锐便赶紧勒住了胯下的战马,等待王沪生追上来。 片刻后,王沪生追上来,喘息着说道:“老徐,出出出,出事了解。” 徐锐心下一跳,表面上却是毫不改色,问道:“老王,出什么事了?” “蒲城!”王沪生喘息道,“蒲城的国民军皖南独立团闹内讧了,团长王义跟参谋长杨八难早有积怨,这次终于是打起来了。” “原来是皖南独立团啊。”徐锐松了口气,说,“让他们打去吧。” “老徐。”王沪生知道徐锐是在说玩笑话,可忍不住还是翻了一记白眼,又道,“我知道你跟杨八难有过节,不对付,不过这可是大是大非,皖南独立团团长王义是个什么人我可比你清楚多了,这就是个畜生,要是让他灭了杨八难,皖南独立团恐将成为我们大梅山独立团的心腹之患。” “心腹之患?就凭皖南独立团?”徐锐不屑的道,“老王,你还真是看得起他,不是我吹牛,就凭王义的这个狗屁独立团,那战斗力就连以前梅镇的保安队都不如,老子连川口支队都给灭了,还怕他?只消一个步兵连就能消灭了他!” 王沪生一想也是,若论战斗力,皖南独立团跟大梅山独立团相比还真就不是个,当下话锋一转又道:“是,皖南独立团的战斗力确实不值一提,但是蒲城的位置非同小可,万一这王义投降了小日本,当了伪军汉奸,终究也是个麻烦吧?” “这个倒也是。”徐锐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样吧,就让钢子的骑兵营跑一趟,灭了这个王义,顺便让杨八难欠老子一个人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沪生欣然道,“我这就去通知铁营长。” 说完,王沪生又策马转身匆匆回了,徐锐也勒马回头,向冷铁锋和狼牙小队的几名队员们一挥手,一行十人便再次策马上路了。 就在今天上午,独立团跟四支队达成了联合作战协议。 作为先谴部队,徐锐将亲率狼牙小队潜入肥城,对肥城日军的部署及军火库等战略要点进行踩探,为后续计划的展开做好准备,同时与南霸天进行接头,再让南霸天出面去跟安达僚太接洽,然后假借伪军第一旅的扩编,分批次将独立团的三个主力步兵营以及机炮连接应进入肥城,再然后,四支队将从桐城一带连夜开拔。 当然,这只是整个作战行动中的三个主要步骤。 除了这三个主要步骤外,还有详细的行动计划,根据之前的兵棋推演,大梅山独立团已尽可能的把将会遇到的难题、将要面临的风险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考虑在内,并且也做好了详尽的应急方案,可以说,这是自独立团成立以来最为周密的一次作战行动,局部环节甚至周密到了狼牙小队的每一个队员什么时候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 冷铁锋策马紧走几步追上徐锐,说道:“老徐,其实你用不着现在就去的,就是搞一个战场侦察,你该不会以为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吧?” “恐怕不行。”徐锐道,“因为高汉亭点名要在肥城跟我见面。” “你说什么?”冷铁锋讶然道,“高汉亭点名要在肥城见你?” 徐锐笑着点点头,又道:“高司令员恐怕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胆识,然后再决定是否投入全部兵力跟我们一起打肥城,正好,我也想要见见这个传说中的打不死的高汉亭,这可是一个让卫立煌都闹得灰头土脸的人物。” (分割线) “呵钦,呵钦!呵钦!” 高汉亭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然后摸摸鼻子骂骂咧咧的说:“他娘的,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骂我呢?让我逮到了非捏爆他卵蛋不可。” 萧华东便趁机上前劝道:“司令员,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你可是四支队的司令员,肩上系着九千官兵的安危,又岂能轻蹈险地?” “险地?啥险地?肥城能算险地吗?”高汉亭嘿然说道,“当年老子连卫立煌的司令部都敢闯,又何况肥城?老萧你尽管放心,能干掉我高汉亭的人还没打娘胎里生出来呢,老子的命硬着呢,死不了。” 高汉亭说这话是有底气的,那艰苦的三年他都撑过来了,现在的日子跟那时候比起来简直就是神仙,再说了,他也的确是急切的想要跟徐锐见一面,之所以要选在肥城见面,却是为了考较徐锐的胆量,看他敢不敢只身蹈险。 说到底,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在没有见到徐锐之前,高汉亭对徐锐此前的种种,都表示怀疑,只有见了徐锐,有过接触,高汉亭才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才能确定徐锐是否值得信任,才会决定是否投入四支队全部兵力参与行动。 现在嘛,四支队和独立团只不过是暂时达成协议而已。 萧华东见劝不住高汉亭,只能退而求其次:“司令员,那你多带些人去。” “老萧你又犯糊涂不是。”高汉亭说,“肥城是鬼子的地盘,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不要太多人,我就带彪子去。” 石彪是高汉亭的警卫员,早年在少林寺当过水火僧,颇会一些拳脚功夫,在那最艰难的三年间,高汉亭好几次遇险,都是靠着石彪的拼死保护,才最终安然脱险的,所以高汉亭对石彪很信任。 “对了,独立团的人到哪了?”高汉亭又问道。 “独立团的人?”萧华东闻言愣了下,遂即反应过来高汉亭问的是那个美国记者,还有保护美国记者的独立团官兵,当下回答说,“从时间上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柯坦了,差不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庐江县城了。” “到柯坦了?”高汉亭欣然道,“让警卫连赶紧做好准备。” 萧华东说道:“司令员,你真打算让警卫连跟人家比武哪?” “当然要比,为什么不比。”高汉亭道,“我就是要看看独立团的人究竟如何了得,区区一个团居然就能吃掉鬼子一个支队。” 萧华东说道:“可人家不过是个普通步兵排,咱们的警卫连却是从全支队九千多人里挑出来的精锐,这样比有些不公平吧?” “你怎知道那是个普通步兵排?”高汉亭不以为然道,“徐锐会派一个普通步兵排来保护美国记者?” “也是。”萧华东一想也对,徐锐确实不会派一个普通步兵排前来保护美国记者,那么这个排多半也是独立团里的精锐,这倒是的确可以跟警卫连比试比试了,看看究竟是独立团的精锐厉害,还是四支队的精锐更能打。 当下萧华东便下去安排去了。 (分割线) 何书崖他们此刻却遇到了一点麻烦。 何书崖他们是在安庆附近的宜秀镇接到美联社记者大卫的,此时安庆以及从安庆北上直到怀宁都还处在国民军的控制下,所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因为大卫手上有军政部开具的通行文书,所以沿途关隘是一路畅通。 过了怀宁就是桐城,这就是新四军四支队的地盘了,四支队是独立团的友军,安全上就更加有保障,所以过了桐城之后何书崖就难免有所松懈,结果眼看着就要到庐江,就要进入四支队的司令部驻地了,却遇到了麻烦。 经过一处山坳坳时,一伙土匪突然从两侧的乱石滩里窜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本来,只要何书崖警惕性稍微高一些,派出几名战士打前站,就一定会提前发现这伙土匪的存在,这样无论是绕道还是打反伏击收拾了这伙土匪,都是小菜一碟,但现在因为一时疏忽大意,却让整个排都险入到危险之中。 土匪足有一百多人,武器虽五花八门,却是气势汹汹。 “把枪放下,放下,不然就打死你们!”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挥舞着手中那把二十响盒子炮,连声的大吼,“快把枪放下。” 何书崖和护卫排的战士们镇定自若,美国记者大卫,和他花了20美金月薪雇来的汉语翻译梁一笑却是吓坏了,梁一笑出身小地主家庭,自幼娇生惯养,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何书崖便赶紧伸手把她给拽住。 梁一笑这一声尖叫,便立刻将土匪的目光吸引过来。 有个尖头猴腮的小头目便立刻满脸淫笑说道:“大当家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这么俊的小娘们,咱们抢了回去给大哥当押寨夫人,嘿嘿。” 一听说要被土匪抢回去当押寨夫人,梁一笑顿时越发害怕,连牙齿都开始格格打颤。 何书崖握着梁一笑的玉臂,都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当下心中一软柔声劝道:“不用害怕,这里有我们呢。” 梁一笑先愣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本能的用力抓紧了何书崖的左胳膊,就像是溺水的小孩抓到了水面的稻草,梁一笑抓的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她的指甲都深深的掐进了何书崖的胳膊肉,何书皱了皱眉头,却终究没有表露出来。 第379章 心疼 看到梁一笑紧紧抓住何书崖的胳膊,那尖嘴猴腮的匪首便立刻不高兴了,举起手中的盒子炮指着何书崖说道:“小子,你要识相,就乖乖的把武器装备还有这小娘们留下,看在你们是抗日军人的份上,我们大当家的还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要不然……” 何书崖淡然应道:“要不然怎样?” 看到何书崖神情镇定,面对枪口也是丝毫不乱,尖嘴猴腮的匪首便立刻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挑战,当下脸色一恶狞声说道:“要不然就把你们都宰了,再把你们的人皮都给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 听到人皮灯笼,梁一笑便吓得又是一声尖叫,然后更加用力的抓住何书崖胳膊,整个娇躯也几乎贴到何书崖背上,看到梁一笑吓成这样,美国记者大卫也感觉到大事不妙,本能的将别在袖袋的笔枪拿下来,紧紧捏在手里。 看到这,尖嘴猴腮的匪首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怕了吧?” 何书崖自然是不怕的,他虽然还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是拥有六年军龄的老兵了,更参加过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比今天更凶险、更可怕的场面他都经历过,还会怕这个?当下镇定自若的说:“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老子管你们什么人。”满脸横肉的匪首不耐烦道,“只要到了这磨盘岭,那就是我们磨盘寨嘴边肉,小子,知道嘴边肉是什么意思不?” “知道。”何书崖微笑说,“就怕你们没这好牙口,吃不下。” “呀嘿,嘴还挺硬。”满脸横肉的匪首闻言愣了一下,他倒是真没想到,都这样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秀气,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军官居然还如此硬气,当即就是恶向胆边生,准备给这四十来个新四军一点厉害瞧瞧。 但何书崖却不可能再匪首这个机会了,因为刚才借着何书崖跟匪首说话的机会,韩锋已经不着痕迹的侧移了几步,站到了匪首的侧后方,趁着这个机会,韩锋只一个箭步,便已经扑到匪首身后,一把就勒住了匪首的脖子。 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也已经架在匪首的脖子上。 韩锋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像一道闪电,不等四周的土匪反应过来,满脸横肉的匪首就已落入对方手里,不过等反应过来之后,四周的一百多个土匪却还是本能的移动枪口,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制住匪首的韩锋。 被自己人的上百条枪支瞄准,满脸横肉的匪首立刻吓了一个半死,当时就叫道:“不准开枪,他娘的,不准开枪!”一众土匪都把枪口给垂下了,匪首还是不放心又喊道,“都把保险给关上喽,当心走火!” 一众土匪这才又关上了保险。 一场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就这样化解了。 何书崖示意梁一笑松开双手,梁一笑却摇头坚决不肯,何书崖无奈,只好带着梁一笑走到匪首的面前,问道:“怎么称呼?” 匪首满脸赔笑道:“在下啸天虎。” “啸天虎?”何书崖道,“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 啸天虎立刻表示:“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都是误会。” 何书崖道:“如果我们是小日本的奸细,这也是误会?” “这个嘛……”啸天虎愣了一下,忙道,“那哪能,兄弟你哪能是小日本的奸细。”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何书崖哼声说,“也就是今天没出事,要是我们真出个什么好歹,我们团长绝饶不了你们,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就是化成灰,我们团长也能把你们找到,再杀你们一次。” “大梅山独立团?”啸天虎这下是真的吓了一跳。 听到独立团的大名,四周的土匪也都是面色如土。 这时节,徐锐的大名早已经随着他的辉煌战绩传遍整个皖南、皖中,不光各式武装对他是久仰大名,皖南、皖中的土匪对徐锐以及独立团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单枪匹马端掉青牛寨和青风寨的猛人,能不如雷贯耳吗? “兄弟,这位兄弟,这真是误会,早知道你们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人,是徐团座手下的弟兄,我们磨盘寨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劫你们。”说到这,啸天虎又懊恼的说,“你们咋不早说呢,早说就没这误会了不是。” “误会?这恐怕不是误会吧?”何书崖没有轻信。 “这真是误会。”啸天虎说完又打声呼哨,四周的乱石滩里便又窜起几十个土匪,敢情这伙土匪还挺狡猾,除了明面上站出来打劫的,还有埋伏暗中的伏路军,这一不小心,还真挺容易着他们的道,吃他们的亏。 看到再次出现的几十个土匪,何书崖也是心下暗叫一声好险。 啸天虎慨然说:“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请到磨盘寨一行,我们磨盘寨的弟兄一定会好好招待,当然,你要信不过,那也没什么,你们尽可以押着我,拿我做人质就是,我保准一路把你们安全送到庐江县城。” 何书崖也没客气,点头说道:“那就委屈大当家的了。” “不委屈,这都是应该做的。”啸天虎嘿嘿一笑,又扭头吩咐尖嘴猴腮的匪首说,“老二你带弟兄们先回山寨。” 尖嘴猴腮的匪首答应一声,乖乖的带着土匪走了。 直到大队土匪已经走远了,何书崖悬着的心才终于重新落地,刚刚一直躲在何书崖身后像只小羊羔似的梁一笑也终于恢复了镇定,还有大卫,也若无其事的把枪笔插回袖袋,上帝保佑,终于还是没有用上这支枪笔。 梁一笑也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她还一直紧紧抱着何书崖的胳膊,因为抱得太紧,鼓腾腾的也完全贴到了人家胳膊上,发现这一幕之后,梁一笑便赶到松开手退后一步,不过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上却不可遏止的翻涌起了两朵绯红。 “那个,刚才,真是谢谢你啊。”梁一笑轻如蚊呐的说道。 “没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何书崖笑了笑,转身就走。 看着何书崖大步离去的背影,梁一笔抿了抿红唇,追了上去。 “喂,我看你也就十七八岁,怎么就当上连长了?”梁一笑这一恢复镇定,便立刻又回复到了活泼开朗的女大学生本色,甚至还开始调侃起了这个明显比她还要小上一两岁的新四军小连长,“你这个连长不是假的吧?” “啊?不是的,我是真的连长。”何书崖赶紧争辩,不过他的眼睛却不敢直视梁一笑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刚刚面对土匪时谈笑风生的新四军连长,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面对美女时局促不安的小青年,一张俊脸也顷刻间红了。 看到何书崖羞赧成这样,梁一笑却变得越发的大胆。 瞥了一眼何书崖装在上衣口袋里的口琴,梁一笑问道:“你会吹口琴?” “嗯。”何书崖点了点头,轻如蚊呐的答道,“会一点,但只会吹几首曲子。” 梁一笑又问道:“你平时常吹的是哪首曲子?” 何书崖小声说:“松花江上?” “松花江上?”梁一笑惊喜的道,“我也最喜欢这首曲子了,快吹给我听。” “现在?”何书崖其实也很喜欢跟这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交流,因为他发现,自从第一眼看到梁一笑,她就像是一块强力磁铁,吸引着他,他必须使劲的控制自己意识,才能强迫自己不像个小流氓一样死死盯着对方看。 何书崖十八岁了,十八岁正是对异性最好奇的年龄。 既便现在正处于残酷的战争年代,也无法压抑人性。 “嗯呐,就现在,快吹来给我听。”梁一笑微笑着说。 何书崖有心拒绝,想说现在大伙正在行军呢,可是一抬头,一迎上梁一笑那未语先笑的那对大眼睛,拒绝的话便再说不出口,当下默默的从上衣口袋掏出口琴,很快,哀伤的曲子便在荒山野岭间响起。 梁一笑听了几句,便跟着唱起来。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 梁一笑的嗓音很好,唱的更好。 听着梁一笑婉转、哀伤的歌声,何书崖便不可遏止的想起了家乡,想起了遭到日寇杀害的一家老小,霎那间,泪水便已经夺眶而出,何书崖拼命的想要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任由泪水潸然滑落。 梁一笑虽唱的好,可由于没有感同深受,内心其实并不怎么悲伤。 可无意间一回头,梁一笑却意外的看到何书崖居然已经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什么,梁一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揪了下,疼得她几乎都快要窒息,此刻,她真的好想好想把何书崖搂入怀里,就像姐姐呵护小弟弟一般呵护他,疼爱他…… 但梁一笑终究没敢这么做,因为那样做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看着何书崖脸颊上的泪水,梁一笑心痛的想,他一定吃了很多苦,要不然,绝不会小小年纪就悲伤成这样子。 第380章 伪军 南霸天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警备师的师部,此刻南霸天的心情非常好,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死缠烂打,今天终于将赛家班的当家花旦赛金花给拿下了,回想起赛金花那白皙的身子,在他身下时那妖娆的体态,南霸天的心头便不由得一阵火热,直恨不得再回赛家班去跟赛金花盘肠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考虑自个脚都打漂了,南霸天也就作罢了。 赛金花这小娘皮,还真是个妖精,迷死人不偿命哪。 只不过,很快南霸天的好心情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荡然无存。 才刚刚回到师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至尊宝和老酒就气哼哼的进来了。 半个多月之前,原皇协军皖南警备旅扩编成为皖中警备师,南霸天顺利的由旅长晋升师长,但是手下的两个团长至尊宝和老酒却没有跟着晋升为旅长,而是依旧还是个团长,更令两人内心难平的是,新编成的第二旅兵力比他们第一旅还要多。 虽然第二旅和第一旅一样只下辖两个团,但是二旅的3团、4团下辖四个步兵营,而他们一旅的1团、2团却只辖三个步兵营,因为这件事情,至尊宝和老酒很是生气,私底下不知道在南霸天面前发了多少牢骚。 因为心下难平,两个伪军旅的相处就不会怎么融洽。 两个旅的官兵之间,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斗殴事件。 对于伪军第一旅跟第二旅之间的不和睦,肥城驻屯旅团的旅团长安达僚太似乎很是乐见其成,非但不加以弹压,甚至还有意无意暗中进行纵容,比如某天二旅斗殴输了,他就会不阴不阳的讥讽二旅旅长罗丰,罗桑,你们二旅的战斗力堪忧啊,云云。 罗丰和南霸天都是人精,都看来出安达僚太是故意要在一旅跟二旅之间制造矛盾,这样他就可以居中调停,牢牢掌控局面,于是两人对于手底下官兵的斗殴也就不怎么过问,只要不是闹到不可收拾,两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 正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两旅之间的斗殴便不可避免的愈演愈烈,先是个别老兵油子之间的斗殴,然后发展到班级规模的斗殴,再然后发展到排级规模斗殴,然后到了今天,终于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连级规模的集体斗殴。 斗殴也就罢了,今天还动了枪械了。 虽然没有开枪,但是二旅的一个老兵油子用了三八式军刺刀,将一旅的一个老兵油子捅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野战医院里抢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至尊宝和老酒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命令部队全体集合,然后跑过来找南霸天请战。 “大哥,二旅的那群王八羔子太过分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瞧,他们还真以为我们一旅是怕了他们了。” “是啊,大哥,小癞子都让刺成重伤了。” “大哥,这回咱们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 “大哥,左右安达僚太这老鬼子也不会过问,不如干脆抄家伙灭了二旅!” “大哥,罗丰这王八羔子每次看见你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次咱们就顺手把罗丰也给做了。” 眼见至尊宝和老酒越说越过分,南霸天火道:“给我闭嘴!” 至尊宝和老酒便乖乖的闭上嘴,不过脸上却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南霸天哼声说:“嘴上说说容易,可二旅人多枪多,战斗力比咱们一旅只强不弱,你灭得了人家么?何况,就算真动起手来,子弹哪来?” 至尊宝和老酒便不吭声了,因为南霸天说的是事实。 伪军第二旅的官兵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是从南京战场上溃退下来的国民军溃兵。 再就是原肥城周边各县的巡警队以及保安团,因为皖中的各个政府机构撤走得实在是太匆忙,甚至都没顾得上安顿皖中各县的巡警队以及保安团,结果鬼子一来,这些巡警队和保安团就大多投靠鬼子当了汉奸。 一开始鬼子因为立足未稳,所以没敢轻动这些地头蛇,但随着南京维新政府成立,所谓的皇协军也陆续开始编组成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就开始着手清理占领区各县的巡警队以及保安团了。 罗丰的皖中警备第二旅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编成的。 至于罗丰本人,原本是国民军的一个营长,后因为负伤被遗弃在肥城,鬼子占领肥城之后罗丰就成了战俘,然后就投靠鬼子当了汉奸,据说罗丰投靠鬼子并非是心甘情愿的,中间好像还有什么内幕,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清楚。 总之,第二旅的兵力足有五千多人,而他们第一旅却只有不到四千人。 所以真打起来,第一旅是毫无胜算,当然,第一旅和第二旅也不可能真的打起来,因为弹药都控制在鬼子手里呢,你没有子弹,手里的枪支、火炮就都是烧火棍,甚至于连烧火棍都还不如,怎么打得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安达僚太也不会放任两个旅斗殴。 至尊宝愤愤的道:“大哥,就算不能大打,至少也要杀他们几个人吧?” “这个我没意见。”南霸天摆了摆手,说,“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还有,今后少拿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来烦我。” 至尊宝和老酒灰溜溜去了。 南霸天便也离了他的师部,气哼哼的回到了就在师部隔壁不远的家里。 因为是“汉奸”,南霸天对于自己的保护还是很周密的,无论是师部还是家里,大门口还有院里全都布置了巡逻岗哨。 不过刚一走进卧室,南霸天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南霸天脚下便一顿,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只要再往前走两步,他就可以踩到机关,到时他便会掉进暗藏在卧室底下的地窖,这个地窖原本是用来伏击可能出现的各路刺客的,现在却正好用来自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截冰冷的硬物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别动!”一个阴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朋友,不要冲动。”南霸天便真不敢轻举妄动,一边缓缓举起双手,一边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犯不着动刀动枪,当心走火。” “南大当家的,过的似乎挺惬意的啊?” “朋友是求财?你说个数,南某立刻奉上。” “呵呵,南大当家好气魄,如果我说要五百万大洋呢?” “五百万大洋?!”南霸天顿时瞠目结舌,遂即反应过来背后这人说话的声变了,刚才的声音他听不出来,但此刻的声音却一下就听出来了,当下就松了口气,回头说道,“我说团长,你能不能别这样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敢情拿枪顶住南霸天的不是别人,而是徐锐。 徐锐收了手枪,笑着说:“南大当家的原来还记着我这个团长呢,我还以为你当了师长之后,早把我这个团长给抛到了脑后。” 说完之后,徐锐便紧盯着南霸天的眼睛。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徐锐坚信南霸天断然不至于叛变,但是无论他怎么信任南霸天,必要的考验还是要的,毕竟这次肥城之行可是关系着独立团九百多官兵的性命,所以徐锐绝对不敢有一丝的侥幸。 从南霸天的眼神,徐锐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南霸天苦笑说道:“团长你这是什么话嘛,只要您发话,赶明儿我就带着弟兄们反出肥城杀回大梅山根据地,这师长我还真就不稀罕。” “跟你开玩笑的。”徐锐拍了拍南霸天肩膀,又道,“说说部队的情况。” 南霸天一听这话,就知道要有大的任务了,当下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团长放心,第一旅所有排以上军官,都是我一手选拔晋升的,至于底下的兵,成分可能稍微复杂一些,但是问题也不大,只要我发话,让他们干吗都行。” “打鬼子也没有问题吗?”徐锐沉声问道。 “没问题。”南霸天说,“不过团长,打哪的鬼子?” “先不说这个了。”徐锐摆了摆手,又问道,“再说说罗丰,还有他的第二旅。” “我对这个罗丰也是所知不多,只知道他原来是88师的营长。”南霸天说道,“至于他的第二旅,成分复杂,有土匪、巡警队,保安团,不过更多的还是国民军的溃兵,尤其有不少87师、88师的溃兵,所以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88师,孙元良的部队?”徐锐哂然道,“老蒋的三大御林师之一哪。” 南霸天又接着说道:“第二旅下辖三、四团,其中的第四团是由原肥城的便衣队改编而成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四团团长还是个熟人,就是黄家的老二,黄守义,这丫的跟他家老五可是大不相同,这丫就是个铁杆汉奸。” “黄守义当上伪军团长了。”徐锐闻言眉头微蹙。 “这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南霸天说道,“我还听到传言说,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四团就要扩充为伪军第三旅,黄守义这狗曰的就要晋升旅长了,这狗曰的可是比罗丰要坏多了,真要是当上了三旅旅长,那就是个祸害。” 徐锐沉声说道:“那就趁这机会把他做了。” 第381章 斗殴 徐锐道:“黄守义确实是个潜在的威胁,那就趁这机会把他干掉。【ㄨ】” 徐锐不怕黄守义手下的那一个团的伪军,不过是一群二鬼子而已,其战斗力甚至就连三流都算不上,独立团随便出动一个连就能把他们轻松打垮,徐锐担心的是黄守义的背景,这家伙是黄世勋的儿子,且还是黄守信的二哥,通过黄世勋,黄守义就极可能获取根据地的机密情报,这绝对是个不可忽视的潜在威胁。 所以,最好还是干掉黄守义,将可能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趁这机会把黄守义干掉?”南霸天听了之后却是一愣,问道,“团长,你在大通讯简讯上说,让小鬼子洗干净屁股等着,该不会是想要打肥城吧?” “老倭瓜,你猜对了,这回咱们独立团还就是要打肥城!”徐锐狞声道,“咱们独立团从来只有占人便宜,什么时候吃亏过?此前小鬼子大举扫荡大梅山根据地,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咱们不报这仇还行?还是那话,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独立团有仇就报,而且是立刻就报,一天也不能够多等。” “我的乖,我的乖!”南霸天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他想到了徐锐在粉碎了川口支队的扫荡之后,一定会采取报复行动,事实上,鬼子华中方面军的高层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无论是他南霸天还是鬼子高层,都没有想到徐锐居然会把主意打到肥城头上,老天,这可是鬼子前进基地!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如果真的拿下了肥城,那么对于鬼子华中方面军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肥城一旦失守,不仅意味着整个皖中的沦陷区大部被光复,更意味着北上徐州的第9、第13师团被截断了退路! 一旦国民军第五战区反应过来,集中所有兵力对第9、第13师团形成合围,那么鬼子的这两个精锐师团就极可能会在皖北战场上全军覆灭! 自从投奔徐锐之后,南霸天就像是走进了大观园,又像是推开了一扇窗,整个人的眼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耍横的土匪头子了,也开始具备一些战术眼光了。 当下南霸天兴奋的道:“团长,你这是打算要把北上徐州的第9、第13师团逼入绝境,你这是打算要了杉杉老鬼子的命啊!” 徐锐摇头说:“要把第9、第13师团逼入绝境恐怕是不能够,你可能不知道,徐州战场的局势已经严重恶化,现在五战区的一百多万国民军已经陷入困境了,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如何撤退的问题,已经威胁不到鬼子的北上集群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不过,要了杉杉老鬼子的命却还是有可能的!只要攻占了肥城,拿下了囤积在肥城的海量的军需物资以及武器装备,杉杉老鬼子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 南霸天说道:“团长,杉杉老鬼子这次就挺狼狈的。” “哦,是吗?”徐锐闻言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个狼狈法?” 南霸天说道:“我也是听小鹿原私下里跟我说的,他说杉杉元事实上已经被大本营暂停了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现在行使职权的是参谋长冢田攻,哦对了,冢田这个老鬼子已经晋升中将了,团长,你说怪不怪?” 徐锐摇了摇头,他不关心杉杉元或者冢田攻,反正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别的哪个老鬼子来当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他都不在乎,当然了,既便是岗村宁次来了,徐锐也一样无所畏惧,一个老鬼子而已,有何可惧? 徐锐真正关心的是小鹿原俊泗,没想到这小鬼子竟然还没死! 当下徐锐问道:“老倭瓜,你刚才说小鹿原俊泗?他没有死?” “哦对,团长,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南霸天这才想起来,说道,“这小鹿原也真是命大,小李庄战斗之后,小鹿原就被川口平次赶回了肥城,却没想到这小鬼子竟然因此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真他娘的。” “是这,那就有些麻烦了。”徐锐的眉头一下就蹙紧了。 因为徐锐清楚,小鹿原俊泗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鬼子军官,这小鬼子可是真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过训的,狼牙小队对付普通鬼子那是小菜一碟,可要是对上小鹿原的特战队那就有些吃力了。 小鹿原的特战队将成为极大的变数! 南霸天连忙说:“团长你不用担心,小鹿原现在已经不在肥城了,两天前他就被冢田攻召回南京了。” “他的特战队呢?”徐锐道,“特战队有没有回南京?” “哪还有什么特战队。”南霸天哂然道,“小李庄一战,他的特战队也遭受了灭顶之灾,最后就活着回来仨人,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 “这样啊。”徐锐闻言松了口气,却不免又有些失望。 南霸天道:“不过团长,咱们的兵力是不是少了些?就算加上我的旅也不过四五千人,可肥城光是鬼子就有差不多一万人,何况还有罗丰、黄守义的部队,更加要命的是,我们旅只有极少量的弹药储备,根本打不了大仗啊。”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你只要去办好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南霸天说:“什么事?” 徐锐道:“找个借口,跟罗丰的二旅干一架,最好吃点小亏,然后跑去跟安达僚太那里诉苦,就说罗丰仗着人多势众欺负第一旅,你再要求扩编。” “这可真是巧了。”南霸天闻言说道,“刚好这阵子我们一旅在跟二旅闹摩擦,二旅的人还刺伤了我们一个弟兄,至尊宝和老酒已经带着部队报复去了,不过我估摸着,他们两个还是要吃一个小亏。” “至尊宝,老酒!”徐锐沉吟道,“老倭瓜,这两人跟你投靠小鬼子之后,有没有干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没有表现出死心塌地当汉奸的苗头?” 跟南霸天不一样,至尊宝和老酒当初并不知道这是个苦肉计,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打算劫了南霸天投靠鬼子当汉奸,徐锐当初之所以决定整顿军纪,主要也是针对至尊宝、老酒及他们手下的各年惯匪。 南霸天知道徐锐的意思,忙道:“团长放心,至尊宝和老酒也就是好个赌,或者是好个酒,本性还是不坏的,跟我投了鬼子之后,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里对鬼子更是没有什么认同感,至少跟黄守义根本不是一路人。” 徐锐道:“你确定这两人在关键时刻,会无条件服从你?” “确定!”南霸天点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错不了。” “好,我相信你。”徐锐拍拍南霸天肩膀,并没有说什么你肩上挑着全团一千多官兵的性命之类的话,那不仅是给南霸天压力,更是对他的不信任,既然决定了信任南霸天,那就要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就在两人聊天这会功夫,伪军皖中警备第一旅跟第二旅之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斗殴,一旅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二旅更是出动了两个营的兵力,一旅惨败,参与斗殴的五百多人全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有十几个被打成重伤。 由于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甚至都惊动了肥城驻屯旅团的鬼子,安达僚太派了一个中队过来弹压,将参与斗殴的一千多个伪军全都关进了战俘营里,南霸天、罗丰还有黄守义也被叫到了安达僚太的司令部。 安达僚太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刚出头的样子。 事实上,根据有据可查的资料,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日军所募新兵的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刚出头,可见那个年代的小日本真是小日本,小日本的人种还真是后来引进外来基因改良后,平均身高才增高的,不像咱们中国,或者是高丽棒子,生活水平上去了,身高自然也就变高了。 只不过,安达僚太长得很壮实。 这也是这个年代日本人的普遍形态,个子虽小,但都很壮,所以在拼刺中,鬼子还是占据很大的身体优势的,因为这个时代的中国兵大多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既便是北方的兵,虽然牛高马大,却一个个都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而独立团的战斗力之所以强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徐锐很注重伙食,许多新兵入伍之前一个个都瘦得不行,可是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下来,胳膊上还有腿上就都长出结实的肌肉棒子了。 言归正传,安达僚太走到南霸天和罗丰面前,不由分说就各自扇了两人一个耳光,只有黄守义没挨耳光,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南霸天和罗丰。 南霸天表面上恭敬,心里早将安达僚太骂了个狗血淋头,狗曰的安达僚太,老子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回头等独立团打下肥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罗丰却是一声不吭,既没有像南霸天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发怒,那表情,好像安达僚太打的就不是他,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第382章 罗丰 安达僚太各扇了南霸天、罗丰一记耳光,然后才骂道:“南桑,罗桑,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要精诚团结,一定精诚团结,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你们两个怎么就是进不进去呢?见天的斗殴,见天的给我找麻烦!” 安达僚太说的都是日语,南霸天和罗丰根本就听不懂。 不过就算听不懂,南霸天也还是连连点头哈腰,哈依。 罗丰却跟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始终不发一言,既便黄守义将安达僚太的训斥转译了过来,罗丰也依然还是不置一词。 安达僚太用阴郁的眼神打量了罗丰一眼,然后挥挥手,将罗丰和南霸天打发走了,只留下黄守义一人,相比他的前任川口平次,安达僚太明显更加的信任有留日经历的黄守义,何况黄守义还娶了日本女人当妻子。 安达僚太走回到大班椅上坐下,问黄守义:“黄桑,这个罗丰最近可有异常表现?” 黄守义道:“倒是没什么异常表现,不过,好像对皇军的差事也没什么太大热情,一直都是那副不阴不阳的死人脸,也没怎么管旅里边的事。” 安达僚太道:“给我盯紧了他,一有发现就立刻向我报告。” “哈依。”黄守义微一顿首,又道,“不过太桑,有句话卑职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安达僚太摆了摆手,说道:“黄桑,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我是知道的,所以在我面前无需太多的顾忌,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了。” “哈依。”黄守义再顿首,又说道,“既然太桑如此不信任罗丰,又为什么非要委任他当二旅的旅长呢?直接将他撤职,甚至抓了、杀了岂不是更好?” “杀罗丰容易,可是杀了罗丰之后,谁来当皇协军第二旅的旅长?”安达僚太紧盯着黄守义,幽幽说道,“黄桑你行吗?你觉得你能驾驭得了三团的国民军溃兵?” 黄守义闻言便一窒,伪军皖中警备师的三团,大多是由从南京战场上败退下来的国民军溃兵编成的,其中不少还是87师、88师的中央军精锐,他们本身就是因为负伤才被日军俘虏,然后不得已才当了伪军。 也就因为罗丰是原88师的一个营长,所以才镇得住三团的这些溃兵,要不然,这些国民军溃兵早就反了,如果撤了罗丰,换他黄守义去当三团长兼旅长,只怕今天命令刚下,明天这些国民军溃兵就全反了。 好半天后,黄守义又说道:“太桑,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养虎贻患,卑职以为,国民军的这些溃兵就该一直关在战俘营,让他们当苦力去修工事去挖煤,而不应该把他们给放出来,让他们参加皇协军当兵。” 听到黄守义这么说,安达僚太嘴角便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安达僚太说道:“黄桑,我又何尝愿意养虎贻患,如果有的选择,我又何尝愿意征用国民军的溃兵?问题是,你的四团就连紧挨着肥城的据点都能让土匪给抢了,你能保证肥城周边各个据点的安全吗?” “这个嘛……”黄守义闻言再次语塞。 自家人知自家事,黄守义比谁都清楚他手下这群便衣队都是一群什么货色,这些混蛋在日军占领肥城之前,全都是本乡本土的二流子,让他们欺负老百姓还成,让他们去打土匪甚至是国民军,那趁早还是歇了吧。 就算强拉到了战场上,也一准溜得比兔子都要快。 就说距离肥城不到十里路的肥东据点,一开始是第一旅的人把守的,黄守义因为眼红肥东据点扼守着要道,每天油水丰厚,所以拼了命从安达僚太那里讨了来,结果守了还没两天,就让一伙不知道打哪来的土匪给抢了,死了一个排的弟兄不说,囤在据点的粮食也让土匪抢了,可把安达僚太气了个半死。 没有办法,安达僚太还是只能依靠南霸天的一旅驻守肥城周边的各个据点,但是安达僚太又不信任南霸天,所以就想方设法策反了罗丰手下的一个连长,由这个连长设计挟持罗丰,这才有了伪军皖中警备师第二旅。 安达僚太的本意是想假借罗丰来制衡南霸天,只要挑动南霸天跟罗丰对立,使这两人成为仇人,他安达僚太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要不然,卧榻侧畔放着这两样两支中国人的军队,安达僚太连晚上睡觉都不会安枕。 安达僚太原本还不想提这茬,可现在既然黄守义自己提起了,安达僚太就忍不住又敲打他几句:“黄桑,不是我说你,你有时间也真该管管你手下那帮便衣队,我不指望四团能有三团的战斗力,但怎么也不应该比一旅的土匪差吧?” “哈依。”黄守义满脸羞愧的道,“卑职回去一定严加训练。” “去吧。”安达僚太挥挥手说道,“希望不要让我再次失望。” 黄守义深深一鞠躬,灰头土脸的转身离开了安达僚太的办公室。 目送黄守义的身影远去,安达僚太却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却赫然印着三国演义这四个汉字,安达僚太正准备抓紧时间看上一小段,副官却忽然推开房门走进来,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分割线) 罗丰一回到旅部,几个军官便立刻围了上来。 尽管现在罗丰已经是“皇协军”皖中警备师第二旅旅长兼三团团长,但手下的这几个军官却仍旧拿以前在88师时的职务来称呼他。 “营座,安达僚太这老鬼子是不是给你难堪了?” “营座,要不然咱们就反了丫的,跟鬼子拼了!” “营座,这汉奸我是一天都不想当了,反了吧!” 三个军官捋袖子瞪眼,扬言要跟鬼子拼命,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军官表示反对。 眼镜军官连忙上前拦住三个军官,急声说:“阿力、大鹏,子杰,你们别乱来,当初营座受了那么大委屈,带着弟兄们投了小日本,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将弟兄们完完整整的带回去,你们现在乱来,岂不是让营座一番苦心落了空?” “给老子滚边去,你这个狗叛徒!”其中一个军官一扬胳膊就推开了眼镜军官,然后恶狠狠的说,“陈世团你还有脸在这里说,当初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咱们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咱们至于当了汉奸?” “雷鹏,你别不识好歹!”眼镜军官急了,分辩道,“什么叫做我出的馊主意,当初要不是我出面去跟安达僚太周施,你小子早就死了,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骂我,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呸,还好人心。”名叫雷鹏的军官咬牙喝道,“你就是鬼子的一条狗!” 眼镜军官陈世团气得脸色铁青,扭头问另外两人:“阿力,子杰,你们两个倒是给我评评理,当初我之所以忍辱负重,不惜背负骂名去跟小鬼子交涉,是不是为了全营弟兄安危?我这么做是为我自己吗?” 却不料,此举竟立刻引来了另外两个军官的怒火。 “我呸,陈世团你给老子闭嘴吧,你就是个懦夫。” “就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就罢了,凭啥还拉上大伙?” 这一下,陈世团竟是遭到了昔日三个生死弟兄的围攻。 陈世团招架不住,只能向罗丰求助:“营座,你给评评理。” “行了,别闹了。”罗丰终于说道,“世团说的没错,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再说那些话还有什么用?现如今,不管咱们怎么想,怎么做,在全国人民的心目中,咱们都已经是汉奸,已经是伪军,这已经是抹不掉的事实了,就算我们现在就反出军营跟鬼子拼命,只怕也是改变不了这事实。” 几个军官闻言便连声叹息,一个个全都耷拉下了脑袋。 “妈的,打了几年的鬼子,到头来却变成了鬼子的狗,真他娘的晦气。” “俺老娘最恨小日本,要是知道俺当了汉奸,回头非把俺腿打断不可。” “我是真担心全国人民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当汉奸要遗臭万年的呀。” 看到三个兄弟已经冷静下来,陈世团才说道:“阿力,子杰还有大鹏,你们也不必太过在意,咱们这叫曲线救国,并不是真的就铁了心要当汉奸,咱们更加不会给小鬼子当奴才,至少祸害百姓的事咱们就坚决不干。” 雷鹏三人报以冷哼,显然还没有原谅陈世团。 陈世团便又把目光投向罗丰,说道:“营座,当务之急,是要取得安达僚太这老鬼子的信任,只有取得他的信任,咱们第二旅才会得到一定的自主权,只有咱第二旅有了自主权,咱们才有机会干咱们想要干的事情。” “世团,你尽管放心去接近安达僚太。”罗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相信你。” “既然营座信得过,那卑职怎么也得替咱88师的弟兄谋一条活路。”陈世团握紧了拳头说道。 第383章 危机 南霸天去而复返,而且自己从肥城宪兵队找了个日语翻译。 南霸天求见之时,安达僚太正在为接管肥芜公路两侧据点的事伤脑筋。 原本,肥城驻屯旅团并不需要负责肥蚌公路、肥芜公路的安全,这两条公路的安全一直是由第9师团、第13师团的兵站部队负责,究其原因,是因为杉杉元不信任肥城驻屯旅团的战斗力,不敢把这样一条生命线交给肥城驻屯旅团负责。 所以从一开始,肥城驻屯旅团就只需要负责肥城以及周边据点的安全,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征粮,去肥城周边的县、乡、村征食粮食,供应前线作战的部队所需,因为日本国内已经无粮可调了。 但是现在,随着第9、第13师团主力的北上,仅凭少量兵站部队已经不足以保证公路沿线的安全,尤其是新四军四支队刚刚又攻占了庐江、无为县城,已经对肥芜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构成了严重威胁。 这种情形下,加强肥芜公路沿线据点的安全就变得十分紧迫了。 于是暂时代行华中方面军司令官职权的冢田攻便命令肥城驻屯旅团分出一部分兵力去肥芜公路沿线的据点加强防御。 安达僚太正在为怎么调兵伤脑筋。 肥城驻屯旅团下辖五个步兵大队,除了步兵第1大队驻扎肥城,其余四个步兵大队分别驻扎在肥城四周的四个大型据点,不过四个大型据点距离肥城只有不到十里,急行军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够赶回肥城。 安达僚太初步决定,从五个步兵大队中各抽出一个步兵中队,去充实肥芜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但仅凭五个步兵中队只怕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肥芜公路沿线的大小据点有二十来个,五个步兵中队看着不少,可是往二十多个据点那么一分,每个据点也就是一个小组,因为你还得留出相当一部分的兵力充当支援队,你不可能将所有兵力都平均分摊到每个据点。 所以,除了日军,必须选派相当数量的伪军去加强各个据点的防御。 让安达僚太伤脑筋的,就是不知道该派哪个团前去,黄守义的四团是整个警备师中最可靠的,但也是战斗力最差的,派四团去,非但加强不了各个据点的防御,只怕还会成为日军的拖累。 罗丰的三团战斗力倒是挺强悍,可忠诚度方面却让人难以放心,安达僚太担心,一旦把三团放了出去,只怕就再收不回来了,没准新四军四支队没来,反倒让三团把肥芫公路这条生命线给切断了,那就麻烦大了。 想了又想,似乎只能从南霸天的第一旅调兵了。 可南霸天的第一旅原本就兵少,抽调走一个团之后,兵力就更少,就不足以制衡罗丰的二旅了,看来,确有必要给一旅扩编了,反正眼下广大占领区处处告急,仅凭日军已经不足以维持治安,扩充皇协军已经是势在必行。 安达僚太这边刚想好,副官就进来报告说,南霸天求见。 安达僚太便吩咐副官请南霸天进来,稍顷,南霸天进来,点头哈腰说太桑。 安达僚太摆了摆手,说道:“南桑,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太桑请说,卑职洗耳恭听。”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南霸天已经越来越习惯于点头哈腰那一套了,不过在内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南桑你的第一旅表现都非常优异,川口桑在的时候,他就非常的信任你们,我其实也一样的信任你们,所以我决定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我希望你能从第一旅抽出一个团去加强肥芜公路沿线据点的防御。” 说到这,安达僚太特地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南桑,你应该很清楚,驻守公路沿线据点这样的重要任务,我是绝不可能交给一般部队的,由此也足见我对你们第一旅有多器重,你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哟。” 听完翻译官的转译,南霸天的一张脸就立刻变成了苦瓜脸。 我曰你妹哟,什么信任,什么器重,谁不知道新四军四支队刚刚攻点了庐江、巢县县城,现在兵锋已经直指肥芜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现在派他们一旅去守据点,那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去当炮灰,狗曰的! 更何况,独立团眼瞅着就要打肥城了,正是急需他们第一旅助力的时候,这时候从第一旅抽调一个团去充实肥芜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这不是釜底抽薪呢么?坏了团长的大事可怎么办? 当下南霸天苦着个脸说道:“太桑,这不合适吧?要说人多,第二旅的人比我们第一旅多多了,要说战斗力强,二旅三团战斗力是全师公认第一,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也轮不着咱们第一旅担当吧?” 听完转译,安达僚太说道:“南桑,你这么说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个屁,南霸天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表面上却满脸谄媚的说道:“太桑非要从一旅调兵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咱们一旅原本就兵力少,这一家伙就调走了一个团的部队,岂不是更少了,所以太桑你看,能不能给招点兵?” “招兵?”安达僚太闻言微微一笑,这原本就是准备好要给南霸天的甜枣,当下欣然点头说道,“这个是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武器装备皇军可以提供,给养啥的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哈依,哈依,卑职明白。”南霸天心愿达成,连连点头哈依。 送走了南霸天,安达僚太又让副官给肥城四周的四个大型据点打电话,同时通知驻扎在城北的步兵第1大队,让五个大队长前来司令部开会,安排出兵的事,除了出兵,肥城的布防也要重新调整。 (分割线) 进入肥城之后,徐锐和狼牙小队并没有去党组织的交通站,也没有去找堡垒户,而是直接藏在了南霸天家里,此刻正是白天,不适合外出活动,所以狼牙小队的队员都在抓紧时间睡觉,养体力。 徐锐也不例外,就算他是个基因改造人,也一样需要休息。 只不过,南霸天回来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却还是把徐锐给惊醒了。 徐锐悄悄出门,没有惊动酣睡中的队员,然后在院子里拦住了南霸天。 “团长,你这就起床了?”南霸天知道狼牙小队昼伏夜出的作风,所以很是有些讶然的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有好几小时呢。” “睡不着。”徐锐一句带过,又问道,“扩编的事安达僚太怎么说?” “这事安达僚太答应了。”南霸天点点头,又道,“不过出了个幺蛾子。” “幺蛾子?”徐锐心头一凛,沉声道,“什么事?” 南霸天道:“安达僚太要从第一旅抽调一个团去加强肥芜公路沿线据点,这样一来能参与行动的兵力就更加少了。” “这样啊。”徐锐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 安达僚太从伪军第一旅调兵加强肥芜公路沿线据点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因为现在肥芜公路确实面临着四支队的严重威胁,加强公路沿线据点防御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徐锐担心的是,一旅被抽走一个团之后,肥城这仗的胜算就至少要小两分! 伪军第一旅的兵源构成复杂,有土匪、流民、保安团甚至是会道门武装,其战斗力也是良莠不齐,但是不管怎样,都有四千多人,打硬仗绝对指望不上他们,但是等独立团打开局面,让他们打打顺风仗,其破坏力却是绝对不容小觑! 但现在一家伙让安达僚太抽走了一半兵力,其破坏力就要相形见绌许多,而四支队的援军却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这中间的一到两个小时,可就全靠独立团自己了,独立团仅只有不到三个营的兵力,既要肃清城内的鬼子残敌,又要抵御来自城外各个据点的鬼子援军,压力就太大了。 一个不小心,独立团就真可能全团交待在肥城! 除此之外,徐锐还有另外一层担心,第一旅第调走一个团之后,南霸天再以招兵的名义将独立团的官兵偷偷的搬进肥城,可这将近一千人的独立团官兵无论身体条件还是气势气质,都跟其余伪军格格不入,如果伪军人多,藏身其中还不怎么显眼,可现在伪军人少,独立团的官兵立刻就会显得非常之碍眼。 这个时候,如何掩人耳目,如何保密也是个大问题。 沉吟片刻,徐锐忽然说道:“看来,有必要接触一下罗丰了。” “接触罗丰?”南霸天道,“团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罗丰真的死心塌地投了小鬼子,那岂不是要麻烦?” “无妨,我心里有数。”徐锐摆了摆手,又道,“正好趁这机会接触一下罗丰,如果他真的是个铁杆汉奸,那就趁机干掉他,先把肥城的水搅混,坏了安达僚太派兵增援肥芜公路沿线据点的事情,如果他不是个汉奸,嘿嘿,那这一仗咱们拿下肥城的希望就更大!” 第384章 转机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危机往往也蕴含着转机。 对于徐锐来说,事情也正是如此,安达僚太突然要从伪军第一旅调走一个团去加强肥芜公路沿线的防御,打了徐锐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也促使徐锐下定决心去接触伪军第二旅的旅长罗丰。 徐锐是系统的研究过抗日战争的,所以对于88师也有着相当的了解,88师能够跻身三大御林师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88师的师长孙元良或许是个草包,也是国民军中有名的逃跑将军,但是88师本身却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 所以,徐锐绝不相信88师的官兵会出现大规模投敌的情形,要说有个别官兵投敌这不奇怪,这世界上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难保不会出现败类,小日本不也一样有败类?所以88师出个把败类并不奇怪。 但是,要说88师官兵会出现大量投敌的情形,徐锐却不信。 何况,中日两国的战史资料上也没有关于88师战俘大量投敌的记录。 所以,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罗丰的这个团最终肯定脱离了日军,又重新回归了国民军的战斗序列,如果是这样,那也就可以解释得通,在南京保卫战之后,为什么88师会被老蒋冷遇,从一线精锐退居二线部队,因为88师的残部有过这么一段不光彩的记录,自然就不可能重新获得老蒋的信赖了。 当下徐锐又问道:“老倭瓜,罗丰家在哪里?” “团长你这就要去找罗丰?”南霸天道,“罗丰并没有在肥城安家,他就住在二旅的旅部,要不这样,我以找他商量公事的名义,带你前去?” “不用。”徐锐淡淡一笑,说,“罗丰的旅部又不是龙潭虎穴,恐怕还难不住我,你直接告诉我他的旅部在哪就行。” 南霸天对徐锐的本事还是很佩服的,当下说出罗丰的旅部所在,徐锐又向南霸天要了一身伪军的制服,军衔是少尉,少尉军衔在军中不高也不算低,走在军营里既不怎么引人注目,又不用担心被盘查。 这可不是徐锐异想天开,而是经由古往今来无数间谍、无数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 徐锐换上伪军少尉制服,离开了南霸天的家,便顺着大街,径直前往伪军第二旅的旅部而来,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鬼子、伪军的巡逻队,却没有一拨鬼子、伪军的巡逻队拦他,更没人盘问他。 找到伪军第二旅的旅部,徐锐抬腿就从正门扬长入内。 守门的那四个伪军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任由徐锐昂然入内,显然,他们已经把徐锐当成了真正的伪军,当然,他们也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冒充伪军,至少自从第二旅组建以来还没有过。 进了旅部大门,徐锐便看到两个伪军军官正在前面走,一个少尉,一个上尉,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说着什么,徐锐便隔着七八步,不疾不徐跟在后边,这点距离,根本就不足以对徐锐的听觉构成影响。 “强哥,你说安达僚太这老鬼子这次会怎么处理咱们?” “处理?是一旅的那些个土匪挑衅在先,安达僚太凭啥处理咱们?”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安达这老鬼子却不会跟咱们讲理。” “不讲理就不讲,大不了就是死,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怕个球。” 说到这,两人的声音陡然轻下去,不过徐锐却仍然可以轻楚的听到。 一人说:“强哥,听说三位营长跟参谋长闹的挺厉害,有这事没?” “是有这么回事,陈世团这王八羔子把大伙都给卖了,害咱们当了二鬼子,我也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何况鹏哥他们几个,鹏哥他们几个原本全都拿陈世团当亲兄弟看待,就格外受不了这个。” “强哥,我一直没有闹明白,这到底咋回事,参谋长到底干啥了?” “陈世团到底干什么了?上次在屋檐坑,这王八羔子明知道咱们要打的是36师的友军,却骗营座说只是一伙土匪,营座信以为真结果就把36师的友军给打了,现在咱们手上已经沾了36师友军的鲜血,怕是再回不去了,唉。” “说啥,上次在屋檐坑咱们打的是居然是36师的友军?” “可不?我听营座说,宋希濂都已经把状告到了蒋委员长那里了。” “妈的,这下可咋办,咱们不得一辈子给小鬼子当奴才,当狗了?” “唉,谁说不是?所以说兄弟,随他安达老鬼子怎么处理,反正无所谓了,大不了抄家伙跟鬼子拼了。” 听到这里,徐锐就基本弄清楚罗丰投敌的始末了。 看来这个罗丰应该是被他的参谋长陈世团给骗了,个中情节徐锐很容易就能够猜出来一个大概,罗丰和88师的残兵原本应该在战俘营,陈世团因为怕死所以首先暗中投降了小鬼子,然后再跑到罗丰的面前推销曲线救国。 罗丰应该也想把88师的残部带出去,所以答应对鬼子虚以委蛇。 但小鬼子也不是傻瓜,既然是投靠,那你肯定得奉上投名状才行,于是就有了前面两人口中的屋檐坑之战,这一次战斗,陈世团应该是配合安达僚太骗了罗丰,骗了88师所有残兵,导致88师残部剿灭了36师的一伙残部。 36师跟87师、88师同属于第9集团军,也是第一批接受德械的三大御林师,可以说是同气连枝,所以88师残部把36师残部给剿了,这性质可就恶劣了,这一来,罗丰和88师残兵就基本不要想归建了,既便是回去也逃不过被枪毙的下场。 弄清楚罗丰所部投敌的来龙去脉,事情就简单了,显然,罗丰所部是值得争取的,看来这次肥城之战,独立团甚至可以获得伪军整个皖中警备师协助,哦不对,还有黄守义的那个第四团,那是绝对不可能帮助独立团的。 徐锐正思索之时,三个肩扛少校军衔的伪军军官怒冲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那三个少校军官,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尉还有上尉赶紧闪到道路一侧,挺身立正,徐锐也顺势闪到道侧,挺身立正。 那三个少校军官带着一身的怒火,径直从徐锐身边走过,眼睛都没斜一下。 徐锐嘴角便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显然,再前面的这个院子想必就应该是第二旅旅长兼第三团团长罗丰的办公场所了,果然,那两个伪军军官走进了小院之后,便径直进了两侧厢房,徐锐却径直往上房走过来。 上房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却并没有卫兵。 徐锐一脚跨进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一架摇椅,一个扛着少将衔的伪军旅长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想来,此人就是罗丰无疑。 听到脚步声,罗丰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皱着眉头问道:“谁呀?” “我是谁并不重要。”徐锐微笑笑,又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嗯?”听到声音有些剧生,罗丰霍然睁开双眼,便看到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尽管此人身上穿着伪军军装,可是罗丰一眼就看出来,眼前此人绝对不是什么伪军,因为伪军绝对没这样的气势! “你是谁?”罗丰沉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边说,罗丰的右手就下意识的伸向了摇椅一侧,在摇椅右侧有个暗格,里面藏了枝勃朗宁手枪。 徐锐瞥了罗丰右手一眼,淡然说:“罗营长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罗丰听了却是更紧张了,对方连他投靠小日本之前的军中职务都这么清楚,多半就是复兴社派来的锄奸杀手。 不过紧张之后,罗丰却立刻又放松下来。 自打知道在屋檐坑剿灭的是36师的友军之后,罗丰就已经预感到会有这天,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当下罗丰收回手,叹息一声说:“你动手吧。” “看来罗营长真误会了,我真不是锄奸队的。”徐锐笑道,“我就实说吧,我是新四军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 “你说什么?你是徐锐?!”罗丰霍然起立,两眼圆睁死死盯着徐锐。 这个时候,刚才罗丰因为心烦打发得远远的警卫终于听到了响动,端着步枪呼喇喇的涌了进来,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徐锐。 “滚出去,全都给我滚!”罗丰赶紧又将一众警卫给轰走。 轰走警卫,罗丰又用异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徐锐半天,问道:“你真是徐锐?”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徐锐笑道,“却不知罗营长以为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罗丰死死的盯着徐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是信了,不冲别的,就冲对方这分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的气势,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装得出来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罗丰说:“徐团长真是好胆识,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献给安达僚太?” “你会吗。”徐锐反问罗丰。 “或许会。”罗丰沉声说道。 第385章 赌约 徐锐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表情变得严肃。 “我听说过这么一支部队,在淞沪会战即将结束时死守四行仓库,向整个租界,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展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决心以及不可击败的大勇毅,正是这支部队在四行仓库的殊死抵抗,坚定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南京之战,这支部队更是拼到弹尽、援绝、人无,全师仅有的三个旅长阵亡两个,六个团长阵亡三个、重伤四个,十八个营长阵亡了十一个,重伤十七个,连排长阵亡数超过八成,伤亡数超过百分之三百!全师六千余名官兵,战后仅五百人生还!” 徐锐的铿锵话语一下就将罗丰带回到了血火横飞的南京战场,罗丰的眼睛一下就因为充血而浮起胭红色,恍惚之间,他看到营长就在他面前被鬼子飞机扔下的航弹炸成了两截,营长拖着半截残躯爬到他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是罗丰猜到了营长想说的话,他流着泪说:营座放心,有我在,3营就在! 听完罗丰这话,营长喉咙里便轻轻呜咽一声,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殉国! 恍惚之间,罗丰仿佛又回到了雨花台上,团座像个普通步兵,端着刺刀跟着弟兄们一起向鬼子反突击,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又一次,直到整个雨花台的坡下都躺满了尸体,有88师战友的尸体,更多的却是鬼子的尸体。 从尸体上流下的血水,几乎染红了整个山坡! 罗丰清楚记得,最后一次反突击时,鬼子中间的一个刺杀高手只一刀就给团座来了个大开膛,是真的开膛,腹腔整个都剖开来,大肠、小肠一节节的溢出,最后甚至连团座的胃也从腹腔里脱出,挂在体外。 但鬼子的那个刺杀高手也讨到便宜。 团座拼着挨上这一刀,削下了鬼子的头颅! 罗丰至今都无法忘怀,团座拖着肠胃,敞开双手,站在雨花台上仰天长笑的样子。 那爽朗、宏亮的笑声,透着一股豪迈,透着一股留恋,更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愉悦。 真的,罗丰发誓,他真从团座的笑声中听到了愉悦,一种完成职责之后的大快意,大愉悦,团座,无愧于国!身为一名军人,他履行了他的职责,更实现了他的诺言——生当为国战,死当马革裹尸还! 恍惚之中,罗丰仿佛又回到了挹江门外。 身负重伤的旅座躺在担架上,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兀自还在那里低吼着,南京不能丢啊,给我顶住,弟兄们给我顶住,南京是我们的首都啊,不能丢啊!不能丢啊!耻辱,这是我们军人的最大耻辱,是耻辱啊! 可是,最终南京城还是丢了,旅座也壮烈殉国! 恍惚之中,罗丰又回到了下关码头,登船之前,罗丰回过头,像头受伤的野狼恶狠狠的瞪着已经硝烟四起的南京城,指天发誓:小鬼子们,爷爷总有一天还会带着88师的弟兄打回来的,南京,我们还会打回来的,一定会的! 从罗丰赤红的双眸,徐锐看到了他的心声。 徐锐问道:“罗营长,你想打回南京城吗?” “想,我做梦都想!”罗丰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过回答完了之后,罗丰却又立刻清醒过来,便将后半截话咽回到肚子里,客厅里便开始沉寂了下来。 徐锐问道:“罗营长,你知道淞沪会战为什么会战败,南京为什么会失守吗?” “废话!”罗丰答道,“小鬼子装备精良,又有海军以及航空兵助战,我们打不过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徐锐道:“罗营长,你只看到了最表面!” 罗丰瞪着徐锐,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徐锐说:“小鬼子有海军,难道我们没有?小鬼子有大口径的舰炮,难道我们就没有长射程要塞炮?小鬼子有航空兵,难道我们就没有空军?小鬼子装备精良,国民军的装备难道就比鬼子差?真的比鬼子差吗?” 罗丰闻言顿时语塞,身为营长,有些事底下的小兵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中国当然也有海军,而且不少,但是整个淞沪会战,就没有一艘军舰开到黄浦江上抗击鬼子的海军,是,中国海军的军舰吨位小,打不过鬼子的海军,这个是一定的,但就算是一只蚊子,也总能叮下鬼子一包血吧? 更加令人生气的是,中国海军的军舰没在淞沪会战中被鬼子的海军所击沉,却被统帅部的一道命令,自己凿沉在江阴要塞,据说是为了封堵长江航道,可是,最后呢?长江航道根本就没堵住,南京保卫战时,鬼子内河舰队直达南京下关码头! 还有要塞炮,说起这个更加令人生气,炮台山紧扼吴淞口,只需几门大炮,就能够锁死鬼子的海军,令其不得进入黄浦江,然而,国民政府花了大价格从意大利进口的几十门要塞炮却是半个世纪前淘汰下来的废品!最终,十二门要塞炮一门都没响,日本海军得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吴淞口,淞沪战局由此急转直下! 还有空军,中国空军并不乏勇气,更不乏勇士。 然而仅仅一次空战之后,中国空军就基本丧失制空权,究基原因,也是因为国民政府斥重金从意大利购买的战斗机都是次品,开着就空中解体了。 政府如此,军队再能打,这仗也是绝对不可能打赢的! 但是罗丰不能够这么说,所以他只能说国民军装备不好。 罗丰不愿意就这事多说,徐锐也不勉强,当即转移话题:“好吧,罗营长不愿意背后非议政府和领袖,我深感钦佩,身为军人,你的操守无可挑剔,但是我想说的是,如果指望国民政府,你怕是这辈子都打不回南京了!” 徐锐说的是实话,在真实的历史上,直到最后国民军也没能打回南京,其实,不要说打回南京,国民军就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还是美军在长崎、广岛扔了两颗原子弹,小日本无条件投降,国民军才终于“光复”南京。 反倒是被国民政府污蔑为游而不击的八路军、新四军,到了抗战后期,已经攻占了沦陷区内的绝大部份县城,华北、华中的鬼子已经被迫退守各大中城市以及公路铁路沿线的少数大型据点,而且基本上不敢外出扫荡了。 罗丰哂然:“国民政府指望不上,难道指望你?” “没错儿。”徐锐扯了扯身上的军装,煞有介事的说,“我可以帮你打回南京,洗刷你身为军人的耻辱!洗刷你们第88师的耻辱!” 罗丰嗤的一笑,说:“徐团长,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徐锐说:“罗营长,你觉得我大老远的跑来肥城,就是来跟你说笑的吗?” “所以我非常好奇。”罗丰说道,“却不知道徐团长此来肥城,有何贵干?” 徐锐说:“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此来肥城就是想帮助罗营长你,想帮助88师的弟兄洗刷耻辱,早日打回南京去!” 罗丰的表情冷下来,当时就要说送客。 罗丰觉得,他已经基本猜到徐锐的来意,无非是当说客来的,想要说服他率领88师的残兵反出肥城,参加他领导的大梅山独立团,不过罗丰对此没有一丝的兴趣,既便有朝一日他们离开肥城,也势必会找88师归建,而不是投奔新四军。 然而不等罗丰说出送客的话,徐锐却已经抢先说道:“罗营长要是不信,那么咱们不妨打一个赌如何?” “打赌?”罗丰说,“怎么个赌法?” 徐锐嘿嘿一笑,说:“如果我能在三天之内拿下肥城,就证明我有能力率领88师的弟兄打回南京城,那么罗营长就得带着88师的弟兄加入我部。” “三天之内拿下肥城?”罗丰根本就不相信大梅山独立团能够在三天之内拿下肥城,当下哂然说道,“徐团长还真是敢想哪,请恕我直言,以贵部的兵力以及实力,打打伏击什么的或许可以,但若攻坚的话还是算了。” “怎么?”徐锐将了罗丰一军,“罗营长可是不敢赌?” “不敢?”罗丰哂然道,“有何不敢,不过要是你输了呢?要是你们大梅山独立团没能在三天之内拿下肥城,又该当如何?” 徐锐说:“那我们就动用一切力量,协助罗营长脱困!” “此话当真?”罗丰闻言心头一动,他知道共产党在沦陷区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如果真能得到共产党的帮助,从肥城脱困的可能性无疑就会极大增加。 “君子一言。”徐锐笑着伸出右手。 “快马一鞭!”罗丰也伸出右手与徐锐紧紧相握。 “那这个赌约就算是立下了。”徐锐松开手,又说,“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这次攻打肥城还望能够得到罗营长相助,罗营长该不会拒绝吧?” 罗丰哈哈笑,说:“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痛快。”徐锐闻言微微一笑,心说事情成了。 第386章 进城 安达僚太手拄军刀站在肥城南门城楼上,正目送一队队的日军步兵从城楼下列队走过,浩浩荡荡的开赴肥芜公路沿线据点。 尽管派出了五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团的皇协军,可安达僚太却仍旧不觉得保险。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安达僚太刚刚得到了一个紧急情报,驻扎在蒲城的国民军皖南独立团昨天爆发内讧,原本已经跟维新政府暗中达成收编协议的团长王义居然在内讧中失踪,皖南独立团现在已经掌握在了参谋长杨八难手中。 更令安达僚太感到不安的是,杨八难之所以能在这场内讧中胜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梅山独立团出动了骑兵营,也就是说,新四军大梅山独立团有跟国民军皖南独立团合流的趋势,这对于皖中日军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失去了蒲城的牵制之后,或者说有了蒲城做为大梅山的东部屏障,大梅山独立团就可以腾出手来向西进攻了,从大梅山向西就是芜湖直通肥城的公路,而这也就意味着,新四军四支队跟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对肥芜公路形成了夹击态势。 “川畸桑,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安达僚太拄着军刀,幽幽说道,“徐锐在大通社上的发声,恐怕不仅仅只是威胁,只怕更是他们的宣言,我敢肯定,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内,大梅山独立团肯定会向肥芜公路发起疯狂的进攻。” “这是一定的。”肥城驻屯旅团参谋长川畸哲也点点头,凛然说道,“徐锐此人的性格就像是个街头混混,素来就是睚眦必报,此前大梅山区遭到了皇军的扫荡,那么回过头来徐锐就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报复措施。” 停顿了一下,川畸哲也又道:“而袭击肥芜公路,无疑是最有效的报复手段,不仅可以大量杀伤皇军的有生力量,更可以威胁北上集群的生命交通线,以徐锐此人的眼光以及战机捕捉能力,他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安达僚太说:“这样的话,肥芜公路沿线据点的守备力量会不会太薄弱了?” 川畸哲也说:“肥芜公路沿线据点的守备力量确实是薄弱了一些,如果新四军四支队及大梅山独立团合攻一个点的话,则任何一个据点都不可能顶住,但是现阶段,我们能够做的恐怕也就这样了,除非国内再次进行动员,编成更多的野战师团并调来中国战场,否则皇军将始终面临兵力不足的局面。” 安达僚太便叹息一声,说:“对于帝国来说,中国确实是太大了,眼下皇军才只占领了中国三分之一不到国土,兵力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果要占领整个中国的话,还不知道要从本土动员多少军队过来。” 川畸哲也说:“所以,我们必须借重支那人的力量。” “是的。”安达僚太点头,又道,“若不借助支那人的力量来控制各个战领区,则皇军整天都会忙于治安肃正,就不用进行正面作战了,值得庆幸的是,支那人中确有许多败类,可以替皇军办事。” 川畸哲也手扶着垛碟说道:“但支那人中间也不乏像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新四军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这样的人物,像徐锐、高汉亭这样的人一日还没有灭绝,这场战争恐怕也就一日无法结束。” 正在城头交流的安达僚太和川畸哲也并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新四军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此刻就在城门楼下,正等着日军开过后,进城呢。 (分割线) 高汉亭戴着一顶镶嵌祖母绿的瓜皮帽,身穿一袭考究的黑缎面长衫,鼻梁上面还架着一副小圆墨镜,一副典型的乡绅打扮,他的警卫员石彪则是一身黑衣短打,看上去就像是随行的家丁护院。 高汉亭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跟高汉亭一起来的还有何书崖、大卫、梁一笑以及韩锋等六人。 高汉亭并没有把徐锐的作战计划透露给何书崖,这么大的作战计划,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越少人知道就越不容易提前泄露,所以,既便何书崖是独立团的人,高汉亭也没有把整个作战计划透露给他。 但高汉亭还是不小心说漏了他跟徐锐见面的事。 得知高汉亭将要在小鬼子重兵把守的肥城跟徐锐见面,何书崖并不感到意外,可美联社的见习记者大卫却嘴巴大到能塞进一枚鹅蛋,大卫实在想不通,军官为什么要跑到日军重兵把守的地方去见面? 当高汉亭通过梁一笑告诉大卫,这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勇气较量,大卫便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极大挑战,于是他也决定要挑战自己的极限,跟着高汉亭前来肥城,并在鬼子重兵把守的肥城,完成对徐锐的第一次专访! 高汉亭和何书崖自然坚决反对,但美国人执拗起来也是很邪性的。 约法三章之后,高汉亭最终还是同意大卫的请求,就这样,大卫假扮成了美国前来皖中洽谈茶叶生意的商人,而高汉亭则扮成本地接洽的乡绅,梁一笑、何书崖、韩锋、石柱和花妞则扮成随行的脚夫或者农妇。 日军过完之后,被拦在城门外的商贩走卒便开始鱼贯进城。 高汉亭也带着大卫、何书崖大摇大摆的走向检查站,高汉亭举止从容,甚至于有些嚣张,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在敌人重兵把守的军事重镇,也不知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性格如此,不知道的,还道肥城是四支队的驻地呢。 很快,排在前面的商贩走卒都已经进城,轮到高汉亭他们了。 隆鼻蓝眼的大卫很快就引起岗哨的注意,一个日本兵吼了一嗓子,便有十几个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治安岗亭里冲出来,还有原本懒洋洋靠边城门两侧的十几个伪军也立刻打起精神,端着汉阳造逼了上来。 此时,世界各国陆续站队,已经形成了径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一个就是以英法两国为核心的同盟国,另一个就是以德意日为核心的轴心同盟,苏联虽然跟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但暗地里却在向同盟国靠拢,正在紧锣密鼓备战。 这个时候,只有美国仍旧奉行光荣孤立主义,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倾向。 只不过,美国虽然还没有走出光荣孤立主义,但是碍于母国英国的抗议,已经对日本实施了废钢材、像胶、原油等战略物资的禁运,因此日本跟美国之间的敌对气氛正变得越来越浓郁,至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友好了。 日本国内的这种氛围很容易就传导到中国战场,所以连带着,中国战场上的日军对美国人也开始变得苛刻,有时甚至还会故意找碴。 为首的日军曹长指了指大卫,用日语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 立刻就有一个伪军排长上前,大声说道:“小原太桑问你,什么的干活?” 高汉亭立刻脱下头顶瓜皮帽,点头笑道:“请转告小原太桑,这位是大美贸易洋行的大卫副理,前来皖中收购瓜片,只因六安一带匪患日趋严重,所以想来皇军治理下的肥城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收到足够茶叶。” 伪军排长回头,点头哈腰向鬼子曹长报告。 鬼子曹长一挥手,十几个伪军便立刻上前,对高汉亭他们几个进行搜身,梁一笑、花妞虽然身为女人,却也一样没有能够逃过,好在梁一笑来肥城之前已经化妆成病恹恹的村妇,掩住了那张绝美的面孔,否则还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至于花妞,长得比男人都要粗壮,搜身的伪军实在是生不出揩油的心思。 搜身完了,鬼子军曹却并没有让他们进城,而是径直走到了大卫的跟前,伸出右手大拇指还有食指搓了搓,大卫看得满头雾水,高汉亭却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从衣兜里摸出几块大洋放到鬼子军曹手心。 鬼子军曹收下了大洋,却并没有就此收手,继续用右手大拇指跟食指搓,一边还用蹩脚的英语反复的说着:“刀乐,刀乐刀乐。” 这下大卫终于听懂了,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一张面额20的美金。 鬼子军曹收下了美金,这才心满意足的返身挥手,示意放行。 就这,一行八人有惊无险的进了肥城,不过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在抗战的前两年甚至前三年,小鬼子对占领区的封锁其实并不严密,八路军、新四军都可以从日占区搞到大量的军需物资,譬如磺胺粉啥的。 一直到了百团大战之后,确切点说是冈村宁次这老鬼子当上华北方面军司令之后,对敌后根据地的封锁才变得严密了起来,最严酷的一段时期,甚至就连一块布都无法流出日占区。 但是现在,鬼子伪军对过往商旅的盘查却还是相当宽松的,一个是因为鬼子还没有意识到采取高强度治安肃正战的必要性,另一个就是小鬼子仍在正面战场向国民军发动连续进攻,根本就没有多余精力搞什么全面封锁。 第387章 酒楼 何书崖一进城门,就看到莫子辰站在前面不远处招手。 “何营长,这边,这边。”莫子辰浑然不顾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招手高喊。 “老莫,你怎么在这里?”第一个冲上前去跟莫子辰拥抱的却是韩锋,跟部队分开虽然只有不到半个月,可在韩锋的感觉中却像是分开了一个世纪般长久,所以骤然之间见到独立团的战友,韩锋就很是兴奋。 既便莫子辰的性子有些阴冷、孤癖,韩锋也忍不住想要拥抱他一下。 “别介。”莫子辰却伸手挡住韩锋,说道,“老子可没有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韩锋这个大老粗哪知道断袖之癖这个典故,当时就闹了个满头雾水,还是何书解释完之后,韩锋才知道,当时一张黑脸就红了,呸声说,“我呸,老莫你给老子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我还怕你?”莫子辰嗤的一声笑,又把目光转向高汉亭,抱拳说,“这位想必就是四支队高司令员了吧?” 听到莫子辰在大街上公然称呼高汉亭为高司令员,高汉亭的警卫员石彪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赶紧环顾四周,好在四周的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当下松了一口气,又向莫子辰投去恶狠狠一瞥。 高汉亭却是浑不在意,抱拳回礼说:“正是老子,你们徐团长呢?” 莫子辰说:“我们团长已经在无双楼摆好了酒筵,专等高司令员赴筵。” 高汉亭抖了抖身上的黑缎面子长袍,淡淡的说道:“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高司令员请。”莫子辰转身肃手,高汉亭便径直当先而行,石彪、大卫一行鱼贯跟上。 梁一笑跟何书崖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小声问何书崖说:“喂,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胆子可真大。” “他啊,是我们团长的警卫员老莫,莫子辰。”何书崖说,“我跟你说,这人的本事可大了,尤其使得一手好金钱镖,三十步内例不虚发!” 梁一笑却不关心莫子辰身手有多厉害,紧接着又问道:“你不是说你是连长么,怎么刚才他称呼你营长?” “这个……”何书崖脸上微微露出一抹不自然色,说,“营长只是代理的,而且还是副的,连长才是我的本职。” 梁一笑又问道:“那你们营长是谁?” 何书崖回答说:“营长是我们团长兼任的。” “这你还不明白呀?你们团长兼任营长只是暂时的,你接任营长是早晚的事。”梁一笑的一对美目弯成了月牙儿,说道,“真没看出来,你年纪青青的,居然就当上营长了,这要是再过几年,那还能得了?” “笑姐,你可别瞎说,让团里的弟兄听见了不好。” “瞧你那小样,心里美着呢,可嘴上就是不承认。” 两人正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前。 更加气派的是,在这栋酒楼大门外甚至于沿街两侧,都跟插标枪似的插满了伪军的岗哨,简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端的是戒备森严! 饶是高汉亭胆大无比,平时也浑不把伪军放在眼里,此刻骤然间看到这么多的伪军岗哨,脚下也不由一顿,我的乖乖,该不会出事了吧? 抬头看了看高高挂在酒店二楼屋檐下的招牌,可不就是无双酒楼? 看来真是出事了,伪军出动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倒也没有辱没徐锐这个独立团团长的身份,就不知道有没有抓住徐锐。 跟在高汉亭身后的石彪也下意识的脱下毡帽,将藏在毡帽里的勃朗宁手枪紧紧握在手里,一行八人,就只有石彪一人带了武器,只要高汉亭一声令下,石彪就会毫不犹豫开枪杀人,既便面对上百的伪军,他也是无所畏惧。 就在高汉亭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救人之时,莫子辰却跟没事人似的,抬脚就走向了无双酒楼的大门,再然后,让高汉亭和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看到莫子辰,把守在酒楼大门口的伪军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啪的抬枪致敬! 没错,真是抬枪致敬,那啪的一声,却把高汉亭震得不轻。 莫子辰直到进了大门,才发现高汉亭一行还站在大门外没跟上来,便又走出来,招手喊道:“高司令员,我们团长就在楼上雅间等着呢,快走啊。” 高汉亭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跟着走进酒楼大门,石彪赶紧跟上。 进了大门,才发现一楼大厅摆放着十几张酒桌,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又在莫子辰的引领下来到天字一号包厢前,人刚到,包厢门就从里边被人推了开来,然后两个伪军军官从里面走出来。 前面的那个伪军军官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零出头,虽只有少尉军衔,可那股子气势却是压都压不住,完全的盖过了他身后的那个伪军少将,一霎那之间,高汉亭就意识到,这个乔妆成伪军排长的年轻人肯定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 至于那伪军少将,高汉亭却并不关心,当下抱拳作揖说:“徐团长,久仰大名。” “高司令员,小弟对您才真是久仰大名。”徐锐依着礼数向高汉亭敬礼,“尤其是刚才进城门时,高司令员就跟回自家司令部似的,浑没把肥城一万多鬼子放眼里,就凭这分胆识,小弟就得说个服字。” “还是不如徐老弟你呀。”高汉亭哈哈一笑,说道,“老哥我鼓起勇气才敢进城,哪像老弟你,进了城不说,还能驱使伪军摆下这么大的阵仗,就冲这个,老哥对你就得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哪。” “哈哈,高司令员太抬举小弟了。”徐锐大笑道,“这阵仗却不是小弟摆下的,而是罗营长摆下来欢迎高司令员你的,对了介绍一下,高司令员,这一位是国民军第88师262旅524团3营营长,罗丰。” “在下罗丰,见过高司令员。”罗丰啪的立正敬礼。 “你是罗丰,我听说过你。”高汉亭说,“你这是要反正?” 罗丰淡然道:“在下原本就不曾当汉奸,又何来反正之说?” “哦?是吗?”高汉亭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如果肥城这一仗能得到罗丰的伪军第二旅协助,那么胜算就更高了。 徐锐大笑道:“高司令员,罗营长,咱们别只顾着站在外边说话了,里边坐,咱们坐下说话。” 说完了,徐锐又抬头吩咐莫子辰:“老莫,让赶紧上菜。” “是!”莫子辰啪的立正,转身去吩咐酒楼伙计赶紧上酒、上菜。 再说徐锐、高汉亭、罗丰三人走进雅间坐定,徐锐当仁不让坐了主位,高汉亭坐了主宾席,罗丰只能打横作陪。 对此,罗丰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 而且,直到此刻罗丰内心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之前在他的旅部,任凭徐锐说破了大天,他也不信徐锐真就敢打肥城,但是此刻见到了高汉亭,罗丰却开始相信,徐锐或许是认真的,他或许真要打肥城,因为高汉亭的四支队可是足足有九千余人。 “罗营长,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说笑了吧?”徐锐笑道。 这次在无双酒楼摆下这么大阵仗,徐锐表面上是在请求罗丰帮他个忙,招待一个重量级的贵宾,其实就是借高汉亭来说服罗丰,从目前来看,这步棋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罗丰明显已经意动了。 不到片刻,酒楼伙计便将热菜流水价端上。 徐锐起身,亲自给高汉亭、罗丰倒了杯酒,然后端起酒杯说:“高司令员,罗营长,这第一杯酒,敬所有牺牲在淞沪战场、南京战场的英魂!” 高汉亭、罗丰跟着端起酒,肃然应和:“敬所有牺牲在淞沪、南京的英魂!” 说完了,三人便倾转酒杯,将杯中的酒水洒在地板上,徐锐放下酒杯,又给三人逐一倒满了,然后再次端起酒杯,肃然说:“这第二杯酒,敬所有牺牲在敌后战场的八路军、新四军英魂。” 高汉亭、罗丰说:“敬所有牺牲在敌后战场的八路军、新四军英魂。” 徐锐倒上第三杯,举杯说道:“抗日战争,离不开国共两党、两军的紧密合作,只有两党两军抛弃成见,精诚团结,才能将小鬼子赶出中国!所以这第三杯酒,敬咱们两党两军的二次合作,共渡时艰。” 徐锐还是挺会来事,这三杯酒敬下来,包厢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就融洽许多,因为通过这三轮敬酒,徐锐既肯定了国民军在淞沪、南京的战绩,也肯定了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战场上的成绩,同时也点明了合作对两军的重要性。 酒过三巡,罗丰就慨然说道:“徐团长,高司令员,鄙人先在这里表个态,不管肥城这一仗打得赢还是打不赢,我们88师的弟兄都会全力以赴!” “好,痛快!”徐锐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朗声道,“罗营长,我也跟你表个态,肥城这一仗,咱们必须打赢,而且一定能赢!” 第388章 军火库 三人边喝边聊,十分投机。【ㄨ】 酒楼喝完之后,三人回到罗丰的旅部又接着再喝。 喝到凌晨一点,冷铁锋回来了,还带来了鬼子军火库的布防详图。 看着桌上摊开的军火库布防图,高汉亭瞪大了眼睛,罗丰也懵了。 都是军人,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高汉亭和罗丰又岂能不知道军火库的戒备有多么严密?要是没有内线接应,你别说搞到军火库的布防详图了,只怕就连接近军火库都办不到。 “徐团长,你怎么搞到的这个?”高汉亭急声问道。 罗丰虽然没问,可是从他的眼神,显然也急于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徐锐嘿嘿一笑,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你跟高司令员还有罗营长说说,怎么搞到的这布防详图?” 徐锐这倒不是存心想要显摆,而是为了坚定罗丰和高汉亭的信心。 尽管罗丰、高汉亭都表态会全力以赴打好这仗,但若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到了某些最要紧的关头,他们仍可能会动摇。 所以,有必要给他们点信心。 “是!”冷铁锋答应了一声,指着布防详图开始讲解,“鬼子军火库的岗哨基本是一天六换,换岗时间分别是八时、十二时、十六时、二十时,零时、凌晨四时,我们趁二十时鬼子换岗时人员混杂展开行动,从军火库侧墙翻越进入……” “等等,等等。”高汉亭立刻打断说,“翻墙进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鬼子军火库的围墙上面应该有高压电网的吧?” 事实上,高汉亭也打过肥城军火库的主意,不过他派出侦察兵绕着军火库转悠了一圈之后,就很干脆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发现围墙上架设了高压电网,人根本就无法翻进去。 “没错,军火库围墙上的确架了高压电网,不过这没什么。”冷铁锋说道,“只要找到军火库这一片的输电网,再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就能导致军火库停电,围墙上的高压电网也就形同虚设了。” 罗丰立刻说道:“鬼子军火库有备用电力。” 冷铁锋淡然道:“是,鬼子军火库确实有备用电力,但等他们启动发电机,我们早就已经翻过围墙进入军火库并且潜伏下来了。” 罗丰哑口无言,虽然冷铁锋说的轻松,但是他知道,在他们88师,只怕是找不出这样的小部队的,早听说大梅山独立团有一支特战队,名叫狼牙,看来参与这次刺探行动的应该就是这支狼牙了。 高汉亭又问道:“你们有几个人?” 冷铁锋回答说:“总共九人,三人负责外围警戒,三人负责接应,另外三人负责进入军火库踩探。”停顿了下,又道,“鬼子军火库虽然戒备森严,堪称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但是那么多库房,露天也堆放了大量物资,藏下太多人不可能,但是隐藏区区三五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徐锐说道:“老兵,别扯这些没用的了,直接说重点。” “是。”冷铁锋答应一声,又接着说道,“经过踩探,我们发现鬼子军火库的常规守备兵力为一个步兵中队,其中一个步兵小队守大门,一个步兵小队以班组为单位,在军火库内实行没有固定路线、没有固定时限的随机巡逻,另一个步兵小队以班组为单位,躲在三间库房里构筑了三个隐蔽火力点,这三个隐蔽火力点的位置,我已经标出来,分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高汉亭对于军火库的具备布防却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还能不能再进一次军火库?” 冷铁锋说:“当然没问题。” “太好了。”高汉亭狠狠击节,然后扭头对徐锐说,“徐团长,只要你的人能够再进一次军火库,并把小鬼子的军火库给炸了,鬼子的肥城驻屯旅团顷刻就会成为拔了牙的老虎,老子就有六成把握把肥城拿下!” “炸掉军火库?”徐锐微笑说,“为什么要炸掉?” “什么意思?”高汉亭倒吸了一口凉气,悚然说,“你还想夺取军火库?” 罗丰也是勃然色变,假如徐锐的人真能夺下军火库,那这一仗的胜算就更大! “那是当然,要不是为了夺取军火库,我又何必费这手脚派人先行踩探?”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你们还别不相信,鬼子的肥城军火库我还就拿定了,老兵,把你的行动方案跟高司令员还有罗营长汇报一下。” “是。”冷铁锋道,“具体行动方案是这样的……” (分割线) 就在冷铁锋向高汉亭、罗丰讲述作战计划时,安达僚太已经赶到军火库,这会正在聆听工兵小队的小队长稻叶次郎的调查报告。 “司令官阁下,卑职已经仔细检查过从发电厂到军火库的整个输电系统,最后发现一号变电站的电路出现短路故障,因而导致军火库突然停电,所幸的是,军火库的备用供电系统及时运转,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一号变电站出现短路?”安达僚太皱眉说,“一号变电站不是刚建的吧,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电线短路?” 稻叶次郎说道:“司令官阁下,按理说新建的电路是不会发生短路故障的,但如果很不巧有不明生物譬如说老鼠、猫等动物闯入,却还是会造成短路故障的,一号变电站的短路就是因为一只老鼠造成的,所以这并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安达僚太闻言释然,又对身后随行的川畸哲也说,“川畸桑,看来我们有必要在全城搞一次灭鼠行动,同时也要强化供电系统的保护工作,确保供电系统不出任何故障,我绝不希望今晚这样的事情重演一次。” “哈依。”川畸哲也说,“卑职这就前去安排灭鼠行动。” “川畸桑,现在就算了。”安达僚太摆了摆手,又说道,“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让皇协军出动,全城灭鼠吧。” (分割线) 伪军第二旅的旅部,冷铁锋已经讲解完了整个行动方案。 高汉亭和罗丰已经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既吃惊整个行动的严密性,更吃惊狼牙小队的作战方式,毫不夸张的说,狼牙小队的作战方式,整个的颠覆了两人对传统战斗方式的认知。 高汉亭和罗丰从未想过,打仗还能这打法。 一支区区不到十人的精锐小部队,凭借火力小组、狙击小组、突击小组之间的交替掩护、精准配合,竟能够抗衡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当然,直到目前为止,两人都还没有亲眼目睹过,只有这个名叫老兵的老兵在这说白话。 但是直觉却告诉高汉亭,这个老鬼绝对没有瞎说,他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一霎那间,高汉亭内心就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个老兵从独立团挖来,不过,这事先不着急,等打完这一仗,有的是时间慢慢的跟徐锐说,大不了老子拿一个连的装备跟他换! 罗丰倒是没有想过挖人,他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罗丰说道:“徐团长,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徐锐说道:“罗营长有话尽管直说,你我兄弟不必这么见外。” 罗丰说道:“在整个行动方案当中,我就只找到一个小破绽,所以我想就这个小破绽提出一点建议。” 停顿了下,罗丰又说:“根据这行动方案,是由狼牙小队事先渗透进入军火库,然后等主攻部队从正门发起进攻,之后狼牙小队再从内部发起突击,配合主攻部队里外夹击消灭鬼子守军,我想要说明的是,入夜之后,各条主街道皆有鬼子的巡逻队,所以主力部队如何运动到军火库外就是个问题。” 冷铁锋立刻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在应急预案里已经做出说明……” 罗丰立刻抢白说:“紧急情况有很多种,你不可能每种情况都事先做好应急预案,所以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徐锐跟冷铁锋对视一眼,问道:“什么建议?” “主攻军火库的任务交给我们88师。”罗丰直截了当的说,“因为我们第二旅晚上也会有巡逻任务,我们完全可以借巡逻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运动至军火库外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甚至还有机会抵近军火库的大门,从更近距离发动突然袭击!” 冷铁锋闻言顿时心头一动,如果能有88师来担纲主攻,无疑比姚磊的和尚连担纲主攻把握更大,当下冷铁锋便回过头,以热切的眼神看向徐锐。 徐锐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兴奋之色,皱眉问道:“那么,罗营长的条件呢?”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罗丰微微一笑,说:“我们88师可以担纲主攻,负责夺取鬼子军火库,作为交换,徐团长得取消我们之前的赌约。” “取消赌约?”高汉亭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这两个人之间还有内幕交易? 徐锐闻言却是心下一叹,看来罗丰对于加盟大梅山独立团还是心存抵触,不过这也不奇怪,88师虽然落魄,却毕竟曾经是三大御林师之一。 所谓强拗的瓜不甜,当下徐锐说道:“也好。” 第389章 潜入 就在徐锐、高汉亭、罗丰三人见面的当晚,大梅山独立团的三个主力营九百多官兵已经乔妆成逃难百姓,十几个一群,七八个一拨,分头进入肥城四周的一百多个村镇潜伏了下来。 近千官兵,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大多抢在拂晓之前赶到目的地。 这个时候,几乎整个华东都在打仗,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所以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肥城虽然是日占区,可是治安相对还算稳定,所以,不断有来自河南、山东的难民涌入。 不过,要是某个村或者某个镇一家伙涌入了好几百难民,而且这些难民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那还是十分可疑的,所以独立团的三个主力营只能分头潜入,毕竟肥城四周这些村镇的维持会还有便衣队也不是摆设。 但是,无论计划有多完美,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却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独立团的分头潜入也出现了纰漏。 高楚带着七名战士来到了肥东镇的一个叫朱庄的小村庄。 高楚不愿意扮成脏兮兮的叫化子,而且他觉得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全部假扮成乞丐太假,所以带着七名战士乔妆成了找活的脚夫,一人一根扁担、一捆麻绳,蹲守在村口的古井边等活。 等活就只是个身份掩护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当脚夫。 但是八个人等了不到几分钟,还真有雇主找上门来。 当时高楚正敞开衣襟,百无聊簌的靠在井栏上假寐,冷不丁一阵香风送入鼻际,急睁开眼睛看,却只见一个上穿湖蓝色碎花绣袄,下穿黑色百褶裙的年轻少妇脆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少妇肤色白皙、身姿阿娜,眉宇间透着股淡淡的妩媚。 高楚的目光便不可遏止的落在了少妇鼓腾腾的胸脯上,心中暗忖,好一个美妇。 少妇的粉腮上涌起一团淡淡的胭红,一是因为高楚那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目光,再就是她看到了高楚敞开的衣襟下那鼓鼓的胸肌,很显然,这是个强壮的年轻后生,至少比她那个死去的痨病鬼男人强得多。 有时候男人跟女人之间只需要一次眼神交流,然后就缘定终生,真的。 少妇毕竟是少妇,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鼓勇气气迎上高楚的目光。 高楚更加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虽然到现在还没娶妻成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经历过女人,要不然你以为他以前的军饷都拿去干什么了?没错,那些多的军饷全让他诳窑子了。 所以,高楚的目光更没有顾忌。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旁边的战友起哄,两人才如梦方醒。 少妇的俏脸越发晕红,哼声说:“扛活的,我这有个活你们干不干?” “这个……”高楚便有些犹豫,他们出来扛活是假,等待进入肥城才是真,万一真的上门去扛活,到时候错过了伪军的招兵那可怎么办? 看到高楚犹豫,少妇的语气便立刻软下来,轻声说:“这活不累的。” “老高,听见没,这活不累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什么活呢?” “到底是什么活,既轻松,又有钱拿?” 旁边的七名战士再次起哄,打趣高楚还有少妇。 “去去,边儿去。”高楚轰走起哄的几名战士,问少妇道,“啥活?还有就是,你要几个工?” “翻瓦,只要一个工。”少妇说。 农村的瓦房屋顶上盖的都是瓦片,因为冰冻曝晒,有些瓦片就会出现龟裂,再然后就会漏水,这时候就需要有人爬到屋顶将瓦片重新整理过,挑出开裂的瓦片,堵住漏水的漏洞,这个就叫翻瓦。【ㄨ】 少妇盯着高楚,希望高楚跟她走。 高楚本待拒绝,可是一对上少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便立刻心下一软,然后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下来:“行,我跟你走。” 高楚心里想着,翻个瓦也就半天功夫,耽误不了事。 更何况,这少妇就住在这村子里,要是南霸天招兵的人来了,他再摞下手头的活计过来应征就是了,左右也误不了事。 当下高楚跟同行的几名战士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那少妇走了。 高楚走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大约一个排的伪军就开到了村口,在这队伪军身后,还跟着百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或者难民,一个个虽蓬头垢面,却都是壮小伙子,可不就是散出去的独立团官兵? 带队的伪军排长并不知道这中间的内幕,还道是正规的招兵。 “我的乖,这可真是邪了,这十里八乡怎么一下出现了这么多的壮汉?搁以往,跑十里八里也未必能逮着一个。”伪军排长拿盒子炮顶了顶帽檐,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壮汉都是打哪冒出来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办正事。 “嗳,几个扛活的。”伪军排长停下来,大声说,“等活呢?” 一名战士点头应道:“回老总的话,我们是北边逃难过来的,到这边找口饭吃,还望老总能够高抬贵手……” “行行行行,我管你们是打哪来的?”伪军排长不耐烦的说,“是这样,老子这里有个活,管你们一日三餐,一顿稀的,两顿干的,隔三岔五还有个肉菜吃,至于活么也不重,就是偶尔出来到四周转一圈,你们接不?” “这么好事,我们当然得接。”那名战士应道,“不过我们还有个同伴……” “老子管你什么同伴不同伴,要接呢就跟我走,不接拉倒,反正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多的是,老子根本就不愁完不成师座交待的任务。”伪军排长立刻抢白说,“怎么着,想接活的就赶紧起来跟我走,要不然你们就接着在这等着。” 几名战士面面相觑,不过最终还是起身跟着伪军排长走了。 (分割线) 为了安顿新招的兵,伪军皖中警备师专门征用了一个大仓库充当营房。 入夜时分,伪军皖中警备师师长兼第一旅旅长南霸天就带着手下的几个军官,前来视察新兵训练营来了,徐锐、冷铁锋还有何书崖霍然就在这些个伪军军官中间。 进了大门,南霸天立刻命令手下的人守住大门,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入内,然后陪着徐锐径直入内,大院里,独立团的三个主力营已经基本都到齐了,还别说,通过伪军招兵分头潜入肥城这招,还真是管用。 走进内院,发现何光明、万重山以及下面的几个连长都已经等着了。 “团长!” “老何。” “书崖。” “九龄。” 一伙人见了面,少不了互相见礼。 何书崖跟梅九龄、黄守信更是亲热。 寒喧过后,徐锐问何光明:“老何,人都到齐了吗?” “这个……”何光明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怎么?还有人落在外面?”徐锐脸上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大战当前,来不得半点差错,如果真还有独立团的弟兄落在城外,徐锐既便是不担心他会投敌,这终究也是个不确定因素,万一,万一落在外面的弟兄见失去了联络,便擅作主张,独闯肥城,最后却落入到了小鬼子的手里…… 徐锐简直都不敢接着往下想,真要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世上确有不怕死的硬骨头,但谁也不敢保证独立团的弟兄就都是硬骨头,就一定能扛住鬼子的各种酷刑,誓死不泄露独立团的行动计划。 “谁?”徐锐沉声道,“是谁落在城外,还没有进城?” 何光明低头说道:“是高楚,他和大川他们几个扮成脚夫在朱庄等活时,让一个老乡给叫去干活去了,因为负责招兵的伪军排长着急回城,大川他们来不及通知高楚,所以就把高楚给落下了。” “竟是高楚?”徐锐的眉头顿时越发的蹙紧。 如果落在城外的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士兵,那还好一些,既便是这个士兵落入敌手,鬼子也无法从他嘴里知道太多情报,但是高楚却不一样,高楚可是参加过摸拟攻打肥城的作战会议的,对整个计划都了如指掌! 一旦高楚落入敌手,并捱不住严刑拷打,那就完蛋了! 何光明自责的说道:“团长,这都怪我,你处罚我吧。” 其实,这完全怪不着何光明,因为在开拔之前,何光明是当着全营弟兄的面,千叮嘱万叮咛,一定不要麻痹大意,一定要提高警惕,何光明想到过可能会出问题,却没有想到高楚这个连长会出问题。 “老何,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补救。”徐锐道,“立刻按照应急预案,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找到并联络上高楚,然后将他安置在城外的堡垒户,这次作战行动他就不要再参加了,哼!” 取消高楚参战的资格,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惩罚。 何光明虽然很想替高楚再争取一下,但是看徐锐这冷酷表情,终究没敢多说,心说老高啊老高,你丫就自求多福吧,我让你精虫上脑。 第390章 变故 在这个世界上,再详细再周密的计划也难保不出现纰漏,所以,计划出现纰漏并不可怕,只要事先做好应急预案,还是可以及时堵住漏洞的,然而,这次,独立团的应急预案却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高楚在少妇家里忙碌到中午,将少妇家的三间大瓦房全都翻了一个遍,最后还给旁边的猪圈、牛棚都加了层茅草,终究是年轻力壮的棒后生,有把子力气,半天的功夫就把别的翻瓦工两天的活都给干完了。 在高楚翻瓦的过程中,少妇也没闲着,忙着给高楚端茶递水。 通过交流,高楚得知,少妇名叫楚楚,高楚汉听了这名字之后当时就心头一荡,他叫高楚,这妇人叫楚楚,单从名字上看,他们两个就有缘分哪,于是不可遏止的,高楚心头就萌生出了别样心思来。 高楚虽说到现在还没有成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想成家,他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罢了,而眼前这妇人,虽然是个守寡的妇人,但无论姿色、性情还是言谈举止,都无比的符合高楚的心意。 除此之外,高楚还知道楚楚的娘家是上海的,除了寡母之外还有个弟弟在上学,不过家道中落,娘家已经好久没有消息,楚楚的夫家有两兄弟,父母早亡,长兄早就已经娶妻生子,幼弟就是楚楚的男人,不过去年冬天得痨病死了。 楚楚的大伯倒也不是坏心眼的人,并没有因为兄弟的死就将楚楚视为不祥之人,更没有因此把她赶出家门,而是仍然让她住着自家的三间大瓦房,甚至还几次提出,要给楚楚找一个汉子入赘,但他介绍的几个汉子楚楚都没有瞧上。 交谈之中,楚楚毫无保留的把她家里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高楚,其中的别样心思,就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是的没错,楚楚已经相中高楚这厮了。 有楚楚这样的美妇端茶递水外加陪着聊天,高楚这活干得就越发利索。 将近中午,三间大瓦房还有猪圈、牛棚都让高楚收拾利索了,也是到了这时候,高楚才突然想起来他这次是带着重大任务来的,当下不顾楚楚的挽留匆匆来到村口,却发现大川他们几个早就已经没影了。 发现大川他们几个已经不在之后,高楚自然是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骂完了,高楚却也没有轻举妄动,他大小毕竟是个连长,有了一定的定力,知道一个人冒冒失失的独闯肥城,极可能出事,所以反而不如干脆就留在楚楚家里,静待独立团的弟兄前来接应就是。 高楚的应对无疑是对的,如果他真的留在楚楚家里,那么独立过来的人就一定会找到他,或者把他接进肥城,或者把他安顿在城外的堡垒户,这些都不是问题,但不幸的是,在独立团的人找过来之前,却发生了变故。 像楚楚这样肤白、貌美的年轻寡妇,肯定会招来无数野汉子的觊觎,而事实上,朱庄和邻近几个村子里至少有十几个野汉子在暗中垂涎着楚楚的美色以及几间瓦房,这种人财两得的美事,谁不想呢? 其中尤以朱庄一个名叫二癞子的闲汉最为热切。 这个二癞子平日里有事没事都会往楚楚家里跑,多次意图不轨不过都没能得逞,因为楚楚门户守得紧,二癞子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 这次看到楚楚突然找来一个年轻力壮的外来后生给她家的三间瓦房翻瓦,并且在那个后生翻瓦的时候,多次端茶递水,热情得不行,入夜之后,楚楚甚至还把那外来后生留在了家里,看到这幕,二癞子顿时妒意大发。 二癞子想也没想,当时就跑到五里外的肥东镇,向据点里的鬼子报告说,朱庄潜伏了一个新四军奸细,鬼子接到报告之后便立刻出动了一个班,外加伪军一个排气势汹汹的直扑朱庄而来,准备捉拿高楚。 有二癞子这地痞引路,鬼子伪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摸进了朱庄,高楚直接就被堵在了屋里,束手就擒,高楚终究不过是个普通军官,他可不是徐锐这样的特种兵,所以面对这么多的鬼子、伪军,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独立团通过皖中特委,派来朱庄接应高楚的同志赶到时,正好看到高楚被鬼子押上卡车的一幕,地下党的同志不敢怠慢,赶紧将这一情况反馈给独立团,徐锐意识到事态重大,便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会上,皖中特委的同志首先介绍了一下情况。 然后徐锐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我也不相信高楚会叛变,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绝不能将整个行动寄托在高楚不叛变的假设之上,更不能将全团九百多弟兄的性命押在高楚的身上,所以,我决定执行三号应急预案。” 当初在制订作战计划时,徐锐他们就假设了无数种紧急情况,并且针对这些紧急情况制定了大量的应急预案,甚至就连大的行动计划都准备好了三套方案,一号预案是最优方案,意味着一切都在完美无缺的按照独立团的设想进行。 二号预案是极端状况下的预案,意味着局面完全失控,独立团必须立刻从肥城突围。三号预案是紧急状况下的预案,意味着局面出现意外,但是还没有完全失控,所以整个行动计划必须得提前。 “执行三号预案?” “有这么严重吗?” “老徐,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听说要执行三号预案,会议室里顿时间就炸了锅。 因为若按照一号预案,行动就会一步步的严格按照计划来,先制造停电事故并在伪军第一旅跟第二旅之间制造骚乱,消耗鬼子的临时油料储备,待鬼子的临时油料储备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炸掉发电厂,彻底瘫痪鬼子的通讯系统。 在瘫痪鬼子的通讯系统的同时,由狼牙小队配合罗丰的88师残兵营突袭军火库,夺取军火库里囤放的武器弹药,并以这些武器弹药武装独立团以及伪军一二旅官兵,然后趁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合攻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 这个时候,由于小鬼子各部之间缺乏必要的沟通,驻扎在肥城外围四个大型据点里的鬼子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并不确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大举回援,中了新四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所以,独立团和伪军警备师需要面对的仅只是城内的鬼子驻军。 如果一切顺利,能够严格的按照一号预案来执行,那么这一仗他们的胜算极大,但如果改为执行三号预案,那局面立刻就大不相同了。 因为若按照三号预案,独立团必须马上展开行动,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几乎已经没有准备时间。 如此仓促行动,就难免会出现各种意外。 而最严峻的是,执行三号预案,就意味着独立团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连续攻占军火库及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否则鬼子的通讯系统一旦恢复,肥城外围四个大型据点里的鬼子立刻就会大举回援。 鬼子在大举回援的同时,只需留下少量兵力就能凭借坚固的工事拖住四支队。 这个时候,就算四支队全力猛攻,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围鬼子外围防线,而城内的独立团腹背受敌,却坚持不了太久,一旦独立团被打垮,四支队在外围的攻势也就变得毫无意义,这也就意味着这一仗是彻底的失败了。 也就是说,一旦执行了三号预案,这就成了一场赌博!赢就赢个满堂彩,输就输个底儿掉,而评判赢或者输的分水岭,就是独立团能否在半个小时之内连续攻占军火库以及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 这样带有赌博性质的预案,用来充当应急预案没什么,可真要拿来执行,独立团的这些个营连长心里就有些不托底了。 冷铁锋也劝道:“老徐,这太冒险了,要不然还是执行二号预案吧?” “现在就执行二号预案?”徐锐摇了摇头,说,“恐怕还没到那份上。” 冷铁锋说:“可三号预案确实是太冒险了,万一要是不能在鬼子的通讯系统恢复之前夺取军火库及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那咱们独立团的处境就危险了,搞不好全团九百多弟兄都得交待在这。” “冒险?”徐锐哂然说,“当初咱们制定三号预案时就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难道事到临头,却反而不敢了?” 冷铁锋哑然,他想说当初制定三号预案不过是凑个数而已,却终究没说出口,军国大事不是儿戏,作战计划何来凑数之说?既然当初制定了三号预案,那么你就得做好执行三号预案的思想准备。 “就这么定了,执行三号预案。”徐锐一锤定音,然后抬起手腕说,“现在对时,现在时间是凌晨一时八分,十二分钟之后开始行动!” 第391章 祸福相依 中国有个典故,叫塞翁失马。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吊诡,明明是件坏事,可在坏事当中却很可能暗藏着好事,对徐锐和独立团来说就是这样。 高楚突然被捕,对于整个作战行动来说绝对是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也正是因为高楚的突然被捕,才迫使徐锐改变初衷,决定执行三号应急预案,然而,徐锐和独立团全体军官所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徐锐的这一决定,却阴差阳错的帮助独立团躲过了一场大劫难。 事情还得要从黄守义说起。 黄守义在日本留过学,极度崇拜日本的文化以及国力,是个铁杆汉奸,回家之后也是死心塌地的替小鬼子效力,在梅镇时,还曾想把梅镇经营成鸦片基地,通过贩卖鸦片来替小日本筹措战争经费,当然了,在替小日本筹措战争经费的同时,黄守义也能够趁机大发横财。 只可惜,徐锐的到来搅黄了黄守义的如意算盘。 所以对于徐锐还有独立团,黄守义是恨到了骨子里。 不过,黄守义终究不是能掐会算的半仙,所以他并不知道徐锐已经带着独立团的九百多精锐借着伪军第一旅的招兵悄悄潜入肥城。 黄守义是从罗丰的伪军三团嗅出的异样气息。 昨天,罗丰跟徐锐约定好之后,就开始着手选拔攻打鬼子军火库的突击队,罗丰十分重视这次作战行动,因为这次作战行动不仅关系着独立团能否向鬼子复仇,更关系着他们88师的残部能否顺利归建。 然而,恰恰是因为罗丰的重视,结果惹出了纰漏。 因为从一开始收编第88师战俘,安达僚太就不怎么放心,除了让陈世团暗中监视罗丰以外,安达僚太更授意黄守义暗中监视第88师残部行动,黄守义为了更好的监视第88师残部也就是伪军三团的行动,花了极大代价在88师残部中收买了两个排长。 结果,罗丰以及第88师残部的异常举动,就通过这两个排长反馈给了黄守义。 黄守义接到报告时已经是凑晨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安达僚太很可能已经睡下,不过这狗汉奸并没有因为可能惹怒安达僚太就拖到第二天天亮,而是连夜前来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紧急求见安达僚太。 安达僚太早年参加过日俄战争,因为伤到神经系统,所以入夜之后容易犯困,一般晚上十点之前一准就会上床睡觉。 所以,当安达僚太被叫醒之后,心情是十分糟糕的。 “黄桑。”安达僚太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黄守义,问道,“什么事?” 黄守义点头哈腰说:“太桑,小人刚刚得到可靠情报,罗丰正在三团暗中选拔一批精锐老兵,组建一支什么突击队,可是据我所知皇协军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行动,小人觉得此事十分蹊跷,所以赶紧过来向太桑报告。” “纳尼?”安达僚太闻言顿时心下一凛,睡意也在顷刻之间不翼而飞,“黄桑,你说罗丰在暗中选拔精锐老兵,组建突击队?” “哈依。”黄守义顿首说,“此消息绝对可靠。” “八嘎。”安达僚太又道,“那么你可知道,罗丰组建这支突击队,有何目的?” “这个却是不知道。”黄守义摇头说道,“小人收买的内线并不是罗丰的心腹,所以无法得知罗丰的核心机密,不过小人以为,罗丰暗中选拔精锐老兵组建突击队,绝对不怀好意,太桑还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安达僚太便立刻蹙紧眉头,沉吟不语。 安达僚太更倾向于认同黄守义的判断,罗丰暗中选拔精锐老兵组建什么突击队,绝对不怀好意,但是安达僚太不能不考虑,万一事态失去控制,导致整个三团反水,则势必会极大削弱皖中警备师的实力,这是安达僚太所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打造皇协军皖中警备师这样一支部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权衡再三,安达僚太还是决定等明天天亮之后将罗丰召到司令部,然后杀了他,再由黄守义接替第二旅旅长的职务,同时由陈世团接替三团团长职务,至于三团的那几个营长,就交给陈世团负责处理。 这样就可以将罗丰被杀的影响减小到最低限度。 而如果现在就连夜召见罗丰,罗丰肯定会意识到事情败露,没准就会铤而走险。 当下安达僚太说道:“罗桑,你这就回去,表面上不要露出声色,但暗地里却要提前做好准备,等明天一大清早罗丰离开旅部,立刻就出兵控制旅部,同时配合陈世团拿下三团的几个营长,尽可能的控制住局面。” “哈依,小人明白。”黄守义闻言顿时大喜。 安达僚太终于答应了对罗丰下手,这也就意味着他黄守义终于可以上位,当上皖中警备第二旅的旅长了。 当下黄守义又说道:“太桑,如果您没别的吩咐,小人这就回去准备了。” 安达僚太挥了挥手,正要说话时,客厅里的电灯却突然间黑了,霎那间,整个会客大厅就变得黑咕隆冬,伸手不见五指。 “八嘎牙鲁。”安达僚太顿时气个半死,咒骂道,“工兵联队那群蠢货,白天才刚刚检修过电路,结果才不到一天时间,立刻又出了停电事故,这一群蠢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个电路都检修不好。” 不过骂归骂,安达僚太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两天连续停电,安达僚太甚至也已经逐渐习惯停电了,还道这不过是一次单纯的电力故障。 过了没一会,司令部的勤务兵就打着手电走进来,捻亮了汽灯。 但就在这时,司令部外却忽然间传来密集的枪声,听到这枪声,安达僚太顿时愣了一下,大声道:“哪里打枪,哪里在打枪?” 很快,就有一个少佐参谋匆匆入内,向安达僚太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枪声是从军火库方向传过来的。” “纳尼,军火库?!”安达僚太闻言顿时心头一跳。 黄守义也跟着大叫了起来:“太桑,一定是罗丰的突击队!一定是罗丰暗中组建的突击队在袭击军火库!他们要袭击军火库!” “八嘎牙鲁,罗丰!”安达僚太恶狠狠的咒骂一声,虽然吃惊,却并不惊慌,因为军火库拥有足足一个中队的守备部队,罗丰就算把他的伪军第三团全部调上去,也不可能拿得下来。 说到底,伪军仅只有很少量的弹药。 当下安达僚太喝道:“马上给我接军火库。” 少佐回答道:“司令官阁下,军火库电话接不通,应该是电话线路被切断了。” “八嘎,电话不通,那就用电台给我联络。”安达僚太怒道,“用电台,电台!” 少佐顿首说:“司令官阁下,因为停电,司令部所有电台已经全部停用,所以,无法通过电台联络军火库。” “八嘎,备用的柴油发电机组呢?” “备用的柴油发电机组出现故障,还没有修好。” “八嘎!”安达僚太越发气得暴跳如雷,劈手扇了少佐参谋一耳光,然后骂道,“那就立刻派通讯兵前往,搞清楚军火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立刻派出通讯兵前往步兵第一大队,让第一大队做好出击准备!” “哈依。”少佐参谋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独立团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拿下了发电厂。 鬼子由于兵力不足,需要把守的据点又实在太多,所以只在肥城发电厂驻扎了一个班的鬼子兵,因为跟军火库、油料库、粮库、车站、机场这样的军事重地相比,发电厂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安达僚太只往发电厂派驻了一个班,除了一个班的鬼子兵,安达僚太还从伪军皖中警备师抽调了一个排负责守卫发电厂,发电厂毕竟是在城内,有城垣工事保护,所以有一个班的鬼子外加一个排的伪军负责守备,已经是足够了。 然而,安达僚太没有想到,危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 驻守发电厂的这个伪军排,是南霸天第一旅的一个排,排长是南霸天的亲信。 有了这一个排的伪军相助,驻守发电厂的一个班的鬼子在睡梦中就被结果了。 一枪未发,独立团就轻松控制了整个发电厂,本来,按照计划,再接下来就应该把发电厂炸掉,可是看着那些发电机组,徐锐却忽然有了新的想法,将来大梅山根据地如果要修建兵工厂,电力就不可或缺。 而眼前的这几组热电机组,如果能拆下来再运回大梅山根据地,他们根据地不就有了一个火力发电厂?而且大梅山根据地不缺煤,野马滩的煤田大火早晚会扑灭,这个煤矿开采出来正好用来发电。 当下徐锐冲着南霸天吼道:“老倭瓜,行了!” 南霸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问道:“团长,不炸发电厂了?” “不炸了,这发电机组留着还有大用,将来咱们根据地早晚也要修建发电厂。”徐锐嘿然一笑,又对南霸天说,“留下一个步兵排守住发电厂,再带上剩下的人跟我去鬼子司令部,跟老子前去会会安达僚太。” 第392章 军火库 徐锐亲自带队指挥,对肥城发电厂的突袭非常顺利,简直可说不费吹灰之力。 第88师残部这边对伪军第四团,也就是黄守义所部的围剿,也是十分顺利,一来黄守义这个团长正好不在家,连夜跑鬼子司令部向安达僚太告密去了,二来第四团的伪军大多都在睡梦中,所以稀里糊涂就当了俘虏。 但是,由罗丰亲自率领的突击队,对军火库的攻击却不可能还是这样轻松了。 罗丰明显过高估计了伪军的地位,在此之前,伪军虽然也担负着肥城的夜间巡逻任务,但是所负责的路估仅限于非重点路段,像那些紧邻军火库、车站、机场以及司令部的重点路段或街口,巡逻任务是由鬼子负责的。 所以,当罗丰率领突击队试图接近军火库时,立刻遭到了鬼子巡逻队的拦截。 罗丰和身后一百多突击队员全都是杀气腾腾,而且一个个全都荷枪实弹,对面的鬼子巡逻队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果断就开枪射击。 罗丰发现偷袭不成立刻转为强攻,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小鬼子的巡逻队,然后马不停蹄向军火库发起了猛攻,战斗就此正式打响! 值得庆幸的是,冷铁锋已经率领狼牙小队趁着刚才停电的短暂间隙,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高压电网,进入军火库内潜伏下来,这就好比在鬼子的内部埋了颗定时炸弹,只要适时引爆,就会给鬼子带来灭顶之灾! 发电厂的供电系统被切断,军火库的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大约十分钟。 这十分钟时间就成了狼牙最宝贵的战机,因为黑夜会给鬼子的射击造成极大困难,反过来就会给狼牙提供绝佳的掩护,因为相比小鬼子,狼牙小队的队员都接受过严酷到近乎变态的夜间训练,夜间行动明显更加自如。 黑暗中,冷铁锋伸手拍了拍窜天猴的脑袋,小声说:“猴子,看你的了!” “放心。”窜天猴向冷铁锋竖了竖大拇指,然后一个滚地葫芦,从藏身的货物堆欺近到一间库房前。 在昨夜的侦察中,窜天猴几乎将鬼子军火库里的每一间上了锁的库房都开了一个遍,所以知道只有这间库房里储存的是欧标792x57mm规格的步枪弹,而其余库房里储存的都是日标65x50mm规格或者77x50mm规格的步枪弹。 也就是说,只有这间库房里的子弹是给伪军准备的。 因为伪军装备的都是汉阳造、仿捷克以及马克沁重机枪,这些装备全都是鬼子从战场上缴获的国民军的武器装备,伪军只有国民军的武器装备,所以给狼牙小队提供的也都是国民军的武器装备,所以狼牙小队才必须优先夺取这间仓库。 因为只有夺取了这间仓库,火力组的六挺仿捷克才会有充足的弹药! 窜天猴一个滚地葫芦,人就已经来到了库房大门前,然后从腰带上取下一条钢片,伸进大铁锁的锁孔那么的一捅,接着侧头贴着铁锁,一边侧耳聆听一边轻轻旋转,某一刻,耳畔听到喀的一声响,沉重的大锁应声而开。 看到大铁锁被打开,窜天猴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心说老子在入伙青牛寨之前,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无影神偷,区区一把簧片锁又岂能难住你家猴爷?一边笑,窜天猴一边取下大锁推开大门。 大门是横移式的,顺着轨迹,缓缓滑向一侧,随着大门移开,黑漆漆的库房就一点点暴露在众人面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一道耀眼的火舌突然从黑漆漆的库房里射出来,一下洞穿了窜天猴。 “我艹!”窜天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骂,就瘫倒在了地上。 在丧失意识之前,窜天猴最后一个念头是,狗曰的小鬼子可真是狡猾,巡逻队的巡逻路线随机不固定,他妹的就连隐蔽火力点居然也是流动的,不固定的,真他奶奶的坑爹啊,这回可坑死你家猴爷了。 “猴子?!”看到窜天猴萎顿于地,冷铁锋顿时睚眦欲裂。 狼牙从成军至今,大大小小数十战,还从来没出现过伤亡,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折损了窜天猴!狗曰的小鬼子还真狡猾! 不过愤怒归愤怒,冷铁锋却也清楚,现在绝非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这间库房,让火力组的六挺机枪拿到充足弹药,然后凭借火力组的强大火力,从军火库内部,配合88师的突击队攻陷军火库的大门。 当下冷铁锋喝道:“火力小组,狙击小组,火力掩护!突击小组,跟我冲,干掉仓库里的鬼子!” 冷铁锋一声令下,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便同时开火,用猛烈的机枪火力对躲在库房里的鬼子进行火力压制。 鬼子虽然控制着伪军的弹药供给,却也不可能一点不给,罗丰除了突击队,还是给狼牙小队提供了一部份弹药。 不过这部份弹药也是不多,只够火力小组维持几分钟的火力压制。 霎那之间,一道道耀眼的弹道便嗤嗤嗤的射进了库房里,躲在库房里的鬼子火力立刻遭到压制,借着这个机会,冷铁锋带着霸天虎、赛红拂从货物堆中弹身跃起,然后连续几个滚地葫芦便已经从敞开的大门口突进去。 冷铁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突入库房大门之后,两枝二十响盒子炮便立刻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呈两个扇面向前方扫射过去,躲在暗中的鬼子便纷纷惨叫着倒下,打完两个弹夹,冷铁锋便立刻一个贴地前滚翻,躲到一口大木板箱后方。 几乎是在冷铁锋躲到木板箱后方的同时,小鬼子的火力便已经追逐而至,雨点般的子弹顷刻间打得木板箱木屑纷飞,却连冷铁锋的毛都没伤着一根,借着鬼子火力被冷铁锋吸引的机会,躲在暗中的霸天虎还有赛红拂出手了。 霸天虎拿自己的身体当成炮弹,只一个箭步就撞进了鬼子中间,挡在正前方的那个鬼子顷刻间就被霸天虎的一记势大力沉的沉肩撞塌胸骨,五腑六腑尽碎,当时就口吐血块,萎顿于地,赛红拂也是毫不示弱,连续挽弓搭箭,于黑暗之中也是例不虚发,仅凭听风辩位就连续射杀好几个鬼子。 不到片刻功夫,库房里便只剩下一个鬼子少尉。 那鬼子少尉觑准机会,一个箭步扑到了赛红拂身后,伸手就抱住了赛红拂的纤腰。 正当鬼子少尉试图用一记背摔将赛红拂摔翻在地时,赛红拂却先一步猛的一收腹,整个娇躯已经向上翻起,说时迟那时快,她的那两条大长腿就已经绞住了鬼子少尉的脖子,然后长腿猛的用力夹紧。 赛红拂的这两条大长腿当初夹得徐锐都险些吃不消,何况这鬼子少尉?不到片刻,鬼子少尉便被生生夹死。 转眼之间,埋伏在库房里的十几个鬼子就被干掉了。 “火力组,补充弹药!”冷铁锋一声呼哨,守在外面的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兴冲冲的冲进库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撬开一口口的大木板箱,连续撬开好几口箱子,里边都散装子弹,直到撬开第十口木板箱,里面装的才是装好子弹的弹夹。 看到一整箱压满子弹的弹夹,火力组的三条大汉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双手齐动从木板箱捞起弹夹往左右腰侧的背篓里装,突击组的三人也跑过来帮忙装弹,因为担心弹夹不够,冷铁锋三人还抓紧时间填装空弹夹。 这个时候,负责巡逻的小鬼子听到枪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守在外面的狙击小组就开始变得吃力,钻山豹、小桃红的枪法再好,也终究只有俩人,却要面对两个方向几十个鬼子的猛烈攻击,就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要不是因为天黑影响了鬼子射击,两人只怕早就壮烈了。 眼看弹夹已经装的差不多,冷铁锋当机立断:“火力组,准备突击!” 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立刻转过身,一人左右肩各挎一条仿捷克轻机枪,然后从仓库大门走出来! “小鬼子,我曰你祖宗!” “小鬼子,你虎爷来了!” “狗曰的小鬼子,去死吧!” 火力组的三条大汉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同时扣下反机,下一刻,六挺仿捷克轻机枪便同时开始猛烈的喷吐火力,霎那之间,密集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向着仓库巷道的两侧猛泼过去,半蹲在地举枪射击的鬼子便纷纷中弹倒下。 “啊啊啊,去死吧,去死!”东北虎、大蟒蛇还有大兵连连怒吼着,手中的仿捷克轻机枪也连续的喷吐着火力,然后顺着巷道一点点前移,狙击小组还有突击小组的队员也趁机从库房顶上往前突击。 本质上,军火库的所有防御设施都是针对外来攻击而设计的,所以军火库大门口的火力密度非常大,四周围墙因为有高压电网的存在,防御就要相对薄弱得多,至于说仓库内部,除了流动巡逻队以及流动的隐蔽火力点,就再没有别的防御部署。 第393章 拿下 军火库大门外,88师残兵的进攻再次遭到瓦解。 突击队长小刀跑到罗丰面前,叫道:“营座,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攻不上去!” “攻不上去也要攻,今天不是小鬼子死,就是咱们88师亡!”罗丰咬牙说道,“小刀你给我听好了,淞沪会战还有南京战场,九千多名阵亡弟兄可都在天上看着咱们呢,咱们88师能不能把身翻过来,就看今天这一仗了!” “是!”突击队长小刀怒吼一声,又回头冲身后的突击队员大声怒吼道,“第三队的弟兄们听好了,今天不是小鬼子死,就是咱们亡,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拼了!” “拼了,拼了!” “跟狗曰的拼了!” “干死这些狗曰的!” 小刀身后,二十多名突击队员连声怒吼,状似疯虎。 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根本不需要太多言语。 小刀再扬起二十响盒子炮往前那么一撩,二十多名突击队员便立刻端着刺刀,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涌向军火库大门。 把守军火库大门的鬼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烈开火阻击。 尽管88师的突击队已经尽可能的拉开队列,但军火库的大门外是无遮无掩的广场,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掩护,所以,在鬼子密集的机枪火力的扫射之下,突击队员仍旧是一排排的倒下,不到片刻功夫,突击队的队列就已经稀疏了将近一半。 看着这些百里挑一的老兵倒在鬼子的枪口下,罗丰的心在滴血。 不过心痛归心痛,罗丰却没有一丝的不忍,更没有一丝的退缩,既然是打仗,那就必须得有牺牲,不是你,就是我,不付出代价就想赢得胜利,那是妄想。 转眼之间,投入进攻的二十多名突击队员就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 不过,突击队的拼死进攻并非毫无代价,至少有两挺鬼子的歪把子出现了卡壳情形,少了两挺歪把子,鬼子的机枪火力立刻薄弱不少。 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也就意味着,留给罗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多还剩下十分钟。 “第四队,继续进攻!”罗丰面容冷酷,再次下令。 突击队长小刀咬了咬牙,亲自站到了突击队员跟前,厉声大吼道:“弟兄们,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把狗曰的小鬼子送回东瀛岛去,杀呀!” 伴随着这声声嘶力竭的杀呀,小刀猛然转身,端着盒子炮头一个冲向军火库。 “杀呀!” “杀呀!” “拼了!” 第四队的二十多名突击队员顷刻间就像被打了鸡血,一个个嗷嗷叫嚣了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跟着小刀的屁股,扑向军火库的大门口。 大门两侧,鬼子的两个重机枪巢再次开始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向着冲锋的突击队员猛泼过来,小刀心无杂念,只是加速、加速再加速,这个时候,任何战术规避动作都是多余,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冲上去…… “咻咻咻……”不时有子弹尖啸着从小刀耳畔飞掠而过,不时有战友惨叫着从他的身旁或者身后倒下,某一刻,小刀忽然间感到胸口一闷,就像是被人用大锤在胸口狠狠砸了一下,顷刻间再也难以呼吸,然后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霎那之间,小刀的心头就一片寒凉,他知道,他中弹了! 不用低头,小刀就知道他胸口中弹,这条命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弥留之际,小刀奋尽全力举起二十响盒子炮,对准前方鬼子的重机枪巢,胡乱开枪,既便明知道这么做是徒劳,可小刀仍想在临死之前,替身后的战友,替88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无论如何他都是个兵,既然是个兵,就必须战斗到最后一息! “叮叮!”小刀连开两枪,打在重机枪巢的钢板上,反弹开来。 “叮……轰!”当小刀连开第三枪,前方的重机枪巢却忽然间轰然炸开。 “这是?”小刀见状不由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盒子炮的子弹变成炮弹了?居然能够炸毁鬼子的重机枪巢? 再然后,小刀就带着这样的困惑永远的堕入了黑暗。 炸毁换子重机枪巢的当然不是从盒子炮射出的子弹,而是霸天虎发射的迫击炮弹! 凭借强大的火力,狼牙小队很快就消灭了军火库内的小鬼子,军火库内的小鬼子虽然差不多有两个小队,不过他们并不是一次性投入战斗,而是逐次投入战斗,因为分头巡逻的几支巡逻队是听到枪声逐次赶到的。 所以每个特定的时段,狼牙小队需要面对的其实就一个班的鬼子。 一个班的小鬼子,对上狼牙小队,加上又是夜间,自然是必死无疑,无论如何,狼牙小队可是专为夜战而存在的,夜间作战,狼牙小队才是真正的狼,而小鬼子就是羊群,当羊群遇到狼群,结果已经注定。 霸天虎肩扛一门82mm口径日造迫击炮,只一炮就干掉大门左侧的重机枪巢。 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炮弹尾焰将霸天虎的脸整个熏成了黑锅底,右脖颈也被滚烫的炮筒烫出了几个水泡。 当霸天虎将倒射出去的炮筒捡回来,准备发射第二发炮弹时,却没有机会了。 因为军火库大门口的两个重机枪巢是对外设置的,射击孔开在朝向大门口这一侧,对于来自身后的袭击就显得无能为力,躲在环形街垒后面的鬼子倒是有能力返身射击,可射界却又受到了铁门的严重制约,所以,狼牙小队很轻松就突进到距离环形街垒不到五米处,再然后狼牙就开始跟小鬼子互扔手雷。 借着这个乱战的机会,88师的突击队终于冲了上来。 最后剩下的十多名突击队员突入阵地,跟鬼子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都说国民军拼刺刀拼不过鬼子,但其实也是看对象和具体时间段的,淞沪会战时,投入战斗的那59个中央军的精锐师,拼刺刀就对小鬼子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因为当时的国民军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而小鬼子却大多是未经实战的义务兵。 但是到了南京保卫战,中央军精锐基本拼光,新兵大量入伍,拼刺能力就急剧下降,而小鬼子经受过淞沪会战的洗礼之后,实战经验却有了长足的提高,此消彼涨之下,国民军的拼刺能力才遭到小鬼子的全面碾压。 但是,此时投入战斗的88师残兵却都是从淞沪战场、南京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百战老兵,不仅身体素质极其出众,拼刺技巧更是娴熟,而鬼子却多是些浪人、在乡军人或武装商团,所以三十多个鬼子竟然还拼不过十几个88师老兵。 十几个88师老兵打得三十多个鬼子节节败退。 不过,小鬼子已经退无可退,因为狼牙小队已经从大门内冲杀了出来,狼牙小队虽然只有九个人,可他们的拼刺能力却比88师残兵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冷铁锋这个队长,更是像一头下了山的猛牙,沾之即死,碰着就亡! 当罗丰带着最后一支突击队赶到大门口,白刃战就已经结束。 罗丰看了看时间,时针堪堪指向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正好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五分钟,这也就意味着攻打鬼子司令部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甚至更短! “发信号!”罗丰一声令下,他的副官便立刻跑到街角,打出旗语。 火光之中,看到副官打出得手的旗语,早就等候在四周街巷里的伪军第一团、第三团以及独立团官兵便如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看着伪军第一团、第三团以及独立团的官兵像潮水一般涌入军火库,并且开始从军火库里接收武器装备,罗丰和冷铁锋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整个作战行动中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完成,而且完成得还算顺利。 “1营长,补充弹药之后就地转入防御,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军火库!” “2营长,补充弹药之后立刻赶赴城北,配合独立团的友军攻占鬼子的司令部。” “3营长,你们营的任务最重,补充弹药之后,立刻按既定计划,在一号、三号街区之间构筑防御工事,配合友军准备迎击可能来犯之敌。” 罗丰将三个营长叫到近前,逐一吩咐,最后问道:“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三个营长轰然应诺,然后带着各自的部下分头去了。 不到片刻功夫,88师的三个残兵营就已经补充完了弹药,并迅速按照既定的计划,除了1营留守军火库,另外两个营迅速奔赴各自的战场,他们的反应速度甚至不比独立团慢多少,反观南霸天的伪军第一团,五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有整顿好。 看着独立团和88师的部队荷枪实弹、队列整齐的从面前开过去,南霸天的一张黑脸不由得羞得通红,他奶奶个熊,丢死个人哟。 第394章 厉害 “八嘎,八嘎牙鲁,八嘎牙鲁!”安达僚太一边大声咒骂,一边连续掀翻了作战室里的好几张桌子,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们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他们知道此刻司令官阁下真的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安达僚太当然是有着他愤怒的理由的。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军火库方向响起枪声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刻钟,可安达僚太却愣是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连续派出了好几拨通讯兵,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拨爱讯兵回来报告,这让安达僚太如何不怒? 军火库那边打了半天,他这个司令官愣是不知道发了什么事,这叫什么事? “八嘎牙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达僚太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开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通讯大队的那群白痴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小事都办不成,一群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震怒之下,安达僚太把参谋长川畸哲也一并骂了进去。 川畸哲也暗中腹诽了几句,说道:“司令官阁下,无论军火库那边发生什么,都不可能出现什么大的变故,所以,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安达僚太停住脚步,回头像毒蛇一样盯着川畸哲也,说,“川畸桑你难道就没想过,输电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故障?电话线路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切断,还有通讯兵,为什么连续派出的几拨通讯兵都是没有回来?难道你就没有动用你的脑子认真的想想,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川畸哲也很认真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卑职始终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皇军在肥城足足有一旅团的驻军,车站、机场甚至还有第9、第13师团的兵站部队,就凭罗丰手下那区区两千多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一直留在鬼子司令部还没有回去的黄守义忽然说道:“怕就怕,闹事的不止罗丰的部队。” “不止罗丰的部队?”川畸哲也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除了罗丰的部队,还能有谁的部队参与闹事?” “这恐怕不仅仅只是一场闹事而已,而是一次兵变!”黄守义说道,“说不定,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也参与了其中。” “纳尼?大梅山独立团?!”川畸哲也闻言愣了下。 安达僚太也是脸色一变,一霎那间,安达僚太就想到了徐锐在大通社简讯上发出的威胁,扬言要在近期对皖中的日军发动报复,难道说,今夜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真的有大梅山独立团参与其中?难道这真是徐锐的报复不成? “不可能!”川畸哲也愣了一下后,遂即摇头说,“大梅山独立团就算想闹事,那也得他们进得了城才行!” 黄守义说道:“说起进城,小的突然想起来,昨天第一旅到肥城四周的乡镇招兵,居然一天之内就招回来了将近千人,而且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后生,小的以为此事十分可疑,没准南霸天招回来的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人!” “南霸天?”安达僚太勃然色变道,“南霸天也参与其中了?” 川畸哲也却不高兴了,说:“黄桑你不要危言悚听,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说罗丰也就罢了,南桑对皇军却是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叛变的!” 对于南霸天投奔肥城驻屯旅团的始末,川畸哲也可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川畸哲也也参与了长丰之战,亲眼目睹了南霸天于危急关头率领皖南警备旅解救肥城驻屯旅团的一幕,所以他跟川口平次一样,对南霸天深信不疑。 黄守义没想到川畸哲也如此信任南霸天,不敢明着跟川畸哲也抬杠,只能委婉的说:“太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 川畸哲也刚要反驳,却让安达僚太打断了。 安达僚太说:“黄桑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川畸哲也说:“好吧,就算南霸天也参与其中,就算独立团的人进了城,那也得他们能把武器装备带进城才行!要是没有武器装备,就算大梅山独立团全来了肥城,又有什么用?皇军还不是翻手之间就能把他们全部给灭了?” 黄守义说道:“所以,他们首先攻击的才是军火库,因为只要攻占了军火库,不仅南霸天的第一团,罗丰的第三团都可以获得充足的弹药补给,借招兵渗透进来的大梅山独立团也能迅速获得足够的武器装备以及弹药!” “呀?!”川畸哲也闻言顿时一窒。 因为争论到这里,一个可怕的作战计划的轮廓已经隐约成形了! 想到大梅山独立团真可能攻打肥城,并且极可能得到了南霸天、罗丰的暗中相助,安达僚太浑身的汗毛一下就倒竖起来,糟了! 安达僚太霍然回头,大吼道:“通讯兵!” 一个通讯兵立刻上前,顿首,安达僚太几乎是对着通讯兵的脸大吼道:“命令步兵第1大队立刻派出一个中队增援军火库,快,快快!” 这之前的一刻钟时间,安达僚太虽然霸怒,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命令步兵第1大队派兵增援军火库,而只是派出几拨通讯兵试图与军火库取得联络,先弄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布置。 如果真是罗丰的第三团兵变,那就没的说,坚决予以镇压。 如果是新四军派的小股部队,那就立刻大搜全城,把他们揪出来! 安达僚太唯独没有想过,军火库会出现什么危险,更没有想过,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前来攻击日军重兵驻防的肥城! 但是现在,安达僚太却猛然间意识到,肥城很可能已经陷入到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如果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真的已经借助南霸天的掩护悄然渗透进了肥城,如果罗丰真的暗中跟南霸天、徐锐勾结一起,如果电力故障、电话线路故障这些故障都是徐锐干的,如果这些假设全都成真,那么他们真就有大麻烦了! 因为电力故障,因为电话线路全部被切断,也就意味着司令部跟肥城外围所有据点都失去了有效联络,在没得到确切情报的前提之下,既便肥城打翻了天,外围据点的四个步兵大队只怕也是不敢轻易回援的,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这也就意味着,安达僚太将只能依靠步兵第1大队来对抗大梅山独立团、南霸天的伪军第1团以及罗丰的伪军第3团,原本日军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可是这样一来,日军居然在顷刻之间处于绝对的兵力劣势了。 想到这,安达僚太顿时冷彻骨髓。 厉害哪,这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肥城驻屯旅团并非毫无机会,只要军火库不失守,则无论大梅山独立团、伪军第1团、第3团有多少人,也终究只是一群无牙的老虎,待稳住阵脚,皇军只需投入少量兵力发动一波反击,就能把他们轻松打垮。 所以,能否守住军火库就将成为这次战斗的最关键! 想到这里,安达僚太当即又将跑到作战室门口的通讯兵叫了回来,厉声说:“一个步兵中队不够,让加藤立刻调两个步兵中队加强军火库的防御。”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转身跑向司令部隔壁的步兵第1大队驻地。 目送通讯兵的身影远去,安达僚太甚至都忘了骂人了,只是用阴冷的眼神盯着作战室里的汽灯发呆,到了这个时候,安达僚太才忽然间有些后悔。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徐锐扬言说要报复皇军,就绝不会只袭击肥芜公路沿线几个据点了事,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徐锐极可能将矛头对准浦口、肥城这样的军事重镇,因为只有这么做,才符合徐锐的性格。 川畸哲也说:“司令官阁下,这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未必就是事实。” 不等安达僚太发话,黄守义却说道:“参谋长阁下,请恕我直言,事实恐怕就是这样。” “八嘎!”川畸哲也两次被黄守义抢白,顿时怒火中烧,反手就扇了黄守义一记耳光,然后恶狠狠骂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徐锐的阴谋,就应该明白眼下的局面已经有多么糟糕,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整顿你的部队准备应战?” “哈依。”黄守义挨了一耳光外加一通训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司令部。 不过离开了安达僚太的司令部,黄守义却并没有回他的团部,开什么玩笑,如果罗丰、南霸天真和徐锐勾结到了一起,那他的4团还能有好?只怕早就让解除武装了,他这个时候回他的团部可不就是自投罗网?哼,躲他娘的。 第395章 激战 安达僚太老鬼子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步兵第1大队派去增援军火库的两个中队才刚离开司令部,迎面就遭遇了徐锐、南霸天打完发电厂赶回来的部队,徐锐的战场嗅觉有多敏锐,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安达僚太这老鬼子派去增援军火库的援军,所以一声令下,就地阻击! 徐锐手下虽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这个连却是1营1连,也就是姚磊的和尚连,战斗力在整个独立团都是首屈一指的,再加上又有徐锐的亲自指挥,那就更是如虎添翼,居然愣是凭借一个连的兵力跟鬼子两个步兵中队打了个难解难分。 只不过,相持不到五分钟之后,和尚连就渐渐落入到了下风。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和尚连不仅兵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弹药也不足,每挺机枪只有不到半个基数的弹药储备,每个单兵也仅只有十发子弹,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和尚连的三挺轻机枪打的都是二三短点,几乎就没有打长点射的时候。 “噗噗,噗噗噗,噗噗……”姚磊把持着一挺歪把子,趴在一栋民房顶上,娴熟的利用二三短点射阻击鬼子的突击,这就是老兵跟新兵蛋子之间的区别,新兵蛋子一家伙就能把一个弹斗打完,可在老兵手里,一个弹斗却可以顶上几分钟。 “小鬼子,来吧,来吧,爷爷请你们吃铅子。”姚磊一边嘴里念念有辞,一边不停调整歪把子轻机枪的射角,将一个又一个的鬼子摞倒,直到某一刻,一声短促的尖啸从天而降,然后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处轰然爆炸。 是鬼子掷弹手打过来的一发掷榴弹。 所幸这是在夜间,这要是换成白天,小鬼子这一发掷榴弹直接就能命中姚磊躯干,真要是这样,姚磊就是有九条命也给炸死了,不过这会姚磊虽然没给炸死,却也很不好受,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波使他暂时性丧失了听觉,整个世界顷刻间变得互一般的寂静。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同时也使得姚磊短暂的丧失了思考能力,他虽然还清醒着,眼神却是漫无焦点,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有些木愣愣的从掩体后面起身,想找旁边的人问问这是在哪,然后他看到徐锐猛扑过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上。 徐锐冲着姚磊怒吼了好几句,不过姚磊根本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但徐锐很快就顾不上姚磊了,因为小鬼子又上来了,徐锐抄起了姚磊扔下的歪把子轻机枪就是一个长点射,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摞倒在地,不过下一刻,抵在徐锐肩膀上的歪把子轻机枪就发出喀的一声响,弹斗空了! “小妖,弹斗,快些供弹!”徐锐换了把汉阳造步枪,一边开火,一边头也不回的冲着身后仍在发愣的姚磊怒吼,“小妖,你醒醒,你他娘的倒是快醒醒啊,弹斗,快些供弹,小鬼子上来了,鬼子上来了……” 姚磊终于从思维卡顿中恢复过来,同时恢复的还有听力,霎那间,吵杂的战场环境以及各种声响就像潮水般灌入了他的耳朵,其中也包括徐锐的连续的怒吼。 姚磊如梦方醒,赶紧从腰间别的子弹盒里取出子弹往弹斗里装填。 徐锐扔掉步枪,以最快的速度从姚磊手里接过重新填好子弹的歪把子轻机枪,然后娴熟的连续几个短点射,顷刻就把已经迫近到二十米内的六七个鬼子摞倒,剩下的几个小鬼子便赶紧掉头跑了回去。 “走!”击退鬼子的进攻之后,徐锐并没有在原地逗留,而是哨呼一声,转身就走。 姚磊刚才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却也学乖了,赶紧跟着徐锐逃离了屋顶,几乎是姚磊前脚才刚逃离屋顶,小鬼子打过来的两发掷榴弹便已经落下来,旋即轰然爆炸,猛烈的爆炸掀起了大量滚烫的瓦砾,有不少落进姚磊的衣襟里,烫得他直呲牙。 徐锐落地之后接着就一个前滚翻,迅速藏入到一截断墙的后面,这个时候,他手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却又换成了一杆三八大盖,估计是从哪个被打死的小鬼子身上捡的,徐锐抬手只一枪,对面街口的一挺鬼子机枪立刻就歇菜了。 姚磊也捡了条三八大盖,连开两枪,却连鬼子的毛都没有打着。 虽然内心很有些不服气,可姚磊却也必须承认,他的枪法距离徐锐真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徐锐似乎猜到了姚磊内心的想法,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大声说:“小妖,想跟我比枪法,你小子还嫩了,再练个十年再说罢。” “你就吹吧。”姚磊从藏身的墙角后面直起身,胡乱开了两枪,又迅速藏回去,一边却又冲徐锐大吼道,“还有,我最后重审一遍,不要叫我小妖!” “不要叫你小妖?”徐锐再次咧嘴一笑,又说,“难不成还叫你大圣?” 一边说,徐锐一边又从断墙后面直起身,叭叭连开两枪,姚磊探头一看,只见前方街口弯腰突进的鬼子又倒下了两个。 姚磊刚要喝彩时,眼角余光陡然发现徐锐头顶一栋民房的屋顶上似有人影。 急抬头看时,却看到有两个小鬼子已经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顶上迂回了过来,其中一个鬼子已经磕着一颗手雷扔了下来。 姚磊便立刻大声提醒:“当心头顶!” 不等姚磊提醒,徐锐早已经听到了头顶的动静,说时迟那时快,徐锐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如人形炮弹,嘭的一声撞开板壁,摔进了街边的一间民房里,下一霎那,鬼子扔下的手雷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仅仅毫厘之差,没能炸着徐锐。 姚磊也跟着撞开板壁,躲进民房之中,一边问徐锐说:“别的弟兄呢?” “都死了,你的1连1排已经可以撤编了。”徐锐一边返身隔着板壁的破洞朝外射击,一边回答,神情冷酷的就如同在说死了几只鸡,这就是老兵,在战斗结束之后他可以心疼得肠断心碎,可是在战斗还没有结束之前,他绝不会因为战友的牺牲流上哪怕一滴泪。 为了尽可能的拖住鬼子,不让他们增援军火库,徐锐将姚磊的和尚连以排为单位,分成了三队,每队负责一个街口,战斗进行得十分残酷,从两军遭到到现在不过七八分钟,守卫中间大街的1排就已经全员牺牲,要不是徐锐出手,姚磊这个连长也已经光荣多时了。 “狗曰的!”姚磊闻言几乎咬碎钢牙,这些可都是他从渭河带出来的子弟兵啊,不想今天竟交待在了肥城,不过怒归怒,姚磊却并没有因为愤怒而丧失理智,当下又说道,“娘的还要过多久,团主力才能够赶过来?” “这个谁知道?”徐锐咧嘴森然一笑,又说道,“也许永远都不会过来了,也许,下一秒他们就到了。” 徐锐话音未落,民房外便陡然绽起一个爆团。 紧接着,又是轰轰两声爆炸,隐隐约约之间,还有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而且弹着点明显正向着前方的鬼子方向在延伸。 徐锐侧耳略一怜听,便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是金陵造81mm迫击炮,小鬼子没有装备这样的迫击炮,应该是大壮的机炮连!” “这么说,团主力到了?!”姚磊也兴奋的大叫起来。 徐锐和姚磊猜的没错,的确是独立团的主力部队到了。 增援军火库的鬼子因为遭到了和尚连的拼死阻击,不仅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体力、精力以及弹药消耗也十分严重,反观独立团,却是士气正盛,而且弹药充足,于是,整个战场的局面顿时间急转直下,鬼子迅速由进攻就地转入到防御。 不是小鬼子不想进攻,实在是他们没能力再进攻了。 徐锐和姚磊也是老兵,又岂会错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当时两人就又返身从破开的板壁冲出来,半蹲在地,举枪对着前方正在溃退的鬼子连续开枪射击,鬼子根本料不到徐锐和姚磊还敢反击,顷刻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短不到片刻功夫就让徐锐和姚磊摞倒十几个鬼子。 很快,独立团的人就冲到了徐锐、姚磊所在的街口。 从这个街口进攻的是何光明的1营,而且还是何光明亲自担当的突击队长。 借着爆炸产生的红光,姚磊从人群中认也了何光明,立刻叫道:“营座?!” “小妖?”何光明一回头看到姚磊,立刻愣了一下,讶然问道,“你的和尚连不是去打发电厂了吗,怎么会在这?” 姚磊说:“发电厂拿下了!” “是吗?”何光明应一声,然后就看到了徐锐。 “团长?”何光明大声说,“明们没有来迟吧?”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你们要是再晚来片刻,就准备给我和小妖收尸吧,你自己说说有没有来迟?” 何光明挠头说:“团长,这可不能怪我们,88师打军火库耗的时间太长了。” “行了,不扯这些了。”徐锐已经看到罗丰的身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赶紧把前面的鬼子打垮了,然后攻占鬼子的司令部!” 第396章 抢功 肥城作为日军华中方面军北上徐州的前进基地,毫不夸张的说,发生在这里的任何举动都影响着抗战的进程,所以国共两党都往肥城派了大量的谍报人员,国民党的复兴社也往肥城派出了最精锐的谍报小组。 所以,肥城的战斗才刚刚打响,便立刻惊动了复兴社的谍报人员。 复兴社的谍报人员也确实厉害,不仅对鬼子的渗透极深,对伪军皖中警备师也有相当程度的渗透,之前独立团借助伪军皖中警备第一旅的招兵进城,虽然成功的瞒过了小鬼子的眼线,却没有瞒过复兴社间谍的眼线。 复兴社肥城站站长老猫,仅凭收集的一些蛛丝马迹,就迅速做出了与事实相差无几的判断,然后迅速上报给三战区长官部。 那天晚上,三战区长官部正好是万向云负责轮值。 万向云收到电报之后不敢怠慢,赶紧来找古树同。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快两点钟了,古树同早就已经睡下,还是副官把他叫醒,古树同睡眼惺忪的从里间走出来,一边穿着衬衣一边皱眉问:“老万,什么事情?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万向云小声说道:“总座,复兴社肥城站急电!” “复兴社肥城站?!”古树同闻言顿时心头一凛。 早在昨天,复兴社肥城站的谍报人员就已经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并且第一时间将他们的发现上报给了三战区长官部,在电报中,复兴社肥城站站长老猫还附上了他的判断:大梅山独立团将在肥城发起一波大的攻势作战。 古树同看到这份电报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把满口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古树同还对万向云说,这个老猫也是秘密战线上的老兵了,怎么行事如此轻浮? 一句话,古树同根本就不相信大梅山独立团敢打肥城,开什么玩笑,肥城可是小鬼子重兵把守的前进基地,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才多少人,多少条枪?就凭这么一千多号人,也敢去打肥城?那不找死么?! 可是,继昨天的电报之后,今天复兴社肥城站又接着发来了第二封电报,而且是凌晨一点多来电,可见事态十分紧急! 难道,老猫说的都是真的?! 当下古树同伸手说:“电报呢,拿来。” 万向云赶紧把复兴社发来的电报递过来。 古树同看完电报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之精彩。 相比昨天的模糊语气,在今天的这分电报中,老猫的语气就十分之肯定了,言之凿凿的说,大梅山独立团已于一刻钟之前发起肥城战役,因为战斗打响还只有一刻钟,所以战况还不明朗,但是老猫却大胆的判断,大梅山独立团将肯定赢得这一次战斗的胜利! 老猫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判断,理由就是大梅山独立团是谋定而后动,而肥城的小鬼子却毫无防备,此外,大梅山独立团似乎还得到了伪军皖中警备师所属1团、3团的助力,具体什么情况,却不太明了。 好半天,古树同才放下了电报,问万向云说:“老万,你怎么看?” 万向云说:“总座,这个老猫可是戴局长的铁杆心腹,更是我党情报战线上极富盛名的悍将,他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底气存在。” 万向云就是个滑头,只是点明了老猫的背景,自己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倾向性,这样万一事实与老猫的判断不符,最后也追究不到他头上。 但古树同也是一个人精,却不会这样轻松放过万向云。 古树同说:“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万向云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说:“总座,卑职以为老猫的判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按徐锐的性格,打肥城这样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徐锐这厮素来胆大包天,只要他有那个实力,别说打肥城了,就是南京他都敢打!”古树同摇了摇头,又紧接着问道,“我想要问你的是,老猫的判断究竟有几分可信,大梅山独立团能不能打赢?” 万向云说:“这个嘛,其实不只是肥城,整个日占区的小鬼子警惕性都不怎么高,至少现阶段他们的警惕性很差,所以徐锐没准真有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南京失守之后,小鬼子就开始骄狂到没边了,也该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了。”古树同深以为然,又接着说道,“当初徐锐在大通社的简讯上公然向日军发出威胁,统帅部和战区有许多同仁都嗤之以鼻,以为徐锐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利,我却不这么看,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徐锐的报复动作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且来得如此之狠,他竟然敢打肥城?!” 万向云听了不由得猛翻白眼。 拜托,当初您老也是嗤之以鼻的一员好不好? 不过,万向云表面上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流露出心中所想的。 古树同走到大板椅上坐下来,摸着下巴说道:“我的天哪,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真要是拿下了肥城,这简直就是一颗重磅炸弹,不仅会把日军炸个粉身碎骨,恐怕也会令我们整个战区脸面无光,这该如何是好?” 万向云眼珠一转,小声说道:“总座,卑职倒是有个主意,不仅可以让我三战区免于被动,更可以让总座您在委座和国人面前大大风光一回。” 古树同心头一动,却摇手说:“风光什么的就算了,只要能不被委座斥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万向云说道:“总座,老猫不是在电报里说,肥城之战还有伪军参与其中,罗丰的伪军皖中警备第二旅也很可能参与其中了么?这罗丰可是原88师一个营长,他的皖中警备第二旅的官兵,也大多是从南京突围的残兵,所以……” 罗丰这个名字古树同是知道的,而且还上了复兴社锄奸队的必杀名单。 万向云接着说道:“总座完全可以跟上面说,我们三战区其实早就已经跟罗丰的伪军皖中警备旅暗中取得联络,并准备起事,这次肥城战役,其实是我们三战区发动,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不过恰逢其会,总座您说呢?” 古树同听了不由得怦然心动,要是真是这样,那光复肥城的这泼天大功可不就落到他古树同头上了?我的天哪,这可是座省城,这可是一座省城哪!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国民军何曾光复过一座省城? 就凭这功劳,得一枚青天白日勋章都是应该! 不过想了想,古树同又不无担心的说:“可是,徐锐和罗丰未必肯配合哪?” 万向云说道:“罗丰好办,他原本不过是88师的一个小营长,到时候总座直接给他一个旅长当就行了,由营长直升旅长,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徐锐是难办,不过也并非没办法,只是总座可能需要出一点血了。” 古树同说道:“说说你的想法,我考虑一下。” 万向云说道:“卑职对徐锐的性格也做过一些研究,发现此人虽然生性骠悍,却最讲究实际,诸如嘉奖令、通电嘉奖之类的恐怕是很难堵他的嘴,所以总座得给他实际好处,那么什么东西最实际呢?当然是军队。” “军队?”古树同满头雾水道,“你什么意思?” 万向云阴阴一笑,说:“总座,昨天皖南独立团不是闹内讧了么?要不是徐锐派出他的骑兵营驰援,王义这王八羔子就带着皖南独立团投小鬼子了,眼下杨八难虽然已经控制住局面,却欠了徐锐一个天大的人情。” 古树同悚然说道:“老万,你的意思是说……让皖南独立团接受徐锐指挥?” “总座,您为什么不想得长远一些呢?”万向云阴阴说道,“为什么不直接将皖南独立团缩编为营,然后编入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这样表面上看,咱们是吃亏了,其实却是在徐锐的部队里打入了一枚钉子!” 古树同反应过来了,连声赞道:“妙妙妙,绝妙哪!老万,真有你的,你的脑瓜子就是好使,我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 万向云谄媚的笑道:“还不是总座栽培的。” 古树同轻嗯了一声,又道:“不过,委座和统帅部那里又该怎么解说?发动这么大的攻势作战却没有向委座以及统帅部报备,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国民军的各个战区名义上享有战役发动权,但其实却必须得向统帅部、尤其是蒋委员长报备,尤其是与共产党联合作战,必须征得蒋委员长的许可,否则,就难免遭到蒋委员长的猜忌,蒋委员长对兵权一贯视作禁脔。 万向云说道:“就说因为情报泄露,提前发动,所以未及报备。” “行,就这么办。”古树同击节说,“现在就看徐锐能不能拿下肥城了。” 说完,古树同就哑然失笑,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会如此急切的盼望着徐锐能够拿下肥城! 万向云说道:“那卑职这就去给杨八难发电报,这次还是由他充当特使去跟徐锐交涉,同时宣布长官部关于罗丰的晋升令。” “嗯。”古树同欣然点头。 第397章 不留余地 杨八难接到万向云的电报之时,还在满城搜捕王义。 尽管蒲城的局面已经得到控制,但是一天没找到王义,杨八难就一天无法安寝,皖南独立团毕竟是王义旧部,王义在皖南独立团官兵中间的影响力还是不可小觑的,万一哪天杨八难不在,而王义又突然杀个回马枪,局面就难免出现反复。 所以必须把王义揪出来再就地正法,否则这事就没完。 然而搜了一天,都都没能搜着王义,这家伙就跟空气似的消失了。 “找,给我找,这王八羔子一定还在蒲城,他跑不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哪怕是找到天亮,也非得把这王八蛋给找出来!”杨八难将警卫连的一百多官兵召到跟前,再一次加油打气,让他们打起精神,继续搜捕。 就在这个时候,警卫连长嵇程拿着一纸电报匆匆走了过来。 “参座,长官部急电。”嵇程将电报递给杨八难,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杨八难接过电报看完,也立刻懵了,这什么情况?居然要把皖南独立团缩编为营并且编入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序列中?古长官这是搞什么啊?这不是存心要他杨八难难堪?长官部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徐锐不对付。 虽然这次承了徐锐天大人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杨八难对徐锐的感观就发生了变化,事实上,杨八难对徐锐的感观依然偏于负面,他对于徐锐转投共产党这事怎么都无法释怀,可现在长官部居然让他也转投共产党! 虽然密电上也说了,让他转投共产党只是为了往共产党的队伍里打入一枚锲子,并不是让他真的就投奔共产党,在暗中,他仍然还是要忠诚于党国的,但是从情感上,杨八难对于长官部的这个安排仍旧心有抵触。 不过,杨八难现在却没多少心思为自己的前途命运伤脑筋,因为长官部的密电里还透露了另外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徐锐居然要打肥城! 不是吧,徐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肥城?就那一千多号人也敢打肥城?只怕还不够小鬼子塞牙缝的吧? 嵇程从杨八难手里重新拿回密电,然后用打火机打火烧了。 待长官部的密电化为灰烬,嵇程才扭头问杨八难:“参座,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杨八难苦笑说,“长官部可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这是命令,从现在开始,再没有国民革命军第32集团军皖南独立团了。” 嵇程点了点头,又说:“参座,你说徐锐真能打下肥城吗?” “怎么可能?”杨八难嗤声说,“就大梅山独立团那点人,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徐锐想打肥城,却是痴心妄想。” (分割线) 大梅山独立团真的还不够小鬼子塞牙缝么?事实恰恰相反! 徐锐就像是一个变魔术的高手,翻手之间,肥城的小鬼子就被他切割得七零八碎,由绝对的兵力优势成了绝对的兵力劣势! 从纸面上看,肥城的鬼子驻军除了一个肥城驻屯旅团之外,还有第9、第13师团的兵站部队,总兵力超过一万人,加上伪军皖中警备师的九千余人,小鬼子加上伪军足足拥有两万余人,所以说,肥城真可谓是重兵驻防了。 可是实际上,安达僚太现在却仅只有三个中队的战斗部队! 其中的两个中队在刚才与和尚连的遭遇战当中,伤亡惨重。 当独立团主力、伪军第一团以及第三团先后赶到投入战斗,鬼子的这两个步兵中队很快就招架不住,狼狈的退回到了司令部,不过出击时的三百多个鬼子兵,最终活着退回司令部的却只剩不到一百人了。 这也就是说,安达僚太手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中队的战斗部队了! 除了这两个中队的战斗部队,就是司令部里的作战参谋、工兵、通讯兵以及炮兵大队的炮兵了,这些技术兵种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人,但是战斗力却要比战斗部队差了一大截,主要是准备跟不上,两个人才只有一条枪,而且大多是南部式手枪或者三八大盖,轻重机枪几乎没有。 安达僚太清点了一下手头的兵力,不由得额头直冒冷汗。 到了这时候,安达僚太已经不再妄想保住军火库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军火库那边的枪声已经逐渐稀疏下来,安达僚太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想得出来,军火库那边的守军肯定已经被消灭了。 也正是到了这时候,安达僚太才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军火库跟司令部之间架设一条秘密电话线,这样,在必要的时候他就可以下命令炸毁军火库,宁可毁掉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也不能让他们落到中国人手里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现在就是把肠子悔青也没有用了。 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安达僚太竭力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与肥城外围的四个大型据点取得联络,命令步兵第2、第3、第4、第5大队紧急回援,只要这四个步兵大队能够及时回援,则局面仍还有挽回的余地。 安达僚太当即将工兵大队的大队长黑井叫到跟前,问:“黑井,你的人还要多久才能够修好发电机组?” “半小时,不,二十分钟!”黑井大声回答道,“只要二十分钟,工兵大队就可以修好发电机组,司令部的电力供应就能恢复了。” “好,我就给你二十分钟。”安达僚太铁青着脸吼道,“二十分钟之后,必需恢复司令部的电力供应,否则,你就等着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黑井重重顿首,转身直奔司令部的配电房而去。 安达僚太又把步兵第1大队的大队长嘉藤一叫到面前,说道:“嘉藤,包括我和川畸桑在内,司令部所有人员全部听从你的调谴,但是,你必须保证守住司令部至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听清楚没有?!” 安达僚太已经反复计算过,黑井能够在二十分钟之内恢复电力供应,这也就意味着二十分钟之后司令部才能够重新恢复与外界的通讯,然后,各个步兵大队从接到命令到集结,再到回援肥城,至少也需要一个半小时。 所以步兵第1大队必须守住司令部至少两个小时,安达僚太才会有翻盘的机会。 “哈依!”嘉藤一重重顿首,厉声说,“两个小时!司令官阁下请放心,卑职一定守住司令部至少两个小时!” “哟西。”安达僚太说道,“去吧。” “哈依。”嘉藤再次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嘉藤的身影迅速远去,安达僚太的脸色却顷刻间阴沉下来,尽管嘉藤一表现得信心十足,可安达僚太的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徐锐这厮凶名在外,一贯就是不动不已,动则必致人于死地,难道这次就会例外? (分割线) 徐锐其实并不知道鬼子司令部的发电机组坏了,还道鬼子的指挥系统早已经恢复。 不过安达僚太有一句话没猜错,徐锐一贯的行事原则就是不动则已,动则不留余地,绝不会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徐锐将南霸天、罗丰、万重山、何光明还有牛大壮叫到跟前。 “按照原定计划,老何的1营负责从正面进攻,老万的2营负责从背面进攻,老倭瓜的1团1营从左翼进攻,罗营长的3团1营从右翼进攻,四个营没有任何主次之分,全部都是主攻,大壮的机炮连,负责炮火支援,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人轰然回应。 “很好,分头行动吧!” 徐锐一挥手,四人便立刻分头离去。 下一刻,聚集在鬼子司令部大门外的两千多人便立刻分成了四股,将鬼子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团团包围起来,然后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猛烈的进攻,霎那间,连续不断的爆炸就将鬼子司令部完全覆盖。 隆隆炮声中,冷铁锋走到徐锐面前说:“老徐,你将所有兵力用足,身边连一个连的预备队都不留,这样好吗?” 徐锐手中的兵力的确用足了。 独立团算上伪军,总共三个团9个营,4个营攻打鬼子司令部,独立团的3营被留在了军火库,伪军第3团第2营留在驻地看押伪军4团,剩下的3个营,战斗才刚一打响就失去联络了,不是找得到军官找不到兵,就是找得到兵却找不到军官了。 终究是伪军,素质实在是太差,尤其是南霸天的伪军第1团,除了南霸天亲自率领的这个营还算是完整,至尊宝和老酒率领的两个营居然直接就放了羊,却把南霸天气得够戗,直接就把2营、3营剩下的人全都编进了1营。 相比之下,罗丰的伪军第3团情况就要好很多。 伪军第3团的1营、2营都是由从南京突围的国民军战俘编成,只有3营是收编原肥城保安队编成的,所以战斗打响之后,3营立刻就跑得没了影,1营、2营却建制完整,并且行动极其迅速,展现出了正规军的风采。 第398章 斩首 “预备队?”徐锐嘿然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留什么预备队?” 冷铁锋说:“万一驻守车站、机场以及野战医院的鬼子前来增援怎么办?” 根据情报,肥城驻屯旅团下辖五个步兵大队,除了一个步兵大队在城内,其余四个大队分别驻扎在城外四个大型据点,这四个大型据点距离肥城最近也有十几里路,等他们接到命令再赶回肥城,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但是,肥城的鬼子驻军可不止肥城驻屯旅团。 除了肥城驻屯旅团,还有机场、车站以及野战医院的鬼子驻军。 车站、机场却与肥城近在咫尺,日军第9、第13师团的野战医院更是在城内,这三个地方的鬼子可不在少数,要是增援,最多半小时就能够赶到司令部,要是行动迅速,甚至二十分钟内就有可能赶到。 徐锐说道:“老兵,你觉得车站、机场、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小鬼子赶到这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 冷铁锋说:“兵站、野战医院就在城内,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够赶到,车站和机场虽然在城外,但是距离也不远,最多四十分钟之内也一定能够赶到,这几个地方的鬼子驻军加起来足有一个联队,而且还是鬼子中的野战部队,战斗力可是要比肥城驻屯旅团强多了。”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或许你会说安达僚太无权调动这几个地方的鬼子驻军,但是若是情况紧急,安达僚太肯定会向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求援,所以,老徐,我们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觉得还是留一支预备队的好。” 徐锐说道:“老兵你刚才也说了,这几个地方的驻军都是鬼子的野战部队,战斗力可是比肥城驻屯旅团强多了,那么你觉得,留多少预备队好呢?一个营还是一个团?你觉得有可能挡住小鬼子的援军吗?” 冷铁锋说:“就算挡不住,也至少能拖住一段时间吧?” “时间足够。”徐锐说道,“你刚才也说了,这几个地方的鬼子援军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够赶到,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二十分钟之内我们还拿不下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又将意味着什么?” 冷铁锋说:“如果二十分钟之内还是拿不下安达僚太的司令部,这老鬼子就可以调集肥城的鬼子布下天罗地网,这个老鬼子就可以指挥肥城驻屯旅团的各步兵大队,以及车站、机场、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鬼子,轮番向我进攻,我们将会在劫难逃。” “所以,还留什么预备队?”徐锐嘿然说,“二十分钟之内拿下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就能彻底摧毁小鬼子的有效指挥,我们就能赢个大满贯,要是二十分钟之内拿不下来,我们就输个底儿掉,就连吃饭的家伙什都得交待在这里,事情就这么简单。” 冷铁锋说:“这样的话,我们狼牙小队也要求参战。” 狼牙小队的特长是渗透,特种作战,在正面战场上,作用其实不是那么明显,充其量也就几个枪法更好些、战场生存能力更强些的老兵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攻坚作战中,狼牙这把尖刀还是比较好使的。 徐锐点点头,沉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行动,狼牙不能再有损失了。” 冷铁锋闻言,便不由得羞愧的耷拉下了脑袋,窜天猴的牺牲,他是有责任的,因为他完全没想到鬼子的隐蔽火力点居然也是流动的,要是换成是徐锐现场指挥,就一定会事先想到这点,那么窜天猴也就不会牺牲了。 所以,冷铁锋有心想说老徐你就不必去了,但终究没有底气说出口。 徐锐让小桃红打亮手电筒,然后刷的摊开地图,冷铁锋知道徐锐这是要部署行动方案了,便立刻摒弃了杂念,把脑袋凑到地图前。 徐锐指着地图说道:“眼下独立团、伪军第1团、第3团从四个方向同时向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发起进攻,鬼子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到司令部的外围防线,如此一来,其内部的防御就会变得十分之空虚。” 冷铁锋下意识点头,根据情报,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就驻扎了一个步兵大队,昨天还被调走了一个中队,也就是说实际的战斗部队只剩一个中队,除此之外,既便还有诸如工兵、炮兵等辅助兵种,总兵力恐怕也不会超过五百人。 五百人的兵力,却要面对独立团、伪军来自四个方向的猛烈进攻,兵力调度上的确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徐锐接着说道:“所以,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够想办法渗透进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内部对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实施斩首战。” 冷铁锋点头说:“问题是,怎么渗透进去?”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徐锐拍了拍地图,说,“从排水管道进去。” 安达僚太的司令部之前是国民政府的安徽省政府大院,所以修建有完整的排水系统,不过这个排水系统却是雨水还有生活污水共用的,正是因为雨水、生活污水共用,所以管道才比较粗,足以容纳人进入。 “排水管道?”小桃红的小嘴立刻张成了o形,赛红拂更是很干脆的说,“我才不要进排水管道,脏死了。” 小桃红也是连连点头,对赛红拂的意见深表赞同。 “不进也得进,这是命令!”徐锐却根本不由分说,霸道的说道,“别忘了你们俩也是狼牙一员,服从命令。” “法西斯。”赛红拂立刻撅起了小嘴。 小桃红也小声对赛红拂说:“姑爷好霸道。” 徐锐却再没有理会赛红拂和小桃红,对冷铁锋说道:“准备行动。” 冷铁锋便立刻直起身来,朗声喝道:“狼牙小队,全都有,检查装备。” 狼牙小队的七名队员便纷纷开始检查身上装备,发现有故障的,便立刻自行清除或者在战友的帮助下清除,不片刻,包括赛红拂、小桃红在内,所有队员都已经准备停当,只等冷铁锋下达作战命令。 冷铁锋回头看向徐锐,徐锐重重点头。 下一刻,冷铁锋便立刻走到附近的一个阴井口,掀起阴井盖,然后竖起右手成手刀往黑漆漆的阴井下一压,喝道:“进!” 霸天虎第一个走上来,纵身跳了进去。 然后是钻山豹、大兵、东北虎、大蟒蛇。 轮到赛红拂时,不免有些犹豫,徐锐便飞起一脚踹在赛红拂圆滚滚的上,将她一脚踹下了阴井,赛红拂一头摔进阴井,一边赶紧伸手抓住阴井壁往下爬,一边气急败坏的冲着井口怒吼说:“禽兽,老娘跟你没完。” 徐锐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向小桃红。 小桃红打个哆嗦,说:“我自己来。” 说完了,小桃红便赶紧钻进了阴井。 冷铁锋向徐锐竖了竖大拇指,也一头钻了进去。 徐锐最后一个进入,才又把阴井盖从里面盖上。 阴井盖才刚一合上,整个阴井便立刻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比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更让人难熬的,却是那熏人的恶臭。 (分割线) 距离肥城大约二十里外,新四军四支队的两个主力团五千余人,正在气喘吁吁的向着肥城方向急进。 徐锐决定提前发动进攻,可是打了四支队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肥城战役应该是在两天之后才打响,可现在突然提前了,四支队就难免准备不足,别的都好说,就是第9团还没有来得及赶到集结地,只有第7、第8团刚刚赶到集结地域。 但是军情如火,既然独立团那边已经打响,四支队也就不能够再等了。 高汉亭当机立断,率领第7、第8团连夜往肥城方向急进,同时命令第9团不必赶往预定的集结地点,直接赶往肥城即可。 四支队政委萧华东一边往前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对高汉亭说:“司令员,徐团长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前了?” “谁知道。”高汉亭没好气道,“兴许是出了什么纰漏了吧。” “徐团长怎么这么不小心?”萧华东忧心忡忡的道,“这一提前不要紧,可咱们准备不足啊,只来了7团、8团不说,装备也没有到齐,从桐城调来的两门75mm口径山炮还没来得及运到呢,这势必会严重影响到我军的攻坚能力。” 高汉亭说:“这么大的作战行动,涉及到的战斗部队将近万人,其中还包括刚刚反正不久的伪军,出点纰漏很正常,只要战机还没有丧失就行了,政委哪,你也不要在那里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了,离了那两门山炮,难道我们就不打仗了吗?” 萧华东连忙说:“司令员,我也就是发发牢骚,并不是真就什么看法。” “那就好。”高汉亭嘿嘿一笑,又回头大吼道,“通讯员,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加快速度,五分钟之内必须赶到小村据点,半个小时之内拿下肥西据点!我们得用实际行动告诉独立团的弟兄,咱们四支队可不是吃素的!” 第399章 出大事了 肥西据点。 驻守肥西据点的步兵第5大队的坂本大队长,此刻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半个小时之前,据点突然停电,当时坂本正好还没有睡下,于是第一时间就给司令部打电话,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但是让坂本意外的是,司令部的电话居然打不通! 五分钟后,据点的备用发电机组开始供电,坂本便赶紧让通讯队通过电台跟司令部取得联络,然而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司令部的电台始终没有回应。 接着,城内便响起激烈的枪声,到了这个时候,坂本就是个白痴也能猜到,城内一定是发生了重大变故,否则绝对不会又是停电,又是打枪,而且司令部的电台也始终联络不上,但是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人知道! 坂本并没有就此干等着,而是紧急派出工兵检修电话线路,同时派出通讯兵进城去司令部询问究竟,然而,无论是派出去检修电话线路的工兵,还是派去司令部询问情况的通讯兵,竟然全部有去无回。 时间在令人煎熬的等待中一点点的流逝,坂本心中的不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两个声音开始在坂本的脑子里不停交锋,一个声音说,城内发生了重大变故,必须立刻率部回援!可另一个声音马上说不行,这是中国人的圈套,这是中国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你前脚才刚刚离开据点,中国人后脚就来打据点了! 回援还是不回援?坂本都快要被这两个声音给逼疯了。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城内的枪声非但不见消停下来,却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而且原本集中于一个方向的枪声逐渐有了扩散之势,坂本终于坐不住了,他决定留下一个步兵中队守卫据点,然后亲率两个步兵中队回援肥城。 可就在坂本下定决心,准备回援时,大队副河原却急匆匆走了进来。 坂本顿时精神一振,急问道:“河原桑,通讯队是不是已经联络上司令部了?” “没有,通讯队仍未联络上司令部。”河原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道,“是小村据点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里遭到了新四军的进攻。” “纳尼,小村据点?”坂本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难道说,这真是中国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当下坂本急匆匆走进通讯室,一把就抄起了电话,电话是通的,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麻西麻西,肥西据点吗?麻西麻西,请回话。” “我是坂本,你是小村据点?你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大队长,我们据点遭到新四军主力的攻击,新四军兵力很多,至少有一个营,不,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我们快要顶不住了,请求紧急增援,大队长,我们请求紧急增援,紧急增援,紧急增援……” 说到这,电话那头便突然沉寂下来。 “喂喂?”坂本连续喂了好几声,那边却再没有回应。 坂本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电话突然中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电话线被中国人切断了,另一种就是小村据点遭到了摧毁,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于日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下,坂本立刻又陷入到了为难之中。 副大队长河原走过来,低声问道:“大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坂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问:“河原桑,立刻给方面军司令发电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给方面军司令发电报?”河原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沉声说,“大队长,这不符合战时条令吧?” 日军有着严格的战时条令,如非必要,各级作战单位严禁越级上报,比如坂本大队直接隶属于肥城驻屯旅团,如有事情,就必须向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官安达僚太请示汇报,而不能越过安达僚太,直接请示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这也是必要的,要不然,每个步兵大队都越级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那还要驻屯旅团司令部这个机构干什么?而且,如果每个步兵大队都要方面军司令部指挥,那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通讯人员非得累死不可。 当然了,如果战情紧急,也还是允许越级上报的。 当下板本火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顾得了这些?快去,立刻将我们掌握的情况如实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坂本自己反正是迷糊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这是中国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还是中国人的四面合围、中心开花之计,所以现在最恰当的做法,就是将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请方面军司令部的那些个高级将领来做决断,到时候,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看到河原仍然愣在那里,坂本立刻就怒了,火道:“河原桑,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快去哪!” “哈依!”河原如梦方醒,转身一溜烟走了。 (分割线) 坂本大队的电报很快就传到了南京的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只不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肥城驻屯旅团另外几个步兵大队、车站、机场以及野战医院的请示电报。 杉杉元是从睡梦中被摇醒的,用力搬开压在身上的两条粉腿,杉杉元睡眼惺忪的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睁眼一看,就看到了冢田攻那张阴沉的脸。 “冢田桑?”杉杉元皱眉说,“这大半夜的挠人清梦,有什么要事吗?” 冢田攻掠了眼榻榻米上玉体横呈的两个军妓,沉声说:“司令官阁下,还是请您赶紧的着装,然后外边说话吧。” 看到冢田攻如此说话,杉杉元顿时心头一跳,又出事了?! 当下杉杉元从榻榻米上下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侍伺了他一晚上的两个军妓想过来帮忙,却被杉杉元一把推开了,不片刻,杉杉元就穿戴整齐,然后戴上军帽来到了外间,冢田攻却已经等在那里。 “司令官阁下,出大事了!”冢田攻沉声说。 “出大事了?”杉杉元心头猛一跳,急问道,“什么大事?!” 冢田攻摇摇头,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可还记得,一周前大梅山独立团刚刚粉碎川口支队扫荡时,徐锐曾经在大通社的简讯说过什么吗?” “怎么不记得?”杉杉元说,“徐锐借助大通社的简讯,向皇军发出威胁,扬言要报复皇军,吓,你是说……” “没错,徐锐真的报复来了!”冢田攻重重点头,说道。 “可恶,徐锐他还真敢?!”杉杉元咬着牙问道,“大梅山独立团袭击了肥芜公路沿线哪个据点?” “哪个据点?”冢田攻神情古怪。 “难道不止一个据点?”杉杉元沉声道,“几个?” 冢田攻继续摇头,杉杉元便立刻叫道:“难道他们袭击了浦口?” “不是浦口!”冢田攻叹息一声,说道,“眼下津浦铁路仍未复车,浦口的战略地位并不重要,徐锐既然要报复皇军,又岂会去袭击浦口?他这次袭击的却是远比浦口更重要的军事重镇,他袭击的却是肥城啊!” “纳尼?肥城?!”杉杉元的嘴巴瞬时张大,足可以塞进一枚鹅蛋。 足足过了半晌,杉杉元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冢田桑,肥城有皇军重兵把守,兵站部队、机场守备队再加上肥城驻屯旅团,还有皇协军的一个师,总兵力足足有两万人,大梅山独立团才多少人,又才几条枪,他们怎么可能敢打肥城?!” 冢田攻说:“司令官阁下,这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更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向肥城下手了!” 说完了,冢田攻便将手里的几封电报递给杉杉元。 一边将电报递给杉杉元,冢田攻一边说道:“这是肥城驻屯旅团所属步兵第5大队大队长坂本,步兵第3大队大队长樱井,步兵第2大队大队长河野以及机场守备大队大队长青木发来的急电,司令官阁下,这么多大队级战斗单位越过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向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紧急电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杉杉元闻言凛然,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肥城驻屯旅团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这些大队级战斗单位因为迟迟接不到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命令,所以才会越级上报。 肥城驻屯旅团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 一想到这里,杉杉元的冷汗就滋滋的往外冒。 这个实在是太可怕了,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肥城驻屯旅团的指挥系统遭到瘫痪,这岂不是意味着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已经遭到大梅山独立团摧毁? 这也就罢了,如果仅仅只是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遭到摧毁,问题也并不严重,既便安达僚太被击毙或者俘虏,局面也不至于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安达僚太虽是少将,但是被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所击毙的少将已经不少了,也不差他一个。 但是,如果,不仅仅只是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遭到摧毁,如果整个肥城驻屯旅团都遭到了全歼,如果肥城都失守了,那后果就严重了! 肥城,不仅仅只是皖中军事重镇而已,更是北上集群的前进基地,北上徐州的第9、第13师团五万多大军,可都仰仗肥城的军需物资的供给,还有从前线转运下来的伤员,也要在肥城的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如果肥城最终失守,就意味着北上集群立刻成了无根之木了! 如果国民军的第五战区发现了这一点,并果断调集重兵完成对第9、第13师团的合围,那么台儿庄的一幕就极可能重演,那么发生在第5、第10师团身上的悲剧就极可能在第9、第13师团身上重演! 第400章 招降? 想到肥城失守之后的可能出现的局面,杉杉元不由得双腿打颤。 “肥城不能失守,肥城绝对不能失守!”杉杉元恶狠狠的盯着冢田攻,歇斯底里的怒吼道,“立刻命令肥城驻屯旅团所属步兵第2、第3、第4以及第5大队火速回援,让机场、车站、兵站及野战医院的守备部队也全部出动,不惜一切代价粉碎大梅山独立团,总之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肥城,守住肥城,守住肥城!” 情急之下,杉杉元几乎是对着冢田攻的脸在大吼,大量的唾沫星子便不可遏止的喷溅到了冢田攻脸上,冢田攻强忍着恶心才没有伸手去擦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是尽可能给杉杉元留点面子吧。 等杉杉元稍稍冷静下来,冢田攻才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已经命肥城驻屯旅团所属步兵第2、第3、第4、第5大队回援肥城,同时命令驻车站、机场、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守备部队分出部分兵力,配合肥城驻屯旅团扫荡大梅山独立团,不过需要指出的是,我们远在南京,根本不知道肥城的具体情况,所以,遥控指挥是会耽误大事的。” “哦,对对对。”杉杉元恍然,“这样吧,立刻指定一个人临时充当肥城方面的司令官,负责指挥这次战斗!我看,就是板本清吧。” “好,那就由坂本清临时充当肥城方面的司令官。”冢田攻又说,“除此之外,还有句话卑职想要奉劝司令官阁下。” 杉杉元沉声说:“什么话?” 冢田攻说:“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 说完了,冢田攻转身就走,却把失魂落魄的杉杉元留在了办公室。 “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杉杉元喃喃重复着冢田攻的话语,脸上的神情逐渐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连眼神也开始变得绝望,冢田攻虽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言外之意却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什么叫做最坏打算? 冢田攻分明是在说,肥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冢田攻也是在变相的提醒杉杉元,他可以为肥城失守之后的局面提前进行准备了,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退路!让他提前动用杉杉家族大本营、在日本皇室的关系进行攻关,尽可能消除肥城失守带来的恶劣影响。 说白了,杉杉元的政治前途正面临极大的危机。 “八嘎。”杉杉元低骂一声,颓然坐回到大板椅上。 就在一周之前,当徐锐在大通社简讯上发出威胁,扬言要报复日军时,杉杉元还在那里嘲笑徐锐不自量力,扬言坐等徐锐被残酷的事实打脸,可是仅仅过了一周,杉杉元却猛然发现,被残酷的事实打脸的并不是徐锐,面是他杉杉元!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可买,如果世事可以重来一次,杉杉元一定不会嘲笑徐锐,更加不会小看徐锐,他一定会以最空前的高度重视徐锐的威胁,他一定会尽最大可能做好准备,迎接徐锐即将到来的报复。 可惜的是,这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可买。 可惜的是,世事终究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完全可以想得到,假如肥城真的宣告失守,既便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最终免于遭到国民军合围,既便第9、第13师团最终免于重蹈第5、第10师团的覆辙,由大本营制定的徐州会战的战略意图,却是肯定要落空了。 届时,由于后路被新四军抄截,后勤补给供不上,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将被迫蜷身自保,如此,针对徐州战场一百多个国民军主力师的包围圈也就不攻自破了,这一百多个国民军主力师也就可以从容撤退了。 也就是说,帝国和大本营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发动的徐州会战,将徒劳无功! 这样一来,大本营还有皇室的雷霆怒火肯定就会全部倾泄到他杉杉元的头上,那时,继续担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是想都不要想了,能不能留在现役都未可知,最大可能,还是跟他的前任松井石根一样被迫退出现役,从此回到福冈与他的小狗相伴。 然而,一想到如此寂廖的人生,杉杉元内心便生出强烈的不甘。 不,他的梦想是晋升陆军元帅,并以陆军元帅的身份进入政坛,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个元帅首相,在没有实现这个目标前,他是绝不会认输的。 所以,肥城绝不能失守!他的前途绝不会就此终止! 杉杉元闭上眼神,开始在内心祈求满天神佛。 (分割线) 肥城之战已经陷入到了混战之中。 大梅山独立团由于是仓促间发动,所以一切都显得乱糟糟的。 不过跟大梅山独立团相比,肥城驻屯旅团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经过二十分钟的紧急抢修,工兵大队的技术员终于修好了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发电机组,工兵大队大队长黑井一边命令工兵立刻开启发电机组,给整个司令部供电,一边匆匆跑来向安达僚太邀功。 “司令官阁下,修好了,发电机修好了,发电机已经修好了!”黑井兴冲冲的跑进了安达僚太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整个司令部的电力供应已经恢复,照明系统也已经恢复,所以他一眼就看清楚了安达僚太办公室里的情形。 不过看清楚之后,黑井却立刻愣在那里,但见安达僚太神情颓丧的坐在大班椅上,肥城驻屯旅团的参谋长川畸哲也还有司令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却倒在地上,从他们的身躯下,还有殷红的血迹慢慢的流淌出来。 除此之外,在安达僚太的身边却居然站着两个皇协军的军官。 看到黑井进来,那两个皇协军军官便齐刷刷的扭头,向黑田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种目光,给黑井的感觉就像,就像是两只老猫看着一只可怜的小老鼠,对,没错,就是猫戏老鼠的目光。 “司令官阁下,发电机已经修好了。”在惯性的作用下,黑井向着安达僚太报告说,“电力供应已经恢复了。” “知道,我也已经看见了。”安达僚太叹息说,“不过,已经太晚了。” “已经太晚了?”黑井的目光再次转向安达僚太身边的那两个伪军军官,然后右手本能的伸向了腰间的枪套,可不等他拔出王八盒子,脑后便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黑井便立刻呜咽了一声,毙命当场。 这两个伪军军官不是别人,就是徐锐还有冷铁锋。 从背后给黑井重重一击的却是霸天虎,霸天虎的这记铁砂掌直接就把黑井的颅骨拍得粉碎,脑浆都流了出来。 “安达僚太,考虑得怎么样了?”徐锐的目光重新落在安达僚太的身上。 安达僚太从黑井仍在抽搐的尸体上收回目光,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徐锐。 足足好半天之后,安达僚太才说道:“徐桑,大日本帝国或许曾经出现过投降的普通士兵,可你什么时候见过投降的高级将领?” 此时此刻,安达僚太的心情确实是无比复杂。 就在刚才,他还在幻想绝地反击,重新赢回主动。 可是转眼之间,大梅山独立团却是神兵天降,一支精锐的小部队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司令部之内,安达僚太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这支小部队是怎么突破日军防线渗透进来的,他甚至都来不及自杀,就成为了中国人的俘虏。 不过,既便成了俘虏,他也绝不会屈膝投降。 帝国的将军可以被俘,但是绝不会向敌人投降。 “重藤千秋不就是?”徐锐说,“你投降了,正好可以给他做个伴,现在战俘营里就他一个将军,实在寂寞得很。” “重藤千秋?”安达僚太说,“如果他真的已经向贵军投降,那么他现在恐怕也不会呆在战俘营里了吧?” 徐锐又说道:“我就这么说吧,你们小日本投降是早晚的事,不仅是你,就连你们的天皇陛下到时候也得宣布投降,所以,对于你来说,其实也就是早几年投降而已,本质上其实并无什么太大区别。” 安达僚太说道:“徐桑,你就那么肯定,中国将赢得这场战争?” 徐锐微笑说道:“难道你还真以为小小的日本就可以吞下中国?” 安达僚太说道:“徐桑,请恕我直言,大日本帝国国土面积虽然小,资源虽然匮乏,但是帝国的工业制造能力却是十倍、甚至百倍于你们中国,单就国力而言,应该是大日本,小小中国才是,你们中国历史上曾经辉煌过,但是现在却严重落后了。” 徐部说:“但是你不要忘了,中国拥有四万万五千万人,更拥有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国土,你就没有想过,日本要想占领偌大一个国家,要想奴役那么多的中国人民,那天大的代价,你们日本付得出起么?” 安达僚太说:“然而,你们中国并非没有被征服过,历史上,蒙元、满清相比中原汉族政权,无论人口、国力还是军队的数量,都比今天帝国相比中国更加的悬殊,可蒙元、满清最终都征服了你们中国。” 第401章 口技 徐锐说:“蒙元、满清的确曾经征服过中原,也曾经奴役过汉民族,但是现在的情形却跟宋明时期不一样了。【ㄨ】” 安达僚太说道:“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徐锐说:“蒙元、满清时,中国人其实只有愚昧的宗族意识,并没有民族群体意识,更没有国家观念,所以蒙元、满清能够得逞,能够以少数人实现对中原的统治,但现在中国人却有了强烈的民族群体意识,更有了强烈的国家认同感,你认为这样的历史还会重演吗?” “或许会。”安达僚太说,“在这场圣战还没有分出胜负之前,谁又能够预言结果呢?” “或许会?”徐锐说,“看来你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必胜的信念。” 安达僚太沉默以对,刚才一不小心却把他内心的忧虑宣诸于外了。 是的没错,安达僚太对于这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其实并无太大信心,因为他觉得日本过于急躁了,在没有彻底消化满洲之前,就急不可待的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这无疑是舍本逐末之举,可惜他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 “安达桑,我最后问你一遍。”徐锐冷冷的盯着安达僚太,嘴角却绽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又问道,“投降还是不投降?” 随着徐锐下了最后通谍,霸天虎也大步走到安达僚太面前,刻意的向老鬼子亮出他那对蒲扇般的大手,安达僚太掠了一眼,只见霸天虎掌心的老茧足有半寸厚,完全可以想象,这一掌要拍下来,要是拍在他脑门上,结果只怕比黑井更加悲惨。 安达僚太的双腿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日本的军官和士兵虽然普遍受到军国主义思想洗脑,但是并不是每个日本军官或者士兵都是不怕死的,怕死的其实同样大有人在。 凭心而论,安达僚太是很惧怕死亡的。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安达僚太真的想投降算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却比死还要可怕! 如果他真的投降了,他自己虽然可以保住性命,但是他的家人、他的整个家族都将遭受最残酷的迫害,尤其是他最疼爱的两个女儿,将肯定会被送来中国战场当慰安妇,这样的结果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所以,为了亲人,为了家族,他宁可死。 当下安达僚太长叹一声,说:“动手吧。” 说完,安达僚太就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而,最后一刻却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了嗤的一声轻笑。 急睁开眼睛看时,却看到徐锐已经拿起了他办公桌上的电话。 看到安达僚太睁眼,徐锐笑说:“安达桑,我必须得谢谢你,谢谢你跟我聊了这么多,你知道吗,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如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当前的困局,更不知道如何挫败即将赶到的各路日军。” 徐锐说的是实话,由于是仓促发动,准备明显不足,虽然在第一阶段的行动之中,成功的拿下了肥城军火库,但是在后续的行动之中,却明显与之前模拟的兵棋推演偏离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严峻。 第一个变数来自于伪军,如果准备足够充分,在起事之前,南霸天、罗丰有时间召集所有排以上军官开个会议的话,伪军第1团、第3团的军心为会稳固得多,那么在罗丰、南霸天宣布起事之后,就不会出现大规模溃逃。 然而事实是,由于罗丰、南霸天未及准备,伪军第1团、第3团都出现了溃逃,罗丰的第3团跑了一个营,南霸天的第1团更是散掉了足足2个营,这样一来,直接导致伪军皖中警备师最后参加的兵力只剩3个营的兵力。【ㄨ】 第二个变数来自于鬼子的指挥通讯系统。 由于事先未能耗尽鬼子各部的油料储备,当发电厂中断电力供应后,鬼子各部便立即启动发电机组,借助发电机组提供的应急电力,鬼子各部迅速恢复了通讯,不幸中的万幸,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却由于发电机组出现了故障,未能恢复通讯。 但既便安达僚太的司令部未能恢复通讯,也并不妨碍其余的鬼子各部越过安达僚太,直接向南京的华中方面军请示,所以,华中方面军只需要随便指定一个替代人选,肥城鬼子就能重新组织起来,并迅速转入反攻。 徐锐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眼下驻肥城的鬼子各部肯定正在全力增援司令部。 最多半小时,大梅山独立团以及反正的伪军就将遭受各路日军的疯狂围攻! 第三个变数来自于高汉亭的四支队,由于时间仓促,高汉亭的四支队恐怕很难及时进入到指定战场,这也就意味着,大梅山独立团独力面对肥城鬼子的时间将会极大延长,这个时间极可能由之前估计的一两个小时延长为半天甚至一天! 所以说,大梅山独立团所面临的形势远比预想中更严峻! 徐锐如果不能够设法扭转局面,大梅山独立团和反正的伪军各部要想支撑到新四军四支队赶到肥城,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 庆幸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徐锐终究还是有了应对之策。 “安达桑。”徐锐笑着对安达僚太说道,“你真帮了我们大忙。” “我帮了你们的大忙?”安达僚太愣愣的看着徐锐,茫然说,“徐桑,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徐锐微微一笑,然后用力摇动电话手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线路那端立刻响起了女接线员悦耳的声音:“司令官阁下,请问您想要接哪里?” 直到现在为止,狼牙小队也只是控制了安达僚太的办公室,除此之外,其余的各个科室都不知道安达僚太已经出事,而事实上,各个科室也就剩下几个女报务员、女接线员了,男人都已经上战场了。 徐锐扭头看了眼安达僚太,沉声说:“给我接机场。” 听到徐锐说出“给我接机场”这句话,安达僚太的瞳孔顷刻急剧收缩。 给我接机场,这句话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徐锐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摸仿的他的声音,而且模仿的十分相像! 如不是安达僚太亲耳所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口技?!”安达僚太失声大叫道,“你竟然会口技?!” 徐锐用手捂住话筒,微笑说:“雕虫小技而已,让安达桑见笑了。” 安达僚太心头骇然,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是用脚指头都可以猜得到徐锐的意图了,当时就从大班椅上跳起身来,伸手想要去扯断电话线,然而他才刚站起身,霸天虎的一对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扇将过来。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安达僚太翻身就摔倒在地。 冷铁锋上前探了探安达僚太的鼻息,说:“老巴你下手轻些,别把这狗曰的老鬼子给扇死了,怎么说也是一人少将呢。” “死不了。”霸天虎嘿然说,“不过他的满嘴牙是别想要了。” 徐锐没有理会两人,神情专注的聆听着电话线路那边的动静。 不到片刻,电话线路的那端便传过来一个声音:“麻西麻西,将军阁下,我是机场守备大队的藤田刚。” “我是安达僚太。”徐锐摸仿安达僚太的声音,气哼哼说道,“肥城的局面,我们肥城驻屯旅团自己能够收拾,让你的人撤回去!” “纳尼?”电话那头的藤田刚迟疑道,“可方面军司令部刚刚下令……” “方面军司令部那里我会去解释,你只要把你的人撤回去就行!”徐锐学足了安达僚太的语气,很不耐烦的说道,“藤田桑,你的好意我们肥城驻屯旅团心领了,但是你也不希望我在司令官那里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对吧?” 徐锐站在安达僚太的立场提出的要求,可谓合情合理,肥城之变,由肥城驻屯旅团自己平息,跟由机场、车站、兵站、野战医院守备队帮助平息,性质完全不同,安达僚太将会受到的处罚也将截然不同。 电话那头的藤田进很容易就认可了这点,说:“哈依,既然将军阁下都这么说了,那么卑职这就下令撤回机场守备队,不过,将军阁下,如果肥城局面出现反复,请您务必及时通知我,卑职将会立刻派兵增援……” “肥城局面不会反复。”徐锐打断藤田刚的话,然后啪的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徐锐又摇动电话,要通了车站守备大队的电话,依葫芦画瓢,又将车站守备大队的援军挡了回去。 徐锐挂断电话,正要照方抓药把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守备队也挡回去,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自己响起来。 徐锐一把就抓起电放,说:“麻西麻西,我是安达僚太。” “安达僚太,你这个白痴,蠢货,蠢猪,你这头蠢猪,你这头猪猡,你这头比猪都还要蠢的猪猡……”徐锐才刚把听筒搁到耳朵边,一大堆刻薄的骂人话顷刻间像潮水般倒灌进了他的耳孔,直骂得徐锐的头发也瞬间竖起。 第402章 调动 徐锐被骂得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骂人居然也可以如此之狠。 直到电话那头的人骂得累了,停下来喘息,徐锐才小声问道:“大将阁下,是你吗?” 徐锐没想到,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居然有直通南京的电话专线,这个可真是意外之喜,有了跟杉杉元的最直接沟通,藉由安达僚太名义下达给驻肥城机场、车站、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各路日军的命令就再没问题了。 有了杉杉元替他背书,既便各路日军心中所疑,也只能乖乖的退兵。 徐锐也无需拖延太久,只要让他腾出两个小时,重新部署一下防御,他就有信心守住肥城至少一个昼夜,有了这一个昼夜的时间缓冲,高汉亭的四支队怎么也应该赶到战场了,那么肥城这一战的最终胜利,就仍属于大梅山独立团。 当下徐锐欣喜的问道:“大将阁下,请问是你吗?” “八嘎牙鲁。”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又破口大骂道,“要不然你以为是谁,你这个蠢货,要不然你以为谁会在这时候给你这头蠢猪打电话?你这头猪,蠢猪,你这头比猪都蠢一万倍的猪猡,安达僚太,你这头蠢猪……” 趁对面的杉杉元仍在滔滔不绝骂人的当口,徐锐用手捂住电话的话筒,扭头小声对冷铁锋说:“是杉杉元这个老鬼子!” “是杉杉元?”冷铁锋闻言顿时间精神一振。 徐锐松开话筒,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话筒说道:“大将阁下骂的对,我安达僚太确实比猪还蠢,请司令官阁下不吝责罚。” 电话那头的杉杉元这才闷哼了一声,气哼哼的说道:“责罚?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一顿责罚肯定是跑不了,不过现在却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刚才机场守备大队的藤田刚发来了电报,说你又让他们撤回去了,这是怎么回事?肥城的局面到底怎么样了?” 徐锐回答说:“大将阁下放心,不过是皇协军第二旅闹兵变而已,对,就是不久前才刚刚收编的第二旅,那些该死的支那战俘,竟然是假投诚,不过大将阁下放心,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所以也就用不着机场、车站以及兵站的守备大队过来帮忙了。” “哦?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既便隔着电话线,既便隔着好几百里远,徐锐都能听出杉杉元语气中的惊喜,显然徐锐所说的这个消息让杉杉元很意外,也很高兴,杉杉元立刻又接着说,“只是皇协军闹兵变,并没有大梅山独立团参与其中?” “大梅山独立团?”徐锐讶然道,“没有啊,大将阁下怎会突然想起大梅山独立团?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好像也就千把来人,再说刚刚才跟川口支队大战了一场,又怎么可能进犯皇军重兵把守的肥城?这是谁造的谣?” 电话那头的杉杉元长长的松了口气,说道:“没有人造谣,没有大梅山独立团参与其中就好,这就好,这就好啊。” 缓了好一阵子,杉杉元又接着说道:“安达桑,对于胆敢闹兵变的皇协军官兵,绝不姑息,一律杀无赦!皇军确实需要依靠支那人来维持广大占领区的治安,但是绝对不能因此就纵容支那人,必须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 “哈依。”徐锐说道,“胆敢闹事的皇协军官兵,一律杀无赦。” “好了,你去处理吧。”杉杉元又说,“处理完了,不要忘了将最终处理结果上报给方面军司令备案,这个也将成为你的处分依据,听清楚了?” “哈依,卑职听清楚了。”徐锐说完,一把就挂断了电话。 “老徐,还有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守备队。”冷铁锋沉声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给兵站还有野战医院打个电话,让这两个地方的鬼子守备队也都撤回去。” “你糊涂。”徐锐抬起手腕,点了点手表,说,“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兵站还有野战医院距离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又近,这会儿,只怕从这两个地方来的鬼子援军已经跟1营还有2营接上火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让兵站还有野战医院的鬼子援军再撤回去,不就当场露馅了?” 鬼子的机场还有车站在城外,距离安达僚太的司令部还有一段路离,所以并不知道司令部这边的详情,但是小鬼子的兵站还有野战医院却在肥城城内,这会儿,从兵站还有野战医院过来的鬼子肯定已经赶到战场,并且已经知道了战场的详情。 所以,对这两个地方的鬼子,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不回应,由于杉杉元给他们的命令跟前线部队反馈回来的信息不相符,这两个地方的鬼子指挥官肯定会困惑,但无论是前线部队反馈信息,还是这两个地的鬼子指挥官进行求证,都需要时间,等这两个地的鬼子指挥官弄清楚原委,再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徐锐却只需要两个小时,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足够他部署防御了。 “我还真的是急糊涂了。”冷铁锋一拍脑门,又说道,“老徐,还有肥城驻屯旅团的四个步兵大队,这个必须挡回去!” 肥城城内打成了一锅粥,驻扎在城外四个大型据点的四个步兵大队也肯定会回援,这四个步兵大队的援军却必须得挡回去,不然,随便哪个步兵大队赶到战场,独立团的压力就会陡然增加,这次战役的变数也会陡然增加。 徐锐点点头,再次抄起电话筒,说道:“请给我接肥西据点!” 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声音:“麻西麻西,这是肥西据点,请问你是哪里?” “我是安达僚太,你让坂井清接电话。”徐锐翻开安达僚太办公桌上放的通讯名册,从名册上找到了肥西据点守备大队的大队长,坂本清。 “原来是司令官阁下,大队长已经率领步兵3、第4中队回援肥城了。” “回援肥城?谁让他回援的?”徐锐大怒道,“马上派人把他追回来。” “可是,可是……”电话那头的军官有些犹豫的说道,“方面军司令部才刚刚来电,还有城内战况那么激烈……” “方面军司令部那边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城里的事也不用他坂本清来操心,不过是皇协军几个乱兵闹事而已,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徐锐不耐烦的说,“你告诉坂本清,让他守好自己的肥西据点就行了。” 挂断电话,徐锐又给另外三个据点分别打去电话。 在接到徐锐假借安达僚太的名义打去的电话之后,四个据点的留守鬼子不敢怠慢,赶紧派出通讯兵乘坐边三轮摩托车去追赶已经出发的援军。 紧赶慢赶,通讯兵终于抢在肥西据点的援军进城之前追上了坂本清。 “纳尼?让我们撤回肥西据点?”坂本清恶狠狠的盯着刚刚从边三轮摩托车上跳下来的通讯兵,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坂本清是真的糊涂了,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就在不到十分钟之前,方面军司令部才刚刚下令,以他坂本清为肥城的代理司令官,可是转眼之间,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电话通了,并且刚刚还给肥西据点下达了命令,让他不必回城增援,专注守好肥西据点就行。 “哈依。”通讯兵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的命令的确是这么说的。” 副大队长河原有些不相信,问道:“小田桑,真的是司令部的电话?真的是司令官阁下的亲口命令?” 河原有些怀疑这是新四军的伎俩。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新四军截断了日军的电话线路,然后接上电话机假冒日军通讯兵,给日军传达错误的命令,最终导致日军的两个据点失守,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新四军故伎重施? “哈依。”通讯兵顿首说道,“确定是司令部的电话,因为是司令部通讯队接线班所转接过来的电话,而且,确定是司令官阁下本人的语音无疑。” 河原说:“大队长,看来这真的是司令官阁下的命令。” 坂本清沉吟不语,通讯兵又说:“大队长,肥西据点也遭到了支那军的猛攻,小池中尉请求大队长紧急回援,要不然据点就要失守了。” 紧赶慢赶,新四军四支队的第7团终于赶到肥西据点,并向肥西据点发起了猛攻。 河原便把目光转向坂本清,问道:“大队长,现在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回据点?” “司令官阁下都这么说了,还前进什么前进?何况肥西据点也有危险,还是先回救肥西据点吧。”坂本清很容易就想清楚了利弊,肥城失守责任有安达僚太担着,可是如果肥西据点失守,那责任可就全是他的。 河原便立刻喝道:“命令,各中队原地掉头,返回据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样的场景也在其余各个方向上演,从另外三个据点以及车站、机场前来增援的鬼子援军,纷纷转头返回各自的防区。 第403章 巷战 徐锐假借安达僚太的名义,将城外四个据点以及车站、机场赶过来增援的鬼子援军全都调了回去,只有从兵站、野战医院前来增援的鬼子没有返回防区,并不是徐锐不想调动这两个地方过来的鬼子援军,而是时间上来不及了。 因为,从兵站、野战医院赶来增援的两路鬼子都已经突进到了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外围,都已经跟大梅山独立团的1营、2营接上火了,你这时候给鬼子兵站或者野战医院打电话,说城内没什么大事,哄小孩呢? 所以徐锐并没有幻想着把所有的鬼子援军都给调回去,而是决定硬碰硬,首先吃掉这两个地方过来的鬼子援军,这或许会耗费一些时间,这或许会让徐锐接下来部署防御时,时间更加紧张,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徐锐假借安达僚太的名义,将城外各路鬼子援军调回去之后,便立刻带着狼牙小队开始对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扫荡,之前狼牙小队其实只是控制了安达僚太的办公室而已,现在却对司令部的每个科室都逐一清扫。 小鬼子的司令部里是真的没剩什么人了,几乎所有能够战斗的都已经顶到了外围,剩下的就只有报务员接线员,全是女兵,时间紧,狼牙小队根本就没有多余人手看押俘虏,所以徐锐毫不犹豫的处死了所有的女兵。 不是徐锐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局势所迫。 要不是因为安达僚太身为少将,徐锐没准连安达僚太都处死。 确定整个司令部除了安达僚太,再没任何一个活着的日本人,徐锐又留下赛红拂、小桃红负责接电话、发电报,继续蒙骗日本鬼子,以尽可能拖延时间,赛红拂毕竟也是青白团出来的谍战精英,精通各国语言,日语也不在话下。 安达僚太也交由两女看押,徐锐则率领狼牙小队剩下的队员,从右翼发起了突击。 负责从右翼攻击鬼子司令部的是伪军第3团第1营,鬼子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狼牙小队再从内部发起突袭,右翼的鬼子便立刻崩溃,伪军第3团第1营的突击队便立刻凿穿了小鬼子的防线,突入到了司令部内。 徐锐选择右翼作突破口,不是没有原因的。 单论战斗力,独立团1营、2营相比伪军第3团的1营只强不弱,但是1营、2营此时正遭到来自兵站、野战医院的鬼子援军的猛攻,其大部份兵力都已经用在了应付鬼子援军的猛攻之上,投入进攻鬼子司令部的兵力就少了。 此外,负责进攻左翼的是伪军第1团的1营。 伪军第1团1营是由原伪军第1团跑剩下的土匪临时编成的,一个团的人马,战斗刚一打响就跑了两个营,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所以,伪军第1团1营也就壮壮声势,真指望他们打鬼子那是妄想。 相比伪军第1团1营,伪军第3团1营因为是由原88师的残兵编成,战斗力应该是颇为不弱的,再加上左翼并没有遭到鬼子援军攻击,所以也就可以投入全部兵力攻击安达僚太的司令部,所以左翼的鬼子应该是局面最艰难的。 有道是趁人病,要你命,既然要夹击,当然要选择小鬼子最难受的点。 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十分准确的,在狼牙小队从内线投入战斗后,左翼的鬼子很快就崩溃了,左翼的鬼子崩溃,原本还算完整的鬼子防线也立刻出现了撕裂,罗丰当即命令伪军第3团第1营兵分三路,直扑司令部的正门、左翼及后门。 这个时候,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的鬼子守军基本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仅人员死伤惨重,弹药也是所剩无几,原本只需应付外线的攻击,还能勉强应付得过来,可现在伪军第3团第1营从直接从内线发起攻击,小鬼子便立刻招架不住了,兵败如山倒。 相比各个野战师团的鬼子兵,肥城驻屯旅团的鬼子都是些浪人、商人或者在乡军人,其战斗意志就要薄弱得多,眼看局面已经彻底的崩溃,剩下两百多个鬼子便立刻四散而逃,钻进了司令部周围的各条小巷子里。 伪军1团、3团的官兵还想追击,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现在却是顾不上追杀这些溃兵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兵站、野战医院的来援之敌,然后尽快整顿部队,重新部署防御,以迎接即将到来的鬼子的猛攻!若不然,等各路鬼子援军及肥城驻屯旅团的几个步兵大队一到,那局面可就危险了。 “行了,不要追了!”徐锐喝住追兵,又让人把罗丰和南霸天找了来。 南霸天在刚才的战斗中头部负伤,让流弹在额角擦掉了一块皮,所幸伤得不重,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这家伙也是急了,手下一个团的伪军,战斗刚一打响立刻就跑了大半,只剩不到一个营的兵力,他也是脸上无光哪。 所以,南霸天就很想在攻打司令部的战斗中挽回颜面。 然而,最后率先攻破鬼子司令部的却仍是罗丰的3团。 这就让南霸天更加感到脸上无光,所以来到徐锐面前时,很有些垂头丧气。 徐锐看到南霸天头上包裹着纱布,关切的问道:“老倭瓜,你伤势不碍事吧?” “不碍事,就是让流弹蹭破点皮。”南霸天摇摇头,又说,“团长,我没用……” “行了,现在不说这个。”徐锐打断南霸天,又命莫子辰摊开地图,然后指着地图对凑过来的罗丰、南霸天讲说道,“从枪声判断,北边1营对面的鬼子应该是从兵站过来的鬼子援军,兵力应该在一个中队左右。” 南霸天、罗丰不约而同的点头。 小鬼子有些地方较死板,比如武器配置,就很少有例外,基本上都是每个中队配备一个重机枪小队,配两挺重机枪,所以只要辨别出九二式的数量,也就基本上能够判断出小鬼子的兵力数量,且八九十离十。 徐锐接着说道:“南边2营对面的鬼子,应该是从野战医院过来的鬼子援军,从枪声无法准确判断,但是根据事先侦察所得的情报,野战医院的守备队虽只有一个中队,但是考虑到医院里有大量的伤愈等待归队的鬼子老兵,所以,2营当面之敌的兵力很可能超过两个中队,而且战斗力也要比兵站过来的鬼子更强。” 罗丰、南霸天同时点头,对徐锐的意见深表赞同。 兵站的鬼子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要什么战斗力?所以不是新兵就是伤残兵,而从野战医院伤愈等候归队的鬼子却都是老兵,而且都是久经战阵的鬼子精锐,这些鬼子的手上基本上都沾满了中国兵的鲜血,其战斗力那是极其强悍的。 一般准则是先易后难,但是徐锐却决定先打野战医院过来的鬼子。 因为徐锐信奉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不把小鬼子的嚣张气焰先压下去,一旦让他们打疯了,就不好收拾了! 徐锐在地图上画了两条曲线,从左右两翼绕过去。 然后指着两条曲线说:“1团1营从左翼迂回攻击,3团1营从右翼迂回攻击,配合独立团2营完成对鬼子的合围,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击,我就不相信了,从野战医院过来的小鬼子,能够顶得住来自三个方向的向心猛攻,行动吧。” 徐锐说完再大手一挥,罗丰、南霸天便立刻带着各自的部队去了。 徐锐又让莫子辰收起地图,然后对冷铁锋说:“我们去2营阵地。” 徐锐、冷铁锋带着狼牙小队来到2营阵地时,2营已经跟野战医院方向的来援鬼子打成了一锅粥,战斗十分激烈,2营相比对面的鬼子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但是眼下处于攻势的却是鬼子,而且2营颇有些被打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也让2营长万重山十分恼火,以前在大梅山区,总觉着打鬼子很轻松,经常是一个伏击就能轻松干掉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可是到了这城里,万重山就感到像被困在笼子里,处处束手束脚,处处施展不开,别提有多窝火了。 万重山却不知道,这巷战跟野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野战对地形、指挥的要求更高,而巷战,却是单兵的战斗素养更加重要。 2营的老兵虽然多是徐锐从无锡带出来的暂编七十九师的老底子,但是曾经参加过无锡巷战的老兵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后补充的东北军、西北军老兵,基本上都没有参加过正儿八经的巷战,而对面的小鬼子却基本都参加过上海、南京的巷战,所以一经交火,双方的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在鬼子凌厉的攻势下,2营的又一道防线宣告失守。 “小样,就不信整不死你!”万重山将头上的军帽往地上一扔,就要率领一直捏在手里的3连发动反突击,夺回阵地。 可就在这时候,徐锐到了。 “老万你给我回来!” 第404章 狼牙突击 万重山一扭头便看到徐锐、冷铁锋带着狼牙小队走过来,当时就讶然说:“团长,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徐锐说道:“怎么,我不能来你这?” 万重山说:“哪能,你不是去斩首安达僚太了么?” 冷铁锋说:“老万你的消息太慢了,安达僚太已成咱们独立团的阶下囚了,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也已经让咱们彻底捣毁了。” “真的?”万重山闻言不由大喜过望。 也是因为野战医院来援鬼子的攻击太猛,万重山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这边,所以都不知道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已经拿下了。 “不是蒸的难道还能是煮的不成?”徐锐难得的跟万重山开了句玩笑,又立刻沉下脸说道,“老万,被小鬼子压着打,是不是感觉挺窝火的?” “可不。”万重山挠头说,“也真是邪了门了,鬼子兵力明明不如我们,甚至连火力也不如我们,可一打起来鬼子却处处占先,我这阵地那是连连失守,团长你看,小鬼子都快要打到我的营指挥部了,我刚准备反击呢。” 徐锐嘿然说道:“老万你也别觉得委屈,对面的这伙鬼子可是不简单,他们基本上都是参加过淞沪会战以及南京保卫战的鬼子老兵,所以你在巷战中输给了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冤枉,接下来,你就看我们狼牙小队的表演吧。” 万重山提醒说:“团长,对面的小鬼子足有一个加强中队!” “一个加强中队么?”徐锐两眼微微一眯,然后咔嚓一声打开了枪栓,从腰侧的皮弹盒里取出一个桥夹压进枪膛,最后咔咔合上枪栓。 冷铁锋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徐锐面前:“老徐,我去吧。” “你去?”徐锐回头,一边冷冽的注视着冷铁锋,一边咔咔推弹上膛。 “是的,我去。”冷铁锋重重点头,又说道,“独立团可以没我,却绝对不能没你,所以,还是我去吧。” “你是担心我会战死在这里?”徐锐嘿然说,“老兵,你忘了在七星湖沼泽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么?有一天,我们终将死去,但是绝对不会是今天,因为能够杀我们的小鬼子还没有生出来呢,狼牙小队全体,跟我上!” 徐锐说完之后回头灿然一笑,挎着三八大盖扬长而去。 冷铁锋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竖起右手化为手刀,再往前重重一压,狼牙小队剩下的五名队员便迅速跟上去。 穿过一条小巷,狼牙小队便已经到了双方交战的最前线。 李海冒着鬼子的强雨迎上来,叫道:“团长,你咋来了?” 徐锐也不多说,直接就说道:“废话少说,立刻把你们连剩下的弟兄全部组织起来,等会狼牙小队撕开小鬼子防线之后,你们连立刻跟进,尽可能的往两翼撕扯小鬼子的防线,听清楚没有?” “撕扯小鬼子的防线?”李海讶然说,“团长,现在是小鬼子在进攻,我们在防御,怎么撕开鬼子防线?” “死脑筋。”冷铁锋说,“反守为攻懂不懂?” “是!”李海便立刻兴奋起来,大声说,“反守为攻!” 说话之间,街对面的鬼子再次发起了进攻,大约一个班的小鬼子拉开了一条稀疏的散兵线,端着三八大盖,弯着腰往这边猛扑了过来,只看这十几个鬼子的突进队形以及线路,还有互相之间的掩护,就知道这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 不过老兵又如何,在狼牙小队面前,全部都是菜! 狼牙小队,就是为了巷战这样的特种作战而存在的! 徐锐向冷铁锋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然后敏捷如猿猴般攀爬上了大街边的一栋民房,然后半蹲在民房瓦垄上,居高临下对着大街对面突进的鬼子连开两枪,只听叭叭两声脆响,弯腰突进的小鬼子便立刻倒下了一对。 兵王终究是兵王,出手就夺命! 不过小鬼子的反应也着实不慢。 剩下的十几个小鬼子见状便立刻四散开来,第一时间找到掩护,举枪对准徐锐藏身的民房顶上猛烈开火,后面负责火力支援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也瞄准徐锐的藏身处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就跟雨点般猛泼过来。 徐锐娴熟的一个倒栽葱,人便从屋顶翻了下来,轻盈落地。 趁着鬼子攻势受阻的短暂间隙,冷铁锋同时磕响两颗手雷,然后抖手往前方扔出去,两颗手雷落地之后轰然爆炸开,爆炸产生的强光还有硝烟瞬间就迷乱了对面小鬼子的视线,借着鬼子视线受阻的短暂间隙,狼牙小队的五名队员便迅速出击,第一时间躲进了街边的几处破损民房,并构筑好射击位。 狙击小组、火力小组以及突击小组到位之后,纷纷向冷铁锋打出手势。 冷铁锋又向徐锐打出手语,徐锐则回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已经收到。 再接着,徐锐便沿街突进,一边突进一边连续开火,凭借娴熟的技巧及精准的枪法,不到片刻功夫,对面的十几个鬼子就已经被徐锐逐一猎杀,最后一个鬼子更是被徐锐从背后一枪打爆了头,钢盔掀飞,脑浆溅了一地。 击毙那个鬼子之后,徐锐还向着大街对面的鬼子做了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对面的鬼子立刻被激怒,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便立刻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一边向着徐锐连续开枪,一边猛扑了过来。 看到五十多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猛扑过来,徐锐转身就跑。 对面的鬼子指挥官似被彻底的激怒了,或者说,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徐锐的可怕,所以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首先把徐锐干掉,看到徐锐后撤,那一个小队的鬼子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不过既便追击,鬼子也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整个小队分为前后三个突击梯队,而且每个梯队的单兵之间也保持着足够的间隔,这样既便是在突击中遭到敌军的火力急袭,也能够在第一时间隐蔽,并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徐锐边打边撤,从狼牙小队的伏击圈穿了过去。 追击的鬼子小队根本就没想到,刚刚还是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中心居然已经埋伏下了伏兵,所以毫无顾忌,一头闯了进来。 某一刻,徐锐返身回头,抬手就是一枪。 枪响过,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这一声枪声就是命令,下一刻,火力小组的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同时从藏身的废墟中站起身,六挺仿捷克轻机枪同时猛烈开火,将密集的弹雨狂暴的倾泄到已经落入到陷阱的鬼子头上。 六挺仿捷克轻机枪,呈倒三角形,从三个方不同的方向猛烈开火,一下就把落入陷阱的第一梯队的鬼子打懵了,这十几个小鬼子甚至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密集的弹雨摞倒在地,躺地上痛苦哀嚎。 突前和拖在后面的另外两个梯队的三十多个鬼子却迅速反应过来,然而,不等他们开枪反击,突击组的霸天虎、莫子辰就已经像两枚人形炮弹,一头撞入鬼子的第一梯队,与鬼子展开白刃战,狙击组的钻山豹、冷铁锋也从藏身处显身,以精准的枪法配合火力组延伸过来的弹雨收割第三梯队的小鬼子。 徐锐也抖手扔掉三八大盖,左右手各握一把三八式军刺,虎入羊群般闯进了第一梯队的小鬼子中间,还不到片刻功夫,第一梯队的十几个小鬼子就被徐锐、霸天虎还有莫子辰三个样了个精光,小鬼子虽然凶悍,又岂能是这三个凶人的对手? 那边厢,狙击组和火力组也已经全歼了第三梯队的鬼子。 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鬼子投入进攻的一个步兵小队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全歼鬼子的步兵小队之后,狼牙小队便立刻分为了三组,分别从大街以及左右两侧的民房顶上向对面的鬼子发起反击,徐锐亲率钻山豹还有莫子辰,沿着大街突进,霸天虎还有冷铁锋各率两人从民房顶上反击。 从野战医院过来的鬼子的确是经验丰富,出击小队被全歼之后,对面的鬼子指挥官便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当机立断由进攻转入防御,并且迅速沿着大街构筑起前后三道防线,而且还在大街两侧的民房顶上也设了机枪火力点。 突进了大约五十米,徐锐小组遭到了鬼子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阻击。 大约一个班的鬼子,依托这挺九二式重机枪构筑起一道严密的防线,愣是凭借迅猛的火力阻住了徐锐三人去路。 徐锐侧耳聆听片刻,便判断出了这挺九二式重机枪采取保弹板供弹。 打完一个保弹板后,徐锐便开始在心里计数,当数到二十九的时候,徐锐便从藏身的断墙后面猛然起身,就在徐锐起身的同一时间,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正好打完一个保弹板,副射手正准备更换保弹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第405章 上当了 给“安达僚太”打完电话,杉杉元悬着的心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只要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没有参与肥城事变就好,杉杉元相信,以安达僚太的能力,再加上肥城驻屯旅团,粉碎皇协军第3团的兵变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更何况,皇协军驻肥城的另外两个团也可以给予帮助。 杉杉地凌晨两点钟被冢田攻叫醒,这么一通折腾,便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当下杉杉元便命令司令部的厨子准备了一顿宵夜,犒劳一下冢田攻还有司令部的那些个作战参谋们,刚才不仅杉杉元急坏了,司令部的这些参谋也吓坏了,现在警报已经解除,离开亮也没有多我了,便索性不睡觉了。 不到半个小时,热腾腾的宵夜便送了上来。 杉杉元从勤务兵手中接过一碗宵夜,才只了两口,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杉杉元猛然之间回想起来,之前与安达僚太通电话时,当他问及肥城之变有没有大梅山独立团参与其中之时,安达僚太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而是矢口否认,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安达僚太当时应该感到惊讶才对。 想到这,杉杉元就一点胃口都没了,当即把冢田攻给叫了过来。 “冢田桑,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杉杉元紧皱着眉头问道。 “不对?”冢田攻茫然说,“什么不对,司令官阁下此话何意?” 杉杉元蹙眉说:“我是意思是说,安达僚太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 “安达僚太的反应有些奇怪?”冢田攻摇头说,“不会啊,安达僚太的反应很正常,身为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官,他当然不希望机场、车站、兵站以及野战医院的守备部队参与肥城之变,因为不仅关乎着他身为司令官的尊严,更关乎着他的考评。” 杉杉元摇头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当我问大梅山独立团有没有参与其中,安达僚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矢口否认,按道理来讲,他不是应该对此感到惊讶吗?他应该感到惊讶,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冢田攻闻言愣了一下,点头说:“让司令官阁下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呢,安达僚太当时的反应还真的有些奇怪,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司令官阁下竟然怀疑安达僚太会背叛帝国,与徐锐勾结到一起?” 杉杉元闻言默然摇头,安达僚太背叛帝国与徐锐勾结一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个疑心一起,杉杉元内心便再无法释怀,当下返回到办公室,再次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说:“给我接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线路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声:“麻西麻西,这里是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请问你是哪里?” “我是杉杉元,让安达僚太听电话。”杉杉元沉声说。 女声却回答说:“所歉,大将阁下,司令官阁下不在。” “不在?”杉杉元很不高兴的问道,“他干什么去了?” 女声回答说道:“司令官阁下亲率步兵第1大队围剿皇协军乱兵去了。” “原来是这样。”杉杉元点点头,又说,“那你让川畸哲也过来接电话。” 线路那头的女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大将阁下,参谋长也不在。” “纳尼,川畸哲也也不在?”杉杉元的心头不由突的一跳,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顷刻就像毒草般疯长起来,定了定神,又接着问道,“你是谁?” 线路那头的女声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大将阁下,我是安田幸子。” “安田幸子?”杉杉元重复一遍,然后将征询的目光投向跟着进来的冢田攻,冢田攻身为华中方面军参谋总长,自然不可能对下属各师团、旅团的接线员做到耳熟能详,当下让人把参谋次长长勇叫过来。 长勇是负责各师团、旅团通讯联络的最高长官,再加上这家伙年轻而且好色,华中方面军所属各师团、旅团通讯队的女兵他基本上都认识,肥城驻屯旅团自然也不例外,司令部所有的女接线员、女报务员长勇都认识。 杉杉元捂住电话筒,问道:“长桑,你认识一个叫安田幸子的女兵吗?” “哈依。”长勇顿首说道,“卑职与这安田幸子有过数面之缘,因此得以结识,却不知道大将阁下为何问起此事?” 回答问题时,长勇心下颇有些惴惴,因为他与安田幸子可不仅只是数面之缘,而是有过好几次床上风流,长勇还道是杉杉元也看上了安田幸子,所以找他兴师问罪来了,心忖这可真的是无妄之灾,早知道大将阁下您也看上了安田幸子,我又怎么会碰她? 不过让长勇庆幸的是,杉杉元找他却不是因为这事,杉杉元将电话筒递给他,说:“你来听听,这人是不是安田幸子?” 长勇从杉杉元手中接过电话,问道:“请问是幸子吗?” 线路那头立刻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哈依,请问您是?” 听到这声音,长勇便立刻捂住话筒,扭头对杉杉元说:“大将阁下,她不是幸子!” “八嘎!”听到长勇肯定的说线路那头的女兵不是安田幸子,杉杉元立刻变了脸色,到了现在,他心中怀疑几乎已经成为事实,既然这个自称是安田幸子的女兵不是安田幸子,那之前的安达僚太很可能也不是安达僚太。 “八嘎,我们上当了!”杉杉元咆哮道,“我们上当了!” 冢田攻还有些不相信,当即从长勇的手中夺过电话筒,然而,线路那端却已经只剩下嘟嘟的盲音了,这下冢田攻也是不能不信了。 “口技!”冢田攻怔愣了片刻,然后猛然间惊醒了过来,叫道,“大将阁下,我听闻中国民间有一种传奇手艺,就只一个人,却可以惟妙惟肖的模仿出各种动物的声音,人能模仿出动物的叫声,自然也能模仿出人类的声音。” “八嘎!”杉杉元拍案大怒道,“肯定是这样,肯定就是这样!” 冢田攻又大叫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很可能就是徐锐的战术欺骗,其目的却是为了把机场、车站的援军给调回去,这样,他就能够更加从容的对付城内守军,他就可以免于腹背受敌,徐锐,这厮真的是太狡猾了!” “快快!”杉杉元当即大吼道,“长桑,立刻给肥城机场、车站守备队发报,立刻给肥城周围的据点发电报,让他们立刻回援肥城,让他们火速回援!” “哈依。”长勇重重顿首,转身匆匆去了,因为着急,出门的时候还绊了下门槛,险些摔个狗吃屎。 目送长勇的身影远去,杉杉元当真是心乱如麻。 这一夜,杉杉元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非要打一个比喻,今夜杉杉元的心情就好比坐过山车,忽入谷底,忽入云端,倏忽又进了谷底,真太刺激了!不过杉杉元终究是将近六十的人了,实在受不了这份刺激,当时就觉得胸闷,然后捂着心口慢慢的瘫进了大板椅里。 “大将阁下,你没事吧?”冢田攻关切的问道。 杉杉元无力的摆了摆手,说:“冢田桑,你忙去吧。” 冢田攻知道杉杉元此时应该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听下转身出了杉杉元的办公室,出门后还合上了房门。 (分割线) 杉杉元这时候才反庆过来上当了,却是已经晚了。 经过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苦战之后,大梅山独立团终于在伪军1团1营、3团1营的配合之之下,全歼了野战医院的来援之敌。 一个加强中队两百多个老鬼子兵,杀个干干净净。 来不及打扫战场,徐锐就又率领部队赶往军火库。 在赶赴军火库的同时,徐锐又让罗丰率一个排返回驻地,将领在驻地看守伪军第4团的那个营也调往军火库,眼下城内的鬼子已经基本肃清,再接下来,就该准备迎击鬼子即将到来的大举反扑了,所以必须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来。 至于黄守义的伪军第4团,眼下实在是顾不上了。 不过徐锐有理由相信,在经历了今天的变故之后,伪军第4团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了,只怕罗丰的人前脚才刚离开,伪军第4团的这些二流子出身的兵痞便已经当场作鸟兽散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参加鬼子接下来的大举反扑。 徐锐刚到军火库,赛红拂和小桃红也跟着赶到了。 赛红拂找到徐锐,小声说:“杉杉元已经识破了。” “识破就识破了吧,反正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徐锐摆了摆手,又说,“现在你马上给我联络高汉亭的四支队,问问他们到哪了?” 赛红拂答应了一声,当即带着小桃红、花妞架设电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美国记者大卫才被允许靠近徐锐。 在这之前,大卫却一直被韩锋、铁柱还有花妞看守着。 第406章 统一指挥 “大卫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徐锐一边向大卫伸出右手,一边以流利的英语说道,“最近两天兵荒马乱的,有些招待不周,还请您务必见谅哪。” 作为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徐锐能够熟练的使用多种语言,英语也是其中之一。 “哇哦,没想到徐上校的英语说的这么好,这可真是让人惊喜呢。”大卫伸手与徐锐握了下,又说道,“不过,我能不能向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徐锐说:“当然。” 大卫回头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韩锋、铁柱,说:“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再跟着我?” 大卫真是厌烦了韩锋、铁柱的形影不离,吃饭时跟着,睡觉时守着,甚至于就连他上个厕所,两人中间的其中一个也非得要跟着蹲在旁边,这种毫无隐私的日子,大卫真的一天也不想继续了。 “恐怕不行。”徐锐却直截了当的拒绝。 对于大卫,徐锐可以说是相当之重视,不仅因为他是美联社见习记者,更因为他是史迪威介绍来的,在历史上,大卫藉藉无名,可史迪威却绝对大名鼎鼎,人可是中国战区的总参谋长,敢骂老蒋花生米的大牛人! 徐锐一直以为,历史上美国没有援助中共是个巨大的错误,更因为八路军、新四军没有获得美国援助的武器装备而深感遗憾,还是那句话,如果美国能将对华军援分出一小部分给中共,那么抗日战争根本就不可能持续八年之久。 既然有幸穿越,徐锐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改变这段历史,帮助中共赢得美国的军援,因为无论对美国,还是对中国,这都只有好处,这是双赢之举,唯一的输家或许是国民党,但徐锐又岂会在乎什么国民党? 一个注定要跑到小岛上苟延残喘的政党而已。 而要想赢得美国政府的援助,史迪威就是个关键人物。 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派往延安的迪克西使团虽然将大量的一手资料发回了美国,也明确的向美国政府提出建议,延安的边区政府远比国民政府更清廉,更有战斗力,但迪克西使团的建议毫无分量,最终没有被美国政府采纳。 但是徐锐相信,如果能够有史迪威介入其中,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 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保证大卫的安全,因为他将会成为新四军乃至整个中共跟史迪威之间的桥梁。 看到大卫脸有苦色,徐锐又接着安慰说:“大卫先生,等回到根据地,我一定不让他们两个继续跟着你,我向你保证。” 大卫耸了耸肩,这也勉强算一个好消息。 从口袋里掏出笔还有笔记本,大卫说道:“上校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恐怕没时间。”徐锐向大卫投地来抱歉的眼神,然后指了指那边鱼贯过来的五六个营团军官,说,“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所以必须马上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部署下防务,所以很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 大卫耸肩说道:“上校先生,那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徐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你只需要用眼睛看就行了,然后用你的笔,告诉美国人民,我们是如何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抗击日本侵略者的。” “欧凯,我会的。”大卫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收起了钢笔还有小笔记本。 “好好保护美国记者,如果大卫先生少了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徐锐恶狠狠的瞪了韩锋、铁柱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紧挨着军火库的一栋酒楼现在已经成了徐锐的临时指挥部。 这当然不是自愿的,而是独立团官兵砸开酒楼大门强征的。 悬挂在酒楼大门上的膏药旗暴露了酒楼掌柜的立场,对于汉奸,独立团官兵向来是不会客气的。 说起来也真是巧了,这家六福酒楼的掌柜还是徐锐的熟人,他就是原蒲县商会会长钱六福。 当初徐锐召集蒲县商界,狠敲了一笔,着着让钱六福等一干蒲县富商缙绅狠狠的出了次血,却是不知道,钱六福怎么离开了蒲城又跑来肥城开起了这家酒楼? 兴许是钱六福觉得国民军不会放过他,所以才跑肥城来了。 “徐长官?”看到徐锐,钱六福不由惊得三魂丢掉了七魄,老天爷呀,你赶紧降下一道天雷把这个吸血鬼给劈死吧,要不然,我老钱真就没活路了,没有活路了呀。 这一刻,钱六福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以为,躲到日军重兵驻防的肥城总该安全了吧,谁曾想,他前脚才刚把六福酒楼张罗起来,徐锐这吸血鬼后脚就跟着到了,这徐锐是真不打算给他留活路了,就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哟,钱会长?幸会幸会。”徐锐看到钱六福,不由乐了。 钱六福吓得眼皮狂跳,忙不迭的点头:“幸会,幸会幸会。” “回头我们再好好的聊聊,上次在蒲城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次恐怕还得麻烦你。”徐锐不着痕迹的威胁了钱六福一通,然后大笑着转身离去,却把失魂落魄的钱六福留在原地,这一刻,钱六福真想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徐锐现在却没心思敲诈钱六福,而是让莫子辰将酒楼大厅里的两张八仙桌拼在了一起,然后将肥城地图在桌上摊开,罗丰、南霸天、冷铁锋、何光明、万重山这五个团、营长便立刻围拢过来。 徐锐说:“此前我以安达僚太的名义,将城外机场、车站以及各个据点的鬼子援军暂时给调了回去,但是赛红拂报告,鬼子已经识破了我这个小把戏,所以最多再过半个小时,鬼子就将会大举反扑。” 南霸天、罗丰五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肥城不仅是皖中军事重镇,更是鬼子北上集群的前进基地,囤积了大量的军火不说,更囤积了大量的燃油以及粮食,如果肥城失守,鬼子的北上集群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所以,可以预见到,鬼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反扑肥城。 徐锐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叉,接着说道:“通讯处刚刚与新四军四支队取得了联络,四支队的7团已经到达肥城西郊,目前7团正在猛攻肥西据点,8团则正向肥北据点运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对肥北据点的战斗就可以打响,所以这两个据点的鬼子已经可以不考虑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圈,接着说道:“这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我们只需要面对鬼子机场、车站以及肥东、肥南据点的鬼子援军,根据情报,这四个地点的鬼子驻军各有一个步兵大队,其中车站的鬼子驻军除了一个步兵大队之外,还有一个战车分队,拥有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以及四辆英式维克斯装甲车,所以,以车站方向的小鬼子威胁最大。” 徐锐接着又在地图上画了两个攻击箭头,说:“小鬼子将肯定从东门、南门方向同时发动反扑,而其投入战斗的总兵力,估计会在三个步兵大队左右,毕竟机场和车站都是战略要地,鬼子不可能不留下兵力把守。”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面对鬼子三个步兵大队加一个战车分队的进攻。”徐锐将铅笔扔在地图上,说,“大伙都说说吧,这仗怎么打?” 罗丰沉声说道:“徐团长,我建议立即抢占城垣工事,然后依托城垣工事构筑防御工事,不然,一旦让鬼子越过了城垣,这仗就不好打了。” “不行!”冷铁锋反驳说,“依托城垣工事跟鬼子硬碰硬,却是正中小鬼子的下怀,当初在南京我们吃的亏难道还少吗?所以我建议,放弃城垣工事,放鬼子进城,跟他们打巷战。” “对,打巷战。”何光明和万重山同时附和。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罗丰和何光明、万重山的差距了。 罗丰依然还是国民军硬打硬拼那套,不怎么懂得变通,何光明和万重山却已经逐渐摒弃了国民军时期的那套打法,在徐锐的熏陶之下,他们已经逐渐建立起了独立的战术思维。 徐锐把目光投向了罗丰,问道:“罗营长,你看行吗?” 罗丰心下其实还是不怎么服气,不过见独立团的人异口同声的反对,而徐锐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却也明显的倾向于打巷战,当下说道:“既然大伙都觉得打巷战更有利,那就打巷战吧。” “好。”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罗营长,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再接下来的这一仗可是不比刚才,刚才是乱仗,小鬼子其实并没有统一的指挥,所以我们可以乱中取胜,但是接下来却不行了,所以,我们自己必须首先统一指挥,不然不可能是小鬼子的对手,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罗丰点头说:“这点,徐团长尽可以放心,我们88师的弟兄一定无条件服从徐团长您的指挥,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你让我们打冲锋,我们就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第407章 大举反扑 五分钟后,会议结束,罗丰率伪军3团第1营、第2营前出城东片区,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伪军3团将负责阻击从东门方向窜犯的鬼子。 一到城东,伪军3团的官兵便开始挨家挨户叫门,让城东片区的百姓立刻转移,这里很快就要成为战场,老百姓再留在这里就太危险了,听说这里即将成为战场,城东片区的百姓赶紧扶老携幼,挑儿担女,纷纷跑路。 一时之间,整个城东片区便尽是老人和孩童的哭喊声。 看着乱成一团、挤成一团的大街,罗丰心情沉重的摸出一颗烟,点燃,默默的抽起来,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南京,半年前的南京之战,也是这样,日寇进城,百姓走投无路,一拨拨的涌往下关码头,最终惨遭日寇无情的屠杀。 然而,这次他们88师却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当初在南京,他们88师没有履行军人的职责,没有做到与南京共存亡,害得南京30万百姓惨遭屠杀,现在,他们88师的残兵却一定做到与肥城共存亡,小鬼子若是想要从城东过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脚步声响起,3营长黄子杰走了过来。 黄子杰原本是伪军第3团3营的营长,可3营的伪军是收编的皖城保安队,战斗一打响就跑了个精光,现在黄子杰已经成了光杆营长,罗丰就索性把他留在身边当个副官,帮着跑腿、传达命令啥的。 罗丰说:“子杰,让弟兄们帮着百姓转移,鬼子说话就要到了。” “我刚才就已经吩咐过弟兄们了。”黄子杰点了点头,又说道,“营座,徐锐让我们前出城东片区,挡在鬼子进攻的第一线,他的独立团主力却缩在后面看西洋镜,这分明就是拿咱们88师的弟兄当炮灰!” “我知道。”罗丰将抽剩下的半截香烟掐灭,沉声说,“徐锐未必就没有消耗我们88师残部,保存他大梅山独立团的用心,但既便没有徐锐的这个安排,咱们难道就不打这一仗了吗?” 黄子杰默然,因为罗丰说的对,既便没有徐锐的安排,他们88师的残部早晚还是得打这一仗,因为鬼子可不会乖乖的放他们离开,他们想要离开,就非得跟鬼子干一仗不可,左右都要打,又何必在意是否被人利用? 罗丰又说道:“所以,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打,而且还要打好,咱们一定要打出88师的威风来,让他们共产党的部队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正规军,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更要让他们知道,中国的抗战,还是得靠咱们!” “嗯。”黄子杰重重点头,说,“营座你说的对,这仗咱们是得打好。” 罗丰又说道:“徐锐让咱们只守两边街区,却放开东门大街任由小鬼子通过,这是不相信咱们的战斗力,所以,咱们偏要守住东门大街,令小鬼子不得寸进,这样,我把1营1连还有2营3连交给你,守卫东门大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黄子杰啪的立正,说道:“营座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弟兄在,小鬼子就别想过去。” “嗯,我相信你,去吧。”罗丰点头。 黄子杰冲罗丰敬了记军礼,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从东门方向碾压过来的是车站以及肥东据点的鬼子援军,但是有一点徐锐却是失算了,鬼子投入反扑的兵力远远不止三个步兵大队另一个战车分队,实际上,光是从东门窜犯的鬼子就有三个步兵大队加一个战车分队。 而总共投入反击的鬼子,更有整整五个步兵大队加一个战车分队! 这多出来的两个步兵大队,却是昨晚才刚刚赶到肥城的补充兵团,这两个步兵大队原本是准备北上徐州,火线补充第9、第13师团的,昨天深夜才刚刚开到肥城车站,所以徐锐不知道。 这两个突然多出来的补充大队,使得肥城之战陡然凭添许多变数。 不过,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总是会有出人意料的变故发生。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仍然指定坂本清为肥城方面日军的司令官,因为坂本清是中佐,是肥城日军中除安达僚太、川畸哲也之外军衔最高的军官,不过坂本清此时被困在肥西据点,根本就无暇分身。 于是,坂本清指定车站守备大队的大队长田谷次少佐为东路日军的指挥官。 田谷次是个标准的日本军人,身材矮小,身高只有一米六零不到,但是长得十分壮实,一对小眼睛凶光毕露,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之辈,事实上,这小鬼子从上海一路窜犯到皖中,至少残杀了五十多个无辜的老百姓。 日军的战术很明确,就是从东门、南门同时发起攻击,东路日军在突破城垣工事之后,首要目标是军火库,而南路日军在进城之后,首要目标则是油料库,相比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军火库和油料库明显更重要。 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多半已经失守,仍然还在坚守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所以,救援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夺回军火库及油料库。 田谷次手里虽然拥有三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但是除了本身的车站守备大队,另外两个补充大队却只有士兵,并没有军官及骨干老兵,而且这些士兵都是刚从国内来的新兵,毫无战斗经验。 这样两个步兵大队,当然是没有战斗力的。 所以田谷次就把这两个步兵大队打散,分别编入到了他的车站守备大队中,并且临时让车站守备大队的军官全部晋升一级,也就是说,将守备大队的建制,临时提升成了守备联队。 田谷次以战车分队为前锋,三个步兵大队同时展开攻击阵形,气势汹汹的向着肥城东门猛扑了过来,不过,让田谷次感到意外的是,中国人居然没有在东门的城垣工事设防,甚至就连城门也是打开的。 “空城计?”田谷次正好读过三国演义,不由有些疑神疑鬼。 再一转念,田谷次便立刻想起来,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就算中国人唱空城计也没什么可怕的,当下田谷次便命令战车分队暂缓进击,却从步兵第1大队抽出一个中队,率先进了城门。 这个鬼子中队进了城之后,发现城内一片漆黑,一片死寂。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钟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照明弹!”鬼子中队长一声令下,便有掷弹兵打出了两发照明弹,照明亮呼啸着升上天,顷刻之间照亮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前方整个东门大街,以及大街两侧的街景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鬼子面前。 只见前方五十米开外,中国人用砖石、门板以及实木家俱构筑了一道阻断大街的防御工事,大约十几个中国兵蹲守在工事后面,几乎是在小鬼子看清楚中国兵身影的同时,守在工事后面的中国官兵也开火了。 看到对面的中国兵开火,不等鬼子中队长下令,一百多个鬼子便纷纷卧倒,机枪小队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各小队的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也第一时间架起,跟对面的中国兵展开了对射。 对面中国兵的火力顷刻间就遭到压制。 紧接着,三个掷弹组便架起了掷弹筒,只听“嗵嗵嗵”三声,三发掷榴弹便已呼啸升空,照明弹的强光遮掩了掷榴弹的弹道,激烈的枪声也掩盖住了掷榴弹飞行时发出的尖啸,所以对面的中国兵懵然不觉。 一秒钟后,三发掷榴弹便落在了中国兵的阵地上,轰然爆炸。 猛烈的爆炸中,中国兵用砖石、木板以及实木家俱临时构筑的工事顷刻间被炸得四五分裂,躲在工事后面的十几个中国兵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前后还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中国人的防御工事就已经被摧毁。 鬼子中队长的嘴角便立刻绽露出得意的狞笑。 传说之中的大梅山独立团好像也不怎么样嘛?真是让人费解,川口支队怎么会被这样一支战术素养低下的部队给全歼? 鬼子中队长抽出军刀往前一扬,一个小队的鬼子便立刻起身,端着三八大盖,顺着大街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大街两侧的民房顶上及一二层的窗户后面,却突然间冒出了无数的中国兵身影,下一个霎那,这些中国兵便同时猛烈开火,霎那间,密集的弹雨就已经将冲进大街的五十多个鬼子完全覆盖。 “八嘎!”鬼子中队长的脸肌便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上了中国人的当了,当时就扬刀厉声大吼道,“撤,撤回来,快撤回来……” 然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后撤却是已经太迟了,在中国人密集的交叉火力的覆盖之下,投入进攻的步兵小队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五十多个鬼子,没有一个能够全须全尾的撤回来。 第408章 惨烈 战斗一经打响,便迅速进入到了白热化。 这一战双方都没有退路,对于鬼子来说,他们必须尽快夺回肥城,否则时间一长,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中国人把军火库、油料库还有粮仓摧毁了,那么就算他们最终全歼了大梅山独立团,就算把肥城夺回来,那也是相当于是打输了。 因为肥城之战不仅关系着肥城之战本身,更决定着徐州会战的最终结果! 对于大梅山独闭还有伪军来说,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他们的博命之战,赢就赢个满堂彩,输就输一个底儿掉。 所以,双方一经交火就迅速进入白热化。 其中尤以城东战场打得最惨烈,城东方向的鬼子除了刚开始时因为大意,吃了个小亏之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却是占尽了上风,这也不奇怪,因为鬼子不仅占据着兵力优势,在火力上也是占尽了优势,更有装甲车以及坦克的助阵。 到了现在,整个东门附近的街区都已经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其中尤以东门大街的争夺最为激烈,围绕其中的一个丁字街口,中日两军是反复争夺激战,甚至爆发了好几次小规模的白刃战,可见战况有多惨烈。 鬼子组织了一次冲锋,再次夺取了丁字街口的控制权。 黄子杰将溃退下来的残兵归拢到一起,一清点却发现,两个连的人马,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而且几乎个个身上带伤。 其中有个重伤员更是被弹片划破肚子,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但刚才鬼子大举碾压上来时,他只是把肠子往豁里面一塞,再用武装带把伤口随便的一裹,就又跟没事人似的再次投到了战斗中。 看着最后剩下的五十多残兵,黄子杰心头一片惨然。 这些可都是从上海、从南京一路跟着他打出来的老兵,淞沪会战,小鬼子用数以百计的大口径舰炮炸他们,他们没有死,南京保卫战,小鬼子出动数以百计的轰炸机炸他们,他们也没有死,可今天,他们怕是很难躲过此劫了。 战斗虽然残酷,伤亡虽然惨重,但他们却不能停下来,更不能转身逃跑,在南京时他们已经逃跑过了一次,这次在肥城,他们却不想再逃跑一次!仅仅当一次懦夫,就已经让他们愧悔交加,再当一次懦夫,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黄子杰从盒子炮卸下打空的弹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子弹逐一压进弹夹,最后将压满子弹的弹夹重新压进了枪膛。 看到黄子杰往枪膛里压子弹,剩下的五十多个残兵便立刻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当即一个个挣扎着站起身,一个个默默的开始往枪膛里装子弹,就连那个重伤的伤员也是默不做声将十几颗手榴弹的旋盖逐一打开,再将引信捻成了一股,然后将十几颗手榴弹全部捆在了自己的胸前,这是要跟鬼子拼命的节奏。 “弟兄们。”黄子杰冷浚的目光从五十多个残兵脸上逐一扫过,沉声说道,“前面的街口不能丢,街口一丢,鬼子就可以从左右两翼迂回过去,抄截1营还有2营的身后,这样咱们3团的整个防线就该全线崩溃了。” 五十多个残兵全部默然以对,只有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所以。”黄子杰惨然一笑,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夺回那街口,咱们不能丢了正规军的脸面,更不能让新四军看我们笑话,还是那句话,小鬼子要想打这过,就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从咱们88师全体弟兄的尸体上踏过去!” 五十多个残兵闻言神情一惨,今天这一劫看来是真躲不过去了。 看着残兵脸上的惨然神色,黄子杰心中顿时疼彻骨髓,如果有得选择,他又何尝愿意带着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去送死?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今天不是小鬼子死,就是他们88师的残部亡,跟狗曰的拼了! “弟兄们。”黄子杰振作精神,咬着牙吼道,“别忘了团座、旅座还有战死在上海、南京的九千多弟兄,全都在天上看着呢,还记得旅座说过的话吗?咱们88师可以被打败,但是绝不能被打倒!别忘了咱们88师可是御林师!” 听到这,五十多个残兵的眼神终于变得坚定。 黄子杰从腰间抽出刺刀,压在衣袖上擦了擦,狞声说:“全体,上刺刀!” 五十多个残兵便纷纷从刀鞘取出刺刀,默不做声的卡进卡槽,然后转身,沿着小巷摆开队形,黄子杰抬头看了看头顶,只见头顶天空仍是是一片暗沉沉,再低下头,黄子杰冲着五十多个残兵灿然一笑,然后左手握着刺刀,右手操着二十响盒子炮,转身就从小巷冲了出去。 “杀!”直到冲出小巷,黄子杰才终于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 “杀!杀!杀!”五十多个残兵顷刻间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然后一个个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小巷子里冲杀出来,扑向前方的丁字街口。 前方的街口,鬼子已经意识到中国人肯定会反击,正在加紧构筑防御工事。 看到黄子杰率领着五十多个残兵从小巷里杀出来,街口的鬼子兵便立刻扔掉手中的工兵锹,转而抄起三八大盖趴倒掩体上猛烈开火,架在环形街垒上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也猛烈开火,将雨点般的子弹倾泄到88师残兵身上。 “弟兄们,跟我冲,冲,冲啊……”黄子杰一边连声咆哮,一边平举着二十响盒子炮猛烈开火,一个弹夹很快打完,黄子杰便将盒子炮往地上一扔,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刺刀,然后左右手各握一把刺刀,继续连声怒吼,“杀啊,杀光狗曰的小鬼子,杀光他们……” “噗噗噗噗噗……”一道耀眼的火舌骤然从前方横扫过来,却是鬼子阵地上出故障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再一次猛烈开火了,璀璨的弹道顷刻间从黄子杰的头部贯穿而过,后面跟进的88师残兵便清楚看见,他们连长的整个头盖骨都被小鬼子的重机枪弹给掀飞,血雨顷刻间抛洒得满天都是。 黄子杰瞬间就丧失了意识,但是身体却仍在惯性的驱使下,大步往前飞奔。 直到跑出去足有十几步远,黄子杰的遗体才终于颓然倒地,直到死,黄子杰都是面部朝前,背朝后,在南京战场,他不曾实现军人的诺言,但在肥城,他终于做到了!身为一名军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黄子杰的阵亡,并未能瓦解五十多个残兵的斗志。 事实恰恰相反,黄子杰的战死更加的激发了这些个残兵的斗志,他们非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更加凶悍的猛扑上来,在付出了过半的伤亡之后,剩下的十多个残兵终于突入到了鬼子的防御阵地上。 紧接着,双方就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白刃战,不到二十个88师的残兵面对超过五十个鬼子兵的四面围攻,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经常是三个鬼子兵站成丁字阵,却拼不过88师的一个残兵,88师的残兵通常只一个突刺,就必定能刺死一个鬼子兵。 并不奇怪,这些残兵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们能够从淞沪战场、南京战场上活着回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反观鬼子那边,除了一小半的老兵外,剩下的大多数却都是刚从国内来的新兵,毫无实战经验。 短短不到两分钟,惨烈的白刃战便告结束,五十多个鬼子全部被格杀,不过,88师的残兵也只剩下三个了,其中包括之前的那个伤员,在刚才的白刃战中他的腹部再次受创,这次他索性懒得再包扎,任由小肠从豁口一节节的溢出来。 鬼子不甘心失败,再次纠集兵力发动反扑,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又一个小队的鬼子在一辆维克斯装甲车的掩护下向着街口猛扑过来。 街口这边只剩下三个残兵,已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短暂的交火过后,鬼子再次突入街口阵地,两个残兵被维克斯战车上的车载重机枪打成了血筛子,最后只剩下那个重伤员,于最后关头拉着了腰间绑着的十几颗手榴弹,巨大的爆炸过后,六七个鬼子被当场炸死。 那辆维克斯战车也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给掀翻在地。 片刻后,田谷次在十几个鬼子军官以及卫兵的簇拥下走进丁字街口。 看着满地的炸坑,以及一层叠一层的中日两军将士的尸体,田谷次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钦佩之色。 “这些中国人全都是真正的勇士,他们无愧于军人的称号!”田谷次不无感慨的喟叹一声,又回头对他的副官说,“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尽量厚葬他们吧,对于真正的勇士,皇军不应亵渎。” “哈依。”副官重重顿首,表示记下了。 “不过现在……”田谷次语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却必须尽快消灭东门大街两侧的支那军,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占领城东街区,然后抢在支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夺回军火库。” 第409章 冰火两重天 看着头顶密布的阴云,杉杉元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 尽管气象观测兵早在昨天上午就已经准确的做出预测,说今天整个华东都将出现强降雨天气,皖中地区更是有可能出现大到暴雨,但是预测终究只是预测,在还没有成为最终事实之前,杉杉元内心终究还存在一丝的侥幸。 不过现在,杉杉元却连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 看这天气,南京附近将肯定会出现大雨天气,而皖中地区也肯定会出现大到暴雨,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华中方面军的航空兵将无法出动,将无法对肥城的日军提供空中支援,这也意味着,肥城日军将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扭转困境。 可问题是,肥城日军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扭转困境吗? 对这一点,杉杉元深表怀疑,因为肥城日军的对手是徐锐,那是曾经全歼了川口支队的大梅山独立团,而且,除了大梅山独立团,还有新四军四支队参与其中,这就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形势变得更加凶险。 杉杉元从院子里回来,再次走进作战室时,冢田攻、长勇带着司令部里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已经根据肥城日军提供的情报,在巨大的沙盘上摸拟出了肥城之战的真实战况。 尽管内心不抱幻想,可杉杉元忍不住还是问冢田攻:“冢田桑,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非常不乐观。”冢田攻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手指着沙盘说道,“司令官阁下请看,田谷次率领的三个步兵大队在城东片区遭到了支那军顽强抵抗,激战两个多小时,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五百米!” 杉杉元顺着冢田攻手指的方向落在上摸拟沙盘上,但只见,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日军的红色三角小旗,以及代表大梅山独立团的蓝色三角小旗,而且红蓝两色的三角小旗已经呈现犬牙状,互相纠缠在了一起,双方根本就是难分彼此了。 一看到这局面,杉杉元就知道城东片区已经陷入到了巷战。 “竟然是巷战!”杉杉元说道,“难怪田谷次所部进展如此缓慢。”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说,“自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皇军虽连战连捷,但除了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曾有过激烈的巷战,之后的两个阶段以及南京保卫战却并没有再上演过巷战,所以,皇军的巷战经验还是稍稍欠缺了一些。” 杉杉元叹息一声,又问道:“那么,城南方向的进展又如何?” 冢田攻再次摇头,沉声说:“城南方向的情况比城东方向还要糟糕,城东方向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战线是在一点点往前推进,可在城南方向,驻机场的福田部却让支那军打了个反击,损失惨重不说,战线也后撤到了最开始时的起点。” “福田这个蠢货,真没用。”杉杉元咬了咬牙,又接着问道,“肥西据点还有肥北据点的情况又怎样?有没有可能从肥西或者肥北抽调一到两个步兵中队,从城北或城西方向侧击中国军队身后?这样或许可以打开局面。” 冢田攻继续摇头,沉声说:“从目前来看,新四军四支队至少出动了两个团以上的兵力,分别向肥西、肥北据点发动了猛攻,眼下肥西、肥北据点自保尚且勉强,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军队回城救援,而且……” 说到这,冢田攻停顿了下,脸上的忧色更加的浓郁。 杉杉元的眉头便也跟着更加蹙紧,沉声问:“而且什么?” 冢田攻伸手指了指沙盘,又说道:“而且,据丁村据点报告,一支数量不详的新四军刚刚从据点北侧开过去,我担心,从丁村过去的新四军很可能就是四支队第九团,他们是奔着肥南据点去的。” “纳尼?”杉杉元闻言顿时心头狂跳。 如果冢田攻的猜测属实,从丁村过去的这支新四军真是四支队第九团,而且真的是冲着肥南据点去的,那么,以眼下肥南据点的留守兵力是肯定守不住的,肥南据点一旦失守,眼下正在城南作战的福田部立刻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而福田部一旦被消灭,则腾出手来的中国军队就可以从两翼迂回,完成对城东方向的田谷所部的合围,田谷部一旦被消灭,则整个肥城将再没有一支大队以上建制的日军存在,剩下各个据点的驻军却会毫无悬念的被中国人逐一的消灭。 这就好比多米诺骨牌,随着第一张骨牌的倒下,后续的骨牌就将连续不断的倒下。 想到这,杉杉元的脸色顷刻之间变得一片惨白,肥城之战真的就无可挽回了么?他的命运真的已经定格了么? 冢田攻挥了挥手,将所有的作战参谋都赶出了作战室。 接下来冢田攻要说的话,有些泄气,不宜让太多人听到。 将所有的作战参谋都赶走之后,冢田攻说道:“司令官阁下,坦率的讲,肥城之战的希望已经不大了,现在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是肥城失守后将面临的严峻局面,如不能尽快夺回肥城,重新打通肥芜公路,北上集群就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如果局面进一步恶化,台儿庄的悲剧就极有可能重演!” 杉杉元心乱如麻,两眼无神的问道:“冢田桑有何高见?” 冢田攻沉声说道:“卑职以为,驻芜湖的菊地旅团应该立刻北上。” “菊地旅团?”杉杉元茫然说,“仅靠一个菊地旅团怕是对付不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吧?何况,现在大梅山独立团还有新四军四支队助阵,局面就更凶险。” 杉杉元也是有些让徐锐打怕了,先是川口支队全军覆灭,现在更是重兵驻防的肥城也是说丢就丢,所以,调菊地旅团前去收复肥城,杉杉元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菊地旅团虽属于一线部队,但川口支队何尝不也是一线部队? 菊地旅团的战斗力再强,难道还能够比川口支队更强? 冢田攻说道:“仅凭一个菊地旅团肯定对付不了徐锐,所以,驻南京的熊本师团得立刻取消休假,全体归队,然后一部前出芜湖,接替菊地旅团的防务,提防浙西皖南的国民军进犯,师团主力则从浦口北上,趁虚进袭大梅山区,此乃围魏救赵!当可以迫使大梅山独立团从肥城火速回援!” “那就这样。”杉杉元有气无力的说道,“让熊本师团立刻集结,同时命令菊地旅团立刻从芜湖北上吧。” 凭心而论,对于肥城失守之后的应对,杉杉元真的是兴致缺缺,因为肥城一旦失守,囤积在肥城的军火、粮食以及油料一旦落入敌手,就彻底意味着他这个华中方面军司令军已经当到头了,更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也已经彻底终结了。 至于肥城失守之后如何夺回,北上集群的补给线如何保障,却是下一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应该考虑的问题了,与他杉杉元又有何干系? 但是,杉杉元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终结自己的政治生命,当下强自振作精神,问冢田攻说:“冢田桑,肥城之战真的就无可挽回了吗?” 冢田攻再次摇头,说:“司令官阁下,我很想说,不是,但遗憾的是,残酷的事实却告诉我,恐怕是这样,肥城之战恐怕是真的无可挽回了。” 杉杉元闻言,一对吊梢眉便再次耷拉了下来。 (分割线) 相比杉杉元的颓丧以及消沉,国民军第三战区总司令长官古树同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这两人的心境,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古树同听取了万向云的建议,毫不手软的将光复肥城的“决策权”“指挥权”一古脑的抓在手里,情况上报之后,还不到五分钟,便接到了统帅部的回复,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便接到了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指示电。 蒋委员长指示,让古树同按原定的计划,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国民军统帅部也是有能人的,已经从古树同的电报中敏锐的嗅出了战机。 如果三战区真能一举光复肥城,则台儿庄重创日军第5、第10师团的辉煌就极有可能重演,而且令蒋委员长更加欣喜的是,这次创造辉煌的再不是桂军、川军、西北军这样的杂牌军,而是他蒋某人的嫡系部队! 不过,相比日军的情报畅通,三战区的情报来源就显得有些匮乏。 复兴社肥城站毕竟是隐藏的,不能公开露面的,所以,也就无法与88师的残部以及大梅山独立团公然进行接触,没有第一手战报,复兴社肥城站在向三战区长官部报告战况时,就难免会出现延迟,而且不一定准确。 好在总的局面还是可以看清,不至于盲人摸象。 万向云随手掷下手中的铅笔,抬头对古树事说:“总座,汇总各方面的情报,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做出大致的判断,肥城之战应该是没问题了,现在我们应该想想在拿下肥城之后,如何给予小鬼子的北上集群致命一击!” 听到这,古树同脸上的皱纹都顷刻间舒展开来。 第410章 大局已定 然而,身处战场中的徐锐却还不知道肥城之战大局已定。 鬼子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整个战场迎来了片刻的寂静。 徐锐紧了紧身上的蓑衣,将身体尽可能的缩进废墟底下。 这雨是下得越发的大了,大到十米开外都看不清楚景象,不过,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徐锐心下只有高兴,而无一丝的不满。 在这之前,徐锐还在担心不已,天亮之后军火库的军火、油料库的油料还有粮仓里面的粮食可怎么办?万一小鬼子意识到了肥城已经不可能再守住,就难保不会出动轰炸机对军火库、油料库以及粮仓实施轰炸。 这样的话,这些军火、油料还有粮食可就保不住了。 肥城毕竟不是根据地,在根据地,只要王沪生振臂一呼,就会有数以十万计的老百姓出来帮忙,转眼之间,就能把所有的军火、油料以及粮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这是肥城,是沦陷区,却没有老百姓主动跑过来帮忙。 可是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把所有的问题都给解决了,这么大的雨,小鬼子的轰炸机根本就看不清地面目标,还轰炸个毛线?而且这雨季的大雨,持续时间长,可不会说停就停,至少两三天内是不用担心小鬼子的轰炸机了。 “姑爷,姑爷……”小桃红忽然冒着雨,一路飞奔过来。 “小桃红,注意隐蔽!”徐锐赶紧提醒,尽管鬼子已经退回去,但是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陈尸在阵地前的“鬼子尸体”中就没有一两个装死的,万一真有个装死的,抽冷子给小桃红来上一枪,徐锐可就追梅莫及。 庆幸的是,这样的糟心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小桃红一路飞奔到了徐锐面前,徐锐便赶紧张开蓑衣,将小桃红已经被大雨淋得湿透的娇躯给裹进去。 “姑爷,小姐让我告诉你,四支队的9团已经打下小鬼子的肥南据点了!”小桃红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伸手将额前的秀发撩到了耳后,然后接着说道,“现在他们正在往南门方向急进,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真的?”徐锐闻言大喜,小桃红带来的这个消息这可真的太及时了。 事实上,大梅山独立团以及伪军1团、3团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恶劣了,由于从城外反扑的鬼子比徐锐预期中多出了整整两个步兵大队,所以大梅山独立团以及伪军1团、3团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成倍增加。 一开始,徐锐还试图把独立团的1营跟3营捏在手里,指望着伪军3团的两个营能够挡住东门方向过来的鬼子,而伪军1团的1营以及独立团的2营则能够挡住南门方向的小鬼子援军,等鬼子被消耗得差不多,再投入这两个营的生力军发起反击。 不得不说,徐锐的算计是极好的,然而有句话说的好,理想往往很丰满,现实却往往很骨感,徐锐原本预计从两个方向过来的鬼子最多也就三个步兵大队,但是实际上,最后过来的鬼子却足有五个大队! 这一下,却是打了徐锐一个措手不及。 交战仅仅半个小时,扼守城东的伪军3团就损失了两个连,整个防线顷刻之间变得摇摇欲坠,徐锐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捏在手里的1营派了过去,还把冷铁锋的狼牙小队也派了过去,1营和狼牙小队投入战斗之后,城东战场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不过局面仍不乐观,因为鬼子的攻势依旧凌厉,战线也依旧在一点点的往城内推移。 与此同时,城南战场也陷入了胶着之中。 这个时候,徐锐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是将手中的最后一个营投入城东战场,彻底稳住城东的防线?还是将这个营投入城南战场,先谋求城南战场的破局,然后再集中兵力收拾城东的小鬼子? 最稳妥的应对策略,还是将这个营投入城东战场,力求两个方向都能稳住,但是这样一来,独立团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四支队,若四支队不能及时撕开鬼子外围防线突入肥城,大梅山独立团的处境可就悬了。 权衡再三,徐锐最终还是将最后剩下的3营投入到了城南战场。 徐锐的意图是集中独立团2营、3营以及伪军1团1营,首先击溃南门方向的鬼子,然后从侧翼迂回东门方向鬼子的身后,配合独立团1营以及伪军第3团的两个营,一鼓作气击溃东门方向的鬼子。 徐锐的这一决定是有些冒险,但是得手的可能性却也是不小的。 刚开始时,进展也非常顺利,独立团3营投入战斗之后,只是一个反击就击溃了当面的一个鬼子中队。 然而,当3营展开攻击阵形,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打垮城南的鬼子时,意外却发生了,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鬼子从侧后向独立团3营发起了突袭,这伙鬼子的兵力虽然不多,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一下就打乱了3营的攻击节奏。 虽然徐锐第一时间调整部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歼了这伙鬼子,但是这一耽搁,对面的鬼子却重新稳住阵脚,城南战争便再一次的陷入了胶着之中,唯一的区别是,城东战场是小鬼子占据上风,而城南战场却是独立团占据上风。 独立团虽然在城南战场占据上风,可要在短时间内击溃鬼子,却是痴心妄想,徐锐虽然是从后世穿越来的超级兵王,可他再厉害也终究是一个人,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就扭转战场局面。 徐锐相信,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独立团就只能够跟小鬼子比拼意志了,就看谁首先坚持不住,谁首先坚持不住,谁就完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胜出,对于独立团,徐锐并不担心,但是对于88师残部,徐锐却有些担心。 徐锐不是担心88师残部的战斗力,而是担心他们会冲动! 因为,当一个人被逼急了的时候,会萌生出以命博命的念头,同样道理,当一支部队被逼急了的时候,也会生出跟敌人博命的想法,冷兵器时代,博命的念头或许会帮助一支军队创造奇迹,但是在热兵器时代,博命的念头却很可能会让这支军队败得更快、更彻底,冲动是魔鬼啊。 所以,徐锐的心一直就是悬着的。 徐锐人虽然在城南战场,可是内心却始终牵挂着城东战场。 但徐锐又不能离开城南,因为何书崖负了伤,梅九龄和黄守信终究还是嫩了一些,南霸天的指挥造诣就更让人不敢恭维,他若离开,城南战场的局面说不定就会逆转,真要这样独立团可就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正是在这样的煎熬之中,徐锐等来了小桃红的好消息。 小桃红羞喜的点了点头,又说:“真的,四支队的电报上真是这么说的,说是再过半个小时9团就能赶到南门外了。” 小桃红话音才刚落,徐锐耳畔便听到了一声隐隐的枪声。 这声枪声非常细微,若不是徐锐的听力敏锐远异于常人,根本就听不见,但徐锐终究是听到了这声枪声,并且根据这枪声迅速判断出了距离,相距大约千米,枪声应该来自于肥城的南门外,也就是说,四支队的9团已经到了! “哈哈,他们来了!”徐锐高兴之下,一把捧着小桃红的俏脸,然后低下头重重的在小桃红红艳艳的樱桃小嘴上亲了一下。 “他们来了,谁来了?”小桃红的一张俏脸立刻羞得通红。 “四支队9团,他们已经到了!这一仗我们已经赢定了!”徐锐说完,又在小桃红的俏脸上重重的亲了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可能。”小桃红又羞又喜的说道,“电报上说,还得半小时才能赶到。” “傻丫头。”徐锐却呵呵笑道,“你别忘了四支队只有司令部有电台,各团与司令部之间只能用骑兵通讯,所以存在着时间差。” “原来是这样。”小桃红似懂非懂,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羞人的一幕。 徐锐将蓑衣留在小桃红,然后从废墟中站起身,厉声喝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已经赶到了,四支队9团已经赶到南门外了,现在,是时候给鬼子致命一击了,1营、3营,全体都有,上刺刀!” 南霸天和梅九龄立刻跟着从废墟中站起身,仰天长嗥:“全体上刺刀……” 下一霎那,一个又一个残兵便如雨后春笋般从断垣残壁中、从废墟中起身,然后纷纷抽出刺刀,卡进卡槽中。 仗打到这个分上,已经不需要再做动员了。 徐锐只是转过身,向着废墟中、断垣残壁中直立的五百多个残兵灿然一笑,然后右手反握着三八军刺,大步流星往前冲了上去,下一霎那,南霸天、梅九龄还有五百多个残兵便同时发出一声喊,跟着猛扑了上去。 这个时候,南门外的枪声却是迅速的接近,而且变得越发激烈,隐隐约约的,甚至可以听到四支队将士的喊杀声了,而且现在,就连南霸天、梅九龄还有五百多个残兵也已经听到枪声了,顷刻之间士气越发高涨。 这个时候,徐锐就已经知道,肥城之战大局已定! 第411章 会师 四支队9团的突然出现,打了城南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避免的,城南的小鬼子就出现了短暂的思想混乱,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向前攻击,还是应该掉头防御?趁着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徐锐率独立团2营、3营以及伪军1团1营的五百多残兵向鬼子发起了最后的反突击! “杀!”南霸天是存心要在徐锐面前表现自己,以挽回“带兵无方”的印象,所以冲得比徐锐还要猛,趁着徐锐停下来开枪射击时,南霸天一下子就越过了徐锐,第一个突入到了鬼子的阵地上。 “去死!”南霸天一个突刺,就把迎上来的一个鬼子军曹挑翻在地。 下一霎那,一个身材特别矮壮的鬼子上等兵便从斜刺里猛扑过来,寒意逼人的刺刀闪电般刺向南霸天小腹,南霸天猛一拧身,试图躲闪,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突然一滑结果就没能拧过来,这场暴雨使整个战场都变得无比湿滑。 说时迟,那时快,鬼子上等兵的刺刀就已经刺到南霸天面前。 只听噗的一声响,锋利的刺刀就已经从南霸天的左腰刺进去,又从腰后穿出来,南霸天吃痛,顷刻之间杀猪般嚎叫起来。 “嗷啊,狗曰的,老子宰了你!宰了你!”南霸天挨了一刀,却更加凶性勃发,因为两个人距离太近,三八大盖倒转不过来,南霸天便索性扔了三八大盖,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鬼子上等兵的咽喉。 鬼子上等兵却也凶悍,飞起一脚直踹南霸天裆部。 南霸天赶紧夹紧双腿,却没能完全挡住,卵蛋上顷刻又挨了一下狠的,这一下疼可真是疼入骨髓,掐住鬼子上等兵的双手顷刻变得无力,那个鬼子上等兵便趁机挣脱了南霸天的大手,再一脚将南霸天踹翻在地。 接着,鬼子上等兵便高高扬起三八大盖,照着南霸天心口恶狠狠刺下。 “大哥小心!”一个身影突然从斜刺里撞过来,一把将鬼子上等兵撞开,却是1团的团长至尊宝,至尊宝一把撞开鬼子上等兵,正要上前一步结果了对方时,那鬼子上等兵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张开双臂从身后箍住了至尊宝。 至尊宝双臂被鬼子箍住,一时间竟甩不脱,那鬼子上等兵也是真的凶悍,这明显就是一个练家子,只见他先往后尽量仰起脑袋,然后猛的往前一撞,钢盔的前沿便立刻重重的撞在了至尊宝的后脑勺上。 钢盔的前沿其实并不锋利,但是因为力大,竟直接破开了至尊宝的颅骨,至尊宝后脑的脑干受到重创,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霎那间就气绝身亡。 “至尊宝?!”看到至尊宝的脑袋软软的耷拉下来,南霸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当时就咆哮着扑向鬼子上等兵,鬼子上等兵松开至尊宝,狞笑着迎上来跟南霸天扭打在一起,南霸天凭借身高优势,双腿叉开撑住地面,终于把鬼子上等兵压在身下,然后拿额头当撞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鬼子上等兵面门。 南霸天的信条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拿头撞死了至尊宝,老子也同样要拿头槌一直撞你到死!只撞了几下,鬼子上等兵的鼻梁就已经被撞断,再撞几下,鬼子上等兵的整个面门都撞得塌下去,整个都已经不成人样了。 不过鬼子上等兵也是真凶悍,弥留之际,悄然磕开了一颗手雷。 南霸天懵然不知,兀自拿头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鬼子上等兵的面门,直到把鬼子上等兵的整个面部撞得血肉模糊,这个时候,手雷也轰的一声炸了,南霸天的身躯一下就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胸腹部也被飞溅的弹片切割得血肉模糊,鲜血就跟涌泉似的喷涌了出来。 “老倭瓜!”徐锐赶过来时,南霸天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团长,对不住,我对不住你。”南霸天两眼无神的看着徐锐,惨笑着说,“我没能完成好你交待的任务,我没能够带好兵……” 南霸天说的是伪军1团的事情,战斗打响之后,伪军1团的三个营顷刻之间就跑得只剩下一个营,这让南霸天感到脸上无光,至死都难以释怀。 “不要说了,老倭瓜,你做的很好,你立了大功了!”徐锐只看伤势,就知道南霸天肯定不行了,当下紧握着南霸天的双手说道,“这次独立团能够得手,能够拿下鬼子重兵驻防的肥城,老倭瓜你是首功!” “是吗?这就好,还有2团,老酒他……”南霸天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轻了下去,直至什么都听不到了,徐锐再伸手一探南霸天鼻息,已经没气了,也不知道南霸天临死之前想要说什么,不过老酒的2团眼下并不在肥城。 徐锐伸手从南霸天的脸上轻轻的抚过,南霸天终于合上了圆睁的怒目。 站起身,徐锐便反握着刺刀再次发起了突击,眼下中日两军激战正酣,他根本就来不及有过多悲伤。 徐锐犹如下山猛虎,一路横冲直接向前突击。 也不知道连续格杀了多少个鬼子,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灰色卡其布军装的身影,那人明显也杀红了眼,嗷嗷咆哮着,端着三八大盖就往徐锐身上扎过来,徐锐猛一个闪身躲过,再一把攥住对方的步枪。 “小子,看清楚了,老子是中国人!”徐锐怒吼道。 对面那名战士怔愣了一下,立刻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啊,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也是杀得昏了头了,险些误伤友军,你们哪部分的?” “我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你们团长在哪?”徐锐直接问道。 “你就是徐团长?久仰大名!”那人又愣了一下下,然后伸出手说道,“我就是四支队九团团长曹福。” “你就是曹团长?”徐锐闻言也是一愣,然后伸出手与曹福用力相握。 徐锐还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四支队第九团的团长,徐锐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曹团长居然也像个大兵,端着刺刀冲杀在战斗的第一线,不过也是,这个时代的共产党人,确实是带头模范,好事让别人,遇到有危险又辛苦的任务则往往抢着上。 握过手,曹福说:“徐团长,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原定是两天之后行动,所以我就带着部队到两百里外拔了个据点,突然接到命令再往肥城赶就有些晚了,好在紧赶慢赶还是赶回来了,不算太晚吧?” “不晚,不晚。”徐锐连忙说,“这个事儿,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要不是我们独立团出了纰漏,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曹福说:“徐团长,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司令员说了,在他还没有进城之前,所有先进城的部队全部服从你的指挥。” 徐锐也不客气,说:“曹团长,麻烦你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然后再派一个连从城外绕过去,从东门抄截鬼子身后,提防鬼子逃跑,剩下的人则跟我们合二为一,直接从城内平推过去,从侧翼向城东的鬼子发起突击。” 仗打到这份上,中日两军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已经不需要什么战略战术了,剩下的就是刺刀见红,决一个生死了! 曹福当即下令:“新兵连,留在原地打扫战场,特务连从东门抄截鬼子退路,其余各营、连跟独立团友军一道,向城东鬼子反突击!分头行动!” 来不及喘口气,徐锐、曹福便合兵一处,往城东猛扑了过来。 这个时候,扼守城东的独立团1营以及88师的两个残兵营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还真让徐锐给料中了,眼看着防线就要全线崩溃,罗丰便萌生出了拼命的念头,他把手下的两个营长丁力、雷鹏叫到跟前,沉声说道:“阿力,大鹏,眼前这关口,看来是闯不过去了,左右都是死,与其守在阵地等死,还不如打他个反突击,痛痛快快的战死在冲锋的路上,你们俩觉得呢?” 丁力惨然说道:“我听营座的。” 雷鹏则冷然说:“营座,我先带1营反击,1营打完了阿力的2营再顶上,2营打完了营座你再带团部直属队顶上,就这么定了。” 不愧是好兄弟,直到最后一刻,雷鹏都还想着或许能够用自己的战死,来换取罗丰还有丁力的活命,雷鹏最后又说:“营座,小弟先走一步!” 说完,雷鹏转身刚要走,却又让罗丰一把抓住了。 “大鹏。”罗丰一把抓住雷鹏,沉声说,“你我兄弟,要活就一起活,要死,那就一块上路,还分什么先后?” 说完了,罗丰便拔出勃朗宁手枪,一下拉上枪栓。 丁力还有雷鹏便把伪军3团打剩下的三百多残兵集结起来,都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所以罗丰也没有做动员,直接就带着这三百多残兵拉开阵形,向对面的鬼子阵地发起最后、最凌厉的反突击。 看到伪军3团发起了反突击,何光明也当机立断,率部发动反突击,因为何光明非常清楚,伪军3团一旦拼光了,单凭他的1营无论如何也是顶不住鬼子进攻,所以索性跟鬼子拼了,或许还有可能一鼓作气打垮鬼子。 说到底,对面的鬼子应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第412章 反击!反击! 罗丰也以为对面的鬼子差不多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一打起来他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鬼子在之前的巷战中确实消耗很大,但是相比独立团1营和88师残部,他们毕竟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所以情况要好得多。 独立团1营和88师残部没有轮替的部队,鬼子却有三个大队可以轮番上阵。 88师的两个残兵营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一百米,就被鬼子挡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之后无论88师残部怎么冲锋,再无法跨过这个十字路口,然而在小鬼子的拼死阻击下,88师残部的伤亡却在急剧增加。 几次突击无果,三百多残兵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挡住88师残部的反突击之后,鬼子炮兵便开始对88师残部的阵地猛烈炮击,鬼子集中了十几门迫击炮以及二十多门掷弹筒,对88师的阵地实施了十发急速射,炮击结束,88师残部的阵地便完全笼罩在了硝烟之中。 不过磅礴的大雨很快就冲淡弥漫的硝烟,罗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一截房梁,却发现左手已无法动弹,这截倒下来的房梁压断了他的左臂,只是稍稍的动弹一下,立刻就疼入骨髓,也不知道这条左臂还能否保住。 不过一想到眼下的处境,罗丰立刻就释然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眼看着就要为国捐躯了,又何必在意这条左臂能否保住?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左臂完好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丰从断垣残壁中捡起一条三八大盖,先用脚踩住,然后再用右手推弹上膛,最后才用右手抄起三八步枪,环顾四周说道:“弟兄们,还记得刚入伍时的誓言吗?” “记得!” “记得!” “记得!” 最后剩下的一百多残兵从废墟中纷纷爬起,大声回应。 罗丰淡淡一笑,说:“吾枪吾命,吾血吾躯,报效国家,至死无悔!” “吾枪吾命,吾血吾躯,报效国家,至死无悔!” “吾枪吾命,吾血吾躯,报效国家,至死无悔!” “吾枪吾命,吾血吾躯,报效国家,至死无悔!” 百余残兵跟着罗丰,大声重复刚入伍时的誓言,伴随着庄严的誓言,无边的肃杀气息在阵地上迅速漫延开来。 罗丰回过头,向着百余残兵灿然一笑,朗声说:“弟兄们,现在是我们践行誓言的时候了。” 稍稍停顿了下,罗丰陡然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弟兄们,别忘了咱们是88师的兵,咱们88师的兵,就没有一个是孬种,咱们88师的兵,全都是好样的,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全体都有……上刺刀!” “上刺刀!” “上刺刀!” 丁力和雷鹏立刻跟着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一百多残兵便纷纷掏出刺刀,插进了卡槽。 罗丰回头,只见前方大街上,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端着刺刀,默不作声的越过了十字路口,向他们猛扑过来。 罗丰眼里涌起一抹狰狞之色,正要仰天长吼“冲锋”时,前方十字路口的南侧却陡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密集的弹雨便猛烈的倾泄了过来,在绵密的雨幕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 这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所过之处,才刚刚越过十字路口的鬼子顷刻间就像被农夫拿镰刀割倒的麦草,一排排的倒下来。 “嗯,这是?”罗丰见状不由愣了一下。 罗丰身后,丁力和雷鹏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丁力和雷鹏身后,一百多个残兵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了。 片刻之后,罗丰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无比兴奋的大吼起来:“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弟兄们,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下一个霎那,丁力、雷鹏还有一百多残兵便一个个挺直脖子,在磅礴大雨中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他们跳着,叫着,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枪支或者手雷,疯狂发泄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战斗还没有结束。 援军虽然到了,可对面的鬼子还没有被消灭! “弟兄弟!”罗丰低沉的怒吼,犹如雄狮的咆哮,瞬间就盖过了战场的喧嚣,清晰的传入每一个残兵的耳朵,“跟我冲啊,杀光鬼子,杀光狗曰的小鬼子,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罗丰一边大声的咆哮着,一边就单手持枪向着前方十字路口猛扑过去,罗丰身后,丁力、雷鹏还有百余残兵如影随行,跟着往前冲锋,残兵们一边往前冲,一边跟随着罗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同时发起进攻的,还有独立团的1营。 何光明率领1营剩下的三百多残兵,从战场北侧向鬼子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何光明身先士卒,挥舞着西北军特有的大片刀冲杀在最前方,一边于路砍杀鬼子,一边片刻不停的仰天长嗥:“反击!反击!” 还有牛大壮的机炮连,之前数个小时的激战,机炮连与小鬼子的炮兵展开了疯狂的火力压制与反压制,小鬼子损失惨重,机炮连也是伤亡过半,装备的二十四门迫击炮也打报废了十六门。 现在,机炮连就只剩下六门迫击炮。 接到徐锐命令后,牛大壮便立刻把分散隐蔽在废墟中的最后六门迫击炮全部拉到了大街上,然后下令:“各炮排,目标城东鬼子阵地,自由射击,给我把剩下的炮弹统统打光,统统打光,统统打光,统统打光……” 还有冷铁锋的狼牙小队,也从侧翼发起了反突击。 之前的战斗当中,罗丰的两个残兵营和何光明的1营之所以能够挡住鬼子的进攻,冷铁锋的狼牙小队可以说居功至伟,要不是狼牙小队不断的从侧翼向鬼子发动突袭,导致鬼子无法全力从正面进行突防,88师的两个残兵营恐怕早就崩溃了。 现在,四支队的援军还有城南战场的2个营已经赶到,狼牙小队终于不必再藏头缩尾的跟鬼子躲猫猫,终于可敞开了跟小鬼子战个痛快了。 冷铁锋一个手势,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从藏身的废墟跳起来,左右手各持一挺仿捷克轻机枪猛烈开火,六条弹道顷刻之间便交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前方的鬼子阵地完全的笼罩住。 “小鬼子们,去死吧!” “瘪犊子玩意,我整死你们!” “狗曰的小东瀛,滚回去吃奶吧!” 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口中毫无概念的叫嚣着,谩骂着,脚下却是片刻不停,不断的往前推进,手中机枪更是片刻不停的猛烈开火,火力三人组的配合十分娴熟,一人更换弹夹时,另外两个人必定保持火力的延续性,所以从始至终,火力组的机枪火力就没中断过,始终保持着对对面鬼子的全面压制。 偶尔有鬼子躲在暗中试图打冷枪,也会被钻山豹、冷铁锋先一步给击毙!很快,火力组就推进到了小鬼子的阵地前沿,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霸天虎先扔出了两颗手雷,然后暴喝一声虎入羊群般冲撞了进去。 (分割线) 来自于五个不同方向的同时猛攻,一下就把城东的小鬼子打懵了。 田谷次的临时指挥部由于太靠前,结果竟被独立团机炮连的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要不是田谷次的副官反应快,一把将田谷次推倒在地并压在他的身上,田谷次只怕直接就被这一波炮击给炸死了。 十几个卫兵赶紧抢上来,将田谷次从废墟中挖了出来。 田谷次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中爬出来,却发现军装破了,帽子掉了,脸上也被碎石子和弹片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血流如注,医务兵赶紧上前要给他包扎,却让田谷次一把给推开了,都这个时候了,田谷次哪还有什么心情包扎? “八嘎。”田谷次环顾四周,看着不停攒落、不断爆炸的炮弹,再听着四周越来越近的枪声,田谷次的一对三角眼不由得睁圆了,从喉咙深处低声嘶吼说,“疯了,支那人疯了,支那人肯定是疯了,他们肯定疯了!” 田谷次完全无法想象,仗都打到这个分上了,中国人居然还有余力发起反突击,在田谷次看来,中国人的这一举动,除了加速他们的败亡外,再没有别的任何好处,也罢,既然中国人找死,那我就不妨成全你们! “命令!”田谷次以军刀拄地,咬着牙吼道,“步兵第3大队所属第4中队……” 步兵第3大队所属步兵第4中队,是田谷次一直捏在手里没有动的最后王牌,别的中队都是三分之一的老兵加三分之二的新兵临时编成的战斗单位,只有步兵第3大队的步兵第4中队没有编入一个新兵,全都是老兵。 田谷次留着这个老兵中队,是准备最后时刻给中国人致命一击的,现在,是时候给中国人发动最后致命一击了。 然而,就在田谷次准备下达命令时,一个通讯兵忽然神情惶然的跑过来:“大队长不好了,南街口突然出现大量支那军!” 第413章 诀别 “大量支那军?”田谷次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皱眉问道,“出现在南街口的支那军有多少人?一个连还是一个营?” “恐怕不止。”通讯兵喘息着回答,“至少有一个团!” “纳尼?”田谷次两眼圆睁,难以置信的说,“一个团?” 如果南街口仅仅出现一个连或者一个营的中国援军,田谷次并不怎么在意,凭借手中的兵力以及迄今为止仍未投入战斗的步兵第3大队第4中队,田谷次仍然有十足的信心赢得这场巷战的最终胜利。 但是,如果出现在南街口的中国援军超过了一个团,那局面就麻烦了。 毕竟,先后投入战斗的三个步兵大队都已精疲力竭,而仅凭区区一个第4中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一个团的中国援军的,田谷次虽然狂妄,却也没有狂妄到以为仅凭一个中队就能打垮一个团的中国,军队。 尤其是经历了这场惨烈的巷战之后,田谷次对中国,军队的强悍战斗力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大梅山独立团绝对是他所遇见过的所有中国,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面对这个级别的对手,田谷次不敢有一丝的掉以轻心。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重复说道,“至少一个团,甚至更多。” “八嘎。”田谷次咬了咬牙,扭头喝道,“命令,各中队就地转入防御,步兵第3大队所属步兵4中队立刻前出南街口,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挡住中国人的援军,挡住他们,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 这一刻,田谷次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战场上空。 然而,鬼子已经不可能挡住中国人的进攻了,同样是强弩之末,可独立团以及88师的残部由于援军的到来,顷刻之间变得士气如虹,而鬼子却由于由优势骤然之间转为劣势,官兵的士气也顿时为之一泄。 此消彼涨之下,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向着中国人这边急剧的倾斜。 激战不到片刻,从侧翼突击的狼牙小队率先撕开了鬼子的防线,随着一个点被突破,鬼子的整个防线顷刻之间全线崩溃,独立团1营,88师的两个残兵营,独立团2营、3营,伪军第1团的1营,还有四支队的第九团,从七八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城东的鬼子发起了排山倒海的猛攻。 战争就是这样,原本打个势均力敌的双方,随着均势被打破,总是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急转直下,在独立团、四支队第九团、伪军排山倒海的猛攻下,城东的鬼子顷刻间兵败如山倒,更糟的是,还被四支队的一个连堵住了城门,被困在城东的鬼子残部就连突围的机会都丧失了。 到最后,田谷次仅带着四十多残兵退守一栋大院,负隅顽抗。 战场上的枪声仍然很激烈,显示着仍有很多日军残部正在负隅顽抗,但是田谷次已经无法跟这些残部取得联络,现在,他唯一还能实现有效指挥的就只剩身边的这四十多个残兵,其中还有一半是通讯兵。 这时候,田谷次也终于是确定了,这一战只怕是绝无幸理了。 田谷次将通讯队的小原少尉叫到跟前,惨然说道:“小原桑,麻烦记录一下,这将是我发给方面军司令部最后的诀别电报。” 小原少尉掏出了笔记本,神情惨然的看着田谷次。 田谷次对着小原少尉惨然一笑,说道:“大将阁下钧鉴,经三个小时苦战,我部行将突破支那防线、光复肥城之际,大股支那援军突然赶到战场,我部力战不支,局面已至彻底崩坏,卑职决心率本部残兵与敌战之最后,为圣战流尽最后一滴热血,唯求帝国能善待卑职家人。大日本皇军华中方面军,肥城车站守备大队,大队长,田谷次,昭和十二年五月,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小原少尉流着泪记录远,再依照密码本转译成点划符,然后转身坐到电报前,开始拍发田谷次的诀别电报。 田谷次口述完电报,从裤兜里摸出一方汗巾,仔细的擦抹一遍军刀,然后命令卫兵将院子的大门打开,院门打开,田谷次高喊一声“大日本帝国万岁”,便挺着军刀,兜头冲出院子大门,下一霎那,密集的子弹便从四面八方扫射而至,顷刻间就把田谷次打成了筛子,田谷次矮壮的身躯猛的震颤了下,然后往后缓缓倒下。 弥留之际,田谷次仰望天头顶如注的大雨,黯然想道,算算时间,家乡鹿儿岛上的樱桃差不多也该成熟了吧,只可惜,今生今世再品尝不到家乡樱桃的滋味了,真怀念家乡樱桃的美妙滋味啊。 再然后,一个高大的中国兵就出现在了田谷次的面前。 田谷次强自提着一口气不肯咽下,死死盯着这中国兵。 再然后,田谷次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中国兵举起了一把比普通片刀更加粗、更加长的大片刀,照着他的脖子砍了下来,再然后,田谷次便感到世界猛一阵旋转,然后他的意识就彻底堕入了黑暗。 (分割线) 杉杉元木木的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两眼直勾勾盯着对面刀架上摆着的军刀,整整一刻钟都没有移开过,而在杉杉元的脑海里面,儿时种种以及从军之后的种种,却像放电影似的逐一闪过,尤其日俄战争结束之后,他光荣回国,在京都大街上接受万民欢呼时的一幕幕景象,竟是格外清晰。 不经意见,杉杉元的嘴角便绽起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那个时候的他,可真是年轻啊,也是如此意气风发! 从那之后,他的仕途就步入了快车道,从少尉一路晋升,很快就成为了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非皇室子弟少将,并且踌躇满志的进入到了陆军部作战课,从此,他的军旅生涯就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但是下一霎那,杉杉元的内心便又被无边的痛楚所充满。 一切都结束了,拜那个该死的徐锐所赐,一切都结束了! 现如今,为了维护他个人的体面,同时也为了维护整个家族的尊严,他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是的,他宁可切腹谢罪,也不愿意黯然退役,回到福冈成日与小狗为伴,杉杉元绝不想成为第二个松井石根。 若能成为自明治维新以来第一个因战败而切腹的大将,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荣光呢?杉杉元嘴角忽然浮起一抹嘲讽之色。 想到这,杉杉元便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了刀架前。 不过杉杉元终究没有伸手去抓刀架上的天皇御赐军刀,不是他怕死,而是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尽管冢田攻说肥城之战已经毫无希望,但是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杉杉元的心底便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幻想。 这时候,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再然后,冢田攻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杉杉元站在刀架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刀架上的天皇御赐军刀,冢田攻不由得心头一跳,杉杉元要切腹? 当下冢田攻便急忙劝道:“大将阁下,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既便肥城失守,局面也远没有到最糟的时候,我们仍然有足够的时间打通肥芜公路,我们仍有机会恢复北上集群的运输补给线,大将阁下,您千万得三思哪。” 杉杉元神情落寞的摆了摆手,询问说:“冢田桑,肥城有消息?” 冢田攻呃了一声,小声说道:“是的,刚刚接到田谷次从肥城发来的诀别电报,继机场守备大队之后,从城东反攻肥城的车站守备大队暨两个新兵大队也集体玉碎,肥城之战局已经彻底崩坏了。” “知道了。”杉杉元的脸色顷刻间变得越发黯淡,然后挥挥手说,“你出去吧。” “大将阁下,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事不至此呀。”冢田攻劝道,“还有肥城失守之后的应对,也仍需要大将阁下主持。” “这事你和长桑看着办就是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杉杉元说道。 见杉杉元已经下了逐客令,冢田攻无奈,只能背身退出了办公室,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合上杉杉元办公室的房门。 房门合上,房间里面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杉杉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于伸手从刀架上取下天皇御赐军刀,抚摸着刀柄上铭刻的菊花与星图案,杉杉元不由感慨万千,当年他从陆军大学毕业,天皇陛下亲自赐下军刀之时,他又何曾想到,这把军刀将会成为他用来自裁的凶器? 世事无常,大抵就是如此,杉杉元惨然一笑,然后缓缓抽出了军刀。 日本皇室御赐军刀的品质是真不错,隔着半米远,杉杉元都能感受到刀锋上透出来的森森寒意,杉杉元手握着御赐军刀,缓步走进办公室后面的起居室,在榻榻米前面的地毯上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汗巾仔细的擦拭军刀。 军刀其实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但杉杉元却仍旧仔细的擦拭了好半天,直到擦得军刀的刀刃上都能够照出人脸来了,杉杉元才横转军刀搁在膝盖上,然后才伸手解开了身上的白衫衣,袒露出腹部。 第414章 搞一架飞机 就在杉杉元准备切腹的时候,肥城战场也逐渐沉寂下来。 独立团、伪军还有四支队的战士们却仍在废墟中四处搜寻隐藏或者落单的鬼子残兵,每发现一个鬼子残兵,便必定会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战士一哄而上,然后,必定是一通乱砍乱刺,可怜的鬼子很快就被砍成了肉酱。 也真够残暴的,都不带用枪打的,全用刀砍,用刺刀捅。 这样的情形差不多持续了有半个小时,战场上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鬼子。 这个时候,有个四支队的战士爬到一栋倒塌了一半的民房顶上,嚎了一嗓子。 下一霎那,周围的战士也纷纷加入到欢呼的队列中,到了最后,现场所有的指战员全都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不管是独立团的官兵,还是88师的残兵,或者是四支队的战士,所有人全都忘情的拥抱在一起,欢呼成了一团。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顷刻间响彻长空。 徐锐解完手回到战场,正好看到这一幕,看着废墟上忘情欢呼的战士们,徐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肥城这一战,过程虽然凶险,结果却总算是不错,他们终于还是打赢了这无比艰苦的一仗。 打的是真的艰苦,尽管关于独立团的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既便是最为乐观的估计,投入战斗的九百多名独立团老兵,最后能够活下来超过六百人就算不错了,其中还不包括因伤致残的重伤员。 相比之下,独立团的情形还算好的。 伪军的伤亡更加惨重,南霸天的伪军一旅,老酒的第2团在战斗打响之前被安达僚太调到了肥芜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1团的三个营,其中的两个在战斗打响之后作鸟兽散,剩下的1营是南霸天当土匪时的老底子,战斗力相对较强,最后基本拼光,全营五百多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团长至尊宝还有师长兼旅长南霸天也是壮烈牺牲。 罗丰的由88师残兵编成的伪军3团也好不到哪去,除了由保安队改编的3营在战斗打响前溃逃之外,剩下两个营一千四百多人,最后也就剩下不到两百人,这个,只看罗丰身后那稀稀落落的队列就能够知道。 损失最小的当数四支队的9团。 看来这一仗,四支队才是最大的赢家。 徐锐不由暗暗打定主意,在瓜分战利品的时候,一定要综合考虑两家贡献大小以及伤亡多少来衡量,绝对不能按照双方出兵多少作为依据,要不然就凭四支队的兵力,他们肯定得拿大头,他们独立团岂不是亏大了? 这时候,东门城垣上陡然间响起叭的一声枪声。 徐锐急回头看时,只见四支队九团的一个士兵已经爬上了东门的敌楼,正在用双手快速的比划,好像是警戒东门的四支队第九团特务连发现情况了,可惜哨兵打出的并不是什么正规手语,所以徐锐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在还有明白人,九团团长曹福一眼就读懂了那个哨兵的哑语,说:“小哑巴说,有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正在快速的接近,现在距离大约五六百米,数量大约两百骑,不好,是鬼子骑兵,来的是鬼子骑兵!” 徐锐抬头看了看头顶天空,云层依然压得很低。 不过刚才下个不停的磅礴大雨却已经停了,也难怪九团的哨兵能够看到五百米外,不过对于即将到来的小鬼子骑兵,徐锐却并不在意。 不过是区区一个骑兵中队而已,已经翻不了天了。 当下徐锐扯开嗓子大吼道:“弟兄们,都听好了,有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骑兵正往这边过来,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曹福、罗丰、冷铁锋、何光明、万重山等营、团长便纷纷下达命令。 各个部队的残兵虽然精疲力竭,却还是振作精神,迅速进入到阵地,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鬼子骑兵。 然而,这只是虚惊一场。 过来的根本就不是鬼子骑兵,而是独立团骑兵营。 为了行军时方便,骑兵营才特意换上了鬼子军装,不过骑兵营此举明显是多此一举,这时候换不换鬼子军装已经不重要了。 误会澄清,骑兵营很快就从东门汹涌而入。 一进城门,铁钢和骑兵营的将士就看到了满地的断垣残壁,以及断垣残壁中,中日两军将士尸相枕藉的景象。 只看这惨烈景象,就可以想象战况的惨烈。 跟随骑兵营一起到来的,还有临时充做三战区长官部特使的杨八难,他是奉了古长官的密令,前来给罗丰还有徐锐面授机宜的。 杨八难从人群中找到罗丰还有徐锐,先敬了军礼。 然后说:“徐团长,罗营长,卑职身上有战区长官部古长官下给两位的密令,需要当面向两位宣示,不知道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罗丰冷冷的瞥了杨八难一眼,没有吭声。 此时的罗丰仍旧沉浸在部下大量战死的寂廖之中,所以,对于什么战区长官部的密令根本没有兴趣。 徐锐则更是理都没理杨八难,直接就对铁钢说道:“钢子,你来的正好!” 铁钢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肥城大战他没有能赶上,肉没能吃着,可只要能捞着点汤喝那也是不错的,当下兴冲冲的说:“团长,有任务?” “废话!”徐锐还真有个想法,之前因为手下已经没有可用之兵,只能干瞪眼,现在骑兵营来了,他的心思便又活泛起来。 “是这。”徐锐搂着铁钢肩膀说,“眼下肥城周边的各个鬼子据点都是极度空虚,别的据点也就罢了,但是鬼子的机场却必须得第一时间拿下,别的可以不要,但是停泊在机场上的几十架飞机,老子怎么也得弄他几架回去!” 徐锐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的心大着呢。 别看现在大梅山根据地一穷二白,连一个像样的小型兵工厂都没有,但是在徐锐的内心却隐藏着一个宏伟的远景规划,在这个宏伟的规划中,大梅山根据地不仅要有火电厂、洗煤厂、炼焦厂、钢铁厂、化工厂等工业,还要拥有装甲兵团以及航空兵团。 尽管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但这丝毫不影响徐锐为了这目标而努力。 徐锐非常之坚信,只要他持之以恒的付出努力,大梅山根据地就终有一天会建设成为他所想要的那个根据地,不仅拥有完备的工业链,更拥有强大的装甲兵轩么及航空兵团,要不然,他拿什么对小鬼子发动战略反攻? 自打穿越过来,徐锐就没打算按部就班再打八年抗战。 对于中国来说,当然是越早结束抗战,好处才会越大。 现如今,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有了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指望这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就组建装甲兵团,这当然是痴人说梦,但是靠着这仅有的一辆九五式坦克,训练出一批装甲兵还是没问题的,有了装甲兵,将来还用愁组建不起一支像样的装甲兵团? 同样的道理,指望一架飞机就组建起航空兵团是不现实的,但是有了一架飞机,再修一个机场,就可以训练出一批合格的飞行员,有了合格的飞行员,将来组建航空兵团也就不再是痴人说梦,人活着总得有个梦想是吧? 所以,这次必须想办法弄一架飞机。 “飞机?”铁钢说道,“好家伙,团长你该不是想搞空军吧?” “老徐,你想弄飞机?”冷铁锋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当下说道,“这恐怕不容易吧,鬼子的飞行员说不定已经驾着飞机跑了。” 徐锐说:“那可说不定,没准鬼子的机群还等着升空助战呢。” 说完了,徐锐又说:“老兵,你带上狼牙小队跟我一起去,这一次奔袭鬼子的机场,行动必须得快。” 徐锐已经下达命令,冷铁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小鬼子的机群有没有跑,去了机场不就知道了?当下从骑兵营借了六匹战马,然后带着霸天虎、钻山豹、大兵、东北虎、大蟒蛇翻身上马,跟骑兵营向着南门外的鬼子机场飞驰而去。 目送徐锐率领着骑兵营疾驰而去,杨八难气个半死。 杨八难不能不怀疑,徐锐是不是故意要落他的面子?毕竟在无锡时,他们两个人之间曾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不过一想到身怀长官部的密令,他就有些头疼,想到今后很可能要在徐锐手下当兵,杨八难就更是头大。 但不管怎样,长官部交待的使命却是必须得履行的。 当下杨八难再次来到罗丰的面前,说:“罗营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罗丰冷冷的掠了杨八难一眼,说:“杨长官,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这些弟兄为党国浴血拼杀,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还不配听一听长官部的命令?” 杨八难便僵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第415章 运气不错 肥城机场原本驻有鬼子的一个飞行战队,下辖三个飞行中队,第1、第2飞行中队分别装备有12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第3飞行中队装备有16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不过其中有三架战斗机出现故障无法升空。 小日本的建军思想严重倾向于海军,对陆军非常之轻视,这从战斗机的型号命名就可以看出来,事实就是,几乎所有的飞机都是专为海军而设计的,陆航战机要么是直接用的舰载攻击机,要么是在舰载机基础上改装的。 日本就没有专为陆上作战而研发的战斗机或者攻击机。 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有乘员三人,作战半径将近一千公里,从肥城机场起飞就足以支援徐州战场,武器主要有一挺机载机枪,机腹下可以挂一颗800kg的重型航弹、2颗250kg的中型航弹或者6颗60kg的轻型航弹。 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是零式战斗机的前身,除了速度稍微慢些,总体来说还是一款优秀的战斗机,至少对付当时中国空军装备的-3型战斗机是绰绰有余的,在杭州空战及武汉空战中,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全都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今天凌晨,在确定安达僚太已经遭受不幸之后,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司令官德川好敏便紧急命令肥城所有的攻击机、战斗机整装待发,所以从凌晨两点钟开始,小鬼子的八十几个飞行员就一直守在飞机上面,拉屎撒尿都只能在座舱里解决。 德川好敏的意图是,如果肥城这一战还有希望,并且天亮之后视线良好,驻肥城的飞行战队就会紧急升空助战,协助肥城驻屯旅团对大梅山独立团展开轰炸,但是如果肥城之战败局已定,就会让整个飞行战队紧急升空,返回南京。 无论如何,飞行战队完好的37架飞机是绝不能有一丝的闪失的,日本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家,建造这样37架攻击机及战斗机的代价可是着实不菲,若是一家伙就损失了37架作战飞机,对于日军来说简直就是场灾难。 德川好敏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天亮之后,整个皖中地区大雨如注,大雨之后接着就是大雾,能见度甚至不足五十米,这种气象条件,飞行战队的作战飞机根本不具备升空作战的可能,所以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但是最终等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噩耗。 得知肥城之战败局已定,德川好敏当即命整个飞行战队返回南京,至于那三架因为故障抛锚在了肥城机场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其中两架因为损毁情况严重,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修复可能,当场予以炸毁,剩下的一架受损较轻的飞机则全力进行抢修。 中川次郎临危受命对受损较轻的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进行抢修。 中川次郎不仅是一名合格的飞行员,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机械师,他带着两名地勤拆开了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引擎,并且还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故障所在,不过,就在中川次郎争分夺秒的排除故障的时候,麻烦来了。 突如其来的枪声一下就惊碎了整个机场的寂静。 不用抬头看,中川次郎就知道肯定是中国,军队杀过来了,看来中国人并不傻,知道第一时间跑来机场上碰碰运气,万一能缴获几架飞机那就赚大了,不过,只要有他在,中国人的企图就别想得逞,这架九六式战斗机,绝对不会留给中国人! “快,快快滴!”中川次郎一边飞速的拧动扳手,一边吩咐地勤,“快把燃油推过来,给战斗机注满燃油,快,快点!” “长官,飞机还没好呢。”一个地勤愣愣的说道。 “八嘎,飞机马上就好,不过等我修好再加注燃油就来不及了!”中川次大骂道,“你们这两个蠢货,赶紧把燃油推过来。” 两个地勤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分割线) 那边厢,徐锐已经率领着骑兵营还有狼牙小队冲杀过来。 徐锐透过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停放在机库外的战斗机,不由仰天打了个哈哈,然后不无得意的说:“老兵,我说什么来着?” 冷铁锋却给徐锐浇了一盆冷水,说:“老徐你别高兴得太早,根据情报,肥城机场足有三十多架飞机,可现在却只剩下一架,可见这架飞机一定是出现什么故障了,而且,既便是这架故障飞机,一旦情形不对,鬼子也一定会先下手把它给炸了。” “老兵你这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徐锐咒骂一声,又回过头对骑兵营长铁钢说道,“钢子,命令骑兵营全速突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鬼子机场的外围防线,给老子载下这架战斗机,听清楚没有?” “是。”铁钢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应道,“听清楚了。” 徐锐接着大声说道:“把我刚才的命令给我重复一遍?” “是,重复一遍。”铁钢扯开嗓子厉声大吼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鬼子机场的外围防线,给团长截下这架该死的飞机!” “去吧!”徐锐一挥手,又扭头对冷铁锋说道,“老兵,骑兵营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鬼子机场的外围防线,把你们狼牙小队送进去,而你们狼牙小队的任务,则是不惜一切代价截下并且保住这架飞机,明白不?” “明白!”冷铁锋点头,旋即扭头大吼道,“狼牙小队,跟我走!” 目送冷铁锋带着狼牙小队的几名队员向前飞驰而去,徐锐却是一勒马头,斜刺里冲向了机场附近的一个小山包。 肥城机场原本驻有一个大队的守备部队。 但是为了增援肥城驻屯旅团,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从肥城机场抽调走了整整三个半步兵中队,现在机场的守备部队仅剩下一个半小队,更糟的是机场附近地势开平坦,因此骑兵营可以拉开很宽的正面进行冲锋。 徐锐说了不惜一切代价,铁钢真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平时铁钢和骑兵营的官兵对战马都是宝贝得不得了,可是现在,铁钢和骑兵营的官兵却是径直催动战马,毫不犹豫的撞向了机场外围的铁丝网,霎那之间,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就被极速冲锋的战马撕扯得七零八落,不过骑兵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少十几匹战马被带有倒钩的钢丝勒成重伤,倒在地上。 铁钢胯下的赤兔也被钢丝在胸口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但是这点伤害非但没能让赤兔倒下,反而更加激发了赤兔的野性,只见赤兔昂首发出一声嘹亮至极的长嘶,原本已经到了极限的冲刺速度竟奇迹般再次加速! 就像一道红色闪电,赤兔驮着铁钢一下就越过机场的外围防线。 铁钢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马刀压下,赤兔就已经狂暴的冲进鬼子的防御阵地,下一刻,铁钢只感到手中稍稍一沉,便看到一颗头颅已经冲天而起,却是小鬼子的机枪手,被他一刀削掉脑袋,原本正在猛烈喷吐火力的机枪顷刻间就歇菜了。 (分割线) 中川次郎已经修好了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不过机场地勤却迟迟没有把燃油送过来,足足过了两分钟,眼看着中国骑兵都已经突破了机场外围的铁丝网了,两个地勤才终于把燃油推过来,然后打开战斗机的受油口,开始给战斗机加注燃油,不过鬼子采用的手动泵油,所以速度有些慢。 中川次郎来不及更换飞行服,直接就穿着机械服爬进了驾驶舱。 一进驾驶舱,中川次郎就以最快的速度将各种仪器全部都打开,同时不顾起火爆炸的危险强行发动引擎,保持怠速状态,中川次郎必须确保加油一旦结束,他就能在第一时间进入跑道滑跑、升空,因为那边的中国骑兵已经冲杀过来了。 透过驾驶舱,中川次郎可以看到中国骑兵正在迅速往这边接近。 再低头看看燃油表,却仅仅只跳到半格,距离加满还有三格半! 又等了片刻,差不多加到四分之三格时,中川次郎便等不及了,猛的一推操纵杆,战斗机引擎便陡然轰鸣起来,然后转入跑道开始了滑跑,这下可是苦了鬼子的那两个地勤,一个推着加油设备跟着战斗机往前跑,另一个还得泵油。 滑跑了大约二十米,两个鬼子地勤就跟不上了。 冷铁锋带着狼牙小队追到战斗机的身后,却发现战斗机已经开始加速,战马的奔跑速度已经开始追不上飞机了,冷铁锋猛的举起三八大盖,于马背上瞄准了飞机,却迟迟不敢扣下扳机,因为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他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命中鬼子飞行员。 万一鬼子的飞行员没有打中,却打着了飞机的油箱,那这架战斗机立刻就会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球,老徐的美好愿望也就化为了泡影。 第416章 空战 霸天虎马匪出身,骑术极好,沙沙两刀就把落在后面的两个鬼子地勤砍翻在地,然后用马刀的刀背狠狠一拍胯下战马的马股,胯下的战马便立刻悲嘶一声再次奇迹般加速,然后一下就追到了战机尾部。 没有一丝的犹豫,霸天虎当即高举着马刀,照着鬼子战斗机的尾翼上恶狠狠的劈下去,这一刀要是劈实,绝对可以将鬼子战机的尾翼劈下一大块,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虽说是一架全金属结果的飞机,但用的却是轻质铝合金,强度远不如用精钢打造成的马刀。 冷铁锋见状不由吓了一大跳,赶紧大声喝止:“老虎,住手!” 霸天虎高举的马刀便顿住了,从马背回过头,茫然的看着冷铁锋。 冷铁锋便于高速飞奔的马背上滚鞍下马,因为速度太快,冷铁锋双脚落地之后立刻将身体蜷缩成为一团,整个人就像是球一样往前滚了数圈,才终于卸掉强大的惯性,然后从跑道上跪坐起身,举起三八大盖。 可是这个时候,鬼子战斗机已经滑跑到了至少十米开外,因为高度的落差,从冷铁锋的角度看过去,鬼子战斗机的驾驶舱正好被机翼给挡住,冷铁锋便气急败坏的从地上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侧方飞奔。 飞机驾驶舱与机翼的两个翼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夹角,处在飞机的正后方,冷铁锋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射角,所以冷铁锋必须尽快冲出这个夹角,只有冲出夹角,飞机的驾驶舱才会暴露在他的枪口下。 不过冷铁锋也非常清楚,随着战斗机快速的往前滑跑,机身后的这个夹角的延长线正变得越来越长,这也意味着他需要移动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所以不等冷铁锋冲出夹角,战斗机只怕就已经升空。 但既便是这样,冷铁锋也仍没有放弃。 身为一名狼牙,他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不等冷铁锋冲出射击死角,小鬼子的战斗机便突然向空中腾起,虽然很快就又重新落下来,但是冷铁锋却已经清楚的意识到,鬼子战斗机很快就要升空了,刚才的那一下跳动就昭着着机翼的升力已经差不多了。 咒骂一声,冷铁锋当即单膝跪下,然后举枪瞄准了鬼子战斗机的油箱。 既然已经不可能截下鬼子战斗机,那么就只剩下唯一选择,将之击毁! 冷铁锋屏气屏凝,举枪瞄准了鬼子战斗机的主油箱,不过就在这时候,跑道前方的一个小山包上却突然间亮起一道微弱的闪光,看到这道闪光,冷铁锋便不由心头一紧,还道是小鬼子的狙击手,当时就要本能的做战术规避。 不过很快,冷铁锋就意识到那不是鬼子,而是徐锐。 是的没错,趴在跑道前方那座小山包上,突然开枪的正是徐锐。 早在抵达机场的第一时间,徐锐就敏锐的发现了跑道前方的这座小山包。 这座小山包位于机场跑道斜前方,按道理说,是应该被清理掉的,但是小鬼子却没有把它清理掉,甚至还在山顶建了个哨所,徐锐猜测,鬼子之所以要留下这个小山包并在上面建哨所,应该是为了驱赶跑道正前方的飞禽,以免飞机撞上飞禽酿成飞行事故。 就在鬼子的战斗机将将要腾空时,徐锐抓时机,果断扣下了三八大盖板机。 这个时代的小日本,精密加工其实并不怎么样,不过三八大盖的确算得上是一款优透的步枪,65mm口径的步枪弹相较792mm口径的毛瑟弹虽然杀伤力略有不如,但是飞行稳定性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行稳定性高也就意味着射击精度高。 一秒钟延时过后,高速飞行的步枪弹就已经飞越了八百米的虚空,然后准确的穿透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驾驶舱玻璃,再准确的命中了中川次郎的面门,一霎那间,中川次郎的面门便从鼻梁正中间部位猛的往外绽裂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色兰花。 几乎是在被子弹击中面门的瞬间,中川次郎就彻底丧失了意识,原本压着操纵杆的右手也陡然间松开来,油路中断,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引擎轰鸣声便陡然之间降下来,滑跑速度也同时降了下来。 过了十几秒,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速度便完全降下来,冷铁锋和狼牙小队的几名队员便纵马追上战斗机,不等战斗机停稳,冷铁锋便一个纵身扑到了战斗机的机翼上,然后一拳砸碎驾驶舱的舱盖,将已经毙命的中川次郎从驾驶舱拖出来。 在西点军校深造时,冷铁锋曾经接受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培训,虽然并没有单独驾机升空的经历,但是基本的驾驶原理却还是知道的,当下冷铁锋便跳入了战斗机驾驶舱,然后转动按摁钮,关停了战斗机引擎。 滑行到跑道末端时,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终于停住。 徐锐从小山包上冲下来,一抬头就看到狼牙小队的队员们就跟看西洋镜似的,正围着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东看看西摸摸,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下子就火了。 “干什么呢?”徐锐便立刻怒吼起来,“赶紧的,把战斗机推到跑道旁边的草丛里隐藏起来,虎子、大兵还有大蟒蛇,你们三个力气大,快把战斗机推到旁边去,豹子、老虎你们去砍些树枝,越多越好,快点把战斗机伪装起来!” 只不过,徐锐的提醒终究还是迟了些,或者说鬼子的反应太快了。 就在中川次郎驾驶的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遭遇危险的第一时间,留守机场塔台的鬼子就向已经升空的飞行战队发出了紧急信号,指示他们返回机场待命,一旦发现中川次郎的座机无法升空,便立刻予以炸毁。 接到机场塔台的信号之后,正向南京返航的机群中便立刻分出了一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以及一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掉头返回肥城。 徐锐刚刚击毙中川次郎,这两架飞机就已经飞临肥城机场上空。 这个时候气象条件比之前有所改善,能见度已经超过了一百米,所以返航的两架鬼子飞机从低空掠过机场时,很容易就发现了停泊在跑道末端处的战斗机,并且地到了围在战斗机四周的狼牙小队队员。 看到这一幕,鬼子便立刻意识到中川次郎的座机已经被劫持了。 于是返航的那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便猛的往上拉起,一个筋斗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正对着跑道末端的战斗机俯冲下来。 不过空中的云层还是影响了鬼子飞行员的视线。 所以第一次投弹时,弹着点偏离了差不多十米,60kg的航弹在跑道右侧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吹得中川次郎的战斗机猛的晃动两下,险些翻转过来,还有铝合金的机身、机翼上也顷刻间钉入了大量的爆炸破片。 应幸的是,破片并未能击穿机身,也就未能引发油箱的大爆炸。 这个时候,徐锐终于冲到中川次郎的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前,看到返航的鬼子攻击机再一次掠过跑道上空,并且再次拉身,徐锐立刻就急了,当时就跳上机翼对坐在驾驶舱里的冷铁锋吼道:“老兵,你快下来!” “老徐,你驾驶过战斗机吗?”冷铁锋立刻就意识到了徐锐想要干什么,徐锐这明显是准备驾驶着这架战斗机升空应战,但他对徐锐的能力表示怀疑,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从驾驶舱起身,说,“要不还是我来试试?” 冷铁锋对自己的战机驾驶技能同样信心不足,但他好歹上过几堂飞行课。 至于徐锐,虽然徐锐自己把自己的驾驶技能说的天花乱坠,甚至公开宣称从日本海军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上抢了一架战斗机,但冷铁锋毕竟没亲眼见过,对于自己未曾亲眼见证过的事情,冷铁锋一贯都抱着怀疑态度,既便他是徐锐。 所以冷铁锋更愿意自己驾驶着战斗机上天试试。 “废话,赶紧给我起开!”徐锐当然不是吹牛,却来不及跟冷铁锋多做解释,当即一把攥住冷铁锋的胳膊,将他从驾驶舱里提溜出来,然后翻身跳进了战斗机的驾驶舱,再然后打开启动开关,战斗机引擎便又轰鸣起来。 见徐锐已经启动战斗机引擎,冷铁锋便赶紧带着狼牙小队的队员让到了一侧,一边却不忘提醒徐锐:“老徐,千万小心啊,小心别从天上掉下来,你要真从天上掉下来,千万别忘了提前吱一声啊,弟兄们好接住你……” “接你妹啊!老子可是全天候、全机种特级飞行员,喷气式战斗机的飞行航时超过两千小时,螺旋浆桨斗机的飞行航时也超过五百个小时,驾驶这九六式舰载战斗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徐锐内心里碎碎念,猛的一推操纵杆,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便陡然加大,然后在跑道上掉过头,开始向着跑道的起点反方向滑跑。 第417章 英麦曼回旋 当徐锐驾机开始滑跑时,返航的那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已经再次俯冲下来。 不过仍旧受到了云层和大雾的影响,投下的航弹仍然未能命中徐锐的座机,等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准备第三次俯冲时,徐锐驾驶的战斗机终于完成滑跑,猛的腾空而起,接着徐锐就是一通眼花缭乱的操纵,座下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便立刻就是连续的三个横滚,一下就躲过从后方追咬过来的另一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锁定射击。 刚才那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俯冲投弹时,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就一直在低空中盘旋等待,一来是为保护俯冲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二来就是万一徐锐驾驶战机升空,他就可以提前进入到侧后攻击位置,以便率先发动攻击。 对于空中狗斗来说,先手优势往往是决定性的。 不过对那些特级飞行员来说,先手优势却并不意味着什么。 连续三个横滚之后,不等机身恢复平衡,徐锐接着又是猛推操纵杆,座下战斗机紧接着就是又一个半筋斗横滚,等到这个半筋斗横滚做完,徐锐的战斗机就已经落在刚才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侧后方,反过来完成了对小鬼子战斗机的锁定。 不过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鬼子飞行员明显也是个老手,在徐锐连续做出三个横滚完成摆脱的第一时间,他也毫不犹豫的做了一个桶滚,等徐锐做完半筋斗横滚,小鬼子的战斗机也刚刚完成桶滚,正好摆脱了徐锐的锁定。 摆脱锁定之后,鬼子接着猛的向上拉升,接着又一个筋斗,试图重新绕到徐锐身后并咬住徐锐驾驶的战机,所谓空中狗斗,其实就是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的摆脱与被摆脱,锁定与被锁定间的反复转换,直到一方被另一方击落。 看到鬼子飞行员凭借一个娴熟的桶滚就摆脱了自己的锁定,徐锐嘴角不由得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还不错,刚才这个桶滚,给六分。 看来小鬼子的飞行员在经历了将近一年的飞行作战之后,技战术能力已经有了长足的提高,诸如筋斗、横滚、桶滚这样的飞行动作,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也就难怪,在太平洋战争的最初阶段,鬼子海航能把美军海航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不过对徐锐这种级别的特级飞行员来说,这种素质的飞行员,恐怕还是有些不够。 “简单的不行,那就给你来点有难度的,嘿。”徐锐嘿嘿一笑,轻轻一推操纵杆,座下战斗机的机头便微微往上抬起,徐锐接着又将操纵杆推向左侧,座下战斗机便立刻轰鸣着向着左侧做出一个180度的水平滚转。 这时候,那架鬼子战斗机已经重新绕到了徐锐座机的身后。 看到徐锐再一次做出水平滚转,鬼子飞行员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又是半筋斗接横滚么?这次我却不会再给你摆脱的机会了,当下鬼子飞行员跟着拉高机首,然后锁定了徐锐座机的左前方虚空。 鬼子飞行员已经留好射击余量,当徐锐完成左侧横滚,接着再做半筋斗之前,他的座机在空中会有一个短暂停顿,这个短暂停顿就是鬼子的机会,而且,鬼子已经提前锁定了徐锐座机即将到达的空中位置,就等徐锐的座机入榖了。 在鬼子飞行员满是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徐锐驾驶的战斗机完成了向左的横滚,看到这一幕,鬼子飞行员便毫不犹豫的摁下了摁钮,安装在机头上方的两挺77mm口径的重机枪顷刻猛烈开火,两条耀眼的弹道便闪电般刺向了徐锐的座机。 按照鬼子飞行员判断,徐锐接下来就会做半筋斗机动,这样他的座机就会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就这片刻间,从他座机上射出的弹雨就会命中徐锐座机,既便不能直接命中油箱导致爆炸,也多半会命中机翼,并导致徐锐的座机坠毁。 恍惚间,鬼子飞行员甚至已经看到了徐锐座机坠毁的美丽画面。 然而,就在鬼子飞行员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 鬼子飞行员吃惊的看到,徐锐驾驶的战斗机只在空中稍稍一顿,紧接着就机翼一摆,猛的往右反转,在往右反转的同时,徐锐的座机也在空中不可思议的猛的向右平移十数米,并且改变了飞行方向,一下子就脱出了鬼子飞行员的射击界面。 从鬼子战斗机头射出的两道弹道闪电般射到,却落空了。 “英麦曼回旋?!”鬼子飞行员立刻惊叫起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支那飞行员怎可能掌握这种超高难度的飞行动作?!” 失神吃惊之下,鬼子飞行员完全忘了英麦曼回旋还带有空中转向功能。 忍受着超过9g的重力过载,徐锐猛的往右推动操给杆,将座机拉回,在低空之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英麦曼回旋,在完成英麦曼回旋的同时,他的座机也已经再一次绕到了鬼子战斗机的身后,然后猛的摁下机枪按钮。 “噗噗噗……”安装在机头上方的两挺重机枪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在空中拉出两条清晰的弹道轨迹,下一个霎那,前方鬼子战斗机的机腹部、机翼同时中弹,机翼与机身连接处顷刻之间就冒出了滚滚黑烟。 接着鬼子战斗机便失去平衡,向着地面一头栽了下去。 鬼子战斗机的飞行高度原本就不高,所以几秒钟之后,鬼子战斗机就一头撞上地面,旋即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化为了一团巨大的烈焰,多达数百公升的航空煤油猛烈爆燃,其杀伤效果那真是相录可观,鬼子飞行员瞬间就化成了灰。 不过徐锐却根本就来不及欣赏这颗巨大的烟花,猛的一推操纵杆,又驾驶着战斗机扑向了剩下的那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 刚才徐锐和鬼子的九六式战斗机在低空狗斗时,小鬼子的这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并没有飞远,而是一直在附近空域盘旋,显然,攻击机上的三个鬼子飞行员对驾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很有信心,认为他必定能取得最后胜利。 但是在看到己方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被徐锐击落之后,攻击机上的三个鬼子飞行员立刻慌了,因为他们所驾驶的是攻击机,也就是轰炸机,如没有战斗机的护航,很容易就会被敌军的战斗机锁定击落。 空战原本就不是攻击机的强项! 于是,鬼子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赶紧掉头,企图逃跑。 但是,这个时候攻击机上的三个鬼子飞行员才想起来逃跑,却是已经太迟了,因为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最高飞行速度只有不到380公里每小时,而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最高飞行速度却超过440公里每小时。 徐锐将操纵杆推到极致,座下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的引擎便凄厉的轰鸣起来,飞行速度一下就攀升到了极限,终于抢在鬼子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躲进云层之前就追上来,然后很轻松就锁定鬼子攻击机,一通火力急袭,就把鬼子攻击机从空中击落。 不到片刻功夫,鬼子的九七式舰载战斗机也从空中坠落,化为巨大的烟花。 击落鬼子的攻击机之后,徐锐又驾驶着战斗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别的鬼子战斗机或攻击机返航,才又驾驶着战斗机降落在跑道上。 从战斗机驾驶舱爬出来,徐锐才感觉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然后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脸肌居然硬梆梆的就像石块,不由苦笑摇头,驾驶着没有座舱盖的战斗机作战,对飞行员的身体承受力还真是巨大考验。 也就他徐锐的体魄远胜于常人,才能承受得住吧。 不过也就是螺旋桨飞机,要换成是喷气式战斗机,徐锐的体魄就是再强悍,也早就因为飞行速度过快导致无法呼吸,最终缺氧而死。 不等战斗机停稳,冷铁锋就带着狼牙小队的几名队员大呼小叫着迎了上来,还有铁钢也带着骑兵营的将士围了上来,不过骑兵营的将士感兴趣的是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一个个跟看西洋镜似的,围着战斗机转个不停。 但是冷铁锋和狼牙小队的几个队员却全程目睹了刚才徐锐和小鬼子的狗斗,一个个都看的热血沸腾,直恨不得化身为徐锐,驾驶着战斗机飞到空中跟小鬼子杀个痛快,在地上跟鬼子干哪有在天上跟鬼子干来得痛快,是不是? 冷铁锋也是难掩神色间的激动,急声说:“老徐,你小子够可以啊,刚才你做的那个飞行动作,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英麦曼回旋吧?” “哟嗬。”徐锐打趣道,“你还知道英麦曼回旋?” “废话。”冷铁锋说道,“老子虽然没有驾驶战机上过天,但好歹也上过几个课时的飞行课,又岂能没听说过英麦曼回旋?” 第418章 犒劳 徐锐嘿嘿一笑,问道:“老兵,想不想驾机上天试试?” “老徐,你是认真的?”冷铁锋还真想驾机上天试试,当下就跃跃欲试的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了,冷铁锋就要往战斗机上爬。 “美的你!”徐锐却一把又将冷铁锋拽回来,接着说道,“今天你就不要想了,刚才以最大马力飞行时,我听到战斗机的引擎箱有异响,应该是里边还有螺钉没有紧固好,待会还得拆开来检修过。” 冷铁锋便有些失望的说:“老徐,那我可跟你说好了,等排除了引擎的故障,我要第一时间驾机上天。” “没问题。”徐锐嘿然说,“到时候就由你驾驶着这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返回大梅山根据地,够意思吧?” 冷铁锋嘿嘿一笑,说:“这还差不多。” 徐锐又说:“不过有一条,你可别把这架战斗机摔喽,眼下咱们大梅山根据地可就这一架战斗机,我还指着这架战斗机训练飞行员呢,你要是把它给摔了,将来咱们根据地的航空兵团可就要胎死腹中了。” “乌鸦嘴,我才不会摔飞机。”冷铁锋没好气道。 大蟒蛇也凑了上来,说:“团长,我也想开飞机。” 大蟒蛇话音才刚少,霸天虎、钻山豹、东北虎、大兵,有一个算一个,狼牙小队的队员就全都围上来,争先恐后的报名。 “大队长,我也想要开飞机。” “团长,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团长,还有我,不能落下我。” “你们都想开飞机?”徐锐说,“为啥?” 大蟒蛇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说:“团长,我突然发现在地面上打鬼子真的挺没劲的,要是能像你刚才似的,驾驶着飞机在空中做出各种各样动作,然后突突突把小鬼子的飞机打下来,那才是真威风,嘿,嘿嘿。” “哦,说了半天,合着你们是想打飞机啊?”徐锐颇有恶趣味的问道。 狼牙小队的一众队员根本就不知道徐某人的低级恶趣味,连连的点头。 “不过,就你们这样式的体格。”徐锐斜着眼睛从大蟒蛇、大兵还有东北虎三人身上扫过去,说道,“这小飞机它也驮不动啊,真要把你们给塞进去,不等小鬼子来打,你们自己就把飞机给坐下来了。” 四周围观的骑兵营官兵哄堂大笑,大蟒蛇、大兵还有东北虎也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徐锐还真没瞎说,飞行员还真的有着严格的身体要求,这个年代,飞行员的标准身高应该是一米六到一米七。 既便是到了后世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身高也不能超过一米九。 一米九还是西方标准,换成中国,飞行员身高更不能超过一米八。 徐锐以一米八五的身高,之所以能学到一身精湛的飞行驾驶技能,完全是因为他是个特种兵,所以飞行训练营才会特意给他开绿灯。 但是像大蟒蛇这样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根本没有任何战斗机的驾驶舱能够装下,既便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西方标准,他也不可能当上战斗机飞行员,不过当上远程战略轰炸机的飞行员倒还是有可能的,或者民航客机也可以。 钻山豹忽然上前,满怀希冀的问徐锐说:“团长,那你看我行不?” “你?行倒是行,不过你能不能够当成飞行员,我说了也不算,得经过测试,得看你的身体条件是不是允许。”徐锐拍了拍钻山豹的肩膀,又回头对铁钢说,“钢子,你带人把飞机抬到那边林子里藏好,我担心鬼子飞机还会回来空袭。” “好嘞。”铁钢答应一声,当即带着十几名战士上前把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围住,然后发一声喊,合力抬了起来,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空重不过一吨多点,既便满载燃油弹药,全重也不过两吨差一点,十几条大汉很容易就能抬起来。 铁钢喊着号子,指挥着十几名战士将战机抬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徐锐还是感到不放心,又让铁钢带人砍下许多树枝,把战斗机彻底伪装了起来。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徐锐终于感觉到肚子饿了,自从战斗打响后,他和独立团的官兵已经整整十几个钟头没吃饭了。 当下徐锐环顾四周说:“弟兄们,肚子饿了吧?” “团长,我早就饿了,肚子都快要饿瘪了。”大兵首先叫道。 其余的狼牙队员还有骑兵营的官兵便纷纷回应,是真的饿了。 “行,我们这就回城,让肖部长给大家伙准备好吃的,要肉菜!而且还得管够!”徐锐大手一挥,朗声说道,“走,回城吃好吃的去!” “团长,我要吃红烧肉!” “团长,我要吃猪肉白菜炖粉条。” “团长,我要吃地道的陕西油泼面。” “团长,我要吃肉包子,香喷喷的大猪肉馅包子!” 听说回城去吃好吃的,狼牙小队的队员还有骑兵营的官兵顷刻间就乐开了怀,一个个嚷嚷着要吃各自家乡的美食。 “行行,红烧肉,猪肉白菜炖粉条,油泼面,猪肉包子,全都有,而且管够!”徐锐哈哈大笑,又接着说道,“这次咱们光复了一座省城,蒋委员长还有战区长官部估计不会有什么奖赏,充其量也就一封嘉奖电,但是,我一定会好好的犒劳你们的五脏庙!一个个都把肚子留好,待会就怕你们吃不下去!” 官兵们闻言顿时间欢呼起来。 徐锐并没有食言,一回城便让莫子辰把肖雁月找了来,让她立刻派人把城内所有的猪肉都买来,再派人到城内各家酒楼把全城最好的厨师都请来,徐锐打算在安达僚太的司令部大摆筵席,犒劳参战的所有官兵。 徐锐毕竟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不同于这时代的共产党人。 这时代的共产党人过惯了苦日子,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红军过草地时,朱德总司令就有过一名很经典的名言,宁可顿顿缺,不可顿顿无,所以友军送的一头耗牛,朱德总司令和随行的部队愣是吃了半个多月。 但是徐锐却不一样,他却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后世的解放军战士,每次演习结束之后都必定要会餐的,所以按照徐锐的标准,连演习结束之后都得全军会餐,更何况是打了这样的一个大胜仗了,独立团打了个大胜仗,当然得好好的犒劳犒劳官兵们。 弟兄们把命都拼上,难道还不该吃顿好的? 但肖雁月却是红军苦出身,就有些不愿意。 肖雁月是中午前才刚到的,破晓时分,肥城之战局势明朗,徐锐便让赛红拂给根据地发去电报,让王沪生尽快动员民夫前来肥城搬运军火及物资给养,虽说跟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有过君子约定,但是徐锐仍旧信奉手快有,手慢无的人生信条。 王沪生接到徐锐电报之后,立刻开始动员根据地的民夫,不过肖雁月却是等不及,带着一个民兵小队提前就赶过来了,而且只用了一个上午就长驱几百里赶到了肥城,骡子都跑死了两匹,这肖大部长还真的是个急性子。 听说徐锐要在鬼子司令部大摆筵席,宴请参战的所有官兵,肖雁月便有些不愿意。 肥城之战的参战部队除了有独立团,还有伪军皖中警备师,新四军四支队,全加一块足足有小一万人,置办一万人的上等席面,这家伙得吃掉多少肉,得花多少钱啊?独立团就是有钱也不能够这么花,更何况打下肥城的好处还没有拿到手呢。 肖雁月说:“团长,这可是将近一万人,按八人一桌计算,那就是一千两百多桌,你还要办上等席面,不仅要肉菜,而且还得管够,我看一桌十块大洋都根本打不住,一千两百多桌那就是一万两千多大洋哪,这也太奢侈了。” “奢侈什么?弟兄们拼死拼活的打鬼子,难道还不该吃顿好的?”徐锐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一些重了,便又缓和了语气说道,“雁子你别心疼那点钱,再说这钱又不用你来出,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心疼个什么劲?” “羊毛出在羊身上,团长你的意思是说?”肖雁月闻言眼前一亮。 徐锐嘿嘿笑道:“雁子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用得着我说那么明白?” 一听徐锐这话,肖雁月便知道徐锐又把主意打到了富商缙绅头上,对于这些一贯作恶多端的富商以及缙绅,肖雁月根本就没有好感,上次在蒲城时她还嫌徐锐下手不够狠呢,这次就更不会同样他们。 当下肖雁月说:“团长,那我真去置办了?” “去吧。”徐锐笑着说,“千万不要替我省钱。” 肖雁月闻言便不由得噗哧笑了,什么叫不要替你省钱,明明是不要替那些富商缙绅省钱好不好?不过肖雁月还真不替那些富商缙绅省钱,接下来,肖雁月还真派出民兵,把肥城所有的猪肉全买下来,几个菜场的疏菜也买了大半。 还把城内十几家酒楼饭馆的大厨全都请了来。 半小时后,司令部内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布席。 第419章 分赃 一千两百多桌,也就鬼子的司令部够大,才放得下。 不过鬼子司令部并没有那么多的八仙桌,独立团、伪军还有新四军的官兵便自力更生找来许多木板搭桌子,凳子不够就索性蹲着吃。 一直忙碌到下午两点,席面才陆续做好,然后次弟端上来。 拼杀了一晚上,也饿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大兵们便立刻开整,一个个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了一个稀里哗啦,经常是一大脸盆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子刚一端上来,立刻就见了底,一大脸盆猪肉馅包子刚端上来,两下就全吃完了。 肖雁月请了足足几十个大厨,还临时雇了上百个短工帮忙,也还是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见这边嚷嚷着加菜,那边又嚷嚷着脸盆空了,有些大兵等不及,便一个个不耐烦的拿筷子把脸盆敲得当当作响,整个司令部是热火朝天。 徐锐很喜欢这种氛围,既然是会餐,就该有会餐的热闹劲,一个个的坐在那里死气沉沉的吃饭,那还叫什么会餐?可惜没有酒,要不然气氛会更加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肖雁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让独立团官兵喝酒,这是原则问题。 徐锐却没有急着上桌,而是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转。 不趁这个机会跟四支队的弟兄还有88师的残兵搞好关系,那他徐锐在金陵军事学院的三年心理学就算是白上了,四支队是友军姑且不说,单说88师的这些残兵,谁敢断言将来他们就没再打交道的时候? 尽管这次罗丰抱绝了他的招揽,但是将来,没准还有机会将这些残兵收入麾下呢?这些可都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个个都是精锐!徐锐就是拿一个排的装备换一个,他也是抢着换,而绝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四支队的弟兄们辛苦了,吃好,一定要吃好。” “88师的弟兄们,昨晚这一战,你们的表现大伙有目共睹,没说的,你们全都是好样的,今天这顿饭就是专门犒劳你们的,独立团的弟兄不过是沾了你们的光,都别客气,敞开了可劲吃,吃完了还有,管够,呵呵!” “独立团的弟兄们,也别客气,敞开了吃。” 徐锐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鬼子司令部的前门,一抬头,正好看到四支队司令员高汉亭还有政委萧华东联袂走进来。 高汉亭和萧华东刚才是去军火库清点去了,所以才来的晚了。 虽说大家都是友军,但高汉亭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的警卫营派到了军火库,名义上是加强警戒,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提防徐锐搞小动作,偷偷的从军火库往外顺军火。 不过说真的,高汉亭是真被军火库里储存的武器弹药给震惊到了。 我的乖,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这要是全归了四支队,他的四支队立刻就可以从三个团扩充成五个团,而且今后这大半年,都不用愁没有弹药了,肥城军火库储存的弹药足够整个四支队大半年作战所需,只是可惜,这些军火得两家分沾。 “哟嗬,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了。”高汉亭哈哈一笑,又说道,“徐大团长,你可别说没给我们准备午饭啊?” “哪能,我就是忘了谁也不敢忘了高司令您哪。”徐锐哈哈一笑,肃手说,“早给您准备好了,无双楼大厨亲手操持的席面,不过菜色却都是一样的,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一大盆油泼臊子面,一大盆猪肉馅包子,不够吃还有加,咱可不兴特殊化,是吧?” “废话。”高汉亭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子是国民党军官,非得吃什么小灶?走吧,赶紧的前边带路,老子还真有些饿了。” 徐锐嘿嘿一笑,带着高汉亭、萧华东进了司令部的门房。 还真是,堂堂四支队司令员,政委,还有独立团的团长,就在个门房里吃饭,而且竟然连凳子都没,三个高级干部加三个警卫员各盛了一碗油泼面,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子的红烧肉加到碗里,再就着猪肉白菜炖粉条稀里哗啦的吃起油泼面。 好家伙,六人就端着面碗蹲在地上,就跟三个老农似的。 高汉亭连吃了三大碗,把面碗一扣,然后从后腰摸出一根旱烟管,给自己装了满满的一锅老烟,美滋滋的抽起来。 饭后一锅烟,赛过活神仙哪。 今天这日子过得才是真的美。 徐锐却连吃了五大碗,才终于停筷。 莫子辰和高汉亭的警卫员石彪却还在那里可劲的吃。 吃的高汉亭都有些看不下去,拿旱烟管敲了敲石彪,说:“吃吃吃,还吃,就跟一万年没吃过饭似的,都吃了多少碗了?” 石彪愣愣的答道:“才吃了六碗。” “才吃了六碗,才?”高汉亭说,“你还想吃多少碗。” 石彪挠了挠头,说:“这样的大碗,我还能再吃六碗。” “你?!”高汉亭立刻被气个半死,“你咋不把你自己炖炖吃了?” 徐锐便笑着说:“高司令,让石彪兄弟吃,不够吃让炊事班的人再给你加。” “嗳,谢谢徐团长。”石彪道了一声谢,又埋头稀里哗啦的吃起油泼臊子面。 高汉亭摇摇头,又对徐锐说道:“既然你已经吃完了,那咱们就该谈谈正事了。” 徐锐早知道高汉亭指的是什么,但是故意装糊涂说:“却不知道,高司令员要跟我谈论什么正事?” “你小子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高汉亭没好气道,“开战之前,咱们可是有过君子约定的,现在肥城已经打下来,虽说情况跟之前的约定略有出入,但基本情况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这好处自然也就应该按照战前的约定来分配,你说是吧?” 徐锐笑着说:“原来高司令是要分赃啊,也是,也该到坐地分赃的时候了。” “什么分赃,说的可真难听。”高汉亭哼声说,“徐团长,咱们可是革命队伍,不是山大王土匪,所以这不叫分赃,这叫分配,不过在分配战利品前,咱们得先捋捋这次肥城之战的战利品,刚才我去转了转,发现战利品总共有三大宗,粮库、油料库还有军火库,哦对,听说你还拿下了肥城发电厂,那也算一宗,总共四大宗。” “高司令,这不对吧。”徐锐纠正说,“该是五大宗才对。” “五大宗?”高汉亭装傻,茫然问道,“还有一宗是个啥?” 徐锐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缴获啊,战场上缴获的武器装备也算一宗,这次咱们差不多消灭了小鬼子七个步兵大队,七个大队,就算损毁一半的武器装备,也还剩下三个半大队的武器装备,这可不是小数目。” 高汉亭便开始闷头抽老烟,暗中却给萧华东使了个眼色。 萧华东会意,便笑着说道:“徐团长,瞧您这话说的,战场缴获怎么可以拿出来分,当然是谁缴获就归谁,再说我们司令员都已经把缴获的这些武器装备分发给各参战部队了,你也不好意思再逼着我们司令员去收回来,是吧?” 肥城之战,独立团和伪军打了个半残,最后却让四支队捡了个大便宜,打扫战场的事基本都是四支队干的,缴获的这些武器装备自然也多半落入了四支队的口袋,这都是落了袋的好处,高汉亭当然不会再让出。 徐锐说道:“政委,那我可就要说道说道了,既然是谁缴获的就算谁的,那军火库、油料库还有粮库,也是我们独立团缴获的,而且我也已经把这些军火、油料以及粮食分发给参战的各营连了,高司令也不好意思逼着我再收回,对吧?” “你想吃独食?”高汉亭立刻急了,大叫道,“门都没有。” “既然是这样,要不干脆将所有缴获全部上交给军部,然后再由军部分配,高司令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徐锐微微笑着,又将了高汉亭一军,他笃定高汉亭不会,也不敢把这些缴获上交给军部,上缴军部就得四个支队平分,那他就亏大发了。 “行行行行行,缴获的武器装备也算是一宗,五大宗,行了吧?”不出徐锐意料,高汉亭果然还是让步了。 “好,那这次肥城之战的战利品主要就是五大宗。”徐锐义正词严的说着,内心里却在暗中偷笑,因为肥城之战的战利品不是五宗,而是六大宗,除了明面上的五宗,还有另外一宗大进项,那就是城内的富商缙绅的费。 不过,徐锐可不会把这笔进项拿出来跟别人分,就算四支队的友军也不行。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现在再说说,这五大宗战利品怎么分配。” 高汉亭立刻说:“就按战前的约定,你我两家按出兵多少以及伤亡比率分配,出兵多少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在这个上面欺负你,就按建制来,我们四支队有三个团参战,你们独立团就一个,再考虑到你们独立团的伤亡,我们四支队拿七成,你们独立团拿三成,徐团长你觉得咋样?够意思了吧?” 第420章 讨价还价 徐锐其实听清楚了,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高司令你说啥?” 如果换一个脸皮薄的,没准就把刚才的话收回了,但高汉亭不是。 高汉亭丝毫不受影响,非常淡定的说道:“徐团长,我们四支队拿七成,你们独立团拿三成,怎么样,够意思吧?毕竟这次作战咱们四支队可是出动了整整九千人,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的钱粮可不在少数,而你们独立团总共也就出动了不到一千人,无论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是你们独立团赚大了。” 萧华东听了个瞠目结舌。 这话也就司令员能够说得出口,换他老萧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四支队出动了九千多人这没错,独立团只出动不到一千人也没错,可你咋不说,人家独立团在伪军配合下消灭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又顶住了鬼子五个半步兵大队的反扑,要不是独立团把鬼子都给调走了,四支队要想占领城外的据点哪有这么轻松? 所以要是按照战功分配战利品,应该是独立团拿大头才对,最多也就五五分账。 徐锐听完却是笑了,笑完了之后又说道:“以出兵多少而论,不要说三七开,就是二八开我也没有意见,真的,不过高司令,这次光复肥城之战可不止你我两家,除了你们四支队和我们独立团外,还有伪军皖中警备师呢。” “伪军?”高汉亭大手一挥,霸气的说,“伪军没有资格分配战利品,老子不追究他们投靠小日本的汉奸罪责就不错了。” 徐锐会拿伪军皖中警备师充数,这个早在高汉亭意料之中,因为伪军皖中警备师师长南霸天原本就是徐锐的内应,真要是让伪军皖中警备师以师级建制参与战利品的分配,那他们四支队亏大了,所以坚决不能答应。 高汉亭的对策就是不承认伪军的对等地位。 徐锐又说:“那要是三战区皖中挺进旅呢?” “三战区皖中挺进旅?这是什么部队,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高汉亭闻言一愣,又扭头问萧华东,“老萧,你听说过这支部队吗?” 萧华东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表示没有听说过。 高汉亭说道:“徐团长你这就不对了,你对三七分成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嘛,这就好比做买卖,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大可以坐地还价嘛,就算一时谈不扰还可以慢慢谈,又何必搞出皖中挺进旅这么一支不存在的部队来?” “高司令,怪我,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徐锐笑笑,接着说,“皖中挺进旅其实也是刚刚才编组成军的,由于88师残部在光复肥城之战表现卓越,国民军第三战区长官部决定以88师残部为基干编成皖中挺进旅,暂驻肥城,由罗丰任旅长。” “你说啥?”高汉亭讶然,“还有这事?” 徐锐连连点头,说:“是,真有这事。” 徐锐虽然还没有跟杨八难密谈过,但却已经知道了三战区长官部的密令内容。 因为杨八难也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跟徐锐之间存在很大的误会,沟通起来存在很大的障碍,所以来肥城前,他先去了趟梅镇,跟独立团政委王沪生见了面,并把长官部的密令透露给了王沪生。 杨八难的用意不言自明,就是希望王沪生能够居中调和。 王沪生也没有让杨八难失望,还真就给徐锐发了封电报,让徐锐慎重考虑国民军第三战区长官部的意见,不管怎么说吧,新四军都属于三战区序列,所以对于古树同这个名义上的总司令长官还是要尊重的。 当然了,王沪生之所以劝说徐锐接受密令,并不是真的出于对古树同这个总司令长官的尊重,而是为大梅山独立团的利益考虑,不管怎么说,杨八难的皖南独立团都是一个团,既便经历了一场内讧,也仍有七八百官兵。 而且这七八百官兵大多是参加过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的老兵,大梅山独立团若真能收编皖南独立团,实力顷刻间就会上升一个台阶,这可要比从根据地招募七八百新兵蛋子,再把他们培养成老兵容易多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王沪生给徐锐发了电报。 眼下,徐锐已经知道古树同的打算,也接受了他放出来的筹码。 不过说心里话,徐锐想收编的其实并不是杨八难的皖南独立团,而是罗丰手下这不到两百的残兵,杨八难的皖南独立团素质如何,只看他们团长王义的德行就能够看出一二来,有什么样的长官就会有什么样的士兵,从王义的德行,就能知道皖南独立团的德行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样的一支部队既便收编过来,只怕也得花费很大的力气进行整顿,而且整顿的结果也不一定理想。 但是罗丰的这两百残兵就不一样了,这两百人那可是真正的百战精兵,无论是身体素质、枪法还是拼刺技术,那全都是一顶一的,说他们能够以一挡百那是夸张了,但是以一顶十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小两百残兵,要进了独立团立刻就能干排长! 所以相比杨八难的皖南独立团,徐锐更想收编罗丰的这将近两百残兵。 不过没有办法,古树同看来也不傻,也想到了要把这剩下的不到两百号88师残兵捏在手里,并以这些残兵为基干编成皖中挺进旅,更厉害的是,直接把罗丰从营长提拔成了少将旅长,从而彻底断了徐锐招揽罗丰的念头。 人家罗丰现在都已经当少将旅长了,还投奔你这团长?到时候是你这个团长指挥他这个旅长,还是他这个旅长指挥你这个团长? 所以徐锐已经不再想着收编罗丰的残部,而是想跟他们搞好关系。 谁知道罗丰的皖中挺进旅将来会怎么样,没准将来还会有机会呢?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徐锐想把罗丰的皖中挺进旅也拉进来,参与战利品的分配,眼下付出的不过是部分战利品,将来收获的却很可能是两百个甚至更多的身经百战的老兵,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身处战争年代,什么资源最宝贵? 不是武器弹药,不是黄金或白银,而是人,更确切点说,是熟练掌握各种战斗持能的精锐老兵,老兵资源最稀缺! 听了徐锐的话,高汉亭的眉头便一下蹙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刚刚成军的皖中挺进旅还真有资格分一杯羹,人家还是伪军时随你怎么拿捏都可以,可人家现在已经恢复国民军编制,那就不能乱来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国共合作,要精诚团结、一致对外,不是么? 憋了好半天,高汉亭又说道:“皖中挺进旅要参与战利品的分配这没有问题,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参加了光复肥城的战斗,但他们现在整个旅也就一百多不到两百人,怕是不能按照旅级建制参与分配吧?这不合理!” 按照双方参战部队的建制来瓜分战利品,这个是战前高汉亭和徐锐早就商定好的基本原则,在这个基本原则之上,再结合双方的人员装备的损失酌情予以增减,再敲定最终分配方案。 按这个原则,四支队至少也能分到七成战利品。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皖中挺进旅,并且要以旅级建制参与战利品分配,就算是按照两团建制的乙种旅,也要分走足足三分之一的战利品,而四支队的分成却转眼之间就从七成锐减到了不足五成,这让高汉亭如何甘心? 徐锐笑着说:“那么高司令认为,皖中挺进旅应该以什么建制参与分配?” “最多按营级建制参与分配。”高汉亭皱眉说道,“他们现在总共也就剩下不到两百号残兵,按一个营的建制参与分配已经顶天了。” 徐锐皱眉说:“高司令,这样不好吧?皖中挺进旅现在虽然只剩不到两百人,可战前却是一个建制完整的旅,我们不能因为人家伤亡大,就削减人家的应得利益,那不是让战死的烈士既流血又流泪么?这不合适。” “得得得得。”高汉亭不耐烦的打断徐锐道,“什么建制完整的旅,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伪军皖中警备师的实际情况,罗丰名义上是第二旅旅长,可手下实际就只有一个团,黄守义的第四团根本就没他什么事,也没参与肥城之战,战斗一打响就全跑了。” 萧华东也觉得让皖中挺进旅以营级建制参与战利品分配有些那啥了,当下说:“要不然就让皖中挺进旅以团级建制参与战利品分配吧?” 高汉亭无奈的说:“好吧,既然政委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 徐锐说:“我是没有意见,不过我们恐怕还是得听听罗旅长的意见。” 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吩咐还蹲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油泼面的莫子辰:“老莫,快别吃了,看你都吃了多少碗了,还吃?!赶紧的,去把罗营长请来。” 第421章 借兵 莫子辰哦了一声,伸出舌头将碗底剩下的一点油臊子舔进嘴里,然后站起身,一边打着饱隔,一边往外去了。 不片刻,莫子辰便领着罗丰到了。 “罗旅长。”徐锐赶紧站起身敬礼。 高汉亭和萧华东也跟着起身,随意的敬了记军礼。 共产党人眼下对于礼仪什么的是还是不太讲究的,也没条件讲究。 罗丰却回了一记标准的军礼,又说道:“徐团长千万别这么叫我,什么旅长,我就只是个小营长而已,而且还是个大节有亏的营长。” 高汉亭、萧华东便扭头讶异的看向徐锐,仿佛在问:你小子搞什么? 徐锐说:“罗旅长,难道杨特派员没向你传达三战区长官部的命令?” “不是,他传达了。”罗丰闻言摇摇头,接着说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当这所谓皖中挺进旅的旅长,因为我没这个资格。” 罗丰是真不打算接受古树同的这道命令。 不过原因不是因为他没资格,而是不想让88师的残兵再去充当炮灰。 因为在古树同的密令中,除了以88师残兵为基干编成皖中挺进旅并且晋升罗丰为少将旅长之外,紧接着还有另外一道命令,让罗丰利用缴获的日械装备就地扩充部队,然后牢牢守住肥城!为三战区调兵谴将围歼鬼子北上集群赢得时间。 正是这道命令让罗丰看清了古树同此举的真正意图,古树同以88师残部为基干编成皖中挺进旅,并且晋升他为少将旅长,不过只是手段而已,他的真正目的却是后者,古树同分明是要拿他们88师的弟兄去当炮灰! 尽管古树同在密令中显得信心满满,仿佛鬼子北上集群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罗丰却压根就不相信三战区还有反击的能力,更不认为刚组建的“皖中挺进旅”能够顶住鬼子的大举反扑,守住肥城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在罗丰看来,肥城根本就没办法守。 哪怕新四军四支队还有独立团全力协防,肥城也仍然守不住。 因为现阶段,中国,军队根本不具备跟日军正面硬拼的实力。 经历过了淞沪会战及南京保卫战的惨败,罗丰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再带着88师剩下的弟兄前去送死,他将带着剩下的百余弟兄前往武汉归建,为了这个,既便被送上军事法庭他也是在所不惜。 听闻罗丰不打算接受长官部的命令,高汉亭立刻说道:“既然罗营长不打算接受三战区长官部的命令,那么对于贵部以营级建制参与战利品分配,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吧?”高汉亭还真挺会找机会,刚商量好的团建制转眼又成了营建制。 罗丰闻言莞尔,摇头说道:“我们88师就不参与战利品的分配了,在肥城之战中所有的缴获你们两家分吧,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罗丰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罗丰此举却大大出乎徐锐、高汉亭的预料。 目送罗丰的身影出门而去,高汉亭微笑说:“徐团长,现在罗营长已经表态不会参加战利品的分配,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分配了?” “那就开始吧。”徐锐点头说道,“你我两家按照三七分成,这我没意见,不过发电厂的设备不能拆,而且,你们皖中根据地好像也没有煤矿,所以发电厂设备都得归我们大梅山根据地,这个高司令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这我当然没有意见。”高汉亭很痛快的答应了,又说,“不过徐团长你肯定不好意思白拿原本属于我们四支队的那一份设备,我知道徐团长你是个痛快人,你肯定会拿出相应的战利品进行交换,我没说错吧?” “高司令,我发现你没去当商人,真是商界的一大损失。”徐锐笑笑,又说,“既然高司令你都发话了,我要是没有任何表示,岂不是要被四支队的友军在背后戳脊梁骨?也罢,高司令还有萧政委你们就直说,看上什么了?” “军火!”高汉亭和萧华东异口同声的道。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高汉亭才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我们也不会多要,只要你们独立团少拿一成军火就成,军火分配按照你们二我们八,其余还是三七开,当然,发电厂的设备全归你们所有。” “行,军火分配就按二八分成。”徐锐痛快的答应下来,又说,“不过高司令,有句话我得先说明,二八分成仅限军火,三七分成仅限粮食、油料还有缴获的装备,发电厂的设备全归我们独立团所有,除了这五大宗的战利品,剩下的可就是谁发现就归谁。” “徐团长,你说的是机场缴获的那架战斗机吧?行,那玩意我不跟你抢,反正我们也没有人会开,给了我们也是浪费。”高汉亭哈哈一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那飞机虽然是个好东西,可给他们是真没用。 徐锐却也不点破,他言语所指的又何止一架战斗机? 笑吧笑吧,到时候我从肥城富商缙绅口中敲出上千万的财富时,你就等着眼红吧,老子可不会分你半个角洋,哼哼! 徐锐和高汉亭正事谈完,而且谈得十分融洽,接下来就是愉快的交流战斗经验了,高汉亭顺便还想从徐锐这探口风,看能不能用一个排的装备从狼牙小队换一两个狼牙回去,他眼红狼牙,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高汉亭像个老农一样毫无形象的蹲在门槛上,一边剔牙一边说:“我说,徐团长,你手下的狼牙小队好像挺能打啊。” 一听高汉亭这话,徐锐就知道他在动狼牙小队的脑筋了,不过狼牙小队,徐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送给别人的,一个都不行!他训练这几个队员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这次打肥城还折损了一下,都不知道上哪补充去,还想挖墙角?门都没有! 徐锐说:“我说高司令,你要是想打我的狼牙的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 “徐团长,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几个能打的老兵么,我们四支队也有枪法好、刺杀技术出众的老兵。”高汉亭一边说,一边给政委萧华东使个眼色。 萧华东会意,接过话茬说:“徐团长,是这样的,我们司令员的意思就是在两支部队间搞一个人员交流,你们独立几个能打的老兵过来,我们四支队呢也会找一批能打的老兵过去,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嘛。” “这个可以。”徐锐笑着说道,“我们独立团老兵有的是。” 高汉亭赶紧说道:“我先说明,别的老兵我可不要,我只要狼牙。” 徐锐针锋相对说:“不行,别的老兵都好说,唯独狼牙没得商量。” “他奶奶个熊,我五个换你一个总行了吧?”高汉亭大声嚷嚷道。 徐锐毫不退让:“别说五个换一个,你就是五十个换一个也不行。” 高汉亭立刻伸出一个巴掌,大声说:“老子再加一个排的武器装备!” 徐锐嘿嘿一笑,摆手说道:“你就再加一个营的装备老子也是不换,不换不换!” “娘的,真当你的狼牙是个宝咋的,留着下崽呢?”高汉亭这下没辙了,他没想到徐锐竟如此看重他的狼牙,当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皱眉说,“交换不行,那借用一段时间总是可以的吧,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借用倒是可以。”徐锐奸笑说,“不过高司令,我丑话说前头,借用狼牙的费用可着实不低哦,你要出不起,可别说我心黑。” 高汉亭撇了撇嘴,大大咧咧的说:“你尽管开价。” 徐锐嘿嘿奸笑说:“借用狼牙,每人每天租金是一个班的武器装备,包月有优惠,只收你半个营的武器装备。” “啥?”萧华东闻言瞠目结舌。 高汉亭更怪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抢?”徐锐说,“高司令你还真别说,老子一个狼牙,一个月从鬼子手里抢到的武器装备,装备半个营还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老子的狼牙还能帮你练兵,虽说练不出跟老子一样的狼牙,但是练出一二十个准狼牙却是半点问题也没有。” 高汉亭便走到一边去跟萧华东窃窃私语,徐锐说一个狼牙一个月就能从鬼子手里抢回来半个营装备,这肯定是有些夸张了,但是狼牙能打也是不争的事实,韩锋不过只是狼牙小队的一个新丁,居然就把四支队最强的老兵给打趴下了,这就是差距。 两人交头接耳了半天,高汉亭咬牙说道:“行,那老子就包月!” 徐锐又加了一条,说:“高司令,我们独立团不兴赊账,租金必须预付。” “预付就预付。”高汉亭咬牙说,“不过你的十几个狼牙,得由着老子挑。” “这没有问题。”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不过我建议你挑老兵,这家伙无论是擒拿格斗、拼刺、射击还是体能,都没得说,尤其是在美国西点军校留过洋,系统的学习过现代的特种作战军事理论,真的。” 第422章 加入独立团 徐锐也是好心,是真打算把冷铁锋借给四支队。 狼牙小队不算冷铁锋这个队长,新老队员一共十一人,折了一个窜天猴,还剩十人,在这十个人中间,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是纯输出,韩锋、钻山豹还有小桃红是狙击手,赛红拂、霸天虎、铁柱、花妞打突击,都是各有特长,只有冷铁锋是全能选手,既善格斗,能突击,也能打狙击手,最重要的是,冷铁锋会带兵。 徐锐真的是好心,但听在高汉亭耳朵里就不是那回事。 以己度人,高汉亭觉得如果他是徐锐,就绝不会把最好的狼牙借给别人,于是果断拒绝了徐锐的好意。 高汉亭问:“狼牙小队谁格斗最厉害?” “霸天虎。”徐锐说道,“格斗应该是霸天虎稍胜一筹。” “射击呢?”萧华东问,“枪法方面哪个狼牙比较厉害?” “那应该是钻山豹。”徐锐说,“钻山豹最近进步很大,已经超过老兵了。” 高汉亭又接着问道:“钻山豹的格斗怎么样?还有霸天虎的枪法好不好?” 徐锐说道:“钻山豹的格斗还行,在狼牙小队属于中流,至于霸天虎的枪法就有些差强人意,不过他是突击手,枪法差点没关系。” 高汉亭当即拍板说:“老子就要钻山豹。” “高司令,你确定?”徐锐闻言有些讶然。 “我确定。”高汉亭大声说,“就要钻山豹。” 徐锐点头,说道:“那行,回头我就让钻山豹去找你报到。” “那就这么定了。”高汉亭说完又扭头对萧华东说,“政委,我们瞅瞅安达僚太这个老鬼子,老子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鬼子,还真没逮着过鬼子的将官,今天倒要看看,小鬼子的将官长个什么样,哼哼。” 徐锐笑道:“还不就那样,矮个,罗圈腿儿外加一点胡子。” “那也得瞅瞅去。”高汉亭说完,就跟萧华东往门房外走,石彪还有萧华东的警卫员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筵席终于结束,各个部队都纷纷回到自己驻地。 罗丰的88师残部仍旧驻扎在原伪军第二旅第3团的军营里。 不过,一下少了将近两千人,昔日喧嚣无比的军营一下就变得沉寂。 好在88师残部的气氛还算不错,因为肥城终究还是拿下了,虽说伤亡是大了一些,但是对于这些参加过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保卫战的老兵来说,这却又不算什么了,伤亡再大,能有淞沪会战大?能比南京保卫战更大? 打仗就得死人,你装备不如人家,就得拿人命去填! 只要仗打赢了,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也是不怨! 真的,国民军的广大将士从来就没怕过牺牲,淞沪会战他们冒着鬼子300mm口径的舰炮都敢冲,南京保卫战他们顶着鬼子机群的狂轰滥炸也能死守雨花台不退,他们怕的是,牺牲付出了,却付出得毫无价值! 罗丰回旅部时,丁力、雷鹏正和几个老兵在大发感慨。 感慨什么?当然是感慨肥城这一仗的巨大战果,肥城这座安徽省的省城,居然真就这样一举光复了,这可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中国,军队光复的第一座大城!其影响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完全可以想得到,明天这时候,这一消息就将传遍整个中国,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一消息而欢呼雀跃,而热泪盈眶,而他们这群88师的百战残兵,也将会成为全体国人心目中的英雄,这一回他们终于可以当英雄了! 没准蒋委员长还会给他们一人发一枚宝鼎勋章。 当然了,勋章并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他们终于可以洗刷掉身上的耻辱印记,终于可以昂着脑袋回归老部队。 看到罗丰回来,丁力打了一个长长的饱隔,说:“营座,我怎么就跟做梦似的?肥城真就打下来了?” “那可不?”雷鹏说,“要没有打下肥城,你能有这吃食?猪肉白菜炖粉条子,正宗的陕西油泼面,可是有日子没吃着了!” 虽然筵席已经结束了,可这影响却没那么快消退。 罗丰解下武装带放在桌上,坐下来问丁力几人道:“阿力还有大鹏,你们两个也是从头参与了肥城之战的,心里头有什么感想?” 丁力挠头问道:“营座,你指的是哪方面?” 罗丰说:“我想说的是,你们对共产党的部队有什么看法?或者更确切点,你们对徐锐还有大梅山独立团有什么看法?” 丁力说:“共产党咋样,我不知道,但是徐锐还有独立团,那真是没的说,我就没见过比徐团长更能打的,今天凌晨多凶险的局面,居然愣是让他给扳回来了,就冲这个,我丁力就服他。” 雷鹏也跟着点头,说道:“阿力说的对,我也服他。” “看来你们俩对徐团长都挺佩服的。”罗丰微微一笑,又说,“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徐团长和他的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能够屡战屡胜?而我们88师无论兵力还是装备都要远远胜过独立团,可在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之战,却是屡战屡败?” 雷鹏说:“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因为徐团长善于指挥,而我们国民军……” 说到这,雷鹏就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保卫战为什么会遭到如此惨败,其中的原因几乎每个人都清楚,可清楚归清楚,却没一个人敢说出来,背后诽谤领袖可是重罪。 罗丰说:“那么你们觉得,独立团会帮咱们守肥城吗?” 丁力说:“恐怕不会,共产党的部队向来是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守肥城明显是死路一条,他们肯定不会帮助咱们。” 罗丰又接着问:“那么你们认为,三战区能够吃掉鬼子北上集群吗?” “吃掉鬼子北上集群?”雷鹏说,“营座你别逗了好吗,三战区留在江北的部队都已经让鬼子打成啥样了,还想反击,还想吃掉鬼子的北上集群?做梦!” 丁力也附和说:“不要说反击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的逃出来都还是未知之数。” “所以,我也不打算接受长官部的命令,明知守不住,却还要死守,而且这样的死守还是毫无价值,这样的蠢事我绝不能做。”罗丰说道,“我决定了,我一个人前往武汉归建,你们两个还有剩下的兄弟,却是不必跟我去了。” 丁力和雷鹏闻言一震,齐声问:“营座,你这话什么意思?” 罗丰沉声说:“我已经想过了,指望我们国民军打赢抗战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们国民军的问题不在于士兵,不在于基层军官,而在于高级将领,在于最高统帅,要不然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之战,也不会输得如此之惨。” 丁力和雷鹏深以为然,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保卫战,广大基层军官还有士兵,打的真的是足够英勇了,在鬼子大口径舰炮的狂轰滥炸之下,他们是整连整连的伤亡,可他们愣是像钉子钉在阵地上,至死都没后退一步! 从士兵角度,淞沪会战绝对不该是后来的结果。 六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十九路军不到三万人,装备更远远不如中央军,却打得十几万日军两个月不得寸进,而这一次的八一三淞沪会战,七十万最精锐的中央军,却被不到三十万日军打得溃不成军,两相对比,问题一定也只能出在高级将领层面,只能出在最高统帅身上,至少,绝对不是因为他们当兵的不敢死不敢战。 这一点,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后,都能够看的明白。 罗丰又说道:“指望国民军是不成了,原本我也不怎么看好共产党的部队,不过自从遇见了徐团长,我终于明白,共产党的部队为什么会那么的受老百姓的欢迎,又为什么会屡战屡胜,共产党的部队能在敌后战场迅速发展壮大,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你们两个还是带着剩下的弟兄参加独立团吧,我相信你们俩一定会受到重用,还有剩下的弟兄也会有很好的前途,至少要比留在三战区当炮灰强一百倍,一万倍!” 丁力和罗鹏闻言立刻变了脸色,齐声说道:“营座,你这是什么话?要走,咱们兄弟就一块儿走,要留,咱们兄弟就一块儿留,哪有我们去投奔共产党,却让你一个人回武汉接受长官部处置的道理?” 罗丰摇头说:“阿力,大鹏,你们听我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仅肩负着旅座临死之前的遗命,更是88师幸存者当中军衔最高的长官,所以我必须返回武汉,因为我不能够给88师抹黑,但是你们不同,你们可以以溃兵的身份加入大梅山独立团,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也就不会有人追究。” 雷鹏大声说:“营座你别说了,我们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丁力也说道:“大鹏说的对,咱们88师就没有当逃兵的传统!” 第423章 切腹 罗丰劝雷鹏和丁力加入独立团,却遭到两人坚决反对。 看到雷鹏和丁力态度坚决,罗丰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事也不着急,小鬼子既便从南京、芜湖紧急调兵反攻肥城,最快也得七天之后才能够赶到,他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劝说丁力还有雷鹏,总能够说服他们。 罗丰也是真的想明白了,中国抗战的希望就在共产党的身上,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希望也只能是在共产党身上,要不是因为他对旅座有过承诺,他自己都会加入独立团,但是现在,却只能送雷鹏、丁力他们加入独立团。 不过,没等罗丰再找机会做丁力、雷鹏的思想工作,徐锐却首先找到他,反过来做他的思想工作来了。 听徐锐道明来意,罗丰不由心下纳罕,问道:“徐团长,你竟认为我应该接受战区长官部的命令?” “是的。”徐锐点头说,“我认为你应该接受!” “为什么?”罗丰不解的道,“徐团长,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们独立团会帮助我们死守肥城,并且也能够守住肥城至少半个月?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三战区有机会对鬼子的北上集群完成合围?所以,无论我们付出多大代价都值得。” 徐锐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对你说,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就目前而言,三战区或许很难独立围歼鬼子的北上集群,但是如果五战区能够全力配合,那么,合两大战区共计一百多个国民军主力师,还是有机会赢得这一仗!” 徐锐所说的也是实话,只要国民军三战区不打小算盘,能够跟五战区通力合作,只要蒋委员长不再瞎指挥,那么,合两个战区超过一百万国民军,还是有很大机会将鬼子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围歼在阜阳、蒙城附近。 当然了,这得有两个前提,一个是肥城能够守住,再一个就是五战区能堵住华北方面军的南下集群,不能让南下的鬼子第14、第16师团与北上的第9、第13师团会师,只要实现这两个前提,围歼第9、第13师团就有可能。 不过,凭心而论,徐锐也不相信这两个前提能够同时实现,既便肥城能守住,徐州那边也很难阻止日军南下集群的南下,但是徐锐仍然坚持要守肥城,却是因为,徐锐不希望黄河决堤的历史悲剧再次上演。 历史上,由于鬼子的北上集群与南下集群在商丘顺利会师,导致兰封会战溃败,为了阻止日军沿陇海线西进,国民最高军统帅部悍然下令炸开花园口,滔滔洪水倾泄而下,淹没了整个黄淮流域,导致上百万人淹死,三千万人流离失所。 在向关中逃难的路上,又有超过百万人冻死、饿死或遭火车碾压致死,这可以说是二战历史上最惨重的人道灾难。 然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黄河决堤除了给日军第14师团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之外,却并未能从实质上发挥多大作用,战略层面的作用更是几乎为零! 在黄河决堤之前,日军大本营关于武汉会战的进军路线就存在两种意见,一种认为应该集结重兵于华北平原,然后沿平汉线南下,另一种认为应该集结重兵于长江,利用便捷的长江水运,顺着长江一路向西,进逼武汉。 这两条路线各有利弊,沿平汉线南下,有利于日军发挥出机械化的优势,但是运输补给线将会变得十分漫长,很容易遭到攻击,沿着长江西进,后勤保障会很轻松,水运比陆运不仅更安全,而且更加的快捷。 但是,长江两岸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兵团机动作战。 经过反复论讨,沿长江进攻武汉的意见最终占据上风,也就是说,既便国民政府不炸开花园口,日军也不会沿平汉铁路大举南下,而是仍然会沿着长江西进,这也就是说,国民政府炸开花园口的战略意义等同于零! 有时候,历史的真相就是如此让人无奈,又如此令人愤慨。 抗战期间的三大人道灾难,花园口决堤,长沙大火,以及重庆防空洞窒息事故,原本其实都是可以避免发生的,只是因为国民党的胆怯,国民政府的无能,才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惨烈人祸,说起来实在让人扼腕。 身为一名穿越者,徐锐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人祸重演。 但是这样的理由徐锐却不可能跟罗丰说,也没法说,因为现在,在必要时掘开黄河以阻挡日军进攻属于机密,像罗丰这样的小营长根本不可能知情,所以,徐锐只能拿三战区长官部的雄心壮志做文章。 徐锐并不指望三战区真的能够全歼鬼子的北上集群。 徐锐真正指望的是,既便三战区无法全歼鬼子北上集群,也至少迫使鬼子的南下集群南下驰援,只要鬼子的南下集群不顺着陇海线往郑州推进,国民军统帅部大概也就不会惊慌失措下令炸开花园口了吧? 这就是徐锐的全盘算计。 为了不让花园口决堤的悲剧重演,徐锐也真是拼了! 徐锐又说:“有一句话,不知道罗营长有没有听过,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聚歼日军北上集群的可能性虽然小,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为了这个目标去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我们努力了,最终结果仍然不理想,我们也就心中无悔了,要不然,在今后漫长的一生中,回想起此事,罗营长敢说问心无愧?” 罗丰闻言默然,是啊,如果真因他个人的缘故,导致统帅部聚歼鬼子北上集群的计划付之东流,既便统帅部不追究他的责任,可是在今后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再回过头回想起这件事情时,他真能问心无愧? 罗丰的决心终于动摇了,说:“徐团长,你认为我应该接受命令?” “是的,我坚持认为你应该接受长官部的命令。”徐锐非常真诚的说道。 “好吧,我听你的,我接受长官部命令,当这个旅长。”罗丰重重点头,又道,“不过你可得帮把手,眼下我的皖中挺进旅还没影呢,你要是不肯帮我,单凭我手下这区区不到两百残兵,充其量也就守住肥城一天。” “没问题。”徐锐断然说道,“我们大梅山独立团一定全力以赴帮助贵部守城!为此既便是全团拼光也在所不惜。” 徐锐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愿意为此拼光整个独立团。 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徐锐愿意拼光独立团不是为了三战区的作战计划,而是为了黄淮流域数千万无辜的老百姓,如果独立团的牺牲真的能够换来黄淮流域三千多万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他们死又有何足惜? (分割线) 万向云兴冲冲走进古树同的办公室,说:“总座,罗丰回电了。” “哦?”正在闭目养神的古树同便立刻睁开眼睛,急切的问道,“怎么说?” “他答应了,他说皖中挺进旅既便拼至最后一卒,也誓死与肥城共存亡!”万向云一边说一边将电报递给古树同,又接着说道,“看来罗丰和徐锐都是聪明人,他们都已经接受了总座您的建议了,呵呵呵。” 停顿了一下,万向云又说道:“美中不足的却是,最高统帅部居然从我们三战区接过了指挥大权,到最后我们竟成了替人作嫁衣。” “老万你想多了。”古树同却摆了摆手,淡然说,“这事要是做成了,鬼子的北上集群要真的被全歼了,你我之功,却是任何人都剥夺不了的。” 万向云嘿嘿一笑,说:“总座所言极是,是卑职想多了。” 古树同话锋一转,又接着说:“对了,上午日军华中方面军与国内突然间出现高密度的往来电台通讯,复兴社技术课那边有没有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瞧我这记性,我刚还想说这事呢,结果让罗丰的电报一搅和就给忘了。”万向云猛的一拍额头,兴奋的说道,“上午的事情复兴社已经查清楚了,说是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杉杉元切腹自杀了。” “你说什么,杉杉元切腹了。”古树同闻言愕然。 “是啊,卑职也是没有想到,杉杉元竟然会切腹自杀。”万向云感慨一句,接着又很不以为然的说,“不过我是真不明白,杉杉元干吗要切腹自杀?” “这还不都是拜徐锐所赐啊。”古树同喟然说道,“川口支队遭到全歼之后,日军大本营和日本皇室对杉杉元就已经失望透顶了,虽没有将他正式解职,可是谁都知道,接下来杉杉元若不能出彩表现,被解职是迟早的事。” 万向云接着说:“可惜,紧接着杉杉元却又丢掉了肥城。” “是啊,肥城失守对于日军来说,打击是致命的!”古树同喟然说道,“杉杉元如果不想遭受被解职的羞辱,如果不想重蹈他的前任松井石根的覆辙,如果想要维护他的尊严,那就只剩下切腹一途了,不过这老鬼子也是真下得去手啊。” “是啊。”万向云深以为然,“切腹,得该多疼?” 第424章 帝国死敌 闲院宫载仁走进御书房时,看到裕仁天皇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至少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一丝异常,但是闲院宫载仁却知道,就在不到十五分钟前,裕仁天皇还在他的书房里大发脾气,甚至摔碎了一对元代的青花瓷。 看到闲院宫载仁走进书房,裕仁悠然说:“皇叔祖,两小时前,我的皇宫卫队和到访的英国使团举行了一次马术比赛,虽然只是友谊赛,但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我的卫队士兵,都是全力以赴、奋勇争先,而结果也并不出人意料。” 闲院宫载仁小声说:“定然是陛下的卫队赢了。” 裕仁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的卫队赢得了比赛,但是英国人并不服输,他们说,比赛终究不过是比赛,而不是战争,比赛打的再好,也不意味着到了战场上就一定能打赢,面对英国人的质疑,我竟无言以对,因为中日战争,皇军的表现的确算不得优秀,不足以令西方列强信服不说,更不足以令他们心生畏惧!”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是臣无能,害得陛下被英国人羞辱。” 裕仁摇摇头,说道:“我被英国人羞辱一下没什么,如果我的被羞辱能够换来皇军在战场上的奋勇作战,我宁可被英国人羞辱一百次,一万次,但是……” 说到这,裕仁骤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也加重了,又说:“但是我无法忍受的是,我刚刚在马术场上遭到英国人的羞辱,回宫之后,却立刻又遭支那人羞辱,我们的司令官,皇军的中支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大将,竟然是切腹自杀了!” 说着裕仁的火气便又腾的上来,一把将书桌上的摆件统统扫落在地,其中有一对端砚更是打得粉碎,裕仁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厉声说:“堂堂一个方面军司令官,堂堂帝国陆军大将,竟然被支那军一个区区团长逼到切腹自杀!” 闲院宫载仁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只感到老脸火烧火燎的臊得慌。 裕仁余怒未消,又接着怒冲冲的说:“徐锐,又是这个该死的徐锐,先是松井石根,再是杉杉元,已经有先后两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栽在了这个徐锐的手底下,如果算上之前玉碎的伏见宫俊彦皇叔,帝国已经有三个高级将领毁于此人之手,徐锐斯人,简直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死敌,简直已经成为了皇军的克星!” 看着裕仁在那里大发雷霆,闲院宫载仁一句话都不敢说。 松井石根、杉杉元,先后两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均表现不佳,他这个陆军总参谋长也是脸上无光,不管怎么说,这先后两任司令官都是他向裕仁推荐的,而更让他伤脑筋的是,第三任司令官人选还得他来推荐。 等裕仁冷静下来了,闲院宫载仁才小声问道:“陛下,杉杉元已经以武士的方式维护他本人及杉杉家族的尊严,帝国以皇室不宜再苛责,当务之急是尽快选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继任人选,然后尽快赶赴中支战场主持皖中危局。” 裕仁皱了皱眉,问:“皖中的局面真的很糟糕?” “陛下。”闲院宫载仁叹息道,“不是很糟糕,而是糟糕到极点了!” 裕仁对于杉杉元的切腹自杀有着直观的感受,但是对于肥城失守可能带给华中日军的严重伤害却缺乏具体概念,因为他觉得日军再失利也终归处于进攻态势,所以皖中战局再不利也不至于出现大的反转。 但是听了闲院宫载仁的话后,裕仁才意识到,他想的有些简单了。 当下裕仁蹙眉问道:“皇叔祖,你具体说一说,皖中局面有多糟糕?难道肥城失守,会导致整个徐州会战失利?” “何止如此!”闲院宫载仁说,“皇军如不能尽快夺回肥城,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打通肥芜公路,那么此时已经推进到阜阳、蒙城一线的北上集群就会因为后勤保障跟不上而不得不停下来,这样,南北两大集群在商丘附近实现会师,将一百多个国民军主力师合围在徐州附近的作战计划就成泡影了。” 裕仁皱眉说:“这不还是徐州会战失利?难道还有别的后果?” “当然还有。”闲院宫载仁说,“如果肥城不能够在七天之内夺回,北上集群将被迫停止前进,如果肥城不能半个月之内夺回,那么局面就会更加严峻,届时,徐州附近的支那五战区主力及皖南的支那三战区主力将南北对进,将北上集群合围在阜阳、蒙城附近,届时,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就极可能重蹈第5、第10师团的覆辙!” “纳尼?”裕仁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说,“重蹈第5、第10师团的覆辙?!” 对于第5、第10师团在台儿庄、枣庄的惨败,裕仁可谓记忆犹新,这次惨败也使得日本陆军在国际上的形象遭到极大矮化,德国统帅部甚至一度对日本陆军的能力产生怀疑,提出了中止与日本政府结为同盟的动议。 看到裕仁就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闲院宫载仁连忙又劝慰说:“不过陛下不用担心,这只是极端情况,只要大本营及时调整,只要华中方面军能及时夺回肥城,并重新打通肥芜公路这条生命线,局面断然不至于如此。” 裕仁点头,又说:“那么,皇叔祖可有合适的人选?” 闲院宫载仁说道:“陛下,也只能是畑俊六了,无论是从资历……” “资历资历,又是资历!”不等闲院宫载仁说完,裕仁便立刻粗暴的打断了,又说,“皇叔祖你总说资历,选松井石根是因为资历,选杉杉元还是因为资历,资历再老,它能变转化为能力吗?不能!这些人都已经老了,他们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皇叔祖你为什么就不能选一个实力出众的少壮派呢?” “什么,选一个少壮派?”闲院宫载仁瞠目结舌道。 “怎么,选一个少壮派就这么难?”裕仁不满的道。 闲院宫载仁苦着脸说:“陛下,你忘了二二六事件了?” “二二六事件?”裕仁闻言,一张脸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发生在两年前的二二六事件,绝对是裕仁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事件的起因就是皇道派的一部分少壮军官,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发动兵变,他们打出的旗号虽然是拥护天皇,清除天皇身边的统制官僚,但实际上却是要废除君主制! 庆幸的是,二二六事件最终遭到了铁血镇压。 但是从那之后,裕仁就再不敢轻信军中的少壮派军官了。 刚才也是急了,裕仁才把这茬给忘了,但是经闲院宫载仁这么一提醒,他便立刻又想起了这事,当下说道:“好吧,那就畑俊六吧。” 闲院宫载仁说:“陛下,畑俊六虽是炮兵出身,但他曾经担任驻德武官,在德国系统的学习过西方军事理论及战略战术,而且曾经两次到支那考察,对支那有很深的了解,所以臣以为,由他继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最合适不过。” 裕仁点头说道:“皇叔祖,我同意由畑俊六继任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不过,在畑俊六前往中国上任之前,我想要跟他见一面,当面跟他说几句话。” 闲院宫载仁说:“陛下,事实上畑俊六已经等在皇宫外了。” “皇叔祖还真是老谋深算。”裕仁不着痕迹的敲打了闲院宫载仁一句,当即又吩咐侍卫把畑俊六请了进来。 很快畑俊六就走进了裕仁的御书房。 畑俊六身材瘦削,形容枯槁,对他不熟悉的人还道此人是一个瘾君子。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畑俊六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在25岁之前,畑俊六其实也是个典型的日本军人,身高虽矮,却十分壮实,只是因为在日俄战争中的鸡冠山一战被子弹打穿肺部,从此落下病根,才变成了今天这样。 畑俊六按照军中礼仪,给裕仁敬了记军礼。 裕仁回了记军礼,说:“畑桑,今日皇叔祖特意带你前来见朕,其中用意想必你也应该是清楚的,无论能力、资历还是对支那的了解,你都是中支方面军司令官的不二之选,朕对于你也抱有深切期许,希望你不要让帝国失望。” “哈依。”畑俊六并腿又顿首,“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帝国尽忠。” 裕仁又接着说道:“对于你的能力,朕丝毫不担心,朕只提醒你一句,徐锐此人,乃是帝国之死敌,你到任之后,第一件要务,当属夺回肥城,扭转皖中之战局,但在皖中战局转危为安之后,你务必尽一切可能首先铲除此獠。” 闲院宫担心畑俊六会提出质疑,跟着说道:“畑桑,你应该清楚徐锐此人的危害,华中方面军前后两任司令,一人因为他而惨遭解职,一人更是因为他选择切腹,除此之外,我的皇侄伏见宫俊彦也是殁于此人之手,如再加上重藤千秋、立花幸雄、羽村秀一、川口平次以及安达僚太,先后已有八名将军折于此人之手,此人诚可谓帝国之死敌!” “哈依。”畑俊六重重顿首,肃然说道,“臣一定手刃此獠。” 第425章 军火商 公元1979年9月,国庆节前夕。 美国洛杉矶飞往北京的航班上,有一老一少两个美国人,老人已经须发皆白,不过一双有着欧美人种典型特征的蓝眼睛却仍是炯炯有神,青年人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出头,长的高大俊朗,尤其是身上得体的海军制服,惹得航班上面的几个金发空姐对他频频放电。 可惜那年轻军人却只顾着跟老人低声交谈,根本没有注意到几个空姐的媚眼。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四十年已经过去了,我也老了。”老人喟然说道,“不过能在临死之前再来一次中国,跟以前的老朋友见上一面,也是值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跟他们再见面。” 年轻人耸耸肩,说道:“大卫爷爷,你很惊讶中美能重新建交?” “当然。”老人笑着说,“搁十年前,谁敢说中美还会有复交的一天?” 年轻人摆摆手,说道:“其实,中美两国原本就有机会成为朋友的,要是当初美国政府采纳了迪克西使团的建议,将给予国民政府的军事援助给予中国共产党,新生的红色中国政权就有可能全面倒向美国,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韩战了。”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杰克,你把问题看得简单了,新生的红色中国政权是不可能全面倒向美国政府的,还有,美国政府之所以将军事援助给了国民政府而没给共产党,这也不是什么错误的选择,这其实是美国政府的必然选择。” “为什么?”年轻人困惑的说,“为什么这是美国政府的必然选择?” 老人微微一笑,说道:“因为国民政府承认自满清以来跟西方签订的所有条约,比如上海的公共租界,又比如抵押给西方银行的海关税收,又比如割让给英国的香港等等,而新生的红色政权却不可能承认这些条约,你应该知道,这些条约可不仅仅只是条约本身,而是涉及数以百亿计的美元债务,当然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说:“那么大卫爷爷,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人压低了声音,说:“最为重要的是,当时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都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新生中国出现,都希望中国保持分裂,而以当时的情形,如果美国政府抛弃国民党而全力援助中国共产党,则国民党很快就会被中国共产党给打垮,中国就会迅速统一,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所以,美国政府不可能援助中共。” 年轻人蹙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抗日战争结束前夕,中国共产党的力量相比国民党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如果没有美国政府的援助,则不要说三年,他们甚至连一年都撑不下去?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你可以这么理解。”老人说道,“不过我要说的是,要是没有美国政府的援助,国民党甚至连半年都坚持不住!你没有亲历过那个年代,根本无法想象国民政府的那些官员贪婪到什么程度,你就说他们的财政部长吧,二战之前不过是默默无闻的一人,可在二战结束之后却成了当时的世界首富,比我们美国的钢铁大亨摩根、石油大亨洛克勒都还要富有,你能想象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年轻人说,“这些钱,都是美国政府给国民政府的经援,可最后却都存入了这些官僚的私人账户上,所以杜鲁门总统才会很生气的说,包括蒋在内,国民政府的高级官员统统都应该投进监狱。” 老人摆了摆手,说:“杰克,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说的别的。” “好的。”年轻人点点头说,“那么大卫爷爷,我听说你上大学时其实是学机械的,毕业后找工作时,却成为了美联社驻中国的战地记者,再后来,你又成了一个传奇军火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从记者到军火商之间的转变。” “这个嘛……”老人看着窗外飘过的白云,悠然说道,“其实是一个意外,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没想过要当一个军火商,而只是想帮助我的朋友从美国军弄一批设备,可是,当我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早已经深陷其中,只能说,那个家伙太狡猾了,他就是一只狐狸,总能在不经意之间就让你踏入到他的陷阱,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 “大卫爷爷,你说的是徐锐将军。”年轻人闻言立刻来了兴趣,急切的说道,“那个曾经在朝鲜战场上全歼我们骑一师的家伙,对吗?” “是的,就是这个家伙。”老人微笑着说,“很快我们就能见着他了,四十一年了,我还真是有些想他了,你不知道,这家伙除了长得一表人才,口才也是极佳,总是能够让你在如沐春风中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年轻人便立刻警戒起来,说:“这样说的话,这次谈判可能不会轻松。” 老人摇头说:“那倒不会,请相信我,整个谈判过程一定会非常轻松,气氛也会超乎想象的融洽,而且,你们军方最终一定会同意我们西科斯基公司将黑鹰的关键技术图纸有偿转让给中方,因为那家伙总能给出你无法拒绝的筹码。” “这不可能。”年轻人叫道,“尽管我很佩服徐将军的传奇经历,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个人原因就做出对美国不利的决定。”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老人看着窗外不断飘过的白云,已经有些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陷入到了过往的加快之中,年轻人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老人,可是看到老人这个样子就没有再问,只是拉过毯子盖在老人身上。 这个老人就是大卫,此时的他,却回想起了改变他一生的会面。 (分割线) 那是肥城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听说徐锐要见他,大卫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带着他的美女翻译梁一笑,兴匆匆的就来到了徐锐的办公室。 “徐上校。”一进门大卫就说道,“你终于有时间接受我的专访了么?” “专访?这个不急。”徐锐摆了摆手,微笑着问道,“我人听说你懂得机械加工,而且还是钳工六级?” 大卫立刻回头看向梁一笑,这里只有梁一笑知道他是六级钳工。 梁一笑冲大卫吐了吐,表示她也不是故意的,其实她是在跟何书崖你侬我侬时无意间说漏嘴的,世间缘分就是这么的神奇,梁一笑和何书崖原本是天南地北、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但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们相爱了。 “是的,我的确拥有钳工六级证书。”大卫只能承认。 “是吗?我却是不信。”徐锐一边说,一边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然后将图纸推到了大卫面前,说道,“你要能把图纸上的这款机枪改出来,我就相信你是六级钳工,你要真是六级钳工,我就接受你的独家专访。” 大卫接过图纸,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手提式加特林机关枪?”大卫说,“你这改法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加特林机枪加上弹链至少上百公斤,你确定有人拎得动?” 徐锐打个响指,东北虎、大蟒蛇还有大兵便昂然入内。 看着三个身高超过两米,胳膊比他大腿还要粗的巨汉,大卫摇头说道:“好吧,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不过,我得让我看看用来改装的加特林机枪,要是枪龄太老,在改装的过程中就有可能出现问题,所以最有是有备件。” 徐锐耸肩说道:“抱歉,别说备件,我连原件都没有。” “喔特?”大卫说道,“你连加特林的原件都没有,那怎么改?” “所以,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徐锐说道,“大卫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代理商,帮助我从上海甚至美国进口军火,这第一批军火就是六挺加特林机枪,我愿意付给你高出市场价两倍的酬金,如果合作愉快,我还会从美国进口更多军火及设备,大卫先生,这可比给美联社当个记者强太多了。” 大卫不由得怦然心动,他之所以要冒着生命危险应聘到美联社当一名见习记者,不过只是因为这份工作薪水丰厚,那么,现在如果有一份报酬更加丰富的工作摆在他面前,他为什么要拒绝呢?当一个军火商,显然比当一个记者有前途多了。 从大卫脸上流露的表情,徐锐知道他心动了,当下又加了一把火:“大卫先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甚至可以提前给你一部分预付款,按市场价,一挺加特林机关枪的价格大约是三百美元,六挺就是一千八百美元,双倍价格,就是三千六百美元,我可以预付给你价值一千美元的黄金,大约是30盎司。” 第426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肖雁月很不情愿的拿出了30两黄金,交给大卫,在十两称引入中国之前,中国民间使用的一直是16两一斤的16两称,一两约等于一盎司。 大卫拿了黄金之后,当即就离开了肥城,徐锐又派了一个排前往护送。 大卫离去之后,肖雁月撇了撇嘴,说道:“团长,我不信任这个美国人,洋人都不能相信,他们只会欺负中国人。” 近代中国以来,洋人留给中国人的印象确实很糟糕,既便是像李德这样的国际友人,留给共产党人的也大多是无比糟糕的记忆,所以肖雁月对洋人的感观很差。 但徐锐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徐锐终究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人,在徐锐所在的那个时空维度,中国已经实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国人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平视西方,再不会像先辈那样拒西方于千里之外。 事实上,跟西方打交道你只要把持住一个基本原则就行了,这个基本原则就是利益,你不要以为手拿圣经的西方传教士就是什么圣人,也不要以为手拿武器的西方士兵就是蛮荒野人,西方追逐的无非就是利益而已。 当双方利益一致的时候,西方就是可以合作的伙伴,只有当双方利益严重冲突之时,西方才是敌人!就现阶段而言,随着日本在东亚的急剧扩张,不仅中国深受其害,美国在东亚的利益也遭到严重损害,所以中美两国间的利益一致性正变得越来越高。 所以,现阶段美国人或美国政府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但是,当中国打败日本,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之后,中美两国之间的利益一致性就会急剧消失,届时中国人民的诉求是取得国家统一,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而美国的诉求则是中国保持分裂,永远成为西方国家的资源供应国以及商品倾销地,那时,两国就将由朋友迅速转化为敌人。 如果你以为美国会一直是中国人的朋友,那你就太天真了。 这些念头从徐锐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并没有跟肖雁月说,因为肖雁月毕竟没有系统的接受过国际政治经济学教育,不可能懂得稍嫌这些深奥的道理,她只需要知道最为浅显的道理就行了。 当下徐锐说道:“雁子,不要心疼那点黄金,黄金放在那里既不能吃,更不能当作武器使,除了浪费我们的精力保管它,简直没有任何别的好处,但如果拿它换回我们急需的武器以及设备,那就大不一样了。” “团长,这些道理我懂。”肖雁月撅着嘴说,“我就是觉得,你给的双倍价格也太高了点,为什么不能按实际价格结账?能省一半钱呢。” 徐锐说:“雁子,目光要看长远,现阶段咱们多付一倍价格,看起来好像是吃亏了,但其实不然,因为做生意除了买卖,还有诚信的建立,商品是有价的,诚信却是无价的,将来你就会知道,我们多付的这点黄金绝对是物有所值。” 肖雁月哦了一声,闷闷的转过身走了。 徐锐便对冷铁锋使个眼色,让他追上去安慰一下。 冷铁锋却翻了个白眼,说:“你没见我正忙着呢?” 冷铁锋确实正在忙着扩招,在肥城之战中,狼牙小队人虽然少,却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作用,无论是夺取军火库之战,还是东城区的巷战,狼牙小队全都发挥出了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战斗结束后,徐锐和冷铁锋便一致决定扩招,招募更多的队员进入狼牙小队,为了尽可能多的招募队员,甚至把招募标准都降了下来,之前是要求应征队员在任何科目击败任何一个老队员,现在,标准却改为了更直观、更科学的量化标准。 现在冷铁锋忙碌的就是制定标准。 “行,你忙。”徐锐说,“到时候雁子给你难堪,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还真是个不懂女人的傻货。” “老兵不懂女人,想必我们的徐大团长肯定是很懂女人喽?” 徐锐话音才刚落,一个悦耳的声音忽然间冷不丁的传了过来。 不过这声音听在徐锐耳朵里,却有些冷嗖嗖的意味,不用回头徐锐就知道,这是赛红拂找他来了,你说,咋就撞上了这个寸劲? 赛红拂迈着长腿,施施然走到徐锐跟前,然后团着双臂说:“徐大团长,想必你是一定很懂女人喽,是不是?” 徐锐嘿嘿一笑,硬着头皮说道:“略懂,略懂。” 说完再一回头,徐锐却看到冷铁锋早已经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徐锐和赛红拂两人,显然,冷铁锋已经预见到这对男女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战争,不管是哪种方式的战争,他都不宜再留在这里。 “略懂?谦虚了吧。”赛红拂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又说,“你要是只是略懂女人,当年名震上海滩的复兴社头号女杀手黑玫瑰,她至于对徐团长你这样念念不忘?小鬼子才刚有所异动,她就立刻示警来了。” 说完了,赛红拂又气哼哼的把手里的电报抄纸递过来。 徐锐笑着接过电报,却是江南发来的密电,内容只有一条,日军大本营已经派谴有“首席军刀”之称的畑俊六接替切腹自杀的杉杉元,担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目前畑俊六正搭乘中岛g5n深山陆上攻击机星夜飞赴南京。 畑俊六?徐锐哂然,历史上,松井石根遭到解职之后,接替的就是这个所谓的首席军刀畑俊六,不过相比他的前任松井石根,畑俊六的表现实在有些差强人意,他所指挥的两场大型会战,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所取得的战果远无法跟淞沪会战、南京之战相比!尤其武汉会战,要不是他手下还有个冈村宁次,没准武汉会战的结果就可能改写。 据史料记载,畑俊六在日俄战争中的鸡冠山一役中,被俄军士兵的一颗子弹打穿了肺部,从此落下了严重的肺疾,既不能够生气,也不能够着急,因为一生气、一着急就会引发剧烈的咳嗽。 想到这,徐锐忽然间心头一动,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赛红拂还在那里拈酸吃醋,说:“徐大团长,江大美人这么着紧你,你真就忍心把她一个人晾在南京?不如向上级打个报告把她调回根据地吧,那你不就真的可以左拥右抱了么?啧,当年名震上海的两大杀手,白莲花、黑玫瑰都成了你的情人,你好得意哟。” “别闹。”徐锐说,“有正经事。” 赛红拂撅着小嘴说:“还有比这更正经的事?” 徐锐便怒了,一把搂过赛红拂的娇躯,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她圆滚滚的上扇了一大巴掌,恶狠狠说:“再敢胡闹,家法伺候!” 赛红拂便雪雪呼疼,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徐锐,说:“你还真下得了手,你这禽兽。” 徐锐哼一声,又说:“再敢胡闹,更禽兽的事情我都干得出来。” 一边说,徐锐一边侧过眼神,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赛红拂鼓鼓的胸脯。 赛红拂便赶紧用双手护住了胸脯,娇嗔着说:“禽兽,光天化日的,你可不要乱来,快说啥事?” 徐锐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蠢蠢欲动的二兄弟,说:“马上以大通社独家评论员的名义发一条简讯,简讯的标题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算什么评论?”赛红拂说,“没头没尾。” “这你别管,你只要按我的意思写。”徐锐说完,就开始绕着自己办公室来回踱步,一边踱着步一边口述简讯,“半个月前,老子就说过,让你们洗干净屁股等着,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我们大梅山独立团一准会来干爆你们的腚眼子……” 赛红拂红着脸说:“这这,这也太粗俗了吧?” “要的就是这个粗俗的劲。”徐锐嘿然说道,“跟鬼子你文雅个什么劲?他们原本就是禽兽,是畜生,畜生懂什么文雅?” “真被你打败了。”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还说了句徐锐常说的口头禅。 徐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半个多月前,我就让你们洗干净屁股等着,结果怎么着?被爆菊了吧?可爽利否?哈哈!” 赛红拂说:“这两个哈也要写上?” “写上,一个不能少。”徐锐说,“必须得让畑俊六这个老鬼子看到咱们独立团现在的这股子嚣张劲,这可是老子专门送给畑俊六这个老鬼子前来南京上任的贺礼,必须得隆重,必须得有特色。” “贺礼?”赛红拂说,“你这是下马威吧?” “下马威?还没完呢,接着再写。”徐锐嘿嘿一笑,又说,“畑俊六,听说你这老鬼子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还让俄国人打了个半死,靠着装死才从战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俄国人傻,我们中国人可不傻,老鬼子你听着,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我大梅山独立团必取你狗命,最后郑重奉劝一句,我大梅山独立团言出必行,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427章 下马威 赛红拂记录完了简讯,却有些犹豫:“真发呀?” “当然发,必须得发!”徐锐说道,“一字不改!”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转身回了通讯处,不过说真的,她也觉得徐锐口述的这条简讯虽说是粗俗了一些,但是却真的提气,刚到任的畑俊六看到这条简讯之后,怕是会气个半死吧? 不过这样的威胁除了把畑俊六气个半死,还有别的用么? 赛红拂遵照徐锐的命令,把这条简讯一字不改的播发了出去。 很快,以大通社独家评论员名义播发的这条简讯就传遍了整个华东,无论是新四军的军部、鬼子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国民军三战区长官部,还是上海的所有无线电拥有者,包括那些西方的媒体,都收到了大通社的这条简讯。 万向云第一时间拿着这条简讯来找古树同,念给他听。 听完第一句,古树同便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古脑全喷出来,笑骂着说:“什么屁股腚眼子的,这也太粗俗了,哪像个正规军的高级军官嘛,这简直就是土匪口吻,哦不,土匪都比他文雅一百倍。” 万向云嗨了一声,笑着说说:“共产党人不都是泥腿子么,对于泥腿子,你还能指望他们说什么文雅话?” 古树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你还真别说,这话粗俗是粗俗了些,但是真的提气,连我听了都觉着提气。” “确实提气。”万向云也道,“这个徐锐还是挺会玩文字游戏的。” 古树同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老万,接着念,下面还有啥内容?” 万向云接着又把简讯后面的内容念了,古树同听完之后,脸上的神情却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悠然说道:“徐锐这是要给即将到任的畑俊六一个下马威啊?他一个小小的团长,却给日军堂堂方面军司令官下马威,他够格么?他还真是敢想敢做,他还真敢!” 万向云也摇头说:“徐锐就是癞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气,畑俊六不会理他,真要理他畑俊六就输了。” “未必。”古树同摇头说道,“半个月前,徐锐也同样通过大通社的简讯向小日本发出了威胁,扬言要在一个月之内采取报复行动,当时无论是日军,还是我们,都根本没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可是最终怎么样呢?最终徐锐却真就在半个月内打下肥城,给了华中日军一记重创!杉杉元都因此切腹自尽了!” 万向云清咳一声,小声说道:“总座,攻打肥城的决策是您定下的,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不过只是配合行动罢了。” “这里没有外人,却用不着顾忌。”古树事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上次徐锐发出威胁,没人当回事,这次他再次通过大通社发出威胁,恐怕就再没人敢掉以轻心了吧?勿谓言之不预也,勿谓言之不预也,哼,如果换成我是畑俊六,还真就不敢掉以轻心。” 万向云说:“这事就让畑俊六头疼去吧,咱们就当一场戏看待,徐锐若得手了固然好,不能得手,咱们也没啥损失。” 古树同点点头,又道:“江北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向云立刻说:“总座放心,第32、第20两大主力集团军已经渡过长江,正日夜兼程往蒙城、阜阳方向急进,统帅部回电,徐州附近的第20军团也正星夜兼程南下,只要肥城这边不出差错,鬼子的北上集群就在劫难逃了。” “不能掉以轻心。”古树同摆摆手,说,“我倒不担心肥城这边,徐锐这人还是有点能力的,既然他已经表态要不惜一切代价协防肥城,那么皖中挺进旅守住肥城半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我担心的是,商丘附近的桂永清部能否挡住鬼子的南下集群。” 万向云说道:“总座,桂永清的28军可是以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为基干编成的,是头等主力军,全军下辖三个师足有三万余人,还有个炮兵团,何况在他侧翼还有74军,合两军之力守住商丘半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愿不会出现问题。”古树同说,“可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感觉有些不把牢,这样吧,你还是给武汉行营发一道急电,让老头子亲自给桂永清还有俞济时发一个电报,让桂俞两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是。”万向云说道,“卑职这就给武汉行营发电报。” 说完,万向云就转身走了,等万向云走了,古树同却又从桌上拿起了大通社发布的那份简讯,从头到尾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自语: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徐锐还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可惜,真是可惜哪。 (分割线) 畑俊六搭乘中岛g5n深山陆上攻击机,途经青岛转场,于当天下午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南京。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所有少佐以上军官,以冢田攻、长勇为首,全部来到机场列队欢迎畑俊六的到来。 对于畑俊六,冢田攻、长勇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是一众少壮军官却是满怀期待,因为他们都是在畑俊六担任教育总监之后从陆军大学毕业的,从名分上说,这些少壮军官都可以算是畑俊六的学生。 畑俊六瘦削的身影刚出现在机舱门口,机场上列队的军乐队便赶紧奏响了宛如丧曲的君之代,早就等候在红毯两侧的各国记者也纷纷摁响快门,准备给畑俊六照一张全身影像,作为明天新闻稿的配图。 这些记者甚至连新闻的标题都想好了——华中方面军三易主帅,畑俊六是否会重蹈覆辙? 说起来也是吊诡,中日两国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可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始终没有宣战,所以,单从法理上讲,中日两国并未处于战争状态,而是仍处于和平状态,所以中方记者甚至可以公然前来南京采访畑俊六,当然实际上并没有中方记者敢于这么做。 但是西方各国的记者却是没什么顾忌。 这次畑俊六到任,邀请的西方记者就颇不少。 在下了飞机之后,畑俊六顾不上旅途劳顿,既兴发表了一通信心满满的就职演讲,表示要尽快结束中国事变,演讲之后,紧接着就是自由提问时间,大美晚报记者鲍威尔的第一个提问,就让畑俊六有些措手不及。 “请问大将阁下,您对大通社独家评论员于今天上午发表的那条简讯有什么看法?您是否视其为对您的威胁?” “大通社?简讯?”畑俊六满脸茫然,这一天他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哪知道什么大通社的简讯,旁边长勇、冢田攻等人虽然知道这条大通社的简讯,却又不敢跟畑俊六说。 于是畑俊六只能随口敷衍:“对于这些小报小社的简讯或者评论,大日本皇军不会也不可能予以回应,因为大日本皇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鲍威尔却不想就这样放过畑俊六,不依不挠的再问道:“大将阁下的意思是说,日军不会把大梅山独立团的威胁放在心上,对吧?可是据我所知,大梅山独立团上次也是通过大通社的简讯发出威胁,而且半个月之后,他们果然就光复了肥城,并给日军造成了严重威胁,我想请问,大将阁下对此事可有什么评论?” “这个嘛……”畑俊六顾左右而言他,说,“大梅山独立团的确是个不能忽视的威胁,不过,他们终究不过是一个团,所以不可能对大日本皇军构成致命的威胁,至于肥城,那不过只是个意外。” “意外?”鲍威尔说,“那么这次大梅山独立团通过大通社发出简讯,再次向贵军发出威胁,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些,对方竟直接向大将阁下您本人发出了人身威胁,是否也会导致另外一个意外呢?” 畑俊六听得满头雾水,脸上却仍保持微笑:“大日本皇军的将军们,从来就不惧怕人身威胁,所以,尽管让他威胁好了。” 新闻发布会草草结束,畑俊六的好心情也是大打折扣。 回到司令部,畑俊六顾不上整理杉杉元留下的办公室,直接就把冢田攻还有长勇叫到他的办公室。 畑俊六直截了当问道:“冢田桑,长桑,大通社简讯到底怎么回事?” 冢田攻不答,只给长勇使眼色,长勇无奈,顿首说道:“大将阁下,所谓大通社不过是支那军控制下的一个电台而已,至于对大将阁下您的威胁,也不过是痴人呓语,大将阁下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这条简讯的内容!”畑俊六一着急,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长勇无奈何,只能将简讯的内容口述出来。 对于这条简讯的内容,长勇可谓印象深刻,他很怀疑,等几十年后他垂垂老去的那一天,恐怕都不可能忘记这条简讯。 听完长勇的口述,畑俊六瘦削的脸上便立刻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下一刻,畑俊六便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听得冢田攻和长勇真担心畑俊六会一口气喘上不来,直接这样过去了。 冢田攻看着咳嗽得气都快喘不上的畑俊六,心忖:我们之所以不敢把这条简讯的内容告诉你,可不就是怕你给气着?现在看来,徐锐的目的却是已经达成,他在大将阁下上任的第一天,就给了个下马威! 第428章 粮食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已经到任,国民军、新四军方面也没闲着,古树同这次还算够意思,并没有只给罗丰一个旅长的空衔,而是足足调了两个团的补充兵,虽然都是一些新兵蛋子,而且一个个身体素质也是不咋滴,但好歹也有两个团三千多号人! 这三千多新兵一到,高汉亭和徐锐之间的君子协定就只能够作废了。 虽然老大的不情愿,不过高汉亭还是答应重新分配战利品,从缴获的武器装备中拿出了将近两个团的日械装备,专门用来武器这三千多新兵,自然的,还得分出一部分弹药武装这些新兵。 关于肥城的防御部署,徐锐、罗丰还有高汉亭之间也已经达成协议。 高汉亭的四支队为肥城的第一道防线,三个主力团外加一个刚由手枪营扩编而成的手枪团,沿着肥芜公路两侧一线摆开,如果有可能,就先拔除肥芜公路两侧的据点,如果没可能就发动破袭战,尽可能的迟滞芜湖方向的鬼子,为肥城守军争取时间。 罗丰的皖中挺进旅为第二道防线,两个团分别摆在肥城的南边以及东边,分别阻击从芜湖、南京方向过来的鬼子,因为皖中挺进旅身后有大梅山独立团,所以罗丰没给自己留预备队,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为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的防线! 徐锐和罗丰有过充分的估计,南京的鬼子要渡江,而且从浦口到蒲城再到肥城,不仅道路难行,而且还处在独立团的控制之下,所以速度会稍慢,但从芜湖北上的鬼子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一定能赶到肥城。 高汉亭的四支队既便是全力阻击,顶多也只能迟滞鬼子两天。 这也就是说,七天之后从芜湖北上的鬼子就能首先赶到肥城,剩下七天,就要靠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拼死力战了。 摆在肥城外围的皖中挺进旅恐怕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毕竟都是些新兵,听到鬼子炮声之后能不炸锅就算不错了,指望他们挡住鬼子七天的猛攻,那是做梦,所以最后的希望还得在独立团的身上。 独立团至少要在肥城坚守七天!这可真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老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样跟鬼子硬拼,打消耗战,可不是我们共产党人应有的作风。”王沪生走过来,小声说道。 王沪生是今天上午到的,跟他一起到来的还有根据地的三万多民夫。 随着川口支队的被全歼,随着镇上以及小李庄所有被毁的民房在梅县政府的帮助之下迅速重建,共产党在大梅山根据地的威信已完全竖立起来,所以王沪生一声号令,超过三万名民夫便立刻云集景从。 王沪生召集这三万多民夫干啥来的?废话,当然是过来搬运物资的,除了武器弹药、粮食、油料外,还有发电厂的整套设备,统统都得运回到大梅山根据地去,这可不是几百几千人能办到的,三万民夫都得走好几趟。 不过对于徐锐答应罗丰不惜代价死守肥城的决定,王沪生是反对的。 “老王,道理我已经给你讲过了,眼下毕竟是国共合作,所以两党、两军理应精诚合作嘛。”徐锐苦笑解释,不过对于真正的原因,他却根本没法跟王沪生说,他此举根本就不是为了国民军,而是为了黄淮地区三千多万百姓! 还是那一句话,为了黄淮地区三千多万无辜百姓,独立团拼光也值! 只不过,徐锐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历史小事件容易改变,而事实上,徐锐也已改变了不少,比如伏见宫俊彦原本就没死,现在却被他给干掉了,又比如杉杉元,原本根本没当过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现在不仅当了且被他逼得切腹自杀了。 但是,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徐锐有些担心,花园口决堤的悲剧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消解掉,毕竟这分计划早就已经摆在了蒋委员长案头,并且得到了批准,在前线高级将领认为必要的时候,他们立刻会炸开花园口,引黄河水倒灌日军。 想到这,徐锐心中的不安便变得越发的强烈,不行,必须得两手准备! 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必须王沪生的全力配合了,看来,必须得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了。 当下徐锐说道:“老王,法肯豪森你知道吧?” “法肯豪森我当然知道。”王沪生说,“蒋委员长从德国请的顾问嘛,据说在淞沪会战中此公还曾经亲自上阵指挥过,但是结果却是很不理想,搞得蒋委员长也是满腹怨言。” “先不说这个。”徐锐摆了摆手,说,“老王你知道我是德国回来的,在德国的时候我无意中得知一个绝密,在德国顾问团给蒋委员长的建议中,有这样的两条建议,一条是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将日军主攻方向从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引到水网密集的华东,借助华东有利地形消耗日军,而第二条的建议就是,一旦日军不上当,那就炸开黄河大堤,引黄河水倒灌整个华北平原,迫使日军将主攻方向转向华东!” “你说什么?!”王沪生闻言,浑身的汗毛顷刻间都倒竖起来。 每个中国人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长辈灌输这种观念,一旦黄河决堤,立刻就会天下大乱,而历史上仅有的几次黄河决堤也的确给中华民族造成了无比深重的灾难,身为一个中国人,王沪生又岂能不知道黄河决堤的可怕? “老徐,你说的是真的?”王沪生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他们真打算……” “嘘。”徐锐示意王沪生慎言,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老王,这只是最极端的情况,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万一他们真那样做了,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王沪生这下反应过来了,说道:“所以你要不惜代价死守肥城?” “是的。”徐锐点头说,“我是这样想的,只要将鬼子的重兵集群从中原吸引到淮南,鬼子就会顺势沿着长江水道向武汉推进,而不会再从郑州、从平汉线南下,这样国民军也就不必炸开黄河大堤了。” “明白了。”王沪生喟然说道,“如果是这样,咱们独立团拼光都值!” “老王,谢谢你的支持。”徐锐伸手与王沪生紧紧相握,然后又说道,“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我们在死守肥城的同时,也必须做好黄河决堤的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我们赌不起。” 王沪生严肃的说:“老徐你说,要怎么准备?” “粮食!”徐锐沉声说,“但凡大灾之后,紧接着必是大饥谨,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大量粮食,足够上百万人吃半年甚至一年的粮食,老王,我知道对于我们根据地而言,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我们仍需尽最大可能去准备。” 百万人对于三千万人来说仅只是很小一部分,但对于独立团来说却已经是极限了。 王沪生重重点头,说道:“老徐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储备粮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能尽最大可能养活更多的灾民!不过,就是这个钱的问题,是个大问题哪,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哪。”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锐说,“这两天我就会给你准备好一大笔钱!到时候你拿着这笔钱去各处买粮就是了。” “这两天你就会准备好大笔钱?”王沪生说,“老徐你哪来的钱?” 徐锐微微一笑,说:“老王你忘了蒲城时的好戏了?照样就是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王沪生闻言释然,又说,“不过,这些地主老财靠着吸民脂,喝民血才积攒起这偌大的家财,现在拿出他们一点家财去救活受灾的百姓,也是应该。” “那就这样,你们先在肥城等两天。”徐锐又说道,“这两天你也不要让那些民夫闲着,有劳力就得用嘛,你让他们从我的司令部挖一条地道直通东郊的肥河,有了这条地道,必要的时候我们就能够从地道撤离,也不至今被鬼子包了饺子。” “行。”王沪生点头说,“你让九龄画个图纸,我这就准备人手。” 徐锐又叮嘱说:“老王,注意保密,挖地道的民夫最好单独宿营,这条地道可是保命用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王沪生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等王沪生走了,徐锐又把莫子辰叫进来,问:“老莫,我让你送的信,都送出去了吗?” “都送出去了。”莫子辰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但凡有头有脸的,全都送到了。” “那好,这两天你给我派人盯紧了四门。”徐锐又道,“只要是在邀请名单上面的,未经我许可一律不许离开肥城。” “是,未经团长许可一律不许离开肥城。”莫子辰啪的立正,旋即又狡笑着问道,“团长,你这是准备要杀穷鬼么?” “杀穷鬼?”徐锐嘿然说,“老子杀的是富鬼!这些个土豪劣绅还有不法商人,尽干些坑蒙拐骗、大斗进小斗出的勾当,现在也到了跟他们算算总账的时候了,哼!别以为这世间就真没有公理了。” 第429章 明抢 徐锐虽然打定主意要在肥城的富商缙绅身上狠狠的敲诈一笔,但是在全国抗战的统一战线这面大旗之下,其实是不怎么好操作的,因为肥城的这些个富商缙绅其实与国民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很吊诡的现象就是,那些投靠鬼子当了汉奸的伪军,几乎都能拿出国民政府的委任状,他们几乎都是双面间谍。 徐锐才刚把这些个富商缙绅监控起来,还没怎么着呢,就有人给他打招呼了。 第一个跑来跟徐锐打招呼的是杨八难,而给杨八难打招呼的是三战区长官部的一个少将高参,这个少将高参就是肥城藉人,请托的柳记钱庄东家就是这少将高参的亲戚,你必须得承认,这些富商缙绅能量还真不小。 话又说回来,要是没点儿能量,万贯家财早就让人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杨八难现在已经是徐锐的下属,尽管这只是名义上的,但杨八难仍然感到有些难堪,所以敲门走进徐锐的办公室之后,一时间也是有些难以启齿。 徐锐放下手头的工作,问:“这不是杨营长么,有事?” 杨八难硬着头皮说道:“团长,你是不是派人把城里的富商缙绅监控起来了?” “怎么?”徐锐嘴角立刻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问道,“杨营长不同意?”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杨八难连忙摇头,接着说道,“卑职只是觉得,这些富商缙绅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当汉奸,而只是迫于无奈,何况他们中间还有不少人其实是在暗中支持抗战的,比如那个柳记钱庄,就曾在危难时刻捐款八百大洋!” “八百大洋。”徐锐呵呵一笑,又说道,“还真是不少。” “谁说不是。”杨八难是真觉得八百大洋不少,当下又说,“所以,对于这种有志于抗战的开明乡贤缙绅,我们还是应该区别对待,当然,对于那些个怙恶不悛、助纣为虐的汉奸卖国贼,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行,这事我知道了。”徐锐道。 杨八难再找不到话说,只能告辞离开。 目送杨八难出门而远,徐锐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肥城这些富商缙绅的能量还真是不小,居然能请动杨八难出面给他们当说客,不过他们若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迫使自己就范,那可就太天真了,不要说区区一个杨八难,就算是古树同亲自出面当说客,也是没有卵用。 不过徐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考虑到这些个富商缙绅所拥有的巨大能量,徐锐决定使上一点小小的手段,既便骗不了人,至少也能堵人嘴,只要明面上能够过得去,他就不惧别人拿“破坏抗日统一战线”这顶大帽子来压他。 当下徐锐便让莫子辰去把无双楼的东家钱六福请了过来。 徐锐和钱六福两人关在办公室里密谋了半个小时,最后钱六福愁眉苦脸的离开了。 然后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徐锐在带人巡视城外的防御阵地时遇刺了,两个刺客使用四枝大镜面匣子向徐锐连开数枪,徐锐应声倒地,据说是受了伤,徐锐的卫兵急着救人,那两个刺客就趁乱逃走了。 徐锐遇刺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肥城。 那些暗中恨徐锐恨得牙痒痒的富商缙绅在听到消息后,感到解恨之余,却又格外替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起来,因为徐锐遇刺之后,肯定会把他们这些富商缙绅列为怀疑对象,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迫害他们呢。 最终事实也证明,他们的担心绝非多余。 徐锐的卫队很快就查清楚了刺客的来源,据说是无双楼的两个小伙计,然后无双楼的东家钱六福被下了大狱,酷刑之下,钱六福很快就全都招了,把整个行动计划以及参与其中的幕后人物全供了出来,一共有一百一十八人。 好家伙,肥城的富商缙绅几乎全在其中! 这还没完,当天晚上,大梅山独立团的宪兵就以“谋杀抗战功臣,破坏抗战大局”的罪名将这118个富商缙绅的产业家资全给抄了,这些富商缙绅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光是从柳记钱庄一家抄出的现大洋,就有十三万之多! 一直忙碌于凌晨两点,肖雁月才清点完抄没的财产。 然后肖雁月就兴冲冲的进了徐锐办公室,说:“团长,发大财了!” “是吗?”看到肖雁月高兴成这样,徐锐也是心情大好,笑问道,“这一票,咱们总共进账了多少?” 肖雁月翻开了小本子,兴奋的念道:“计有现大洋三百七十九万三千零九元,黄金三千五百零六两,此外还有大量的金银首饰、器具以及古玩字画,这些金银首饰器具以及古玩字画的估价少说也有五百万,哦对了,还抄出了法币五万余元。” 徐锐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900多万的收入,跟预想中差不多。 肖雁月合上本子,脸红红的说道:“团长,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肖雁月觉得,徐锐简直比他们早年红军时期做的还狠,红军时期虽然也打土豪,但是只打民愤大的土豪劣绅,对于那些并无明显劣迹的开明乡绅,还是区别对待的,但是,徐锐却是把肥城的富商缙绅一锅端了,一个都没放过。 最过分的是,徐锐导演的刺杀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假的,这就是明抢啊!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徐锐却一点也没有做了坏事的觉悟,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这样的觉悟,这被抄没财产的一百多个富商缙绅中间,难道真的存在无辜者?这些人的财产哪个不是通过大斗进、小斗出这样的高利贷攒下来的? 肖雁月轻嗯一声转身要走,徐锐却又把她给叫住,问:“雁子,88师的伤员这次跟咱们独立团的伤员一并送回大梅山,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喽,你应该懂的,这些老兵只要进到了咱们根据地,我就没打算再让他们离开,嘿嘿。” 这次肥城之战,伪军3团也就是88师残部伤亡极其惨重,将近两千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两百残兵,不过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却还是从战场上抬下来了八百多个重伤员,这八百多重伤员将和独立团、伪军1营的五百多伤员一并送回梅镇医治。 这也是战争的客观规律,只要不是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交战双方的伤亡数字一般都不会相差太大,而区别就是,战后控制战场一方的伤员可以及时得到救治,而丧失战场控制权一方的伤员却得不到救治,所以才会出现很悬殊的伤亡数字。 比如淞沪会战,中日两军真正的阵亡数字其实没太大差别,区别就是,日军始终牢牢的控制着战场,他们的伤员能够及时转运后方并得到及时的救治,所以最终只有不到三万人战死,而国民军由于丧失了战场控制权,负伤往往就意味着阵亡,所以阵亡数字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人! 而肥城这一战,控制战场的却是中国人。 所以中国人真正阵亡的其实不多,也就88师残部一开始在城东打得比较惨,战死了九百多人,其余像独立团、伪军1团1营,新四军四支队阵亡都不多,三支队伍的阵亡数字全加一块大约有六百多人,不过负伤的有很多。 徐锐估计,88师的这八百多重伤员中至少会有七百人康复出院。 这七百多老兵,徐锐可是不打算再还给罗丰了,这就算是罗丰付给独立团协防肥城的酬劳吧,独立团总不能白忙一场,是吧? 肖雁月回答说:“团长你放心吧,伤员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好。” 送走了肖雁月,赛红拂又拿着几张电报抄纸走进了徐锐的办公室。 电报有好几份,有新四军军部的,三战区长官部的,居然还有统帅部的。 新四军军部来的电报把徐锐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说徐锐无视抗日统一战线,在沦陷区造成了不良影响云云,不过最后却只是不痛不痒的给了徐锐一个党内警告的处分,至于退回抄出来的财产什么的,却是只字没有提。 三战区长官部的电报就严厉得多,不仅声色俱厉的指责徐锐破坏统一战线,还明确要求徐锐将抄没来的财产如数归还给各家,否则就将严惩云云,不过如何个严惩法,电报里却又是语焉不详,徐锐更报以轻蔑的一笑。 统帅部的电报内容跟第三战区长官部的电报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就是电报最后署名的官衔更大,看上去更加吓人,不过,这根本吓不住徐锐,不过就是一窝子的土豪劣绅,老子抓也抓了,抢也抢了,你还能咋的?还能咬了我的大鸟? 小桃红双手端着一碗用井水镇过的酸梅汤走进来,说:“姑爷,喝碗酸梅汤消消气,别理那些家伙,依小婢看,他们就是眼红姑爷你到手的钱财,姑爷要是愿意拿出其中一部分孝敬他们,这些家伙的口风一准转得比谁都快。” 徐锐欣然说:“还是我们家小桃红明事理。” 第430章 享受生活 看到徐锐忙的都腾不出手,小桃红便索性拿小勺子舀了一勺酸梅汤往徐锐嘴里送,一边喜孜孜的说道:“小婢哪懂什么大道理,小婢只知道,只要是姑爷说的就一定是对的,那些跟姑爷作对的就一定是错的,他们全都该死。” “听听,听听。”徐锐惬意的喝了口酸梅汤,一边冲赛红拂扬了扬眉,邪笑着说,“我说小白,今后学着点,夫为妻纲知道不?” “哟哟,哟哟哟哟哟。”赛红拂一连七个哟,先狠狠的白了徐锐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桃红说,“古人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原本还不怎么相信,不过今天还真是相信了,还没有收房呢,这就已经夫唱妾随上了?小桃红,要不然姐给你腾个地儿?” “姐,你说什么呢?”小桃红的俏脸立刻红了。 赛红拂又笑着说道:“要不然,今晚就让他收了你?” “姐,不跟你说了。”这下小桃红真受不住,一跺脚,放下酸梅汤就捂着包子脸一溜烟的跑了,虽说对服侍徐锐这事小桃红是千肯万肯,而且心理上、生理上都做好了准备,可她终归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羞人不是? 赛红拂又把矛头对准徐锐:“禽兽,要不然收了小桃红?” 徐锐只顾低头做事,绝对不肯吭声,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 赛红拂又白了徐锐一眼,然后端起酸梅汤,学着小桃红也舀了一勺送到徐锐嘴边,然后娇滴滴的说:“老爷,请喝汤。” “别,什么老爷。”徐锐连忙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革命军人,不要把我跟那些封建地主阶级扯在一块啊。” “那你还想着三妻四妾?”赛红拂娇嗔说,“三妻四妾可不就是封建地主阶级那一套?你们共产党不提倡一夫一妻么?” “是提倡一夫一妻,但也不禁止一夫多妻。”徐锐说。 徐锐说的却是实话,至少现阶段共产党只是提倡一夫一妻,真正从法律上禁止一夫多妻却要到建国以后第一部婚姻法颁布实施。 当然了,建国以后法律层面上只承认一个,其余的全部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但徐锐还真没有想过这个,他只是年轻人心性,想在没有结婚之前,尽情享受恋爱的快乐,不管怎样,徐锐都是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在结婚之前多交往几个异性的观念早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在原来的时空,因为太忙,徐锐甚至没来得及正儿八经谈一场恋爱。 到了这个时空,徐锐却不想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所以他在已经对江南萌生好感的前提下,又毫不犹豫的跟赛红拂相好上了,对小桃红这俏丫鬟的芳心暗许也不拒绝,哥就是要恋爱,就是要享受生活,咋了? 难道战乱年代就不兴恋爱?多交往几个异性就成了耍流氓了?扯谈。 当然了,等到了结婚之后,徐锐绝对会从此收心,当一个五好男人。 “好啊,你果然还在心里想着那朵黑玫瑰。”赛红拂一听顿时就急了,放下酸梅汤就来掐徐锐的软肋,不过可惜的是,这招对别人管用,对徐锐却不怎么管用,赛红拂双手掐了好半天,也不见徐锐喊疼求饶。 最后还是赛红拂心疼罢手,上前抱着徐锐说:“我不准你再想她。” 对于小桃红,赛红拂虽然也经常拿她开玩笑,但是并没有危机感,因为她知道小桃红绝不会跟她争宠,但是,对于江南,赛红拂却有很大的危机感。 因为江南跟小桃红截然不同。 小桃红从骨子里就认同自己通房丫头的身份,所以可以容忍她的存在,但是江南却绝对不会容忍她的存在,江南一定会极力的从她手里夺走徐锐,总之,她和江南只能有一个跟徐锐白头偕老,不是她就是江南。 徐锐低头看着赛红拂俏脸,笑道:“那得看你表现。” “老爷,你想要奴家怎么样表现?”赛红拂仰起俏脸,近距离看着徐锐,一股淡淡的媚意慢慢的从她眉眼之间洇化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灿烂桃花,徐锐看了不由得怦然心动,双手便下意识的滑落下来,摁在了赛红拂上用力揉搓起来。 一夜风流,徐锐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渲泄。 第二天一大早,皖南独立营八百余人就到了肥城,自打决定接受三战区长官部密令那一刻起,徐锐就没打算跟别人客气,既然现在杨八难的独立营已经成了他的部队,那这支部队该怎么整就是他说了算。 所以第一时间,徐锐就给独立营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将蒲城的防务交给骑兵营留在蒲城的那个步兵连,然后连夜赶来肥城,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独立营终于在天亮之后赶到了。 徐锐甚至都给独立营做好了整编计划,昨晚他一直忙碌的就是这事,徐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独立营瘦身,你一个营就有八百多人,别的营却只有一两百人,这也太不像话了,所以徐锐直接就砍下来四百人,分别编入其余几个营。 徐锐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原独立营的军官,全部换人! 从营长杨八难到最底层的班长,统统调别的部队担任副职,连长调别的连队担任副连长,排长调别的部队担任副排长,班长当副班长,至于杨八难这个营长的新职务么,独立团参谋长! 独立营的空出来的职务,从其余各营抽调骨干老兵来担任。 徐锐要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再给独立营委派一个教导员,下面的三个连分别委派指导员,这样连续三记大招下来,独立营的面貌立刻就焕然一新了。 但是政委王沪生却有些担心,于是劝道:“老徐,你是不是再想想?现在就这样对独立营进行大刀阔斧的整编,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万一引起了独立营官兵的反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徐锐说道:“政委同志,我也想和风细雨的整编,可问题是,时间不等人,鬼子的大军说话就要到了,我们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独立营整顿好,这支部队你敢用?你敢放心的把自己后背留给他们?反正我是不敢的。” 王沪生闻言默然,确实,独立营是由原国民军皖南独立团缩编成的,这支部队他也有所耳闻,风气很差,纪律更是严重败坏,若不好好的整顿,其战斗力恐怕是堪忧的,到了节骨眼上,这样一支部队就有可能坏了大事。 王沪生最后说道:“老徐,别的都好说,唯独杨八难,他可是三战区长官部指派的独立营长,你招呼都不打就把他给调了职,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要不然,还是给三战区长官部打个报告?” “报告什么,有什么好报告的?我一个团长,还管不了团里的人事?”徐锐嘿然说,“再说他古树同敢有意见?老子手里面可是捏着他的把柄呢,他要是敢炸刺,老子就把他贪部下功的糗事抖出来。” 王沪生闻言,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会意的狡笑。 因为肥城的光复,现在古树同可是风光极了。 就在昨天,蒋委员长在武汉行营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庆功会,还专门派出一架专机,从浙西前线把古树同和万向云接到了武汉,在会上,蒋委员长亲手给古树同别上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本来,当众接受表彰的还有罗丰。 因为在肥城之战中立下不世之功,罗丰同样得了一枚宝鼎勋章。 不过罗丰婉拒了前往武汉接受表彰的命令,推说肥城战情紧急,没去。 此外,这几天全国各地的报纸也是连篇累牍的报道第三战区光复肥城的光辉战绩,尤其是国民党控制的中央日报还有中央社,都快把古树同吹嘘成岳武穆再世的战神了,还有罗丰的88师残部,也快被各大媒体塑造成让金兀术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岳家军了。 因为88师残部在肥城的辉煌战绩,他们的逃跑师长孙元良也得了好处,不但被免于送上军事法庭,而且官升一级,当上了军长!据说,孙元良表态要来肥城统率他的老部队,但让蒋委员长给否决了。 现在,罗丰还有他的皖中挺进旅已经被塑造成了样板部队,古树同也被塑造成了指挥若定的名将,无论是古树同本人,还是国民政府,都绝对承受不起徐锐披露真相的后果! 所以对于徐锐整顿独立营的事,古树同只能认! 何况,这实在不能算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让徐锐斩断了三战区伸向独立团的黑手,充其量就是让万向云的如意算盘落了空,除此之外三战区再没有别的损失,这跟他们得到的好处相比,完全不能成正比。 “行。”王沪生终于点了头,“既然老徐你都已经想好了,我就全力支持你工作,把独立营的整编搞好,不过老徐,关于独立营营长的人选,你有没有想好?” “想好了。”徐锐点头说道,“就书呆子吧。” 第431章 整编 接受整编的并不止独立营,而是整个独立团。 因为经过大梅山、肥城连续两次恶战,独立团各营的人员、装备情况已经严重失衡,像伤亡最为惨重的1营,全营就剩下一百多指战员,其中连排级基层军官的损失更是惨重,简直就是十去其九! 从花名册看,全团现在共计有指战员1768人,原独立团的,独立营的,从医院伤愈归队的,还有伪军1团1营剩下的人,全都在内了。 当然了,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梅镇的野战医院里还躺着三百多个伤员,这些伤员在在此前的反扫荡作战中负伤的,现在还没归队,此外还有一千三百多伤员正被担架队送回大梅山,这一千三百多重伤员中,保守估计也能有一千两百人伤愈归队! 这个还真得感谢小鬼子的配合,肥城之战,小鬼子将野战医院的守备队全调来城里,结果独立团趁胜反击,野战医院几乎完好无损的接收了下来,其中的药品以及医疗用具让独立团和四支队瓜分了,那些日藉医护人员却全部归了独立团。 这个倒不是高汉亭大方,实在是四支队没有使用日藉医护人员的条件。 独立团则不然,独立团的野战医院原本就有日藉人员,比如小鹿原纯子。 有了这些药品、医疗器械以及日藉医护人员,独立团野战医院的规模一下扩大不少,各个科室也建立起来,像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医院了,也可以接收更多的伤员了,所以这一千三百多重伤员中至少有一大半都能够得到有效救治。 这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独立团的兵力很可能会膨胀到2900余人! 当然,这还得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在接下来的二次肥城之战中,独立团不能有太大的伤亡,因为再接下来的这次肥城之战,独立团将肯定会丧失战场的控制权,负伤也就意味着阵亡。 不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目前独立团全团共有1768人。 徐锐决定将这1768人整编成四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机炮连外加团部直属的狼牙中队以及一个通讯队。 整编后的建制如下: 团长:徐锐 政委:王沪生 参谋长:杨八难 后勤部长:肖雁月 通讯队长:白柔(赛红拂) 团直属独牙中队:冷铁锋 第1营:何光明 第2营:万重山 第3营:许德坤 独立营:何书崖 骑兵营:铁钢 机炮连:牛大壮 整编后的四个步兵营,每个营的兵力在300人到400人之间,骑兵营在上次突袭鬼子机场的战斗中损失不小,已经缩编为两个骑兵连加一个步兵连,全营大约250人,机炮连经过整编,全连大约150人。 徐锐首先召集全团连以上军官,宣布了这一整军方案。 徐锐还没说完,独立营的几个连级军官就已经炸锅了。 “凭什么撤我们的职?我们又没犯什么错!” “就是,哪有这样的,这不明摆着任人唯亲么?” “真当我们独立营是好欺负的?这个方案我们不接受!” “对,不接受,我们不接受这个方案,撤我们职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从我们独立营挖人去补充其余各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独立营的四个连长立刻叫嚣起来,叫的最响的却是特务连的连长嵇程。 因为嵇程跟独立营的另外三个连长不一样,嵇程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自视甚高,所以很难接受这样的安排,让他一个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去给泥腿子出身的当副手,趁早还是歇了。 徐锐闷哼一声,打断了嵇程和几个连长的叫嚣,然后说道:“看起来,我刚才没有说清楚,那么,我现在就不妨重审一遍,刚才我所宣布的整编计划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命令,这是命令,这回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又如何?”嵇程霍然起身,大声道,“我们还是不接受!” “怎么,你要抗命?”徐锐冷森森的盯着嵇程,语气中更是杀机流露。 对于现在的这个局面,徐锐是早有估计,他也已经准备好了杀一两个人,藉以震慑独立营这帮人,嵇程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杀了他是可惜,但如果他非要往枪口撞,徐锐也绝对不介意拿他来当典型。 嵇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脖子一梗当时就要说话,但是杨八难却已经从徐锐的语气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当下赶紧起身把稽程拉回座位上,徐锐就连古总司令的命令都不当回事,把他惹毛了他真的敢杀人! 嵇程是个愣头青,还是没有意识到危险,兀自挣扎不休说:“营座,你拉我做什么,姓徐的这样做就不对,他这么做就是任人唯亲,就是打压异己,我们独立营绝对不能够由着他胡来!” “你闭嘴!”杨八难急了,大声怒吼道,“这个整编计划,是我跟团座事先商量好的,怎么,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啊?”嵇程闻言顿时傻了眼,另外三个连长也是傻了眼。 杨八难的表现让徐锐有些意外,当下深深的看了杨八难一眼,又说道:“还有谁想要质疑我的决定的?大声说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再没人敢提出质疑。 而事实上,除了独立营的人,也不可能有人对徐锐提出质疑。 “好,既然没人再提出质疑,那就这么着了。”徐锐指着分发到每个部队长面前的人员名册,接着说道,“按照这名册,各营、连长尽快归置好自己的部队,半小时后,全团在司令部外广场集合,我要训话!” 半小时的时间可是真够紧的,各个部队长便赶紧分头去了。 出门之后,嵇程便小声埋怨杨八难:“营座,你刚才干吗拦着我?我们就是不能够由着姓徐的这样乱来,他这分明是要彻底兼并我们独立营,按照他这样的搞法,独立营就彻底姓了共了。” “姓共?”杨八难惨然摇头,“老弟,你以为独立营还能姓国么?” “怎么不能?”嵇程奋然说,“只要我们坚决抵制,我就不信了,姓徐的还能把我们独立营的人都杀了?” 杨八难说:“徐锐是不可能把独立营的人都给杀了,可问题是,他用得着把独立营的人全都杀了么?不信,你再去问问陈墨他们,刚才他们一个个全都叫得挺欢的,现在你再去问问,看他们还会不会理你?” “我不信,我这就去找他们。”嵇程还真就不信邪,当即转身找独立营的另外几个连长去了,可是很快,嵇程就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只看他脸色,杨八难就知道结果不尽如人意。 “老弟,看开点吧。”杨八难拍拍嵇程肩膀,劝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知道斗不过姓徐的,又何必非要触他霉头?” “难道就这样算了?”嵇程心有不甘的说道,“难道我们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独立营改了姓?营座,你可别忘了,总座还给了你另外一道密令,总座之所以让我们加入独立团,是为了……” 杨八难赶紧打断嵇程,说道:“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还是咋的?” 待嵇程止了声,杨八难才又接着小声说道:“兄弟,这事儿不能急,咱们得慢慢等待机会,你要是着急,害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杨八难和嵇程并不知道,他们说的虽然轻,却是一字不漏全都落入了徐锐的耳朵里,虽然到最后嵇程也没有说出古树同让他们加入独立团的真正意图,但是徐锐就是用屁股猜,都能够猜得出来。 古树同的意图无非两个,一个是让杨八难在独立团暗中培植忠于国民军、忠于国民政府的党羽势力,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把部队拉过去,另一个就是让杨八难借机接近自己,尽量取得自己信任,以便在关键时刻取他性命。 只不过,古树同的这两个企图注定会失败。 王沪生是知道徐锐打算的,从门外收回目光,对徐锐说:“老徐,你既然你明知道杨八难没安好心,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团部当参谋长?要我说,干脆直接把杨八难还有嵇程送回三战区得了,谅古树同也不敢说个不字。” 徐锐没有马上回答王沪生,却是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老王,你是觉得国民党更能救中国,还是觉得共产党更能救中国呢?” “你这不是废话么?”王沪生说,“我要是觉得国民党更能救中国,我干吗还加入中国共产党?脑子有病么我?” 徐锐又问道:“那么你觉得,广大同胞是更看好国民党掌握政权呢,还是看好咱们共产党最后赢得政权?” 王沪生说道:“自抗战爆发以来,我们共产党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广大同胞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仅广大同胞会做出正确选择,历史也会做出正确选择。”徐锐说,“所以你要对我们党拥有坚定的信心,杨八难和嵇程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会认清国民党的本质,早晚有一天会被我们共产党同化,嘿嘿,老子要让古树同陪了士兵又折将。” 王沪生讶然说道:“老徐,这么说你很看好杨八难和嵇程?” “算是比较看好。”徐锐点头说,“他们两个毕竟是从中央军校出来的,接受过基本的军事理论教育,要比那些行伍出身的老兵更容易接受新战法,眼下咱们独立团只有步炮兵,问题不大,可是等将来有了装甲兵、航空兵,这些行伍出身的老兵就指望不上了。” 王沪生说:“你还真想组建装甲兵团、航空兵团啊?” “为什么就不想?”徐锐微笑说,“根据吸引力法则,你只有想了,美梦才会成真,你要不去想,它就永远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吸引力法则?”王沪生摇头笑。 第432章 信任 独立团完成整编后,紧接着就是狼牙中队的选拔考核。 这是重中之重,肥城之战已经充分证明,在巷战当中,一支战斗技能娴熟的特种兵所发挥出的作用要远远超过同等数量的常规部队,要不是狼牙,肥城早就失守了,当然,既便没有肥城之战,徐锐对于特种部队的作用也是非常之清楚的。 狼牙从小队变中队,意味着成员数量将会成倍的增长,所以这次的选拔规模就要比上次选拔大多了。 而且,狼牙的这次选拔不再局限于独立团,而是将范围放大到了肥城所有的部队,国民军皖中挺进旅、四支队都在选拔范围。 罗丰对狼牙的选拔是无条件支持,明确说,只要是狼牙选上的,皖中挺进旅绝对是无条件放人,四支队或者说高汉亭的支持却是有条件的,狼牙可以从四支队选人,但是选中了人得拿武器来交换。 具体的价格,一挺机枪换一个人。 高汉亭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们狼牙选的可是老子的战斗骨干,一挺机枪一个已经是你们占大便宜了,要换成别人,一挺重机枪一个老子都不带交换的。 冷铁锋花了两天时间,从各部队选出了三百多个骨干老兵。 今天就要对这三百多个骨干老兵进行最后的选拔了,罗丰、高汉亭还有萧华东都过来给徐锐捧场,罗丰是真捧场,高汉亭却别有想法,他想把冷铁锋的这套选拔标准学了去,然后让钻山豹在四支队选一拨人,搞一个属于四支队的虎爪。 就叫虎爪!高汉亭觉得叫虎爪比叫狼牙更加的威风。 大雨如注,将原肥东据点的训练场浇的是泥泞不堪,三百多个老兵肃立在泥泞的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在这三百多个老兵的对面,则站着狼牙的一干老队员。 莫子辰此刻就站在三百多个待选拔老兵中间,接受一干狼牙的审视。 本来,上次选拔时莫子辰就有机会加入狼牙,只是因为他错误的选择了徐锐做他的挑战对象,结果遭到惨败,也失去了加入狼牙的机会,不过,在徐锐身边,莫子辰也同样学到了很多。 而最为难得的是,莫子辰从徐锐的身上学到了信任这两个字! 今天,莫子辰对于信任这两个字,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也不再是以前那头独来独往的孤狼了,他已经开始学会信任战友。 冷铁锋鹰隼般的目光从三百多个老兵脸上逐一扫射过去,几乎每一个被他眼神扫到的老兵都会不自觉的把胸膛挺起,肥城的这一仗,狼牙小队可真的是出尽了风头,一天恶战,狼牙小队击毙鬼子超过五百人,自身却无一阵亡! 所以狼牙选拔新队员的消息才刚一放出来,各部队的老兵立刻闻风而动,他们全都以加入狼牙为荣。 冷铁锋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下,一抬头,冷冽的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在之前的选拔中,你们已经向我展示了体能、格斗及射击等方面的水准,你们的水准远算不上优秀,但也算是差强人意。” 冷铁锋说差强人意,现场三百多老兵没一个不服。 因为之前的选拔中,狼牙小队的老队员尤其是冷铁锋,已经向他们展示了强大的实力,单对单他们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十对一也难言稳操胜券。 冷铁锋就曾经一个人将参与初选的十八个老兵给揍趴下! 而且当时冷铁锋是赤手空拳,而参选的十八个老兵却是全部手持短刀,这样的结果让参选的老兵不能不对狼牙刮目相看。 冷铁锋接着说道:“能力不够,态度来凑,所以,今天复选的重点不是你们的能力,而是你们的态度!只要你们摆正了态度,相信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就会有良好的表现,就有机会加入我们狼牙!” “接下来,你们将会被分成十个小队,分别攻打肥芜公路沿线十个鬼子据点,将会有一个老队员跟随你们一起行动,但是,他只会给你们打分,却不会参加战斗,所以,拔据点还得靠你们自己。” “能否留在狼牙,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等会老队员会点名,被点到名的就赶紧去报到,因为时间是固定的,你们在这里耽搁越久,留给你们拔据点的时间就越少,要是最后影响到了成绩,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冷铁锋又扭头冲十名老队员微微颔首。 十名老队员便分别拿出了一张名单开始点名,不到片刻功夫,三百多老兵便分成了十个小队,然后分头向着各自的目标,迅速开拔。 看着三百多名老兵分头离去,高汉亭瞠目结舌说:“徐团长,你真让他们去拔肥芜公路沿线的据点?” “当然。”徐锐笑道,“这还有假。” “你这,你这不是乱弹琴么?”高汉亭拍着手说,“公路沿线的鬼子据点可不好打,老子一个营都未必拿得下,他们区区三十人能行么。” “能行。”徐锐笑道,“我说行,就一定能行。” 高汉亭便反应过来,小声说道:“这么说打据点是假的?” 徐锐嘿嘿一笑,再没有多说什么,为了这次的选拔考核,他和冷铁锋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也准备了不少空包弹。 高汉亭便立刻又把话题转到昨天那件事情上面,小声问:“我说徐团长,昨天那一票你到底捞了多少?” “没多少。”徐锐说,“昨天不跟你说过了么,也就十几万现大洋,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金银首饰啥的。” “拉倒吧。”高汉亭又说道,“我问过别人了,你光从柳记钱庄一家就抄出来十几万现大洋,还有价值五十万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啥的,可柳记钱庄在肥城根本不算啥,你说你就捞了那点油水,谁信?” “高司令,这都是姓柳的那个老王八蛋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呢。”徐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是等着国民政府还有三战区长部能给他撑腰,最后让我们独立团多赔他钱,可惜我姓徐的就不是吃素的,更不是吓大的,老子不把他的那栋大宅院抄了就够仁慈了,还指着我们赔钱,做他的清秋大梦!” 高汉亭小声再问:“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捞了多少油水?” 对于徐锐昨天做的那票,高汉亭真是眼红得不行,有心想跟徐锐分点好处,奈何之前已经跟徐锐有过君子协定,实在是开不了这口,所以只能够拐弯抹角的暗示徐锐,指着徐锐能主动开口,分他点好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是么? 但是徐锐又岂能上他当,就是装傻,更矢口否认得了好处。 最后高汉亭实在没辙了,只能自己厚着脸皮开口:“我说,徐团长,我那边各方面的开支都挺大的,手头也确实有些紧,要不然这样,你就分我们一点?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自己人,对吧?” “行,既然高司令你都开口了,我怎么也得给你个面子,对吧?”徐锐当即扭头对王沪生说,“政委,回头高司令走的时候,你让雁子给他准备五千块大洋,就当是我们独立团支援四支队的伙食经费,也确实应该给高司令还有萧政委改善一下伙食了,你们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行。”王沪生满口答应,“回头我就让雁子准备大洋。” 高汉亭的后半截话便直接被憋回肚子里,憋得那个难受哟,他有心想说,你这五千现大洋拿来打发叫化子呢?可又想,真要是要不到更多的好处,有这五千现大洋,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好歹也能买几百套棉军装了。 再说参与狼牙选拔的十个老兵小队,分为十条不同的路线,中午时分从肥城开拔,以急行军速度南下,到傍晚时分就相继赶到战场,遂即就向公路两侧的十个小型据点发动攻击。 不过遗憾的是,据点里的鬼子非常警觉,伪军也十分卖力,过了没多久,就有大队鬼子从十几里外的大型据点来援,参与行动的十个老兵小队很快就陷入到了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 小桃红也跟着其中一个老兵小队参与了行动。 不过从始至终,小桃红都没说过哪怕一句话,只是抱着花名册,给参与选拔的三十名老兵不断的进行打分。 小桃红所在小队攻击的是一个村庄的小据点,从据点规模上看,顶多也就一个班的鬼子外加一个排的伪军,但是鬼子伪军的火力却很猛,打得老兵小队连头都抬不起来,老兵小队又没有攻坚重武器,只能干瞪眼。 正当老兵小队一筹莫展之时,鬼子援军到了,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猛扑过来,并且还在向着北边迂回,眼看着就要对老兵小队完成合围了,老兵小队临时选出来的小队长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但是鬼子追得很急,而且鬼子沿着大路行军,速度明显比他们更快,如果这样下去,最后他们肯定会被鬼子给包了饺子。 “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有人打阻击!”一个绰号“骆驼”的老兵高喊着说,“我留下打阻击,给我一挺机枪,你们快走!顺便帮我转告冷队长,这辈子没能当成他的兵,是我骆驼最大的遗憾,下辈子,我还找他当兵!” 第433章 什么是信任? 凌晨两点多,参与复选的十个小队陆续返回。 不过相比开拔时的雄赳赳、气昂昂,再回到肥东据点时,这些老兵却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而且开拔时的三百老兵,能够“活着”回到肥东据点的却只有不到两百五十人了,这一仗至少折损了七八十个老兵。 大雨滂沱中,冷铁锋却一直像标枪般挺立在泥泞的训练场上。 看到这一幕,返回的老兵都有些意外,然后赶紧小心翼翼的跑步来到冷铁锋的面前,并以冷铁锋为基准开始列队。 无论是国民军还是新四军,或者伪军,队列是最基本的训练内容,很快两百多名老兵便已经站好了队列,然后在雨中静等冷铁锋宣布最终结果,在他们看来,他们应该是这次复选的最终的优胜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冷铁锋闷哼一声,上前说道:“复选已经结束了,你们……” 在两百多名老兵满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冷铁锋却厉声说:“你们被淘汰了,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解散!” 训练场上有着片刻的寂静,旋即就炸了锅。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被淘汰了?” “我们所有人都被淘态了,一个都没选上?” “这不是耍我们么,既然最后一个都不要,干吗还大张旗鼓把我们从部队选到这里来接受复选?” “不行,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不给说法老子就不走了。” “没错,我们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两百多个老兵越说越激动,一个个索性坐到泥地里,赖着不走了,他们倒要看看冷铁锋怎么来收场。 “说法?”冷铁锋的目光落在叫嚷得最凶的一个老兵身上,说,“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老兵毫不畏惧的迎着冷铁锋冷森森的目光,说:“我们想知道,狼牙部队把大伙集中到这里折腾这么长时间究竟是想干啥?” 冷铁锋说:“当然是为了选拔合格的狼牙队员。” 老兵冷然说:“可我看到的却是,你把我们所有人折腾一圈,然后又把我们赶回老部队,最后一个都没选上!” “谁说一个都没选上?”冷铁锋冷冷一笑,再一挥手,训练场外面便立刻亮起了几道雪亮的车灯,紧接着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然后三辆载重卡车从训练场外逶迤开进来,这些卡车是从肥城之战中缴获的鬼子军车。 三辆卡车开到三百老兵的队列前停下,然后一字排开,然后车厢后部的蓬布掀起,接着便有老兵一个接一个的从车厢里跳了下来,看到从车厢里跳下的老兵,列队的两百多老兵顷刻间全都愣住了。 “骆驼?!你小子没死?!” “小毛?!你他娘的还活着?” “胡子?!老子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瘟狗?!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幸好你没事。” 先行返回的两百老兵意外的发现,已经在之前战斗中“牺牲”的战友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而且还是坐车回来的。 然后很快,这些老兵就反应过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不其然,冷铁锋挥手示意噤声,然后大声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这次的复选纯粹就是折腾人么?我现在告诉你们,还真不是!通过这次复选,我们狼牙中队已经选出了想要的兄弟,而你们,全部被淘汰了!” 从卡车上跳下来的七八十名老兵显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个个全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前面队列的战友,而列队的两百多老兵先是沉默,紧接着又开始大声的鼓噪起来,他们还是不服,不服! “我不服!”之前叫得最凶的老兵大吼道,“老子不服,不服!” “你不服?”冷铁锋缓步走到那老兵面前,问道,“说说理由。” 老兵大声道:“这一次考核,我们都活着回来了,我们才是胜利者,而他们却战死了,他们才是失败者!所以,被淘态的应该是他们!”说完,老兵伸手一指前方从车上下来的七八十个老兵。 冷铁锋冷冷注视着那个老兵,问道:“老兵,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直勾勾的回盯着冷铁锋,回道:“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雷响是也。” “雷响?”冷铁锋接着再问,“哪个部队的?” 雷响昂着头,大声回应:“鸡笼山鸡笼寨的。” 听到这回答,周围的老兵顷刻间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家伙竟是个土匪。 “鸡笼山鸡笼寨?”冷铁锋说,“你是土匪?” “土匪怎么了?”雷响大声道,“土匪也照样抗日,照样打鬼子!” “好,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冷铁锋点点头,接着说道,“雷响,你刚才说这些老兵全都死了,而你们却活下来了,所以你们才应该是胜利者,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真就不亏心?” 不等雷响回答,冷铁锋又立刻接着说道:“如果他们是你的弟兄,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如果他们真牺牲了,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我……”雷响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是的,如果这不是演习,如果这真是实战,如果从车上下来的这些老兵真的牺牲了,他雷响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刚才那种话。 冷铁锋又把目光转向其余的老兵,大声说道:“在复选开始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你们在这次复选中的表现将会直接决定你们的最终成绩,但是我从未说过,这次复选的幸存者将会成为优胜者!” “可是……”雷响还要争辩,却被冷铁锋强行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还是不服气。”冷铁锋强行打断雷响,同时音量也猛的拔高了一大截,接着说道,“现在我就跟你们讲讲,我为什么会选这些你们眼中的失败者,我为什么选他们,而不是你们?” 停顿了下,冷铁锋大声说道:“因为只有他们才真正懂得信任!而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幸存者!” 说完了,冷铁锋又厉声喝道:“狼牙小队,集合!” 之前一直站在旁边看风景的十名老队员迅速出列,并在冷铁锋面前集结。 冷铁锋冷森森的目光从十名老队员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大声道:“告诉他们,什么才是信任?” “信任,就是在战场上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什么是信任?!” “信任,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替他挡子弹!” “什么是信任?!” “信任,就是在最后的时刻,我也始终坚信他绝不会抛下我!” “什么是信任?!” “信任,就是永远坚信,既便我牺牲了,既便我不在人世了,他也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妻儿老小!” 听着老队员铿锵激昂的回答,雷响和两百多老兵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 冷铁锋又走到胜出老兵的队列前,从中拉出一个老兵,大吼:“骆驼,在本小队陷入绝境之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以一挺机枪断后,到最后,当子弹全部打完,即将被敌人俘虏之时,又毫不犹豫的磕响了手雷,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要不是他的手雷事先被做了手脚,他就已经牺牲了,请记住,他之所以选择死,是为了能让你们活!” 听到这话,两百多老兵的脑袋垂得更加低了。 冷铁锋再从队列中拉出一个老兵,接着说:“耗子,为了拖住敌人,为了能让他的战友顺利突围,就跟疯了似的在林子里疯跑,最后要不是随队的豹子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打昏,他能一直跑到死!跑到死,一直跑到死啊!你们能够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吗?” 冷铁锋又从队列中拉出一个老兵,接着说:“老鹰,为了保护战友,他不惜将敌人往悬崖峭壁上引,他明明知道那是一条绝路,可是为了战友,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往绝路上走!你们说他是真傻吗?”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的语气陡然转为凄厉,厉声说:“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选择他们,而没有选择你们吗?现在我告诉你们,因为我们不敢跟你们一起上战场,但是我们愿意跟他们一起上战场,因为我们知道,无论在任何时候,无论是任何境况,他们都会始终跟我们一起,坚持到底!” 落选的两百多个老兵垂头丧气的走了,从最开始时的满怀不忿,可到临走时候却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再没有吭声。 冷铁锋又将剩下的七八十个老兵集合了起来,开始训话:“你们不要以为,通过了复选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还不是真正的狼牙,而只是一名预备狼牙,要想从一名预备狼牙成为真正的狼牙,你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老子就给你们上第一堂训练课,狼牙奔袭!” 七八十名老兵立刻向冷铁锋投来期待的目光,一个个跃跃欲试。 冷铁锋嘿嘿一笑,说:“全体都有,全负重,武装越野一百里!” 听到冷铁锋这话,队列中顿时响起一片的吸气声,旁边列队的十名老队员却是个个面含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呢! 第434章 真正的特种部队 畑俊六到任之后,并没有急于发号施令,而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调阅之前的各种战报案卷,而且畑俊六调阅战报案卷也不是走马观花式的调阅,而是有着明确的重点。 畑俊六重点调阅了跟徐锐相关的战报案卷,从无锡之战开始,一直到刚刚才落下帷幕的肥城之战,畑俊六花了一天时间从头看了个遍,直到深夜两点多他才终于看完了。 调阅完了战报案卷后,畑俊六才把冢田攻和长勇叫到办公室。 畑俊六这个司令官都没有睡,冢田攻和长勇身为参谋长和次长自然是更加不敢睡,一直都在司令部守着,所以听到畑俊六传唤之后,两人很快就联袂走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 看着冢田攻和长勇有些紧张,畑俊六便从大板桌后面站起身,笑着跟两人打招呼:“冢田桑,还有长桑,你们不必紧张,之前皇军作战不力,完全是因为杉杉元瞎指挥导致,跟你们两人却是无关。” 听到畑俊六这话,冢田攻和长勇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因为,按照惯例,华中方面军丢了肥城这个军事重镇,导致北上集群陷入了险境,杉杉元这个司令官固然是难辞其咎,但是冢田攻和长勇身为参谋长及参谋次长,也同样负有连带责任。 所以,冢田攻和长勇很担心,畑俊六到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换他们两个,不过现在看来,畑俊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畑俊六也确实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从他调阅的案卷看,冢田攻和长勇两人还算是称职,甚至连杉杉元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徐锐这个对手的身上,或者说,杉杉元不够重视徐锐这个对手,才最终导致了连续的失利。 畑俊六示意冢田攻和长勇两人落座,又让勤务兵给两人倒茶。【ㄨ】 然后畑俊六才问道:“冢田桑,长桑,北上集群眼下正处于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被支那军合围在假阜阳、蒙城沿线,所以,我想知道,华中方面军可有具体的应对措施?” 冢田攻赶紧站起身,顿首说道:“大将阁下,在肥城失守的当天,卑职就已经命令驻芜湖的菊地旅团北上,从时间上看,菊地旅团现在应该已经进至巢县附近,再有三天,差不多就可以抵达肥城了。” 长勇也跟着站起身,接着说道:“除此之外,稻叶师团的两个步兵旅团也已经从下关渡过长江,只等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到位,稻叶师团立刻就可以从浦口大举西进,直插大梅山区。” “这是围魏救赵么?”畑俊六问道。 “哈依,大将阁下明鉴。”长勇说,“大梅山区乃是徐锐老巢,稻叶师团大兵压境,徐锐意识到老巢会有危险,多半就会从肥城回兵救援,这样,肥城的守军就只剩下所谓的皖中挺进旅,这是一支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不值一提。”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对整个计划表示满意。 不过畑俊六这次可是肩负着裕仁的特殊使命而来的。 临行前,裕仁千叮咛万叮嘱,让畑俊六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首先铲除徐锐,替皇军还有皇室换回颜面,而要想铲除徐锐这个危险的敌人,依靠稻叶师团的正面强攻恐怕不会有太好的实际效果。 要想铲除徐锐,恐怕还得寄希望于特种作战。 畑俊六又问道:“冢田桑,我听说方面军司令部曾有过一支特种部队,而他的缔造者也是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留学归来的帝国精英,小鹿原俊泗大佐,我想知道,现在这支特种部队还在吗?” “哈依。”冢田攻顿首说,“大将阁下,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支部队,不过在上次对大梅山区的扫荡作战中,小鹿原大佐的这支特种部队却遭受了决定性的打击,最后仅有三人侥幸生还,其余全部玉碎当场。” “纳尼?”畑俊六闻言脸色微变,又道,“那么小鹿原大佐呢?” 冢田攻道:“小鹿原大佐倒是并无大碍,而且眼下就在司令部。”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说,“冢田桑,马上将小鹿原桑请过来,我要与他面谈重新组建特种部队事宜。” 冢田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道:“大将阁下,现在?” “是的,现在。”畑俊六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点头说,“既便小鹿原桑已经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 “哈依。”冢田攻领命去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小鹿原俊泗却还没有睡下。 事实上,自打从肥城回南京,小鹿原俊泗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原本他都已经跟川口平次达成了协议,只等川口支队完成扫荡作战,他就可以从川口支队甄选精锐老兵,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小鹿原俊泗怎么也没想到,川口支队居然在大梅山全军覆没了,就连川口平次本人也是玉碎当场,这样一来,川口平次的承诺也就化为了泡影,小鹿原俊泗更被召回到南京,闲置起来。 小鹿原俊泗也想过离开中国战场,回陆军部谋个闲差,以他的家族背景,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难,但这其实就相当于是落败而逃,这对于一贯骄傲的小鹿原俊泗来说不啻于莫大的羞辱,所以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更何况,他妹妹纯子还在大梅山,在没有救出纯子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中国返回日本的。 因为心情不好,小鹿原俊泗每天只能借酒浇愁。 所以当冢田攻将小鹿原俊泗带到畑俊六面前时,小鹿原俊泗是满身酒气,而且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畑俊六挥手打发走了冢田攻还有长桑,然后劈手扇了小鹿原好几个耳光,挨了这几记耳光,小鹿原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畑俊六站在自己面前,小鹿原俊泗赶紧顿首敬礼:“大将阁下!” “原来你还能够认得出我?”畑俊六恶狠狠的说道,“你看看你,满身的酒气,满身的颓废、消沉,你身上哪还有半点帝国军人应有的样子?还说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留学归来的精英呢,我看你就连台湾驻屯旅团的二等兵都远远不如,耻辱,简直就是皇军的耻辱!” “哈依!”小鹿原俊泗满脸羞愧,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终于清醒过来了吗?”畑俊六闷哼了一声,接着问道,“我听说,你曾经与徐锐直接交过手,是吗?” “哈依,卑职曾经三次在战场上直面徐锐,不过……”小鹿原俊泗说着便低下了头,满脸羞愧的说,“不过卑职全都战败了,而且还是完败,卑职甚至可以说半点机会都没有,徐锐是我生平所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对手。” “失败并不可怕。”畑俊六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既便失败九十九次,可只要最后一次能赢回来,你就是胜者!可问题是,你必须得有顽强的意志,否则根本无法承受连续九十九次的失败,若承受不住连续九十九次失败,也就不会有最后的反戈一击!”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让大将阁下失望了,不过大将阁下放心,从今往后,卑职将滴酒不沾!” 畑俊六点点头,又问道:“小鹿原桑,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卑职不知道。”小鹿原俊泗老实摇头,他是真不知道畑俊六为何找他,连续两任方面军司令官都对特种作战不感兴趣,所以对畑俊六他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据他所知,畑俊六跟松井石根、极杉元一样,都是传统的军人,都对特种作战理论不感兴趣。 畑俊六再问道:“小鹿原桑,你真的不知道?” “大将阁下,难道……”小鹿原俊泗心底便立刻萌生出无限期望。 畑俊六欣然点头说:“没错,我今天找你来,就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组建一支真正意义的特种部队,我要你的这支特种部队成为大日本皇军的一把锋利的尖刀,无坚不摧,无坚不破!”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绝不辱命!” 畑俊六又道:“小鹿原桑,打造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需要多久?” “三个月!”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道,“三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好,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畑俊六说,“六个月内,我不会给你的这支部队下达任何作战任务,但是六个月之后,你的这支部队就必须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到时候,你们要完成的第一个战斗任务,就是猎杀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大将阁下,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以及足够可供挑选的兵源,六个月后,我一定会亲手将徐锐的首级呈送到大将阁下您面前。”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又说,“至于兵源,只要是华中方面军所属的各部队,你随便挑,随便选!谁要是不肯放人,你就让他来找我。”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心下豪情万丈。 第435章 警卫员 徐锐并不知道,他宿命的对手小鹿原俊泗,在先后遭到两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无视之后,终于是得到了第三任司令官畑俊六的重用,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终于得以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了。【ㄨ】 而且,小鹿原俊泗即将组建的这支特种部队,建制是大队级! 此时,徐锐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东、南两路鬼子重兵而伤脑筋。 王沪生放下手中的电报,沉声说:“老徐,综合芜湖地下党以及江南从南京传回来的消息,小鬼子这次是真急眼了,一家伙出动了一个常设师团外加一个野战旅团,除了沿肥芜公路北上的菊地旅团外,稻叶四郎统率的第6师团也正向浦口集结,只等后续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一到,稻叶师团就要大举西进,直取我大梅山根据地。” “不过稻叶师团的真正意图还是肥城。”徐锐很快就做出判断,说,“他们摆出大举进攻大梅山根据地的架势,不过只是为了调我们独立团回援罢了,以便为后续攻占肥城之战减轻压力,我们却不会上小鬼子的当。” 王沪生说道:“可问题是,大梅山根据地是我们根基所在,既便明知道稻叶师团唱的是围魏救赵,我们也不能不救哪,否则,万一根据地失守了,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不会的。”徐锐断然道,“我敢肯定稻叶师团不会进犯我们根据地,因为相比消灭咱们独立团,打通肥芜公路救援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才是鬼子的首要任务,小鬼子每在大梅山多耽搁一天,其北上集群所面临的危险也就会加大一分,鬼子不敢冒这险的。” 王沪生还是有些担心,说:“既便稻叶师团主力不会进犯我们根据地,却也难保不会派出一支小部队,比如说一个步兵大队,趁虚去进攻根据地,眼下我们根据地可谓空虚至极,就连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也是对付不了。【ㄨ】” 徐锐说道:“我会让刚组建的狼牙中队回防,实在不行,大不了让乡亲们再进地道里躲几天,时间不会太久了,最多过十天左右,这一战都能见分晓了。” 王沪生叹息一声,点头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冷铁锋带着满身的雨水走了进来。 看到冷铁锋浑身湿透的走进来,原本坐在旁边拿珠算核算物资数目的肖雁月便立刻站起身来,从衣帽挂架上拿过一块毛巾,走过来替冷铁锋擦拭头上的湿发,一边埋怨:“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大雨也不带把伞?哪怕穿件蓑衣也行啊,万一淋出病来怎么办?”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冷铁锋有些不自然的想从肖雁月手中夺过毛巾,肖雁月却是不让,执着的替冷铁锋擦干了头发,又让冷铁锋把身上完全湿透的军装脱下来,然后拿到外浆洗去了。 徐锐看着冷铁锋,说道:“啧啧,这有女人疼,就是不一样啊。” “少来这套。”冷铁锋反唇相讥,“说的好像你没女人疼似的,你不仅有媳妇疼,还有个小丫鬟给你暧床呢,我看,肥城这些个被你镇压的地主老财日子过得都没你美,最该镇压的不是他们,而是死。” 徐锐笑道:“那没办法,谁让咱有魅力?” “哟哟哟,说你胖还真就喘上了。”冷铁锋听得直撇嘴,“别看现在你左拥右抱的日子挺美,等将来后院失火,有得你苦头吃。” “嗳暧暧,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自夸?”旁边王沪生实在听不下去了,抗议说道,“你们俩都有媳妇疼着,爱着,让我这老光棍情何以堪哪?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你们俩的优越感?” 王沪生发现他的言辞是越来越受徐锐影响了。 “那你能怪谁?”徐锐说,“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花子医生,多好,可老王你硬是不要,这能怪谁?” “去你的。”王沪生骂道,“我就再娶不上媳妇,也不能娶个日本娘们。” “日本娘们怎么了?”徐锐笑说,“只要屁股大能生养,那就是好媳妇。” “得得得,不跟你们扯了。”王沪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落荒而逃,真是没办法,他可不比屋里这俩人,有人能给他们暖被窝,他老王要是真被撩起了性致,都没地儿泄火,可怜他这个老光棍哟。 徐锐笑笑,又问冷铁锋说:“狼牙的复选结束了?” “结束了。”冷铁锋说道,“结果还算差强人意,有七十八人合格,在之后的训练中,既便再淘汰一批,总也能剩下四五十人,有了这四五十人,勉强也可以编成三个特战分队了。” 徐锐点点头,又不无遗憾的说道:“就是赶不上这次战斗了,要是这批特种兵已经训练完成,那么在这次战斗中就能发挥出决定性作用,不敢说挫败鬼子的进攻吧,至少也能让鬼子元气大伤。” 冷铁锋说道:“老徐,我的意见还是让狼牙留下来参加战斗。” “不行。”徐锐断然予以拒绝,又说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何况你们这块好钢还没经过淬火,现在就让狼牙中队参加战斗,那是犯罪,我就是再蠢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顿了一下,徐锐又道:“何况根据地那边也有危险,你带着狼牙先回去,能够更好的保护根据地,根据地可是咱们独立团的根基所在,绝对不能够出现任何闪失。” 见徐锐坚持不让狼牙参加战斗,冷铁锋也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冷铁锋又继续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梅镇?” “明天一早就走吧。”徐锐说,“别忘了把缴获的维克斯战车开回去,哦对了,还有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就由你亲自负责开回去,老王已经让根据地的百姓在镇外修了个简易机场,降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降落之后,就连同缴获的维克斯战车一并隐蔽起来,记住一定要藏好。” “放心吧。”冷铁锋点头说,“我一定会保护好这架战斗机的。” 徐锐点点头,又说道:“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旦,你还要驾驶战斗机呢,可得养足了精神头。”说完了,又不忘调笑冷铁锋,“晚上就不要跟雁子那啥了,千万记得啊。” “滚你的。”冷铁锋冲徐锐挥了下拳头,转身走了。 不过才刚走没过一会儿,冷铁锋却马上又转了回来,说:“对了老徐,有个事儿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今天的复选,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徐锐哦了一声,问道:“什么人?” 冷铁锋说:“他叫雷响,是肥西鸡笼山鸡笼寨的一土匪,身手挺不错,关键还挺有血性,现在老莫进了狼牙,你不是缺一个警卫员么,我看这家伙就挺合适的。” “土匪?”徐锐微笑说,“他现在人在哪里?” 冷铁锋说:“今晚他还在蔡记旅店,明天就不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徐锐点头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见见这土匪,这年头有血性的土匪并不罕见,但是肯主动跑来参军打鬼子的土匪却不多,就冲这,我就得去会一会他。” 冷铁锋笑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第二天一早,徐锐就换了一身便装,来到了蔡记旅店。 这个时代的旅店是住宿吃饭一体的,徐锐走进大厅时,蔡记旅店的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旅客,正吃早点。 徐锐一眼就看到了单脚蹲在长凳上的雷响。 徐锐并不认识雷响,但是只看他的这坐姿,还有满身的匪气,徐锐就敢肯定这家伙绝对是雷响,当下徐锐一声不吭走过去坐到雷响对面。 跑堂的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的问:“请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徐锐大大咧咧的说:“先来十斤酱牛肉,再打一壶上好的烧酒。” 跑堂的便面有难色,小声说道:“客官,小店只有包子油条豆浆,牛肉和烧酒却是一概不供应的。” 徐锐当然知道蔡记旅店并没有牛肉和烧酒,因为肥城所有猪羊牛肉都已经让军队给强行征调走了,烧酒也充了医用物资,这命令还是徐锐下的呢,不过今天他是故意找碴来的,他想要看看雷响有没有正义感。 但凡一个土匪,身上终归会沾染上匪气,但只要正义感不灭,那就有救。 当下徐锐劈手揪住跑堂的衣襟,大骂道:“他娘的,没有牛肉和烧酒,你这破旅店还开个什么球劲,关门得嘞!” 说完了,徐锐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不过没等徐锐拳头落下,就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嗳暧,店家不卖牛肉和烧酒,那是驻军下的命令,你跟一个跑堂的小二耍什么威风?”雷响一把抓住徐锐手腕,冷冷的说道,“有本事,你就找驻军的长官理论去。” 徐锐挣脱雷响的大手,问道:“你又是谁?” 雷响冷然道:“看不惯你这鸟德性的闲人。” “找打是吧?”徐锐哼一声,一记直拳照着雷响面门砸过来。 “怕你不成?”雷响夷然不惧,也是一记直拳针锋相对迎上。 第436章 肥西十八寨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两只钵大的拳头便已经在空中相撞。 片刻的凝滞之后,徐锐和雷响便同时往后退下两大步,然后同时开始满脸痛苦的甩动右手,刚才那一下对拳,真的很疼,徐锐的骨骼筋肉强度远胜常人,可是痛感却跟平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刚才那下真的是疼彻骨髓。 雷响就不用说了,不仅是疼,一只左拳立刻肿起老高。 “小子,不错啊,有两下子。”徐锐已经从刚才的短暂接触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当下微笑着对雷响说道,“跟我走吧。” “跟你走?”雷响哂然说,“你算哪颗葱?” 徐锐微微一笑,说:“我不是葱,我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 “您是徐团长?”雷响闻言顿时肃然起敬,这次他下山前来肥城,其实就是来投奔徐锐参加独立团的,只不过正好遇到了狼牙在招人,而且打听到狼牙是独立团中最精锐的一支特种部队,所以见猎心喜就去试了下。 可惜的是,雷响终究没被选上。 没被狼牙选上,雷响也就断了投奔独立团的念想,都已经准备好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回鸡笼山了,却不曾想,居然就遇见了独立团的团长徐锐,当着徐锐的面,雷响立刻就又想起了关于徐锐的种种传说,心中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那股执念便立刻又变得炽烈起来,这可是一个人干掉鬼子一个大队的传奇人物。 跟着这样的人物,绝对有前途,也一定能学到一身过人的本事。 “徐团长,我听说过你的大名。”雷响兴奋的说道,“你在无锡、南通、海安还有大梅山杀了不少鬼子,甚至还干掉了鬼子的一个亲王!” 徐锐笑道:“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警卫员?” “愿意,当然愿意。”雷响连连点头,急声说道。 “行,那就收拾收拾,跟我走吧。”徐锐说道。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这就可以走。”雷响说。 “行,那就跟我走吧。”徐锐说完,转身就走。 雷响紧了紧身上短褂,脚步轻快的追了上去,不过临走前往板桌上扔了块银元,这个细节让徐锐对雷响的人品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小子不仅有着一腔的报国热忱,为人也是极其正直,却不知道怎么就当了土匪? 徐锐带着雷响回到司令部,先陪着雷响从后勤部领了军装,两枝二十响盒子炮,看到这两枝九成新的二十响盒子炮,雷响立刻两眼放光,叫道:“二十响盒子炮?好枪哪!我们鸡笼寨也就大当家的有一枝这样的盒子炮。” 徐锐将两枝盒子炮递给雷响,问道:“会使不?” “当然。”雷响接过盒子炮,很顺溜的耍了个枪花,得意的说,“论枪法,就肥西十八寨这块地界上,我要认第三,就没人敢认第二,嘿嘿!” “还挺狂,要不然咱们比比?”徐锐忽然也来了兴致。 “比就比。”雷响还真不怵,笑着说,“不过你是团长,输了需脸上不好看。” 徐锐闻言仰天打了个哈哈,说:“只要你能赢了我,我把团长让你当都可以,不过要是你输了,就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而且必须如实回答。” 雷响说道:“我不稀罕当什么团长,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弄一杆带长筒镜的长枪,就是那种长铜的望远镜,瞄准用的。” “你说的是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吧?”徐锐笑问道。 “对对,就是狙击步枪。”雷响说,“参加狼牙选拔时,我在一个老队员那里见到过这样的狙击步枪,通过望远镜瞄准可准了。” “行。”徐锐爽快的说,“只要你能赢我,就给你弄一杆原装进口的狙击步枪,这可比你见过的那种改装的狙击步枪要好多了。” 徐锐说的是实话,狼牙小队现在总共也就三杆狙击步枪,韩锋,钻山豹还有小桃红这三个狙击手每人各一杆,只不过这三杆狙击步枪都不是原装的,而是徐锐从鬼子的维克斯战车上拆下瞄准备改装的,倍率只有两倍。 “君子一言。”雷响立刻伸出右手。 “快马一鞭。”徐锐伸手与雷响用力相握。 当下两人来到了指挥部的后院,徐锐的指挥部就是原本安达僚太的司令部,也就是前清时安徽巡抚的衙署,不仅占地面积极广,而且还有一个广阔的后院,徐锐让指挥部的几个学员兵在后院竖起了一个架子,又在架子上挂了二十个陶罐。 架子竖好,陶罐也吊好,雷响拿起一枝盒子炮就要打。 “先等等。”徐锐赶紧制止,然后说,“你小子口气这么狂妄,可见也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不能按照常规来,今天咱们玩点新鲜的。” “玩的新鲜的?”雷响说,“怎么个新鲜法?” “盲射。”徐锐一边说,一边示意学员兵把他的眼睛给蒙住了。 “盲射?”雷响不由得瞠目结舌,然而就在瞠目结舌的当口,徐锐却已经抓了枝二十响盒子炮在手,接着扣响扳机,伴随着连续的枪响,前方木头架子上吊着的二十个陶罐已经全部碎裂开来,装在罐子里的水也飞溅得满天都是。 “这个……”雷响见状顿时傻眼了,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神枪手? 要知道,盲射考验的可不只是枪法,还有枪手对周围环境的记忆。 就是说,枪手一眼扫过去,就要把周围环境的相对位置牢牢记住,然后凭借着记忆当中的相对位置,指哪打哪。 不过雷响确实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既便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胜过徐锐了,也仍旧不愿意占徐锐的便宜,几乎就是在徐锐停止射击的同时,雷响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示意学员兵也给他蒙上双眼,等蒙住双眼,雷响也凭借着记忆,连续开枪,却只命中一枪。 就这仅有的一枪也还是靠瞎给蒙的。 徐锐说:“二十比一,雷响,你输了。” 雷响的脑袋便立刻耷拉下来,刚才的狂傲劲早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雷响才真正相信,徐锐真可以一人干掉鬼子一个大队。 “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徐锐将二十响盒子炮交还给雷响,问道,“你刚才说到了肥西十八寨,肥西一带真的有十八个络子?” 雷响说:“肥西十八寨只是一种叫法,实际上大大小小有二十多个绺子。” 徐锐说:“二十几个绺子?离肥城这么近,肥城的保安队就不来剿你们?” “保安队?”雷响极其不屑的说,“就凭保安队那几条破枪,我们肥西十八寨的好汉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哪敢主动招惹我们?” 徐锐又问道:“那你们肥西二十几个绺子,总共有多少人枪?” “这个可没人知道。”雷响皱眉想了想,又说道,“总得有小两千人枪吧。” 徐锐再问道:“肥西二十几个绺子中间,实力最强的是哪个?你们鸡笼山?” “那不是,我们鸡笼山的实力只能算中等。”雷响摇头说道,“要说实力最强,还得数棋盘山的棋盘寨,还有四姑娘山上的娘娘寨。” 徐锐又道:“说说这个棋盘寨还有娘娘寨。” 雷响说道:“棋盘寨厉害,是因为人多枪多,别家一个绺子,撑死了一百多条人枪,可是这个棋盘寨却有五百多人枪,所以没有人敢惹,棋盘寨有四个当家,自称是四大天王,这四人是什么来路没人清楚,只知道武功十分高强。” “武功十分高强?”徐锐嘿然说,“怎么个高强法?” 雷响说道:“大天王唐开山,掌力惊人,号称一对肉掌可开碑裂石!二天王牛大器,耐力过人,可以拖着两头牯牛倒走!三天王时小千,拥有一身过人的轻功,据说连野狗都没他跑得快!四天王风无边,一手暗器,出神入化。” 徐锐脸上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又问:“那个娘娘寨呢?” 雷响说道:“娘娘寨的人却不多,也就百十条人枪,但是娘娘寨的大当家银花婆婆却着实厉害,团长,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说我要认第三,就没有人敢认第二,而不敢说我要是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徐锐笑道:“因为这个银花婆婆?” “没错。”雷响说道,“这个银花婆婆的枪法可比我厉害多了。” 徐锐看雷响神色不像是在随口胡说,当下又问道:“怎么个厉害法?”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雷响说,“反正,所有跟银花婆婆比枪法的,最后都死在了银花婆婆的枪口下。” 徐锐莞尔,有点意思。 原以为大梅山就已经是草莽英雄的聚集地,却不想在肥西这一带,更是卧虎藏龙,可惜鬼子的重兵集团说话就要到肥城了,要不然还真得要抽空去一趟肥西,去会会这棋盘寨的四大天王还有娘娘寨的这个银花婆婆。 就不知道这些土匪的心性如何,是否值得招揽?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这些土匪有抗日的想法,哪怕不收编他们,只是跟他们结盟那也是极大的助力。 第437章 情况有变 遗憾的是,徐锐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联络肥西十八寨土匪这件事情,只能留待以后再说了。 回到前院,赛红拂便拿着一个文件夹,走着猫步款款迎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危机,所以今天赛红拂特意的打扮了一下,换下了平时常穿的那身大红色劲装,转而穿起了青白团(中统)的墨绿色军常服。 因为受到徐锐的影响,或者干脆点说,就是中了徐锐美男计,所以赛红拂早就已经暗中倒向共产党,但青白团高层并不知道这点,就跟复兴社高层并不知道江南是地下党一样,青白团的首领陈氏兄弟甚至还在因为赛红拂取得徐锐的信任而沾沾自喜,认为他们青白团成功的往中共的王牌部队打入了一枚钉子。 殊不知,赛红拂早就躺在徐锐胯下唱征服了。 必须承认青白团的小翻领制服还是很漂亮的。 尤其赛红拂还拥有一双傲人的大长腿,穿起来就更加养眼,那窄窄的削肩,那鼓鼓的胸脯,那细细的柳腰,那滚圆丰满的,还有臀部以下那两条笔直的修长,再配上一双黑色的高跟牛皮靴,简直妖艳靓丽得不要不要的。 徐锐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跟在徐锐身后的雷响更是眼睛都看得直了。 对于自己这一身妆束所取得的视觉效果,赛红拂还是挺满意的,当下给徐锐抛了一记媚眼,说道:“驻扎蒲城的通讯队刚发来急电,蒲县的民兵在城南二十里的牛村发现了大队鬼子,很可能就是浦口的稻叶师团提前西进了。” 稻叶师团不等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到位就提前西进了? 徐锐闻言顿时心头一凛,这可与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 当下徐锐便吩咐雷响说:“雷子,马上通知营连级指挥员前来团部开会,对了,别忘了通知罗旅长还有丁力、雷鹏两位团长。” “是。”雷响答应一声,找人去了。 趁着无人的间隙,赛红拂款步上前,伸出两枚春葱似的玉指轻轻捻住徐锐衣襟,另一只小手却挡在徐锐嘴前,不肯让徐锐胡子拉碴的大嘴亲下来,这股子欲拒还迎的风情,还真找不到几个女特务来比。 “姓徐的,老娘白天得给你做当报务员兼机要秘书,晚上得给你做情人陪睡陪聊,隔三岔五的还得加入狼牙替你上战场杀敌,你把老娘用得是不是太狠了些?”赛红拂一边说一边屈膝在徐锐胯下轻轻一顶,威胁说道,“小心哪天老娘切了你这话儿。” “切啊。”徐锐涎着脸笑道,“我无所谓,没了这话儿正好练葵花宝典,没准几年之后我还有机会成为绝世高手呢,不过,你这朵娇滴滴的白玫瑰可就得守活寡喽,我听人说,守活寡的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切,说得世上好像就你一个男人似的。”赛红拂语含不屑的说。 “咋,难不成你还能够看得上别的男人。”徐锐嘿嘿淫笑道,“这吃惯了大鱼大肉,让你改吃小鱼小虾你能受得了?” 赛红拂便立刻羞红了脸,她发现,这死禽兽真是她命中克星,本事本事不如他强,床事床事不如他猛,就是连斗嘴她也几乎没赢过,实在气急了想掐他,死禽兽还根本不怕,这辈子看来都要被他欺负得死死的。 不过徐锐也知道,赛红拂最近连轴的转,确实累坏了。 关键还是赛红拂的通讯队人少了,一直就是之前她从青白团带过来的那四个老人,现在却是有些忙不过来了,看来是时候办一个电台培训班了,反正青训队二期就要招人了,顺便就在青训队二期办一个通讯班。 当下徐锐轻轻掂起赛红拂粉嫩的下颔,说:“眼下吴前的工作队正在肥城搞宣传,动员了不少青年学生参军,我准备将这些青年的学生编入青训队二期,这样吧,你从这些青年学生中间挑选出一批人,办一个电台培训班。” 赛红拂拍开徐锐大手,问:“有女生吗?” “有。”徐锐邪笑着说,“得有十几个吧。” “这十几个女生都归我了。”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徐锐紧盯着赛红拂的背影,尤其那款款摇荡的大p股,更是格外吸引徐锐的目光,徐锐不由得心头一阵火热,要不是还有正经事做,他真会直接追上去将这个小妖精给摁倒,然后扒下制服,就地正法。 赛红拂明显感受到了徐锐的目光,忽然间脚步一顿,然后回过头妩媚的看着徐锐,然后小嘴轻启,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樱红的嘴唇,极尽方面的暗示,徐锐便不由得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可惜时间不允许,徐锐终究没有办法真个销魂。 所以,当独立团参谋长杨八难最先走进作战室,发现徐锐双手撑着边沿站在摸拟沙盘的旁边,腰也是弯着的,杨八难还道徐锐是在看沙盘,却不知道徐锐是在借此掩饰丑态,刚刚被赛红拂撩起的野火还没平息下去呢。 又过了五六分钟,1营长何光明,2营长万重山,3营长许德坤,独立营长何书崖以及骑兵营长铁钢都到了,机炮连长牛大壮却没来,因为,徐锐已经让牛大壮带着他的机炮连跟冷铁锋的狼牙中队一起返回根据地了。 徐锐已经想过了,接下来的战斗,牛大壮的机炮连所能发挥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因为到时候他们的对手是鬼子的重炮旅团,面对鬼子一整个野战重炮旅团,牛大壮的机炮连实在是太弱了,所以保存力量是第一位的。 而且,在鬼子大兵压境之前,铁钢的骑兵营也会离开肥城。 因为在守城战中,骑兵同样发挥不了作用,只会白白牺牲。 铁钢的骑兵营之所以直到现在还留在肥城,不过是临时充当骑兵通讯队,以及维护城内治安罢了,因为徐锐干的那一票,独立团跟城内富商缙绅的关系变得很紧张,如果没有骑兵上街巡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国民军皖中挺进旅旅长罗丰也带着手下两个团长到了。 “人齐了。”徐锐把目光投向杨八难,说,“杨参谋长,给大伙介绍一下情况吧。” “是!”杨八难刚才就已经了解过了情况,当下手拿起一根细竹竿,指着摸拟沙盘开始讲解起来,“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鬼子菊地旅团之一部已经进至巢县林头镇附近,距离肥城还有不到两百里。” “按正常行军速度,两天后菊地旅团就能够开到肥城。” “考虑到有四支队打阻击,菊地旅团大概会在四天之后出现在肥城。” 与会的部队长都有些困惑,杨八难所说的情况早在就他们意料之中,就为了这点事情把他们叫来开会,似乎没必要吧? 徐锐也很不满杨八难的这套伎俩,不过这也是机关参谋的普遍作风,但凡是从各级司令部出来的参谋,总会或多或少沾染上这样的习气,他们在分绍情况之时,总是会先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以凸现后面要说的消息的重要性。 于是徐锐直接打断杨八难:“杨参谋长,直接说重点!” “是。”杨八难无奈,只能够直说重点,“我们刚收到蒲城方向电报,鬼子的稻叶师团也已经于今天一大早从浦口开拔,眼下其前锋大队距离蒲城已不足二十里,按这速度,四天之后稻叶师团就会兵临肥城城下。” 作战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因为,这一消息如果属实,就意味着鬼子两路大军将同时抵达肥城! 杨八难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消息是蒲城县大队传回的,绝对可靠!” 徐锐咳一声,接过话茬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从目前情况判断,菊地旅团和稻叶师团很有可能会同时赶到肥城,这与我们之前的判断却是不太一致,所以,之前设想的在肥芜公路两侧设伏,首先重创掉菊地旅团的计划恐怕要胎死腹中了。” 分兵进击历来是兵家大忌,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如此,小鬼子这次兵分两路,分别从芜湖以及浦口向肥城发起向心进攻,其实也是因为被逼急了,分进合击或许有危险,但是跟北上集群的安全相比,却又不算什么了。 但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的给予了中国人可趁之机。 徐锐就决定,借鬼子的两路大军存在时间差的机会,首先重创其中的一路。 徐锐选的是从芜湖北上的菊地旅团,菊地旅团隶属于日军第18师团,这个第18师团不属于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而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才刚刚恢复编制,所以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要比十七个常设师团略逊一筹。 考虑到稻叶师团仍在浦口等待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到来,而菊地旅团却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芜湖北上,所以徐锐就决定集中四支队、独立团以及国民军皖中挺进旅所有的兵力,在巢县附近设伏,争取一举全歼菊地旅团。 第438章 青年学生 在发现鬼子的两路大军存在时间差之后,徐锐就想抓住机会一举全歼菊地旅团,既便不能够全歼菊地旅团,也要全力争取将其打残,然后再挥师东向,在蒲城通往肥城的公路两侧层层阻击,尽可能的迟滞稻叶师团。 由于蒲城到肥城只有一条仅能容两辆卡车并行的泥土路,而两侧却都是崇山峻岭,不久前的羽村支队就是在这条公路两侧的崇山峻岭之间吃了大亏,所以徐锐还是有信心借助这条公路以及公路两侧的地形拖住稻叶师团至少七天。 七天后,等稻叶师团突破层层阻击赶到肥城,只怕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如果不做短暂的休整,只怕是无力进攻了,这样一来就又是两到三天时间,这样前后一加,半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肥城能守则守,若不能守就直接弃城。 反正三战区长官部给的半个月期限已经达成,又何必再死守一城一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次,刚到南京的华中方面军新任司令官畑俊六却再没有犯低级错误,发现两路日军存在时间差,便命令稻叶师团立刻从浦口西进,这下鬼子两路大军齐头并进,聚集肥城附近的国共联军就有些顾此失彼、穷于应付了。 罗丰身上背负的压力其实比徐锐还要大。 因为肥城之战徐锐输得起,他罗丰却输不起。 所以罗丰是最不愿意面对鬼子两路大军同时杀到肥城这一不利局面的,当下罗丰便皱着眉头问道:“那么,能否以一部在巢湖附近阻击,拖住菊地旅团,然后联军主力东出大湾茶壶坳一带,一举重创稻叶师团?” 罗丰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徐锐。 如果徐锐不在,罗丰敢这么问恐怕直接就被人喷成翔了。 你开什么话笑,就凭大梅山独立团加皖中挺进旅三千多不到四千人,你就想重创鬼子一个师团?就加上四支队也没有可能,熊本师团可是小鬼子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真当鬼子是泥捏纸糊的,吹一口气就能够把他们吹死? 但是有徐锐在,大伙的想法立刻就大不一样。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徐锐是惯于创造奇迹的男人。 当初在无锡市,暂编七十九师几乎已经让鬼子打成渣了,可徐锐一出现,整个局面立刻就改观,最后徐锐不仅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把局面扳回来,还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把刚到任的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都给干掉了。 好家伙,伏见宫俊彦可是小日本的亲王!贵族中的贵族! 还有在南通市,徐锐仅凭五六百号残兵就一家伙全歼了鬼子的一个支队,是全歼,那可是全歼啊!不是什么重创,更不是击溃,是全歼! 再后面在海安,在大梅山就不说了,那都不算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那都是了不起的奇迹,但是对徐锐来说,那却只是平常,因为徐锐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了。 所以,只要有徐锐在,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一次徐锐却让他们失望了,徐锐摇头说道:“从日本战国时代,熊本的民风就十分骠悍,所以熊本师团是小日本的十七个常设师团当中战斗力最强的,而且师团跟旅团是不一样的,面对鬼子一个旅团,我们或许还有一点机会,但是面对鬼子一个师团,我们却半点机会都不可能有,所以,还是面对现实吧。” 徐锐说的都是实话,战争有着它的铁的法则。 既便徐锐是穿越者,既便他带来了未来世界的军事思想以及过人的指挥造诣,但他仍旧无法颠覆战争法则,他不可能一口就吞下鬼子一个师团,至少在现阶段绝无可能,等将来独立团变成了独立师,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罗丰叹息一声,握拳说道:“那就没法了,只能跟小鬼子硬拼了。” 徐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主动出击就不要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在防御工事上多费点心思吧,争取在鬼子大兵压境之前,修成完整的防御工事,否则,要守住肥城至少半个月还真够呛。” 军事会议结束,罗丰首先带着丁力、雷鹏离开。 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和何书崖也相继离去。 骑兵营长铁钢却被徐锐给留下了,徐锐问铁钢:“钢子,小鬼子的两路大军说话就要到肥城了,城内的老百姓疏散得怎么样了?” 铁钢说:“一部分老百姓已经跟着政委转移去了我们根据地,另有一部分老百姓去了乡下的亲戚家,但仍有小部分百姓不肯转移,特别是那些富商缙绅,基本就没有走的,我看他们都是在暗中盼着小鬼子打回来呢。” 徐锐说:“不管他们,他们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铁钢说:“就怕鬼子大兵压境时,这些家伙暗中捣鬼。” 徐锐狞狞一笑,说道:“老子巴不得他们暗中捣鬼呢。” 铁钢闻言凛然,心说看来团长是真对这些富商缙绅动杀机了,不过这些富商缙绅也确实不值得同情,放着好好的中国人不当,非要给日本人当狗,怨谁?当然,团长制造事端抄了他们家产这是不对,但是这个绝对不能成为当汉奸的理由。 “雷子,我们走。”徐锐将军帽重重扣在头上,转身就出了指挥部。 离开了指挥部,徐锐带着雷响径直来到了梅县办事处,大梅山独立团好不容易打下一座省城,各方面的资源当然要搜干刮净,除了金钱物资之外,还有人力资源,尤其是受过教育的青年学生,更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肥城是安徽省城,颇有几所高校。 在肥城沦陷之前,主几所高校就已经迁去武汉,在校的绝大多数学生也都跟着去了,但也不少学生选择留下,毕竟故土难离,比如黄守信,他原本就是肥城高等师专的师范生,但在学校迁往武汉之后,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回了家。 像黄守信这样的学生其实并不少,肥城尤其多。 所以王沪生就把管人事的吴前从梅镇调来肥城,专门弄了一个办事处。 徐锐带着雷响来到办事处大门前,正好看到一个女学生站在台阶上演讲:“同学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眼看就有灭族之祸,难道你们就愿意自己民族灭亡?难道你就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当个亡国奴?” “这不是大卫的女翻译梁一笑么?”徐锐看清女学生相貌之后有些讶然,“她怎么没跟着大卫一起走?” 吴前走过来,说道:“她现在已经加入青训队了。” “是吗?”看着台阶上正在激情演讲的梁一笑,徐锐忽然心头微微一动,现在真应该考虑下引进人才了,随着根据地的建设逐渐进入轨道,将来像发电厂、化工厂、兵工厂都会陆陆续续的建起来,到时候就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了。 梁一笑大声的问道:“同学们,小日本要灭亡我们的国家,灭亡我们的民族,灭亡我们的文化以及文明,他们要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说日语,学日文,永远当他们的皇民,永远当他们的奴才,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站台阶下的几十个学生大声回应。 “说的好,不答应,我们不答应!”梁一笑握紧了拳头,又道,“然而,日寇的铁蹄已经踏上中华大地,凶残的侵略者更不会听我们的规则,所以,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起武器,跟他们去战斗,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演讲暂时告一段落,几十个学生顷刻蜂拥到登记台前,争着抢着报名。 青年人相比成年人思想相对单纯,顾虑相对更少,所以更容易被鼓动,这既是他们的缺点同时也是他们的优点,在和平年代,这个就是缺点,因为他们很容易就会被敌对势力的舆论宣传所控制,成为颠覆本国政府的急先锋、带路党。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可是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比如利比亚,比如埃及,比如乌克兰,比如香港,都是思想单纯的学生首先被西方舆论所控制,成为了颠覆本国本地政府的先锋,最后把自己的家园搞得一团糟,最后吃亏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同胞,得利的永远是西方列强。 但是在战争年代,年轻人的热血就是他们最大的优点。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公车上书,然后才会有洋务运动。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辛亥革命,封建帝制终于走进了坟墓。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五四运动,然后才诞生了中国共产党!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无数的青年学生或者青年军人才会前赴后继,投身战场,如果没有这些青年学生青年军人,很难想象,中国将变成什么样。 第439章 防御工事 “报告团长。”梁一笑一蹦一跳的跑过来,煞有介事的向徐锐立正敬礼,“青训练二期学员兵梁一笑前来向您报到,请您训示。” “稍息。”徐锐回了礼,笑着说道,“刚才的演讲很好。” “哪有。”梁一笑嘴上否认,嘴角却已经绽起得意的笑容,在学校时,她可是经常得演讲大赛头奖,学校每次有集会时,她都是当仁不让的头号主持,最风光时,她曾经当着几万学生的面进行演讲,那乌泱乌泱的大场面才真正令人振奋。 徐锐又笑问道:“你真决定参加青训队,不回武汉上学了?” “不回了。”梁一笑说,“半个中国都已经沦陷了,我们都快找不到地方放书桌了,还上什么学?我要留下来打鬼子。” 徐锐笑着打趣:“真是因为没地放书桌了,所以才留下的?” 梁一笑的一张俏脸立刻红了,她决定留下,主要还是因为何书崖,在来皖中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何书崖,并且深深的爱上这个比她还要小半岁的年轻人,那天她想要回武汉时才发现已经情根深种。 徐锐适可而止,又说道:“不过,你恐怕还是得回趟武汉。” “我不!”梁一笑一听立刻急了,撅着嘴说,“我不回武汉。” “真的不回去?”徐锐笑问道,“如果我让书呆子陪你一起去呢?” “啊?”梁一笑闻言便愣住了,心忖团长该不是想成全他们两个吧? 不过,再转念一想,梁一笑又觉得这不可能,既便徐锐有心想成全,只怕那个书呆子也绝不会答应离开部队的。 “啊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徐锐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吴前,接着说道,“小吴你跟小梁一起回武汉,我会让书呆子带一个排护送你们直到桐城,你们到了武汉之后,多多联系你们的老师同学,动员他们前来我们大梅山。【ㄨ】” “是。”吴前干脆的道,“保证完成任务。” 梁一笑也跟着挺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吴前又问道:“团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就走。”徐锐说道,“因为再过几天,鬼子的菊地旅团还有稻叶师团就应该到了,到时候你们就想走也走不成了。” 吴前为难道:“可我要是走了,工作组这边怎么办。” 徐锐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让守信过来帮忙。” “那敢情好。”吴前闻言便放了心,黄守信不仅是肥城高等师专的学生,更是安徽本省人,由他来工作组这边主持大局,最是合适不过。 当下徐锐让雷响从大街上叫来一队巡逻骑兵,分头去通知黄守信还有何书崖前来,同时让吴前还有梁一笑先回宿舍准备,等两人准备好,何书崖也带着一个排到了,时间紧,吴前和梁一笑当即和何书崖汇合一处,前往桐城去了。 徐锐则在城内又巡视了一圈,加紧督促各营构筑街垒工事。 巡视完一圈才刚回到指挥部,迎面就看到梅九龄匆匆过来。 “梅秀才,怎么了。”徐锐打趣道,“媳妇丢了?急成这样。” “什么呀,出事了。”梅九龄把徐锐拉到一侧,没好气的说道,“团长,地道塌方了,压死了两个老乡。” “塌方了?”徐锐闻言一愣,又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塌方了?” 梅九龄说:“主要是今年的梅雨季节,雨量比往年要大得多,而且我们挖的地道又是直通东郊肥河边,那片区域的地下水渗透格外的严重,所以先是透水,接着就发生了塌方,压死了两个老乡不说,底下一层地道也被河水给淹了,好在我设计的地道是分层的,底下一层虽然被河水给淹了,可上面一层地道总算是保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梅秀才你快说。【ㄨ】”徐锐也是急了,这条地道可是关键时候保命的。 梅九龄耸耸肩,无奈的说道:“由于最近的这段时间连降暴雨,导致肥城一带土层严重浸水,再挖地道恐怕是不可能了。” “这也就是说,地道的挖掘工作只能停止了?”徐锐皱眉问道。 梅九龄叹息道:“恐怕是这样,团长,我们恐怕得另想脱身之策了。” “说的倒容易,另想脱身之策,你以为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脱身之策很容易么?”徐锐闷哼一声,又对梅九龄说道,“不过,既然这一带土层已经严重浸水,再挖会有危险,那就先不用再挖地道了,先安排老乡们回根据地吧,哦对了,被压死的那两个老乡的抚恤工作一定要做好,就按烈属的标准,从优抚恤。” “是。”梅九龄啪的立正,敬礼,再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梅九龄的身影远去,徐锐却忽然低叫一声:“不好!” 跟在徐锐旁边的雷响吓了一跳,急道:“团长,怎么了?” “雷子,你去骑兵营借两匹马,快点!”徐锐却没有过多解释。 雷响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去直奔骑兵营驻地而来,借了两匹战马之后又匆匆返回,然后跟徐锐骑上了战马,直奔肥东而来。 徐锐是从地道的塌方想到了城外的防御工事修建。 独立团的阵地在城内,一旦打起来就是巷战,所以防御工事相对没有那么重要,顶多就是在几个主干大街的十字路口设置几个环形街垒,但是城外的皖中挺进旅却是野战,防御工事的构筑就十分之重要了,所以,徐锐想看看城外的工事进展。 既然连地下的土层都因为暴雨被浸透,地表就更不用说了,而肥东因为肥河的存在那就更加的麻烦。 两人骑上快马,很快就到了肥东阵地。 负责守卫肥东阵地的是皖中挺进旅的第1团,徐锐到来时,团长丁力正卷起袖子,亲自带人在挖战壕,不过由于连日大雨,整个战壕工事都泡在了雨水中,一工兵铲铲下去,最后却铲起来一铲子的泥汤水。 “他娘的,这活没法干了!”丁力将铲子一扔,有些恼火。 徐锐过来,正好听到丁力这句,便笑着打趣说:“丁团长,小鬼子还没打过来呢,你这就已经泄气了?” 丁力闻声回头,见是徐锐便赶紧挺身立正:“徐长官!” 虽说现在丁力也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上校团长了,可是在徐锐面前,丁力却实在摆不出团长架子,没有别的,一是因为肥城之战他们88师残部欠了徐锐人情,再就是他很佩服徐锐的能力,所以仍按以前是连长时的习惯,向徐锐行长官礼。 徐锐回过军礼,笑着说道:“丁团长,工事修得好像不太顺利啊?” “何止是不太顺利?简直就是很不顺利。”丁力立刻叫苦不迭的道,“这贼老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滴了,这几天净下暴雨,把这方圆几十里浇的是透透的,我们就是想找块稍微干些的地面修工事都不得,你看,这战壕都没法挖。” 说话间,徐锐和雷响已经纵身跳进了战壕。 这人一进战壕,积水便立刻没过两人膝盖,雷响穿着缴获的大头皮鞋还没什么,徐锐穿着长筒军靴,乐子就大了,浑浊的泥水很快就顺着靴帮灌进去,等徐锐再抬起脚时,就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脚掌,长筒军靴却陷在泥泞里了。 丁力赶紧过来,帮徐锐从泥泞里刨出靴子,说:“徐长官你看看,这个咋办嘛?听说明天还要继续下暴雨,这工事根本就没办法修嘛,这工事要是修不起来,一旦鬼子打过来你说怎么办?真是愁人,我都快愁死了。” 徐锐接过靴子,再倒出里面的泥水,穿上。 然后徐锐说道:“丁团长你别急,我先四处看看。” 徐锐说着,就带着雷响爬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包。 肥城东部的地形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平坦的,不过毕竟处于大梅山和大别山中间,所以仍有不少的小山包,这些小山包的高度大多不高,大多数也就十几米高,只有极少数小山包的高度超过五十米,但是数量是真不少。 若能利用好这些小山包,打阻击还是大有可为的。 徐锐眯着眼睛,从星罗棋布的小山包转到了蜿蜒而过的肥河,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正所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同样的道理,水能给工事的修建带来困难,却也能带来利好! 当下徐锐匆匆下山,找到丁力说:“丁团长,你刚才不还在埋怨这贼老天么,现在你却得感谢他了,哈哈。” “感谢他?”丁力讶然,“感谢他做什么?” 徐锐说道:“丁团长你怎么不想想,这天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把地面都浇得透透的,固然给你们团的修建工事带来了困难,却也一样会给鬼子的进攻造成极大的障碍,尤其是鬼子的坦克、大炮等重装备,要想在这样的泥泞地进行机动,将会更加困难。” “这倒是。”丁力若有所思。 第440章 防御陋习 徐锐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还可以想办法让肥河以东的这片区域变得更加泥泞,让小鬼子的进攻变得更加的困难。【ㄨ】” “让肥河以东变得更加泥泞?”丁力满头雾水的道,“这咋整?” 徐锐说道:“丁团长,难道你就没发现,由于连日暴雨,肥河的水位早就已经高过了地平线么?只要这个时候挖开东边的河堤,河水就会漫湮而下,淹没肥河以东整个区域,被河水一泡,整个肥河以东区域立刻就会变得更加泥泞!” “对哦!”丁力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的大叫道,“我怎么没想到?” 徐锐又道:“那时候,鬼子的重炮根本就靠近不了你们的防御阵地,你只要在这十几座小山包上摆下一部份兵力,小鬼子就只能够一拨拨的投入步兵,踩着及膝深甚至大腿深的积水发起强攻,进攻效率就会极大的下降。” “对,对对对!这样一来,小鬼子根本就无从发挥兵力和装备的优势,小鬼子就是再来一个师团,再来两个重炮旅团,也一样抓瞎!”丁力狠狠击节,兴奋的道,“徐长官,这次得亏你来了,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下好了!” 徐锐微笑摆手,接着说道:“不过,也不能排除小鬼子强行将重炮牵引过来,进行抵近射击,所以你们仍然需在这些小山包的反斜面上修建防炮工事,趁现在土质疏松,你们干脆将这些小山的背面直接整个削掉,然后架梯,鬼子炮击时你们就躲到背面的凹地,鬼子投入步兵发动强攻时,你们就顺着梯子上到山顶的防御阵地。” “这没问题。”丁力满口答应道,“我这就带人去办!” 当下丁力亲自带人修工事去了,还真让徐锐说着了,现在这些小山包的土层因为浸水变得十分疏松柔软,所以很容易就能削平山头,丁力将全团千余人分成十几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个小山包,热火朝天的开干。 剩下的事情,却不需要徐锐继续监督了,徐锐在阵地上又转了两圈,就又带着雷响来到肥南的防御阵地,肥南属于皖中挺进旅第2团的防御阵地,这里地势要比肥东高,所以积水情况没那么严重,工事修建得也较为顺利。 但是徐锐顺着皖中挺进旅第2团的防御工事大致走了一圈,眉头便立刻蹙紧,因为皖中挺进旅第2团的防御工事修得很不理想,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甚至可以说修得简直就跟一样,总之一句话,第2团的工事仍未能摆脱国民军的陋习! 从本质上,国民军仍然是一支旧军队,并没有摆脱北洋军的影响,比如说重机枪工事的构筑,只会盲目追求射界的开阔,所以往往修筑在制高点上,实战中,这样的重机枪工事很容易就会被敌人的各式火炮摧毁。 尤其是小鬼子的掷弹筒打得极准,摧毁这样的重机枪工事就更是十拿九稳。 还有,防御工事只讲究横向展开,却缺乏纵深保护,这样一旦被突破一点,整条防线顷刻之间就会全线崩溃,关于这一陋习,在南京保卫战中,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给国民军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最大! 南京保卫战,国民军统帅部纠集了超过十个精锐师,以牛首山、紫金山以及栖霞山为依托,在南京外围构筑了一条看似严密的防线,并且扬言至少要坚守超过三个月,可是实际上呢,才三天不到,这条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就全线崩溃。【ㄨ】 究基原因,就是因为各部防御阵地只讲究横向展开,却缺乏纵深保护,所以日军只需要突破其中一点,国民军各部的防线顷刻间就会全线动摇。 国民军的这一陋习,直到武汉会战之时才有所改善,可惜的是,彼时国民军的精锐部队早就已经基本丧失殆尽,所以,纵然有薛岳这样的良将,也仅只能在局部战场谋取一胜,却无法从全局发动反攻并且取胜。 看到徐锐眉头紧锁,雷响小声问:“团长,第2团的工事修得不好?” “不是修得不好。”徐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是修的很不好,简直就是一团乱糟,一坨!” 雷响闻言瞠目结舌。 徐锐的这话可是很不客气。 这时候,罗丰带着雷鹏匆匆赶过来了。 罗丰说:“徐团长,可算把你盼来了,快看看,2团的防御工事还有什么地方没修到位的,你可一定要指出来,千万不要客气。” 听罗丰这么说,雷鹏甚至还有些不服气。 跟丁力一样,雷鹏也十分佩服徐锐,但是他对2团的防御工事却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完全是按照步兵操典上的要求来修的,而且在某些细节层面,2团的工事规格甚至比步兵操典上说的还要更严格。 比如操典上对交通壕的要求是可以弯腰通行,可是2团的几条主交通壕,只要是身高一米八以下的,都可以直着行走,而不用担心会被流弹击中。 雷鹏的信条一贯就是高标准、严要求,做事力求完美。 徐锐闻言点了点头,他原本就没打算留情面,现在就更不会客气,说道:“罗旅长还有雷团长,第2团的防御工事必须推倒重来,就现在这工事,不是我要泄你们气,恐怕连小鬼子半天的进攻都挡不住。” “推倒得来?”罗丰闻言一愣。 雷鹏却立刻就急了,说:“徐长官,我这可是严格按照步兵操典上的要求修的,甚至定的标准比操典上还要更严格。” 徐锐沉声说:“正因为你是严格按照步兵操典修的工事,所以才必须推倒重来,因为你们中央军校的步兵操典,秉承自北洋军保定军校的步兵操典,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已经跟不上现在军事的脚步了!” 不等雷鹏反驳,徐锐紧接着又说道:“你还别不服气,就说我们脚底下的这个重机枪工事,你把重机枪工事修在这小山包顶上,视野倒是开阔了,射界也好了,但是也方便了小鬼子,小鬼子只需要一发掷榴弹就能把你这挺重机枪炸上天!” 雷鹏无言以对,他很想说鬼子的掷弹筒未必有机会推进到五百米内,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鬼子的厉害,要想阻止鬼子步兵的掷弹筒接近到五百米内,简直是痴心妄想,而只要被鬼子的掷弹筒接近到五百米内,徐锐说的就会成为事实。 徐锐接着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你的这一段防御工事,要是没有了这挺重机枪,你的这段防御工事立刻就失去了支撑点,你再看看你的整个工事,鬼子只要突破了这个点,你的整个防线也就崩溃了!从这里往后,你们团还能够守得住吗?” 罗丰闻言想象了一下徐锐所说的情形,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雷鹏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因为他发现徐锐并没有危言耸听,真要打起来,徐锐所描绘的这种情形,出现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不过雷鹏还是有些不服,闷声说:“那这工事又该怎么修?” “防御工事应该这么修。”徐锐抽出刺刀,再蹲下身在地面上画了条线,然后指着那条线,说道,“这是肥芜公路,你们第2团只要守住这条公路就行,所以没必要拉出那么宽的防御正面,难道你一个团还想封死鬼子所有的迂回线路?封不住的,也没有必要封堵,鬼子想要迂回,就让他们迂回好了,你们只要死死卡住肥芜公路,小鬼子的重兵集团就始终绕行不过去,肥城也就不会有危险。” 雷鹏说道:“小鬼子从两侧迂回之后,再抄截我们身后又该怎么办?” 罗丰跟着深以为然的点头,若鬼子迂回之后再抄截身后,他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徐锐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收缩正面,卡住公路才只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纵深保护,你的三个营不应该一字摆开来,而应该前后梯次配置,这就能前后呼应,也能够互相保护。” 顿了顿,徐锐又道:“这是大面的防御部署,现在再说说具体的布置,你的重机枪火力点绝对不能够布置在无遮无掩的山顶上,而应该布置在山体的侧面,然后利用两个侧射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以互相保护,这一来不仅可以有效阻止鬼子的正面进攻,还可以有效的躲避鬼子炮兵的打击。” “侧射火力点么?”罗丰凛然道,“我早该想到的,其实淞沪会战时,我们就曾吃过小鬼子侧射火力的大亏,当时火车北站一战,我们旅的一个营,因为孤军深入,结果遭到鬼子侧射火力的猛烈射击,最终全军覆灭!” “对,侧射火力相比正面火力不仅威力相差无几,生存能力却明显更强!”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除非有坚固的永固工事可以依赖,否则永远别将重机枪火力构筑在正面,因为那根本就于事无补。” 第441章 大兵压境 五天之后,日军稻叶师团主力终于进至肥东附近。 为了抢时间,稻叶师团甚至都顾不上摆出姿态侧击梅镇,而只是在蒲城留下了一个大队,负责保护稻叶师团身后。 再一个就是,之前失踪的王义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王义摇身一变成了伪军蒲城警备旅的少将旅长,真当了汉奸。 稻叶师团赶到肥城的时间比徐锐预期中晚了一天。 小鬼子之所以晚到一天,却是因为道路实在难走。 最近这段时间连降暴雨,不仅使得蒲城连通肥城的泥土路变得泥泞难行,而且暴发的山洪还冲毁了途中的一座木桥,使得稻叶师团足足眈搁了半日,再加上中途游击队的袭扰,所以多花了一天的时间。 不过,虽然赶到了肥东,稻叶四郎的心情却很难说好。 因为根据前锋部队报告,越是接近肥城,道路状况就越差,尽管现在已经进至肥东附近,距离肥城只剩不到二十里,但是道路状况却变得越发恶劣,不要说重装备,甚至连步兵的行进都开始变得吃力。 稻叶四郎坐在他的装甲指挥车里,正闭目想着心事,忽然感到身体一歪,猝不及防之下,便一头撞在车壁上,顷刻间撞出了一个大包。 “八嘎!”稻叶四郎被撞得眼冒金星,破口大骂道,“怎么回事?” “将军阁下,装甲车陷到坑里了。”驾驶员慌忙报告。 “八嘎牙鲁。”稻叶四郎越发暴怒道,“你眼瞎了吗?发现前方有陷坑,你不会绕开吗?为什么还傻傻的碾上去?” “将军阁下,陷坑隐藏在水面下,看不见。”驾驶员惶然道。 “纳尼,水面?”稻叶四郎闻言一愣,当即打开车窗往外看,一眼看去,稻叶四郎立刻就傻了眼,但见视野所及,尽是浩浩汤汤的水面,哪里还分得清哪是公路,哪是田野? “怎么会这样?”稻叶四郎打开车门,瞠目结舌的走下车来。 步兵第36旅团旅团长牛岛满跟着下车,看着眼前茫茫水面说:“师团长,该不会是肥河决堤了吧?” “肥河决堤?”稻叶四郎皱着眉头说,“肥河要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决堤,对皇军来说可真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泛滥的河水不仅会阻碍步兵行进,更会软化路面,导致重装备寸步难行。” 牛岛满说道:“然而北上集群已经陷入重围,随时都有集体玉碎之可能,所以无论多难,我们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肥城,重新打通肥芜公路,师团长,我们步兵第36旅团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哟西。”稻叶四郎的心情终于稍稍好了些,说道,“那么,一切就拜托牛岛桑了。” “哈依。”牛岛满重重顿首,转身再一挥手,他的勤务兵已经牵过来一匹东洋大马,再往前的道路已经完全被河水淹没,装甲车已经无法再通行了,所以牛岛满只能够骑马前行了。 牛岛满骑着高头大马,在警卫部队的保护下往前走了大约两公里,便来到了步兵第36旅团的前沿阵地上,这时候,步兵第36旅团所属的步兵第46联队已经在肥河东岸建立简陋的出击阵地。 出击阵地的条件是真的艰苦,甚至就连指挥部的帐篷都泡在水里,因为附近仅有的那几个小山头,得用来囤物资,人马和装备可以泡在水里,但是粮食还有弹药却不能够泡在水里。 牛岛满踩着及膝深的积水走进帐篷时,步兵第46联队的联队长铃木正召集手下的几个大队长开会,看到牛岛满走进来,铃木和几个大队长赶紧收脚立正顿首,向牛岛满敬礼。 牛岛满举手回过军礼,又说道:“铃木桑,我不管你有多么困难,都必须在天黑前拿下肥东据点!然后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和师团长要在原肥城驻屯旅团的司令部喝茶庆功。” “哈依。”铃木重重顿首,大声回应,“天黑之前必须拿下肥东,然后在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攻占肥城!” (分割线) 徐锐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稍稍的眯了一会,结果睡了还不到半小时就又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然后就听雷响在办公室门外气急败坏的训斥通讯兵。 “娘的,你属猪的,就不能把脚步放轻些?” “知不知道团长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 “刚刚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一准又让你吵醒了。” 徐锐已经睡意全无,冲门外叫道:“雷子,让人进来吧。” 门开处,雷响带着国民军皖中挺进旅的一个新兵蛋子走了进来,新兵蛋子耷拉着头,气势全无,右脸颊上还有着五道极其醒目的红色指印,显然刚挨了雷响一记大耳括子。 徐锐便立刻训斥道:“雷子,你怎么打人?” 雷响挠了挠头,说:“团长,这都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徐锐说道,“我们共产党的部队不兴这一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必须改掉这坏习惯,要不然,趁早给我滚蛋。” “别啊。”雷响闻言顿时间脸色大变,“我改还不行吗?” 徐锐闷哼一声,说:“先向这位弟兄道歉。” 雷响便赶紧向那个新兵蛋子低头道歉。 那新兵蛋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徐长官,我们团座让我来向您报告一个紧急情况,小鬼子已经到肥东了。” “是吗?”徐锐心头一凛,问道,“来了多少人?” “至少一个联队!”新兵蛋子说,“而且后面还有。” “那应该就是稻叶师团的主力了。”徐锐点了点头,对新兵说,“你回去跟你们团座说,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是!”新兵敬了记军礼,转身走了。 待新兵一走,徐锐立刻冲着隔壁的通讯处高声喊道:“小白?!” 赛红拂不在,小桃红从通讯处走出来,脆生生问道:“姑爷,有事?” “小桃红啊。”徐锐说道,“马上给第三战区长官部发急电,就说稻叶师团主力还有菊地旅团已经同时抵达肥城,现正与我军展开激战,但是,鬼子攻势十分凌厉,我部可能支撑不了太久,让他们抓紧着点时间。” 关于国民军,史迪威有一名著名的点评,那就是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基层军官,三流的高级将领以及不入流的统帅!所以,对于第三战区长官部的那些个高级将领,徐锐绝不敢抱有任何幻想。 必须得让他们第一时间知道肥城局面的严峻性。 小桃红匆匆记录下徐锐口述的电文,转身进入通讯处发报去了。 雷响却小声问道:“团长,菊地旅团还被四支队挡在巢县附近,啥时候到肥城了?还有就是,稻叶师团也才刚刚赶到,这都还没有开始呢,怎么就激战上了,还攻势十分之凌厉?” “你小子懂什么。”徐锐没好气道,“我要是不这么说,第三战区长官部的那帮高级将领怎么会上心?他们要不上心,又怎么会实心办事?他们要是不肯实心办事,我们的死守岂不是毫无代价?” 雷响挠头说:“可这是撒谎啊,你不是说过不能撒谎么?” “撒谎当然不对。”徐锐停顿了下,又道,“不过在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却是必要的。” 雷响闻言茫然。 (分割线) 不过,徐锐这次却真是多心了。 因为,古树同还有万向云比谁都更加上心,既便徐锐不拿肥城所面临的严峻局面做文章,古树同和万向云都已经不止一次的给武汉行营还有阜阳、蒙城前线的部队发去电报,声称肥城危在旦夕,让他们加紧行动,争取早日围歼被困在阜阳、蒙城一线的第9、第13师团。 至于古树同、万向云为什么会这么的积极,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这次战役是由他们首先发起的,一旦战役意图达成,一旦真的全歼了日军第9师团以及第13师团,那么作为首倡者,古树同还有万向云的这份首功,那是谁也剥夺不了的。 而总的来看,阜阳、蒙城的局面还是相当不错的。 万向云指着地图对古树同说道:“总座你看,日军第9师团刚刚组织了一次攻击行动,试图打开北上缺口,不过让孙连仲所部给顶回去了,还有,于学忠所部、张自忠所部也都已经进入指定位置,现在,云集阜阳、蒙城周围的部队已经达到了八个集团军加两个军团,在兵力上,我军已经占据非常明显的优势,就是这个包围圈收得还不够紧。” 古树同说道:“那就让他们抓紧时间,收紧包围圈。” 万向云说道:“可是总座,阜阳、蒙城周围的部队不止我们三战区的,还有不少五战区的部队,这些部队却不会听我们的指挥。” 古树同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那就给武汉去电报,让老头子亲自给那些个骄兵悍将下达命令,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加快行动,老万你也知道的,肥城可是坚持不了太久。” 第442章 让行 古树同给武汉行营发电报的同时,畑俊六也给小鹿原俊泗发了个电报。 小鹿原俊泗接到电报,便赶紧从训练营匆匆赶到司令部,却发现畑俊六办公室已经有了一位客人。 小鹿原俊泗刚要回避,畑俊六的副官却微笑着迎上前来,说:“大佐阁下,大将阁下专门吩咐过,如果您来了可以不必请示,直接进去。” 小鹿原俊泗便也没有跟畑俊六的副官客气,微微一顿首,然后挎着军刀径直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小鹿原俊泗便看到畑俊六跟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日本人席地而坐,两人相谈甚欢。 听到推门声响,畑俊六和那个日本人便一起扭头看过来。 见是小鹿原俊泗到了,畑俊六便赶紧起身,笑着招呼说:“小鹿原桑,我和阿部桑刚刚还在说你,不想你马上就到了,这还真是巧了,呵呵。” 那个叫阿部的日本人也跟着起身,笑着说:“这就应了古支那一句话,说曹操,曹操就到,呵呵。” 看到那个穿和服的日本人站起身,小鹿原俊泗便不由心头一凛。 刚才那日本人坐着的时候没感觉,这会他一站起来,小鹿原俊泗才发现此人的身高至少要超过一米九,在日本像这样身高的人可是不多见,而且此人肩宽臀窄,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畑俊六微笑着对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桑,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帝国柔道宗师嘉纳治五郎的关门弟子,帝国柔道界唯一的十段宗师,阿部刚毅阿部大师。” 小鹿原俊泗微微顿首,打招呼说:“阿部大师。” “小鹿原桑,叫我阿部就可以了。”阿部刚毅的体形给人沉重的压力,不过言语之间却十分随和,“今后说不定你我还要在一起为帝国效劳呢。” 小鹿原俊泗便把目光投向畑俊六,他还不知道畑俊六特意把他叫回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跟这个阿部刚毅见面?或者说,大将阁下有意聘请这个阿部刚毅为特战大队的教官? 还真让小鹿原俊泗猜着了,畑俊六之所以把小鹿原俊泗从紫金山麓的特种部队训练营召回来,就是为了让他跟阿部刚毅见一面,因为,阿部刚毅明确提出要加入小鹿原俊泗的特种部队,畑俊六也有意让阿部刚毅当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 迎着小鹿原俊泗征询的目光,畑俊六说道:“小鹿原桑,阿部桑是帝国柔道界唯一的十段宗师,他在柔道上的造诣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我希望阿部桑能够给你的特种部队提供一些帮助……” 听到这,小鹿原俊泗便立刻蹙紧了眉头。 对于畑俊六的说辞,小鹿原俊泗是很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柔道仅只是一种强身健体的套路而已,于格斗或许会有一定的助益,但也有限,而特种部队要学的却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置人于地死,这才是真正的格斗术,与柔道这样的炼体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然而,不等小鹿原俊泗拒绝,阿部刚毅却首先打断了畑俊六。 “大将阁下,我想您误会了。”阿部刚毅打断了畑俊六,说,“我想加入小鹿原桑的特种部队,并不是以教官的身份去给大家传授柔道,而是只想以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特战队参与战斗。” “纳尼?”畑俊六闻言讶然,“你要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特战队?” “哈依。”阿部刚毅顿首说,“只想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特战队。” 不过,小鹿原俊泗却还是有些不领情,因为在他看来,阿部刚毅已经是社会名流,像这样的社会名流加入特战队,就会在无形中给其余的队员形成压力,如果阿部刚毅在队中散布不当言论,还会影响部队的凝聚力。 当下鹿原俊泗问道:“阿部桑,我能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阿部刚毅便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相片,递给了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接过照片一看,却发现照片上是一名骑兵少尉,而且隐隐还有些眼熟,小鹿原俊泗记忆力很好,他确信自己见过这个少尉。 当下小鹿原俊泗把照片还给阿部刚毅,说:“我好像见过。” 阿部刚毅郑重的收起照片,说:“小鹿原桑或许真的见过,因为我弟弟生前就曾经在羽村支队直属骑兵联队服役。” “羽村支队?”小鹿原俊泗道,“我想起来了,我在羽村支队开拔之前曾经与令弟有过一面之缘,他叫阿部敏行,对不对?” 阿部刚毅说:“不错,小鹿原桑的记忆力真好。” 小鹿原俊泗叹息一声,又说道:“可惜,令弟却与羽村阁下一道踏入了大梅山独立团的陷阱,当场玉碎了。” “所以我才来了中国。”阿部刚毅的脸上掠过一抹狰狞之色,说,“我要所有参与杀害我弟弟的支那人,统统去死!” 小鹿原俊泗点了点头,说道:“阿部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必须首先声明,我的特战大队不是谁想进就能够进的,既便是阿部桑你,也必须接受考核,我想知道,你能够接受考核吗?” “可以。”阿部刚毅沉声说,“我可以接受考核。” 这时候,畑俊六的副官忽然推门走进来,报告说:“大将阁下,稻叶师团急电。” 畑俊六便向小鹿原俊泗和阿部刚毅告罪,然后离开办公室,匆匆来到了作战室。 一进作战室,冢田攻便迎上前来,说道:“大将阁下,稻叶师团刚从前线发回急电,说是已经进至肥东附近,不过由于支那军掘开了肥河大堤,导致河水泛滥,淹没了肥河以东的道路,致使重装备无法开进,所以对肥东据点的进攻很不顺利。” 稍稍停顿了一下,冢田攻又说道:“还有,菊地旅团也在巢县附近遭到支那新四军顽强阻击,激战两昼夜竟不得寸进,从目前看,两路军队的进展都十分不顺,大将阁下,看来我们很有必要提前告知北上集群,让他们做好向东突围的准备工作了。” “向东突围?”畑俊六皱眉说道,“至于如此么?” 命令北上集群向东突围,是最极端状况下的应急预案。 之所以向东,而不是往南也不是往北,是因为国民军在南北两个方向都集结了重兵,北上集群无论往南还是往北,都会遭到国民军的迎头痛击,只有东边的国民军兵力稍薄弱。 问题是,一旦命令北上集群向东突围,也就意味着华中方面军打通肥芜公路的努力,已经彻底失败,但是现在稻叶师团才刚刚进抵肥东,第二次肥城战争刚开打,冢田攻就做这样的悲观预测,是不是有些言之过早? 冢田攻叹息一声,说道:“大将阁下,我又何尝愿意做出这样的预测?然而考虑到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徐锐,所以,不能不能好最坏打算。” “徐锐?”畑俊六闻言心头一凛,说,“此人真就这么厉害?”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说,“对于徐锐其人,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好吧,那就电告北上集群,让他们做好向东突围的准备,不过冢田桑,我们这边仍需尽最大努力。”畑俊六最终还是采纳了冢田攻的建议,因为他想起了他的前任杉杉元,杉杉元就是因为不太重视冢田攻的意见,才会惨遭滑铁卢。 “还有。”畑俊六稍稍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再电告菊地旅团,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击破当面之敌,务必在明天天黑字之前赶到肥城,然后协同稻叶师团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肥城,打通肥芜公路。”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四支队已经在巢县跟菊地旅团激战两昼夜了。 萧华东匆匆走进作战室,对正在察看地图的高汉亭说道:“司令员,九团报告,菊地旅团这次直接投入了一个步兵大队,看这架势,菊地美这个老鬼子真是急眼了,他这是打算要跟我们拼老命了。” 高汉亭盯着地图半天没有吭声,然后问:“九团伤亡情形如何?” “伤亡很大!”萧华东沉声说,“1营、2营已经伤亡过半,3营更是几乎被打残了,刚才曹福在电话里还向我诉苦,再这样下去,他们九团就要全团拼光了。” 高汉亭闻言,脸肌便猛的抽搐了一下。 肥城这一战,四支队赢得轻松,也给了高汉亭一种错觉,认为鬼子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所以菊地旅团从芜湖大举北上时,高汉亭嘴上没说,内心里却是憋了口气,准备跟鬼子狠狠干一仗。 但是一开战,高汉亭就发现他的估计严重有误! 开打才两天,他的一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团就几乎打残了,而且这还是鬼子急着前往肥城,并没有认真的跟他们四支队打的前提之下,如果菊地旅团真的拉开了架势,跟他们四支队打,高汉亭很怀疑,九团的伤亡还要比现在大得多。 这一下,高汉亭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再打吧,部队的伤亡太大了,可要是就此收手,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犹豫难决,高汉亭便问萧华东说:“政委,你的意见呢,是继续打,还是让开正面放鬼子过去,然后再收拾他们的断后部队?” 萧华东叹息了一声,说道:“司令员,要不然还是让吧。” 高汉亭原本就在两可之间,当下就说:“好吧,那就让。” 第443章 肥东失守 熊本师团不愧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号称最能打的。 尤其步兵第45联队的编成地是鹿儿岛,鹿儿岛的民风比熊本还要慓悍,明末时期袭扰中国沿海的真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鹿儿岛的浪人或破产渔民,所以步兵第45联队的战斗力在整个熊本师团也是首屈一指的。 尽管日军刚刚经历了长途急行军,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尽管泛滥而下的河水严重影响了日军的行动,迫使日军官兵只能踩着及膝深的积水向国民军的阵地发动进攻,但是国民军皖中挺进旅却仍旧在日军的猛攻下迅速败下阵来。 徐锐给皖中挺进旅第1团设计的防御策略不可谓不好,但是再好再完美的策略也需要人来执行,抛开民族情感不论,单从实际战斗力来讲,皖中挺进旅第1团跟熊本师团的鹿儿岛联队确实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中午不到,由皖中挺进旅1团3营把守的河东阵地也就是那十几个小山包,就全部失守,不过需要说明的是,3营却也打出了中国人的顽强,全营六百多官兵,上至营长下至刚入伍的新兵,全部战死,竟无一人退后! 然而,皖中挺进旅第1团是真的打不过小鬼子,古树同从后方调来的补充兵无论是训练水平还是身体素质,都跟熊本师团的鬼子兵存在着极大的差距,尤其是拼刺能力,六个新兵都拼不过一个鬼子。 皖中挺进旅中虽然也有88师出身的骨干老兵,这些骨干老兵的拼刺技术相比鬼子只强不弱,一个老兵就能干败三个鬼子,但是这样的骨干老兵终究是太少了,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小鬼子给淹没了。 中午不到,肥河以东的阵地就全部宣告失守,从3营官兵身上流下的鲜血几乎把整个泛滥的水面都给染红了。 庆幸的是,1团守住了过河的石桥。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一下小鬼子。 之前肥城驻屯旅团驻扎在肥城时,在肥东设有据点,而横跨肥河的这座石桥也处在据点的范围之内,所以鬼子在石桥两端各修了一个碉堡工事。 正是凭借这两个碉堡工事,丁力的1团才勉强挡住了鬼子。 因为鬼子的重装备还陷在后面的泥泞之中,短时间内上不来,所以只能凭借步兵向桥头碉堡发起强攻,却都被国民军给打退了。 丁力的1团打报废了十几条歪把子,终于勉强挡住了铃木联队的猛攻,当铃木联队停止进攻的那一刻,守在碉堡里的守军官兵才发现,在碉堡前方五十米到五百米的区域之内,匍匐着层层叠叠的鬼子尸体,少说也有四五百具,看来小鬼子也真是急眼了。 确实,稻叶四郎和牛岛满这两个老鬼子确实是打急眼了,不急不行了。 将近傍晚时分,稻叶四郎给炮兵联队的联队长龟田下了个死命令,让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将战防炮中队的八门37mm口径的战防炮给拉上前线,否则的话他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吧。 龟田一听顿时就急了,把身上的军装一脱,光着膀子,带着上百个身强力壮的炮兵直接抬起战防炮中队的八门战防炮,半吨的战防炮,愣是让鬼子炮兵生生抬到了前线。 在抬炮往前走的时候,其中一门还侧翻了,压死了一个鬼子,另有四个重伤。 但是在天黑之前,战防炮中队的八门37mm口径的战防炮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国民军的阵地前。 再接下来的局面,就再也没有任何悬念。 鬼子只一轮炮击,桥东的碉堡就被炸上了天,守在碉堡内的十几个国民军官兵全部壮烈殉国,接着鬼子又第二轮炮击,把桥西的碉堡也给炸飞了。 由于局面逆转得太过突然,导致皖中挺进旅都来不及炸掉石桥,结果,小鬼子一个冲锋就控制了石桥,并且趁胜追击,一口气追到了肥城东门外! 是役丁力的1团几乎全军覆灭,只剩一百多人逃进肥城。 这样的结果,不仅徐锐没有想到,罗丰更是气得几乎跳脚。 罗丰指着丁力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丁力,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团的兵力,两千多人枪,仅只守了不到一天阵地居然就丢了,而且居然连桥都没炸掉,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丁力垂头丧气的站在罗丰面前,一句也没有辩解。 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对于这样的结果,他真的无话可说。 罗丰揪住丁力衣襟,使劲摇晃,一边继续大骂:“丁力,阵地丢了,你居然还有脸活着跑回来,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丁力便噗的跪倒在罗丰面前,惨然说:“旅座,你毙了我吧。” “枪毙了你?”罗丰低下头,对着丁力的脸狂喷唾沫,“枪毙了你,老子还嫌浪费子弹,老子还嫌浪费子弹!” 丁力便黑着脸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罗丰心头一跳,怒道:“你干什么去?” 丁力咬着牙说:“我带着1团剩下的弟兄,去把肥东夺回来!” 听了这话,徐锐直摇头,丁力这就是意气用事了,此乃兵家大忌。 带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打仗历来就是最凶险的事情,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处境,你都必须保持冷静。 什么时候你失去了冷静,也就意味着距离灭亡之日不远了。 看到丁力转身又要往外走,徐锐便赶紧冲雷响使了个眼色,雷响便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丁力的去路。 丁力仰起头看了眼高过他一头的雷响,脸上却是毫无惧色:“让开!” 雷响居高临下的盯着丁力,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团起双臂,摆出一副故意找碴挑事的架势,雷响可是只认徐锐一个人。 别人,既便罗丰这旅长,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屁。 丁力怒火攻心,直接就是一拳就砸向雷响胸口。 丁力愤然心想,这人要是倒霉了,就连放个屁都能砸着自己脚后跟,你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居然也敢跟老子耍横! 但是丁力手快,雷响出手却更快。 雷响猛一探手便攥住了丁力拳头,再猛然发力一拗,便把丁力的手腕子整个拧过来,吃疼之下,丁力便不由自主的屈膝弓腰,眼看就要跪倒。 徐锐便适时喝止道:“雷子,不得对丁团长无礼。” 雷响这才闷哼一声,松开手,丁力赶紧退后一步,却不敢再动手了。 因为丁力知道自己身手远不如眼前这黑大汉,再动手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不过丁力的心里却是更加的委屈了,娘子,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丁力回头对徐锐说:“徐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团长,不要急。”徐锐说,“肥东阵地丢了就丢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这时候带着弟兄们打反击,除了送死,再没有别的结果,所以,不如留着这些幸存的弟兄,想报仇还怕没机会?” 徐锐是真在意丁力手下这一百多号残兵。 不用说,这一百多号残兵能够从战场上活着逃回肥城,可见都是有本事的,这其中多半是百战余生的88师残兵,这些可都是精锐,损失了就太可惜。 这时候罗丰也已经冷静了下来,说:“阿力,刚才我也是气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阵地丢了就丢了吧,你能够活着回来就好,反击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和弟兄们肯定累坏了,先下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听了罗丰这话,丁力便两手抱头蹲下,嗷的一声哭起来。 一个大老爷们,却像个孩子哭了个涕泪交流,没有别的,丁力实在是伤心到了极点,他是既感到委屈,又感到愧疚,委屈是因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结果却换回来这样的结果,愧疚却是感到对不起战死的那些个弟兄们。 罗丰挥了挥手,便有两个老兵上前搀着丁力走了。 待丁力走远了,罗丰又转身对徐锐说道:“徐团长,让你见笑了。” 徐锐摇了摇头,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这仗我们还没有败,再说皖中挺进旅还是一支才刚刚成军不到一星期的部队,老实说,1团能在倾巢来犯的熊本师团面前坚持一天就已经够了不起的了。” “徐团长,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罗丰摇头苦笑,又说道,“现在肥东已经丢了,熊本师团主力已经兵临城下,再接下来,可就要拜托你们大梅山独立团了,说起这个,我这心里真是怪过意不去的。” 徐锐说道:“罗旅长,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个了吧。” “不,有些话我必须得说。”罗丰摆摆手,肃然道,“徐团长,我知道你跟战区长官部那些高官不一样,那些高官只把我们当成筹码,当成他们加官进爵的垫脚石,他们随时都可以把我们牺牲掉,但徐团长你是个真正知兵的,也是个真正爱兵的,所以,等这仗打完,我一定让全旅官兵加入你们独立团!” 第444章 与敌巷战 徐锐听了个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想到罗丰会突然间跟就他说这个。 其实徐锐也听到风声,据说罗丰曾经在攻占肥城的那天晚上跟丁力还有雷鹏说过,让他们两个带着88师的残兵投奔独立团,而他自己则一个人回武汉归建,不过,这终究只是私下里传说,罗丰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徐锐并不确定。 所以,现在徐锐也不敢确定罗丰说的是肺腑之言,或许罗丰只是为了稳住他,为了能让大梅山独立团心甘情愿死守肥城才这么说呢? 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下徐锐说:“罗旅长,你这么说的话,我可真没脸再留在这里……” 罗丰却立刻打断徐锐说:“徐团长,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为了稳住你们独立团才故意这么说,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当了这些年的兵,打了这些年的仗,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国民政府没得救了,没希望了。” 徐锐越发的瞠目结舌,说:“罗旅长,你这话就扯远了……” 罗丰却再次摆了摆手,打断徐锐说道:“徐团长,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今天你要是再不让我说出来,我真会憋屈到死,你知道淞沪会战我们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你肯定不知道。” 徐锐说:“我知道,因为国民军统帅部选错了战场,我们不该在无遮无掩的上海近郊跟小鬼子决战,因为小鬼子的军舰可以直入长江口以及黄浦江,利用军舰上的大口径舰炮对他们的陆军进行火力支援。” 罗丰点点头,又道:“徐团长,那你又知道不知道,小日本的海军战舰为什么可以直入长江口以及黄浦江呢?我们在炮台山上明明修建有要塞,炮台山地势险要,号称长江口之锁钥,只需几门长程要塞炮,小日本的军舰就根本无法叩关入内。” 说到这,罗丰顿了下,然后又满脸沉痛的接着说道:“可是你知道吗?国民政府斥重金从意大利购入的要塞炮居然无法使用,呵呵,徐团长你知道吗,那些要塞炮全是意大利军队淘汰下来的老旧大炮,全是半个世纪前的老古董炮。” 徐锐默然不语,这些事情,他其实从战史资料中看到过,而事实上,干这种勾当的绝不止时任财政部长的孔祥熙一人,不久之后接替孔祥熙担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比起他的前任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然怎么当得上世界首富? 罗丰又道:“那些狗曰的贪官,甚至于就连炮身上的铭牌都不屑于锉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半个世纪以前的古董给买回来了,哦对了,还有炮弹,连引信都锈蚀了,这样的炮弹这样的大炮,怎么打?全他妈扯淡。” 徐锐说:“罗旅长,我们不说这些……” “不,你让我把话说完。”罗丰却坚持说道,“从上到下,国民政府已经烂透了,这样的一个政府你说还会有希望吗?还有,徐团长你千万不要以为军队就是净土,事实上,军队的腐败比你想象中更严重,更加肮脏!” 徐锐苦笑摇头,只能安静的当个听众。 罗丰又接着说:“就说我们88师的师长孙元良吧,淞沪会战第一阶段,上海各界捐赠了大量的香烟酒、毛巾、罐头等慰问品,可是你知道吗,这些慰问品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分到了弟兄们手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让孙元良拿去卖了。” “徐团长,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因为孙元良的副官就是我同乡,变卖慰问品的事情就是我那同乡一手操办的。” “徐团长,其实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气人的呢,记得有次一群女学生来部队慰问,孙元良看上了其中一个,直接就把人强行留在他的师部,还美其名曰美人配英雄,呵呵呵,他算英雄吗?他就连狗熊都算不上。” “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军队,你说还会有希望吗?”罗丰说完直摇头,长叹息说,“没了,不会有希望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再让我的弟兄去给这样的高官卖命,肥城之战,将是我还有我的弟兄们,最后一次以国民军的身份参战。” 话说到这,徐锐就知道他必须得说点什么了,他得表态了。 徐锐说道:“罗兄,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了,那我就必须得表个态了,你们皖中挺进旅的弟兄要加入我们大梅山独立团,我绝对是举着双手欢迎,尤其是罗兄你,只要你肯来,我把团长让你当,不过……” 罗丰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不过一切都得等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对,一切都得等先打完了这仗再说。”徐锐哈哈一笑,又说道,“鬼子的熊本师团已经兵临城下,菊地旅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面对鬼子一个师团又一旅团的围攻,我们能不能活到最后也是未知之数。” “那也简单。”罗丰笑着说道,“若是肥城守住了,我和皖中挺进旅的弟兄们就跟着你继续打鬼子,要是最后肥城没能守住,我们就跟着你一起上路,你我兄弟到了黄泉路上,接着再打鬼子,总得打得这些狗曰的小日本跪地求饶才行。” “好,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徐锐说完就伸出手。 罗丰也伸出右臂,与徐锐用力相握,握住的是手臂。 不过就在这当口,赛红拂却一脸凝重的从通讯处走了出来。 “四支队急电。”赛红拂走到徐锐面前,将一张电报递给了徐锐。 徐锐匆匆看完,顿时脸色微变,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紧随肥东阵地失守之后,四支队在巢县那边也是顶不住了,被迫让开了正面,放菊地旅团从巢县北上,这也就是说,菊地旅团很快就要到了! 看到徐锐神情有异,罗丰问道:“怎么了?” 徐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电报递给罗丰。 罗丰看完电报,脸上神色也是顷刻间一变。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阴雨?这就叫屋漏偏逢连阴雨。 什么叫船迟偏遇打头风?这就叫船迟偏遇打头风。 这边1团刚刚丢了肥东阵地,结果那边菊地旅团也已经过了巢县,这也就意味着最坏的局面将提前到来,尽管菊地旅团最快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可能赶到肥南,尽管肥南还有一个完整的2团,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罗丰知道2团恐怕顶不了多久。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于巷战,寄托于徐锐的独立团了。 徐锐轻轻叹息一声,对罗丰说:“罗旅长,趁菊地旅团还没到肥南,赶紧将雷鹏的2团撤回来吧。” 打防御战,有两种形式。 一种是主动防御,就是将守卫部队打散,分别部署到你想要死守的地域的外围,形成广阔的外围防线,这样,由于防线外围扩大了,导致敌军无法对守军实施有效的围歼,这个时候敌这就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因为如果不首先歼灭外围的守军,敌军就无法对目标地域实施有效占领,因为存在于外围的大量守军将会对敌军的后勤补给线构成严重威胁,一旦局面恶化,甚至有可能反过来被守军包围,可要是强行清剿外围守军,守军却不给你机会,跟你拖着,耗着。 说起主动防御,红军是个中高手,前四次反围剿之所以能够取胜,就是因为红军深谙主动防御的诀窍,主动防御的诀窍,就在于一个动字,你必须得动起来,在运动当中去寻找战机,一击致胜! 另一种是被动防御,像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莫斯科保卫战,都是被动防御,被动防御就不能像主动防御那样,将所有兵力都摆在外围,而是必须尽可能收缩兵力,与敌进行巷战。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国民军放弃了巷战,而选择与敌在城外进行野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莫斯科保卫战之所以胜利,就是因为苏军尽可能避免野战,而是坚决与德军进行巷战。 尤其是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可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巷战。 肥城保卫战,徐锐原本也想打成主动防御,因为相比起被动防御,主动防御的转圜余地更大,一旦战事进展不种,脱身也会更加容易,但现在看起来,主动防御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必须收缩兵力,与敌巷战了。 “把2团撤回来?”罗丰闻言讶然。 “对,把2团撤回来。”徐锐说道,“肥东的地形条件比肥南更好,可结果你也已经看到了,仅只一天,阵地就失守了。” 罗丰默然,这样的结果的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徐锐又说:“肥东阵地失守,不是因为丁团长指挥不力,更不是因为1团官兵不敢死不敢战,实际上罗兄你也看到了,1团官兵打得非常英勇,3营六百多官兵更是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第445章 两件事 徐锐说到这里,罗丰的眼圈便红了。 是啊,这一战,1团打得是真英勇,那些新兵简直就不像是新兵。 但正因为这些新兵表现得太过英勇,罗丰心下的愧疚才更加强烈,因为这些新兵都是由他送上的战场,如果在送他们上战场前,能够多花一点时间训练他们,或许最后的结果就会不同,他们中的多数人或许就能活下来。 这些都是好兵,却因为他的缘故过早的葬送掉了性命。 徐锐叹息一声,又说道:“是既便如此,1团也还是丢掉了阵地,那么罗兄你认为,2团的表现能够比1团更好吗?” 罗丰摇头说道:“恐怕不能。” 这是明摆着的,两个团在战斗力上不可能有太大差距。 “皖中挺进旅现在并不具备跟日军野战的能力。”徐锐说道,“所以,与其将2团的兵力白白消耗在无遮无掩的野外防御战中,那还不如把他们撤回城内,依托城内的建筑物与敌巷战,这样或许还可以多杀几个小鬼子,也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好吧。”罗丰很快就被说服了,“那就赶紧把2团撤回来。” 罗丰下了令,雷鹏虽然不解,却还是执行命令把2团带了回来。 雷鹏的第2团撤回肥城之后,徐锐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 徐锐对城内的防御部署进行调整,皖中挺进旅第2团的3个营被分别部署在独立团三个步兵营身后,徐锐的用意其实很简单,就是先让2团的这些新兵蛋子熟悉一下巷战氛围,然后再一点点的逐步补充进独立团。 换句话说,徐锐要把2团当成了独立团的补充团。 对于徐锐的安排,罗丰毫无异议,因为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丁力和雷鹏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反对,因为徐锐的本事,他们两个是见识过的,何况这次守肥城,原本没有人家独立团什么事情,可人家还是主动留下来帮助他们守肥城,就冲这,他们就得无条件接受徐锐指挥。 为了便于徐锐指挥,罗丰甚至还把1团、2团所有连以上军官召集到徐锐的指挥部,然后将自己的佩枪当众交给徐锐。 接着罗丰当众表态,说道:“皖中挺进旅从我以下,所有官兵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徐团长的命令,谁要是敢抗命,那就是跟我作对!那就是跟整个皖中挺进旅作对,徐团长就可以用我的佩枪对他执行军法!” (分割线) 整个肥城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息,南京的气氛却与之相反。 当熊本师团一举夺取肥东,并趁胜追杀到肥城东门外的消息传回之后,连日来一直笼罩在司令部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开,无论是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还是参谋长冢田攻,或者司令部的参谋人员,脸上全都有了笑容。 老实说,当上午时候熊本师团发回电报说,整个肥河以东区域都遭到河水淹没,攻击部队很难展开,冢田攻、长勇还有司令部的参谋们就不约而同的替畑俊六捏了一把汗,这位有着首席军刀之称的陆军大将,千万不要成为在任时间最短的司令官才好,庆幸的是,这样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发生。 熊本师团无愧王牌称誉,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傍晚时,当菊地旅团再发回电报,说是新四军四支队已经让开正面,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室更是欢声雷动,这下就连一贯不苛言笑的长勇脸上都出现了笑容,因为随着熊本师团和菊地旅团在肥城实现会师,这一仗已经胜券在握。 剩下的,也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城市攻坚战。 对熊本师团来说,城市攻坚战实在不算什么事。 这人要是运气好,就连老天爷也帮忙,刚刚气象观测兵又传来消息,明天开始整个华东地区将迎来连续数日的晴好,这也意味着,不仅航空兵团的攻击机将可以升空作战,野战重炮第5旅团的数十门120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也可以抵近到肥城郊外,对城内的守军展开毁灭性炮击,可以说,肥城的局面已经完全逆转了。 不过既便是在这样的大好局面下,冢田攻也仍然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冢田攻走到畑俊六面前,小声说:“大将阁下,既便种种迹象都表明,胜利的天平正向着皇军倾斜,但是卑职以为,在没有取得最终胜利之前,皇军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所以有必要提醒前线的将士,务必保持警惕。” “哟西。畑俊六欣然说,“冢田桑,你提醒得很对,古往今来,有太多的军队却败在了胜利的前夕,大日本皇军绝对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你立刻草拟一分电报,告诫稻叶桑还有菊地桑,让他们务必要警惕,尤其不要小觑了徐锐。” “哈依。”冢田微一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徐锐、罗丰、丁力还有雷鹏连夜出现在东门城楼上。 等上了城楼,徐锐才发现下了多日的大雨已经停了。 又过了片刻,天上的云层居然就逐渐散开,隐约间露出了一弯下弦月,虽然这弯下弦月很快就重新隐没在云层中,但是徐锐看了却是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好兆头,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皖中将会迎来晴好天气。 徐锐叹息说:“罗兄,看来这一仗会比我们预想中更加艰苦。” 罗丰点点头,说道:“是啊,老天爷竟然在这个时候放晴了。” 徐锐手扶着被炸塌了一半的垛堞,遥望着城外日军军营里的点点篝火,一对浓眉便在不知不觉中蹙紧了,接下来的守城之战,将比徐锐之前所参加过的所有战斗都更加艰苦,更加凶险,一个不好,没准这条小命真的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还是那一句话,不到最后一刻,徐锐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既便这是必死之战,既便毫无胜算,徐锐也会拼尽全力去战斗。 而且每到这种时候,徐锐的脑子里就总会涌现出一些奇思妙想。 徐锐用右手富有节奏的拍击着垛堞,忽然对罗丰说:“罗兄,有两件要紧的事,我们必须得马上去办。” 罗丰说道:“徐兄你说吧,我们坚决执行你的命令。” 丁力和雷鹏也是不约而同点头,对于罗丰所说的话,他们俩绝无二话。 徐部也没跟罗丰客气,再说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当下说道:“老话说的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对于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也应该用在关键时候,所以我就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皖中挺进旅的精锐老兵集中起来,组建成一支突击队呢?” 罗丰讶然说道:“把挺进旅的精锐老兵集中起来,组建一支突击队?” “对,这样一支突击队的战斗力可是不得了。”徐锐说道,“你可以想象,当某个方向出现险情时,这支突击队就能够及时投入战斗,及时化解险情,如果没有险情,那就一直留着当预备队,留着最后时刻打反击,担当突围先锋!” 皖中挺进旅和独立团奉命死守肥城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守死,如果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如果阜阳、蒙城的国民军主力抢在肥城失守之前全歼了北上集群,肥城也就没必要再守了,他们也就可以突围了。 “行。”罗丰很干脆答应道,“我这就把所有老兵都集中起来。” 丁力和雷鹏立刻叫道:“旅座,你可得让我们加入这支突击队!” 徐锐也笑着说道:“罗兄,我想担任这个突击队的队长,你不反对吧?” 徐锐想要担任这个突击队长,当然还是为了跟88师的精兵提前搞好关系,这样将来收编他们时,阴力也会小一些。 丁力和雷鹏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由徐锐亲自担任这个突击队的队长,他们两个当然是欢迎,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俩又能够在徐锐的指挥下战斗了,徐锐的能力,那可真不是吹出来的,上次城东反击,他们就已经见识过。 无论单兵战力,还是指挥造诣,徐锐全都是无可挑剔。 罗丰微微一笑,他又岂能猜不出徐锐的用意?徐锐此举分明是为将来收编他们挺进旅的精锐在提前做铺垫,不过罗丰对此并不介意,甚至乐见其成,只要挺过了这仗,他自己都会加入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还要阻止徐锐呢? “行。”罗丰微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想亲自担任这个突击队长,不过既然有徐兄你主动请缨,我也就只能退位让贤了。” “集中精锐老兵组建突击队,这是第一件事。”徐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变得严肃,紧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我们还得发布一篇告全国同胞书,这事可比第一件事重要多了,肥城能否守住,全在于此!” “告全国同胞书,这有用么?”罗丰满脸不解。 丁力还有雷鹏也是满头雾水,有些跟不上徐锐的思维。 徐锐先不回答,反问三人道:“罗兄,阿力还有大鹏,你们怕死吗?” “不怕!怕死还当什么兵,打什么仗?”丁力抢着说道,“不是我吹,自打穿上这身军装,我就不再把自个当活人了。” 第446章 逼宫 丁力的回答完全徐锐的意料之中。 徐锐接着问道:“那么,丁团长,有让你害怕的事情吗?” 丁力便立刻沉默了,他当然有害怕的,而且害怕的多了,他害怕自己死后,年迈的双亲会恸彻肝肠,他害怕自己死后,年幼的一对儿女再没人抚养,他害怕自己死后,国民政府不会发抚恤金,甚至不会承认他是一名烈士。 但是这样的话,却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身为一名军人,他们一贯被灌输的理念就是,打仗是他们当然的职责,牺牲是他们理所应当的归宿,向国家提要求,向政府要待遇,那都是可耻的,而且事实上,既便他们提了也没有什么用,国民政府几乎就没发放过抚恤。 最后罗丰说道:“我们怕白白牺牲,害怕死得毫无价值!” “说的好,这想必也是皖中挺进旅全体官兵的心声,他们不怕死,但是他们害怕白白牺牲,害怕死得毫无价值!”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而我说的这篇告全国同胞书,恰恰可以打消他们的顾虑,可以让每一个弟兄在战死之后,获得应得的阵亡抚恤,获得应得的烈士地位,获得被铭刻上中华英烈碑的资格,可以让每一个弟兄的死,变得重逾泰山!” 罗丰三人闻言神情一振,如果真能做到徐锐所说的这样,就死也值了。 当下罗丰又急切的问道:“徐兄,就一篇告全国同胞书,有如此之作用?” 徐锐嘿然一笑,回过头遥望着武汉所在方向,悠然说道:“我说有,它就有!” 当下徐锐一行匆匆回到指挥部,徐锐更把赛红拂叫过来,吩咐说:“小白,你立刻草拟一篇告全国同胞书……” 徐锐话音未落,杨八难便忍不住插话进来说:“团长,这样不好吧?” 杨八难虽然名义上是独立团的参谋长,但是根本不受徐锐这个团长的待见,所以在独立团的处境较为艰难,为了不让杨八难在自己眼面前碍眼,徐锐直接就给杨八难安排了一个联络官的头衔,让他去负责城内那些富商缙绅的思想工作。 杨八难被那些富商缙绅围着“控诉”到刚才,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到指挥部,结果刚回来就听徐锐说要发布告全国同胞书,这下杨八难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一个小团长,肆意妄为弄个通讯社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发布告全国同胞书,你想干什么? 就算是各个战区的总司令长官也只能够发布安民书,全中国就只有蒋委员长可以发布告全国同胞书好不好?当然,延安的中共也发表过告全国同胞书,但那好歹也是一个政党的领袖,你徐锐算什么?有何资格发布告全国同胞书? “不好?”徐锐冷然,“好不好,先发表了再说其他。” “不行。”杨八难实在是忍不住,大声说,“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徐锐霍然回头,冷森森盯着杨八难说,“杨参谋长,注意你的身份,你不是独立团团长,更不是政治委员,我想要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批准,你要是不乐意,尽可以离开独立团,我保准礼送出境。” 杨八难哑然,再说不出半个不字。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赛红拂,说道:“小白,准备记录吧。” 赛红拂便立刻翻开文件夹,做好了记录通讯文稿的准备。 徐锐便抑扬顿挫的念起来:“告全国同胞书:徐州会战之成败,系于肥城,肥城失,则徐州会战败,肥城守,则徐州会战胜,而肥城保卫战之成败,系于皖中挺进旅,皖中挺进旅存,肥城存,皖中挺进旅亡,肥城亡。” “余乃皖中挺进旅旅长,罗丰者,谨在此通告全国同胞,皖中挺进旅自余以下,五千余官兵誓与肥城共存亡,人在,则城在,城若不在,则人皆亡!耿耿此心,难以言表,唯望抗战胜利之后,国人闲聊之时,能忆及余等之死志。” “顺致,余等父母妻儿,余死得其所,勿念。” “最后,谨附上皖中挺进旅全体官兵之名单:罗丰、丁力、雷鹏、赵大宝、刘二虎、杨浩、何爱杭……”说到这里,徐锐就不再往下念,对赛红拂说,“再后面就照着皖中挺进旅的花名册念,全旅所有官兵,每个名字都要附上!” “是!”赛红拂啪的立正,很罕见的向徐锐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抱着文件夹回到通讯处,开始准备发送告全国同胞书。 不片刻,以皖中挺进旅的名义发布的告全国同胞书,就以明码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华东及华中地区,无论南京的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浙西的国民军三战区长官部还是武汉的国民军统帅部,都收到了这篇告全国同胞书。 同时收到这篇告全国同胞书的,还有在上海、南京以及武汉等地的新闻媒体机构,这些新闻媒体机构收到这篇告全国同胞书之后,便迅速做出反应,将原本已经定版的日报、特刊统统都推倒,转而在头版头条加上了这篇通讯稿。 (分割线) 徐锐口述的这篇告全国同胞书发出时,畑俊六还没有睡。 事实上,自从在日俄战争中负伤之后,畑俊六的睡眠就一直不好,因为肺部受伤,最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每晚的睡眠却成了畑俊六的梦魇,他只要一躺下来,立刻就会剧烈的咳嗽,一直以来,畑俊六甚至必须借助药物才能够入睡。 所以久而久之,畑俊六也就养成了晚睡、少睡的习惯。 收到这篇告全国同胞书之后,畑俊六便立刻将冢田攻、长勇叫到办公室。 畑俊六首先将附满了长长的名单的告全国同胞书递给冢田攻,然后说道:“冢田桑,这是通讯处刚收到的,是以国民军皖中挺进旅的名义发出的告支那全国同胞书,在这篇公告的后面还附满了名字,直到刚才,这份名单都还在持续的发送之中,以我估计,要把这分名单发送完,恐怕要到明天天亮了。” 冢田攻只是匆匆看了几行,便脸色一沉。 冢田攻沉声说:“大将阁下,我敢肯定,这一这是徐锐的计谋!” “我知道。”畑俊六请两人入座,先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说,“冢田桑,长桑,你们知道这篇文告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冢田攻和长勇摇头表示不知道。 畑俊六端起茶盅浅浅啜了一口,说道:“徐锐的这篇文告让我想起了官渡之战,相比帝国的三国时代,古支那的三国时代才真正称得上波澜壮阔,尤其是魏武帝曹操,简直就是人中之雄,而曹操在官渡之战后的表现,则尤其令人称道。” 冢田攻和长勇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畑俊六在说些什么。 什么三国,什么曹操,跟眼前的这场战争有什么关系? 畑俊六却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又接着说道:“曹操打赢官渡之战后,他的部下在袁绍的官邸中搜出了一分名单,名单上写的全是此前暗通袁绍的曹操部下,但是曹操并未追究,而是一把火将这名单烧了。” 冢田攻和长勇这下有些听懂了,这是拿曹操比徐锐呢。 畑俊六接着说道:“曹操的焚毁名单,徐锐的发布名单,手法虽截然相反,但是所起到的作用却是如出一辙,他们都在最危急的时刻稳定住了人心,曹操因此度过了打赢官渡之战后最虚弱的那段时间,而徐锐……” 畑俊六说到这里,就再没有往下说了。 因为徐锐的结果绝不可能跟曹操相同。 长勇紧接着说道:“大将阁下,徐锐的确很狡猾,不过他想借此聚拢人心,借此激发手下官兵殊死抵抗之决心,却必须得有国民政府的配合,然而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国民政府非但不会配合他,恐怕还会训斥于他。” 畑俊六说:“长桑,你此言依据何在?” 长勇说道:“因为徐锐他僭越了,他一个团长,有何资格发布全国性文告?” “长桑此言却有些过于武断了。”冢田攻说道,“徐锐的这篇文告一旦发布,上海以及武汉的中外媒体机构必定闻风而动、争相转载,届时大势已成,国民政府再不忿,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说到底,打赢徐州会战才是首要的。” 畑俊六说:“冢田桑此话却是说到点子上了,徐锐此举其实就是变相的逼宫,他要在肥城大战开始前,逼迫国民政府承认皖中挺进旅在这场大战中的作用,更要逼迫国民政府提前承认皖中挺进旅官兵的烈士身份,这一来,皖中挺进旅全体官兵就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无所畏惧的跟大日本皇军血战到底!好算计,好心计哪!” 冢田攻说:“徐锐此人确实狡猾,完全可以预见,这次肥城之战,皇军又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好在这次我们有一个师团另一个旅团,而且是最精锐的常设师团,所以最终的胜利终究会属于皇军。” 第447章 反应 这个时候,古树同仍还逗留在武汉。 古树同从睡梦中被人唤醒,一抬头,就看到卫队长神情凝重的站在他的床前,一看到卫队长这个脸色,古树同立刻知道出事了。 古树同当即翻身坐起,一边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卫队长孙长河沉声说道,“罗丰刚刚以皖中挺进旅全旅官兵的名义发布了一篇告全国同胞书。” “你说什么?告全国同胞书?!” 古树同闻言顿时心中一凛,他娘的,罗丰搞什么鬼? 你一个小小的少将旅长发布什么狗屁告全国同胞书?你够资格么? “那篇文告呢?”古树同匆匆穿好军装,连衣扣也顾不上扣就伸手问道,“快点把那篇文告拿过来我看看。” 古树同急于看到这篇文告,因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他担心罗丰会在这篇文告中提出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甚至直接对国民政府进行逼宫,那就完球了,蒋委员长或许不会拿罗丰这个小旅长怎么样,但事后却一定会找他老古算账。 孙长河说:“那篇文告后面还附上了皖中挺进旅全旅官兵的名单,所以直到现在还在持续的发送之中,不过开头的那几段我已经让人抄下来。”一边说着话,孙长河一边就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信纸,将抄录的文告递给古树同。 古树同匆匆看完,顿时气得将信纸撕成粉碎。 古树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文告中,罗丰替皖中挺进旅全旅官兵邀功的意思简直是昭然若揭,而且,隐隐还有威胁意味在其中,古树同相信,如果战区长官部以及统帅部不能给予回应,皖中挺进旅就极有可能消极避战。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皖中挺进旅消极避战,那还打什么? 还想围歼被困在阜阳、蒙城的鬼子北上集群?做你的梦吧! “这个罗丰,这个罗丰,他可真会挑时候,他可真会挑时候伸手!”古树同连鼻子都快气歪了,怒吼道,“他这是逼宫,他这是在逼宫!” 孙长河作为一名行伍出身的基层军官,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总座,有句话卑职不知道该不该说。”孙长河小心的斟酌着言辞。 对于孙长河,古树同还是极为看重的,不仅因为孙长河为人谨慎低调,更因为孙长河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当下古树同说道:“你说。” 孙长河说道:“总座,肥东失守,新四军四支队让开巢县之后,肥城局势就已经是危如累卵了,皖中挺进旅作为一支新编的部队,骤然间面临如此之局面,必然就会人心浮动、军心动摇,罗旅长此举虽然有逼宫之嫌,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稳定军心。” 这时候古树同也已经冷静了下来,点头示意孙长河继续往下说。 孙长河又说:“如果总座能够顺势而为,给皖中挺进旅全旅官兵以保证,保证他们阵亡之后家人能够领到抚恤,保证他们的妻儿老小会有人养,保证他们的名字会刻上英烈碑,接受后人之瞻仰以及缅怀,那么,我想,这支部队就一定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悍战斗力,肥城之战,也就大有可为!” 古树同默然,冷静的想想,孙长河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给予皖中挺进旅全旅官兵以善后保证,道理其实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一样的,唯一区别就是,拿重赏来激励官兵杀敌稍嫌庸俗,而拿善后事宜来激励官兵奋勇杀敌,不仅格调要高得多,效果也会更加的理想。 但是古树同心里总是感到不是个滋味。 这样高光的事情,应该是由他这个战区总司令官长官主动提出来嘛,而不应该由底下一个小小的旅长提出来,并拿这事进行逼宫!罗丰要是懂事,他完全可以先发来密电,然后再由他这个战区总司令长官发表谈话或公告,这样才对路嘛。 这边古树同的怒气才刚刚消解,那边万向云又匆匆赶过来了。 “总座,我听说罗丰发表了一篇告全国同胞书,这事把委座气得够呛!”万向云一进门就急吼吼说,“这事一定是徐锐搞的,罗丰绝没这样的心眼,这事一定是徐锐指使的,徐锐这分明是要拿这事进行逼宫,我们绝不能够答应他!” 古树同关心的却是别的,急问道:“老万你刚才说什么,委座也知道了?” “委座能不知道?”万向云说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刚才先去了委座官邸,王侍卫长私下说,委座看到这篇东西之后,气得把茶杯都摔了!哦对了,委座已经下令召集各军政要员开会,卑职就是过来通知总座您的。” “走吧,赶紧走。”古树同叹息说,“这次搞不好又要挨批了。” 不过事实证明古树同却是多虑了,等古树同和万向云赶到蒋委员长官邸时,国民政府的一干党政军大员已经悉数聚齐,再一起讨论了皖中挺进旅发布的告全国同胞书,会上的意见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意见以军政部长何应钦为首,主张坚决予以拒绝,而何应钦的理由是,如果这次姑息了皖中挺进旅的逼宫,那么别的部队会不会群起效仿呢?万一全国的部队群起效仿,纷纷向中央逼宫,那这仗还怎么打? 另一派意见则以军训部长兼副总参谋长白崇禧为首,主张顺势而为,白崇禧认为,不仅不应该拒绝皖中挺进旅的要求,而且统帅部还应该在皖中挺进旅的这篇文告的基础上,再行发表一篇告全国同胞书,给予全军将士以善后保证!令其再无后顾之忧! 但是何应钦紧接着又提出,善后保证说说容易,落到实处却是万难,上海沦陷后,全国税收十去其六,国民政府甚至连基本的军费开支都已经无法保证,而只能通过不断的印刷法币来饮鸩止渴,又上哪弄钱发放抚恤? 而且这事还不能够嘴上说说就完,必须得落到实处,要不然,就算中国和西方各国的媒体不把你曝光,小日本的媒体却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一旦事情曝光,前线部队的士气必然会遭受重创,那这抗战也不用打了。 面对何应钦的质疑,中共派驻武汉的周公提出建议,可以利用皖中挺进旅的这篇告全国同胞书为契机,让武汉、上海、广州、重庆、昆明等地的媒体机构跟进,先进行造势,充分发动全国人民,给前线部队捐款捐物。 最后是蒋委员长一锤定音,借助这件事,进行全国性的宣传,一定要把声势搞大,不仅要把皖中挺进旅的善后给搞好,还要把徐州前线一百多万官兵的善后事宜做好,要让所有的官兵都能坦然踏上战场,跟小日本决一死战! 蒋委员长有了指示,各个部门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统帅部机要处,机要处的十几个文职秘书聚集在了一块,开始搜肠刮肚酝酿演讲稿,他们要抢在天亮之前,抢在中央广播电台开始一天的广播之前,准备好蒋委员长的演讲稿,早上六点,蒋委员长就要进行全国性的广播演讲。 (分割线) 石头从睡梦中被一阵压抑的哭泣声惊醒,扭头一看,只见刚入伍还不到半个月的新兵蛋子六斤正趴在毛巾毯上,从他不停耸动的肩膀可以知道,他一定在哭泣。 “六斤,又想家了?”石头探出手拍了拍六斤肩膀,六斤便立刻不哭了。 六斤翻了个身面向石头,虽然在黑暗中,可石头还是看清楚了六斤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明显刚刚哭过。 新兵蛋子半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这事一点也不新鲜。 老兵也不是生来就是老兵,都是从新兵蛋子过来的,石头当年刚入伍时,正好赶上一二八上海抗战,看到那一具具的从前线抬下来的尸体,石头当时就崩溃了,抱着他们班长的大腿哭天抢地,死也不肯上战场。 最后是他们班长拿刺刀逼着他上的战场。 战斗结束,他们连一百多号人死得只剩下九个,老班长为了救石头,也被一个鬼子军官一刀捅穿肚子,不过那个鬼子军官也被石头咬死了,是真的用牙齿咬的,当时石头整个人都懵了,手上有枪愣是不知道用,情急之下张嘴就咬。 打那之后,石头再没哭过。 “排长,我怕。”六斤说。 “不怕,一仗下来你就是老兵了。” “排长,我听说1团在肥东让鬼子打惨了,一个团就只回来百多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不要成天想这个,我跟你说,到了战场上,你越怕死,就越死得快,你越不怕死,子弹就越躲着你。” “排长,可我还是怕,我要死了,我娘可怎么办啊?” 石头便沉默了,因为六斤的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事实上,连石头自己也有同样的疑问,他要是战死了,家里久病的双亲可怎么办?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靠谁来养? 第448章 广播 郑家康胡乱喝了碗稀饭,叼着个馒头就出了家门。 最近这段时间,兵工厂里特别的忙,他这个枪械部首席技术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只能睡四个小时。 迷迷糊湖的出了家门,迎面便看到了一个报童。 “卖报,卖报,卖报,旅日华侨透露,畑俊六其实是个瘾君子。” “卖报,卖报,卖报,租界工部局助纣为虐,拒不肯释放四行仓库八百壮士。” “卖报,卖报,卖报,小日本华中方面军北上集群在阜阳、蒙城被我国民军合围,覆灭只在旦夕间。” “卖报,卖报,卖报……” “卖报小哥,给我来一张。”郑家康掏出一个角洋递给报童。 报童从胸前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递给郑家康,然后继续吆喝。 郑家康展开报纸刚要看时,眼角余光忽然发现有许多人正急匆匆的跑向一个方向,几乎是想也没想,郑家康就跟着人群往前方跑。 转过街角,郑家康便看到前面广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郑家康估计了一下,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几千个人,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息,正在凝神聆听。 郑家康这才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广场北侧的电线杆,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架在电线杆上的广播,因为广播里,那个为广大中国人所熟悉的声音正在用浓重的宁波口音在进行演讲。 “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需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与日寇血战到底,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才能博得最后之胜利……” “徐州会战,事关抗战全局,只许胜,不许败。” “前方所有参战官兵,上至一级上将,下至二等兵,无论党派,皆需要奋勇杀敌,报效国家,报效民族……”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 肥城,皖中挺进旅2团驻地。 石头像风一样冲进营房,冲着仍在偷偷抹泪的四十几个新兵蛋子大声怒吼:“快快,快点到广场上去,快点去广场,快!” 四十几个新兵蛋子满脸的茫然。 石头便直接一脚踹在六斤屁股上,将他踹出了营房。 剩下四十几个新兵见状,便赶紧一窝蜂的冲出营房。 来到广场,只见全团大部分官兵已经聚集到了一块,而且广场不仅有他们皖中挺进旅的官兵,甚至还有大梅山独立团的友军,但只见广场上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头,也就现在天还没大亮,要不然鬼子只需要扔一颗航弹,就能炸死一大片。 六斤和全排的新兵很快就被架在广场北侧电线杆上面的广播给吸引了。 六斤很容易就听出了广播里面正在讲话的那个声音,那个是蒋委员长。 不需要人来督促,全排的官兵都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开始认真的聆听。 “皖中挺进旅所有官兵,第32集团军所有之官兵,整个徐州战场所有之国民军官兵,汝等只需奋勇杀敌,且无需有后顾之忧,汝等若是不在,汝之父母,吾养之,汝之妻儿,国养之,待抗战胜利,汝等之姓名将被永远的铭刻在中华英烈碑之上,受后世子孙永世无尽之瞻仰、缅怀,汝等死志之烈、壮志之猛,亦将永垂不朽……” 听着那一句句带有浓重宁波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从广播里冒出来,六斤顷刻间就像被一道电流给击中,整个人都变得麻麻酥酥的,尤其听到汝之父母吾养之,汝之妻儿国养之这一句话时,六斤更是顷刻之间热血直冲脑门。 你娘的,只要有了这句,死也值了! 广播仍在继续:“徐州会战之胜败,关乎抗战全局,而肥城之战之胜败,则关乎徐州会战之胜败,肥城守,则徐州会战胜,肥城失,则徐州会战败!皖中挺进旅临危受命,以孤军死守肥城,全旅官兵皆抱必死之志,吾心甚慰,国人心甚慰。” “皖中挺进旅官兵凡五千余人,姓名籍贯,皆记录在案。” “大梅山独立团一千两百余人,姓名籍贯,亦记录在案。” “此战无论胜败,汝等皆系国之英雄,全军之楷模,凡参战官兵,无论党派,每人奖法币五十元,凡阵亡者,亦无分党派,每人厚恤法币五百,凡其余战场之阵亡官兵,政府亦当厚加抚恤,勿使我军之英雄既流血复流泪。” 听到这里,广场上的三千多人终于忍不住,嗷嗷的哭起来。 “娘,娘你听见了吗?”六斤跪倒在地上,两手扑天高喊,“我就算战死了,你也能得到政府的五百元抚恤,有了这五百元法币,你就可以不用再摸黑缝补,不用再大冷天的下河里去摸鱼,再不用为了给果儿省下口吃的就饿肚子了。” “翠儿,翠儿啊,哥走了,娘就交给你照顾了呀。” “花呀,花儿呀,拿了钱,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狗娃,爹走了,记住你爹不是孬种,你爹是打鬼子死的。” “爹啊,儿子军命在身,回不去家了,只能下辈子再向你尽孝了……” 霎那间,整个广场便被巨大的恸哭声所笼罩,无论是皖中挺进旅的官兵,还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官兵,全都嗷嗷的大哭起来,看着几千个像孩子一样在那恸哭的大兵,徐锐也是禁不住悚然动容,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分割线) 梁一笑、吴前从码头出来,一眼就看到广场上挤满了人群。 这一刻,无论是贩卖水果的小贩,无论是爬行乞讨的乞丐,无论是拎着箱笼的旅客,无论是握着警棍的警察,无论是拄着文明棍的绅士,无论是夹着公文包的白领,无论是花枝招展的交际花,还是年轻稚嫩的学生们,全都屏气凝神侧耳聆听。 汉口码头的广播功率是三十瓦的,音量足以传遍整个广场。 梁一笑、吴前从广播中听到了那个很浓重的宁波地方口音。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若是国都亡了,家又何安?”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值此危难之机,广大国人更当抛却小我,挺身而出,莘莘学子,当效法汉班超,投笔从戎。” “一寸山河一寸血,百万青年百万军。” “青年不死,则国家不灭,民族不亡!” “广大商贾,亦当慷慨解囊,众志成城,共渡时艰。” “以个人力量之渺小,亦可聚成浩浩汤汤之大江河,集四万万五千万国人之猛志,则何愁撮尔贼寇不灭?巍巍哉,中国,煌煌者,中华,五千年汉文明延续至今,吾辈坚信,绝不至于今日而断绝,中华民族终将赢得抗战之胜利!” 广播结束了,情绪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的人群便风一样涌向码头出口,涌向设立在码头出口处的募捐处,踊跃捐款捐物,吴前亲眼看到,一个腿都没了只能趴在滑板车上用手划着往前爬行的乞丐,却把讨来的半个角洋捐了出去。 梁一笑看到,两个花枝招展的交际花从她们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摞法币,毫不犹豫的放进了募捐的纸箱,一霎那间,热泪便从梁一笑的眼眶里汹涌而出,她捂着嘴,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梁一笑一下就想起来,何书崖曾经跟她说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若是连乞丐,连妓女都会挺身而出,都愿意倾其所有资助国家抗战,那么这个国家就一定不会亡,这个民族也终会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泪眼朦胧中,梁一笑看到一对父子走了过来。 年幼的孩子明显被街边橱窗里的玩具所吸引,看着橱窗里的玩具枪再不肯往前走。 “爸爸,爸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玩具枪,我要这个。”孩子指着橱窗欢呼雀跃。 年轻的爸爸看了看玩具枪的标价,再看看不远处的募捐处,双手下意识的就攥紧了。 “爸爸,你快给我买呀。”孩子仰起头,用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满脸的企盼。 爸爸叹了口气,蹲下身抱着孩子说:“小宝,爸爸有个更好的主意,这玩具枪其实是假的,它打不死鬼子,不如我们拿这钱买一把真枪,好不好?” “好。”孩子重重点头,奶气奶气说,“那就买一把真枪。” “可是小宝你太小了,还不会用枪,不如把这枪送给前线的兵哥哥,让他们用你这把枪去打鬼子,好不好?” “好。”孩子已经泫然欲泣,却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小宝不哭。”年轻的爸爸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说,“回家爸爸给你做把小木枪,你就用小木枪练枪法,等你把枪法练好了,你也就长大了,那时候再把你买的真枪拿回来,然后拿着你自己的枪,真正上战场打鬼子,好不好?” “好。”孩子立刻就不哭了,说,“我要快快长大。” “小宝真乖。”爸爸亲了亲孩子小脸,然后牵着孩子走到募兵处前,拿出皮夹子将所有的钱都捐了出去。 第449章 正式打响 天色已经大亮,聚集在广场上面的皖中挺进旅官兵还有独立团官兵都纷纷散去,准备迎接即将来到的恶战。 徐锐冷眼旁观,敏锐的发现无论是皖中挺进旅的官兵还是独立团的官兵,精神状态都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皖中挺进旅官兵脸上的惶然恐惧之色不见了,独立团官兵的表情则变得更加的坚定,显然,他们都已经从精神上做好了准备。 而这是徐锐最想要看到的,再接下来的肥城之战,皖中挺进旅及独立团的官兵如果不能从精神上做好准备,是很难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因为,此刻兵临城下的是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中号称最能打的熊本师团! 熊本师团和仙台师团,可谓小日本的骄傲! 皖中挺进旅加独立团,训练处于绝对劣势,装备处于绝对劣势,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如果连精神上也不能够压倒对手,那么这一仗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既便最乐观的估计,也最多只能够坚守两到三天时间。 要是一不小心,肥城就可能在一天内失守! 但是,如果皖中挺进旅官兵和独立团官兵能从精神上做好准备,那么,肥城之战就仍然还有机会,要想打败熊本师团固然是痴心妄想,但是凭借残酷巷战,在肥城坚持十天半个月却是完全有可能的,老兵不死,精神不朽! 在另一个时空,以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凭借小米加步枪,愣是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以美军为首的十五国联军,这充分的证明,精神力量是决定性的,它的作用甚至还要超过武器装备及训练! 所以,徐锐必须从精神上激发皖中挺进旅及独立团官兵的斗志。 然而,刚才蒋委员长的广播演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了皖中挺进旅官兵以及独立团官兵的斗志,但是徐锐仍然认为不够,他必须得想办法更深入的激厉官兵们的斗志,最好是能够让他们与后方四万万同胞进行精神互动。 看着架在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徐锐忽然间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当下徐锐找到了赛红拂,问道:“小白,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我们这里能接收到武汉的广播信号,那么武汉能不能接收到我们这里发出的广播信号?” “当然是可以的。”赛红拂说道,“可是,我们没有播音设备。” “我记得从鬼子司令部缴获的物资清单中,有一部损毁的广播设备,当时好像是给了四支队,但是四支队好像也没有带走,走看看去。”说完,徐锐就带着雷响直奔原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仓库,然后真从仓库里找到了那部损坏的广播。 赛红拂也带来了负责技术检修的一个女兵,这个女兵名叫春丽,是赛红拂从青白团带来的四个骨干女兵之一,而且是专门负责技术的,经过检查,春丽说:“设备没有问题,不过传输信号强度太弱,武汉恐怕接收不到。” 徐锐立即问道:“可不可以加大输出功率?” “可以是可以。”春丽点点头,为难的说,“不过改装需要时间,而且需要零件,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足够的零配件。” 徐锐断然说道:“需要什么零件你只管说,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你只管改装,但是有一条,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好,最好是能在今天中午之前就改好!” 春丽点了点头,说道:“我尽力而为吧。” 春丽话音方落,外面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鬼子的攻击机来了。”徐锐目光一冷,扭头喝道,“雷子,传我命令,指挥部所有人员全部转入地道。” 说完之后,徐锐就头一个冲向防空地道。 面对鬼子轰炸机群的大轰炸,徐锐可不会胡乱逞强,他的体魄既便远胜于普通人,却也终究不过是血肉之躯,真要是近距离挨上一发重磅航弹,也照样会被炸成漫天的肉沫,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躲进地道才是正经。 畑俊六这老鬼子也是发狠了,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出动了整整四个航空战队,多达九十六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分成十六个梯队,先后从南京紫苑机场起飞,经过半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便先后飞临肥城上空,紧接着就开始了俯冲投弹。 投掷完了航空炸弹之后,接着就是反复的俯冲扫射。 鬼子攻击机群对肥城的狂轰滥炸足足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从上午七点零八分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等最后一拨鬼子攻击机群掉头返航时,整个肥城已经完全笼罩在了硝烟以及烈火之中,放眼全城,几乎再找不出一栋完好的房子。 紧接着,熊本师团的前锋鹿儿岛联队就出动了一个步兵中队,率先从东门发起进攻,独立团1营直接就放弃了破败不堪的城垣工事,转而凭借城内的建筑废墟进行坚决的抗击,这场注定将载入中国史册的残酷巷战正式打响! “打,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干死这些狗曰的小鬼子!” 高楚平举二十响盒子炮,对准前方街口就是一个长点射,灼热的子弹顷刻间以扇形猛泼过去,不过遗憾的是,对面突进的鬼子也都是老兵,不仅散兵间隔极大,而且战术动作极其娴熟,高楚打空了一个弹夹,居然没摞倒一个鬼子!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还成精了!”高楚骂骂咧咧的卸下弹夹,换上了另一个弹夹。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老兵大叫了一声连长小心,然后猛扑上来,一头把高楚撞开,几乎是在高楚被撞开的同时,一发掷榴弹就已经落在刚才高楚站的地方,轰的一声炸开来,高楚立刻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到数米外。 “老四?”高楚灰头土脸从瓦砾堆中爬起身来,急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扶起那老兵,却发现老四整张脸都被硝烟熏成了黑炭团,上半身的卡其布军装也全部被燎成了片片布条,在老四的脸上还有胸口,尽是往外翻开的狰狞伤口。 在这些伤口中,有污黑的血液正汩汩涌出。 一看到这情形,高楚就知道老四已经没救。 老四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出不出声音,高楚将耳朵贴近老四嘴边,还是听不清,还是旁这另一个老兵眼尖,看到老四手指向心口,当即从接近破碎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军官证。 高楚翻开军官证,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相片。 相片上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正对着镜头甜甜的笑着。 “这是你儿子?”高楚的眼泪刷的下来了,惨然叫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儿子,老四你不在了,我养他!” 老四脸上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高楚郑重的将相片收进衬衣口袋,再回头看向前方街口时,一双眸子已经变得腥红,远远看过去,就像有两团烈火正在燃烧,透着三分诡异,更透着七分狰狞,前方十字街口,几十个小鬼子正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迅速突进。 下一霎那,高楚便梗着脖子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1营2连,全体上刺刀……” 2连剩下的五十多个残兵便纷纷抽出刺刀,卡入卡槽,一个个从废墟中站起身来。 看到2连的五十多个残兵端着刺刀,从废墟中站起身,对面突进的五十多个鬼子便立刻兴奋起来,这些从鹿儿岛来的鬼子真的跟别的鬼子不一样,别的鬼子冲锋时默不做声,可这些鬼子在冲锋时却像野兽似的叫个不停。 五十几个鬼子退出了枪膛里的子弹,嗷嗷叫着扑上来。 高楚冲着蜂拥而来的鬼子啐的吐了一口浓痰,然后扬起手中的鬼头刀,下一霎那,身后的五十几个残兵便立刻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下,高楚却是不慌不忙,双手平握大刀,不疾不徐的往前走,只片刻功夫,两波人潮便已经迎头相撞。 鹿儿岛联队的鬼子兵确实强悍,与1营2连白刃战,竟不落下风! 何光明的1营可是西北军精锐,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其中不少骨干老兵甚至参加过当年的长城抗战,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在与鹿儿岛联队的白刃战中,竟占不到一丝便宜,甚至隐隐居于下风。 高楚瞪着猩红的双眼,一步踏入战场。 一个鬼子上等兵看到高楚的领章之后,便立刻兴奋的嗷嗷叫嚣起来,然后端着刺刀就往高楚突刺过来,然而,高楚只是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鬼子上等兵的这一记凶猛的突刺,然后再把手中鬼头刀一横,那鬼子上等兵便自己拿脖子撞上了白森森的刃口,下一个霎那,鬼子上等兵的脖子便如金鱼嘴般绽裂开,更有一股股的血箭咻咻的飙射出来。 高楚一脚踹倒那个鬼子上等兵,横转鬼头刀大步向前,在高楚前方,一个鬼子少尉已经摆开架势,高高竖起了手中的军刀。 第450章 战地留声 杨八难匆匆走进作战室,对徐锐说道:“团长,熊本师团的战斗力比我们预想之中还要强,这才不到半天时间,1营3连就已经基本打残,连长高楚也是身负重伤,以我看,1营最多也就撑到明天中午,这还是鬼子不擅夜间进攻,否则1营极可能撑不到明天天亮!” “鬼子不擅夜间进攻?”徐锐说道,“杨参谋长你错了,小鬼子不擅夜间进攻,那却是淞沪会战之前的老黄历了,小鬼子在淞沪会战中吃过夜战的亏之后,已经改进战法,现在鬼子的夜间进攻甚至比我们国民军还要好!” 杨八难愕然说道:“团长的意思是,鬼子会夜间进攻?” “那是不用说的。”徐锐说道,“眼下鬼子的北上集群已经陷入重围,熊本师团每在肥城多耽搁一日,鬼子的北上集群就会多一分危险,如果换成你是畑俊六这老鬼子,你会按步就步等到白天再进攻吗?” 杨八难摇头说道:“恐怕不会。” “所以。”徐锐沉声说道,“我们绝不能有一丝的大意,告诉何光明,加强戒备,严防鬼子夜间突击!” 杨八难应了声是,又说道:“不过团长,1营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是不是给他们补充一点人手?” 徐锐冷然道:“是何光明让你提的?” “不是。”杨八难连忙摇头,“何营长没提这事。” 徐锐便说道:“皇帝都不急,你一个太监急个球?” 杨八难本是好心,却反被徐锐奚落了一顿,当下臊眉耷眼的走了。 旁边罗丰小声说:“徐兄,要不然还是从第2团调一个连上去吧?” “罗兄,不行啊。”徐锐摇了摇头,叹息说,“这才是第一天而已,而且实际上只跟鬼子打了小半天,如果这就要动用补充兵,这肥城趁早也别守了,大伙还是赶紧走人,免得最后肥城没守住,却把部队白白搭了进去。” 罗丰便也叹口气,他也知道徐锐说的在理。 肥城之战才刚刚开始,远未到危急的时刻,如果才第一天就要动用后备力量,这那一仗的结果就真的难以想象了。 徐锐又扭头对雷响说:“雷子,你去通讯处看看,广播改好没有?” “是。”雷响答应了一声,转身刚要去问,一道修长的倩影却已经从通讯处的大门走了出来,徐锐、罗丰还有雷响定睛看,不是赛红拂还有谁?看赛红拂眉眼间的喜色,徐锐就知道事情成了,广播设备肯定改好了。 “行了。”赛红拂娇媚的说道,“广播台已经弄好了,接下来怎么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也要搞一次公开的广播演讲?” 身为青白团出身的高级女间谍,赛红拂当然清楚,罗丰、徐锐以皖中挺进旅的名义公然发布告全国同胞书就已经是僭越了,但是考虑到徐锐也是为稳定军心、激励士气,所以她才没加以阻止,但如果徐锐试图发表广播演讲,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徐锐当然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面向全国发表广播演讲,那是领袖干的事情。 现阶段,就连毛主席都不敢去抢蒋委员长的风头,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团长? 徐锐说:“你放心,我还没有狂妄到去抢蒋委员长的风头,所以,我绝对不会效仿蒋委员长也搞什么广播演讲,我之所以搞这个战地广播台,只是为了让皖中挺进旅还有独立团的官兵能够与大后方的同胞进行互动。” 说到这,徐锐的语气陡然转为严肃,紧接着说道:“我们要让大后方的同胞知道,在前线战场,仍然有大量官兵正在坚持抗战,我们要让大后方的同胞知道,只要像我们这样的军人还没死绝,中国,就绝对不可能灭亡!” “说的好!”罗丰用力握紧拳头,说,“只要我们军人还没有死绝,中国就不会亡!” 徐锐又说:“我们还要让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的官兵知道,他们并不孤独,在他们的身后,有父母妻儿的支持,更有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支持,我们要让弟兄们知道,他们并非孤军作战,既便他们战死,也仍会有千千万万的热血青年,沿着他们用鲜血铺就的道路继续前行,与小日本血战到底!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中华民族!” 说完,徐锐又吩咐雷响说:“雷子,你马上去医院,找几个伤员,我要让大后方的同胞们亲耳听听这些个伤员的心声!我要让大后方的同胞们都知道,他们的家园,正被一群坚强不屈的军人守护着!” (分割线) 郑家康在兵工厂忙碌了一天,直到夜里八点多才终于回家。 郑家康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在武汉大学上学,日寇大举侵华,偌大的中国几乎找不到一个角落安放书桌,武汉大学和所有内迁的大学都已经事实上停课,所有的学生都自发的走上街头,宣传抗日,义务募捐。 所以,妹妹最近很少回家来,家里通常只有郑家康一个人。 郑家康烧了锅水,将昨晚吃剩下的冷饭泡了一下,就算是晚饭了。 端着冷饭坐到桌边,郑家康顺手就打开了收音机,这收音机是郑老爷子留给郑家兄妹唯一值钱的遗物,郑雯好几次想把它变卖,换成钱捐给政府,却让郑家康死活拦下了,郑家康舍不得这物件。 刚打开收音机,里边便传出来软软的歌声。 郑家康便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真是气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国家都快要亡了,居然还在广播里播放歌曲,不过上海租界的广播电台,洋在人才不会关心中国人的死活呢,要不然也不会把坚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给囚禁起来。 当下郑家康放下碗筷,转动调钮开始换台。 某一刻,当调钮转到了一个陌生的频段时,一个激昂的声音忽然从收音机传出,郑家康当时就打了个激灵。 “大梅山广播台!” “大梅山广播台!” “这里是大梅山广播台!” “全国的同胞们,今天是大梅山广播台第一次正式播音,我们即将要带给广大爱国同胞的第一个节目是,战地留声。” 郑家康刚刚拿起的筷子再次顿住。 下意识的,郑家康就屏住了呼吸。 (分割线) 吴前和梁一笑一回武汉便立刻分头行动,梁一笑回她的母校国立武汉大学,去动员她的同学以及老师,而吴前则找到燕京大学在武汉的临时办学点,同样准备动员他的老师还有同学前往大梅山,参加抗战。 梁一笑刚回到宿舍就被同学们给围住了。 “笑笑,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笑笑,听说你跟着一个洋人帅哥跑了?” “笑笑,听说你去了抗日前线?真的假的?” “笑笑,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真是想死你了。” 十几个女生将梁一笑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梁一笑都张不开嘴。 好半天后,梁一笑终于逮着说话的机会,说:“我说姐妹们,你们能不能一个个来,你们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们啊?” “就是,排队,一个一个的问。”郑雯跟梁一笑关系最要好,急切的问道,“笑笑,你真的去了前线?而且还是肥城?” “嗯呐。”梁一笑点头说,“我真去了肥城。” “天哪,笑笑你太帅了。”另一个微胖的女生满脸羡慕的说,“其实我们也想去的,可我们一直没敢,笑笑你真是太勇敢了,我崇拜你。” 郑雯接着问道:“笑笑,那你见着打仗了吗?” “打鬼子没见着,当时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我们都被限制在屋子里,都不让出去。”梁一笑说着就撅起小嘴,不过马上又得意的说道,“不过,在去肥城的半路上遇见了土匪,我跟你们说呀,独立团的人可厉害了,才十几个人,只是把名号亮了一下,一百多个土匪那是掉头就跑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独立团,你说的是大梅山独立团吧?”郑雯问。 梁一笑说:“可不,就是大梅山独立团,肥城主要就是他们打下来的。” 十几个女人正说话之间,一个去打水的女生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喘息着说道:“同学们,同学们,快去操场上,快点去操场,有广播,广播!”话还没说完,那女生就放下脸盆又匆匆跑了,却把梁一笑等十几个女生晾在那里。 “广播?这个点了能有什么广播,除了唱歌还是唱歌,无聊死了。”一个女生说道。 另外一个女生却忽然呀了一声,说道:“该不会是前线打了大胜仗,所以中央广播台才临时加的紧急广播吧?” 被这个女生一说,其他女人便坐不住了,都转身往外跑。 很快,梁一笑和同宿舍的十几个女人就来到了操场上面,这时候,操场上却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而且还有更多的学生正从四面八方向着操场汇集,不过梁一笑和同宿舍的女生已经完全被广播所吸引,一个个全屏住了呼吸。 第451章 战士的眼泪 肥城,通讯处。【ㄨ】 赛红拂将麦克风转到山娃子面前,说:“山娃子,说几句吧。” 山娃子吭噗吭噗了半天,却还是半句话都就不出,太紧张了,如果让他到战场上面对鬼子,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是面对这小小的一拳头就能砸碎的麦克风,山娃子却感到紧张得都快要窒息了,他甚至于想掉头逃跑。 赛红拂说:“山娃子,不用紧张的,你就当是平时跟弟兄们闲聊,想到什么就什么,不用有什么顾忌,来,来吧,让大后方的同胞们都听听你的心声,或许,有人会把你的声音用留声机录下来,没准你的父母也有机会听到。” “真的。”山娃子的眼睛便立刻有了神采,“俺娘也能听到我声音?” “能的。”赛红拂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山娃子,又说,“那么,想跟你娘说点什么呢?” 让赛红拂没有料到的是,她话才刚说完,山娃子便立刻把嘴巴一遍,嗷的哭了起来。 “娘,俺想你,娘,俺想你,嗷嗷,俺想你,俺想回家,俺想吃你亲手做的油泼面,老香了,前阵子打下肥城,团长也请俺们吃油泼面,请的还是无双楼的大厨,可是那大厨做的就没有你做的地道,嗷……” 看着山娃子在那里哭天抹泪,何光明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这娘啊娘的嚎,就像个没断奶的婴儿,岂不是坠了他们独立团的威风? 何光明回头对徐锐说道:“团长,山娃子是南京保卫战之后才刚入的伍,还是新兵,没咋见过世面,要不然换个人?” “不用。”徐锐却断然予以拒绝。 徐锐却觉得山娃子表现得非常好。 哭几声怎么了?喊几声娘怎么了?想回家又怎么了? 这是真情流露,是最真实的人性,非但不丢脸,反而更感人! 军人也不是生来就是军人,都一样是他们的母亲把他们从呀呀学语的小宝贝一点点奶大成人,一点点养成铁打的汉子,山娃子此刻流下的眼泪,此刻流露出的对他母亲的依赖,更能衬托出他的勇敢,更能激发起同胞们的同仇敌忾之气。 山娃子对着麦克风干嚎了好一阵,才终于转为抽泣。 赛红拂紧紧的握着山娃子的右手,一直小声的安慰。 抽泣一会之后,山娃子终于镇定下来,问赛红拂说:“真的什么都能说?” 赛红拂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山娃子说:“是的,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山娃子终于鼓起了勇气,对着麦克风小声说:“娘,俺真的好怕,俺怕下次上战场,就再回不来了,就再见不着你了,就再也吃不着你做的油泼面了,娘,你不知道,小鬼子可凶狠了,就一个下午,俺们连一百五十多人就剩下了俺们十几个,别的都死了,呜呜呜,娘俺怕,俺真的怕呀,俺想回家……” 听到这,何光明就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想把山娃子给拽开。 可是不等何光明上前动手,他却先被徐锐一把拽开,徐锐说:“不要拦他,让他说。” “团长!”何光明急得脸都绿了,说,“你听听他都的都是什么话,怕怕怕,怕个球,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不能够让他给咱独立团抹黑。” “抹啥黑?他哪里给咱独立团抹黑了?”徐锐说,“山娃子说的挺好,让他说。” “你说甚?”何光明瞠目结舌的看着徐锐,脑子有些凌乱了,不是吧,山娃子都跟个小媳妇似的在那里抹眼泪,说他怕死,还想当逃兵,团长居然还说他说的好?驴曰的,这都哪跟哪啊?团长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徐锐的脑子当然没让驴给踢了,事实上正好相反,徐锐此刻清醒得很,徐锐甚至都已经预见到,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将被山娃子的这番真情告白给霸版,山娃子此刻越表现得留恋人世,就越能反衬出当他踏上战场时的勇敢! (分割线) 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留声并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录播。 山娃子在肥城通讯处录音时还是傍晚时分,可是当这段广播播出之时,却已经是当天夜里十点多钟了。 当梁一笑、郑雯等十几个女生冲到操场时,正好从广播里听到山娃子的低声饮泣。 军人平时总是给人强硬的印象,仿佛天塌下来他们都能用自己的脊梁生生顶回去,仿佛地陷下去他们都能生生抹平,然而,现在,她们却分明听到一名战士正在广播里抽泣,就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广播里喊着妈妈,一边饮泣。 霎那之间,现场所有女生的母性便被激发,包括郑雯、梁一笑在内,所有女生的眼睛一下就变得通红,一个个全都泫然欲泣,如果时空能够拉近,如果广播里那个低声饮泣的战士就在她们面前,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搂入怀里。 尤其是当山娃子在广播里无助的喊出他想回家时,现场几百个女生终于再忍不住,一个个全都捂着嘴低声饮泣起来,一时间,武汉大学的大操场上都是啜泣声,几百个女生全都捂着嘴,站在那里小声的饮泣。 这个时候,广播里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女音。 “各位听众朋友,广大爱国同胞,战地留声是录播的节目,我非常遗憾、同时也非常痛心的告诉大家,刚刚在广播里喊着娘,喊着想要回家的山娃子,于五分钟前,在一次夜间反击中壮烈牺牲,享年十七岁!” “在这里,我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山娃子是一名伤员,他原本其实不必参与今夜的反突击,但是战前,他却找到了他的连长,坚决要求参加战斗,当连长问及理由,山娃子这样说道:俺娘在看着俺呢!” “感谢听众朋友,感谢广大同胞,大梅山广播台今天的播音,到此结束,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分割线) 孙长河敲开房门,走进古树同办公室时,发现古树同的眼睛居然是红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古树同假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刚才好像有只虫子飞进了我的眼睛,这夏天到了,虫子就多了。” 孙长河想笑,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 因为到现在,孙长河的心情都还始终沉浸在刚才的广播带给他的震撼中。 孙长河从没想过,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士兵,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录音,却能带给他如此之大的震撼!尤其是当他听到广播里的播音员说,山娃子已经在反击中牺牲时,孙长河发现自己竟有一种强烈的想哭的冲动。 那一刻,孙长河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 不是为山娃子哭泣,像山娃子这样的士兵,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战死沙场,他根本就哭不过来,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哭,他还没战死呢,有什么好流泪的?孙长河哭是为了他们身为军人的使命! 山河碎,国破败,他们这些军人无论心中有多恐惧,无论心中有多么的留恋这人世,却还是得狠下心上战场,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总座,我想要去一线部队!”孙长河啪的立正,敬礼。 “你想要去一线部队?”古树同深深的看了孙长河一眼,点头说,“好,我同意了,那你就去皖中挺进旅吧,带着我的卫队去!” “是!”孙长河再敬礼,转身去了。 (分割线) 不出徐锐所料,第二天,上海、武汉、广州、重庆等各大城市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对山娃子的事迹进行报道。 申报的评论员更是给文章起了个极其煽情的标题——战士的眼泪。 在正标题下面的导读中,申报的评论员这样写道:昨晚大梅山广播台的广播,让所有人看到了战士的恐惧,看到了战士的软弱,看到了战士们对母亲的依恋,也让我们,看到了战士的眼泪……原来,在国人心目中犹如钢涛铁铸的战士其实也是一个个真实的人,他们也一样会害怕,一样会哭泣流泪,一样会对母亲依依不舍。 但是,无论有多么恐惧,无论有多么的依依不舍,我们的战士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战场,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拿起武器,跟日本侵略者展开了殊死的博杀,纵然战死,也是无怨无悔,纵然粉身碎骨,也是绝然不回头。 那么,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使他们明明心中充满了恐惧,却毅然决然的踏上战场?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使他们明明对人世充满留恋,却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马革裹尸? 烈士山娃子说了,俺娘在看着俺呢! 是啊,俺娘在看着俺呢,祖国母亲在看着我们呢! 身为母亲的儿子,身为华夏好儿女,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人欺辱?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祖国母亲被日寇蹂躏?同胞们,奋起吧,抗争吧,用你们的铁拳告诉日本侵略者,一个山娃子虽然倒下了,却会有千千万万个山娃挺身而出。 中国,永不被征服! 第452章 该做点什么? 王大勇一夜未睡,早上起来时眼睛都是红肿的。【ㄨ】 是的,昨天晚上王大勇哭了,当他从广播里听到山娃子那低低的饮泣声,他就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下的撕扯的,让他疼到几乎窒息,山娃子的抽泣让他想到自己的母亲,继而想到了自己多灾多难的祖国。 作为《大公报》的编辑主任,王大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刚一上班,王大勇就敲开了总编张季左的办公室,出乎王大勇的预料,张季左居然用留声机把昨晚的战地留声录了下来,正在一遍遍的聆听,王大勇敲开房门时,广播正好到了尾声,播音员宣布了山娃子牺牲的噩耗。 王大勇想要说话,却让张季左给制止了。 张季左卸下近视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窝,说:“大勇,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要说的我也正是我想说的,身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们必须得为我们的英雄做点什么,我们不能让他们既流血又流泪。” 王大勇用力握紧拳头,说:“季左兄说的好,我们的确应该为前线将士做点什么,问题是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好呢?” “两件事!”张季左沉声说,“第一件事,立即派人奔赴渭南,找到山娃子的母亲,除了告诉她她儿子的噩耗之外,还要捎上国民政府发放给她的抚恤金,五百元一分不能少,钱我们可以先行垫上,但是国民政府必须得说话算话。” “我亲自去!”王大勇说道,“呆会儿就动身。” “第二件事。”张季左又说,“立刻派出采编人员,走上街头,采访小贩市民学生,采访所有愿意接受采访的人们,尽可能的录下他们的声音,然后找到熟悉的广播台,将这些声音发送给前线将士,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孤军作战,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后方,在他们的身后就是祖国母亲,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与他们同在!” “明白了。”王大勇点头说,“我这就去安排。” 《大公报》报社的采编人员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奔赴街头。 然而,此刻云集武汉的大学生们却早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 江汉路的中山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聚集了不下千人,而且大多都是闻讯赶来的高校学生,这些高校学生一个个全都血气方刚,全都是激情飞扬,纵然是饿着肚子,也依然无法压抑他们的爱国热忱。 每当一个民族有危险时,第一批站出来的,总是他们的青年! 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青年学生站在台阶上,正声嘶力竭的大声演讲:“同学们,偌大的中华已安放不下一张书桌,日寇侵略者试图灭亡我们的国家民族,毁灭我们的文化,试图将我们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连根拔起,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所有听到演讲的学生大声齐呼。 “对,不能,不能答应,我们绝不答应!”眼镜学生奋力挥舞着双臂,继续声嘶力竭的高声喊道,“同学们,我们的战士为了守护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明,正在前线与小日本浴血拼杀,我们难道就能坐视不管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更多的学生加入到呐喊的行列。 远处,还有更多的学生向着这边蜂拥而来。 吴前,梁一笑也夹杂在这些狂热的学生中,跟着往前跑。 “对,不能,我们不能!”眼镜学生喊得嗓子都哑了,却依然用沙哑的嗓子高喊,“同学们,不要犹豫了,也不能再犹豫了,立刻马上报名参军吧,我们必须马上走上前线,与我们的战士一起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个民族,守护中华文明,我们要让前线将士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孤军作战,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人!他们身后有谁?!” “我们!” “我们!” “我们!” 现场所有学生几乎都疯狂了。 眼镜学生再把手一挥,仰天怒吼:“走,参军去!打鬼子去!” “参军去!打鬼子去!” “参军去!打鬼子去!” “参军去!打鬼子去!” 上千学生顷刻间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设立在中山公园大门外的募兵处汹涌而去,原本还是门可罗雀的募兵处便立刻被挤爆。 大公报派出的采编小妹抓住机会,现场采访刚才演讲的眼镜男学生:“这位同学,我们是大公报的采编,我们正在录制后方来信,想要寄语给正在前线奋勇杀敌的抗战将士,请问您有什么话想要跟前线将士说的吗?” 男生镜片后的眸子里有精光一闪而过,说:“请你们转告前线的将士,让他们无论如何悠着点,千万别把小鬼子都杀光了,不然,等我参了军上了前线,可就没有鬼子杀了,那该多无聊,多无趣?” “好的,我们一定会替你转达。”采编话还没说完,看到那男生要走,赶紧又问,“这位同学,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宋文。”眼镜男生没有回头,却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采编小妹看着眼镜男生高大的背影,俏脸忽然间微微有些红。 不过采编小妹很快就收起异样心思,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分割线) 何光明带着滔天的怒火,从被炸塌的大门大步走进了指挥部。 站岗的两名卫兵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何光明不由分说推开了。 “滚开!”何光明一把就推开了卫兵,看着何光明满身的血迹,以及满脸的怒火,那两名卫兵便再不敢上前阻拦。 何光明长驱直入,径直来到徐锐办公室门前。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何光明跟前。 “让开!”何光明抬头,冷森森的瞪着雷响。 雷响低下头,用同样冷浚的目光审视着何光明,却没有让开。 “我叫你让开!”何光明呸的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一字一顿的说,“让开!” 雷响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俯视着何光明,右手却悄然伸向腰间的盒子炮。 就在两人快要起冲突时,房间里却响起了徐锐的声音:“雷子,让他进来。” 雷响这才闪身让到一边,放何光明进了办公室。 何光明进了徐锐办公室,直接将他的佩枪往大板桌上重重一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徐锐对面的红木沙发上。 “这仗没法打了!”何光明气哼哼的道。 何光明是有理由生气的,昨天加上今天,他的1营已经在城东坚守了四十八小时,三百多官兵已经打得只剩不到八十人,三个连长姚磊、高楚还有朱晨全部都负了伤,就这,徐锐居然还是不肯给1营补充点兵力。 以至于有人怀疑,徐锐是不是要拿他们1营当炮灰。 毕竟,他们1营不是暂编七十九师出身,而是从180师成建制收编过来的,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徐锐的嫡系,按照国民军的一贯做派,徐锐这么做也是完全在情理之中,换成他何光明是徐锐,他也多半会这么选择。 徐锐从大板桌后面看着何光明,久久不语。 好半天后,徐锐才说道:“老何,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拿你们1营当炮灰,有意借小鬼子的手消耗你们?” 何光明哼一声,没回答,没回答就是默认。 “看来你真是这么想的。”徐锐说,“老何,你也未免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何光明这才说:“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明明有一个团的补充兵,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1营补充一点人手?” 徐锐沉声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何光明惨然说,“团长,我们1营都快拼光了!你要是再不给我们1营补充人手,明天,就只剩下我这个营长带着小妖他们三个打反击了,或许,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晚鬼子要是再来次夜间突击,我们哥几个就都报销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很难。”徐锐说,“可是现在真不是时候。” 何光明惨然一笑,激动的问:“那我倒要问问,啥时候才是时候?” 徐锐说道:“等皖中挺进旅的官兵做好了准备,我自然会让他们上的。” “做好准备?”何光明急道,“团长我就不明白了,这有啥好准备的?” “有啥好准备的?”徐锐说,“你又不是没见过皖中挺进旅的这些新兵,这些新兵在入伍之前不要说摸过枪,甚至就连刀都没摸过,指望他们穿身军装就变成士兵?指望他们走了几天队列就成为战士?别天真了!” 何光明默然,因为这话徐锐说的确实在理。 皖中挺进旅的这些新兵,在入伍之前基本都是农民,指望穿身军装就能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变成战士,那是做梦!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不仅要严格的训练,更需要经受实战的残酷的锤炼,皖中挺进旅的这些新兵蛋子还差得远。 不过想了想,何光明还是有些不服气,说:“谁不都是新兵蛋子过来的?老子当初刚入伍之时还不是啥啥都不明白?打几仗不就都会了?” 第453章 后方来信 徐锐点点头,说:“老何,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换成别的时候,我也会像你说的那么做,我不管你入伍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会给你心理上的适应时间,直接先拉到战场上打一仗再说,等仗打完了,不合格的已经遭到淘态,剩下的都是合格的,这么做或许是有些残忍,但是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却是成本最小的。” 徐锐说的是实话,这方面,做的最过分的并非中国,而是苏联。 就拿二战最残酷的莫斯科保卫战来说,由于战前苏联红军严重准备不足,在德军的闪电战面前溃不成军,损失了超过五百万兵力,直接导致莫斯科保卫战兵力不足,为了挡住德军的攻势,苏联政府从后方紧急征募了数以百万计的青年,这些青年根本未经任何训练,甚至连枪都没有摸过,直接就被赶进了莫斯科的战争废墟中。 最终,这些青年能够从战火中活下来的不超过一成! 但正是活下来的一成青年,却迅速成长为精锐老兵,在苏联最为艰难的时刻,撑起了斯拉夫民族的脊梁! 换成别的任何时候,徐锐也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徐锐却绝对不能这么做。 因为肥城已经陷入了重围,而徐锐手中的兵力有限! 如果把这些宝贵的兵力消耗在残酷的自然淘汰当中,那么,再接下来的肥城保卫战该怎么打?还能靠谁来守卫肥城呢? 当下徐锐说:“但是,老何,现在却不能这么做啊,如果我现在也像你说的这么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派这些新兵蛋子上战场打上一仗再说,那么完全可以想象,一仗下来,十个新兵能够活下一个就算不错了。” 何光明再次沉默,其实他觉得徐锐说的还是保守了。 如果现在就把皖中挺进旅的这些新兵蛋子派上战场,一仗下来,一百个新兵最后能够活下来超过五个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徐锐又说道:“所以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们兵力有限。” 何光明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你还能在短短几天内把这些嘛嘛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全部训练成老兵?这可能么?” 徐锐摆手说:“要想在几天时间内把这些新兵蛋子训练成为老兵,当然是不可能,但是帮助他们摆脱农民定位,让他们从精神上接受战士定位却还是可以的,只要这些新兵蛋子从精神上接受战士的定位,他们的战斗力就能得到本质的提升!” 从精神层面对农民进行改造,或者说进行洗脑,历史上不乏先例。 其中最为成功的当要数韩信,井陉一战,韩信仅有三万乌合之众对阵二十万赵军,依靠的就是精神层面的洗脑。 韩信令三万农民背水结阵,当二十万赵国大军从前方杀到,三万农民军为了活命,爆发出了强烈的精神信念,这股强烈的精神信念又转化为了战斗力,最终帮助他们打败了二十万赵国大军,这就是青史留名的背水一战! 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背水结阵已不可取。 但是,韩信这种从精神上改造农民的手法却是可以借鉴的。 韩信所激发的是三万农民求活的信念,而徐锐现在所做的,却要比韩信更加复杂,难度也要更大,徐锐首先要从国家、民族层面改造这些个新兵蛋子,使他们认同民族国家,然后激励他们为国家、为民族而战。 徐锐的精神改造虽然更难,但是如果改造成功,效果也会更好! 徐锐有理由相信,如果这些新兵蛋子改造成功,战斗力将不会输给独立团的老兵。 因为历史已经充分的证明,影响一支军队战斗力的不仅仅只是武器装备,也不仅仅只是训练水平,还有精神上的力量! “从精神上接受战士的定位?”何光明有些听不太明白,但是基本的意思他能懂,当下摇头说,“可能吗?就凭蒋委员长一通广播,就能让这些个农民从精神层面成为战士?蒋委员长真要这么厉害,也不会丢掉大半个中国。” “光靠蒋委员长的一通广播演讲肯定不够,还远远不够。”徐锐说,“所以我们还得想更多办法,来帮助这些个新兵蛋子,使他们从精神层面接受战士的定位,使他们在面对小鬼子时变得更有勇气,也更有攻击性。” “那你打算怎么做?打算对他们进行诉苦运动式的教育?”何光明是西北军出身,虽然没有直接跟红军交过手,却也听说过红军的许多事迹,所以知道“诉苦动运”这套红军对付国民军的杀手锏,又说,“可现在政委也不在啊?” 徐锐摇摇头,说道:“老何,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话音才刚落,赛红拂便从门外走进来,兴奋的说:“刚刚接到中央通讯社的电报,因应我们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留声,中央广播台也紧急制作了一个节目,就叫做后方来信,节目不仅采访了大量的市民,带给前线将士各种寄语,而且他们还找到了两位官兵的母亲,这两位母亲有话要对他们的儿子说。” “马上接通中央广播台的信号,再召集皖中挺进旅全体官兵到广场!”徐锐说完,又扭头吩咐雷响,“雷子,你带警卫排做好安保工作,尤其要在各个方向弄出一点动静来,不能让小鬼子的炮兵顺着声音找到广播。” “明白!” “是!” 赛红拂和雷响答应一声,分头去了。 徐锐又回头对何光明说:“老何,走,跟我瞧瞧去,如果一切顺利,今晚你的1营就能够收到第一批补充兵了!” (分割线) 把时间拨回到两小时前,武汉江汉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大公报社的大门前,尽管老妇人神情疲惫,甚至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是从她身上还算得体的衣裳以及面对报社岗卫时的从容神态,仍可以知道她是大户人家出身,见过世面的。 报社岗卫也是个有眼力的,连忙上前问道:“老夫人,你找谁?” 老妇人扶着大门的铁栅栏弯下腰喘息片刻,然后说:“我找你们的总编辑,我听说你们大公报在收集后方声音,寄语前线的抗战将士,我这里也有几句话想要捎给前线的儿子,所以就过来问问你们总编,能不能帮我个忙?” “没问题,没问题。”岗卫满口答应,将老妇人证进了大门,“老夫人里边请。” 岗卫已经得到指示,所有前来报社给前线抗战将士寄语的,一律不准阻挠,而且还得客客气气请入内。 岗卫陪着老妇人来到录音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衣衫褴褛,而且脸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皱纹也写满了生活中的苦难,一看就是个苦出身。 这会那老妇人正抱着麦克风嚎啕大哭:“六斤啊,六斤啊,娘想你啊,娘想你,你啥时候才能回来啊,你啥时候回家来呀,呜呜呜……” 老妇人泣不成声,采编小妹蹲在旁边不停的安慰。 好半天老妇才终于止住了悲声,接着说:“六斤啊,娘是真舍不得你上战场哪,可是政府说了,要是你不上,他们也不上,咱们这个国家就要亡了呀,那些小日本就要打到武汉来祸害乡亲们哪,所以,娘也只能狠心送你走了,你也别怨娘狠。” “六斤哪,不要牵挂娘,娘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而且政府刚刚发了五十元,说是你的奖金,他们还说了,要是,要是,要是你不在了,他们还会再发五百元的抚恤金,娘这一辈子已经衣食无忧了,你不要担心,真的不要担心……” “娘就是心里苦,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你娶媳妇,再生个小子,把咱们老六家的香火传下去,呜呜……” 那个六斤的母亲被采编小妹搀扶着下去了。 另外的一个采编小妹上前来把刚进来的老妇人搀扶到了麦克风前,问道:“老夫人,你想要说点什么?” 老妇人正了正头上发髻,说道:“老身就给儿子说几句话。” 采编小妹立刻打开留声机,说:“老夫人,你说,我们给您录下来。” “石头。”老妇人才说出个名字,眼角便已经沁出了泪花,颤声说,“六年前你执意要当兵,娘没拦你,娘也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有所作为,不能一辈子老死户下,但是你知道吗,这些年娘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每次听说你们88师上前线了,娘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啊。” “半年前,听说你们88师在南京全部打没了,你爹直接就病倒了。” “你爹终究没能熬过来,在两个月前走了,还有你小妹,也走了,跟你爹前后脚走的,在黄泉路上倒也能有个伴儿。” 说到这儿,两颗晶莹的泪珠终于顺着老妇人的脸颊悄然滑落下来,旁边的几个采编小妹也是跟着落泪。 第454章 母亲的叮嘱 老妇人抹了把泪,又接着说道:“石头,你要当兵,娘不拦你,可咱们石家已经有了一个当兵的了,已经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领袖了,他们不能把我的小石头也带走啊,石头,你弟弟也偷跑去参军了,他还只有十五岁,我的小石头呀……” 说到这,老妇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旁边几个采编小妹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都跟着哭起来。 最后还是大公报总编张季左出面才终于劝住那个老妇人,张季左说:“老夫人放心,鄙人一定把贵府的实情如实上报给军政部,再请求军政部直接下令,将贵府的二公子找到,送回到老夫人您的身边。” 老妇人听了这话,才终于止住悲声。 可还是不太放心,老妇人又对着麦克风说:“石头,万一连军政部也找不回小石头,你可一定要帮娘找到他,然后替娘好好保护好他,石头,娘就这要求,一定要找到你弟弟,一定要找到你的弟弟呀,一定要保护好他……” 大公报社用的是唱片录音机,所以有着容量限制。 老妇人还没说完,一张唱片就已经用完了,所以只能到此为止。 抢在天黑之前,大公报录制完了后方来信,然后紧急送到中央广播台。 在这之前,张季左早就已经动用他在政府部门的关系,跟中央广播台沟通好,所以大公报社所录制的后方来信一经送到,便立刻被安排进行广播,为了播放这一段录音,中央广播电台甚至连日常的节目都中断了。 (分割线) 肥城原驻屯旅团司令部前的广场上,皖中挺进旅两千多官兵已经全部到齐了。 所有官兵都自发的盘腿坐在广场上,全都跷首仰望着司令部大门口那根电线柱上的广播喇叭,静静的等待着广播的开始。 皖中挺进旅的官兵们急切的想要听到来自于大后方的声音。 尤其是他们已经听说了,还会有两个母亲在广播里边说话,他们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两个幸运儿之一?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些大头兵或许不识几个字,但是对家书的珍视程度却绝对不会比文化人少。 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广播正式开始。 “中央广播电台,中央广播电台,现在特别插播大公报社所录制的抗战特别节目,后方来信,昨天,全国各地同胞收听了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留声节目之后,反响极其热烈,其中更有许多同胞有话想要对前线的将士们说。” “由于设备有限,而想要跟前线将士寄语的人又实在太多,所以,我们选择了最有代表性的几个人,现在让我们听听第一位后方同胞的寄语,首先介绍一下,这是一位来自武汉大学的大学生,他叫做宋文。” 女播音员的声音弱下去,紧接着响起的却是个清朗的男声。 “请你转告前线的将士,让他们无论如何悠着点,千万别把小鬼子都杀光了,不然,等我参了军上了前线,可就没有鬼子杀了,那该多无聊,多无趣?” 听到这个声音,现场两千多官兵顷刻间哄笑起来,这个学生仔还真狂妄。 “宋文?”徐锐心下默默念了两声,也记住了这个特别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只比另一个国民政府大员少了一个字,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他的名字虽然比那个政府大员的名字少了一个字,却多出了一根铮铮的铁骨。 片刻后,女播音员声音再一次响起。 “皖中挺进旅暨大梅山独立团的将士们,现在再听听第二位同胞的寄语,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是一位仅只有六岁的小朋友,那么,这位六岁的小朋友又有什么话,想要跟前线的国民军叔叔们说呢?来让我们听一听。【ㄨ】” 女播音员的声音中断,紧接着响起一个稚嫩的童声。 “前线的国民军叔叔,你们放心,我正在练习枪法,爸爸给我做了把小木枪,我天天都跑在后院练习瞄准,我爸爸跟我说了,等我枪法练好了,我也就长大了,然后我就会跟你们一起上战场打鬼子,把日本鬼子打跑!” 现场的两千多官兵便再次哄笑起来。 第三个寄语的是个女大学生,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看见你了,那天在武汉北站,我亲眼看到你在悄悄流泪,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而哭,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你的家乡,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你的母亲……” “我只知道你是第58师的,你是从武汉北站踏上的前线。” “当时我正好下火车,你正好上车,我们擦肩而过,我注意到了你,可是你,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好吧其实,我就只想跟你说,看到你在那流泪,我的心都快碎了,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你的样子就已经深深印在我心里。” “喂,58师的那个兵,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如果我们有幸再见面,我一定会嫁给你,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的,我长得可漂亮,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我会让你成为最最幸福的男人,我会替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女孩都跟我一样漂亮,男孩都跟你一样的强壮。” 女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58师的这个兵,你真是个幸运儿,不过皖中挺进旅还有大梅山独立团的将士们也别灰心,你们不在武汉所以不知道,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了,武汉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等着嫁给你们,当然,你们得首先打败鬼子。” 听到这里,徐锐忍不住就要拍案叫绝了,这段后方来信的编排绝对是个高手。 这几段后方寄语看似随意,实则别有深意,先是通过一个年轻大学生的豪言以及一个稚子的童言无忌激发起前线将士的勇气,紧接着,就通过一个女大学生的深情告白,激发起前线将士对美好婚姻生活的憧憬。 身为男人,哪个不希望娶个漂亮媳妇,哪个不希望成一个家呢? 但是现在你已经身在战场,四周全是鬼子,要想娶上漂亮媳妇,要想成个家,你首先就得要活着回去,要想活着回去,你就得打胜仗,打败城外的小鬼子!一个女学生,一段深情告白,一下就激起了前线将士的强烈的求生欲! 现在,甚至连徐锐都有些期待后面的寄语。 当前线将士的勇气被激发,求生的欲望被激发出来后,接下来就该打亲情牌,让他们为了守护亲人、守护母亲而战了! 果然,紧接着响起来的是一个苍老的女声。 而且,还是声嘶力竭的哭泣声:““六斤啊,六斤啊,娘想你啊,娘想你,你啥时候才能够回来啊,你啥时候回家来呀……” “娘!”听到这声,六斤浑身的汗毛一下就倒竖起来,人也霍然站起来。 “六斤啊,娘是真舍不得你上战场哪,可是政府说了,要是你不上,他们也不上,咱们这个国家就要亡了呀,那些小日本就要打到武汉来祸害乡亲们哪,所以,娘也只能狠心送你走了,你也别怨娘狠。” “娘,我不怨你。”六斤顷刻嚎啕大哭,后面的话就再没有听进去。 六斤哭了个稀里哗啦,最后连他娘又跟他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广播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响起的却是另外一个母亲的声音:“石头?” 听到这一声呼唤,原本面无表情低着脑袋抽烟的石头便立刻抬起头,眸子里流露出慑人的精光来,死死的盯着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 令石头魂牵梦萦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石头,六年前你执意要当兵,娘没拦你,娘也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有所作为,不能一辈子老死户下,但是你知道吗,这些年娘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每次听说你们88师开拔,娘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哪。” 到了这一刻,石头终于确定无疑,这就是他娘,真是他阔别六年的老母亲。 不过石头并没有像六斤那样激动,更没有像六斤那样嚎啕大哭,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毫无变化,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新兵蛋子才能够发现,他们排长的双手已经握紧成拳头,而且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不过,这并不妨碍附近的官兵将目光投向石头。 因为整个皖中挺进旅,就只有一个排长叫石头。 徐锐也向石头投去了讶异的一瞥,从石头母亲的谈吐就能知道,是大户人家出身,徐锐还真是没有想到,在88师残兵中居然还有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年代投身革命的大多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公子哥。 石头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石头,你要当兵,娘不拦你,可咱们石家已经有了一个当兵的了,已经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领袖了,他们不能把我的小石头也带走啊,石头,你弟弟也参军了,他还只有十五岁,才十五岁呀,我的小石头呀……” 第455章 真的不一样了 宝贵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后方来信节目很快就要结束。 播音员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皖中挺进旅的将士们,大梅山独立团的将士们,还有整个徐州前线所有的国民军将士们,除了这些后方同胞给你们的寄语,在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昨夜牺牲的山娃子烈士,大公报社的编辑主任王大勇已经亲携五百法币前往渭南,前去寻找山娃子烈士的母亲,并准备亲手将烈士的抚恤金交给她老人家,还有其余的烈士,军政部也将陆续发放抚恤金。” “五百法币并不足以抹平母亲失去爱子之后的那种锥骨铭心的痛楚,但是作为政府,我们却绝不能让我们的英雄既流血又流泪,我们一定会安排好你们的后事,你们尽可放心,国民政府一定会履行承诺,也会诚心接受各家媒体的监督!” “最后,我想以一首王昌龄的从军行与将士们共勉。”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国民军的将士们,等到你们击破日寇凯旋而归时,你们的祖国母亲将以最盛大的凯旋仪式,欢迎你们的归来,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广播结束了,徐锐缓步走上司令部门口的台阶,再转头往下看。 但只见,不少官兵仍还在低低的抽泣,尤其是六斤,一直就没停过,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完似的。 不过,徐锐却还是极其敏锐的发现了,皖中挺进旅的这些新兵,真的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是他们的眼神,或者说是他们的精气神,刚才之前,几乎每个新兵脸上的神情都是惶然无措,眼神也漫无焦点,现在,这些新兵尽管伤心欲绝,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已经不再散乱,也不再无措,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坚定。 徐锐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我曾经问过一个老兵,他为什么当兵?” 徐锐的低声低沉而又沙哑,穿透力却极强,很轻易就传遍了整个广场,所有听到徐锐声音的新兵蛋子不约而同的停止抽泣,抬起头来,看向徐锐。 “老兵跟我说道,他当兵是为了报效国家,报效民族,我说,这就是扯淡!” 广场上的新兵蛋子低低的哄笑,徐锐的这句话说中了他们的内心,事实上,除了极少数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其余的广大国民军将士真的没有什么太大抱负,他们更没想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深奥问题,他们也不懂这些大道理。 徐锐又接着说道:“老子当兵,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就眼下这世道,找口吃的真不容易,要想养活一家老小就更费劲,当兵,好歹一天还有两顿干的一顿稀的,每月还能有俩饷钱,好歹还能寄回家支应一阵子。” 几乎所有的新兵都在下意识的点头。 徐锐的这句话,再次戳中他们内心。 “老子不懂啥大道理,老子就想一家老小有口吃的,老子就想让家中的老母亲能有个安乐的晚年,老子就想让几个熊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每天日出老子扛把锄头下地,每天日落老子回家搂着媳妇造娃,这要求难道过分?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当即就有几个新兵蛋子回应。 下一霎那,几乎所有的新兵都跟着大吼起来:“不过分!” “可就这,小日本也不答应,他们非得打进中国,杀了老子的老母亲,杀了老子的熊孩子,还要抢走老子的媳妇去给他们生娃!这让老子如何忍得?!”徐锐顺手捡起一块瓦砾重重的掷于地下,厉声说,“老子宁为瓦碎,不为那什么全!” 旁边雷响小声说道:“团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徐锐没有理会雷响,大吼道:“弟兄们,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一个新兵站起来了。 “不答应!”第二个新兵紧接着站起来。 “不答应!”几乎所有的新兵都站起身,齐声高喊。 “对,不答应,绝不能答应,小日本子欺人太甚!”徐锐低沉的咆哮再次压下现场两千多新兵的呐喊,说,“刚才你们也都听见了,国民政府已经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大后方的同胞也说过全力支持,就连学生还有孩子都准备上战场了,但是,我们才是军人,我们拿着政府的军饷,拿着抚恤金,我们能让他们上战场跟小鬼子拼命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这一次,新兵蛋子们的回应就整齐多了。 徐锐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新兵们大声的回应。 徐锐再次大声问道:“真的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了!” “好了!” 新兵们三呼响应。 “好!”徐锐重重点头,又厉声喝道,“现在回去吃宵夜,等吃完宵夜,回头就跟狗曰的小鬼子来个狠的,让狗曰的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爷们的卵子,就凭他们那三寸丁,想跟咱们中国爷们比尺寸,还差得远了!” 两千多新兵哄然大笑,旋即各自散去。 新兵们散去,罗丰和几个军官却围了上来。 罗丰低声问:“徐兄,你真打算夜间反突击?” 徐锐点点头,回答说:“你们都看到了,皖中挺进旅的士气已经完全调动起来,现在无论面对任何敌人,他们都已经敢于与之一战,但是,他们的战术素养却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得到提升,所以,必须想个效果最大同时代价最小的办法,来提高他们的战术养素,相对于白天的正面强攻,夜间的反突击无疑更合适。” 罗丰点头说:“倒也是,白天我们不仅需要面对鬼子的重炮,更需要面对鬼子攻击机的狂轰滥炸,如果在白天反击伤亡肯定会极大,而夜间反击就不用担心鬼子的攻击机,鬼子炮兵无法准确定位,杀伤力也同样会大打折扣。” 徐锐又说道:“我的意见是这样,将皖中挺进旅2团的各营临时编入到独立团,由独立团的老兵带着他们打反突击,这样成长会更快,罗兄你的意见呢?” 罗丰摇头说:“依我看,也不用临时编入,直接就正式整入吧。” 旁边的丁力、雷鹏闻言面面相觑,这一来,皖中挺进旅的建制就等同不存在了,徐锐也说道:“罗兄,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罗丰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决。 “那行,就这么着。”看到罗丰态度坚决,徐锐便也不再峻拒。 罗丰又说道:“徐兄,我知道你打仗一向鬼点子多,今晚的这次反突击肯定不会只是练兵这么简单,你一定还有着别的意图,对不对?” “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罗兄你。”徐锐嘿然一笑,当即命雷响掏出地图,然后蹲下身指着地图说,“罗兄你看,经过两天的反复争夺,城东的战线已经形成弯月状,白天时候我去前线看了,发现岛儿岛联队的指挥部相对靠前,处在了这个位置。” 罗丰闻言目光一凝,沉声说:“徐兄,你要突袭鹿儿岛联队的指挥部?” “是的,兵法上说,不动得已,动则如雷霆。”徐锐说,“要么不反击,一旦反击就必须直击鬼子要害,不仅要打疼他们,还要打残他们!” 罗丰说道:“鹿儿岛联队可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可不是假的,徐兄,这一仗你准备怎么打法?” 徐锐说道:“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力,我是这样想的,以一部从弯月阵的正面强攻,迷惑敌人,待鬼子的兵力往弯月阵中部收缩,再以两个加强营的兵力,从弯月阵的左右两翼迂回包抄,一口吃掉鹿儿岛联队。” 罗丰说道:“徐兄你别忘了,我们对面的鬼子不止鹿儿岛联队,在城外,还有熊本师团的主力在,当我们从两翼迂回包抄时,没准熊本师团另外的三个步兵联队就会从南北两翼进行反包抄,到那时局面就骑虎难下了。” 徐锐说道:“城东战场摆不下那么多兵力,何况鹿儿岛联队身为鬼子的最强军,自然有着他们的尊严,再说既便我以两个加营的兵力从两翼包抄,鹿儿岛联队也仍应付得过来,铃木会针锋相对,调配兵力往两翼阻击。” “然后呢?”罗丰沉声说,“然后怎么办?” “然后?”徐锐森然一笑,说道,“然后,两翼的强攻就会由实转虚,而正面的佯攻则会由虚转实,我将亲率由88师老兵组成的突击队,从正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突袭鹿儿岛联队指挥部,争取一举捣毁之!” 罗丰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你的这个计划,我基本同意,但有一条,我不同意,亲率突击队发动突击的,不该是你这个事实上的前敌总指挥,而应该是我罗丰!徐兄,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个你必须听我的!这是命令!” 第456章 夜间反击 铃木直人正在为明天的进攻而伤脑筋。 跟绝大多数陆军大学出身的同僚不同,铃木直人却是行伍出身,属于地地道道的无天组成员,平时开会都是被同僚所嘲笑的对象,正因为这个,铃木才更加的敏感,也更加的自律自强,自当上步兵第45联队的联队长后,他一直很努力。 不过世上事,并不是你努力了就一定会取得好的结果。 尽管铃木直人已经很努力,尽管鹿儿岛联队的战斗力在熊本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但是两天激战下来,鹿儿岛联队却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两百米,不要说城中心,甚至就连控制城东的目标也依然是遥遥无期。 这样的结果,难免让铃木直人感到气馁。 不过说真的,中国人的抵抗是真顽强啊! 既便是敌人,铃木直人也必须承认,对面的国民军绝对是一支强军! 刚才,师团长稻叶四郎又打来电话,把铃木直人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而且下了通谍,如果明天铃木联队还是无法拿下城东区域,师团部就准备换人了,想到这,铃木直人的内心就忍不住焦躁起来,在一天之内拿下城东,谈何容易? 不过既然这是最后通谍,铃木直人就没得选择,所以只能全力争胜。 深吸口气,铃木直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明天的作战计划。 这个时候,指挥部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遂即副联队长菅义男走了进来。 铃木问道:“菅桑,刚才的枪声还有爆炸声是怎么回事,支那军的反击吗。” 菅义男摇了摇头,说道:“联队长,只是小股支那军的袭扰,不必放心上。” 铃木直人点点头,刚要叫菅义男过来一起商讨明天的战法时,指挥部外却突然间响起密集的耸声,而且这枪声可比之前的密集多了。【ㄨ】 “八嘎牙鲁。”菅义男骂道,“这些支那人还真没完没了啦。” 铃木直人侧耳聆片刻,却说:“不对,这不像是小股支那军的骚扰,反击,这一定是支那军的夜间反击!”接着铃木直人又大吼道,“命令,步兵第1大队、炮兵小队、战车分队紧急集结,步兵第3大队原地待命!” (分割线) 处于弯月状正面的,是何光明的1营。 徐锐兑现了承诺,给何光明的1营补充了一个营的补充兵。 看着1营重新变得人员齐整,而且这些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蛋子精神头还挺足,何光明内心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所以对徐锐下达的作战命令就没打半点折扣,时间一到,何光明就命令三个连同时从正面发起进攻。 石头和六斤被补充进了1营2连。 连长高楚左眼负伤,用纱布裹了,只剩一只右眼露在外面,但正是因为这样,却把以前那个英俊潇洒的奶油小生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硬汉,不过高楚却很喜欢现在这副形象,这他娘的才像个军人,对不对? 就不知道楚楚喜不喜欢,一想到那个俏丽的小寡妇,高楚内心就忍不住一阵火热,他娘的,这辈子能碰着这么个女人,也不算是白活了,楚楚,等着老子,等打完了小鬼子,老子一定娶你,跟你生十七八个娃。 “连长,你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是不是又想那个小寡妇呢?”旁边的大川也是见过楚楚的,低低的淫笑了两声,接着问道,“连长,俺听说你那晚就把人家睡了,真的假的?女人是个啥滋味?美不美?” “美,那滋味我跟你说,比当神仙还美。”高楚满嘴跑火车,虽说郎有情,妾有意,但是那一晚,高楚和楚楚却是恪守着礼法,并没有跨出最后的一步,说到底高楚终究还是这个时代的人,这要换成是徐锐,直接就把人给办了,管你什么礼法。 大川便满脸艳羡的说道:“娘的,老高你睡了这么好的女人,死了也值了。” “去,你丫会不会说话?”高楚没好气的说,“老子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么好的女人,可不能死了,老子还得跟楚楚造好多的娃。” 正说话间,一发信号弹吱吱尖啸着升空而起。 高楚便立刻掏出盒子炮往前面一撩,大吼道:“2连的弟兄们,跟老子冲!” 说完,高楚就头一个跃出废墟冲了上去,在他跃起身的同时,手中的二十响盒子炮也已经横过来,对准了前方就是一个长点射,下一刻,躲在废墟中的2连老兵以及刚刚补充到位的新兵便纷纷跃起身,嗷嗷叫着往前冲。 “六斤,跟紧我。”石头叮嘱一声,也翻身跃起,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往前冲。 六斤答应一声,端着同样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跟在石头身后,不过在起身时候,脚下一磕摔了个大马趴。 虽然不再恐惧,虽然不再惶然无措,可新兵终究还是新兵,终究不可能突破铁的战争法则,战斗一旦打响,这些新兵蛋子的思维就开始变得呆滞异常,人也变得笨拙,摔跤不算什么,有个新兵更不小心走火,打伤了前面一个老兵。 石头也是从新兵过来的,知道新兵必然会有这么一个阶段,所以没说什么,只是折回来将六斤从地上拉起,然后继续端着三八大盖往前冲,六斤愣头愣脑跟着往前跑,结果跑没两步,又是脚下一磕,再一次的摔倒在地。 这次石头却已经顾不上回来搀人了,因为跟小鬼子接触了。 城东的战线原本就已经呈现犬牙状,双方的阵地几乎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所以只往前突进了不到五十米,双方就爆发了巷战。 六斤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正好看到石头一个娴熟的前滚翻,就轻松躲过了前方鬼子机枪的扫射,然后从一堆废墟后面跪坐起身,只是一枪就干掉了对面鬼子的机枪手,原本还在猛烈喷吐火力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哑了。 鬼子重机枪一哑,原本前被压制在废墟中的2连官便重新跳起来继续突进,六斤也突然间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当即跟着跳起身,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嗬嗬啊啊的叫嚣声,一边端着三八大盖往前全速突进。 这新兵一旦发起疯来,比老兵更可怕,更不要命。 六斤很快就越过石头,冲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头。 一个鬼子冷不丁从六斤身边不远的废墟后面跃起,挺枪就往六斤突刺过来。 六斤却想也没想,只是凭借着本能,先一个侧身,躲过了鬼子的这记突刺,然后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向鬼子的面门,这一击六斤却使出了全力,枣木制的坚硬枪托直接就将鬼子的面门砸得从中间塌陷了下去。 那鬼子吭都没吭一声,就软软的瘫倒在地。 看着瘫倒在地的鬼子,六斤却只感觉到脑子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一个声音在六斤脑海里疯狂的咆哮,六斤顷刻间就傻站在原地,脚底下更像是灌了铅似的,再无法往前挪动半步。 恍惚间,似有炸弹在身边轰然爆炸。 恍惚间,六斤感觉到自己被人扑倒。 恍惚间,六斤隐隐听到了一声闷哼。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当六斤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发现他整个人几乎被倒塌下来的废墟给掩埋住了,几名战友冲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六斤从废墟中挖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六斤才发现他身上还压了个人,居然是排长石头。 不过此刻的石头已经被炸弹炸得完全不成人形,脖子整个被撕开,但却仍旧支撑着不肯咽下那口气,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六斤,似乎有话说,可惜的是,他的气管声带全都严重受损,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排长,排长!”六斤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石头眸子里便立刻流露出愤怒之色,被弹片撕裂开的咽喉部位也是嘶嘶作响。 六斤读懂了石头眸子里的愤怒之色,立刻止住悲声,哽咽着说道:“排长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多杀鬼子!” 石头依然两眼圆睁,死盯着六斤不肯咽气。 六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排长你放心,你娘也就是我娘,你走了,我替她人家养老送终。” 石头还是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六斤不放。 六斤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就懂了,大声说:“排长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找着你小弟,我一定替你照顾好小石头!” 石头从几乎完全被撕裂的咽喉部位发出长长一声叹息,之前一直强提着的这口气终于是咽了下去,然后缓缓闭上了他的眼睛,隐约间,从他的嘴角还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在说:六斤你已经成长了,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老兵,新兵,就这样在生死之间,完成了血的传承! 一个老兵虽然死了,更多的新兵却茁壮的成长起来,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之后,中华民族只会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不可战胜! 第457章 辣椒弹 经过最初十几分钟的混乱之后,日军很快就稳住阵脚,战报也源源不断的从双方交战的第一线传回到铃木直人的指挥所里。 菅义男对铃木直人说:“联队长,支那军投入了大约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从三个方向朝步兵第2大队的阵地发起了突然袭击,在双方交战的最初五分钟,步兵第2大队由于准备不足被迫往后收缩了五十米,不过现在,防线已经重新稳住。” 铃木直人点点头,问:“步兵第2大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伤亡还是不小。”菅义男脸色一沉,说,“尤其是摆在最中间的步兵第2大队所属步兵第3中队,足足损失了五十多名勇士!” “八格牙鲁。”铃木直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日军伤亡了五十多人,并不意味这五十多人就都阵亡了。 这损失的五十多人中,真正阵亡的或许就几个,更多的只是因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是日军在往后收缩,国民军在往前推进,这意味着眼下控制战场的就是国民军,这也就意味着,负伤的日军官兵也可以上报阵亡了,从昨日交战,铃木直人就已经发现了,对面的国民军竟然不接受投降,日军投降他们也杀! 当然,他们铃木联队也同样拒绝接受投降。 菅义男沉声说:“联队长,我们还是有些大意了。” 铃木联队确实有些大意了,通过连续两天的交战,铃木直人自谓已经摸清楚了对面国民军的实力,也确信对手已经没有了反击的多余兵力,因为对手若有反击余力,这两天就不会如此平静,只怕早就按捺不住发动反击了。 所以,铃木直人判断,国民军已没有反击之余力。 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给了铃木直人沉重一击,国民军说反击就反击了,而且攻势非常之凌厉,只是一次反击,就消灭了他们一个半小队! 好在,一切才刚开始,铃木联队还有反击的机会。 这两天的进攻,一直都是三个步兵大队轮番上阵,所以三个步兵大队都有伤亡,不过伤亡最大的是步兵第2大队,尤其刚才步兵第2大队又损失了一百余人,兵力上面就更加的捉襟见肘了,所以指望步兵第2大队夺回阵地已经很难。 当下铃木直人说:“命令,步兵第1大队立刻进入前沿阵地,接替步兵第2大队向对面之敌发动反击,步兵第2大队先撤下来休整,步兵第3大队原地待命,炮兵小队及战车分队需全力配合步兵第1大队反击。” “哈依。”菅义男顿首领命。 (分割线) 前沿观察哨里。 罗丰放下望远镜,回头对徐锐说:“徐兄,鬼子大举反击了!” 站在罗丰旁边的丁力也兴奋的说:“还动用了坦克,看样子小鬼子是急眼了!” 丁鹏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说道:“鬼子急了才好,鬼子越急,就越会在正面投入更多的兵力,这样两翼才会越空虚,到时候2营、3营从两翼迂回包抄,没准直接就能捅爆了铃木这个老鬼子的屁眼,甚至都不用旅座出手。” “想得太简单了。”徐锐说,“鬼子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罗丰又问:“徐兄,是不是这就下令让2营、3营出击?” “先不急。”徐锐淡然说道,“等鬼子先恢复战线再说吧。” 说完回头,徐锐又吩咐雷响说:“雷子,立刻通知1营,让他们就地转入防御,与鬼子展开逐屋巷战!另外再告诉他,在尽量保存自己的前提之下,尽可能多的杀伤鬼子,要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是!”雷响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罗丰说道:“徐兄,你让1营既要保存有生力量,又要尽可能多的杀伤鬼子,这不存心为难人么?” 徐锐说道:“罗兄,你知道我给鬼子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礼物?”罗丰闻言讶然,“你还给小鬼子准备了礼物?” “也不是什么大礼。”徐锐嘿嘿一笑,说,“不过是几十袋辣椒面而已。” “辣椒面?”罗丰茫然,忽然发现有些跟不上徐锐的思维了。 辣椒面?什么鬼? (分割线) 同样跟不上徐锐思维的,还有何光明。 “你说甚?”何光明道,“既要保存自己,还要尽可能多的杀伤小鬼子?驴日的,团长这不存心为难我老何么?” “你着啥急。”雷响说,“我还没说完呢。” “有屁快放。”何光明火道,“这都火烧眉毛了,说话还说半截留半截的。” 雷响一挥手,便有警卫排的卫兵扛着几十口大麻袋走上前来,雷响又说:“这就是团长给你们准备的秘密武器,你们要是用好了,一准能让对面的小鬼子吃个大亏。” 何光明便大步上前,伸手解开其中的一只麻袋,里面装的却又是一只只的小口袋,粗略数数少说也有好几十只,拎起一只小口袋捏了一下,软绵绵的,也不知道里边装的啥,不过闻着有些辛辣味,好像是辣椒面? 解开来一看,还真是辣椒面。 “辣椒面?”何光明恼火说,“团长就给俺们送来这个?不顶吃又不顶穿的。” 何光明这道这几十麻袋的辣椒面是徐锐送给他们吃的呢,这可都是辣椒面,咋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好了,这样使。”雷响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小口袋,往里边装了一枚甜瓜手雷,虚虚的磕了一下,再合上口袋作势往前扔出,又说,“何营长,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玩意,这玩意要用好了,不比鬼子的毒气弹差多少。” 何光明闻言两眼一亮,叫道:“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给俺们。” 雷响说道:“团长说了,好东西,当然得留着关键时刻使才有用。” “行,我知道了,回去替我谢谢团长。”何光明大喜过望,扭头大吼道,“小妖,牲口还有肥猪仔,赶紧的把这些辣椒面给分下去,再告诉弟兄们怎么使用,驴日的,这回让狗曰的小鬼子尝尝咱们中国人的毒气弹!” 姚磊、高楚还有朱晨便赶紧带着人各领了十几袋辣椒面,又把大麻袋里装的上百小口袋的辣椒面分发给每个战士,再告诉他们怎么用法,这个时候,1营的防线其实已被鬼子冲击得摇摇欲坠了,再不后撤,局面就严峻了。 但是,辣椒弹的出现,却一下子扭转了局势。 伴随着几百颗辣椒弹的扔出,战场上便立刻出现了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带,不过夜色以及浓郁的硝烟遮蔽了这颜色,所以阵地上的鬼子并未意识到不对,而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对时却已经晚了,那呛人的辣椒,一下就把他们熏得东倒西歪。 而何光明的1营却早有准备,每个人都事先在脸上蒙了湿毛巾。 隔着浸透了的湿毛巾,何光明深吸了口湿润的空气,仰天长嗥:“1营的兔崽子们,跟老子杀啊,杀光狗曰的小鬼子,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一百多西北军老兵还有七百多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便纷纷跟着咆哮起来,然后端着刺刀跃出废墟,跟着何光明反动凌厉的反突击,相比之前的笨拙与呆萌,这回七百多新兵蛋子的表现就要好多了,不少新兵甚至学会了之字形突进。 六斤再次冲到了最前方,头一个突入鬼子阵地。 迎面撞上了一个弯腰咳嗽的鬼子军官,六斤不假思索一个突刺,锋利的刺刀就已经从鬼子军官的心窝扎进去,因为惯性,鬼子军官的尸体被六斤顶着往前冲出好远,等六斤反应过来收刀时,却发现只剩下个光秃秃的枪管,刺刀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鬼子兵突然间从附近的废墟里跳出来,端着三八大盖一个突刺就往六斤心口猛刺过来,六斤急一个闪身躲过了,来不及用辣椒面包裹手雷再扔出,就直接抓了一袋辣椒面砸过去,辣椒面砸在鬼子兵脸上,裂开来,里面装的辣椒面立刻溅了鬼子兵一头一脸,那鬼子兵便立刻被辣得涕泪交流,然后弯腰剧烈的咳嗽。 六斤又岂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抡圆三八大盖就照着鬼子头上砸过去,只听崩的一声响,六斤手中的三八大盖断成了两截,鬼子兵的钢盔也被砸得瘪下去一大块,看那瘪落的程度,鬼子的头骨应该是整个都碎裂了。 那鬼子兵发出杀猪般的一阵惨叫,瘫倒在地上。 六斤却还是不肯放过,从地上捡起那鬼子兵的三八大盖,照着鬼子兵的胸口就是一阵乱捅,顷刻间就在鬼子兵胸前留下了十几个透明窟窿,那鬼子兵的嘴角、鼻孔、眼角甚至耳孔都溢出了鲜血,躺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直到地上的鬼子兵死得不能再死,六斤才跟虚脱了似的,一屁股坐地上。 喧嚣之中,何光明走到六斤身边,拍了拍六斤的肩膀说:“好小子,不错,打鬼子就该有这股子气势。” 第458章 水浑才有鱼摸 前线反击失利的消息很快传回铃木直人的指挥部。 “纳尼?化学武器?!”铃木直人吃惊的看着菅义男,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中国的工业制造基础是那样的薄弱,化学工业更是几乎没有,甚至一盒小小的火柴都得从外国进口,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研制出成分复杂、杀伤力巨大的化学武器?这简直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哈依!”菅义男顿首说,“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支那军确实在反击中用了一种不明成分的化学武器,这种化学武器必须配合手雷一起用,爆炸之后会产生黄绿色烟雾,与一战中曾经使用过的氯气弹极其相似。” “氯气弹?”铃木直人说,“你说氯气弹?” “哈依,疑似氯气弹。”菅义男再次顿首,“支那军使用的化学武器不仅可以产生与氯气相似的黄绿色烟雾,而且性能也差不多,均可以致人流泪、流鼻涕,并引发严重的咳嗽以及呼吸道疾病,严重者还会昏厥,只不过……” 铃木直人说道:“不过什么,有话快说。” 菅义男低声说:“不过让人很费解的是,皇军并未在战场上发现灌装氯气的钢瓶,据前线幸存的官兵们说,支那军的化学武器只是简单的用棉布进行包裹,使用时只需与手雷一并掷出即可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八嘎。”铃木直人悚然说道,“难道支那人在化学武器的研发已经走得如此之远,其水准甚至遥遥领先于大日本皇军了?” 菅义男沉默以对,他也觉得很难以接受。 铃木直人又问道:“现在前线战况如何?” 菅义男说:“由于突然遭受支那军的化学武器攻击,皇军准备不足,所以在初期,投入反击的步兵第1大队遭受了较大伤亡,所属步兵第3中队几乎集体玉碎,另外两个步兵中队也是伤亡过半,好在工兵及时送到防毒面具,才避免了局面进一步恶化。” 铃木直人咬牙切齿的说:“也就是说,步兵第1大队已经失去反击的能力?” “哈依。”菅义男顿首说,“除非将步兵第3大队调上去,否则,皇军恐怕是没有余力向对面之敌发动反击了。” “八嘎!”铃木直人咒骂一声,正在犹豫是否调步兵第3大队上前时,战场的左右两翼却突然间响起了枪声,而且枪声之密集、烈度也是前所未有,听到这枪声,铃木直人和菅义男的脸色顷刻就变了,今晚这是怎么了?中国人难道疯了么? 守在弯月阵地南北两翼的,分别步兵第1、第3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所以铃木直人并不担心两翼阵地失守,他只是有些恼怒,对面的中国人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正面进攻使用化学武器不说,居然还要从南北两翼迂回。 中国人想要干吗?想包了他们铃木联队的饺子? 中国人就有这等雄心,也得有这副好牙口才行! 铃木直人当即派出通讯兵前往两翼,询问情况。 不片刻,派去两翼询问战况的通讯兵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一个让铃木直人和菅义男瞠目结舌的消息,南北两翼的阵地居然同时遭到了国民军主力的猛攻,而且在这两个方向投入进攻的国民军,兵力都不少于一个加强营! “八嘎,疯了,支那人一定是疯了!”铃木直人瞠目结舌道。 “这确实很令人费解。”菅义男也顿首说道,“根据可靠情况,支那军在肥城的留守兵力也就一个旅加一个独立团,总共也就不到五千人,此前肥城东一战,支那军至少损失了一个团的兵力,也就是说现在城内最多还剩下三千人。” 稍稍停顿了下,菅义男又道:“可是现在,支那军却一次就投入了三个加强营,分别从三个方向发动猛攻,支那军这几乎就是倾巢而出,这是准备要与皇军拼命了,难道,支那军是准备要突围了吗?这也不对啊,支那军如果要突围,完全可以从城北或城西突围,皇军在那两个方向的兵力相对薄弱得多。” “我不管他什么意图。”铃木直人大手一挥,说道,“既然支那军敢出击,我铃木联队就绝没有避战的道理,无论如何我们步兵第45联队都是皇军精锐之中的精锐,强悍如俄军也让我们鹿儿岛联队打垮了,何况是区区支那军?”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铃木直人又说:“命令,步兵第3大队兵分两路,分别以两个步兵中队迎击两翼之支那军,另外再替我转告加藤桑,我不会向师团部要增援,能否击败对面之敌全在于他自己的能力。” “哈依。”菅义男一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不片刻,在指挥部周围废墟里静坐待命的七百多个鬼子步兵便分成两股,分别进入弯月阵地的两翼,截住对面的国民军开始激战。 (分割线) 负责从北侧进攻的是许德坤的第3营。 为了做足声势,迷惑鬼子,许德坤一上来就把三个连全部摆开,从正宽超过一百米的战线上向着弯月阵地北侧的鬼子发动了进攻,不过许德坤并没有下什么死命令,给三个连长的命令都是能进则进,不能进就跟鬼子耗着。 因为徐锐明确交待过,3营的任务就两个,一个是虚张声势,再一个就是练兵,让刚刚补充进3营的五百多新兵蛋子感受一下大战氛围,让他们从心理、生理以及精神上尽快的适应战场环境,为将来更加残酷的战斗做好准备。 所以,别看3营打得热闹,枪炮齐鸣,几十挺轻重机枪就跟不要钱似的,将下雨似的子弹泼向鬼子,可实质并没有往前推进多少,别说,这氛围还挺适合新兵蛋子,度过最初的十几分钟之后,五百多新兵便立刻活过来了。 这时候,赶来增援的鬼子援军也到了。 鬼子的两个步兵中队一投入战斗,3营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增,原本还是进攻方的3营很快就被迫转入防御,就这,还是挡不住鬼子进攻,好几个方向的防线已出现缺口,已经有两个鬼子小队从缺口处突入,正在往两侧撕扯防线。 “营长,2连1排被打垮了。” “营长,3连2排顶不住了。” “营长,鬼子的一支小部队从帽儿胡同突入我们纵深了!” “营长,羊角胡同失守,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突入进来。” 通讯兵将战报连续不断的报告到许德坤面前,许德坤却淡定的很,淡然说道:“我知道了,告诉梅秀才还有黄小财,鬼子突入就让他们突入好了,他们只管守好自己阵地,不要怕防线被搅乱,团长说了,局面越乱越好,水浑了才有鱼摸!” “是!”通讯兵答应一声,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分割线) 弯月阵地西北方向,一处无名小巷。 由88师老兵组成的突击队已经集结,198名老兵分成两列,背靠小巷两侧的墙根默默静坐,等待命令的下达。 尽管是大战当前,可这些老兵却一个个神情淡然。 老兵终究是老兵,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流血牺牲,太多的生离死别,这世界上,几乎已经没有事情能够让他们动容了。 趁着没人注意,张静玉从军装的上衣口袋摸出军官证,翻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学生,甜甜的笑着,嘴角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青春气息,几乎能从相片里沁出来。 看着照片上的漂亮女生,张静玉眸子里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下一刻,张静玉的眼前便清晰的浮现出那个漂亮女生的倩影,耳畔也同时响起她的清脆的声音:“张静玉?你怎么起了个女生名字?早知道你是个男生,我才不会傻兮兮的跑过来见你呢,走了,再也不相见。” 然后场景一换,成了母校复旦大学的教学大楼。 女生气鼓鼓的瞪着拦住她去路的张静玉,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就不喜欢娘娘腔,我喜欢阳刚气的军人!” “我现在就去报名参军!你等着我!”张静玉说。 一抹淡淡的笑意出现在张静玉嘴角,就这样他成了88师的一名新兵,而且刚刚好赶上了一二八上海抗战,在一次负伤入院时,他再次遇到了已是医护兵的女生,就在张静玉参军的那天,女生也应征加入军队当医护兵。 再然后,张静玉脑海里的画面就定格了,一抹淡淡的猩红,却从张静玉那对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涌起来,犹如两团火焰正在他的眸子里幽幽的燃烧:若男吾爱,你且看着,看我怎么杀鬼子,看我怎么杀光这些狗曰的鬼子! 脚步声响起,罗丰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小巷口。 看到罗丰进来,原本靠墙而坐的老兵便纷纷起身。 张静玉将照片夹回军官证,再将军官证装进口袋,然后用力紧了紧身上的武装带,也跟着站起身来。 第459章 老兵突击 罗丰从老兵突击队的队列前缓步走过,最终站定在队列最前方。【ㄨ】 “本来,徐团长是打算亲自率领你们向日寇反突击的,但最后,却让我把这个任务给抢了过来,你们应该很清楚我这么做的原因。”罗丰冷浚的目光从两排老兵脸上逐一扫过,又接着说,“是的,为了雪耻,我罗丰要雪耻!” “淞沪会战,我们88师没有打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我们88师乃至整个第9集团军都没有打好,这却是不争的事实!仗没打好,不能怪别人,只能够怪我们自己不争气,只能够怪我们没用,不能为国守疆场!” “南京保卫战,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连自己的首都都没能够守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之后的境遇就更糟糕,因为负伤,我们成了鬼子战俘,因为叛徒出卖,我们被迫披上了狗皮,虽然我们很快反正,并且光复了肥城,但这根本不足以洗刷我们所背负的耻辱,没有一场像样的大胜,我们根本不足以洗刷耻辱,我们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罗丰,绝不愿意在几百年后,被后世子孙指着鼻子说,这是个卖国贼,我罗丰,绝不愿意跟秦桧、吴三桂这样的汉奸相提并论,我就是死,也誓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罗丰激昂的声音在小巷里来回激荡,经久不息。 198名老兵尽皆目光冷浚,直直的看着他们的长官,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是老兵,都知道该怎么做。”罗丰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激动,又接着说道,“我希望大家永远记住,我们是88师的兵,吾枪吾命,吾血吾躯,报效国家,为民族而战!” 听了这话,198名老兵的目光顷刻变得锐利起来。 罗丰说完之后便转过身,缓缓扬起右手,再向着小巷前方猛然一挥,然后声嘶力竭的仰天长嗥了起来:“老兵,突击……” 喊声未停,罗丰便已经大步流星冲上前。 下一霎那,198名老兵便同时跟着大声呐喊起来,然后紧跟着罗丰,端着轻重机枪或者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冲出小巷投入了进攻! 老兵突击队选择的攻击方位十分之刁钻,正好处在正面的步兵第1大队以及北侧的步兵第3大队之间,属于整个弯月状阵地的斜角,处于鬼子俩大队的结合部,结果,老兵突击队只是一个冲锋,就击溃当面之敌,突入纵深。 在突破鬼子防线的一个点后,老兵突击队并没有按照常规方式向两翼迂回,配合友军撕扯鬼子的防线,竟然是孤军深入,果断从这个点直接向前穿插,迅速长驱直入,径直向着铃木直人的联队指挥部掩杀了过来。 老兵突击队此举却大大出乎日军的预料。 日军的防线有着明显的外紧内松的特征,在双方反复争夺的最前线,防御部署可说极其严密,但是靠近指挥部的核心区,防御就要相对松懈些,当然,只是相对松懈,并不是说联队司令部周围小鬼子就不设防了。 而且,距离联队指挥部不远,还有从前线撤下来正在休整的步兵第2大队。 虽然在此前的反突击中,步兵第2大队遭受了较大的损失,但是可战之兵加起来仍旧超过了两个步兵中队,将近五百人。 老兵突击队在突进到距离铃木联队指挥部不到五十米远时,遭到了步兵第2大队的顽强阻击,一时之间再无法向前突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四面八方增援过来的鬼子兵也是越来越多,战机眼看就要消失了。 “他娘的!”罗丰将头上的钢盔狠狠掼在地上,扭头大吼道,“一战队、二战队,给老子挡住左右两侧过来的鬼子,身后的小鬼子不去理他,第三战队,带上所有轻重机枪以及所有香瓜手雷,跟老子从正面打过去。” 罗丰一声令下,剩下的150多老兵便立刻分成三股,其中两股迅速抢占左右两侧的两栋民房废墟,并就地构筑防御工事,阻击从南北两侧猛扑过来的鬼子,而罗丰则亲自率领剩下的80多老兵以机枪开路,从正面发运迅猛的进攻。 罗丰组织了二十挺轻重机枪,由20名老兵将机枪挂在脖子上,以火力强行开路。 20挺轻重机枪堪堪打完一个弹夹或一个弹斗,突击队也堪堪冲过了最后的50米,终于突进到了铃木联队指挥部大门口,在铃木联队指挥部大门的两侧,各有一个环形街垒,分别架设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以迅猛的火力阻挡住了突击队的去路。 “他娘的!”罗丰厉声大吼道,“排头兵,给老子炸了这狗曰的机枪!” “是,是!”两名老兵虎吼一声,当即拎着两捆集束手榴弹冲了上去。 然而,这两名老兵才刚刚露头,便立刻被对面的重机枪给摞倒在地,而且采取的还是二三短点射,很显然,对面的鬼子机枪手也都是老兵,罗丰不由得心头一沉,面对这样的老辣的机枪手,他们除非有炮,否则简直一点办法都没。 就这片刻耽搁,左右两侧的枪声便越发的近了。 显然,留下打阻击的两个战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罗丰咬了咬牙,从身上脱下军装,开始往里装瓦砾,旁边的十几个老兵见状一愣,遂即反应过来,也纷纷脱下军装装填瓦砾,很快瓦砾裹好了,罗丰再将裹满瓦砾的军装往胸前一抱,遂即扯开嗓子大吼:“所有机枪,火力全开!” 到了这时,所有老兵都已经意识到罗丰想要做什么了,当下战队所有的轻重机枪便火力全开,对准前方鬼子的那两个环形街垒猛烈开火,这样的火力强度持续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分多钟,不到两分钟,但是对于罗丰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几乎是在机枪猛烈开火的霎那间,罗丰就已经抱着裹满瓦砾的军装跃出废墟,另外十几个老兵也迅速抱着瓦砾跟在罗丰身后,尽可能的站成一排,这样能减少被弹面积,尽可能的减小鬼子重机枪的威胁,为最后那两个怀揣集束手榴弹的老兵赢得时间。 突击队剩下的十几挺轻重机枪虽然火力全开,却仍不足以对躲在环形街垒后面的两挺鬼子重机枪构成有效压制,因为鬼子的重机枪躲在街垒后面,被弹面就一个射击孔,几乎可以无视突击队的火力压制。 鬼子的两挺重机枪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打在罗丰的胸膛上。 包裹木板以及瓦砾的军装很快就被子弹撕裂,碎裂的瓦砾顷刻之间四溅开来,后续的子弹便穿透瓦砾的阻挡射入了罗丰胸口,罗丰的胸膛顷刻间就被打成筛子,然后在弹头挟带的巨大动能的冲击下,往后直挺挺倒下。 罗丰一旦倒下,身后的老兵便暴露在了鬼子的枪口下。 密集的弹雨继续猛烈的扫射过来,第二个老兵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又倒下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九个老兵倒下,鬼子的两个环形街垒终于近在眼前,怀揣集束手榴弹的两个老兵早已经杀红了眼,将导火索一拉便直接连人带弹扑进环形街垒,接着就是轰轰两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耀眼的火红猛然间腾起。 之前一直被死死压制在废墟中的五十多个老兵便立刻大声咆哮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废墟中跃起,犹如下山的猛虎,冲进了铃木联队的指挥部,两个鬼子懵头懵脑的从里边迎上来,一下就被老兵的人潮淹没。 (分割线) 铃木联队的指挥部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作战参谋正在忙着收集地图等物品,通讯兵们则忙着收集电话电台,还有工兵大队的工兵,则忙着在收集电话线以及发电机组,这些军用物资可都是稀缺资源,绝对不能留给中国人。 铃木直人不阻止指挥部人员以及物资的撤离,可是他自己却拒绝撤离。 “联队长!”菅义男已经说得嘴巴都快干了,却还是得耐着性子继续劝,“支那军很快就要打进指挥部,你还是赶紧跟我们一起撤离吧。” “不行。”铃木直人却再次直截了当的拒绝,“要撤你们撤,我反正是不撤!” 铃木直人因为不是陆军大学出身,在面对同僚时就难免心中没底气,所以行事从来都是十分之谨慎,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次真撤离了指挥部,被中国人像赶鸡赶鸭似的赶出城垣以外,肯定会遭到上司及同僚的无情嘲笑。 他的同僚还有上司令肯定会说:看哪,这就是那个无天组,伟大的无天组! 无天组,这三个字几乎已经成为了铃木直人心中的一根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撤离指挥部的,他宁可死,也不会走! 第460章 死吧,和人猪! “去死!” 张静玉左右手各握一把三八式刺刀,看到一个鬼子少尉挺着军刀冲上来,只一个侧身就躲过了鬼子少尉这凶狠的劈杀,然后右手自下往上斜斜一撩,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在鬼子少尉的咽喉部位切一了一道血口子。 皮肉绽裂处,鲜血顷刻间像箭一样飙射出来。 鬼子少尉手中的军刀光当一声掉落在地,然后用双手捂着绽裂的咽喉,两眼圆睁,缓缓的倒下,张静玉再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个鬼子少尉,一步就从那个鬼子少尉身上跨过去,然后鹰隼似的目光已经锁定不远处另外一个鬼子军官。 那鬼子军官却是个大尉,而且是个有眼力的。 从刚才张静玉与鬼子少尉的交手,鬼子大尉就已经判断出,对手是一个刺杀高手,而且拼刺技术远在他之上,所以鬼子大尉并没有贸然抢攻,而是两脚左右分开,摆开了一个八字防御步,静等张静玉主动上前去进攻。 防守反击,历来就是以弱胜强的不二秘诀。 掠了一眼鬼子大尉脚下的八字步,张静玉脸上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下一霎那,张静玉便大步流星迎向那个鬼子大尉,而且双手就那样很随意的放在身体两侧,似乎根本没把对面的鬼子大尉放在眼里,事实上,张静玉也确实没把那鬼子大尉放在眼里,不过是个略通刺杀皮毛的老鬼子,根本不值一提。 “西呐!支那猪!” 距离还有两步时,鬼子大尉终于按捺不住,挺着刀往张静玉猛刺过来。 张静玉闪电般扬起左手,反握的三八式刺刀紧贴着左手小臂,只听得丁的一声便将鬼子大尉的军刀给挡开了,接着,张静玉招式不变,左手小臂继续往前推过去,刺刀的利刃便已经噗的一声切开鬼子大尉的颈侧动脉。 高手就是高手,只是一个动作就起到了两个作用,既挡开对手的刺刀,同时又割开了对手的颈动脉,其间绝无半点拖泥滞水,干脆利落到让人拍案叫绝,张静玉再往前一步,那鬼子大尉才颓然倒地,绽开的脖子上却仍在一股股飙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一声日语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张静玉猛然抬头,便看到两个鬼子军官架着一个鬼子军官从里边走出,在那仨鬼子军官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军官,那个军官一边走一边小声劝着,在看清楚那四个鬼子军官领章上的军衔之后,张静玉眸子里顷刻间暴起摄人的寒芒。 一个大佐,一个中佐,还有两个少佐,一窝子高级军官! 张静玉横转右臂,置于面门之前,反握手中的三八式刺刀也跟着横在了面门之前,张静玉再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滴血的刺刀,然后咧开嘴森然一笑,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牙齿,再配上满脸的血迹,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信得死玛特库勒,尼轰净得思!” 出乎意料,张静玉居然说了句流利的日语。 听到如此标淮的日语发音,那四个鬼子军官便猛然一愣,不过下一刻,这四个鬼子军官便又清醒过来,因为对方说的分明是“受死吧,日本人”,而且说完之后,对方就已经双手各握一把刺刀,大举向他们逼了过来。 菅义男反手抽出军刀,喝令另外两个少佐搀着铃木直人先走,他自己则挺着军刀向着张静玉迎了上来,张静玉很狰狞的笑笑,继续用日语说:“和人猪,现在想走已经晚了,全都给我留下来吧,给我去死!” 说话之间,菅义男和张静玉已经短兵相接。 “死呐!”菅义男暴喝一声,手起一刀往张静玉猛劈了下来。 这次张静玉没有小觑对手,先是猛的扬起左手,利用紧贴小臂的刺刀架开菅义男猛然斩劈下来的军刀,然后右手一挥,倒握的刺刀自右下往左上,闪电般的切向菅义男咽喉,不过菅义男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生死关头猛的往后面一仰,躲过了张静玉这凌厉一刀,同时脚下后退一步,迅速摆好防御姿态。 交手一合,菅义男就知道遇到了高手,立刻摆开了防守反击的姿态。 但张静玉却根本没心思跟菅义男纠缠,因为他的首要目标是那大佐! 当下张静玉便径直撇下菅义男,扭头就往铃木直人扑过去,却把一个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菅义男,菅义男见状顿时大喜过望,当即拼尽全力,一声不吭一刀斩下,试图将张静玉从左肩至右肋整个斩成两爿。 菅义男却并不知道,这只是张静玉的诱敌之计! 就在菅义男一刀斩下的霎那间,张静玉健硕的身板却突然往后倒下,间不容发之际上演了一式铁板桥,菅义男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立刻劈空,急欲抽身后退之时却已经晚上,在演完铁板桥的瞬间,张静玉左右手刺刀便已经同时刺出,分别从下腹以及上腹同时刺入了菅义男的身体,菅义男的心脏和膀胱同时被刺穿,顷刻间就一命呜呼。 看到张静玉干脆利落的结果了菅义男,铃木直人就知道不把张静玉干掉今天就别想顺利离开了,当下推开身边的两个少佐,反手抽出军刀,然后疾步往张静玉扑过来,那两个鬼子少佐对视一眼,却偷偷的打开枪套,试图拔出南部式手枪射杀张静玉。 就在这时,只听叭叭两声枪响,那两个鬼子少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更多的老兵便汹涌而入,将铃木直人团团包围起来,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凶神恶煞般的中国士兵,铃木直人的一颗心顿时间沉入九幽谷底,看来,今天是很难善了啦,不过就算是死,也要拉个中国士兵当垫背。 当下铃木直人大吼一声,挺刀刺向张静玉。 张静玉却只是微微一哂,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鬼子大佐的武力明显就不如他,而且胆气已沮,在这种情形之下跟他过招,简直就是自取灭亡,果然,张静玉只一个滑步,就从铃木直人的身边闪电般滑过去,同时,左手刀也已经切开了铃木的颈动脉。 铃木直人在惯性作用下,蹬蹬蹬往前冲出数步,然后才颓然摔倒在地,不片刻,一大滩殷红的血迹便从他身上洇开,铃木直人至死都没有想到,今天他居然会死在了这里,居然会在整个联队的保护之下被杀。 几乎是在张静玉手刃铃木直人的同时,一个老兵也对天打出了信号弹。 伴随着红色信号弹升空,正在弯月状战线正中以及两翼与铃木联队纠缠的1营、2营以及3营便同时吹响了冲锋号,三个加强营将近两千人同时向铃木联队发起向心攻击,铃木联队却因为失去了指挥,顷刻间陷入到混乱。 (分割线) 肥城,东门外不到五里就是熊本师团的师团部。 最近连续两天都是晴天,不仅泛滥的肥河水已经退去,而且路面也是迅速硬化,就在半个小时前,方面军司令部配属给熊本师团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终于赶到肥城战场,这下稻叶四郎的心情就更好,甚至都有心情叫来手下两个旅团长还有参谋长喝点清酒解闷,不过才刚开始喝,稻叶四郎的好心情就让突如其来的枪声破坏了。 听到城东的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稻叶四郎便让参谋长下野一霍给铃木联队的指挥部打电话,铃木联队报告说,是中国人趁夜间发动了反击,攻势较为凌厉,不过铃木联队完全有能力粉碎敌人之攻势,让师团部不必担心。 稻叶四郎也的确不担心,只是觉得有点儿扫心。 当下稻叶四郎也没了喝酒的心思,让勤务兵摆上围棋,打算跟步兵第11旅团的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对弈一局,反正今天晚上稻叶四郎的兴致很高,既便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可他还是一点睡意没有,不做点啥他是过不去了。 坂井德太郎也是个棋迷,年轻时候据说曾经带着一副围棋走遍日本找高人请教,很有些棋痴风范,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能拗过家族的安排,考入陆军大学成了一名军官生,并逐步晋升到了少将,不过一手棋艺却从未曾落下。 坂井德太郎的棋艺明显高过稻叶四郎一大截,对弈了仅仅百余手,稻叶四郎的棋面就已经是千疮百孔,简直没法看了,旁观的牛岛满还有下野一霍,甚至都不忍心直视稻叶四郎那可怜的表情了,心忖坂井你就不会让着师团长点? “不下了,枪声响得人心烦,这棋没法下了。”稻叶四郎推枰而起,将输棋的原因归究到城内的战斗,然后扭头问下野,“下野桑,再给铃木这蠢货打个电话,他是怎么搞的,打了半天也不见粉碎支那军的攻势?” “哈依。”下野一霍一顿首,走到旁边打电话。 可是摇手柄摇了半天,也始终接不通铃木联队的指挥部。 “师团长!”下野一霍走回到稻叶四郎的面前,沉声说,“接线员报告,铃木联队指挥部的电话接不通!” 第461章 虎嘴拔牙 “铃木联队指挥部的电话接不通?”稻叶四郎皱眉说,“难道是电话线被炸断了吗?还不赶紧派出工兵前去检修。” 直到这时候,稻叶四郎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倒不是稻叶四郎大意,实在是他根本就不相信铃木联队会出事。 铃木联队也就是鹿儿遍联队可是熊本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中战斗力最强的,而熊本师团又是日本十七常设师团当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师团,这样的一支部队,如果说会在整个师团主力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全歼,谁敢相信? 不仅仅只是稻叶四郎,牛岛满、坂井德太朗以及下野一霍三人也没有意识到危险性,事实上,就连铃木直人本人,也是到了最后关头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才终于真正的相信,中国人真不能小觑,他们真可以给予日军致命杀伤。 所以,稻叶四郎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紧迫性。 再加上之前铃木直人一直没有向师团部报告战斗进程,就更让稻叶四郎等人误以为局面完全处在铃木联队掌控中,要不然,要是铃木联队真的面临着被全歼的危险,难道他就不会向近在咫尺的师团部求援? 稻叶四郎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一开始时铃木直人根本就没意识到危险,可等他意识到危险想要向师团部求援时,却是来不及了,由88师老兵组成的突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到了铃木联队指挥部,以致铃木联队的通讯队都来不及发电报。 面对稻叶四郎的责问,下野一霍重重顿首说:“哈依,卑职已经命工兵前往抢修了。” 稻叶四郎闻言点点头,又说道:“除了派工兵检修电话线路,最好还是再派通讯兵前往铃木联队指挥部问问情况,看看铃木这蠢货究竟在搞什么。” “哈依。”下野一霍再次顿首说,“卑职这就下去安排。” 因为稻叶四郎的大意,熊本师团失去了最为宝贵的半个小时。 就在这半个小时之内,独立团的三个主力营趁着铃木联队丧失有效指挥、全军陷入混乱的短暂间隙,发动了总攻,不得不说,铃木联队真的是一支精锐,既便失去有效指挥,既便是各自为战,也仍旧爆发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在某些局部战场,鬼子甚至还有余力反突击。 不过,遗憾的是,指挥系统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就像人的大脑,失去了大脑的指挥,你也就失去了眼睛及耳朵,看不见听不到,只能挨打却无法有效反击,你就是长得再强壮,在敌人无休止的攻击之下,也终究会倒下。 铃木联队就这样被独立团干翻了。 虽然没能够全歼,却也差不多了。 半小时之后,派去检修电话线路的工兵还没回来,前去铃木联队指挥部询问情况的通讯兵却回来了,而且还回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铃木联队的指挥部遭国民军摧毁,因为丧失了有效指挥,铃木联队已经近乎被独立团全歼。 “纳尼?”稻叶四郎两眼圆睁,死死瞪着通讯兵,满脸的难以置信。 旁边的牛岛满、坂井德太郎还有下野一霍也是面面相觑,怎么可能? 这又怎么可能?铃木联队可是整个熊本师团中战斗力最强的步兵联队,如果说在与大梅山独立团的突击与反突击中偶有失利,这个他们完全相信,毕竟这是战争,从中国人枪膛射出的子弹也是会打死人的,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但是,要说大梅山独立团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整个熊本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全歼了铃木联队,他们却不信,怎么可能?大梅山独立团真要是能在熊本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全歼铃木联队,岂不就是老虎嘴里拔牙? 然而,事实终究是事实,无论他们信或者不信,依然是事实! “师团长,千真万确,铃木联队真的被支那军重创了!”通讯兵一顿首,参然说,“现在就剩不到两个中队的残兵,退守城垣工事,请求紧急增援,师团部如果再不派兵增援,这两个步兵中队恐怕也要被独立团歼灭了。” “八嘎!”稻叶四郎终于清醒过来,厉声喝道,“命令,步兵第13联队紧急出击,增援鹿儿岛联队,快,快快滴!” “哈依。”下野一霍重重顿首,转身飞一般去了。 目送下野一霍的身影远去,稻叶四郎又气得将面前的矮几一把掀翻,摆在矮几上的茶具以及棋具顷刻间滚落在地,陶瓷棋子顷刻间滚得满地都是,但既便如此,稻叶四郎胸中的愤懑之气仍是难消,今天这脸真是丢大了。 手握一个师团的重兵,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对手吃掉了一个联队,而且还是四个步兵联队中战斗力最强的联队,这事说出去,根本就没人会信,但正因为此,才让稻叶四郎格外的感到脸上无光,耻辱啊,奇耻大辱! (分割线) 东门城垣仍有鬼子在顽抗,不过这已经改变不了鹿儿岛联队大部被歼的事实了,今夜这一战,独立团可谓是大获全胜,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是跟收获的战果相比,这点损失就不算什么了。 鹿儿岛联队,这可是鹿儿岛联队啊! 当年在旅顺,最先攻入俄军要塞的就是这鹿儿岛联队! 可是,现在,这支令俄军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却栽在了独立团手里,仅此一战,就足以使徐锐名垂青史! 不过,此刻徐锐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兴奋之色。 事实上徐锐内心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无论如何,徐锐都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在那个时空,中国人民解放军面对小日本时,拥有绝对的心理优势,他们压根就没有把小日本放在眼里,所以,对于歼灭区区一个步兵联队的战果,徐锐还真瞧不上眼。 何况,徐锐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灭掉的第几个鬼子联队了。 现在徐锐需要面对的,是如何迎接鬼子接下来的疯狂报复。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以稻叶四郎这个老鬼子的鸟性,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肯定会调动至少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再次从城东向独立团大举进攻,说不定还会从北门、南门甚至西门同时向独立团同时进攻。 不过,徐锐并不惧怕。 兵来将档,水来土淹,小日本要来,尽管来。 “快快快,快点快点,都给我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何书崖的声音响起,徐锐闻声抬头,便看到何书崖带着独立营上来了,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在打残了铃木联队之后,1营、2营还有3营已经是强弩之末,接下来就该独立营上战场了。 至于北门、西门还有南门方向的鬼子,徐锐却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相比东门外的熊本师团,其余三个方向的鬼子不值一提。 “团长,我们没来晚吧?”何书崖跑到徐锐面前,气喘吁吁的说。 “不晚。”徐锐摆了摆手,又说,“书呆子,你刚才的说话太过书生气了,弟兄们听了不提气,你就应该这样跟他们说,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宵夜没吃饱还是咋的?再磨磨蹭蹭的仔细老子踢爆你们的卵蛋,赶紧的!” 何书崖便有些赧然的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徐锐又挥手说:“行了,赶紧带着部队进入阵地吧,鬼子说话就要反击了。” 何书崖便啪的立正,向徐锐敬了一记标淮的军礼,然后转身带着部队走了。 独立营迅速进入到阵地,1营、2营还有3营便陆陆续续从战场上撤下来,随同三个主力营一起撤下来的还有老兵突击队,不过战前的198名精锐老兵,能够自己从阵地上走下来的只剩不到五十人,另外一百四十多个都是抬下来的。 被抬下来的这一百四十多人中,有九十多人阵亡,包括罗丰。 在走下来的不到五十个老兵中,并没有看到罗丰,徐锐便不由心头一沉。 丁力和罗鹏更是上前大声喝问:“营座呢?营座呢?营座在哪,他在哪?” 张静玉和四十多个老兵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身后,转身其中的一具担架。 丁力和罗鹏扭头看,一眼就看到那具担架上蒙着一块白布,看到这一情形,两人便立刻愣了下,旋即就跟发了疯似的抢到那具担架前,一把掀开白布,白布下,静静的仰躺着罗丰的遗体,罗丰的整个胸膛已经完全被打成筛子,可是他的嘴角,却是分明流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他已经洗刷了背负的耻辱,已经可以笑着离开人世了。 “营座!”丁力和罗鹏干嚎一声,噗的跪倒在罗丰的遗体前。 徐锐长叹一声,挥手命令担架队将罗丰的遗体抬下去,然后走上前分别拍了拍丁力以及罗鹏的肩膀,说道:“阿力,大鹏,你们应该为有罗丰这样的长官而感到自豪,因为他带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硬生生从熊本师团这头老虎的嘴里拔掉了鹿儿岛联队这颗最锋利、最坚硬的虎牙!就凭这一仗,罗旅长就足以载入抗战史册了。” 第462章 捷报 不出徐锐所料,在鹿儿岛联队遭受重创之后,熊本师团的师团长稻叶四郎恼羞成怒,立刻调来步兵第13联队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必须承认,稻叶四郎这个老鬼子选择的时机还是极其刁钻的,因为此时独立团的三个主力营已是强弩之末,而且刚刚才打垮鹿儿岛联队,正是大胜之后官兵精神最松懈的时候,步兵第13联队完全有机会趁对方立足未稳将其打垮。 在历史上,像这种在胜利前夕被对手反戈一击所打败的战例,不胜枚举。 稻叶四郎对中国文化有一定了解,也读过中国不少古代兵书,所以也想效仿古代中国的那些兵家兵圣,来个反戈一击,然而,很遗憾的是,稻叶四郎的对手是徐锐,徐锐对此早有防备,早早的就把何书崖的独立营调了上来。 独立营并未参加之前的反击,养精蓄锐已久。 独立营官兵此刻已经知道了夜间反击的战果,大受鼓舞,士气高涨。 所以,尽管鬼子的攻势极其凌厉,甚至于还动用了120mm口径的重型野战榴弹炮,但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直到次日凌晨四点多,步兵第13联队只往前推进了百余米,却付出了超过两百人的伤亡代价。 一直到城东的战线重新稳定下来,徐锐才回到了指挥部。 小桃红立刻给徐锐端来了酸梅汤,而且是用井水镇过的。 赛红拂和小桃红都是狼牙的队员,按说早就应该跟随冷铁锋离开肥城返回大梅山了,但她们的身份跟别的狼牙队员又不一样,她们除了是狼牙,还是通讯队的人,赛红拂更兼任着独立团通讯处的处长职务,所以没走。 “姑爷,你一定渴坏了吧?”小桃红喜孜孜的端着酸梅汤递给徐锐。 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撇嘴说道:“赶紧的喝了吧,这可是你家小妾亲手煮的,还放在井水里镇了差不多一整晚。” 小桃红娇羞的笑了笑,对于小妾的身份没有丝毫的芥蒂。 徐锐也确实是渴坏了,当下接过酸梅汤一仰脖子喝干了,然后伸手搂过小桃红,就在小桃红红艳艳的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小桃红的一张俏脸立刻羞得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伸出在徐锐的舌头上轻舔了下。 徐锐大喜之下,当即抱紧小桃红的娇躯热烈的拥吻起来。 那边厢,雷响早已经背转过身去,而且自觉的站到门外,开始站岗。 赛红拂却看不下去了,上前用手指轻戳了下徐锐的脑门,娇嗔说道:“行了啊,差不多就可以了啊,注意下场合。” 徐锐这才松开了小桃红。 小桃红赶紧收拾起碗筷,脸红红的逃走了。 见徐锐眼睛一直紧盯着小桃红挺翘紧致的屁股不肯挪开,赛红拂不免有些吃醋,掐着徐锐的腰肉说:“眼珠子都掉地上了,那么稀罕,要不然我把小桃红叫回来,你这就把她给收了做填房吧,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人。” “不急。”徐锐嘿然说,“最好的要留到最后。” “去死。”赛红拂气道,“你的意思我是最差的呗?” 徐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说:“小桃红是最好的,是人间极品,但是我还能够把持,但你不一样啊,你是天上仙女下凡,像我这种凡夫俗子,面对你这样的仙女的诱惑,那是一刻也把持不住,你懂的。” “懂你个大头鬼。”赛红拂娇嗔说,“说的我好像真勾引你了似的。” 徐锐低低的一笑,从身后攥住赛红拂的纤腰,让赛红拂越来越丰满的肥臀紧紧贴住自己下腹,然后再把头伸到赛红拂的耳后,咬着她粉嫩的耳垂低笑着说道:“小白娘子,离天亮还有点时间,要不然,咱们先来一发?” “去死!”赛红拂一脚蹬在徐锐脚面上,趁着徐锐嗷嗷的惨叫之时,却像一只轻盈的小鹿格格娇笑着逃走了,一直跑到通讯处门口,赛红拂才又回过头来冲徐锐眨了眨眼,媚笑着说道,“六点钟我还得广播呢,广播完再来找你。” 徐锐嘿嘿一笑,往后一仰就倒在了行军床上。 不片刻,房间里便响起了打雷一般的呼噜声。 (分割线) 六点钟,郑家康就早早的起来,准备做早餐。 小妹难得回家一次,所以郑家康想给她做一顿早餐。 说是做早餐,其实就是熬一锅粥而已,油条和大饼都是买来的。 淘好米,再往锅里加满水,等水开时,郑家康顺手打开收音机。 频道是早就调好的,自从前天晚上收听到了大梅山广播台之后,郑家康就锁定了这个频段,大梅山广播台的节目虽然只有那几个,除了例行的战场播报外,就只有夜间战地留声栏目,但是郑家康却就是喜欢听。 六点钟,大梅山广播台准时开始广播。 没有音乐,也没有插入广告的片头语,上来就是播音员的声音。 “广大听众朋友们,广大的爱国同胞,这里是大梅山广播电台,现在向大家紧急播送一条最新捷报,昨天深夜至今天凌晨,我皖中挺进旅暨大梅山独立团官兵向城东日军发动了一波积极攻势,取得毙敌一千八百余人的辉煌战果。” “光当。”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郑家康吓了一大跳,急回头看时,便看到妹妹郑雯呆呆的站在厨房门口,右手还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左手空着,地上却有一只摔碎了的瓷杯。 “你个败家玩意,杯子不要钱啊?”郑家康立刻急了。 “不要吵,快听广播!”郑雯却一点也不心疼那只杯子。 郑家康扬起的大巴掌便没有落下,转而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广播里的声音在继续:“经此一战,日军号称最能打的步兵联队,步兵第45联队,也就是那个在日俄战争中攻占了旅顺要塞的鹿儿岛联队,已被我军全歼,甚至就连鹿儿岛联队的联队旗也被我军缴获,按照日军惯例,鹿儿岛联队已经可以取消编制了,就是不知道,日本皇室和日军大本营是否有此壮士断腕之勇气呢?” “万岁,鹿儿岛联队被皖中挺进旅全歼了,万岁!” 郑雯立刻跳脚欢呼起来,连续两天的广播,大梅山广播台片刻不停的将肥城的战况源源不断的发送给大后方,所以郑雯不仅知道肥城正面临日军第六师团以及菊地旅团围攻,还知道第六师团所属步兵第45联队已经攻入城东。 现在听说攻入城内的步兵第45联队已经被全歼了,郑雯岂能不欢呼雀跃。 喊完了,郑雯牙也不刷、脸也不洗就往外面跑,一边说:“我得赶紧找同学去了,前线打了大胜仗,今天肯定会有大型游行,还会有募捐,哥,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捐钱,到时候一定记得要捐钱啊,而且不能少捐。” 蹬上鞋,郑雯甩着乌黑的大辫子,轻快的跑了。 “捐钱,捐钱,就知道让我捐钱,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让我捐钱。”郑家康将瓷杯的碎片扔到窗外,小声嘀咕两句,又说道,“不过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这次打了胜仗,而且歼灭的是鬼子的王牌部队,恐怕真的得表示一下心意。” (分割线) 张季左熬了一个通宵,直到加刊定版并送往印刷厂,张季左才终于松了口气。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堪堪指向清晨六点,这时候距离今天上班时间已经只剩下两个小时,张季左想着就索性不回家了。 出了报社,张季左在街边寻了个摊点,要了份早点。 正吃着呢,悬挂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的广播却忽然响起来。 “广大听众朋友们,广大的爱国同胞,这里是大梅山广播电台,现在向大家紧急播送一条最新捷报,昨天深夜至今天凌晨,我皖中挺进旅暨大梅山独立团官兵向城东日军发动了一波积极攻势,取得毙敌一千八百余人的辉煌战果。” 听到这,张季左便禁不住激泠泠的打了个寒颤。 啥情况?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打胜仗了?在日军一个常设师团外加一个步兵旅团的环伺下,一举全歼此前攻入城东的鹿儿岛联队?这这这这,这岂不是虎嘴拔牙?拔的还是熊本师团这头最凶猛的猛虎的尖牙?! “经此一战,日军号称最能打的步兵联队,步兵第45联队,也就是那个在日俄战争中攻占了旅顺要塞的鹿儿岛联队,已被我军全歼,甚至就连鹿儿岛联队的联队旗也被我军所缴获,按照日军惯例,鹿儿岛联队已经可以取消编制了,就不知道,日本皇室和日军大本营是否有此壮士断腕之勇气呢?” 听到这里,张季左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真是鹿儿岛联队被全歼了,而且就连队旗也被国民军缴获了。 当下张季左也顾不上吃早餐了,扔下半个角洋站起身就跑。 他得赶紧回到社里,让人去印刷厂把加刊的版面给追回来,肥城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必须得加进今日的加刊里。 第463章 决死总队 肥城大捷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随着广播传遍了武汉三镇,武汉三镇的青年学子以及从沦陷区迁到武汉临时办学的上百所大学的学子,纷纷组织起来,走上街头,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号召后方爱国同胞踊跃捐款捐物,支援前线抗战,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抗战口号响彻了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华民族永不被征服!”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支援抗战,共赴国难!” “大半个中国已经沦陷,中国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同学们,同胸们,不要再犹豫了,勇敢的走向战场,战斗吧!拼杀吧!为国家之存亡而战,为民族之存亡而战!” 一队队的青年学生高喊着口号,从大街小巷之中走过,紧接着,就是怀抱着募捐箱的女学生,号召广大市民、商人以及工人为抗战捐款捐物,每次有人上前来捐款,无论多少都会换来这些漂亮女生鞠躬,以及微笑。 “感谢您的慷慨解囊,中国将因为您的贡献而得以生存。” “感谢您的正义之举,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爱国志士在,中国才没有亡!” “感谢您的慷慨捐赠,前线将士将因为您的慷慨捐赠而得到有效的救治,中华民族将因为您的慷慨捐增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在大游行的队伍之中,梁一笑找到了吴前。 “吴师兄,你那边怎么样?”人群中吵杂,梁一笑必须很大声才能让吴前听到。 “别提了。”吴前苦笑摇头,同样大声回应,“累了两天,也只说动了几个同学,别的同学不是不相信,就是心存犹豫,你那边呢?” 梁一笑说:“我这边也差不多,同学样还是更愿意相信官方机构。” 这两天来,梁一笑鼓动三寸不烂不舌,极力游说她的同学和老师跟她去大梅山,去参加大梅山独立团,可是任凭她说得天花乱坠,却仍是应者廖廖,不是她的老师同学不愿意参加大梅山独立团,而是他们不太信任梁一笑。 人微言轻,梁一笑终究是人微言轻啊。 吴前说道:“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咱们两个人微言轻,谁知道咱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要是假的,他们岂不是连哭都找不着地儿?” 梁一笑说:“看来咱们是完不成徐团长交给的任务了,回去可怎么向他交差呀?” 吴前说道:“小梁,我倒是有个办法。” 梁一笑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声问道:“快说,什么办法?” “咱们去找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吴前说道,“这事只能请党组织出面了,咱们两个人微言轻,但八路军办事处总有人信吧?” 梁一笑却有些担心的说道:“能行么?你不过是预备党员,我更是连预备党员都不是,再说咱们是新四军的人,新四军和八路军虽说都是共产党的队伍,但毕竟不是一家,八路军武汉办事处会不会不理我们呀?” 吴前说道:“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一笑说:“也对,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当下两人便离开游行队伍,叫了两辆黄包车直奔原日租界中街9号的八路军武汉办事处而来,八路军武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了两人,听两人说清楚了原委之后,工作人员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长江局的秘书长李克。 李克秘书长感到事关重大,一边派人通过党内秘密电台与新四军军部取得联络,以证实吴前以及梁一笑所说是否属实,一边则又将这一事件报告给了负责统战工作的周公,周公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亲自接见了梁一笑和吴前。 新四军军部很快反馈回来,确有这回事,梁一笑和吴前确实是奉了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之命,前往武汉招募学生的,新四军的项副军长还在电报里证实了另外一个消息,徐锐准备在大梅山根据地兴建发电厂,所以急需要青年大学生。 弄清楚原委之后,周公当即决定全力以赴促成此事。 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暨中共长江局的人员以及资源便全部被调动起来,当天上午,武汉各大高校的校园以及内迁上百所高校的临时办学点里都打出了巨大的横幅,召号校园里的青年学子们立刻行动起来,组织决死总队,奔赴皖中前线与国民军并肩杀敌! 吴前和梁一笑俩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但是组织的力量却是无穷的。 有了组织的支持,局面立刻就大为改观,半天时间,武汉上百所高校的校园内就风起云涌,广大青年学生纷纷报名,表示要应征参加决死总队,开赴皖中前线,与皖中挺进旅暨大梅山独立团并肩作战。 (分割线) 古树同和万向云从汉口码头上岸时,正好赶上学生拉着横幅在游行。 古万俩人是今天早上接到皖中挺进旅的捷报之后,紧急从江北的前敌指挥部前来武汉觐见蒋委员长的,蒋委员长虽然没有明说叫他们前来武汉的用意,但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肯定不是坏事,而只能是好事,说不定两人又要再得一枚勋章。 半天的车马劳顿,又是汽车,又是轮船,终于赶到了武汉。 万向云听了几句学生的口号,酸溜溜的对古树同说:“这次肥城再捷,影响还挺大。” “废话。”古树同没好气道,“这次肥城再捷,虽说战果没有上次全歼肥城驻屯旅团来得大,但是影响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肥城驻屯旅团什么部队,鹿儿岛联队又是什么部队?何况这次还是在日军重兵环伺下全歼的鹿儿岛联队,这简直就是虎嘴拔牙!” “是啊,虎嘴拔牙。”万向云说,“也难怪老头子会兴奋成这样,嘿。” 古树同却摆摆手说:“真正让老头子兴奋的并不是肥城再捷本身,而是肥城再捷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围歼鬼子北上集群的决战即将打响,原本老头子最担心肥城,现在肥城却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的顽强,你说老头子他能不兴奋?” “怕就怕,到头来却还是空欢喜。”万向云摇摇头,小声说,“小鬼子的北上集群因为油料供应不上,所有卡车、坦克全部趴了窝,连带着所有的重炮也都趴了窝,这才被困在了阜阳、蒙城一线动弹不得,但是其实际战斗力却并未有任何损伤,我军虽说在阜阳、蒙城外围集结了超过十五个军三十个师的兵力,但由于缺乏攻坚重武器,恐怕是奈何不了鬼子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至少速胜是绝无可能的。” “慎言。”古树事不满的瞪了万向云一眼,说,“老万哪,你哪哪都好,就是这张破嘴老是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记住啊,今天的这番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见了统帅部的同僚千万不要再提起,尤其不要在委座面前提。” “是。”万向云应道,“卑职明白。” 只不过,当古树同和万向云兴冲冲赶到行营时,却发现行营的气氛有些异样。 按理说,皖中挺进旅在肥城取得如此辉煌之胜利,武汉行营的高官,还有高参们理应欢呼雀跃才是,可是古树同、万向云走进行营后却发现,一路所见无论是高级官员还有那些高级参谋脸上的神情都是阴沉的,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下万向云拉住一个高参,小声问:“楚兄,怎么了这是?” “什么怎么了?”那高参还有些不明白,反问道,“说啥呢?” 万向云看了眼古树同,又问道:“我是说,行营的气氛怎么有些怪啊?” “你说这个啊。”姓楚的高参小声说,“我跟你说,出事儿了,共产党刚刚在武汉搞了一个决死总队,组织了两千多个学生,嚷嚷着要开赴皖中去跟皖中挺进旅并肩作战,为这,蒋委员长把蒋夫人替孔夫人准备的生日礼物都给摔碎了。” “决死总队?”万向云讶然说,“这是好事,老头子为啥生气?” “你傻了吧?”楚姓高参说道,“你老兄不会这么快就把山西青年抗日决死总队的事给忘了吧,老头子不是不肯让这些学生上前线抗战,是担心这些学生又被中共撬走,成为第二个山西青年抗日决死总队。” 万向云恍然:“这确实是个事儿。” 山西青年抗日决死队,是由阎锡山跟中共合作组建的山西新军,阎锡山出钱出装备,中共出人,可最后,这支部队却成了八路军的武装,阎锡山真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对于这个刚刚出现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武汉行营就很是警惕。 眼下虽然是国共合作,但是从骨子里,国民政府却从未放松过对中共的提防。 当下万向云又小声问:“那这事怎么办?我刚才在街上也看见了,学生积极性很高,要是没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怕是很难阻止他们啊。” “阻止?”高参冷笑,“要是还能阻止,老头子会发这么大火?这事啊,就这样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这个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塞人,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共产党把这支部队给拉走了,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的拉走。” 第464章 发现原委 因为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的事,让蒋委员长的好心情大打折扣,但是至少从大的层面,蒋委员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日军步兵第45联队的被歼灭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皖中挺进旅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日军既便纠集了一个师团另一个旅团,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拿下肥城,打通肥芜公路并非是易事。 而这,就给国民军围歼日军北上集群赢得了时间。 蒋委员长这次专门将古树同和万向云从前指召回,主要就是为了跟两人商议联合指挥的事情,蒋委员长打算组建一个前敌指挥部,由他本人亲自担任前敌总指挥,协同指挥第三战区还有第五战区的各部队。 所以,蒋委员长的心情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相比之下,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的心情就要恶劣多了。 作战室里,根据熊本师团呈送上来的作战总结,畑俊六让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们在摸拟沙盘上真实还原了城东反击战的情景,看着开战之前的情势,畑俊六怎么都不敢相信,鹿儿岛联队居然会在这种条件之下被全歼。 尽管鹿儿岛联队还剩大约两个步兵中队的残兵,但是因为联队旗被国民军缴获,所以等待这三百多残兵的结局将只有一个,就是集体切腹,如果有谁不愿意或者不敢切腹,那就等着被宪兵枪毙,然后再被斩下首级。 所以,鹿儿岛联队已经事实上被全歼了。 但是,畑俊六怎么也想不明白,鹿儿岛是怎样被全歼的? 或者换一种说法,畑俊六怎么也无法想象,大梅山独立团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畑俊六觉得这根本已经违背了军事学原理。 鹿儿岛联队被歼本身并不奇怪,因为一旦丧失有效指挥,再凶猛的狮子也会变成不堪一击的绵羊,所以,在铃木直人的指挥系统遭到敌军摧毁之后,鹿儿岛联队的战败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但是,在日军重兵环伺的前提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聚歼日军最为精锐之一部,这就完全不符正常的军事逻辑。 被聚歼的鹿儿岛联队并非孤军,城外的熊本师团主力是傻的? 所以,畑俊六完全就无法想象,当时在肥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到任的参谋长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鹿儿岛联队被歼,联队长铃木直人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如果不是铃木直人一意孤行,在国民军倾巢而出时,因为自尊而拒不向师团部报告也不向师团部求援,所以才酿成如此惨剧。” 河边正三是刚到任的,接替的是冢田攻的位置。 至于冢田攻,因为在华中方面军参谋长的任上表现不佳,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调回国内担任陆军大学的校长,而是跟他的老上司松井石根一样,转入后备役闲置起来,每天只能够与狗为伴了。 将来,等日本走到穷途末路时,两人才有可能转入现役。 长勇反驳说:“河边桑,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徐锐这个对手不太了解,鹿儿岛联队之被全歼,恐怕不能简单的归结为因为铃木直人的一意孤行,而更应该归结于徐锐身上,我们必须得承认,徐锐再次指挥了一场经典之战!” “徐锐?”河边正三轻蔑的道,“我还在北平时就听说过此人的名字,据说伏见宫亲王殿下就是玉碎于此人之手下,还有重藤千秋、立花庆雄、羽村秀一、川口平次以及安达僚太等几位同僚,也是栽于此人之手里。” 长勇说:“既然河边桑知道这些,就应该知道此人绝对不容小觑。” 河边正三摆了摆手,笑着反问说:“长桑,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什么了吗?” 长勇自然不知道河边正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下蹙眉说:“还请河边桑告知。” 河边正三微笑着说:“这个徐锐,让我想到了古支那《晋书》中的一句经典名话,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耳。” “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长勇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大怒。 河边正三这话分明是在嘲笑他们华中方面军的作战参谋都是饭桶,所以才会让徐锐一再的在战场上得逞,言下之意,如果换了他们华北方面军的人来,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如果换成由他河边正三来对付徐锐,断不至于有今日。 长勇大怒说:“河边桑,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华中方面军的人全都是饭桶?” “长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说的。”河边正三嘿嘿一笑,可他脸上那副表情却分明是默认了长勇的这番话,而事实上,河边正三也确实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也不担心这话会得罪畑俊六,因为畑俊六也是刚刚才到任的。 “你!”长勇越发大怒,正要跟河边正三分辩时,却让畑俊六制止了。 “行了,不要吵了。”畑俊六不耐烦的打断了长勇跟河边正三的争吵,又说,“都来说说这一仗吧,发表一下你们的见解。” 河边正三抢先说道:“大将阁下,卑职坚持认为,鹿儿岛联队之被全歼,铃木直人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不过,还有一个现象却也必须引起皇军之重视,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皖中挺进旅据说成军才不到十天,是吗?” “是的。”畑俊六沉声说,“皖中挺进旅是七天前才刚刚组建的。” 河边正三又道:“而且这个皖中挺进旅的官兵,除了极少数老兵外,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这就不能不引起皇军之重视了,一支刚组建的部队,一群刚入伍还不到十天的新兵,却居然可以在战场上硬撼鹿儿岛联队这样的皇军头等主力,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索嘎。”畑俊六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长勇也是下意识的点头,他只想到了徐锐厉害,却选择性的忽略了徐锐手下都有一些什么样的士兵,如果皖中挺进旅的三千多官兵也都是跟大梅山独立团一样的精兵,那就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可问题是,这三千多官兵却都是新兵! 这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一群新兵,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 一群新兵居然也可以跟皇军最精锐的鹿儿岛联队正面硬撼?不仅正面硬撼,而且这群新兵更在正面硬撼之中全歼了鹿儿岛联队!如果说其中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要说河边正三不相信,就是他长勇也坚决不相信。 很显然,在国民军中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下畑俊六又说道:“河边桑,立刻着手去调查,查清楚皖中挺进旅的新兵为什么会有如此战斗力?” 河边正三微笑着说:“大将阁下,不用去调查了,因为我早已经调查清楚了。” “纳尼?”畑俊六有些讶异的说,“河边桑,你调查清楚了?什么时候调查的?” 河边正三微微一笑,说道:“就刚才,我去宪兵队司令部做客时,正好听到小岛桑在说什么广播台,一问才知,大梅山独立团居然搞了个广播台,每天都向后方进行战地广播,再结合鹿儿岛联队之失利,卑职就基本可以断言,一切都是这个广播台惹出来的!” “纳尼,战地广播?”畑俊六闻言一愣,尽管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广播已经进入到了第三天,但是畑俊六还真没有关注这件事,或许当初宪兵队司令小岛健向他报告过关于广播台的事,但是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但现在,畑俊六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下畑俊六大声说:“快,快打开收音机!” 当下便有一个作战参谋搬来了一台收音机,打开。 河边正三因为收听过大梅山广播台的广播,所以知道频段,当即将收音机的频段调到大梅山广播台的播音频段。 然而,让畑俊六失望的是,此刻大梅山广播台并没有广播。 畑俊六不死心,又沉声说:“河边桑,你立刻前往宪兵队,让小岛桑把这几天收到的大梅山广播台的所有节目全部整理成为文档。”说完看了看时间,畑俊六又说,“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半个小时后,我要听他的详细报告。” “哈依。”河边正三一顿首,转身匆匆去了。 目送河边正三的身影远去,长勇小声说道:“大将阁下,河边桑会不会有些过于危言悚听了?区区一个广播节目,就能够有如此效果?就能够让一群连枪都没有摸过的农夫变成骁勇善战的战士?这可能吗?” “长桑,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畑俊六说。 长勇默然,没头没尾的,他哪知道畑俊六说的是哪句? “有道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农夫又如何?只要能够激起他们拼命的决心,一样可以给皇军构成威胁!”畑俊六哼一声,又说,“长桑,好好的学着点吧,河边桑虽说为人狂傲了一些,不过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 “哈依。”长勇只能老实顿首。 第465章 报复 半个小时之后,南京宪兵队司令小岛健带着几只录音唱盘走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又在河边正三的帮助下,将录音唱盘放进留声机,开始播放。 留声机里立刻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哭喊声,不过畑俊六听不懂。 畑俊六听不懂不要紧,因为小岛健是个中国通,他可以翻译。 小岛健对老妇人的哭喊声进行同声翻译:“狗剩,狗剩我的儿,娘想你,娘想你,娘真的好想你哇,嗬嗬嗬嗬,狗剩哇,你不知道,小日本刚对武汉进行了大轰炸,还往咱们村扔了两颗炸弹,咱家房子被炸塌了,你爹也没了,嗬嗬嗬嗬……” 日本人真是死脑筋,小岛健连老妇人的哭声都逐一翻译了过来。 不过一个大男人却学老妇人在那里哭嚎,真是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瘆人,才使畑俊六格外的动容,这还只是小岛健在这里学着人家哭,这要换成当事人,也就是这老妇人的儿子,那个士兵,完全可以想象他心理上会有多悲恸。 将心比心,如果他畑俊六的母亲也如此哭泣,他一定会受不了,一定会找人拼命。 这只留声唱盘是小岛健特制制作的,紧接着,就是那个老妇人儿子的战地留声了,相比老妇人的恸哭,他儿子却显得冷静得多,只不过,从他语气里透出的那种刻骨的仇恨,既便隔着遥远时空,畑俊六他们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娘,你放心,爹绝对不会白死的,我一定会在战场上多杀鬼子给他老人家报仇,血债要用血来偿还,我会让小鬼子知道,咱们中国人绝对不是好欺负的!还有,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我已不在了,你就给秀姑寻个好人家嫁了吧,她还年轻,今后的路啊还长着呢,可不能把她耽搁了,啊。” 留声机还在转,畑俊六却不想听了。 “够了,我想我已知道怎么回事了。”畑俊六示意小岛健将留声机给关了,然后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小岛桑,广播还在继续吗?” “哈依。”小岛健顿首说,“从大前天晚上开始,大梅山广播台就没有中断过广播,不过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还有时候甚至是深夜,广播内容却是大体相同,不是所谓的战地留声就是演讲,还有……” 稍稍停顿了下,小岛健又说道:“还有,根据我们潜伏在上海、武汉、重庆等地的特工传回来的消息,大梅山广播台的广播节目已经在后方引起很大反响,尤其是武汉三镇,那里的支那人简直都快疯了,就连学生都组建了什么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向国民政府请愿,要求开赴皖中战场,与皖中挺进旅暨大梅山独立团并望作战。” 河边正三沉声说道:“大将阁下,这就是宣传战哪,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畑俊六下意识颔首,对于舆论宣传战,他并不陌生,因为日本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在国内针对国民的舆论宣传就做得非常之到位。 就说这次中日战争,明明是侵略战争,可是在日本政府不遗余力的舆论宣传之下,广大日本国民竟真的认为这是解放中国,解放整个东亚的圣战,因而对这场战争进行不遗余力的支持,这就是舆论宣传的可怕之处! 通过舆论宣传,真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 通过舆论洗脑,真可以将稻草说成金条! 唯一的区别是,之前日军只享受到了舆论宣传的好处,而现在,他们却终于品尝到了舆论宣传带来的威胁,不过这个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既然他们日本政府可以搞舆论宣传,中国政府当然也可以搞。 畑俊六只是没想到,中国人的舆论宣传也会如此厉害! 就说大梅山广播台,其所录制的音频字字都直戳泪点,很轻易就能激起广大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更能激起广大中国人对前线抗战将士的崇敬、同情以及支持,此足见其舆论宣传水准之高,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只不过,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绝不能再任由对方施为了。 必须想办法摧毁大梅山广播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摧毁这个广播台! 当下畑俊六回头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立刻给值贺桑打电话,命令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全体出动,对,所有攻击机、战斗机,全部出动,对肥城进行地毯式轰炸,再给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去电,命令他们将肥城彻底夷为平地!”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赛红拂八爪鱼似的缠在徐锐身上,幽幽唤道:“禽兽。” 徐锐嗯了一声,微眯的眼睛却没有睁开,只有那双粗糙的大手仍然在赛红拂修长的大腿上游走,留恋忘返。 赛红拂用双腿夹住了徐锐的魔爪,不让他肆意游走,一边却拿俏脸紧贴着徐锐胸口,幽幽说道:“有时候我真想跟着你离开这,离开战场,躲得远远的,就过咱们俩的小日子,养几只鸡,养几头牛,再生一堆的娃,那日子该多美?” “厌倦战争了?”徐锐微眯的眼睛终于睁开,笑着说道,“还是说,厌倦了当双面间谍的日子?要不然就跟青白团摊牌吧,就说你不打算再跟着他们陈氏兄弟,打算洗心革面,跟我徐锐重新做人了。” “我呸,什么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赛红拂不依道,“说的我以前在青白团时,有多不堪似的,我们可得说清楚,我白莲花可没有杀过你们一个共产党啊,唯一我想杀的,最后还没杀成,现在有了你庇护,我就更杀不成了。” “杀人多不好。”徐锐笑道,“改天我帮你打她一顿,帮你出气好不?” “打她?”赛红拂仰起娇靥,看着徐锐硬朗的面部轮廓,下意识的用俏脸贴住徐锐满是胡碴的下巴,轻轻的摩挲了两下,然后促狭的说,“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还打她,你是想在床上跟她打架吧,我没冤枉你吧?” 徐锐嘿嘿笑道:“你不要说出来嘛,说出来多没意思。” 赛红拂哼一声,说:“我可警告你,小桃红你可以碰,但是,你要敢碰江南一下,老娘就跟你没完,真的,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报复?”徐锐嘿嘿一笑,然后,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僵住了。 看到徐锐的脸色忽然间变得铁青,赛红拂心下便咯顿了一声,同时不免有些气苦。 “你就这么着紧她呀?”赛红拂一把就推开徐锐,气呼呼说,“那你找她去,从今往后就再别找我,老娘也不是没有人稀罕。” 徐锐却没理会赛红拂,翻身下床开始穿裤子。 看到徐锐真准备走人,赛红拂立刻小嘴一撅,变得泫然欲泣。 女人就是女人,无论智商有多高,能力多强,容貌有多漂亮,可一旦遇上了宿命中的那个男人,顷刻间就会变得跟普通小女生毫无二致,赛红拂纵然曾经是名震上海滩的黑白双女煞之一,此刻却也不免跟个小女生似的哭天抹泪。 看到徐锐迅速穿好衣裤,再戴上帽子要出门,赛红拂就急了。 “嗳,你这人怎么这小气呀?”赛红拂急道,“我逗你玩呢。” “逗我玩,什么逗我玩?”徐锐有些茫然的扭头看着赛红拂,敢情刚才赛红拂说的他半句也没听进去。 赛红拂便立刻愣在那里。 徐锐又说:“小白,快别愣着了,赶紧的起床,组织指挥部所有人员紧急撤离,以最快速度撤入地道!他娘的,老子这几天也是忙昏头了,竟然把这茬给忘记了,他娘的,希望还来得及,希望还来得及!” “撤离?”赛红拂茫然,“干吗要撤离?” 徐锐急了,扭头大吼道:“你傻呀,鬼子损失了一个主力联队,吃了这么大亏,他们就一定会找原因,一旦发现我们大梅山广播台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鬼子就一定会出动航空兵以及重炮兵,进行地毯式轰炸,没准鬼子的轰炸机群已经过来了!” 话音未落,徐锐转身就跑了,赛红拂先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因为江南跟她赌气就好,可是马上,赛红拂的小嘴又撅起来,凶什么凶嘛,不就是鬼子要报复,用得着这么大声嘛,人家耳朵又没聋,真是的。 撅了撅嘴,赛红拂迅速起身。 事实证明,徐锐的担心并非多余,几乎是徐锐这边刚刚将防炮的命令下达给各单位,东门外的鬼子炮兵就开始了猛烈的炮击,昨晚才赶到战场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就地展开,超过100门120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对准肥城城区展开覆盖式炮击。 炮击半个小时之后,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的两百多架攻击机、侦察机以及战斗机也纷纷飞临肥城上空,接着就是地毯式狂轰滥炸。 第466章 还能坚持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对肥城的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发射了超过五千发炮弹。 日军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对肥城城区的狂轰滥炸更是足足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一直到傍晚七点多,最后一批的十六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才返航,这四个多小时,日军航空兵总共出动了超过五百架次攻击机,往肥城扔下超过八百吨航弹! 当地表的爆炸声逐渐沉寂,徐锐才带着雷响从藏身的地道钻出来。 指挥部的地道是当初梅九龄亲自带人挖的,原本是准备挖一条地道直通肥河西岸,准备最后逃生用的,可是后来由于肥河的水位暴涨,导致了透水事故发生,压死了人不说,地道的挖掘工作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过,这条地道虽未挖通,可是用来充当防空洞却是再合适不过。 所以,尽管团部所在的原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是鬼子航空兵以及炮兵的重点目标,在大轰炸之后,团部的地表建筑也全部被夷为瓦砾,但是团部的人员、物资以及装备损失,却是微乎其微,说起来得亏是徐锐的警醒还算及时。 鬼子的大轰炸一停,团部的各个直属单位以及人员便纷纷又回到了地表,一边清理瓦砾以及断垣残壁,一边开始搭建各自的临时营地,转眼之间,医疗站、通讯处、作战科、后勤部等单位的临时营地便纷纷搭建起来。 赛红拂也再一次打开广播,开始了傍晚的战地广播。 徐锐却来到了城东阵地上,巡视独立营的伤亡情况。 鬼子对肥城展开大轰炸时,团部直属人员以及充当预备队的各单位可以躲进地道,但是挡在巷战前沿的独立营却不行,当鬼子开始狂轰滥炸时,独立营官兵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废墟中找到尽可能坚固的藏身处。 徐锐带着雷响来到城东,发现城东遭到的破坏程度,并不比团部稍轻。 中午之前,尽管也已经是久遭战火,但是城东仍然还有几栋水泥建筑,可是现在,这仅剩的几栋钢筋水泥建筑也让鬼子炸塌了,现在放眼望去,整个城东已经再没有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屋,再没有标高超过五米的建筑物。 徐锐和雷响到来时,何书崖正带领着没有受伤的官兵在清理断垣残壁,一边将受伤或者阵亡的官兵从废墟中抬出来,然后交给卫生员就地包扎,伤势轻的,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就立刻又回到原位,伤势较重的则被担架队抬回团部医疗站,接受手术。 看到徐锐过来,何书崖便赶紧挺身立正,向徐锐敬了一记军礼。 “行了,别敬礼了。”徐锐摆了摆手,说,“没准对面废墟中就埋伏着鬼子的狙击手,你这边一敬礼,岂不等于告诉小鬼子的狙击手我是你长官?” 何书崖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团长,对不起啊,我又忘了。” 徐锐说:“我知道改变一个习惯很难,但是再难,也必须把这习惯改掉。” “是。”何书崖应一声,习惯性的又要挺身立正,不过这次,他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右手抬到一半便硬生生放下去,再没有敬礼。 徐锐点了点头,又问道:“伤亡情形如何?” “伤亡还是比较严重的。”何书崖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接着说道,“这次小鬼子的轰炸可是史无前例,比起淞沪罗店血战之时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现在还没统计过,但粗略估计,我们独立营的伤亡至少超过两百。” 伤亡两百人,几乎就是减员四分之一了,如果再算上昨天晚上以及今天上午与日军巷战中的伤亡,独立营事实上已经伤亡过半数了,而且剩下的四百官兵中大多数都是轻伤员,轻伤听起来似乎没什么要紧的,可要是不及得到有效的治疗,那也是会致命的。 别的先不说,光是烫伤,就是个大问题,烫伤也是战时最为普遍的伤情。 炮弹爆炸会产生大量滚烫的瓦砾及砂石,枪械射击后的弹壳也是滚烫的,如果不小心被这些瓦砾砂石或者弹壳烫伤,就是个大麻烦,因为部队里并没有用来治疗烫伤的特效药,既便是有烫伤药物,恐怕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因为烫伤实在太多。 烫伤看起来没什么要紧,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医治,伤口就会溃烂发炎,尤其现在天气逐渐变炎热起来,伤口就更加容易溃烂发炎,一旦伤口溃烂发炎,轻则截肢,重则丧命!就团部的医疗站里,已经有几十个伤员因为烫伤正面临截肢的威胁。 这也就是说,既便是未来几天没有战斗,独立营也仍会出现非战斗减员。 徐锐拍了拍何书崖肩膀,问道:“有什么困难没有?有困难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一定替弟兄们办到。” “没有困难。”何书崖一口回绝。 真没有困难?那肯定说的是假话。 但是何书崖比谁都清楚,他难,徐锐其实更难,他只需要负责独立营,只需要负责城东的防御,而徐锐却需要负责整个肥城,需要对独立团两千多官兵的生死存亡负责,更需要对整个徐州会战的成与败负责。 所以,何书崖不想给徐锐添麻烦。 微笑了笑,何书崖又说:“真的,我们还能坚持。” 看着何书崖坚毅却仍然显得稚嫩的脸庞,徐锐莫名的心下一恸。 如果在和平年代,像何书崖这个年纪正应该是在大学校园里拼命的汲取知识,尽情的享受生命的美好的时候,可是在这战争年代,他却早早的背负上了保家卫国的职责,他却早早的用他稚嫩的肩膀撑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 “好样的,不愧是我徐锐的兵!”徐锐再次拍了拍何书崖的肩膀,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徐锐不想让何书崖和独立营的官兵看到他眼角的泪水,他不想让弟兄们看到他软弱的一面,不是因为眼泪会损害他坚强的形象,而是因为他无法面对何书崖还有独立营官兵们的目光,他害怕到时候自己会心软。 不能心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真的不能心软。 一边是独立营乃至整个独立团的弟兄,一边却是黄淮地区上千万无辜的百姓,如果他此刻心软了,带着独立团突围走了,独立团的弟兄们固然是保全下来了,可接下来,黄淮地区上千万无辜百姓却又要像历史上那样面对灭顶之灾! 还是那话,为了上千万无辜百姓,独立团拼光了都值! 所以,徐锐不能够心软,他必须坚持,他也还能坚持! (分割线) 郑家康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却意外发现妹妹居然在家。 不过,看妹妹那高得几乎能挂一只油瓶的小嘴,显然是在生气呢。 郑家康还道小妹是生他的气,因为他今天并没有按她要求去捐钱,连忙说:“小妹,哥实在是没钱了,等这个月发了薪水我一定捐,一定多捐钱,我捐十块,不二十块,我捐二十大洋还不行吗,二十块!” 郑雯却说:“哥,我不是生你的气。” “不是生我气啊?”郑家康闻言松了口气,“那你生谁的气?” “我生我们校长的气。”郑雯气鼓鼓的说,“他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参加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他平时满口的爱国、救国,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去报名参军上战场,他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 郑家康说:“要我说,你们校长没错,你们是学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读书,尽可能的学习知识,至于打仗的事,这不是还有军人么?他们军人的使命就是打仗,你们学生的使命就是学习,学好了知识等将来建设好咱们国家。” “哥。”郑雯不依道,“你怎么也是这论调?” “我这论调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理。”郑家康说,“你想啊,你们这些学生,摸过枪又会使枪么?不是我说啊,真要到了战场上,一个照面你们就会让小鬼子轻松干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们的知识全白学了,国家花了那么钱培养你们也全白培养了,可是,如果你们学好知识,今后再进入相应岗位,那就不同了。” 郑雯问道:“有什么不同的,不还是一样么?” 郑家康说:“我举个例子啊,你是学医学的,对吧?如果你上了战场,你觉得你能比得过那些老兵吗?可如果你学好了外科医术,将来再进了野战医院,你就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救活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老兵,这不比你自己上战场强百倍?” 郑雯听了若有所思说:“哥,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当然。”郑家康得意的说,“怎么说哥也比你多吃十几年饭。” 说话间,郑家康顺手又打开了桌上的收音机,下一刻,收音机里便立刻传出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全国同胞还有海外的侨胞们,我是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个沉痛的消息。” 徐锐终于还是再次坐到了广播前。 大梅山独立团仍然在坚持,也仍然能够坚持,但是他觉得自己身为团长,有必要让全国同胞及海外胞知道独立团将士的坚持。 第467章 血染的风采 古树同回到自己在汉口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公寓的佣人上来问古树同是否需要做晚饭?古树同表示他已经吃过了。 古树同确实已经在统帅部吃过了,不过这顿晚饭吃得并不愉快。 因为在晚宴上,蒋委员长宣布了一个决定,组建徐州会战前敌指挥部,他老人家要亲自指挥三战区跟五战区辖下的所有部队,完成对日军第9、第13师团的围歼,蒋委员长忍了差不多有五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表示要亲自出马了。 蒋委员长都当众宣布了,别人肯定不能反对,只能服从。 不过,对于徐州会战的后续走向,古树同却是没剩多少信心了。 从东征陈炯明到北伐,再从北伐到对红军的前后五次围剿,再从对红军的围剿到不久之前的淞沪会战,无数血淋淋的战例已经充分的证明,老头子的指挥才能真的是让人不太敢恭维啊,问题是,老头子偏偏还很热衷于指挥。 蒋委员长倒是提出了一个宏伟的构想,表示要在追追阜阳、蒙城一线聚歼日军第9以及第13师团,然后再将日军华北、华中两个方面军主力吸引到皖中,然后背靠大别山区,在皖中与日军的重兵集群进行决战。 必须承认,蒋委员长的战略构想还是不错的。 从目前看,只要肥城不在短时间内失守,阜阳、蒙城的第9、第13师团被围歼将是大概率事件,既便最终因为华中、华北两大方面军主力的全力营救,最终未能够实现围歼,却也必定可以将日军两大方面军主力吸引到皖中一带。 然后,以三十到四十个精锐师牵着日军主力在大别山兜圈子,再以十到二十个师的部队四面出击,袭击日军的补给线,那么最多不出三月,聚集在皖中地区的日军重兵集群就将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这个时候,国民军再全力反击,那么,一举击溃侵华日军主力也将是大概率事件,到了这,中日战争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必须得解决,那就是云集皖中的超过六十个主力师的给养应该如何保障?毕竟这可是超过六十个主力师,七八十万人,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的钱粮都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古树同认为,这些困难是完全可以克服的。 因为皖中到武汉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两百公里,国民政府完全可以动员从沦陷区逃到武汉的百姓组成运输队,翻过大别山向皖中运输补给,大别山的崇山峻岭虽然会给运输队的运输造成阻碍,但是反过来,也会加大日军截断这条补给线的难度。 这一来,国民军可以背靠武汉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而日军补给线却时时刻刻面临着国民军的威胁,此消彼涨下,最终胜利将肯定属于国民军。 然而,再好的计划,再宏伟的战略构想归根到底也需要人来执行。 而战区总指挥的水平高低将直接决定这场战略决战的胜负与成败。 古树同当然认为他本人才是战区总指挥的不二人选,但是事实上,这位老兄跟蒋委员长相比只是差相仿佛,因为历史早已经证明,在古树同接过三战区总司令长官职务之后,长达八年的时间竟没有发起过一次像样的攻势。 走进书房坐定,古树同顺手又打开了收音机。 古树同原本是不怎么收听收音机的,可这几天却几乎成为了习惯。 收音机一打开,里边便立刻传来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全国同胞还有海外的爱国侨胞们,我是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个沉痛的消息,国民革命军皖中挺进旅少将旅长罗丰,在今天凌晨对日军的反突击战中身负重伤,经过抢救无效,于半个小时前壮烈殉国,此刻,天地同悲,日月同泣。” 听到这,古树同心里便立刻咯顿一声,暗道不好! 竟然连皖中挺进旅旅长罗丰都阵亡了,由此足见今天凌晨那场反击之激烈,由此也足见皖中挺进旅伤亡之巨大,如果从这一点看,肥城的守备兵力恐怕是捉襟见肘了,如果肥城在短期内失守,那老头子的宏大战略构想也就成了笑话。 当下古树同竖起耳朵,开始凝神聆听,古树同并不知道,罗丰其实早在今天凌晨就已经壮烈殉国了,徐锐原本是不准备这个时候公布罗丰的死讯的,因为这难免会挫伤后方军民的信心及士气,但蒋委员长的一些做派却迫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蒋委员长竟敢阻挠武汉的学生前往大梅山根据地,徐锐又岂能答应?若是再不给蒋委员长一点压力,蒋委员长恐怕真就以为独立团是免费的长工了,只管可劲的使唤,却不想着给他填饱肚子,这怎么能行? (分割线) 郑家兄妹也在凝神聆听广播。 “日军熊本师团暨菊地旅团对肥城的围攻已经持续四日,这四天来,皖中挺进旅与我大梅山独立团紧密配合、协同作战,总计打退了鬼子上百次的进攻,然而,我们自身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皖中挺进旅将近四千官兵,牺牲了超过两千人,我们大梅山独立团将近两千官兵,牺牲超过千人。” 听到这,郑雯的大眼睛里便涌起了湿气。 “天哪,竟然牺牲了这么多人?”郑雯满脸哀伤的看着郑家康,说,“哥,他们竟然已经牺牲这么多人,他们竟然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 郑家康无言以对,只能用力的握紧郑雯有些发凉的小手。 “其实,对于我们军人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弟兄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自打穿上这身军装,我们就不再把自个当个活人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一颗流弹或者一块弹片就将夺走我们的生命。” “我们早已经准行好了,真的,我们不怕死。” “但是,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却比死亡更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时时忍受伤痛的捉磨。” “因为战况激烈,伤员急剧增加,我们储备的药品早已耗尽,现在,别说是磺胺粉、奎宁水这样的珍贵药品,就连最基本的纱布都没了,每当有伤员被抬下来,我们的医务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盐水给伤口进行消毒。” 说到这,广播里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哽咽了。 听着这哽咽而又沙哑的低沉嗓音,郑雯不觉潸然泪下。 “哥,我还是要去肥城。”郑雯抽泣着说道,“我还要召集同学上街募捐,再拿募集的捐款购买药品,然后带着这些药品前往肥城,我要为前线的伤员们尽绵薄之力,哪怕我无法救活他们每一个人,也至少能救活一部分人。” 这一次,郑家康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广播里,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仍在继续:“因为缺乏药品,我们的伤员正面临极大的威胁,既便是最为普通的烫伤,因为天气炎热,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发炎溃烂,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百个伤员因为简单的烫伤而被截肢,更有十六个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牺牲了,他们没有倒在鬼子的枪口下,没有死在鬼子飞机和大炮的狂轰滥炸下,却倒在了,病床上,如若泉下有知,我想这些伤员一定会在黄泉路上嚎啕大哭,他们苦哪,他们不甘心哪。” 听到这郑雯再控制不住,一头扑入郑家康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了个梨花带雨。 徐锐的演讲仍然在继续:“罗旅长已经为国捐躯,前几天跟大家见过面的石头、狗剩还有山娃子,也大多都牺牲了,今天下午,鬼子更动用了超过五百架次的轰炸机以及上百门的野战重型榴弹炮,对肥城进行狂轰滥炸,现在的肥城,放眼望去已经再也找不到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屋,也再找不出高度超过五米的建筑。” “我们的许多弟兄,在鬼子展开炮击时仍然坚守在阵地上,结果就被活埋了,有些被我们刨出来了,可有些人,却永远都找不到了,但是我们不悲伤,我们更没有流泪,因为我们是一名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我们当然的归宿。” “此刻,我,徐锐,正好端端的坐在播音机前跟你们说话。” “可是明天,等明天这个时候,我也许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离开之前,我想给大家念一首诗,诗名叫做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飘扬的军旗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祖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挚爱。” 第468章 觉醒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祖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挚爱。” 江南喃喃的重复着徐锐刚念过的诗文,不觉心如刀绞,泪水更如决了堤的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潸然滑落。 她不禁回想起了在无锡小朱庄与徐锐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充满浓烈雄性荷尔蒙气息的霸蛮,两人才只初次见面,就搅碎了江南多年古井不波的心田,使得她枯寂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江南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轻易的爱上一个人。 是的,江南爱上了徐锐,而且这团情火来得是如此灼烈,以至于江南下意识的想从徐锐身边逃离,当初江南之所以决定离开,其实并非因为赛红拂,而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如果她继续留在徐锐身边,一定会丧失理智。 但是两地相隔,并未能帮助江南斩断情丝。 江南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徐锐的爱会渐渐变淡,可是,此刻,当她从广播中听到徐锐念出这首诗,她才猛然间发现,她对徐锐的挚爱从未有一丝的减弱,甚至于,比之前更加浓烈,就好比一坛窖藏的女儿红,岁月流逝,弥久醇香。 江南低声抽泣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刚在上面写了结婚俩字,素白的信笺便已经被泪水,江南便将的那张信纸撕下,在第二张信纸上重新书写,可是写了还没几个字,这张信纸又被她的泪水给了。 怔怔的看着纸上逐渐洇开的泪痕,江南仿佛看到徐锐再次上了战场,并且身先士卒,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锋在队伍的最前方,然后,一发炮弹突然间掉落下来,一团红光闪过,徐锐的身影便缓缓倒下,从此再没站起。 再然后,江南耳畔再次响起徐锐的声音。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下一刻,江南再控制不住,翻身扑倒在床上抽泣起来。 但江南又不敢哭得太过大声,因为这是南京维新政府机要处的宿舍楼,所以江南只能将螓首深埋进被窝里,无声的抽泣。 过了很长时间,江南才终于控制住情绪。 然后翻身坐起,重新开始写结婚申请书。 结婚申请书 中共南京特委政治部: 我与徐锐,性别男,年龄28岁,1911年1月1日生人,在大梅山独立团工作,担任团长职务,因为抗战工作,我们相识、相恋,感情真挚,特向组织申请结婚,并将我调往肥城与徐锐并肩战斗,请组织准予批准。 申请人,江南,1938年6月x日。 写好结婚申请书,江南的情绪也终于稳定下来。 然后擦干净脸上泪痕,带着申请书离开了宿舍。 秘密战线的工作重要,甚至于比前线还要重要,但是江南已经决定了,她要去前线,她要跟徐锐并肩战斗,如果,徐锐注定要在这场肥城保卫战中离去,那她就陪着他一起走,陪着他一起笑着离开这世界。 亲爱的,等着我。 (分割线) 徐锐盗用的这首改编自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歌曲的《血染的风采》,影响的远不止江南一个人,他这首诗影响了千千万万有志于祖国抗战,却又缺乏杀敌勇气的同胞,徐锐在诗中的牺牲宣言,终于帮助他们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 陆栩是一个普通的留日中国学生,学的是化学。 中日战争爆发后,陆栩曾经想过回国参加抗战,但是遭到了日本当局阻挠,他又缺乏与日本政府抗争的勇气,最终只能不了了之,这大半年的时间,陆栩每天都喝得烂醉,每天都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他的人生再也找不到方向了。 但今天上午在课堂上的一段广播,却让他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广播是大学里的任课老师播放的,老师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播放这段广播的初衷是为了展示中国人现今的悲惨处境,借机宣扬他们的所谓的圣战,但是陆栩在听了这段广播之后,却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及鼓舞。 因为这段广播,就是徐锐昨天发表的广播演讲。 听完广播之后,陆栩就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了。 祖国的军人面临如此困难的处境,却仍在坚持,他身在日本,是不是应该为祖国母亲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但是,至少,也要让日本人尤其日本天皇明白,他们中国人绝不会轻易屈服! 凭借所学知识,陆栩在实验室配制了超过二十公斤烈性炸药。 然后陆栩将这二十公斤烈性炸药捆在自己身上,毅然决然的前往江户宫城,也就是后世的皇居,日本天皇的居所!是的没错,陆栩要对日本宫城发动自杀式炸弹袭击,他要引爆自己的血肉之躯告诉日本人及日本天皇,中国人,永不屈服! 陆栩乔妆成为日本人,且说得一口流利的京都腔日语,很容易就进入外苑,经过了骑马武士青铜雕像之后,便是一大片广场,广场上铺满了碎石,走在上面沙沙作响,居说铺这些碎石是为对付忍者。 再往前没多远,陆栩便到了二重桥。 二重桥的守卫就比外苑要严格多了。 卫兵非常警觉,从陆栩有些沉重的脚步猜出他身上绑了重物,当即表示要搜身,陆栩眼看再无法蒙混过去,就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身上捆绑着的烈性炸药,虽然没炸成御所,但能炸了日本宫城二重桥,效果想必也差不多。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宫城的二重桥顷刻间被炸塌。 陆栩、桥头的卫兵以及正好经过二重桥的数名行人,也顷刻间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撕扯成碎片,这一刻,被这声爆炸惊动的远不止裕仁天皇,还有全日本的所有日本人,原本懵然无知的日本人猛然发现,中国人并非想象中那样懦弱。 (分割线) 几乎是在陆栩引爆炸弹的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年轻人也怀揣一挺花机关来到了驻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门口。 这个年轻人叫赵世雄,原本是燕京大学的一名学生。 赵世雄的父亲是伪冀东自治政府的高层,是个汉奸,但赵世雄跟他汉奸父亲却不是一路人,虽然表面上从未反抗过他的父亲,但是在内心深处,赵世雄却从未曾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也一直在暗中策划一场刺杀行动。 赵世雄原本还想等待合适的时机,争取杀死几个华北方面军的高级将领,最好是能把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寺内寿一直接干掉,但是,在收听了徐锐的广播演说之后,赵世雄却改变了主意,因为,中国已经再等不起了。 第二天赵世雄就怀揣一挺花机关直奔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而来。 赵世雄很清楚他此去将有去无回,但他丝毫不后悔,更没有一丝的退缩,此去哪怕只能干掉一个鬼子,那也是胜利,因为中国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如果每个中国人都能够干掉一个鬼子,那小日本的七千万人根本不够杀的。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门戒备森严,行人不得靠近二十米内,否则格杀勿论。 赵世雄从三十米开外便开始扫射,一梭子弹打完,最终摞倒两个鬼子卫兵,不过他本人也被架在司令部大门两侧的机枪打成了筛子,弥留之际,赵世雄仰天高喊出声,中国,永不被征服,永不…… (分割线) 相比日本本土和沦陷区,徐锐的广播演讲在大后方引发的影响则更为巨大,武汉作为行营所在,汇聚了当时中国几乎所有的知识精英以及学生,这些知识精英和学生在收听了徐锐的广播演讲后,一个个再也无法淡定。 一直以来,广大国人都知道国民军在前线打得很苦。 但是从来,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像徐锐这样,把他们的苦、把他们的难,把他们的不容易清楚的表达出来,清楚的呈现在广大国人面前,但是,现在,徐锐做到了,徐锐通过他的演讲,把他们的苦,他们的艰难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 通篇广播演讲,徐锐没有提过一个字的要求,但是,聚集武汉的知识精英们却觉得,他们必须得为前线的将士们做点什么了,否则此心又何安?云集武汉的学生更是奔走相告,痛哭流涕,号召所有的同学都走上前线,与前线将士们并肩作战。 就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说的第二天,武汉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浩大游行,超过十万学生以及三十万市民、工人以及商人走上街头,声援前线的将士,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的组建了。 而且,现在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规模将远超之前。 之前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人员规模不过三千余人。 可是,现在,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的人员规模却超过了十万! 聚集在武汉的几乎所有的大学生都站了出来,表示要加入军队开赴开线,与前线的国民军将士并肩作战,除了青年学生,还有数以万计的产业工人,郑家康这个汉阳兵工厂的首席技师也站了出来,毅然报名参军。 中国,仿佛一夜之间觉醒了。 第469章 援军 受影响的不止大后方的同胞,还有海外的侨胞。 由于功率限制,大梅山广播台的覆盖范围仅包括华中、华东大约方圆五百公里范围,超出这个范围就无法收到广播信号,不过这不是问题,因为就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讲后不久,西方各国的广播台便纷纷予以转播。 借助西方的大功率广播电台,徐锐的广播演讲迅速传播到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就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讲的第二天,香港的各家中文报纸便纷纷以《血染的风采》为题在头版头条刊发徐锐演讲稿的全文,在正文底下再配上评论员的文章,号召广大华人华侨紧密团结起来,出钱出力,共赴国难。 印尼、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等地的华侨也闻风而动。 继七七芦沟桥事变后,整个东南亚再次出现了支援抗战的高潮。 在和平年代,海外的华人华侨或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祖国产生疏离感,可是一旦祖国有难,一旦中华民族真的到了生死倏关的时刻,一旦华夏文明有灭亡的危险,海外的华人华侨便会立刻团结起来,支援祖国。 在共赴国难的号召下,东南亚的华人华侨纷纷走向各个募捐点,将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存款全部捐出。 甚至有些企业主毫不犹豫的将名下产业售出,然后直接购买战斗机捐给祖国,此等爱国华侨之情怀,绝非后世李加城之流所能比拟,因为他们在祖国最需要时倾尽所有,而不是挖空心思唱空祖国,妄图通过做空祖国而发财。 除了捐款捐物,更有青年华侨毅然选择回国,跟国内千千万万青年学生一道,直接投身到祖国的抗战大业。 不过,这些都是长远的影响,短时间内,影响不了皖城的局势。 既便是国民政府已经答应组建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别想组建成军,而且青年学生决死总队成军之后,不可能就这样让你直接就上到战场,在上战场前必须进行基本的军事技能训练。 等训练完了,少说也是两三个月之后了。 到那个时候,肥城保卫战早就已经打完,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官兵们,只怕早就已经尸冷多时了。 徐锐之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发表这次广播演讲,只是为了争取一些援助,比如说武器弹药以及药品,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够闹点援军,得让蒋委员长知道情况,不要以为给皖中挺中挺进旅补充了三千多新兵蛋子就万事大吉了,你得派能打的军队过来,要不然肥城就真守不住了。 不过说真的,徐锐本人对此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因为事实上,淞沪会战打完之后,国民军最精锐的59个准德械师就已经基本打光,之后的部队大多都是地方军阀部队或临时拼凑的杂牌部队,而且既便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兵力调度上也是捉襟见肘,各个战区都向统帅部伸手要人。 这种情况下,国民军统帅部根本就抽调不出援军来。 老实说,国民军统帅部能在战前给皖中挺进旅调来两个团的补充兵,这就已经很出乎徐锐的预料了,所以徐锐绝不敢再奢望国民军统帅部还会调更多援军过来,最主要的还是想讨一些武器弹药以及药品,尽最大努力减少独立团的伤亡。 独立团的这些官兵,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接受过战火洗礼的新兵,全都是宝贝,如果能够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将来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过一个老兵本身,因为每一个老兵,就是一本活的军事教科书。 只要有一个老兵在,无需多久,便会有无数个老兵冒出来。 所以,徐锐必须尽最大努力去保全他们,尤其不能让他们死于烫伤这样的轻伤。 让徐锐没想到的是,他的这次广播演讲不仅讨来了武器弹药和药品,更搬来了一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援军,而且还是一支战力极强的援军! 事情还得从古树同的卫队长孙长河说起,孙长河在第一次收听到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留声节目之后,大为震动,然后主动跟古树同提出要求前往皖城参加战斗,古树同虽然舍不得却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并且还派自己的卫队随同前往。 古树同的卫队虽只有一个排不到百人,却装备精良,除八颗国造长柄手榴弹,还有人手一挺花机关,绑在胸前的武装带里还别着足足六个弹夹,胸前四个,左右各一个,机关枪上再挟带一个,每个人足有七个弹夹。 孙长河率领古树同的卫队从池口渡过长江,经过一昼夜的急行军赶到了肥西,眼看肥城已经在望了,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说真的,像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部队进入到肥西,要说不会引起肥西那些个绿林好汉的觊觎,那是不可能的,此前何书崖带着独立团一个排,护送大卫途经肥西之时,都遭到了磨盘寨土匪的剪径打劫。 孙长河的这个卫队,装备可是要比何书崖的那个排要精良得多,又岂能不引起肥西那些个绿林好汉的注意?要说以孙长河这支卫队的战斗力,一般土匪还真是不敢下手,不过肥西十八寨可不是一般土匪窝,有的是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盯上孙长河卫队的是肥西十八寨中势力最大的棋盘山,棋盘寨。 这会儿,棋盘寨的三当家时小千化妆成一个山中猎户,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远远的观察着孙长河卫队的动向。 此时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徐锐还没有发表那篇广播演讲。 孙长河因为考虑到前面不远便是肥城,如果他们想要进城的话,就势必会与小鬼子有一场恶战,所以就想在肥西休息一晚,等养足体力以及精神,然后在明天拂晓之前,向城西的鬼子发动突然袭击,一举破围进城。 有了决定之后,孙长河当即命令就地宿营,烧水造饭。 孙长河没想到,派去取水的炊事班长被时小千盯上了。 时小千只用了一招最简单的投石问路,将炊事班长的注意力引开不到三秒钟,就趁着这不到三秒钟的间隙,时小千往水桶里加入了大量的蒙汗药,炊事班长竟懵然不知,拎着水回去烧开了给大家喝,一个加强排七十多名装备精良的老兵,就这样被土匪放倒了。 等孙长河和卫队的官兵们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到了棋盘寨,成了土匪的俘虏。 孙长河第一个从昏睡中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面前坐了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那大汉手里面还拿着一挺花机关,正在把玩。 在那个大汉的对面,还有个汉子在把玩孙长河带过来的收音机。 孙长河当时就脸色一变,急要翻身坐起时却发现自己四肢被缚,根本起不了身,再四下里一扫,更发现他带来的整个卫队,七十多个弟兄都被人五花大绑,全躺在了地上,还有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也全被人缴了。 “你们什么人?”孙长河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一个身材瘦小、左腮还长了一撮毛的猥琐汉子走到孙长河面前,眨眨眼睛说道:“老总你这就不认得我了?” “是你?”孙长河沉声道,“你不是山中猎户!” 猥琐汉子嘿嘿一笑,说道:“爷爷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棋盘山棋盘寨三当家,时小千是也,顺便再说一句啊,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那是我祖宗。” “棋盘山,棋盘寨?”孙长河闷哼一声说,“你们是土匪?” 这个时候,之前把玩花机关一直没做声的彪形大汉说道:“你叫孙长河,是吧?” “你怎么知道?”孙长河闻言顿时神情一凝,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的“威名”已经远揪到了肥西的土匪窝里,要说这里没有什么内情,他是绝不会相信的,难道,肥西的这些土匪竟然已经投靠日本人,跟小日本勾结到了一起? “多新鲜个事?”时小千将一本军官证扔在孙长河身上,说,“上边写着你名呢。” 孙长河长出一口气,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当下又说道:“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道我此去肥城是干什么的,所以我奉劝你们,趁早放人,只要你们现在立刻放人,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否则……” “否则怎么样?”时小千促狭的说,“你还能剿了我们棋盘寨?” 孙长河沉声说:“我听说过你们棋盘寨,也知道以前肥城保安团几次进剿都让你们打败了,不过你们若是以为我们国民军也是跟保安团一样的货色,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此时放人还来得及。” 时小千哂然说:“你们真就比肥城保安团厉害,我看也不见得,要不然,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臭鱼烂虾似的的躺在这儿?” 第470章 棋盘寨 时小千的话听着十分刺耳。 孙长河的脸色一下沉下来:“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臭鱼烂虾?有本事就摆开来堂堂正正的跟我们干一仗,这样背后耍阴谋算什么好汉?” 时小千冷笑说:“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要不服气。” 这时候,之前那个大汉发话了:“行了,老三,你别挤兑他了。” 说完了,大汉又对孙长河说道:“孙长官,对不住了,让你和你的弟兄们受委屈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不过,你们身上带的这批枪支弹药,我们棋盘寨就笑纳了,正好我们也要下山打鬼子去,这批枪支弹药正好能用上。” “这恐怕不行。”孙长河皱眉说道,“如果你们愿意参加抗战,鄙人可以向战区长官部打个报告,尽可能的替你们争取到一批武器弹药,不过我们的这些枪支和弹药,你恐怕得原封不动还给我们才行,因为我们也需要这批武器。” 大汉的浓眉便立刻蹙紧了,冷然说:“孙长官,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老子刚才所说的话可不是在跟你打商量,要不是看在你们也是去前线打鬼子的份上,老子根本就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棋盘寨,居然还敢提要求?简直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孙长河的傲气也被激起来,冷然说道:“少来这套,老子却也不是被吓大的。” “哟嗬,嘴还挺硬?”大汉彻底恼了,当下咔咔拉开了花机关的枪栓,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孙长河,狞声说道,“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成马蜂窝?” “有种尽管开枪吧。”孙长河丝毫不惧,冷然说道,“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这次是奉了战区古总司令长官命令,准备去肥城参战的,到时候罗旅长和徐团长找来,可别说老子没有提醒过你们,哼!” “徐团长?”那个大汉在听到罗旅长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是听到徐团长这三个字时,脸色却微微一变,沉声问道,“你说的徐团长,可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就是前几天从小鬼子手里打下肥城的那个徐团长?” “废话。”孙长河冷然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从孙长河嘴里得到肯定回答,那大汉的脸色便变得有些难堪了。 时小千看了眼大汉,沉声说:“大哥,就算他们是徐锐的人又怎样,徐锐不是善茬,难道咱们棋盘寨的好汉就是好惹的?徐锐真要强出头,咱们却也不会怕他,正好,咱们还省得去肥城救他,爷爷还不费这心了。” 孙长河闻言便一愣,从大汉跟时小千的对话中,他还是听出些端倪。 头一个,徐锐杀那么多鬼子,却也不是白杀的,现在在皖中甚至整个华中都已经称得上是凶名昭著,这个时小千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怕徐锐,但孙长河听得出来,这小子骨子里其实还是挺害怕徐锐来报复。 第二个,棋盘寨的土匪似乎正打算下山去肥城,而且还是去打鬼子,这个就让孙长河感到有些意外,在他的一贯印象中,土匪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没本钱营生,啥时候土匪居然也会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挺身而出,去抗日打鬼子了? 大汉盯着孙长河,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 这时候,坐在大汉对面一直在摆弄收音机的另一个大汉也不知道摁到了什么,面前的收音机忽然就发出声音,却把那大汉吓了一跳,不仅摆弄收音机的那大汉,连之前那个大汉以及时小千也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看收音机。 收音机却还在响:“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个沉痛的消息,国民革命军皖中挺进旅少将旅长罗丰,在今天凌晨对日军的反突击战中身负重伤,经过抢救无效,于半个小时前壮烈殉国,此刻,天地同悲,日月同泣。” “咦,里边咋还有人?”摆弄收音机的大汉大为惊奇。 孙长河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收音机,就是把人的声音先录下来,然后再放出来,并不是真有个人躲在里边说话。” “去,老子知道这是收音机。”那大汉立刻不高兴了。 “老四,你少说两句。”最先说话的大汉却蹙着眉头,沉声说道,“皖中挺进旅,不就是跟大梅山独立团一起守肥城的那个部队么?他们旅长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时小千大大咧咧说,“只要徐锐在,就不会有事。” 孙长河却是急了,说:“你们知道什么,罗旅长乃是少将旅长,是党国高级将领,现在居然是连他都战死了,足见肥城的战斗有多激烈,多残酷!说不定,皖中挺进旅和大梅山独立团就快坚持不住了,我要求你们立刻将我们的枪支弹药还给我们,我们得立刻过去,帮助他们一起守城,肥城要是失守了,麻烦可就大了!” 孙长河是真担心肥城会失守,好在他最担心的极端情形终究没有出现。 广播继续:“日军熊本师团以及菊地旅团对肥城的围攻已经持续四日,这四天来,皖中挺进旅与我大梅山独立团紧密配合、协同作战,总计打退了鬼子上百次的进攻,然而,我们自身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皖中挺进旅将近四千官兵,牺牲了超过两千人,我们大梅山独立团将近两千官兵,牺牲超过千人。” 听到这,孙长河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不过紧接着,他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时小千问道:“说话的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徐锐。”孙长河说,“这应该是今天的广播演讲!” 时小千还要再问,为首的大汉便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时小千闭上了嘴,聚义大厅里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闭上嘴,偌大的大厅里,就只有徐锐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大厅里反复回响。 “其实,对于我们军人来说,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弟兄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自打穿上这身军装起,我们就不再把自个当个活人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一颗流弹或一块弹片就将夺走我们的生命。” “我们早已经准行好了,真的,我们不怕死。” “但是,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却比死亡更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时时忍受伤痛的捉磨。” “因为战况激烈,伤员急剧增加,我们储备的药品早已耗尽,现在,别说是磺胺粉、奎宁水这样的珍贵药品,就连最基本的纱布都没了,每当有伤员被抬下来,我们的医务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盐水给伤口进行消毒。” 徐锐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听起来极具感染力。 为首的大汉没有注意到,孙长河也没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土匪正从大厅外走了进来,被捆住四肢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卫队老兵也都竖起了耳朵,侧耳聆听广播,而且这些老兵听得格外的认真,因为徐锐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因为缺乏药品,我们的伤员正面临极大的威胁,既便是最为普通的烫伤,因为天气炎热,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发炎溃烂,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百个伤员因为简单的烫伤而被截肢,更有十六个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牺牲了,他们没有倒在鬼子的枪口下,没有死在鬼子飞机和大炮的狂轰滥炸下,却倒在了,病床上,如若泉下有知,我想这些伤员一定会在黄泉路上嚎啕大哭,他们苦哪,他们不甘心哪。” “罗旅长已经为国捐躯,前几天跟大家见过面的石头、狗剩还有山娃子,也大多都牺牲了,今天下午,鬼子更动用了超过五百架次的轰炸机以及上百门的野战重型榴弹炮,对肥城进行狂轰滥炸,现在的肥城,放眼望去已经再也找不到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屋,也再找不出高度超过五米的建筑。” “我们的许多弟兄,在鬼子展开炮击时仍然坚守在阵地上,结果就被活埋了,有些被我们刨出来了,可有些人,却永远都找不到了,但是我们不悲伤,我们更没有流泪,因为我们是一名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我们当然的归宿。” “此刻,我,徐锐,正好端端的坐在播音机前跟你们说话。” “可是明天,等明天这个时候,我也许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广播到这里,声音便嘎然而止,棋盘寨的老四赶紧低头察看。 “不用看了,收音机的电池已经没电了。”孙长河叹息一声,对棋盘寨的老大说道,“大当家的,求你了,快把枪支弹药还给我们吧,刚才你也都听到了,眼下肥城的局势已经十分严峻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去,要不然就晚了。” 棋盘寨的老大沉默片刻,然后大声说道:“来人,给孙长官和所有国民军弟兄松绑,再把他们的枪支弹药还给他们。” 第471章 知耻而后勇 “啥?”时小千一下没反应过来,问道,“大哥你说啥?” 棋盘寨大当家说:“我说,赶紧把孙长官还有他的弟兄们全放了,再把他们的枪支弹药还给他们,你们耳朵塞驴毛了,快点!”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旁边的小喽罗说的。 见大当家发火了,旁边的小喽罗才如梦方醒,赶紧上前给孙长河他们松绑,还把之前从他们手里缴获的枪支弹药都还了回来。 大当家更是冲孙长河抱了一下拳,朗声说道:“孙长河,在下唐开山,之前对你和你的弟兄们多有得罪,我在这代我的弟兄们向你们赔个不是,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这些草莽野人计较了。” 孙长河却向着唐开山敬了记军礼,肃然说道:“唐大当家的高义,孙某人和弟兄们感激不尽,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话间,卫队的老兵已经收拾好。 孙长河一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眼前这土匪窝,还是早离开为妙,鬼知道这些土匪会不会又变卦? 然而,就在孙长河跟他的卫队准备离开之时,棋盘寨大当家唐开山却又说话了:“孙长官且慢走,唐某还有话要说。” 孙长河脚下一顿,转身回头说道:“唐大当家的请说。” 唐开山肃然说道:“还请孙长官和你的弟兄稍待片刻。” 孙长河皱了皱眉,沉声道:“却不知唐大家当的有何贵干?” 唐开山一捋衣袖,大声说:“待我把棋盘寨的弟兄们都召集起来,跟你们一块去!我们棋盘寨的弟兄要跟你们一块去打鬼子!” 稍稍停顿了一下,唐开山又环顾周围的土匪说:“弟兄们,这皖中可是咱们老巢,小鬼子上次打到肥城,咱们是不了解情况,所以不提了,可现在咱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还是没什么表示,那可就太他妈没种。” “咱们棋盘寨的兄弟伙能吃香的,喝辣的,靠的是谁?” “靠的是皖中父老乡亲们的支持,没他们,咱们吃谁?” “现在皖中的父老乡亲们有难了,咱们棋盘寨的好汉能坐视不管吗?” “打个比方,小日本就好比咱们的恶邻居,他现在都冲进咱们的家里,打砸抢夺,还要玷辱咱们的姐妹,这事能成吗?真要让这些狗曰的鬼子得逞了,那咱们还能算个爷们?奇耻大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哪!” “所以,我们必须得下山,得把鬼子打跑!” “不把鬼子打跑,咱们就再不回棋盘寨了!” 孙长河脸色微变,沉声说:“唐大当家的此话当真?” 如果换成是平时,孙长河根本就不在乎区区一伙土匪,但是现在,他却必须正视这伙土匪的存在,刚才虽然只是初步的接触,可孙长河却已经看出来,棋盘寨的这伙土匪还真不是一般土匪,首先他们的装备就很精良。 刚才进入大厅的这几十个小头目,身上挎的全都是二十响盒子炮! 还有大厅外面探头探脑的小喽罗,肩上背上的也都是汉阳造步枪。 如果整个棋盘寨的土匪都是这样的装备水平,那绝对是一支不容忽视的武装力量,对眼下的肥城保卫战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而且,孙长河还有个阴微的心理。 这次,孙长河主动请缨前来肥城,古树同非但没阻止,反而把他的装备精良的卫队排都给派了来,一是足见古树同对肥城保卫战的重视,再一个,就是古树同希望孙长河能够在大梅山独立团站稳脚跟,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小派系。 对于古树同的想法,孙长河可谓是洞若观火,也愿意按古树同的意思去做。 所以,这次他如果真能够带着棋盘寨的土匪前往肥城,那么这伙土匪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他孙长河派系的力量,当然这得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这次肥城保卫战真的能够坚守至少十天以上,而且最后还能够突围出来。 否则,人都死了,一切都是空谈。 唐开山嘿嘿一笑,说:“我唐开山说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痛快,唐大当家的,你这个兄弟我孙长河交定了!”孙长河说道,“如果唐大当家的不嫌弃的话,孙某这就跟唐大当家的结为金兰,如何?” 唐开山大手一挥,说:“来人,摆香案!” (分割线) 知耻而后勇的不止棋盘寨的土匪,还有阜阳、蒙城前线的国民军。 其中左翼战场,负责主攻阜阳方向日军的是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这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因为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是西北军的老底子,每逢有大战恶战时,像西北军这样的地方军总是被优先消耗的炮灰。 至于蒋委员长的嫡系,比如胡宗南的第17军团,汤恩伯的第20军团,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投入战斗的。 此前台儿庄大捷,汤恩伯的第20军团也是直到最后,日军已成强弩之末时才被允许参战,此时,所有苦活、累活已经让川军、西北军给干完了,西北军在台儿庄几乎被打残,川军在滕县更全军覆灭,连师长都殉国了,而最后收获果实、接受欢呼的却是汤恩伯的第20军团。 同样道理,在日军不到山穷水尽前,胡宗南第17军团是不会参战的,而只会在孙连仲第二集团军身后虎视眈眈,一来是充当战略总预备队,二来就是当监军的,如果第二集团军胆敢后退半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不过,第二集团军也没打算要后退。 第二集团军从总司令孙连仲以下,所有人脑子里就只一个念头,突击,突击,继续向前突击,直到将小日本打垮! 第二集团军所属第42军军长冯安邦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台老式收音机,又找来一个麦克风,然后把从全军一万多将士中挑出来的五百多名敢死队员集中到了一起,让这些敢死队员们收听徐锐的广播演讲。 当然,这已经是录音。 听到徐锐在广播里提及肥城守军面临的困难处境时,五百多名敢死队员脸上不免流露出悲戚之色,深受药品短缺之苦的何止肥城守军?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国民军都面临着同样的困难处境,他们西北军甚至比肥城守军还不如。 而当徐锐在广播里念出那首由歌曲改编的诗作《血染的风采》之后,现场五百多名敢死队员不禁潸然落泪,这首血染的风采,一下就挑起了他们对亲人的思念,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当徐锐念到“飘扬的军旗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时,不少敢死队员再控制不住,两手抱头蹲在地上,嗷嗷的恸哭起来,他们能不伤心,能不恸哭吗?因为再过不到半小时,他们就要踏上战场,而且这一去战场,活着回来的几率已经极小了。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是他们的使命,也是宿命,可家中父母是否理解,是否明白?身为军人,他们不畏惧死亡,也愿意为国家、为民族而牺牲,可家中的妻儿是否还在永久的期待,期待着他们能够回去? 想到这,每一名敢死队员便不禁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第42军军长冯安邦将军的眼睛里也同样有泪水溢出,他背转过身去,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走到前面把收音机搬走,站到了麦克风的前面,敢死队员仍在嚎啕大哭,冯将军也不加阻止,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流泪,就让他们哭个痛快吧。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台下的五百多名敢死队员才逐渐稳定住情绪。 冯安邦将军掏出手帕擦擦鼻子,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跟你们一样,我家中也有父母高堂,也有妻子和儿女,你们难过,我这心里也一样难过,你们舍不得家中的老小,我冯安邦何尝舍得?我也舍得父母妻儿哪。” 说到这,冯安邦将军可谓声泪俱下。 台下的五百多名敢死队员悚然动容,什么意思,军座要跟我们一起上? “没错。”冯安邦再懒得擦脸上的泪水,大声说,“这次突击,我跟你们一起上,要是还不能突破小鬼子的防线,我就不打算再活着回来了,我也没脸再活着回来,这一次,不是小鬼子死,就是我42军亡!有我无敌,有敌无我!” “弟兄们,你们看看南边的肥城,大梅山独立团,不过是新四军的一支游击队,皖中挺进旅不过是一支组建不到十天的新军,可他们在肥城打出了威风,打出了铮铮铁骨,难道我们42军还比不上新四军的一支游击队?” “难道我们42军还比不上一支刚成军还不到十天的新军?” “我们西北军什么时候沦落到如此境地了?耻辱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让鬼子领教我们西北军的厉害,更要让全中国所有军队,都知道我们西北军还是当年那支在长城抗战中,杀得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第472章 最后阵地 半小时后,第42军军长冯安邦亲率五百名敢死队员,向阜阳东北侧的刘家集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猛攻。 刘家集是利辛县的北部屏障,日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步兵大队,一旦攻占了刘家集,咫尺之遥的利辛县立刻就门户洞开。 而利辛县一旦被国民军占领,那么被围困在阜阳、蒙城的鬼子就会被拦腰截为两断,阜阳的第9师团和蒙城的第13师团就再无法连为一体,日军所面临的局面就会急剧恶化,全军覆灭就是大概率事件。 正因为看到了这点,第2集团军才会集中兵力猛攻刘家集。 正是因为看到这点,冯安邦才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充当敢死队长。 战斗打响,冯安邦手持着一挺花机关,头戴一顶钢盔,冲在最前。 看到军长冯安邦居然跟个大头兵似的,端着机关枪亲自冲锋,五百名敢死队员顿时间深受鼓舞,一个个都跟下山的猛虎似的,争先恐后的冲向日军阵地,很快,刘家集外围的几道防线就被敢死队所突破。 驻守刘家集的是日军第9师团所属步兵第7联队的第5大队,大队长春田十三郎是个标准的日本军人,也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经过之前数日激战,第5大队已经只剩不到五百残兵,但春田十三郎并没有向师团部求援。 因为春田十三郎非常清楚,师团部已经再无援兵可派。 眼看国民军已经突入日军的纵深阵地,春田十三郎便立刻将大队部的所有非战斗人员召集起来,然后将阵亡将士遗留下来的三八式步枪发给他们,临时组织了一支敢死队,然后春田十三郎就率领这支敢死队发动了凶悍的反突击。 在距离春田大队的指挥部还有大约五百米处,两支敢死队迎面相遇,顷刻上演了惨烈的白刃战,冯安邦的花机关早已打完全部六个弹夹,枪支也早不知道扔哪,手上却多了把锋利的西北军砍刀,见人就砍,逢人就劈。 冯将军连续斩杀了六个鬼子,终于体力不支。 面对第七个鬼子兵时,冯将军脚下一个踉跄,结果被对面的鬼子军曹逮住机会,一个跨步突刺,锋利的刺刀顷刻间就刺穿了将军的胸膛,将军奋尽最后的余力,一刀斩下鬼子军曹的首级,然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坐倒在地。 当将军的卫兵赶到时,将军已经进入弥留状态。 弥留之际,将军口中兀自在大喊:“进攻,进攻,进攻……” 大喊三声进攻之后,冯安邦将军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也是继佟麟阁、赵登禹、饶国华、王铭章、张自忠之后阵亡的又一员上将,令人震惊的是,自中日战争全面爆以发来阵亡的六名上将中,四人出身西北军,两人出身川军。 西北军以及川军之骁勇慓悍,由此可见一斑! (分割线) 因为徐锐的这一场广播演讲,外面已经是风起云涌,不过处在风暴中心的徐锐本人对此却还懵然不知。 徐锐发表完广播演讲时已经是深夜,全城一片死寂。 或许是因为白天已经扔了太多炮弹,所以今晚鬼子的炮兵显得前所未有的安静,甚至没有往城区打哪怕一发炮弹。 不过,身为一名老兵,徐锐却已经从死寂中嗅出了异样的气息。 短暂的黑夜很快过去,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东方天际才刚刚显露出一丝鱼肚白,鬼子的炮兵就再次开始了炮击,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熊本师团所属野炮兵第6联队,外加菊地旅团所属野炮兵第18联队,将近两百门火炮猛烈开火,将成吨成吨的弹药倾泄到早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的肥城城区。 炮击半个小时之后,华中方面军直属飞行团的一百多架攻击机、侦察机再一次飞临肥城上空,旋即向肥城投下了数以百计的航空炸弹,霎那之间,整个肥城便被爆炸产生的红光以及硝烟彻底笼罩,从天空往下看,整座城池就像一锅煮开了的沸水,猛烈翻涌。 驾驶其中一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小岛俊在五十年后的回忆录里这样写道。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我们第3飞行团出动了至少七百架次攻击机,往肥城扔下了至少一千吨航弹,这是自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轰炸密度最高的一次战役,其轰炸密度不仅远远超过南京,甚至于还要超过上海,我确信,在经受如此的大轰炸之后,既便是以生命力顽强而著称的地老鼠,也将难以存活。 连老鼠都无法在如此烈度的大轰炸中幸存,但大梅山独立团却愣是坚持下来了。 日军航空兵以及炮兵对肥城的狂轰滥炸一直持续到上午九点半钟,才终于结束,大轰炸结束之后,熊本师团及菊地旅团便立刻出动地面部队,从东门以及南门同时向肥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鬼子今天的进攻明显比之前四天更加凌厉。 激战至中午,何书崖的独立营基本上打光,城东也宣告失守。 在这样高烈度的战斗中,兵力的消耗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下午两点半,独立团的控制区域已缩小到,原肥城驻屯旅团司令部周围方圆还不到三百米的范围,这也是此前徐锐所标定的最后阵地。 至于其余的区域,已经全部陷于鬼子之手。 不过,因为独立团的控制区域小了,防御力度却反而加强了,此后几个小时,日军多次组织兵力,强行突破,结果都无功而返。 (分割线) 对于独立团的官兵来说,今天是无比漫长的一天。 对于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来说,今天同样也是无比漫长的一天,从早上四点半起床之后,畑俊六就开始一动不动的坐在大板桌后面,他的目光就再没有片刻离开过对面墙上的地图,甚至连吃饭时他的目光都没移开。 不过畑俊六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大板桌一角的电话机。 是的,畑俊六他在等待,等待着能有好消息从肥城前线传来。 畑俊六没有片刻离开过他的办公室,华中方面军参谋长河边正三就成了跑腿的,一次又一次的往返于作战室跟畑俊六的办公室之间,将肥城前线的最新战报,哪怕是最微小的一处突破,哪怕仅只是占据了一个十字路口,都及时上报畑俊六知道。 河边正三又一次兴冲冲的走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顿首报告:“大将阁下,熊本师团之一部已经占据了原肥城自来水公司废墟,现在大梅山独立团的控制范围已经被皇军,压缩到了方圆不足两百米的范围内,覆灭已经在旦夕之间了。” 跟着河边正三进来的一个少佐参谋,便立刻走到大地图之前,拿起红色铅笔将地图上的一小块区域涂成醒目的红色,随着这小块区域被涂成红色,整个肥城超过四分之三的区域已经被涂成了红色,剩下的已经只有中间很小的一小块。 不过,跟河边正三不同,畑俊六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兴奋之色。 河边正三敏锐的感觉到,畑俊六的情绪有些低沉,当下问道:“大将阁下,你还在替肥城之战局而担忧?” 畑俊六说道:“河边桑,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么,上午刚开始时,熊本师团以及菊地旅团可谓是进展神速,不到中午就控制了大半个肥城,步兵第13联队更是仅用两个小时就攻占了此前鹿儿岛联队猛攻四天都没攻下的城东区域,但是……” 歇了一口气,畑俊六又接着说道:“但是自从皇军占领了大半个城区之后,也就是从下午两钟开始,却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五十米,新增加的控制区域跟之前的战果相比,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些微不足道么?” 河边正三皱眉说道:“大将阁下的意思,是独立团有意收缩?” “独立团是否有意收缩我不知道。”畑俊六摆了摆手,又说,“但是我看得出,控制区域缩小之后,独立团的防御力却明显加强了,按目前进度,今天天黑之前结束战斗,根本就没有可能了,既便明天,也未必能结束战斗。” 河边正三淡然说道:“既便明天结束不了,后天却一定可以了。” “后天?”畑俊六摇了摇头,说,“我们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 河边正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问:“大将阁下,你此话是何意?” 畑俊六没有回答,只是从大板桌上拿起一份电报推给了河边正三。 河边正三从桌面上拿起电报,一看之下顿时脸色大变,失声说道:“纳尼?刘家集于今日凌晨失守,利辛县也已经于中午时分失守?” 畑俊六叹息一声,喟然说道:“支那军以牺牲一员上将加数百敢死队员的代价,一举撕开了刘家集防线,刘家集失守后,支那第2集团军主力趁虚而入,一举攻占利辛县,至此我北上集群已经被支那军拦腰截断,行将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之中。” 第473章 我们还在 畑俊六叹息道:“北上集群已经陷入绝境,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河边正三有着片刻的失神,然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说道:“大将阁下,既便利辛县失守,既便北上集群之第9、第13师团已经被支那军分割包围,陷于首尾顾之困境,可支那军要想在短时间内围歼北上集群却绝无可能,然而肥城,皇军却很快就可以拿下了。” 畑俊六定定的看着河边正三,好半天后才幽幽说道:“河边桑,你真觉得肥城之战大局已定,皇军很快就能拿下肥城了吗?” 河边正三反问道:“大将阁下,难道不是这样子吗?” 畑俊六摇了摇头,将另外几封电报一股脑推给河边正三。 河边正三拿起第一封电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脸色大变:“纳尼,宫城的二重桥遭到支那匪徒自杀式炸弹袭击?两名卫兵当场玉碎,另有三名游客被炸死,天皇陛下也因此受到惊吓而卧病在床?这这这……” “河边桑,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支那人纵然再勇敢,也不可能在帝国的国土上掀起什么风浪来。”畑俊六摇了摇头,又说,“最糟糕的,是在北平、上海、香港、武汉乃至东南亚正在发生的那些令人不安的现象。” 河边正三没有问畑俊六那些什么现象,因为他手中的电报上全都写了。 在北平,一个中国学生怀揣机关枪对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门进行扫射,造成了两名卫兵当场玉碎,另外有四名卫兵负伤。 在上海,沪江码头的几十名中国工人毫无征兆的发动了暴乱。 暴乱工人抢走了宪兵的武器,并向码头办事处发起围攻,虽然最后这次暴乱很快就被镇压了,但是堆积在码头上的大量物资却被暴乱分子一把火给烧了,其中就包括了从国内紧急调拨给华中方面军北上集群的空投物资。 在香港,华人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游行,港英当局罕见的没有加以阻止,而是派出数千名军警予以维持秩序,华人华侨在大游行之后,又进行了集会,并组织了募捐,据说募集的款项高达数千万之巨。 在武汉,学生、工人、商人、市民全都走上了街头,集会,游行,据内线提供的可靠情报,以青年学生和工人为主体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已正式组建,决死总队下辖十个支队,总兵力超过了八万人! 还有东南亚的华人华侨也是闻风而动,组织了规模空前的募捐活动,以陈嘉庚为首的华侨富豪更慷慨解囊,并从西方购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甚至是飞机大炮,这批物资将会通过广州紧急输入中国,支援中国抗战。 “这这……”河边正三匆匆看完电报,彻底的不淡定了,“这是怎么回事?支那人怎么一夜之间就觉醒了?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一夜之间觉醒?”畑俊六细细咀嚼着河边正三这句话,深以为然的说道,“还真是这样,支那人还真是一夜之间觉醒了,不过我想,这恐怕是拜徐锐所赐吧,就是徐锐的那篇广播演讲,导致了他们的觉醒。” 稍稍停顿了一下,畑俊六又幽幽说道:“河边桑,现在你是否还是坚持认为,皇军能够很快就拿下肥城?” 河边正三沉默了,现在是真不好说了。 发生在京都、北平、上海、香港以及南洋的事情,固然无法直接影响到肥城的战局,既便是刚在武汉组建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也一样无法在短时间内投入到肥城之战,但是,发生在这些地域的这些事情,将会给肥城守军以极大的鼓舞,让他们更加奋勇的死守肥城,所以,熊本师团和菊地旅团能否在短时间内攻占肥城,还真不好说了。 沉默片刻后,河边正三说:“大将阁下,必须立刻出动航空兵摧毁肥城的广播电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们,切断肥城守军与外界的联系,不然的话,肥城之战的结果恐怕真就难以预料了呀。” 畑俊六摇摇头,说:“熊本师团已经想尽一切办法,航空兵也已经出动了超过七百架次的攻击机,对肥城实施了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强度最大的轰炸,却还是没能摧毁肥城的电台,所以,这事就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这时,摆在桌上的收音机忽然间响起来。 (分割线) 徐锐正了正军装,坐到播音设备的前面,然后示意春花开机。 春花打开发电机,接通电源,然后逐一打开播音设备的开关,最后将麦克风摆到了徐锐面前,比了个ok的手势。 徐锐点点头,对着麦克风说:“收音机前的广大爱国同胞们,大家晚上好,我是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我很庆幸,今天还能再坐在这里,向大家报告肥城的战局。” “昨天下午,还有今天上午,小日本总计出动了超过七百架次的攻击机向我们的阵地扔下了超过五千枚航空炸弹,还有他们的炮兵,也对肥城城区实施了密集的炮击,我的警卫员雷响这么跟我说道,老天,这么密集的轰炸,就是老鼠也不能活,然而,我们却活下来了,我们却坚持下来了!” “大轰炸之后,鬼子就出动了两个大队的步兵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我必须承认,小日本还是有点战斗力的,他们的攻势很猛,经一天苦战,肥城的大半个城区已沦陷敌手,到现在为止,只剩下城中心不到四分之一的区域还在我军的控制之下,而且,我们牺牲了不少人,我们失去了许多许多生死与共的弟兄,现在我们全部加起来已经只有不到一千人了,而且许多还是伤员。” “但是,请同胞们放心,请祖国放心,我们还在,肥城还在!” “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一定会战斗到最后,我们中国的军人拥有钢铁一般的体魄,更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任何困难,任何挫折,都打不到我们,更压不垮我们!祖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分割线) 听着广播里传出的铿锵激昂的声音,河边正三忽然间感到一阵寒气从背脊生出,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河边正三的信心就从来不曾出现过动摇,可是此刻,他的信心却忽然之间出现了一丝动摇。 如果,中国有许多个徐锐,有许多支像大梅山独立团这样的部队,皇军还能够击败他们吗?帝国还能赢得这场战争吗? 河边正三因为受到了震动,一时间竟忘了给畑俊六转译。 畑俊六听不懂徐锐的演讲,只感觉到徐锐的话掷地有声,急问道:“河边桑,徐锐刚才说了些什么?”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赶紧如实转译。 河边正三也是一个一根筋,还真就把徐锐的话如实转译过来。 “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一定会战斗到最后,我们中国的军人拥有钢铁一般的体魄,更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任何困难,任何挫折,都打不到我们,更压不垮我们!祖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在这,除了向同胞们报告肥城的战况,我还有话要跟小日本说。” “畑俊六,我知道此刻你就在收音机前,正在收听我们的广播台。” “老鬼子,想必此时你一定非常的着急,对吧?小小的一个肥城,区区一个大梅山独立团,却像钉子般钉在这里,你们出动了一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猛攻五天却始终难以越雷池半步,你一定很着急,是吧?” “但是我告诉你,急也没有用,不要说三五天,就是十天半个月,你们也休想从肥城过去,而你们被困在阜阳、蒙城的北上集群却根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五天,最少的话也许三天,你的北上集群就该完蛋了。” “而老鬼子你,也就该步你的前任杉杉元的后尘了。” “当然了,如果你没有切腹自杀的勇气,也可以像你的前任的前任,松井石根,像只癞皮狗似的活着,回到家乡东京每天与狗为伴。” 听到这里,畑俊六原本青白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酡红。 霎那之间,一股浓烈的烦恶就不可遏止的从畑俊六胸腔里翻腾起来,真的怒了,这一刻畑俊六是真被徐锐激怒了,被彻底的激怒了。 挑衅,这是当面挑衅!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河边正三没有注意到畑俊六的脸色,还在如实转译。 “在今天广播的最后,我还有一首诗要送给畑俊六以及他的前任们,我想老鬼子们一定会很喜欢这首诗。” “松井石根来了,我在这里。” “松井石根走了,我还在这里。” “杉杉元来了,我在这里。” “杉杉元走了,我仍在这里。” “畑俊六来了,我在这里。” “畑俊六,信不信等你走了,我仍在这里?”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畑俊六终于再也忍不住,霍然站起身,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咆哮起来。 第474章 并肩作战 国民政府专门腾出了汉阳钢铁厂的厂房作为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的营房。 汉阳钢铁厂在清末时期,曾经是全亚洲最大的钢铁厂,然而时过境迁,到北洋政府时汉阳钢铁厂就只能冶炼粗钢,到国民政府统治时期,更是连粗钢都炼不出来,索性就关门大吉了,论工业水平,国民政府比张之洞督抚两湖时倒退了何止二十年? 在所谓的黄金十年,最高钢铁年产量高达一千吨,一千吨! 不过现在,汉阳钢铁厂荒废已久的厂房却终于派上了用场。 晚饭之后,郑家康凭着对汉阳钢铁厂的熟悉,从围墙一处破洞偷偷溜出营房,从妹妹郑雯的手里拿到了收音机,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常,郑雯哭着喊着当兵,却到现在还没当成,郑家康从没想过当兵,却阴差阳错的当了兵。 顺利拿到收音机之后,郑家康原路返回宿舍,同宿舍的五十多个学员兵便立刻围过来,郑家康让一个学生去门外放哨,然后打开收音机,并将音量调到最低。 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现在对大梅山广播台尤其是徐锐的演讲,真是又爱又恨。 不过对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国民政府却控制极严,尤其是禁止他们偷听广播,不过防民之口甚至防川,靠堵终究是堵不住的。 徐锐的声音很快就在宿舍里响起。 听着徐锐低沉的嗓音,学员兵的情绪一下就被带入到了血火纷飞的肥城战场。 当听到徐锐在广播里掷地有声的喊出,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一定会战斗到最后!终于有学生控制不住了。 “不练了,不练了,我不练了!”那个学生情绪激动的跳起来,一边转身往宿舍门外走,一边吼,“等我们练好了,肥城早丢了,大梅山独立团也早拼光了,那我们还去个球肥城,打个球?不练了,小爷现在就要去肥城!” 郑家康也趁机起哄:“对,不练了,我们要去肥城,上战场!” 年轻人都是热血的,也非常容易冲动,有刚才那个学生带头,又有郑家康响应,立刻就有更多的学生开始回应,不到片刻,包括郑家康在内,整个排所有五十多个学员兵便纷纷冲出宿舍,开始四下串联。 等到宪兵听到动静,赶来镇压时,郑家康所在的第九纵队三团三千多学员兵已经闻风而动,全部聚集到操场上。 对于这支刚刚组建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国共两党表面上和风细雨,私下底却正进行着极其激烈的角逐,都试图将这支武装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过从总体而言,国民党因为居于主导地位,所以占据优势。 不过共产党也并不是毫无影响力。 比如说郑家康所在的九纵第三团,其实就有不少共产党员。 怂恿郑家康从家里把收音机带进部队的,就是其中一个共产党所为。 在共产党员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九纵三团迅速行动起来,在大操场上集结,要求总队司令部允许他们开赴皖中前线,与肥城守军并肩杀敌。 兼任青年学生决死总队总司令的何应钦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出动了大量宪兵,切断了九纵第三团与其余两个团的联系,同时切断了九纵跟其余几个纵队的联系,确保把事态控制在九纵三团,不致局面彻底失控。 控制住了局面之后,何应钦便命令宪兵大打出手,镇压九纵三团。 九纵第三团当即奋起反抗,与训练营的宪兵队爆发了大规模械斗。 混战中,郑家康带着十几个学员兵推倒了厂区的一段围墙,九纵第三团的三千多名学员兵便立刻从围墙缺口处溃围而出,然后在郑家康的引导下连夜向罗田方向急进,何应钦立即调来警备武汉的预1师前来拦截。 但是,当预1师官兵听说九纵三团的学员兵准备开赴皖城,要与前线将士并肩作战时,他们便立刻改变主意,予以放行,甚至还有部分预1师的老兵悄悄的离开部队,带着武器加入到了九纵三团的队伍当中。 何应钦闻讯之后大为震怒,急令罗田保安团拦截,但是罗田保安团长却“正好”外出巡视,并没有接到军政部的命令,就这样,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第九纵队第三团就在一夜之间进入了鄂东皖西交界处,准备翻越大别山直接前往皖城。 (分割线) 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三团还在赶来肥城的路上,而且这支学生军既无训练,又无装备,既便赶到肥城只怕也难以发挥什么作用。 但是,另外一支军队却已经借着暮色的掩护悄然逼近到了肥城西门门,而且这支军队的作战经验极其丰富,装备也不错,他们就是肥西十八寨的绿林好汉。 昨天晚上,棋盘寨大当家唐开山在收听了徐锐的广播演讲之后,大为感动,当即表示要带着棋盘寨的好汉跟着孙长河一起去肥城打鬼子,孙长河出于私心,当即表示要跟唐开山义结金兰,唐开山满口答应,并立即命人摆上香案。 在两人义结金兰之后,棋盘寨却又迎来了一位访客,鸡笼寨大当家铁公鸡。 铁公鸡就是雷响的结义大哥,他刚知道雷响已经当了徐锐的警卫员,并且知道雷响正面临危险,别说,铁公鸡还挺仗义,得知自家兄弟有危险,便毫不犹豫决定出兵,不过考虑到鸡笼寨人太少,所以想来棋盘寨搬救兵。 铁公鸡道明来意,双方是一拍即合。 孙长河更从铁公鸡身上看到了希望,决定将肥西十八寨的人马全召集起来,一起参加肥城之战,听了孙长河的建议,唐开山当即派出小喽罗,挨个通知肥西所有山寨,最后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全都来了,也包括银花婆婆。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惧怕唐开山,反正最后肥西所有土匪全来了。 为了召集肥西的土匪,足足耽搁了一天时间,所以直到第二天傍晚,孙长河才带着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下了山,然后在日暮时分,悄然摸到了肥城西门外,准备在天黑之后再突袭肥城西门,争取一举突入肥城与守军汇合。 孙长河担心战斗打响后,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一窝蜂似的乱打,效果不好不说,说不准还会冲乱自己人的阵脚,于是在战前把二十多个绺子的土匪头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主要就是确定秩序,谁打前锋,谁打后卫,谁来掩护侧翼。 让孙长河没有想到的是,唐开山竟为了打前锋跟银花婆婆争吵了起来。 绿林道有绿林道的讲究,打前锋看似苦差事,很可能会死不少的弟兄,但无疑是大有面子的一件事情,谁打前锋,将来基本上就是肥西十八寨的扛把子了,唐开山和银花婆婆争肥西十八寨扛把子的宝座争了十几年,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相让。 “银花婆,你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跟我争了吧?” “唐开山,别看姑奶奶都已经是奔六的人了,可你这小身板还真没打上眼,要不然咱们俩练练,谁赢了谁打前锋。” “银花婆,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练。” “唐开山,我看你是不敢吧?你害怕了。” “银花婆,你不要过分了啊,我不是怕,我是怕伤着你老人家。” “唐开山,不敢就是不敢,你又何必往自己个脸上贴金?既然你不敢跟我比武,那就干脆一点,把这前锋让了。” “银花婆,这可是你逼的。” “逼你又如何,不逼你又如何?” “我唐开山一对铁掌,出则必伤人命,你可别怪我姓唐的没提醒你。” “笑话,姑奶奶行走江湖凡四十余年,倒在姑奶奶枪口下的冤魂不知凡几,你要是能把姑奶奶摞倒,那是你本事,从此娘娘寨的人马全部归你,而且姑奶奶保证孩儿们不会因此寻你半点麻烦。” “这可是你说的。”唐开山不免有些心动。 娘娘寨的人马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狠角色。 尤其是银花婆婆的卫队,那一百多个娘子军,不仅模样俊俏,身手也着实不错,要是能把娘娘寨给收入囊中,棋盘寨的弟兄们可就有福喽。 银花婆婆说:“姑奶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好,痛快。”唐开山大声道,“银花婆你说,怎么比?” 唐开山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众弟兄的性福,他真豁出去了。 银花婆瞥了眼唐开山身后站的三个把兄弟,说道:“死斗!” “死斗?!”唐开山闻言顿时间脸色大变,所谓死斗,就是没有规则,双方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直至另外一方身死!但有一条,参与死斗的必须是双方的大当家,绝对不允许另外找人来替代。 银花婆婆婆提议死斗,其余二十几个土匪头子也是脸色微变。 孙长河不禁以手扶额,绿林好汉优点多多,缺点却也一样多,其中最大也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互不服气,并且一言不合就要拼命!这不,连鬼子的面都还没见着呢,银花婆婆就先要跟唐开山展开火并了,这叫啥事? 第475章 记者招待会 孙长河当然不能看着银花婆婆跟唐开山火并。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伤了谁都是莫大的损失,万一因此而引发棋盘寨跟娘娘寨的大规模火并,那就更糟糕。 当下孙长河上前说:“唐大哥,银花婆婆,你们能否听我一言?” 对于孙长河这个刚结拜不久的兄弟,唐开山还是挺器重的,不仅因为对方曾经是三战区总司令长官古树同的卫队长,更因为对方被掳上棋盘寨之后表现的胆识以及勇气,见有孙长河出面,唐开山便闷哼一声,退了回去。 银花婆婆却不苟言笑问:“孙长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不过一点愚见罢了。”孙长河摆了摆手。 孙长河又说道:“两位都是皖中绿林道的翘楚人物,我唐大哥就不说了,银花婆婆的大名,晚辈也是久有耳闻,早年间更是曾经单枪匹马独闯大帅府刺杀皖省督军,虽然最终未能得手,却也把倪嗣冲吓了个半死,此等豪情,晚辈听闻之后也是神往不已。” 这人哪,就没有不爱听恭维话的,何况孙长河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当年银花婆婆确实曾经单枪匹马闯入大帅府,试图刺杀皖省督军倪嗣冲,也差一点把倪嗣冲干掉,这也是当年名震整个皖省的惊天大案。 当下银花婆婆的脸色便缓和下来。 孙长河又说道:“银花婆婆枪法过人,乃皖中绿林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唐大哥也是人中之雄,两位若死斗,则必有一伤,而无论伤了谁,损失的都是咱皖中绿林道的豪杰,而得利的却只能是小曰本,这岂不是令亲者疼,仇者快?” 话说到这分上,唐开山就觉得有必要卖孙长河一个面子了。 唐开山上前说:“银花婆,我兄弟说的对,我们就不该争,也不能争,争了就只会让狗曰的鬼子渔翁得利,既然娘娘寨执意要打前锋,那我们棋盘寨情愿退一步,在你们娘娘寨的好汉后面担当第二梯队。” 看到唐开山主动相让,银花婆婆脸上便有些挂不住,说:“且不用你们棋盘寨相让,我们娘娘寨愿意让先,就由你们棋盘寨打前锋好了。” 唐开山摇头说:“银花婆,还是由你们娘娘寨打前锋。” 银花婆婆说道:“唐开山,你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罗嗦,说了由你们棋盘寨打前锋就由你们棋盘寨打前锋。” 唐开山皱眉说:“银花婆,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谁不识好歹?”银花婆怒道,“我看是你不识好歹。” 眼看唐开山和银花婆又要开吵,孙长河头都大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刚才争着当前锋要吵架,现在互相谦让还要吵,就不能好好说话?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打鬼子了?早知这样就不该让这些土匪掺和进来。 当下孙长河苦笑说:“唐大哥,银花婆,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唐开山和银花婆便同时哼一声,却并没有退让,活像一对斗气的公鸡。 孙长河说道:“两位,我有个小小建议,这次,就由棋盘寨和娘娘寨各选出五十名好汉担任前锋,此外刚才的比赛仍然有效,不过规则得修改一下,改成看哪个山寨的好汉杀的小鬼子更多,以多者为胜,怎么样?” 唐开山和银花婆一愣,这还真是个办法。 周围的其余二十多个土匪头子也纷纷表示赞同。 “孙长官这个办法好,既不用伤了两家的和气,又能分个胜负。” “我看行,就按孙长官的办法,让棋盘寨和娘娘寨战场上见分晓。” “唐大当家的,银花婆婆,孙长官说的在理,我们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就按这个办法来吧,啊?” 唐开山自然不想扫了孙长河的面子,扭头问银花婆婆:“银花婆,你说呢?” 银花婆看了看周围的二十几个匪首,这个时候她如果再说个不字,就把整个肥西的绿林道都得罪了,那还争什么扛把子? 当下银花婆说:“行,就这么着吧。” “好。”孙长河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不仅因为解决了棋盘寨跟娘娘寨之间的矛盾,更因为他已经在肥西的这些绿林好汉中初步竖立起了自己的威信,这对于将来他到了大梅山独立团后的地位,却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分割线) 当孙长河在紧锣密鼓的策划突袭肥城西门之时,畑俊六却在南京芳华园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这次记者招待会其实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当初北上集群被困在阜阳、蒙城一线时,大本营就曾致电华中方面军司令部,要求他们消除影响。 因为北上集群所面临的危险处境,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军的国际形象。 一旦西方列强发现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就很可能会出面干预。 而日本政府无疑是很不希望看到西方列强出面调停中日间的纷争的。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畑俊六在芳华园召开了这次记者招待会,目的是为了告诉西方媒体,中日战局仍在日军的掌控之中。 记者会流程先是河边正三介绍情况,然后才是畑俊六答记者问。 “在这里,我首先要向各位媒体朋友透露几个消息。” “就在今天下午,第106师团暨波田支队已经从连云港登陆,目前正沿陇海铁路向徐州方向攻击前进,第14师团已经从兰考、民权一线南下,正朝周口方向攻击前进,第16师团也已越过商丘、砀山,正向亳州方向攻击前进。” “此外,第5、第10师团也已经过了徐州,正向宿州方向攻击前进。” “到目前为止,徐州会战的战事进展正完美的按照日军大本营战前拟定的推演计划在演化,我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即将在阜阳、蒙城一线完成对国民军主力的合围,云集淮南的一百个国民军主力师已经在劫难逃了。” 河边正三介绍完情况之后,底下的记者便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从大的层面,河边正三并没有撒谎,日军大本营的确在战前制定了,在徐州附近聚歼国民军主力的战略,到目前为止,日军大本营也的确实现了其中一个意图,也确实将国民军的一百多个主力师聚集到了阜阳、蒙城这一线。 只不过,河边正三说整个战争进程都在日军大本营的预计之中,那是吹牛。 事实上,徐州会战打到现在,战事进程已经远远出乎日军大本营预料之外。 第一个意外是肥城,日军大本营完全没想到,重兵驻防的肥城居然会失守,更没有想到肥城还能在熊本师团加菊地旅团的围攻下坚持整整六天时间,而且至目前为止,肥城之战仍没有结束之迹象。 第二个意外是日军大本营完全没有料到,因为油料告急而被困在阜阳、蒙城的北上集群会这么快就陷入包围,会这么快就被国民军分割包围!会这么快就面临被一百多个国民军主力师聚歼的危险! 应邀参加记者招待会的除了西方各国的媒体记者,还有不少驻华武官,这些驻华武官都是懂军事的,也不可能被河边正三的几句话给忽悠了,不过,对于那些没事也能生出事来的记者而言,现在究竟是国民军占上风,还是日军占优,并不重要。 对于这些只喜欢八卦的记者来说,他们感兴趣的是徐锐跟畑俊六之间的较量。 因为畑俊六上任之初,徐锐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而就在刚才,徐锐又在广播演讲中向畑俊六挑衅,他们迫切想知道畑俊六此刻内心的感想,就像是打仗,两军主帅之间的决斗永远比士兵间的群战更吸引人们的目光。 美联社的一名女记者率先举起手,在征得允许之后用英语问道:“将军阁下,我是美联社驻中国记者,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不知是否可以?” 听完转译,畑俊六微笑着回答说:“当然,美丽的女士。” 女记者说:“在您刚上任之初,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曾向您发出死亡威胁,而就在不到半个小时前,徐锐再次向您发出了威胁,声称你将会继松井石根、杉杉元之后,成为第三个败走中国的方面军司令,请问将军阁下对此有何评论?” 听完转译,畑俊六内心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不过他还是尽量在脸上保持笑容,若无其事的回答说:“我承认徐锐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也的确给皇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既便身为他的敌人,我也必须得承认这一点。” 停顿了下,畑俊六又接着说道:“但是,想必各位也已经知道,熊本师团已在肥城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一举攻占了肥城大半个城区,现在只剩下城中心不到四分之一区域还在大梅山独立团手中,徐锐的败亡已经在旦夕之间。” 女记者问:“将军阁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畑俊六说:“等明天熊本师团攻占肥城全城,并且抓住了徐锐,我会让他来替我回答你的这问题,徐锐的广播演讲相信你也一定听说过,此人的口才可是比我强多了,我想,徐锐的回答一定不会让女士你失望的。” 第476章 防守反击 畑俊六当然知道要想攻占肥城绝没那么容易,更不会有那么快。 但这不是记者招待会嘛,无非就是放放嘴炮,又不需要负责任,对吧? 再说,他召开这次记者招待的附加目的之一,就是通过这些西方媒体给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施压,那么肥城战局当然是说得越顺利越好,最好是能够把蒋委员长吓住,直接放弃对北上集群的围攻,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呃哦?”美联社的女记者无比讶然的问道,“将军阁下,你的意思是说,日军很快就能占领肥城,并且还将生擒徐锐,是吗?” 畑俊六淡淡的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女记者接着问道:“将军阁下,我想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据我所知,贵军在与徐锐的屡次交锋中,似乎还没有一次获得胜利,将军阁下凭什么断定,这次肥城之战,贵军就一定能够获得最终之胜利,且还能生擒徐锐?” 听到这,畑俊六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他已经非常不高兴了。 畑俊六花了那么多的钱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不是为了满足这些西方记者的好奇心,更加不是为了让她们写一本关于徐锐跟畑俊六之争的传记小说的,而是为了消除消极影响,挽回大日本皇军在国际上的声誉。 河边正三已经看出畑俊六的不高兴,当即说:“下一个问题。” 美联社的那个漂亮女记者还想再问,河边正三却根本就不给她机会了,什么玩意儿,一个劲替中国人唱赞歌,别忘了这里可是在芳华园,是在他们日军华中方面的军司令部里,而不是在肥城,更加不是在大梅山根据地。 (分割线) 先不说南京的记者招待会,先说肥城的战斗。 徐锐在傍晚的广播演讲中其实散布了一颗烟雾弹,他在广播中说,独立团在日军的大轰炸以及白天的战斗中遭受了重大人员损失,现在剩下的可战之兵已经不足千人,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事情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今天一天激战下来,独立团确实伤亡惨重,尤其是何书崖的独立营几乎是全营拼光,但是三个主力营的损失却是相对较轻。 独立团剩下的三个主力营,现在加起来差不多还有两千人。 除此之外,团部还有五百多个重伤员,真要到了最后时刻,这五百多个重伤员也是可以上战场杀敌的,东方人的思维,不存在弹尽援绝即投降的概念,东方人的思维,不到最后一卒、最后一口气绝不轻言放弃! 开战之前,第三战区长官部交给皖中挺进旅的任务,是坚守肥城至少十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还剩下最后的四天,以两千残部守住肥城至少四天,还是有把握的,毕竟这剩下的两千多残兵已不再是之前的新兵蛋子了。 这些新兵蛋子刚到肥城时,一个个全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你别说让他们杀人,就是让他们杀只鸡都费劲,可是现在,在经过了种种磨砺之后,尤其是经受了极端残酷的战争洗礼之后,他们已经迅速成长起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老兵。 凭借剩下的两千多号残兵,徐锐还是有信心守住肥城至少四天时间。 不过,要想守住肥城四天,一味被动防御肯定不行,一味被动防御,一味被动挨打,不仅会严重挫伤己方将士的士气,更加会助涨鬼子的气焰,若是大型野战,还可以用这个策略麻痹敌人,诱敌深入,但巷战,采取这种策略就是自杀! 列宁格勒保卫战,苏联红军之所以能坚持将近两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苏联红军既便是处于极端的劣势下,也从未停止过进攻,他们一直在不停的进攻,进攻,再进攻,通过顽强的进攻与德军形成残酷的平衡。 同理,独立团必须攻守结合,而不能一味死守。 白天,因为日军拥有空军及炮兵优势,独立团可以主动往回缩,但是到了夜间,独立团却必须主动出击,必须全力出击,争取夺回白天丢失的阵地,以为第二天白天的收缩留足余量,否则,到第二天白天,独立团就将面临退无可退的处境。 所以,今晚上必须发动一波强力突击,既便不能恢复全部阵地,也至少要恢复一部分阵地,为明天的主动收缩留下余地。 现在,徐锐就正在准备夜间的反击战。 徐锐将营级以上军官召集到他的团部。 尽管局面恶劣,尽管肥城的四分之三区域已经沦陷敌手,尽管他们已经陷入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不过独立团的高级军官们却并未流露出悲观情绪,相反,何光明、万重山等人脸上的表情还很轻松,进团部时也有说有笑。 老兵就是老兵,老兵判断战场局势有着他们独特的标准。 在何光明、万重山等百战老兵的眼里,眼下的独立团远未到山穷水尽时,今天白天丢掉了那么大片的城区,与其说是鬼子太厉害,倒不如说他们独立团并没有死守,独立团根本就是在主动收缩,根本就是在暗中积蓄势能。 就好比一张弓,要想射得更远,要想获得更强大的动能,就必须尽可能的压缩,将所有的力量积攒于一点,然后猛烈的爆发出来,眼下的独立团就是一张极度压缩了的弓,正等待着反弹一刻的到来,等着给鬼子来个狠的。 等众人到齐了,徐锐冲何书崖呶呶嘴。 何书崖便大步走到青训队刚刚补好的摸拟沙盘前,说道:“从白天的交战情形,可以基本判断出,小鬼子在城东区域部署有重兵,城南区域也至少有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只有城西以及城北区域的兵力相对薄弱些。” “结合各方面搜集回来的情况,可以基本判断出,城北及城西区域的鬼子守军,充其量也就一个步兵大队,如果我们集中两个营以上的兵力,趁夜突袭城北或城西的鬼子,击溃当面之敌是有把握的。” 杨八难蹙眉说:“反击?有没有搞错,现在是我们在防守。” “杨参谋长,防守难道就不能反击?你就没听说过防守反击?”何光明哂然说,“都说你们中央军校出来的学员全都是死脑筋,以前我还不太相信,不过今天却不能不信了,你们这些中央军校长,还真他妈死脑筋。” 其余几个营长也是哑然失笑,这里就杨八难一个中央军校生。 杨八难被何光明奚落得满脸通红,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可是他杨八难明明是独立团的参谋长,却怎么感觉连个参谋都不如?没办法,因为徐锐这个团长不待见他,所以全团的人就没几个肯拿正眼瞧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八难争辩说,“防守反击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说,眼下我们独立团兵力有限,却还要死守至少四天,所以,我认为,不能将宝贵的兵力浪费在可有可无的反击中,而应该全力加强防御。” “你这个就属于片面的绝对防御论!”徐锐没有像何光明那样奚落杨八难,但说话的语气却同样不客气,“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更没有打不穿的防线,一味的死守,最终只能是守死!” 几个营长立刻竖起耳朵,开始认真聆听。 尽管徐锐要比他们年轻得多,但是经过长时期相处,他们却必须承认,徐锐无论战术指挥能力还是军事理论水平,都比他们强得多,所以每次徐锐讲解军事理论,独立团的这些个营长、连长就都会认真的聆听。 徐锐接着说道:“只有寓攻于守,守中有攻,才能更好的守护阵地,这就好比两支足球队踢足球,如果你一味龟缩己方半场,而不肯在前场投入任何进攻力量,那么对方就会越踢越有信心,越踢越具有攻击性,那么最终你的球门就一定会被对方攻破,你只有在前场投入适当力量,冷不丁的打下反击,给对方制点一些麻烦,制造一定的威胁,对方才不敢肆无忌惮的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进攻,这样你的压力反而小。” 杨八难便有着刹那的怔忡,乍一听徐锐的话很浅,可是仔细的一想,却发现徐锐这浅湿的话中蕴含着很深的军事理论,打仗虽然不是踢足球,但不可否认的是,现代的竞技体育就是从古代的军事演化而来的,两者具有很大的共通性。 难道,中央军校所教授的军事理论真的落伍了吗? 杨八难内心第一次对中央军校的教学产生了怀疑。 徐锐却根本没心思顾及他刚才那一席话对别人所造成的冲击,又说:“刚才书崖已经说得很清楚,集中两个营以上的兵力,一举打垮城北或城西的鬼子是完全有把握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打城北的鬼子还是城西?” 何书崖说:“团长,我建议打城北。” “理由呢?”徐锐说,“说说你的理由。” 何书崖说:“因为城北属于贫民区,街巷更密集,地形更复杂,战斗打响后,我们可以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第477章 打脸 徐锐点头说道:“行,那就打城北。” 徐锐话刚说完,杨八难忽然说道:“团长,这次反击,我要求参加突击队。” 徐锐扭头刻意的看了杨八难一眼,杨八难便有些不自然的往后躲闪了一下,试图将受伤挂在脖子上的左胳膊藏到何光明身后,在今天白天鬼子的狂轰滥炸中,杨八难为了抢救伤员被倒下来的房梁给砸伤了左小臂。 老实说,杨八难今天的表现还是让徐锐相当满意的。 于是徐锐摇了摇头,说道:“你一个伤员就算了吧。” “伤员怎么了?”杨八难却不依不挠的说,“现在全团哪还有没受伤的人?便是团长你不也负伤了?” 徐锐竟无言以对,他也确实负伤了。 在傍晚的一次反突击战中,徐锐被一颗从墙壁上反弹过来的流弹击中脖子,好在只是拉出一条口子,并没有伤及要害,要是伤及了颈总动脉直接就完了,不过还是把小桃红和赛红拂吓得够呛,现在小桃红开始寸步不离的跟住徐锐。 这也是赛红拂交待给小桃红的任务,无论如何保护徐锐安全。 徐锐当然不需要小桃红的保护,可他不能拂了赛红拂的美意。 杨八难又说道:“团长,我左手虽然伤了,可我还有右手,一样能够打枪,而且不见得就比别人差,不管怎样,我都是中央军校出来的军官生!” 杨八难的言下之意,中央军校的军官生或许军事理论不行,但是战术素养总不见得比那些大头兵差,不管怎样,在中央军校的那一年,他们接受的可是最严格、最残酷、最高标准的军事训练,那可是来不得半点假。 徐锐盯着杨八难看了足足十秒,最终点头:“行,既然你执意想要参加战斗,而且你终归还是咱们独立团的参谋长,那我就不再另外找人了,就直接任命你为突击队长,今天晚上就看杨参谋长你表现了!” 杨八难便啪的立正,说:“团长放心,卑职绝不辱命!” 徐锐点点头,又抬起手腕说道:“现在开始对表,现在时间是八点十分,八点二十分突击队首先从杨子街跟井家巷的交叉路口发起进攻,吸引城北鬼子注意,然后3营跟2营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迂回,完成对城北鬼子的合围,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抢在小鬼子从城外调来援兵之前结束战斗!” “是!”万重山和许德坤霍然起立,大声应喏。 (分割线) 不过,独立团的夜间反击还没来得及正式打响呢,西门外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们就抢先发动了进攻,从棋盘寨以及娘娘寨选出来的一百名土匪,人手一支二十响盒子炮,那火力绝对不是吹的,一下就突破了鬼子的防线,突入城西区域。 肥城原本是有城墙的,不过鬼子航空兵和炮兵连续两天的狂轰滥炸,却把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城墙彻底炸塌,彻底化为了废墟,而且城西鬼子的防御重点是城中独立团,针对城外方向的防御部署就松懈得多。 所以,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很快就突破了鬼子防线。 听到城西传来的枪声,徐锐便果断的变更了计划,原定拿城北的鬼子开刀,现在更改成了拿城西区域的鬼子祭旗。 尽管徐锐还没有摸清楚城西敌情,但从枪声判断,徐锐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造假,小鬼子大约还没有这样的高智商,居然懂得在城西区域制造出一场如此逼真的“敌袭”,来引诱他们大梅山独立团上这个当。 负责警戒城西区域的是菊地旅团的一个步兵大队。 菊地旅团隶属于第18师团,第18师团是在日俄战争结束两年之后才设立的,在大正十四年(1925年)因为财政紧张,与第13、第15、第17师团一起被裁撤,仅只保留了基干编制,所谓基干编制,就是只留军官骨干。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第18师团迅速恢复编制,并参加了杭州湾登陆。 不过,由于补充进入第18师团的士兵毕竟不是现役士兵,而是后备役甚至是预备役的在乡军人,所以战斗力跟十七个常设师团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在杭州湾登陆之后并向南京推进的过程中表现并不理想。 尤其是在广德,第18师团面对装备奇差的川军竟也是几天不得寸进。 南京保卫战中,第18师团也只是担负侧翼保护,并未参与正面进攻。 也就是说,第18师团的鬼子虽然装备水平不错,但其实并没有太多实战经验。 所以在战斗打响之后,在肥西十八寨土匪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两面夹击之下,菊地旅团的这个步兵大队很快就溃不成军,大部被歼,小部分从战场两翼逃至城北及城南,独立团凭此一举恢复了几乎整个城西区域。 这次夜间反击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城东、城南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等稻叶四郎和菊地美得到消息,城西就已经失守,驻守城西的那个步兵大队也大部被歼了,于是稻叶四郎还有菊地美也就放弃了反击的念头。 (分割线) 按照惯例,徐锐在战斗结束之后再次向后方广播了这一捷报。 这个时候,南京芳华园的记者招待会还没有结束,流程刚好走到中间休息时间。 接到助手的通知之后,美联社驻中国战地记者海伦娜便立刻兴奋起来,美国人一贯无组织无纪律,行事极其随性,海伦娜竟然是直闯休息室。 守卫的卫兵一个愣神,便让海伦娜闯进了休息室。 “将军阁下!”海伦娜急步走到畑俊六面前,急声问道,“我们刚刚收听到大梅山广播台的广播,得知大梅山独立团在半小时前发动了一次夜间反击,一举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并恢复了城西区域,请问将军阁下,这是真的吗?” 畑俊六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十分难堪,他也是刚得到消息。 咬咬牙,畑俊六阴沉着脸说:“是的,确实有这么回事。” “哇喔。”海伦娜耸了耸肩,微笑说,“将军阁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个小时前,你还对我们说,贵军很快就能攻占肥城全城,并生擒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可现在的情形似乎与你之前说的,有些不一样呢?” 畑俊六无言以对,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他刚刚还在大言不惭说,马上就能够消灭大梅山独立团并且生擒徐锐,可转眼之间,大梅山广播台却又发布消息说,大梅山独立团刚刚消灭了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并且恢复了整个城西区域,八格牙鲁,你就打脸,也不带这么快的吧? 好歹给点时间差,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参加记者招待会了? 海伦娜却不肯就此放过畑俊六,继续追问说:“将军阁下,现在你仍然坚信贵军能够很快占领肥城,并生擒徐锐吗?” “是的,对此我深信不疑。”畑俊六沉声说。 海伦娜莞尔失笑,又问道:“将军阁下,你似乎太乐观了。” 畑俊六黑着脸说:“一次局部战斗的失利并不能说明问题。” 海伦娜反驳说道:“可是俄国驻华武官索夫斯基上校刚刚告诉我说,贵军在整个战役层面似乎也处于劣势呢?肥城迟迟打不下来,而阜阳、蒙城的北上集群却已经被分割包围,华北方面军的各个师团虽然正在全力驰援,可时间上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呢?” 畑俊六无言以对,之前他所说的话,只能骗骗不懂军事的媒体记者,面对像索夫斯基这样的军人,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海伦娜还想要继续追问时,畑俊六却已经是彻底不耐烦了。 尽管畑俊六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美国记者,她的年轻活力让他总是能够不经意间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美好时光,只不过,这个美国记者的提问却让他有些疲于招架,他不想再回答她的咄咄逼人的问题了。 当下畑俊六把河边正三给叫了过来,然后站起身径直走了。 海伦娜还想要追问畑俊六,却让河边正三礼貌的给拦下了。 这个时候日本跟美国的关系总体上处于合作时期,日本从美国大量进口废钢铁、原油及化工原料,美国视日本为金主,日本视美国为可靠的合作对象,所以,日本军人对美国的媒体记者总体上还是相当宽容的。 “海伦娜小姐,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问我。”河边正三礼貌的说道。 可惜,海伦娜对河边正三却是毫无兴趣,她就只对畑俊六感兴趣。 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海伦娜对于畑俊六其实也不感兴趣,她之所以不厌其烦的追问畑俊六问题,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比畑俊六更加年轻,也更加英俊,他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海伦娜如此追问畑俊六,只是想知道从畑俊六这个敌人的角度,是如何解读徐锐这个人的? “我想不必了。”海伦娜合上笔记本,说,“该问的我都已经问了。” 看着海伦娜摇曳着那丰满的臀部离去,河边正三咕嘟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后在心里恶狠狠的想道,美国人,又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总有一天,大日本帝国会把你们美利坚像踩中国一样狠狠踩在脚下,世界是属于和人族的! 第478章 大发雷霆 畑俊六一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大发雷霆。 本质上,畑俊六是个非常好面子的人,可刚才在记者招待会上发生的一幕,却让他颜面尽失,从军几十年,畑俊六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在人前时他还能勉强控制,可是一回办公室,他就再也控制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 “八嘎!” “八嘎!” “八嘎牙鲁!” “八嘎牙鲁!” 畑俊六像受伤的野兽,一声声的咆哮,伴随着每一声咆哮,便必然会有一样摆件被他恶狠狠的掷在地上,不片刻,摆在办公桌上的笔架、笔筒、镇纸、文件夹甚至电话机,就一股脑的全被畑俊六扔在地上,不少还碎裂了。 长勇听到阵阵碎裂声,推门走进来时,正好看到畑俊六抓起刀架上的御赐军刀,扬起手也要往地上扔,不过最终终于还是没有扔,不过怎么说,这把军刀都是先皇御赐的,象征着帝国军人的至高荣誉,不容许有丝毫亵渎。 长勇顿首,问道:“大将阁下,你怎么了?” “怎么了?”畑俊六霍然抬头,恶狠狠瞪着长勇,怒道,“你居然问我怎么了,你居然还问我怎么了?刚才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刚才的事难道你就不知道吗?还问我,你居然还问我,身为方面军参谋副长,难道你就真的不知道?” 因为生气,畑俊六已经彻底变得语无伦次,不过长勇还是听明白了。 敢情大将阁下是因为不到半个小时前,肥城的这次失利而大发雷霆。 长勇劝道:“大将阁下,菊地旅团虽然刚刚遭受了挫折,但是毕竟只损失了一个步兵大队,与之前鹿儿岛联队的损失相比,实在是……” 长勇原本是想要劝畑俊六来着,听了之后却反而让畑俊六更加生气。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畑俊六怒道,“什么叫只损失一个步兵大队?什么叫只损失一个步兵大队?我倒要请问,菊地旅团一共有几个步兵大队?又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损失?请你告诉我,菊地旅团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损失?” 长勇无言以对,他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言辞确实存在问题。 畑俊六走到长勇的面前,正对着长勇的脸开始狂喷唾沫:“你不说是吧,你不肯说,那么我来告诉你,菊地旅团一共就六个步兵大队,就只经得起六次这样的损失,这回你听清楚了没有,六次这样的损失后,菊地旅团就可以撤编了!” “哈依。”长勇顿首说道,“卑职言语不当,还请大将阁下恕罪。” “恕罪?恕罪能有用吗?”畑俊六越发的暴跳如雷,劈手又将旁边的衣帽架给推倒在地,然后又回头冲着长勇的面门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立刻致电稻叶四郎,你给我立刻致电稻叶四郎,你告诉他,明天天黑之前要是还拿不下肥城,他就不必再当什么师团长了,他也不配再当帝国军人了,你让他直接切腹以谢天皇吧!” 长勇凛然说道:“大将阁下,一天的时间未免有些……” “未免有些什么?嗯,未免有些什么?!”畑俊六因为太激动,喉间猛的涌起一股强烈的烦恶,然后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好半天才终于稍稍好了些,然后一边用手幅紧捂着嘴,一边继续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一天,就一天,就一天!” “哈依。”长勇再不敢质疑畑俊六,重重一顿首,转身匆匆去了。 目送长勇的身影远去,畑俊六喘了口气,再慢慢的放下捂在嘴上的手帕,却发现素白色的手帕上居然有一点嫣红。 (分割线) “孙副官?” 两伙人相见时,杨八难一眼就把孙长河认出来了。 杨八难曾经在第三战区长官部当过几个月的参谋,期间颇受古树同赏识,也没少跟古树同的副官兼卫队长孙长河打交道。 “杨参谋?”孙长河话刚落,又立刻摇头大笑说,“不是,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称呼你杨参谋长了。” 说完之后,孙长河又向着杨八难啪的敬了记军礼,满脸严肃的说:“第三战区长官部上尉副官孙长河,奉古总司令长官之命,率卫队排前来向您报到,请长官训示!” 看到这幕,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何书崖等独立团的军官不由面面相觑。 这下好了,这杨老八来了如此强大的靠山,今后再想拿捏他怕是就不容易了。 杨八难心中狂喜,表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说道:“孙副官,我向你介如一下,这位便是我们独立团的团长,徐锐。” “徐长官!”孙长河便又向着徐锐啪的敬礼,不过,他先向杨八难敬礼,并且还说是向他杨八难报到,然后才向徐锐敬礼,这个先后秩序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就是他孙长河只认杨八难这个长官,而不认徐锐这共产党团长。 孙长河钦佩徐锐,也愿意在战场上跟徐锐并肩杀敌,但是涉及党派之争,孙长河却不会有半点的含糊,无论如何他都是国民党,眼下因为抗日,跟共产党成了友军,但是将来等打跑小日本之后,他们还是要刀兵相向的。 所以在立场问题上,孙长河不会有半点含糊。 “孙副官不必多礼。”徐锐微笑着回了记军礼。 对于孙长河的倾向,徐锐并没有一丝的芥蒂,还是那句话,只要杨八难、孙长河不是榆木脑袋,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认识到国民党跟共产党的区别,也总有一天,他们会幡然醒悟并加入到共产党阵营,所以,徐锐一点都不急。 徐锐现在感兴趣的,是孙长河身后那一票人。 这一票几十条大汉,哦对,还有个头发花白的双枪老婆婆,这么一伙人,明显就不是一般人,更不会是国民军,徐锐很容易就猜到这些人必定是肥西各山寨的首领,他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些土匪怎么就跟孙长河扯到了一块去了? 徐锐打量这伙人时,中间有个人却直直上前,迎向了徐锐。 哦不对,这人是迎向了站在徐锐身边的雷响,雷响一扭头也看到了这人,脸上便立刻露出狂喜之色,一边大步迎上前,一边高声叫喊说:“大哥,你咋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紧紧相拥,那汉子用力抱了下雷响,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兄弟你是好样的,大哥也是个有卵子的,难道只兴你抗日,就不许大哥下山打鬼子?兄弟,当初你就不该偷下山,你就应该告诉我,再带着弟兄们一道下山!” “大哥,这事是小弟错了,我向您赔不是了。”雷响大笑着,又把那汉子拉到徐锐面前介绍说,“团长,这就是我大哥,鸡笼寨的大当家,铁公鸡。” 徐锐按着江湖礼仪抱拳见礼:“铁大当家的,幸会幸会。” 被一个团长如此重视,铁公鸡顿时红光满面,连忙回礼。 然而徐锐无意间的这一举动,却把另外两位当家得罪了。 银花婆婆将手中两把盒子炮往腰间枪套一插,冷然说道:“唐大当家的,看来我们在这并不受人欢迎,倒也好,老婆子我自由惯了,最受不得管束,你留只管留下,老婆子我却先走一步,离了官军,我们娘娘寨也一样抗日。” 说完银花婆婆转身就要离开,孙长河赶紧上前拦住。 徐锐瞠目结舌,心忖这白发老婆婆还真是个暴脾气。 当下徐锐在孙长河的引荐下,跟唐开山、银花婆婆等肥西十八寨的匪首见礼,虽然徐锐尽力想挽回影响,但是第一印象却已经留下,再想挽回却不是那么容易了,最终,唐开山和银花婆婆等匪首并没有应邀前往独立团团部。 肥西十八寨的土匪甚至都不愿意跟独立团并肩作战。 通过孙长河,唐开山和银花婆婆很明确的告诉徐锐,他们肥西十八寨的好汉可以配合独立团抗日打鬼子,但是两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互相之间既不干涉,更不隶属,而且唐开山和银花婆婆还划了防区,城西区域由他们负责。 徐锐虽然不愿意这样,却也只能够答应下来。 要不然还能怎样,把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轰走? 孙长河带来的一个排的卫队也被徐锐安排到了城西,并且徐锐还把杨八难也安排到了肥西,既然孙长河只认杨八难这个长官,那就索性让杨八难去指挥孙长河的卫队排,以及肥西各个山寨的土匪好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徐锐发现,杨八难这人虽然缺点多多,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打鬼子绝不含糊,是个爷们! 等到全都安顿好,已经是次日凌晨一点多了。 几个营长全都抓紧时间休息去了,徐锐却不能休息,他还得去医疗站转一圈。 身为独立团团长,每天睡觉之前到医疗站转上一圈,跟伤员们说说话,再问一下医疗站的医务兵有什么需求,这已经成了徐锐每天必做的功课,虽然在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关怀,并没有太多实际上的作用。 但是,有时候这种关怀却能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 第479章 六斤 小桃红陪着徐锐前往医疗站,一边小声说:“姑爷,你感觉到没有,那个银花婆婆好像很讨厌你?” “讨厌我?”徐锐讶然说道,“不应该啊,她为什么要讨厌我?” “我一下也是说不出原因来。”小桃红摇了摇头,说道,“反正直觉告诉我,那个银花婆婆很不喜欢你。” “直觉?”徐锐闻言心头一凛,女人的直觉向来都是很准的。 如果这样,刚才金花婆婆的无端发作也就说得通,原来是对他先入为主了。 徐锐又扭头问雷响道:“雷子,你跟银花婆婆熟,你知不知道她为啥讨厌我?” “这我哪知道?”雷响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道,“以前只听人说起过,银花婆婆讨厌长得俊的男人,可团长你长的不俊哪。” 徐锐说道:“扯淡,你见过长得比我还帅的男人?” 小桃红说:“银花婆婆讨厌长得俊的男人,该不会年轻时受过男人伤害吧?”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雷响摇头说道,“不过团长,这个银花婆婆确实是个传奇人物啊,当年她可是单枪匹马闯进了皖省督军的大帅府,从大门口一直杀到后院,把整个帅府的卫队全杀了,好几百人哪。” 小桃红说:“姑爷,要不然等会我去会会她?” “可别。”徐锐赶紧制止,如果小桃红的直觉准确,金花婆婆真的很讨厌他,那小桃红去非但没用,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万一小桃红有个好歹,那就更是追梅莫及,他可不愿意这个可心可意的俏丫头有什么意外。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不过金花婆婆的事,确实得尽快解决。” 鬼子今天又吃了个亏,随着阜阳、蒙城那边的局面越发紧张,日军面临的压力也会随之剧增,完全可以预料得到,明天白天鬼子的进攻将会更加的疯狂,如果不能够解决好金花婆婆的这个问题,肥西十八寨的土匪非但不会成为助力,说不定反而会坏了大事,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历史上不要太多。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进了医疗站。 一走进医疗站,触目所及尽是一排排的担架。 由于床位有限,伤员又太多,医疗站有限的病床根本不够用,所以只能就这样让那些伤员露天躺在担架上,这些伤员中,绝大多数是重伤员,如果是轻伤员的话,包扎一下就继续留在阵地上了,也不会被抬下来。 徐锐从担架前缓缓走过,躺在担架上的伤员纷纷跟他打招呼,有些重伤员甚至还试图坐起身向他敬礼,徐锐便赶紧制止。 “都躺着,全都躺着吧,应该敬礼的是我啊,我应该向你们敬礼,所有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负伤的弟兄,请受我一礼,敬礼!”徐锐说完啪的立正,毕恭毕敬的四面敬礼,雷响和小桃红两人也赶紧的跟着敬礼。 看到徐锐敬礼,不少伤员潸然落泪。 在这些伤员中,徐锐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六斤?是你。”徐锐在六斤的担架前蹲下来。 “团长,我……”六斤却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想到,徐锐只是见过他几面便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握着徐锐的手,六斤忽然间很想哭,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他上广播时的那一幕,跟着又想到他的母亲已经收到他的遗言,按理说,他应该是没什么遗憾的了,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怕,他真的很害怕。 “团长,我怕,我好害怕。”六斤泪流满面。 徐锐无言以对,只能够紧紧的握住六斤的手。 六斤的伤势很重,说了几句后很快又陷入昏迷之中。 徐锐让雷响把小鹿原纯子叫过来,问道:“纯子小姐,六斤还有救吗?” 小鹿原纯子看了徐锐一眼,哀伤的摇头:“他的左后小脑被流弹击中,如果在受伤的第一时间手术,将弹头取出的话,还是有机会存活下来的,可是凭我们医疗站的条件,根本没办法做这种大型手术,所以……” 徐锐轻叹了一声,问道:“他还剩多少时间?” 小鹿原纯子说道:“最多不超过三天,很可能就是明天。” “知道了。”徐锐叹息道,“纯子小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鹿原纯子刚向徐锐鞠了一躬,便有护士跑来跟她报告说有伤员又吐血了,小鹿原纯子便又匆匆走了。 看着小鹿原纯子明显消瘦不少的背影,徐锐不免有些感动。 再低下头,徐锐轻轻掖上六斤的床单,起身刚欲离开,忽然感到裤腿被扯住了,急低头看时,却意外的看到六斤居然又苏醒过来,正仰头看着他,似乎是有话想要跟他说,徐锐便赶紧又蹲下来,轻轻握住六斤的手。 “团长,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了。”六斤小声说,“我们排长临走之前,托我件事,让我帮他找到他弟弟,他弟弟名叫小石头,今年十五岁,据说是跟58师走了,团长,我怕是不行了,也帮不到排长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徐锐哽咽着点头,说:“放心,我一定找着他,小石头!” “这我就放心了,这我就放心了。”六斤仿佛完成了一个重大使命,微笑着松开了握紧徐锐的手,然后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像他这样的小脑受到损伤的伤员,意识总会在清醒与模糊之间频繁的反复,不过每反复一次他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直到某次昏迷之后,他的脑细胞再无法苏醒过来,那就是脑死亡。 徐锐再次站起身,对身后两人说:“雷子,小桃红,你们也帮我记着,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请一定提醒我,要找到小石头。” “嗯。”雷响带着哭腔,重重点头。 小桃红却无比哀伤的说:“姑爷,你有没有发现,六斤其实长得很像你?” 徐锐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六斤还真有些像他,看着六斤轮廓分明的五管,徐锐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消沉,如果有一天,他也像六斤这样躺在了担架上,却不知道又有几个人会为他伤心,为他流泪?江南?赛红拂?小桃红?纯子? 小桃红异常敏感,从徐锐的眼神,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徐锐心中的失落和痛苦,当下便情不自禁从背后抱住徐锐的腰,泣声说:“姑爷,你不会有事的,你永远不会有事,你还要跟小姐相亲相爱过一辈子呢,你不会有事,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傻丫头。”徐锐将小桃红的娇躯转到面前来,微笑着说道,“我这不好好的?” 小桃红便再控制不住,扑入徐锐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说:“姑爷,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没了,小姐可怎么办呀,还有我怎么活呀?” “不哭,傻丫头不哭。”徐锐一边替小桃红抹泪,一边笑说,“我答应你不会死,不到七老八十,不到牙齿都掉光,不到再也抱不动你小姐还有你,我一定不会去死,乖啊,快别哭了,大家可都在看着你呢,都笑话你了……” 徐锐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被人拿刀切断。 小桃红却是羞红着脸,躲到了徐锐的身后。 才刚躲到徐锐的身后,小桃红又发现徐锐的站姿有些异样。 抬头一看,便看到徐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很是吓人。 “姑爷,你又怎么了?”小桃红心下当即又是咚的跳了下。 “得死!”徐锐依然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说,“看起来,我还真得死一次了。” “啊?”小桃红一听,便立刻小嘴一扁,又要哭,不过这次徐锐反应却快,很快就搂着小桃红安慰说,“傻丫头别怕,只是诈死而已,是诈死!” “诈死?”小桃红闻言瞠目结舌,彻底的凌乱了。 不远处,雷响也是满脑子的雾水,诈死? (分割线) 下野一霍猛的冲进稻叶四郎的野战帐篷,大声说:“师团长,广播,快听广播!” “八嘎!”正在闭目祷告的稻叶四郎闻言大怒,“什么广播?出去,给我滚出去!” 此时的稻叶四郎正是心情最恶劣的时候,因为畑俊六刚刚给他下了个最后通牒,限他在明天天黑之前拿下肥城,否则就要军法从事,但是,稻叶四郎自家人知自家事,要想在明天天黑之前拿下肥城,又谈何容易? 所以下野一霍贸贸然闯进来,却是撞枪口上了。 稻叶四郎厉声大吼道:“出去,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下野一霍却没有出去,咽了口唾沫,坚持说道:“师团长,我建议你还是赶紧的听一下广播吧,大梅山广播电台!现正广播呢!” “纳尼,又是大梅山广播电台?”稻叶四郎却越发的生气,“这都过零点了,居然还要再广播,这还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人安静祷告了?” 下野一霍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没说清楚,赶紧说:“师团长,这次却是好消息。” “纳尼,竟是好消息?”稻叶四郎闻言愣了下。 第480章 重伤垂危 南京,中共地下联络站。 已经调任南京特委书记的杜兴正在苦口婆心的劝江南:“江南同志,你打的结婚申请报告我看了,组织上没有意见,不过你也知道,这个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要结就能够结的,还得看徐锐同志的意见,是不是?” 江南低垂着头,小声说:“他会答应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兴苦笑摇头,又说道:“总之,你的结婚申请报告我已经派人转交给皖中省委,这事组织上肯定会给你一个答复,不过你提出要调往独立团工作的事,组织上却不能答应,组织上觉得,你留在南京更能够发挥作用。” 江南低垂着头,不吭声,显然坚持要调往独立团工作。 杜兴虽然也可以拿组织安排来说事,但他不想这么做,又说:“江南同志,这样,你的要求组织上会认真予以考虑,不过你也知道,你在南京的工作有多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等组织上找到了替代者,再调你去独立团,怎么样?” 江南轻轻颔首,又说道:“不过杜书记,你们可得快点找。” “行,快点找。”杜兴苦笑摇头,心忖就那么急着想要嫁人?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小姑娘进来报告:“杜书记,江南姐,你们快听广播吧,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负伤了,而且伤重垂危!” “啊?!” “什么?! 杜兴闻言大惊,江南更是一下站起身,冲向门外。 门外的客厅里,摆放在桌子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放。 “广大同胞们,还有海外的侨胞们,我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大梅山独立团的参谋长杨八难,此时此刻,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向你们通报一条消息,就在半个小时前,徐锐团长在外出巡视阵地时意外遭到流弹袭击。” “弹头命中了徐团长的左后脑,目前医疗站的医生正在抢救。” “情况很不乐观,谁也不知道,徐团长是否还能够苏醒过来。” “在这危难时刻,我希望广大同胞还有海外侨胞,能够与我们独立团站在一起,从精神上给予我们团长鼓励,在这里,我也要郑重的向所有的同胞保证,无论团长在或者不在,我们独立团,都会战至最后一卒。” “最后重复一遍,广大同胞们……” 杨八难在广播里反复播报,江南却哇的哭出声来。 此刻,江南真是心都碎了,她原本就极担心徐锐会有个好歹,所以才如此急着向组织打结婚申请,所以才会如此急着要调往独立团,不曾想,她还没去,结婚申请也才交上去,徐锐就伤了,而且还是头部重伤。 现在,江南就是立刻动身,也未必能够见上徐锐最后一面了。 头部受到重伤,正在抢救,尽管还没有宣布死亡,但是结果却谁都已经知道。 肥城已经被日军四面合围,以肥城此时的医疗条件,像徐锐这样的重伤根本就不具备救活的可能,要不然,杨八难也不会在广播上大打悲情牌,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激发独立团官兵的同仇敌忾心,死守到底? 可以说,徐锐的结局事实上已经注定了。 想到这,江南不禁心似刀绞,江南怎么也没有想到,半年前跟徐锐在梅镇一别,竟然就是天人永隔,早知这样,当初她怎么也不会离开独立团,怎么也不会离开徐锐半步,她就是死,也要跟徐锐死在一块。 江南哭了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小姑娘也跟着哭得两只眼睛通红。 杜兴也是摇头叹息,这情之一字,古今害得多少人形销骨立、肝肠寸断?既便是拥有坚定信仰的马克思主义者,也不能免俗,不过现在既然徐锐重伤了,他却不能再硬下心肠阻止江南前往肥城了,怎么也得让人家见最后一面吧? “江南同志,组织上答应了。”杜兴叹息一声,说,“立刻调你去独立团工作。” 江南却眼含热泪,摇了摇头,说:“杜书记,我改主意了,不去独立团工作了。” “啊?”杜兴讶然说,“江南同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这时候去独立团,兴许还能够见徐锐同志最后一面。” 江南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杜兴却忽然间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他从江南忽然间镇定下来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太反常了,江南刚刚还哭得肝肠寸断,忽然间就变得跟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只是在她的脸上,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坚定。 从江南坚定的目光中,杜兴感到了一丝不安。 杜兴沉声说:“江南同志,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杜兴担心江南会因为悲伤而失去理智,要是她也像北平、东京那两个青年学生,轻率的对鬼子发起报复,组织上可就是损失大了。 “杜书记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江南说完,就起身告辞走了。 江南坐黄包车回到宿舍时,却意外发现处长正在等她。 “江南,你可回来了。”一看到江南,处长便迎上前来,急声说,“你刚去哪了?” 江南随口编了个谎言,说:“我去大观园听戏了,因为听戏入迷,忘了时间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还真出事了。”处长说道,“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被流弹击中,伤重垂危了。” 从处长的语气,听得出来还是有些几分遗憾的,看来这个伪维新政府机要处的处长也并非毫无同情心。 江南闻言心头又一恸,说道:“就这事啊?” 处长说道:“江南,你又不是不知道畑俊六有多恨徐锐,这次听说徐锐伤重垂危,畑俊六还不得高兴坏了呀?就算畑俊六不说,咱们梁主席还不得有所表示?刚刚梁主席半夜打电话把我叫起来,让我在明天,哦不对,让我在今天傍晚前准备好舞会。” “舞会?”江南闻言心头一动,问,“梁主席打算给畑俊六庆功吗?” “可不?”处长没好气的说道,“可这事我也不擅长啊,但我知道江南你最擅长,所以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策划好了。” “行吧。”江南满口答应下来。 (分割线) 听到徐锐重伤的消息,江南伤心不已,稻叶四郎却是兴奋不已。 稻叶四郎完全没有了责怪下野一霍的意思,而是兴奋至极的把着下野一霍肩膀,大声说道:“下野桑,没有了徐锐这个最狡猾、最难缠、最可恶的指挥官,大梅山独立团也就是一支普通的支那军而已,剩下的就简单了,哈哈哈。” “哈依。”下野一霍重重顿首,也跟着高兴不已。 老实说,下野一霍来肥城之前还真没怎么把徐锐放在眼里,既便徐锐已经在无锡、南通以及海安连续创造了好几个奇迹,可下野一霍却还是不以为然,以为那不过只是日军轻敌大意所致,而不是因为徐锐有多厉害。 可是到了肥城之后,跟徐锐交手之后,下野一霍才猛然发现,徐锐真是名不虚传,甚至比传言中还要厉害得多!以一个常设师团外加一个步兵混成旅团,竟然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独立团,这样的能耐可真是没谁了。 不过现在,徐锐却终于是死了! 尽管广播中说还在抢救,不过就凭肥城的医疗条件,像这样的重伤,能救活的几率甚至不足万分之一,既便是救活,多半也成植物人了,对皇军再构不成威胁,没有了徐锐,皇军就失去了最大的障碍,肥城之战也就变容易多了。 稻叶四郎笑了片刻之后,笑容却忽然间凝固。 发现稻叶四郎神情有异,下野一霍赶紧问道:“师团长,又怎么了?” 稻叶四郎摆摆手,说道:“下野桑,你说会不会是谣言?根据情报,徐锐可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陪练出身,身手极其高超,怎会轻易负伤?” 下野一霍却说道:“师团长,卑职却以为此事不可能有假。” 顿了一下,下野一霍又说:“有道是,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徐锐虽然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出身,虽然身手极其高超,可谁又敢保证他就不会被流弹击中,不会身负重伤呢?历史上死于意外的名将,不知凡几。” 稻叶四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说的倒也在理。” 下野一霍继续分析说:“反过来讲,如果此事是假,对支那军难道有什么好处吗?根本没好处嘛,徐锐身负重伤,只会严重挫伤支那军的军心以及士气,更会严重挫伤支那后方百姓的信心,对帝国和皇军却是好处多多,徐锐除非是猪,否则绝不会散布这样的谣言,所以卑职以为,这事一定属实!” “索嘎。”稻叶四郎被说服了,说道,“看来徐锐负重伤之事,而且是真还是假,明天打了就知道了,下野桑,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拂晓前开始炮击,炮火准备半小时后,由你亲率敢死队率先突击,务必一举拿下肥城!” “哈依!”下野一霍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目送下野一霍的身影出账而去,稻叶四郎也和衣倒在军毯上,不到片刻,稻叶四郎便发出了如雷一般的鼾声。 第481章 全军覆没 徐锐头部被流弹射中,身负重伤的消息是在凌晨时分由独立团参谋长杨八难发布的,此时整个华中地区绝大多数人都还处在睡梦中,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不过可以预见,随着第二天消息的扩散,必定会引发一轮恐慌。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徐锐几乎已经成为中国抗战的精神象征。 徐锐的重伤甚至死亡,将会极大的挫伤全国军民的信心及士气。 当然了,更严峻的是,徐锐的重伤甚至牺牲,将严重挫伤大梅山独立团的士气,也势必会导致肥城局势急剧恶化,不要说什么哀兵可用,哀兵在有时候确实会变得更顽强,但是更多时候却会变得不堪一击。 纵观古今中外的战史,哀兵崩溃的战例远远多于哀兵逆袭的战例。 所以,谁又敢肯定大梅山独立团会是极少数?古树同就不敢肯定。 得到消息之后,身为前敌副总指挥的古树同直接吓出了一声冷汗,当即便连夜召集指挥部的高参商讨对策,以尽可能的降低徐锐重伤所带来的消极影响,尽可能的稳住肥城防线,尽可能的不让阜阳、蒙城的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 可惜,十几个高参吵了几个小时,却是一个对策都拿不出来。 而且,留给国民军的时间也不多了,因为鬼子马上要动手了。 凌晨四点半,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伴随着一发红色信号弹的升空,肥城东门外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及野炮兵第18联队,近两百门大炮同时猛烈开火,将一排排的炮弹倾泄到早已经被炸成废墟的肥城市中心及城西区域。 小鬼子的炮兵素养是真不错,都不担心误伤城东、城南以及城北的鬼子。 事实上,鬼子的炮弹也的确都落在了城中心以及城西区域,只有廖廖几发炮弹落在了其余几个区域,而且并未对这几个区域的鬼子造成误伤,所以说,单以素质而论,鬼子的炮兵比起太平洋战争时期的美军炮兵,确实强太多了。 太平洋战争日军之所以战败,完全就是因为工业实力不济。 要是小日本能够拥有美国一半的工业制造能力,太平洋战争的结局就将改写。 炮击持续半小时后,天色终于放亮同,这时候,华中方面军直属第3飞行团的五十多架攻击机也飞临肥城上空,先向城中心及城西区域扔下了四百多枚20公斤甚至50公斤级别的航空炸弹,扔完炸弹后,紧接着俯冲扫射。 鬼子航空兵的俯冲扫射持续了半小时才告结束。 然后不等硝烟散开,熊本师团所属步兵第47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就踩着废墟,从十几个街口向城西还有城中心的独立团控制区发动猛攻,熊本师团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亲自率领一百多名敢死队员充当前锋,最先突入独立团阵地。 经过此前的连续六天恶战,独立团官兵无论精神、身体都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人员损失更是达到了临界状态,所以,面对日军的猛烈进攻,独立团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最开始半个小时还能形成僵持,半小时后抵抗强度明显变弱。 下野一霍身经百战,敏锐的感觉到了这细微变化。 “哈哈,支那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他们就快要顶不住了,就快要顶不住了!”下野一霍仰头向天大笑三声,又反手抽出军刀,厉声长嗥,“全军突击,全军突击,突击,一鼓作气打垮支那军,打垮他们,打垮他们,打垮他们……” 伴随着下野一霍野兽般的长嗥,一队队鬼子兵端着刺刀从废墟、瓦砾堆中以及倒塌的屋房中窜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前冲锋,前方,独立团的火力已经明显稀疏了下来,除了几十枝步枪仍然在开火,机枪却集体哑了。 不到半分钟,一百多鬼子兵便已经突入独立团的防御阵地。 可能是受到了徐锐重伤的影响,独立团官兵的斗志明显变薄弱,若是往常,日军突入防御阵地之后,独立团官兵必定会发动凶狠的反突击,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可是,今天独立团官兵却失去了白刃战的勇气,竟然转身跑了。 下野一霍发现这点之后,顿时大喜过望,当下挺着军刀从废墟后面站起身,也加入到了冲锋队列中,别看老鬼子已经四十多岁快奔五十了,脚步却也不慢,不到片刻,下野一霍竟冲到了队伍前头,然后第一个冲进了独立团的团部。 不过在门口斩杀了两名独立团伤员之后,下野一霍就收住了脚。 老鬼子刚才就只是做秀,眼下日军士气已经完全起来,他就没必要冒险了。 再回头看时,下野一霍便看到步兵第47联队的主力已经源源不断的冲上来,很快就控制了独立团团部以及周围几个街区,到这时,肥城市中心已经基本落入日军掌控,同时也意味着独立团所建立的以团部为支撑的防御体系的彻底崩塌。 五分钟之后,战场上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日军开始清剿负隅顽抗的国民军。 到了这时候,战局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反复,下野一霍便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回头兴奋的对通讯兵说道:“立刻报告师团长,我军已经顺利夺取了市中心!”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向城东狂奔而去。 (分割线) 东门外,熊本师团指挥部。 稻叶四郎已经兴奋得连连搓手了。 稻叶四郎完全没有想到,今天上午的战事竟会如此顺利,轰炸结束,地面部队投入进攻不到半小时,菊地旅团就立刻传来捷报,声称他们已经夺取了城西区域,原本控制城西的不明武装少部被歼,大部从西门溃逃而走。 紧接着,又有通讯兵跑回来报告说,市中心也有了突破。 牛岛满说道:“师团长,看来你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西门外的那支不明武装根本不是什么国民军的援军,而只是土匪而已,这些个土匪,有便宜可赚时比谁都积极,一旦没便宜可赚,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哟西。”稻叶四郎欣然点头,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针才堪堪指向十点,当下信心满满的说,“看来,不用等到天黑,中午之前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哈依。”牛岛满重重顿首说,“卑职要在这里首先恭喜师团长了。” “呵呵,牛岛桑,你客气了。”稻叶四郎微笑说,“如果今天中午之前能够解决战斗,你们步兵第36旅团就是头功,我一定亲自向方面军司令部,向大本营替你请功。” “哈依。”牛岛满重重顿首,满脸的喜不自禁,如果这次他们步兵第36旅团真能在中午前攻占肥城,并且生擒或者击毙徐锐,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凭借此一战功,他牛岛满将肯定会得到晋升,也将肯定走上师团长的高位。 说话间,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的冲进来报告:“师团长,步兵第47联队已经在十五分钟之前夺取肥城市中心,大梅山独立团已全军覆灭!” “纳尼?”稻叶四郎和牛岛满闻言便同时一愣。 两个老鬼子想到了熊本师团可能会在中午之前结束战斗,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十点钟不到,大梅山独立团居然就被全歼了,胜利来得比想象中更加容易,霎那之间,稻叶四郎和牛岛满便被巨大的喜悦所彻底的充满。 牛岛满兴奋的说:“师团长,看来昨天晚上的广播是真的,徐锐真是重伤了,要不然大梅山独立团绝对不会如此不经打,就算仅只剩下不到五百残兵,可要是有徐锐在,怎么也得顽抗到中午甚至傍晚,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土崩瓦解。” 稻叶四郎却说道:“徐锐是否重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军已经拿下肥城,重要的是,肥蚌公路已经重新打通了,重要的是,从芜湖上岸的物资,终于又可以源源不断往北输送,供给北上集群之第9、第13师团了!” “索嘎。”牛岛满欣然点头说,“现在应该轮到支那军头疼了。” “命令。”稻叶四郎霍然回头,吩咐身后站着的那个通讯参谋,“立刻致电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上午九时五十八分,我部顺利攻占肥城,至此,肥芜公路已经全部打通,滞留芜湖之运输队可以即刻启程北上。”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稻叶四郎又扭头对牛岛满说:“牛岛桑,走,我们进城看看去。” “哈依。”牛岛满微微顿首,不无感慨的说,“无论从过往战绩,还是从这次肥城的交战情形,徐锐都是一个值得我们尊敬的对手,卑职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此人,看看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够屡屡挫败皇军?” 稻叶四郎矜持的微笑了笑,他也急切的想要见到徐锐。 此时此刻,如果没有徐锐这个最大的失败者来衬托熊本师团的胜利,如果没有徐锐来衬托他稻叶四郎的胜利,那也未免太无趣了。 第482章 徐锐阵亡 见了下野一霍,稻叶四郎劈脸就问:“下野桑,找到徐锐了吗?” 相比攻占肥城,相比全歼大梅山独立团,稻叶四郎明显更加关心徐锐,因为徐锐对于日军来说,真可谓是两手沾满血腥,光是栽在他手里的将官都已经有六个了,如果算上大佐的话那就十个都不止,简直就是血债累累。 也难怪连天皇都将他称为帝国死敌! 不过现在,这个帝国死敌却终于栽在了他手里! 所以,稻叶四郎很关心能不能找到徐锐,哪怕只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也必须找到徐锐,如果找不到徐锐或徐锐的尸体,那么这次肥城之战的结果就是不完美的,熊本师团以及他稻叶四郎的战功也会因此而失色。 好在,让稻叶四郎最为担心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徐锐既没有失踪,也没有突围,甚至于还活着。 下野一霍一指前方废墟,说道:“师团长放心,徐锐以及大梅山独立团最后剩下的十几个重伤员已经被皇军围在了医疗站,眼下医疗站已经被皇军围得铁桶一般,徐锐就是插上翅膀化成鸟人也绝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稻叶四郎又问道:“确定徐锐就在里边?” “哈依。”下野一霍重重顿首,不无得意的说,“确定是徐锐无疑。” 稻叶四郎却不会轻易就相信,皱眉问道:“下野桑,你凭什么确定?” 下野一霍没有正面回答稻叶四郎,回头一招手,便有两个鬼子押着一个独立团重伤员走了过来,等那个重伤员走到面前,下野一霍就以生硬的汉语说道:“给你们团长喊话,如果他放下武器投降的话,皇军可以饶他不死。” 稻叶四郎原以为那个重伤员已经投降,所以他的话就不值得相信。 可是,让稻叶四郎意外的是,那个重伤只是轻蔑的斜了下野一眼,然后对着前方的废墟高声喊道:“团长,二狗子我先走一步了,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兵!” 喊完,那重伤员便奋力挣脱了两个鬼子的控制,饿虎般扑向下野。 下野镇定自若,顺手掏出王八盒子对准二狗子的眉心,从容扣下扳机,一声枪响过,二狗子的眉头便多出了一个筷头大小的血洞,脑后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大量的血液顷刻间喷溅而出,然后往后直挺挺的倒下。 枪杀了二狗子,下野一霍又收起手枪,对稻叶四郎说:“师团长,刚才你都看到了,这个重伤员并不缺乏直面死亡的勇气,他正向他的团长诀别,如果徐锐并没有在里边,或者已经死亡,他恐怕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哟西。”稻叶四郎这才相信了。 当下稻叶四郎又说:“下野桑,你试试能否让徐锐投降。” 尽管稻叶四郎清楚,徐锐投降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想要试试,因为劝降徐锐的政治利益太大了,如果真能够让徐锐投降大日本帝国,那对于整个中国的抵抗分子的士气的打击将是空前的,徐锐的投降极可能引发一个投降潮! 甚至于,有可能最终迫使国民政府屈膝投降! 真要是这样,陆军部、大本营那么多高官从战略层面付出那么大的代价,都没能够达成的目标,让由他稻叶四郎,由熊本师团从战术层面达成了,那才是莫大荣耀,单凭这点,未来他稻叶四郎就足以跻身陆军元帅行列。 “哈依。”下野一霍顿首,然后转身对着废墟高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皇军四面合围,顽抗只能死路一条,只有放下武器,向大日本皇军投降,你们才能够活命,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现在开始计时。”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废墟里却毫无动静。 稻叶四郎甚至开始怀疑,里边的人是不是自杀了?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稻叶四郎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野一霍派出一个步兵小组上前去清剿,结果还没靠近废墟,便遭到了枪击,有两个上等兵当即中弹,剩下的步兵赶紧卧倒在地上,然后磕开两颗手雷,扔进了废墟中,稻叶四郎也没有去阻止,既然徐锐拒不肯投降,只能炸死了事。 硝烟散开,剩下的十几个步兵再次起身,继续往前逼近。 下一霎那,废墟之中却再次响起了枪声,这些顽强的中国人,就像是墙缝里的蟑螂,怎么都无法杀绝,每当你以为对方已经死绝时,紧接着他们就会用手雷或者子弹来告诉你,他们仍然还活着,仍然还在抵抗。 枪声响过,又有两个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八嘎。”下野一霍怒了,当即下达了必杀令。 得到下野一霍的示意,剩下十几个日本兵便同时掏出了手雷,磕响延时两秒钟之后,再同时扔进废墟,下一霎那,整个废墟几乎被巨大的爆炸完全掀翻,翻滚的硝烟中,隐隐还可以看到有人体的残肢飞舞。 爆炸过后,十几个日本兵再次往前逼进。 然而这次,废墟中的枪声再也没有响起。 两分钟后,当稻叶四郎、牛岛满以及下野一霍等几个高级将领走进废墟里时,里边的硝烟早已经散尽,一眼看去全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这些尸体当中,日本兵找到了一具身穿上校制服的尸体,尽管满脸血迹,不过五管还算完整。 “拿水来。”下野一霍伸手,便有卫兵递过水壶。 下野一霍打开水壶,将水壶里的水倾倒在尸体脸上,又蹲下身拿白手套仔细的擦拭去尸体脸上的血迹,不片刻,一张极具东方男性魅力的脸庞,便清楚的呈现在了稻叶四郎、牛岛满等人的面前。 稻叶四郎扭头问道:“照片呢?” 副官便立刻上前来,将徐锐的照片递给了稻叶四郎。 稻叶四郎接过照片,再蹲下身将照片放到尸体近前,两相一对比,发现尸体上的五官跟照片上的徐锐十分相似,虽然神态略微有些差别,但考虑到徐锐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所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徐锐了。 稻叶四郎将照片还给身后副官,拍拍手说道:“即刻致电方面军司令部,就说徐锐已经战死,尸体也已经找到,除此之外,大梅山独立团自团长徐锐以下两千余人全员战死,无一逃跑,也没有一人投降,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哈依。”副官对着稻叶四郎重重一顿首,转身匆匆去了。 稻叶四郎又问下野一霍:“对了,下野桑,那部电台呢?” 下野一霍说:“师团长说的是大梅山广播电台的电台吧,已经成为皇军的战利品了。” “哟西。”稻叶四郎欣然点头,又说道,“立刻从工兵联队调几个技术员过来,让他们把广播台架设起来,我要用大梅山广播电台对中国人进行广播,把肥城失守、徐锐阵亡,大梅山独立团全军覆灭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分割线) 江南将处长交待的任务安排好,将舞会的场地、灯光、乐队以及需要邀请的交际花都安排好,然后就回到宿舍打开收音机,开始静坐等待,尽管,明知道不可能再有好消息,可江南还是情不自禁的坐到了收音机前,等待奇迹降临。 收音机的频段是早就锁定好的,就是大梅山广播台的频率。 遗憾的是,跟上午打开时一样,里面只有沙沙的背景盲音。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中午,就在江南以为不可能再会有奇迹出现时,沙沙的背景盲音却忽然消失,紧接着响起一阵背景音乐,霎那之间,江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没有消失,大梅山广播电台并没有消失! 此时此刻,跟江南一样感到兴奋莫名的,还有后方无数守在收音机前的爱国民众,当广播的盲音消失,当背景音乐响起时,在上海、在武汉、在重庆、甚至南京,有无数的爱国民众正在击掌相庆,正因为终于等到了大梅山广播台的再次广播而欢呼雀跃。 大梅山广播电台还在继续播音,就说明大梅山独立团仍然在坚持抗战,那就说明,肥城仍然还没有失守! 不过下一刻,江南和所有欢呼的人群的心情,便立刻跌入了九幽谷底。 因为从广播里传出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甚至不是中国人的声音,而是一个极其刺耳的日本人声音,绝大部分中国民众都听不明白,这个日本人在说些什么,但是江南却是懂得日语的,所以她能够清楚的听懂。 “中国人你们好,我是大日本皇军第六师团的师团长稻叶四郎,我很高兴能够通过大梅山广播电台的广播跟你们进行交流,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一个遗憾的消息,两小时前,我们第六师团攻占了肥城。” “还有,你们心目中那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大梅山独立团,已经让皇军给全歼了,全团两千余官兵,无一人幸存,团长徐锐也被皇军当场击毙,我已经让随行的战地记者拍下徐锐尸体的照片,等明天,你们就可以从报纸上看到徐锐的遗照了。” 听到这,江南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第483章 祝捷舞会 眼泪犹如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江南必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使自己没有恸哭出声,但是她急剧抽动的香肩,却足以证明她此时此刻是有多么的悲伤,最是这无声而泣的抽泣,每每让人肝肠寸断。 泪眼朦胧中,江南仿佛看到徐锐正向她走来。 可是一伸手,却发现面前空空如也,哪有徐锐的人影? 一霎那之间,江南就感到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裂,疼到无法呼吸。 泪眼朦胧中,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直到宿舍外传来壳壳壳的脚步声,江南才赶紧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敲门走进来的梁文浩却还是发现了江南脸颊上残留的泪痕,问道:“江南,你咋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废了那小子!” 梁文浩说的是正义凛然,不过他也确实说得起这硬话,在南京,除了是日本人,别人无论什么人他梁大少都敢招惹,就在昨天,因为一个交际花,梁大少还跟立法院长温宗尧的远房侄子干了一架,至现在温家二少还躺在医院里。 但江南又岂会要求梁文浩替她出头?欺负她并且夺走她爱人的是日本人,难不成梁大少还能把南京的日人人都杀了? 当下江南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咋就哭了?”梁文浩说着,就要伸手来擦江南脸上的泪痕。 江南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淡然说道:“我哪有哭,就是刚才外边起了风,我关窗户的时候不小心让沙子迷了眼睛。” “这样啊。”梁文浩舒了口气,又说,“对了江南,你怎么还呆在宿舍里?离祝捷舞会开始可是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买身合身的旗袍去,你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虽说也不错,不过要在今晚的舞会上穿,却还是不够耀眼。” 说完打了个响指,梁文浩又得意的说:“江南,今天晚上我要让你成为整个舞会最耀眼的明星,最好把上海的那个唐瑛也比下去。” 江南的那对漂亮的娥眉便立刻蹙紧了,梁文浩拿她跟唐瑛这交际花相提并论,这让她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她江南可不是那些成天只琢磨如何取悦男人,成天只想着如何嫁入豪门的交际花,她可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 不过,今天晚上的祝捷舞会她是必须得参加的。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她的爱人,她要为徐锐报仇! 当下江南说:“文浩,不用了,舞会的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梁文浩闻言不免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接着又说道,“那我陪你出去透透气吧,成天闷在宿舍里,可别闷出病来。” “不了。”江南再次婉拒,说道,“我昨天没怎么睡,想补个觉。”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梁文浩本质上还是个君子,当下怏怏离去。 江南关上门,插上门梢,然后倒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直到日暮时分,江南才终于被设定好的闹钟闹醒,然后起床,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出于工作需要,江南的发式每隔几天就会去发廊里精心打理,昨天她刚好去发廊里打理过,所以稍加梳理,一个手推波浪卷发式便立刻又完美的呈现在镜子里。 接着在娥眉上精心的描了几笔,然后用口红将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涂成艳红色,最后在耳垂下面缀上一对鸡心耳坠,很快,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绝色大美人,看着镜中的如花娇靥,江南却再次陷入莫名的悲伤。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甚至没来得及跟心爱的人说一声我爱你,心爱的人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夜的这朵狂野的烈火玫瑰,又该为准而盛放?这般的羡煞人的花容月貌,又该为谁而容?徐锐,我的爱人,你好狠心。 两行清泪再次顺着江南的脸颊滑落,凌乱了她的妆容。 不过这次,江南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对镜重新补好妆,然后打开衣柜,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纯黑的汉服,这身汉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裁剪成的,在灯光照耀下,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正在幽幽燃烧。 换上汉服,江南再次站到了镜子前。 下一霎那,江南忽然撩起汉服下摆,露出一条雪白的大腿,在雪白大腿的根部,赫然套了只精致的迷枪枪套,接着江南又打开梳妆台抽屉,从暗格里取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小心的装进了枪套里,然后,将汉服恢复原状。 最后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确实再没有任何异样,江南才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外面,路灯透过立柱照射过来,将江南的脸色照得格外的明媚,宿舍楼下,开车前来接江南的梁文浩一下子就张大了嘴巴,再也无法合扰,他被此刻江南身上所流露出来的美色给惊艳到了,今夜的江南,以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美丽! 江南下楼,梁文浩赶紧打开了车门,弯腰肃手,请江南上车。 上车之前,江南向着北方遥遥的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坚毅又圣洁,徐锐吾爱,你虽然已经不在人世,可是我还在,我会完成你未竟的事业的,你说过,要取畑俊六狗命,那就一定要取他狗命,勿谓言之不预也,这话绝不能说过就算,必须付之行动! 今天晚上的这祝捷舞会,是梁鸿志专门为畑俊六举办的,舞会地点就在芳华园,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这里是南京,是曾经的中国的首都,谁知道有没有潜伏的刺客?这万一要是出点差错,那梁鸿志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既便舞会安排在芳华园,也是戒备森严。 甚至就连应邀前来的交际花,也要接受严格的身体检查,谨防夹带武器,当然,在这样的场合,小日本还是要点面子的,不会让大头兵来对这些娇滴滴的交际花上下其手,而是专门请个老妈子对进入芳华园的女宾进行检查。 江南刚一下车,便立刻吸引了芳华园门口所有人的目光。 甚至就连应邀而来的那十几个交际花也情不自禁的向江南看过来,因为今晚江南的艳色完全的压过了她们。 不过负责检查的老妈子却并没有因为江南的艳色就忘记她的职责,当江南走近芳华园大门口时,她还是坚定的站了出来,江南的一对漂亮的娥眉便立刻蹙紧,见江南皱眉,梁文浩便立刻小宇宙燃烧,上前大吼道:“什么东西,不知道这是江南小姐?” 老妈子有些为难的说:“可是老爷交待过,所有女宾都必须接受……” 不等老妈子说完,梁文浩便把她蛮横的打断了,怒道:“必须必须必须你个头啊,江南要也是刺客,那这里所有人都是刺客,滚开!” 老妈子终究是梁府的下人,招架不住梁大少的威风,乖乖的让开。 江南冲着梁文浩嫣然一笑,然后上前挎着梁文浩的臂弯轻移莲步,走进了芳花园,此时的芳华园里,已经是名流云集,整个南京有头有脸的汉奸几乎全来了,还有西方各国驻南京的使节武官,或者是媒体记者,当然也有不少日军军官。 梁文浩挎着江南臂弯,昂首挺胸走进了芳华园,这一刻,梁大少感觉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江南的出现,很快就成了所有男人关注的焦点,甚至就连那些老外也是不能例外。 不过,挎着江南臂弯的梁文浩却成了最好的挡箭牌,有了梁大少的掩护,江南得以悠闲的坐在角落喝茶,而不必应付那些两眼放光的男人。 江南将整个芳华园扫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畑俊六。 看来畑俊六还没有到,不过这也正常,畑俊六毕竟是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军务繁忙,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赶过来?因为在江浙一带的上流社会,夜生活要到十点后才进入高潮,像畑俊六这样的大人物,姗姗来迟才能体现出他们的地位。 然后,江南就在草地边缘看到了一个临时竖立的广播喇叭。 看到这广播喇叭,江南嘴角便立刻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毫无疑问,这部广播喇叭一定是梁鸿志专门安排的,至于它的作用么,肯定是用来接收前线的广播的,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接收的很可能是大梅山广播电台。 不过,此时的大梅山广播台,却已经掌握在了小鬼子手里。 想到昔日曾被她的爱人徐锐,用来提振全国军民的士气的大梅山广播台,此刻却成了前线鬼子军官向畑俊六邀功的工具,江南内心就不由得波澜兴起,直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广播喇叭砸碎,不过再一转念,江南就想到了今晚的使命,就咬牙忍下了这口气,畑俊六,就姑且再让你得意几个小时吧。 江南正想得出神之时,草坪另一边忽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扭头一看,江南便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鬼子将领在一群鬼子军官的簇拥下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向着所有来宾挥手示意,不是畑俊六这老鬼子还有谁? 第484章 地狱来客 徐锐带着满脸的泪痕,枕在赛红拂的大腿上沉沉睡去。 赛红拂靠着地道墙壁,任由徐锐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并且还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徐锐的脸颊、发梢,就像是慈祥的母亲呵护着她最宝贝的孩儿,赛红拂的嘴里甚至还哼唱着连她自己都叫不出名的摇篮曲。 赛红拂只记得,在她小时候,她外婆常常对她哼这歌。 小桃红走过来,想把赛红拂替换下来,让徐锐枕着她的腿睡,却让赛红拂制止了。 赛红拂竖起手制止了小桃红,然后继续哼唱那不知名的儿歌,眼前却不禁意间再次浮现起了刚才的那一幕,刚才,徐锐就像个无助的孩子,扑在她怀里,哭了一个稀里哗啦,赛红拂从来没想过,徐锐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在赛红拂的印象当中,徐锐一贯都是那样自信、从容、冷酷,或者脸上总是那副坏坏的笑容,可刚才,他却就像个孩子,抱着她嚎啕大哭,想到刚才徐锐痛哭的样子,赛红拂心下便一揪一揪的,痛彻骨髓。 赛红拂很清楚,徐锐痛哭是因为内疚。 这次徐锐是真的内疚,因为他亲手将六斤和那些重伤员送上了绝路。 尽管六斤已经没有救,尽管六斤已经很难再活过明天,尽管那些伤员都是自愿的,尽管那些重伤员很难再救回来,可是,被伤病夺走他们的性命,跟被自己的长官送上死路,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啊! 六斤还有那些重伤员,已然壮烈牺牲,从此他们的姓名将永远被铭刻在英烈碑上,从此将永远接受后世子孙瞻仰,可是活着的人,可是徐锐,却必须经受一辈子的良心拷问,从今往后,每次午夜梦回,徐锐都将被愧疚和追悔所琢磨。 赛红拂并不是当事人,她没办法体会此刻徐锐的心境。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拿出所有的温柔,去抚慰徐锐心中的伤痛。 因为,徐锐是她的爱人,是她愿意拿自己性命去守护他的男人! “姐,刚才姑爷的样子好可怜。”小桃红靠着赛红拂,小声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小桃红的一双美目都还是红肿的,因为刚才徐锐哭,她也跟着哭,甚至哭得比徐锐还伤心。 赛红拂叹息道:“别看他表面上很坚强,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其实他跟别人一样也是人,也需要别人关怀,呵护,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一样需要人倾诉,如果做下了他不愿意做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就更需要亲人的体谅。” 小桃红泣声说:“六斤和那些重伤员都是自愿的,这根本不是姑爷的错。”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赛红拂轻轻颔首,说,“他只是心里有一道锁,自己把自己锁在里边了,你知道,他一向视全团的官兵为兄弟,一向视全团的官兵为亲人,可现在,他却亲手送他的兄弟踏上了绝路,你说他该有多难过?” 小桃红幽幽的看着徐锐,说:“姐,要是痛苦能转移就好了,我一定把姑爷的所有的痛苦都转移我的身上,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感到痛苦。” “傻丫头。”赛红拂说道,“你要真的心疼他,就什么都别说,也不要做,就陪着他一起面对,一起哭,一起笑就好了。” 小桃红轻嗯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在徐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时间在枯寂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在幽暗的地道中看不到太阳,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徐锐忽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这一坐起,便立刻把迷迷糊糊刚睡着的赛红拂还有小桃红惊醒了。 “姑爷,你醒了呀?我给你弄点吃的去。”小桃红柔声说道。 徐锐沉默的点点头,小桃红便起身走出了这个单独留出的房间,很快,小桃红便又回来了,还端来一大碗米饭,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碟酱黄瓜,可惜的是,米饭是冷的,因为害怕暴露目标,在地道里不允许生火热饭。 看着徐锐默不做声吃饭,赛红拂便有些莫名的担忧。 “徐锐。”赛红拂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称呼,“你没事吧?” 徐锐把腌萝卜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含糊不清的应道:“我没事儿。” “真没事?” “真没事。” 一大碗饭吃完,体力也差不多恢复了。 抬起腕表看看时间,只见时针已堪堪指向十点半钟,时间差不多了。 当下徐锐长身而起,小桃红跟着起身,徐锐却说道:“你们留在这。” 小桃红把小嘴一撅,刚要说话时却让赛红拂制止了,徐锐扭头看了赛红拂一眼,转身扬长走出了房间,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了悉悉碎碎的声音,估计是雷响看到徐锐出来,也跟着翻身爬起来了,再然后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再也听不到。 小桃红说:“姐,你刚才干吗要拦着我,不让我跟去?” 赛红拂叹息说:“傻丫头,他现在正是最敏感、最脆弱的时候,而且,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至亲的打击了,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还是乖乖的留在地道里,就像古时候送丈夫出征的妻子,静静的等着他凯旋归来吧。” 小桃红轻哦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了。 (分割线) 直线距离还不到二十米的地面上,稻叶四郎正围着篝火堆在跳舞,稻叶四郎并不知道在他的脚底下方,居然隐藏着一条地道! 一边跳舞,稻叶四郎一边还唱歌: 樱花啊!樱花啊!暮春时节天将晓,霞光照眼花英笑。 万里长空白云起,美丽芬芳任风飘。 去看花!去看花!看花要趁早。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是樱花。 如霞似云花烂漫,芳香飘荡美如画。 快来呀,快来呀,一同去赏花。 稻叶四郎边唱边跳,牛岛满、坂井德太郎还有下野一霍等几个高级将领以及师团部的十几个高参则在一边和唱,场面很是热闹,而且,包括稻叶四郎在内,所有人都已经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一曲唱完,稻叶四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旁边的坂井德太郎、牛岛满还有下野一霍便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极度压抑之后就是极度放纵,这就是人类的天性,概不能免俗。 小鬼子虽然纪律严明,可他们终究也是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在肥城跟大梅山独立团恶战了六日,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接近到了极限,所以在全歼了独立团之后,在取得了酣畅淋漓的大胜仗之后,就难免会懈怠。 不仅只是稻叶四郎和师团部的高级将领们,就连驻扎在城内的警备大队,甚至是师团部周围的岗哨,都处于一种极度的放松中,正在享受着胜利之后的悠闲时光的,这些鬼子兵们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好几处废墟开始有了动静。 在这边,一堆散乱的房梁和椽木开始挪动。 在那边,一堵倒塌的断墙忽然间自行翻起。 再远处,一堆瓦砾忽然间从中间凹陷下去。 更远处,一块硕大的磨盘开始缓慢的移动。 在房梁和椽木挪开后,在断墙被翻起之后,在瓦砾堆塌陷下去之后,在巨大的磨盘石被移开来之后,都露出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地道口,紧接着,一顶接一顶的钢盔便从这些地道口里爬了上来,就像外出觅食的蚂蚁,悄无声息的从洞穴之中爬了出来。 而此时,稻叶四郎和他的参谋、下属们却仍在篝火堆边饮酒作乐。 又一瓶清酒喝完,稻叶四郎才想起来还要给畑俊六进行广播助兴,当下扭头问他的参谋长下野一霍:“下野桑,现在几点了?” 下野一霍从裤兜里摸出怀表看过时间,答道:“十一点零五分了。” “十一点零五分了,南京那边应该到高氵朝了。”稻叶四郎打了个酒呃,起身说,“我们得给司令官阁下去助兴了,让司令官阁下也高兴高兴。”说完了,稻叶四郎又扭头对工兵联队的联队长野田毅说,“野田桑,麻烦你去把广播准备好。” 野田毅喝酒不多,还算清醒,当即哈依一声转身去了。 稻叶四郎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估摸着野田毅已经把广播准备好了,这才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广播室,离广播室还有好几步远时,稻叶四郎忽然间脚下一绊,摔了一跤,身后随行的那两名卫兵刚准备上前搀扶时,却发现绊倒稻叶四郎的竟然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之前刚离开的工兵联队长野田毅大佐! 两名卫兵当时就出了身白毛汗,急要大喊示警时却已经没机会了。 两个黑影鬼魅般出现在那两名卫兵身后,然后寒光一闪,两名卫兵的喉咙便同时像金鱼嘴般绽裂开来。 前面的稻叶四郎却被酒精给麻痹了神经,浑然不知杀机已经降临,再一抬头,他便看到有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当下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中国,军人。”那身影狞声说,“地狱来的。” “纳尼,地狱?”稻叶四郎忽然间吓醒。 第485章 反扑 稻叶四郎立刻被吓醒了,浑身的醉意顷刻间不翼而飞,当时就要张嘴高喊,然而,不等他发出声音,一个黑影就已经鬼魅般欺近稻叶四郎的身后,然后一记手刀斩下,稻叶四郎便立刻呜咽一声,瘫倒在地上。【ㄨ】 雷响一掌将稻叶四郎劈晕,然后用双手托住稻叶四郎的脑门和下巴,准备发力将这老鬼子的脖子拧断,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抓活的!”徐锐沉声说,“留他一条狗命!” 雷响便又松开手,然后手脚麻俐的将稻叶四郎捆绑好,最后又将稻叶四郎的一双臭袜子脱下来塞进他的嘴里。 至于稻叶四郎的长筒军靴,雷响直接套在自己脚上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徐锐身后已经聚集了不下一百号人。 利用地道,利用连续两天在广播中散布的“假象”,徐锐成功的骗过了鬼子,尤其是当鬼子看到身穿上校制服的“六斤”之后,更是对徐锐阵亡、大梅山独立团全军覆灭的消息深信不疑,然后,鬼子就彻底放松了警惕。 天公作美,今晚肥城上空阴云密布。 夜幕,给独立团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五分钟后,独立团三个主力营已经全部进入攻击位置。 然后,徐锐就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攻击命令,一声令下,酣睡了一整天又饱餐了一顿的独立团官兵,便立刻像下山的猛虎,咆哮着向鬼子的阵地发起了进攻,而鬼子此时却正处于精神上的极度松懈,此消彼涨之下,鬼子几乎是一触即溃。 既便熊本师团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也一样扛不住。 徐锐身先士卒,手持两把刺刀,第一个冲进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 稻叶四郎这老鬼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阴暗心理,居然也把他的师团部设在了徐锐的团部,按道理来说,他的师团部应该跟城外的野战重炮第5旅团呆在一起,这样的话就能够得到重炮旅团所属步兵部队的保护。【ㄨ】 城外地形开阔,利于日军发挥火力优势。 可稻叶四郎却把他的师团部搬到了城内。 其实城内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片废墟。 如果从人性角度猜测,稻叶四郎应该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彰显他的战功,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向世人炫耀,大梅山独立团是被他的熊本师团灭掉的,而徐锐这个帝国死敌,也是被他稻叶四郎干掉的,所以,他是帝国的英雄! 稻叶四郎的蓄意显摆,最终给熊本师团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跟着稻叶一起倒霉的,还有师团部的所有人员及担负城区警备任务的步兵大队,在攻占肥城之后,稻叶四郎只在城区留下了一个大队担负警备任务,剩下的两个主力联队,则立刻动身北上,往阜阳方向攻击前进。 毕竟,肥城虽然拿下了,肥芜公路虽然打通了,可阜阳、蒙城的严峻局面却并没有得到任何改观,所以熊本师团还必须尽快北上攻占淮南,一举打破国民军的封锁包围网,将被困的北上集群救出来,如此才算大功告成。 所以,就在攻占肥城后的第一时间,稻叶四郎就命令建制还算相对完整的步兵第13联队及步兵第23联队,跟菊地旅团一道北上,向淮南、阜阳方向攻击前进,跟随熊本师团主力北上的,还有熊本师团及菊地旅团所属的炮兵联队,工兵联队以及辎重联队。 现在留在肥城的,就只剩下熊本师团的师团部、医疗队、步兵第47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以及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师团部及步兵第47联队的这个大队驻扎在城内,医疗队则在城外跟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在一起。 可以说这样的局面早在徐锐的意料之中。 所以,从一开始,独立团就是火力全开,全面进攻。 徐锐身先士卒,第一个冲杀进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一个卫兵从昏睡中被惊醒,赶紧端着刺刀迎上来,但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徐锐切断了脖子,徐锐脚下绝无片刻的停留,大步流星继续往前冲,转个一堆废墟后,一堆篝火便出现在他面前。 跟着这堆篝火同时出现在徐锐面前的,还有十几个鬼子,这十几个鬼子中居然还有两个少将,军衔最低的也是少佐,一窝子大鱼! 徐锐狞笑一声,双手反握着刺刀冲上去。 这十几个鬼子正是牛岛满、坂井德太郎,还有下野一霍以及师团部的高级参谋。 “支那军?!”看到徐锐大步流星逼过来,牛岛满最先反应过来,当即长身而起,又反手拔出了军刀,坂井德太郎、下野一霍还有师团部的高级参谋们也纷纷跟着跳起身来,一个个都亮出军刀,摆开了拼刺的架势。 徐锐却仿佛没看见似的,一头就撞入了鬼子中间。 寒光闪烁,兵器撞击声,利刃剖开人体的声响以及鬼子在临死之前发出的惨叫声,霎那间交织成一片,等到雷响追上徐锐,冲到篝火堆边,却很吃惊的发现,现场十几个鬼子竟然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徐锐,则跟个血人似的站在火堆边。 雷响还道徐锐受了伤,立即紧张的问道:“团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锐长出了一口气,在连续手刃了十几个鬼子高级军官之后,憋在徐锐胸中的那口恶气终于是彻底发泄了出来,然后吩咐雷响说,“发信号弹,让杨八难他们不要进城了,让他们直接从南北两翼攻击城外的鬼子炮兵阵地!” 徐锐的行事原则,一贯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绝不给你留下任何余地! 在进入地道之前,徐锐就已经做好反击方案,而且准备好了两套方案。 一套方案是鬼子在城区内留有重兵,单凭独立团的力量不足以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那就让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也投入城区战场;另一套方案是,假如城内的鬼子兵力相对薄弱,就让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趁虚攻击城外炮兵。 徐锐终究是徐锐,在进入地道之前,他就已经料到,在熊本师团占领肥城之后,稻叶四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命令师团主力北上,解救北上集群,徐锐的准确判断,为大梅山独立团赢得了极宝贵的先机。 雷响便拔出手枪,对着夜空就是扣下了扳机。 只听得叭叭两枪,两发红色信号弹冉冉升空。 (分割线) 幽暗的夜幕下面,杨八难带着娘娘寨、磨盘寨等十几个山寨的一千多土匪,无声无息的摸到了肥城的南门外。 昨天上午肥西十八寨土匪的四散溃逃,根本就是假的,这根本就是徐锐跟肥西十八寨的匪首们事先商量好的,为的就是欺骗鬼子,为的就是今晚上的反戈一击,现在,鬼子果然上当了,接下来,就该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为了尽可能的给鬼子制造更大的压力,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被分成了两部分,孙长河带着棋盘寨等七八个山寨的一千多土匪在北门,杨八难带着娘娘寨等十几个山寨的一千多土匪在南门,这样当独立团在城内发动后,他们就能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鬼子发动进攻,小鬼子就会顾此失彼,疲于应付。 眼看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银花婆婆便有些不耐烦了。 将两枝二十响盒子炮往两肋枪套一插,银花婆婆扭头问杨八难:“杨长官,这都已经过了时间了,怎么城内还没动静,行不行啊?” 杨八难赶紧劝慰:“婆婆不要急,行的,一定能行的!” 银花婆婆闷哼了一声,说:“你对那小白脸倒是挺有信心啊?” “小白脸?”杨八难闻言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银花婆婆说的就是徐锐,当下苦笑着说道,“婆婆说笑了,我们团长行事素来极有分寸,不会出错的。” 银花婆婆撇了一下嘴,说:“我劝你还是长点心眼吧,长得俊的男人靠不住。” 杨八难闻言直翻白眼,这都哪跟哪啊?团长很英俊么?还没我英俊好不好?再说你这话跟我也说不着,我是男人,又不会被他骗,你应该去跟赛红拂还有小桃红去说,她们两个都让团长迷得忘了自己是谁了,尤其是那个小桃红。 说话之间,城内忽然间响起两声尖啸,然后,两发红色信号弹便冉冉升空。 “信号两响,执行第二方案,我们不去城区,去城东!”杨八难精神一振,然后回头对银花婆婆、铁公鸡还有另外十几个匪首说,“各位大当家的,团长发出信号了,让我们立刻进攻城东的鬼子,可以动手了!” 十几个匪首闻言也是精神大振,纷纷站起身。 看到十几个当家的起身,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一千多土匪也纷纷跟着起身。 银花婆婆一伸手,原本还在枪套里的两枝二十响盒子炮便已经到了她手里,那速度快到杨八难都没能看清楚,这传说中的快枪手,还真是名不虚传。 “孩儿们。”银花婆婆把手中双枪一撩,叫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拿出你们的本事,让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第486章 徐锐回来了 肥城的战局已经出现了惊天逆转,外界却并不知道。 驻守在城东的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虽然听到了城内传来的枪声,可是并不清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发现了落单的中国残兵,还是游击队的小规模偷袭,或者是日军官兵因为高兴发生走火?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城东鬼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去询问。 甚至,城东的鬼子都没有下令提高警戒等级。 因为无论城内的鬼子还是城外的鬼子,压根没想过战局会出现如此逆转。 城东鬼子不知道肥城城内发生了什么,外界就更不可能知道,其中就包括全国各地许许多多仍然痴痴守候在广播之前的爱国民众,他们从广播中听到独立团以及徐锐的噩耗之后就开始守候,一直在期盼着能够有奇迹出现。 (分割线) “,别等了,回去睡吧。” 看着郑雯执拗的守候在学校操场的大树下,梁一笑感到莫名的心酸,从今天一大清早听到独立团全军覆灭、徐锐牺牲的噩耗之后,郑雯就跟一部分女同学开始在操场旁边的大树底下静坐等待,等待着装在树上的广播再次响起。 中午时,广播确实再次的响起,可惜的是,里边传出来的却是日军熊本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的调侃声,而不是那个她们所熟悉的声音,那时候,校园里尤其是这颗大树底下,真的是愁云惨雾,包括梁一笑,所有女生都哭了个稀哩哗啦。 这之后,一部分女生悲伤的离开了,郑雯和小部分女生却不愿离去。 “我不。”郑雯却很执拗的摇了摇头,依然静坐在大树下不愿意离开。 看到郑雯执意不肯走,梁一笑便也只能跟着坐下来,继续陪伴着郑雯。 梁一笑扭头看了眼郑雯,刚要开口劝说时,却让郑雯的抢白给打断了。 “笑笑,你不用劝我了。”郑雯坚定的说道,“我还是坚信,徐团长绝对不会有事,大梅山独立团绝不会有事,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梁一笑苦笑说道:“你对徐团长就那么有信心?” “没错。(,“我对他就是有信心。” 梁一笑摇摇头说:“你又没见过他,哪来的信心?” 郑雯说:“我是没见过他,但我能感觉到他这个国家的挚爱,对这个民族的挚爱,他又那么有本事,所以在没有打跑小日本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出事的,徐团长一定还活着,这一定是他的欺敌之计,对,没错,一定是的。” “欺敌之计?”梁一笑苦笑,“你别天真了。” 郑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跟梁一笑说话。 梁一笑还要再劝时,耳畔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沙沙的背景盲音。 刚刚还在跟梁一笑生闷气的郑雯也立刻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装在树上的广播喇叭,其余十几个女生也纷纷抬头,一个个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希冀之色,期待着广播中能够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有梁一笑没有抱这样的幻想。 梁一笑是到过肥城的,也亲历过独立团的战斗,她知道独立团的兵力跟熊本师团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所以她知道,广播中播出的噩耗多半是属实的,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徐锐是不可能生还的,大梅山独立团更不可能上演逆袭, 然而,有时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梁一笑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真的发生了。 “同胞们,海外的侨胞们,大家晚上好,我们又见面了。” 沙沙的盲音之后,广播喇叭里便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是今天中午的那个可恶的日本鬼子,也不是昨天深夜宣布徐锐重伤的独立团的杨参谋长,而是,分明就是独立团团长徐锐本人,梁一笑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徐锐的声音。 “徐团长?!” “是徐团长!” “真是徐团长?” 十几个女生纷纷尖叫起来。 郑雯更是死死捂着自己嘴,喜极而泣。 梁一笑也是呆呆的看着树影婆娑间的广播喇叭,愣住了,然后,唯恐自己听到的只是幻觉,梁一笑便伸手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结果却钻心的疼,不是,不是幻觉,这一切是真的,刚才真的是徐团长的声音,真的是他! 这一刻,梁一笑也控制不住喜极而泣。 (分割线) 宿舍里,吴前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发动学生的工作已经差不多,愿意参军的都已经参军走了,剩下的都是不愿意的,吴前也不能勉强,是时候离开武汉了。 尽管独立团已经全军覆灭了,尽管徐锐也已经为国捐躯了,但是大梅山根据地并没有失守,至少现在还没有失守,所以,吴前决定尽快回到根据地去,去跟根据地剩下的战友及百姓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困难时刻。 当逃兵,绝对不是他吴前的性格。 这时候,一个同宿舍的室友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叫道:“快,快听广播!” 宿舍里,还剩下四个学生没有走,因为吴前也要走,所以宿舍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但是听到那个学生的叫声之后,那四个学生便立刻反应过来,吴前更是第一个冲出了宿出,飞一般冲下楼梯,来到广场上。 广场一角有根电线杆,上面安装着一只广播大喇叭。 广播里,一个大家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徐锐,昨天晚上我们都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可阎王老儿却跟我们说,小鬼子还没有死绝呢,你们下来干吗,给我滚回去,所以,没辙,我又带着弟兄们回来了。” “万岁!” “是徐团长!” “徐团长没死!” “独立团没事!” “我就知道独立团没这么容易完!” 吴前、同宿舍的室友以及别的宿舍、别的年段的学生们纷纷击掌相庆,有不少的学生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徐锐没死,大梅山独立团还没完,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了,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了! (分割线) 几乎同一时间,设在麻城的徐州会战前线指挥部里也猛的爆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那巨大的声浪险些将指挥部的屋顶都给掀翻。 刚刚走到外面,打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古树同也被这巨大的声浪给惊动了。 自从昨天深夜,从广播里听到杨八难说出徐锐重伤的消息之后,古树同的心境就像坐过山车一般疾坠而下,再没有别人比古树同更清楚徐锐还有独立团的重要性。 徐锐若是不治,独立团必然就会土崩瓦解,独立团一旦崩溃了,徐州会战的局面也将会急转直下,到时候不要说围歼鬼子的北上集群,更别提背靠大别山在阜阳、蒙城跟鬼子进行战略决战,到那时候,云集在阜阳、蒙城一线的几十个师的部队能否顺利撤出来都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而今天白天的战事进展,很快就验证了古树同的推测。 徐锐只是重伤还没有死,就导致独立团的战斗力锐减,结果不到半天,肥城就被熊本师团攻占了,在肥城失守之后,肥芜公路就已经被鬼子打通,从水路运至芜湖的人员物资就可以通过肥芜公路源源不断北运肥城。 接下来日军只需打通肥蚌公路,整个局面立刻就活了。 而对于这即将到来的不利局面,古树同却是束手无策。 调兵去淮南甚至长丰阻击日军?那也得有兵可调才行! 也就是现在肥城失守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来,一旦这个消息扩散开来,则势必会给淮南的几十个师的国民军造成恐慌心理,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天知道,为了这事古树同是一整天滴水未进,愁死了。 听到指挥部里传出的巨大声浪,古树同不由心头一颤,夹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间的香烟便失手掉落在地上,古树同压根没想会有好消息,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没准是熊本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淮南,已经击溃南线的于学忠所部。 不过,无论局面有多糟糕,多严峻,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面对。 拖着沉重的脚步,古树同一步一挪走回到指挥部,然后,他就看到指挥部里的十几个高参正在击掌相庆,一个个全都神情热烈。 看这个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坏事嘛? 古树同顿时精神一振,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少将高参便立刻迎上来,大声说道:“总座,徐锐回来了!” “你说什么,徐锐回来了?”古树同瞠目结舌道,“从哪回来?” “阴曹地府。”少将高参说完自己就乐了,又说道,“徐锐不仅自己回来了,而且把独立团也给带了回来,鬼子猝不及防,被独立团偷袭得手,现在肥城已经重新回到我军的控制之下,而且,熊本师团的师团部也被独立团给一锅端了!” “还有这事?”古树同闻言,顿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第487章 吐血 同样的悲喜剧,也在南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上演。 江南已经萌生出死志,决心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完成徐锐未竟的事业,去实现徐锐曾经发出的“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庄重正告。 这就好比宝剑一旦出鞘,不见血绝不能收回。 已经有好几次,江南都可以开枪杀了畑俊六。 不过,江南并没有急于动手,因为她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她要在畑俊六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枪,将他从胜利的巅峰拉入到失败的地狱,只有这样江南才感到解恨,竟敢伤害我江南的男人,这就是下场!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江南在耐心的等待着。 距离十一点钟还剩五分钟时,江南终于从座位上起身,整场舞会都是江南安排的,她自然知道再过五分钟,特意摆放在草坪一角的广播就会响起,届时正在肥城前线的稻叶四郎将会通过大梅山广播台的频率,给畑俊六发来祝贺。 是的,江南要在畑俊六收到稻叶四郎祝贺的那一瞬间,把他干掉! 江南刚一从座位上站起身,便立刻吸引住了全场所有男宾的目光,便是畑俊六也不能例外,毫无疑问,江南是今晚这场祝捷舞会上最耀眼的明星之一,另一位却是美联社驻中国的战地记者,穿了一身欧洲宫廷晚礼服的海伦娜。 在所有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江南款款走到畑俊六的面前,微笑说:“大将阁下,我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畑俊六欣然应允,一下就站起身。 畑俊六还道是自己军人的风采迷住了江南,对于能够吸引到江南这样美貌无双的女子青睐,畑俊六还是很有些得意的,虽说他已经是奔六十的人了,但是谁又规定六十岁的老男人就不能够焕发出第二春,对吧? 只不过,当两人站到一起,江南再把她的右手搭在畑俊六的左胳膊上面时,现场不少嘉宾却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因为江南身材高挑,足有一米六五左右,而且今晚还穿了水晶高跟鞋,就更显得高挑颀长,而畑俊六身高却只有不足一米六,再加上因为患有肺病,日积月累下,背部就不再像年轻时候挺拔,所以看上去就显得更矮。[ 看上去,畑俊六甚至只到江南肩膀高度。 感受到自己跟江南之间的身高差,畑俊六也不免有些尴尬。 现场有不少西方记者以及驻华武官更是毫无顾忌的笑起来,尽管日军曾经在三十年前的日俄战争中打败了俄军,后又在争夺青岛的战争中打败了德军,但是西方世界对东方文明的蔑视已经融入到骨子里,绝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与会的日军军官觉得受到了侮辱,顿时怒目相向。 几个应邀出席的西方武官自然不会示弱,同样是怒目相向。 眼看双方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江南便立刻嫣然一笑打破僵局:“大将阁下,您的身高让我想到了法国皇帝,拿破仑将军,还有,我们中国战国时期著名的外交家晏子,看来连老天都妒忌你们的能力,所以夺走了你们的身高。” 江南要在畑俊六最得意、最高兴的时候杀他,自然不会让人破坏这场祝捷舞会。 江南的转圜成功的化解了畑俊六的尴尬处境,畑俊六自嘲的笑笑,说:“江小姐可真会说话,不过我可不敢跟拿破仑还有贵国著名的智者晏子相媲美,我就是个武夫而已,只会带带兵,打打仗,别的就什么都不会了。” 一曲跳完,畑俊六果然如江南所愿,邀请她在首席上就座。 江南原本就是抱着暗杀企图故意接近畑俊六,便欣然应允,坐到了首席。 “密斯江,你好,我是海伦娜,美联社驻中国的战地记者。”在首席上,原本就已经坐了个大美人儿,看到江南入座,海伦娜便立刻把手伸过来,江南便伸出小手,跟海伦娜轻轻相握,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就跟多年的朋友似的。 “密斯江,你真漂亮,我都忍不住要喜欢上你了。” “海伦娜小姐,你才是真漂亮,就跟画中的美人似的。” 两人刚说几句,首席另一端的梁鸿志便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麦克风前说:“诸位,接下来就是今晚这场祝捷舞会的重头戏,熊本师团的师团长,稻叶四郎将军将从肥城前线给司令官阁下带来祝福语,现在让我们洗耳恭听。” 现场的日军军官以及随军记者便热烈的鼓掌。 西方的媒体记者及驻华使节武官却无动于衷。 江南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甜美,不过,右手却不着痕迹的从桌面上滑到了桌沿下,然后借着桌布的遮挡悄然撩起汉服下摆,海伦娜就坐在江南身边,无意中一扭头,正好看到江南撩起汉服下摆,露出雪白的一条长腿。 看到这幕,海伦娜不禁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江南却把左手食指竖在红唇之前,对着海伦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海伦娜便果真没有出声,只呆呆的看着江南将汉服撩到了大腿根,然后露出了底下暗藏的枪套,然后从枪套里取出了那支精致的勃朗宁手枪,看到这支手枪,海伦娜便立刻明白江南要做什么了,一颗心便怦怦的狂跳,却还是没出声。 对于中国,海伦娜是抱有极大的同情心的,所以她很乐意看到日本军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被中国人枪杀。 江南将手枪藏在桌布下,瞄准了斜对面的畑俊六。 此时的畑俊六并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招手,而是兴致高昂的扭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草坪一角的广播,等待着稻叶四郎从肥城向他发来寄语,尽管结果早已知道,但畑俊六还是非常的享受这样的场面,试问,谁能不好虚荣呢? “时间到!”梁鸿志读着秒呢,当即示意打开广播。 广播接通,沙沙的背景音之后,紧接着便响起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雅蠛蝶,雅蠛蝶,空玛依蝶,库罗西得瓦伊得奈。”声音听着很瘆人。 听到这惊慌的叫声,畑俊六便立刻愣在那里,现场所有的日军军官也是面面相觑,这都哪跟哪啊?稻叶四郎怎么给司令官阁下送回来这样的一段寄语?好奇怪啊,翻译过来,就是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这谁啊?谁要杀他?什么情况? 一个个巨大的问号从空中飘过,所有的日军军官都凌乱了。 江南都已经准备要扣下扳机了,这时候也本能的停顿住了。 广播里的那个声音仍然还在不停的重复,而且越来越瘆人。 站在广播旁边的梁鸿志听不懂日语,还道一切正常,当即大叫一声好,然后开始热烈的鼓掌,应邀出席舞会的那些个汉奸名流便也纷纷跟着热烈鼓掌,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畑俊六的表情有些不太正常,甚至还很生气。 掌声开始变得稀落,最终停了下来。 梁鸿志的脑筋却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还在惯性的引导下说:“好,稻叶将军说的好,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 “八嘎。”畑俊六忍无可忍,冲着梁鸿志咆哮起来。 梁鸿志吓得一激泠,后半截话便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时候,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又从广播里响起,说的还是日语。 “畑俊六,还有收音机前的所有的小鬼子们,你们一定没有分辩出,刚才跪地求饶的这个家伙是谁吧?那么,就不妨由我来告诉你们吧,听好了,他是熊本师团的中将师团长,稻叶四郎,呵呵,你们没有想到吧?” 听到这里,畑俊六顷刻间脸色大变。 现场几十个日军军官也是面面相觑。 稻叶四郎?刚才在广播里哀声求饶的这个家伙就是稻叶四郎? 此时此刻,畑俊六和日军军官惊骇欲死,江南却是欣喜若狂! 听到这略显沙哑的声音,江南原本白皙的俏脸顷刻之间变得一片嫣红,瘦削的香肩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徐锐,徐锐,是徐锐,是徐锐的声音,真的是徐锐!尽管徐锐此时说的是日语,可江南还是能分辩出来。 江南永远不会听错徐锐的声音! 看到江南这样子,海伦娜还道江南马上就要开枪了,当即用双手紧紧揪住桌布,心情真是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不过让海伦娜意外的是,江南却并没有开枪,非但没有开枪,反而又将那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收回到腿根的枪套里。 广播里,徐锐的声音继续响起:“畑俊六,还记得你刚来中国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必取你项上狗头,现在我再重申一遍,我,徐锐,早晚必定取你项上人头,今天的稻叶四郎,就是明天的你!勿谓,言之不预也!” “八嘎!”听着徐锐毫不掩饰的威胁,畑俊六的脸色顷刻间变得一片嫣红,当听到徐锐再次说出勿谓言之不预也时,畑俊六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喉头涌起的咸腥感,猛的一张嘴,从口中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第488章 野战 肥城,原独立团的团部废墟。 徐锐广播完,站起身作势又要踢稻叶四郎,稻叶四郎便赶紧把身体缩成一团,用日语涕泪交流的哀求说:“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稻叶四郎是真的被吓破胆了,因为就在离他不到两米远处,就倒卧着牛岛满、坂井德太郎、下野一霍还有十几个高级参谋的尸体,看着那一具具的死状各不相同的尸体,尤其牛岛满,整个肚子都被剖开,肠子都淌了一地,稻叶四郎真吓坏了。 跟别的日本兵不同,稻叶四郎骨子里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货。 当年日俄战争,他就是靠着装死才捡回一条命,要不然早就葬身在旅顺口了。 徐锐抬起的脚就再踹不下去,眼前这画面要是能够拍成视频传到后世的网上,绝对能够亮瞎全体哈日狗们的钛合金狗眼,在他们心目当中视死如归的死忠军国主义分子,居然也会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中国人饶命? 雷响就受不了啦,往稻叶四郎脸上啐了一口,说:“团长,这样的鬼子倒也是少见,居然还是个中将,见了鬼了。” “见鬼?”徐锐哂然说,“你知道他是哪的不?” “哪的?”雷响讶然问,“哪个地方的有关系?” “废话。”徐锐哂然说,“听说过大阪师团没有?” “大阪师团?”雷响瞪大眼睛看着徐锐,然后摇头,“没听说过。” 徐锐摇头说:“我跟你说啊,有一次因为前线吃紧,日军大本营命令仙台师团、大阪师团同时驰援,仙台师团在接到命令后的当天就紧急开拔,两天之内强行军三百多公里赶到了战场,可这个大阪师团却过了四天还没完成集结,你猜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雷响茫然问,“不会是他们没有接到大本营的命令吧?” 徐锐摇头说:“他们当然接到命令了,可就在接到命令的当晚,大阪师团的一大半士兵就忽然间全病了,不是中暑了,就是着凉了,或者就是长了冻疮了,反正整个师团两万多官兵就只有不到五千人前来集结。” “中暑?长冻疮?”雷响说,“这不扯蛋呢么,到底夏天还是冬天?” “大阪师团就是有这么扯蛋。”徐锐嘿然说道,“最后大阪师团的师团长山下奉文实在没辙了,就亲自跑到医务室里坐镇,然后就有了师团长改行当医生的笑话。” 雷响大笑道:“团长,这是哪次战斗啊,我咋没听说过有这场战斗啊?” “这是诺门……”徐锐话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现在还只是37年,离诺门坎战斗爆发还有两年时间,而且山下奉文现在也只是个旅团长,还没当上师团长呢,当下便岔开话题说道,“据说是日俄战争时的一次战斗。” 雷响点头说:“那这个大阪师团还真是有够窝囊的。” 徐锐嘿然说:“大阪师团四个步兵联队,最窝囊的还是第八联队,当年日俄战争,这个大阪联队是八战八败,号称败不怕的八联队。” “败不怕的八联队?”雷响闻言不由乐了。 “这个第八联队全由大阪藉的小商贩组成,在他们眼里就只有利益,只要你付出足够的利益,他们就是老婆也能送给你睡,他们根本就没有为天皇而死的觉悟。”徐锐说完,抬起的脚终究还是踹在了稻叶四郎身上。 往稻叶四郎身上踹了一脚之后,徐锐又说,“这稻叶四郎就是大阪人,看这德性,估计也是个小商贩出身。” “这就难怪了,原来是个小商贩。” 雷响说完,又啐的往稻叶四郎身上啐了一口。 徐锐又说:“把这老鬼子看紧了,将来没准还有大用,别的先不说他,光是他这窝囊的德性就能用来打击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好嘞。”雷响答应一声,又扭头吩咐身后几个老兵,“都给我听好了,把这老鬼子给我看紧了,千万不要让他给跑了。” 这时候,城区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留在城中担负警备任务的是步兵第47联队的一个大队,第47联队的编成地是九州东北部的大分县,这在日本的战国时期也是个有名的强藩,步兵第47联队的战斗力在整个师团也是仅次于鹿儿岛联队的存在。 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 你战斗力再强,可是一旦从精神上松懈下来,立刻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独立团选择的恰恰是在这个步兵大队精神最松懈的时候,结果也就可想而知,再加上独立团又是从内外十几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导致日军根本不知道从哪防起,所以,短短还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很快结束。 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鬼子,基本被歼。 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何书崖几个营长很快又聚集到了徐锐面前。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四个营长脸上扫过,问道:“各营的任务都干完了?” “成了。” “全干完了。” “至少在我们2营片区,再没一个活的鬼子。” 几个营长纷纷回应,徐锐点点头,接着说道:“行,那就集合队伍,立刻出东门,配合肥西十八寨的好汉干掉小鬼子的炮兵。” “是!”四个营长轰然应喏,分头集合部队去了。 当徐锐率领独立团主力来到东门外时,这边还在激战。 城外的战场环境跟城内毕竟还是不同,城内都是废墟,可给单兵提供的掩护太多,双方很容易就能形成短兵相接的局面,所以拼的是双方的兵力、体力以及一方无前的气势,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是在城外却是野战,野战就不能单靠气势乱打一气,对战术素养的要求就更高。 这方面日军却占据绝对优势,加上鬼子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已在城东驻扎多日,所属的两个步兵大队早就已经构筑好了完整的防御工事,所以,打起来就更加费劲,肥西十八寨的好汉围着鬼子阵地猛攻了将近一个小时,始终无法突破。 棋盘寨的大当家唐开山当时就着恼了,将对襟短褂一脱,光着膀子就要往前冲锋,却让二当家牛大器伸手拦住了。 “大哥,还是我上吧。”牛大器说。 唐开山看了眼牛大器,说:“老二,当心着点。” “大哥放心,我还死不了。”牛大器嘿然一笑,然后回头冲身后几十名精壮汉子厉声大吼道,“弟兄们,跟我走!” 几十名精悍土匪轰然应喏,跟着牛大器就往前冲。 孙长河便立刻从藏身的弹坑坐起来,一边举着花机关往前猛烈扫射,一边冲身后以及左右两侧的卫队老兵大吼道:“火力掩护,火力掩护!” 卫队排的七十多个老兵便纷纷起身,端着花机关猛烈开火。 国民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密集的火力,对面的鬼子火力立刻遭到压制。 借着这个机会,牛大器和五十多个精悍土匪就已经旋风一般突入鬼子第一道防线,这时候,第一道防线上其实已经没剩几个鬼子了,看到土匪冲上来,剩下的二十多个鬼子便立刻端着刺刀猛扑上来,当先那个鬼子少尉更挺着军刀往牛大器胸口猛刺过来。 牛大器一个闪身让过,然后拿胳膊当成甩棍猛的一扫,便将那个鬼子少尉扫倒在地,再一伸手就攥住鬼子少尉的脚脖子,将鬼子少尉提溜了起来,然后在空中转了两圈再吐气开声猛的一扔,竟扔出去有几十米远。 “喀嚓,叭嗒。”鬼子少尉一头撞上一门重炮,头部骨骼顷刻碎裂,然后倒翻下来,落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看到牛大器如此神力,身后跟进的五十多个精悍土匪顿时轰然叫好,气势也是大振,当时就将阵地上的二十几个鬼子杀得落花流水,这二十几个鬼子并非步兵,拼刺能力相比步兵联队的鬼子相差何止一截?而他们对面的这五十多个土匪却是个中高手,此消彼涨之下,结果就没有任何悬念。 不到片刻功夫,二十多个鬼子就被杀了个干净。 牛大器在扔飞那个鬼子少尉之后,又连续捏死了六个鬼子,是真的拿手捏啊,五指一张掐住小鬼子的脖子,再那么使劲一捏,只听得喀嚓一声,鬼子的颈骨便顷刻碎裂,然后再一松手,那小鬼子立刻就像烂泥似的瘫倒在地。 牛大器杀得性起,当即带着五十多个土匪扑向第二道防线。 孙长河也是老兵,也是见识过鬼子阵地战的厉害的,急要提醒时却已经晚了,只见牛大器已经带着五十多个精悍土匪冲上鬼子阵地,但就在这个时候,两侧的两个小土包下却突然绽起密集的机枪火力,迅即构织成交叉火力。 密集的交叉火力就像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牛大器和身后跟进的五十多个精悍土匪便纷纷像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倒下。 “老二?!”唐开山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当时就要起身往前冲。 “大哥不要冲动!”孙长河赶紧将唐开山拉住,开玩笑,面对鬼子的侧射火力,这样直挺挺往前冲,多少人都不够填。 第489章 一块肥肉 当畑俊六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华中方面军参谋副长长勇以及司令部的六七个参谋正神情紧张的守在他的病床前,不过参谋长河边正三却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在留在司令部里处理残局还是在干别的什么。 处理什么残局?当然是处理肥城战场的残局。 虽然直到现在,畑俊六都还没有想明白徐锐究竟是如何骗过稻叶四郎,究竟是如何达成瞒天过海的效果的,但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熊本师团的师团部确实已经被大梅山独立团一锅端了,甚至稻叶四郎也成了独立团的俘虏。 这也是第二个被独立团俘虏的帝国陆军将领,第一个是重藤千秋。 用手使劲揉了揉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的眉心,畑俊六问长勇说:“长桑,肥城那边的情况现在究竟有多糟?” 长勇顿首说道:“大将阁下,不是一般的糟糕。” 畑俊六皱眉说:“直说重点,到底有多么糟糕?” “哈依。”长勇再顿首,说,“熊本师团的师团部已经被一锅端,稻叶四郎这个窝囊废也成了支那人的战俘,跟熊本师团的师团部被一起歼灭的还有步兵第47联队的一个大队,除此之外,仍然驻扎在肥城东门外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也遭到了支那军的猛烈围攻,目前双方仍在激战,不过情况很不乐观。” “纳尼?”畑俊六一听立刻就急了,当时就翻身坐起来。 可刚一坐起来,畑俊六便立刻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阵猛烈的晕眩,当下又眼前一黑颓然倒回床上,所幸的是这次并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长勇赶紧抢上前,说:“大将阁下,不要激动,医生叮嘱你要卧床。” 畑俊六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长桑,告诉河边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重炮旅团哪!” 畑俊六是真急了,因为日本陆军总共也只编成了六个野战重炮旅团。 在日本陆军界,这六个野战重炮旅团堪称战略级部队,损失任何一个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件,野战重炮第5旅团真要是在他手上没了,既便大本营和皇室不追究他的责任,对于他本人也是莫大的耻辱,这样的结果是畑俊六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当下畑俊六又说:“长桑,立刻给北上的熊本师团主力还有菊地旅团发电报,让他们立刻掉头南返,让他们立刻掉头南返,快南返!”喘了口气,畑俊六又接着大吼道,“还有驻芜湖的守备队,也立刻北上肥城增援,快增援!” 长勇却低垂着头,任由畑俊六在那里乱吼。 因为在长勇看来,司令官阁下此刻已经是方寸大乱了。 立刻命令北上的熊本师团主力还有菊地旅团掉头南返?开什么玩笑,且不说熊本师团主力以及菊地旅团已经在长丰附近跟国民军遭遇,既便双方还没有接上火,你让他们立刻又掉头南返肥城,这是打算让这两支部队跑死了算? 让驻守芜湖的守备队北上增援?那就更糟! 不出半个小时,徐锐死而复生,独立团复占肥城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中国战场,届时浙西皖南战场的国民军多半就会跟打了鸡血似的,倾巢而出,向日军控制的各个要点,发动潮水般的进攻,尤其是新四军四支队,对于芜湖来说,更是犹如芒刺在背!这个时候,你让芜湖的守备队北上增援肥城,这是不打算要芜湖了么? 现实是残酷的,对于此时的华中日军来说,能做的确实已经不多了。 河边正三和长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值贺忠治的第3飞行团倾巢出动,尽可能的给被困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提供空中支援。 不过,就算是第3飞行团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够出动。 现在出动的话,这黑灯瞎火的,第3飞行团的机群没准能够飞到武汉去。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卫星导航,飞机在夜间飞行时只能够依靠雷达导航,但是日军在皖中并没有修雷达站,所以就连雷达导航也办不到,所以,飞机只能白天出动,那么这漫长的一个夜晚,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就只能独立去面对。 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至少需要坚守三天,才能等来援军。 新编成的第17师团、第22师团正从海路紧急运来中国战场,大约在三天之后可以抵达芜湖,在这两个师团到达之前,日军已经派不出哪怕一兵一卒的援军。 当下长勇说道:“大将阁下,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卑职得先回去了。” 畑俊六却犹不放心,不停的叮嘱长勇,让他转告河边正三,无论如何也定要保住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长勇嘴上应付着,内心却非常明白,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多半是保不住了,虽说独立重炮兵第5旅团有八千多官兵,兵力并不少,但真正的战斗步兵却只有两个大队,不到两千,剩下的都是技术兵种。 这样一支部队,面对虎狼般的独立团,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长勇现在更担心的是,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装备的这些大口径重炮,可千万不要落在了独立团的手里,否则,在未来战事中,这些大口径重炮绝对会成为日军的噩梦!以徐锐此人的,一贯作风,这绝对是大概率事件。 (分割线) 还真让长勇给猜中了,徐锐真动心了。 看着前方战场上,不时从火光中显露出狰狞身影的一尊尊铁塔般的大炮,徐锐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尼妹,这可是一个重炮旅团,整整一个野战重炮旅团啊!按照日本陆军的编制,一个重炮旅团下辖两个重炮联队,每个重炮联队下辖四个重炮大队,每个重炮大队各装备8到12门大口径野战重型榴弹炮。 这可是真正的大口径野战重型榴弹炮,口径最小的都是120mm,基本是150mm,甚至还有270mm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前几天死守肥城,他们独立团可真是吃够了这些重型火炮的苦头,基本上一颗炮弹落下来,一栋大楼就塌了,要是被炮弹直接命中掩体,一个排的人转眼之间就报销了,这杀伤力绝不是假的。 这可是肥肉啊,这是一块真正的肥肉! 肉到嘴边不咬,这绝不是徐锐的性格! 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这几个营长近墨者黑,性格已经被徐锐严重同化,看到了这一尊尊的重炮,一个个顿时两眼放光,就像是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狗熊看到了落单的羔羊,那股子贪婪都能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娘的,好多炮,好多大炮啊!” “发了,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团长,这回咱们可得说好了,这里的这些多大炮,足够你闹个炮兵旅了,回头你得把阿牛的机炮连让给俺,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营闹个炮兵连,驴日的,咱可是1营,咱独立团的头等主力营,没有炮连咋行,名不符实嘛。” “就你,还想闹一炮连?看你那嘚瑟样。” 看着何光明和万重山在那里胡乱打嘴仗,徐锐也不阻止,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可那边的孙长河却在皱眉头,什么人哪,说的好像这些炮已是你们囊中物似的,拜托你们把眼睛擦亮一些吧,这可是一整个重炮旅,除了炮兵之外,还是有守备步兵队的,没看见刚才肥西十八寨的好汉吃了大亏? “嘴巴说说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动真格的。” 孙长河只是皱眉,银花婆婆却是忍不住开始冷嘲热讽了。 刚才棋盘寨攻击失利后,娘娘寨的土匪也跟着攻了一波,结果一样以失败告终,所以对于独立团的这股子嚣张劲头,银花婆婆很是不爽,什么玩意,你们官军还能上天了?咱们肥西的好汉死也攻不下的山头,你们就能轻松拿下? 徐锐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微笑,这是向他们独立团叫板了。 也好,正好通过这么个机会,让肥西的这些个土匪见识一下他们独立团的厉害,免得他们真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打乱战,这些土匪或许还能行,可是打正规的阵地战,还真不是徐锐小觑他们,这些土匪差得远了。 当下徐锐便把几个营长还有老兵突击队的正副队长丁力、雷鹏都叫到了跟前,虎嘴拔牙干掉鹿儿岛联队这一仗,老兵突击队伤亡惨重,两百老兵死得只剩八十多个,就连罗丰都战死了,但这支部队的老底子还在,精气神还在。 徐锐的目光从四个营长脸上扫过,沉声说:“从四个方向同时展开进攻,记住,四个方向都是主攻,没有佯攻,谁先攻破鬼子的防线,谁就是头攻,老子就把阿牛的机炮连划到这个营,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四个营长轰然应喏,迅即又分头离去。 目送四个营长的身影远去,徐锐又对丁力、雷鹏说:“阿力、大鹏,让老兵突击队做好准备,眼前这个鬼子的重炮旅团可是块硬骨头,光靠他们几个恐怕还砸不碎,关键时刻还得要指望你们老兵突击队。” 第490章 结婚 鬼子的重炮旅团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鬼子的一个重炮旅团,人员足足有八千多人,光是担负守备任务的步兵就有两个大队将近两千人,而且对方已经在这里驻扎多日,早就已经构筑好了完整且严密的防御工事,要想突破鬼子的防线并不容易。 如果按刚才肥西十八寨的土匪的这种打法,不要说一个团,就是再来一个师也是白搭,有多少都得全部交待,还真当鬼子的炮兵不会打阵地战?要知道鬼子的炮兵也一样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至于那些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炮兵军官,跟步兵军官更毫无区别。 拿下小鬼子的重炮旅团并不容易,徐锐也已经做好了付出沉重代价的思想准行,但是他仍然决定要打这一仗,因为一旦拿下这个独立重炮旅团,不仅可以沉重打击鬼子,更加可以极大的壮大自身的力量! 这可是一个旅的炮兵装备,不是几杆三八大盖的事。 为此,既便付出半个团以上的代价,也完全是值得的。 不过,在独立团发起攻击之前,老兵却带着狼牙中队赶到了。 知道老兵已经带着狼牙中队赶到了,徐锐便赶紧叫停了之前的计划,让三个主力营和独立营稍安勿躁,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的进攻选择,有了狼牙中队这把尖刀,就没必要再进行强攻了。 有了狼牙中队,独立团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鬼子的重炮旅团,而且还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这一个旅的重炮。 见到徐锐,老兵的表情冷浚依旧,不过眸子里却还是流露出一丝隐藏极深的激动之色,事实上,老兵是在听闻徐锐阵亡的消息之后,率领狼牙中队急行军一昼夜,翻越青牛岭赶过来的。 老兵并不相信徐锐会如此轻易被鬼子干掉,更不相信独立团会如此轻易就被鬼子全歼,但是在没有亲眼见到徐锐之前,他的心始终是悬着的,直到这一刻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事实上,老兵心里也确实存了万一的念头,万一徐锐真没了,万一独立团真打光了,就带着特战队狙杀稻叶四郎,替徐锐和战死的弟兄报仇,为此哪怕是搭上整个狼牙中队他也是在所不惜。 “老兵你行啊,学会抗命了。”徐锐看着老兵,语气听着似不善,嘴角的笑意却怎也藏不住,这就是战友,在困境中你敢把后背交给他,在绝境中你肯替他挡子弹的真正的战友! “我就抗命了,你还能枪毙我?”老兵说。 “你当我不敢么,我现在就枪毙你。”徐锐说着作势要掏枪。 “得了吧。”老兵根本就不吃徐锐这套,哂然说,“别以为你是团长就能随便枪毙人,还有政委呢。” “老王也过来了?”徐锐闻言讶然。 话音方落,王沪生的声音便响起来:“我要不来,你到了阎王爷那告我当逃兵怎么办?” 随着声音,王沪生的身影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双眼睛是红的,指着徐锐鼻子就骂:“老徐,你他娘的真是吓死老子了,竟然还敢玩诈死,你他娘的事先倒是吱一声啊。” 徐锐笑道:“这不是事情来得太急,来不及嘛。” “去你的,真当老子好糊弄是怎么着?再急还能差这一哆嗦的功夫?”王沪生恶狠狠的说,“你就是故意的,不把老子吓出个好歹来,你他娘的就心里不得劲,是吧?你就是想要吓死老子。” 王沪生原本不这样,平时讲话很少爆粗口,可是跟徐锐这伙人呆久了,也就变得满嘴的粗话了,张嘴老子闭嘴狗曰的。 不过还真让王沪生说着了,徐锐在诈死之前故意没知会王沪生,不仅只是出于保密的考虑,更是有意想要捉弄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并不是王沪生,王沪生只是跟着遭了池鱼之殃。 徐锐想要捉弄的当然是江南,他想知道江南在听到他的死讯之后会不会哭,会不会伤心?如果让徐锐知道,江南在得知他的死讯之后反应会如此之大,甚至差点去刺杀田俊六,他一定会后悔的。 徐锐满脸赔笑,说:“政委同志快消消气,我向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赔个不是就把我打发了?你想的倒是美。”王沪生说,“没那么容易。” 徐锐连忙又说:“行行行,除了赔礼道歉,我再送你个日本娘们暖被窝,老王你是不知道,这次咱们端了狗曰的熊本师团的师团部,又抓了十几个鬼子的女兵,而且一个赛一个漂亮,我把最漂亮的那个送你。” “去你的,又来这套。”王沪生一把将徐锐推开,破口大骂。 不过说到女人,王沪生却又想起来南京特委发来的一封电报,然后将这封电报交给了徐锐,说道:“喏,这是给你的。” “什么啊?”徐锐随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结婚报告?而且还是江南打给上级党组织的结婚报告,而她想要申请结婚的对象竟是他?这真太突然了,太意外了,他真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再说他也不想这么早结婚,他还没有玩够呢。 “傻眼了吧?”王沪生哼声说,“嘴里咬着一个,筷子上夹着一个,碗里装着一个,居然还敢瞧着锅里的,让你贪,这下傻了吧?” “这个,那个……”徐锐真有些傻眼了,他真没想过结婚的事,至少在抗战胜利前,他不想考虑这个事情,结了婚,那就失去自由了,一个女人无论有多爱你,可一旦成了你的妻子,她就一定会誓死守护她的领地,绝对不会再允许别的女人进入到她的领地,所以徐锐才不干这傻事。 骨子里,徐锐还是个现代人,爱情需要浪费,婚姻却需要忠诚,如果真与江南结婚,那就必须跟赛红拂还有小桃红断绝关系,这个他真做不到,他还没有享受够爱情的浪漫呢,可不想这么早走进围城。 当然了,徐锐不想这么早结婚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毕竟是战争年代,指不定哪天他就光荣了,真要是结了婚,以江南的性格,指定不会再嫁人,那不是耽误了她一辈子?这事儿不能干。 正巧了,徐锐这边正对着江南的结婚报告懵逼呢,那边赛红拂却带着小桃红袅袅婷婷的走过来,看到徐锐对着一封电报发呆,便随口问道:“这是谁来的电报,有什么事情吗?” 徐锐便如触电一般,赶紧将电报收到身后,说道:“没,没事。” 赛红拂便白了徐锐一眼,嗔道:“没事就没事,你紧张做什么?” “没没,没有紧张,我没紧张。”徐锐连连摇头,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在赛红拂也没有多问,转身去跟王沪生还有老兵等狼牙队员打招呼了,毕竟也是狼牙的一员,赛红拂对狼牙还是有感情的。 看着赛红拂的背影,王沪生冷笑说:“头疼了吧,不过相信我,真正头疼的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到哪。” “你闭嘴吧。”徐锐火道,“再说我画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找不着老婆,诅咒你打一辈子光棍。” “嘿,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么?”王沪生没好气道,“反正申请书我是给你了,怎么答复,你自己看着办。” 徐锐便又开始揪自己的头发,这事真不好办哪。 想来想去徐锐也没想出辙来,当下还是只能央求王沪生:“老王,求你个事呗,帮我个忙呗。” “没空。”王沪生一边拿衣袖扇凉风,一边说,“老子正忙着呢。” 徐锐便从雷响那里接过蒲扇,一边替王沪生扇风,一边赔笑脸说:“政委同志,我的大政委,帮我个忙,就说这电报弄丢了,你没有交给我,我从来就没见过这申请书,就这么着,就这么说定了,啊。” “嘿,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王沪生说,“我可是交给你了。” “瞎话啥啊瞎话,你交我什么了,你交给我什么了?”徐锐耍赖,“我什么都没收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呀嘿,你还耍赖上了,那个谁,你们倒是评评理……”王沪生说完就要转旁人来给他评理,可一转身,却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几个狼牙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雷响也是背转过身,装做啥都不知道。 王沪生还要再说,徐锐却不给他机会了,说道:“那啥,老王我还有急事,有正事,你不知道我们围住了鬼子一个重炮旅,这可是一块肥肉,我必须尽快落肚为安,至于刚才说的那事,就拜托你了,拜托了。” 说完了,徐锐便早已经带着雷响落荒而逃,是真的落荒而逃。 目送徐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王沪生不禁苦笑:“得,看来这红娘当不成,还得当一回棒娘鸳鸯的恶人,徐锐这小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饥,江南这么好的一姑娘,他居然还不要?真是的,脑袋让驴踢了。” 第491章 奇袭 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并不知道独立团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都还在不远处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独立团的架势倒是拉开了,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开打,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十八寨的土匪就不免说些风言风语。 “独立团的人半天没见动静,该不会是认怂了吧?” “我看像,要打早就开打了,怎会半天不见动静?” “这么说,这徐大团长也是天桥耍把式,嘴上的功夫。” 人群中,杨八难却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徐锐说了要打鬼子的这个炮兵旅团就一定会打。 孙长河凑过来,小声问:“参座,徐团座在等什么呢?” 孙长河也同样不太相信徐锐是在放嘴炮,一个能够带着几百号残兵从无锡突出重围,一个能够带着几百号残兵在南通全歼重藤支队,一个能够单枪匹马干掉鬼子一联队的猛人,又岂是这些土匪能够望其项背? 孙长河更愿意相信,徐锐是在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战机。 杨八难闻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也确实不知道。 这时候,忽然看一个身影匆匆跑过来,远远的喊叫道:“孙副官?孙副官在吗?” 杨八难听出来这是徐锐的警卫员雷响,便起身应道:“雷响,我们在这。” “孙副官,你让我好找。”雷响匆匆跑过来,又喘息着说道,“团长让我过来找你,说是要借你们卫队排的机关枪使使。” “借枪?”孙长河说道,“你替我转告团座,枪不借,但是人可以借。” “团长早料了到你会这么说。”雷响嘿然一笑,又说,“团长还说了,如果你只肯借人,不肯借枪,那就连人带枪一起借。” “这个可以有。”孙长河又说道,“不过,我可不可以问一句,团长打算交给我们卫队排什么任务?” 雷响哂然说:“去了不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雷响转身就走,也不等下孙长河。 孙长河扭头对杨八难说:“参座,看这架势,徐团座似乎是胸有成竹了,那我就先带着弟兄们走了。” “去吧。”杨八难微笑挥手。 目送孙长河带着卫队排远去,唐开山走过来,问杨八难说:“杨长官,你们把我们肥西十八寨的兄弟伙晾在一边已经好半天了,却始终不见开打,这是唱的哪出啊?” “唐大家当的稍安勿躁。”杨八难只能安抚,至于徐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又问谁去? (分割线) 同样猜不透徐锐心思的,还有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旅团长,龟田英一少将。 这个时候,龟田英一已经通过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来电,知道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被一锅端的消息,并且也知道稻叶四郎这个大阪商贩已经向中国人屈膝投降了,还知道他的重炮旅团现在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不过既便已经成为孤军,既便援军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赶到,龟田英一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跟稻叶四郎这个贪生怕死的大阪商贩不一样,龟田英一却是个狂热军国主义分子,死对于他来说非但不是畏途,反而是一种荣誉,你还别不信,在日军当中,还真有不少鬼子是这么想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龟田英一就会没脑子到自己找死。 事实上正好相反,龟田英一这老鬼子非但不蠢,反而狡猾得紧,对于当下的敌我态势也有着清醒的认知。 举个直观的例子,鬼子的步兵在挡住国民军的进攻后,很大概率会顺势展开反击,以追求尽可能的杀伤国民军的有生力量,但是,之前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在挫败肥西土匪的进攻后,却并没有趁势反击。 并不是鬼子不想反击,而是龟田英一这老鬼子下了严令。 这一命令虽然导致肥西的土匪得以将受伤的同伴给救走,却也让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步兵免于遭到伏击的风险,以当下的情形,龟田英一的这一举措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他没有冒险的本钱,他必须求稳! 龟田英一非常清楚,对于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来说,最凶险的就是今天晚上,只要熬过了今天晚上,等到天一放亮,他们就能够得到航空兵的空中支援,压力就会极大的减轻。 而在猛攻一天未果之后,国民军的气势就难免会往下落,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的压力就会相对减弱,所以,这第一晚是最难熬的,也是最为凶险的,所以他才更加不能够冒险。 不过,独立团引而不发,却还是让龟田英一感到有些蹊跷。 因为心中没底,龟田英一就离开指挥部来到了前沿阵地上。 龟田英一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是背靠肥河而展开的,他们的背后就是由北朝南流过的肥河,只需小部分兵力守住过河的石桥,就能使整个旅团免于遭受来自肥河东岸的威胁。 在炮兵阵地的北侧和西侧,则分布有十几个高度不等的小山包,重炮旅团所属的步兵第1大队以这十几个小山包为依托,构筑了坚固的工事群,所以龟田英一同样不担心来自北侧还有西侧的威胁。 龟田英一最担心的,还是阵地南边的防御,因为炮兵阵地的南边地势平坦,日军根本无险可守,这个方向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也正因为这,龟田英一才把步兵第2大队整个都摆在了阵地的南边。 带着困惑和担忧,龟田英一到了南边的阵地。 步兵第2大队大队长小仓次郎便赶紧迎了上来。 “小仓桑,支那军还是没有异动吗?”龟田英一问。 “哈依。”小仓次重重顿首,说道,“支那军还是没有什么异动。” 龟田英一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便问小枪次:“小仓桑,你说对面的支那军在等什么呢?” “这个卑职真是猜不出来。”小仓次摇头说,“不过,支那军的团长徐锐却是个诡计多端的狠角色,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将军阁下栽在他手里,这次更是连稻叶四郎也被他俘虏,将军阁下需要小心提防才是。” “索代斯奈。”龟田英一深以为然,“小仓桑说的是,这个徐锐,确实是诡计多端,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他和他的独立团,是如何骗过熊本师团的,所以,我一定会加倍小心。” 说话间,龟田英一仿佛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闷响。 当下龟田英一便问小仓次郎:“小仓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小仓次郎明显什么都没听到,不过还是侧着耳朵聆听片刻,然后摇头。 龟田英一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回指挥部时,却又听到噗的一声,而且比刚才的那声要更加的清晰,这声响,跟他儿时在家乡时跟着父亲下地劳作时用锄头锄地的声音差不多。 锄地?锄地?! 龟田英一忽然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想到了一种可能! 下一刻,龟田英一便立刻低吼起来:“坑道掘进,工兵爆破!” “纳尼?”小仓次郎却是满头雾水,“坑道掘进,工兵爆破?” “对,就是坑道掘进,再工兵爆破!这就是支那军引而不发的原因!”龟田英一低叫道,“好一个狡猾的徐锐,果然是狡猾狡猾的,居然想到通过挖掘坑道,直接爆破我们的弹药库!” “爆破弹药库?!”小仓次郎这下也明白了,当时就打了一个冷颤。 老天,真要是让中国人把地道挖地了他们的弹药库下方,然后引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弹药库里面囤积了上万发的重炮炮弹,这些炮弹如果同时被爆,足以将整个炮兵阵地炸飞,连同阵地上所有炮兵! “快!”龟田英一急声说,“立刻让工兵拿监听设备过来。” 所谓的监听设备其实就是个大瓮,这设备虽然原始,但是它的监听效果却并不比后世的高科技设备差,很快,工兵就确定独立团确实在挖地道,而且不止一个方向,独立团正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向前掘进。 这下龟田英一坐不住了,当即将两个重炮联队所属的五千多鬼子兵全部调了上来,开始玩命的对挖,反正现在没炮可打,这些炮兵闲着也是闲着,挖的壕沟不仅可以截断中国人的坑道,还可以兼作工事,可谓是一举两得。 于是,龟田英一给两个重炮联队,五千多鬼子炮兵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环绕着整个炮兵阵地挖出前后三重壕,除了挨着肥河的东边不用挖,其余三个方向都要挖前后三重壕沟,而且要足够的深度,确保截断独立团的坑道。 龟田英一一声令下,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五千多鬼子炮兵立刻热火朝天的开始干了起来,龟田英一自以为识破了徐锐的诡计,却不知道,他这么做才是真正落入了徐锐的算计中。 徐锐之所以让独立团的四个营围着鬼子的炮兵阵地挖掘坑道,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龟缩在炮兵阵地内的这五千多鬼子炮兵调出来,只有把这五千多鬼子炮兵调出来,才能够替狼牙中队创造奇袭的机会。 第492章 中计 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炮阵地是背着肥河西岸展开的,呈南北狭长形,整个炮阵地的南北长度大约两公里,东西宽度超过一千米。 如果你以为大炮都是像影视剧那样一排排的摆在那里,那你就错了。 事实上,炮兵阵地的构筑是有着严格的讲究的,首先你得要保证火力的发扬,其次还要考虑隐蔽性,然后还要考虑机动性,打完了你还要撤离吧?受到这些条件的限制,炮位就不可能像影视剧中那样成排成排出现。 实战中,炮位的散布范围很大。 所以,重炮旅团的占地范围十分之大。 所以,别以为重炮旅团有八千多人就很多,其实平均分摊到整个阵地,密度仅有每平方米0004人,也就是每千平方米4人,考虑到重炮旅团所属的两个步兵大队还要坚守在炮兵阵地外围,所以整个炮阵地的人员密度就更低。 此时此刻,整个炮阵地的北、西、南三个方向都是灯火通明,五千多鬼子炮兵正在热火朝天的挖掘坑道,只有紧挨肥河的东边相对沉寂。 尽管最近几天都是连续晴天,肥河的水位也有所下降,但是跟枯水季节相比水位却仍然很高,与此同时,水面也比枯水期宽得多,此时肥河的东西宽度足足超过了千米。 正因为这个,龟田英一才敢于把防守的主要精力放在其余的三个方向,而只在东边留下少量的防守力量。 分到东边的守备力量本就少,往两公里宽的正面一摊,就更显得稀疏,所以鬼子只在肥河西岸边每隔百米设置一个岗哨,作为警戒。 不过在阵地东北侧那座横跨肥河的石桥上,龟田英一却摆了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重机枪中队,因为这里不仅有横跨东西的唯一石桥,就连重炮旅团的指挥部、弹药库以及停车场也都在石桥附近,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重机枪中队,再加又有石桥这样的险要所在,用来防备一般部队的进攻那是绰绰有余了,但是用来提防狼牙中队的进攻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狼牙可不会傻傻的从石桥进攻。 因为兵力不足,鬼子只在肥河西岸设置了几十个岗哨,大约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岗哨,而且每五个岗哨就建有一座七八米高的哨塔。 每座哨塔上还装了一具探照灯,片刻不停的来回扫射。 这样的防御措施不可谓不严密,但是对狼牙中队来说,却还是不够。 凌晨四点多钟,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肥河水面上忽然飘来了一排微微冒头的芦苇杆,这样一排不过手指大小,露出水面不过几寸的芦杆,就是大白天也未必能够发现,何况还是在晚上,还是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分? 那一排百余根芦苇杆就从其中一座哨塔下缓缓滑过,哨塔上的探照灯也照射到了这排芦苇杆,可守在哨塔上的鬼子哨兵却根本没有发现,任由那排芦苇杆沿着肥河西岸,继续向着下游方向移动。 在那哨塔下游,便是鬼子重炮旅团的指挥部。 某一刻,当哨塔上的探照灯转向肥河东岸时,当整个西岸变得一团漆黑之时,那一排的芦苇杆却忽然间隐入水中消失不见,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便无声无息的从浑浊的河水中冒了出来,又陆续上了岸。 当哨塔上的探照灯再次转回来,照射在肥河西岸时,已经上岸的那一百多个身影便纷纷卧倒,穿在他们身上的草绿色军装完美的与肥河西岸的野草融为了一体,守在哨塔上的鬼子哨兵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哨塔上的探照灯再次转向肥河东岸之时,那一排百十来个身影便再次从野草丛中迅速起身,然后迅速分成两拨,一拨直扑西北方的重炮旅团指挥部暨弹药库,另一拨却直扑东南方的石桥而来。 (分割线) 龟田英一亲自坐镇,指挥第2重炮联队的鬼子在阵地南边挖掘坑道,可是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挖到哪怕一条坑道。 这时候,龟田英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不能啊,肥河西岸土质疏松,很好挖啊,按理来说,独立团的几条坑道早就应该挖到他们的阵地前了,双方的坑道早就应该挖穿了,怎么会直到现在双方都还没有碰面?难道他们的坑道挖的不够深? 不过龟田英一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判断,坑道已经足够深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对面的独立团其实并没有认真在挖坑道。 独立团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只是做样子而已?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这,龟田英一的面前就浮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个徐锐,难道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龟田英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旅团指挥部所在方向却陡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因为此时双方并未互相开火,只在闷头挖坑道,所以这声枪声就显得很突兀,传出的距离也是足够远。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就像一道惊雷,在龟田英一的脑际猛的炸开。 龟田英一的智商其实还是挺高的,就在听到枪声的一霎那间,他就已经想到了徐锐的真正的意图,声东击西,该死的,这是声东击西计! 一霎那间,龟田英一就急声下令:“八嘎,我们中计了,我们中了支那人的声东击西计了,回去,快回炮位,快回去……” 附近正忙得满头大汗的鬼子炮兵便满脸懵逼的看着龟田英一,明显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坑道挖得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回炮位? 龟田英一立刻跳着脚咆哮起来:“回炮位,快回炮位,回去!” 这下,那些个满脸懵逼的鬼子炮兵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赶紧扔下手中的工兵镐,甚至就连扔在一边的军装都来不及穿回去,一个个的光着膀子就返身往各自的炮位跑,而且跑得比兔子还快。 然而,他们跑得再快,也已经来不及了。 (分割线) 刚才的那一声枪声,是一个意外。 鬼子的一门炮就是一个战斗单位,都有一个炮长,一般是少尉。 龟田英一虽然将绝大部分鬼子炮兵都派到阵地外围挖坑道去了,但是每门炮的炮长却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看守各自的大炮。 这个也跟小日本严厉到近乎变态的军规有关。 因为日军的军规明确规定,炮在人在,炮若丢了,整个战斗单位的所有鬼子都要给丢失的大炮赔葬。 历史上,在冀中抗日根据地就有这么一桩秩事。 鬼子的一个炮兵小队丢失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因为没办法回去交差,不得已找到八路军花钱购买,八路军当然不卖,最后这一个小队的鬼子炮兵都被枪毙了,没错,是枪毙,真正敢于切腹自杀的鬼子其实并不多,大多数鬼子最后都是被宪兵枪毙的,要不然鬼子切腹自杀时,也不用派宪兵拿枪守在旁边。 鬼子的每门大炮都留了个炮长,而且躲的比较隐秘,狼牙中队在经过其中一门大炮的炮位时,就遭到了鬼子炮长的近距离枪击。 鬼子炮长的这一声枪响,破坏了狼牙中队的行动,冷铁锋原本还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重炮旅团的指挥部外再动手,这样的话得手的机会无疑会更大些,可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却坏了他的好事。 不过也没关系了,因为他们已经足够深入鬼子阵地。 鬼子炮长瞄准的是走队伍最前的冷铁锋,不过黑暗之中第一枪却没有打准,再次扣下扳机时,南部式手枪却卡壳了,老兵也是命大,才侥幸捡回一命。 那个鬼子炮兵急忙扔掉南部手枪,想要抄起步枪时,却已经没机会了。 冷铁锋一个箭步就已经冲进炮位,手中的三八式刺刀照着鬼子炮长的背心要害就恶狠狠刺下,那鬼子炮长刚弯下腰去捡三八大盖,一个躲闪不及立刻就被冷铁锋一刀刺穿心窝,当即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不过这个鬼子炮长的死也是值了,因为他刚才开的一枪已经惊动了整个重炮旅团所有的鬼子,下一刻,几十米外的好几个炮位便同时响起枪声,伴随着枪声的响起,还有一团团枪口焰绽放出来。 反正已经暴露了,狼牙中队也就索性不再隐匿形迹。 冷铁锋一声令下,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便立刻各自带着一个火力组,每个两挺手提式仿捷克轻机枪,照着前方猛烈开火,前方炮位的火力便立刻遭到全面压制,狼牙中队的突击小队便趁机突进,扑向一个个炮位。 狙击小队的狙击手则迅速散开,各自寻找狙击位置。 狼牙中队这边一打响,孙长河那边也就跟着开火了。 孙长河的卫队排这次也参与了奇袭,他们的任务是夺取石桥,为独立团主力的前进扫清障碍,相比狼牙中队,卫队排的任务要容易些,毕竟守卫石桥的鬼子,防御工事都是向外布置的,面对来自背后的突然袭击,缺乏足够的防御保护。 第493章 屠杀 龟田英一几乎将所有的鬼子炮兵都调到外围阵地挖坑道去了,就连辎重队的辎重兵都被龟田英一派了出去,整个旅团部就只剩下炮兵参谋以及观测人员,所以,当狼牙中队向鬼子旅团部发起强攻时,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 ? 火然? 文 ???.?r a?n?en` 在三个火力组强大到变态的火力输出面前,重炮旅团指挥部内的一百多个鬼子炮兵参谋以及观测技术人员很快就被摞倒,其中一个炮兵参谋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眼看指挥部已经守不住,当即拿了一颗手雷冲向不远处的军火库,试图引爆军火库,与突入指挥部的狼牙同归于尽。 不过,冷铁锋对此早有防备。 冷铁锋早早的就命令几个狙击小组散开来,各自占据了有利的狙击位置,就在那个鬼子炮兵参谋举着冒烟的手雷冲向军火库的一瞬间,韩锋就果断开火,一枪就准确命中了那个鬼子炮兵参谋的后脑勺,将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 前后不到五分钟,狼牙中队就占领了重炮旅团指挥部,同时落入狼牙中队掌控的还就在重炮旅团指挥部附近的军火库以及停车场,军火库里堆积如山的炮弹以及停放在停车场上的一百多辆载重卡车,全成了狼牙中队的战利品。 占领指挥部后,冷铁锋又立即向附近的军火库及停车场各派了一个战斗小组,以消灭其中可能隐藏的鬼子,如果没有隐藏的鬼子,这两个战斗小组立刻自动转为守备队,担负起保护这两处战利品的重任,直到独立团主力到来。 冷铁锋则带着狼牙中队的主力回到重炮旅团指挥部的正前方,准备迎击正在火速回援的鬼子大军,几乎是狼牙才刚把机枪架起来,第一拨一百多个鬼子炮兵就已经冲杀到了他们的阵地面前,这些鬼子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发起了冲锋。 面对两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鬼子,狼牙们自然更加不会客气。 “打,给我狠狠打!”冷铁锋一声令下,火力小组的十几挺仿捷克轻机枪便同时向着前方猛烈的喷吐火力,正如潮水一般向前冲锋的鬼子炮兵便立刻就像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伏下来,只片刻,一百多鬼子炮兵便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这一百多个鬼子兵的倒下,并没能吓阻住剩下的鬼子。 “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龟田英一高举着军刀,昂首向天,不停的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此刻的龟田英一已经彻底认清形势,他已经不再幻想打败独立团,在他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放弃幻想。 龟田英一甚至已经不再幻想保住他的重炮旅团。 因为局面已经很明朗了,独立团的一支精锐小部队已经从戒备相对要松懈的东边渗透进来,不仅占领了他的指挥部,而且还从内部向贯通肥河的石桥发动了猛攻,石桥的防御工事全部是向东而设的,对于来自背后的攻击,却几乎没有防御能力。 在这种情形下,石桥的失守已经是不可避免了,石桥若失守,独立团的主力就能通过石桥源源不断的涌入重炮旅团的炮兵阵地,如此一来,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整个防御工事链事实上已经土崩瓦解了。 失去了防御工事的保护,重炮旅团将完全不是独立团的对手。 炮兵终究是炮兵,火力配置终究没法跟步兵部队相比,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屡屡挫败日军精锐步兵部队的独立团,所以,龟田英一很清醒的认识到了,他的重炮旅团基本上已经完了,唯一的悬念就是还能撑多久? 龟田英一现在想的是,拼尽全力夺回指挥部! 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拼尽全力夺回军火库,无论如何,囤积在军火库里的一万多发重炮炮弹绝不能落入独立团手里,否则独立团有了重炮又有了大量的炮弹,则对于日军来说不啻于一场巨大的灾难,就是死,也一定要毁了这批重炮炮弹。 “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吉,涛次改改吉……”龟田英一跟疯了似的,疯狂的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的咆哮。 重炮旅团的鬼子炮兵也跟疯了似的,一拨接一拨的往前冲锋,一批死了,另一批立刻又顶上,有些鬼子甚至是空着双手在冲锋,直到前面有鬼子兵倒下,他们才弯腰从地上捡起步枪接着往前冲。 转眼之间,重炮旅团指近部前便已经躺了不下五百具鬼子尸体。 可是龟田英一却跟没看见似的,依然高举着军刀在歇斯底里的咆哮:“涛次改改吉,涛次改改吉,涛次改改吉……” 前面说过,龟田英一跟稻叶四郎这个大孤商贩不一样,龟田这个老鬼子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连自己性命都浑然不当回事,就更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在龟田看来,如果重炮旅团最终被歼灭了,那么这些炮兵既便侥幸突围而走,最后也免不了被军法从事,所以还不如让他们战死拉倒。 因为被处死还要浪费帝国宝贵的子弹,如果在战场上血战到死,没准还能侥幸冲上中国人的阵地,拼掉几个中国兵,这样的逻辑,对于美军、英军这样的西方军队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可对于日军来说却再正常不过。 “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吉……” 在龟田英一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一拨又一拨的鬼子炮兵端着步枪,操着工兵铲,或者干脆空着双手往前冲锋,他们不想死,但是长官的命令他们不能不服众,而且他们也非常清楚,如果重炮旅团完了,他们也一样得死! 看着鬼子的炮兵就跟汹涌的潮水似的,一浪接一浪的往前狂卷而来,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很快就顶上,仿佛永远都没有穷尽似的,狼牙中队的八十多名队员全都被震惊倒了,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鬼子,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除了震惊,还有焦虑,是的,面对鬼子前赴后继的决死冲锋,狼牙们感到了焦虑。 “我的乖,我的乖乖!”大兵用肩膀抵住一挺仿捷克式轻机枪,扣紧扳机就是一个毫无间断的长点射,一边扭过头大吼,“叫驴?!叫驴?!” 背了一大箩筐压满子弹的弹夹的叫驴匆匆跑上来,先反手从箩筐里取出一个弹夹,然后就要上来给大兵更换弹夹。 大兵却一脚踹开叫驴,怒道:“水,快找水,枪管烫得不行了!” 因为长时间连续开火,仿捷克轻机枪的枪管已经变得通红通红。 屠杀鬼子固然是痛快,可也是需要代价的,他们的机枪快承受不住了。 因为枪管一旦过热,就随时可能发生卡弹的现象,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机枪卡壳,后果就将是灾难性的,他们狼牙就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这么多鬼子,就是一个踹一脚,也能把他们踩死,就是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把他们给淹死。 “去,快去找水,赶紧找水,快去找水来!” 不仅是大兵,大蟒蛇、东北虎还有好几个机枪手都怒吼了起来。 叫驴和几个副射手像无头苍蝇般在阵地上到处窜,可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冷却水? 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的冷铁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把叫驴踹了个大跟斗,然后对着另外几个副射手骂道:“尿,都他妈把卵子掏出来,给老子撒尿,撒尿会不会啊,赶紧往枪管上撒尿,赶紧撒尿,撒尿!” 一边大吼,一边冷铁锋已把他的家伙什给掏了出来。 叫驴从地上翻身爬起,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老兵那鼓鼓囊囊的一坨,当即就愣住了。 片刻后叫驴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就爬起身来,然后跟着解开裤带,掏出家伙对大兵的机枪就是一泡尿,一边还不忘得意的回头冲冷铁锋看过来,仿佛是在说,别看你官挺大,可这玩意没老子大,老子的叫驴绰号就是这么得来的,嘿嘿。 几泡尿浇下去,已经红得发亮的枪管便立刻暗下去。 在最关键时刻,火力小组的仿捷克轻机枪终究还是经受住了考验,除了有一挺机枪因为机械故障出现卡壳,其余的十几挺仿捷克轻机枪并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从始至终一直在持续输出机枪火力,一直没让小鬼子突破他们的防线。 十分钟后,独立团1营终于在孙长河卫队排的配合下,突破了石桥防线,冲进了鬼子重炮旅团的阵地,这个时候,鬼子炮兵的尸体都已经在狼牙阵地前叠加好几层,两个重炮联队四千多鬼子炮兵已经死得只剩不到一千人了。 再接下来,战斗就再没有任何悬念,随着1营的到来,鬼子立刻就崩溃,虽然也发动了临死反噬式的反扑,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独立团老兵来说,这种程度的反击,已经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了,1营很轻松就化解了鬼子的最后一波冲锋。 与狼牙会合后,1营迅速兵分三路,分别向着北、西、南三个方向攻击,配合独立团主力完成了对重炮旅团两个步兵大队的围歼,大约十分钟后,战斗就基本结束,剩下的就只是清扫战场,剿杀负隅顽抗的鬼子炮长了。 第494章 交易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肥西十八寨的二十多个匪首以及一百多个头目跟着徐锐、杨八难出现在了重炮旅团阵地上,看着夜幕下面那一尊尊怪兽似的大口径重型野战榴弹炮,这些匪首以及土匪头目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ㄨ】 “我的乖,这么粗的炮?比老子大腿还粗!” “他姥姥,这要是挨上一炮,不得被轰成渣?” “轰成渣?铁公鸡,你要是还能剩下一点渣,老子跟你姓。” “他娘的,这下独立团可是发财了,早知道,咱们棋盘寨也应该参加战斗,这样好歹也能分到几门炮,有了这么大口径的重炮,咱们棋盘寨可就牛了,不要说保安队,就正规军咱都不怕,还怕他个鸟蛋啊?” 听着那些土匪头目在那里窃窃私语,徐锐不免有些小得意。 徐锐要的就这效果,他之所以邀请这些个匪首以及大小头目前来参观战场,就是要通过这些大口径重炮来震慑这些土匪,得让他们知道,独立团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这一来,今后无论是收编还是合作,独立团都将会居于主动。 从这些土匪的反应,徐锐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过了没一会儿,孙长河也带着他的卫队排迎上前来。 独立团的人在忙着打扫战场,孙长河的卫队排却闲得没事做。 直到现在为止,孙长河的卫队排都还没有明确隶统,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孙长河的卫队排都还不能算是独立团的人马,所以这次打扫战场就被独立团的人毫不客气阻挡在外,独立团的一贯作风就是好处要占全,汤都不给别人剩半点。 孙长河倒也没想过要分战利品什么的,他就真分到了战利品,难道还能运回长官部?这可不是几门迫击炮或者小口径的山炮野炮,而是150口径以上的重型大炮,只怕还没走到半路就让小鬼子的飞机给炸了。 所以孙长河什么想法都没有。 “徐团座,祝贺贵军又取得空前大胜。”孙长河敬礼,说道。 “空前大胜?”徐锐摇摇头,皱眉说,“大胜什么呀,孙副官难道不觉得,我们独立团捡了个天大麻烦?” “天大麻烦?”孙长河讶然,“徐团座这话,卑职就不懂了。” “这有什么不懂的?”徐锐伸手一指四周那一尊尊黑黝黝炮管直指苍穹的重炮,苦着个脸说道,“就说这些重炮,用起来威力是挺大的,一发炮弹就能炸掉一栋大楼,可问题是咱们并没有使用这些重炮的条件哪。” 徐锐说的是实话,他也是真的为这事而伤脑筋。 这些大口径重炮,最轻的都有三四吨,最重的甚至有十几吨重,没有卡车拖拽,根本就动不了,虽说这次他们独立团还缴获了一百多辆载重卡车,可这事不是有卡车就行,有卡车你还得有汽油、柴油,你还得在公路机动。 除非有空军保护,否则你这边刚上路,鬼子立刻就出动攻击机,把你全给炸了。 你说在夜间出动?对,如果目标的在百里之内,一个晚上就能打个来回,夜间出动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可问题是,百里之内你能打个什么?打鬼子的炮楼?你娘嘞,拿大口径野战重型榴弹炮去打炮楼?这不真成了大炮打蚊子了么? 所以徐锐是真伤脑筋,在打之前光顾着高兴了,打完之后才发现,费尽心机夺过来的这一百多门重型野战榴弹炮居然派不上用场,至少现阶段没有用武之地,等将来对日军展开战略反攻时或许用得上,现在是真的用不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其实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长河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还真是,这一百多门重炮留在徐团座手上,还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要不然卑职跟三战区长官部协调一下,徐团座可以拿这一百多门重型野战榴弹炮跟长官部进行交换,我相信古长官会非常乐意的。” “交换?”徐锐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老实说,古树同那里还真没有徐锐想要的东西,但是老蒋那里有。 老蒋那里有什么?汉阳兵工厂!当时中国产品最全、规模最大的兵工厂! 当然了,徐锐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蒋委员长就是再想要重型榴弹炮,也绝对不会拿汉阳兵工厂来跟他这个小小的团长做交易,面子上过不去还在其次,关键汉阳兵工厂是一头会源源不断产生鲜奶的奶牛,而他的这一百多门重炮只是牛奶而已。 拿这一百多门重炮交换汉阳兵工厂怕是不可能,但是交换金陵兵工厂却有可能。 金陵兵工厂相比汉阳兵工厂规模要小得多,而且产品种类也单一,专生产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淞沪会战失利之后,金陵兵工厂所有的设备以及人员都已经打包运往汉口,从时间上来看,这批设备以及人员应该还滞留在汉口。 当下徐锐脑子里便开始急速的盘算起得失利弊。 若留着这一百多门重炮,近期派不上用场不说,还得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保存,万一鬼子再来一次像上次那样的大扫荡,根据地再次失守,那这一百多门重炮就很难保住,这可是一百多门炮,目标太大,跟一架飞机、一辆坦克不是一个概念。 再一个,这一百多门重炮要是给了国民军,徐州会战怕是赶不上了,但是后面的武汉会战以及长沙会战却能派上大用场,如果蒋委员长能拿这一百多门重炮编一个炮兵旅,再把这个炮兵旅编入到薛岳的第一兵团,那德安会战的战果恐怕就不仅仅只是重创第106师团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冈村宁次就会栽一个大跟斗! 想到这,徐锐立刻有了决定,这交易值! 孙长河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在他的印象中,共产党的部队一个个都穷得底掉,几杆破枪都能够当宝贝似的攥手里不放,所以徐锐一定舍不得这些大炮,但是话说完之后,孙长河却意外发现,徐锐似乎有些心动? 当下孙长河又问道:“徐团座,你觉得怎么样?” 徐锐说:“倒也不是不能交换,关键古长官能拿什么东西来换?” 孙长河说:“无非就是武器弹药,徐团座需要的不也正是这些?” “武器弹药?我们独立团可不缺这个,现在我们独立团是枪比人多,子弹管够。”徐锐闻言连连摆手,徐锐这话还真的不是瞎说,独立团现在真的是枪比人多,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多余的枪大多都是损坏了的枪,不能用,或者需要修理,但现在独立团没有自己的枪械所,也没有技术人员,没办法修理。 至于子弹管够就纯粹是瞎扯了,没自己的兵工厂,子弹永远都是稀缺品。 孙长河笑了笑,也没有去戳穿徐锐的牛皮,又问:“那徐团座想交换什么?” “兵工厂!”徐锐盯着孙长河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要汉阳兵工厂!” “汉阳兵工厂?”孙长河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说,“徐团座,你还真敢想,也真敢开口,那啥,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徐锐却说:“孙副官先别急着拒绝,成不成的不妨先跟古长官说一声。” 孙长河便扭头去看杨八难,杨八难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杨八难跟徐锐相处的时间毕竟要比孙长河久些,也多少知道一些徐锐的性格,徐锐想要汉阳兵工厂不过只是漫天要价,这事有得谈,再说就算最后没谈成,对于三战区也没什么损失。 “行,我会向长官部转告徐团座的意思。”孙长河说道。 “好,那我就静候孙副官的佳音了。”徐锐嘿嘿一笑,又扭头大喝道,“兔崽子们,抓紧的时间啊,这天可是已经亮了,鬼子的攻击机说话就到了,赶紧的把这些大炮、卡车还有炮弹什么的,统统拉走伪装起来,抓紧时间,抓紧点时间了!” 徐锐还真不是瞎说,独立团这边才刚刚将缴获的大炮、卡车以及炮弹转移,并且做好必要的伪装,肥城上空就响起了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声,紧接着几十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就从云层中穿出来,向着重炮旅团的炮兵阵地俯冲了下来。 从时间看,这几十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应该是天亮之前就从南京机场起飞。 可见畑俊六这个老鬼子也已经预见到他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保不住,所以才命令航空兵团的攻击机早早的起飞,准备将重炮旅团的一百多门重炮炸毁在阵地上,畑俊六宁可毁了这些重炮,也不愿意它们落入独立团的掌握之中。 尽管此时重炮旅团的炮兵阵地上已经没有了大炮,可鬼子的攻击机却并不死心,依然对炮兵阵地实施了十几分钟的狂轰滥炸,直到扔完最后一枚航空炸弹,这几十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才再次向上拉升,然后在空中兜个大圈开始返航。 第495章 激怒 畑俊六在医院熬到第二天黎明,就实在熬不下去,把医院院长叫过来,执意要出院,医院院长没办法,只能让畑俊六出院。 当畑俊六回到芳华园司令部时,噩耗也跟着到了。 畑俊六匆匆走进司令部作战室,发现方面军参谋长河边正三、参谋副长长勇以及所有的作战参谋都在,只是一个个脸色都极其难堪,就跟死了爹娘似的,看到这情形,畑俊六顷刻之间心头一沉,坏了,肯定是重炮旅团完了。 果不其然,河边正三顿首说道:“大将阁下,刚刚接到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通讯队八木少佐的诀别电报,自旅团长龟田英一以下,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八千一百零九十名官兵,已然集体玉碎,无一人投降。” 河边正三特意将“无一人投降”咬得极重,以提醒畑俊六,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内并没有出现像稻叶四郎这样的败类。 “大炮呢?”畑俊六急声问道,“那一百多门重炮呢?” 在畑俊六的心里,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一百多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的重要程度明显超过八千多鬼子兵,因为在畑俊六看来,日本拥有七千多万人口,适龄兵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大口径重炮却数量有限。 损失了这一百多门重炮,华中方面军的攻坚能力就将大打折扣,而中日战争短时间内并没有结束迹象,那么,再后面的武汉会战、长沙会战乃至重庆会战,华中方面军就再也没有攻坚用的重炮,作战进程就不那么乐观了。 河边正三顿首说:“航空侦察兵报告,他们在原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阵地上,并未发现任何一门大炮,这也就是说,在航空兵的攻击机群到达之前,独立团就已经将那一百多门重炮转移并隐蔽。” “八嘎。”畑俊六怒骂一声,原本灰败的脸色顷刻间又变得嫣红。 河边正三和长勇见状,便赶紧上前搀住畑俊六,然后齐声劝说:“大将阁下,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是没用,请面对现实吧。” 畑俊六挣脱两人的搀扶,表示他没有事。 河边正三又说道:“大将阁下,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覆灭已经是事实,已经不可能再逆转了,而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被困在阜阳、蒙城一线的北上集群,昨晚上国民军又发动了一波大的攻势,北上集群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畑俊六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烦恶感,沉声说:“那么,先说说你们参谋部的判断以及应对方案吧。” 河边正三一顿首,又把目光投向长勇。 长勇便上前说道:“独立团在连续歼灭了熊本师团之师团部及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之后,眼下士气正盛,而熊本师团及菊地旅团虽然主力犹在,但在士气上已经输了一截,而且军需物资供应不上,自保尚且不足,反攻根本已经不可能。” 畑俊六闻言脸色一沉,虽然他对这个判断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长勇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长勇却并没有顾忌畑俊六的心情,又接着说道:“根据目前之敌我态势,攻占肥城、重新打通肥蚌公路已无可能,国内紧急动员的第17、第22师团还需要三天才能到达芜湖,既便一切顺利,这两个师团也至少得十天才能到达阜阳、蒙城,而被困在阜阳、蒙城的北上集群却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十天时间了。” 畑俊六轻轻咳嗽一声,沉声问道:“所以你们的意见呢?” 河边正三便上前一步,顿首说道:“大将阁下,为今之计,只有命令第9、第13师团向北突围,同时请求华北方面军第14师团从商丘紧急南下,只要第14师团能够在两天之内攻占亳州,北上集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亳州?”畑俊六的目光落到了地图上,问道,“守亳州的是哪支军队?” 河边正三说道:“是桂永清的第28军,这个第28军是以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残部为基干扩编而成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装备也不差,不过桂永清却不怎么会打仗,所以卑职认为土肥原师团还是有机会速战速决,一举拿下亳州的。” “好吧。”畑俊六叹息一声说,“那就这么办吧。” 这时候,一个通讯参谋忽然走进来,顿首报告:“大将阁下,大梅山广播电又开始广播了,要不要接进来?” 这之前,畑俊六专门叮嘱过,只要大梅山广播台有广播,就立刻接进来,因为畑俊六觉得通过广播,可以更好的了解徐锐这个对手,同时还可以从广播中透露出的,看似杂乱无章并且毫无用处的信息中判断出独立团的处境。 可是事实证明,徐锐远比畑俊六想象中更狡猾。 畑俊六确实从大梅山广播电台的广播中得到了大量信息,可是这些信息,最终却被证实没有一条是真实的,全都是假的!尤其是独立团的伤亡数字,以及徐锐重伤,这两条信息更是给小日本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正是因为这个,这个通讯参谋才会跑进来请示,要不然直接就接进来了。 河边正三劝道:“大将阁下,徐锐恐怕不会说什么好话,这个广播不听也罢。” 长勇现在也对畑俊六的情绪控制能力缺乏信心,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按说像畑俊六这样身居高位的大将,应该不会被别人轻易激怒才是,何况这个人还是敌人,但是徐锐却似乎总是能够轻易的勾起畑俊六的怒火。 当下长勇也说:“大将阁下,算了吧。” 畑俊六却咬了咬牙,说道:“接进来。” “哈依。”通讯参谋一顿首,真过去把广播接进来了。 广播接进来时,徐锐已经在里边讲了一大段了,不过说的都是中国话,讲话的对象也是中国的同胞及海外的爱国侨胞,也是巧,鬼子这边刚把广播接进来,徐锐竟仿佛有了感应似的,立刻就把话题转到了畑俊六的身上。 “在节目最后,我还有一首诗想要送给畑俊六。”徐锐这段话,说的却是日语了,包括畑俊六在内,作战室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继续用日语念道: 你恨,或者不恨,我就在这里,不痛不痒。 你急,或者不急,肥城就在这里,不动不摇。 你来,或者不来,独立团就在这里,不败不垮。 你打,或者不打,结果都已经注定,你赢不了。 把你的军刀给我,向我投降,或者,我自己来取。 前面几句时,畑俊六还勉强能忍住,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终究还是没忍住,当即怒骂一声八格牙鲁,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分割线) 在同一时间,伪维新政府机要处的宿舍楼里。 江南的一对美目已经眯成了月牙儿,娇啐说:“这个坏蛋,不把畑俊六这个老鬼子气死看是不会罢休了,这都第几回了?” 不过下一刻,江南俏脸上便又涌起一抹绯红。 算一算时间,皖中地委差不多也应该收到她的结婚申请了,就不知道老王有没有把她的结婚申请转交徐锐?还有,徐锐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欣喜若狂,还是落荒而逃?毫没来由的,江南的一颗芳心便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分割线) 同样心情不错的还有第三战区的总司令长官古树同。 得知独立团完成惊天逆袭,不仅重新占领肥城,并且还一举端掉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之后,古树同脸上便立刻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阳光灿烂,在司令部里面无论碰见了谁,老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到今天早上,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独立团在端掉了熊本师才的师团部之后,居然又趁胜追击,一举全歼了鬼子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老天爷,这可鬼子的战略部队,这下小鬼子损失大了,想到畑俊六那气急样,古树同就忍不住想笑。 古树同不懂日语,不知道徐锐在广播里说了些什么,可他的指挥部里有人懂日语,当下问那个高级参谋:“刘参谋,徐锐这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刘参谋便把徐锐念的歪诗翻译过来,古树同听了之后大笑起来。 “这个徐锐,这个徐锐哪,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简直比刀子还利。”古树同笑道,“我听说畑俊六的身体不大好,这也是日俄战争时落下的病根,照这样下去,畑俊六这老鬼子早晚会被徐锐给活活的气死。” 万向走过来,笑着说:“畑俊六要死了,小日本免不了又要派人来,那这华中方面军可就是四易其帅了,一个被解职,一个切腹死,一个被气死,你们说,鬼子的第四个方面军司令官是死还是活?如果是死又会是什么死法?” “鬼知道。”古树同摇摇头,又问道,“老万,有好消息?” “还真有。”万向云将一封电报递给古树同说,“这是孙副官通过独立团的电台刚刚向总部发来的电报,总座,有好事。” 第496章 预感 “好事?什么好事,我看看。”古树同一边说一边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上便立刻露出一抹古怪之色,要说高兴吧,似乎有几分高兴,可要说真的就有多高兴吧,却似乎又谈不上,基本就是一副便秘的神色。 徐锐居然愿意将缴获的一百多门重炮全让出来,这倒是好事。 可徐锐居然又狮子大开口提出要政府拿汉阳兵工厂进行交换,这就过分了,尽管孙长河在电报中指出,这只是徐锐的漫天要价,他们完全可以坐地还价,但是既然徐锐敢开出这样的天价,那么他的底价也必然是不低的。 而且根据杨八难的猜测,徐锐的最低底价多半是金陵兵工厂。 总而言之,徐锐他要的就是兵工厂,而不是枪支弹药什么的。 不得不说,徐锐这小子还真是猴精,也真会找机会伸这个手。 事关重大,古树同不敢草率做决定,当即将电报转给统帅部,这事还是交由统帅部和蒋委员长决定吧。 在等待统帅部回复之时,古树同、万向云又回到摸拟沙盘前,古树同对其中一个少将参谋说道:“刘参谋,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少将参谋说道:“卑职刚才提到了鬼子的下一步动向,眼下肥城局面已经彻底逆转,熊本师团及菊地旅团虽然主力犹存,但是军心士气却已经遭到了极大挫伤,更加可喜的是,熊本师团和菊地旅团的补给线一样被独立团切断了,自保尚且不足,北上接应被困在阜阳、蒙城的北上集群更是力有未逮。” 古树同点头说:“所以呢?” 少将参谋说道:“所以卑职以为,接下来阜阳、蒙城的鬼子必定会向北突围,以寻求与从商丘、徐州南下的日军之第14、第16师团汇合,而商丘、徐州日军若是南下,亳州将会成为首要攻击目标,所以卑职建议,再往亳州调一到两个师。” “不必了吧?”万向云皱眉说,“亳州有桂永清的第28军驻守,应该足够了,第28军可是以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之残部为基干编成的,基层军官大多是中央军校的学员,装备在国民军中也是一流,守住亳州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少将参谋说:“可亳州很可能面临日军的南北夹击呀。” 万向云说道:“既便是面临日军的南北夹击,坚持三天时间总是没有问题的吧?只要他们能够坚持三天,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就完了。” 少将参谋便闭嘴不说话了,再说就是打万向云的脸了。 在第三战区,万向云跟桂永清不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古树同却听进去了,说道:“这样,立刻请示统帅部,尽快把龙慕韩的第88师也调到亳州前线,暂时归入第28军之战斗序列。” “是!”少将参谋领命去了。 (分割线) 肥城,独立团现在反倒是没仗打了。 不过,徐锐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向着北边的长丰以及南边的巢县都派出了侦察兵,密切监视南北两个方向鬼子的动静,这样一旦发现芜湖鬼子有北上迹象,或者长丰鬼子有南下迹象,独立团就能提前做出反应。 然后,徐锐就下令分头休整。 肥城已经彻底打成一片废墟,既然鬼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那就没必要傻等在这,完全可以趁这宝贵的机会让部队去周边的村镇休整,不管怎么说,在周边的村镇还能找到人家烧口热水喝,还能剃头刮个脸啥的,去一去疲劳。 仗打到这个分上,徐锐知道,独立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次肥城保卫战,独立团的表现可以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既便是徐锐本人,也没有想过打到最后,肥城居然真能守住! 原本,在徐锐的预计中,肥城最多也就坚守七到八天,然后独立团就该突围了,至于最后能够突出去多少人,那就真只有天知道了,以徐锐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还能够剩下四五百号残兵,最差结果,说不定就剩十几个人。 然而,打到现在,独立团竟保住了肥城,鬼子居然无力再攻击了,至少在三天之内鬼子不可能再向肥城发起进攻了。 而独立团却居然还剩下将近两千人! 当然,独立团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无力反击了。 要不然,以徐锐的性格,绝对会趁你病,要你命,把被困在长丰的熊本师团暨菊地旅团主力也一家伙给吃掉,可惜现在独立团也是强弩之末,不仅官兵的精力、体力都已经进入到极限状态,就是弹药给养也快跟不上了。 好在,独立团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也算是对得起战死的罗丰了。 接下来就看国民军的表现了,能不能把被困在阜阳、蒙城的第9、第13师团吃掉,能不能够改变历史,就看国民军的表现了,不过徐锐内心隐隐有种担忧,历史的惯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尤其是决定历史走向的大事件,恐怕很难发生改变。 看到徐锐满脸的忧心忡忡,冷铁锋忍不住问:“老徐,你怎么兴致不高啊?不管怎么说咱们独立团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你应该高兴才对。” “他高兴得起来才有鬼了。”旁边王沪生随口应了一句,“他后院起火了。” “后院起火?团部起火了?”冷铁锋扭头看看被独立团征为临时团部的土地庙,满头雾水的说道,“没有啊,团部没有起火啊?” 王沪生便噗的将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 以前徐锐说老兵为人忠厚,王沪生还不信,现在却信了。 “行行行行,什么后院起火。”徐锐没好气说,“老王不是我吹,在我这里,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我能为了这事伤脑筋?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你信不信,回头我就把江南哄得高高兴兴的,保准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嗳。” “行,你行。”王沪生说道,“反正电报我转给你了,别指望我替你打掩护。” “不掩护就不掩护呗,多大个事,还真当我摆不平是怎么的?”徐锐窝火道。 这下,王沪生真看出来徐锐情绪有些不对,当下关切的问道:“老徐,真生气了?” 徐锐便叹息一声,说:“老王,还有老兵,肥城保卫战虽然是胜利了,可徐州会战却未必会向着国民政府预期的方向发展,我忽然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徐州会战可能要输,而且还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王沪生心头一凛,说:“你是说,黄河决堤?” “不能吧?”冷铁锋也是脸色一变,皱眉说,“不至于,断然不至于!” “但愿我的预感是错的。”徐锐摇摇头,又说道,“老王,之前我让你买粮食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沪生说:“我已经调动了所有的人力,尽全力去采买,目前已经买回来的粮食,大约有五百多万斤,后续可能还有五百万斤左右。” “还不够。”徐锐摇头说,“才一千万斤,远远不够。” 假如徐锐的担心成为事实,假如历史悲剧再次重演,一千万斤粮食确实远远不够,既便按十万难民计,每个难民也只能分到一百斤,一百斤粮食再怎么省着吃也只够吃半年,而且这还只能吊命,如果要保证难民有充足体力,每个人的口粮还要翻倍。 更糟的是,黄河一旦决堤,产生的难民将以千万计,而绝对不会只是区区十万人! 王沪生说:“可我们已经把蒲县以及邻近数县的粮食买光了,如果还要更多粮食,就只能到苏北那边去买了,苏北那边没有遭到兵灾,粮食应该不会少,就是道路远了一些,而且路上不甚太平,运粮回来可能会有损耗。” “不管了。”徐锐说,“立刻派人去苏北买。” “行,我这就安排。”王沪生很干脆的答应。 徐锐又说:“除了粮食之外,最好再准备一些船只。” 见徐锐越说越来劲,仿佛黄河真的已经决堤似的,冷铁锋终于忍不住了,皱眉说:“我说老徐,你是不是把蒋委员长想得太不堪了?是没错,蒋委员长这人军事水平确实不行,可他终究是国民政府领袖,心里终归装着百姓,他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国民军是绝对不会炸开黄河大堤的。” 徐锐说道:“蒋委员长心里装着百姓?你这话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冷的冷笑话,他心里要真装着百姓,就不会命令东北军放弃抵抗,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东四省沦陷敌手,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东北的三千万同胞成为亡国奴!” “这……”冷铁锋软软的反驳说,“不抵抗的命令,未必是蒋委员长下的,这有可能是张小六的命令。” “张小六?你太高看他了。”徐锐冷然说,“你可以看看张小六的生平事迹,每逢重大变故之时,有哪一次他独立完成过决策?打段祺瑞他需要郭松龄撑腰,打郭松龄他需要老帅给他撑腰,中东路,他需要国民政府给他撑腰,西安事变之前,他甚至寻求中共给他撑腰,你倒说说,有哪次重大事件张小六是独自决策?要没有蒋委员长下令,张小六敢放弃东北?他这小身板怕是挑不起这副重担!” 冷铁锋竟无言以对。 第497章 学生军 一整天,徐锐的心情就没怎么好过。 不过到了傍晚,徐锐的心情却终于变好,因为傍晚时分,从武汉出走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第九纵队第三团,终于翻过了大别山,赶到了肥城。 徐锐闻讯之后,赶紧带着王沪生以及狼牙中队前来迎接。 对于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三团的到来,徐锐简直是欣喜若狂,因为对于大梅山独立团来说,这两千多学员兵实在是太重要了,尽管就目前来说,这两千多学员兵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两百多个老兵,但是就将来的发展而言,那些行伍出身的老兵基本已经定型了,他们充其量也就当到营长,再往上就十分吃力。 这点在何光明、许德坤、万重山还有铁钢这几个营长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 尽管何光明几个在拼命的恶补语文,但是到目前为止,这几人还是看不懂地图,你就讲半天,他们也始终无法将地图上的那一个个环形圈跟山头联系起来,他们看来看去,那就是一个个的不规则的圈圈,怎么都看不成山头。 像李云龙那样天生就会看地图的泥腿子毕竟还是极少数。 看不懂地图也就罢了,关键几个营长还不识字,让他们在地图上找到某个村那就更加费劲,真能把人活活急死。 眼下独立团规模小,活动区域也小,问题还不大。 等将来独立团扩编成了独立旅甚至独立师,活动区域也变得更大,作战方式也势必会从现在的游击战发展成为大规模的运动战,那时一个部队长如果不认字,不会看地图,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这仗根本就没办法打了。 话说回来,也不是说这些行伍出身的老兵就彻底的没上升空间了,他们就只能当到营长到头了,不是,这些行伍出身的老兵经验丰富,而且大多都性格坚韧,而且会带兵,徐锐使起来也很顺手,那么该怎么克服他们的缺点呢? 一个办法,给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配参谋! 有了参谋,问题就简单了,那些需要文化知识的事情都交给参谋,而那些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只管打仗,只管在关键时刻拿主意做决定,这样就可以取长补短,让老兵跟学员兵同时发挥自己所长,形成一种合力。 所以在不远的将来,当独立团扩编成独立旅甚至独立师时,将会需要大量参谋,可是这些参谋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在现在这年代,知识分子可是稀缺品,无论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不会嫌多,等上级给你派参谋?能等到猴年马月。 正因为这,徐锐才会派梁一笑和吴前回武汉游说他拉的同学老师。 只是徐锐没有想到,吴前和梁一笑最后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虽然最后组建成军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绝大部分都落入了国民党手里,但是能够从蒋委员长嘴里夺过来一个团,徐锐已经非常知足了,有了这个九纵第三团,他的独立团不要说扩编成独立师了,就是扩编成集团军,也不愁没参谋了。 当然,学员兵的好处绝不仅仅是培养参谋,还能够训练技术兵种。 眼下独立团只有一个机炮连勉强能够算技术兵种,但这是暂时的,在不远的将来,独立团肯定会出现正儿八经的炮兵部队、工兵部队,装甲兵及航空兵部队,要想组建这样的技术兵种,就必须得有大量的知识青年。 所以,对于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第三团的到来,徐锐是打心眼里高兴。 郑家康也终于看到了徐锐真人,看到眼面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军官,郑家康一时间也难免有些感慨,这要是换成是十天之前,他绝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参军,可现在,他却已经站在了前线战场上,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国民军了! 不过,郑家康并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当不成兵,很快又要干回老本行。 王沪生拉着个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来到徐锐面前,向徐锐介绍说:“老徐,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一位是秋风同志,原本是第58师特务连连长,因为负伤,从前线被送回汉口医院疗养,伤愈之后正准备归队呢,结果正好碰上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组建成军,老蒋就从医院和荣誉1师抽调了大量老兵前往决死总队当教官,秋风同志就是九团的教官。” 因为青年学生决死总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军政部并没有抽调骨干老兵前来决死总队担任各级军官,而只是抽调了一部分老兵前往各个纵队各个团担任带队教官,军政部是打算将这些学生兵训练成为军官,然后派往各个部队。 结果也是巧,派往九纵第三团的带队教官秋风,恰恰是一个地下党,然后,这支部队很快就落入了共产党的掌握之中,有郑家康这个积极分子带头,又有秋风这个带队教官的默许甚至于推波助澜,九纵三团才得以脱离国民军序列。 王沪生也是刚刚才从新四军军部知道这些情况。 “秋风同志,辛苦了。”徐锐先敬礼,再伸手说,“这回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秋风跟着回了记军礼,然后伸手与徐锐相握,笑着说道:“团长这么说就见外了,今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了,这分什么你我?” “秋风同志,我代表独立团党委欢迎你。”王沪生跟着跟秋风握过手,然后又回过头对徐锐说道,“老徐,上级党组织刚下了指示,今后秋风同志将会留在我们独立团担任政治部主任一职,协助我搞好团里的政治工作。” “那敢情好。”徐锐自然是双手欢迎。 是共产党的一贯宗旨,这是破除军阀毒瘤的不二法宝,也是毛主席对中华民族的主要贡献之一。 国民党军队,人身依附现象非常严重,部队只效忠长官而不效忠国家,更不会效忠所谓的国民党,所以,一旦发生了哗变,多大的官就能够带走多大建制的部队,一个团长能够带走一个团,一个师长能带走一个师!一个集团军司令就能带走一个集团军! 举一个列子,1939年,国民党忠义救国军副总指挥何行键因为和总指挥杨伟不和,竟率部50000人在苏州投敌,这在共产党的队伍里简直就不可想象。 在共产党的队伍里边,既便是像张国焘这样的中共一大元老,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把队伍拉走,另立山头,既便是这样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帅,一旦叛国叛党,转眼之间也成孤家寡人,最后只能只身出逃。 共产党的队伍就是党的,不属于任何个人,也没有任何个人能够拉走。 而这依靠的又是什么?靠的就是,部队的各级党委在大是大非面前,只听上级党组织的,而不是某一个人。 所以,对于独立团来说,政治部的组建十分重要,也十分必要。 王沪生又说:“秋风同志,部队宿营地还有晚饭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就赶紧带着部队前去吃饭吧,这些学生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一个个肯定都累坏了,先让他们好好的吃顿饱饭,然后再好好的睡上一觉。” “是,我这就去集合部队。”秋风啪的立正敬礼。 王沪生笑说:“秋风同志,在我们独立团不用这么正式。” “那怎么行。”秋风笑说,“你们可都是我领导,必须正式。” 王沪生摇头,徐锐却问道:“秋风同志,刚才老王说你原本是58师特务连的?” 秋风便收住已经迈出去的脚步,讶然问:“是啊,我是58师的,已经好多年了,团长在我们58师有熟人?” 徐锐脸上便立刻浮起希冀之色,急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小石头的小兵?今年才十四岁,是不久前从汉口跟着你们58师的人走的。” “小石头?十四岁?”秋风摇头说,“没听说过。” 徐锐脸上的希冀之色立刻黯淡下去,再没说什么。 王沪生便把石头托付六斤,六斤再托付徐锐的事情说给秋风听。 秋风听完顿时间肃然起敬,敬礼说:“团长放心,我回头就托人给我们师长送信,让师长帮忙在师里找,一定能找着小石头的。” 徐锐点点头,转身落寞的走了,刚才说起小石头,徐锐就难免又想到了六斤的死,心里面便立刻变得沉甸甸的,尽管六斤是出于自愿,徐锐也是别无选择,但是六斤却是替他徐锐而死,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份愧疚,怕是要一辈子与徐锐纠缠不休。 目送徐锐背影远去,王沪生说:“六斤的死,已经成为老徐心中解不开的死结了。” 秋风点点头,说道:“我能理解团长的心情,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一定很艰难,背负一生的道德枷锁,承受一生的良心谴责,可是比慷慨赴死艰难多了,然而有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这个结果,只能团长一个人去背。” 第498章 兵工厂 因为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三团的到来,徐锐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过蒋委员长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就十分糟糕了。 蒋委员长刚刚已经决定跟徐锐进行交易,拿金陵兵工厂的一百多台设备换取徐锐手里面的一百多门大口径重炮,不过,在得知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三团已经翻过大别山,到达肥城前线的消息之后,蒋委员长决定加个条件。 半个小时后,前敌副总指挥古树同就接到了蒋委员长的指示电。 “交易可行,金陵兵工厂的设备可以交给独立团,但是独立团除了将缴获的一百六十多门重炮全部上缴,还需要将缴获的一百多辆载重卡车也如数上缴,还要将刚刚赶到肥城前线的青年学生决死总队第九纵第三团谴返武汉?” 听副官念完电报,古树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得嘞,这笔交易已经吹了。”古树同对万向云说,“不用再谈了,谈也是白谈。” 万向云摇头说道:“总座,不管怎样还是谈一谈吧,至于成与不成,那就不是你我的事了,老头子那里也是有话可说。” 古树同说:“也行,那就把老头子的条件转过去吧。” 万向云当即拿着电报,把蒋委员长的条件转达给了徐锐。 不过片刻,徐锐的回电就到了前敌总指挥部,让古树同意外的是,徐锐居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提出了新的条件。 徐锐回电中明确表示,蒋委员长的条件独立团无法接受,不过交易的筹码可以适当的降低,汉阳兵工厂不能交换,拿金陵兵工厂来交换也是可以的,不过作为补偿,除了金陵兵工厂的全部设备,还需额外附加一百名熟练技术工。 拿到徐锐的回电,古树同对万向云苦笑说道:“以前我只知道徐锐很会打仗,今天才知道这小子更是个奸商,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老头子妄想从徐锐身上占点儿便宜,却是打错算盘了,瞧着吧,老头子到最后肯定得答应。” 万向云摇头说道:“这叫什么,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结果不出古树同所料,蒋委员长最后还是决定要交易,原因很简单,因为汉阳兵工厂也能生产马克沁重机枪,而且产量比金陵兵工厂还要大得多,而且事实上,由于钢材不足,汉阳兵工厂的产能并没有开到最大。 也就是说,金陵兵工厂并不是不可或缺。 但是,徐锐手里面的那一百六十多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无论汉阳兵工厂还是金陵兵工厂,都造不出来。 事实上,国民政府的军工业也就是造造轻武器,82mm口径的迫击炮就到顶了,更大口径的火炮就必须进口。 这倒不是因为中国没有优秀的军工人才,也不是因为没有设备,而是因为当时中国炼不出造炮用的炮钢,当时的中国,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业,别说重工业,就连轻工业领域也没什么建树,猪鬃业、纺织业已经算是支柱产业。 是的猪鬃业,你没有看错,猪鬃在当时世界也属于是战略物资。 而当时中国,则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猪鬃产业,但是国民政府也就这点产业了。 蒋委员长从1927年基本掌控政权,结果直到1937年也没能建立起像样的工业,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新中国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就基本建成门类齐全的重工业,不仅卡车、大炮可以做到国产,甚至连飞机都能够上天了。 同样的国家,同样的人民,同样的一穷二白,蒋委员长从北洋政府手里接过来的家底甚至比共产党还厚,可为什么在建设国家的成就上,却会形成如此鲜明的反差?真的是因为蒋委员长能力太差,不会搞工业? 显然不是的,蒋委员长能力再不济,难道就没有几个高水平的幕僚? 毛主席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包打天下,也还是需要别人辅助。 之所以会有如此鲜明的反差,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蒋委员长当政时,控制当时中国经济命脉的金融买办阶级不希望中国发展重工业,因为如果中国有了重工业,他们就无法再通过充当西方国家的买办来赚取巨额的经济利益。 举一个例子,如果当时中国有了重工业,能够制造出合格的长程要塞炮,孔部长还能通过从意大利进口废旧炮,以次充好赚大钱吗?再举个例子,如果当时中国有了武器工业,宋部长还能通过从美国大量进口武器赚大钱吗?显然不可能! 这跟后世新中国运10的下马是一样道理,都是买办阶级的本性所决定的。 区别就是,在旧中国买办阶级是统治阶级,但在新中国,买办阶级属于被打压对象。 言归正传,因为当时的中国造不出重炮,国民政府又拿不出真金白银来从西方购买,而且从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所以对于徐锐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这一百多门重炮,蒋委员长根本就没办法忽视,花多大代价他都要拿到手的。 结果就是,蒋委员长为此多付出了一百名熟练技术工。 这就真如万向云所说,真正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交易达成,国民政府连夜派出车队,从武汉前往安庆准备接收这批重炮,徐锐也派了一个营搭乘卡车,押运这批重炮前往安庆,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防着国民军,以免被国民政府黑吃黑贪墨了他的重炮。 事实证明,徐锐此举还真是有必要。 从肥城到安庆不到四百里,独立团的车队第二天中午之前就赶到了安庆。 驻防安庆的第26集团军要接收物资,被带队的何光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双方就陷入对峙,直到第三天的凌晨,从武汉赶来接收重炮的车队才终于抵达了安庆,同时随车运来金陵兵工厂的一百多台设备以及一百多名技术工人。 交割完成,何光明随即带着设备及工人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国民军倒也没有为难独立团的人,一来是现在毕竟是国共合作,如果贸然解除独立团武装,难免招来共产党的抗议以及反击,一旦形成舆论讨伐就不好了,二来是独立团的这个营警惕性极高,让国民军不敢贸然动手。 当天正好是个雨天,车队一路有惊无险回到肥城。 徐锐亲自带着秋风、王沪生、冷铁锋以及几个营长在城外迎接。 对于独立团或者大梅山根据地来说,这一百多台设备可是意义非凡,有了这批设备,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出马克沁重机枪,如果再适当引入一些机床设备,生产毛瑟步枪、子弹什么的也是不在话下。 有了自己的兵工厂,独立团才是真正的说得起硬话了。 打开车门,何光明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向徐锐敬礼。 “老何,一路辛苦。”徐锐回过军礼,笑着说道,“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不是徐锐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作为穿越者,徐锐太清楚蒋委员长对共产党的忌惮有多深,只要有机会,蒋委员长是绝对不会介意阴一下共产党的,所以徐锐担心这次交易也会出现幺蛾子。 何光明说道:“至少设备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仔细检查过。” “人员呢?”徐锐的目光转向从后几辆卡车上跳下来的“技术工人”,心里边便立刻浮起不好的预感,因为这些“技术工人”一个个目光呆滞,满脸的泥土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兵工厂的工人,不会是假的吧? 郑家康本身是搞兵工出身,听说独立团要接收一批机器设备,便也跟着过来看看,郑家康原本想看的是机器,可是机器还没见着,就先看到了技术工人,看到这批刚下车的“技术工人”,郑家康便立刻大摇其头。 徐锐正好看到郑家康摇头,立刻问道:“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而是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工人。”郑家康摇头,又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场问他们几个问题,看他们能不能回答出来。” 徐锐便让何光明把其中一个工人领上来,郑家康问道:“我问你,加工一块圆环,如何保证两个端面的平行度?” 那个工人直直的看着郑家康,满脸茫然。 郑家康挥手示让换一个工人,接着问道:“车床能不能车出螺纹?” 第二个工人也是满脸的茫然,连这个最基本、最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这下,徐锐就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 何光明便立刻怒了,一下就掏出了手枪。 那两个“工人”似乎也意识到被识破了,当时就噗的跪倒在地上,哭着说:老总,这不关我们的事,是那边的老总让我们冒充工人,真不关我们的事,求求你们别枪毙我们,我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可不能死。 徐锐示意何光明把手枪收起,然后说道:“每人发两块路费,让他们回家吧。” 徐锐自然不会跟这老实巴交的农民较劲,当下回头看着郑家康说:“你叫什么?懂的好像挺多的啊?” “我叫郑家康,之前在汉阳兵工厂干过。”郑家康淡淡的说。 徐锐却从郑家康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隐藏极深的自傲,当下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不是普通工人。” 第499章 土匪惹事 郑家康淡淡的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 发现郑家康不愿意多说,徐锐也不勉强,他这人有个优点,除了经常勉强日本鬼子干他们不愿意干的事,对自己人,他从来都是不会强求的,再说了,现在整个学生军九纵三团都已经成了大梅山独立团的人,难道还会怕郑家康跑了? 当下徐锐又扭头对何光明说:“老何,你再辛苦一晚,直接把这批设备送回根据地,然后你们就留在根据地,不用再过来了。” 何光明立刻叫道:“团长,这不行。” 何光明还惦记着肥城这边仗没打完,熊本师团主力和菊地旅团还好好的呢。 这也是国民党军官跟共产党指挥员之间的最大区别,国民党的军官是能不打仗就最好不打仗,因为打仗会消耗掉他手中的兵力,让他实力受损,会让他在军中的地位下降,甚至边缘化,以前何光明在180师时也是这样。 但是共产党的指挥员却不是这样的,因为共产党的指挥员不用担心被人当炮灰,也就不用担心会因为手中兵力变少而实力受损,更不用担心地位下降甚至,相反,在共产党这边你打仗越多,手下的部队就越强,地位也就越高! 为什么打仗越多手下部队就会越强?道理很简单啊,打仗越多缴获就多,缴获多你的部队装备就好,战斗力能不强?你手下的部队战斗力强了,地位能不跟着提高?比如说现在的何光明,就天天盼着打仗。 何光明如此盼着打仗,是因为身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因为在围歼鬼子重炮旅团的战斗中立了大功,徐锐说话算话,将牛大壮的机炮连编入了何光明的1营,眼下何光明可牛气了,在许德坤、万重山跟何书崖面前那是横着走,不过何光明现在又惦记着将重机枪排从机炮连里分出来,单独弄一个重机枪连。 可是徐锐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你闹个重机枪连,不然其他几个营怎么办? 所以还得打仗,还得再立下战功,这样万重山、许德坤他们几个就没有话讲了。 所以,一听徐锐说他们1营不用再回肥城,何光明立刻急了,叫道:“这样的话,你还是让别人回梅镇吧,反正我是不回去。” 徐锐嗤声笑道:“我是怕被别人抢了功劳吧?” “没有的事。”何光明顾左右而言他,“没这事。” “行了,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了我?”徐锐说,“不过你真的想多了,肥城这边已经没什么仗打了,最多再过两天,团主力也要回梅镇了。” “这样啊?”何光明这才怏怏不乐的护着车队先回梅镇去了。 车队走远,大家伙也纷纷散去,各忙各的工作,冷铁锋要走,却让徐锐给叫住了,徐锐还惦记着黄金。 徐锐说道:“老兵,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赌约吗?” 冷铁锋低着头没有吭声,他当然记得,当初两人曾经约定,如果徐锐能够建起一家兵工厂,他就把他所知道的那个秘密告诉徐锐,当初冷铁锋压根就不认为徐锐能够办得到,然而这才过去几天,徐锐就真的办到了。 徐锐不仅闹了个兵工厂,甚至于连发电厂都有了。 沉默半天,冷铁锋才说:“设备有了,可是人呢?没有操作设备的工人和技术员,你的兵工厂生产不出任何的武器,有了也等于没有,是吧?” 徐锐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因为从冷铁锋的话语里,他听出了两重意思:一重意思,冷铁锋心里果然隐藏着一个秘密,而且多半就是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那批黄金,二重意思,冷铁锋已经有了吐露秘密的迹象。 只要让兵工厂运转起来,冷铁锋就会说出秘密了。 一想到这个秘密很可能牵涉到上百万两黄金,徐锐心头就一阵的火热。 徐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激动了,甚至比当初推倒赛红拂还要激动。 当下徐锐嘿然说:“老兵,这事还真就难不住我,蒋委员长不愿意帮我,找来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来糊弄我,可是架不住有别人愿意帮我。” “别人?”冷铁锋讶然说,“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帮你。” “鬼子啊。”徐锐微笑说,“你怎么把鬼子给忘了?昨天老王才跟我说过,鬼子在金陵兵工厂的旧址建了个枪械修理厂,还把以前金陵兵工厂谴散的工人都招募来了,我这就让老王想办法去动员一批工人来咱们根据地。” 去年年底,金陵兵工厂内迁之前,只带走了极小部分骨干工人,其余的大量的普通工人以及部分技术员都被解雇了,这部分工人以及技术员因为生活无着,再加上鬼子拿他们的家人来进行要挟,所以最后只能够屈从。 徐锐并不怪他们,也相信他们绝不是有意要当鬼子帮凶。 徐锐更加的相信,只要独立团伸出援手,他们肯定是愿意弃暗投明,愿意带着家人前来大梅山根据地生活的。 这下冷铁锋彻底没话讲了。 徐锐还想再说时,那边杨八难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一看杨八难表情,徐锐就知道肯定又是那帮土匪惹事了。 土匪就是土匪,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有鬼子的时候他们打鬼子,没鬼子他们就互相打,或者干脆跟独立团的人打,最近这三天,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跟独立团之间的斗殴超过十次,互相之间的斗殴更是超过了二十次。 徐锐就问:“这次又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杨八难说:“团长,这次可不得了,棋盘寨的人跟狼牙中队的人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跟我们狼牙的人打起来了?”冷铁锋闻言脸色一沉,冷然说,“这些个土匪还真是越来越没边了,竟敢招惹我们狼牙?” 身为狼牙的队长,冷铁锋的第一反应是护短。 徐锐毕竟是团长,问杨八难道:“具体怎么回事?” 杨八难苦笑说道:“还不就是昨天3营9连跟棋盘寨的土匪斗殴时,说了句有本事你们跟狼牙较劲去,这不,今天他们就真跟狼牙较上劲了。” 冷铁锋转身就走:“老徐,我去教训一下这帮土匪。” 徐锐唯恐冷铁锋下狠手,叮嘱道:“可别下死手啊。” “你放心。”冷铁锋背对着徐锐挥了下手,“我心里有数。” 目送冷铁锋的身影远去,杨八难担心的说:“团长,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出不了事儿。”徐锐淡淡的说道,“再说肥西的那帮土匪也该得些教训了,这几天见天惹事,还真当我们独立团收拾不了他们? 杨八难说:“就怕狼牙把他们教训狠了,从此跟咱们独立团翻脸相向。” “杨参谋长,那你就小觑了这帮土匪了。”徐锐摆摆手,说,“这帮土匪虽然爱惹事,但是基本的是非观念还是有的,再说在土匪的世界,原本奉行的就是强者为尊的生存法则,只要狼牙表现出了足够的强悍,就足以震慑住他们。” 杨八难却还是不太放心,说:“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睡觉去了。”徐锐却懒得去,如果冷铁锋的狼牙连一群土匪都收拾不了,那趁早还是歇了吧。 不过徐锐终究没有睡成,因为事态又升级了。 冷铁锋赶过去之后,以雷霆手段把参与斗殴的土匪收拾了一顿,可是对于参与斗殴的狼牙却连半个字都没有说,这下棋盘寨的几个头目不干了,毕竟斗殴是双方的事,棋盘寨的土匪惹事在先这没错,可你不能说狼牙没一点错吧? 在狼牙的字典,你不服,就把你打到服为止! 于是冷铁锋又把棋盘寨的那几个小头目收拾了一顿。 这下,棋盘寨的四个当家的也感到脸上无光,当即就站出来,表示要跟冷铁锋在拳脚上见个分晓,冷铁锋正中下怀,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收拾那些小喽罗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你只有把肥西十八寨最凶狠的土匪头子给收拾了,他们才会真正老实。 肥西十八寨最凶狠的土匪头子是谁?不用说,肯定是棋盘寨的四个当家的,再有就是娘娘寨当家银花婆婆,娘娘寨的土匪规矩最严,从不惹事,所以冷铁锋就是想找银花婆婆的茬也找不着,但是棋盘寨的四个当家却送上门来了。 冷铁锋回头从列队的狼牙身上扫过,说:“老虎,出列。” 霸天虎应声出列,抱拳作揖说:“在下霸天虎,请赐教。” “霸天虎?我听说过你的大名。”唐开山撩起对襟短褂的下摆,塞进腰带里,然后缓步走进斗场中,沉声说,“以前是青风寨的大当家,不过后来被一个娘们给收拾了,从此成了娘们的跟班,弟兄们,我没说错吧?” “没错。”棋盘寨的土匪们轰然大笑。 霸天虎却不着恼,说:“唐大当家不会也是天桥上耍把式,光说不练吧?” “天桥上耍把式,光说不练?也罢,老子今天就陪你练练。”唐开山目露凶光,一个箭步往霸天虎猛扑过去。 第500章 土狗二黄 眼看唐开山就要跟霸天虎打起来,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幽幽传过来:“我说唐开山,你也太没品了,跟一个小喽罗较什么劲?” “什么?”唐开山闻言,高举的一对铁掌就再拍不下去。 回头看,却看到银花婆婆在几个俏丽女土匪的簇拥下施施然走过来。 “银花婆,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唐开山怒瞪着银花婆婆,说道,“我唐开山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哪里没品了?” “你跟个小喽罗较劲,就是没品。”银花婆婆双手抱胸,说道,“有本事,你找他们当官的去,找他们最大的大官。” 冷铁锋的一双眼睛便立刻眯起来,冷冷的看着银花婆婆。 看来这个银花婆婆是有备而来啊,一上来就把目标准对了老徐,连他这个狼牙中队的队长都越过了,这老太婆是要闹哪样啊? 这会儿,唐开山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声说:“对,我们找徐锐去!” 唐开山这一吼,便立刻有匪首跟着大声附和,一时之间群匪汹汹。 “对,唐大当家的说的对,我们找徐锐去,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就是,独立团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帮了他们忙,他们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打我们弟兄,太欺负人了。” “走走,我们找徐锐去。” “对头,今天徐锐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没错,咱们肥西十八寨的好汉也不是好欺负的。” 冷铁锋冷冷的看着群情汹汹的土匪,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狼牙的队列中,还有个人正用同样冷漠或者说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些土匪,他们要去找徐锐麻烦,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徐锐的厉害,别人不太清楚,他莫子辰可是亲身领教过的,那家伙动起手来简直就不是人。 百十来个土匪吵吵嚷嚷的来到团部,扬言要见徐锐。 徐锐才刚躺下,就被这些土匪惊动,当即黑着脸又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徐锐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唐开山脸上,沉声说,“唐大当家,还有各位当家的,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等唐开山说话,银花婆婆就说道:“我们不想干吗,就想找徐长官给我们评评理,我们肥西十八寨的好汉不远百里前来肥城,是来帮你们官军的忙的,你们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这么做就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有这回事?”徐锐把目光转向冷铁锋,“老兵,怎么回事?” 冷铁锋便回头看向其中一个狼牙,说道:“叫驴,告诉团长怎么回事。” 叫驴应声出列,大声说:“报告团长,是棋盘寨的贺老六辱骂我在先。”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唐开山,问道:“唐大当家的,叫驴说的是否属实?” 唐开山其实早就清楚事情的始末,说道:“事情的起因确实就是这样,但是贵军后来的做法却是令人寒心,贺老六挑衅在先,固然是不对,可你的人也不能因此把我们棋盘寨的人痛打一顿,对自己人却没有半点责罚。” 冷铁锋说:“我的人属于自卫,并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处罚。” 唐开山说:“你说自卫就是自卫?要我说,这就叫仗势欺人。” 唐开山话刚落,一起过来的那百十来个土匪便纷纷大声附和。 “对,这就是仗势欺人。” “他娘的,真当我们棋盘寨的人好欺负?” “跟棋盘寨的弟兄作对,就是跟我们整个肥西的绿林道作对!” “徐长官和独立团如果不能够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看着群情汹汹的土匪,徐锐嘴角却忽然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他忽然间明白了,这肥西的土匪其实是讨好处来了,你想,在他们的帮助下,独立团打了个前所未有的胜仗,缴获也是很丰厚,那么论功行赏,他们肥西十八寨自然也应该有份好处。 徐锐这几天忙昏了头,还真把这个事给忽略了,也难怪这些土匪变着法子挑衅。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现在就把好处给这些土匪,那就叫示弱,这些个土匪得了好处之后非但不会念你的好,而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所以,就算给好处,也不能现在就给,现在必须以雷霆手段把这些土匪给慑服! 当下徐锐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枪声一响,群匪便不约而同的闭上嘴巴,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徐锐收枪,然后说:“唐大当家,银花婆婆还有各位当家的,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不等唐开山说话,银花婆婆便抢着说道:“徐长官,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不是我们肥西绿林道的好汉非要向你讨要说法,实在是你们独立团的人行事太霸道太过分,这事要想处理好,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难,就看徐长官你怎么选择了。” 徐锐说道:“还请银花婆婆明说,怎么个简单法,又怎么个难法?” 银花婆婆说道:“徐长官如果选择简单的,那就按我们肥西绿林道的规矩,遇到双方有解不开的纠纷,就由双方当家的出面进行决斗,徐长官如果非要按你们的规矩,那这个事就难了,今后我们肥西绿林道的人再遇着你们独立团的人,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看来徐某人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今天这场决斗了。”徐锐仰天打了个哈哈,对银花婆婆说,“银花婆婆,那就请划下道来吧,怎么个决斗法?” 银花婆婆似乎没想到徐锐会如此痛快就答应下来,沉声说:“徐长官,我想提醒你一句,这回跟你们独立团起纠纷的可不止棋盘寨一家,而是有十几家。” “我知道。”徐锐淡淡的说,“这也就是说,我要面对十几个当家的,对吧?” “恐怕还不止。”银花婆婆盯着徐锐眼睛,冷然说,“老婆子身为肥西绿林道的一员,与诸位当家荣辱与共,如果诸位当家的刹羽而归,为了肥西绿林道的颜面,老婆子说不得也得向徐长官讨教一二。” 徐锐也是被银花婆婆搞得有些火了,你无缘无故的对老子抱有敌意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百般挑动肥西十八寨的匪首跟老子决斗,这就有些过了,还真当老子怕你们不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当下徐锐说道:“废话少说,哪位当家的先来?” “我来!”徐锐话音才刚落,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就站了出来。 徐锐定睛一看,却是棋盘寨的二当家牛大器,这家伙的体质是真好,打鬼子的重炮旅团时受了非常重的伤,等打下鬼子的阵地,唐开山他们在尸堆中找到他时,就剩一口气了,可这才过了几天时间,居然又能够下地了。 “老二你回来。”唐开山赶紧把牛大器拉回来,然后对时小迁使了个眼色。 时小迁点点头,上前一步说:“徐长官,我不跟你决斗,就跟你比一下看谁跑得快,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可以。”徐锐说,“怎么比?” 徐锐是有心立威,所以来者不拒。 时小迁扭头说道:“大哥,叫二黄过来。” 唐开山一声忽哨,一只还没长足的小黄狗便吐着长长的舌头跑过来。 时小迁不无得意的指着小黄狗,说道:“徐长官,比试的规矩其实很简单,谁能够在更短的距离之内追上二黄,就算谁赢。” 四周围观的独立团官兵顿时哄笑起来,追这小狗? 时小迁却只是看着徐锐不说话,等着徐锐的回答。 徐锐却一直盯着那只小黄狗看,竟似没有听到时小千的话。 徐锐是真被那只黄狗吸引住了,因为这只小黄狗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位特殊的战友,这位特殊的战友也是一只狗,而且还是土到不能再土的土狗,一只正宗中华田园犬,基本上每个村庄都有养的那种土狗。 徐锐记忆中的那只土狗,名字叫做大王。 徐锐刚进入狼牙大队时,还曾经问过大队长,为什么养一只土狗? 徐锐当时觉得,堂堂狼牙大队,养一只土狗多掉价,就算不养一只高大上的纯种藏獒,怎么的也得养一只纯种黑背,结果大队长却说道:“你小子懂个屁,大王可不是一般的土狗,而是极罕见的狗王,藏獒在它的面前就是一盆菜,黑背也不够瞧。” 徐锐自然不信,但最终大王却用血淋淋的战绩向他证明了它的价值。 一次徐锐所在的小队前往西陲执行截杀任务,大王随同前往,结果那次行动中,渗透的敌特组织携带了十二只藏獒,面对十多只藏獒的围攻,大王爆发出了压倒性的实力,无论速度、力量还是反应,大王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智商层面更对藏獒形成碾压之势,所以战斗结果就毫无悬念,十二只藏獒团灭,大王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徐锐一眼看出,眼前这只小黄狗也是只狗王。 第501章 改名二皇 时小迁见徐锐长时间不说话,还道徐锐胆怯退缩了,便立刻激将说:“徐长官,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听到这话,莫子辰便立刻嗤的笑出声来。 这声冷笑,听在时小迁耳朵里就很刺耳,因为之前的斗殴当中,时小迁就被莫子辰给揍了,而且被揍得十分之惨。 当下时小迁就大怒说:“你笑什么。” 莫子辰说:“我笑有的人不自量力。” 时小迁反唇相讥说:“我看是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莫子辰却是懒得再跟时小迁争辩了,只是嘿嘿一笑。 时小迁自以为得计,又转向徐锐说:“徐长官,你决定好了吗?” 徐锐笑道:“按说你不是棋盘寨的大当家,我可以拒绝跟你比,但是,为了表示对肥西绿林道的尊重,我决定还是跟你比一场,不过,我这里还有个条件。” “条件?”时小迁小眼睛一转,说,“什么条件,你倒是说说看。” 徐锐指了指地面上,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小黄狗,说:“你要是输了,这条小狗就归我了,你可答应?” 时小迁便立刻面露为难之色,显然他也很喜欢这条小狗。 莫子辰便立刻不失时机的说:“怎么样,害怕了吧?不敢比了吧?” “怕个球。”时小迁被激怒了,当即对徐锐说道,“行,只要徐长官你能赢了我,二黄就归你所有,但徐长官你要输了呢?” “条件你随便开。”徐锐微笑道,“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听到徐锐这么说,旁边的银花婆婆还有唐开山便心头一沉,显然,徐锐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确实对他的身手极其自信。 时小迁闻言却是大喜过望,说:“徐长官,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徐锐点点头,说,“想好要提什么条件了吗?” 时小迁搓了搓手,淫笑着说道:“徐长官,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不要别的,就要你们医院里那个叫花子的日本小娘们。” “你小子倒是挺有眼光。”徐锐哑然失笑,花子是野战医院里姿色仅次于小鹿原纯子的漂亮女人,徐锐还曾经动过心思,想把花子介绍给王沪生,不过让王沪生拒绝了,徐锐倒是没有想到,时小迁居然相中了花子。 “你说怎么着吧。”时小迁说,“行还是不行?” “行,没有问题。”徐锐笑道,“请你先开始吧。” 这倒不是徐锐不尊重人家花子,而是坚信自己不会输。 共和国有史以来的最强,兵王,这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听说两人真要比,百十来个土匪便立刻命人打起火把,将整条公路照得亮如白昼,然后时小迁倏的一声哨忽,小黄狗二黄便像箭一样往前窜出去,看到小黄狗竟跑得这么快,四周围观的人不由得猛吃了一惊,心忖这小狗跑得还真够快的。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到了时小迁身上,这厮真能跑得比狗还快? 时小迁却两臂抱胸,站在原地动都不动,直到小黄狗跑出去足有五十米远,时小迁才低喝了一声,拔腿往前追,时小迁才刚一动身,徐锐的眼睛便立刻眯了起来,这个时小迁的速度应该比窜天猴要稍微快些,却也快得有限。 时小迁跑得确实快,快到在火光之下拉出了残影。 仅仅两百米,时小迁就追上了小黄狗,一把抱起。 小黄狗便立刻亲昵的伸出舌头去舔时小迁的脸庞。 时小迁抱着小黄狗回来,不无得意的对徐锐说道:“徐长官,轮到你了。” 徐锐做了一个请势,时小迁便立刻又是一声哨忽,不过只有极少数人听出来,时小迁的这声哨忽比刚才明显更高亢,小黄狗便再一次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而且冲刺的速度明显比刚才要更快,显然,时小迁还故意留了一手。 徐锐却是不惊反喜,小黄狗在听到不同命令之后的不同反应,这就足以证明它拥有相当高的智商,现在,徐锐基本上已可以肯定,这二黄就是一只狗王!要是训练好了,它的战斗力将不会比任何一个狼牙差。 一霎那之间,小黄狗就到了五十米外。 这次徐锐没有托大,就在小黄狗刚越过五十米线的一霎那间,徐锐也开动了。 徐锐无论骨骼强度、肌肉韧性、爆发力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远胜过正常人类,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徐锐就完成加速,并以超过20米每秒的恐怖速度奔起直追,最终当小黄狗堪堪越过150米线时,徐锐便已经追上,一把就抱起了小黄狗。 小黄狗虽然还年幼,但却已经初步露出了狗王的峥嵘,并不是谁都能够抱的,徐锐才刚把小黄狗抱起来,小黄狗便立刻张开嘴巴,露出两排尖尖乳齿,一口往徐锐咬来,但是徐锐是什么人,又岂会被它咬到? 徐锐的右手只顺势一滑,便已经揪住小黄狗颈部七寸,然后任凭小黄狗如何挣扎,再也无法挣脱,终于,小黄狗的怒吼声就变成了呜呜的呜咽声,尽管是狗王,却终究年幼,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时,还是有些逊。 看着徐锐拎着二黄走回来,时小迁是满脸的懊恼之色。 不过愿赌服输,时小迁也没想过耍赖,说道:“徐长官,我跟你说,我这二黄可不是一般的小狗,它的狗娘可是能够单挑豹子的,你可得好好待它。” “知道,我不会亏待它的。”徐锐说完,顺手将小黄狗交给了小桃红。 小桃红平时最喜欢小动物,当下喜孜孜的接过来,没想到这小黄狗跟小桃红还真挺有缘分的,等闲不让人抱的小黄狗,在小桃红怀里简直不要太乖,小桃红拿小手摸它狗头,这小畜生居然还眯起眼睛,满脸的享受状。 时小迁见了不由直翻白眼,心忖这白眼狼,白养了你俩月。 小桃红抱着小黄狗,喜孜孜的说:“姑爷,这小狗好可爱,不过二黄这名字太土了,你再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 徐锐欣然说:“二黄确实是土了些,不如叫二皇吧,够霸气。” “二皇?”小桃红微笑着揪了揪小黄狗的头顶皮毛,说,“二皇,二皇,听见了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叫二皇了。” 小黄狗便张开了嘴,发出一声稚嫩的犬吠,似在回应小桃红。 小桃红见小狗聪明成这样,顿时越发喜欢,抱着再不肯撒手。 唐开山倒也挺干脆,时小迁是代表他出战的,输了就是输了,当下说道:“徐长官,贵军跟我们棋盘寨的过节就此揭过,今后就不提了,不过这肥城我们也呆不住了,再说鬼子也已经打跑了,我们再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就此别过。” 说完了,唐开山转身就要走,徐锐赶紧喊道:“唐大当家请留步。” 唐开山便转身回头,皱着眉头问徐锐道:“徐长官还有什么赐教?” “谈不上什么赐教。”徐锐摇摇头,说道,“只是有一分薄礼奉上。” 徐锐说完又扭头对雷响说道:“雷子,你去后勤部跟雁子说一声,让她马上派人送五百条三八大盖、十五挺歪把子、五挺野鸡脖子到棋盘寨的营地,哦对了,还有就是,每枝枪都要备齐两个基数的子弹。” 孙长河、杨八难不由得瞠目结舌,一个营的装备就这样送出去了? 唐开山、牛大器、时小迁几个棋盘寨的匪首也有些傻眼,不是吧,这唱的哪出?之前他们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独立团能够分他们些好处,可怎也没有盼来,为此不少弟兄气不过这才故意找茬斗殴,最后斗殴还输了。 就在唐开山他们已经死心时,徐锐却又表态要给他们一大批军火! 他娘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棍再给个甜枣?不过这枣够甜。 徐锐抱拳说道:“唐大当家,这次你们棋盘寨的好汉可是帮了我们独立团大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一定笑纳。” “这怎么好意思?”唐开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说棋盘寨人多枪多,可这一个营的日械装备,还是足够他们棋盘寨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从今往后,他们棋盘寨不敢说一统肥西十八寨,但是压服整个肥西绿林道却是再没有悬念,今后还有谁人敢不服? 徐锐笑道:“唐大当家过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话音方落,银花婆婆却又说道:“徐长官此举太过厚此薄彼了吧?” 肥西十八寨的匪首原本只是羡慕,不过在听了银花婆婆这话之后,脸上便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不忿之色,是啊,要说出力他们也一样的出力了,凭什么棋盘寨能得到这么大好处,他们却两手空空?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徐锐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已经忍银花婆婆很久了。 徐锐其实都已经准备好给参与作战的各个绺子各一份重礼,但是让银花婆婆这一搅,他要再把这份礼送出去,这些匪首就不会再念着他的好,而只会感激银花婆婆,这样一来,送了礼物也等于是没送,这样亏本的买卖徐锐是不干的。 第502章 银花婆婆 银花婆婆几次在关键时刻搅局,徐锐已经忍无可忍了。 虽然从小就受教育要尊老爱幼,但是作为老人家,你也不能为老不尊吧? 当下徐锐回头盯着银花婆婆说:“那么我倒想请问银花婆婆,我们独立团该怎么做,才不算厚此薄彼?” 银花婆婆冷然说:“这个却要问徐长官你,老婆子怎么知道?” 徐锐点头,然后转身向着在场的二十多个匪首团团作了个揖,说:“这次肥城之战,各位当家的能公义当先,向我们独立团施以援手,我们独立团感激不尽,待会每一个山寨,都可以去后勤部领取一分谢礼,礼物虽轻,但我们独立团全体官兵的感激之情却是诚挚的,从今往后,肥西绿林道的好汉就是我们独立团的兄弟,今后但有用得着我们独立团的地方,尽管开口,水里火里,我们独立团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听了徐锐这话,二十多个匪首脸上的表情便立刻缓和了下来。 这些个土匪当年上山落草的原因或许各不相同,但有一样特质却是相同的,就是他们信奉义字当先的理念,既便有少数匪首不认同这一点,也绝不敢明着说出来,在江湖上混,你要敢把义字撇一旁,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徐锐刚才的话,就突出了一个义字,在场的大多数匪首还是吃这套的。 局面急转直下,眼看一场纷争就要被徐锐一席话化解于无形,银花婆婆便有些急了,不过她才刚想要说话,就让徐锐给打断了。 “但是。”徐锐强行打断银花婆婆,提高声量接着说道,“凡事都得讲个理字,肥西绿林道的好汉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感激不尽,但是一码归一码,今天的这场冲突既然已经吵到我这里,就必须分个是非,辩个曲直,免得事后有人说我徐锐护短。” 说到这,徐锐回头冷森森盯着银花婆婆,又说:“对于朋友和兄弟,我们独立团只有尊敬以及感激,但是对于胆敢挑衅我们的敌人,我们独立团绝对不会迁就,更不会姑息,我们独立团给予他们的,只有拳头!” 二十几个匪首便感到有些尴尬。 现在回头想想,不过就是一场斗殴而已,最后闹成逼宫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尤其是唐开山,更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烧,徐锐义字当先,行事大方,他这个棋盘寨大当家却显得小家子气,太过斤斤计较。 当下唐开山便推众而出,说道:“徐长官,这事都怪我……” “唐大家的用不着把别人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徐锐盯着银花婆婆,冷森森说,“难道有的人敢做,却不敢承认吗?” 徐锐已经算是看明白了,在肥西绿林道,表面上是棋盘寨势力最大,但是实际上,唐开山的威信远远不及银花婆婆,如果不把银花婆婆打服,肥西绿林道就不可能真正服气,何况银花婆婆对他还有莫名敌意,徐锐就更不打算放过她。 二十几个匪首便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银花婆婆。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还真就是银花婆婆先挑起的。 银花婆婆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当下就越众而出说道:“不错,这事确实是老婆子带的头,既然徐长官心有不忿,那咱们就按着肥西绿林道的规矩,手下见个真章。” 徐锐点头说:“银花婆婆,请划下道来吧。” 银花婆婆说:“死斗!长枪短枪随便你挑。” 徐锐又问道:“死斗也有不同,怎么个死斗法?” 银花婆婆说:“你我一人一枪,一发子弹,从一个点背向而行,走到十步时同时转身回头开枪,死者负,生者胜。” 徐锐又问道:“负当如何,胜又当如何?” 银花婆婆说:“我若败亡,娘娘寨所有孩儿自即日起归你指挥,你若败亡,独立团就已经为今天的斗殴付出代价,再无需额外补偿,从此青山绿水,我肥西绿林道与你们独立团再无瓜葛,今后遇见是敌是友,各凭缘分。【ㄨ】” “痛快。”徐锐听了这话,对银花婆婆稍有改观。 不管怎么样,银花婆婆都还算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银花婆婆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敌意? 就在这时候,小桃红却出人意料的站出来,说道:“姑爷,我替你。” “小桃红?”徐锐回头看着小桃红,眸子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一直以来,小桃红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个娇怯怯的俏丫环,赛红拂说什么她就是什么,小桃红甚至很少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她更像是赛红拂的影子。 但惊讶过后就是感动,莫名的感动。 从小桃红坚定的眼神,徐锐感受到了她对他的爱! 是的,这个拥有傲人上围的俏丫环,这个拥子小脸的俏丫环,珍视他的生命远远胜过她自己的生命!为了他徐锐,她不惜去死! 不过徐锐又岂会让自己所爱的女人为了他去冒险? 当下徐锐摇摇头,说:“小桃红,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不,姑爷,这次我一定要替你。”小桃红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徐锐的预料。 看着小桃红坚定却温婉的包子脸,徐锐便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真的不愿意拂了小桃红的这分心意,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愿意小桃红冒险。 这时银花婆婆却幽幽说道:“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世上男人最靠不住,长得俊的男人尤其靠不住,你替他去死,值吗?” 小桃红摇头,说道:“婆婆,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 “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银花婆婆闻言便怔忡了下。 小桃红又对徐锐说:“姑爷,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算我求你,好嘛?” 听着小桃红软软糯糯的哀求,徐锐立刻心下一软,下意识点头说:“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小心,一定要赢。” 小桃红郑重的轻嗯了一声。 决斗开始了,围观的土匪和独立团官兵让开场地。 小桃红选了一枝三八大盖,银花婆婆也跟着选了一枝三八大盖。 然后两人走到场中背靠背站定,唐开山亲自数数,每数一个数,银花婆婆和小桃红便同时往前迈出一步,等唐开山数到十,两人便会同时转身回头再开枪,生死胜负将在一霎那间决定,看着小桃红的窈窕倩影,徐锐本能的就要喊停。 小桃红似乎感应到了徐锐的担心,侧过头向他投来甜甜的一笑。 看着小桃红的笑容,徐锐已经吐出嘴边的那一声停便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小桃红竟然给了徐锐一种很强烈的暗示,她一定会赢,她真的会赢,小桃红分明已经成竹在胸,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一!” “二!” “三!” 唐开山面无表情数着,四周便立刻寂静下来。 “四!” “五!” “六!” 唐开山以既定的节奏,一个一个挨着往上数,四周围观的人群,无论是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还是独立团的官兵,一个一个全都屏住了呼吸。 “七!” “八!” “九!” 数到九时,唐开山的脸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都是紧张给闹的。 而小桃红、银花婆婆这两个当事人却仍然跟闲庭信步似的,沉稳的往前跨步,仿佛这并不是生死决斗,而只是一次普通的比武。 “十!”唐开山终于喊出最后一个数,因为紧张,声音有些走调。 十声落地,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同时往前跨出一步,然后同时转身,在转身的同时,两人便已经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对方头部,然后,两人便同时扣下了扳机,然后就是“叭”的一声枪响。 枪声响起,徐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急定睛看,小桃红好端端的站在场中,毫发无损。 再扭头看银花婆婆,也同样毫发无损,两个人都失手了? 这个时候,银花婆婆却面无表情的说:“丫头,是你赢了。” 徐锐这才注意到,银花婆婆鬓角上的一枝金步摇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小桃红刚才一枪给打飞了,这丫头,枪法大有长进哪。 小桃红嫣然一笑,说:“婆婆,我就知道你会让着我的。” 徐锐闻言心头一动,难道这丫头早知道银花婆婆会让她? 银花婆婆却摆手说:“输了就是输了,老婆子可没有让着你。” 说完了,银花婆婆又扭头对徐锐说道:“徐团长,愿赌服输,老婆子虽然侥幸未死,但赌约却仍需履行,从现在开始,娘娘寨五百多人枪全部加入独立团,老婆子我也是一样,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就只听这丫头的吩咐。” 说完,银花婆婆拿手指指小桃红,眸子里隐隐有溺爱之色流露。 看到这一幕,徐锐似乎懂了什么,当下点头说道:“行,没问题。”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单唐开山和肥西十八寨的匪首不敢相信,就是孙长河和杨八难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一场生死决斗,竟以喜剧结尾,娘娘寨的人全加入了独立团不说,银花婆婆还成了小桃红的保镖? 第503章 亳州失守 一场风波,就这样戏剧性的化解于无形。 当天晚上,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就纷纷离开肥城,返回各自的山寨,当然了,这些土匪也都带上了独立团给他们准备的大礼,是真正的大礼,独立团给每个山寨都准备了至少一个排的装备,大多数都有一个连的装备。 徐锐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收编这些个土匪。 尤其是棋盘寨的一千多号土匪,战斗力真不弱。 但是权衡再三之后,徐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非常简单,独立团在打完肥城保卫战之后,兵力损失太严重,这个时候如果一家伙将肥西十八寨的土匪都收编进来,就难免形成客大欺主的局面,到时候就不是独立团的老兵影响肥西的土匪,而是肥西的土匪影响独立团的老兵了。 徐锐致力于将独立团改造成为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而不是一支浑身匪气的匪军,所以此时收编肥西的土匪是不合适的。 对于徐锐的这个决定,孙长河是颇有微词。 因为徐锐的这个决定,击碎了孙长河的如意算盘。 孙长河是希望收编肥西十八寨的土匪的,也对唐开山做了大量的游说工作,因为收编肥西土匪之后,他就可以凭借唐开山的结义兄弟这身份,在独立团“挟匪”自重,徐锐再怎么着也必须得给他个营长当。 可现在,孙长河撑死了当个连长。 徐锐真就是这样想的,送走土匪,徐锐就找孙长河谈话。 徐锐说:“孙副官,阜阳、蒙城那边很快就要见分晓了,且不说鬼子短时间内已经无力再反攻肥城,既然鬼子尚有余力,肥城也已经没必要再守了,也就是说,肥城保卫战已经结束,你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孙长河下意识的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随着熊本师团遭到重创,再加上独立重炮兵第5旅团被全歼,日军打通肥蚌公路的努力已彻底落空,既便调来援军,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而且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被困阜阳、蒙城的鬼子已经开始向北突围。 所以说,肥城保卫战是真的已经结束。 徐锐又说道:“孙副官,你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也是一名正直的军人,我们独立团的弟兄愿意与您并肩作战,你若是愿意留下,我们举双手欢迎,你若是想回去,我们也绝对不会为难你,今后我们还是兄弟,我们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 徐锐开门见山亮明态度,孙长河也就不再跟徐锐客气。 孙长河问道:“徐团座,我们若是选择留下,你打算如何安排?” 徐锐微笑说:“我打算以你的卫队排为基干,扩编成为团部警卫连。” “团部警卫连?”孙长河闻言目光一凝,说道,“徐团座,你打算把团部还有您个人的安全,交给我还有我的弟兄?” “怎么?”徐锐笑着反问说,“难道孙副官自认为无法保护我和团部的安全?” “这当然不是。”孙长河说道,“可问题是,我们毕竟是国民军,跟你们新四军仅只是理论上的友军,你真能够信任我们?” 徐锐说:“五天前,我们独立团伤亡惨重,肥城危在旦夕,明眼人都看得出,肥城失守是早晚之事,可孙副官却仍旧毅然决然的带着卫队排赶来肥城,与我们并肩战斗,孙副官和卫队排的弟兄都愿意跟我们一道赴死,难道还不值得我们信任?” 孙长河动容说:“既然徐团座把话说到了这分上,卑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卑职就只想说一句话,今后,只要国共合作的前提还在,卑职和卫队排的弟兄就会像保卫古长官一样保卫徐团座,既便牺牲我们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徐锐微笑点头,突然间大声喝道:“孙连长!” 孙长河先是愣了一下,遂即挺身立正:“有!” 徐锐微笑说道:“带上警卫连的弟兄,去后勤部领双新鞋去。” 徐锐早就发现,孙长河的卫队排穿的也是布鞋,不少官兵的鞋面都已经磨穿,脚趾头都露在了外面,三天前他们围歼了鬼子一个重炮旅团,足足缴获了八千套鬼子军装以及八千多双大头皮鞋,也该给卫队排的弟兄换一双新皮鞋了。 “是。”孙长河立正,向徐锐敬过礼,然后转身一溜小跑去了。 王沪生刚才一直都没有发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锐在那里表演。 这会孙长河已经走了,王沪生才说道:“老徐,你真打算把孙长河的卫队排留下,还要以卫队排为基干扩编成团部警卫连?” 徐锐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不同意?” 王沪生摇摇头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无非是想待人以诚,通过事实来教育人,告诉孙长河还有卫队排的官兵,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已经腐朽到骨子里,只有共产党才能够救当下的中国,但是我要提醒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明辨是非,或者,有些人既便是能够明辨事非,可是碍于恩情的德义,却不得不得提出违心的举动来,而孙长河是古树同的副官,你觉得他们俩的关系能简单吗?” 徐锐说:“我相信一句话。” 王沪生说:“什么话?” 徐锐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王沪生说:“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徐锐说:“死了黄河我也不死心,老王你要对我们党有信心。” 王沪生说:“废话,我对党能没有信心?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入党介绍人。” 徐锐的表情变得严肃,又说道:“那就让我们用铁的事实来告诉孙长河还有卫排队的官兵,我们共产党为什么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他们国民党为什么会被抛弃?我们更要用铁的事实告诉他们,人民军队为人民,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王沪生为徐锐所感染,表情同样变严肃,重重点头。 让徐锐和王沪生没想到的是,现场教育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只不过,这现场教育的机会,实在有些沉重,代价实在太大。 (分割线) 徐锐难得睡了个好觉,却被人从睡梦中摇醒。 睁开一看,却看到小桃红神情凝重站在床前。 今天晚上,通讯处正好轮到小桃红值班守夜。 “小桃红?”徐锐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问道,“咋了?” “姑爷,出事了。”昏暗的灯光下,小桃红的包子脸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也让徐锐硬生生的停住了探向小桃红胸口的禄山爪,赛红拂也被吵醒,一抬头正好看到徐锐停在小桃红酥胸前的爪子,当即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徐锐的脸皮却比城墙还厚,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一边问:“什么事?” 小桃红说道:“军部刚刚转发来了一个紧急通知,因为88师师长龙慕韩畏敌怯战,弃军逃跑,导致第28军的防线全线崩溃,亳州已经失守,华中日军的北上集群已经和华北日军的土肥原师团在亳州顺利汇合了。” “你说什么。”徐锐一下翻身坐起,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刚。”小桃红说,“通讯处刚刚才收到军部转过来的急电。” “不是,我是说亳州失守是什么时候?”徐锐急道,“亳州何时失守的?” 小桃红哦了一声,说道:“亳州是在两天前失守的,第28军的军长桂永清因为害怕担负责任,直到不久前才上报国民军统帅部。” “两天前失守的?”徐锐闻言顿时大急。 这个桂永清,还是那么的操蛋,亳州失守两天后才敢上报统帅部! 从时间上看,这会国民军统帅部没准已下了炸开黄河大堤的命令,说不定,花园口都已经决堤,黄河水都已经汹涌而下了! 徐锐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就急吼吼的冲出房间,冲着外间高喊道:“雷子,立刻通知各个营连的主官前来团部开会,快,快去!” 雷响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穿个裤头,连上衣都顾不上穿,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徐锐穿好军装走进会议室没过多久,冷铁锋就首先到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龙慕韩弃军逃跑,第28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冷铁锋的预料,现在亳州已经失守,华中日军北上集群已经跟华北日军的土肥原师团合流,可以说,徐州会战已经事实上失败,现在国民军统帅部需要的考虑的,再也不是围歼日军,而是如何将云集在阜阳、蒙城一线的五十多个主力师完完整整撤出来! 而且随着亳州的失守,徐锐最为担心的事情正越来越可能成为现实。 在今夜之前,冷铁锋还是一百个不信国民政府会选择炸开黄河大堤,可现在,冷铁锋的信心却开始动摇,如果军事上无法阻止南北两路日军合流,如果云集淮南的五十多个主力师有被围歼的危险,掘开黄河大堤就将是大概率事件。 徐锐曾说过,从地理条件,黄河一旦出现决堤,夺淮入海就是大概率的事件。 汹涌而下的黄河水不仅会淹没陇海铁路,阻断华北日军沿着陇海铁路向西进攻郑州的线路,黄河水更会奔涌而下淹没整个淮河流域,阻断南北两路日军对淮南国民军的进攻,这一来,云集淮南的五十多个国民军主力师就可以从容翻过大别山退往武汉。 第504章 抗洪救灾 冷铁锋盯着徐锐,沉声说:“老徐,看来你是对的,他们多半要炸黄河大堤!” 徐锐却苦笑摇头,叹息道:“现在,我却希望自己是错的,黄河决堤或许能够阻止日军一时,却绝对阻止不了太久,日军既便不能沿着陇海铁路西进,还可以沿着长江西进,同样可以向武汉发动进攻,而整个黄淮地区的无辜百姓,却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黄河水一旦泛滥而下,他们就将流离失所,被迫走上逃亡之路,今天之后,前往关中,前往湖北,前往皖南的逃亡路上,将会铺满黄淮流域三千多万难民的累累尸骨。” 听着徐锐惨烈的末日景象描绘,冷铁锋的眼睛霎那间就红了。 “老徐!”冷铁锋瞪大猩红的双眸,沉声说,“我们独立团绝不能坐视!” “当然!”徐锐重重点头,无比严肃的说道,“要不然,我召集你们做什么?我把你们连夜召集起来,就是为了安排抗洪救灾!” “抗洪救灾?”冷铁锋道,“对,我们要抗洪救灾!” 过了没多久,王沪生、秋风、肖雁月、杨八难、何光明、万重山、何书崖、许德坤、丁力、雷鹏以及孙长河等团部领导以及营连级主官就纷纷到了,在营级以上军官中就只有骑兵营长铁钢留在大梅山根据地,缺席了会议。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与会干部脸上扫过,沉声说:“为什么把你们从睡梦中叫醒,召开这次紧急会议,原因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与会干部纷纷点头,表示他们已经知道。 徐锐又说道:“今天的这次紧急会议,我们不讨论亳州失守这件事,亳州失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们管不了也顾不上,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抗洪救灾。” “抗洪救灾?”杨八难讶然说,“团长,你是不是搞错了,眼下没发洪水。” 孙长河也说:“是啊,团长,这梅雨季节都已经过去了,肥河水位都在下降了,哪里还有什么洪水?” 徐锐沉声说:“我说的不是肥河,是黄河!” “黄河?”杨八难说,“黄河也没听说要发洪水啊?” 孙长河也说:“就算黄河发洪水,也淹不到皖中吧?” 其余几个与会的干部也是面面相觑,表示有些迷糊。 徐锐沉声说:“你们说的是天灾,可我说的是人祸!” “人祸?!”与会干部神情凛然,开始有些反应过来。 徐锐又说道:“如果国民军统帅部下令炸开黄河大堤,你们还会觉得黄河不会发洪水?你们还会觉得洪水淹不到皖中?” “这不可能!”孙长河断然说道,“统帅部怎么可能炸开黄河大堤!” “团长是不是想太多了?”杨八难也明显不信,说道,“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统帅部怎么可能做得出?” “做不出?”徐锐冷笑,“你们要是这样想,可就错了。”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在蒋委员长眼里,从来就只有利益,为了达成目标,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只要能够稍稍阻挡一下日军,炸开黄河大堤又算得什么?只要能够阻挡住日军前进的脚步,牺牲三千万百姓又算得什么?” 孙长河皱眉说:“团长,你这么说就有些过了。” 杨八难也说道:“团长,我坚信委座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孙长河和杨八难话音才刚落,小桃红又匆匆进来,在小桃红的身后还跟着银花婆婆。 银花婆婆真的履行了她的承诺,成了小桃红的贴身保镖。 “报告团长。”小桃红在人前还是以正式称谓称呼徐锐的,立正报告说,“通讯处刚刚接到新四军军部转来的紧急电报,国民军已经在昨天夜里十点半钟炸开花园口,黄河已经决堤了,现在河水已经泛滥而下淹没了整个豫东。” 小桃红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就已经炸了。 “我的乖乖,刚说要炸黄河大堤,这就真炸了?” “驴日的,这老蒋也太缺德了吧,这种事也干?” “你们先不要急着下定论,这未必就是委座下的命令。” “这么大的事,除了老蒋,谁敢下这令,谁敢担这责任?” “那可说不准,兴许是前线的将领私自下的令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放你娘的屁,前线将领哪个有这胆子?没说的,这肯定是老蒋下的令。” 与会的营连级主官分成两派,开始了激烈的争吵,东北军出身的万重山,西北军出身的何光明、许德坤对蒋委员长的印象极其恶劣,自然是百般的讨伐,而杨八难、孙长河则是百般维护,剩下的人基本保持沉默。 眼看两派越吵越激烈,徐锐一下就火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徐锐一声大吼,总算压下了争吵之声。 然后徐锐又对小桃红说:“小桃红,军部的电报里还说了什么?” 小桃红回答说:“军部首长还说了,让我们要提前做好应对洪灾的准备,还指示我们要尽可能的帮助根据地附近的爱灾百姓。” 徐锐冲小桃红挥挥手,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目送小桃的倩影离开,徐锐又把目光转回到与会的各个营连级主官身上。 徐锐说:“黄河决堤是谁下的命令现在已经毫无意义,说这些还有用吗?还能把黄河大堤堵回去吗?还能把泛滥而下的洪水引回去吗?” 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立刻耷拉下了脑袋。 徐锐接着说道:“黄河决堤,现在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泛滥的河水已经淹了豫东,从时间上来看,最迟明天早上洪水就会涌到淮南,晚上就会进入皖中,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搜集船只,同时尽可能的赶造木筏。” 王沪生补充说:“我也说一句啊,在现阶段,抗洪救灾工作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事件,我们必须得以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首要考量。” 徐锐说:“政委说的对,现阶段救灾比打鬼子更加重要。” 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现在,由政治部秋主任分配各单位的任务。” 秋风闻言起身,朗声说:“具体是这样的,1营负责蒲县的救灾工作,2营负责官县,3营负责单县,独立营负责肥城及周边乡镇的救灾工作,骑兵营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个方向,另外,除了医院以外,后勤、通讯等各个团部直属队也需要行动起来,参与到抗洪救灾工作当中,至于九纵三团……” 徐锐说:“九纵三团就不要外出了,就让他们留在根据地安置难民吧,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将会有大量的难民进入到根据地,这些难民的安置工作也是个庞大而又繁重的工作,没有足够的人手怕是忙不过来。” 徐锐是担心九纵三团的学员兵在外出时遭遇鬼子。 这些学员兵可都是种子,徐锐不希望他们有任何闪失。 王沪生点头说:“我看行,就让九纵三团留在根据地吧。” 两位主官的意见都统一了,秋风自然不会有异议,当下又坐回到凳子上。 徐锐的目光从几个营连级主官身上扫过,沉声说:“各自的任务区域都清楚了吧?没什么问题的话,这就准备开拔吧。” 与会的营连级主官纷纷散去。 冷铁锋、杨八难、孙长河、丁力还有雷鹏几个却被徐锐留了下来。 徐锐的目光从杨八难几人脸上扫过,说:“知道政治部为什么没给你们安排任务吗?” 冷铁锋是知情的,没吭声,杨八难几个却不约而同摇头,他们刚刚还在为这事纳闷。 徐锐说:“我没让政治部给你们分派任务,那是因为有个更重要、更困难的任务在等着你们去完成。” 顿了顿,徐锐又说:“刚才为了稳定军心,我没有在大伙面前多说,但是当着你们几个的面,我却必须得实说,泛滥而下的洪水会给整个黄淮流域的百姓带来深重灾难,也同样会给被困在淮南的小鬼子带来麻烦,小鬼子找不着吃的,就会把黑手伸向灾区百姓,这就会更加加重灾区百姓的苦难,所以说,团部警卫连、狼牙中队以及老兵突击队必须深入到淮南的鬼子控制区,一边打鬼子一边救援灾区的百姓。” “地图。”徐锐说完一伸手,雷响便刷的将地图在桌上摊开。 徐锐示意几个干部围拢来,然后手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看,眼下鬼子的熊本师团主力及菊地旅团就盘踞在淮南至蚌埠这一带,团部警卫连、狼牙中队以及老兵突击队的任务就是将这一带的百姓救出来,同时尽可能消灭鬼子。” 冷铁锋、孙长河、丁力以及雷鹏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徐锐又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几个人同时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他们都已经清楚了。 “好。”徐锐说,“去集合部队吧,十分钟后出发。” 第505章 人民军队 徐锐的估计还是过于乐观了。 事实上,还没到第二天傍晚,中午时分洪水就开始涌入到皖中,尽管是漫灌,水位上涨速度并不快,但还是给皖中的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主要是因为没有预警时间,皖中的百姓根本就没有防备。 独立团的人虽然已经在尽可能的通知皖中的百姓,但是一来通讯手段落后,基本只能靠步行,二来独立团人手不足,通知到的村庄十分有限,三来许多百姓根本不信,所以结果也就可想而知,真正愿意提前逃离家园的百姓不说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结果洪水一下来,再想逃离就晚了。 说水位上涨缓慢,是相对豫东而言,豫东因为靠近缺口,水位那是一下就上去了,当地绝大多数老百甚至还在睡梦中,就已经做了水中鱼虾,洪水到了皖中,经过几百公里的倾泄之后,威力已经极大的削弱了,但仍旧不是人力所能够抗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洪水到达皖中时,是在白天,而不是在夜间。 所以在皖中,直接被洪水淹死的百姓并不多,但是能够从洪水中逃出来的也是不多,绝大多数百姓都被洪水困住了,或者困在自家房顶,或者被困在小山包上,而且要命的是,因为洪水仍在持续不断的下泄,水位仍在持续上涨,这些房屋以及小山包随时可能被淹没,到那时候,等待这些百姓的就将是灭顶之灾。 好在这个时候,独立团的救援队伍赶到了。 抢在洪水下来之前,独立团尽可能的搜集了一些船只,同时抓紧时间打造了一批木筏及竹筏,在之前时候,当地不少百姓还笑话独立团做这些事,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独立团这批船只、木筏以及竹筏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人民军队就是人民军队,每当有外敌入侵,拿胸膛迎向敌人刺刀、将后背交给人民的永远都是人民子弟兵,每当有天灾降临时,冲锋在救灾一线,将生的机会让给人民,把死亡留给自己的永远是人民子弟兵。【ㄨ】 这个传统近百年没变过! 自打人民军队成立那天起,这个传统就已经存在,并且一直到建国五十年后,这个光荣传统也依然还存在,九八洪水,跳入冰冷的江水,拿身体筑起抗洪大堤的,依然还是人民子弟兵,零八年汶川大地震,迎着余震,冒着被山体塌陷活埋的危险深入到震中的,依然还是人民子弟兵,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个光荣传统还将继续的传承下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老百姓拥护共产党热爱人民军队,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鼓吹军队国家化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当军队失去了人民的定义,当军队真正的变成了一种职业,也就意味着抛弃了曾经的传统,从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子弟兵,变成了一支纯粹用来保护统治阶级的暴力武装。 (分割线) “楚楚?楚楚?” 高楚站在一条小船的船头,仅剩的右眼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慌乱之色,正在反复的搜寻着前方的茫茫水面,一边搜索,一边不停的大声呼喊着。 高楚因为在上次行动之中擅离职守,被徐锐撤了职。 现在的高楚只是团部炊事班的一名伙夫,不过这倒是反而便宜了高楚,因为除了野战医院外,所有团部直属队都要参与到抗洪救灾,而且所负责的区域还是跟独立营重叠的,徐锐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到独立营的伤亡太大,人手可能不足。 接到命令之后,高楚第一时间找了一条漏水的破船,先找了炊事班的几个伙夫将破船抬回到团部进行抢修,说是抢修,其实就是找来几块木板,将几个破洞封住,然后再在补丁的周围滴上一些石蜡,仅此而已。 破船刚刚修好,洪水就马上下来了。 高楚心里惦记着楚楚安全,便赶紧伙同炊事班的几个伙夫上了船,拼命往朱庄划,炊事班的几个伙夫已经拼命在划了,高楚却还是嫌他们慢了,一个劲催促,几个伙夫没辙,班长大人有令,就只能玩命往前划。 划到现在,几个伙夫已经是口吐白沫了。 高楚却还在一个劲的催促:“快些划,那边有个小山包,去那边。” 高楚是真急了,出城之后高楚才发现整个皖中平原已经成了一片汪洋,放眼望去,就只看到黄澄澄的水面,根本就分不清哪是哪了,因为找不着参照物,高楚就只能凭记忆,向着一个大概的方位划,所以现在,高楚并不确定他们已经划到哪了。 几个伙夫却实在划不动了,在那里讨饶:“班长,真划不动了。” 高楚便急了,一把从一个伙夫手里夺过船桨,怒道:“你起开,我来!” 那伙夫赶紧让开一个身位,高楚便运桨如飞,小船便像箭一样往前窜出去。 不一会,小船就已经划到了那个小山包前面,上面挤了十几个逃难的百姓,看到有船只靠近,十几个百姓便纷纷招手,高楚便越发来劲,赶紧划着小船靠了上去,又让船上的两个伙夫将十几个百姓全接上了船。 等到最后一个百姓上了船,高楚才问:“老乡,你们是朱庄的吗?” “这位同志,我们都是朱庄的。”船上的百姓一边感谢,一边回应。 高楚顿时大喜过望,急声问道:“各位老乡,那你们知不知道楚楚她去哪了?” 被救的百姓纷纷摇头,最后还是一个老汉不太确定的说:“头前晌,我好像看到楚楚她们家大伯去了村子西头,也不知道楚楚在不在那。” “多谢了,老人家。”高楚闻言大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落水之前,高楚吩咐两个伙夫:“老张,老王,你们把乡亲们送回去,然后再把船划过来接我,快去。” 话音未落,高楚就已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等到再浮出水面时,已经到了几十米开外,然后径直向着村西游去。 在朱庄的西头有一处高地。 高楚很快就游到了高地前,爬上去一看,只见上面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可他在人群中找了又找,就是没有看到楚楚,再找人一问,就有人指着对面说道:“喏,楚楚和她嫂子不就在那呢,她大伯刚想去救人,结果掉水里没影了。” 高楚便二话不说,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向对面。 在其中一栋民房的屋顶上,高楚终于是找着了楚楚。 跟楚楚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少妇,少妇怀里抱着个孩子,手上还牵着一个,高楚游过来之前,一家四口正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看到高楚游过来,楚楚便立刻欣喜的哭喊起来。 高楚一边奋力往前游,一边大声安慰楚楚四个。 “楚楚,不要怕,我来救你们了。”高楚高声喊道。 “高哥,要小心,这里的水深着呢。”楚楚提醒道。 “放心,我水性好着呢。”高楚游到一半发现了一只漂在水面上的澡盆,便顺手拿了澡盆当救生圈,推着澡盆游到了楚楚她们容身的民房顶上,澡盆太小浮力不够,只能装下一个人,装孩子的话可以装两个。 楚楚和少妇将两个孩子放进澡盆,让高楚先救孩子。 高楚便推着孩子往回游,一边说:“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几分钟后高楚顺利的将两个孩子送到对面的高地上,然后回来救楚楚她们。 刚刚快要游到楚楚她们的旁边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高楚急扭头一看,便看到一个老奶奶吃力的爬上房顶,而她身下的房子正在一点点的塌陷,眼看着那老奶奶就快要被洪水给吞没了。 高楚便陷入到了巨大的挣扎当中。 一边是他的爱人,一边却是老人。 咬了咬牙,高楚的独眼中涌过一抹决绝之色,对楚楚说:“楚楚,嫂子,你们再等我一会,我先把那老奶奶送过去。” 高楚推着澡盆游向老奶奶,终于抢在房子塌陷,老奶奶被洪水吞没之前把她救起,可在推着老奶奶往高地游的时候,一阵狂风忽然间刮过,在水面上鼓荡起一股飓浪,飓浪卷着无数的水面漂浮物往高楚涌来,其中还有着一段巨木。 等到高楚发现这段巨木,距离已经很近,躲是躲不开了。 高楚原本可以拿澡盆挡一下,这样他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但是澡盆就很难保住,老奶奶也必定会落水,在这样的飓浪中,老奶奶一旦落水,高楚并没有把握再把她救起来,生死关头,高楚猛的一个转身,将自己宽厚的背部迎向了那段巨木,却把澡盆还有澡盆里的老奶奶护在自己怀里,再然后,狰狞的巨木重重的撞上了高楚背部。 巨大的撞击瞬间就导致高楚口吐鲜血,在丧失意识之前,高楚奋力将澡盆往前一推,然后低低的嘶吼:“奶奶,快划,划,往前划……” 话没说完,高楚就两眼一翻,往后沉入洪水中。 “孩子,好孩子。”老奶奶撕心裂肺的哭起来,“你回来,你快回来。” 不远处,楚楚眼睁睁看着高楚沉入水中,直接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第506章 尸横遍野 风推着水,水推着澡盘,将老奶奶安全的送上了高地,高地上的村民救起老奶奶,然后回头对着茫茫洪水摇头叹息。 对面房顶,楚楚从嫂子怀里幽幽醒转,哭得愁云惨雾。 嫂子搂着楚楚,哭着劝:“楚楚不哭,这是命,这是命啊。” “不,我不信。”楚楚哭着连连摇头,“高哥没死,他不会死!” 嫂子哭着说道:“楚楚你冷静些,小高他已经走了,跟你大哥一样,他已经走了。” “不,高哥没走,他是不会死的。”楚楚却越说语气越坚定,甚至哭都不哭了,开始紧张的搜视四周的水面。 某一刻,斜对面大约十几步外忽然泛起一朵水花。 紧接着,一颗脑袋便从水里浮起,先近乎贪婪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身影便从水里扑腾着跃起来。 看着这个身影,楚楚的眼泪便再一次的落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楚楚却是喜极而泣,高哥果然没死! 从水中浮起的这厮还真就是高楚,这厮也是命大。 才刚恢复意识,高楚便立刻又返身往楚楚他们容身的房顶游过来。 楚楚流着眼睛,对高楚说:“高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高楚游到房顶旁边抓住屋檐,一边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一边还不忘调笑楚楚:“你都还没有给我生娃呢,我怎么能死?” 楚楚便一头扑过来抱住高楚脖子,忘情的说:“我给你生,我给你生,高哥,我给你生一堆的娃,好多娃。” 高楚搂着楚楚的纤腰,咧嘴而笑。 楚楚的嫂子在旁边也是又哭又笑。 (分割线) 高楚大难不死,还抱得了美人归,心情那真是相当的愉悦。 然而同一时刻,北上淮南的徐锐,以及随行的警卫连、狼牙中队以及老兵突击队的官兵们,心情却是低沉到了极点。 徐锐一行将近两百官兵,从今天凌晨开始往北走,沿途挨家挨户通知老乡撤离,不过效果也是不佳,几乎没人相信。 到上午八点多九点不到,徐锐一行只往北走了不到二十里,堪堪走到下塘附近。 这时候,洪水就下来了,徐锐便立刻带着官兵投入到抗洪救灾,帮助受灾的乡亲往四周的高地转移,同时派通讯兵回去通知独立营,让独立营派船来接人,尽快将受灾的群众接到选定的几个难民安置点安置。 到中午,平地水位已经没过腰部,一些低洼处的水位甚至已经深达三米。 皖中一带的村落大多都沿河散布,都处于洼地,结果就是绝大多数村庄都被洪水淹没,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更糟的是,这些百姓大多还是空着手逃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带,如果没有外部救援,他们撑不了几天。 两百官兵随身携带的口粮很快就散去了一大半。 可任务却还是得继续,因为越往北受灾就越重,就越需要救援。 踩着深至腰部的积水,徐锐领着两百官兵继续前进,继续北上。 两天后,徐锐一行就被迫离开低地,因为越往北走,积水越深,低地的水深已经超过了两米,已经无法再行军了,他们只能从低地两边的高地或者山梁上去找路,从高地或者山梁上继续北进,也是这时候,凄惨的景象开始陆续的出现。 过了朱巷之后,沿途水面上就陆续出现了浮尸,而且这些浮尸大多都已经被洪水浸泡得肿涨,显然已经死去多日,从时间上看,这些遇难者应该是在洪水下来的当天遇难的,因为这里正好是在夜间,他们根本不及逃生。 而且越往北走,水面的浮尸就越多。 这些浮尸之中,男女老少都有,更多的却是老人和孩子。 冷铁锋就曾经亲手从水中捞起一具孩子的遗体,孩子顶多三岁,这要是平常时候,正是扑在父母怀中呀呀学语的时候,可现在,他却已经失去生命,一个人孤伶伶飘在水面,也不知道是否还能找着安放幼小灵魂的所在。 冷铁锋在山顶上挖了个坑,将孩子埋了。 埋了孩子之后,冷铁锋就再没有说过话,一张脸色阴沉得可怕。 杨八难、孙长河两人的话也明显变少了,脸色也开始变得阴郁,当狼牙中队的队员们再次控诉蒋委员长时,两人罕见的保持了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维护,因为眼前的景象,使得他们的维护,显得那样的无力,甚至是讽刺。 从肥城到长丰,一百多里,徐锐他们足足走了八天时间! 一来是要救人,再来就是要找路,所以严重耽搁了行程。 到了长丰之后,眼前的景象就简直没法看了,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可长丰一带的洪水仍旧没有退去,放眼望去,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浮尸,而且大多已经开始腐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味。 腐烂的尸体还污染了水体,幸存的人们喝了被污染的水,纷纷染上疾病。 而在孤立无援的孤岛之上,因为缺医少药,染上疾病基本上就死路一条。 这一路上,徐锐他们就曾经找到过这样的两处生命孤岛,这两处孤岛上,都庇护了超过一百人的难民,这些难民躲过了洪水,却没有能够躲过紧随洪水之后,接踵而来的饥饿以及疾病,当徐锐他们找到他们时,已经全部死亡。 看着那一个个因为饥饿、疾病而死去的难民,冷铁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杨八难、孙长河还有警卫连的官兵们也越发的沉默,狼牙中队的队员也不再控诉蒋委员长,但是从他们眸子里流露出来的眼神,却更加的冷冽。 毫无疑问,这些狼牙已经记恨上蒋委员长了。 因为,这场洪水,就是蒋委员长一手造成的! 唯一让狼牙们心情稍微好点的是,被洪水侵袭的并非只有中国人。 进入长丰地界后,水面上便零零星星的可以看到日本鬼子的尸体,显然洪水下来时,小鬼子也一样毫无防备,也一样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其中就有倒霉的小鬼子因为躲避不及,在洪水中惨遭灭顶之灾。 第九天时,徐锐他们在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群被困多日的鬼子兵。 被困的鬼子兵有一个小组十几个,一个个的蓬头垢面,神情呆滞。 当徐锐他们一行出现在视野中时,除了有几个鬼子举枪开始射击,其余鬼子却只是枯坐在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徐锐他们靠近,显然,被困的数日,无论是肉体上还是从精神上,都给这些小鬼子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他们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在五百米外,十几个鬼子就被狼牙的狙击小组逐一射杀。 五分钟后,冷铁锋带着十几个狼牙上到孤岛,幸存的几个鬼子呆呆的看着他们,有个鬼子甚至还在低声的哀求:杀了我,请杀了我,杀了我吧。 显然,对于这些小鬼子而言,活着比死了还要遭罪。 韩锋端着刺刀就要结果了那个鬼子,却让冷铁锋给制止了。 冷铁锋夺住韩锋的三八大盖,摇了摇头,韩锋便收回步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无论那个鬼子如何哀求,也再不肯回头。 到了第十天,徐锐一行的口粮终于耗尽。 其实他们的口粮原本就不足,这一路上,都是靠着刮树皮、挖草根外加逮老鼠,才勉强支撑过来,别说,老鼠肉还挺多,这次突如其来的洪水将老鼠逼上了一个个的孤岛,这却是方便了徐锐他们,都不用四处找。 寻找补给时,警卫连发现了又一处孤岛。 而且,在这处孤岛上居然还有一间茅舍 杨八难、孙长河领着警卫连的十几名战士,先以木棍探路,谨防滑入到深水区,然后踩着及胸深的积水,兴冲冲的上到孤岛上,然而,他们才刚上岛,孤岛的另一侧却突然间窜出来几个鬼子,紧接着就是一通乒乒乓乓的混战。 没一会,那六七个已经饿得精疲力竭的鬼子兵就被干掉了。 杨八难、孙长河带着十几名战士走回那栋茅舍前,却发现,在那茅舍的门槛上,坐了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膝盖上搁着个小簸箕,簸箕里有一把已经开始发黄的豆荚,小男孩一边剥豆荚,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吃豆豆,长肉肉,八颗。 吃豆豆,长肉肉,九颗。 吃豆豆,长肉肉,十颗。 杨八难上前问道:“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便茫然的仰起小脑袋,茫然的看着杨八难。 杨八难便俯下身,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问:“小孩,你家的大人呢?” 小男孩还是满脸的茫然,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低头剥豆,一边数数。 吃豆豆,长肉肉,十一。 吃豆豆,长肉肉,十二。 吃豆豆,长肉肉,十三。 孙长河也走过来,问道:“小孩,你爸爸呢?” 小男孩再次抬头,又是满脸茫然的看向孙长河。 孙长河再次问道:“你爸爸不在,那你爷爷奶奶呢?” 小男孩还是满脸的茫然,看着孙长河也不说话,但是也不害怕,或者,他压根就没有学会害怕,终究还是太年幼了。 第507章 豆豆 过了一会,小男孩又开始剥豆,数数。 吃豆豆,长肉肉,十八。 吃豆豆,长肉肉,十九。 吃豆豆,长肉肉,二十,好了。 再然后,在杨八难,孙长河等十几名警卫连战士的注视下,小男孩将剥好的青豆一粒粒的放进小嘴,嚼着吃了。 杨八难还是不死心,又问道:“小孩,你家大人呢?” 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杨八难身后传来,说道:“你不用再问了。” 杨八难闻声回头,便看到徐锐和冷铁锋走了过来,冷铁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这也是北上淮南十天来,他第一次说话。 冷铁锋走过来说:“你不用再问了,他根本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杨八难不信,说:“冷队长,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知道。”冷铁锋说这话时,眼眶毫没来由的就红了,徐锐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来,轻轻的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便抬起头,回答说:“豆豆。” “豆豆?这名字真好。”徐锐又问,“你妈妈呢?” 小男孩便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茅舍右侧用竹篱笆围着的菜园。 冷铁锋、杨八难、孙长河还有警卫连的十几名战士便齐刷刷的扭头,顺着小男孩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再然后,他们就从破开的篱笆缝隙中看到了一双脚,看到那双脚,冷铁锋便立刻心头一颤,端着三八大盖走了过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冷铁锋就看清楚了菜园的全景。 那是个在屋前辟出的很小的菜园,菜园子里就种了两垄大豆,不过,这两垄的大豆已经只剩下豆梗,所有的豆荚都被摘下来。 在豆垄的中间,侧躺着一位少妇。 冷铁锋走进来,伸手探了探鼻息,便黯然摇头说:“已经没了。” 再稍稍检查了一下少妇身上,发现少妇腹胀如鼓,嘴里还有残留的观音土,便满脸黯然的说道:“是饿死的。” 徐锐闻言不由悚然动容,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把这位母亲所做的事给还原了。 这应该是位守寡的母亲,而且家里再没别的亲人,母子俩相依为命,家徒四壁,这点从空空如也的茅舍可以看出来,但既便家徒四壁,在这个收获的季节,母子俩也可以找到足够的食物果腹,绝不至于饿死。 然而,突如其来的洪水,却改变了这一切。 汹涌而下的洪水淹没了母亲辛苦操持了半年的土地,毁掉了所有的收成,更截断了他们通往外界的道路,屋前菜园子里的两垄豆荚便成了母子俩所有的口粮,然而,仅有的两垄豆荚只够孩子吃的,为了保住孩子,母亲活活的被饿死了。 徐锐无法想象,这位年轻的母亲在临死前经受了怎样的心理挣扎,更无法想象,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徐锐曾听一位从事医学研究的教授说过,当人饿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彻底丧失理智,会变得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 然而,这位年轻的母亲,却至死都没有动过哪怕一粒豆! 人在饿极的时候会丧失理智,会变得疯狂,甚至人吃人,但是这位母亲却至死都不舍得吃上一粒豆,因为她很清楚那是她儿子的口粮,她吃了豆子,她的孩子就会被饿死,母爱战胜了一切,这是徐锐一生中所见过的最伟大的母亲! 不仅徐锐,杨八难、孙长河以及警卫连的战士全都动容。 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母亲真伟大! 冷铁锋想到的却是另外一层,他想的是,这场人祸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沿途所见的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原本是可以不死的,还有这年轻的伟大的母亲,原本也可以活下来,把她的孩子拉扯大,可现在,她却必须在孩子还在懵懂之年就抛下他,她一定舍不得孩子,却必须狠心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还是以一种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 这一刻,冷铁锋内心的愤懑简直膨胀到难以复加的程度! “嗷啊……”冷铁锋再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咆哮,疯狂的冲向那几个早已经毙命的鬼子,然后拔出刺刀,像疯了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捅刺那几个鬼子的尸体,直到几具鬼子尸体被捅成筛子,也是浑然不觉。 杨八难想要上前阻止,却让徐锐制止了,徐锐说:“让他发泄吧,不发泄出来,他会憋死的。” 杨八难便沉默了。 杨八难很清楚冷铁锋因何而愤怒。 事实上,此时杨八难内心也同样的愤怒。 杨八难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内心的信仰正在崩塌,他曾经那么信仰三民主义,他曾经那么热爱蒋委员长,可是现在,这一路北来,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却彻底让他迷茫了,生平第一次,杨八难对自己过往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跟杨八难一样迷茫的,还有孙长河以及警卫连的战士。 就为了挡住日本鬼子,真的值得这么做?真的值得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都说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何为保家,何为卫国?共产党说,保家卫国就是保护妻儿老小,保护老百姓,使他们免于遭受敌人欺凌以及侵辱,可是现在,淮南的百姓并没有死于侵略者的刺刀之下,却死在了自己人所制造的洪灾之中。 而且,这场惨烈的洪灾还是最高领袖下令制造的! 无边的失望,一霎那间就从每一个官兵心间涌起。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杨八难、孙长河以及警卫连的每一个官兵脸上掠过,说道:“你们都看见了吧,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的领袖蒋委员长,是个什么货色了吧?你们还相信他抗日是为了老百姓?一个可以毫不犹豫下令炸开花园口,淹死数百万老百姓的领袖,他还值得你们拥护,值得你们的效忠吗?” 杨八难幽幽的说道:“团长应该听说过,慈不掌兵。” “哈,慈不掌兵?好一个慈不掌兵!”徐锐厉声说,“古今中外,确实有不少指挥官通过牺牲局面,赢得全局的胜利,但是我从未听说过,有谁可以靠着牺牲百姓,靠着牺牲自己的子民赢得胜利,一个也没有!杨参谋长你能举出例子?” 杨八难沉默,长久沉默,他当然举不出这样的例子。 徐锐还要再说时,冷铁锋反握着滴血的刺刀走回来。 “老徐你别说了。”冷铁锋先阻止了徐锐,再回头,冷森森的目光从杨八难、孙长河以及警卫连的一干战士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说道,“都给我听着,今后谁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及蒋委员长这四个字,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冷铁锋收起刺刀,然后走上前抱起豆豆就走。 说起来也真是怪,豆豆不过是个四岁孩子,被个陌生人抱走,却居然也不哭,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吓人的眼神看着冷铁锋,还有其他人,徐锐就对雷响说,这孩子不得了,长大了肯定有出息,他要是去当兵,肯定会是一个好兵。 徐锐却不会想到,他今天随口说的一席话,最后竟成了事实。 五十年代发生在朝鲜的那场事关中国国运的大战中,豆豆中途参战,一个人一条水连珠步枪,就干掉了三百八十六个美国大兵,最后成为令联合闻风丧胆的超级杀手,美军从国内调来西点学校的教官对付他,也被他反过来干掉了。 又过了二十年,豆豆已经晋升营长,所率侦察营在南疆打得越南猴子鬼哭狼嚎,甚至连北部战区的司令都成了该侦察营的俘虏,此后凡三十年,越军只要一提及狼牙部队,便会肝胆俱颤、魂飞魄散。 不过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豆豆,却不过是个年仅四岁的孩子。 宿营的时候,看着跟小大人似的坐在火堆边的豆豆,徐锐问冷铁锋:“老兵,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了没?” 冷铁锋说道:“想好了,就叫洪水生。” 徐锐点头说:“洪水生,这名字倒也贴切,他原本很难躲过这场洪水,是他的妈妈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叫水生这名字,可以让他永远记住他有一个伟大的妈妈,我也相信,等他长大了,一定会以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无比自豪。” 冷铁锋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还太小,很难记住他妈妈的样子,但是我希望他能永远记住他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妈妈。” 徐锐又问道:“你真打算亲自抚养他?” 在大梅山根据地,已经建起了保育院,专门收养烈士的遗孤,独立团政委王沪生亲自兼任保育院的院长,所以冷铁锋完全可以把豆豆送进保育院,他一样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但是冷铁锋却决心已定。 冷铁锋点头说道:“是的,我要亲自抚养他,我会跟雁子说的。” “雁子是个好姑娘,她肯定能理解的。”徐锐说完又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说道,“何况豆豆这孩子还这么懂事,将来也一定是个好哥哥。” 第508章 武汉会战 花园口决堤,堪称是20世纪中国最大的人道主义灾难。 尽管没有也无法进行确切的统计,但是按最保守估计,至少有上百万人直接被淹死,另有超过一千万人家园被毁,流离失所,因为洪灾造成当年粮食绝收,导致大规模的饥荒,但既便是这样,国民政府却仍旧给河南省下了不亚于往年的征粮指标。 是的,国民政府非但没拨粮赈灾,甚至还给灾区下了征粮指标! 在有些地区,极个别国民军的高级将领甚至暗中高价倒卖军粮!趁机大发国难财! 灾民们饥饿、失望,最终转化为出离的愤怒,在局部地区甚至出现了配合日军攻击国民军的不理智行为。 但这只是个别现象。 大多数饥民选择了逃荒。 然而,对于黄泛区的老百姓而言,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这之后三年,因为黄河改道,整个黄泛区连续遭受大旱大涝以及蝗灾,迫于饥荒,更多的百姓被迫踏上了逃荒路,按最保守估计,四出逃荒的黄淮百姓足足有超过三千万人,冯大导演的《温故一九四二》,真实的还原了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历史。 蒋委员长之所以下令炸开花园口,初衷是为了阻止日军进攻武汉。 那么,效果如何呢?应该说,黄河决堤还是给日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至少南北合流的日军第9、第13、第14、第16师团遭到了洪水的围困,被迫中止了追击,这也帮助北线的国民军得以从容的撤离。 被困于淮南、蚌埠附近的熊本师团、菊地旅团则更惨,洪水下来之后,熊本师团以及菊地旅团很快就被滔滔洪水分割包围于上百个的小高地之上,粮食很快耗尽,之后就只能依靠航空兵空投补给,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黄河决堤的作用也就这些了。 要说给日军造成多大的人员、物资损失,还真是没有。 相信黄河决堤可以迫使日本政府放弃进攻武汉的计划,更是战略上的幼稚。 就在黄河决堤的第二天,日军大本营就已经基本确定,在徐州战场聚歼国民军主力的战略目标已经落空,武汉会战已经是不可避免,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日军大本营就立刻向日本政府申请了20亿日元的经费,用于武汉会战的战争筹备。 与此同时,日军大本营也对华北、华中方面军进行了重新编组。 撤销华中方面军以及上海派谴军的序列,组建新的华中派谴军,原华中方面军兼上海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转任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原本隶属于华北方面军的第2军转隶华中派谴军序列,同时撤销了第10军的编制,重新编成了第11军。 整编后的华中派谴军所统辖的兵力达到了14个师团另一个支队,外加一个航空兵团。 这其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直辖第3、第9、第15、第17、第18、第22、第116师团加航空兵团,第2军下辖第10、第13、第16师团,第2军的司令官东久迩宫捻彦,也是位亲王殿下,而且还是伏见宫俊彦的弟弟。 说起这个东久迩宫捻彦,可以说是日本皇室有名的浪荡子。 早年间,从陆大毕业后,东久迩宫捻彦便跟着他的哥哥伏见宫俊彦一起前往法国陆军大学留学深造,不过跟好学向上的伏见宫俊彦不同,东久迩宫捻彦虽然天资聪颖,却全无半点上进心,在留学期间,成天只知道追逐漂亮女人。 中日战争爆发后,伏见宫俊彦很快就回了国,可是东久迩宫捻彦却沉迷于法国女人的温柔乡里,死活就是不肯回国!他的皇侄裕仁拿削了他的皇藉相威胁,东久迩宫捻念竟也是毫不理会,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皇室身份。 不过,在接到他的兄长,伏见宫俊彦的死讯之后,东久迩宫捻彦却终于回国了。 而且,不用皇室来催请,东久迩宫捻彦就主动前来请战,提出来要担任上海派谴军的司令官职务,显然,东久迩宫捻彦是憋了口气想要找徐锐晦气,替他的兄长报仇,不过他的叔叔,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却没有答应。 闲院宫载仁这老鬼子在军事上虽然能力平平,但基本的人性却还是谙熟的,以当时东久迩宫捻彦的心态,真要让他接任上海派谴军司令,他一定会向徐锐疯狂的报复,那么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仇没能报成,反而搭上自己的小命。 所以,闲院宫载仁把东久迩宫捻彦调到了相对安全的山东战场,让他接替香月清司担任第2军的司令官,准备先让他在山东战场适应一下战场气氛,然后再委以重任,而东久迩宫捻彦到了山东后,也果然没有让闲院宫载仁失望,兵不血刃占领济南,奇兵突出占领青岛都堪称是经典之作。 经过半年沉淀,闲院宫载仁觉得东久迩宫捻彦已经完全适应了战场的氛围,同时也相信他已经从急于替兄长报仇的心态中走出来,终于决定把东久迩宫捻彦派到华中,参与决定帝国国运的武汉会战。 除了东久迩宫的第2军,华中派谴军的序列中还有新编成的第11军。 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更是个凶名昭著的人物,在日本军国化的道路上,以冈村宁次为首的所谓的“昭和三羽乌”可以说发挥了关键作用。 所谓的三羽乌,其实就是三杰的意思,比如汉初三杰。 昭和三羽乌中,除了冈村宁次,还有永田铁山以及小畑敏四郎,正是这仨老鬼子缔造了巴登巴登同盟,推翻了自明治维新以后所产生的旧有政治秩序,真正使日本天皇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军权力,从此日本才真正走向军国主义。 需要说明的是,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搭上了资本主义的末班车,并在短短三十年之内迅速成为了列强之一,但是在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天皇其实并无军权,当时日本的军权把持在以明治三羽乌为首的萨摩、长州两藩的官僚武士集团手里。 明治三羽乌中,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是萨摩藩出身,木户孝允是长州藩出身,在明治维新之后,这两个藩的官僚武士集团牢牢的把持住了军权,如果你不是萨摩藩出身,根本别想进入到海军高层,而如果不长州藩出身,则不可能进入陆军高层。 统治阶级固化,就必然导致腐败丛生,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日本海军、陆军界的腐败已经十分的严重,一二八上海抗战,长城抗战,当时虚弱到极点的中国、军队之所以还能够顶住日军的进攻,日军内部的腐败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军权长期由萨摩、长州两藩的武士阶层把持,当然会引起皇室的不满。 裕仁当时还是皇子,却对这种现状十分不满,于是在裕仁毕生中仅有的一次出使欧洲的过程中,在撇开了萨摩、长州两个藩的眼线之后,秘密将冈村宁次召到了御前,嘱意冈村宁次去替他搜罗羽翼,组建以裕仁为效忠对象的少壮军官团! 于是冈村宁次找来了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组建起了巴登巴登同盟,事实上东条英机也参与了这次秘密集会,遗憾的是,当时东条英机只是负责放哨的小喽罗,这个巴登巴登同盟也就是后来昭和军阀集团的前身。 巴登集会之后,冈村宁次三人又相继将梅津美治郎、山下奉文、中村小太郎、中岛今朝吾、下村定、松井石根、矶谷廉介等七入引入巴登同盟,这十一人,共同组成了昭和军阀集团的核心骨干成员,这个也是日军赖以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基石。 冈村宁次在调任第11军司令官之前,原本担任驻东北的第2师团的师团长。 在第2师团的师团长任上,冈村宁次在围剿东北抗联的战事中,初次试行了他的囚笼堡垒政策,就是将东四省的老百姓圈禁在一个个的大村子里,每个村子都由军警把守,这样东北抗联的部队得不到给养,很快就因为饥寒交迫衰败下来。 东北抗联兵力最多时,曾经发展到三万多人,可在冈村宁次的囚笼绞杀下,很快就被打得只剩下不足千人,并且还失去了固定的根据地,只能四处打游击,从军事意义上讲,东北抗联已不可能再对关东军构成任何威胁。 正是因为在第二师团任上表现优异,冈村宁次才得以重用,被越级提拔为第11军的司令官,此举引发了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的极大不满,因为在畑俊六看来冈村宁次属于小字辈,根本就没资格担任集团军司令官。 这也为后面冈村次次面对薛岳时的苦战埋下了伏笔,因为他无法得到来自上海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的全力支持,不过冈村宁次这老鬼子也确实是厉害,既便有畑俊六的擎肘,既便在南浔路上遭到了失败,也仍然从中路突破,打赢了武汉会战。 在这个时空,因为徐锐的出现,武汉会战的战前态势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基本上,却还是与历史上的出入不大,徐锐这只穿越而来的小蝴蝶虽然在玩命的扑腾,却终究还是没能够引发一场大风暴,还是不足以改变历史走向。 第509章 灾民安置 独立团拼尽全力,给予了灾区百姓极大的人力、物力支持,但是仅凭独立团一个团的力量却终究还是太渺小,所能覆盖的救灾面积也仅仅局限于大梅山周围数县,但既便只是周边的这几个县,也已经让独立团不堪重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梅山根据地并没有受到洪水的影响。 这也是梅河平原特殊的地形造成的,因为梅河平原不仅地势比皖中平原要高,且四周都被大山环抱,洪水进不来。 因为这,大梅山根据地成了灾民最好的庇护所。 在洪水稍稍退却之后,各个临时安置点的难民除了返家的,就纷纷被转移到了梅镇。 当徐锐领着狼牙中队、警卫连以及老兵突击队返回梅镇时,整个梅镇已经人满为患,梅镇被大火焚毁的废墟已经被清理了出来,新建了许多房屋,还搭起了大量的帐篷,但这些房屋及帐篷都已经住满了人。 不仅仅只是梅镇,四周的村庄也是安置了大量的灾民。 徐锐才刚过沙桥,王沪生就已经带着秋风、肖雁月迎了上来。 “老徐,你可算是回来了。”王沪生苦笑说,“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跳河了。” 徐锐不在的这半个月,王沪生真的是累惨了,难民的安置,口粮的发放,还有难民与当地居民之间的纠纷,以及敌特的渗透等等,各种事务纷繁复杂,王沪生忙得头都大了,就这还不是最为棘手的,最棘手的是,后续这些难民又该怎么安排? 徐锐不在,整个根据地就少了主心骨,什么事都推进不了。 徐锐将背上的豆豆交给冷铁锋,冷铁锋抱着豆豆跟肖雁月到一边说去了。 徐锐又回头问王沪生:“老王,根据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总共收容了多少灾民?” 王沪生说:“确切数字不知道,而且也已经没办法统计了,因为除了我们收容的,还有自己逃难来的,不过既便是最保守的估计,涌入咱们根据地的灾民也有超过五十万人!这五十万的灾民已经给根据地造成了很大负担。” 养活五十万人,这确实是个庞大的负担。 按照最低标准,每人每天也要半斤口粮,五十万人就是二十五万斤粮食,半个月就是三百七十五万斤粮食!要不是徐锐特意叮嘱王沪生加大购粮力度,就凭之前根据地储备的两百万斤粮食,这会就已经唱空城计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问题。 最棘手的问题,是还有难民在持续不断的涌入。 徐锐点了点头,问道:“灾民的情绪还稳定吧?” 自古以来,一旦发生大规模洪涝灾害,最怕就是灾民闹事。 王沪生点头说:“灾民情绪总体上还好,不过与当地百姓的小纠纷却没断过,基本上每天都会生一百多起,不是灾民偷了这家的苞米和甘薯,就是当地村民把灾民打了,有时候也会发生大规模斗殴,不过都被我们控制住了。” 秋风补充说道:“不过从发展趋势上看,灾民与当地百姓的冲突起数在增加,最开始时候每天只有十几起,到现在已增加到百余起,而且可以感觉得到,当地百姓对灾民的不满情绪在增加,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局面会失控。” 徐锐下意识的点头,难民的安置自古以来就是个棘手的难题,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做到与原住民和谐相处,好在历史上也有大量的成功经验可借鉴,其中最为成功的经验就是以工代赈,安排恰当的工作给灾民去做。 灾民有了工作,也就没心思闹事了。 想到这,徐锐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计划。 当下徐锐对王沪生说:“老王,兵工厂的设备运回根据地已经有半个月了,发电厂的设备运回来更是快一个月了,这两家工厂筹备得怎么样了?” “工厂?”王沪生连连摇头,苦笑说,“我都已经被救灾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了,哪还有心思管工厂?再说现在农忙时间,也抽调不出人力来。” 徐锐说:“亏你还是搞政工工作的,守着五十万人口,居然说抽不出人力?” 王沪生闻言先一愣,遂即恍然说:“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征调灾民建设工厂?” “对啊,不征调灾民征调谁?”徐锐说,“你不给他们安排工作,让他们每天除了吃饭就无所事事,他们不惹事才怪了,如果你给他们安排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他们工作之余一回家就只想睡,他们就是想闹事也没那精力了。” “对呀。”王沪生击节赞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徐锐说:“现在开始也不晚,赶紧将灾民组织起来,给他们安排工作,从现在开始,再没有免费的午饭吃了,灾民要想得到口粮,就必须工作,当然,对于那些没有壮年劳力的孤寡灾民家庭,还是需要区别对待。” “可是,好像也不行啊。”王沪生兴奋了还没两秒,脸立刻又垮下来,说,“兴建两家工厂又能安置多少劳力?咱们的发电厂和兵工厂规模又不大,一万人顶天了,剩下还有那么多的灾民又该怎么安置?” “一万人?”徐锐哂然说,“远远不够。” “一万人还不够?”王沪生说,“老徐,你可不要欺负我不懂基建啊,我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也没正儿八经的学习过基建,却也知道建设两家小厂用不了多少人,就一万人我还是往多了安置,要是正常的年景,五百人工就足够了。” 徐锐说:“那得看是什么标准了,按你的标准,五百人工确实也是够了,但要是按照我的设计标准,五万人都未必够!” “你的标准?”王沪生说,“什么标准?” 徐锐说:“按照我的标准,首先这厂房,就不是普通厂房。” “不是普通厂房?”王沪生说,“你倒说说,怎么个不普通法?” 徐锐说:“别人家的厂房都是建在地表上的,可是我的厂房却是建在山腹中!老王你可以想象一下,要把一座山体给掏空,并且在山腹中构建好发电厂、工兵厂的厂区,那得要花费多少人工?五百人怎么够?五万人都显得勉强。” 王沪生咋舌道:“老徐,你要把厂房建在山腹中?” 徐锐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然,你把厂房建在梅河平原上,小鬼子的攻击机三天两头过来轰炸你一下,你还生产不生产了?建在山腹中就没那麻烦了,小鬼子就是扔几颗800kg的重磅航弹下来,也照样耽误不了事。” “这倒也是。”王沪生深以为然,遂即又说,“不过,还是不够安排啊。” 徐锐说:“还是不够安排,就尽量找事情给他们做啊,从来只听说人工不好找,还从来就没听说工作不够安排的,比如说路,你可以在梅镇到厂区之间修条公路,再比如,你可以在梅河的上游修几个水库,可以在梅河平原挖几条水渠,建一个灌溉系统,梅河平原这么一大片的沃土,粮食却连年歉收,不就因为缺个灌溉系统?正好,趁现在有大量人工,把这些问题一股脑儿都给解决了,今后咱根据地就再不愁没粮食吃了。” 王沪生顿时眼前一亮,说:“老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让你当县长真屈才了。” 徐锐说:“行啊,我去当梅县县长,独立团团长你来当吧,我还早就不想挑这担了。” “玩笑,我就是玩笑,老徐你千万别当真。”王沪生呵呵一乐,又说道,“独立团这摊缺了谁都可以,唯独就缺不了你。” 徐锐当然知道王沪生是在开玩笑,又怎么会当了真? 当下徐锐又说道:“老王,粮食储备还能坚持多久?” 王沪生说:“上次你说了之后,我又安排人去苏中、苏北那边买来了差不多五百万斤的粮食,再加上咱们根据地里的产出,熬到秋上应该没有问题了,到了秋上,灾民新开垦的荒地差不多也能有收成了,政府的压力就会小得多。” 徐锐说道:“有道是有备方能无患,粮食还是应该继续买。” 王沪生说:“苏中、苏北那边已经买不到粮了,再要买粮就只能去苏南买了,可那边是日占区,往回运的时候就难免会有风险。” 徐锐说道:“有风险也要买,而且要加大力度!” 别人不知道,可是徐锐作为穿越者却是知道的,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共产党的队伍将面临鬼子和国民政府的双重绞杀,物资将会变得极度匮乏,所以,趁现在粮价还不算高得离谱的时候多囤粮,是十分必要的。 王沪生苦笑,说:“老徐,这事你恐怕还得跟雁子说说。” 徐锐心领神会,知道一定是肖雁月在经费问题上发难了。 当下徐锐把肖雁月叫过来,说:“雁子,马上给政委支取五十万块大洋。” “五十万大洋?”肖雁月将怀里抱着的豆豆往冷铁锋手中一塞,叫道,“团长,你还是把我卖了吧,看能不能换回五十块。” 第510章 百万黄金 “把你卖了?”徐锐若有深意的看了冷铁锋一眼,说,“那可得卖个好价钱,五十大洋恐怕是太便宜了,怎么也得百万黄金才行。” “百万黄金?”王沪生和秋风面面相觑。 徐锐的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冷铁锋。 徐锐注意到,冷铁锋在听到百万黄金时,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肖雁月却是苦笑不得,说:“团长,我要真值百万黄金,我肯定把自己给卖了,问题是有哪个傻瓜愿意出一百万两黄金买我?” 徐锐笑吟吟的说:“那可说不准哦。” 说完了,徐锐又说道:“不说笑了,先给政委支五十万元,这可是正事,根据地还需要更多的粮食,仅以现有的粮食储备恐怕是不够的。” 肖雁月哦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了,徐锐的话她还是得听。 当然了,政委王沪生还有政治部主任秋风的话肖雁月也听,但是说到钱,那就只有徐锐说话才好使,毕竟这钱都是徐锐挣来的。 路边办公会结束,王沪生也就不再拦着徐锐。 王沪生光棍一条,徐团长可是娇妻美妾俱全,不能耽误了人家回家跟娇妻美妾团聚,要不然赛红拂不得恨他? 徐锐的团长住处是紧挨着团部的,这个也是为了方便徐锐。 在回家之前,徐锐先去到团部转了一圈,结果团部却没人,连通讯班的十几个女兵都没有见着一个,倒是在伙房抓了一个贼,高楚这厮以为团部没人,偷偷摸摸的回来打算从伙房顺几个馒头,结果被徐锐抓了个现行。 徐锐说:“行啊老高,都学会偷东西了。” 高楚说:“团长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徐锐说:“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待,这馒头偷给谁吃的。” 高楚说:“没谁,就是我自己个饿了,所以回来找点吃的。” 徐锐说:“编,接着编,使劲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新鲜的来。” 高楚说:“团长我没编,我真饿了,这馒头就是我拿来自己吃的。” 徐锐便找条凳子坐下来,说:“行,你只要把这十几个馒头吃了,我就信你。” 高楚话已经说出口,便只能咬着牙开吃,可是他才刚吃过午饭,肚子还是鼓的,又哪里吃得下?勉强吃了两个,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徐锐说:“吃呀,怎么不吃了,你不是饿了么?” 说完了,徐锐又把脸一拉,说:“今天你要不说实话,我让雷子给你塞下去。” 雷响便捋起衣袖站到高楚面前,再把那两只牛眼一瞪,又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高楚便把心一横,说:“团长,这些个馒头是给楚楚和她嫂子还有俩孩子吃的,单凭粥棚的那点粥,她们根本就吃不饱,两个孩子直喊饿,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想着团部还有吃剩的馒头,就打算给他们拿几个去。” “楚楚?”徐锐说道,“就是上次害你犯错误的那个小寡妇?你们还有来往。” 高楚顿时间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团长,没有,我们没有,我们啥都没干。” “啥都没干,那你急个什么球劲?”徐锐说道,“一个大老爷们,喜欢个娘们就心虚成这样,你好意思?摸摸自个胯下,那根卵还在不在?” 高楚闻言先是一愣,前即大喜道:“团长,你不反对我跟楚楚在一起?” “废话。”徐锐没好气道,“老子管天管地,还管你吃喝拉撒找女人哪?我得多闲,才管你这些屁事。” 高楚说:“可是咱们,咱们新四军不是有二五八团的规定么?” 徐锐说:“新四军别的支队我管不着,可是在咱们独立团,只要你有本事,只要有大姑娘愿意嫁你,尽管打结婚报告,政委不批,我批!但是有一条,你要是敢乱搞,敢跟有家室的少妇乱来,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让你当最后的一个太监。” “哪能,楚楚可是好人家。”高楚闻言大喜,“回头我就打报告。” 说完了,高楚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因为激动,怀兜里馒头掉了俩都不知道。 徐锐从地上捡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大声笑骂:“瞧你那点出气,一个女人就把你乐成这样,至于么?” 雷响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团长,我也想娶媳妇。” “你也想娶?”徐锐讶然,“你也有相好的女人了?” 雷响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就是,就是医院的花子医生。” “你小子也相中花子医生了?”徐锐道,“那她相中你了没有?” 雷响立刻摇头,黑着脸说:“上次去医院,我想跟她说来着,可是没敢。” “那你说个球。”徐锐笑骂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让我给你特批呀?那你要是相中了日本天皇的女儿,我是不是还得跑东京去帮你把日本的公主给逮回根据地?雷子,我告诉你啊,有本事就把花子医生拿下了再来找我,不过你可别用强的。” “那哪能。”雷响连忙摇头说,“找女子,咱们从来不用强的。” “行了,那就赶紧滚医院去帮忙吧,不用再跟着我了。”徐锐一脚踹雷响屁股上,把他踹出了团部,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往处。 只不过,徐锐的住处也是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赛红拂不在,就连小桃红这个俏丫鬟也是不见人。 摇了摇桌上水壶,发现里面还有点凉水,便倒了杯水,就着凉开水将刚才高楚掉地上的俩馒头吃了,吃完了,徐锐打算先睡上一觉,这次淮南之行长达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们就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所以刚一坐下来困意立刻就上来了。 不过没等徐锐上床睡觉,冷铁锋就阴着个脸走进来了。 看到冷铁锋这表情,徐锐浑身的睡意顷刻就不翼而飞,他知道,冷铁锋多半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讲,而且很可能就是关于那批失踪的黄金。 果然,冷铁锋一坐下来就说:“老徐,确实有那么一批黄金。” 徐锐一听,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起来,急道:“有多少黄金?” 冷铁锋说:“准确数字我不知道,但跟你的估计应该差不多。” 徐锐又道:“这批黄金现在哪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冷铁锋说:“黄金就沉在阳澄湖,除了我之外,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批黄金的下落了。” 听到这里,徐锐就长出了一口气。 冷铁锋所说的跟徐锐的判断,基本上如出一辙。 因为在原本的那个历史时空,这批黄金被税警总团直属特务营从八国银行的金库运出之后,就神秘的失踪了,甚至就连下令运出这批黄金的宋部长本人也不知道这批黄金的最终下落,在抗战胜利之后,宋部长曾多次派出军警寻找,却是一无所获,最终只能认为是日军截走了这批黄金,并且刻意的销毁了所有相关的证据。 但是徐锐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看过日本的官方解密资料,知道日军也没有得到这一批黄金,但是到了那时候,因为国民军败走台湾,所有关于那批黄金的资料全被销毁殆尽,再想找到关于这批黄金的下落就基本上没可能了。 最终,这批数额高达一百余万两的黄金,就成了一桩历史悬案。 接着,冷铁锋就向徐锐讲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黄金沉湖始末。 学过政治经济学的都知道,二战之前若要发行货币,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行的,而是必须得有准备金的,也就是说,你要发行价值一两黄金的货币,就必须拿出一定比例的黄金作为准备金,不然,别人是不会接受你的货币的。 国民政府当时发行的法币,同样需要准备金,不然西方列强根本不承认你的币值,那你所发行的法币纯粹是废纸一张,根本没有购买力,为稳定币值,国民政府在八国银行的金库里储存了将近两百万两的黄金。 抗战爆发之后,国民政府因为税源枯竭,财政开支却剧增,不得已开动了印钞机,大量的印刷法币,结果导致了西方列强挤兑法币,国民政府在兑付了一定数量的黄金之后,便宣布法币与黄金脱钩,任由法币无限制的贬值。 也就是,国民政府耍赖了,不再对以前付出去的法币负责。 与此同时,趁乱将储存在八国银行金库里的黄金强行取出,由税警总团负责保护,准备运往武汉行营,结果这一举动导致了租界当局的报复,将情报泄露给了日本方面知道,日军上海特务机关便紧急联络军方,派军队拦截。 当时淞沪会战已接近尾声,国民军已经全线溃败,税警总团特务营再想护着黄金冲破日军的重重包围,已经不可能了,时任税警总团特务营营长的冷铁锋便使了一个调包计,将真正的黄金秘密的沉入了阳澄湖,然后押解着假黄金继续上路,并在太湖畔与前来截夺黄金的立花联队遭遇,然后重伤垂危,然后被暂编七十九师给救起。 第511章 踩点 听完冷铁锋的叙述,徐锐笑着问道:“这么说,冷铁锋肯定也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是什么?” 冷铁锋低着头没有吭声。 徐锐又说:“冷者,凉也,铁锋者,钢也,梁钢?” 冷铁锋还是沉默,徐锐又说:“宋子文打造税警总团的初衷,是为了确保盐税收入,杜绝走私以及偷税漏税,也就是说,宋子文需要的是一支警察部队,但是在真正着手打造这支部队时,宋子文遵照的却是最严格的陆军标准。” “无论装备、服装还是军饷,都是国民军中最优厚的。” “尤其是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大多都毕业于西点军校。” “而,在这些西点军校生中,宋子文最欣赏、最器重其中三个人,一个是孙立人,一个是丘之纪,剩下一个,就是梁钢,其中这个梁钢最为低调,也最神秘,孙立人和丘之纪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梁钢却是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冷铁锋终于开口,说:“你说的梁钢我认识,不过尔尔。” 徐锐笑吟吟的问:“这么说,你不是独立1营营长梁钢?” 冷铁锋摇头说道:“我说了,我是特务营营长,不是独立1营营长。” 徐锐说:“可是我怎么听说,税警总团的直辖部队除了两个独立营、炮营、辎重营以及工兵营之外,只有一个特务连,而没有特务营呢?” “你还能比我更了解税警总团的建制?”冷铁锋淡然说,“我说了,我就是冷铁锋,不是什么梁钢,也不是什么独立1营的营长。” “行吧,你就是冷铁锋,你就是老兵。”徐锐心知冷铁锋必定有苦衷,否则绝不会放弃原来的姓名,紧接着又说道,“老兵,你愿意将这批黄金的下落告诉我,我感到很高兴,不过我更高兴的是,你终于从内心真正认可了我们共产党。” 老兵加入独立团已经有一段时间,甚至还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但是徐锐知道,冷铁锋内心对国民政府还是有感情的。 但这次黄河决堤给了冷铁锋很大的刺激。 冷铁锋说道:“现在我只希望你们共产党能够永远保持本色,不要有朝一日沦落成为国民党一样的货色。” 徐锐纠正说:“是我们共产党,不是你们,别忘了你也是预备党员。” 冷铁锋点头,又说道:“老徐,黄金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取?” 徐锐嘿然说:“这么大一笔钱,当然是尽早落袋为安,不然,万一让人无意中发现,再让小鬼子给抢了,哭都找不着地儿。” 冷铁锋摇头,说:“这你尽管放心,黄金的藏匿点绝对安全。” 徐锐摆手说:“那也要尽快运回来,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俩即刻动身,先去阳澄湖附近踩下点,再然后准备行动方案。” 冷铁锋说道:“踩点而已,我去就可以了。” “不行。”徐锐断然摇头,“这可是一百万两黄金,这是压倒一切的政治大事件,我必须亲往,而且,这事仅限你我两个人知道,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道。” 冷铁锋说道:“如果政委和秋主任问我去阳澄湖什么,该怎么回复?” “你缺心眼啊?”徐锐骂道,“干吗告诉他们你要去阳澄湖?你不会借着狼牙中队外出拉练的名义,再中途悄然离开啊?就是这样,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拉练,我得看看,新招募的这批狼牙训练得怎么样了?” 冷铁锋说道:“行吧,你怎么说就怎么好。 徐锐说:“那你先去准备,回头我就过去。” 冷铁锋告辞走了,看得出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显然,对于冷铁锋来说,做出现在的决定并不轻松,这毕竟意味着与此前的信仰彻底的划清界线,不过正因为这样,也足以看出冷铁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明知国民政府和国民党如此不堪,内心也还是内疚。 徐锐在住所等了半小时,还是不见赛红拂和小桃红回来,便打算留张便条,然后就打算直接走人,一百万两黄金干系实在太大,怎么重视都不过分!按照当时的金价,一百万两黄金足足相当于3500万美元。 这么大一笔财富,不要说独立团了,对于整个中共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你对这笔财富缺乏具体的概念,则不妨换算成军火,3500万美元能够购买1500架美国造f4f型战斗机,或9艘航空母舰,或50艘亚特兰大级轻巡洋舰,或者购买800辆德国造豹2a主战坦克,或者3000门德国造75野炮。 这些都是重武器,对于当时中国来说太过奢侈,那就换算成轻武器。 3500万美元差不多可以购买300门75野炮,外加一万挺mg34通用机枪,外加十万枝mp38冲锋枪,外加二十万枝毛瑟98k步枪,外加4亿发792mm口径毛瑟弹,凭借这些装备,武装五个满编的甲级集团军都绰绰有余。 由此可见,3500万美元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字。 毫不夸张的说,有了这批黄金,直到抗战结束,独立团都不必为经费犯愁,当然话说回来,这么多的黄金,独立团不可能一家独吞,肯定得拿出相当一部分上缴中央,毕竟此时的延安也是十分困难,急需经费支持。 想到这里,徐锐就按捺不住心下的热切,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阳澄湖。 正在写字条呢,赛红拂满脸疲惫回来了,看到徐锐,一对美目便立刻亮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饭没?要不要我去给你下碗面条?”看到徐锐,赛红拂的反应跟世界上所有等到丈夫归来的妻子没两样。 徐锐便嗤的一笑,说:“说的你好像还会煮面条似的。” 赛红拂的俏脸便微微有些泛红,她还真不怎么会家务,以前小桃红在家时,都是小桃红做的家务,当下嗔道:“是,我是没有小桃红能干,不过,你现在如果还想着,能像以前那样使唤小桃红怕是不能够了。” 徐锐闻言一愣,讶然说:“你这话啥意思?” 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说:“银花婆婆已经收小桃红做义孙女了,现在银花婆婆是真拿小桃红当成宝贝孙女,我吩咐她做点事都不行了。”说完了,赛红拂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对了,现在我知道银花婆婆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徐锐下意识的问道:“为啥?不会真是因为年轻时被男人骗过吧?” “还真是,听人说,银花婆婆年轻时候真的被男人欺骗过。”赛红拂又说,“不过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银花婆婆的闺女也被人骗了,而且,因为对那个负心汉痴心不改自杀了,还听说,那个负心汉跟你长得非常非常像。” “我说小白,你可别瞎说啊。”徐锐听了顿感毛骨悚然。 “我还真没有瞎说。”赛红拂低声说道,“我亲耳听到银花婆婆跟小桃红说,说你长了一副薄情郎的相貌,还说你这辈子注定要做个负心汉,而且负的还不是一个两个,银花婆婆还让小桃红离开你,不要跟你亲近。” 徐锐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两条黑线,尼妹,这都哪跟哪啊? 赛红拂却走过来环住了徐锐的腰,仰起俏脸问:“你会不会负我?” 徐锐又不傻,才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原则错误,当下说:“绝对不会。” 赛红拂得到了所希望的答案,但是明显不相信,又说道:“不许负我,不然……”说着赛红拂的小手就探下去,抓住了徐锐的把柄,笑道,“要不然我就阉了你,让你一辈子当不成男人,有得看没得吃,嘻嘻嘻。” 徐锐闻言不寒而栗,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徐锐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赶紧转移话题说:“你刚才干吗去了?” “还能干吗,你还怀疑我偷野汉子去了?”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说,“帮忙安置灾民去了,这半个月,可把老娘累坏了。” 徐锐皱眉说:“安置难民不是有学生军么?” 赛红拂说道:“就那两千多学生哪够,这可是几十万灾民,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你没见团部都空了,就连伙夫都赤膊上阵了。” 徐锐皱眉说:“这也不是个事啊,团部怎能没人留守,尤其你们通讯处,万一军部或者上级有紧急命令,岂不是就要坏大事?” 赛红拂说道:“通讯处有人留守的,可能刚有事出去了。” “行吧,这事回头我会提醒老王,让他注意。”徐锐又说道,“现在既然你回来了,也就省了我留字条了,是这样的,待会我就要跟狼牙中队出任务了,可能要个四五天时间,回头等小桃红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 “才刚回来,就又出任务啊。”赛红拂明显有些不舍,都还没来得及亲热呢。 徐锐便咬着赛红拂的耳朵说:“宝贝再忍几天,等我回来,再可劲的折腾你。” “给我去死。”赛红拂闻言大羞,一脚踩在徐锐的脚板上,嗔道,“说的老娘好像离开男人就活不了似的。” 第512章 风声 此时,在太湖及阳澄湖一带并不平静。 事实上,因为税警总团遗失的那批黄金数量太过巨大,关于这批黄金的谣言以及风声从来就没断过,其中有日军特务机关放出的风声,有复兴社放出的风声,甚至还有青白团散布出来的谣言。 之于目的,其实很简单,各方势力都在互相试探,都想要通过这些风声以及谣言,来测试对方的反应,以判断这批黄金仍遗失在外,还是已经落入对手掌握之中,就在徐锐、冷铁锋他们动身的同一时间,又有这批黄金的风声传出来。 这次的风声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立刻惊动了华中派谴军的特务机关。 江南一大早刚进办公室,处长就来通知,让她去下关的特务机关报到。 江南闻言顿时心头一凛,还道是自己身份暴露了,当下故作镇定问道:“处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处长说道:“还能有什么事,随着各地维持会的相继成立,与当地驻军之间的沟通就变得越来越频繁,可是各地维持会中会日语的人却很少,就只能够从南京翻译处调人,现在翻译处已经没剩几个人了,这不连特务机关都没翻译了。” 江南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去特务机关当一下临时翻译。 不过江南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心,问道:“只有我一个人去么?” 日军在占领区的军纪还算可以,至少像刚打进中国时发生的那种奸淫掳掠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发生,但是个别现象还是存在,江南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如果一个人去到小鬼子的特务机关,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处长便嗤的取笑说:“你放心,梁大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梁文浩的大嗓门:“江南,你快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去特务机关报到,这次因为翻译处没人,刚成立的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就临时把我还有你调过去充当翻译了,你快点回去收拾一下,不过别拖太久啊,鸠田等着呢。” 梁文浩说的鸠田全名叫做鸠田宽,是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的机关长。 由梁文浩陪着去,江南就放心了,梁文浩跟日军特务机关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梁文浩从来就没有掩饰喜欢她的事实,想必日军特务机关的人也会因此对她区别对待,就是这几天又要疲于应付梁文浩的纠缠了。 当下江南回到宿舍稍稍收拾了下,就又从后门离开,前往联络站给组织做了报备,在返回宿舍时,却不想半道碰到了海伦娜。 自从上次在梁鸿志替畑俊六举办的祝捷舞会上认识之后,海伦娜就隔三岔五的过来找江南,两人很快就成了“闺密”。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江南并非出于自愿,她却是被逼的。 当时在祝捷舞会上,江南已经萌生死志,压根就没有想过再活着离开,所以在掏枪的时候也就没有避着坐在她身边的海伦娜,让海伦娜看了个正着,然而,让江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锐竟然嘛事没有,她也就用不着拿自己生命去刺杀畑俊六了。 这时候,海伦娜就成了个大麻烦,江南也想过杀人灭口,不过终究下不了这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伦娜好像也没有去向日本人告密的意思,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流露出迹象。 “江南?”海伦娜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在中国呆久了,海伦娜打招呼也越来越中国化。 江南苦笑说道:“又要出外差,这不刚去买了个行李箱回来。” “出外差?”海伦娜立刻来了兴致,又问道,“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大梅……” 海伦娜不是秘密战线的特工,毫无保密意识,差点就在大街上说出大梅山根据地来,吓得江南赶紧把她拉到僻静的角落,说道:“海伦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抱歉啊江南,我不是故意的。”海伦娜吐吐,又说道,“不过你老实交待,是不是要去大梅山根据地,见那个徐团长?” 江南矢口否认:“我去大梅山根据地做什么,再说我也不认识徐团长。” “你就不要否认了。”海伦娜低声说,“那天我都看见了,你原本准备刺杀畑俊六的,可是在广播里听到徐团长的声音之后,你就立刻改了主意,这只能够说明,你刺杀畑俊六,是为了替徐团长报仇,你是他的情人,对不对?” 海伦娜虽然是猜测,却也是事实差不离了。 但江南又怎会承认?当下说道:“真拿你没办法,是这样,因为翻译处没人,我们处长临时找了我的外差,让我跟一个男同事去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充当一下临时翻译,这下你总应该相信了吧?” “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不会跟那批传说中的黄金有关吧?”海伦娜听了后,却立刻来了兴致,说道,“这事我得跟踪报道,据说国民政府两大特务机构和日军的特务机关为了这批黄金,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我可得抓住过机会写一篇好报道。” 江南耸了耸香肩,说道:“只要你能够拿到许可证,尽管去。” “看我的,我这就去找畑俊六去。”海伦娜说完就兴冲冲走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日本政府跟美国的关系都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日军对美国记者也相当客气,海伦娜还真的拿到了许可证,跟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的队伍一道出发了,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长鸠田宽还特意给海伦娜和江南安排了一辆美国吉普。 当然了,作为特务机关长,鸠田宽也得以公器私用,跟两个大美人同车而坐。 鸠田宽拥有着迥异于普通日本军人的身高以及体型,长得也还是颇为英俊的,再加上这厮曾在美国、法国以及德国长期游历,见识多,阅历广,对于中国历史尤其精通,堪称是东西方文化专精,所以无论跟海伦娜还是江南,他都能搭上话,而且总能够切中要害,发表一些独到的见解,抛开民族情感不论,这小鬼子还是挺招女人喜欢的。 这一路上,鸠田宽是侃侃而谈,将近傍晚时分一行就到了苏州。 日军驻苏州宪兵队很隆重的接待了鸠田宽一行,欢迎晚宴之后,又把鸠田宽一行安排在大和旅社住宿。 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陪着鸠田宽一行十几个人刚下车,迎面就看到两个穿着和服的高大英挺日本人从大和旅社走了出来,鸠田宽习惯性的往那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一对狭长的眼睛便立刻眯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两个日本人都是高手,因为他从这两个日本人身上嗅出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让鸠田宽感到意外的是,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居然认识这两个日本武士。 “西村桑,你们这是要出去吗?”小岛健热情的迎上前,跟俩日本武士打招呼。 “哈依。”为首的高大武士微微顿首,然后对小岛健说,“我们正准备出去诳诳,看看苏州的风土人情,听说这苏州乃是千年古城。” “苏州的风景绝对是美不胜收,绝对不会让西村桑失望的。”小岛健说完,又回头向鸠田宽介绍说道,“鸠田桑,这位是西村桑,江户小示现流流主的亲传弟子,乃是剑道六段的大高手,这次是专程来中国游历,顺便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商机。” 停顿了下,小岛健又将鸠田宽介绍给西村:“西村桑,这位是鸠田桑,华中派谴军驻南京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下次西村桑如果去南京,无论如何得拜访下鸠田桑,鸠田桑最是热情好客,尤其喜欢帮助国内来的同胞。” 小岛健明显收了这个西村的不少好处,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鸠田宽一听就明白了,这又是一个从国内前来中国找机会的落魄武士。 自从日军占领大半个中国后,像西村这样从国内跑到中国来寻找机会的落魄武士简直不要太多,鸠田宽只听说过示现流,也算是个古老的剑道流派,但是小示现流却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多半只是示现流的一个分支而已。 小示现流名不见经传,但是剑道六段就足够鸠田宽正视。 毕竟就算是北辰一刀流这样的大剑宗,剑道六段的高手也是不多见的,这个小示现流能够培养出剑道六段的高手,倒也不可小觑。 当下鸠田宽顿首说道:“西村桑,幸会。” 西村也顿首说:“还请鸠田桑多多关照。” 鸠田宽因为还有正事,就不想跟西村多说话,当下说道:“西村桑请自便吧,我们就不打扰你夜诳姑苏的雅兴了。” “哈依。”西村一顿首,带着随从走了。 江南和海伦娜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刚才她只顾着跟海伦娜喁喁低语,并没有留意前面这两伙日本人的对话,在她想来,不过是两伙日本人在打招呼,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可是跟那西村照面的一瞬间,江南却一下就愣住了。 第513章 洋灰厂 看到西村的一瞬间,江南猛的愣了一下,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个西村,跟徐锐长得也未免太像了吧?两人无论身高、体型还是长相,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的,要不是这个西村是个日本人,而徐锐是个中国人,江南忍不住就要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亲生兄弟了。 等一下,亲生兄弟? 霎那间,江南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江南已经走过去好几步,当下顿步回头往那个西村看去,似乎是心有灵犀,那个西村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脚步,然后回过头向着江南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而又整齐的牙齿,江南的一颗芳心便立刻怦怦狂跳起来。 没错了,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这家伙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仅仅只看了一眼,江南就立刻回过头不敢再看,尽管她还想再看徐锐一眼,可是多年从事秘密战线工作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要不然,不仅会害了徐锐还会害了她自己。 不过,江南原本平静的心湖却被彻底的扰乱了。 上楼的时候,江南居然一脚踩空险些摔倒在地,还是跟在她身后的海伦娜眼疾手快,再加上身高力气大,一把搀住了。 “江南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海伦娜问道。 “没,没有什么。”江南捋了捋腮边秀发,强自镇定下来。 再回过头往前看,却发现鸠田宽还有小岛健他们并没有注意这边,当下便松了口气,推开房门走进自己房间。 (分割线) 江南没有看花眼,也没有猜错,西村真就是徐锐。 之所以决定扮日本武士来苏州,徐锐却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黄金沉在阳澄湖,捞起黄金这个不是问题,狼牙中队接受的反谍训练虽然还很初级,但是用来渗透进入阳澄湖一带却是绝对不成问题,只要狼牙中队成功渗透进入阳澄湖附近,那就有办法将黄金从阳澄湖底捞起来。 把黄金捞起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黄金运回到根据地。 按照正常的思维,要把黄金运回根据地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是走陆路,利用交通员,利用交通线,再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黄金一点点的运回根据地,这条路线的好处是交通线还有交通员全都是现成的,坏处是,这样的运输方式将旷日持久,中间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比如,只要一个交通员叛变了,或者只要一个交通站遭到鬼子破坏,这批黄金就会立刻暴露在日军特务机关的眼皮子底下,到了那时候,要想保住黄金就难了,再想把黄金运回大梅山根据地就更是千难万难。 当然,也可以一次性全部运走,但是这么做风险极大! 既便是狼牙中队的狼牙,在面对如此诱惑时,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第二条是走水路,走水路的好处是运输量大,一次就能够全部运走,而且可以做到人货分开运输,狼牙队员只要不跟黄金一起走,就不会起异心,但是走水路也有坏处,那就是水路处在日军巡逻艇的严密封锁之下,一旦中间出现纰漏,这批黄金转眼就会易主,徐锐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届时也只能捉瞎。 反复权衡后,徐锐还是决定走水路。 水路的风险虽然更高,但是却可以一次就解决问题。 而且,水路的风险也不是不可以规避的,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方法,就可以将水路的风险降到最小。 冷铁锋建议假扮商人,利用贩货的名义,将这批黄金伪装成货物,运回梅镇。 但是徐锐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冷铁锋提出的建议,道理是明摆着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景,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中国商人敢携带这么一大批货物上路,找抢呢?真当沿途的鬼子伪军都是十世修行的大善人? 总之,假扮中国商人,是绝对行不通的。 所以,徐锐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假扮日本浪人。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大量日本浪人涌入到中国,寻找各式商机。 徐锐精通日语,穿越前还曾经担任过三个月的驻日武官,在这期间曾经因为兴趣,系统的研究过日本的剑道文化,所以假扮从京都前来中国寻找商机的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徐锐稍加思索就选了小示现流。 小示现流在日本是个影响很小的剑道流派,全部弟子不过几十人。 而且小示现流在京都,跟徐锐的日语口语发音能够很完美的对上。 徐锐也是仗着迄今为止他的照片还没有上过报纸,再加上见过他的面,而又能够活下来的日本兵又只有廖廖几个,所以才敢如此的肆意妄为。 至于徐锐的那个随从,当然就是狼牙队长冷铁锋。 徐锐和冷铁锋也就比鸠田宽他们早来两天,但是就这两天的时间,徐锐便迅速拉近了跟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之间的关系,不过所付出的代价也是着实不菲,足足两条小黄金,正是看在两条小黄鱼的份上,小岛健才如此卖力的将徐锐引荐给鸠田宽。 趁着四周再没有别人,冷铁锋走近了说道:“刚才那个好像是江南小姐?” “是她。”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看来我们昨天听到的风声多半是真的。” 冷铁锋闻言顿时神情一凛,说道:“老徐,该不会是黄金的藏匿点真被发现了吧?” 徐锐却笃定黄金的藏匿点不可能被人发现,要不然在另一个时空,这批黄金也不会成为了一桩悬案。 当下便打趣冷铁锋说:“你不是说黄金的藏匿点绝对隐秘么?” “隐秘是绝对隐秘的。”冷铁锋说道,“黄金的藏匿点不仅隐秘,而且除了我之外,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晓。” 徐锐说:“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冷铁锋说道:“可是老话常说,空穴不会来风,现在苏州一带的风声传得这么紧,不能不让人怀疑,会不会真的是走漏了消息?” 徐锐说:“也许这只是某一方势力的打草惊蛇呢?” “打草惊蛇?”冷铁锋若有所思说,“你是说,是有人在试探?” 徐锐说:“等回头见过江南就知道了,反正这个消息不是我们放出的,而且也不是青白团放出来的,那就只剩下鬼子和复兴社了。” 冷铁锋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忧的说道:“可是老徐,现在风声这么紧,青白团、复兴社还有鬼子的特工全都到了苏州,苏州已经成了风暴中心,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取黄金,会不会太过冒险了?要不然,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徐锐点点头说道:“这次多半白跑一趟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顺着大街往前走,某一刻,徐锐忽然脚步一顿。 看到徐锐站住脚,冷铁锋便跟着站住了,小声问:“老徐,你怎么了?” 徐锐却没有吭声,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来,眯着眼睛向着大街一侧看去,冷铁锋顺着徐锐的目光往前看,却只看到连绵的屋宇,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再回过头,冷铁锋却发现徐锐脸上竟流露出了狂喜之色,仿佛发现了金元宝似的! 冷铁锋便忍不住打趣说:“瞧把你乐的,发现金元宝了?” “金元宝?老兵你眼窝子未免太浅了,这玩意可比区区一个金元宝值钱多了。”徐锐嘿嘿一笑,又说,“单以对咱们根据地的作用,这玩意可比你的一百万两黄金强多了,因为你的黄金短时间内无法转化为战斗力,但这玩意却是可以。” 冷铁锋说:“老徐,我都让你说糊涂了,你说的到底是个啥?” 徐锐冲着大街对面高高耸起的烟囱呶了呶嘴,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不就是根烟囱……等等,你是说,洋灰厂?!”冷铁锋反应过来了,吃声说,“老徐你说这家洋灰厂?你想打这家洋灰厂的主意?” 徐锐说道:“先过去看看是中资民营,还是小日本的,如果是中资民营的厂子,恐怕只能够设法收购,但如果是小日本的洋灰厂,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抢他娘的,抢了运回咱们根据地,嘿嘿,咱根据地要是有了洋灰厂,那可是不得了。” 冷铁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根据地要是真有了洋灰厂,那可真是不得了。 别的不说,光是修建工事,就可以修建大量永固工事,要是设计得巧妙,小鬼子就是调来大口径重炮或者扔下重磅航弹也一样无济于事。 当下两人兴冲冲越过大街,来到对面的街角。 站在街角,前面不远处的水泥厂便尽收眼底,只见这家洋灰厂的围墙上用白灰写着大东亚共荣,还有中日亲善的字样,再看洋灰厂大门,只见门楣上写着“小野田洋灰厂”这六个平假名,可不是家日资洋灰厂。 徐锐便搓手笑说:“老兵,看来咱们不用白跑一趟了,黄金虽然没捞着,但要是能够捎回去一家洋灰厂,也是值回程票了。” 冷铁锋笑说:“这叫贼不走空?” 第514章 我会等你 江南知道徐锐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婉拒了海伦娜以及梁文浩的邀请,推脱称有些累,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一天的颠簸,江南也确实有些累了,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等江南再次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看看窗外幽暗的夜色,江南的嘴角便立刻绽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因为她知道,从时间看,徐锐就快要来找她了。 当下江南便站起身,将房门打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过了没一会,虚掩着房门便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便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只看这身影,江南就知道他是徐锐。 房门再次合上,从走廊里漏进来的灯光便被挡在了外面,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只有淡淡的星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笼罩着房间里对面而站的两人。 江南便有些莫名的激动,终于又见着了朝思暮想的爱人。 徐锐上前一步,走到江南面前站定,笑着说:“你就不怕别人溜进来?据我所知,那个梁文浩好像追你挺紧的,还有华中派谴军驻南京特务机关的机关长鸠田宽,刚才在大和旅社的门外,就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瞄你胸脯。” “别人没你这色胆。”江南仰起脸撩了徐锐一眼,她必须强忍着,才能够控制住心中生起的,强烈的想要扑进徐锐怀里的冲动。 是的,此时此刻,江南很想一头扑进徐锐怀里。 徐锐再上前一步,几乎贴住了江南的身体,说:“那你就不怕我?” 江南再仰起俏脸,又撩了徐锐一眼,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分明在说,我要是怕你,又怎么会偷偷的给你留门? 美人如此暗示,徐锐哪还按捺得住? 没有半点犹豫,徐锐一把将江南扑倒在榻榻米上。 做工结实的榻榻米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反倒是江南被徐锐超过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压得嘤咛一声,气都快要喘不上来。 “你想压死我呀?”江南娇嗔一声,用小手撑住徐锐胡子拉碴的大嘴,不让吻下来。 徐锐嘿嘿的一笑,说道:“我听老人讲,女人有三百斤的承受力,我才一百八十斤,还差得远呢。” 江南一下气乐了,嗔道:“你从哪听来的胡说八道。” 真的是爱乌及乌,要是换成别人敢在江南面前这样口花花,比如说梁文浩敢这么说,江南早就一耳光扇过去,但是换成徐锐说,江南却只是觉得好笑,还有就是,带给江南一丝异样的情人之间的甜蜜。 徐锐说:“这可不是胡说八道,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江南的一对大眼睛明亮得就像夜空下的星星,近距离看着徐锐,说,“是从白莲花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吧?” 白莲花,赛红拂,青白团有名的杀手,跟江南并称黑白双煞。 很显然,对于徐锐跟赛红拂相好的事,江南也是完全知情的。 徐锐的表情便微微一僵,饶是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此刻也不免有些尴尬。 当下徐锐有些讪讪然的从江南的身上翻下来,就在这一霎那间,徐锐想起了江南向上级党组织递交的结婚报告,江南是想要跟他结婚的,可是他却真的给不了江南妻子的身份,至少现在不能。 而江南,又是极为传统的女子,她不像后世的女子那么开放,后世女子只要有眼缘,在一起亲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代,恐怕是不行的,所以,他不能像对待后世女子那样对待她,那是对她的亵渎。 世上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徐锐此刻脸上所流露出的黯然,却又勾起了江南的那段记忆。 当她在广播里听说徐锐牺牲的消息时,江南感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当时她想,如果真有可能的话,她甚至愿意拿这世上的一切去换取徐锐重生的机会,有些人有些事情,只有等到失去之后,你才会痛,才会追悔。 江南绝不愿意重温那样的记忆。 所以她要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把可能的遗憾都提前消除掉。 想到这,江南的心便热切起来,一个翻身就抱住了徐锐,说:“徐锐,抱紧我。” 徐锐的双手却僵着,抱也不是,不抱好像更不是,苦笑说道:“江南,你应该知道我跟赛红拂的事,我们……” 江南立刻伸出小手,压住了徐锐嘴唇,柔声说道:“我知道的,老王早就已经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除了赛红拂还有一个小桃红,对不对?没关系的,真没关系,我会等你,什么时候你倦了,想结婚了,咱们再结婚不迟。” 徐锐说:“好的,等我想结婚了就找你,现在……” 江南再次打断徐锐:“至于现在,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说完了,江南又抓起徐锐的手,轻轻摁在自己鼓鼓的上。 江南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徐锐哪还会犹豫?当即一个翻身压倒了江南身上,有句唐诗是怎么说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江南这么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不趁着她花期正盛之时采摘,难道等她凋零了再空自悔恨? 接下来没啥好说的,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似的,两个人在榻榻米上是抵死缠绵,江南虽然是篷门今始为君开,但是她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过人的柔韧性强化了她的战斗力,足足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才肯放过徐锐。 事后,江南靠在徐锐怀里,气喘吁吁的问:“我好,还是白莲花好?” 徐锐很想说,各有各的好,江南虽然绰号黑玫瑰,但是一身皮肤却跟雪一样洁白,这让徐锐非常有感觉,赛红拂的肤色虽然没有江南的洁白,但是那双长腿却能极大的加分,徐锐是真的分不出两人的高下优劣。 但是徐锐终究是个中老手,绝对不会犯低级错误。 于是徐锐毫不犹豫的说道:“肯定是你,你最好。” “口是心非,看你眼睛就知道你在撒谎。”江南明明对徐锐的答案很满意,却还是张口在徐锐的胸前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细细的牙齿印,女人的心思真的是很奇怪,既便是像江南这样典雅大方的女子,在情事上也是与常人无异。 徐锐惬意的吸了口事后烟,果断的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也来苏州了?” “你先说。”江南用脸颊在徐锐的胸膛上轻轻的摩挲着,说,“你来苏州干吗?” “还不是为了黄金。”徐锐说,“你知道我们根据地一穷二白,现在急需要经费。” 江南微笑说:“如果是为了那批黄金,那你恐怕得白跑一趟了,因为这根本就是复兴社故意放出的风声,目的只是为了将日军特务机关的注意力从淀山湖引到澄湖,这样,复兴社就能够集中人力全力搜索淀山湖了。” 徐锐笑着说:“这么说,复兴社也不确定黄金的下落?” “你觉得呢?”江南横了徐锐一眼,说,“复兴社要是知道黄金的下落,还用得着故意释放风声,把鬼子引往澄湖?” 徐锐又说道:“也就是说,鬼子也不知道黄金的下落?” 江南点头说:“从鸠田宽的反应来看,鬼子应该也不知道。” 徐锐又说道:“那你觉得,这批黄金最有可能藏匿在哪里?” 江南摇头说:“这个说不好,但是当时税警总团护送这批黄金离开上海时,走的是苏州河水路,被鬼子截住是在太湖,但是当小鬼子截住税警总团的押运部队时,发现船上的黄金已经被人调了包,所以从上海到太湖之间所有水道、水域都可能是藏匿点。” 徐锐又问道:“难道就连宋子文也不知道这批黄金被藏匿在了什么地点?” 江南摇头说:“就我们复兴社得到的情报,护送黄金的税警总团独立1营已经在太湖集体殉国,无一人生还,所以就连宋子文也不知道这批黄金的具体下落,为了这事,蒋委员长还极其罕见的对宋子文发了脾气。” 听到这里,徐锐才彻底放了心。 徐锐又问:“对了,像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多?” “那肯定。”江南点头说,“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去趟这浑水了,因为从上海到太湖的苏州河水道以及附近的水域都布满了复兴社、青白团以及鬼子的眼线,先不说你能不能找着这批黄金,就算是找着了,也只能是替他人作嫁衣裳。” 听到这里,徐锐就知道取回黄金已经没可能,至少在复兴社、青白团以及鬼子的特务机关没消停之前,绝不可能办到,看来只能想办法带走那家洋灰厂,要不然,这趟苏州之行还真就是白来了,不过,带走洋灰厂也是不大容易。 那毕竟是家工厂,不只一两台设备,雇条小船开着就能走人。 “不说了,睡觉。”徐锐想得脑仁疼,便索性不再想这个问题,搂着江南躺倒在榻榻米上,一双禄山爪又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第515章 竹野田矶 第二天天还没亮,梁文浩就跑过来敲门,险些将徐锐堵在江南的房间。 徐锐此时的身份可是日本人西村小次郎,是一个前来中国寻找发财机会的流浪武士,如果被梁文浩发现昨天晚上居然睡在江南房间,那绝对是会引发轩然大波的,不是说江南就不能跟一个日本武士好,关键这进展也太快了。 而且这与江南一贯洁身自好的形象不符。 “江南?”梁文浩一边敲门一边说,“你醒了吗?该起床了。” 昨天回房间之前,鸠田就已经跟梁文浩还有江南说好了,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然后乘船前往澄湖办事,梁文浩和江南身为随行翻译,当然要随同前往,江南也设了闹钟,不过昨天实在折腾狠了,闹钟竟然没闹醒。 “知道了,我马上就好。”江南应了一声,又回眸撩了徐锐一眼,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仿佛在说,都怪你,都怪你,看着江南这副娇俏慵懒的美态,徐锐忍不住又是食指大动,当下又伸手用力环住了江南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腰。 江南才刚坐起身,却不料被徐锐环住小腰,一个重心不稳,便一屁股坐回徐锐身上,两人下身都没有穿衣服,赤果的身体便又来了个亲密接触,江南便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这下江南却没有控制住,让门外的梁文浩听见了。 “江南你怎么了?”梁文浩立刻关切的问。 “我没事。”江南又羞又急,一边却又感到无比刺激,甚至连说话的声都有些变了,又接着说道,“我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啊,一定是昨天赶路累了。”梁文浩关切的说,“你躺着吧,就不用再起来了,回头我跟鸠田说,不就当个翻译,我一个人就去就可以了,你尽管安心留在旅社里休息吧,哦对了,回头别忘去诊所开点西药来吃。” 正好江南也确实不太想动,便哦的应了声。 梁文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徐锐侧耳聆听,确定外面已经没有人,才笑着对江南说:“这个梁大少挺关心你啊。” 江南笑着打趣说:“怎么,吃醋了?” “吃醋?我只是替梁大少感到惋惜,有我在,他这辈子怕是难得一亲美人芳泽了。”徐锐一边说一边又要攻城略地。 江南却赶紧阻止了徐锐,喘息着说:“别闹了,你快回去吧,梁文浩容易打发,待会隔壁房间的海伦娜来了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海伦娜?”徐锐说道,“昨天跟你一起的那匹大洋马?” 江南便立刻斜睨着徐锐,说:“怎么,不会又看上海伦娜了吧?” 不等徐锐说话,江南又说道:“不过也是,海伦娜的异国风情确实挺诱人的,而且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海伦娜虽然从来没见过你,但是对你的大名却已经如雷贯耳,美国人又一贯开放,如果你真的去追她,肯定一追就上,要不我帮你制造一个认识的机会?大和旅社斜面对有家西餐厅,就在西餐厅里偶遇怎么样?” 徐锐哭笑不得,伸手在江南的上扇了一巴掌,佯怒道:“说什么呢,搞得来我好像是头种马似的。” 江南笑道:“你可不就是头种马?” “行行行,我是种马,我现在就给你这匹漂亮的小母马配种。”徐锐一边恶声恶气的说着,一边又将江南骑在了身下,正要强行入巷,却隐隐听到隔壁房间有人起床了,大和旅社的房间隔音效果相当不错,也就徐锐听觉过人,才能听到。 江南正百般抵挡,看到徐锐忽然停下来,便小声问:“是不是海伦娜起床了?” 说完了,江南便伸手指了指右侧的房间,徐锐点头,江南便赶紧往外推徐锐,一边有些着急的说道:“那你赶紧走吧,这海伦娜可真的很难缠的。” 当下徐锐只能恋恋不舍的翻身下床,穿上衣裤离开了。 回到双人房间里,只见冷铁锋早已起床,正在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收听的是大梅山广播台的节目,肥城保卫战虽然结束了,不过大梅山广播台却并没有停止播音,而是将广播给坚持了下来,不过现在播报的大多是救灾的事情,关于前线战事的消息却是不多,但既便是这样,也仍然有大量的听众。 “回来了?”冷铁锋抬头掠了徐锐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跟王沪生不一样,冷铁锋是一点也不关心徐锐的私生活,在冷铁锋的观念里,徐锐无论跟江南、赛红拂还是小桃红,都是自由恋爱,双方你情我愿,别人又凭什么干涉?有本事你也可以让好几个女子同时对你倾心啊? 冷铁锋关心的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想了一晚上了,想好怎么弄没有?” 冷铁锋说的是昨天晚上两人诳街时看到的小野田洋灰厂,徐锐的想法是很好,根据地也确实急需一家洋灰厂,但问题是,要把洋灰厂的所有设备搬运到根据地并不容易,毕竟这里是在吴淞腹地,离根据地隔着七八百里路呢。 “还没呢。”徐锐摇头说,“这事回头说,现在吃早饭去。” 当下两人下了楼,来到了一楼的餐厅里,大和旅社是自带日式餐厅的,当徐锐和冷铁锋走进餐厅时,里边已经有几个日本人在用餐,穿着和服的老板娘迎上前来,未语先笑,冲着徐锐就是深深一鞠躬:多谢关照,多谢关照。 徐锐在卡座落座,顺手还在老板娘和服隐藏之下的肥臀上扇了一巴掌,然后大笑:“还是两份寿司,一壶清酒再加上两份炭火烤肉。” “哈依,请稍等。”老板娘再鞠了个躬,起身之后还向徐锐抛了记媚眼,必须承认,从女性的角度,徐锐确实非常招人,大和旅社的这个颇有姿色的老板娘才刚认识不到两天,就已经被徐锐撩拨得春心荡羡,快要情难自禁。 这时候,邻座的一个日本人忽然凑过来,以讨好的笑容看着徐锐,说:“死米马赛,听您的口音像是京都人?” 徐锐哈依一声,反问说:“你也是京都人?” 说着话,徐锐顺势扫了这个日本人一眼,发现这厮长得五短身材,穿着黑色的和服,脚上还蹬着一双木履,一副标准的日本人装扮。 只不过看他卑躬屈膝的样,就知道多半是个平民出身。 “哈依。”日本人顿首说,“我是京都船井郡和知町的,敢问您是?” “哟西。”徐锐便热情的伸出双手,说,“我是熊野郡久美滨町的,我们的家乡相隔并不远,老乡啊,自我介绍一下,西村小次郎。” 徐锐的热情让日本人大受鼓舞,当下也热情的回应说:“我叫竹野田矶,西村桑,能在万里之外的中国遇到同乡,可真是缘分哪。” 徐锐说:“来来,一块坐,咱们一块坐。” 冷铁锋便赶紧让了个座,将竹野田矶让到了徐锐对面。 竹野田矶他乡遇到故知,十分之高兴,当即表示要请客。 美女老板娘听说之后也特意的给徐锐他们送了一壶清酒。 几句话攀谈下来,徐锐便立刻摸清了竹野田矶的意图,原来这个小鬼子并不是真的想要认什么同乡,而是昨天晚上,竹野在门口看到了他跟小岛健、鸠田宽一行攀谈的一幕,所以竹野想要通过他跟小岛健攀上关系。 要特别说明的是,在小日本国内等级森严,各个阶层之间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你要想越过自己的阶层挤入上层社会,那是十分困难的。 而眼前的这个竹野田鸡,哦对不起,是竹野田矶,眼前的这个竹野田矶一看就知道是个小有成就的商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也只是为了赚钱,但是限于他卑贱的平民身份,根本没办法跟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套上交情。 而徐锐假冒的这个西村小次郎却不一样。 西村小次郎虽然只是个落魄武士,但是再落魄也属于武士阶层,属于贵族身份,所以很容易就获得了同为武士阶层的小岛健的认同。 正因为徐锐能够跟小岛健说上话,竹野田矶才找他当掮客来了。 当下徐锐问:“竹野桑,可否说说,你所从事的是个什么行业?” “洋灰。”竹野田矶说,“我寻思着,皇军在占领淞沪地区后,广大占领区的治安状况未必就会好转,所以应该会修大量的碉堡,这就要消耗大量的洋灰,所以我才特意从青岛盘了一家洋灰厂,并将设备拆卸再运来淞沪,结果……” “洋灰厂?”徐锐扭头不着痕迹的跟冷铁锋交换了一记眼神。 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把小野田洋灰厂的设备运回根据地去,结果这个竹野田矶就自己送上门了,虽说此洋灰厂并非彼洋灰厂,但是只要是洋灰厂,管它姓小野田还是竹野? 竹野田矶长长叹了口气,又说道:“结果来了淞沪之后才发现,小野田株式会社早就在上海、苏州两地设了洋灰厂,我既便在苏州设厂,也是接不到业务,不知道西村桑能不能跟小岛长官说一下,把军方的业务让给我们一部分,当然,作为回报,鄙人一定会给予小岛长官丰厚的回报的,当然,也会有西村桑你的一份。” 第516章 贼不走空 当下徐锐问:“竹野桑,你在苏州设厂了吗?” 竹野田矶说:“还没有,要是没有军方业务,我哪敢在苏州设厂。” 徐锐闻言松了口气,只要还没有设厂就好,当下又对竹野田矶说:“竹野桑,苏州已经有小野田洋灰厂,你恐怕是很难从军方拿到业务了,既便由我出面去跟小岛桑说,顶多也只能拿到很小一部分业务,非但赚不了钱,恐怕还得亏本。” 听到徐锐这么说法,竹野田矶的一张脸立刻拧成苦瓜。 好在徐锐的下一句,便立刻又让竹野田矶的心情多云转晴。 徐锐又说道:“不如这样,我去跟皇军驻南京特务机关的机关长鸠田宽大佐说一说,你最好在南京设厂,南京的洋灰市场更大,而且还没有小野田洋灰厂这样的同行业者竞争,竹野桑你一定能发大财的。” “索嘎,那可真是太感谢西村桑了。”竹野田矶闻言,脸上都快要笑出花来了,其实一开始他也想在南京设厂,但是他跟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还能扯上七拐八弯的关系,跟南京特务机关长鸠田宽就一点都沾不上边了,所以只能够作罢。 不要以为日本人就有多耿直,其实小日本跟中国同属于儒家文明圈,都是人治社会,做任何事都需要依靠关系,当然了,也不要把西方人推崇的契约精神看得太过高大上,所谓的契约精神也就那么回事,剥开来,其实比好不了多少。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美国宪法赋予所有美国公民集会、游行、言论的自由,结果呢?占领华尔街运动遭到美国军警血腥镇压,黑人小伙上个街就被警察给击毙,说好的言论、集会自由呢?说好的人权呢?契约精神呢? 言归正传,竹野田矶高兴归高兴,但内心对徐锐的话还是有些怀疑。 在竹野田矶看来,你个西村小次郎虽然是武士出身,但也只是个落魄潦倒的武士,苏州宪兵司令小岛健看在钱的份上,或许还会搭理你,但南京特务机关长鸠田宽可是大佐,在军方位高权重,又怎么会搭理你区区一个落魄武士? 但是,当天下午,当鸠田宽一行回到旅社后,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是让竹野田矶跌破了眼镜。 鸠田宽居然在旅社的餐厅里摆下了一桌筵席,还主动邀请西村赴宴。 这对鸠田宽来说只是兴之所致,因为鸠田宽跟小鹿原俊泗关系不错,他也知道小鹿原的特战大队正在招募人,尤其需要像西村这样的剑道高手,所以特地设宴,目的是为了游说西村前去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应征。 但是,竹野田矶并不知道这些,只道西村人脉宽广。 席间鸠田宽跟西村谈了些什么,竹野田矶并不知道,但是西村在回房之前,却特意来了一趟竹野田矶的房间,打着酒呃告诉他,鸠田已经答应,他随时都可以带着设备前往南京设厂,不过西村还提出,走的时候叫上他。 竹野田矶当然是满口答应,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鸠田宽时,鸠田宽却派了他的副官前来告诉竹野田矶,到南京之后尽管去特务机关找他办理各种手续,而且还向竹野田矶保证,军方一定优先采购竹野工厂的洋灰。 竹野田矶自然是大喜过望,直恨不得第二天就离开苏州前往南京。 不过考虑到西村也要跟他同往南京,便赶紧颠颠的跑来请示徐锐。 徐锐很容易就从竹野田矶嘴里套出,这小鬼子准备雇驳船走水路,这也在情理之中,走水路的运费要比陆路便宜得多,而且更安全,因为从苏州到南京的陆路最近不怎么太平,新四军的游击队就在这一带活动。 徐锐故意往后拖延了两天,让竹野田矶三天之后出发。 竹野田矶不疑有他,当下兴匆匆的联系船运公司去了。 竹野田矶离开不久,冷铁锋也紧跟着离开了大和旅社。 冷铁锋连夜赶到苏州城外,找到了潜伏在城外的雷响,让雷响把徐锐拟定的行动方案连夜带回根据地,再由王沪生紧急动员民夫前往燕子矶对面的太子湾隐蔽待命,徐锐打算直接劫持驳船在太子湾上岸,然后将洋灰厂的设备运回根据地。 安排好一切,徐锐又趁着夜深人静敲开了江南的房门。 两人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番抵死缠绵,尽兴之后才相拥着说话,跟所有热恋中的恋人一样,江南也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跟徐锐说。 江南一边用手指在徐锐的胸口画着圈圈,一边询问道:“今晚你在酒筵上向鸠田宽提及的那个竹野田矶,是什么人啊?” 今晚的晚筵,江南和海伦娜也是出席了。 徐锐化身的西村还当众调戏了江南几句,惹的梁文浩很是不爽,不过梁大少再不爽也只能忍着,谁让西村是日本人呢?不过,更让梁大少不爽的是,江南对这个西村小次郎似乎也很有好感的样子,这让梁文浩很受伤。 梁文浩却不知道,江南都已经跟西村滚过床单了。 徐锐微笑说:“一个不远万里跑来中国,想依靠战争发财的小商人。” “商人?”江南微笑说道,“那个小商人多半要倒霉了,他卖的什么?” “洋灰。”徐锐说完换了个姿势,让江南能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当然,也让他能够更方便的把玩江南身上的丰盈处。 “洋灰?”江南讶然说道,“你要抢洋灰?” “抢洋灰能济得了什么事。”徐锐摇头说,“要抢就抢一家洋灰厂!” “洋灰厂?”江南瞪大美目,说,“你是说那个竹野田矶是个洋灰厂主?” 徐锐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运气不错吧,黄金虽然没捞着,却顺手捡了一家洋灰厂回去,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江南便噗哧一声乐了,笑着说道:“你这叫贼不走空。” “是呢,我这采花贼从来不走空。”徐锐嘿嘿低笑说,“这次来苏州,又采到了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 “讨厌。”江南轻捶了徐锐一粉拳,又说,“不过你能行么?” “什么?竟然问我能不能行?简直不像话,我怒了,真怒了!”徐锐闻言佯怒说,“呔,你这只妖精,且吃俺老徐一棒!一棒!棒!” 江南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得跟晚霞有一比。 尽管已经跟徐锐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但江南跟赛红拂还是有些不同,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徐锐如此肆无忌惮的调情,这要换成是赛红拂,只怕立刻就缠上来了,而且今天晚上要是不把徐锐榨干了,她就绝不会善罢干休。 如果说赛红拂是烈火,那江南就是水。 一个能像烈焰一样把人烧成灰烬,一个却能像水一样把人节节融化。 江南羞声说:“我是说洋灰厂了,你能得手吗?毕竟那是一家工厂,可不会自己长腿跑到我们根据地去,你就算拆下了设备,怎么运回去?” 徐锐便咬着江南的耳朵,把他的行动方案从头说了。 江南听了之后忍不住夸奖徐锐说:“你可真是聪明。” “那是。”徐锐得意的说,“我要不聪明,岂能让你这样的美人倾心?” 江南温婉的笑了笑,又说:“这样说起来,你就只能在苏州呆两天了?” 说这话时,江南免不了有些不舍,有些惆怅,一如热恋中的世俗小女人。 “怎么,舍不得了?”徐锐搂着江南雪白的娇躯说,“舍不得就打报告,向上级党组织申请调我们根据地去呀。” 江南便柔柔的笑道:“我要真调根据地去,你就不怕我跟白莲花打破头呀?” 徐锐闻言立刻一滞,江南性子温婉,或许不会怎样,可赛红拂这头母暴龙的反应却是让人难以预料,没准真会阉了他。 想到这,徐锐的下身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江南便轻轻的一笑,说道:“瞧把你吓的,放心了,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江南又轻抚着徐锐的脸庞,柔声说:“我说过,我会等你,什么时候你倦了,想要结婚了,你就来找我。” 徐锐便也有些凝噎,能碰上江南这样的女子,真的没谁了。 “别哭,千万别哭。”江南伸手轻轻拭去徐锐眼角涌出的泪花,又打趣说,“你可是全国同胞心目中的战斗英雄,一个天塌下来都能当铺盖卷的盖世英雄,要是让全国同胞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流泪,他们会失望的。” “不会。”徐锐哽咽着说道,“他们只会为我感到高兴。” 江南美目里便立刻流出水一样的柔情,深情的凝望着徐锐说:“徐锐,答应我,一定不能够有事,一定要活到抗战胜利,好么?” “好,我答应呢。”徐锐点头说,“抗战胜利之后呢?” 江南俏脸上再次浮起淡淡的红晕,说:“等抗战胜利了,无论你娶我,还是不娶我,我都会给你生一个孩子,男孩像你,是女孩最好像我。” 第517章 一步闲棋 尽管满怀不舍,两天之后江南还是跟徐锐分开了。 江南甚至都没能给徐锐送行,因为第三天的早上,鸠田宽就又带着南京特务机关的一行人等匆匆赶赴澄湖,在当地维持会以及伪军的协助下,对澄湖水面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江南作为日语的翻译,也随同前往。 当江南在澄湖忙着给鬼子和维持会的汉奸转译时,徐锐和冷铁锋却登上了竹野田矶雇来的驳船,顺着运河,往南京去了。 竹野田矶为了省钱,没有雇拖船,而是雇了几十个纤夫拉纤。 雇用纤夫虽然省钱,却走得极慢,从苏州到镇江足足走了四天。 不过到了镇江之后,满载设备的驳船就不能再沿着运河往北走,而必须改走长江了,这时候纤夫就没办法拉纤,只能雇用拖船了。 竹野田矶便花高价,在镇江的船运公司雇了条拖船。 镇江的这家船运公司也是日本人开的,而且明显具有军方背景,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像船运业这样的暴利行业,要是没军方背景,根本玩不转。 竹野田矶雇的这艘中型拖船还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大和丸号! 跟随大和丸号拖船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鬼子宪兵,一队伪军。 有了这两个鬼子宪兵以及伪军,一路上就再没有被日军的巡逻艇盘查过,这与从运河走的时候形成了鲜明反差,从运河上走的时候除了有哨卡,隔三岔五还会遇上巡逻艇盘查,每次都得给好处才肯放行,竹野田矶是日本人也没有卵用。 不过雇了船运公司的拖船之后,一路上就畅通无阻,这也让竹野田矶觉得物有所值,付给船运公司的天价租金,却也不是白给的。 拖船的拖行速度就比纤夫拉纤快多了,才半天时间,就已经可以遥遥看见江心岛了。 从时间计算,此时距离雷响离开苏州已经过去七天,雷响早应该把消息送回根据地,王沪生那边也应该早已经准备妥当了,很快,徐锐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条小船,船头站的,却是乔妆成船娘的小桃红,还有船尾摇橹的老太婆可不就是银花婆婆? 小桃红看见是徐锐,包子脸上便立刻掠过一抹喜色,当即将头上的斗笠一掀,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包子小脸,站在拖船船头看风景的两个鬼子看清楚小桃红的长相后,便立刻发出了两声忽哨,命令驾驶员将拖船靠过去。 徐锐也跟着起哄说:“花姑娘的,屁股大大的,漂亮!” 那两个鬼子宪兵便跟着嘎嘎大笑,连连向徐锐竖起大拇指,赞许徐锐好眼光,尽管只相处了半天时间,可徐锐跟这两个鬼子宪兵却已经无话不说,刚刚他们就在谈论女人的话题,结果就遇到了小桃红这个俏丽的船娘。 那两个鬼子宪兵便立刻淫心大动,命令驾驶员掉头追上去。 拖船这一掉头,驳船上的竹野田矶便立刻发觉了,赶紧从船舱出来询问究竟,徐锐便告诉他不用紧张,竹野田矶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下那两个鬼子宪兵就越发的来劲,一个劲催促拖船驾驶员加大马力,去追小桃红的渔船。 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将渔船划得飞快,从岔道钻进了江心洲。 两个鬼子宪兵正感到满心失望之时,江心洲畔的芦苇荡里却忽然间荡出十几条渔船,一下就把已经开始在减速的拖船团团围住。 而这十几条渔船船头站着的,赫然就是赛红拂、韩锋等十几个狼牙,还没等那两个鬼子宪兵反应过来,赛红拂、韩锋等十几个狼牙就已经闪电般出手,霎那间,弩箭、飞石等暗器便飞上了拖船,将那两个鬼子宪兵毙杀当场, 剩下的十几个伪军见状,立刻吓得跪地求饶。 一枪未发,狼牙中队就控制了拖船以及驳船,竹野田矶、十几个伪军以及拖船的驾驶员也被控制起来,为了防止被沿江巡逻的鬼子巡逻艇发现异常,徐锐亲自驾驶着拖船,拖着满载设备的驳船驶入江心洲背面的河湾,隐蔽起来。 做好这一切,徐锐又从两个被射杀的鬼子宪兵身上沾血,往自己身上涂。 赛红拂带着小桃红上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便取笑说:“哟,您这是要唱戏呢?” “唱戏?”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还真的是,我还真准备唱一出好戏,小桃红,快点过来搭把手,帮我把后背涂上。” 小桃红便不假思索的过来,帮着徐锐往身上抹血迹。 一边抹血迹,徐锐一边问赛红拂:“小白,老王呢?” 赛红拂说道:“政委带着民夫队在对面的太子山下潜伏呢。” 徐锐又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来的路上没有暴露目标吧?” “没有。”赛红拂说,“我们是化妆成难民过来的,从梅镇到浦口,这一路上都是北边逃难来的难民,根本没人怀疑我们。” 说话间,徐锐身上已经涂满血迹。 “行了。”徐锐最后往脸上抹了两把血迹,又对赛红拂说,“把我也押进船舱里去,跟那个日本人关一起,对了,最好抽我两鞭。” 赛红拂说道:“你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旁边的冷铁锋也是满脸茫然,这是闹哪样? 徐锐嘿然说:“没什么,我就是下一步闲棋,眼下没什么用,但是将来或许能有用。” 赛红拂摇了摇头,当下拿手中的长鞭照着徐锐身上就是两鞭,徐锐咧咧嘴没啥表示,小桃红却心疼得不行了,埋怨说道:“姐,你真抽啊。” 赛红拂嗔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他让我抽的。” 小桃红说道:“那也不能真抽,意思一下就行了。” 徐锐却劝道:“小桃红,没事,就这几鞭子,给我挠痒痒都嫌不足。” “知道你皮厚,行了吧?”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把他推进了驳船船舱。 驳船船舱的一间舱室里,竹野田矶正不知所措时,舱门忽然被人打开来,然后浑身是血的西村被给推进来,一跤摔倒在地。 西村摔进来后,舱门又重重的关上。 竹野田矶因为手脚都被人捆住,只能够屁股着地挪过来。 竹野田矶挪到徐锐的面前,小声问道:“西村桑,你没事吧?” “没事。”徐锐佯装吃痛,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说道,“就是挨了几鞭子。” 竹野田矶便长长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西村桑,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碰上支那人的武装分子了呢?” 徐锐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竹野田矶又说:“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事到如今,竹野田矶不担心他的设备,设备虽然值钱,可他还损失得起,但是性命却只有一条,如果命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徐锐便眼珠一转,小声说道:“竹野桑,别急,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竹野田矶看看被捆成人形粽子的徐锐,摇头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徐锐便嘿嘿一笑,然后将舌头从嘴里吐出来,竹野田矶定睛看,只见徐锐的舌尖上赫然沾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徐锐只是将刀片展示一下,便又倏的缩回去,然后压低声音对竹野田矶说道:“等到天黑,我们就想办法逃出去。” 竹野田矶重重顿首,也有了逃生的信心。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黑下来。 然后便不断有人上船来,不断的往下搬东西,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是竹野田矶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想得到,定是中国人在往下搬他的洋灰厂设备,想到这些设备都是他花高价从德国人手中买过来的,竹野田矶心头便一阵阵滴血。 不过事到如今,竹野田矶也不再奢望还能夺回设备了。 这次只要还能保住性命,竹野田矶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时间在令人发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竹野田矶又饿又累又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刚刚迷迷糊糊睡着,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叫唤声:竹野桑! 竹野田矶茫然睁开眼睛,便看到西村小次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面前。 “竹野桑。”西村说道,“快转身,背对我,我先帮你割断手上的绳子,快。” 竹野田矶便赶紧转过身,然后他就感觉到西村用嘴咬住刀片,开始割他手腕的绳索,割了大约半分钟,竹野田矶忽然感觉到手腕一松,双手恢复了自由,恢复自由后,竹野田矶又赶紧接过刀片,先割掉了自己脚脖子上的绳索,再替西村松了绑。 竹野田矶揉了两下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小声说道:“西村桑,这次要能逃出去,您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 徐锐说道:“竹野桑,这么说你就太见外了。” “哈依。”竹野田矶顿首说道,“现在怎么办?” “等。”徐锐沉声说,“等中国人都睡着了,咱们再撬窗逃跑!” 话音刚落,船舱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遂即有个声音说:“那两个日本人呢?” 竹野田矶勉强能够听懂中国话,听到这里,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然后另外一个中国人的声音响起:“都在里边呢。” 第518章 改变历史 一个声音说:“人都在里边呢。” 刚开始那个声音便立刻说道:“团长说了,把他们剁了,扔江里喂鱼。” 听到这,竹野田矶便再也没办法淡定了,立刻扭头冲徐锐低吼起来:“西村桑,他们要来杀我们了,快跑,我们快跑吧!” 徐锐便一脚踹开船舱的窗门,扭头问道:“竹野桑,你会水吗?” “会一点。”竹野田矶刚点了下头,徐锐便不由分说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窗口扔了出去,落水之前,竹野田矶隐隐约约的听到船舱的舱门被中国人撞开了,然后就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以及惨叫声,最后是西村在那里大吼,“竹野桑,快走……” 听到这里,竹野田矶的眼泪便立刻下来,喃喃低语着说,西村桑,我会永远记得你。 再紧接着,竹野田矶便听到了箭矢入水的咻咻声响,急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中国人正站在驳船船沿,向着他这边挽弓放箭呢,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中国人下水,当下竹野田矶便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开始潜行。 竹野田矶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 冷铁锋对着水面又胡乱的射了一箭,然后回头说道:“老徐,你花了这么多的精力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就为了放走这个小鬼子?你确定这个小鬼子能有大用?不是我说,没准这小鬼子这一猛子扎下去,就再浮不上来了。” 徐锐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下一步闲棋了,至于竹野这小鬼子,或许屁用没有,或许真能派上大用场,鬼知道?” 冷铁锋摇摇头,又问道:“这拖船还有驳船怎么处理?沉了?” “沉了吧。”徐锐说话的时候也有些惋惜,可惜大梅山根据地不与长江挨着,梅河也无法通航船只,要不然留着这条拖船还有驳船还真有大用场,别的不说,运个货或者运个兵什么的可是方便多了,一条驳船能顶上千民夫啊! 冷铁锋点点头,扭头吩咐韩锋说:“锋子,拿捆手榴弹去底舱,把船给沉了。” 韩锋答应一声,搜集手榴弹去了,徐锐又对冷铁锋说:“走吧,总算可以回家了。” 这趟外出,一晃又是近十天时间,徐锐还真有些想念根据地了,也不知道根据地的局面现在怎么样了? 半小时后,徐锐、冷铁锋就带着狼牙中队追上了大队人马。 夜幕之下,只见上千民夫在河原上形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用肩抬、用背扛或者用独轮小车推着设备,正浩浩荡荡的向着根据地进发,在民夫的前后,独立团直属警卫连以及狼牙中队分别担负开路以及断后任务。 除此之外,不到十里外的太子山的密林中,还潜伏着铁钢的骑兵营。 为了确保这批设备能够顺利的运回根据地,王沪生可谓做足了准备。 不过,既便是准备了足够的防御措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锐和王沪生也还是决定在夜间行军,而且尽可能的远离人口密集区,专捡荒僻小路行军,庆幸的是,此时江浙皖三省的伪维新政府虽然已经组建起来,但是覆盖范围只到县城一级,底下的广大乡村却仍旧处在各地宗族势力的控制之下,这些宗族势力不一定会帮助共产党,但是更不会帮助鬼子,所以对于过境的独立团运输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太子山距离蒲县只有一百里,距离梅镇也只有不到两百里。 所以,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独立团的运输队就已经进入蒲县地界。 蒲县现在已经成了防御大梅山根据地的最前沿,鬼子在这里驻扎了一个步兵大队,除了这个鬼子大队以外,还有伪军一个警备旅,旅长王义就是原国民军皖南独立团的团长,杨八难的上司,这家伙是彻底卖身投靠鬼子了。 从长江边的太子山回根据地,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从回龙沟绕行翻过青峰山,当初独立团在回龙沟劫得军火之后走的就是这一条路线,另一条是直接从蒲县境内穿过去,这条路要比绕行回龙沟近得多,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回家。 为免夜长梦多,徐锐果断选择从蒲县境内穿过。 以徐锐的判断,蒲县的鬼子驻军及伪军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蒲县鬼子在发现独立团的运输队之后,紧急向南京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打电话请示,结果南京回复说,不用理会。 这个时候,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聚焦在了南浔战场上,正焦躁的等待着冈村宁次的第11军跟薛岳第1军团分出胜负,畑俊六并没有放松对徐锐的警惕,但是在这个时候,第11军的胜负明显更加的牵动人心。 顺便提一句,就在徐锐动身前往苏州踩点的时候,华中派谴军就已经发动武汉会战。 比较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武汉会战的急先锋竟然是重新以台湾驻屯旅团为基干编成的波田支队,在重藤支队在南通被近乎全歼之后,日军大本营很快就征集后备兵派重建了台湾旅屯旅团,并且以台湾旅屯旅团为基干编成了波田支队。 波田支队原本都已经从连云港登陆,准备顺着陇海线向西攻击直达平汉铁路,然后再掉头向南直取武汉,但是黄河决堤迫使日军改变了计划,于是波田支队便重新上船,由海路紧急运输到了芜湖,短暂休整之后便趁着雨夜向安庆发起了突袭。 守安庆的是杨森的第27集团军,杨森所部在淞沪会战中表现英勇,大场血战,全军一万八千人打得只剩不到七千人,苏州河畔可谓是洒满了川中将士的鲜血,因为在淞沪会战中表现英勇,蒋委员长给予杨森第20军优先补充、优先换装。 但是在安庆保卫战中,杨森第所部的表现却让人大失所望。 仅仅一天,杨森的一个集团军就被区区一个波田支队打垮,丢掉了安庆重镇,气得蒋委员长破口大骂:轻弃名城,腾笑友邦。 安庆失守之后,九江便门户洞开,冈村宁次率第11军的三个半师团,沿着长江南北两岸向武汉迅速逼近,彭泽、湖口、九江、瑞昌相继失守,由德国人设计并被蒋委员长寄予厚望的马当要塞也很快失守,气得蒋委员长又毙了一个黄埔门生。 这已经是抗战爆发后蒋委员长下令枪毙的第二个黄埔门生。 第一个就是守亳州的第88师师长龙慕韩,徐州会战之后被下令枪决。 这次被枪毙的是167师师长薛蔚英,原因是支援马当时故意不走大路,而专走小路,结果短短不到一百里,走了三天还没走到,直接导致守卫马当要塞的海军陆战队全军覆灭,马当要塞也宣告失守。 不过,就在日军沿着长江南北两岸狂飙疾进时,盘踞在南浔线上的薛岳的第1军团,对于日军侧背的威胁也变得越来越大,因为随着日军的不断推进,战线也在被不断的拉长,后勤补给线也在变得一天比一天漫长。 补给线的拉长,更加的加大了薛岳第1军团的威胁。 正沿江推进的熊本师团以及波田支队,随时面临着被薛岳第1军团重新夺取九江,并封锁长江航道的风险,于是,冈村宁次便主动的向南浔线方向的薛岳第1军团寻求决战,以彻底的解决攻击武汉日军的侧背威胁。 冈村宁次集结了超过两个半师团的兵力,原以为很轻松就能解决薛岳的第1军团,但是在战斗打响了之后,局面却迅速演变成相持。 薛岳远比冈村宁次想象中更加顽强,别的国民军高级将领,在部队防线被突破之后,大多会命令部队后撤,这样日军只需趁机一压,国民军多半就会兵败如山倒,忻口会战晋绥军和中央军就是这样被坂垣征四郎的半个师团打败的。 但薛岳不是,薛岳在前线部队的防线被突破后,却不许后撤,而是命令部队在溃口的侧后就地收拢部队,就地组织防御,并随时准备反攻,这样日军一层一层突破国民军防线,一点点的往前推进,聚集在日军侧后的国民军也变得越来越多,来自侧背的威胁逐渐加大,到最后甚至于陷入了国民军的重围! 就这样,从南浔线担纲主攻的松浦师团陷入了国民军的重围! 畑俊六接到蒲城守军报告时,正好是松浦师团陷入重围之时,眼看着松浦师团就要被薛岳的第1军团全歼,畑俊六哪还有心思顾及从浦城过境的运输队?这个时候,只要徐锐的独立团主力不从大梅山跑出来捣乱,畑俊六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时候,急于带着洋灰厂的设备回到根据地的徐锐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穿越,因为他的努力,抗战历史即将要发生改变,并且,这次的一次小小的改变,引发了后续的越来越多的改变,最终从根本上改变了中日战争的走向以及结局。 第519章 松浦师团 南京,芳华园。 畑俊六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一双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脸上更是写满了无边的疲惫之色,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畑俊六死死盯着面前的摸拟沙盘。 摸拟沙盘上演示的是南浔路战场的中日两军态势图。 从沙盘上可以清楚的看出,国民军的防线沿着瑞德公路以及南浔铁路,形成了一个个从中间断开的倒八字,而松浦师团就从这一个个断开的倒八字中间长途直入,距离德安已经只有不足五十公里了。 按照日军此前在忻口会战、淞沪会战以及徐州会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国民军的防线从中间被突破之后,紧接着就会全线崩溃,所以日军完全可以放心的前插,也正是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之下,松浦师团才敢大胆的前插。 但在南浔战场,事情却明显有了变化。 国民军的防线,确实的说,是薛岳第1军团所属各军、各师的防线在被突破之后,并没有往后面收缩重整,而是在缺口两侧就地收缩重整,并迅速展开反击,向松浦师团的侧后发起了骚扰进攻,这样一来,松浦师团越往前,突破的防线越多,滞留在他们侧后的国民军就越多,而且这些国民军的建制并未丧失,仍还有一战之力。 所以,当松浦师团突进到距德安不到五十公里的万家岭时,终于突不动了。 松浦师团这一停下来,战场经验老辣的薛岳便嗅到了机会,立刻命令一个个的倒八字向着松浦师团发起向心攻击,同时将手中死攥着的战略总预备队,第七十四军派了出去,从正面向松浦师团发动了猛攻。 这一切,都从摸拟沙盘上原原本本的演示出来。 甚至就连第七十四军的重炮旅都被标注了出来。 看到这个重炮旅,畑俊六心头就一阵阵的抽搐。 因为第七十四军的这个重炮旅,就是从他的手中硬生生抢过去的! 这个重炮旅,原本应该是日军用来打击国民军的尖刀,可是现在,却反过来成了国民军打击日军的重锤! 松浦师团的局面原本就已经够糟糕,有了这个重炮旅之后,那就更麻烦! 如果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不能够尽快重创苏联援华航空队,并夺取九江至武汉这一片空域的制空权,第七十四军的这个重炮旅,就足以对松浦师团构成致命的威胁,而且,这次松浦师团所面临的威胁,比之前第9、第13师团要更加凶险!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日军从未曾有过师团建制被全歼的先例。 甚至前推到日俄战争时,日军也从未有过师团建制被全歼的先例。 但是现在,这一难能可贵的现象很可能会在松浦师团身上被打破!不说别的,单凭这一份独特的“殊荣”,就足以将畑俊六钉死在耻辱柱上,因为,既便是被解职的松井石根以及切腹自杀的杉杉元,都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殊荣”。 所以,畑俊六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这一幕的发生! 不过,老实讲,畑俊六现在真的已经办法不多。 畑俊六正愁眉不展之时,河边正三急步走进来。 河边正三走过来向畑俊六报告说:“大将阁下,刚刚海军方面发来照会,说是他们的江防支队从长江栖霞段救起了一个落水的日本藉商人,据这个日本藉商人报告,他的一批准备运来南京的洋灰厂设备被游击队劫了。” 畑俊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道:“劫就劫了吧。” 中日战争全面爆之后,尤其是日军攻占了大片中国国土之后,从日本国内跑来中国寻找发财机会的商人数不胜数,对于这些日本藉的商人,畑俊六一方面欢迎他们,因为这些商人可以给日军提供一些帮助,可另一方面也讨厌他们,因为这些商人需要日军的军事保护,无形中就会加重日军的负担。 换成平时,畑俊六或许还会过问一下,可现在,他却根本就没有这心情。 河边正三却认为这问题应该引起重视,又说道:“大将阁下,你可记得,就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前,蒲城驻军报告,有一支独立团的运输队正从蒲城过境,当时我们并不清楚这支运输队所运输的是什么物资,甚至怀疑运的是粮食,但是现在看来,这支运输队运输的应该就是在长江上被劫的那家洋灰厂的设备。” “知道了,不就是一家洋灰厂么……”畑俊六说到这里,突然间顿住,然后猛然一个转身死死的盯着河边正三,沉声说道,“你刚说什么,独立团,洋灰厂?!” 身为一名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再没有别人比畑俊六更清楚钢筋混凝土工事的威力,当年为攻占俄军经营多年的旅顺要塞,日军那真是拿人命往上填啊,一个联队三千多人一上午就全打没了,整个战役打下来日军足足阵亡了八万多人! 日军为什么拿人命往上填?因为日军重炮轰不开俄军的混凝土工事! 如果让独立团把这家洋灰厂的设备运回到大梅山,再把洋灰厂办起来,再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洋灰,然后再用这些洋灰来构筑工事,后果就将不堪设想!有徐锐在,大梅山独立团就够难缠了,如果再给予他们无限量的洋灰…… 畑俊六甚至都不敢往下想,说不定大梅山真的会成为第二个旅顺要塞! 河边正三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声说道:“大将阁下,要不然你还是给大本营再发个电报吧,请求第2军尽快到位,然后命令第2军东出大梅山,先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大梅山独立团,然后再沿大别山北麓侧击武汉。” 畑俊六沉默了,不是他不想给大本营发这个电报,而是他知道发了也没用。 中日战争打到现在,随着战线的拉长,日本的战略短板已经逐渐暴露出来,其中一个最致命的战略短板就是人力不足! 单纯从纸面看,重新编组成军的华中派谴军拥有十四个师团外加一个支队,总兵力超过了四十万人,这些兵力已经足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作战,毕竟淞沪会战时日军的参战兵力只有九个师团不到三十万人。 但是这终究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隶属华中派谴军的十四个师团中,第6、第9、第13、第18师团已经基本被打残,其中最惨的第6师团更是连师团长被人俘虏了,若没有三个月以上的休整,这四个师团恐怕是很难恢复战斗力了,所以现在,这四个师团只能够担负后方的警备任务。 剩下的十个师团中,第11军的三个师团外加后期支援上去的两个师团,已经在长江两岸以及南浔战场跟国民军打成一锅粥,眼下,畑俊六手里除了刚刚赶到中国战场的第22师团外,就只剩下东久迩捻彦的第2军。 第22师团是个警备专用师团,难堪大用。 所以,现在唯一还能指望的就只有第2军了。 本来,按照日军大本营的作战计划,早在六月中旬前,第2军的三个师团就应该在肥城完成集结,然后在六月底之前从大别山北麓出击,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六月底,第2军的三个师团却仍旧滞留在山东战场,迟迟未能南下华中。 第2军的三个师团未能按计划南下,是因为北边出事了。 因为苏联红军突然占领了中俄边境的张鼓峰,并在其上修建工事,这一事件立刻引起了日军警觉,日本政府还以为苏联要介入中日战争,便果断叫停第2军的南下,作为关东军的战略总预备队前往青岛集结。 到现在为止,日苏两国都在往张鼓峰方向持续投入兵力,大战一触即发。 这种情形下,日军大本营怎么可能同意第2军南下华中?不反过来从华中战场调部队北上支援就不错了。 沉默了良久,畑俊六说:“这时候,第2军不可能南下。” 河边正三说:“这样的话,恐怕只能调第22师团去扫荡大梅山了,卑职以为,无论如何不能让独立团把这个洋灰厂给建起来。” 畑俊六叹息说:“河边桑,你觉得第22师团能胜任吗?” 河边正三立刻也沉默了,因为第22师团并不是四单位制的野战师团,而是一个三单位制的警备专用师团,而且第22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也不是一线野战联队,这点从他们的番号就能够看得出来,第22师团下辖第84、85、86步兵联队。 第22师团所辖的三个步兵联队,就没有一个联队的番号是前八十的,所以,该师团的战斗力比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组建的三单位制野战师团差远了,因为那时候组建的三单位制野战师团好歹还有一个番号在前八十的步兵联队。 畑俊六叹息说:“独立团,暂时恐怕是顾不上了,好在既便他们有了洋灰厂,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大梅山经营成为另一个旅顺要塞,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解决松浦师团的问题吧。” 第520章 大干快上 因为松浦师团陷入重围,畑俊六的心情非常恶劣,不过徐锐的心情却十分好,因为正如他所料,蒲城的鬼子伪军果然不敢来招惹他们独立团,既便运输队从距离县城不到二十里外的杨村经过,鬼子伪军也仍是龟缩在县城里不敢出来。 傍晚时分,运输队就顺利的回到了梅镇,也将洋灰厂的大大小小一百多台设备给运回了根据地,此时,呈现在徐锐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梅镇,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工地,从下沙桥外开始,到处都在平整场地,到处都在砌房子。 在梅家宗祠后面的空地上,此刻已经建起了好几排的平房,每排足有十几间。 王沪生指着这几排平房,不无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老徐,我们动作够快吧?你出去才不到半个月,我们就已经建起这么多房子了,不过上次你出的那个点子是真好使,守着这几十万的劳力,无论做什么事,就一个字,快!” 徐锐笑说:“不错,看来我们独立团马上可以入住新营房了。” “新营房?”王沪生笑骂道,“美的你,这是县政府的办公用房。” “你说啥?”徐锐讶然说道,“县政府就那么十几号人,用得着这么多房子?” 王沪生便嘁了一声,撇嘴说:“你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现如今梅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超过三百人,光是部门就有十好几个,我跟你数一数啊,武装部、敌工部、、人事部、实业部、教育部、建设部、民政部、妇女部、水利部、财政部、后勤部、行政科,我刚才说几个了?” “十二个部门加一个科室。”徐锐说,“行啊老王,鸟枪换炮了。” 王沪生便有些小小的紧张:“老徐,你可别嫌我们摊子铺得大,别看现在梅县抗日民主政府有了十三个部门三百多人,可是在实际工作中,人手严重不足,几乎每个部门每个同志都是夜以继日连轴转,有好几个同志累倒在岗位上。” 王沪生以前虽然也曾担任过中共苏南地委书记,但那只是名义上的书记,事实上对苏南地区并无实际管辖权,也没接触过真正的行政工作,独立团刚在梅镇落脚时,地方行政事务也相对简单,主要就是减租减息工作以及统战工战。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要开始建设根据地,行政工作一下就变繁重起来。 短短不到半个月,梅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就从十几个人增加到三百多人,而且从目前情形看,人员还得要增加,要不然各个部门的同志都会累死,就说县长刘金标,昨天直接就累得晕倒在了发电厂的建设工地上。 王沪生觉得得给刘金标配个秘书了,因为政府行政事务主要还是刘金标在处理,他这个只是兼任,工作重心还是独立团的政治思想工作。 徐锐摆了摆手,说:“老王你想多了,我怎会嫌政府人多?” 徐锐的态度让王沪生有些意外,其实在长江边刚见面时他就想跟徐锐说了,就担心徐锐内心会有抵触心理,所以想让徐锐看看根据地的建设进程,然后再跟徐锐来说,却没想到徐锐竟没有一点抵触心理,反而十分理解的样子。 徐锐接着说道:“眼下咱们根据地的情况可是复杂多了,政府工作也不再是减租减息和统战工作这老两样,新增加了大量的具体事务,尤其根据地的人口大量增加了,对了,现在咱们根据地有多少人口?” 王沪生立刻回答说:“根据地民政部的统计,根据地原本有居民四万多户,人口十一万余人,难民大量涌入后,户数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一万余户,人口更已经超过了六十万,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有难民在持续涌入。” 徐锐点点头,说道:“根据地的人口都超过六十万人了,三百个政府工作人员少了,再增加三百个人吧,六百人是至少的。” 徐锐说的都是实话,比如后世,日本的政府工作人员跟公民比例达到了1:28,而美国的比例甚至高达1:12,六百人管理六十万人,不能再少了。 王沪生连忙摇头说:“六百人太多了,再加一百人足够了。” 两人说话间,便走了第一排其中一间平房,门口挂的牌子是实业部。 才刚一进门,徐锐便看到了一个熟人,燕京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吴前,不过这时候,吴前正跟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及另外两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头碰头对着一个化学方程式,正在研究着什么,并没有留意到王沪生和徐锐已经走了进来。 说了半天,吴前才终于发现身边多了俩人,回头一看,却发现竟是徐锐还有王沪生,当下吴前赶紧站起身说道:“团长,王书记,你们啥时候来的?” 王沪生微笑着说道:“我和团长都在你们办公室站半天了。” 吴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说道:“我给你们倒水去。” “不用了,我们就进来看看,不用麻烦了。”徐锐摆摆手,又把目光转向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对吴前说,“吴前,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瞧我这记性。”吴前一拍脑门,赶紧给徐锐介绍,“团长,这位是我们燕京大学的郑二强郑教授,他可是化学界的权威学者。” 完了又对郑二强说:“郑教授,这位就是我们团长。” 郑二强便赶紧伸手跟徐锐握手,感慨的说:“徐团长,我听过你的几次广播,深感你们军人在前线抗击日寇不容易,作为一名教书匠,我能够为国家、为民族做的不多,但是替根据地即将组建的兵工厂贡献一身所学,却还是做得到的。” 徐锐连忙说道:“郑教授太客气了,像您这样的学者,正是我们根据地急需的,我代表独立团全体官兵,欢迎郑教授的到来。” 郑二强笑道:“徐团长客气了,我也就尽些绵薄之力。” 闲聊了几句,徐锐和王沪生就告辞离开了,出门之后,王沪生才对徐锐说道:“这个郑二强是从法国留学归来的,他不像有的人善于推销自己,所以在国内没什么名气,但是他在化学领域的水平是很高的,现在他带了一个课题组,正在搞。” “?梯恩梯?”徐锐闻言大喜道,“老王,他们有把握没有?” 王沪生说道:“郑教授跟我说了,把握很大,就是这个原材料有些问题。” “原材料不用担心。”徐锐大手一挥,霸气侧漏的说,“只要他们能搞出,再把生产工艺给弄好,原材料由我负责。” “你负责?”王沪生说,“你拿什么负责?” “这个你不用管。”徐锐一摆手,迎面又看到梅九龄从一间平房走出来。 看到徐锐,梅九龄便赶紧挺身立正,敬礼,然后一张脸迅速垮了下来,说:“团长,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跟政委说说,放我回去吧。” 徐锐看了王沪生一眼,问道:“老王,这是怎么回事?” 王沪生挠了挠头,尴尬的说:“这不是建设部刚组建,缺人,九纵三团三千多学生,就没有几个是学建筑的,学桥梁、隧洞的就更少,实在没辙,我就把梅秀才调到了建设部,再给他配了几十个学生,先把这个建设部的架子搭起来再说。” 梅九龄苦着脸说:“可是政委,我不想打洞,我想带兵。” “打洞怎么了?”王沪生便立刻板下脸训道,“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梅九龄以求助的眼神看向徐锐,徐锐只能把眼睛转向别处,装作没有看见,梅九龄便苦着脸掉头走了。 等梅九龄走远了,徐锐才说道:“老王,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九龄志不在工程建设,而且这小子也是块带兵打仗的好材料,这样下去不是耽误人么?”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王沪生说道,“关键是真的没人挑大梁啊。” 徐锐说道:“没人那就找人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又问道,“九纵三团的学生中难道就没有一个学工程的?” “就只有两个人,而且是刚入学的新生。”王沪生道。 徐锐说道:“那有什么要紧,这两个学生不行,不是还有他们的师兄么?师兄再不行不是还有老师么?实在不行直接给军部首长提要求,让军部首长跟教育部交涉,让他们派唐山工程技术学院的茅院长来咱们根据地帮个忙,咦。” 说到最后,徐锐忽然咦了一声,觉得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眼下的大梅山根据地正处于大干快上的阶段,可以预见,将会有大量的工程项目,而这些工程项目的质量则尤为重要,因为必须经受住日军航空兵重磅航弹的轰炸,所以请一个高水平的工程技术专家过来帮忙设计就十分重要了。 徐锐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把茅院长请过来了,是否可以请他主持设计,把上下沙桥打造成为一个军事要塞? 第521章 沙桥岗要塞 徐锐想到就干,当天深夜就又一次坐到了广播前,向着整个华中的爱国同胞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广播讲话,表示要率领大梅山独立团七千多官兵南渡长江进入赣北,与薛岳将军的第1军团并肩作战。 不过,为了确保大梅山根据地的安全,尤其是在独立团主力离开之后,大梅山根据地将变得极为空虚,所以希望国民政府能够给大梅山根据地提供十吨洋灰,同时委派一名工程专家,在这,徐锐还特意点名了,最好是唐山工程技术学院的院长茅以升先生,能够前来大梅山根据地领导防御工程的指导工作。 徐锐的这番广播讲话立刻引起了武汉行营的警觉,尤其是现在复兴社已经查清楚了前段时间武汉学生运动的来龙去脉,就对徐锐格外的警惕。 于是,蒋委员长亲自下指示,坚决的拒绝了徐锐的请战要求。 据说蒋委员长的原话是这样的:什么,徐锐要去赣北?他想做什么?他占了皖中还不够,还要再占了赣北不成?不行,坚决不行,这才几个月时间,他的大梅山独立团就从五百人发展到了五千多人,要是真让他去了赣北,转眼间他的部队就能从五千多人变成五万多人,我的第1军团还要不要了? 但徐锐又岂会善罢干休,第二天接着广播,并隐隐流露出发动全国各地学生以及工人向国民政府逼宫的意味,你还真别说,以徐锐当下的名声,以当下全国民众对他的喜爱程度,徐锐真要是发动学生以及工人搞逼宫,舆论上还真能对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形成极大压力,到时候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蒋委员长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而且新四军军部那边出面做工作也不管用,便当即绕过三战区以及新四军军部,直接派人联络徐锐,表示:贵部去赣北参战的好意我们就算心领了,赣北的部队还算够用,再说皖中的抗日战场也很重要,贵部不能轻离防区,同时表示十吨洋灰还有委派茅以升先生前来大梅山根据地,倒是可以考虑云云。 徐锐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就坡下驴,不再提前往赣北参战的事,然后派出了一支运输队翻过大别山去罗田接收了国民政府支援给大梅山根据地的十吨洋灰,这次蒋委员长破天荒没打折扣,说是十吨就是十吨。 跟着运输队一起回到大梅山根据地的,还有当时正在武汉开会的唐山工程技术学院院长茅以升先生。 这一切,都发生在六月底。 也就在茅以升先生抵达梅镇的同一天,松浦师团在顽抗了整整七日之后,终于被第七十四军所属的第305团攻破了主阵地张古山,师团长松浦淳六郎饮弹自杀,松浦师团从瑞昌开拔时的一万八千余人,除了三千余人被俘,其余全部被击毙。 这也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日军单次作战损失最大的战役。 同时,这次万家岭大捷也击破了日军自从明治维新以来,从未曾有师团建制部队被敌全歼的金身,这在国际上形成了极大的影响。 曾因杀妻案入狱的305团团长张灵甫一战成名,成为天下闻名的抗战骁将,并在蒋委员长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此一路青云直上。 不过老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万家岭大捷开创了成建制歼灭日军一个师团的先河,却也激起了一个老鬼子的知耻而后勇。 这个老鬼子就是冈村宁次,这老鬼子在松浦师团被全歼之后,当即向华中派谴军司令部以及大本营做了深刻的检讨,并开始认真的总结。 然后,冈村宁次就发现了薛岳倒八字战术的秘密。 在破解了薛岳的战法之后,冈村宁次便重整旗鼓,调动麾下军队,再次发动了对德安的攻势作战,誓要一雪前耻。 畑俊六也将手中仅剩的预备队第22师团给了冈村宁次。 畑俊六虽然对冈村宁次很不满,之前扣着第22师团不肯派往德安战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结果导致第11军救援乏力,最终被国民军抓住战机围歼了松浦师团,畑俊六因为这事也遭到了大本营的训斥。 所以这次,畑俊六和冈村宁次总算是将帅齐心了。 畑俊六和冈村宁次这边已经将帅齐心,扫清了一切不利的因素,国民政府那边却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 万家岭大捷之后,蒋委员长脑子再次开始发热,再次对战局出现了严重误判。 老蒋固执的认为,中日战争打到现在,日本已经国库空虚、后继乏力,日军更已经死伤惨重,筋疲力尽,而国民军在接受了苏联刚刚援助的武器装备,尤其是接收了一千架各种型号的攻击机、战斗机之后,已经具备了反攻的能力。 于是蒋委员长便调兵谴将,不顾白崇禧、陈诚等大员的极力劝阻,执意要在德安战场与小日本决战。 薛岳将军头脑冷静,虽然打赢了第一次德安会战,并且全歼了松浦师团,但是他知道国民军的实力与日军还是存在着极大的差距,至少现阶段是不具备正面决战的底气的,当下匆匆赶到南昌,极力劝阻亲临前线督战的蒋委员长。 结果蒋委员长以为薛岳怯敌畏战并大发雷霆,直接将薛岳给解职了,再由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暂代第1军团司令一职,并悍然发动了反击。 国民军的反应,可以说正中冈村宁次的下怀,为了迷惑欺骗国民军,达成在德安战场全歼国民军主力的企图,冈村宁次命令战场左翼的第27师团佯装不支败逃,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罗卓英果然上当,命手中王牌第74军立刻展开反击。 (分割线) 当德安会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独立团正在打造沙桥岗要塞。 茅以升先生在勘察了沙桥岗的地形之后,提出了一整套的设计方案。 根据茅以升先生提出的设计方案,沙桥岗要塞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其中第一部分也是沙桥岗的主体,由三个大型碉堡组成。 这三个大型碉堡的位置处在梅镇的入口,正对上沙桥。 其中最大的主碉堡就建在原先那颗老槐树的位置,那颗几百年的老槐树已被移除,另外两个副碉堡分别处于主碉堡斜后方,保护主碉堡侧后。 三个大型碉堡全部由混凝土加钢筋浇铸而成,正面壁厚四米,侧面及后部壁厚三米,顶部厚度超五米,而且中间还有缓冲,按茅以升先生的计算,这样的设计强度至少可以抵御一千公斤级别重磅航弹的俯冲式轰炸。 至少在现阶段,小日本的航空兵以及重炮是拿这碉堡没有办法的。 战列舰上口径超过300mm的主炮或许可以轰开三个碉堡的正面,但问题是,小日本海军的战列舰不可能开进梅河来攻坚,所以无需考虑。 沙桥岗要塞的第二部分,就是建在两侧的悬崖峭壁上的重炮阵地。 前文有过介绍,梅镇的口外是一道大峡谷,最宽处宽度超过两千米,只有中间的一堵沙桥相通,沙桥的左右两侧就是悬崖,并且与青牛岭、青风岭的余脉相连,狼牙中队凭工具可以翻越这道大峡谷,大部队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沙桥岗要塞的第二部分,也就是重炮阵地,就设在梅镇入口两侧的悬崖上,居高临下正好可以封锁住下沙桥外的开阔地带,在战时,如果不首先摧毁这两个重炮阵地,鬼子甚至都没办法在下沙桥外的开阔地带集结,更不要说发动进攻。 为打造这两个重炮阵地,茅以升先生也是煞费苦心,专门挑选青牛岭、青风岭山体狭窄处打了两个隧洞,从山体背面也就是梅镇的方向穿进去,凿穿整个山体,直达另一侧的悬崖峭壁,然后在悬崖峭壁上凿开一个一个的炮位。 最后将炮位的正面用混凝土重新封住,只留一个小孔用来伸出炮口。 在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徐锐在上次的交易中也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将一百六十多门重炮全部交出去,而是留下了十二门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现在这十二门重型榴弹炮正好派上了用场。 有了这十二门重型榴弹炮,再加上这两个坚固到变戊的重炮阵地,鬼子炮兵根本就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反制,难不成鬼子炮兵还能将炮弹打进几公里外的小孔?鬼子的航空兵也是没辙,高空投弹的话根本扔不准,俯冲投弹?直接撞悬崖上了。 要想破解这两个重炮阵地,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内部击破。 所以,针对重炮阵地的这个弱点,茅以升先生设计了沙桥岗要塞的第三部份,要塞第三部分就是散布在梅镇入口两侧青风牛岭、青风岭上的大量的碉堡工事,这些工事无法阻止日军重兵集团的进攻,却足以阻止小部队的渗透。 这就形成了一个连环死扣,有朝一日,这个沙桥岗要塞正式建成,鬼子基本上就别再想从正面攻进大梅山。 第522章 十八个营 “立正!” “稍息!” “向前……看!” “向左向右……转!” 徐锐在茅以升先生、梅九龄以及十几个工科学生的陪同下,出现在要塞工地上时,要塞守备营直属警卫排正在操练。??? ? ? ???.?ranen` 高楚正圆瞪着他的独眼,威风凛凛的喊着口令。 因为在抗洪救灾中表现英勇,高楚的处分已经被正式撤销,现在已经不在团部炊事班背黑锅看别人打炮了,而是到刚组建成军的要塞守备营当营长了。 花这么大代价,打造了这么个要塞,徐锐当然是很重视的。 而且,这个要塞也是大梅山根据地的门户,没办法不重视,于是徐锐便从梅县的县大队抽调了一部分民兵,再从灾民中招募了一部分青壮,然后从野战医院伤愈归队的老兵中抽调了一百多骨干老兵,单独组建起了一个要塞守备营。 这个要塞守备营,名义上只是个营,实际上却有一千多人,根本就是一个团的建制。 要塞守备营下辖三个主力步兵连,每个连足足有三百多人,营部警卫排有一百多人,这可不就是一个团的兵? 现在高楚正在操练的就是警卫排。 看到徐锐过来,高楚便赶紧撇下部队跑过来,立正报告说:“报告团长,大梅山独立团要塞守备营直属警卫排正在队列训练,请您指示。” 徐锐回了军礼,说道:“稍息。” 高楚便立刻转身回头,引吭长嗥:“团长有令,稍息。” 整顿好了部队,高楚又回头对徐锐说:“团长,您来得正好,正好我有个事情想要去团部找你来着。” “是不是还想要老兵?”徐锐摆手说,“我告诉你,趁早断了这念想。” 徐锐说的老兵,是指从野战医院伤愈归队的老兵,这批老兵足有两千余人,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本来,老兵伤愈归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是了,这个也没什么多说的。 但问题是,这两千多老兵中,有许多是原伪军警备师及皖中挺进旅的伤员,现在伪军警备师以及皖中挺进旅都不存在了,这批老兵也就成了无主之物,于是就变成了独立团各营哄抢的宝贝疙瘩。 从第一批老兵伤愈开始,徐锐就成天被几个营长缠着不放,烦都烦死。 这中间又以高楚这个刚刚才晋升营长的家伙最烦人,别人一天跑一次,高楚却是逮着机会就往团部跑,徐锐上厕所的时候都不肯放过,就差在徐锐啪啪啪的时候来烦他,不过他要真敢在徐锐啪啪的时候烦他,估计会被赛红拂一箭射死。 徐锐把话说绝了,高楚却还是不死心,说:“团长,你这是做什么呀,这些老兵又不是宝贝疙瘩,你留着他们能够下崽还是怎么着啊?” 徐锐被逼得急了,说道:“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真打算拿他们来下崽。” “你说甚?”高楚瞪大眼睛,说,“团长,他们都是公的,下不了蛋。” 听到这话,操场上列队的一百多警卫排新兵便哄然大笑起来,不少还笑得前仰后合站都站不稳,这未经训练的新兵蛋子,实在是有些不像样。 高楚便立刻火了,怒道:“全都有,绕操场跑五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一百多新兵乱哄哄的跑步走了,高楚又过来对徐锐说:“团长,你手上那么多老兵,我也不多要,几十个就好,您看成不?” 徐锐说:“你看我怎么样?要不然我来给你当兵?” “团长,您这就不对了。”高楚涎着脸说,“我就是要了您,可也不敢指挥您哪,在咱们独立团,谁敢指挥您?” 徐锐说:“你还知道我是团长哪?你还知道你不能指挥我哪?那你还他想着替我拿主意,怎么安排那些个老兵?” 高楚说:“团长你这话就严重了,我哪敢替您拿主意,我就是向您讨,向您讨几个老兵,几个就好,几个就够了。” 几十个要不来,几个也成,整个一奸商。 “老子还是那句话,一个都没有。”徐锐哼一声走了,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瞪着高楚说,“还有,训练要抓紧了,你看你,部队交你手上已经三天了,结果却还是一群散兵游勇,队列都走不齐。” “团长,慢走。”挥手送走徐锐,回过头高楚就把脸拉下来,嘀嘀咕咕说道,“什么叫已经三天,明明是才三天好不好?就你能,你能在三天之内将一群嘛嘛都不会的泥腿子训练成为老兵?你就扯吧,你。” 再说徐锐,在茅以升先生和梅九龄的陪同下走进了最大的主碉堡。 这个时候,三个碉堡都已经修好,堡墙都是用洋灰掺钢筋浇铸的,徐锐特意拿石块砸了两下堡墙,十分用力的砸,结果只在墙上留下了两个白印,甚至连一小块洋灰都没能磕下,可见工程质量是过硬的。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茅以升先生是啥人?那可是主持了中国第一座跨江大桥——钱塘江大桥的设计工作的工程学牛人。 直到徐锐穿越过来前,都已经将近百年了,钱塘江大桥都还在使用呢,而且从未曾发现工程质量问题,这跟后来修的那些动不动就被压塌,动不动就被洪水冲垮,动不动就被船只撞塌的桥梁可是牢靠多了。 梅九龄陪着徐锐参观主碉堡,一边介绍碉堡内的设施一边问:“团长,从野战医院伤愈归队的那批老兵,你究竟怎么打算的?” “怎么?”徐锐横了梅九龄一眼,问道,“连你们几个也想掺上一脚?” 在独立团,以何书崖、黄守信以及梅九龄为首的青训系就是徐锐的黄埔系,为了保证独立团的团结以凝聚力,徐锐对待青训系军官就格外的严格,每当有什么好处时,都是青训系排在最后,每当有什么苦活累活,都是青训系第一个顶上。 何书崖他们这些青训队出身的军官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曾掉链子。 见徐锐误会,梅九龄连忙解释说道:“团长你别误会,我就是这么随便一问。” 徐锐松了口气,说:“好吧,反正这件事也马上要公布了,我就先跟你提一嘴吧,这些老兵还真是留着下崽的,因为我要以这两千老兵为基干,加上地方上的县大队、区小队外加灾民中的部分壮丁,再扩建八到十个步兵营。” “什么?十个营?!”梅九龄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吃惊极了。 好家伙,独立团现在就已经有了三个主力步兵营,一个独立营,一个要塞守备营,一个骑兵营,一个警卫营外加一个青训营,而且其中的要塞守备营和青训练还是团级规模,都有上千人,如果再扩编十个营,岂不是就有十八个营?这是什么概念? 国民军一个三旅九团的甲种师也就二十一个营,比如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团长这是要把独立团扩编成独立师,他这是打算要过师长的日子? 梅九龄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团长,军部首长不会不同意吧?” “军部首长?”徐锐嘿然说道,“我专门问过了,结果首长却说,你徐锐要是有本事,就把独立团扩编到一百八十个营也没问题,但是有一条,老子没一条枪一个大子给你,还有,你就扩编到一百八十个营,你也还是团长。” 梅九龄笑道:“那这事就成了,枪咱们有的是,之前缴获的那么多枪支,现在已经被军工厂修好一大半,用来装备十个营那是绰绰有余了。” 大梅山根据地的军工厂已经建了起来,郑家康这个八级钳工终究还是干回他的老本行,当兵工厂厂长兼总工程师去了,只不过,深藏在山腹中的厂房还没有建好,所以暂时只能够在窝棚里边开工,暂时只能修理一下枪械。 至于说造枪,短时间内却是难以实现,人员设备全都有了,但是用来造枪的钢材还没有着落,搭建小高炉的土法炼钢,炼出来的钢铁只能够用来生产手榴弹、地雷什么的,用来做枪管还差点火候。 就因为这个,徐锐已经在考虑怎么弄个钢铁厂了。 扒铁轨虽然也能够应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徐锐点头说:“可不,军部首长都已经同意了,我们为什么不扩建?” 梅九龄闻言点点头,表示了解,他其实并不知道,徐锐之所以如此急着扩军,却是另有原因。 现在就急着扩军,其实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好处不用多说了,部队扩充了,兵力增多了,就能打更大规模的仗了,要是十八个营的部队全部打造成军了,鬼子就是来一个野战师团,徐锐也是丝毫不怵。 至于说坏处就是,这十八个营的部队不会一下就成军,战斗力的提升就更是个漫长的过程,毕竟,像肥城这样的练兵机会是不会常有的,而且既便再来一次肥城保卫战,徐锐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打出上次的效果来。 没准这一次就真的会全军覆没。 第523章 工兵营 所以,这十八个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成军。 那么,在这段时间内,独立团的战斗力非但不会提升,反而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下降,这跟八路军刚刚深入到敌后时的情况是一样的。 八路军深入敌后之前,三个主力师三万人,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红军,那战斗力是杠杠的,跟鬼子拼刺刀都丝毫不落下风。 但是在深入敌后之后,八路军迅速由三万人扩充到了十几万人,部队的战斗力就出现了很严重的下降,所以在很长时间内,八路军都无法组织起什么攻势,只能够靠着镇压会道门武装,或者拔几座据点炮楼过日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940年才有所好转,到了1940年,经过了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训练以及搜缴会道门武装的武器装备,八路军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再然后,才有了青史留名的百团大战。 独立团的情况跟八路军基本相似。 如果不扩编,利用这两千名老兵,再加上原有的部队,徐锐转眼间就能拉扯起一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并且身经百战的精锐的老兵团,这个老兵团的战斗力那可是不得了,有了这个团,徐锐就可以外出干很多事情。 趁着日军华中派谴军主力出征在外,徐锐甚至敢带着这个团去打浦口,从鬼子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 凭借这个团,徐锐就有能力将整个皖中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就连苏南、皖南也在独立团的打击范围之内。 但如果扩编,这两千骨干老兵就会撒豆子一样撒出去。 徐锐手上能用的部队就只有三个主力营加一个骑兵营,独立营在肥城保卫战中因为伤亡惨重,之后补充了大量的新兵,战斗力下降的也十分严重,警卫连扩充成警卫营后,也是补充了大量的新兵,情况也类似,这两个营暂时都不堪大用。 手上只有三个主力营将一个骑兵营,徐锐能够做的也就十分有限了。 顶多也就是威胁一下蒲城,打浦口是根本不用指望了,渡江攻击苏南或者皖南就更加不用提了,根本就是没有可能的事。 所以,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扩军,长期有利,短期有弊。 不扩,短期有利,长期后害。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个艰难抉择,但是对徐锐不是。 因为徐锐很明白,小日本由于人力、物力有限,武汉会战就已经是极限了,打完武汉会战,日军就再组织不起大规模的攻势了,从此就要从以军事打击为主、政治诱降为辅,转向攻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 到那时候,日军就会集中兵力对占领区发动大规模的治安肃正战。 到那时候,华北的八路军以及华中的新四军都将来最困难的一段时光,届时他们不仅要面对鬼子的疯狂扫荡,甚至还要面对各路顽军的挑衅骚扰。 徐锐之所以放弃眼前的利益,就是在为这段即将到来的艰难时光提前做准备。 徐锐非常的清楚,再过半年,华中派谴军就将由现在的正面战场的攻势作战,转入到治安肃正战,到那时候,独立团和大梅山根据地就成为华中派谴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必定成为畑俊六这个老鬼子的首要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畑俊六这个老鬼子必定会调集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对大梅山根据地展开大规模扫荡作战。 独立团如果不趁现在这个宝贵的机会及时扩军,等鬼子转入治安战,等畑俊六这老鬼子调集重兵前来扫荡,仅凭一个团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守住大梅山根据地的,既便是有了沙桥岗要塞也一样的不行。 沙桥岗要塞可以堵住正面,却堵不住其余方向。 鬼子既便是不从正面进攻,也可以从两侧翻过青牛岭、青风岭进攻,青牛岭、青风峰虽然地势险要,而且之前青牛寨、青风寨的土匪在所有的山道上都布满了机关陷阱,但是面对上万的大军,这点机关陷阱根本就发挥不了任何实际作用。 但是如果将独立团扩充到十八个营,差不多拥有一个甲种师的建制,等鬼子调集重兵前来扫荡之时,徐锐也就有信心在青牛岭、青风岭的崇山峻岭之中,跟鬼子打一场小规模的运动战,徐部也就有信心挫败鬼子的扫荡。 正是出于这种考量,徐锐才决定拿伤愈归队的两千老兵做基干力量,重新编练八到十个营的部队。 跟梅九龄说明原委之后,徐锐又说:“九龄,在这新组建的八到十个营中,我想要单独组建一个工兵营,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工兵营长?” “工兵营长?”梅九龄仍显稚嫩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为难之色。 在当今世界,工兵营几乎是步兵师的标配,主要负责架桥铺路,抢修工事,或者就是拆卸敌方防御工事,比如排雷,鲜少有上正面战场的机会,梅九龄志在战场上正面杀敌,对当工兵当然没兴趣。 梅九龄有些为难的说道:“团长,你这是命令还是在征求意见?” 徐锐闻言微微一笑,说:“这不是命令,就是征求下你的意见。” “那我不去。”梅九龄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宁可留在独立营当个连长,也不要当这个工兵营长。” “这可是你说的?”徐锐笑道,“到时候别后悔。” “后悔?”梅九龄茫然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当工兵有什么好的?” 徐锐说:“我跟你说,咱们独立团的这个工兵营可不是一般工兵营,在咱们的这个工兵营里,还会有两个极其特殊的连队。” “两个极其特殊的连队?”梅九龄更加茫然了,“什么连队?” 徐锐说:“在咱们的工兵营,除了两个工兵连之外,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连,外加一个装甲战车连!” “什么?”梅九龄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大叫道,“一个摩托化步兵连,外加一个装甲战车连?!” 如果换成是何光明、万重山这样的大老粗营长,什么叫摩托化步兵连、装甲战车连也未必能搞清楚,让他们学习相应的战术那就更扯蛋了,但梅九龄、何书崖他们在青训队时系统的学习过相应的作战理论。 当徐锐在课堂上说起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并且讲解到坦克集群的快速闪击战时,梅九龄他们这些学员兵就连浑身的热血都开始沸腾,直恨不得化身成为摸拟沙盘上面的坦克集群司令,率领着成百上千辆坦克发动快速闪击战。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何书崖、梅九龄他们这些学员兵的心目当中,就埋下了坦克集群闪击战的种子。 虽说徐锐只打算在工兵营里组建一个摩托化步兵连加一个装甲战车连,但是这已经足够让梅九龄感到热血沸腾了。 “团长,你说的是真的?”梅九龄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当然是真的。”徐锐说,“可惜你不愿意,看来我只能去找守信了。” “别别,团长千万别啊。”梅九龄双手连摇,直恨不得把徐锐给拽住,然后急得抓心挠肺的说,“我干,我干,团长我干了!” “你又愿意了?”徐锐嘿然说,“你真愿意?” “愿意,愿意。”梅九龄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那好。”徐锐点头说,“等要塞修完了,你就准备着手组建这个工兵营,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能够给你提供的,就只有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六辆边三轮摩托车及两辆载重卡车,最后这个摩托化步兵连,还有装甲战车连能不能够真正的成军,那就全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梅九龄便啪的挺身立正,轰然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从主碉堡出来,徐锐一眼就看到了跟高楚相好的那个小寡妇,楚楚。 哦不对,现在不能说相好了,楚楚跟高楚已经结婚,而且还是徐锐主持的婚礼,王沪生当的证婚人。 只见楚楚拎着一壶水站在操场边,正在跟高楚招手:“高哥,喝点水吧,解一解暑,这么大热的天,可别累坏了。” 正绕着操场跑圈的新兵蛋子便吃吃的笑。 更有胆大的新兵蛋子趁机起哄说:“营长,嫂子让你别累着了,留点儿力气晚上回家再使,听见没得?” 其他新兵便轰然大笑。 高楚便火了,怒吼道:“那个谁,就是你,再加二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们了,他奶奶的。” 说完了,高楚再转身面向楚楚时,脸上便立刻乐开了花。 然后又一溜小跑到了楚楚的面前,涎着脸笑道:“楚楚,这么大热的天你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好生养胎么?可千万别累着了咱们儿子。” 不得不说,高楚这厮枪法挺准,结婚没一个月就中标了。 楚楚俏脸上便涌起了一抹红晕,嗔道:“你咋知道是儿子?” “必须的,头胎肯定是男娃。”高楚说完了,又压低声音说,“媳妇,没见你屁股那么大么,老人说了,这么头胎准生男娃。” “讨厌。”楚楚给高楚倒了杯水,又轻捶了高楚一粉拳。 高楚喝了一大口凉水,享受着媳妇的粉拳,那叫个惬意。 第524章 历史的惯性 巡视完要塞工地,再回到团部时,却发现团部的气氛有些异样。 “老王,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严肃?”徐锐走进作战室,询问正神情凝重站在摸拟沙盘的王沪生。 王沪生说:“老徐,德安战场出现变故了。” “变故?”徐锐闻言心头一跳,“什么变故?” 王沪生说:“我们掌握的具体情报并不多,但是根据现情报仍可以基本判断出,第1军团的王牌军第74军,已经陷入鬼子重围之中,随时可能被歼。”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冷铁锋冷冷的说道,“早在当初蒋委员长调兵谴将准备在德安与鬼子决战时,老徐就曾去电提醒过他们,第1军团虽胜,却损失极大,鬼子虽败,却根本没有伤筋动骨,若此时决战,于鬼子有利,于国民军不利,可惜统帅部不听,非要在德安与鬼子进行决战。” 时隔一个多月,冷铁锋对国民军统帅部的感观已经大不同。 孙长河冷然说:“什么统帅部,分明就是老蒋一意孤行嘛。”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孙长河作为一个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对蒋委员长的忠诚几乎已经融入骨髓,但是正因为这点,当他发现蒋委员长草菅人命之时,心中的痛苦和痛恨就来得格外的强烈,反弹也就更厉害。 半个多月之前,孙长河率警卫连随徐锐北上淮南,沿途所见饿殍遍地的惨烈景象给了他极大的刺激,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孙长河从一个蒋委员长的忠诚的拥护者,变成了一个坚定的反对者,甚至连对蒋委员长的称呼也从委座变成了老蒋。 杨八难也说道:“眼下第1军团甚至于整个第9战区所有的部队,都在竭尽全力救援俞济时第74军,但是我在这里说句丧气话,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根本就是冈村宁次预设的一个陷阱,第74军怕是已经在劫难逃了。” 杨八难在这次北上救灾中也同样受到了极大刺激,不过相比孙长河,杨八难终究要年长些,城府也要更深一些,他并没有将对蒋委员长的不满或者说痛恨形诸于外,但是他比孙长河走的更远的是,他的政治倾向已经明显发生了转化。 在冷铁锋、孙长河、杨八难几个的讨论声中,徐锐走到了沙盘旁边。 看清楚摸拟沙盘上演示的敌我态势图之后,徐锐便不由得心头一凛,之前他最担心的局面终于还是发生了。 在这里,就不得不再次赞一下古代中国人的智慧。 中华民族真的是这世界上最聪明、最优秀的种族,这点,单从车载斗量的充满智慧的谚语就能够感受得到。 在这些谚语中,最脍炙人口的一句就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因为徐锐出现,并意外的在肥城缴获了日国一个重炮旅团的装备,然后拿这个重炮旅团去跟蒋委员长交换来了一家兵工厂,结果就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徐锐原本指望事物能向着好的方向演化。 可最终,事物却终究还是展露出了残酷的峥嵘。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展示出了它的不可阻挡的强大惯性,并且因为徐锐这只小蝴蝶的出现以及搅局,导致历史的惯性出现了更强大的反弹。 这么说可能有些复杂,简单点来说,就是因为这一个重炮旅团的错位,极有可能导致武汉会战的结果变坏。 历史上的武汉会战,国民军其实基本上达成了战前的战略意图,一方面军极大的消耗了日军的资源及有生力量,另一方面却又为云集在武汉行营的人员以及物资的转移,赢得了充足时间,毫不夸张的说,武汉会战其实打了个平局。 但是现在,武汉会战的结果却极可能由平局转为惨败! 这中间的逻辑因果关系其实也很简单,简单的梳理下,就是因为蒋委员长从徐锐手里得到了重炮旅团,并且把这个重炮旅团给了第74军,于是俞济时的第74军得以在万家岭一举全歼松浦师团。 因为松浦师团被全歼,导致冈村宁次痛定思痛,反思战术失误。 另一方面,因为松浦师团被全歼,导致了蒋委员长的骄傲轻敌,历史上在取得了万家岭大捷之后,蒋委员长也同样一度头脑发热,但在白崇禧、陈诚以及薛岳等人的劝阻下,并没有真正在德安与日军决战。 但是在这个时空维度,白崇禧、陈诚以及薛岳却没能劝住蒋委员长,结果就是国民军比历史上投入了更多的兵力,试图在德安战场与日军第11军进行决战,这也给了冈村宁次大量消灭国民军有生力量的绝佳时机。 于是,徐锐的脑海里一下就浮起了,关于冈村宁次的一个未曾实现的大战略构想,在原本历史上,冈村宁次曾经提出一个构想,在以主力沿长江南北两岸往武汉推进的同时,派一支偏师从南昌迂回过去,攻占株洲然后往北包抄长沙,威胁武汉侧后。 必须得承认,冈村宁次的这个构想是非常可怕的。 小日本这个弹丸岛国,从古至今也没出过一个像样的战略大师,但是拥有一定战略眼光的人物却还是出了几个的,比如所谓的明治三羽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战略眼光的,冈村宁次无疑也是这少数几个人物中的一员。 冈村宁次提出的这个侧击长沙的构想就很可怕。 一旦日军真付诸实施,则不仅仅是平汉铁路南端被切断,云集武汉的人员、物资无法及时往南疏散这么简单,更严重的是,此时湖南守备极其空虚,很可能被日军一鼓而下,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四次长沙会战。 若没有四次长沙会战,日军就不会被大量消耗,兵力调度上就会从容得多,然而国民军却失去了湖南省的税收以及海量的兵源,在中日战争进入到相持阶段,国民政府所面临的局面就要比历史上严峻得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历史上冈村宁次的这个构想并没有付之实施。 因为在德安战场上,冈村宁次遇到了薛岳这么个超级顽强的对手,虽然最后冈村宁次先输后赢打胜了德安会战,并且成功的占领了南昌,但是占领南昌之后,第11军却再也没有余力迂回株洲,侧击长沙了。 但是现在,历史却极有可能发生改变。 因为现在,薛岳已经被调离德安战场,现在代替薛岳在前线坐镇指挥的是罗卓英这个平庸之辈。 而且此时的蒋委员长比历史上更加的骄傲轻敌,一旦德安战场出现重大失败,一旦第1军团遭到了重创,冈村宁次的第11军就完全有可能避免陷入与第1军团的缠斗,就完全有可能分出至少一个师团,从南昌侧击株洲,然后再往北抄截长沙。 想到这,徐锐的一颗心便立刻提到嗓子眼。 麻烦了,必须立刻提醒国民军统帅部小心! 但是徐锐刚要动身走进通讯处,却又停住了脚步。 既便提建议,恐怕还得讲究策略,如果直愣愣的跟统帅部发电报,蒋委员长非但不会听,反而会被认为是对他的一种挑衅以及藐视。 当下徐锐把冷森森的目光投向杨八难。 杨八难被徐锐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问道:“团长,我说错了?” “不,你没有说错,你说的基本正确。”徐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但是问题恐怕比你说的还要更加严重十倍百倍,陷入危急的不仅仅只是第74军,还有整个第1军团,甚至连武汉行营也正面临着空前的威胁!” “什么?”杨八难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 作战室里的另外几个高级军官也一下变了脸色,因为他们了解徐锐,也相信徐锐的眼光以及判断力,徐锐说第1军团正面临危险就一定面临危险,徐锐说武汉行营正遭受威胁,武汉行营就一定正在遭受威胁。 “这样。”徐锐沉声说,“老八,我知道你跟三战区副总司令长官万向云关系不错,而万向云跟国民政府的不少高官有经济账往来,你这就给老万发一个电报,让他通过高层路线给蒋委员长提个醒,当心小鬼子侧击株洲!” “鬼子侧击株洲?”杨八难闻言愣了一下,孙长河、冷铁锋还有围在沙盘边的十几个学员兵却一下就围到了张贴在北墙上的地图前,其中一个学员兵还迅速抄起直尺,在南昌与株洲之间画了条直线。 再读直尺刻度,说道:“直线距离不过三百公里!” 冷铁锋便紧接着说道:“按鬼子一贯的推进速度,三百公里,最多七天鬼子就能出现在株洲城下,十天之后,长沙也就失守了,到那个时候,云集武汉行营的人员、物资就只剩下从水路进川这一条退路了。” 王沪生也皱着眉说道:“国民政府在江阴、马当连续两次凿沉了几乎所有的军舰以及大量的民船,现在能够调集的船只已经十分有限,而且从武汉到重庆不仅要经过三峡,而且是逆水行舟,运力十分有限。” 听到这,杨八难再也无法淡定了,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通讯处,对轮值通讯女兵吼道:“冬梅,快,快帮我发个电报!” 第525章 最坏的局面 冈村宁次倒在行军床上眯了一小会,就被脚步声惊醒了,抬头一看,便看到第11军参谋长吉本贞一已经走进了他的野战帐篷。 松浦师团被全歼之后,冈村宁次痛定思痛,革新了战法,其中很出人意表的一个举措就是将他的集团军司令部往前挪到了前线,而且搬出固定住所,跟前线将士一样住进了低矮潮湿的野战帐篷,这个可是很需要决心的。 因为现在已经是七月,赣北大地又热又潮,且蚊蝇肆虐。 事实上,赣北闷热的天气以及因为尸体腐败而滋生的海量蚊蝇,正在迅速取代国民军成为日军的头号敌人,单是上一个周,第11军所属各师团累计就有五百余人患病,其中有十六名士兵因病而死。 冈村宁次这么做,是想通过自己的切身体会,掌握一线官兵的身体承受极限,这样有助于他做出正确的决策。 冈村宁次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一边找自己的近眼眼镜一边问道:“吉本桑,前线的战局进展如何了?” 吉本贞一走过来,从帆布矮几上拿起眼镜递给冈村宁次。 然后再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第22师团、第27师团以及刚刚从南京赶来的第3师团均已进入指定位置,套用支那人的一句谚语,支那第74军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皇军随时可以向他们发动最后的总攻。” “支那第74军?”冈村宁次戴上眼镜,然后摆摆手说道,“吉本桑,难道你的眼睛就只看到了支那第74军?” 吉本贞一顿首说:“司令官阁下,我想提醒您一句,正是这个第74军歼灭了松浦桑的第106师团,这也是皇军自明治维新以来,首次出现师团建制的部队被敌人围歼的情形,单凭这点这个第74军就足以成为皇军死敌。” 冈村宁次说道:“所以呢?” 吉本贞一说道:“所以卑职以为,第74军理应成为第11军的优先消灭对象。” 冈村宁次说道:“吉本桑你错了,第74军确实堪称是皇军之死敌,也确实给予了我大日本皇军以奇耻大辱,但是身为一名高级指挥官,你的思维中绝不能只有复仇二字,你得站在更高的高度,放眼整个华中战场。” “哈依。”吉本贞一再次顿首说道,“我知道司令官阁下指的什么,司令官阁下之所以对支那第74军围而不打,其实是在钓鱼,拿支那第74军引诱支那第1军团上钩,不知卑职说的对也不对?” 冈村宁次微微一笑,说道:“没错,我确实是在拿支那第74军钓鱼,吉本桑你能够看出这一点,已经足够下到任何一个野战师团担任师团长了,不过若想担任集团军司令官,恐怕还欠些火候。” 吉本贞一微微皱眉,说道:“难道司令官阁下有更大更有价值的目标?” “那是当然。”冈村宁次矜持的微笑道,“在我眼里,第1军团不过只是个稍有价值的战术对象,并不值得我如此处心积虑的加以算计,我的目标,却是整个华中战场的国民军精锐主力集群!” “纳尼?”吉本贞一凛然道,“整个华中战场的国民军精锐主力集群?” 冈村宁次掠了吉本贞一一眼,微笑说:“池田桑,你仔细看看第22师团的前出方位,再想想我为什么要让第3师团从永修登陆?” 吉本贞一闻言一愣,愕然说:“第22师团前出武宁,第3师团从永修登陆,难道不是为了截断长沙及南昌方向支那援军?” 冈村宁次大笑摇头,说:“支那军的兵力已经用足,长沙以及南昌方向还能有多少支那援军,值得我动用两个师团阻击?” 吉本贞一闻言脸色一变,似乎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当下吉本贞一匆匆走近帆布桌摊开地图,然后低头仔细的察看地图。 片刻后,吉本贞一脸上有喜色一闪而过,抬头说道:“司令官阁下,我明白了,你命令第22师团前出武宁,再令第3师团从永修登陆,不只是为迂回支那第1军团身后,更为了向西长驱直入,直取株洲,先截断平汉铁路南段,然后再从株洲往北抄截长沙!” “吉本桑,现在你已经足以胜任集团军司令官一职了,呵呵。”冈村宁次闻言向吉本贞一赞许的点了点头,搞的来他好像已经是华中派谴军司令官,已经可以随意委任下属集团军司令官似的。 “哈依。”吉本贞一得了冈村宁次的称赞,心下却十分振奋。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日军少壮军官心目中,冈村宁次这个巴登巴登同盟的首脑人物,甚至比田俊六这个派谴军司令官更受欢迎及爱戴。 因为谁都明白冈村宁次背后站着裕仁天皇。 冈村宁次就着凉水吃了点饼干,接着说道:“不过直到现在,支那军尚没有完全进入皇军预设的包围圈中,皇军如果于此时提前发动,不仅聚歼第1军团主力的意图无法达成,迂回株洲、截断平汉铁路南段,再往北抄截长沙、聚歼华中支那军精锐主力集群之意图也同样会落空。” 吉本贞一点点头,说:“那么,司令官阁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么?”冈村宁次躲在镜片后面的眸子里流露出幽幽的冷色,一字一句的说道,“应该适当的给第74军施加点压力,迫使他们向支那统帅部求援,据我所知,第74军的军长是支那领袖蒋的同乡,两人关系应当是不错的吧。” “哈依。”吉本贞一重重顿首。 (分割线) 当天晚上,日军第11军就加强了对陷入包围圈的第74军的攻势。 第74军副军长王耀武立刻向第1军团司令部求援,第1军团司令官罗卓英接到王耀武的求援电报后,第一时间就转给了武汉统帅部。 留在武汉疗伤的第74军军长俞济时也连夜求见蒋委员长。 这个时候,徐锐通过三战区副总司令长官万向云转呈过来的意见,也已经送呈蒋委员长案头,事实上,并非只有徐锐一个人看到其中的危险,国防部副总参谋长白崇禧还有卧病在床的陆军大学校长蒋百里都看出了其中所隐藏的风险,两人都向蒋委员长提出了建议,遗憾的是,蒋委员长对此颇不以为然。 不过,蒋委员长也不是一点没有采纳,在第九战区总司令长官陈诚的极力劝谏下,蒋委员长终于还是决定重新起用薛岳,命薛岳从长沙紧急奔赴德安战场主持大局,当时薛岳已经转任长沙卫戍司令了。 薛岳接到命令后,连夜驱车往德安赶,但是薛岳终究也是人,而不是神,到了这个时候以薛岳之能也已经不可能扭转德安的颓势,更不可能将第74军从二十多万日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解救出来了,第74军已经是在劫难逃。 但是真正让人忧心的,并不是第74军! 薛岳在在第二天傍晚时分赶到德安战场,薛岳在抵达德安战场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第1军团所属的各军立刻后撤,放弃救援。 从第1军团的突然收缩,冈村宁次迅速嗅出了异样的气息,果断命令日军全线出击,陷入重围的第74军很快就被全歼,自副军长王耀武以下两万多官兵大多战死沙场,仅只有张灵甫率305团侥幸突围而出。 第74军的重炮旅也重新回到了鬼子手里。 在全歼了第74军之后,日军第11军又趁胜追击。 此时早已经疲态尽显的第1军团便立刻招架不住,防线一溃千里,次日,德安陷落,三天之后,江西省会南昌也宣告陷落。 在攻占南昌之后,冈村宁次除了派出两个师团往新余、吉安追击第1军团溃兵之外,另派出一个师团从高安、上高、萍乡一线长驱直入湖南,气势汹汹直扑株洲而来,冈村宁次苦心经营的顺时针大迂回终于上演了。 (分割线) 南昌失守,日军以一个师团的兵力从萍乡侧击株洲的消息传到大梅山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徐锐正在大山中的发电厂建设工地上。 在完成了沙桥岗要塞的设计以及督造之后,茅以升先生已经返回武汉了,不过他在临走之前还是专门帮助大梅山根据地设计了发电厂、兵工厂、洋灰厂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钢铁厂等工厂的厂区项目。 按照徐锐要求,所有厂区全部藏在深山,而且深藏在山腹中。 徐锐推着一小车碎石烂泥从隧洞里出来,迎面就看到赛红拂迈着一双大长腿匆匆的走过来,只看赛红拂的脸色,徐锐就知道出事了。 从赛红拂手里接过电报匆匆看完,徐锐便不禁仰天长叹一声。 最坏的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历史的惯性终究还是不可阻挡,而且越阻挡,历史的反弹就越厉害,若按照这个逻辑,徐锐干脆什么都别做,因为他越做,对整个抗战局面的伤害就越大,这简直成了一个悖论。 不过很快,徐锐就将这个消极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人定胜天,徐锐绝不相信他的努力只会适得其反,既便历史拥有强大惯性,却也是有极限的,就像一张弓,当你的挽力超过它的极限时,历史这张弓也同样会被绷断!所以现在徐锐需要去做的,就是更努力。 第526章 部队大院 时间在战火纷飞中来到了七月底。 这一个多月,大梅山根据地却相对平静,徐锐主要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扩军备战,以伤愈归队的两千余名老兵为基干,新编成了十个步兵营外加一个工兵营,一个炮兵营,为了掩人耳目,在这十个步兵营的番号上徐锐和王沪生也是煞费苦心,前面全部冠之以预备两个字。 也就是预备1营、预备2营、预备3营直到预备10营。 尽管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至少可以堵住别人的说辞,比如蒋委员长派人前来责问为什么扩编这么多部队时,徐锐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是这都是民兵,是预备队,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战时顶多就是在后方维持一下秩序而已。 但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子的,实际上这十二个营完全就是严格的按照主力部队的标准来打造的,包括整个训练计划以及装备水平,这十二个所谓的预备营,跟独立团的三个主力步兵营是毫无差别的。 目前,这十二个新兵营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 除了扩军备战,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工程建设,尤其是发电厂、兵工厂以及洋灰厂这三个重点工程项目,更是徐锐亲自负责的,整个工程其实从六月上旬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到了六月中旬开始进入高潮。 然后,到现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的建设,发电厂已经建成峻工,再过十分钟徐锐就要亲手推上电闸的龙门,准备供电了。 这会,独立团的部队大院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在这里,需要着重介绍一下独立团的部队大院。 八路军、新四军给人的一贯印象就是居无定所,甚至连党中央毛主席也是租借当地百姓的窑洞而住。 但这并不是共产党非要这么做,而是出于无奈,因为一直到解放之前,共产党的党中央都要经常转移,所以根本没办法建房子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党中央是这样,底下的部队就更加不用说了,所以干脆租房子住。 不过,大梅山独立团完全有条件解决住房问题。 所以,趁着这次的大建设运动,趁着根据地的劳力足够,徐锐就专门在青风岭下寻了一大片荒地,建起了十几个独立小院,这十几个独立小院就是专门用来给独立团已经结婚生子的军官住的,比如说高楚。 梅县民主政府也有干部大院,所以他们不住这边。 现在入住部队大院的家庭还不算多,只有十几户,主要就是营级以上干部。 不过这只是暂时现象,再过半个月,独立团的部队大院就要扩大到上百户,因为有七八十个连级军官已经向党组织递交结婚申请以及住房申请,这七八十份申请徐锐全都批了,建设部的工人也已经在准备选址建房了。 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开始暗下来,部队大院的各个家庭成员纷纷从自家的小院子里走出来,兴匆匆的前往部队大院门口而去。 小桃红牵着二皇,兴冲冲的走在前面,一边不断的回头催促赛红拂:“姐,你倒是快些,快些嘛。” 赛红拂却懒洋洋的:“死丫头,急什么?” 一扭头,赛红拂便看到肖雁月抱着豆豆从自家小院里走了出来,便凑上去逗肖雁月怀里的豆豆:“豆豆,你妈妈刚刚给你吃什么了?” 豆豆却歪着个小脑袋,打量着赛红拂就是不说话。 只有看到小桃红手里牵着的二皇时,豆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才变得生动起来,挣扎着要下地,肖雁月便赶紧把豆豆放在地上。 豆豆一落地,便立刻迈开两条小短腿往二皇追了上去。 同住在部队大院,这一个月二皇早已经跟豆豆混熟了,看到豆豆追上来,二皇便抬起狗头冲着小桃红呜呜的哽咽,小桃红便笑骂一声,松开手中的狗链,二皇便立刻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豆豆不甘落后,使出吃能的劲追了上去。 冷铁锋拉上院门,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便赶紧叮嘱豆豆:“豆豆,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豆豆却早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 徐锐笑着走过来,拿肩膀撞了冷铁锋一下,说道:“行啊老兵,看起来像个当爸爸的样子了。” 冷铁锋便轻蔑的嘁了一声,说:“什么叫像?” 经过高楚的小院时,正好看到高楚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楚楚从院门出来,其实楚楚的肚子还没显怀,根本没到要人搀扶的时候,但高楚就是着紧。 “楚楚你慢点,慢点走啊,千万别磕着,不要磕着。” 高楚那紧张的样子,仿佛手里搀着的是无价之宝,不过对于高楚来说,楚楚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也是无价之宝,给他多少钱他都不肯换的。 楚楚被高楚搀着,俏脸上又是甜蜜,又是害羞。 赛红拂便走上来,飞了徐锐一眼说:“看看人家。” 徐锐便走过来搂住赛红拂的小蛮腰,然后咬着她粉嫩的耳垂说:“那你倒是也给我下个蛋啊,这都相好大半年了吧,也不见你有个啥动静。” “呸。”赛红拂便娇啐一口,嗔道,“老娘这块地肥着呢,明显是你的种子有问题,播下去发不了芽。” 徐锐闻言心里便咯顿了一声,难道? 以前在网上看小说时,老看到书里说穿越会带有后遗症,比如丧失生育能力啥的,倒霉催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会真落到自己身上吧? 看到徐锐神情似乎有些颓丧,赛红拂便立刻又芳心一软,搂着徐锐柔声安慰:“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这么强壮不可能有事的,女人有时候就这样,我记得我妈嫁入我家时也是三年没有生育,后来才生了我。” “我才不难过,我看起来像是没儿子的人吗?”徐锐说,“高楚这厮逢人便说他老婆屁股够大,一准生儿子,而且还会连生好几胎儿子,嘿嘿,小白你的屁股可比楚楚大多了,一准能够生十几个儿子,够老子组建一个加强班了。” 赛红拂便娇嗔道:“生十几个?你当老娘是母猪啊,这么能生?” 徐锐嘿嘿了一声,一抬头正好看到王沪生也从自家小院里出来,只不过别人都是一家几口,至少也是成双对,可王沪生却至今还是形单影只。 徐锐便说:“对了小白,我让你撮合老王跟秋兰的事怎么样了?” 秋兰是赛红拂最早从青白团带到青风寨的女特务之一,长得也挺漂亮。 赛红拂说:“我上次安排他们见面了,秋兰好像对老王挺满意,可是老王却始终不见回应,我猜八成是没有瞧上秋兰。” “没瞧上?难不成老王想娶天上仙女?”徐锐便哼一声,“我问问去。” 当下徐锐紧走几步,来到王沪生门前,打招呼说:“老王,吃了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么?”王沪生翻了翻白眼,说道,“一块在团部吃的大锅饭,你问我吃了没有?” 徐锐嘿嘿一笑,又冲着前面小院里出来的韩锋一家三口呶了呶嘴。 二丫的肚子现在已经挺得老高了,却也不见韩锋像高楚那么紧张,倒是韩大娘不放心二丫,寸步不离的跟在二丫身后。 王沪生没有吭声,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徐锐便说道:“老王,你给我一句准话,瞧上秋兰没有?” 王沪生便叹息了一声,终于给徐锐掏了实话:“老徐,我就跟你实说了吧,我其实心里有人,原以为已经放下了,可是那天见着秋兰后,我才发现自己错了,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我特别特别想见她。” 徐锐闻言便来了兴趣,这还是王沪生第一次吐露心声。 徐锐说:“老王,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在哪?” 王沪生横了徐锐一眼,问道:“你想干吗?” 徐锐说:“我让老兵带人去把她给你绑来。” 王沪生摇摇头笑骂道:“你看看你这德性,一言不合就要派兵绑人,哪像个新四军的团长,简直就是个活土匪嘛。” 徐锐说:“那没办法,别人的事我懒得管,老王你的事我不能不管,总不能底下的连长排长都娶妻成家了,你这个大政委却一直单着,这也不是个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所以必须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那也用不着你派兵去抢人。”王沪生说,“我就跟你实说了吧,她叫柳眉,是大上海百乐门的交际花,你觉得有可能吗?” 徐锐的嘴巴便立刻张大,万没想到王沪生的情人居然是百乐门的交际花。 好半天之后徐锐才反应过来,嘿嘿低笑说:“行啊老王,你是真不漏相啊,回头有机会去上海,我一准得去百乐门诳狂,看看这个柳眉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把咱们的王大政委迷得神昏颠倒。” 王沪生却叹道:“我认识她已经十多年了,那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只是后来在上海再见到她之时,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徐锐小声说:“当你在百乐门再见到柳眉时,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也谈不上有多难过,就是有些感慨。”王沪生摇摇头,说道,“老徐,你也别急着给我介绍人了,让我自己先调整好,好吗?” “行。”徐锐满口答应。 第527章 东久迩来了 徐锐手拿竹竿站在变压器下面,环顾四周高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一齐回应,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豆豆也是欢呼雀跃,二皇更是在欢快的在人群之中四处乱窜。 “那好,跟我一起数到十,一!”徐锐领着大伙开始数数,从一数到十,然后拿手中的竹竿往上轻轻一推,龙门合上,街道两侧的路灯便立刻亮起来,尽管只是很昏暗的灯光,却也足够让众人兴奋上好半天了。 “阿娘,这下你不用再在洋油灯下补衣裳了。”二丫说道。 “谁说不是?这电灯可是比洋油灯要亮多了。”韩大娘说着却忽然哭了起来,“可惜锋子他爹却见不着了。” 韩锋、二丫还有邻居全都围过来安慰。 韩大娘赶紧擦去泪水,笑着对众人说:“我没事,真没事儿。” 这大喜的日子,韩大娘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搅了大家的好心情。 大梅山根据地终于有了自己的电力供应,终于有了照明系统。 紧随部队大院之后,远处的梅镇以及周边的十几个已经通电的乡村也纷纷亮起灯光,隔着好几里远,徐锐都能够听到从镇上以及周边村庄响起的欢呼起,从此根据地的百姓可以永远告别洋油灯的日子了。 徐锐从肥城搬来的这家发电厂,电力足够供应整个肥城所有的工厂以及鬼子的驻屯司令部,给根据地的几十万老百姓提供下照明用电,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就是后期兵工厂、洋灰厂建起来,电力供应也是没问题的。 用来发电的煤炭资源也是足够,野马滩的煤田大火已经被扑灭,底下再深挖下去,居然还是厚厚的无烟煤煤层,有学过地质学的学生估算了一下,说是野马滩的无烟煤足够大梅山发电厂消耗个几十年的。 唯一让徐锐有些担心的是,这个时候可没有环保概念,更没有环保措施。 时间一长,根据地的火电厂势必会对大梅山的环境造成严重的破坏,尤其是梅河,将会在短短数年间变成黑水河。 不过,徐锐现在不可能顾及这些。 要是国家都要灭亡了,民族都要被抹掉了,留下青山绿水还有鸟用? 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把工厂建起,先把工业搞上去再说,至于环保,等以后抗战胜利并且全国解放了,再想办法。 有了电力照明之后,夜间办事的效率就有了本质的提升。 独立团新建的团部就在部队大院的大门外,是一整排的平房,有二十多间,各个科室分开办公,徐锐和王沪生现在都有单独的办公室。 走进自己的办公到,看着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照亮整个房间,徐锐感觉比原来的马灯舒服多了,他娘的现在总算有了点现代生活气息,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手拎盏马灯,一手拿着铅笔角尺在地图上作业了。 紧挨着徐锐团长室的就是一间大平房,是作战室。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青训营的学员兵来团部当实习参谋,这次的实习参谋已经在作战室里搭好沙盘,不过这会,摸拟沙盘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此刻所有的学员兵全都聚集在一张大桌子前,正看着两个老学员兵在图上作业。 那两个老学员兵是第一期青训队学员,也是团部的正式参谋。 跟何书崖、黄守信、梅九龄同期的青训队学员兵,现在大多都已经下到一线部队担任排长甚至连长了,像何书崖三个都当营长了。 地图上标注的是武汉会战的敌我态势。 因为徐锐,历史已经彻底,而又深刻的被改变了。 历史上的武汉会战,日军占领了武汉,算是赢了,但是其实,战前所制定的战术目标一个都没有达成,既没有大量的消灭国民军的有生力量,更没有实现迫使国民政府屈膝投降的主要战略意图。 日军其实仅只是占领了从安庆到武汉,沿着长江南北两岸的狭窄区域。 然而,沿着长江南内北两岸的这一片狭长区域,非但没有给日军带来什么好处,反而给日军造成了沉重负担,除了要派驻重兵驻防武汉外,还必须时刻提防来自于长江两岸的国民军的袭击,战略上可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是现在,局面却是大不相同。 最大的不同是长沙城已经失守! 尽管武汉还没有失守,尽管第九战区、第五战区的国民军主力仍还在长江南北两岸与日军第11军主力日夜激战,但是从南昌迂回穿插过去的日军第3师团却已经趁虚占领了将近半个湖南,已经从事实上对武汉形成包围。 一旦武汉沦陷,日军就将彻底控制有着天下粮仓美誉的湖广平原! 湖广一旦沦陷,对于整个中日战争的进程的影响绝对是灾难性的! 因为失去湖广,国民军的军粮供应就会更紧张,而日军的军粮供应却能极大的缓解。 尽管国民军统帅部尽可能的拼凑兵力,从衡阳、郴州、岳阳三个方向同时朝长沙发起反攻,试图夺回长沙,重新打通平汉路南段,但是现实却是无比残酷的,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不仅缺乏训练,更缺乏装备,而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军根本不堪一击。 日军第3师团占领长沙之后,迅即兵分两路,一路南下攻略衡阳、韶关,师团主力则沿着铁路线一路北上,兵锋直指武汉,仍然在长江南岸与日军波田支队、第27师团激战的第九战区主力,已经有被日军合围的危险。 为了稳住长江南岸的严峻局面,国民军统帅部已经几次从江北调兵南下,现在集中在长江南岸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三个军团。 江北已经只剩孙连仲的第3军团外加两个军。 可以说,此时长江北岸的防御已经十分空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古峰事件却突然之间就偃旗息鼓了。 当时间进入到七月,日本政府迫于华中战场的压力终于向苏联政府做出重大妥协,将苏满交界处的张古峰等几处战略高地割让给了苏军,同时秘密的跟苏联签订了和平协定,满洲的局势就此平静了下来,战争的阴云消失于无形。 解除了满洲的威胁之后,第2军终于得以启程南下。 到了七月底,东久迩捻彦的第2军珊珊来迟,终于搭乘海军的舰船抵达芜湖,潜伏在南京的江南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机密情报传回到了大梅山。 此时,两个青训一期的老学员兵正在地图上标注的,就是第2军的进展情况。 只见两个老学兵员很麻利的在地图上面画出了一个庞大的蓝色箭头,从芜湖一路往北直达肥城,然后在箭头处标注:第2军。 徐锐走进作战室,正好看到这一幕。 看到徐锐走进来,学员兵便纷纷立正敬礼。 刚刚还在绘图的学员兵赶紧放下手中铅笔,向徐锐立正报告:“团长,刚刚得到南京方面消息,东久迩的第2军已经到芜湖了。” “东久迩捻彦终于还是来了。”徐锐点点头,又回头吩咐雷响,“雷子,让通讯连立刻派人,通知所有营长前来团部开会。” “是。”雷响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江南提供的情报其实并不十分准确。 事实上,已经抵达芜湖的只有第2军所属的第15师团,第10师团仍在前往南京的长江上,至于第16师团,更是还在海上。 今夜的天气并不怎么好,长江的江面之上也是风高浪急,运兵的炮艇也是不停的左右摇晃,许多鬼子兵都吐了个昏天黑地。 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却一点事情也没有,甚至还有心情站在船头看夜景。 第2军参谋长町尻量基从船舱出来,走到东久迩捻彦身后,劝道:“殿下,外边的风浪太大了,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是请回船舱去吧?” 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有些不悦的说道:“町尻桑,请不要叫我什么殿下,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亲王,而只是一名军人,一名普通的帝国军人,同样的话,我只会提醒你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哈依。”町尻量基顿首说,“司令官阁下,为了您的安全,请回船舱吧。” “安全?”东久迩捻彦哂然摇头说,“支那领袖蒋曾经说过,战端一开,则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职责,套用到皇军将士的身上,道理也是一样,官无论大小,人无分贵贱,皆有开拓进取之使命!身为军人,在这场事关帝国国运的圣战中,何处不危险,何处不战场?” “哈依。”町尻量基无言以对,只能再顿首致意。 东久迩捻彦舒了口气,又回头盯着町尻量基眼睛说道:“町尻桑,你知道刚才我站在船头,想到什么了吗?” 町尻量基摇头,表示不知道。 东久迩捻彦说:“我想起了十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和我的皇兄搭乘英国的伊莉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前往法国,当时我也是这样站在船头,而我的皇兄就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当时的皇兄真是意气风发,脑子里想的就只一个念头,学成一身的本事,再回国替帝国开疆拓土!” 第528章 第10师团 町尻量基道:“哈依,伏见宫殿下无疑是位年轻有为的优秀军人。” “是啊,如果说在皇室子弟中间还有人配得上年轻有为这四个字,除了我那万世一系的皇侄,恐怕也就是我的俊彦皇兄了。”东久迩捻彦点点头,又接着说,“然而谁又能相信,如此年轻有为的俊彦皇兄,居然在踏上中国战场的头一天,就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土鳖给干掉了。” 町尻量基纠正说道:“司令官阁下,徐锐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土鳖,他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陪练,帝国情报部门已经专门找德国相关部门核实过了,德国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源说,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确实有一批高水平的陪练,而且其中确实有一个华裔,不过现在已经失踪。” “好吧,徐锐不是土鳖,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特种兵。”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俊彦皇兄那么年轻有为,结果才刚上战场就战死了,我的能力相比俊彦皇兄那是远远不如,町尻桑,你说我又能在战场上活多久呢?” 町尻量基闻言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东久迩捻彦最后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这简直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这话也就是私下里两人说说,这要是真的传出去,还不得严重挫伤第2军全体将士的士气? 你堂堂集团军司令都没信心,底下官兵怎么可能有信心? 东久迩捻彦笑了笑,又说道:“町尻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志气?” 这话你让町尻量基怎么回答?摇了摇头,町尻量基只能说:“司令官阁下,卑职只是觉得,这场圣战帝国只许胜不许败。” “町尻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忽然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又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到中国来,我就没打算再活着回日本,我的能力虽不如俊彦皇兄,但是我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俊彦皇兄报仇,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斩下徐锐的首级!” 町尻量基脸上的表情立刻跟着转为肃然,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的决心让人钦佩,不过卑职以为,司令官阁下身为集团军司令官,似乎不应该过多的计较个人恩怨,而应该将帝国的利益摆在首位。” “帝国的利益?”东久迩捻彦冷冷一笑,脑子里却回想起了不久前回国时,跟他的那个皇侄裕仁之间的一番对话。 张古峰事件平息之后,裕仁专门将东久迩捻彦召回东京面授机宜。 在那次御前会面之中,裕仁毫不掩饰的告诉东久迩捻彦,对于畑俊六迟迟未能剿灭大梅山独立团,迟迟未能诛杀徐锐替皇室挽回颜面深为不满,尤其是肥城保卫战的失利以及稻叶四郎的被俘投降,更加深了裕仁对畑俊六的不满。 东久迩捻彦甚至隐隐的感觉到,裕仁似乎已经萌生了换帅的念头。 当然这只是东久迩捻彦的猜测,裕仁究竟有没有换帅的念头他并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东久迩捻彦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裕仁对于徐锐的切齿痛恨!东久迩捻彦从来未曾见过裕仁如此的痛恨一个人! 单凭这点,徐锐就已经足以自傲了。 东久迩捻彦问町尻量基说:“町尻桑,说到帝国利益,那么你认为,现阶段帝国的首要利益又是什么?” 町尻量基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是尽快解决掉支那事变,尽快迫使支那政府向帝国投降!毕竟,帝国已经耗不起了。” “不,你错了。”东久迩捻彦摆摆手,幽幽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短时间内解决支那事变,迫使支那政府投降,已经是没有可能了!就在徐州会战失败之后,这个可能性就已经永远的丧失了,现阶段,帝国的主要利益已经不再是尽快占领整个支那,而是尽可能的消化已占领的区域,为下一阶段的攻势积攒起足够的人力以及物力。” “纳尼?”町尻量基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这样的话,恐怕也就东久迩捻彦这样的皇室子弟敢说。 东久迩捻彦,几乎就是在公然与日军大本营唱反调了。 东久迩捻彦又说道:“也就是说,武汉会战结束之后,短时间内皇军将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作战了,后续的战事,更多的将是广大占领区的治安肃正战,这也就是说,以八路军、新四军为代表的共产党敌后武装,将会取代国民政府的正规军,成为皇军的主要敌人以及首要打击对象!”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坚持己见说,“但那至少要等武汉会战结束之后,现在武汉会战仍未分出胜负,第11军虽然占领了整个江西以及半个湖南,却也深陷国民军殊死纠缠的泥潭中,短时间内恐怕是无力攻取武汉了,正因为此,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阁下才会再三的请求大本营,放我们第2军南下华中,正因为此,帝国才会在苏满边境对苏联做出重大的让步,以求平息北满事端。” 东久迩捻彦说道:“町尻桑,你想表达什么?” 町尻量基顿首说:“卑职只想提醒司令官阁下,一切当以攻取武汉为要!” 东久迩捻手摆摆手,哂然说:“攻占武汉是冈村宁次的事情,我的任务,是扫荡大梅山区,粉碎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 “纳尼?”町尻量基再次瞠目结舌道,“司令官阁下,为了区区一个徐锐,区区一个大梅山独立团,真的值得帝国出动一个集团军三个野战师团?” “不不,町尻桑你又错了,第2军主力还是会遵照大本营的计划,北出大别山侧击信阳的,以截断武汉与关中之联系,不过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东久迩捻彦摆手说,“我将率领第10师团从浦口上岸,然后转道浦城直取梅镇。” 说话间,两人身后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遂即一道矮壮的身影出现在东久迩捻彦的面前。 町尻量基定睛一看,来的却是第10师团的师团长,小猪义男。 小猪义男大步走到东久迩捻彦面前,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 东久迩捻彦回过礼,淡然道:“小猪桑,命令都已经下达了吗?” “哈依。”小猪义男顿首说,“命令已经按时下达给各个联队。” “哟西。”东久迩捻颜点头,说道,“那就准备在浦口上岸吧。” “哈依。”小猪义男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畑俊六目光幽幽的扫视着面前的敌我态势图,心中有喜有忧。 欣喜的是第3师团长驱直入,已经占领了整个江西以及大半个湖南,这对于国民政府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打击,因为占领长沙之后,日军不仅截断了从广州到武汉的铁路运输,更可以威胁云贵川,尤为难得的是,夺得了天下粮仓! 这也为下一阶段日军的战略进攻奠定了良好基础! 眼下帝国国库空虚,财力耗尽,尤其是粮食短缺,国内已经爆发严重的粮荒,帝国已经无力再发动大的攻势了,但是帝国的工业基夺础绝非国民政府能比,最多两三年,日本政府的财政压力就能够缓解,而国民政府的财政却只会变得更加的恶劣。 到那时候,日军就可以从湖南、湖北、山西三个方向同时出兵,一举荡平国民政府的残余力量,或许仍然无法全歼国民军的主力,但是国民政府将被迫迁往康藏,从此彻底沦为地方政府,到那个时候,中国事变也就彻底了结。 但这只是好的一方面,除了好的方面以外,也有不太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就是,第2军的进展实在太慢,经过将近两个月的苦战,第11军的二十多万官兵早就已经筋疲力尽,现在正是急需第2军这支生力军支援的时候,可第2军主力直到现在仍还在路上,投入战斗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第2军一天没有赶到,武汉会战就始终难言必胜。 而且,畑俊六隐隐还有另外一层担心,他担心东久迩捻彦会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大本营委任东久迩捻彦为第2军司令官这件事,畑俊六是十分不满的,其不满的程度甚至于还要超过委任冈村宁次为第11军司令官。 对于冈村宁次,畑俊六主要是认为资历太浅,但是对于冈村宁次的能力畑俊六却还是认可的,但是,东久迩捻彦这个有名的浪荡子,何德何能出任一个集团军的司令官?这不是拿第2军十几万官兵的性命当儿戏么? 更让畑俊六担心的是,东久迩捻彦还是伏见宫俊彦一母同胞的弟弟。 伏见宫俊彦怎么死的?下车伊始就让徐锐给斩了首,东久迩捻彦身为伏见宫俊彦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又是个有名的浪荡子弟,他在到达华中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似乎并不难猜测,是的,他很可能会寻机去找徐锐报仇! 老话说的好,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畑俊六刚还在担心东久迩捻彦会去找徐锐报仇,结果河边正三就神情凝重的走进他的办公室,顿首报告:“大将阁下,刚接到第2军的电报,捻彦殿下已经带着第10师团从浦口上岸了。” 第529章 斩首战 “纳尼?”畑俊六闻言脸色微变,说道,“第10师团从浦口上岸了?”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捻彦殿下虽然在电报上说,第10师团将会如期赶赴肥城集结,但是卑职以为,这不过是他的托词,他之所以率领第10师团提前从浦口上岸,恐怕还是为了徐锐以及大梅山独立团。” 畑俊六皱眉沉思片刻,又说道:“第16师团呢?” 河边正三顿首报告说:“半小时才刚刚接到第三舰队的通报,第16师团已经从吴淞口进入长江了。” 畑俊六又问道:“捻彦殿下有没有说第16师团将在哪里上岸?” 河边正三说道:“这个倒是没特别说明,应该还是会在芜湖上岸吧。” “那就好。”畑俊六舒了口气,沉声说,“只要第15、第16师团能够如期赶到肥城与熊本师团汇合,并及时从大别山北麓发起进攻,武汉会战就赢定了,毕竟眼下支那军在江北的防御已经十分空虚,也不差那一个师团。” 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那捻彦殿下那边……” “随他去吧。”畑俊六冷冷一笑,说道,“国内总有些人固执的认为徐锐不过区区一个团长,大梅山独立团更不过区区一个团,仿佛弹指间就能将其消灭,他们根本不知道,徐锐这个对手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狡猾,更难对付!” 河边正三便有些尴尬,畑俊六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只用有些人替代,但是河边正三又不傻,又岂会听不出畑俊六指的就是皇室,甚至直指天皇本人! 裕仁天皇已对畑俊六心生不满,这并非什么秘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畑俊六对裕仁天皇的不满情绪更加的强烈。 事实上,在年纪稍大些的日军高级将领心目当中,年轻好战的裕仁天皇并不怎么受欢迎,也正因为此,二二六事件中才会出现废掉天皇的预案,只不过由于巴登巴登同盟的存在,最后没能成功,反正使得保皇派的势力更加膨胀。 尽管在畑俊六上任前,裕仁天皇曾经将他召到御前,长谈了一次,但是仅凭这么一次长谈显然不可能改变畑俊六心目中对裕仁的感观。 尤其是熊本师团在肥城遭到惨重失败之后,裕仁和畑俊六之间的分歧就变得更大了,裕仁固执的认为,必须尽一切可能,首先消灭徐锐以及他的独立团,而畑俊六的观念却在逐渐向他的两位前任靠拢。 畑俊六越来越意识到,在没有彻底结束正面战场的战事之前,是不可能拿徐锐以及他的独立团怎么样的,徐锐和他的独立团就好比是长在人体上的恶癣,你不把身体调理好了,就绝对没有可能清除掉恶癣。 所以在花园口决堤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畑俊六都没有理会裕仁的旨意,没有让筋疲力尽的第6、第9、第13师团去招惹徐锐的独立团,而是命令这三个师团驻扎在肥城、蚌埠一线整军待战,休养元气。 河边正三作为肥城惨败的亲历者,也认为畑俊六的决定是正确的。 凭心而论,来华中派谴军上任前,河边正三并没有把徐锐放眼里,这之前徐锐的种种战绩,河边正三固执的认为,要么是华中派谴军太大意所致,要么就是华中派谴军故意夸大事实,藉以掩盖自己的无能。 但是在到了华中之后,尤其是亲历了肥城保卫战之后,河边正三才终于明白,这绝非是因为华中派谴军大意,更不是华中派谴军在故意夸大事实,事实证明,徐锐这家伙就是有这么的难缠! 别人打仗就是老老实实打仗,可徐锐这厮,却连广播舆论都能成为他的武器,他的许多战法,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但却偏又十分管用!比如他弄的战地广播,就极大的激励了中国兵的斗志士气,其威力简直不亚于一个师团! 还有,大梅山独立团被全歼之后神奇的“死而复生”。 迄今为止,华中派谴军司令部都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有参谋人员提出了猜想,认为独立团在城内挖了地道,而且独立团主力并没有被歼灭,而是藏在地道内!等熊本师团以为大局已定时,再杀出来一举翻盘。 面对这样一个手段百出又诡计多端的对手,你来不得半点大意! 徐锐这个对手就已经够难缠了,大梅山的地形更是极端的不利,川口支队的结局就已经证明了,你派少量兵力前去大梅山,基本与送死没区别,但要是派大军前去扫荡大梅山,则势必会影响到武汉会战。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暂且不理他。 等到武汉会战顺利结束,再回过头来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徐锐碾碎! 然而遗憾的是天皇陛下似乎很难理解大将阁下的苦衷,东久迩捻彦殿下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徐锐报仇雪恨。 摇了摇头,河边正三又说道:“大将阁下,你恐怕还是得给捻彦殿下说一声才行,卑职不怕别的,就怕捻彦殿下对徐锐的厉害缺乏概念,因而缺乏必要的防备,如果这样的话,他的人身安全就十分可虑了。” 畑俊六闻言神情一凛,沉声说道:“你是说,徐锐有可能发动斩首战?” “大将阁下,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河边正三说道,“别忘了,徐锐本人可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出来的,在他手下,更有一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特种部队,所以,不能不防哪。” 畑俊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河边桑,你说的对。” 当下畑俊六便抄起电话机,说道:“给我接紫金山军营。” 稍顷电话接通,畑俊六沉声说道:“小鹿原桑,请你立即到司令部来一趟,有紧急任务。”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也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待所有营以上军官到齐之后,徐锐说道:“刚刚接到南京方面的消息,东久迩捻彦和他的第2军已经到芜湖了。” 徐锐话音才刚落,会议室里便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驴日的,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终究还是来了。” “我的乖,这下终于有仗可打了,这段时间可把老子闷坏了。” “憋犊子玩意,捻彦这小鬼子磨磨蹭蹭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团长,这次咱们可得说好了,无论如何也要让咱们2营打主攻。” 十几个营长一下就炸了锅了,一个个挽起袖子,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跟小鬼子干上一仗,这就是强军,一支强悍的军队,从来不会畏战,面对战争,他们只会感到兴奋,雀跃,只会嗷嗷叫。 看着十几个营长在那吵闹不休,王沪生、秋风也深感振奋。 政治部主任秋风的感触尤其深,因为他以前是58师的特务连连长,58师虽然没有办法跟88师这样的御林师相比,但是因为老师长俞济时的关系,58师的装备却是一点也不比88师差,但在58师,秋风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于是秋风再次跟王沪生旧话重提:“政委,你就放我下部队吧,我不想当这个政治部主任了,我想去一线部队带兵!” 到现在为止,新编的十个营还缺好几个营长。 秋风早就动了这心,去找徐锐,徐锐是满口答应,但这事还得王沪生点头,王沪生却以政治部缺人为由拒绝了。 秋风旧话重提,王沪生点头说:“我考虑考虑。” “政委,你还考虑什么呀?”秋风急了,“我本来就不是政工干部出身,干这政治部主任是名不正言不顺,你就让我下部队吧。” “瞧把你急的。”王沪生笑了,又说道,“行,我批了。” “政委,谢了,真是太谢谢了。”秋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王沪生摇头说:“你先别忙谢,就算你现在马上就下部队,这次的仗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为啥?”秋风闻言有些愣神。 王沪生摇摇头,然后冲徐锐呶了呶嘴巴。 待十几个营长吵够了,徐锐才起身说道:“都说够了?” 看到徐锐起身,与会的十几个营长便纷纷闭上自己嘴巴,整个会议室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徐锐说道:“东久迩捻彦的第2军虽然已经到了芜湖,但是多半只会从皖中经过而不会来咱们大梅山,所以除了狼牙中队、1营、2营、3营以及骑兵营,其余各营该干吗还干吗,老兵、老何、老万、老许留下,其余都可以滚蛋了。” 除了冷铁锋、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和铁钢,其余营长便立刻鼓噪起来。 预1营营长姚磊很不高兴的说:“团长,左右没我们预1营啥事,那你叫我来团部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睡一觉呢。” “就是。”好几个营长深以为然,连声的附和。 “为什么叫你们来?”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叫你们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仗有得打,可要是你们不能抓紧时间把部队练好,下次有仗还是轮不着你们,要想参战,就憋足了劲把你们手底下那帮新兵蛋子操练好喽。” :推荐一本书《抗日之川军血歌》,写的不错,喜欢抗战文喜欢川军的不要错过。 第530章 反斩首 十几个营长哀声叹气的走了,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廖廖几个人,徐锐将地图在会议桌上摊开,然后让冷铁锋几个人围到地图边。 徐锐拿铅笔在长江南岸画了个大圈,沉声说道:“由于蒋委员长头脑发热,选择在德安战场与日军进行决战,导致第1军团遭受重创,更因此丢失了江西、湖南的大片国土,但是,好消息是,江西、湖南已经进入酷暑天气,而且还是近五十年未见的大暑天气,这给鬼子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历史的惯性果然是强大无比,在历史上曾经给冈村宁次的第11军造成严重威胁的高温酷暑天气,在这个时空也还是如期而至了,因为高温、因为酷暑,日军在岳阳方向以及长江南北两岸的攻势已经大为缓解,第九战区的国民军主力也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冈村宁次的第11军已经筋疲力尽,在高温天气没有消褪之前是不可能再发动大的攻势了,但是,东久迩捻彦的第2军也在这时候赶到了华中战场,将成为武汉的最大威胁!” “不出意外的话,东久迩捻彦的第2军将肯定会选择北出大别山麓,从信阳方向威胁武汉侧后,以期与岳向方向的日军第3、第101师团形成包围态势,然后将处在包围圈中的国民军第五、第九战区主力一网成擒。” 冷铁锋等人连连点头,关于日军的作战计划,之前他们早就推演过。 徐锐又说道:“我们独立团兵力有限,能做的其实十分有限,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位卑未敢忘国忧,我们独立团兵力虽少,但是值此国难当头,却也必须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则此心难安!” 冷铁锋说道:“老徐,你就直说这仗怎么打吧?” 徐锐点头说:“这仗,咱们的意图就只有一个,尽可能的迟滞鬼子,让鬼子不能如期从大别山北麓向信阳方向发起攻势,为了实现这一战术目标,我决定从两方面同时下手,其一,狼牙中队准备对东久迩捻彦实施斩首战,其二,三大主力营外加骑兵营,针对鬼子第2军主力实施运动战……” 徐锐话音未落,赛红拂就迈着一双大长腿走进会议室,然后将手中的一封电报递给徐锐,冷铁锋等人的目光便也跟着落在那封电报上。 徐锐看完电报,一双浓眉却悠的扬了起来,说:“好嘛,不用我们去了,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倒也省事了。” 说完,徐锐就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旁边的王沪生。 很快,会议室里的几人便已经传阅完了电报,也知悉了电报上的内容,电报是潜伏在浦口的地下党刚刚送出的,浦口地下党的同志提供了一份重要情报,至少一个师团的鬼子已经从浦口上岸。 杨八难皱眉说:“团长,浦口地下党的同志只说有至少一个师团的鬼子从浦口上岸,并没有说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也已经从浦口上岸?还有,从浦口上岸的这个鬼子师团可能只是想从蒲县抄近道前往肥城,你怎么能肯定,鬼子的这个师团就是冲着咱们根据地来的?” 徐锐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不等徐锐解释,冷铁锋就抢着说道:“从浦口经蒲县到肥城,路虽然近,却都是小路,而且还有我们大梅山独立团窥伺在侧,鬼子打这里过,岂不是自讨苦吃?东久迩捻彦只要不是白痴,绝不会出此下策。” 杨八难便微微有些尴尬,因为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不明白。 不过杨八难还是有些不服气,又道:“那团长怎么就能肯定,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也已经从浦口上岸了呢?” 冷铁锋闻言也把目光转身徐锐,他也感到十分困惑,徐锐是怎么判断出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已经从浦口上岸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徐锐嘿然说:“直觉,这只是我的直觉。” 杨八难和孙长河闻言直翻白眼,说的这么煞有介事,结果只是直觉?直觉也能够拿来作为制定作战计划的依据? 不过,冷铁锋、万重山几个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杨八难和孙长河加入独立团的时间还短,还没有见识过徐锐直觉的可怕,万重山他们几个尤其是冷铁锋,却可是见识过徐锐的直觉,必须承认,徐锐的直觉真的比野兽还要敏锐一万倍! 在冷铁锋的印象中,徐锐的直觉似乎从未曾出错过! 徐锐嘿然一笑,又说道:“既然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已经从浦口上岸,并且还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这事就简单了,就用不着我们巴巴的跑到大别山区,去跟小鬼子玩捉谜藏了,我们就在大梅山等着他们来。” 说完,徐锐又对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说:“你们这就回去集合部队,连夜往蒲城方向开拔,然后在桥头镇附近设下埋伏,争取给鬼子来一个下马威!” “是!”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领命去了,徐锐又对骑兵营长铁钢说,“刚子,你率骑兵营在黄家洼子附近的林子里埋伏,老何他们伏击鬼子得手之后,鬼子十有八九会出动骑兵联队前来追杀,到时候再给鬼子的骑兵联队来个狠的。” “是!”铁钢啪的立正,然后转身扬长去了,徐锐最后把目光落到冷铁锋身上,沉声说道,“给狼牙队员两个小时回家交待后事,两小时后,准时开拔。”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挎着军刀,大步走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然后收脚立正,向着畑俊六顿首见礼:“大将阁下!” 小鹿原俊泗是连夜驱车赶回来的,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一如小鹿原俊泗的性格,风风火火。 “小鹿原桑,你回来得可真快啊。”畑俊六起身回礼,又请小鹿原俊泗入座,小鹿原俊泗却又转身向旁边站着的河边正三做了个请势,等河边正三入座之后,他才肯落座,落座之后,上身也仍然保持着笔直的身姿。 畑俊六拿起茶具,亲手给小鹿原俊泗倒了一杯功夫茶,问道:“小鹿原桑,特战大队训练得怎么样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特战大队已经训练成军,只等大将阁下一声令下,便可向敌人刺出雷霆一剑。”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又说道,“那么现在,你们特战大队一显身手的机会已经来了。” 小鹿原俊泗便立刻长身而起,顿首说:“请大将阁下,下令!” “坐坐,坐下说,请坐下说。”畑俊六招手示意小鹿原俊泗重新入座,然后扭头对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你先跟小鹿原桑介绍一下情况。” 河边正三便把东久迩捻彦率领第10师团从浦口上岸,以及两人的推断,从头到到尾跟小鹿原俊泗说了一遍。 畑俊六接着说道:“小鹿原桑,我和河边桑十分担心捻彦殿下之安危,此前俊彦殿下之玉碎,就已经使得皇军以及皇室在国际上颜面尽失,这一次捻彦殿下如果再有个好歹,皇军可就真要沦为国际笑柄了。” 小鹿原俊泗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的严肃,顿首说:“哈依,如果捻彦殿下再有个好歹,对于皇军,对于大日本帝国来说,确实是十分丢脸,因为从古至今,从日本再到西方,还从未曾有任何一支军队,会连续发生主帅被人刺杀的情况。” 畑俊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完全保证捻彦殿下的安全,绝对不能够让他再出现任何意外,而这个严峻的任务,小鹿原桑,只有你的特战大队担负得起,因为这次的对手,是徐锐的狼牙部队。”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起身,顿首说道,“卑职必定竭尽所能,确保捻彦殿下安全。” 畑俊六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小鹿原桑,仅仅只是保证捻彦殿下的安全,恐怕还不够。” 小鹿原俊泗闻言愣了一下,说:“大将阁下的意思是……” 畑俊六不答反问道:“小鹿原桑,你那么聪明,难道真就没有想到?” 小鹿原俊泗闻言神情一动,说道:“大将阁下,您的意思是反斩首?” “对,反斩首!”畑俊六瘦骨嶙峋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狰狞之色,说,“徐锐是他的那支狼牙部队的缔造者,他本人更是一名极其优秀的特种兵,所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徐锐必定会亲自指挥这次斩首行动,你们特战大队的任务,不仅要确保捻彦殿下的安全,还要趁此机会,对徐锐实施反斩首战!” 河边正三接着说道:“古支那有云,将为兵魂,只要铲除了徐锐,大梅山独立团立刻就会丧失掉军魂,立刻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明白了!”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不,小鹿原桑,只是竭尽全力还不够。”畑俊六幽幽的说道,“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拜托了!” 说完,畑俊六竟向着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肃然说,“卑职必不负大将阁下所托,这次一定亲手斩杀徐锐首级。” 第531章 告别 部队大院,韩家小院。 二丫的身子已经有些沉了,靠在床褥上纳了会鞋垫便感到有些乏,便从床头拿了韩锋给未出世的儿子准备的武士玩偶,对着肚子里的小人儿说话,宝宝你看,这是你爹送给你的骑马武士,威不威风? 门帘掀起,韩大娘端着洗脚水走进来。 二丫看见便赶紧起身下床,一边说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韩大娘便赶紧拦住二丫,不让她下床,说道:“二丫你快躺好,可别惊着了我的宝贝孙儿。” 见韩大娘神情坚决,二丫便只能惴惴不安的躺回床上。 见二丫还是有些不安,韩大娘便笑着说:“你就当我是在伺候我的宝贝孙子,我伺候我的宝贝孙子还不该?” 一边说,韩大娘一边就帮二丫脱了鞋子。 这时候,门帘忽然掀开,然后韩锋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婆媳俩看到韩锋,顿时大喜过望,虽然韩锋搬进了部队大院,一应待遇已经跟部队上的连长看齐,但既便是这样,韩锋也不是时常能回家的,今天韩锋能够回家是因为发电厂正式开始供电,所以部队上才特意放了假。 供电仪式一结束,韩锋也就回了部队。 韩大娘和二丫以为至少也得半个月韩锋才能再次回家,却没想这才不到半小时,韩锋又一次回家了。 “锋子,你回来了,今晚不用走了吧?”韩大娘大喜。 韩锋不说话,只是将韩大娘给搀起来,然后自己蹲下来给二丫洗脚。 见韩锋不说话,韩大娘和二丫心头便立刻一沉,韩大娘低低的问道:“是不是又要出任务了?” 韩锋默默点头。 见韩锋点头,二丫的眼泪便立刻扑簌簌掉下来。 二丫知道她不该哭,可她就是忍不住,虽说韩锋身手高强,而且已经是狼牙中队的小队长了,可是兵危战凶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这一旦上战场,谁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韩大娘便坐到床前,扶着二丫肩膀说:“丫头不哭,乖啊。” 韩锋的鼻子也有些发酸,尽管眼下的气氛不太合适,可有些话他必须说。 韩锋低着头给二丫洗脚,一边有些鼻子酸酸的说道:“二丫你好生养胎,我顶多出去半个月,要是一切都顺利的话,半个月之后就会回来,要是……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就,你就再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二丫便转身扑到被褥上,呜呜哭起来。 韩大娘便踹了韩锋一脚,作色怒骂道:“你闭嘴,不就是打个仗,不就是杀小鬼子么,你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没杀过,能有啥事?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完完整整的去,回头给我囫囵个回来,听见没?” “是。”韩锋哽咽着点头说,“二丫,娘,那我走了?” “去吧,家里有娘,你放心。”韩锋娘大咧咧的挥挥手。 韩锋深深的看了韩大娘一眼,再瞅了眼趴在床上呜呜抽泣的二丫,一狼心、一咬牙转身走了,看着韩锋出门,两行浑浊的泪水便立刻顺着韩大娘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缓缓淌下,韩大娘心里其实比二丫还要不舍。 但是再不舍又能怎样呢? 总不能把儿子拦下不让走吧,要是全天下每个母亲都这样,还指望谁上战场杀敌?那这个国家还能有希望吗? (分割线) 紫金山麓,小鹿原部队营地。 特战大队的组建,属于绝密,除了畑俊六、河边正三等少数高级将领知道,外界就再没有人知道,而且为了实现掩人耳目的意图,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对外一直宣称是一支公路养护部队,负责句容到南京段公路的养护。 满是泥浆的训练场上,阿部刚毅就穿着条兜裆裤,正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咆哮:“你们没吃饭啊?还是你们都是软蛋,你们就只有这点力气吗?拿出你们的力气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啊,不要让我小看你们,来啊,你们这群软脚蟹……” 阿部刚毅的对面,十几个同样只穿兜裆裤的鬼子特种兵已经累得像狗似的,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过既便是这样,这十几个鬼子也没有放下肩上的巨木,也依然用双臂死死的掴住那根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大的原木。 “来啊,你们这群废物,你们这群猪,猪都比你们有种!” “废物,猪猡,白痴,你们就是一群蠢猪,除了吃饭再不会别的!”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干什么,不服气?不服气就拿出你们的勇气,不服气就把我干倒在地,来啊,给我上啊……” 在阿部刚毅的怒骂加挑衅下,十几个鬼子特种兵终于忍不住,为首的一个鬼子怒吼了一声,十几个鬼子特种兵便齐齐踩着泥泞的地面往前冲,被他们扛在肩膀上的那根巨大的原木便也恶狠狠的撞向阿部刚毅。 面对大声咆哮着,扛着原木冲过来的十几个鬼子特种兵,阿部刚毅却夷然不惧,更不躲闪,而是闷哼一声一个马步蹲在了原地,下一刻,巨大的足有上千斤重的原木便重重的撞在阿部刚毅的胸口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巨大的撞击过后,阿部刚毅强壮如山的身影贴地往后平移了三尺。 对面的十几个鬼子特种兵却更加不如,巨大的反震力猛的传过来,十几个鬼子兵顷刻间立足不住,蹭蹭蹭的倒退数步,然后一起乱哄哄滚倒在地。 阿部刚毅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十几个滚倒在泥浆里的鬼子特种兵,径直从泥泞的训练场上走出来,走进了旁边的澡堂,澡堂里面有专门的搓澡工,阿部刚毅将小山一般的身躯往水池里一横,便有搓澡工走过来。 享受了搓澡工两个小时的贴心服务,再冲了个冷水澡,阿部刚毅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了宿舍里。 宿舍是集体宿舍。 既便小鹿原俊泗,也一样跟所有人住在集在宿舍。 尽管阿部刚毅是全日本仅有的柔道十段的大高手,但是架不住小鹿原俊泗专门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训练方案,所以,任凭阿部刚毅体壮如熊,任凭他的体能再怎么强悍,每天训练结束,返回宿舍时都会累成狗。 每天,阿部刚毅都是最后一个结束训练。 阿部刚毅回来时,同宿舍的队员早已经结束训练,澡都洗好了,正在享受每天睡觉之前难得的半小时的悠闲。 看到阿部刚毅拖着沉重的双脚走进来,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队员便纷纷起身,向阿部刚毅顿首致意。 “阿部桑!” “阿部桑,辛苦了。” “阿部桑,你真行。” “阿部桑,你又一次超越了极限。” 面对战友的问候,阿部刚毅逐一顿首回礼,直到走到他自己的床位前。 然后,阿部刚毅便在床上跪下来,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只骑马武士玩偶放在床头,再然后双手合什,开始默默祷告。 同宿舍的战友也是见怪不怪,因为自从阿部刚毅成为他们室友的那天起,每天入睡之前,阿部刚毅都必须对着这个骑马武士的玩偶进行十五分钟睥祷告,没有人知道阿部刚毅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得出来,这个骑马武士玩偶肯定隐藏着一个故事。 (分割线) 独立团团部,王沪生正在苦苦劝阻徐锐。 王沪生说道:“老徐,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是独立团的团长,不是狼牙中队的中队长,你的职责是留在团部指挥全局,而不是带着狼牙中队的队员去冲锋陷阵,斩首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那是老兵该干的事。” 徐锐却没理王沪生,只是自顾自打着绑腿。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老徐,你有没有在听?” “有啊,我在听啊。”徐锐一边打绑腿,一边说,“你接着说。” 见徐锐一副浑不吝的样子,王沪生火了,咬牙说:“老徐,你信不信我这就给军部首长打电报,说你擅离职守,无组织,无纪律。” 徐锐根本不信,嘿嘿笑说:“老王你别逗了,我知道你从不打小报告。” 王沪生恶狠狠的说:“以前我是从不打小报告,可这次你要擅离职守,我就真向军部首长打小报告,到时候军部首长把你撸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徐锐知道王沪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向军部首长打小报告。 不过徐锐也知道王沪生是在为他的安全着想,当下诚恳的说道:“老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就只是跟着狼牙出去转一圈,我不上阵,再说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么?我问你,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杀得了我?” 王沪生翻了下白眼,没好气说:“你再强也还是血肉之躯吧,只需要一颗子弹照样也能够结果了你。” “那也得有人出枪快过我才行。”徐锐嘿然说,“你觉得,小鬼子中间有可能有人出枪速度快过我么?” 王沪生哼声说:“你也别太自满,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还真不是我自满。”徐锐哼一声,霸气侧漏的说,“我就是人外人,我就是所有小鬼子的天外天。” 王沪生说的嘴都干了,也没说动徐锐。 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说道:“老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非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有一条你一定记着,你是大梅山独立团团长,你在,独立团就在,你若不在,独立团早晚也得垮掉,所以,为了独立团九千多官兵的身家性命,你一定保重!” 徐锐便啪的立正,毕恭毕敬的向王沪生敬礼,说:“政委放心,列兵徐锐向您保证,一定活着回来!” 第532章 民兵 潘百顺眯着眼睛,正靠在大树下享受饭后烟,多少年了,潘百顺就喜欢在吃完饭后抽上一袋烟,这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一袋烟还没有抽完,野狗就一溜烟的顺着水沟跑了过来。 “队长,队长,鬼子过来了!”野狗是远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快腿,跑起来快得就跟一溜烟,所以被潘百顺委派为侦察兵。 刚才忘了介绍,潘百顺是桥头镇民兵小队长。 一听说鬼子上来了,潘百顺便赶紧将铜质的旱烟锅往脚底下磕,将抽剩下的半锅烟给磕在地上,然后问:“有多少鬼子?” 野狗使劲咽口唾沫,喘息说:“不多,只有三个。” 话音未落,前面公路上便响起了三轮车引擎的轰鸣声。 潘百顺抬头一看,便看到三个鬼子驾驶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缓缓行驶过来,在三轮车的边斗上还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潘百顺便一骨碌翻进路边的玉米地里,大声招呼:“弟兄们,准备战斗!” 桥头小队的二十多个民兵便忽啦啦的散开,弯着腰钻进公路边的玉米地、麦田以及树林子,拿一杆杆鸟枪、以及老套筒瞄准前方公路上缓缓行驶过来的边三轮。 潘百顺作为小队长,拥有全小队最好的装备,一杆六成新的汉阳造步枪。 这次上次民兵小队刚成立时,县大队的黄大队长专门送他的,潘百顺对这杆汉阳造步枪一贯视如珍宝。 潘百顺拿枪口瞄准了边斗的机枪手,一边小声滴咕道:“乖乖,发财了,这下咱们桥头镇小队要发财了,机枪,这可是机枪哪,上次去县里开会,我在县大队见过这玩意,叫啥歪把子,打起来可是厉害了。” 野狗却是紧张得不行,说话的声都变了:“队队队长,咱咱咱能能行不?” “废话,有啥不行的,咱们是伏击,小鬼子又不知道。”潘百顺拿巴掌在野狗后脑勺上扇了一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怪不得三十好几了都还是娶不上媳妇,我要有闺女,也不嫁你。” 野狗精神一振,小声提醒说:“队长,你没闺女,但是你有妹子。” “咋的?你还想娶我妹子哪?”潘百顺哂然说道,“我妹子眼光可高,她说了,她将来嫁人,只嫁独立团的战斗英雄,就你,没戏。” 野狗脸上便立刻涌起一抹潮红,低声说道:“队长,是不是我加入了独立团成了战斗英雄,你妹子就肯嫁我了?” 潘百顺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野狗便咬牙说:“队长你就瞧好吧。” 说话间,鬼子的边三轮摩托车就已经驶入两百米内。 潘百顺对准边斗的鬼子机枪手瞄了又瞄,还是觉得没把握,之前几次打靶,他就从来没有命中过百米开外的固定靶,何况这次还是移动靶。 就在潘百顺犹豫着要不要开枪之时,公路对面的小树林子里却突然响起了平的一声,然后公路上面的边三轮便立刻一个急刹车,然后车上的三个鬼子便迅速下车,架起枪对准小树林猛烈开火。 狗曰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开的枪?潘百顺咒骂一声,也搂了火。 不过遗憾的是,由于鬼子是趴在地上的,被弹面小,所以潘百顺没有能够命中目标,而且枪声还把小鬼子的机枪给吸引了过来,小鬼子从枪声分辩出潘百顺的是支步枪,认为威胁更大,要优先予以消灭。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将潘百顺和野狗藏身的玉米地打得枝叶横飞,潘百顺和野狗发一声喊,赶紧往两下里跑开,野狗一边跑一边还在那大吼:“队长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把那挺机枪给夺过来!” 潘百顺唯恐野狗作死,赶紧制止:“野狗,你可别乱来啊。” 野狗却已经听不见了,他已经抱着两颗手榴弹,借着路边排水沟的掩护,弯腰靠了上去,这时候,事先埋伏在公路两侧的二十多个民兵也纷纷开火,虽然只是鸟枪以及,但是胜在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都躲在隐蔽之处,三个鬼子一时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片刻,野狗就已经靠近到了距离小鬼子不到二十米远处,稍稍探头看,甚至还能看到鬼子那挺机枪的枪口正在冒烟。 野狗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然后一下拉着了导火索,再将两颗手榴弹奋力往上扔出去。 结果却扔早了,两颗手榴落到三个鬼子中间之后居然没炸。 其中一个小鬼子便迅速捡起那两颗正在呲呲冒烟的手榴弹,往野狗藏身的排水沟里扔下来,排水沟已经被晒干,手榴弹落地之后弹了两下又骨碌碌的向着野狗滚过来。 野狗艹了一声,赶紧又捡起手榴弹往上扔。 这下手榴弹的导火索终于烧到尽头,两颗手榴没等落地就凌空炸了,爆炸产生的破片瞬间就形成了一个超过二十米方圆的杀伤范围,正准备转移的三个小鬼子被炸个正着,顿时惨叫着摔跌在地。 野狗在队长老妹子的激励之下,勇气陡增,扔出手榴弹之后便嗷嗷叫着冲上公路,一下就将那个鬼子机枪手扑倒在地,那个鬼子机枪手只是被炸伤,并没有被炸死,当下两个人便扭打成了一团。 正在扭打时,一柄雪亮的刺刀突然间从野狗肩头刺下来,一下扎进了野狗身个那个鬼子机枪手的咽喉部位,鬼子机枪手把两眼一翻,掐住野狗脖子的两只手便立刻松开了。 野狗有些懵逼的回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狰狞的鬼子脸。 敢情给那鬼子机枪手致命一刀的是另外一个鬼子,不过那鬼子的本意不是想要刺杀同伴,而是要刺杀野狗,不过在扭打之中,野狗闪了一下身,结果被他骑在身下的鬼子机枪手就成了替死鬼。 “八嘎!”那鬼子步兵见误伤了同伴,便立刻暴喝一声,猛然收枪,紧接着又是一记突刺往野狗心窝子猛刺过来,野狗本能的一闪,刺锋的刺刀便从他的腋下刺过去,野狗再猛然夹紧左臂,两人便开始在那里使劲角力。 不过这个时候,潘百顺也终于赶到了,照着那鬼子的后脑勺就是一枪托,只听咣的一声响,那鬼子的钢盔便被砸得凹下去一个大坑,那鬼子便立刻两眼一翻往后倒下,野狗顺手夺过三八大盖,再掉转刺刀照着那鬼子的胸口就连捅了六七八刀。 “行了别捅了,都捅成筛子了。”潘百顺骂道,“可别捅坏了刺刀。” 这边训完野狗,潘百顺又吩咐另外两外民兵说:“你们两个去看看那边的那个鬼子死没死,没有死的话就补他一枪,娘的。” 吩咐完了,潘百顺喘了口气,准备俯身去捡那挺歪把子机枪。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突然挟带着咻咻的尖啸声,从潘百顺头顶掠过,潘百顺头上戴的草帽一下被打飞。 急回头看,便看到又有好几辆边三轮摩托顺着公路冲了过来,在那几辆边三轮的后面,还跟着大量的鬼子兵,刚刚打飞他草帽的,就是架在头前那辆边三轮边斗上的机枪。 “妈呀,小鬼子的大部队上来了,快跑!” 潘百顺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跑没多远,潘百顺才想起来那挺歪把子机枪忘捡了,便又着急的叫起来:“歪把子,狗曰的,忘了捡歪把子了!” “队长,我去捡!”野狗大吼一声,返身就又往公路上冲上去,然后一个箭步冲到机枪旁边,弯腰捡起来就跑,鬼子的机枪火力追逐而至,却只在野狗的屁股后面拖出一道醒目的烟尘带。 “快跑,赶紧跑!”潘百顺见野狗已经捡到机枪,便松了口气,一边往幽深似海的玉米地钻,一边扯开嗓子吼,“按何营长说的,把小鬼子往他们那边引过去,快跑啊。” 不一会,三辆边三轮摩托车就引着差不多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赶到了刚才的伏击点,一个鬼子少尉从边斗上跳下来,捡查了一下三个鬼子,结果发现都死透了,不由气得大骂八格牙鲁。 骂完了,鬼子少尉又将军刀往前一引,厉声吼道:“快给我追,追上去,杀光这些该死的支那老鼠,给我追!” 鬼子少尉一声令下,一个小队的鬼子便在三辆边三轮摩托车的引导之下,顺着公路,一路咬着桥头民兵小队的屁股追了下来。 陷入狂暴之中的小鬼子并不知道,他们已经一脚踏入到猎人的陷阱之中。 某一刻,原本一片平静的公路上突然间连续爆炸,十几团巨大的烟尘顷刻间就将打前的三辆边三轮摩托车以及后续跟进的鬼子行军队列给完全吞噬,其中的两辆边三轮更是直接被炸翻。 鬼子少尉乘坐的边三轮侥幸躲过一劫。 鬼子少尉第一时间从车上跳下来,单膝跪倒在边三轮的一侧,举刀喝道:“八嘎,有地雷,工兵给我扫雷,快!” 然而话音还没落,一发子弹就从公路边的玉米地里射出来,一下就从鬼子少尉的眉头处射入,又后后脑透出,高速旋转的子弹在射穿了鬼子少尉头颅的同时,也将他颅腔里的脑组织搅了个稀烂。 鬼子少尉顷刻间就毙命当场。 第533章 骑兵联队 浦口通往蒲城的公路上,东久迩捻彦正在纵马飞驰。 看着东久迩捻彦纵马飞驰的矫健身姿,第10师团的参谋长堤不夹贵神情有些复杂,扭头对第10师团的师团长小猪义男说道:“师团长,捻彦殿下这样毫无顾忌的在支那的领土上即兴搞马术比赛,真的好吗?他难道不知道,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整整一个联队的士兵正在高度的戒备之中?” 小猪义男摆了摆手,说:“堤不夹桑,你难道没听说过捻彦殿下生平有三大嗜好,嗜酒,嗜马,嗜女人?体谅一下吧。” 堤不夹贵说:“作为一名军人,这三样嗜好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致命。” 小猪义男说:“然而捻彦殿下除了是一名军人,更是一名皇室子弟。” 堤不夹贵说:“这正是卑职最为困惑之处,卑职实在想不明白,大本营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位公子哥前来担任第2军的司令官?大本营的那些官僚难道不知道,就因为他们的这个愚蠢至极的决定,很可能导致数以千计、乃至数以万计的皇军勇士因此而丧命吗?” 小猪义男说:“堤不夹桑,慎言。” 正好东久迩捻彦策马又飞奔回来,堤不夹贵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个小鬼子为人耿直,但是不傻,绝不会蠢到在东久迩面前触他的霉头,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亲王,都是贵族身份。 东久迩捻彦在马背上冲着小猪义男微微侧首,然后勒马回头,向着随后跟上来的骑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桑田贞三说:“桑田桑,你输了。” 敢情刚才东久迩捻彦是在跟桑田贞三赛马呢,这还真是公子哥脾气,拿战争当儿戏,也难怪第10师团的参谋长堤不夹贵会如此的不满。 桑田贞三顿首说:“殿下骑术高超,卑职今天算是见识了,佩服。” 东久迩捻彦大笑:“桑田桑,你的马屁功夫也是不错,我算是见识了。” 桑田贞三却是面不改色的说:“殿下误会了,卑职刚才所说,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绝没有半句恭维之词。” 东久迩捻彦哈哈一笑,算是笑纳了桑田贞三的恭维话。 接着,东久迩捻彦又不无遗憾的说道:“不过,只是这样赛马终究还是无趣了些,要是能够率领骑兵联队在战场上跟支那骑兵真刀真枪拼杀一场,那才过瘾,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听了东久迩捻彦这话,堤不夹贵的脸一下就黑了。 这位亲王殿下还真把打仗当游戏了不成?只是一次赛马,就已经把一整个步兵联队折腾得够呛,真要是让他上战场,那还不得把骑兵联队折腾个半死? 桑田贞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说道:“殿下说笑了,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又岂能以身犯险?” 对于桑田贞三来说,陪着捻彦赛赛马没什么,逗他一乐而已,但如果要他的骑兵联队陪着捻彦上战场,那他就不能答应。 上战场可不比赛马,赛马只要做好安保措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上战场打仗可是大不相同,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捻彦有个好歹,他们整个骑兵联队五百多官兵,全部都得给捻彦陪葬。 然而,有些事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桑田贞三话音刚落,便有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风驰电擎般过来。 不等战马完全停住,骑讯兵就向着小猪义男报告说:“师团长,毛利联队报告,该联队所属前锋小队在桥头镇附近遭到大股支那军伏击,七十余官兵集体玉碎。” “纳尼?”小猪义男闻言脸色微变,又问道,“打伏击的支那军有多少人?” 通讯兵说:“至少一个营,而且支那军十分嚣张,歼灭毛利联队的前锋小队之后并没有马上撤离,而是仍在桥头镇一带滞留。” “八格牙鲁,一个营就敢如此嚣张?”小猪义男闻言勃然大怒道,“挑衅,这是对大日本皇军的赤果果的挑衅!” 堤不夹贵说:“师团长,请立刻出动骑兵联队,将这股支那军歼灭!”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上战场之后的第一战是十分重要的,这无关乎迷信,而是首战告捷,对全军士气有个极大的提振作用,同样的,如果首战告负,就会极大的挫伤全军士气,所以堤不夹贵才会如此愤怒。 不过,这也是因为第10师团之前一直在华北作战,从来就没有领教过独立团的厉害,他们要是跟独立团交过手,曾经领教过独立团的厉害,恐怕就不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小猪义男轻轻颔首,扭头对桑田贞三说:“桑田桑,这伙支那军实在是太嚣张了,请您即刻率领骑兵联队予以消灭。” 桑田贞三正要领命,东久迩捻彦却抢到了他的马前。 “桑田桑,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解除职务。”东久迩捻彦说完又转身对小猪义男说道,“小猪桑,现在我就是你手下的骑兵联队长,请您允许我率领骑兵联队前去将这伙支那军剿灭!” “纳尼?”小猪义男闻言瞠目结舌,不答应不是,答应更不敢。 东久迩捻彦却根本不给小猪义男拒绝的机会,立刻亮出了军刀,冲着四周骑兵联队的士兵大吼:“骑兵第10联队的勇士们,替帝国效命,替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啊……” 仰天长嗥一声,东久迩捻彦就策马冲了出去。 四周列队的五百多骑兵见状,便立刻兴奋的嗷嗷叫嚣起来,然后纷纷亮出军刀跟着东久迩捻彦,向着前方汹涌而去,前后不到片刻功夫,东久迩捻彦便带着骑兵联队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直到这个时候,小猪义男才反应过来,冲堤不夹贵大吼:“堤不夹桑,立刻给毛利联队发电报,让他们无论如何保证殿下的安全,殿下若有不测,他毛利末广就等着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堤不夹贵猛一顿首,转身发电报去了。 堤不夹贵前脚刚走,一支车队便从后方跟上来,头前一辆卡车嘎吱一声停泊在小猪义男的马前。 小猪义男回头看时,便看到卡车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面生的大佐军官已经挎着军刀走下来,而且,这个大佐身上的装束也与普通日军迥异,不仅钢盔上面带有护目镜,身上还穿着带有防弹钢板的战术背心。 那个大佐下车之后,便径直来到小猪义男面前,顿首见礼:“师团长,华中派谴军直属特战大队大队长,小鹿原俊泗,前来向您报到!” “你就是小鹿原俊泗?”小猪义男微微颔首,之前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已经给他发来电报说明情况,说是要专门派一支特战大队过来,负责保证捻彦殿下的安全,却没想到这支部队这么快就到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问道,“师团长,请问殿下在哪?” 小猪义男说:“小鹿原桑,你们来得正好,捻彦殿下刚刚带着骑兵联队上前线去了,请您赶紧带着特战大队前去保护,小鹿原桑,请您无论如何也要保证捻彦殿下的安全。” “师团长阁下放心。”小鹿原俊泗猛的收脚立正,说,“卑职向您保证,捻彦殿下绝不会有事。” 说完,小鹿原俊泗又转身上车,一挥手,由六辆运兵卡车组成的车队便再次出发,不片刻功夫,车队也消失在了前方的地平线上。 已经被“解除职务”的桑田贞三走过来,问小猪义男:“师团长,你说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能保证殿下的安全吗?” 小猪义男摇了摇头,说:“但愿吧。” (分割线) 回头再来说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也真是公子哥习气,愣是把战场当成了游戏场,带着骑兵联队风驰电擎般上到前线,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毛利末广已经接到师部部的命令,上前来试图阻止。 结果,东久迩却不由分说抽了毛利末广一马鞭。 很快,便有探马报告说,前方发现了中国兵的身影。 东久迩捻彦一听便立刻来了兴致,当即一勒马头,带着骑兵联队的五百多骑兵一窝蜂似的撵了上去。 不过东久迩捻彦终究不是白痴,桥头镇这一带还是有不少森林,骑兵还是很容易遭到伏击的,所以派了一小队的骑兵作为骑兵联队的前锋,这一小队骑兵并不是骑兵第10联队的骑兵,而是东久迩捻彦的卫队。 这20多个小鬼子不仅骑术高超,而且是贵族出身,平时在国内一个个全都骄傲得跟小公鸡似的,这会上了战场,也是跟东久迩捻彦一个德性,都把战场当成了游戏场,或者说当成狩猎场。 追了没多远,前方平原上就出现了一大群中国兵。 看到中国兵,20多个鬼子骑兵便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催动战马,开始了最后的极速冲刺,同时人也从马背上直立起来,做好了斩杀的准备。 看到鬼子骑兵开始加速冲刺,中国兵便一哄而散。 第534章 骑马与砍杀 铁钢双手枕着头,正悠闲的躺在树阴下打盹。 对于士兵们来说,平时是最艰苦也最难熬的,因为你需要训练,训练,再训练,不榨干你体内的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滴汗水,长官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而长官们则比士兵们更加的辛苦,要不然你以为榨干别人体力和汗水很容易? 所以也就打仗的时候,铁钢才难得有这样悠闲惬意的时候。 夏日的午后,吃过饭,躺在树阴下打个小盹,享受一下凉风,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惬意的享受了,这滋味,绝不比跟女人那啥来得差。 这边正美呢,那边铁小钢就气喘吁吁跑过来,大声说:“哥,哥,鬼子骑兵过来了,鬼子的骑兵过来了!” 铁钢闻言一骨碌翻身坐起,问道:“来了有多少骑兵?” “20多骑!”铁小钢大口喘息道,“全都是罕见的高头大马!” “我瞅瞅。”铁钢便立刻一个纵身翻上马背,再一骨碌站到马背上,然后举起望远镜往铁小钢来时的方向看,透过望远镜的视野,铁钢很容易就发现了那20多个鬼子骑兵,还真是少见,这些鬼子骑兵的战马明显要比以前见过的鬼子骑兵高出一头。 还有这些鬼子骑兵的军装,似乎也不太一样。 铁小钢大口喘息说:“哥,咋整?” 铁钢眼珠一转,说:“这20多个鬼子看样子只是前锋,我怀疑后面还有鬼子的骑兵大部队,所以营主力不能暴露,这样,你带两个排迎上去,先把这20多个鬼子骑兵摞倒,把鬼子的骑兵大部队给引出来!” “是。”铁小钢立刻翻身上马,厉声大吼道,“1连1排,2排,跟我走!” 铁钢又回过头下令说:“去,告诉步兵连还有重机枪连,让他们做好准备。”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去,很快,一队队的步兵就气喘吁吁跑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 再说铁小钢带着骑1连的1排、2排六十余骑从林子里迎上来,很快就跟对面风驰电擎般过来的鬼子骑兵照面。 发现中国骑兵之后,对面的20余骑鬼子骑兵便立刻放弃了四散而逃的中国步兵,纷纷勒马转身,向着突然出现的中国骑兵迎了上来。 很快,这20余骑鬼子骑兵便拉成了一条整齐的骑兵线。 再往前进走没多远,鬼子骑兵连战马的步伐都走成了一个节奏。 那队列,就跟用直线拉过似的,那整齐的步伐,没几年时间的苦练根本走不出来,铁小钢和身后的骑兵,眼睛都看的直了。 “驴曰的,这些小鬼子是怎么练的?” “狗曰的,这样的小鬼子还真没见过。” “他娘的,这不会是日本天皇的卫队吧?” 中国骑兵虽然占据着明显的人数的优势,却反而开始变紧张起来,因为眼前的这伙鬼子骑兵实在太邪性了。 只有铁小钢艺高人胆大,冷森森喝道:“怕个球,马步走的再好,骑阵拉得再直,能顶得住刀砍还是能顶得住子弹?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弟兄们,都给老子把背给挺直喽,咱关中的汉子,宁折不弯!” “吼!”六十多个关中汉子便纷纷大声应和,挺直了身板。 铁小钢闷哼了一声,又大声喝道:“给老子也把骑阵展开来,咱们走得虽然没有小鬼子齐,但也不能够输了气势!” “吼!”六十多个关中汉子再次大声应和,然后向着两翼展开。 看到中国骑兵针锋相对的展开了骑兵阵形,对面的20多个鬼子骑兵便立刻兴奋的嗷嗷叫嚣了起来,然后纷纷亮出军刀,摆开冲锋的架势,只等中国骑兵表示接招,他们就要开始骑马冲锋了。 铁小钢见状,便也立刻擎出了定制马刀。 看见铁小钢出刀,身后随行的60余骑关中汉子也纷纷亮出马刀,霎那间,六十余把雪亮的定制关中马刀便已经出现在晴朗的天空下,那雪亮的刀锋,在骄阳的照耀之下,瞬间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寒光。 对面的20余骑鬼子骑兵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看到中国骑兵亮刀,为首的鬼子骑兵军官扬起军刀往前猛的一压,然后20余骑鬼子骑兵便同时催动胯下战马,开始冲锋。 中国骑兵见状,便也立刻催动战马开始了冲锋。 不到片刻功夫,中日双方的骑兵便已经从小跑变成快跑,最后变成冲刺,在双方骑兵的相向冲锋之下,不到五百米距离很快被抹掉,两支骑兵就像是两波滔天飓浪,迎面相撞! 在热兵器时代,这样的骑兵对决已经十分罕见。 尾随自己卫队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东久迩捻彦有幸目睹了这次的骑兵对冲。 两支骑兵就像两波飓浪,迎面相撞,霎那之间,两军阵前一片人仰马翻,中日两军的骑兵,至少有一半在这次惨烈的正面碰撞中落了马,或死或伤,剩下的骑兵瞬间交错而过,双方的骑兵阵形就都显得有些零乱。 冲出去近百米,铁小钢才勒住胯下的战马,扭头看时,只见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已经只剩不到三十骑,再抬眼往远处看,鬼子骑兵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就只剩下了廖廖不到十骑。 铁小钢对于这次对冲的战果勉强还算满意。 吸了口气,铁小钢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马刀:“骑1连……进攻!” 下一霎那,铁小钢便再次催动战马,无所畏惧的迎向前方的鬼子骑兵。 剩下的不到三十骑兵便也纷纷的嚎叫起来,跟在铁小钢马后,挥舞着雪亮的马刀迎向前方的鬼子骑兵。 前方最后剩下的八九骑鬼子骑兵也如受伤的野兽,嚎叫起来,然后再次拉开整齐的骑兵横阵,毫不示弱的向着中国骑兵迎了上来,直到这个时候鬼子骑兵都还是保持着严整的骑兵阵形,不像中国骑兵,已经毫无阵形可言。 片刻之后,两支骑兵就再次猛撞相撞,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经过这次对冲后,鬼子骑兵就只剩下一骑。 对面的中国骑兵,却还剩下足足有二十余骑。 这样的结果显然让东久迩捻彦感到十分丢脸,因为这20余骑可是他的卫队,他们骑的是日本国内一流的战马,接受的也是日本国内最好的骑术训练,而他们所面对的,却不过只是一群中国土鳖! 很快,对面的中国骑兵便勒马转身,再次摆开冲锋的架势。 看这架势,不把最后剩下的这一骑鬼子骑兵也干掉,他们是绝不会罢休的,看到这里东久迩捻彦便再也忍不住了。 东久迩捻彦翻手抽出军刀,正欲下令全体出击,对面的树林里,就是那群中国骑兵身后的小树林子里,忽然间走出了又一个中国骑兵,紧接着第二个中国骑兵从林子里走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便有四百多中国骑兵从树林里走出来。 显然,对面的中国骑兵也已经发现日军大队骑兵已经赶到,所以毫不犹豫的从树林里走出来,在旷野上摆开了阵形,正午的烈日之下,四百多个中国骑兵排成前后两队,拉开了一道正宽超过五百米的大阵形。 看着中国骑兵肃杀严整的骑兵阵形,东久迩捻彦非但不害怕,心下反而感到莫名的兴奋,终于痛痛快快的玩一次了么? 然后,东久迩捻彦便缓缓扬起军刀。 看到东久迩捻彦举起军刀,日军骑兵第10联队的五百多骑兵,便纷纷策马向着两翼展开,在东久迩捻彦身后拉开正宽超过六百米的骑阵,而且,同样也是前后两队,针对的意味十分明显! 看到鬼子骑兵针锋相对的摆开骑阵,铁钢嘴角瞬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悄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树林,然后向着鬼子方向,缓缓抽刀,再缓缓将军刀高举过顶。 看到对面的中国骑兵的长官针锋相对的举起了手中军刀,东久迩捻彦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的浓郁,因为刚才他举刀是在向对方挑战,对方举刀,则是答应了他的挑刀,双方约定好不用步枪,用马刀来决出胜负! “愚蠢的支那人。”东久迩捻彦狰狞的笑了笑,又说道,“我保证,等会儿你们一定会后悔,嘿。”转身回头,东久迩捻彦大吼道,“骑兵第10联队的勇士们,向支那人展现你们武勇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呀……” 下一刻,东久迩轻轻一催胯下战马,便率先发起了冲锋。 骑兵第10联队的500多鬼子骑兵见状,便也纷纷催动战马,追随在东久迩捻彦身后向前方的中国骑兵发起冲锋,马头攒动,鬃毛飞扬,很快五百多骑兵就从小跑变成了快跑,整个天地间很快就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充满。 似乎是被日军骑兵冲锋的声势惊到了,对面的中国骑兵开始骚动起来。 为首的中国骑兵的军官怒吼了好几声,终于有一部分中国骑兵开始跟着他发起冲锋,但只是很小的部分,不到一百骑的样子,剩下的中国骑兵却仍然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有的中国骑兵已经勒转马头,准备后撤。 东久迩捻彦见状便立刻仰天大笑起来:“支那人,不仅愚蠢,而且怯懦,今天就让你们领教一下大日本武士的骁勇,给我杀……” 第535章 伏击 “哈!” 东久迩捻彦催动战马,开始最后的极速冲刺。 大地如潮水般从脚下往后倒退,前方的荒野、灌木丛还有中国骑兵,犹如潮水般向着他面前汹涌而来,狂风呼呼灌进嘴里,强劲的气流迫得人甚至都无法呼吸,但这根本就浇不灭东久迩捻彦胸腔里的狂热,他感到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 “哈!”东久迩捻彦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同时用力一挟双腿,套在军靴上的马刺便重重的刺在马腹上,胯下战马吃痛,昂出一声嘹亮的长嘶,原本就已经加到极致的奔跑速度竟奇迹般的又往上提高了一截。 “杀!”高速飞奔中,东久迩捻彦回头往后看,只见骑兵第10联队的五百多名骑兵将士如影随形,正跟随在他的身后向前高速冲锋,既便在如此之高速,骑兵第10联队的骑兵横阵也只是稍稍有些凌乱,仍然还保持着完整。 这显示出了骑兵第10联队的良好训练,不愧是最精锐的骑兵! 再回过头,东久迩捻彦便得意的看到,对面的中国骑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就连仅有的跟着那个骑兵军官发起冲锋的百余骑,也纷纷开始在向着骑阵的左右两翼逃跑,那个骑兵军官身后已经只剩下区区不到五十骑了。 又往前勉强冲了一段距离,中国骑兵的军官终于也承受不住了,陡然间勒马转身,往来时方向打马狂奔,竟是逃跑了,跟在他身后的五十余骑也纷纷转头,一时间阵形大乱,马嘶人沸声响成一片,全军士气更是跌入到谷低。 “哈哈,怯懦的支那人,这时候才想起来逃跑,却是已经晚了!”东久迩捻彦仰天长笑两声,引刀大吼,“帝国的勇士们,跟我冲,冲上去杀光这些怯懦的支那人,杀光这些支那懦夫,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一眨眼之间,东久迩捻彦就已经追到了转身逃跑的中国骑兵的身后不远,这时候,中国骑兵却也已经逃到树林边缘,不过,东久迩捻彦丝毫不担心,中国骑兵如果以为逃进这片小树林子就安全了,那可就是想差了。 别说只是一片小小树林,就是枪林弹雨也救不了他们了! “杀!”东久迩捻彦没有丝毫的减速,咬着中国骑兵的屁股就追进树林。 东久迩捻彦身后,骑兵第10联队的五百多骑兵也如潮水般涌进了树林。 打击,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东久迩捻彦追得正欢,眼看就要追上其中一个中国骑兵了,耳畔陡然响起猛烈的机枪怒吼,遂即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灼热弹道从前方树林深处呼啸而至,其中一道更擦着他的耳畔而过。 那一声刺耳的尖啸,几乎震碎东久迩捻彦的耳膜。 东久迩捻彦命大,侥幸躲过一劫,可他胯下的战马却因为目标太大,没能躲过。 好几道耀眼的弹道同时命中了东久迩捻彦胯下的战马,贯穿了它那庞大的身躯,遭到致命杀伤的战马顷刻之间昂首悲嘶一声,然后前蹄一软滚倒在地,也将马背上的东久迩捻彦一头掀了下来,东久迩捻彦本能的团身,落地之后就像个车轮子,骨碌碌往前滚出老远,直到撞上一颗小树才终于停下。 这一撞,却几乎将东久迩捻彦撞得岔过气去。 侥幸的是,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这点东久迩捻彦能确定。 再探头看时,东久迩捻彦便看到了无比悲惨的一幕,只见,一队队的日军骑兵像潮水般涌入树林里,却又在中国人密集的机枪火力的覆盖之下,一排排的倒下,倒在血泊中,中国人的机枪火力太密集太凶猛,正疯狂的收割着日军骑兵的性命! 这完全是一次事先设计好的伏击,一次精心准备的伏击战! 而他们,却像白痴一样,一头就撞进了中国人的伏击圈里。 “八嘎!”东久迩捻彦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只能一遍遍的咒骂,“八格牙鲁,狡猾的支那人,八嘎,狡猾的支那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国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潮水般往前冲锋的日军骑兵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东久迩捻彦这个“幸运”的幸存者,再然后,等日军骑兵的洪流变得稀疏,当中国人的机枪开始转向重伤未死的幸存者时,在东久迩捻彦面前已经栽倒了好几骑骑兵,庞大的战马尸体给他提供了良好的掩护。 十几名同样侥幸未死的护卫追上来,扑到东久迩捻彦身边。 “殿下,你没事吧?” “殿下,你还好吧?” “殿下,你脸上有血。” “殿下,你负伤了吗?” “殿下,你快上马,我们掩护你突围!” 十几名护卫七手八脚的将东久迩捻彦搀扶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然后步行跟随在东久迩捻彦的身后,掩护他突围,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些鬼子护卫就是绣花枕头般的存在,毫无实战经验可言,他们的这一举动却立刻给东久迩捻彦带来了杀身之祸。 (分割线) 铁钢亲自操控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在疯狂的喷吐机枪火力。 铁钢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大吼道:“打,给我狠狠的打,不管死的活的,都给老子用机枪火力覆盖三遍,确保小鬼子死到不能再死!” 在铁钢的引导之下,十几挺重机枪就没歇过,一直持续开火。 持续开火中,单膝跪在旁边给铁钢充当弹药手的铁小钢忽然大叫了起来:“哥,你快看那边,快看那边!” “哪边?”铁钢扶着机枪持续开火,没理会。 “那边!”铁小钢急了,一把揪住铁钢脑袋,强行转过去。 这一转,铁钢便也看见了,只见十几个鬼子护着个骑马的鬼子军官灰溜溜逃跑,这时候正是一天中太阳最高的时候,林子里的光线也是极好,铁钢很容易就看到了那鬼子军官领章上面的星星,金灿灿的很是耀眼。 虽然是侧面,虽是惊鸿一瞥,却看得真真切切。 “金的?!”铁小钢也看见了,激动得大叫起来,“哥,是个大官!” “驴曰的,少说也是个少将!”铁钢也激动起来,“抓活的,抓活的!” 话音未落,那边铁小钢早已经转身飞奔而去,一转眼之间,铁小钢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战马前,然后翻身上马,再用双腿奋力一挟马腹,就往前疾追而去,跟随铁小钢一起追上去的还有骑兵1连的二十余名骑兵将士。 铁钢慢了半步,只能在后面跳脚大吼:“小钢,抓活的,抓活的!” “知道了,哥!”铁小钢应了一声,再拿军刀往马屁股上狠拍一下,胯下战马吃疼,便立刻悲嘶一声,短时间内就加速到极致,驮着铁小钢冲出树林,向着前方正在十几个步行鬼子护卫下仓皇逃跑的鬼子将官追了上去。 (分割线) 再说东久迩捻彦,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目空一切,也没有了亲王殿下应有的体面和尊严,这个时候的东久迩捻彦殿下,跟任何一个吃了败仗、灰溜溜逃跑的逃跑将军没有任何区别,直恨胯下的战马跑得不够快。 在跑出小树林后,身后的护卫们又找到了两匹无主的战马。 这会,终于有两个骑马的护卫跟在东久迩捻彦身后,给他当屏障,这也让东久迩捻彦稍稍感觉到安全了一些,不过东久迩捻彦也清楚,今天要想活着离开这,怕是不太容易,中国人精心设计了这么个陷阱,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果然,一行人才刚跑出树林,身后就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 东久迩捻彦于飞奔中回头看,只见二十余骑中国骑兵已经策马从树林中追了出来,那一把把高高扬起空中的雪亮的马刀,那冷森森的寒光,映得东久迩捻彦眼前一阵阵泛花,东久迩捻彦从来没有像这刻般感觉到,中国骑兵的可怕! 原来中国土鳖骑兵发起飙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东久迩捻彦和两名骑马护卫的战马已经受了伤,再无法极速冲刺。 而中国骑兵的战马虽然矮小,却仍是体力充沛,在极速冲刺之下,距离很快迫近。 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个护卫立刻大吼道:“小野桑,佐藤桑,你们两个保护殿下赶紧突围,剩下的跟我回头,挡住支那骑兵!” 十几个护卫大声的回应,当即返身迎向中国骑兵。 东久迩捻彦紧搂着马颈,使劲催马飞奔,直恨不得早些逃离这战场。 很快,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惨叫声,不用回头,东久迩捻彦都能猜到,肯定是他的那十几个护卫被中国人斩杀了,在开阔地带,步兵对上骑兵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像杀鸡宰羊一般被骑兵给屠杀殆尽。 跟在东久迩捻彦身后的两名骑马护卫见这样下去,没办法摆脱中国骑兵,便当即勒马回头向中国骑兵发起了反冲锋,在冲锋之前,他们仍不忘大声催促东久迩捻彦:殿下,你赶紧走,我们帮你拖住中国骑兵! 第536章 大难不死 作为一名亲王,东久迩捻彦长这么大,还从未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被中国人追杀得像狗一样在狼奔豕突,这对于东久迩捻彦来说绝对是生平最大的耻辱,只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顾这些,现在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从身后这二十余骑中国骑兵的追杀下逃出生天。 英勇的卫队仍在忠实的履行着他们的使命。 两名骑马护卫折返回去,向着尾随追杀的中国骑兵发动了悲壮的、决然的、有去无回的自杀式冲锋,虽然他们两个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中国骑兵给乱刀砍死,但是他们的牺牲并非是毫无代价。 在这两名骑马护卫的拼死纠缠下,二十余中国骑兵还是被拖住了一段时间,只有其中的骑术最为高超的那一骑中国骑兵,径直绕过了那两名骑马护卫的阻挠,在平原上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斜斜的切向东久迩捻彦的左前方。 显然,这骑中国骑兵的意图是抢到东久迩捻彦的左前方,将其截停。 这骑中国骑兵不是别人,就是铁小钢,而铁小钢所骑的,就是赤兔。 上次在茶壶坳受重伤后,铁钢就不怎么率领骑兵冲锋了,所以他就把自己最心爱的赤兔马送给了铁小钢。 赤兔马并不比之前东久迩捻彦的卫队所骑的东洋马稍差,无论体高、耐力还是瞬间冲刺的速度,都是有得一比。 而东久迩捻彦现在所骑的却只是一匹已经受伤的东洋马。 所以,尽管东久迩捻彦的骑术,要比铁小钢高出一大截,但是速度却还是明显的慢了一截,从一开始的铁小钢稍稍的落后,很快就跑成了齐头并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铁小钢逐渐有了超越东久迩捻彦的趋势。 “喝哈,嘿哈!”铁小钢一边催动赤兔往前狂奔,一边往左扭头看向东久迩捻彦。 下一刻,铁小钢的嘴角就不自禁的流露出一抹戏谑之色,因为他发现,东久迩捻彦胯下的东洋马已经因为失血而开始变得体力不支,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开始口唾白沫,这意味着东久迩捻彦的战马随时都可能倒下。 当然了,铁小钢并不知道东久迩捻彦是个亲王,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小鬼子的中将,是跟稻叶四郎一个级别,把他抓回去,稻叶四郎这个胆小鬼就有了同伴了,用团长的话讲,加上重藤千秋,三个人就能斗地主了。 东久迩捻彦同样发现了他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 但既便如此,东久迩捻彦也不敢让他的马停下。 “哈,哈呀!”东久迩捻彦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马背上直立而起,尽可能的将重心往前移,同时将整个身体弯成了一个七字形,保持这样姿势,可以尽可能的减低风阻,让战马跑得轻省力。 追逐了一会,铁小钢便不耐烦了。 “狗曰的,我看你能跑到甚时候。”铁小钢怒吼一声,双腿用力一挟,套在军靴上的马刺便重重刺在马腹上,赤兔马吃痛之下顿时昂首悲嘶一声,然后奇迹般的又把速度往上提升一截,一下就超过了东久迩捻彦。 在超过东久迩捻彦之后,铁小钢便催动赤兔斜斜的切过来。 东久迩捻彦一看不行了,便赶紧掏出王八盒子,胡乱的开枪。 但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对方又是高速移动的目标,结果也就可想而知,连开两枪都未能命中目标,打第三枪时手枪却卡壳了。 “八嘎!”东久迩捻彦咒骂一声,扔掉王八盒子拔出了军刀。 很快,铁小钢就骑着赤兔靠上来,然后高高的扬起手中军刀。 不过铁小钢并不准备把这个鬼子中将砍死,而只打算把他打下马。 东久迩捻彦也举起军刀准备还击,但就在这个时候,东久迩捻彦胯下的战马终于因为失血过多,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马背上的东久迩捻彦顷刻间就被重重的掀飞出去,手中的军刀更飞到远处,掉入了草丛中。 一连翻滚了十几个跟斗,东久迩捻彦才撞上一个土包停住了。 这一撞,直接把东久迩捻彦撞得背过气去,这小鬼子也是有够倒霉的,一天之内连续两次从马背上摔下,摔得有够惨。 铁小钢纵马冲过去足有好几十米远,才终于减速折回来。 转回到东久迩捻彦的面前,铁小钢发现对方已经昏过去。 这时候,被东久迩捻彦的两名骑马护卫阻挠了一会的二十余骑中国骑兵也追了上来,将昏死在地的东久迩捻彦团团围了起来。 “你你,把这小鬼子绑了!”铁小钢当即命令两名骑兵下马抓人。 那两名骑兵刚刚准备下马,前方玉米地却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马背上的中国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从马背上中弹倒下。 “有埋伏,散开,快散开!”铁小钢赶紧下令散开,却已经晚了。 埋伏在附近的不仅有机枪,还有鬼子的狙击手,因为这次赶来接应的不是一般的鬼子,而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 其实,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早就已经藏身在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也早已经发现了东久迩捻彦被追的困窘,不过小鹿原俊泗这个小鬼子确实够狡猾,他如果当时就显身救援的话,中国骑兵情急之下就极可能开枪打死东久迩捻彦,所以索性按兵不动。 结果真如小鹿原俊泗所料,在战场大局已定的前提下,中国骑兵萌生了生擒东久迩捻彦的念头,这给了东久迩捻彦靠近玉米地的机会,也给了小鹿原大队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当然,东久迩捻彦并不知道小鹿原大队的存在,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拼命的往前逃命而已,只是逃跑的方向正好是小鹿原大队埋伏的方向,也这是这小鬼子命不该绝。 在密集的机枪火力下,二十余骑中国骑兵很快就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既便有侥幸没被机枪火力摞倒的中国骑兵,也被埋伏在左右两侧的小鹿原大队的狙击手给干掉了。 不到片刻,一整个骑兵排就只剩下铁小钢一个还活着。 铁小钢虽然还活着,但是赤兔马却受了重伤,悲嘶着倒在地上。 马背上的铁小钢也被掀翻了下来,铁小钢挣扎着坐起身来,本能的就要举枪,准备射杀昏死在地的东久迩捻彦。 到了这个时候,铁小钢也不再幻想抓活的了,先干掉鬼子的这个中将再说。 然而,铁小钢才刚刚举起三八式骑步枪,两颗子弹便高速旋转着呼啸而至,几乎同时射穿了他的左右胳膊。 铁小钢便再握不住手中的骑步枪,吵嗵一声,骑步枪落地。 然后,铁小钢就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穿得古里古怪的鬼子从草丛、玉米地里走出,将那个鬼子中将搀扶起来。 东久迩捻彦幽幽醒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鹿原俊泗的脸。 “支那猪,不要碰我!”因为小鹿原俊泗身上披着草木伪装,东久迩本能的认为小鹿原俊泗是中国人,伸手就去抓腰间佩带着的军刀,结果只抓到一个刀鞘,便立刻抓起刀鞘照着小鹿原俊泗的脸颊上打将过去。 小鹿原俊泗一把伸手夺住,低声说道:“殿下,是我。” “嗯?”东久迩捻彦这才把脸上涂了迷彩的东久迩捻彦给认出来,顷刻间大喜过望,叫道,“小鹿原桑,竟然是你?” 小鹿原家族跟皇室渊源深厚,两人打小就认识。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护驾来迟,请恕罪。” “恕罪?你哪有什么罪,倒是我,这次不听小猪桑他们的劝告,轻敌大意险些送了性命不说,还葬送了整个骑兵联队,实在是罪无可恕!”东久迩捻彦叹口气,经此一劫之后脑子似乎是清醒了许多,也开始反省自己了。 小鹿原俊泗说:“殿下能如此想,真是皇军之幸,帝国之幸。” 这样的真心话,也就小鹿原俊泗敢说,换别人是绝对不敢说的。 东久迩捻彦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翻身坐起,这个时候,铁小钢也被两名鬼子兵提溜到了东久迩捻彦的面前。 看着身受重伤的铁小钢,东久迩捻彦忽然笑起来。 笑完了,东久迩捻彦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桑,支那有句老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次算不算大难不死?”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殿下这次当然算。” 东久迩捻彦微笑说:“这么说,该是支那人有难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说道,“这次有殿下亲自率领第10师团扫荡大梅山,徐锐和他的独立团必死无疑。” 东久迩捻彦狞笑说:“那就让我们先从这个支那人开始吧。” 说完,东久迩捻彦就反手抽出小鹿原俊泗的军刀,拿刀尖对准铁小钢的胸口,却并不急于刺进去,东久迩捻彦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铁小钢,一如之前两人在追逐之时铁小钢用戏谑的眼神看他,他希望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恐惧之色。 第537章 陷阱 然而,让东久迩捻彦失望的是,他并未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一丝恐惧之色。 没能从铁小钢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的恐惧,东久迩捻彦便感到受到了羞辱,因为刚才两人在追逐时,他心里可是流露出了恐惧的念头,这岂不是说他比这中国人懦弱?东久迩捻彦便有些恼怒,双手稍微的一用力,锋利的军刀就剖开铁小钢身上那薄薄的军装,呲的一声刺入他的胸膛,直透心脏。 铁小钢呜咽一声,一头歪倒在草地上。 东久迩捻彦刺杀了铁小钢,把刀一扔,转身就走。 小鹿原俊泗捡起自己的军刀,又吩咐附近的士兵:“打扫战场,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分割线) 当铁钢率领骑兵营主力赶到,小鹿原大队已经护着东久迩捻彦离开。 “散开,隐蔽!”铁钢从空气之中嗅出了硝烟以及鲜血的味道,唯恐附近还有小鬼子的埋伏,赶紧命令部队四散开来。 值得庆幸的是,四周已经没有了鬼子的伏兵。 说来也是侥幸,小鹿原俊泗要不是急于保护着东久迩捻彦脱离战场,要是他的特战大队再在原地设下埋伏,既便不能重创铁钢的骑兵营,却也足可以给骑兵营造成重大伤亡,这样的话,骑兵营可就得先胜后败,乐极生悲了。 很快,搜索队就搜索遍了附近所有的玉米地以及草丛,并未发现鬼子伏兵,不过,四周草丛的二十多具战友的遗体也被收拢了起来,其中就包括铁小钢。 看到两眼圆睁,死不瞑目的铁小钢,铁钢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小钢!小钢!”铁钢干嚎了两声,噗的跪倒在铁小钢的遗体前。 铁钢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几分钟前,铁小钢还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可就这么一会儿,就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铁钢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毕竟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身为一名老兵,铁钢可以说见惯了生死。 但是,当阵亡者变成他的弟弟,铁钢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营长,你看。”有骑兵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面找到一把军刀。 铁钢红着眼睛,从那个骑兵的手里接过了军刀,只见军刀的刀柄上铭刻着象征日本皇室的菊花图案,而且在紧靠护手的刀身根部,还铭刻着一行微小的汉字——赐与我的皇弟东久迩宫捻彦王,大正十三年。 “东久迩宫捻彦王?东久迩宫捻彦王?!”铁钢眸子里的血色变得越来越浓郁,然后一下就从地上跳起,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仰天长嗥,“骑兵营——集合!” 不片刻功夫,骑兵营的四百多官兵便完成了集结,黑压压的一大片。 铁钢一咬牙,刚准备带着骑兵营去追杀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徐锐却赶到了。 徐锐在后面听说骑兵营发现了鬼子的一个中将,而且人很年轻,心里便有些怀疑会不会是第2军的司令官东久迩捻彦,所以赶紧上来看看,结果东久迩捻彦没见着,却正好碰到铁钢准备带着骑兵营跟鬼子拼命。 “铁钢,你要干吗?”徐锐策马飞奔而至,一边厉声喝问道,“为什么还不撤退?鬼子的大部队说话就要到了!” “团长!”铁钢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报仇!” “胡闹!”徐锐喝道,“你这是送死,不是报仇!” 铁钢却根本就不听,转身就大喝道:“骑兵营,全都有……” 徐锐见铁钢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当即下令把铁钢控制起来,然后带着骑兵营回到了刘家洼子与狼牙中队会合。 冷铁锋从村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五花大绑的铁钢,讶然说:“老徐,这是干吗?” 徐锐摇了摇头,直接就吩咐押解铁钢的两名骑兵说:“把你们的营长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吃饭。” 俩骑兵垂头丧气的押着铁钢走了。 铁钢也是黑着张脸,不肯吭一声。 徐锐又将手中的军刀递给冷铁锋。 冷铁锋接过军刀,铿的拔出一截,然后忍不住赞道:“好刀,是把将官刀?” 说完了,冷铁锋转过刀身,便看到了刀身上的铭刻,当时就神情一动大声念出来:“赠予我的皇弟,东久迩宫捻彦王?逮着东久迩捻彦了?!” “没有。”徐锐摇了摇头,恨声说道,“让他跑了。” “跑了?”冷铁锋皱眉说,“老徐,这是怎么回事?” 徐锐说:“骑兵营成功的伏击了鬼子的骑兵联队,歼敌五百余骑!但是谁都没想到,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居然跟骑兵在一起,早知道这样,狼牙中队就应该跟骑兵营一起行动,要是这样,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今天就别再想脱身了。” “这样啊?”冷铁锋击节叹息说,“这可真是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说话之间,民兵队长潘百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说:“团长,蒲城地下党的牛同志送情报过来了。” “看看去。”徐锐转身就走。 冷铁锋攥着军刀赶紧跟上。 (分割线) 因为轻敌,更因为东久乐捻彦的轻狂,日军第10师团接连吃了两个败仗,不仅损失了一个前锋小队,骑兵第10联队更几乎全军覆灭,想临时客串一把骑兵联队长,过过骑马砍杀瘾的东久迩捻彦也险些当了俘虏。 不过,对于整个第10师团来说,这点损失仍是微乎其微的。 当天晚上,第10师团的主力就浩浩荡荡的开到了蒲城附近,蒲城宪兵队司令狗养次郎和伪军蒲城警备旅旅长王义在醉仙楼摆下筵席,要给东久迩捻彦、小猪义男还有第10师团的所有大佐以上军官接风洗尘。 东久迩捻彦听闻之后,当即就要赴宴。 小鹿原俊泗却劝阻说:“殿下,卑职以为还是不要赴宴的好。” “不赴宴?”东久迩捻彦说道,“小鹿原桑,这样不太好吧?” 摇了摇头,小鹿原俊泗沉声说:“殿下,这里毕竟是在华中,不是在满洲,更不是在帝过国本土,蒲城虽然在皇军控制之下,但是城内中国人数量要远远多于日本人,所以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东久迩捻彦说,“比如呢?” 小鹿原俊泗说道:“比如,中国人可能在醉仙楼偷偷埋藏大量的高爆炸弹,这样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殿下您还有第10师团的首脑一网打尽,整个第10师团顷刻间就会丧失有效指挥,鹿尔岛联队的悲剧就可能重演。” 东久迩捻彦生性乖张,素来不喜欢别人逆他的心意。 但是,经历了今天险些被俘虏的经历之后,东久迩捻彦却终于有些成长了,加上劝阻他的又是他的故交小鹿原俊泗,最终还是妥协了。 东久迩捻彦点点头说道:“小鹿原桑,你提醒得对,这个筵席我就不吃了,你让人把狗养三郎还有那个王义叫到第10师团的师团部来,我想要当面问问他们,询问关于徐锐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一些情况。” 小鹿原俊泗却摆手道:“殿下,恐怕不行。” “不行?”东久迩捻彦有些不高兴了,“小鹿原桑,你什么意思?” 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说道:“殿下你虽不能赴宴,但这个宴会却还是要举办的。” “嗯?”东久迩捻彦闹了个满头雾水,皱眉问道,“小鹿原桑,不要再卖关子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鹿原俊泗微笑说道:“离开南京之前,大将阁下曾经给我们特战大队下达了两个作战任务,其中一个就是保护殿下您的人身安全,其二就是利用徐锐可能采取的斩首战实施反斩首战,争取一举铲除徐锐!” 东久迩捻彦说:“你是说,徐锐有可能会来偷袭醉仙楼?” 小鹿原俊泗说:“以我的直觉,徐锐一定会突袭醉仙楼,争取将殿下以及第10师团的高层一网打尽,然后趁着第10师团丧失有效指挥的绝佳时机,驱动他的独立团发动猛攻,这样,他就又可以复制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奇迹了,当初在肥城,鹿儿岛联队就是这么被独立团吃掉的。” 东久迩捻彦点头,沉声说:“嗯,从今天接触的情况来判断,独立团还真如传言之中那般的强悍,那般难缠以及狡猾,如果所有高层集体玉碎,整个师团完全的丧失有效指挥,既便不至于全军覆灭,遭受重创却是毫无疑问的。” 小鹿原俊泗说道:“所以,徐锐一定会突袭醉仙楼!” 东久迩捻彦说道:“所以,你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实施反斩首战?”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届时,卑职会让一名相貌与殿下您较为相似的皇军士兵假扮您前去赴宴,您不会怪我冒犯吧?” “哈哈,不会。”东久迩捻彦摆手说道,“你尽管放手去办。”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卑职定不负殿下所托,这次徐锐不来便罢,他若来了,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第538章 放手 小鹿原俊泗的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蒲城毕竟是中国的一个县城,城内的中国人要远远多于日本人,既便大多数中国人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既便只有极小比率的中国人敢于站出来反抗,其绝对数字也不是个小数。 借助这部分爱国人士,独立团在浦城打造了一个强大的地下党组织。 蒲城宪兵队长狗养三郎要在醉仙楼替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捻彦、第10师团的师团长小猪义男以及第10师团所有大佐以上军官接风洗尘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蒲城地下党组织侦知,并送到了城外的独立团秘密驻地。 看完蒲城地下党送来的绝密情报,徐锐当即决定行动。 冷铁锋临行前受了王沪生的指示,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劝说道:“老徐,你就不必去了吧,我去就行了,不管怎么说,我才是狼牙的队长,是吧?” 徐锐斜了冷铁锋一眼,说:“是老王跟你说的吧?他让你劝我的?” 冷铁锋生平不会撒谎,点头说道:“是,是政委让我劝你的,但这也是我的心理话,其实我也早想跟你谈谈了,你身为团长,就应该呆在团长的位置上,而不是跟我来抢着当这狼牙队长,你这么做,又让我怎么自处?” 徐锐便沉默了,而且是长时间的沉默。 徐锐的沉默让冷铁锋感到莫名的心慌,说:“老徐,你怎么说?” 徐锐便叹了口气,说道:“老兵,当着老王,我并没有说实话,因为我怕他担心,但是当着你,我却必须得把实话都告诉你了,这次我之所以要亲自过来,之所以跟你抢着当这狼牙队长,其实是有原因的。” 冷铁锋看着徐锐没有吭声,眸子里却流露出凝重之色。 徐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妨先猜猜,如果你猜得出,我就立马回到独立团团长的指挥位置,从此再不跟你抢狼牙队长这个位置,但如果你猜不出来,那就什么都别说,还是乖乖的执行我的命令吧。” 冷铁锋盯着徐锐,沉声说:“老徐,其实我知道的,你是在担心!” 徐锐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沉声说:“你接着再说,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诈我?” “我没有在诈你。”冷铁锋摇摇头,说道,“其实,你所想到的,我也同样想到了,狼牙的存在,对于鬼子高层来说并非秘密,这么长时间,鬼子高层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出意外的话,鬼子只怕也已经组建了特种部队。” 徐锐舒了一口气,又说:“然后呢?” 冷铁锋接着说道:“然后这次斩首战,我们狼牙中队很有可能会与小鬼子的特种部队狭路相遇,因为狼牙之前所面对的一直是鬼子的野战部队,从未与鬼子的特种部队交手,所以你担心,所以你才非得要亲自带队行动。” 徐锐沉默,沉默就是默认,真让冷铁锋说中了。 徐锐就是担心狼牙在与鬼子特种部队的交锋之中吃亏,所以才要亲自带队行动。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但是老徐,我想要说的是,一个孩子,如果不能够离开母亲的保护,是永远都长不大的,而我们是狼牙,将来注定要成为一支享誉世界的强军,我们不可能一直躲藏在你的羽翼下,而你,也绝对不可能一直给这支部队提供庇护,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开手吧。” 见徐锐还是沉默不吭声,冷铁锋最后说道:“老徐,你也别忘了,在狼牙中队,并不只有你一个人跟鬼子的特种兵交过手,当初在包兴镇外,我也跟小鹿原俊泗交过手的,我能够对付得了他,你放心。” 说到这,徐锐终于被说服了。 冷铁锋有一句话说到了徐锐的心坎里,徐锐绝不可能永远庇护狼牙。 徐锐现在是独立团的团长,需要指挥全团的作战行动,不远的将来,他甚至还可能成为独立旅甚至独立师的师长,指挥的任务只会更加重,那时,他将彻底分不出时间及精力参与狼牙的行动,所以趁早放手也是一种选择。 “好吧。”徐锐长出一口气,点头说道,“老兵,你成功的说服了我,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把狼牙中队交给你,对于你的能力,我毫不怀疑,我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带好这支狼牙部队,别让我再有回归的机会。” 冷铁锋微笑说:“你不会有机会了。” 冷铁锋带着狼牙中队走了,赛红拂还有小桃红也跟着走了。 徐锐其实很想把赛红拂还有小桃红留下,但他不能这么做。 当初将赛红拂和小桃红招进狼牙小队时,徐锐并没有多想,因为他自己就是狼牙小队的小队长,他相信自己能够照顾好赛红拂还有小桃红,绝不会让她们出事,现在他已经不是狼牙队长,却也不能让赛红拂和小桃红退出了。 徐锐要是在这个时候让赛红拂还有小桃红退出,就会在全团官兵心目当中留下一个极其恶劣的印象。 徐锐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赛红拂和小桃红挨个叫到旁边仔细叮嘱,为此还惹得银花婆婆不快,这老太婆看来是真的把小桃红当成她的孙女了,每次徐锐接近小桃红,她都会防贼似的防着徐锐,唯恐一不留神就让徐锐把她这个宝贝孙女给糟蹋了。 送走了赛红拂、小桃红和整个狼牙小队,徐锐怏怏不乐的回到驻地,老远就听到了被关在小黑层里的铁钢在一声声的咆哮。 “放我出去,那谁,放我出去!” “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可踹门了!” “我真踹了,我真踹了,我真的踹门了!” “兄弟,我说兄弟,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求你了。” 铁钢又是咆哮,又是怒骂,又是软语哀求,可守在门外的两名卫兵就是无动于衷,直到徐锐走过来。 徐锐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卫兵可以离开了。 等两名卫兵走了后,徐锐再打开门锁,推开房门。 看到门被打开,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干嚎的铁钢便立刻扭头看过来,看到走进来的是徐锐,顿时眼前一亮。 “你怎不踹门?”徐锐淡淡的说道,“这门不牢,一踹就开。” “团长,我知错了。”铁钢赶紧扑到徐锐面前,说,“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吧,别再关我禁闭了。” 徐锐说:“你真的知错了?” 铁钢连连点头,说:“真知错了。” 徐锐说:“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铁钢说:“我不该脑子发热,带着骑兵营去冲鬼子的大部队!” 这之前,在看到铁小钢的遗体之后,铁钢就被仇恨的怒火彻底蒙蔽了理智,竟然试图带着骑兵营去冲击第10师团主力。 结果回来就让徐锐关了禁闭。 徐锐看着铁钢,又说:“还有呢?” “还有?”铁钢茫然,说道,“没了。” “没了?”徐锐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两条黑线,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你还找不找东久迩捻彦报仇了?” 铁钢便立刻不吭声了,显然,他还是想找东久迩捻彦报仇的。 铁钢可以不带着骑兵营去冲击第10师团主力,但是要他打消掉找东久迩捻彦报仇的念头,却实在无法办到。 徐锐便说:“看来半天禁闭远远不够,至少得关你十天八天。” 说完之后,徐锐站起身来就要离开,铁钢便赶紧上前拦住徐锐,说:“团长,你要我放弃找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报仇的念头,真的办不到,真办不到哪,这个仇我一定得报,这仇我必须得报,必须得报哪!” 徐锐低垂着头,冷冷的看着铁钢。 铁钢黯然说道:“团长你不知道,小钢才只半个月大时,我娘就没了,他就没吃过我娘一口奶啊,是我大挨家挨户的讨羊奶才总算保住他的小命,好不容易才养大了。” “民国十八年,关中大饥,村子里的树皮草根都吃光了,国民政府却是始终不肯开仓放粮,我大就带着我还有小钢逃荒,小钢还小,我大就用两只箩筐一头挑着小钢,一头挑着家里仅有的铺盖卷儿,也去走西口。” “结果在杀虎口遇到了一头落单的老狼,我大已经饿得没了力气,却还是拼尽全力打死了那头老狼,但是我大也被老狼咬成了重伤,在最后咽气前,我大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知道我大的意思,他是要我下保证,无论如何也要把小钢拉扯大。” “我在我大面前跪下,跟他发下了毒誓,一定把小钢拉扯大并且一定会保护他,我话才刚说完,我大就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团长,现在小钢没了,我没能保护他,我违背了在我大面前立下的誓言,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没有脸见我大啊。” 说到最后,铁钢这个钢铁般的汉子竟嗷嗷的哭起来,哭了个稀哩哗啦。 徐锐拍了拍铁钢肩膀,说:“钢子,自打小日本打进中国,有多少家庭破碎,又有多少同胞亲人离散、阴阳阻隔?难道他们都得找小鬼子报仇?不能啊,因为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哪,他们如果冒冒失失去找小鬼子报仇,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的送掉性命。” :要是觉得还算好,就顺手投几张推荐票和月票吧,排名好可怜。 第539章 交锋 “国仇家恨,先是国仇,然后才是家恨。” “只有把所有遭受鬼子毒害的百姓都组织起来,只有把所有同胞都拧成了一股绳,团结一心,去跟小鬼子斗,我们才会有赢的希望,钢子,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阻止你去找东久迩捻彦报仇,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如果你现在急于去找他报仇,不仅你自己会白白送了性命,还会连累整个骑兵营好几百的弟兄枉送性命!我只希望你把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好好的记住今天的仇恨,等将来再找东久迩捻彦报仇!” 铁钢梗着脖子,哽咽着说:“团长,你以前不是常说,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我们独立团报仇,却是从早到晚么?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说话不算数了?你就非得让我等将来再报仇?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徐锐被铁钢抢白得哭笑不得,这不是抬杠呢么? 徐锐说独立团报仇从早到晚,那只是为了激励士气,并不是说,独立团吃了亏之后,就得跟疯子似的,从早到晚去跟鬼子纠缠不休,那是找死,不是报仇,当初川口支队扫荡大梅山,独立团不也忍了将近半个月才找着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这次鬼子来的就不是一个支队,而是一整个师团。 所以独立团就更需要耐心,更需要忍耐,如果只是一味硬拼,以独立团现在的兵力及实力,根本还不够鬼子的第10师团塞牙缝的。 当下徐锐沉声说道:“钢子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这么着吧,我向你保证,将来如果逮住了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我就把他交给你处置,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成不?” 铁钢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说:“团长,你说真的?” 徐锐嘿然说:“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成。【ㄨ】”铁钢重重点头说,“团长,那我就答应你,绝对不会擅自去找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报仇。” 徐锐说:“你知道东久迩捻彦长什么样不,还找他报仇。” 徐锐说完又在铁钢的屁股上飞踹了一脚,骂道:“既然想通了,那就别他娘的再猫在这当缩头乌龟,赶紧回去,把骑兵营给我整好。” 铁钢挨了徐锐一脚,却像是得了奖似的,美滋滋离开了。 这就是粗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你跟个大老粗讲什么礼仪,纯粹是多余,跟铁钢这样式的大老粗,就只有粗人这套才好使。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的身影出现在了蒲城北城墙的敌楼上。 狗养三郎今晚设宴的醉仙楼,处于蒲城的北城区。 站在北城墙的敌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将醉仙楼以及方圆百米范围尽收眼底,一旦附近有风吹草动,根本就别想瞒过敌楼上的眼线。 所以,小鹿原俊泗专门在敌楼上安了一个狙击哨,既可以掌握敌情,关键时刻还可以给予狼牙致命一击。 “大佐阁下!” 看到小鹿原俊泗进来,伊东玉之介的身影便立刻从敌楼内的阴影中走出,向小鹿原俊泗顿首见礼。 小鹿原俊泗回了军礼,说道:“伊东桑,可有什么发现?” 伊东玉之介摇了摇头,说道:“报告大佐阁下,没有发现异常。” “纳尼?没发现异常?”小鹿原俊泗的一对剑眉便立刻蹙紧了,此时醉仙楼上的筵席早已经开始,冒充东久迩捻彦、小猪义男以及第10师团高级将领的军官也已经在醉仙楼跟狗养次郎喝了半天酒,按理说,独立团的狼牙中队早该动手了。 难道说,狼牙中队并不知道狗养次郎在醉仙楼宴请东久迩捻彦? 不可能!小鹿原俊泗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推断,这里可是在蒲城,蒲城距离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梅镇不过区区五十里,要说独立团没在蒲城安插大量的岗哨,小鹿原俊泗是死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么说,狼牙已经发现这是个陷阱? 小鹿原俊泗很快也推翻了这个推测。 因为独立团事先并不知道他的特战大队已经到了蒲城,而且他的整个反斩首计划设计得十分之缜密,甚至连阿部刚毅体型巨大,所以不让他进入酒楼这样的因素都考虑到了,在这种情形之下,狼牙不可能发现任何端倪。 小鹿原俊泗苦思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这个时候,小鹿原俊泗忽然感到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站在小鹿原俊泗旁边的伊东玉之介却是懵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直到小鹿原俊泗打出手语,伊东玉之介才猛然惊醒,赶紧往后退下两步,重新融入了敌楼角落的阴影之中,待伊东玉之介的身影缩进了阴影子,小鹿原俊泗却原地纵身一跃,矫健的身影便腾空而起,一把就抓住了离地三米多高的房梁,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过了不到片刻,敌楼外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再然后,一道健硕的身影就出现在敌楼外,清冷的月色洒落下来,将那人的影子拖得老长,一直延伸进入敌楼,小鹿原俊泗缓缓放松周身的肌肉,做好了扑击前的准备。 直觉告诉小鹿原俊泗,来者多半就是狼牙部队的人。 然而,让小鹿原俊泗失望的是,那道身影在走到敌楼门外后就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那里不动了,难道对方发现什么了吗?小鹿原俊泗瞬间将自己的呼吸调到最低,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分割线) 来者是冷铁锋。 冷铁锋的一只脚都已经跨出去,却又硬生生顿住了。 这不是冷铁锋第一次带队行动,但是,带领狼牙与同样级别的对手交锋,对于冷铁锋来说却是第一次,所以冷铁锋比以往来得更加谨慎,也更加的小心,从一开始,冷铁锋就将他的感知开到了极致。 在跨步进入敌楼的一霎那,冷铁锋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寒。 敌楼里有埋伏!霎那之间,冷铁锋就凭着直觉,做出了判断,而刚刚跨出去的右脚,就那样硬生生的顿住,停在半空。 下一刻,冷铁锋便回头打出一组手语。 尾随在冷铁锋身后的韩锋还有莫子辰竖起拇指,示意知道了。 再接着,莫子辰一个助跑,身体敏捷犹如狸猫,一下就挂住敌楼的斗拱,再一翻身,整个人就已经翻到了屋檐的上方,落下之后,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不得不说,莫子辰能够成为名震关中的夺命刀客,不是没有原因的。 与此同时,韩锋也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敌楼外。 而此时的小鹿原俊泗,因为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冷铁锋身上,对于韩锋还有莫子辰的靠近竟懵然不知,打个比方,小鹿原俊泗的感知就像是雷达,因为他的雷达已经牢牢的锁定住了冷铁锋,对于其余方向的侦察就变弱了。 待莫子辰与韩锋都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冷铁锋才终于一脚踏出进了敌楼。 几乎是在冷铁锋进入敌楼的一霎那间,小鹿原俊泗便从房梁上屈膝起身,然而,就在小鹿原俊泗准备往下扑击的时候,轰的一声,与他近在咫尺的二楼窗户忽然间被撞开,然后一道身影就伴随着炸开的窗户猛的撞了进来。 是潜伏在敌楼二层窗户外面的莫子辰,抢先动手了。 莫子辰练得一手过人的暗器功夫,听力也是极好的。 刚才隔着敌楼窗户,小鹿原俊泗的身形才刚有动作,莫子辰便已经把他给锁定,然后就一头撞开窗户扑了过去,在撞进去的同时,右手猛一甩,三枚金钱镖已经呈品字形,向着小鹿原俊泗呼啸着射过来。 这下变起仓促,小鹿原俊泗情急之下,往后面一仰,才勉强的躲过三枚金钱镖,不过人也从房梁上倒翻了下来,这一落下来,局面却更加凶险,小鹿原俊泗立刻就落入了冷铁锋和莫子辰的两面夹击之中。 这时候,小鹿原俊泗也顾不了许多了。 “伊东桑,那智桑!动手!”小鹿原俊泗一声怒吼,伊东玉之介和另一个名叫那智真吾的特种兵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各自举着明晃晃的军刀,分别迎向莫子辰和冷铁锋,五个人便立刻在昏暗的敌楼混战起来。 敌楼里都已经乒乒乓乓的打成了一锅粥,韩锋却始终很耐心的躲在敌楼外,始终都没有援手的意思,这是因为韩锋对冷铁锋和莫子辰的身手极有信心,尤其是莫子辰,这家伙的身手厉害得紧,除了徐锐,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韩锋并不着急,他在等待,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时候,敌楼里突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这是小鹿原俊泗忍不住鸣枪示警,向四周埋伏的鬼子特种部队求援了。 枪一响,敌楼附近的几栋建筑里便立刻喧闹起来,紧接着,一队队身穿防弹战术背心的鬼子特种兵就冲杀出来,向着敌楼蜂拥而来,既便到了这时候,韩锋也还是没有起身援手的意思,还在耐心的等待。 第540章 小胜 对于狼牙来说,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斩首战,对于小鹿原大队来说,这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反斩首战,然而让双方都有些始料不及的是,这次斩首战及反斩首,最终却演变成了两支特种部队之间的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这次遭遇战的导火索就是北门城头上的敌楼。 小鹿原俊泗看中了敌楼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在这摆了一个狙击哨。 让小鹿原俊泗没想到的是,他的对手居然也看中了北城门上的敌楼,居然也想在敌楼上设置一个狙击位加一个火力点,这样一来可给醉仙楼那边提供火力支援,二来还可以在狼牙中队撤退之时,提供火力掩护。 一场混战,就这样爆发了。 首先是敌楼内的短兵相接,小鹿原俊泗一方有三人,面对狼牙两人,却还是稳稳处于下风,混战之中,小鹿原俊泗被迫放弃了“武士的尊严”,选择拔枪射击,然而他才开了一枪就再没机会了,因为王八盒子被莫子辰一脚给踹飞了。 眼看实在是招架不住,小鹿原俊泗便萌生了退意。 这样下去,不等援兵赶到他们三个就得玉碎当场。 当下小鹿原俊泗拼尽全力,一刀将对手逼退半步,然后转身疾奔两步,一头撞向敌楼窗户,这小鬼子也是有够狡猾的,居然猜到了狼牙有可能会在敌楼门外埋伏,所以选择破窗而逃,然而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次小鹿原俊泗却是想太多了。 韩锋在敌楼外的窗户下已经守了半天了,就等着这一刻呢。 几乎是在小鹿原俊泗破窗而出的一瞬间,韩锋反手就是一刀刺出。 韩锋选择的出手时机极为刁钻,正好是在小鹿原俊泗破窗而出却还没落地的瞬间,这时小鹿原俊泗人在空中根本无处借力,韩锋出刀的角度也是狠辣到极点,竟是从屁股后面径直刺向小鹿原俊泗腚眼,要爆他菊花! 这是徐锐教给韩锋的独门杀人秘技。 是最容易被人们疏忽,同时也最脆弱的部位。 其他部位如头部、胸口以及等部位,人们都知道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也会刻意的加以保护,比如钢盔,比如防弹的战术背心,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还给每一名特种兵加穿了一件特殊的兜裆裤,以保护下体。 但是,却往往不被人重视。 很少有人知道,被刺穿也是足以致命的! “看我爆你菊!”韩锋暴喝一声,反手一刀刺向小鹿原俊泗的。 看我爆你菊花,这是徐锐在跟韩锋喂招时,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韩锋的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小鹿原俊泗预料,生死关头,小鹿原俊泗本能的菊花一紧然后稍稍的侧了下身,结果韩锋这夺命的爆菊一刀,虽然准确命中了小鹿原俊泗的,却并没能够刺正,只刺进去三寸就刺到骨头,卡住了! 但是既便只刺进去三寸,也足以给小鹿原俊泗造成重创。 小鹿原俊泗惨叫了一声,落地之后,竟然是再立足不住,一下跪倒在地。 不过小鹿原俊泗更清楚,他现在正处于死亡边缘,所以,既便疼入骨髓,既便两条腿已经不足以支撑起身体的重量,小鹿原俊泗也是手脚一并发力,像只壁虎似的,贴着地面拼命的往前爬,而且爬的还挺快。 “咦,竟没死,还能爬?”韩锋惊咦了一声,当即身体一曲再张,像只大蛤蟆扑向小鹿原,人在空中,左手就已经从锦囊取了一块石头,照着小鹿原俊泗的后脑勺恶狠狠的打了过去,小鹿原俊泗在受到重创后听觉失聪,一下就被打个正着。 连续两下重击,小鹿原俊泗再强悍,也是有些吃不住了。 当下闷哼一声,小鹿原俊泗就软软的瘫倒在城墙走道上。 韩锋跟进几步,正要一刀结果了昏死在地的小鹿原俊泗,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铁塔一般的黑影,人没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气息就已经漫卷了过来,下一刻,一道劲风便照着韩锋的面门呼啸着过来。 韩锋不及多想,本能的伸手就去抓。 暗器练的好的,眼力手劲大多不错。 韩锋的这一抓,准确的捉住了这道劲风。 不过这道劲风所蓄含的力道却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后倒飞出好几米,右手五指更是几乎要断裂一般剧痛无比! 再低下头一看,韩锋顿时瞳孔一缩! 抓在他手心的,竟然是半块大青砖! 这是什么怪物?竟然用手随意一抓,就从城墙垛碟上抓下半块砖,然后直接拿这半块砖当成暗器打了过来,这手劲还有这指力,大兵也是相形见绌,恐怕也就团长那个怪物能够跟这家伙一较长短了。 右手麻木不堪,已经完全丧失知觉。 韩锋便用左手从锦囊取了一枚卵石,用尽全力打将过去。 然后,更让韩锋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道铁塔般的身影,竟然对韩锋全力打过去的卵石理也不理,只听啪的一声,卵石准确的击中了那铁塔的胸口,但那铁塔却没事人似的,兀自大步流星,片刻不停向着韩锋猛扑过来。 韩锋见状,亡魂皆冒,转身就要跑。 但是晚了,那具铁塔只是一个前扑,人便已经猛扑过来,一下就从背后箍住了韩锋的腰部,紧接着就是一记抱摔,韩锋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的腾起,然后又一下往后翻下去,最后肩颈部重重的撞在地面上,这一下撞得,险些直接撞断颈骨! 既便没有被摔断颈骨,韩锋也被这一下摔了个七荤八素,直接就瘫地上动不了啦。 那铁塔般的巨汉一记背摔就将韩锋摔趴下,接着坐起身,就用蒲扇般的一对铁掌,分别摁住韩锋的脑门以及下巴,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轻轻的一发力,直接就能拧断韩锋脖子,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敌楼里猛的冲出来。 生死关头,冷铁锋和莫子辰终于干掉敌楼里的两个鬼子,然后飞身而出接应韩锋。 冷铁锋第一个冲出来,一甩手就将手中的三八式军刺掷向前方那铁塔一般的巨汉! 这次那铁塔般的巨汉没敢硬受,这毕竟是锋利的刀,而不是钝器,他的肌体可以承受住钝器的打击,却绝对不可能挡住利刃的穿刺!霎那之间,铁塔般的巨汉只是一个侧身,就无比敏捷的躲过了冷铁锋的致命一刀。 别看这巨汉体型巨大,动作也十分敏捷! 只这片刻的耽误,韩锋终于缓过劲来了,贴地一滚往前滚出数米,巨汉再要追杀,莫子辰也从敌楼里冲出来,左右手同时往前一挥,六枚金钱镖便同时射出,分别射向巨汉的眼睛以及咽喉等要害部位,巨汉本能的团臂一挡,这六枚金钱镖便同时射中了他的铁护腕,在一片丁当声中坠落在地。 这时候,更多的鬼子已经蜂拥上了城楼。 冷铁锋知道今晚已经没机会了,下令说:“走!” 莫子辰便立刻上前将韩锋架起,架起韩锋之后,莫子辰脚下没有片刻停顿,径直就那样冲出了城头,直到飞出足有好几米,莫子辰才腾出右手猛的往右一甩,一只飞爪便已从他袖口飞射而出,一下钉住右前方垛碟。 飞爪钉住了垛碟,拉扯得莫子辰身形猛的一顿。 下一刻,莫子辰的身形就坠下,落在城墙表面。 再然后,莫子辰一手抱着韩锋,一手拉着飞索,竟如在地面行走,从近乎笔直的城墙上面飞奔而下,落地之后再一抖右手,钉在城头垛堞上的飞爪便缩回来,等那铁塔般的巨汉追过来往下看,莫子辰早已经跑远了。 相比之下,冷铁锋就远远没有莫子辰那般潇洒。 借助飞爪,莫子辰很轻松就下了五米高的城墙,冷铁锋的下城方法就要蹩脚多了。 冷铁锋先是攀住了垛堞,将身体尽量的往下探,然后再松开手,待身体下落到差不多两米多高时,再用脚在城墙上蹬一下,然后再往前扑,落到地面之后,再团身往前翻滚,才把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巨大冲量给卸掉。 那铁塔般的巨汉犹自不肯罢休,刚要跳城追杀,却让小鹿原俊泗给制止了。 “阿部桑,不要追了。”小鹿原俊泗挣扎着从城头坐起,摆手说,“别追了,城外说不定会有狼牙埋伏,小心吃大亏。” 这铁塔般的巨汉就是阿部刚毅,全日本唯一的柔道十段。 阿部刚毅有些不甘心的折回来,在小鹿原俊泗面前蹲下:“小鹿原桑,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屁股上中了一刀。”小鹿原俊泗强自支撑着说道,“该死的,支那人这一刀刺的可真不是地方。” 因为拐了方向,韩锋这一刀并不致命。 但是,因为刺的实在不是地方,这一刀却也足够给小鹿原俊泗造成巨大的困扰,别的不说,今后的解手恐怕就是个大问题,一想到今后每次解手时,就得忍受撕裂的剧痛,小鹿原俊泗就禁不住冒汗,这日子可咋过? 第541章 失败 野狗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徐锐面前,说:“团长,我想当兵。” 徐锐看了眼野狗,说:“你不是已经当上兵,都扛上汉阳造了?” 因为白天的时候作战勇敢,拼死夺回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桥头镇民兵小队的小队长潘百顺就把他平时视若珍宝的汉阳造奖给了野狗,至于潘百顺他自己嘛,从今天开始,当然是鸟枪换炮,扛上歪把子机枪了。 野狗连忙说:“团长,我想要当正规军。” “正规军啊。”徐锐说,“不是才刚招过兵么?” 野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上次我没报名。” 徐锐微笑笑,并不是所有的民兵都盼着当上正规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当上正规军之后,就意味着你要马上离开家了,就照顾不到家里,尤其是那些家里还有娇妻幼子或者老娘的,就更缺乏参加正规军的热情。 徐锐又说道:“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野狗赧然说:“因为队长说了,如果我参加正规军,并且立下战功成了战斗英雄,他就把他妹子嫁给我。” “是吗,百顺说过这话。” “嗯呐,队长亲口说的。” “百顺妹子我见过,记得好像叫……” “巧儿,她叫巧儿,双手可巧了,绣的花就跟真的一样。” “不光是手巧,长得也挺漂亮的。”徐锐因为要等狼牙中队归来,左右也是闲着,就索性跟野狗拉起家常,“你小子挺有眼光的。” 野狗便嘿嘿笑,说:“团长,你答应了?” “答应了。”徐锐笑着说道,“我特批你进入团部警卫营。” “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巧儿去。”野狗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跑得还挺快,不愧村里人给他起个野狗的绰号。 一段小小插曲很快过去,村口再次陷入沉寂。 徐锐摸出怀表,借着月色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多了,算算时间,狼牙中队无论得手还是没得手,差不多都该回来了,当下徐锐便将藏身在暗中的雷响唤出,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蒲城方向迎了上来。 走了没有多远,徐锐便听到了脚步声。 徐锐便给雷响打个手势,然后两人隐蔽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三个身影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走了过来。 徐锐视力极好,既便今晚的月色很淡,可他还是看清楚了,今晚充当开路尖兵的是莫子辰为首的侦察小组,尽管这里已是独立团的地盘,可莫子辰的侦察小组还是十分的警惕,三个人距离拉得很开,互相之间保护得很好。 徐锐悄悄摸了一块小石子在手,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扔出。 然而,不等石子落地,莫子辰便已经旋风般向徐锐冲过来,人未到,三枚金钱镖就已经呈品字形,照着徐锐面门以及咽喉要害飞射过来,徐锐嘿一声,一伸手,便将三枚金钱镖全都没收了,然后长身而起。 莫子辰翻身落地,说:“团长,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嘿。” “行,小子有长进啊。”徐锐拍了拍手,又说,“今晚收获如何?” “别提了。”说到收获,莫子辰的脑袋便立刻耷拉下来,说,“还是让队长跟你说吧。” 稍顷,冷铁锋便带着十几个特种兵陆续回来了,看到离开时的八十多号人只回来区区十几个残兵,而且赛红拂和小桃红都不见人,徐锐顷刻间脸色大变,不是吧?狼牙中队不会如此不济吧,一战就折损这么多人? 真要是这样,那鬼子的特种部队得厉害成啥样? 不过下一刻,徐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 狼牙再不济,也绝对不可能让鬼子杀得这么惨。 果然,又过了没一会,徐锐就又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虽然还隔着好几百米远,但徐锐却已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甚至还从人群中分辩出了赛红拂和小桃红两人的脚步声,确定狼牙没有事,徐锐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锐扫了眼神情萎靡的韩锋,对冷铁锋说:“似乎是出师不利啊?” 冷铁锋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老徐,让你说着了,真碰上鬼子的特种部队了,而且还有硬茬子,锋子就险些折在那里,不过这次交手鬼子并没有占着便宜,锋子是伤了,可对方却死了俩,还重伤了一个!” 徐锐关心的却是东久迩捻彦,问道:“东久迩捻彦呢?” “那根本就是个陷阱。”赛红拂走过来说道,“幸好队长临时起意,要在北城门敌楼上增设一个狙击位以及火力点,结果正好撞上了鬼子的特种兵,如若不然,我们就会一头撞进鬼子的陷阱,既便是不会全军覆灭,吃大亏却是毫无疑问的。” 说完,赛红拂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烦恶,却被强行压了下去。 徐锐看出赛红拂脸色很苍白,便关切的问道:“小白,你不舒服?” “没事。”赛红拂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刚才走得急了。” 徐锐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便吩咐小桃红说道:“小桃红,先扶你姐回去休息。” “我来扶红姑娘回去。”还没等小桃红动手,银花婆婆却抢上前来扶赛红拂,不过被赛红拂挡开了,赛红拂说道,“我又没有受伤,用不着人来扶。” 目送小桃红和银花婆婆跟着赛红拂离开,冷铁锋小声说:“老徐,要不然还是让她们仨退出狼牙吧?不然每次出任务,你担心,我更担心。” 徐锐说:“这事以后再说,说说这次交手的体会。” “体会?”冷铁锋说道,“谈不上有什么体会吧,毕竟没有正儿八经的交手,只是小规模的遭遇战,说明不了什么,不过就今晚的这次小规模的遭遇战而言,鬼子的特种部队确实要比一般的小鬼子厉害得多,但是相比我们狼牙中队,却还是嫩了些。” 狼牙中队要比鬼子的特种部队厉害,这早在徐锐的意料之中,因为狼牙可是徐锐严格按照后世的特种部队的训练标淮打造成的,无论是训练手段还是战术战法设计,狼牙中队都要比鬼子的特种部队先进将近半个多世纪! 徐锐点点头,又道:“锋子又是怎么回事。” 冷铁锋说道:“这事还是让锋子跟你说吧。” 说完一挥手,大兵便搀扶着韩锋走了过来。 韩锋明显受伤不轻,有气无力的说:“团长,那小鬼子不简单,不仅块头很大,就是比大兵都还要高出半个头,估计跟虎子差不太多,而且这小鬼子指力奇大无比,垛堞上的城砖他都能硬生生的抠下来,还特别能扛打,我的飞石二十步内很少有人能扛住,可是这小鬼子胸口挨了一石子,却根本就没什么事儿。” “是么?”徐锐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分割线) 回头再说日军这边。 当东久迩捻彦走进医疗站时,女军医正在给小鹿原俊泗处理的伤口。 小鹿原俊泗像狗一样趴在医疗台上,撅着个黑屁股,任由女军医用镊子夹着沾了碘酒的棉球在他进进出出,别提有多闹心,而更让小鹿原俊泗闹心不已的却是,这女军医长得极丑,要是能够换个漂亮一点的女军医,小鹿原的心情兴许还能好点。 结果东久迩捻彦一头闯进来,正好看到这悲惨一幕,当时就愣了。 好半晌后,东久迩捻彦才回过神来,说:“小鹿原桑,你怎么伤到这儿了?这下手的支那人可真不是东西,这也太阴了。” 小鹿原俊泗说:“两军交战,乃生死相博,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什么手段就使什么手段,哪有什么光明正大与阴险之分别?” 好不容易包扎完了,小鹿原俊泗赶紧示意女军医出去。 提上裤子下来,小鹿原俊泗还不能并腿直立,而必须分腿站,并为一并腿的伤口就会被挤压,就会疼,而更让小鹿原俊泗郁闷的是,今后的半个月,他将只能喝流质,而无法正常进食,因为正常进食就会有排泄,一排泄就会撕裂伤口,若这样持续下去,他的伤口就永远都好不了,光是持续的失血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东久迩捻彦说:“小鹿原桑,看来徐锐的狼牙还真是名不虚传,连你一手训练的特种部队竟然都不是对手。” 小鹿原俊泗说:“殿下,一次失败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一次失败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东久迩捻彦停顿了下,又说道,“你也必须承认,这次交手是你的特战大队输了,对不对?”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让殿下您失望了。” “谈不上什么失望,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对你的特战大队寄予任何希望。”东久迩捻彦还是那鸟性子,说话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说完之后才又假惺惺的来了句,“小鹿原桑,我说话就这样,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小鹿原俊泗腹诽不已,表面上却没露出任何异色。 东久迩捻彦接着说道:“小鹿原桑,看来你的反斩首战是彻底的失败了,因为经历了今夜这一战后,徐锐不可能再来送死,下面你怎么打算?” 第542章 特战大队 “哈依。”小鹿原俊泗一顿首,很郁闷的说道,“反斩首战确实是彻底失败了,卑职有负大将阁下之期望,也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只不过,我们特战大队的任务仍未完成,接下来我们将集中全力保证殿下您的安全。” “保证我的安全?”东久迩捻彦闻言愣了下,遂即大笑起来。 看到东久尔捻彦笑得前仰后合,小鹿原俊泗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虽然东久尔捻彦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笑声可以知道,他对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是十分之蔑视的,更不认为特战大队能够保护他的安全。 笑了好半天,东久尔捻彦才注意到小鹿原俊泗的神情不太对。 当下东久尔捻彦轻咳一声,止住笑,说道:“小鹿原桑,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嘲笑你,以及你的特战大队的,只不过,你真认为你的特战大队能够保护我?而且我也不认为我就需要保护,经历过白天的危险后,我再也不会冒险了。” 小鹿原俊泗知道多说无益,对于东久迩捻彦的脾气他不要太了解,如果不能从事实上给他震撼,你根本不可能说服他,当下小鹿原俊泗肃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殿下,看来您对特战大队的能力缺乏认识,所以很有必要前去检阅一下。” “好啊。”东久迩捻彦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看看。” 当下两人转身往外走,东久迩捻彦一边走一边说:“小鹿原桑,我记得你好像也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深造过,没错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微微顿首,有些别扭的前行。 老实说,小鹿原俊泗并非罗圈腿,可这会却必须像个罗圈腿一般往前走,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看到小鹿原俊泗别扭的走路姿势,东久迩捻彦忍不住又想笑,不过硬生生忍住了。 东久迩捻彦轻咳了一声,又说道:“在法国留学时,我其实也见过这支所谓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有一次德法两国搞军事交流,德国派出的就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法国派出的只是一支普通警卫部队,结果你猜怎么着?” 小鹿原俊泗说道:“肯定是法军赢了。” “呀?”东久迩捻彦讶然说,“小鹿原桑,你怎么知道?” “原因非常简单。”小鹿原俊泗哂然说道,“德国人在搞战术欺骗。” “战术欺骗?”东久迩捻彦皱眉说,“不能吧,德国人为什么要欺骗法国人。” 小鹿原俊泗说道:“无非就是为了麻痹法国人,为将来的德法战争赢得先机。” 东久迩捻彦说道:“小鹿原桑,你的意思是说,德法之间将来还会爆发战争?” “那是肯定的,日尔曼人的雄心从来就没消褪过,绝不会甘居高卢人之下的。”小鹿原俊泗轻哼一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多十年,德法之间就会再次爆发战争,而且这次我看好德国,法国人太傲慢,太轻敌了。” 东久迩捻彦摇头说道:“我却更看好法国。” 东久迩捻彦看好法国,不仅是因为法国女人伺候得他很爽,更因为他在留学期间,曾经参观过马其诺防线,对法国从政治到经济再到军事的全面强大,也是有着深刻的了解,而对于德国,东久迩捻彦却缺乏了解。 东久迩捻彦只知道德国受到凡尔登条约的严重制约,陆军甚至不能够装备重机枪。 小鹿原俊泗说:“殿下,我的特战大队是严格按照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标准以及训练方法打造的,你只要见识过特战大队与普通战斗大队之间的差距,你就会相信卑职所说,你就会相信法国终将败于德国人手下。” 东久迩捻彦说:“小鹿原桑,看来你对你的特战大队很有信心哪。” “哈依。”小鹿原俊泗说道,“虽然今天晚上的反斩首战失败了,但这绝不是因为我们特战大队太弱,而是因为对手太强,但是跟普通战斗大队比,我们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我们一个特战大队至少顶得上五个普通战斗大队。” 东久迩捻彦说:“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特战大队的驻地。 小鹿原俊泗掏出哨子,尖锐的哨声瞬间响起。 东久迩捻彦便举起手腕开始看时间,结果不到十五秒,特战大队两百多个特种兵,就已经全副武装,完成了集结,看到这一幕,东久迩捻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别的不说,光是这反应速度,特战大队确实要强出许多。 集结完成,小鹿原俊泗便开始训话:“今晚的作战行动,我们失败了,伊东桑还有那智桑更玉碎当场,连我本人也是负了轻伤,这是我们特战大队成立三个月以来,所遭受的第一次失败,但是,我仍因为你们的表现而感到骄傲!” “你们或许不太清楚,但是,我却是知道的。” “我们的对手,狼牙,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加可怕!” “狼牙不仅成军更早,特战经验也远比你们丰富!” “他们的队长,徐锐,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教官,坦率的讲,我的能力远不如徐锐,半年多前在无锡,我曾先后两次跟徐锐交手,一次轻伤,一次重伤,要不是因为我的心脏长在右半胸,我现在恐怕就无法站在你们面前。” “面对如此强悍对手,今晚的结果已经是大不易!” “在支那有一句老话,失败是成功之母,经历了今晚的失败,我们将更加刻苦的磨砺战法,我们将更加认真的总结经验教训,只要我们不气馁,不焦躁,总有一天我们会将狼牙踩在脚下,获取最终之胜利!” 听了小鹿原俊泗这话,特战大队低沉的士气,终于有所提升。 不过小鹿原俊泗也非常清楚,仅靠一番讲话,恐怕是不足以完全恢复士气的,特战大队恐怕还得从普通战斗大队身上找回自信,正好东久迩捻彦想看看特战大队的本事,小鹿原俊泗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这位是东久迩宫捻彦殿下,他早就听说过特战大队,也很想见识一下你们的本事,等会,你们必须得拿出全部的本事,用出色的表现告诉殿下,什么才是兵王,什么才是真正的特种部队。” “哈依。”两百多个特种兵齐齐顿首。 小鹿原俊泗又回头对东久迩捻彦说:“殿下,特战大队恐怕还需要一个对手。” 正好小猪义男、堤不夹贵等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也闻讯赶了过来,东久迩捻彦当即对小猪义男说:“小猪桑,是这样,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准备演示新战法,但是需要一个对手来配合演示,不如就从毛利联队调一个步兵大队前来,如何?” 小猪义男也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特战大队有多厉害,便回头对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毛利末广说:“毛利桑,你说呢?” 毛利末广哈依一声,当即命一个勤务兵去召集部队。 不一会,毛利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就被调了过来。 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从一众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身上扫过,最终却落在东久迩捻彦的身上,沉声说:“殿下,第一个演示科目为格斗,你可以从特战大队中任意挑选五人,再从毛毛利联队挑出一个小队,毛利联队的士兵可以使用刺刀。” 东久迩捻彦沉声道:“你的人呢?你的人不需要刺刀?” 小鹿原俊泗微笑摇头,一众第10师团的高级将领便立刻炸了锅了。 “纳尼,五个人对一个步兵小队?” “而且步兵小队还可以使用刺刀?” “太狂妄了,简直就是狂妄至极!” “这是挑衅,这是对我们毛利联队的严重挑衅!” “殿下,我请求修改规则,我们也只出五个人,五人对五人!空手对空手!” 东久迩捻彦制止了第10师团一干高级军官的喧哗,先从特战大队随意选了五人,又从毛利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选了一个步兵小队。 片刻后,双方便已经在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特战大队的五人赤手空拳,显得形单影只。 毛利联队一方有五十余人,而且手持刺刀,显得杀所腾腾。 东久迩捻彦骨子里仍是个公子哥,不怕热闹,就怕不热闹,看到两伙人针锋相对,准备要大动干戈,顿时间兴奋起来,这小鬼子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抹额,走到场地中间,将抹额高举过顶,然后狠狠的挥落。 随着东久迩捻彦挥落抹额,左边步兵小队的五十余名鬼子步兵便立刻闷头往前冲,而右边的五个特种兵却是岿然不动,静静的等在那里,一转眼之间,五十多个手持刺刀的鬼子步兵就冲到了五个特种兵的面前,寒光闪烁,格斗顷刻之间爆发。 那五十多个鬼子步兵感觉受到了羞辱,所以真的下了死手,他们是真的准备要把那五个牛逼哄哄的特种兵给刺杀当场,反正双方长官都在,亲王殿下也在场,他们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有人来补,所以全放开手脚,下了死手! 第543章 阵地战 只可惜,普通兵和特种兵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般的差别! 那五个鬼子特种兵虽然都是赤手空拳,但无论是身体素质、反应速度还是格斗技巧,都不是那五十多个普通鬼子兵所能够比拟的,而且,普通鬼子兵人数虽多,多达五十多个,但在每个瞬间,最多也就十个与特种兵照面。r?anen ???.?r?a?n??e?n?`o?r?g? 所以双方交手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照面,冲在前面的五个鬼子兵就被摞倒了,紧接着,血光就像鲜花一般次第绽放,一个又一个普通鬼子兵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不一会,一整个步兵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就全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 这还是五个鬼子特种兵刻意的留手了,要不然这五十多个普通鬼子兵一个都别想活。 五个鬼子特种兵却是毫发无损,而且,还向着第10师团的一干高级军官示威似的,扭了几下脖子,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喀喀声响,只可惜,第10师团的一干高级军官们却早就已经看傻了眼,对此毫无反应。 不仅第10师团的一干高级将领傻了眼,东久迩捻彦也有些懵。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完全的出乎东久迩捻彦的预料,五人对五十人,还是赤手空拳对刺刀,可最终结果,却是手持刺刀的一整个步兵小队落败,而且还是完败,简直可以说是被特种兵五人组碾压,打得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小鹿原俊泗对这个结速还算满意,又上前一步说道:“第二个演示科目为夜间射击,百米外人形移动靶,请殿下分别从特战大队以及毛利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挑选出十个人,每人十发子弹,最后计算总成绩。” 听到这,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的眼镜再次掉了一地。 “纳尼,夜间射击百米外的人形移动靶?太难了吧!” “夜间光线太暗,固定靶都未必能够命中,何况移动靶?” “格斗方面,我们未经专门训练,落败其实在意料之中,但是射击,我们野战部队的每一名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而且还经历过了实战的磨砺,所以不可能比特战大队差,我倒是要看看,特战大队能强到哪里去。” 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这一次,却再没有人敢说特战大队狂妄了。 东久迩捻彦的兴致已经完全被勾引起来,当即亲自从特战大队以及毛利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分别选出了十个人,又命他的护卫找来了二十杆崭新的三八大盖,又给了二十名参与比武的士兵每人十发子弹。 百米外有现成的壕沟,命人拉着人形标靶在壕沟里来回跑动,这就是移动人形标靶。 东久迩捻彦刚要下令,小鹿原俊泗却又出来说:“殿下,刚才我忘记说了,这次射击演示还有一个条件,每个人限时五秒钟。” “纳尼,限时五秒钟?!”这下东久迩捻彦也张大嘴巴,瞠目结舌了。 小猪义男、堤不夹贵等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更是面面相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秒钟打完十发子弹,对枪械熟练的老兵来说不难办到,但这仅仅只是打完十发子弹而已,也就是说是无效射击,而要在五秒钟的时间之内完成十次有效射击,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东久迩捻彦认为绝无可能。 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东久迩捻彦说道:“小鹿原桑,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小鹿原俊泗没有废话,直接站到队列前,特战大队的十名队员便立刻举起枪,迅速摆好了射击姿势,下一个霎那,小鹿原俊泗高喊一声计时开始,那十名队员便迅速扣下扳机,再推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再次扣下扳机…… 一阵接一阵的枪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五秒钟时间就到了。 “时间到!”伴随着小鹿原俊泗一声大喝,十名队员便收枪后退。 小鹿原俊泗又把目光转向百米开外的壕沟,厉声大喝道:“报靶!” 片刻之后,对面便传过来一个宏亮的声音:“九十八发命中,两发脱靶!” 一片死寂,现场顷刻间变得一片死寂,安静至落针可闻,包括小猪义男在内,第10师团所有的高级军官皆是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十八发命中,两发脱靶,这可是夜间射击,而且是限时射击?! 片刻之后,东久迩捻彦突然鼓起掌来。 下一霎那,小猪义男、堤不夹贵等第10师团的高级军官也纷纷跟着鼓掌,尽管他们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特战大队用强悍的格斗以及优秀到让人惊叹的射击,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他们必须得承认,特战大队要远远强过他们。 东久迩捻彦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小鹿原桑,我为之前轻视你们特战大队的言行感到羞耻,所以,请务必要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之后,东久迩捻彦便向着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致歉。 起身之后,东久迩捻彦又说:“从今夜特战大队的落败,就更可以看出,我们的对手狼牙有多么强大,多么可怕!要不是有你们特战大队,我既便躲在数万大军中,也是难说一定安全,小鹿原桑,特战大队的诸位勇于们,辛苦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道,“能保护像殿下这样的皇室子弟,是我们特战大队每一名队员的最大荣幸,殿下放心,只要我们特战大队在,狼牙就别想靠近您,更别妄想对您的安全构成任何威胁。” (分割线) “呵欠,呵欠。”冷铁锋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摸了摸鼻子说道:“肯定有人在背后说我们狼牙坏话,而且多半就是小鹿原那个小鬼子。” 徐锐却没理会冷铁锋,只是眯着双眼,一边抽烟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战术。 通过今晚的这次交锋,可以看清三点,一是小鬼子确实组建了特种部队;二是小鬼子的特种部队不过尔尔,相比狼牙还是嫩了些;至于第三点就是,小鬼子有了特种部队,狼牙再想对东久迩捻彦执行斩首行动就很困难了。 冷铁锋又说道:“老徐,我想再试一次。” “不用了。”徐锐说道,“再试十次结果恐怕也是差不多,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在见识了狼牙的厉害之后,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再想对他执行斩首行动就困难了,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你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 冷铁锋点点头,又说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弄?” 徐锐沉吟着说:“第10师团号称是鬼子的精锐师团,战斗力怕不是假的,我们独立团要在蒲县的平原地带与第10师团硬碰碍,怕是难有好结果。” 冷铁锋点头说:“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将三个步兵营及骑兵营化整为零,让开正面,放鬼子第10师团过去,然后再行集中,从身后对小鬼子的补给线实施袭扰战?反正现在沙桥岗要塞已经修好了,也不怕鬼子直接进攻我们的根据地。” 冷铁锋所说的,是独立团一开始就制定好的作战计划。 但是现在,徐锐却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当下摇头说:“不,恐怕计划要进行调整,我们恐怕得在沙桥岗外跟小鬼子打一场阵地战。” “在沙桥岗外跟鬼子打场阵地战?”冷铁锋闻言一愣,说道,“为什么?”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老兵,如果你是东久迩捻彦,发现我们独立团在根据地的门户沙桥岗外拉开架势,准备要跟鬼子打阵地战,你会是个什么反应?” 冷铁锋说道:“那还用讲,当然是正中下怀,小鬼子不仅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更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所以我不怕独立团跟我打阵地战,我就怕独立团不跟我打阵地战,独立团要是愿意跟我打阵地战,事情反而简单了。” 徐锐嘿然说:“也就是说,鬼子一定会跟我们打阵地战,对吧?” 冷铁锋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小鬼子巴不得跟我们阵地战。” 徐锐又把地图摊开,对着地图说道:“那么你估计,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会把他的司令部摆在什么位置?哦对,东久迩捻彦多半会跟小猪义男的师团部一起,老兵你估计,小猪义男会把他的师团部摆在什么位置?” 冷铁锋皱着眉头说:“这个说不好吧?” 徐锐摇摇头,又说:“那你再估计下,小猪义男的师团部大概会摆在什么距离,距离我们的沙桥岗要塞有多远?” 冷铁锋说道:“按照鬼子的一般布阵,应该会在五到十公里之间吧?” “就是这个!”徐锐打了个响指,说,“小猪义男的师团部十有会设在距离沙桥岗要塞五到十公里间,而我们的要塞炮,最大射程是12公里! “你是说?”冷铁锋的脑袋一下就扬起来,两眼放光。 第544章 喜当爹 狼牙中队临时驻地。 ?.ranen` 小桃红喜孜孜的拎着一只野兔来到赛红拂面前,说:“姐,你瞧,这是什么?” 赛红拂身体不舒服,正斜在一颗小树上休息,掠了一眼说:“好肥的野兔,哪来的?” “二皇叼来的。”小桃红说完之后,呼哨了一声,二皇的身影便嗖的从旁边的小树丛里窜了出来,疾跑几步又纵身跳起来,小桃红伸手一捞,便将二皇圆滚滚的身影搂入怀里,二皇便亲热的伸出舌头去舔小桃红的包子脸,煞是亲热。 小桃红一边摩挲着二皇的脑袋,一边喜孜孜的说:“姐,二皇可厉害了,它不仅能够叼野兔,还能追野鸡呢,上回在山里拉练时,狼都被它吓跑了。” 赛红拂的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闻言勉强的笑了笑,说:“要不怎么是狗王呢,不过它也就跟你亲,别人碰它一下都不行。” “那是。”小桃红笑道,“上次锋子哥拿了块牛肉哄二皇,二皇理都没理。” 说完了,小桃红又把二皇放在地上,二皇便又嗖的窜进了树林子里不见了。 小桃红便拿了野兔,来到小溪边剥皮再去除内脏,然后拿小铁锅给赛红拂炖兔肉汤,打算给她补补,半小时后,肉汤就炖烂了,小桃红用搪瓷碗盛了一碗端给赛红拂,结果赛红拂只是闻着味,便又立刻剧烈的干呕起来。 看到赛红拂黄胆水都快要吐出来了,小桃红便急得直流泪。 小桃红还道赛红拂得了什么重病,哭着说道:“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姐,你倒是跟我说话呀,哪不舒服?” 赛红拂吐了个半死,喘息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就是,闻着那味我就恶心,可能昨天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昨天?”小桃红说,“我们昨天吃的都是地瓜,没别的呀。” 昨天狼牙中队的行军口粮都是地瓜,要是地瓜有问题,不可能只是赛红拂一个人,肯定整个狼牙的人都出问题了。 这时候,银花婆婆倒了杯热水过来,小声说道:“红姑娘,看你这样像是有喜了,我当年怀上喜儿……那个时候,也跟你一样,就不能够闻着肉腥味,闻着就吐,闻着就吐,而且是掏心掏肺的吐,当时真想着死了算了。” “有喜?有什么喜?”赛红拂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遂即就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便愣在那里,有喜?有身孕了?她要当妈妈了? 这时候,小桃红也反应过来了,欣喜不已的问道:“婆婆,是真的吗?” 银花婆婆点头说道:“看她这样,多半是有身孕了,要不然不会吐成这样。” 小桃红便立刻扑上来一把抱住赛红拂,欣喜的叫道:“姐,你要有宝宝了,姐,你要有宝宝了,你要当妈妈了。” 赛红拂刚刚心情还十分复杂,可是看到小桃红这高兴的样,便也跟着开心起来,不管怎么说吧,能够怀上她深爱着的男人的骨肉,终归是件高兴的事,想到徐锐不久前还笑话她是光会叫唤不会下蛋的母鸡,她便恨恨的想,现在看你还怎么说? 银花婆婆将热水递给赛红拂,叮嘱道:“红姑娘,你的反应这么强烈,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多卧床,可千万别动了胎气。” 赛红拂摇头说道:“到底是不是有身孕,还不一定呢。” “一定的,姐,你一定是有身孕了。”小桃红立刻说,“姑爷也早盼着有个孩子,姐你一定是有身孕了,一定的。” “瞧把你急的。”赛红拂笑道,“比我还急。” 小桃红便羞喜的笑道:“姑爷知道了,不定怎么高兴呢。” 说话间,徐锐跟冷铁锋商量完正事,回来了,小桃红便赶紧起身迎上前去。 “姑爷!”小桃红快步迎到了徐锐面前,红扑扑的包子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笑着对徐锐说,“小姐她,小姐她……” 徐锐便一下想歪了,还道小桃红这不是喜色,而是给急的。 当下徐锐连说话的声都变了,急声问道:“咋了,你姐咋了?” 看到徐锐一下就变了脸色,小桃红便有些发懵,愣愣的说:“小姐没咋啊,她就是有了身孕了。” “哦,有了身孕了。”徐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下一霎那,徐锐就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小桃红的小手,说道,“小桃红你刚说什么,你姐她?” 小桃红便重重点头,说道:“姑爷,小姐她怀孕了,你要当爹了。”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徐锐心头陡然间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没办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迫得徐锐只能下意识的、机械的、像个傻子般,一遍遍的问小桃红,偏偏小桃红耐心极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点头答应。 旁边的赛红拂看得直翻白眼,拜托,老娘才是当事人好不好,你们两个这叫什么事? 银花婆婆见徐锐死攥着小桃红的小手不放,老脸便拉了下来,哼声说:“团长大人,你知道不知道孕妇最是受不得刺激?你这样当着红姑娘的面跟小桃红拉拉扯扯,真的好吗?你有考虑过红姑娘的感受吗?” “婆婆。”小桃红有些不满了看了银花婆婆婆一眼,抽回小手。 徐锐如梦方醒,这才松开小桃红手的小手,快步走到赛红拂面前,然后在赛红拂面前蹲下来眉开眼笑的说:“小白,这是真的吗?” “假的。”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说,“逗你玩的。” 然而话音未落,赛红拂便又感到一阵强烈的烦恶,当即转过身去伏地又是一阵干呕,这下真是把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银花婆婆说道:“红姑娘的反应比一般人强烈多了,老婆子担心会出事儿,你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给她看下,最好开点安胎药啥的。” “哦对对,婆婆提醒的对。”徐锐如梦方醒,立刻扭头喝道,“雷子。” 正蹲在不远处,对着天上的月亮想着花子医生的雷响便赶紧起身一溜小跑的过来,挺身立正说:“有!” 徐锐说道:“给我去弄副担架过来,快。” “是。”雷响答应一声,又一溜烟的去了。 过了没一会,雷响便跟野狗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过来。 徐锐便小心的搀扶着赛红拂起身,又让她躺担架上。 赛红拂却不愿意,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我能走。” “别闹,快给我躺好。”徐锐赶紧说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乖啊。” “你瞎说什么呢。”赛红拂打了徐锐一下,娇嗔说,“就算真有身孕,这才多大点,哪有这么严重的,真不用。” “乖啊,快躺好。”徐锐的语气不容置疑。 赛红拂又是好笑,又是甜蜜,不过还是乖乖的躺到了担架上。 徐锐便亲自抬起担架的一头,又让雷响抬着另一头,打算连夜将赛红拂送回梅镇。 不远处的冷铁锋还有狼牙中队的队员见了,还道赛红拂怎么了,便纷纷围了过来。 冷铁锋更是关切的问道:“老徐,赛大当家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呢么?” 徐锐便咧着嘴嘿嘿直乐,赛红拂在担架上见了,便忍不住伸手在徐锐胳膊上掐了下,娇嗔道:“瞧你那傻样。” 最后还是小桃红说了句:“队长,我姐怀孕了。” “是吗?”冷铁锋闻言大喜道,“老徐要当爹了,恭喜啊。” 其余的狼牙队员闻言,一个个也是大喜过望,比自己当爹还高兴。 徐锐更是嘴都合不拢,连声说:“等打完这仗,有一个算一个,请你们喝喜酒。” 说完了,徐锐又叮嘱冷铁锋说:“老兵,这边就交给你了,就按我们之前说的,把鬼子引到沙桥岗外就行,我就先回去了。” 冷铁锋挥手说:“老徐你尽管放心回吧,这边有我。” 对于冷铁锋,徐锐还是放心的,当下跟雷响用担架抬着赛红拂,直奔梅镇而来。 从桥头镇到梅县足有三十多里,结果徐锐和雷响连走带跑,愣是只用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赛红拂抬回了梅镇,又在第一时间就把赛红拂送到了野战医院,徐锐这回还徇了私,专门让小鹿原纯子过来给赛红拂诊断身孕。 小鹿原纯子虽然不是妇科医生,但基本的孕理症断还是会,问了几个私密问题,再简单做了几项检查之后便已经可以确诊,赛红拂确实是怀了身孕了,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到了这个时候,赛红拂也就不再纠结了,开始安心的享受徐锐无微不至的关怀。 从医院里出来,赛红拂想要自己走,徐锐却执意不让她走,非得用担架抬着走。 回到家里之后,徐锐又让赛红拂躺床上,又是烧水又是端茶,最后还亲自打水,打算给赛红拂洗脚,赛红拂不让,徐锐就板着脸说:“我这是在给我儿子洗脚呢,你别闹。” 赛红拂心里甜蜜不已,嘴上却娇嗔着说:“你咋知就是儿子,万一是个闺女呢?” 徐锐便立刻说:“闺女好,我最喜欢闺女,这要真是个小子,一准随我,烦人,这要是个闺女,一准像你,既漂亮又乖巧,省心。” 第545章 狙击手 因为赛红拂怀孕,徐锐陷入了狂喜之中,只可惜,小日本却不会因为徐锐心里高兴就停下来不进攻。 平静的一夜过去,鬼子继续向着梅镇推进。 密林中,六个鬼子正以战斗队形搜索前进。 这六个鬼子的装束跟普通的鬼子兵有着明显的区别,不仅头上的钢盔是带有网兜的,还套了护目镜,身上也穿着加了钢板的战术背心,而且这六个鬼子在行进间的技战术动作,也与普通的鬼子步兵有着明显的区别。 最大差区别是,这六个鬼子互相间的交流只用手语。 很显然,这六个鬼子尖兵,是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 用特战大队的特种兵充当尖兵,这是极大的资源浪费,不过东久迩捻彦和小猪义男也是没有办法了,因为他们的对手狼牙,有日军推进的道路上,利用地形,肆意的猎杀鬼子派出的尖兵小队,除了小鹿原的特战大队能够跟狼牙进行抗衡,别的步兵上去纯粹就是送死,从蒲城到沙桥岗不到二十里,日军就已经损失一个半中队了。 在东久迩捻彦派出特种兵充当尖兵后,情形就好多了。 毫无征兆的,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山上武男忽然蹲下身,同时举起右手,再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另外五个鬼子特种兵见状,便立刻跟着原地蹲下。 山上武男藏身在树后,微微的探出头,用警惕的眼神搜视前方的山坳。 前方不过是一个极普通的山坳,山坳两侧是稀疏的小树林,一条勉强可容两辆马车通行的公路从山坳中穿行而过,在公路的右侧,还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透过望远镜,山上武男甚至可以看清楚溪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 整个山坳可谓一目了然,并没有异常之处。 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山上武男心下就是感到莫名的不安。 安静,山坳中太安静了,安静到一声鸟叫都没有,太过反常! 多年沙场征战,多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在不断的提醒山上武男,如果在一个山谷安静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有埋伏! 然而,山上武男举着望远镜搜索了好半天,愣是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深吸了一口气,山上武男再次举起望远镜,再次将山坳搜索了一遍,然而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乎,山上武男便回过头,向身后的一名特种兵打出手语,那特种兵冲着山上武男竖了竖大拇指,表示收到。 然后,那特种兵便弯着腰,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走出,向前搜索前进。 往前走了差不多有十几步,那特种兵忽然原地蹲下,似乎有所发现。 山上武男的心便立刻悬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特种兵,然而,那个特种兵在观察了几秒后,却再一次站起身往前走。 山上武男便松了口气,看来并没什么情况。 然而意外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就在山上武男以为警报已经解除时,前方山坳中却陡然响起叭的一声脆响,下一霎那,正往前搜索的鬼子特种兵立刻腹部中弹,惨叫一声往后仰在了血泊中,当时就丧失了行动能力。 战术背心能护住胸口,却护不住腹部。 山上武男的额头上便立刻渗出豆大的汗珠。 遇着狙击手了,而且对方潜伏的十分隐蔽,山上武男一时间竟无法确定对方具体躲藏在哪个位置?对面可能的狙击点足有六七处之多,一处在小溪边,一处在十一点方位的一颗小松树底下,还有几处离得较远,就更无法看清。 中弹的鬼子特种兵吃力的挣动四脚,试图爬回到战友身边,但是不幸的是,刚才的那一枪不仅打穿了他的下腹部,更打穿了他的脊椎,脊椎遭受重创,中枢神经中断,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仅凭双手根本拖不动沉重的身体。 费了半天的劲,鬼子特种兵只往回爬了不到半米,反而流了不少血。 山上武男便赶紧制止:“小野桑,躺着别动,再动你会失血而死的!” 名叫小野的特种兵便仰脸哀求道:“队长,给我一枪,请给我一枪吧。” 身为一名特种兵,小野非常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对面的中国狙击手是个高手,刚才之所以打他肚子,而没有直接打他的头部,只是因为对方想拿他当诱饵,引他的战友来救他,然后再把他的战友逐一射杀,仅此而已。 这也就是说,今天无论如何他都活不成了。 “小野,坚持住!”山上武男却不想放弃,叫道,“我们会救你!” 山上武男话音才刚落,另一个鬼子特种兵就已经从藏身处跃起,扑向了小野。 “北条你回来!”山上武男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只见北条才刚刚跃身而起,前方便又响起叭的一声枪响,北条便立刻头部中弹,吭都没吭一声就从空中一头摔跌而下,落地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声息,竟是当场毙命。 值得庆幸的是,北条的死并没有白死。 刚才的那一枪,终于还是暴露出了狙击手的方位,就在十一点方向的那颗小松树下,那一丛看起来与普通灌木无异的灌木,就是中国狙击手的伪装,山上武男不得不暗赞一声,对面中国狙击手的伪装术真是超一流! 既然确定了中国狙击手藏在什么方位,接下来就简单了。 山上武男回头向身后剩下的三个鬼子特种兵打出一组战术手语,然后扬起右手,再高高竖起大拇指,片刻之后再竖起食指,再片刻之后又竖起中指,几乎是在竖起中指的同时,山上武男便猛的一纵身往前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也分别向着不同方位猛的窜出去。 这是最简单的分散狙击手注意力的战术,因为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伴随三个目标的同时出现,再老辣的狙击手也会有着片刻的困惑,因为他必须从三个目标中选择一个,而这片刻的困惑就是最后剩下没动的那个鬼子狙击手,实施反狙击的唯一机会! 在山上武男和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从藏身位置窜出去半秒钟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个枪法最好的鬼子狙击手便猛的从藏身处跪坐起身,在起身的同时,他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就已经迅速瞄准了十一点方向那颗小松树下的灌木丛。 就在这时,那颗小松树脚下的灌木丛里有红光一闪而过。 刚刚跪坐起身的鬼子狙击手看到了那点一闪而逝的红光,这点红光也成了这个世界留在他意念中的最后一个镜头,下一刻,只听得咣的一声,一枚高速旋转的尖头铜芯弹就已经从鬼子特种兵的人中处射入,将他的后脖子打了个对穿。 “噗!”已经丧失意识的鬼子狙击手往后直挺挺的倒下来。 “噗!噗!噗!”几乎同一时间,山上武男和负责掩护的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也再一次滚落在地,刚才人在空中,山上武男就目睹了狙击手被狙杀的一幕,顿时间心胆俱寒,对面中国狙击手的厉害,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该死的中国狙击手,不仅枪法精准,而且经验也是十分丰富! 中国狙击手竟然识破了这是一个陷阱,并没有去追逐他们三个,而是冷酷的等待着他拉狙击手显身的一刻,然后结予致命的一枪! “八嘎!”面对这样的致命狙击手,山上武男也只剩下骂人了。 之前受伤的那个小野却还没咽气,还在不停的挣扎以及哀求:“队长,给我一枪,请给我一枪吧,求你了,拜托,拜托你了。” 山上武男便瞪着血红的眼睛,掏出了王八盒子。 小野便抬起头,两眼死死的瞪着山上武男,说:“队长,我死之后,别忘了把我的骨灰捎回静冈,拜托了。” 山上武男用力的点头,然后用力扣下扳机。 一声枪声响过,小野眉头便立刻绽起一朵血花,然后轻呃了一声,仆倒在草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山上武男却掉转王八盒子用力的砸自己的钢盔,咣咣作响,不是当事人,恐怕是没办法体会山上武男此刻的心情的。 那种无力感,那种愧疚感,真能让人疯掉。 片刻之后,步兵第10联队的主力赶到了,在山上武男的引导下,利用掷弹筒和82mm口径轻迫击炮对中国狙击手藏身的方位实施了十发急速射,炮击过后,山上武男领着最后剩下的两个鬼子特种兵赶到了那颗小松树下。 然而,让山上武男快要发疯的是,小松树底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找了半天,山上武男只在草丛中找到两枚弹壳,两枚弹壳,意味着刚才中国狙击手就只开了两枪,却击毙了他们战队两名优秀的特种精英! 八百米外,隔着低矮的山梁,小桃红正跟在银花婆婆身后往回撤。 小桃红满脸钦佩的看着银花婆婆,问道:“婆婆,你怎么知道那是小鬼子的障眼花,你怎么知道后面还有个鬼子狙击手?” 银花婆婆嘿嘿一笑,说:“就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过老婆子我?” 说完了,银花婆婆又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小桃红那黑缎子般的秀发,说:“丫头,好好学着点,这些你们队长可教不了你。” “嗯呐。”小桃红用力的点头。 第546章 空中侦察 独立团的麻雀战十分厉害,在吃了几次亏之后,小鬼子就学乖了。 过了桥头镇之后,鬼子对于独立团的各种挑衅就开始采取无视的对策,再不像之前那样派出小部队进行追击,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独立团的挑衅和骚扰变得更疯狂,行军的速度也变得更加的缓慢,不过好处就是,日军的伤亡变少了。 在上次遇险之后,东久迩捻彦也变得更有耐心。 要按以前的脾气,东久迩捻彦早就按捺不住了。 町尻量基拿着地图来到东久迩捻彦和小猪义男面前,说:“殿下,师团长,过了前面山坳就是青牛坪,距离梅镇就只有不到二十里了。” 小猪义男便回过头看着东久迩捻彦,问道:“殿下,您看?” 有东久迩捻彦这个集团军司令跟着,就是这点不爽,无论什么事都要请示。 不过,东久迩捻彦却似乎真的已经转了性,摆手说:“小猪桑,你才是第10师团的师团长,具体在什么位置宿营,什么时候进攻,从何处进攻,一切全都由你说了算,你就当我是你的副官,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尽可以交给我去办。” “殿下说笑了。”小猪义男摆摆手,回头吩咐町尻量基说,“命令,师团主力就驻扎在青牛坪附近,毛利联队前出五公里宿营,警戒来自梅镇方向的可能威胁,太平联队和西大条联队分别驻扎在青牛坪左右,保护侧翼,狗养大队及皇协军蒲城警备旅保护身后,所有单位一应工事全部按照野战标准,不得有任何偷懒。”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小猪义男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第10师团的各个联队纷纷开始搭建帐篷,然后趁着天色还没有黑,抓紧时间在营地四周挖出一条条的壕沟,工兵第10联队的鬼子,甚至还帮着炮兵联队在营地四周拉起了铁丝网。 这时候,鬼子的战术素养就体现出来了。 等到天色黑透,一座严密的营地就已经俨然成形。 看到营地初成,小猪义男的心情还算不错,不过小鹿原俊泗的心情就十分恶劣了,因为今天他的特战大队又折损了两个兵。 算上前天以及昨天折损的五人,他的特战大队已经阵亡七人! 这七人可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并且付诸无数心血训练的特战精英哪! 而尤其令小鹿原俊泗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对手狼牙部队,却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是零伤亡! 小鹿原俊泗拖着不太方便的病躯,亲手给小野还有那个被银花婆婆击毙的狙击手盖上蒙面的白布,然后挥手示意收尸队抬走。 东久迩捻彦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小鹿原俊泗。 直到两具遗体被收尸队抬走火化,东久迩捻彦才走过来,拍了拍小鹿原俊泗肩膀,劝慰说:“小鹿原桑,在古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胜败乃兵家常事,在这几天的较量之中,你的特战大队虽然吃了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会一直输下去。”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殿下请放心,无论狼牙部队有多强大,卑职都绝对不会灰心气馁,而只会越挫越勇,越战越强!” “哟西。”东久迩捻彦欣然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了,东久迩捻彦又拉着小鹿原俊泗坐到篝火堆边烤火,虽然现在是七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暑气最盛的时候,但是在山区,夜间却仍然还有些寒凉,如果不烤火怯除寒气,也还是很容易感染热伤风的。 因为有伤,小鹿原俊泗却不能坐,只能很辛苦的跪坐。 东久迩捻彦让他的卫兵找来一块软垫,给小鹿原俊泗垫在膝盖下面,然后说道:“小鹿原桑,我记得纯子好像也来了中国,对吗?”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纯子半年前就来了中国。” 东久迩捻彦的眸子里便立刻流露出兴奋之色,说:“记得我离开东京前往法国时,纯子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可是现在,她应该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吧?恐怕还是个少见的美人,我没说错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微笑颔首,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你这家伙,难道还怕我祸害纯子吗?放心吧,我心里视纯子如自己妹妹,绝对不会对她有非份之想的。”东久迩捻彦拍了下小鹿原俊泗的肩膀,又说,“对了,纯子学的是医学专业,她现在是在派谴军司令部工作吗?” 小鹿原俊泗便叹息一声,黯然说:“殿下,纯子是作为俊彦殿下的私人医生来的中国战场,就在俊彦殿下玉碎当天,纯子也被徐锐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掳走了,现在,纯子应该就在梅镇的医院里。” “纳尼,纯子就在梅镇?”东久迩捻彦瞠目结舌道。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我曾经有机会把她带出来,不过她拒绝了。” 东久迩捻彦点点头,悠然说道:“我知道,纯子打小就善良,连踩死一只小蚂蚁都能够伤心好半天,这次来到中国,见识了那么多的战争罪恶,在她善良的内心肯定会泛起强烈的罪恶感,所以才会留在中国人那边,替我们赎罪,对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对于纯子,我真是太了解了。”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又说,“不过,一直让纯子留在中国人那边,终究不是个事,恐怕还得想法把她带回来才行。”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这次我一定会带走她。” 这时候,东久迩捻彦忽然听到一阵隐隐的轰鸣声,仔细一听,却又没了。 东久迩捻彦便问小鹿原俊泗道:“小鹿原桑,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鹿原俊泗侧耳聆听片刻之后,蹙眉说道:“好像是战斗机的引擎轰鸣声?” “战斗机?”东久迩捻彦跟着侧耳一聆听,好像还真是,不由得有些纳闷,“这都已经晚上七八点了,怎么还有战斗机在外没有返航?” 说话之间,引擎的轰鸣声就越发的响亮,也越发的近了。 不仅是东久迩捻彦和小鹿原俊泗,整个营地所有的鬼子都听到了引擎轰鸣,都纷纷抬起头往天空上看,不过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根本就看不清飞机在什么位置,只能从声音大致的判断出方位,应该就在他们营地的上空。 不过,无论是东久迩捻彦、小鹿原俊泗还是第10师团的普通鬼子兵,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所有人都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的战斗机,就没有一个人鬼子会怀疑,这可能是国民军空军的战斗机。 因为在半个月前的武汉大空战中,国民军空军已经遭到日军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全歼,苏联援华的航空队也大多被歼灭,现在国民军已经没有任何空中力量,所以,这架迷航的战斗机只能是华中派谴军航空兵团的战斗机。 小猪义男甚至还命令士兵在营地燃起火堆,摆出一个指向南京的箭头,试图引导这架迷航的战斗机尽快返航,要不然,若是让这架战斗机因为燃油耗尽坠毁在大梅山区,对于帝国和皇军来说,就是莫大的损失。 然而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 这架正在鬼子营地上空盘旋的战斗机并不是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的飞机,而是大梅山独立团直属航空队的战斗机! 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大梅山独立团直属航空队现在的编制还只有俩人,一个是航空队的队长徐锐,另一个就是航空队的副队长冷铁锋,现在驾驶着航空队仅有的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在鬼子营地上空盘旋的就是副队长冷铁锋。 大梅山独立团的航空队现在就只有一架战斗机,当然不敢在白天出来活动,要不然万一撞上小鬼子的航空飞行战队,就是徐锐这样的王牌飞行员也是好汉架不住群狼,所以,只能等天黑后才敢出来溜达溜达。 不过这次,冷铁锋却是带着空中侦察任务来的。 冷铁锋居高临下,很容易就发现了鬼子师团部。 因为别处的鬼子帐篷都是尖顶的小帐篷,只有一处有方顶的大帐篷,而且不只一顶,而是连绵一大片,要说这不是鬼子师团部所在,那才有鬼了。 找到鬼子师团部所在后,接下来就是确定其在地图上面的相对位置。 对于青牛坪附近的地形,冷铁锋早已了然于胸,所以既便是在夜间,冷铁锋也仍能通过地面的火光大致判断出方位,盘旋了两圈,冷铁锋就已经将第10师团营地的大致情形都标记在了地图上,其中师团部以及炮兵阵地所在方位还进行了重点的标注。 一切搞定,冷铁锋便猛的一推操纵杆,将座下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拉升起来,然后在空中划出个圆弧,向着大梅山根据地飞回来。 然而,冷铁锋在这里却犯了一个错误。 第547章 炮击 早在抢到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之后,大梅山根据地就已经修了机场。?火然文??? ???.?ranen` 不过这机场其实就是一条修得平直并且专门夯实过的跑道,除了跑道,整个机场甚至连一座导航灯塔也是没有,更不用说航站楼了,好在对于这个时代的螺旋桨飞机来说,有一条平直并且夯实的跑道可供降落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螺旋桨飞机对跑道的要求比喷气式飞机低多了。 这会,这条仅有的跑道两侧已经燃起了十几堆篝火,尽管已经点燃十几堆篝火,徐锐却仍嫌不够,仍然在指挥众人点燃更多的篝火。 “快,快点,把那边的火堆也都点起来。” “动作快点,快点,老兵马上要返航了。” “雷子你他娘的在干吗呢?把前面那堆大火点起来,没有大火,老兵在天上就看不见地面的火光,他就可能迷失航向,他娘的,咱们航空队现在可就一架战斗机,要是坠毁了可就没地补充,快点,快把大火堆给点起来。” 雷响应一声,赶紧带着野狗跑过去,把跑道正前方的大火堆给点燃了。 这大火堆是用上万斤的干柴码成的,上面还泼了好几加仑的汽油,一经点燃之后,便立刻腾的燃烧起来,那熊熊的火光照向方圆上百米范围都亮如白昼,为了给冷铁锋导航,为了保住仅有的那架战斗机,徐锐也是下血本了。 不过徐锐下的血本绝对是有必要的,因为梅河其实是个盆地,四周都是巍峨高山,冷铁锋若不想撞山坠机的话,就必须将高度拉升到千米以上,可是从千米高空往下看,跑道两侧的这些篝火堆比莹火虫的亮度差不太多。 冷铁锋眨一下眼睛,就有可能错过,而一旦错过了,冷铁锋再想要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找到机场并且安全的降落,恐怕就很难了,要不然,为什么二战之前很少夜间空袭?就是因为夜间很难找到地面目标。 地面燃起的大火,成了给冷铁锋指路的明灯。 刚刚飞越过青牛岭,冷铁锋便看到了地面上的这团大火。 当下冷铁锋便将高度降下来,降低高度之后,用超过三十堆小型篝火标出来的机场跑道就显现出了轮廓,冷铁锋驾驶着战斗机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将机头对准机场跑道,然后再次缓缓降低高度,一分多钟之后,冷铁锋便安全的降落下来。 不等战斗机停稳,徐锐就冲上跑道大声问道:“老兵,什么方位?” 徐锐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换一个人肯定不知所云,但是冷铁锋却知道徐锐问的什么,当即推开已经修好了的座舱盖,大声回应:“a1区域优先,c4区域其次!” “a1?c4?”为了确保正确,徐锐再次确认了一遍,冷铁锋便竖起大拇指作为回应,徐锐便转身回头,冲着雷响大吼道,“雷子,电话机!” 雷响便赶紧将身上挎的电话递过来,徐锐用力摇动手柄,对着话筒大吼:“给我接要塞炮兵阵地,快,快点!” 稍顷,电话接通,徐锐厉声大吼道:“阿牛吗?我是徐锐,a1、c4,马上用炮火给我把这两个区域打成火海!” (分割线) 把目光转身鬼子营地。 小鹿原俊泗跟东久迩捻彦聊了会天,便感到有些乏了。 小鹿原俊泗的身体素质虽然好,可是架不住肌门受伤,流了大量的血,所以显得比平时要虚弱得多,跟东久迩捻彦聊了会天就感到眼皮子直打架,东久迩捻彦看出小鹿原俊泗已经有些犯困了,便让他先行回去休息。 小鹿原俊泗便站起身,准备回帐篷。 结果却因为跪得太久,一下子起身,脑部供血有些跟不上,竟搞错了方向,他的帐篷明明是在北边,却往西边去。 东久迩捻彦便笑着说:“小鹿原桑,你搞错方向了,你的帐篷在那边。” 说完,东久迩捻彦还指了指北边,示意小鹿原俊泗他的帐篷是在北边。 然而,小鹿原俊泗的脸色却一下变了,喃喃低语说:“方向错了,方向?” 看到小鹿原俊泗脸上神情有异,东久迩捻彦便问道:“小鹿原桑,你怎么了?” 小鹿原俊泗摆了摆手,皱着眉头问道:“殿下,刚才那架战斗机离开时,你还记不记得往哪个方向去了?” “刚才那架战斗机?”东久迩捻彦闻言愣了下,说,“这我倒是没注意。” 小鹿原俊泗蹙眉凝思片刻,沉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往哪去了?” 说完,小鹿原俊泗用手指了指西北方,东久迩捻彦也跟着回忆了片刻,点头说:“好像还真是往那个方向去了,是啊,好奇怪啊,刚才小猪桑明明已经点燃篝火,给他指明了南京所在方向,他为什么还是要往西北方向去?” 小鹿原俊泗却已经没心思跟东久迩捻彦解释了。 小鹿原俊泗回过头,掏出哨子就使劲的吹起来。 听到哨声,特战大队的两百多特种兵便迅速从帐篷里冲出,这些鬼子特种兵从帐篷里匆匆冲出来,准备队列时,却让小鹿原俊泗给制止了。 小鹿原俊泗大吼道:“不用列队了,一战队还有二战队立刻协助师团部及炮兵联队紧急撤离,小猪师团长和谷口联队长如果问起是谁的命令,你们就说是殿下的命令,而且是十万火急,必须无条件执行,快,快去啊!” 特战大队的一百多特种兵便立刻分头去了。 小鹿原俊泗又回头对东久迩捻彦说:“殿下,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东久迩捻彦被小鹿原俊泗闹了个满头雾水,茫然道:“小鹿原桑,你这是为何?” “殿下,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但是请务必相信我。”小鹿原俊泗诚恳的说,“请马上离开这里吧,立刻马上,马上离开这!” 说完了,小鹿原俊泗又扭头大吼:“阿部桑,保护殿下离开,快!” 牛高马大的阿部刚毅便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扛起东久迩捻彦就走,跟在阿部刚毅身后的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也冲上前搀起小鹿原俊泗,剩下的七八十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四散开来,保护着东久迩捻彦以及小鹿原俊泗紧急撤离。 这时候,小鹿原俊泗派出去的两个战队已经将通知送达第10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联队部,听说是东久迩捻彦下的命令,而且还是无条件执行的死命令,小猪义男和野炮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谷口春治不敢怠慢,当即下令紧急撤离。 霎那间,第10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阵地便乱成一锅粥,毕竟,一整个师团部的人员、马匹以及装备要在短时间内撤离,并非易事,野炮兵联队的撤离就更是个浩大繁重的任务,光三十多门大炮的装车就是个繁重的体力活。 直到距离第10师团的师团部差不多有上千米,小鹿原俊泗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东久迩捻彦就再忍不住了,从阿部刚毅的肩上挣脱下来,皱眉问道:“小鹿原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鹿原俊泗喘了一口气,沉声说:“殿下,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马上?”东久迩捻彦闻言大怒,“我不要马上,我现在就想知道!” 东久迩捻彦话音还没落,前方天际陡然间绽放出一道道耀眼的流虹。 看到这一道道从天际突然绽放出来的璀璨的流虹,东久迩捻彦不由得一愣,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炮弹?!” 最后的炮弹这俩字,东久迩捻彦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刻,咻咻的炮弹尖啸声就紧跟着传导了过来。 再接着,那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流虹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然后向着小猪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攒落下来,这一道道的流虹,竟然是长了眼睛似的,分毫不差的全落到了小猪师团的师团部还有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上,下一个霎那,小猪师团的师团部还有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上便猛的绽放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烈焰,然后才是不绝于耳的猛烈的爆炸声。 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掉地上。 震惊之余,东久迩捻彦更有着压抑不住的心悸和后怕。 刚才要不是小鹿原俊泗,他很可能还呆在小猪师团的师团部,那么此时此刻,他就很可能已经被中国人的长程要塞炮给轰成渣了,只是听这炮声,小鹿原俊泗就敢肯定,这至少也是口径超过150mm的大口径重炮! 这样的大口径重炮,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颗炮弹落将下来,直接就能报销一个步兵小队!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东久迩捻彦喃喃低语道,“大梅山独立团怎么可能拥有长射程要塞炮?他们既便拥有长射程要塞炮,也绝不可能在没有炮兵引导的前提下,打得如此之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第548章 重创 小鹿原俊泗说道:“殿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燃?文小?说? ?? ???.?r?a n?en`” 东久迩捻彦说道:“独立团哪里来的长程要塞炮?” “这不是长程要塞炮。”小鹿原俊泗摇摇头,说,“这是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的九六式150mm口径重型野战榴弹炮,该型火炮精度高,最大射程将近12公里,这里到梅镇只有不到八公里,完全处于九六式重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重炮兵第5旅团的九六式重型榴弹炮?”东久迩捻彦瞠目结舌。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在肥城近郊全军覆灭,所有火炮以及卡车全部落入独立团之手,后来徐锐又拿这批重炮跟国民军进行交易,换得金陵兵工厂的全部设备,国民军则以这批火炮编成了一个重炮旅,配属给第74军并且参加了第一次德安会战,松浦师团之所以会在万家岭集体玉碎,这个重炮旅是决定性因素。” “这个我知道。”东久迩捻彦说道,“现在这个重炮旅已经重归皇军之手了。” “并非是全部。”小鹿原俊泗说道,“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下辖十个重炮大队,但是皇军在德安战场却只缴获了九个重炮大队,也就是说,徐锐这家伙不老实,他并未把全部十个重炮大队都交给国民军,而是扣留了一个重炮大队。” “一个重炮大队拥有12门大口径重炮,足以对小猪师团的师团部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构成威灭性打击。”东久迩捻彦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扭头看回去,只见小猪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尤其是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阵地,炮击导致了弹药殉爆,爆炸就更加的猛烈。 只看这冲天的火光以及爆炸的烈度,东久迩捻彦就能够想到,小猪师团这一次必定是损失非常惨,因为小鹿原俊泗及时的预警,人员伤亡或许不会太大,但是装备物资损失恐怕是灾难性的,别的不说,光是师团部储存的大量军需物资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兵设备将所剩无几,还有卡车以及马匹,因为辎重联队是跟师团部一起的。 卡车马匹是日军每一个野战师团急需同时也严重短缺的装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卡车马匹遭到摧毁之后,第10师团的机动能力将出现严重的下降,而机动能力的下降,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意味着战斗力的下降。 不过还有个问题,东久迩捻彦始终想不明白。 东久迩捻彦问道:“小鹿原桑,我虽然不是炮兵专家,但是却也知道,大口径远射程炮是需要观测兵引导的,要想实现精准的炮击,必须首先进行试射,计算弹着点与目标地域的位差之后再进行修正,然后再标定射击诸元,再进行大规模炮击。” 小鹿原俊泗说道:“哈依,标准的炮兵作业程序的确是这样的。” “那么我就不明白了。”东久迩捻彦说道,“刚才独立团的炮击,既没有进行试射,更不可能有观测兵的引导,对方一上来就是大规模的集群射击,且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的落在了小猪师团的师团部及炮兵阵地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独立团的炮兵都是神话传说中的千里眼不成?” 小鹿原俊泗说道:“殿下,炮兵并非只有标准作业程序。” 东久迩捻彦便耸然倒吸一口凉气,说:“非标作业程序?”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对方完全可以将青牛坪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区域,每个区域都标明序号,然后事先测定对应的射击诸元,等皇军到达之后,再出动空中侦察,确定师团部及炮兵阵地所在区域,然后就可以根据事先测定的射击诸元,对师团部及炮兵阵地进行精准的集群炮击。” 东久迩捻彦终于反应过来,说道:“刚才的战斗机,是独立团的?”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殿下可能不知道,但是卑职却是知道的,在肥城失守的那次战斗中,曾经有一架战斗机遭到独立团截夺,徐锐甚至亲自驾驶着这架战斗机击落了华中派谴军航空兵团的两架战斗机以及一架攻击机。” “纳尼?”东久迩捻彦讶然道,“徐锐还会驾驶战斗机?”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徐锐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陪练教官,会驾驶战斗机并不值得奇怪,事实上,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飞机的驾驶是必修课,几乎所有特种兵都能够驾驶大多数的战斗机。” “那就说得通了。”东久迩捻彦点点头,又恨恨的说道,“徐锐这厮还真是狡猾,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当真是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的算计,一不小心就吃大亏哪!上次在桥头镇要不是小鹿原桑你正好赶到,我恐怕早已经玉碎当场。” 东久迩捻彦现在回想起三天前的骑兵交锋,都还是心有余悸。 在那次战斗之前,东久迩捻彦从来就没有想过,一个人能阴险狡猾到那种程度,说好了要骑兵对冲,最后却居然是个幌子,居然利用重机枪来突突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最后整个骑兵第10联队惨遭灭顶之灾。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小鹿原俊泗说道,“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皇军悍将栽在他的手下,稻叶四郎这个窝囊废就不说了,重藤千秋、立花庆雄还有川口平次可都是战功卓著的骁将,最后却全部败在了徐锐的手下。” 东久迩捻彦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更要及早铲除徐锐此人,要不然,等此人彻底成长起来,手里拥有了一个师甚至一个集团军,再想要剿灭此人的话,就难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卑职完全赞成殿下的见解,铲除徐锐必须趁早,因为情报显示,徐锐的独立团已经从最初的三个营,扩充到十八个营,这已经是一个师了,如果不能及早剿灭,要不了多久独立团就可能扩充到一百八十个营了!” “哟西。”东久迩捻彦点头说,“那么,我们就需要好好合计一下,应该怎么做,才有可能铲除徐锐,消灭大梅山独立团。” (分割线) 东久迩捻彦和小鹿原俊泗合计如何才能铲除徐锐,一晚上过去了,并没有合计出什么好的办法,但是第10师团在昨晚的炮击中的损失情况却已经统计出来,正如东久迩捻彦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第10师团这一次受创极重。 辎重第10联队的截重卡车损毁超过一半,物资损毁超过了四成。 野炮兵第10联队的火炮损毁超过三分之一,炮弹损失超过五成。 不过跟师团部相比,辎重联队和野炮兵联队的损失又不算什么了。 昨天的炮击,第10师团的师团部是重点打击对象,至少承受了超过六成的炮弹,而结果也是灾难性的,与师团部呆在一起的后勤保障部门以及医疗部门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损失了一半物资以及所有的马匹。 小猪义男向东久迩捻彦报告完物资、人员以及马匹的损失情况后又说道:“殿下,这次我师团人员物资以及马匹损失十分严重,尤其是马匹,几乎损失殆尽,集团军司令部若不能及时予以补充,恐将严重影响机动能力。” 第10师团是一个挽马师团,物资以及重装备的机动严重依赖马匹。 可是在昨晚的突如其来的炮击之中,第10师团由于完全没有防备,导致不少集中看护的马匹被炸死,更多的马匹则在炮火肆虐中窜入荒野,尽管在天亮之后小猪义男就派出士兵四出搜集马匹,但是只找回来少量马匹。 东久迩捻彦是昨晚上炮击的亲历者,对于第10师团的损失早有心理准备。 当下东久迩捻彦说道:“小猪桑放心,大本营刚在本土征发了五万匹军马,其中的三万匹是给我们华中派谴军准备的,我已经给派谴军司令部发去急电,要求他们给第10师团紧急补充两千匹军马,以及三个月作战所需的战备物资。” 稍稍停顿了下,东久迩捻彦又说道:“不过小猪桑,你必须吸取昨晚的教训,绝对不能再重蹈昨晚的错误,否则的话,我恐怕也是爱莫能助了。” “哈依。”小猪义男顿首说,“殿下放心,卑职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卑职已经下令将师团部后撤五公里,同时命令野炮兵第10联队后撤相应的距离,此外所有装备物资不得集中存放,严防支那军再次炮击。” “哟西。”东久迩捻彦欣然点头,刚要接着往下勉励几句时,耳畔忽然间就听到了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抬头一看,便看到一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已经从西北方向的云层之中穿了出来,然后向着第10师团乱糟糟的营地俯冲了下来。 “八嘎。”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咒骂起来,“又来了。” 第549章 欺骗 天色才刚刚放亮,冷铁锋就驾驶着航空队仅有的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从机场升空,再一个拉升翻过青风岭,就已经飞临日军第10师团营地上空。 从高空中往下看,隐隐可以看到第10师团的师团部以及炮兵阵地一片狼藉,显然,昨天晚上要塞炮大队的炮击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杀伤,看到这,冷铁锋就兴奋起来,往前轻轻一推操纵杆,座下的战机便向着地面俯冲下来。 从高空驾驶战斗机向地面俯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经历。 那种整个世界都向你猛撞过来的极致画面,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冷静如冷铁锋,也不禁被大地扑面而来的极致体验刺激得哇哇大叫,只可惜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是单座战机,所以没人能够看到冷铁锋也有这样大喊大叫的时候,要不然,冷铁锋在人前的冷酷形象肯定就会大打折扣。 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百米高时,冷铁锋再使劲一拉操纵杆,座下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便由笔直俯冲,调整为斜着向下俯冲。 最后又调整为机头朝下的平飞。 下一刻,冷铁锋就毫不犹豫的摁下了摁钮。 狗曰的小鬼子,也让你们尝尝被俯冲扫射的滋味,哈哈! 冷铁锋摁下机枪摁钮的一霎那,安装在发动机顶部的两挺77口径的重机枪便立刻开始猛烈喷吐火力,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醒目的尘土带,跟着战斗机的飞行轨迹迅速向前延伸。 这两条尘土带所过之处,正在狼奔豕突的鬼子便纷纷翻倒在血泊中。 看着地面上的鬼子一个个的被摞倒,看到更多的鬼子像受惊的翔羊,在旷野之上狼奔豕突,冷铁锋心情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眨眼之间,鬼子营地就被打穿,冷铁锋便猛的一拉操纵杆,将战斗机再闪拉起。 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圆后,冷铁锋再次驾驶着战斗机俯冲下来。 冷铁锋俯冲了整整三次,直到两个弹箱里的子弹全部都打光,冷铁锋才一把将战斗机拉升起来,然后在空中潇洒的划出一个圆,向着大梅山根据地返航,地面上,被冷铁锋的战斗机肆虐过后,鬼子的营地变得更加狼藉。 冷铁锋驾驶着战斗机,飞越沙桥岗上空时,正好看到塞守备营的官兵,正忙着将一门门的“大口径重炮”往外抬。 看到这一幕,冷铁锋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老徐还真狡猾! 是的,冷铁锋没看错,十几门150口径的野战重型榴弹炮,要塞守备营只用了三十几个士兵抬着就搬出来了,而且还是健步如飞。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了,只怕要活活给吓死。 要知道这可是九六式重炮啊,一门炮的重量就超过四吨! 四吨的重炮,两人就抬走了,还健步如飞,黄巾力士啊? 不过要塞守备营的营长高楚,对这一幕却根本无动于衷。 有两个士兵因为走得慢了,高楚抬脚照着其中一个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道:“你狗曰的没吃早饭哪,给我麻溜的,赶紧的把炮给摆好了,小鬼子的飞机说话间就要到了,要是耽搁了团长好事,仔细我剥了你们的皮。” 结果那个兵脚下一个滑步摔倒在地,扛在肩上的那门“150口径重型榴弹炮”也一下侧翻在了地上,然后只听得咣当一声,那根又粗又长的炮管居然掉落在地上,还骨碌碌的滚到了好几米外,好家伙,这哪儿是炮,分明就是根木头嘛! “你狗曰的。”高楚怒骂一声,健步如飞追上了那根炮管,然后单手就提溜了起来,又折返回来安装在炮架上面,然后亲自抬起了那门大炮,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预设的阵地,预设的炮兵阵地上,要塞守备营的一个排已经挖好了十几个炮位。 “快快,快,快把炮都抬进去摆好!”高楚一声令下,十二门大口径重炮便迅速被运进了那十二个挖好了的炮位,再调整方向,将黑洞洞的炮口笔直的指向青牛坪方向,等到这一切都搞定了,东南方向的天际便响起了隐隐的引擎轰鸣声。 又过了一会,两架机翼下涂有膏药图案的飞机就从云层中穿了出来。 “狗曰的,来得还挺快。”高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扭头大吼道,“全都有,把早就准备好的树枝草席啥的搬过来,把这12门大炮给伪装起来,快点,狗曰的,这12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宝贝,可不能让小鬼子给炸了。” 高楚一声令下,要塞守备营1连1排的一百多官兵便立刻蜂拥过来,拿起炮位周围的树枝草席啥的就往大炮身上放,这个时候,从东南方向云层中穿出来的那两架鬼子侦察机已经发现了地面的动静,当即就俯冲了下来。 看到鬼子侦察机俯冲下来,高楚仅剩的独眼里便流露出来一抹凶光,大吼道:“重机枪准备,等我的命令,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两架鬼子侦察机迅速从高空冲下来,刺耳的尖啸响彻了整个沙桥岗。 正在阵地上的忙碌的守备营的新兵们便立刻紧张起来,尽管只有两架鬼子飞机,可是对于这些从未参加过实战的新兵蛋子们来说仍是极大的震慑,要不是因为高楚像标枪似的杵在阵地最前方,这些新兵蛋子早就拔腿开溜。 “稳住,稳住!”高楚独目里凶光闪烁,右手向后,虚虚的往下压。 正在忙碌的新兵蛋子们都已经在抖了,好在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机枪手都是老兵,见识过大场面,对于从高空俯冲下来的两架鬼子侦察机视而不见,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高楚的右手,只等高楚的右手落下,他们便便毫不犹豫的摁下发射钮。 “稳住!稳住,稳住了!”鬼子侦察已经开始了机头朝下往前平飞,高楚却仍是手掌朝下示意机枪手稳住,下一刻,那两架鬼子侦察机同时猛烈开火,地面上顷刻间绽放出四道尘土带,其中两道更是笔直向着高楚延伸过来。 “开火!”高楚虚压的右手终于用力落下。 在喊出开火的同时,高楚也一头栽进身边的战壕里。 几乎是在高楚栽进战壕的同时,那两道尘土带便已经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延伸过去,仅仅毫厘之差,高楚就被那架鬼子侦察机的机载重机枪打成筛子了。 高楚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鬼子侦察机的重机枪扫射,可那架鬼子侦察机却没那么幸运,被一直按兵不动的马克沁防空重机枪逮个正着,灼热的792口径的重机枪子弹顷刻间就打穿了那架鬼子侦察机的帆布机翼,那架鬼子侦察机便没能拉起来,往前平飞一段距离后,便一头扎进梅河峡谷,最后撞上峡谷北端的悬崖爆炸了。 看着炸成一团火球的鬼子侦察机,高楚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僚机遭到伏击坠毁在梅河大峡谷,剩下的那架鬼子侦察机便再不敢进行俯冲扫射,而只是在“炮兵阵地”的上空来回的盘旋。 炮兵阵地上的两挺马克沁防空重机枪打了几梭子,都没能打中,高楚就不让打了。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东南天际便再次响起嗡嗡嗡的引擎轰鸣,不过这次的轰鸣,就比刚才要密集多了,紧接着,黑压压的鬼子攻击机就从云层中穿出来,然后一批批的朝要塞守备营的炮兵阵地俯冲下来。 “撤,快撤!”高楚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按照徐锐的吩咐,到了这时候,要塞守备营的任务就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没必要再呆在这个假的炮兵阵地上等死,所以高楚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又赶紧折回去,跟机枪手扛着其中一挺马克沁防空重机枪就往回跑。 高楚和要塞守备营1连1排的一百多官兵才刚刚逃离,第一批十六架鬼子攻击机就已经俯冲下来,遂即32枚80kg级的航弹便扔下来,要塞守备营才刚刚伪装了一半的炮兵阵地上便立刻腾起了一朵朵的巨大蘑菇云。 当鬼子的第一批攻击机开始俯冲投弹之时,徐锐刚好端了一脸盆热水,准备亲自给赛红拂泡个脚。 “哟,可不敢让你个大团长给我洗脚。”赛红拂打趣说。 小桃红也走过来说:“姑爷,还是我来吧,你哪会伺候人哪。” “小瞧我了吧,告诉你啊,姑爷我可是正儿八经学过按摩的。”徐锐一边说,一边将赛红拂的双脚放进脸盆里,烫了一会之后再拿出来搁在自己大腿上,然后十指轻舒,那么随意捏了几下,赛红拂便立刻舒服的呻吟起来。 “嘻,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全才呢。”赛红拂喜孜孜的说道。 “怎么样,舒服吧?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捏一捏,缓解疲劳,你知道的,怀孕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体力活。”徐锐知道处于孕期的女人心理最敏感也最脆弱,所以尽挑好听的说给赛红拂听,赛红拂听了果然心情大好。 第550章 上当 因为在毫无征兆、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遭到了独立团重炮大队的精确炮击,第10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炮兵第10联队损失惨重,为了安全起见,小猪义郎只能命令师团部以及各直属部队从青牛坪往后撤五公里安营扎寨。 一直忙碌到第二天天亮,师团部才终于恢复了秩序。 而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毛利联队以及另外两个步兵联队护住了前方以及左右两翼,所以独立团没能趁势攻击,要不然第10师团的损失还要更加惨重,一个不慎,他小猪义男重蹈稻叶四郎的覆辙也是可能的。 好在这样的极端恶劣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上午八点零五分,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所属第3飞行团的四十余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飞临大梅山上空,开始了对梅镇以及沙桥岗外的“重炮阵地”实施轰炸。 这批次攻击机,畑俊六原本是准备派往长沙战场,支援第3师团以及第101师团对岳阳以及常德的进攻的,在畑俊六看来,岳阳、常德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大梅山,所以他原本是不准备派谴军航空兵的攻击机前来大梅山的。 但是架不住东久迩捻彦发话了,东久迩捻彦虽然只是下属集团军司令,但他的另一重身份却是天皇的皇叔,属于贵族之中的贵族,中日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是他畑俊六却还要在国内继续混下去,所以该给皇室的面子,必须得给。 就这样,东久迩捻彦一个电报,就把畑俊六原本准备派往武汉战场的四十余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都派到了大梅山战场,以目前日军的火力配置来说,出动四十余架攻击机来轰炸大梅山这样一个战术级都不算的目标,绝对堪称是奢侈了。 从梅镇方向传来的巨大爆炸声,隔着十几公里都能听到。 小猪义男本质上是个军国主义分子,但为人相对要圆滑。 听着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小猪义男有些谄媚的对东久迩捻彦说:“殿下,严格来说,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就连一个战术级的目标都算不上,恐怕也只有您,才能让大将阁下出动这么多的攻击机前来大梅山战场支援。” 东久迩捻彦摆摆手,笑着说道:“小猪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据第3飞行团的航空侦察兵报告,他们在梅镇入口处的沙桥岗外发现了独立团的重炮阵地,当时独立团的炮兵正在忙着伪装,却没料到皇军的航空侦察兵会这么早就飞临大梅山上空,结果一下就被识破,并报告给了后续跟进的飞行团。” “是吗?”小猪义男闻言顿时便精神一振。 东久迩捻彦又说道:“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现在独立团的重炮大队应该已经被第3飞行团的攻击机炸成灰了,这也就意味着独立团的重炮威胁已经解除,小猪桑你的部队将可以无所顾忌的向梅镇的门户沙桥岗,发起攻击了。” “哈依。”小猪义男重重顿首,说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命令步兵第10联队向沙桥岗发起攻击。” 说完了,小猪义男便抄起电话机说道:“给我接步兵第10联队。” 不一会,电话接通,小猪义男又说道:“毛利桑吗?我是小猪义男,我命令你联队即刻向梅镇门户,沙桥岗发动进攻,请务必在今天正午之前拿下沙桥岗,拜托了。” 说完了,小猪义男又挂断电话,然后又转身对东久迩捻彦说道:“殿下,如果上午您没有别的军务的话,卑职想请您暂时留下来,您知道,昨晚的炮击对我部的士气造成了不小的挫伤,如果有殿下您在,对我部的士气将是个鼓舞。” 小猪义男说的当然是托词,东久迩捻彦留在第10师团的师团部,对第10师团的士气没有半毛钱的影响,小猪义男之所以邀请东久迩捻彦留下,其实是想挽回影响,想通过毛利联队迅速攻破沙桥岗的优异表现,赢得东久迩捻彦的认可。 说起来,昨晚第10师团的表现确实很糟糕,表现得根本不像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倒更像是个刚刚踏上战场的特设师团,小猪义男如果不能把这个印象消除掉,将来就会严重影响他的仕途升迁。 东久迩捻彦虽然是个浪荡子弟,但是对人性的把握还是很不错的。 当下东久迩捻彦便欣然点头说:“哟西,那我就在这静候佳音吧。” 不得不说,小猪义男的理想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 毛利联队从上午九点开始进攻,猛攻了四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两点,也只是突破了独立团外围的两道侧翼防线,正面方向,毛利联队甚至都没能往前推进一米,独立团凭借事先构筑的坚固工事,打得十分英勇顽强。 小猪义男原本是想在东久迩捻彦面前露一手,消除之前的恶劣影响,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毛利联队猛攻了一上午不得寸进,非但没能够消除影响,反正使得他在东久迩捻彦那里的印象变得更加之恶劣。 于是小猪义男便有些恼羞成怒,趁着东久迩捻彦起身上厕所的机会,抄起电话机给毛利末广下了死命令,命令步兵第10联队务必在天黑之前攻占沙桥岗阵地,为后续师团主力进入梅镇扫清障碍,否则就要把毛利末广送上军事法庭。 此时的小猪义男仍然还幻想着天黑前攻破沙桥岗,仍然还幻想着在东久迩捻彦面前重新证明自己,重新证明第10师团的战斗力,却不知道,毛利联队已经陷入险境,一张贪婪的血盘大口,已经向着毛利联队露出了獠牙! (分割线) 通过地道,徐锐上到了1营防御阵地。 在之前的半个多月,由于国民政府提供的十吨洋灰还有富余,独立团就索性在沙桥岗外构筑了一些混凝土工事,并且通过地道将这些混凝土工事与沙桥岗要塞连接起来,当然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切断这些地下的通道。 正是凭借这些坚固的混凝土工事,1营才勉强挡住毛利联队的进攻,要不然,不要说区区一个营,就是再调来两个营,把万重山的2营和许德坤的3营全调来,只怕也已经让小鬼子的毛利联队给打垮了。 有坚固工事做掩护,跟没工事做掩护,结果当然是截然不同,这个只要看过诺曼底登陆的实战案例就能够知道,诺曼底登陆战中,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一个德军机枪手能够轻易的猎杀掉上千盟军士兵。 所以面对坚固的防御工事,进攻方的处境是极其悲惨的。 所以当徐锐上到阵地上时,何光明甚至于还心情跟他开玩笑。 何光明咧着嘴笑道:“团长,你不是说第10师团是小鬼子十七个常设师团中仅次于熊本师团和仙台师团的精锐师团吗?可是我怎么觉着也就这么回事呢?” “这话说的。”徐锐没好气道,“有本事你不要躲在工事里边,你把部队拉到前面野地去跟鬼子干一仗去?我看你的1营能顶多久?” “你当我傻?”何光明嘿然说,“放着工事不用,跑野地跟鬼子野战?” “那你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徐锐哼声说道,“1营的伤亡情况如何?” 说到伤亡情况,何光明便立刻警觉起来,沉声说:“还行,伤亡不算太大。” “什么叫伤亡不算太大?”徐锐皱眉说,“你跟我说实话,伤亡了多少人?” “全营现在差不多还能拼凑出一个整连。”说到这,何光明不等徐锐发话,便立刻又抢着说道,“团长,我们1营跟鬼子拼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鬼子拖疲了累了,待会的反攻你可不能撇下我们,让老万还有老许捡了便宜。” “老何,什么时候你能改改你的本位主义?什么叫让老万还有老许捡便宜?”徐锐闷哼了一声,冷然说道,“接下来的反攻你们1营就不要参加了,不过你尽可以放心,这次要是真能全歼了鬼子的第10联队,你们1营是首功!” 何光明闻言立刻咧开嘴,笑道:“这还差不多。” “瞧你那点出息。”徐锐哼声说,“快歇着去吧。” “得嘞。”何光明答应一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转身走了。 不片刻,在要塞里养精蓄锐已久的2营、3营官兵便全副武装,通过地道逐次进入到了前沿阵地上,万重山和许德坤也来到了徐锐的面前。 徐锐扭头掠了两人一眼,问:“都准备好了吗?” 万重山和许德坤便同时点头:“部队已经进入攻击位置了。” 徐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当即抄起面前电话机,沉声说:“给我接要塞炮大队。” 稍顷电话接通,徐锐说:“阿牛吗?我是徐锐,等会鬼子开始进攻之前,按标定的射击诸元,把他们的出击阵地给我轰成渣渣,听见没有?” “是。”电话里立刻传来牛大壮炸雷般的回应声,“待会鬼子开始进攻前,按标定的射击诸元,把他们的出击阵地轰成渣!” 第551章 毛利联队 独立团已经张开了血盘大口,露出了冷森森的獠牙,而对面的日军步兵第10联队对此却仍是懵然不知,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毛利末广甚至还在电话里大言不惭的向小猪义男保证,下午三点前一定拿下沙桥岗,并且天黑之前一定拿下梅镇。 毛利末广是个非典型日本军人,因为他只上过陆军士官学校,没上过陆军大学。 小日本的军官队伍有两个阶级,一个是陆军大学毕业的军官,因为陆大的毕业徽章很像是天保年间发行的钱币,所以陆大毕业的军官都自称为天保钱组,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那些没有上过陆大的军官,被称之为无天组。 但是毛利末广又不属于无天组,因他上过德国柏林军事学院。 所以在日本军中,毛利末广是个异类,再加上这个小鬼子出身贵族,为人狂傲,所以一向不被同僚所喜,但是必须得承认,这小鬼子还是继承了一些家族基因,比较能打,毕竟毛利家族也曾经出现过毛利元就这样的人物。 毛利末广之所以敢向小猪义男夸口说,三点之前拿下沙桥岗,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经过之前四个小时的激战,他已经明显感到,对面中国人的抵抗力度已经变弱了许多,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火力强度明显减弱了。 火力强度明显减弱,以毛利末广的经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守军的有生力量已经遭到大量杀伤,另一种就是弹药即将耗尽,而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于步兵第10联队来说都是重大的利好,所以毛利末广才敢于夸口。 对面的中国守军已经筋疲力尽,而毛利联队却还有步兵第3大队没有上场呢。 放下电话筒,毛利末广就让勤务兵把炮兵中队的中队长大桥秀次和步兵第3大队的大队长藤田纪敏夫叫了过来。 毛利末广决心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投入步兵第3大队发动总攻。 毛利末广首先对大桥秀次说:“大桥桑,待会攻击开始前,师团直属野炮兵第10联队将会对支那军的阵地实施炮火准备,所以你的炮兵中队就没必要参与这次炮火准备了,你们的任务是,在步兵第3大队开始攻击之后,用炮火封锁住这里。” 一边说,毛利末广一边用力的拍了拍行军桌上的军用地图。 大桥秀次上前一看,只见毛利末广手指的是前后两堵沙桥,大桥秀次的炮兵中队拥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六门82mm口径的轻迫击炮,用来封锁宽度不超过十米的沙桥,那是绰绰有余了,当下重重顿首应道:“哈依。” 在大桥秀次看来,独立团在沙桥外设防,那是最大的失策。 因为这给予了日军炮击封锁沙桥的机会,沙桥外的守军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中。 大桥秀次并不知道,毛利末广也不知道,上下两道沙桥早已经被独立团给挖空了,而且内部用混凝土浇筑起了地下通道,之前独立团分多次从地面通道向前沿阵地投放援兵,只不过是为了欺骗日军而已。 真正的援军,2营还有3营的一千多精兵,这时候早就已经通过沙桥内的地道悄悄进入前沿的出击阵地。 毛利末广又扭头对步兵第3大队的大队长藤田纪敏夫说道:“藤田桑,之前的战斗一直由步兵第1、第2大队担纲主攻,你的第3大队一直在养精蓄锐,但现在,却终于轮到你们步兵第3大队上阵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哈依。”藤田纪敏夫重重顿首,沉声说道,“卑职绝不辱命!” “哟西。”毛利末广欣然点头说,“就这样,你们下去准备吧。” 大桥秀次和藤田纪敏夫再次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两人远去,毛利末广从兜里摸出怀表,只见时针已经堪堪指向下午两点。 下一刻,一阵阵的炮弹尖啸就从毛利联队的指挥部上空掠过,向着前方呼啸而去,紧接着就是连续的爆炸,却是小猪师团的野炮兵第10联队开始了炮击,不过,由于昨晚上遭受了独立团要塞炮大队的突然炮击并且损失惨重,所以炮击强度并不大,充其量也就相当于正常情形下一个野炮大队的炮火密度。 野炮兵第10联队开始炮火准备,藤园大队的七百多名精锐鬼子,也端着刺刀悄然进入到了前沿的出击阵地,毛利末广这小鬼子是真的决心要毕其功于一役,这次竟然是一次性投入了一整个步兵大队,这是要总攻了。 漫天的炮火之中,藤田纪敏夫大步走进了出击阵地。 藤田纪敏夫是名标准的日本军人,身材矮壮,罗圈腿,上唇留着一小撮卫生胡,一对小眼睛凶光毕露,这小鬼子一上到阵地,便脱去了身上军装,袒露出满是黑毛的上身,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额带系在头上。 跟在藤田纪敏夫身后的几名勤务兵便也纷纷脱去军装,袒露出上身。 藤田纪敏夫再一把拔出家传军刀,扭头看去,便看到了黑压压的人头。 毛利联队的出击阵地是一处天然生成的洼地,只不过,现在一下挤进七百多人,就难免显得有些拥挤,按说这是不符合步兵进攻流程的,按照步兵进攻流程,出击阵地必须由一条条互相独立的战壕组成,每条战壕最多放一个排,就是一个步兵小队。 这样分散部署兵力,就不容易遭到炮火杀伤,不过现在中国人的炮兵已经被派谴军航空兵团彻底摧毁,一上午甚至都没有发射哪怕一发迫击炮弹,所以藤田纪敏夫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挤就挤一点吧。 挤开人群,藤田纪敏夫带着几个勤务兵来到了阵地前。 十分钟后,前方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就开始变得稀疏。 这意味着,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火准备快要结束了,这也意味着,他的步兵第3大队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藤田纪敏夫紧了紧手中的军刀,正要下令冲锋,耳畔却忽然听到一阵吱吱的尖啸,这声音,咋那么像是炮弹掠行的尖啸呢? 可是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火准备不是已经结束了么,怎么还打炮? 就这么一懵神之间,这吱吱的尖啸声却是越迫越近,最后几乎是在耳畔叫响。 一霎那间,藤田纪敏夫浑身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当即歇斯底里大吼起来:“八嘎,中国炮兵炮击,防炮了,防炮了……” 遗憾的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防炮,却是已经太迟了。 话音未落,一发150mm口径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了藤田纪敏夫身边,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就将藤田纪敏夫给吞噬。 藤田纪敏夫的大叫声便戛然而止。 第一发炮弹落下来,就直接将藤田纪敏夫炸成了两截,其中上半截还被炸飞到了几十米开外,落地之后,这个老鬼子居然还没有咽气,一边哀嚎一边往前爬,从腰部断开的残躯便在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路,看着着实的触目惊心。 下一霎那,一排排的炮弹就呼啸着落下来,落在藤田大队拥挤的出击阵地之中,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那巨大的爆炸几乎要将大地都生生的撕裂开,不到片刻,藤田大队的出击阵地便被爆炸产生的硝烟所彻底吞噬。 这个时候,毛利末广刚刚走进前沿观察哨,正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 按照计划,再过半分钟藤田大队就该发动集团冲锋了,然而,让毛利末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藤田大队发动集团冲锋前,他们的出击阵地却被炮火覆盖了,这突如其来的炮火一下就把藤田大队炸懵了,也把毛利末广彻底的炸成白痴。 “不可能,这不可能。”毛利末广掉转望远镜,看着视野中已经被炸成一片火海的藤田大队出击阵地,握望远镜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说话的声调也变了,“中国人的炮兵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他们哪来的炮,怎么还有重炮?” “航空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航空兵究竟干什么吃的?”好半天之后,毛利末广才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就是暴怒,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掼在地上,大声咆哮起来,“不是说已经摧毁掉独立团的重炮群了吗?八嘎,八嘎牙鲁!” 然而,无论毛利末广怎么诅咒,怎么谩骂,也都已经改变不了结果了。 藤田大队的出击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火海,七百多个鬼子兵反应过来之后,顷刻间就像受惊的野牛群,狼奔豕突,毛利联队虽然是编号为10的精锐步兵联队,但是面对大口径重炮的无情打击,一样是菜。 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可不是说着玩的,一颗炮弹落下来,立刻就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大坑,在这直径五十米的范围之内,无论人畜基本全得死,而藤田大队的七百多人此刻都挤在狭窄的出击阵地内,你可以想象,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第552章 新兵野狗 地表的炮击,通过大地的颤动原封不动的传导进了地下空间。 伴随着地表的每一次剧烈爆炸,地下空间便必定会剧烈颤动,野狗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地道的顶部横梁,伴随每次的颤动,便必然会有尘土扑簌簌掉落,野狗就十分担心地道顶上的木梁会垮下来,把他们全部活埋。 野狗现在已经是2营的一员了。 徐锐原本准备让野狗加入孙长河的警卫营,不过在半路上让万重山给截了,原因是徐锐让野狗去给万重山送信,结果万重山就看上了野狗的一双飞毛腿,向徐锐要人,把野狗留在身边,当了他的通讯员。 等会的反攻,连万重山这个营长都要参加,野狗当然跑不了。 不过野狗毕竟刚从民兵转过来,从没有参加过大型正面战斗,尤其是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烈度的炮击,所以难免会紧张,老话怎么说来着,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野狗其实也就是个新兵蛋子,怕炮也是难免的。 又一发炮弹落下,地道又是一阵剧烈颤动,更有大量尘土扑簌簌的掉下来。 野狗便本能的向着万重山身边靠近了一些,颤声问道:“营长,不会塌了吧?” 万重山闻声回头,才发现野狗紧张得连身体都在颤抖,不过身为一名老兵,万重山并没有因此嘲笑野狗,因为他也是从新兵过来的,知道大战之前新兵都难免会紧张,当下轻拍了拍野狗的肩膀,说道:“狗子,深呼吸,深呼吸。” 一边说着,万重山一边又做出深呼吸的示范。 野狗跟着深呼吸,两下之后就真感觉好多了。 万重山便笑问道:“感觉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嗯。”野狗用力点点头,又说道,“可是营长,我还是怕。” 作为一名士兵,害怕打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是万重山并没有因此苛责野狗,而是温和的笑了笑,说:“不用怕,打仗也就那么回事,等会发起进攻之后,你就跟着我,我往哪去你就往哪,你只管数数就行。” “数数?”野狗闻言有些茫然。 “对,数数。”万重山微笑说,“数我干掉了多少个鬼子兵。” 说完,万重山就将枪套里的二十响盒子炮起出,将机头张开,然后又将背上斜插着的大片刀拿下来,搁在自己脚边。 野狗便也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三八大盖。 按理说,野狗现在是万重山的通讯员,完全是有资格配驳壳枪的,但是在独立团没有吃白食这一说,野狗你想配驳壳枪得自己去缴获。 说话间,地表上的炮声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很明显,要塞炮大队的炮击就快要结束了。 这也意味着,步兵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候,又一队十几个老兵加入了2营的队列中。 野狗注意到,这十几个老兵全都一副酷酷的样子,不仅装束跟他们迥异,手中步枪好像也不是三八大盖,而且还带了瞄准镜,看到这样式与三八大盖有着明显不同的步枪,野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甚至都忘记了害怕。 “羡慕吧?”万重山注意到了野狗眼神中的喜爱,说,“那是毛瑟98k卡宾枪,无论射击精度还是稳定性,都比三八大盖好很多,我们独立团总共也就三十多枝,是团长花了大代价从上海买回来的,只有狼牙才有资格使。” “狼牙?”野狗的眼睛越发亮起来,“他们是狼牙?” 作为一名民兵,野狗当然听说过狼牙的大名,甚至无数次发梦,梦见自己加入狼牙成了一名特种兵,然后荣归故里,风风光光的将队长的妹子娶回自己的破草屋,只可惜,每次都会在洞房花烛的一瞬间醒来,每每让他扼腕不已。 “你小子也想加入狼牙?”万重山嘿然说道,“那你可得努力了。” 野狗便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什么,总之,相比起刚才,脸上神情要坚定得多,也从容得多。 片刻之后,地表上的爆炸声就彻底的消停了。 步兵进攻的时间也到了,万重山便长身而起,举起手中二十响盒子炮往前一撩,埋伏在地道里的2营官兵立刻嗷嗷叫着往前冲,先顺着斜着向上的通道上到地表的战壕内,然后翻身从战壕跃出,开始大踏步的向前冲锋。 野狗紧跟在万重山身后,随着人流冲出地道,上到了地表。 这个时候,地表上的硝烟仍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万重山人高,步伐也大,只是一步就跨出了战壕,几个起落,人就已经到了好几十米开外,不过野狗一直以来就是以速度见长,这种程度的冲锋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对面的鬼子阵地上很快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2营的冲锋队列中开始有人倒下。 其中一个老兵就在野狗身边一头栽倒在地上,野狗一边往前飞奔,一边回头看,只见这个老兵的脖子已经被子弹整个撕裂开来,鲜血就跟箭一样往外面飙射,只看这伤势,野狗就知道这老兵已经活不成了,但是这个老兵一时之间还没有咽气,躺在那不停的抽搐,一对眼睛则更是死死的盯着前方。 因为角度的缘故,野狗就感觉到那老兵好像在盯着他似的。 野狗便立刻感到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这之后,野狗就完全是本能在驱使着他紧紧跟住万重山。 恍惚之中,也不知道往前冲了多远,反正就是前面突然冒出了大量的鬼子步兵,一下就跟2营官兵短兵相接,野狗傻愣愣的跟在万重山身后,看着万重山连续开枪,将一个又一个的鬼子兵摞倒,然后一个弹夹很快打完。 就在万重山准备更换弹夹时,一个鬼子兵斜刺里冲杀过来。 万重山一个闪身躲过,再反手一枪托砸在那鬼子后脖子上,那鬼子便呜咽一声,一头扑倒在地,不过万重山手中那枝九成新的二十响盒子炮也砸坏了,万重山便把枪一扔,反手就从肩上拔下了那把大片刀,四下里乱砍。 片刻功夫,万重山就连续砍翻了六七个鬼子。 万重山已经杀得性起,再加上天气实在太热,便索性脱掉了身上的军装,露出了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不过他这一脱衣,立刻吸引了一个鬼子的注意,下一个霎那,一个同样袒露着上身的鬼子军官就挺着把军刀,大步迎了上来。 那鬼子军官又矮又壮,下盘极稳,刀法也是十分的凌利。 万重山虽然人高马大,却仍被那鬼子军官逼得连连后退。 万重山知道这次遇到高手了,更清楚仅凭他自己的力量,恐怕是不足以斩杀对手,当下便开始大声求援:“狗子,狗子?!” 可是野狗却仍然还处在怔愣之中没恢复过来,对万重山的大声求援竟是充耳不闻,而只是像具行尸走肉,木愣愣的跟在万重山身后,万重山退到哪,他也跟着退到哪,对于近在咫尺、正向万重山痛下杀手的鬼子军刀竟视而不见。 几个回合后,万重山终于体力不支被那鬼子军官一脚踹翻在地,手中的大片刀也脱手飞到了十几米开外,不过万重山也躲过了鬼子军官跟着刺下来的一刀,再一脚飞踹将那鬼子军刀手中的军刀也踹飞到好几米远。 那鬼子军官便顺势纵身一扑,骑在了万重山的身上,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死死掐住万重的咽喉,只片刻,万重山就被掐得两眼直翻白,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不过这时候野狗终于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了。 野狗在清醒过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万重山被一个鬼子骑在身下,想也没想,野狗抡圆了手中的三八大盖,一枪托就照着那鬼子后脑勺猛砸过去,这一枪托,野狗用尽了全力,只听噗的一声,枣木制的枪托就把那鬼子的脑袋整个砸裂开,脑浆子溅了野狗满脸,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野狗便立刻翻身扑地,吐了个翻江倒海。 万重山贪婪的连吸了好几口空气,才终于恢复意识。 翻身坐起来,便看到2营官兵已经占领了鬼子阵地,并且正向着阵地的纵深突进,在另一个方向,3营也已经突破鬼子的防线,从目前情形看,这一仗独立团已经是赢定了,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能否全歼鬼子的前锋。 看到这一幕,万重山便彻底放了心。 当下万重山喘息着对野狗说:“行啊,狗子,你救了老子一命。” 野狗还在那里哇哇吐个不停,闻言只是向着万重山摇了摇右手。 “你小子不仅救了老子一命,还立了大功了。”万重山嘿嘿一笑,又说道,“刚才被你干掉的这个小鬼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小鬼子。” 被野狗爆头的鬼子还真不是一般鬼子,这老鬼子就是毛利末广。 战斗打响前,毛利末广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今天,就在沙桥岗,他这个出身高贵并且曾经留学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的贵族,最后居然会战死在中国战场上,并且还死在了一个出身低贱的泥腿子手里。 第553章 全军覆没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毛利末广战死时,毛利联队还只是处于崩溃的边缘,并没有真正的崩溃,只要第10师团的主力能够及时驰援,哪怕只派上来一个步兵大队的援兵,毛利联队就完全有机会躲过一劫。 然而遗憾的是,毛利联队恐怕很难等来第10师团的援兵了,因为牛大壮的要塞炮大队对毛利联队的身后实施了不要钱的阻断射击。 此时此刻,得到消息的小猪义男正在师团部大发雷霆。 “八嘎,八嘎牙鲁,八嘎牙鲁。”小猪义男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第10师团的参谋长堤不夹贵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一声都没敢吭。 刚刚毛利联队又打来电话,说是联队长毛利末广也已经玉碎,并且整个联队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还说如果援军不能在十分钟内赶到,那么等待毛利联队的很有可能就将是集体玉碎的结局,听完电话小猪义男人就炸了。 小猪义男的涵养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却再也无法按住心中奔腾的怒火了,因为毛利联队并非孤军作战,而是跟他的第10师团主力在一起的,大梅山独立团这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掉他的最精锐的步兵第10联队! 要是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了,那第10师团还能是第10师团吗? 没有了步兵第10联队的第10师团,还有脸自称是第10师团吗? 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在往他小猪义男的脸上扇耳光哪,叔可忍婶子不能忍! 咆哮了好半天之后,小猪义男又扭头恶狠狠的瞪着堤不夹贵,嘶声怒吼道:“福荣贡平是干什么吃的?步兵第63联队的驻地到毛利联队的营地直线距离不过一千多米,福荣联队的援兵为什么上不去,为什么迟迟上不去?” 堤不夹贵黯然道:“福荣联队到毛利联队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区区一千余米,但是中间需要通过青牛坪峡谷,而眼下青牛坪峡谷已经被支那的要塞炮群封锁,援军根本就不具备通行的条件,而如果翻越青牛坪的话,以青牛坪两侧的山高,再加现在的炎热天气,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而毛利联队却……” 说到这里堤不夹贵就顿住了不再往下说。 但是堤不夹贵的意思已经完全表达清楚,等福荣联队的援军赶到前沿阵地上,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毛利联队却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所以,尽管毛利联队还没全军覆没,但是最终的结局却已经注定了,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是绝对不可能逆转了。 小猪义男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把脸伸到堤不夹贵面前,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将口水喷到堤不夹贵脸上:“炮兵,我们的炮兵呢?我们不是也有野炮兵第10联队吗?告诉谷口春治,立刻对支那炮兵实施炮火反制,给我打掉支那人的炮兵!” 堤不夹贵神情黯淡的摇头,颓然说道:“师团长,野炮兵第10联队装备的75野战榴弹炮射程有限,根本够不着支那军的炮兵阵地,何况据前沿观察哨报告,支那军的要塞炮阵地都在悬崖上,都藏身在坚固的掩体内,所以,既便是野炮兵第10联队的炮群能打得到,怕也是无能为力。” “八嘎!”小猪义男怒道,“支那军不是只有一个重炮大队么,而且,这个重炮大队今天早上已经被航空兵给摧毁了,怎么现在还有重炮?” 堤不夹贵苦笑摇头,说:“师团长,航空兵只怕是让支那人给欺骗了,被他们摧毁的应该不是真正的重炮阵地,而只是支那人临时构筑,专门用来欺骗皇军的假目标,真正的重炮阵地看来一直就藏身在悬崖峭壁之中。” “八嘎!”小猪义男咬牙切齿的道,“这徐锐,还真是狡猾!”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说,“这个徐锐大大的狡猾。” 小猪义男闷哼一声,又道:“说到航空兵团,就该让航空兵团派出攻击机,帮助我们摧毁支那人的重炮兵阵地!” 堤不夹贵再次摇头,说道:“师团长,航空兵团的最后一批攻击机也已经返航了。” “返航?支那军的炮兵阵地根本还没摧毁,他们的任务都还没有完成,返什么航?他们凭什么返航?”小猪义男切齿吼道,“他们不仅是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完全错误的情报,致使我师团蒙受巨大的损失,我要控告他们,我要到大将阁下面前控告德川好敏这个白痴,我要杀了德川好敏这个蠢货!” “小猪桑,请慎言。”见小猪义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过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吭声的东久迩捻彦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面制止,因为航空兵团司令德川好敏是日本第一个驾机升空的飞行员,地位尊崇,是航空兵界的标志性人物。 小猪义男激动的道:“师团长,你得给我们第10师团说句话。” “该说的我会说的。”东久迩捻彦一挥手,又说,“当务之急,是尽一切可能将毛利联队给接应出来,第10师团绝对不能没有步兵第10联队!” “哈依。”小猪义男重重顿首,扭头对堤不夹贵说,“立刻给步兵第63联队打电话,告诉福荣贡平,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把步兵第63联队的士兵都跑死了,累死了,也定要在半小时内翻过青牛坪,再告诉步兵第10联队,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持四十分钟,他们只要再坚持最后四十分钟,援兵就能够赶到了。”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分割线) 只可惜,步兵第10联队坚持不了四十分钟了。 不要说四十分钟,根本就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啦。 在2营、3营的凌厉攻势之下,毛利联队的外围阵地相继失守。 到现在,毛利联队的残部已经龟缩在了方圆不到百米范围内,依托两个小山包企图负隅顽抗,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虽然是变起仓促,而且还是仓促间由进攻转入防御,但毛利联队还是在阵地四周构筑了相对完备的防御工事。 凭借两个小山包上的工事群,毛利联队暂时挡住了独立团的攻势。 但这仅仅只是暂时而已,因为这次独立团的进攻,还有炮兵支援! 万重山通过望远镜观察片刻,扭头大吼道:“旗语兵,立刻给要塞炮大队打旗语,请求炮火覆盖g8、h6区域,快。” 一个旗语兵便立刻跑到后面,向要塞炮阵地方向打出一连串旗语。 不到片刻,一排排的大口径炮弹便呼啸着落在了毛利联队的防御阵地上,毛利联队的防御工事虽然构筑得十分完备,但是再完备也只是土木工事,就连75m口径的重型野战榴弹炮。 只是一轮炮击,两个小山包上的鬼子重机枪便歇菜了。 “给我冲!”万重山再一撩手中的大片刀,2营、3营的一千多官兵便立刻从各个藏身处跳将起来,一个个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前冲,不到片刻,2营、3营的官兵就像潮水般涌进了毛利联队最后的防御阵地,遂即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这次野狗表现就凶猛多了,从人群中找到了一个鬼子,野狗便嗷的一声扑了上去,然后照着那鬼子的后背就是一刺刀,那鬼子正跟2营的一个老兵搂在一起扭打,猝不及防,一下就被野狗刺个对穿,不过锋利的刺刀在刺穿了鬼子兵之后,又噗的刺进了老兵的肋下,那老兵便嗷的一声杀猪般惨叫起来。 野狗立刻傻了,惶然说道:“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老兵一脚踹翻鬼子尸体,再看了看自己的右肋,发现只是破了皮,便松了口气,不过转过身还是恶狠狠的训斥野狗:“你个新兵蛋子,以后千万多长点眼睛。” 野狗点了点头,又茫然说:“哥,我就一双眼睛,长不出更多的眼睛了。” “我曰你个爸。”老兵险些被野狗给噎死,当下气鼓鼓的找鬼子发泄去了。 野狗从地上捡起刚才那个鬼子的三八大盖,将两把三八大盖比了比,就把自己那把给扔了,然后端着新缴获的那把三八大盖,又嗷嗷叫着往前冲,在连续捅死两个鬼子之后,野狗一头撞进一个帐篷,然后一眼看到一个鬼子军官正在用力的撕扯着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完全是本能驱使,野狗端着刺刀就照那鬼子军官猛刺过去。 那鬼子军官闪了一下却没能闪过,被野狗的刺刀一下就捅进了后腰,但那鬼子军官却只是惨叫了一声,竟不反击,只是继续用力的撕扯手中的那块布。 “还不死?”野狗便轻咦了一声,收了刀再往前猛然一捅。 这次直接捅进了鬼子军官的背心,那鬼子军官终于倒地上不动了。 野狗便用刺刀将那鬼子军官手里攥着的那块布给挑了起来,却发现竟然是面军旗,也不知道这小鬼子为什么非要撕了这军旗? 第554章 联队旗 野狗不知道这面军旗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一块布好像也没什么用,就随手又丢弃在了地上,然后在帐篷里面四下寻找,结果找到了一部电话机,这玩意野狗在团部见过,而且知道这玩意挺稀罕,要是拿回去肯定能够记一功。 当下野狗便把电话机给摘了下来,又把鬼子扔在帐篷角落的备用电话线也给捎上了,才走了两步,便觉得一手拿枪一手抱电话机还要顾及怀里的电线,很是不方便,当下又折回来将刚才扔地上的那面军旗给捡了起来。 野狗用那面军旗卷了个包袱,把电话机和电线一股脑装了,往肩上一挎,然后就兴冲冲出了帐篷,结果迎面就遇上了万重山。 “你狗曰的上去了?”万重山劈面就骂道,“走,赶紧走。” 野狗挨了骂也是美滋滋的,说道:“营长,我缴获了一部电话机。” “是吗?够记个三等功了。”万重山说完又骂道,“赶紧走,赶紧。” 说完了,万重山又环顾四周骂道:“还有你们,别他妈打扫战场了,小鬼子的炮兵说话就要炮击了,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撤,快撤!” 正在战场上搜集枪支弹药的独立团官兵,便纷纷起身后撤。 看在战场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枪支弹药,万重山也是眼红,不过没辙,在进攻之前团长曾有过严令,一旦全歼了鬼子,就立刻后撤,不得在鬼子阵地上多逗留哪怕一秒钟,万重山忠实的执行了徐锐的命令,果断带部队后撤,结果躲过了炮击。 许德坤在执行命令时却打了折扣,留下了一个连打扫战场,结果留下的这个连,遭到了鬼子野炮兵第10联队的报复性炮击,全连小二百官兵,在之前的进攻中,只阵亡了不到二十个人,但是在鬼子的报复性炮击中,却死了五十多人。 结果一回到要塞阵地,许德坤就挨了徐锐一通臭骂。 “你耳朵塞驴毛了,没有听到我的命令,还是压根没把我的命令当回事?”徐锐很少会发脾气,但是这次却是大发雷霆,徐锐是真的火了,许德坤的行为看着似乎不严重,但其实很恶劣,因为这属于是战场抗命。 借用亮剑的一句台词,战场抗命的毛病是不能惯的。 所以哪怕只是一点小小苗头,也必须立刻果断打压! 许德坤被徐锐训得灰孙子似的,耷拉着脑袋辩解说:“团长,我就是看到那么多枪支弹药散落在战场上,觉得很是可惜,所以才让7连留下来打扫战场。” “枪支弹药,枪支弹药,你眼里就只有枪支弹药吗?”徐锐冷然说道,“我短你3营枪支了,还是少你3营弹药了?” 虽说现在大梅山根据地的兵工厂还没有生产出一发子弹,但是由于库存足够,所以徐锐从未曾短少过部队枪支弹药,尤其是1、2、3这三个主力营,每次打仗都是弹药管够,从来就没有短少枪支弹药的时候。 许德坤小声说:“咱们独立团是不缺枪支,也不缺弹药,可是民兵不是挺缺的么?我想着把这些枪支弹药弄回来,咱们自己虽然用不上,但是给县大队还有区小队民兵用,那也是好的,要不然就太可惜了。” “是枪支弹药重要,还是弟兄们的性命重要?”徐锐冷然说,“出击之前,我反复叮嘱过你们两个,一旦小鬼子吃了大亏,就一定会进行报复性的炮击,你就是不听,你狗曰的为什么就不听?这五十多个弟兄都是因为你送的命!” 许德坤被徐锐说的耷拉着脑袋,再不敢吭一声。 徐锐又闷哼了一声,扭头喝道:“雷子,把许德坤拉出去毙了!” 雷响一向只听徐锐,当下就答应一声,上前来推着许德坤就往外走。 见徐锐要枪毙自己,许德坤一下子就懵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懵了,何光明、万重山等几个营长居然忘了求情。 幸好半道上遇到了王沪生,让他给拦住了。 “老徐,你这是干什么呀?”王沪生进来劝道,“许营长就算犯错,也不至于枪毙,这又不是叛国投敌啥的,不至于,肯定不至于枪毙啊。” 徐锐其实也只是想吓唬一下许德坤,同时也附带着震慑其余的营长,当下顺坡下驴,拉着个脸说道:“你是政委,那你倒说说,怎么处理?” 王沪生挠了挠头说道:“要不然降为副营长,代理营长,戴罪立功?” “副营长,便宜的他。”徐锐没好气的说道,“去炊事班当个伙夫吧。” “行行行,那就伙夫,那就伙夫。”王沪生说完一挥手,许德坤便灰头土脸的到团部炊事班报到去了,不过对于这个处罚许德坤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不管怎么说,七连的五十多名老兵都因为他的错误而死,他确实应该接收惩罚。 更何况,团部炊事班长这个职位,也没有那么不堪。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高楚不就是因为犯了错误被撸了,也到团部炊事班当了半个多月的伙夫?可最后这小子不仅官复原职,而且还升了营长,许德坤有理由相信,这只是团长对他的考验而已,只要他表现好,还是有机会官复原职的。 处理了许德坤,徐锐再转向何光明、万重山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这次的反击,虽说3营犯了点小错误,但是总体上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能在第10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全歼了第10师团的台柱子步兵第10联队,这很不简单!”王沪生笑吟吟的说道,“为此,军部首长都专门发来了贺电。” 何光明讶然道:“军部首长这么快就知道结果了?” “你说呢?”徐锐闷哼了一声,又说道,“这次的反击战,大梅山广播台通过特别节目‘战场聚焦’进行了全程跟进直播,就在全歼鬼子步兵第10联队的第一时间,这一消息就已经通过电波传遍整个华中乃至整个中国了。” 王沪生也说道:“这也是党中央和军部首长专门要求的,因为眼下全国的各个抗日战场的形势都有些不妙,尤其是武汉战场的国民军局面十分吃紧,正是急需提振士气的时候,所以我们才专门安排了这次战场直播。” 徐锐接着说道:“可惜的是,这次还是没能够缴获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要不然,对小鬼子的士气将是个极大的打击,反过来对武汉战场的国民军主力,则是个极大的鼓舞,真是可惜了。” 日本近代陆军,自从按照德国标准组建近卫步兵第1、第2联队,就延续一个传统,那就是每组建一个正式建制的步兵或者骑兵联队,当代天皇都会亲自赐下联队旗,这面联队旗的正式称谓是陆军御国旗。 按照日本陆军的规定,军旗在则编制在,军旗丢则编制裁。 当然,这里所说的丢,不是指遗失啥的,而是专指被缴获。 一旦军旗被敌军缴获,则意味着这个联队荣光尽失,就要被正式撤销编制。 但是如果是自行焚毁,那么既便这个联队全军覆没,也仍然可以保留编制,仍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比如在肥城被独立团全歼的鹿儿岛联队,就因为在全军覆没前,自行焚毁了联队旗,最终免于被撤销编制的命运。 还有在万家岭被全歼的106师团,所属四个联队的联队旗也全部自行焚毁,所以这四个联队得以重建,第106师团也在重建的四个步兵联队的基础上迅速恢复了建制,并参与了第二次德安会战。 听徐锐说到军旗,跟在万重山身后的野狗忽然说道:“团长,我好像捡了面军旗,那样子还挺特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啥子联队旗。” 徐锐问道:“你捡了面军旗?是一面什么样的军旗?” 野狗说道:“这面军旗跟平时常见的膏药旗不一样,除了有膏药图案以外,四周还有一条条红色图纹,就像是,就像是天上的日头。” “旭日旗,这就是联队旗!”徐锐闻言大喜过望道,“旗呢?旗在哪?” “旗在哪?”野狗挠了挠头,茫然说道,“对啊,我把旗扔哪儿去了?” “我艹。”徐锐急得忍不住爆了粗口,说,“野狗你快想想,扔哪儿了?” 野狗仔细回忆了片刻,突然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那面旗被我当包袱皮,裹着缴获的电话机还有电线交给后勤部了。” “快走!”徐锐当下转身就走。 徐锐带着王沪生一行匆匆来到后勤部,翻找了好半天,终于在放置杂物的仓库角落里找到那面旭日旗,徐锐刷的展开那面旭日旗,只见旗的右下角用汉字从右至左绣了“步兵第十联队”一行字,可不就是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 确定是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王沪生也兴奋起来。 “那个谁。”王沪生立刻回头招呼他的警卫员,“快去通知宣传部,让他们马上派记者前来,让他们带上照相机,快去快去!” 第555章 战斗英雄 宣传部的人还有一会才能赶到,徐锐和王沪生便把野狗叫到了面前。r?an ?e?n ?.ranen` “行啊,野狗。”徐锐亲热的在野狗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笑站说道,“入伍还不到三天时间,头一次参加战斗就缴获了一面联队旗,你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件,看来必须得给你记个特等功才行了。” 野狗挠了挠被徐锐刚刚扇过的后脑勺,憨憨的笑笑,问道:“团长,特等功奖啥?有奖金不?” 徐锐便扭头看向王沪生。 其实徐锐是很想把军功跟奖金挂钩的,毕竟现在大梅山根据地也有这个条件,可以给立下战功的战士发放一些奖金,但是这一想法遭到了王沪生的坚决反对,因为的队伍总体来说还很穷,别的部队没有奖金,就你独立团有,这就是搞特殊化。 当下王沪生接过话茬说:“奖金是有,不管是特等功、一等功或者说三等功,一律奖励一块大洋,眼下我们根据地条件还很艰苦,无法从物质上给大家提供更多的奖励,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不是为了金钱而打仗,要说金钱奖励,二狗子那边奖金挺高,但是我们不能够去是吧?去了那我们就成了汉奸了,对不对?” “那不能。”野狗摇头说,“我可不能为了俩糟钱就把自个给卖了。” 野狗话是这样话,不过语气还是挺有些遗憾的,毕竟,钱能买他想要的东西。 很早以前,野狗就想给巧儿买一面镜子,可因为没钱,这愿望始终没能实现。 “就是嘛。”王沪生说道,“我们不是为了金钱而打仗,我们是为了保护亲人,为了国家和民族而战,个人荣辱得失,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但是也不能让我们的战斗英雄流血又流泪。”徐锐接着说道,“一块大洋实在太少,我看就十块吧,特等功奖十块。” “老徐。”王沪生皱眉说,“你这是搞特殊化。” “特殊化就特殊化,别的根据地我是管不着,但是大梅山根据地,我还能够做主。”徐锐哼声说道。 听出徐锐语气不善,王沪生也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从王沪生内心,也是愿意给战斗们多发放些奖金的,他甚至愿意给战士们多发放一些津贴补助,但残酷的现实是,八路军、新四军都非常穷,甚至连维持军队作战所需的经费都严重短缺,又哪有多余的钱财给战士们发放津贴奖金呢? 不过在的队伍里边,独立团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因为徐锐在蒲城以及肥城连续敲了两笔竹杠,尤其是在肥城,足足搜刮了400多万现大洋以及价值600多万大洋的珠宝首饰及金银器具,仗着手中有几个钱,徐锐也确实有底气给独立团的战斗英雄发一笔奖金。 不过王沪生不知道,徐锐的底气并不是这个。 徐锐的底气,是此刻正安静躺在阳澄湖底的那一百万两黄金。 眼下风声紧,那一百万两黄金还无法取回来,但是早早晚晚,这批黄金终究是属于大梅山独立团的,有这么大一笔钱,给战斗英雄发几块奖金还不应该?要不是考虑到影响实在太大,徐锐甚至还想把特等功的奖金提高到一百元。 听到能得十块大洋的奖金,野狗立刻高兴得不行,因为有了这十块大洋,他终于可以实现他的愿望,终于可以巧儿买一面西洋的镜子了,上次他去县城,在洋行里见过那种最漂亮的西洋镜子,要七块大洋一面。 剩下三块大洋还能给巧儿扯一块花布,嘿嘿。 过了没一会宣传部的人就到了,还带了相机。 “报告首长。”梁一笑、郑雯一走进团部,便向着王沪生和徐锐立正敬礼,同声说,“宣传部干事梁一笑、郑雯前来报到,请指示。” 就在青年学生决死总队九纵三团到达大梅山根据地之后不久,吴前、梁一笑也带着另外一批学生回到根据地,郑雯就是其中之一,兄妹俩终于在根据地重逢了。 郑雯和梁一笑因为读的是新闻系,在宣传部成立之后,立刻被委以重任。 眼下宣传部长是由王沪生兼任的,底下就是梁一笑和郑雯两个宣传干事,再下面就是十几个办事员,很明显,王沪生是将梁一笑和郑雯当成骨干来培养的,等将来,她们两人一个要担任宣传部的部长,另一个要出任即将成立的大梅山报的总编辑。 “小梁,小郑,你们俩来得正好。”王沪生说,“快给我们的特级战斗英雄照像。” “特级战斗英雄?”郑雯挎着相机,好奇的问道,“谁啊?谁是特级战斗英雄?” 野狗便不自觉的上前两步,还好整以暇的扯了扯身上那身军装,很可惜的是,昨天才刚领的新军装,一仗下来就成了乞丐装了,不仅被硝烟熏得乌漆麻黑,而且豁了口,让小鬼子用刺刀挑的,幸好没有伤着人。 徐锐便把那面联队旗递给野狗,说:“野狗,拿着这个,一起照!” 野狗便从徐锐手里接过联队旗,在面前展开,摆了个自认为最酷最帅的姿势。 郑雯便对着野狗连照了好几张,王沪生觉得宣传效果还不够突出,又从反战同盟找来几个日军俘虏,配合野狗摆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野狗一手端着枪,一手攥着旗,一只脚还踩在一个鬼子的背上,看着确实威风。 这张照片虽然是后来摆拍的,但是真实的战斗故事却比照片上展示的更加精彩,只不过是因为无法真实还原了,最后只好摆脱,所以质疑这些照片的真实性,质疑前辈和先烈为国家、为民族所做的贡献,真的毫无必要。 虽然还没看到洗出来的照片,但王沪生知道效果绝对差不了。 当下王沪生又说道:“小郑,我看大梅山报的开刊号也别等了,就拿这次全歼日军步兵第10联队的战斗当主题,突出报道我们独立团的英雄事迹,当然,野狗同志绝对是这次报道的主角,刚才这张照片,正好当配图!” “行。”郑雯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将王沪生的指示记下。 可是片刻之后,郑雯又为难的说道:“可是政委,这个,那个……” 看到郑雯欲言又止的样,王沪生说:“小郑,有什么困难你就直说。” “政委,不是什么困难。”郑雯说道,“是这个野狗同志的名字,实在是太那个啥,他原名就叫这个?还是另有大名?” 王沪生闻言便愣了一下,之前还真没有在意这个。 事实上,在独立团像野狗这样,只有小名而没有大号的战士一大把,既便是在入伍的时候登记造册,记录下的也都是小名。 王沪生记得独立团光是狗剩就有十个,铁蛋有六个。 当下王沪生回头问野狗:“野狗,你的大号叫什么?” “大号?”野狗闻言也愣了一下,反问道,“啥大号?” 王沪生说:“就是你的姓名,你姓什么,名字叫什么?” “我姓徐。”野狗茫然答道,“名字就叫野狗,打小我奶奶就是这么叫我,后来我奶奶没了,村里人也一直都是这么叫我。” “徐野狗?”郑雯为难的看着王沪生,说道,“政委,你看这名字?” 王沪生也觉得这名字不雅观,便说道:“要不然这样,去掉一个狗字,就叫徐野?” “这名字好,既雅致又充满了男性的阳刚美。”郑雯赞同说,“完美的符合特级战斗英雄的身份以及形象。”末了还夸了王沪生一句,“政委,你起名字的水平可真不赖。”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调侃起我来了。”王沪生闻言莞尔,“那就这么定了。” 特级战斗英雄徐野的大名就这样定了,郑雯又把新鲜出炉的徐野叫到面前,询问他关于战斗的细节问题,这是创作一个英雄形象所必需的。 徐锐却把梁一笑叫到旁边,笑着问道:“小梁,在宣传部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梁一笑说道,“就是太忙了,我和雯雯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回家洗澡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忙得连洗澡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徐锐笑道,“你这是在向我抱怨,没时间跟书呆子约会吧,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哪有。”梁一笑微微有些脸红,说道,“我才不想理他呢。” “不过,我这个团长确实不够关心下属。”徐锐说道,“为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更多的时间谈恋爱,我决定在大梅山根据地执行六天半工作制,每周给你们放半天假,让你们有一点私人时间,去处理一下私人的事情。” “真的?”梁一笑闻言大喜,说,“团长你真好。” 徐锐摆了摆手,然后往那边说得起劲的郑雯还有王沪生瞄了一眼,小声问:“小梁,我问你一下啊,你的这个同学郑雯,有没有男朋友?” “没呢。”梁一笑摇头说道,“雯雯可是我们新闻系最漂亮的,心气可高着呢,我记得她跟我说起过,不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她是不会考虑的。” “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徐锐便有些皱眉头。 第556章 大肆宣传 梁一笑好奇的问道:“团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锐便冲着聊得正起劲的王沪生和郑雯呶了呶嘴,说道:“小梁,你觉得老王跟小郑两个人有没有可能?” “你说政委?”梁一笑道。 徐锐点头说:“你觉得成吗?” 梁一笑说道:“团长,政委的年龄会不会大了一些?” “胡说。”徐锐说道,“老王才刚刚三十出头,还是毛头小伙子呢。” 梁一笑闻言便忍不住掩嘴失笑,心忖政委三十出头还是毛头小伙子,那团长你还没到三十呢,岂不就是小屁孩子? “别笑。”徐锐说道,“我是认真的。” 梁一笑便忍住笑意,说:“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先探探雯雯的口风。” “那行。”徐锐又说道,“小梁,你得把这事当个事,千万要抓紧啊。” 梁一笑便啪的挺身立正,说道:“团长放心,我一定尽可能促成此事。” “嗳,这就对了。”徐锐微微一笑,又往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哼着小调扭头走了,“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 (分割线) 1938年的下半年,对于日本政府和日军来说是难熬的半年,但是对于国民政府和国民军来说,却更加的艰难。 无论是山西战场还是武汉战场,国民军都是节节败退,连连丧师失地。 就在三天前,中国唯一的出海口广州也被日军刚组建的第21军所攻占,至此国民政府丧失了最后一个出海口,与外界的海上通道被日军彻底截断,从此将只能通过滇越公路以及滇缅公路接收外界物资。 而此时的滇缅公路还在勘测中。 而滇越公路也因为太靠近海岸,面临着随时被日军切断的危险,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中国的抗战,所以,实际上国民政府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日军彻底切断,偌大的中国事实上已经成了一座孤岛,一时间,投降论调开始风起云涌。 尤其是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长的国民党元老汪精卫暗中煽风点火,当全国军民正在前线艰难的抗击侵略者之时,他在武汉召集海通社以及路透社的驻华记者,公开宣称停战之门仍未关闭,并大肆宣扬日本政府提出的投降三条件。 日本政府因为深感中日战争扩大之后的吃力,尽管武汉会战还没有结束,但是国家层面的策略已经事实上转向了政治诱降,并向国民政府提出了极具欺骗性的投降三条件:不要中国领土,不要赔款,两年之内撤军! 外有日本政府的百般诱降,内有以汪精卫为首的投降派推波助澜,一时间,投降主义在中国开始风起云涌,很是猖獗!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就一个声音,更不可能人人都是英雄好汉。 若在和平年代,这些败类的声音构不成威胁。 比如在徐锐穿越过来前的时空,当时的中国已经事实上崛起成为超级大国,可是国内也一样是汉奸投降主义大行其道,美国国内天天爆发枪击案,欧洲天天遭受巩袭,可有些跪久了的奴才就是不愿意直立做人,总是大声疾呼要西式民主。 好在当时的中国国泰民安,投降论调根本成不了气候。 但在战争年代,投降论调却会对国家、民族的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所以党中央毛主席在延安的一次会议上指出,要从舆论上跟国内的投降论调进行坚决的斗争,要从舆论上多报道抗日战场上的英雄事迹,给予全国军民更多的信心,全国同胞团结一心,坚持抗战,那些投降论调也就没有了市场。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广大敌后根据地都开始大力的挖掘抗战的英雄事迹,并且通过中外各种媒体进行大肆宣传。 国民政府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因为国民军在正面战场上打得十分辛苦,既然共产党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愿意火力全开去跟投降派干仗,蒋委员长和国民党当然是乐见其成,因为共产党这么做,就会成为小日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会把小鬼子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在国共两党的大力推动之下,大量的关于敌后抗战的英雄事迹便通过报纸、广播及通讯等形式传播开来,这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大梅山根据地的抗日英雄徐野,因为他创造了一个传奇,不仅以新兵身份击毙了鬼子的一个联队长,更缴获了一面鬼子联队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中共的舆论宣传机器,还没有全力开动起来,而只是处于风暴的前夜,但是一向嗅觉灵敏的日军特务机关却已经嗅到了这场风暴的气味,并在第一时间将消息报告给了侵华日军的各级将领。 (分割线) “纳尼?”畑俊六猛然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河边正三,嘶声说道,“联队旗?你是说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让独立团给缴获了?” 这一刻,畑俊六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不能怪畑俊六,因为刚才河边正三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身为侵华日军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再没人比畑俊六更清楚要想缴获日军步兵或者骑兵联队的联队旗有多难,因为每个步兵或骑兵联队都有一个专门的护旗小队,这个护旗小队几乎不用担负作战任务,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军旗安全。 不仅如此,当某个步兵或骑兵联队面临覆灭的危险时,按照日军军规,护旗小队是可以提前烧焚掉联队旗的,只要护旗小队提前烧焚掉了联队旗,既便整个步兵或者骑兵联队都战死了,也仍可以重建,编制也不用撤销。 所以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陆军还从未曾出现过联队旗被缴的情形。 之前无论在肥城,还是万家岭战场,鹿儿岛儿联队和第106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的联队旗全都被提前焚毁了,所以,畑俊六完全无法想相信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被独立团缴获这一残酷事实。 难道独立团真这么厉害? 难道独立团的攻势真这么猛?进展真这么迅速? 难道独立团的攻势真能迅猛到护旗小队都来不及烧掉联队旗? 当下畑俊六摇摇头,又说道:“河边桑,会不会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已经被护旗小队提前烧掉了,独立团只是伪造了一面军旗?” “哈依,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河边正三一顿首,又说,“不过,根据我们潜伏在支那第三战区的内线报告,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将这一消息上报给新四军军部以及国民军三战区长官部,想来应该不假,何况……” 畑俊六皱着眉头问:“何况什么?” 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道:“何况,徐锐此人虽然一贯的诡计多端,但是他说过的话却似乎还从来没有失信过。” 畑俊六闻言便立刻沉默了。 因为河边正三说的是事实。 徐锐此人虽然诡计多端,虽然狡诈如狐,但是他在公开场合讲过的话,发出的威胁,似乎真的从来没有食言而肥过,想到这,畑俊六就感到后脖颈一阵阵的发冷,因为徐锐也曾公开对他发出人身威胁,扬言要对他实施斩首。 河边正三又说道:“大将阁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纳尼,还有更糟糕的?”畑俊六道,“什么情况?” 河边正三沉声说:“刚刚鸠田打电话说,他们刚刚接到了潜伏在支那政府高层的内线所提供的情报,为打压以汪精卫为首的温和派,蒋某人已经同意利用国民政府的宣传机器帮助共产党大肆宣传各战场的英雄事迹,我担心……” 畑俊六脸色一变,沉声说:“你担心支那军会拿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大做文章?”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别的事情,哪怕是万家岭战场的惨败,无论中共以及国民党怎么宣传,那都是无关大局,因为皇军在中日战场上所取得的胜利要远远超过失败,但是唯独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却非同小可。” 畑俊六微微颔首,沉声说:“你说的对,每一面联队旗都是天皇御赐,不仅代表着日本皇室的至高荣誉,更象征着大日本皇军的无上荣光,支那人如果真拿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大做文章,不仅会严重损害到皇室的荣誉,更会对大日本皇军的形象造成严重伤害,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届时国际上定然会掀起又一轮的针对帝国以及皇军的舆论抹黑。” “哈依,他们一定会的,甚至连德国都有可能落井下石。”河边正三顿首说,“西方的这些白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正视过我们东方人,总有一天,我们要在战场上用铁与血告诉这些西方白皮猪,东方人无论智慧、勇气还是能力都不输于他们。” “不说这个。”畑俊六说,“先说联队旗的事情。” 第557章 奇耻大辱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大将阁下,关于联队旗这件事情,卑职以为皇军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的话,要是等到中共以及国民党发动手中所有的舆论机器,对其进行大肆宣传,我们就会很被动,影响一旦造成,就再难挽回了。” 畑俊六点点头说道:“那么,河边桑,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哈依。”河边正三微微顿首,说道,“卑职有个不太成熟的办法。” “快说。”畑俊六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自从组建成军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是否该让他们展现一下自身价值了?” “你是说……”畑俊六沉吟着说道,“派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潜入大梅山,设法夺回或者毁掉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从目前情形来看,指望第10师团在短时间内攻占梅镇并夺回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长恐怕是不太可能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身上了,毕竟他们是特种部队,擅长的就是这种特种作战,不是吗?”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又道,“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确实也是时候让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展现价值了。” 河边正三又道:“那么关于小猪义男的处理?” 第10师团出师不利,不仅损失了步兵第10联队,而且连联队旗都让人缴了,小猪义男作为第10师团的师团长,肯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畑俊六摆摆手,没好气道:“先不管他,回头再跟他算账。” 畑俊六的言下之意,小猪义男如果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好,如果能够挽回影响,那就将功补过,如果最终没能将这件事情给处理好,如果最终没能够挽回影响,那就跟他新账老账一起算,到时就不只是解除他的师团长职务这么简单了。 “卑职这就去给第2军司令部发电报。”河边正三说完就转身走了。 目送河边正三的身影远去,畑俊六的眉头却渐渐的蹙紧,这次特务机关获取的情报,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国内,想必此时,大本营还有皇室都已经知道了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被缴获的消息,他们为什么选择了集体沉默? 难道说,天皇陛下对他的不满已经积累到如此程度? 甚至于,就连一封训诫电都不愿意给予?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委任他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呢?直接委任天皇陛下最为青睐的冈村宁次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岂不是更好?想到这,畑俊六胸口便没来由的涌起一阵烦恶。 (分割线) 河边正三的电报发到第2军司令部时,小猪义男正瞪着血红色的双眼,脸色铁青的站在地图前,从下午两点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回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小猪义男就一直这样站在地图前面,没动过。 堤不夹贵几次进来相劝,小猪义男都无动于衷。 直到现在,小猪义男都还是无法接受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这一残酷的事实,一整个满编的精锐联队,第10师团的台柱子联队,就这样在他的师团主力的眼皮子底下,被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竟然是被全歼了! 若不是亲身经历,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场合,别人跟他说,他的步兵第10联队会在师团主力的眼皮子底下被独立团给全歼,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或者就是对方存心在拿这步兵第10联队开他的玩笑。 怎么可能呢?既便拉出来单挑,大梅山独立团也绝无可能在正面交锋中打败他的步兵第10联队,更何况全歼?至于说在第10师团的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全歼步兵第10联队,那就更是天大笑话,完全就没有可能。 然而,现在,被小猪义男认为完全没有可能,完全就是天大笑话的事情,却发生了! 第10师团的支柱,步兵第10联队居然真被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而且,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步兵第10联队就是在第10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被全歼的,一想到这,小猪义男就真恨不得,直接切腹算了。 丢人,丢人哪,简直丢死个人! 耻辱,耻辱哪,简直奇耻大辱! 今后让他如何面对军中的同僚? 今后让他如何再在军界混下去? 这一刻,小猪义男几乎看见了,整个陆军界所有的同僚全都在冲他嘲笑,一个个昔日不如他的陆大同窗全都在尽情的嘲弄、奚落他:看啊,这就是昔日那个自命不凡的小猪桑?这就是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猪义男? 小猪义男凭借过硬的军事技能,以及过人的情商,自从陆军大学毕业后,在陆军界就混得一直很顺,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但是,现在,小猪义男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步兵第10联队被歼,极可能葬送掉他的军事生涯! 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响起,小猪义男还道是堤不夹贵又带着参谋部的参谋来劝,当时就头也不回的怒吼道:“给我出去,都滚出去!”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滚出去,反而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说道:“小猪桑火气还挺大,因为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么?” “殿下?”小猪义男听出是东久迩捻彦的声音,赶紧回头顿首见礼。 东久迩摆了摆手,说道:“小猪桑,如果你是因为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而茶饭不思,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步兵第10联队被独立团全歼,责任其实不在你,你在作战指挥上并没有犯任何错误,真要怪的话,就只能怪我们的对手,实在是太过狡猾!” “殿下,你就不必替卑职开脱了。”小猪义男摇了摇头,苦笑说,“步兵第10联队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而且还是在第10师团主力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全歼,卑职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对于卑职,对于第10师团,这都是耻辱,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东久迩捻彦摇了摇头,说道,“小猪桑,如果你认为步兵第10联队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就是奇耻大辱,那你可就想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大错特错?”小猪义男有些茫然了,问道,“殿下,你什么意思?” 东久迩捻彦却是没有再理会小猪义男,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第2军参谋长町尻量基。 町尻量基便上前一步对小猪义男说道:“将军阁下,我很遗憾的是通知您,在今天上午的作战行动之中,步兵第10联队不仅只是集体玉碎这么简单,事实上,就连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也已经被独立团所缴获了。” “纳尼?”小猪义男的脸色顷刻之间变得一片煞白。 这一刻,小猪义男真是被这巨大的噩耗彻底震懵了。 如果说步兵第10联队的全军覆没只是使得小猪义男的军旅生涯蒙上阴影,那么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被独立团所缴获,就足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当然了,如果小猪义男不愿意面对被军事法庭审判的局面,也可以选择以武士的方式保留最后荣誉,也就是切腹自尽,如果他选择了切腹自尽,那么他的个人荣誉、待遇以及家族名声都将得以保全。 好半天之后,小猪义男才颤声说:“町尻桑,这是真的吗?”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说,“这一消息是潜伏在支那三战区长官部的内线传回来的,恐怕是真的。” 小猪义男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东久迩捻彦才说道:“小猪桑,自从明治维新以来,自从帝国按照德国标准组建现代陆军以来,无论日俄战争,还是日德战争,或者日清战争,都从未曾有过联队旗被人缴获的事情,这简直是皇军前所未有之奇耻大辱。” “哈依。”小猪义男重重顿首,神情黯淡的说,“这确是前所未有之奇耻大辱。” 东久迩捻彦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够想办法挽回局面,不仅小猪桑你难逃军事法庭审判,便是我,恐怕也只能够黯然的退出军界。” “挽回局面?”小猪义男茫然道,“怎么挽回?” 看着小猪义男魂不守舍的窝囊样,东久迩捻彦真有些生气了,沉声说:“小猪桑,难道这么点小小的挫折就把你给打垮了吗?别忘了你可是大日本帝国的一名武士,别忘了你可是大日本皇军的中将师团长,你是将军,你是一名将军!” “哈依。”小猪义男便悚然惊醒,重重顿首说,“殿下,卑职让人失望了。” 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沉声说道:“谈不上什么失望,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恢复了斗志,那么我们不妨商讨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打好这一仗。” “哈依。”小猪义男重重顿首,情绪已经完全恢复。 第558章 阁僚会议 东久迩捻彦当即指示召开阁僚会议。 尽管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钟了,但是东久迩捻彦这个第2军司令官以及小猪义男这个第10师团的师团长要召开阁僚会议,第2军还有第10师团所有大佐以上部队长还有高级参谋谁敢不来?你就是已经睡下了也得乖乖的爬起来。 很快,所有有资格参加阁僚会议的人员就都聚集了。 因为是在野外,椅子都没有,所有与会人员就只能够站着参加会议。 东久迩捻彦便索性让町尻量基拿来了一张作战地图,摆在人群中间,然后让所有的与会人员围着地图而站。 町尻量基首先对着地图说道:“根据白天的交火,已可以基本确定,大梅山独立团仍然还拥有一个重炮大队,拥有10门左右150mm口径的重型野战榴弹炮,并且炮弹充足,其火力足以封锁住沙桥岗至青牛坪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在没有解决掉对方的重炮威胁之前,我方不要说发动进攻,恐怕就连在对方阵地前集结兵力都办不到。” 堤不夹贵说道:“町尻桑,别忘了我方也可以进行炮火反制。” “炮火反制?说的倒容易。”町尻量基冷然说道,“独立团的重炮阵地构筑在沙桥岗两侧的悬崖峭壁上,且炮位表面以坚固的混凝土进行封闭,先不说我方没有与之射程相近、威力相若的榴弹炮,既便有这样的重炮榴弹炮,恐怕也不足以对深藏在坚固的悬崖掩蔽工事中的独立团重炮其进行火力压制……” 话还没说完,就被东久迩捻彦给打断了。 町尻量基立刻向着东久迩捻彦重重顿首。 东久迩捻彦摆摆手,问道:“大梅山独立团的要塞炮工事真的就隐藏在悬崖峭壁上?” 町尻量基顿首说道:“哈依,综合前沿观察哨的报告以及航空兵提供的情报,现在已可以基本得出结论,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阵地确实就修建军在悬崖上面,而之前构筑在沙桥岗外面的重炮阵地,应该是假的,只是用来欺骗我们的。” “八嘎牙鲁。”东久迩捻彦咬牙切齿的道,“徐锐这厮还真是狡猾,居然想到把重炮阵地藏在悬崖峭壁上,不过我感到十分困惑的是,大梅山独立团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难道事先在悬崖上打好洞,构筑好阵地,然后从崖顶将大炮吊下去?” 町尻量基道:“这么做虽然会比较费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从悬崖吊装大炮,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町尻量基话音才刚落,另一个声音忽然从帐篷外面传了进来,众人闻声扭头,便看到小鹿原俊泗撇开双腿,以十分古怪别扭的走路姿势走了进来,再向东久迩捻彦和小猪义男顿首致意。 “小鹿原桑,你怎么来了?”东久迩捻彦关切的道,“你身上有伤,应该多休息。” 小鹿原俊泗摇摇头,说道:“听闻殿下正在召开阁僚会议,卑职又怎么可以不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东久迩捻彦哈哈一笑,又说,“在场这么多人中间,就只有你曾经亲手跟徐锐交手,要说对徐锐了解,非你莫属,所以索性就由你来主持会议,你刚才说除了从崖顶吊装重炮,还有另一个办法,愿闻其详。” 町尻量基的脸色微微一变,主持阁僚会议是个极大的荣誉,不仅可以在第2军以及第10师团的所有大佐以上军官面前露脸,而且还能展现他的能力,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轻易让给别人,但是没办法,东久迩捻彦都发了话,只能服从。 “哈依。”小鹿原俊泗却没有跟町尻量基客气的意思,町尻量基需要这样的机会展示他的能力,小鹿原俊泗何尝不需要这机会?当下重重顿首说道,“除了从崖顶吊装,还可以挖穿山体,将大炮从山体背面运至悬崖上,再行构筑重炮阵地。” “纳尼,挖穿山体?” “这工程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一座大山,得挖多久才能挖穿。” “除非有天然的穿山洞,否则很难办到。” 小鹿原俊泗话音才刚落,作战室里的参谋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小鹿原俊泗却也不着急,待众人议论了好半天,才接着说道:“半年前,我曾有幸进入过梅镇一次,对于沙桥岗两侧的地形做过初步观测,据我的观测,沙桥岗左右两侧的山势十分陡峭,若从山体背面凿一条贯穿山腹的通道,其直线距离可能不足两百米,对于一支团级建制的部队来说,这点工程量实在是不算什么。” 町尻量基道:“可我还是觉得,凿穿山体的可能性不大。” 小鹿原俊泗似乎早就预料到别人不会信服,当下又道:“关于独立团的重炮究竟是怎么运送到悬崖上的,我们其实大可不必在这猜测,蒲城驻军对此肯定有所风闻,司令军阁下不妨将狗养桑叫来,一问便知。” 日军的军事会议分两种,一种是幕僚会议,就是军事主官召集与战事相关的作战单位的部队长或士官长,商讨对策,这种会议不分军衔高低,只要你有信心,都可以去参加,也可以在会议上发言,比较随意。 另一种就是像今天这种,比较正式,叫阁僚会议。 阁僚会议就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参加了,必须得有一定的级别,比如今晚的这次军事会议,就只有大佐以上部队长或者高级参谋才能参加,而蒲城宪兵队长狗养次郎的军衔只是少佐,当然就没有资格参加。 但是如果有东久迩捻彦的正式邀请,狗养次郎也就有资格出席了。 当下东久迩捻彦便召来一名勤务兵,让他去把狗养次郎给叫过来。 不片刻功夫,狗养次郎就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第10师团指挥部的作战室。 狗养次郎刚要顿首致敬,就让东久迩捻彦给制止了,又直接问道:“狗养桑,你担任蒲城宪兵队长已经有一段时间,可知独立团是怎么将要塞炮给运到悬崖上的?” 狗养次郎闻言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说道:“殿下,说起这个,卑职就不得不说另外一件事,大约是两个月之前吧,大梅山独立团不分青红皂白突然封锁了沙桥岗入口,不管是什么人,如果没有独立团政治部的许可证,一律不许出入。” “这个我知道。”东久迩捻彦说道,“你早就已经向我说明过了。” 狗养次郎说道:“当时卑职只知道这一事实,却猜不出来独立团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现在卑职却猜出来了,当时独立团之所以封闭沙桥岗入口,是为了方便在沙桥岗施工,而当时独立团修建的肯定不只是入口处的工事,否则没必要搞如此严格的保密,因为沙桥岗入口处的那三座碉堡工事根本就是一目了然,毫无保密之需要。” 早在两个月前,蒲城的鬼子就已经侦察到独立团在沙桥岗入口处修建碉堡工事,狗养次郎也在第一时间向南京司令部报了备,但是蒲城鬼子侦察的仅只是表面,也就是地表上面的工事,对于地下的工事却是一无所知。 傍晚时分,狗养次郎听说步兵第10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再结合之前情报,便立刻有了个清晰的判断。 东久迩捻彦说:“也就是说,独立团在沙桥岗入口修建的三个碉堡,并不简单,其地下很可能有地道连通,而且这条地道更直接通向修建在悬崖上的重炮阵地,被独立团安装在悬崖峭壁上的重炮就是通过这条地道运到悬崖上的。” “不仅仅如此,这条地道应该还延伸到了沙桥岗外面。”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这下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步兵第10联队的炮兵中队明明已经封锁住了两座沙桥,可独立团的主力却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到前沿阵地。” “哈依。”狗养次郎顿首说,“应该就是这样。” “哟西。”东久迩捻彦说道,“狗养桑,你可以回去了。” “哈依。”狗养次郎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让东久迩捻彦给叫住了。 “狗养桑,这次你做的很好。”东久迩捻彦叫住狗养次郎,又上前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回去之后务必继续加强对大梅山的特务渗透,要尽可能多的往大梅山安插我们的眼线,尽可能的侦察独立团的动向。” “哈依。”狗养次郎顿首说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为天皇陛下尽忠。” “哟西,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东久迩捻彦挥手,狗养次郎便转身去了。 这一次东久迩捻彦没有再次叫住犬养次郎,而是任由这个小鬼子离开了。 回过头,东久迩捻彦沉声说道:“如果一切果真如此,那么步兵第10联队的集体玉碎也就解释得通,但要说明的是,我召集这次阁僚会议,不是要为步兵第10联队的集体玉碎寻找一个借口或总结一份陈词,而是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559章 兵棋推演 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从目前情形看,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在沙桥岗入口处修筑起了完整的防御工事,其中还包含三个碉堡工事,要想击破这样坚固的碉堡工事,没有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是绝无可能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对方重炮的存在,皇军根本就无法在沙桥岗入口之前完成兵力集结,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要想摧毁对方重炮阵地,就必须首先摧毁沙桥岗入口的碉堡工事,而要想摧毁沙桥岗入口的碉堡工事,就必须首先在沙桥岗外完成兵力及火力集结,而要想在沙桥岗外完成兵力以及火力的集结,就必须首先摧毁对方隐藏在悬崖峭壁上的重炮兵阵地。” 听完小鹿原俊泗的解说后,参与会议的所有大佐以上军官就都傻眼了。 町尻量基说:“目前情形看,从沙桥岗进攻确实是困难极大,但问题是,皇军为什么非要从沙桥岗进攻,为什么就不能够从别的方向进攻呢?据我所知,从外界进入大梅山的入口并非只有沙桥岗一个,只不过是沙桥岗比较好走罢了。” “对呀,我们为什么非得从沙桥岗进攻。” “哟西,我们完全可以从别的方向进攻。” “我就不信,偌大的大梅山,就只有这一条道路。” 听了町尻量基的话,与会的军官们顿时间眼前一亮。 小鹿原俊泗却说道:“从外界进入大梅山的道路确实不只一条,据我所知,除了沙桥岗之外,就还有黑风口以及骑风口这两条小路,但问题是,这两条小路崎岖难行,重装备根本就无法通行,而且很容易遭到独立团的伏击。” 听到这,会议室里的大佐军官们立刻又偃旗息鼓了。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小猪义男问:“小鹿原桑,这两条小路有多难走?”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我记得有一处最险峻的山口叫一线天,仅供一人通行,而小路两侧便是山崖,独立团若在两侧山崖上面设伏,很容易就能给皇军造成重创,而且由于山路太过崎岖难行,骡马驮载量只及平时三分之一,只能勉强携带九二步兵炮及迫击炮,甚至连七五山炮都无法携带进山。”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接着说道:“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东久迩捻彦说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眼下正值八月初,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这种季节在山中行军,不仅体力的消耗会比平原行军大得多,而且还得忍受蚊蝇叮咬滋扰,所以完全能想象得到,届时必定会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与会的大佐军官们闻言顿时间脸色微变,因为他们知道小鹿原俊泗并没有危言悚听。 事实上,冈村宁次的第11军在江西、湖南就深受炎热天气之毒害,其中最悲惨的是在上高与国民军缠战的第27师团,据说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一万人,而且每天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人病死,第27师团已经事实上丧失战斗力。 这一下就再没有人提进山这一茬了,因为这确实不是说着玩的。 “难道,我们就真拿大梅山独立团没辙了吗?”东久迩捻彦哀叹说,“真要是这样,又怎么完成派谴军司令部交给我们的任务?” “派谴军司令部交给我们的任务?”小鹿原俊泗问道,“什么任务?” 东久迩捻彦便叹息一声,又说道:“小鹿原桑,其实派谴军司令部的这个任务,是下达给你们特战大队的,具体任务是这样,派谴军司令部要求你们特战大队,尽一切可能夺回或者摧毁被独立团所缴获的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 “纳尼?”小鹿原俊泗沉声说道,“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被缴了?” “哈依。”东久迩捻彦沉声说道,“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消息应该是真的,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应该是让独立团给缴获了。”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这样的话,看来必须得冒险一试了。” “冒险一试?”东久迩捻彦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声说道,“小鹿原桑,这么说你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殿下,这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既便真有无法从外部攻破的堡垒,但是面对来自内部的攻击,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 “内部的攻击?”东久迩捻彦说,“你的意思是说,从堡垒内部攻击?” 町尻量基说道:“从内部发起攻击?说的倒是容易,皇军进都进不去,又如何从堡垒内部发动攻击?” 小鹿原俊泗说:“大部队无法进入,并不意味着我们特战大队也进不去。” “特战大队?”东久迩捻彦脑子里便立刻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那次比武,那真是令他印象深刻,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一支部队能够厉害成这样,不过特战大队再厉害也终究只有两百人,真能夺下独立团重兵把守的沙桥岗要塞? 町尻量基说:“小鹿原桑,仅凭你的特战大队就能打败大梅山独立团?你别忘了,徐锐手下也拥有狼牙,其战斗力相比你的特战大队只强不弱。” 小鹿原俊泗说:“狼牙的战斗力或许要比我们特战大队强,但是我从来就没说过,仅凭我们特战大队就能够打败大梅山独立团,要打败大梅山独立团,要夺回被缴的联队旗,当然还得依靠第10师团的大部队。” 町尻量基说道:“问题是,第10师团的大部队根本进不了沙桥岗要塞,怎么可能给你们特战大队提供帮助?” 小鹿原俊泗说:“町尻桑,你的思维太僵化了,第10师团的大部队并非只有进入到沙桥岗要塞,才能够给我们特战大队提供帮助。” “你!”町尻量基闻言大怒,却苦于无法发作。 东久迩捻彦丝毫不在意小鹿原俊泗和町尻量基两人之间的斗嘴,说道:“既然你们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不妨来一场兵棋推演吧。” 小鹿原俊泗说:“这正是卑职所想的。” 町尻量基也说:“愿意奉陪。” 当下会议室里的人就分成了三拨。 小鹿原俊泗一个人站在地图的左边,他将代表特战大队以及第10师团,町尻量基则在地图的另一边,他将代表大梅山独立团,而东久迩捻彦、小猪义男以及其他的大佐以上军官全都站在正面,充当这次兵棋推演的场外裁判。 小鹿原俊泗先拿起一块大石头放到地图上,沉声说:“由于正面进攻受阻,我将第10师团主力调往侧面,准备从东侧的黑风口进山!” 町尻量基也捡起一块石头针锋相对的摆到了小鹿原俊泗那块大石头的对面。 然后町尻量基说道:“我在大梅山高处设有观察哨,甚至还有航空侦察兵,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所以你的行动瞒不过我的眼线,你的部队没到黑风口,我的部队就已经在黑风口等着你了,因为我是内线调兵,比你更快。” 充当场外裁判的东久迩捻彦等人下意识点头,内线调兵确实更快,更便捷。 “那也无妨。”小鹿原俊泗淡淡一笑,又说道,“大不了不走黑风口,我可以命令士兵伐木开道,从崇山峻岭之中清理出一条通道。” “清理通道?”町尻量基冷然道,“我会派出小部队进行骚扰。” “求之不得。”小鹿原俊泗说,“我会派出特战大队,对你的小部队进行猎杀!” “特战大队?”町尻量基说,“我也会出动狼牙部队,对你的特战大队进行反猎杀,这里毕竟是大梅山,是我的主场,你的特战大队占不了便宜。” “我不需要占便宜。”小鹿原俊泗说道,“我只要特战大队缠住你的狼牙就行,这样,我的第10师团就可以逐步的推进,逐渐深入大梅山,虽然速度上会很慢,但是只要这样稳步的推进,最多半个月,我的第10师团主力就能翻过青风岭。” “恐怕没那么容易。”町尻量基冷然说,“我的大梅山独立团将会倾巢而出,拼尽全力阻击你部的推进,别说半个月,就是两个月,你也未必能翻过青风岭,到那时候,你部将会因为炎热的天气以及蚊蝇叮咬,出现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 兵棋推演进行到这,就需要场外裁判员对此进行评判了。 东久迩捻彦跟小猪义男耳语了几句,说:“裁判组一致认为町尻桑条件有效,若敌我两军在大梅山中纠缠日久,十有八九出会现大面积非战斗减员。” 町尻量基得意的说:“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投入独立团全部主力大举反攻,第10师团就算不至于全军覆没,也必定会遭受重创。” 小鹿原俊泗却淡淡一笑,说道:“很可惜,不等第10师团出现大面积减员,这次扫荡作战就已经结束了,因为你的沙桥岗要塞已被我特战大队攻破,我第10师团的机动编队将可以长驱直入梅镇,你的老巢已经被我抄截了。” 第560章 掉头向东 小鹿原俊泗说完,又从地上捡起一大一小两块石头,放到了地图上。r?a? ? n?en? ???.?r?a?n??e?n `o?r?g? 看着小鹿原俊泗放在地图上的那两块石头,町尻量基不禁有些傻眼,东久迩捻彦、小猪义男和在场十几个大佐以上军官也是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町尻量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道:“小鹿原桑,你这是耍赖。” “耍赖?町尻桑言重了。”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又说道,“我刚才只是忘记说了,我的特战大队其实并没有全部调往黑风口,而是暗中留了一个战队,而且第10师团主力也并没有全部调往黑风口,而是在蒲城留了一个步兵大队。” “纳尼?”町尻量基闻言恍然道,“你留了后手?” “哈依。”小鹿原俊泗微微顿首,又说道,“第10师团主力少了一个步兵大队,特战大队少了一个战队,大梅山独立团恐怕是很难察觉的,当然,为了尽可能的实现欺敌、惑敌的目的,第10师团主力及特战大队必须得尽全力进攻。” 停顿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又说道:“当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以及狼牙,在黑风口与我特战大队及第10师团主力陷入缠斗之时,我特战大队第3战队将趁夜翻过沙桥岗右侧的青风岭余脉,悄然潜入梅镇,一举从内部夺取沙桥岗要塞。” “夺取沙桥岗要塞之后,第3战队将在第一时间摧毁两侧悬崖峭壁上的重炮阵地,然后留在蒲城的这个步兵大队就能轻松进入梅镇,这时候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尽出,我军将不费吹灰之力夺取梅镇,步兵第10联队的联队旗也将物归原主。” 町尻量基闻言凛然,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该如何反击。 看到町尻量基被说得无言以对,东久迩捻彦便欣然说:“哟西,我记得孙子兵法上有一计叫做瞒天过海,小鹿原桑的欺敌、惑敌之计,虽然不是瞒天过海,但是就效果而言,恐怕也是不遑多让了,我看这办法可行。” 小猪义男说:“殿下,卑职也以为此计可行。” “哟西,那就这么说定了。”东久迩捻彦断然说道,“小猪桑,就由你率领第10师团主力掉头向东转攻黑风口,以吸引大梅山独立团的注意力,走之前把步兵第39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给我留下,再把所有车辆都留下。” 从蒲城到梅镇虽然只有五十里,但是为了尽可能加快行军速度,将第10师团所有的卡车、装甲车以及边三轮摩托都留下,也是必要的,因为有了这些车辆之后,留在蒲城的这个步兵大队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长驱直入,赶到梅镇。 小鹿原俊泗又说道:“殿下,徐锐此人狡猾异常,为了防止他起疑心,留在蒲城的这个步兵大队最好跟狗养桑的宪兵队进行调包,也就是说,将狗养桑的宪兵队暂时调入第10师团的建制,然后步兵第39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则以蒲城宪兵队的名义,回防蒲城。” “哟西,你的建议很有价值。”东久迩捻彦欣然说,“那么,小鹿原桑,你自己呢?” 小鹿原俊泗说道:“我跟徐锐见过面,所以我必须率领特战大队主力前往黑风口,否则恐怕不足以骗过徐锐,所以,卑职恐怕就不能陪在殿下身边了,不过殿下放心,阿部桑的战斗力比卑职只强不弱,有阿部桑在,殿下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东久迩捻彦再没有多说,只是顿首说:“小鹿原桑,拜托了。” 小鹿原俊泗便重重顿首,说道:“为帝国效劳,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卑职的荣幸,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将徐锐吸引到黑风口!” (分割线) 第二天一大早,鬼子第10师团便开始了行动。 正如町尻量基所说的那样,大梅山独立团确实在沙桥岗入口两侧的青牛岭以及青风岭上设有观察哨,所以,鬼子第10师团的突然后撤很快就被青风岭上的观察哨发现,然后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徐锐。 徐锐带着王沪生还有冷铁锋第一时间上到了青风岭上的观察哨上。 从接到报告到上到山上观察哨,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个时候,鬼子第10师团的师团部刚刚拔营完毕,开始逐次后撤。 “不对啊。”冷铁锋举着望远镜观察了片刻,皱眉说道,“鬼子怎么真撤了?” “撤了还不好?”王沪生一把从冷铁锋手里夺过望远镜,哼声说道,“难不成,你还希望小鬼子一直守在咱们根据地外面?” “那当然不是。”冷铁锋摇头说,“可问题是,鬼子撤得蹊跷啊。” “有什么蹊跷?”王沪生摇头说,“鬼子拿我们的沙桥岗要塞没办法,又损失了最精锐的步兵第10联队,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以及兵力,换我是小猪义男或东久迩捻彦,我也选择撤兵,再打下去摆明了没什么好处嘛。” 冷铁锋摇头说道:“逻辑上讲是没有问题,但是这不符合小鬼子的一贯作风啊,小鬼子一贯是不到山穷水尽,不到实在没有希望,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王沪生点头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那就是小鬼子在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冷铁锋蹙眉说,“政委你是说,小鬼子是在引诱我们主动出击?” “多半就是这样。”王沪生说道,“小鬼子看来也不是傻子,知道在沙桥岗外打,要挨我们重炮的轰,所以主动后撤,想把我们独立团主力引到重炮的射程之外再进行决战,打的如意盘是不错,问题是,我们能上他们的当?” 冷铁锋皱眉说道:“鬼子不会这么一厢情愿吧?” 这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徐锐说话了:“你们别在那儿瞎猜了,鬼子既不是要撤,也不是要把我们独立团主力引到重炮射程外再行决战,鬼子只不过是调换了主攻方向而已,他们十有准备去黑风口了。” “黑风口?”王沪生说,“鬼子要走小路?” 冷铁锋也嘿然说:“小鬼子选择在这时候,选择在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从小路进山,恐怕不是好主意,不用我们独立团出手,光是蛇虫走兽以及蚊蝇的叮咬,就够他们头疼的,大半个师团进山,能有半个师团出山就算不错了。” 徐锐却说:“老兵你想得太简单了,大梅山虽然是山高林密,却毕竟不是原始丛林,如果不派兵阻击,最多半个月,鬼子就是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都能从深山老林之中清理出一条通道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 冷铁锋说:“我刚才就是这么一说,鬼子真要进山,我们独立团当然不能坐视不顾,我们当然得出兵,将小鬼子拖进大梅山的崇山峻岭,彻底拖垮他们。” 徐锐说道:“但是沙桥岗这边也绝对不能放松,我们得提防小鬼子突然杀个回马枪,黑风口那边丢了,局面不会一下就恶化,可如果沙桥岗要塞失守了,根据地就会门户洞开,这个主次轻重我们必须分清楚。” 王沪生说:“老徐这样吧,你带着团主力留在梅镇,不要轻动,我带着警卫营外加两个预备营去黑风口,反正也不用跟小鬼子硬拼,就是带着鬼子兜圈子,有警卫营外加两个预备营也就差不多了。” “这样不行。”徐锐摇头,说道,“这样一来,沙桥岗这边是安全了,可黑风口那边兵力太薄弱,一旦局面恶化,再从梅镇往黑风口调兵恐怕就来不及了,这样,我先带着1营、警卫营外加两个预备营前往黑风口,团主力从梅镇移防万马渡,这样一来,一旦黑风口局面吃紧,团主力能及时驰援,如果沙桥岗有危险,也能及时回援。” 万马渡是从梅河盆地进入大梅山的必经之路,如果独立团首先移防万马渡,再从万马渡翻过青风岭前往黑风口,就能够节约一半的路程,同样道理,团主力从万马渡回援沙桥岗也能节约一半路程,所以,这么部署是最为保险的。 王沪生说道:“老徐,打仗还得是你,你这方案可比我刚说的强多了,不过,你还是跟随团主力留在万马渡吧,我去黑风口,这样无论哪边有危险,你都能够及时驰援,否则你要是真去了黑风口,沙桥岗再有个好歹,那就完了。” 徐锐点头说:“行,不过老王再把独立营也带上,跟小鬼子遭遇之后,你千万不要理会老何的咋咋呼呼,警卫营长孙长河冲锋陷阵可以胜任,指挥若定也是不行,老王你一定要多听书呆子的意见,这小子鬼点子最多。” 王沪生点头,说道:“行,我记下了。” 冷铁锋说道:“老徐,那我们狼牙呢?” 徐锐沉吟道:“你们狼牙中队暂时先跟团主力呆在一起,我得看看小鹿原的特战大队会去哪边,小鹿原去了哪,你们狼牙就去哪。” 第561章 也许我告别 “宝贝,你真要去啊?”看到赛红拂收拾行装,徐锐忍不住劝道,“你的孕期反应这么强烈,我看还是别去了吧?” 自从赛红拂怀孕之后,徐锐对她真是宝贝到不行。火然?文 ??? ???.ranen` 甚至就连称呼都改了,不再喊赛红拂小白,开始很肉麻的喊她宝贝。 小桃红一边帮着赛红拂收拾行装,一边也跟着劝:“姐,姑爷说的对,你现在一吃东西就吐,一吃东西就吐,浑身都没力气,连走道都嫌累,哪儿行得了军打得了仗呀,你就听姑爷的,别去万马渡了。” 赛红拂摇头说道:“傻丫头,姐不去哪行呀,得去。” 赛红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现在可是独立团事实上的团长夫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要不去,别人背后肯定得搬弄是非。 “为什么非得去?”小桃红立刻鼓起腮帮子,说道,“我看谁敢嚼舌根。”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住人家的嘴?”赛红拂白了小桃红一眼,没好气道。 “我我我……”小桃红立刻急了,气呼呼说,“谁要敢乱说,我让姑爷处分他。” “对,我处分他。”徐锐帮腔说道,“谁他娘的敢跟老子炸刺,老子关他的禁闭。” 赛红拂闻言便立刻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徐锐便赶紧扇了自己一嘴巴子,说道:“胎教胎教,我又爆粗口了。” 说完,徐锐又凑到赛红拂面前,轻轻摩挲着赛红拂还没有鼓起的小肚子,说道:“小宝贝对不起,爸爸又爆粗口了,掌嘴。” 看着徐锐贴着自己肚子在那里扇嘴巴子,赛红拂嘴角不由绽起甜蜜的笑,一边的小桃红见了,包子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这俏丫鬟跟赛红拂情同姐妹,对她来说,赛红拂所拥有的也就是她所拥有的,没什么分别。 温馨甜蜜过后,该走还是得走,身为团长夫人,她尤其得以身作则。 赛红拂接着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副弓,几身换洗的衣裳,再还有一些化妆品什么的,女人就是女人,啥时候都不忘打扮得美美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像赛红拂这样天生丽质的女人,不打扮也一样的美丽动人。 几乎是同时,二丫也在默默的给韩锋收拾行装。 一边收拾,一边就有泪珠从二丫脸上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韩大娘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二丫在掉眼泪,便赶紧过来劝:“丫头不哭,乖,你现在可带着身子呢,千万不要哭。” 老人家还是有些迷信的,觉得女人怀孕期间要是老是哭,生出来的孩子命就苦,因为是在泪水中泡大的嘛,能够不命苦么? 二丫便赶紧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不过却怎也止不住抽泣。 看着二丫在那里无声的抽泣,韩锋便难免有些愧疚,自从二丫怀孕以来,他就从来没有好好的陪过她,常听团长在那说,怀孕的女人最是脆弱,最是需要男人陪伴,可他,却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陪她,全部加一块,可能三个整天都不到。 当下韩锋说道:“二丫,等打完这仗,我一定向队长请假,留在家陪你,直到咱们的小宝贝儿出世,好么?” 二丫抽泣着说:“每次你都是这么说,可每次都说话不算。” “这次是真的。”韩锋说道,“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一定。” “真的?”二丫满脸希冀的问道。 “真的。”韩锋认真的应道。 二丫这才破涕为笑,然后一边替韩锋收拾行装,一边开始憧憬韩锋在家的情景,凭心而论,二丫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十分的卑微,但是对于一名军嫂来说,哪怕就是如此卑微的要求,也无法得到满足。 韩锋背上行囊走出小院时,大院的广播里正在播放《血染的风采》。 随着大量知识青年的到来,根据地的各项工作都开始迅速开展起来,其中就包括战地文艺宣传工作,上次肥城保卫战,徐锐在战地广播中念过的那首诗作《血染的风采》,已经由宣传部的学生改编成为了歌曲。 每次有部队出征,宣传部的干事梁一笑就会在广播里歌唱这首歌曲。 梁一笑的嗓音非常的动听,使得这首原本就很感人的歌曲格外感人。 听着广播里传出来的歌声,再想到刚才临出家门时老母亲还有娇妻哀怨的目光,韩锋便没来得由的鼻子一酸,掉下两行男儿泪来。 当下韩锋便也跟着轻轻的哼唱起来。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再不能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飘扬的军旗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能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祖国的土壤里,有我们诚挚的爱。 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韩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老母亲和爱妻。 小院门口,二丫摩挲着鼓鼓的肚子,幽幽说道:“宝宝,等你长大了,也要当兵,当一个像你爸爸一样的好兵,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对,当兵。”韩大娘接着说道,“接着打鬼子。” (分割线) 徐锐来到独立团驻地时,2营、3营、骑兵营、工兵营以及八个预备营,总共十二个营六千多人,已全部集结完毕。 幽暗的夜幕下,只见六千多官兵肃立在操场上,鸦雀无声。 尽管夜色幽暗,不过借着营地以及路灯的灯光,徐锐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操场上那森严的队列,徐锐必须得承认,工兵营以及十个预备营的战斗力或许不怎么样,但是队列却还是操练得相当不错,放眼看,无论纵看横看或斜看,几乎都是一条条的直线。 独立团扩编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但是之前各营一直都是分散驻扎,分头训练,还从来就没有聚集在一起过,今天晚上十二个营聚集在一起,还是独立团自扩编之后,第一次如此大规模集结,徐锐看了这阵仗之后也不免有些小激动。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转眼之间,他麾下的部队也已经扩充到万把人! 按照国民革命军的编制,他徐某人现在已是妥妥的师长了,而且还是三旅九团建制的甲种师,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一样一样的,当然了,在名义上他仍旧是个团长,套用军部首长的话,他就是把部队扩充到一百个营,也还是团长。 今夜并非是正式的出征,而只是移防而已,所以徐锐并不打算做什么战前动员,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就宣布开拔,各营便立刻按着事先确定好的秩序,逐次开拔,徐锐和团部的直属队跟狼牙中队最后开拔。 直到开拔前的最后一刻,冷铁锋都还在念叼着大卫。 “老徐,大卫上次来电说啥时候回来?”冷铁锋问道。 徐锐说:“具体日期我已经忘了,不过我记得是七月底。” “完了,这小子多半是不打算回来了。”冷铁锋嘿然说,“我说什么来着,上次你就不该再给他捎去那一百两黄金,这小子一准是带着黄金回美国了。” 大卫从五月初去上海,临走之前带走了30两黄金作为采购经费。 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就在徐锐都怀疑大卫是不是拿着黄金跑了的时候,大卫终于从上海托运回来一批武器装备,一共30枝毛瑟98k卡宾枪,带有四倍的瞄准镜,这在当时已经算得上是优秀的狙击步枪。 这批装备是通过的地下交通线运回大梅山区的,因为中间要经过四支队的地盘,结果让高汉亭给克扣了十枝。 之后大卫就发来电报,让徐锐再运送一批黄金过去。 因为之前徐锐给大卫的30两黄金在采买了30枝毛瑟98k卡宾枪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再想采买加特林机关枪就必须再送钱过去。 徐锐便通过的地下交通线,一家伙给大卫捎去了300两黄金! 按照当时的黄金价格,300两黄金相当于一万美金,属于是巨款了。 至于这批黄金的用途,徐锐让大卫除了仍旧采购30挺加特林机关枪之外,还要额外雇用一个懂得炼钢的工程师,只要大卫能够找到懂得炼钢的工程师,那么采购30挺加特机关枪之后所剩余的款项,就全部都是他的酬劳。 徐锐这是打算要在大梅山根据地内兴建一家炼钢厂。 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徐锐的这一举措立刻让大卫干劲陡增,这美国佬很快就发回电报说,已经找到了一个懂得炼钢的工程师,是一个美国人,还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不过开口就要100美金的月薪。 100美金的月薪在当时绝对是高薪。 不过徐锐却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并且让大卫从那100两黄金里预支3两,算是给那个美国工程师的定金,然后过了没两天,大卫就又发来电报,说那美国人答应了,并且两人已经动身返回大梅山,大约在七月底就能随同装备一起抵达。 可现在都已经是八月初了,大卫却还是没见影子。 第562章 凶残的加特林 不过,徐锐并不认为大卫会背信弃义。 这不是说徐锐对大卫的人品多有信心,徐锐跟大卫又不是很熟,哪知道大卫是个什么样的品性?这也不是徐锐对美国人多有信心,事实上美国人是最没信用的群体,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可以出卖,其中就包括自己的灵魂。 徐锐仅只是对黄金有信心,仅此而已。 大卫如果贪墨了一百两黄金,他的收益也就仅止于此。 但是如果大卫选择与他合作,短时间内的收益或许还不如那一百两黄金,但是从长远来看,他的收益却要远远超过百两黄金之数!徐锐相信大卫是一个有眼力的人,他应该会在两者之间做出正确的取舍。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说曹操,曹操到。 徐锐和冷铁锋正在念叼大卫时,结果大卫就真的回来了,跟大卫一起回来的还有被四支队借调走的钻山豹。 钻山豹在肥城保卫战结束之后,就被高汉亭借走了。 经过了将近三个月的艰巨训练,四支队的特战队也已基本成型,钻山豹便吵着要返回独立团了,正好大卫携带着从上海采购到的装备,搭乘美英烟草公司的货船在桐庐附近上岸并进入四支队防区,高汉亭便让钻山豹带一个排顺路护送。 高汉亭还是那脾气,雁过拔毛,大卫从上海采购回来的30挺加特林机关枪,又让他克扣了10挺,钻山豹气不过跟他据理力争,高汉亭却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他们四支队派出一个团沿途护送的劳务费。 论耍赖,钻山豹哪是高汉亭的对手。 就这样,10挺加特林机关枪就没了。 一见面,大卫就连连向徐锐道歉说:“米斯徐,骚蕊,瓦利瓦利骚蕊,因为我担心大梅山没有趁手的加工工具,所以就把采购到的30挺加特林机枪在上海进行了加工,按照您的要求,全部改装成了手提式。” 说到这,大卫停顿了下,接着说道:“遗憾的是,在半路上让四支队的高司令强行扣下了其中十挺,所以现在,我只能交给你20挺机关枪。” 说完了,大卫回头一挥手,便有四支队的士兵牵着一队骡马走了上来。 看到骡马背上驮的沉甸甸的木板箱,大兵、大蟒蛇、东北虎的眼睛便立刻亮起来。 下一刻,这三条彪形大汉同时发出一声吼,一个赛一个快,风驰电擎般冲到了那一队骡马前,然后径直从骡马背上卸下其中三口箱子,再拔出刺刀一下就撬开了,再然后就从木板箱里拎出了三挺黑漆漆的加特林机关枪。 标准的加特林机关枪有百多公斤重,如果加上支架,差不多有130公斤! 既便是经过了大卫的精心改装,去除了一些不必要的部分,并且由枪架固定改装成了手提式,但是每挺加特林机关枪的重量也足有九十多公斤,一般人根本拎不动,但是对于大兵他们仨来说,这点重量却根本不算什么。 大兵用左手轻松拎起加特林机关枪,再用右手在机枪转轮上轻轻的一拍,由六根枪管组合而成的机枪转轮便立刻哗啦啦转起来,只是听这声响,大兵便感到浑身的汗毛都在顷刻之间倒竖起来,爽,这机枪太爽了。 “我艹,艹,我艹!”大蟒蛇更是乐得一个劲爆粗口。 东北虎更是急性子,单手拎着机枪,就扭头大吼起来:“水牛,水牛!” 一个身高两米出头,腰身比水桶还粗的彪形大汉跌跌撞撞的冲到东北虎面前,挺身立正敬礼,叫道:“虎子哥,你叫我?” 这水牛,还真的是人如其名,腰身比牛还粗。 “上弹!”东北虎厉声大吼道,“瘪犊子玩意,快上弹!” 水牛哦了一声,反手就从背上的箩筐里取了一只弹夹,刚要往东北虎手上拎的加特林机关枪上面装,下一秒却立刻傻了眼,因为弹夹根本装不上。 这时候,大卫从骡马背上卸下另一口木板箱,然后从那口木板箱里取出一条压满了子弹的金属弹链,递给水牛说道:“试试这个。” 水牛接过金属弹链,很轻松就装上了。 大卫便不无得意的对徐锐说道:“这金属弹链是我专门为这批加特林机枪设计的,比弹钣容易携带,又比弹带耐用,更重要的是,这款弹链经过我的独家改进,装弹更容易,所以使用此弹链,火力持续性要比别的弹链佳。” 东北虎再按捺不住,咔咔就拉开枪栓,然后对着前方大吼:“闪开,都给我闪开!” 挡在东北虎前面的独立团官兵便呼啦啦的向着两边闪开来,前方便立刻呈扇形空出了一大块,东北虎哈哈一笑,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被他拎在左手上的六管加特林机关枪便立刻开始狂暴的怒吼起来。 “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滚烫的子弹壳就跟下雨似的落在了东北虎的脚下。 前后还不到十秒钟,一条250发的金属弹链就已经打完,按照这速度,每分钟的射速将超过一千发!这射速已经远远超过了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至于歪把子,每分钟的实际射速甚至于还不到两百发,更是提都不用再提了。 东北虎摸了下枪管,居然不怎么烫,那酸爽真没法形容。 当下东北虎又哇哇大叫起来:“水牛,再他娘的给老子上弹!” 这下徐锐不答应了,上前劈手在东北虎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笑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试下枪就差不多了,你还打上瘾了?子弹不要钱哪?你就随便浪费哪?” 大卫不失时机的说:“米斯徐,请你放心,这款加特林机关枪的子弹是跟马克西姆重机枪通用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子弹不够用。” 这话,大卫说的却是汉语,只是有些生硬。 东北虎便立刻咧着嘴说道:“团长,大卫先生都说了,这款加特林机关枪的子弹是跟马克沁重机枪通用的,不愁没子弹可用,要不然,再让我打一弹链?” 大兵和大蟒蛇也凑了上来,说道:“团长,我们也要打一弹链。” “行了,行了。”徐锐闷哼一声说,“就算不愁没子弹,也不能这样浪费,再说山外守着那么多鬼子,你们还愁没机会打过瘾?” 东北虎挠挠头,憨憨的说:“这不着急嘛。” “着急?你着的哪门子急?”徐锐哼声说,“谁还会抢走你的机枪不成?” 说完了,徐锐又对东北虎、大兵、大蟒蛇三个人说道:“你们火力小队的三个小组,每个小组领走两挺加特林机关枪,每挺机枪再领走十条弹链,剩下的十四挺机枪以及弹药全部入库,雁子,把剩下的枪支弹药领走。” 肖雁月应一声,带人把剩下的枪支弹药全部都带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大卫才把人群中的另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领到徐锐面前,说:“米斯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钢铁专家,马克金。” “马克,你好。”徐锐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叫徐锐,你叫我徐就行了。” “米斯徐你好。”马克很热情的跟徐锐握手,微笑着说,“我很高兴能来大梅山工作,我相信这一定会成为我生命中一段最美妙的经历。” 徐锐闻言莞尔,看在每月100美金的份上,这当然会是一段美妙的经历。 不过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徐锐并不介意给他们开高薪,如吴前的老师,那个化学家郑二强,徐锐就给他开出了每月500大洋的薪水,不过人家高风亮节,只是象征性支取了每个月五块大洋的薪水,剩下的全部捐还给了部队。 对于马克和大卫,徐锐就不能这样要求了,人家毕竟是美国人。 当下徐锐又说道:“大卫,你先带着马克去招待所休息吧,我已经让后勤部的人在招待所里给你们安排好了两间客房。” 大梅山根据地的招待所也是刚成立没多久,是专门提供给像大卫、马克以及郑二强这样对根据地有特殊贡献的知识分子或外事人员的,随着大梅山根据地逐渐走上正轨,各种功能机构势必要逐一成立。 大卫这才发现独立团似乎要开拔,便问道:“米斯徐,你们这是?” 徐锐便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来了一伙鬼子而已,等我把他们打发走了,再回来陪你好好的聊一聊下一阶段的合作。” 大卫关切的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徐锐摆手说,“你只管休息好就是了。” “欧凯。”大卫点头说,“那我就在招待所静候你的佳音了。” 徐锐微微一笑,向着大卫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带着独立团各直属队以及狼牙中队踏上了前往万马渡的征途。 人群中,大兵、东北虎、大蟒蛇和火力组的另外三个机枪手昂首挺胸,格外带劲,没别的,实在是刚到手的这款加特林机关枪太凶残了,这火力强度真是没话说,他们现在直恨不得鬼子赶紧打过来,让他们好好的过足瘾。 第563章 狙击较量 两天之后,鬼子第10师团的前锋,步兵第40联队,就赶到了黑风口,跟着鬼子步兵第40联队一起抵达黑风口的,还有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第1、第2战队。 尖兵报告,在黑风口并没有发现大梅山独立团守军,不过步兵第40联队的联队长西大条胖已经接到了小猪义男的明确指示,无论黑风口有无发现独立团的守军,都不得轻易进入山区,所以果断下令驻营。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仅只半天时间,鬼子步兵第40联队就已经在黑风口外紧挨小溪的一片平地上修筑起了一座临时军营,不仅在营地的四周挖出了一圈将近两米宽、一米深的壕沟,而且还在壕沟的内沿用挖出的泥土,砌起了一堵一米多高的土墙。 都说小鬼子的步兵是土拨鼠,还真不是吹的。 入夜之后,营地四周的土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燃起一堆篝火,每堆篝火旁边必然会有一名哨兵站岗,每相隔几个岗哨,还会设置一个机枪阵地,在营地的入口,甚至还设置了两个重机枪阵地,戒备不可谓不严。 不过小鹿原俊泗还是不放心,亲自在营地外面的野地里充当起了暗哨。 在距离鬼子营地入口大约八百米外的一颗小松树底下,有一簇灌木丛,小鹿原俊泗和狙击手原田熊吉就藏身在这簇灌木丛。 山里的夜晚不像白天那般炎热,偶尔还会有晚风吹过,令人感到凉爽。 然而蚊蝇叮咬却足以让人发疯,尤其是那种体型极小的飞蚊,黑压压一大群在你面前不停的飞舞盘旋,搅动得人心烦意乱,而更加让人难熬的是,还不能够动弹,必须咬牙忍受这些飞蚊的叮咬,因为一动也就意味着你的身形已经暴露了。 小鹿原俊泗也不确定四周有没有潜伏着狼牙的狙击手。 上次在蒲城的交手,令小鹿原俊泗对狼牙的厉害程度,有了新的认识,所以,小鹿原俊泗时不时就会提醒自己,提高警惕。 时间,在令人发疯的蚊蝇叮咬中缓慢流逝。 皎洁的明月从东边山峦后升起,又沉入了西边山梁后。 然后天色就放亮了,虽然太阳还被东边山梁挡在身后,可山中光线已经很亮。 天色虽然已经大亮,但时间才只是早上五点多钟而已,小鹿原俊泗熬了一夜,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原田熊吉便小声说道:“大佐阁下,要不然你就先回营地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可以了,反正天也已经大亮了。” “不行,这个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小鹿原俊泗小声说。 原田熊吉小声说道:“大佐阁下,也许狼牙根本不会来。” “八嘎。”小鹿原俊泗小声骂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为一名特种兵,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绝对不能有一丝的侥幸心理。” “哈依。”原田熊吉小声说道,“可是大佐阁下,您的身体?” 五天前在蒲城,小鹿原俊泗在上挨了一刀,虽不致命,却因为伤得不是地方,害得他连续数日不能正常饮食,只能依靠流质维持体力,直到现在,小鹿原俊泗的身体都还没有彻底的复原,饮食方面也受到严格限制,只能喝粥。 但是对于特种兵而言,稀粥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身体的消耗。 事实上,小鹿原俊泗现在就感到一阵阵的犯困,只是依靠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着。 “没事,我还能坚持。”小鹿原俊泗话说到一半,背上的汗毛忽然间就倒竖起来,这是他的直觉正向他做出预警,有危险正在接近!小鹿原俊泗当即举起望远镜四下里一扫,就发现了危险来自于哪个方向。 “十一点钟方向有一簇灌木,正在移动。”小鹿原俊泗小声说道。 原田熊吉便立刻掉转了枪口,利用安装在步枪上面的瞄准镜锁定了十一点钟方向,然后很快就发现了那簇移动的灌木丛,下一霎那,原田熊吉的便悄然打开狙击步枪的保险,然后右手食指悄然搭上了步枪的扳机。 小鹿原俊泗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片棉絮扔向空中,通过棉絮的偏移量估计出风速,然后对原田熊吉说道:“距离900米,风速4米每秒,逆风。” 随着小鹿原俊泗的小声播报,原田熊吉便微微抬高枪口。 然而,就在原田熊吉准备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小鹿原俊泗却忽然低喝道:“等一下!” 原田熊吉搭住步枪扳机的右手食指便停在那,再没有压下去,然后头也不回的问道:“大佐阁下,怎么了?” 小鹿原俊泗嘴角绽起一抹冷笑,说道:“那是个假目标。” “纳尼?竟然是假目标。”原田熊吉瞠目结舌的说道,“那真目标在哪里?” “真目标应该就在附近。”小鹿原俊泗狰狞的笑了笑,开始缓慢的转动手中望远镜,在假目标附近仔细的搜索起来。 只不过,小鹿原俊泗搜索半天,也没发现真目标在哪。 想了想,小鹿原俊泗便放下了望远镜,慢慢拿起摆在面前的三八式步枪,然后对身边不远处的原田熊吉说道:“原田桑,等会我会开始数数,当我数到三的一瞬间,你就向那个假目标开一枪,在开枪的同时实施战术规避。” “哈依。”原田熊吉轻轻的应答了一声。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的判断有误,那不是一个假目标,而是一颗诱饵。 昨天晚上,不仅小鹿原俊泗和原田熊吉潜伏了差不多一晚上,由钻山豹和耗子两人组成的狙击小组也潜伏了整整一个晚上。 狼牙中队的主力并没有赶过来,就只来了钻山豹的狙击小组。 徐锐这也是担心鬼子声东击西,所以才把独立团主力以及狼牙中队摆在万马渡。 两拨人的直线距离不足一千米,但是由于各自进入到狙击阵地的方向正好相反,所以并没有提前遭遇,也没能够发现对方。 熬了一夜,钻山豹就想出了一个妙招,使诈! 耗子用树枝和草绳捆了个假人,又在假人身上插满树枝蒿草,伪装成一个人的样子,然后将这个假人捆在自己背上,紧贴着地面往前爬,耗子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对面隐藏在暗处的鬼子狙击手引出来,骗他先开枪。 只要鬼子狙击手先开枪,钻山豹就有九成把握干掉他。 狙击高手之间的过招,只要不是像徐锐这样的变态快、变态准,基本是谁先动谁死,很少会出现例外。 耗子背着假人往前爬了差不多有十米,对面却毫无动静。 耗子便停下来,没有回头,小声说道:“豹子哥,对面咋没动静?” “你急什么急?”不远处,钻山豹的声音从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传了出来,又道,“接着往前爬,不要停。” 耗子便接着往前爬,又说:“没准对面根本就没有鬼子的特种兵。” “放屁。”躲在岩石后面的钻山豹说,“老子都能闻着他们的味儿,怎么没有。” 耗子明显不信,小声嘀咕道:“鬼信,对面真要有小鬼子的狙击手,怎不开枪……” 然而耗子话音还没落,前方就真的响起叭的一声枪响,紧接着一颗子弹就嗖的一声从他头顶飞过去,耗子吓得赶紧把头一缩趴在地上再不敢动弹,差那么一点,刚才他的脑袋就被鬼子打爆了,狗曰的鬼子,打得还挺准。 几乎是在对面枪响的同时,钻山豹也猛的从藏身的岩石后跪坐起身,在起身的同时,他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就已经锁定目标,身为一名狙击手,听声辩位是必备的技能,刚才的那声枪声已经足够锁定鬼子狙击手方位。 钻山豹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起身,瞬间锁定鬼子狙击手。 然而,就在钻山豹堪堪将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留在瞄准镜外的左眼却突然间感应到了一抹闪光,尽管这抹闪光非常微弱,并且一闪即逝,但是钻山豹仍是在本能驱使下,猛的往后面一仰,这一仰,却帮他躲过了一劫。 只听叭的一声,然后就是鼻尖一麻。 “噗嗵。”钻山豹往后倒在草丛中,惊魂未定中,伸手一摸面门,没发现枪眼,再伸手摸了摸鼻尖,然后拿下来一看,满手血。 不远处,耗子还道是钻山豹中弹了,立刻大吼道:“豹子哥?” “别动,耗子别动!”钻山豹赶紧大声示警,叫道,“千万别动,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厉害得紧,老子不是他对手,你更不是对手。” 耗子道:“豹子哥,那现在怎么办啊?” 枪一响,就意味着方位已经暴露,更糟糕的是,对面军营里的鬼子已经被惊动,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已经从军营冲出来,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位过来,如果再不脱身,等到这伙鬼子到位,他们就是想走也是走不掉了。 “放火!”钻山豹从怀里摸出根洋火,噗的划燃。 不片刻,钻山豹和耗子藏身的灌木丛里便冒起了滚滚浓烟,然后借着浓烟掩护,两人迅速脱离战场。 第564章 全力猛攻 万马渡,徐锐正对着地图陷入沉思。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摆在徐锐面前的并不是大梅山的地图,而是大别山的地图,而地图上标注出的,也不是日军第10师团,而是第15、第16师团,只见这两个师团在地图上画出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从大别山北麓插向麻城、商城。 没错,徐锐这是在替国民政府,替蒋委员长而担心。 总的来说,武汉会战的形势要比历史上更加的糟糕,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一直到武汉会战结束,长沙也没失守,可现在,长沙却已经先于武汉失守,而且随着长沙失守,半个湖南及大半个江西也失守了。 至此,整个华中的沦陷区几乎扩大了一倍。 而且随着湖广的沦陷,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国民政府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局面,首先粮食供给就会成为严重的问题。 不过既便是这样,武汉会战看起来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在这方面,历史又一次展现出强大的惯性,历史上的武汉会战一直持续到十月底才随着武汉沦陷而宣告结束,在这个时空,武汉会战的过程虽然出现了变化,但是结束的时间却恐怕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至少也要持续到十月间。 黄守信知道徐锐心中所想,说:“团长,如果我们能够在半个月内,也就是八月底前粉碎第10师团的扫荡,我们就仍有机会赶上武汉会战。” “半个月。”徐锐用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地图,说,“半个月内粉碎第10师团的扫荡又谈何容易,这可是一整个师团。” 万重山说:“一个师团又怎样,当初咱们独立团还只有一千多人时,就能够全歼小鬼子一个支队,现在我们有了一万多人,难道打不垮鬼子一个师团?” “那不一样。”徐锐摇摇头,说,“上次能全歼川口支队,实在侥幸,要不是因为川口平次急于与我决战,再加上正好有野马滩这样的合适地形,我们想要取胜,那是做梦,这次面对鬼子第10师团,却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事了。” “那可难说。”万重山说道,“大梅山中有的是合适的地形。” 徐锐说:“就算有合适的地形,并且真的完成了对第10师团的合围,你真以为,凭借我们独立团的力量,就能把鬼子的第10师团给吞了?” 万重山说道:“咱们兵力不足,不是还有四支队么?” “四支队却是顾不上我们喽。”徐锐摇头说道,“鬼子第6师团重新进驻肥城后,就跟四支队扛上了,新上任的师团长本间雅晴据说是个狠角色,老高已经连续吃几次亏了,现在四支队正憋着劲要给本间雅晴个狠的,已经顾不上我们了。” 熊本师团自从在肥城保卫战中让独立团给打残之后,基本丧失了战略进攻能力,但是作为守备部队却还是绰绰有余,新任师团长本间雅晴到任之后,强行征集民夫沿着肥芜公路以及肥蚌公路修建了大量碉堡,将整个皖中经营得跟铁桶一般。 原本几乎占据整个皖中的四支队立刻成了熊本师团的头号打击目标。 经过两个月的扫荡,四支队的根据地已经迅速缩小到方圆不足百里,部队的规模也从最鼎盛时的一万余人减到了七千余人,这就是因为没有坚固根据地的缘故,大梅山独立团就是因为有块坚固的根据地,才得以蒸蒸日上。 对着地图长考半天,徐锐最后将铅笔往地图上一扔,说道:“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咱们才有机会,一口吃掉小鬼子的第10师团。” 身边的十几个营长便同声问道:“什么样的情况之下?” 徐锐说:“就是小猪义男蠢到让第10师团分兵,以联队为单位分头进攻。” “这怎么可能?”万重山说道,“第10师团刚刚在沙桥岗那边吃过大亏,让我们一家伙吃掉了步兵第10联队,而且是在小猪师团主力的眼皮底下吃掉的第10联队,小猪义男得有多蠢,才会以联队为单位分头进兵?” “所以。”徐锐没好气道,“这次就不要抱奢望,能逼得第10师团无功而返,对我们独立团来说就是胜利。” 说话间,雷响领着一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兵进来。 徐锐认得这个通讯兵,是独立营营长何书崖的通讯员,小毛。 “团长。”小毛一见徐锐就叫了起来,“我们在黑风口跟鬼子干上了!” 徐锐便再次从地图上捡起铅笔,问道:“鬼子第10师团主力都到黑风口了?” “嗯呐。”小毛点头说,“豹子哥已经潜到口外侦察过,第10师团主力都来了,对了,还有一个事,豹子哥在回来的时候,跟小鬼子的特种兵干了一仗,而且还吃了败仗,豹子哥让我转告团长,说什么鹿什么原就在黑风口。” “小鹿原。”徐锐问道,“小鹿原在黑风口?” “对对对。”小毛连连点头说,“是小鹿原,小鹿原就在黑风口。” 徐锐点点头,又扭头吩咐雷响:“雷子,你带小毛兄弟去伙房,让许德坤给他下一碗面条吃,要多放卤。” 雷响答应一声,领着小毛走了。 万重山上前说:“团长,看来狗曰的小鬼子确实打算从黑风口进攻我们根据地,要不咱们这就赶往黑风口跟政委他们会合?” “先不急。”徐锐摇头,皱眉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有蹊跷?”万重山皱着眉头问,“什么蹊跷,哪里有蹊跷?” “我一下也是说不上来。”徐锐摇头说,“总之,感觉上就是不对。” 万重山、杨八难、秋风等十几个营长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中,徐锐毫无头绪的时候似乎非常少,这一回却似乎是破例了。 冷铁锋上前说道:“老徐,团主力可以暂时不动,不过我们狼牙是不是先行过去?要不然我担心政委那边会吃大亏。” 冷铁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特种部队就是特种部队,小鹿原的特战大队既便是要比狼牙稍逊,却也要比独立团的各个战斗部队强出一截,要是没有狼牙对他们进行牵制,到时候让小鹿原特战大队对黑风口的独立团部队来一个斩首作战,可就要坏事。 当下徐锐点头说:“行,你们先过去。” (分割线) 冷铁锋的担心并非多余。 当天上午,也就是钻山豹在小鹿原俊泗的枪口下吃瘪之后,小鹿原俊泗就派出了两个侦察小组,对黑风口内的地形,以及独立团的兵力部署进行刺探,并且成功的绘成详图,送到了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面前。 “师团长你看。”堤不夹贵指着地图,介绍说,“小鹿原桑的侦察小组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发现了独立团的部队,从兵力数量看,差不多有四个营,独立团就一个团,真正能打的部队充其量也就两三千人,就不知道在黑风口的这四个营是不是其主力。” 小猪义男说道:“据航空侦察兵的报告,万马渡附近也发现了独立团的部队,而且兵力数量多达四五个营,这两支部队,必定有一支是民兵,只有一支是独立团的主力,就不知道独立团主力究竟是在万马渡,还是在黑风口?” 小鹿原俊泗忽然插话说:“师团长,独立团主力究是在万马渡还是在黑风口,派部队攻击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猪义男点头,沉吟说:“那就让西大条联队佯攻一下。” 小鹿原俊泗却摇手说道:“师团长,佯攻,还不如投入重兵全力猛攻。” “全力猛攻?”堤不夹贵说,“小鹿原桑,你应该知道,我们对黑风口一带的地形并不怎么熟悉,若贸然投入重兵猛攻,万一中了独立团的埋伏,可就大事不妙,毕竟,谁也不愿意步兵第10联队的悲剧再次重演。” 小猪义男也道:“是啊,这个不能不防哪。” “师团长放心。”小鹿原俊泗却自信的道,“黑风口不是沙桥岗,在沙桥岗独立团已经营日久,都已经将之修成要塞了,但是在黑风口,根据我特战大队的侦察所知,独立团却并未修建任何工事,更不可能部署炮兵,所以步兵第10联队的悲剧不可能重演。” 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闻言,都下意识点头,确实,沙桥岗一役,要不是因为独立团有大口径重炮,步兵第10联队根本不可能被打垮,要不是因为独立团有大口径重炮,师团主力的增援通道更不会被切断,步兵第10联队就是被打垮,也不会被全歼。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是在沙桥岗以外的区域跟独立团交战,步兵第10联队被全歼的悲剧,就不可能重演。 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而且,全力猛攻还有一个好处。” “好处?”小猪义男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什么好处?” 小鹿原俊泗狞笑着说:“如果黑风口的这三个营都是些民兵,就一鼓歼灭之,再把驻扎在万马渡附近的,真正的独立团主力给吸引过来,而如果对面的就是独立团主力,那就更是再好不过,殿下那边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第565章 独立营 何书崖冒着正午火辣辣的太阳,上到了独立营1连的阵地上。 这次王沪生带了四个营的兵力前来黑风口设防,在如何部署防御的问题上,王沪生完全采纳了何书崖的意见,将手中的四个步兵营分成前后了四个梯队,逐次部署在第10师团进大梅山的必经之路上。 鬼子若要想进山,要么从独立团的四个步兵营的阵地上一路推过去,要么,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硬生生从荒山野岭清理出一条通道来,不过鬼子如果选择了后者,工程量可不是一般的大,战事势必会旷日持久。 何书崖判断鬼子必定选择前者。 所以何书崖主动向王沪生请缨,将他的独立营摆在最前面,在独立营身后,是姚磊的预1营,预1营的身后,是朱晨的预2营,孙长河的警卫营被何书崖摆在了最后,为最后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何书崖这样部署兵力,可谓煞费苦心。 因为在四个步兵营中,他的独立营其实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尽管在肥城保卫战中独立营几乎被打残,但是这之后,补充进独立营的却几乎全都是老兵,因为这个,以何光明为首的十几个营长都在背后埋怨徐锐偏心。 徐锐确实偏心眼,他要把独立营打造成独立团的样板部队! 独立营不仅优先补充伤愈老兵,而且装备也是全团最好的,别的步兵营装备的全都是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以及三八大盖,唯独独立营装备的,是马克沁重机枪、仿捷克轻机枪以及毛瑟98k步枪或者中正式。 尽管孙长河不愿承认,但何书崖知道,独立营的战斗力绝对是在警卫营之上。 所以何书崖把独立营摆在第一道防线,目的就是要给鬼子一下狠狠的下马威,让鬼子本能的以为黑风口的四道防线都是同样水准,因而产生畏战心理,既便鬼子不畏战,也至少可以从心理上对鬼子形成震慑,削弱其士气。 何书崖把独立营摆前面,还可以给预1营、预2营更多适应战场气氛的时间。 至于把孙长河的警卫营摆在防线最后,却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有一支可靠的反突击力量,这一点,何书崖将徐锐的用兵习惯学了个十足十,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徐锐都不会将手中兵力用足,都会留下一支可靠的反突击力量。 何书崖把徐锐的用兵习惯学了个十足,所以在独立营的防御阵地的构建上面,何书崖也是煞费苦心。 独立营辖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排,外加一个警卫排。 三个步兵连,其中的两个连队呈梯次布置,重机枪排被分别配给两个连队,剩下的一个连队加上警卫排,被何书崖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充当预备队,留预备队的目的,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反突击,夺回可能丢失的阵地。 何书崖完全是把这一仗当成标准的阵地战,在进行准备。 这一仗能否打好,顶在防线最前的1连可以说至关重要。 所以,既便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的大中午,何书崖也还是执意上到1连的阵地上,亲自督促防御工事的构建。 在平时的训练中,何书崖没少教工事构建。 所以,独立营的工事构筑的其实是不错的。 但是巡视了一圈,何书崖还是在阵地上找出一处致命纰漏,这让1连的连长张大可感觉到很没面子,张大可也是独立营的老人了,是当初跟着杨八难,从三战区长官部过来的,而且还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 张大可便立刻跟何书崖据理力争起来。 两人争执的焦点,是该不该将防线构筑在山体的棱线上面。 何书崖给1连选择的防御阵地,是一个顶部平坦的小山头,这个山头的平地,大约有方圆三百多米,何书崖事先叮嘱过了张大可,让他将战壕挖在距山体棱线一百米后,可是张大可却执意将战壕挖在了山体棱线上。 “你那样修工事就是不对。”张大可梗着脖子,激动的说,“你把工事修建在距离山体棱线一百米后,由于受山体遮挡,就根本看不清山下鬼子的动向。” 何书崖却不着恼,淡然说:“但是鬼子也看不清我们的动向。” 张大可又接着说:“把防御工事修在距离山本棱线一百米后,机枪火力的射界也会受到严重的限制,根本就打不到山脚下的鬼子。” 何书崖从容说道:“但是这样一来,鬼子的掷弹筒还有迫击炮也就成为了摆设。” 张大可被何书崖驳得哑口无言,便梗着脖子强辩说:“总之,你这么做就不对。” 何书崖从来就不是个霸道的人,说道:“等到鬼子开始进攻,你就知道这么修建防御工事的好处了。” 对于这个山顶防御工事的构筑,何书崖还是非常自信的。 因为在青训队的课堂上,徐锐曾经讲过一个经典的战例,防御方凭借山体棱线一百米后的防御工事,以不足五百人的兵力,愣是顶住了敌军超过两万人的连番猛攻,最后还迫使敌军黯然撤兵。 徐锐只是没有告诉青训队学员,这场战斗就是真实历史上的关家垴战役,也是亮剑中李家坡之战的故事原型,不过跟电视剧亮剑中不同的是,在真实的历史上,关家墩战役却是八路军打输了,最后并未能全歼日军。 张大可硬梆梆说:“到时候阵地守不住,你可不要怨我。” 何书崖自信的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一定没问题,除非小鬼子调来航空兵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否则鬼子就别想过去。” “行,那就这样。”张大可闷闷的转身走了。 何书崖也不闲着,亲自操起一把铁镐,跟着修起工事来。 两个多小时之后,山顶平台上面的工事就差不多成型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何书崖就准备返回营部,往后走到山体棱线处时,正好遇到俩士兵往上运石块,看到营长,那两个士兵便赶紧立正,敬礼。 何书崖刚要回礼,眼角余光却忽然间发现前方有一抹寒光一闪即逝。 何书崖虽然年轻,却已经是军龄超过六年的老兵,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大战恶战,发现这抹寒光的一瞬间,何书崖就本能的往前一个跨步,在倒地的同时也将那两个挺身立正的士兵给带倒在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刺耳的尖啸几乎是贴着何书崖的头顶掠过。 却是一颗子弹,高速旋转的子弹一下将何书崖的帽子打飞,仅仅毫厘之差,何书崖要险些被鬼子的狙击手一枪爆头了。 何书崖在倒地之后,又迅速缩回到山顶上。 “小鬼子要炮击了,赶紧防炮!”何书崖一声令下,独立营1连的一百多名老兵,便迅速扔下手中的锄头锹镐,抄起枪支,冲进一个个防炮洞。 何书崖的预警还是慢了,1连官兵还没有躲进防炮洞,鬼子的炮弹就过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鬼子的炮击重点在山体的陵线,只有少量炮弹因为射击误差,落在了山顶平台上,很显然,鬼子也想当然的认为独立营会把防御阵地修建在山体棱线上,而没有想到独立营居然把工事修在了山体棱线后面。 何书崖刚撤回到1连的阵地,张大可就灰头土脸过来了。 刚才虽然只有少量的炮弹落在阵地上,张大可却还是险些直接被炮弹给砸中。 张大可骂骂咧咧说:“1班长是干什么吃的,放个哨都不会,还他妈老兵呢,小鬼子摸到山脚下了都还不知道,回来老子非枪毙他不可。” “他回不来了。”何书崖摇摇头,神情凝重的说,“对面是小鹿原的特战大队,1班长他们未及示警就被干掉了。” “小鹿原大队?”张大可闻言神情凛然。 何书崖冷然说:“张连长,现在还你坚持说,应该把工事修在山体棱线上吗?” 张大可便立刻不吭声了,尽管他嘴上不肯承认,但是心里却已经服了何书崖,何书崖坚持把防御工事修在棱线后面,看来是对的,要不然,他们连真要是把防御工事修在了山体棱线上,鬼子的炮击就够他们消受的。 何况还有小鹿原大队的狙击手。 面对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狙击手,他们连的机枪手根本就没机会露头,一露头,就必定会被对方点名,独立团内也时常有对抗演习,狼牙就经常会被安排成演习中的蓝军,把充当红军的各个营连打得落花流水。 这时候,布置在山体棱线上的观察哨传回消息:小鬼子开始进攻了。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张大可一声令下,一百多老兵纷纷从防炮洞出来,潮水般涌入防御阵地,再开始整理枪支弹药,步枪的保险被打开,子弹袋上的子弹被取下,被逐一压进桥夹装好,再把桥夹压进枪膛内。 终究是老兵,一切都有条不紊,没丝毫慌乱。 第566章 阵地失守 独立营的准备相对还算充分,但是有一点何书崖失算了。 何书崖原本以为鬼子会采取常规的打法,就是先投入一个小队左右的兵力进行佯攻,一来测试守军的战斗力,二来摸排守军的火力配置及兵力部署,然后再进行精确定点炮击,最后才会投入中队以上规模的兵力,发起强攻。 按照这样的打法,何书崖有信心守住阵地至少三到五天。 然而,战争就是战争,敌人永远不会按着你的预案来打,更不会围着你的指挥棒转,鬼子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竟然没有采用常规的打法,而是一上来就投入两个中队全力猛攻,独立营1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地险些当场失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1连事先占据了有利地形。 这个山顶平台给1连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使1连的重机枪火力免于遭到鬼子炮兵以及掷弹筒的定点清除,凭借三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六挺仿捷克轻机枪构织成的交叉火力,才终于将鬼子的进攻部队死死压在了山体棱线以下。 猛攻了半天,直到傍晚,鬼子始终都无法突破,反而损失了将近一个步兵中队。 这样的结果,让日军步兵第40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的大队长真田勇翔很恼火。 看到步兵第3、第4中队的进攻又一次被瓦解,投入进攻的三百多步兵最后只退回来不到两百人,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人用担架抬回,真田勇翔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当即将身上的短袖军装一脱,就准备亲率大部队决死冲锋了。 开始进攻之前,真田勇翔可是在步兵第40联队的联队长西大条胖面前保证过的,天黑之前一定拿下山头,然而现在步兵第1大队已经损失近半,可是对面独立团的阵地却仍然是岿然不动,这让真田勇翔怎么跟西大条胖说? “八嘎牙鲁。”真田勇翔脱去短袖军装,袒露出满是胸毛的上身,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条额带系在额头上,然后反手抽出军刀,再将军刀高举过顶,不过,就在真田勇翔准备下令决死冲锋前,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回过头一看,便看到西大条胖大步过来。 在西大条胖的身后,还跟随着一个身披伪装的特种兵。 真田勇翔赶紧收脚,向西大条胖顿首见礼:“联队长!” “八嘎!”西大条胖不由分说,先劈手扇了真田勇翔两记耳光。 “哈依!”真田勇翔虽然挨了耳光,心下却是毫无怨言,他自己作战不力,又怎么能怪联队长扇他耳光? 挨了俩耳光,真田勇翔又顿首说道:“联队长,卑职这就集中所有兵力,向对面的支那军阵地发起总攻,这次,不是支那军死就是皇军亡,若不能夺取支那军阵地,卑职就不打算活着回来了。” “八嘎。”西大条胖骂道,“攻击计划立刻取消。” “纳尼?”真田勇翔茫然说道,“取消攻击计划?” 西大条胖便回头对身后的一个特种兵说道:“小鹿原桑,你来告诉他。” 原来跟在西大条胖身后的那个特种兵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说:“真田桑,首先我必须向你说一声抱歉,因为上午我们特战大队的侦察小组渗透进去进行战场侦察时,对面支那军的防御阵地是构筑在山顶平台的棱线上,然后当你们进攻受阻之后,我再派侦察小组渗透侦察时,却发现支那军的防御阵地已经从山体棱线往后收缩了一百米,正是这一百米的误差导致你部攻击受阻,所以我必须向您说声抱歉。” 真田勇翔赶紧摇头,说道:“大佐阁下言重了。” 小鹿原俊泗又说道:“作为补偿,再接下来我们特战大队将会配合你们步兵第1大队发起进攻,今天晚上,我会派出几个狙击小组先行渗透进去,提前埋伏在守军阵地两侧的高崖上,等你们第1大队开始进攻,我的狙击手就会配合你们,射杀支那军的机枪手,然后你们就可以冲上山头了。” 西大条胖问真田勇翔道:“真田桑,听清楚了吗?” “哈依。”真田勇翔顿首说,“为了掩护大佐阁下的狙击手,卑职会派一个小队不停的向支那守军发动袭扰进攻。” “哟西。”西大条胖欣然点了点头,又对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桑,拜托了。” “西大条桑客气了。”小鹿原俊泗摆手说道,“这一切都是因我们特战大队而起,理应由我们来解决。” (分割线) 当天晚上,真田大队连续出动了十几个步兵小组,对独立营1连据守的山头发动了十几次袭扰式进攻,搅得1连官兵一晚上都不得安宁,直到第二天拂晓前,真田大队的袭扰式进攻才终于停止。 松了一口气的1连官兵却不知道,就在昨晚,小鹿原大队的十几个狙击小组已经借着真田大队的掩护,悄然进山,潜伏在两侧的山崖上。 1连驻守的山头是从黑风口进入大梅山的必经之路,这个山头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几十米高的山崖,崖上、崖下丛林密布,蛇虫遍地,对于普通人甚至于军队来说,这里也是绝对无法通行的,但是对于特种兵来说,却只是小菜一碟。 天亮之后,西大条胖和小鹿原俊泗再次上到真田大队的出击阵地,真田勇翔早已经将步兵第1大队剩下五百多鬼子集结起来。 “联队长,步兵第1大队集合完毕,请指导。”真田勇翔重重顿首。 “哟西。”西大条胖回过军礼,又把目光转向小鹿原俊泗,“小鹿原桑?” 小鹿原俊泗轻轻颔首,然后举起手中望远镜,对准了山口右侧的山崖,片刻之后,山崖上便有一点亮光反射过来,却是埋伏在山崖上的鬼子狙击手在向小鹿原俊泗发出信号,意思是准备好了,小鹿原俊泗便把望远镜的视野转身另一处。 片刻后,十几个狙击小组都向小鹿原俊泗发回信号,都已经准备好了。 小鹿原俊泗便扭头对西大条胖说:“西大条桑,我的狙击手已经到位了。” “哟西。”西大条胖欣然点头,遂即扭头大吼“命令,炮兵中队开始炮击,让他们把炮弹给我打完,全部都打光!” 下一刻,步兵第40联队所属炮兵中队就开始了炮击,一排排的高爆榴弹、硫磺弹向着独立营1连驻守的小山头呼啸而去。 (分割线) 张大可双手掩耳,蹲在防炮洞。 防炮洞都是挖在战壕侧壁的一个个独立小洞,小的只能藏下一人,最大的也就勉强能挤进两三个人,好在战壕够长,侧壁上挖出的防炮洞也够多,足以藏下全部官兵,所以鬼子的炮击事实上并没有太大威胁。 坑道工事,永远是对抗敌方炮击的不二法门! 十分钟后,阵地上的爆炸声便逐渐变得稀疏。 这意味着,炮击就快要结束了,鬼子步兵快要进攻了。 当下张大可便从防炮洞里钻出,顺手就掏出镜面匣子,张开机头,然后将手中的镜面匣子往前面一撩,长嗥了起来:“小鬼子就要上来了,快进入阵地,快!” 话音未落,一道淡淡的子弹轨迹骤然间从张大可的贯穿而过。 子弹过后,才是叭的一声枪响,张大可的胸口便立刻绽放出一朵凄艳夺目的血花,然后强壮的身板颤抖了两下,颓然倒下。 “连长?!连长?!”1排长冲过来将张大可搀起来,发现张大可心脏部位中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吃力的抬起右手,用手指指向右侧山崖,通讯员便连连点头,说道,“连长我知道的,山上有鬼子的狙击手。” 张大可便发出了呃的一声轻叹,抬起的右手颓然落下。 “狗曰的!”1排长一把将头上的军帽脱下,掼在地上,然后从地上捡起张大可的那把大镜面匣子,对着前方山体棱线后面才刚刚冒头的鬼子就是一个长点射,一边大吼道,“弟兄们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给连长报仇,报仇……” 下一刻,又一发65口径的尖头铜芯弹呼啸而至,准确的射穿了1排长的脑袋。 1排长的板寸头上便立刻绽露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然后一头某倒在地,气绝身亡。 几乎是同时,1连的九个机枪手也遭到了精准的射杀,原本正向鬼子猛烈喷吐火力的机枪霎那间就歇了,趁着这片刻的间隙,已经抵近到山体棱线下的五百多个鬼子兵便立刻像潮水般涌上小山包,端着刺刀向1连的防御阵地发起了总攻。 真田勇翔袒露着满脸黑色的胸腹,挺着军刀冲在最前。 下一个霎那,1连阵地上的九挺轻重机枪再一次响起,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向着冲锋的鬼子队列扫射过来,冲在最前面的真田勇翔顷刻间身中数弹,颓然倒地,但是在真田勇翔的身后,更多的鬼子踩着他的尸体,蜂拥而上。 第567章 岌岌可危 1连阵地上的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六挺仿捷克轻机枪再次打响,往前冲锋的鬼子就像被。人割倒的小麦,一排排的倒伏下来。 一时之间,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遗憾的是,1连的机枪火力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埋伏在两侧山崖上面的鬼子狙击手便再一次开火,五六百米的距离,对于这些鬼子狙击手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刚刚还在猛烈喷吐火力的轻重机枪再次歇菜。 在这之后,1连的机枪就再没有响起。 一个又一个的副射手、强药手前赴后继,却全部惨遭鬼子狙击手逐一射杀。 趁着这个间隙,鬼子终于越过百米左右的开阔地带,潮水般涌入1连阵地,1连阵地上剩下的五十多个老兵便在几个班长的率领下,端着刺刀,毫无畏惧的冲出战壕,向着五百多个鬼子发动反突击,展开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可那也要看对手是谁。 一般的国民军,身体素质大多都很孱弱,又瘦又小,在力量上完全不如鬼子,训练上就更没办法相比,所以拼刺刀很难拼得赢鬼子,但是何书崖的独立营却全都是老兵,而且自从加入到独立团,伙食一直都不错,身体墩实,所以在白刃战中根本就不惧小鬼子。 只见刀枪撞击,咒骂、呼喝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独立营的老兵或者鬼子倒下,但是倒下的鬼子数量明显超过独立营官兵,独立营五十多个老兵,面对五百多个鬼子兵的围攻,短时间内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小鹿原俊泗和西大条胖出现在山体棱线上,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道:“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此强悍,肯定是独立团的主力!” 看着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鬼子尸体,再看到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兵倒在了对面中国兵的刺刀之下,西大条胖的脸肌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凛然说:“如果独立团的各个连队都有如此战斗力,皇军要想攻破黑风口,恐怕是大不易。” 小鹿原俊泗说:“无妨,皇军的真正意图并非是黑风口。” 两人说话之间,山顶平台上的战斗局面就已经急转直下,独立营1连战斗力再强悍,也终究只有五十余人,而对面的鬼子却足足有五百多人,既便是一个换三个,在拼掉一百多个鬼子兵之后,1连官兵也就所剩无几了。 到最后,阵地上只剩下三个中国兵,结成丁字阵。 西大条胖命鬼子迅速占据山顶棱线阵地,阻击独立营即将到来的反扑,然后跟小鹿原俊泗来到了那三个中国兵面前。 小鹿原俊泗说:“你们已经展现了勇气,也赢得了皇军的尊敬,所以,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就饶你们不死。” 回应小鹿原俊泗的,是三坨带血的浓痰。 正对小鹿原俊泗的那个中国兵脑袋后仰,目光下斜,更流露出两颗霸气侧漏的虎牙,语含轻蔑的对小鹿原说道:“有种就跟爷爷单挑。” 小鹿原俊泗一贯自诩定力过人,此刻却也被激怒了。 没别的,实在是对面这个中国兵太嚣张,太藐视他。 当下小鹿原俊泗便反手抽出了御赐军刀,却让西大条胖拦住了。 “小鹿原桑,你的伤势?”西大条胖担心小鹿原俊泗伤势。 “无妨,收拾区区一个支那残兵,费不了多少手脚。”小鹿原俊泗伸手推开西大条胖,然后挺着军刀走到那个中国兵的面前。 那个中国兵突然将目光看向小鹿原俊泗身后,怒道:“说好了单挑,怎么上俩?” 小鹿原俊泗还道西大条胖担心他的伤势,所以派人上来帮助他,便立刻回头准备阻止,可是一回头,小鹿原俊泗才发现身后竟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上前?下一霎那,小鹿原俊泗便立刻意识到上了当了,好个狡猾的中国兵! 独立团就是独立团,不仅团长徐锐狡诈如狐,连个小兵都这么狡猾! 好个小鹿原,生死关头,猛的塌腰再一拧身,一把滴血的刺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肩穿过去,锋利的刀刃瞬间挑破了他的军装,并在他的肩膀上拉开了一道血槽,血光崩溅,小鹿原俊泗立刻发出一声痛哼。 不过,小鹿原俊泗的反手一刀也刺进了中国兵腹部。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个中国兵的身形顷刻间定格。 小鹿原俊泗收刀后退两步,殷红的鲜血顷刻之间顺着胳膊流淌下来,鬼子的医务兵试图上前给小鹿原俊泗包扎,却让小鹿原俊泗制止了。 那个中国兵却仍旧保持着,跨步突刺的身姿。 “可惜,就他妈差了一点。”中国兵一边说,一边却有大量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再顺着他的胸口流淌了下来。 小鹿原俊泗铁青着脸,说:“为什么要使诈?你们中国人,不讲信用!” “我呸,你们小日本也配说什么信用?可惜差了那么一点,不然老子就能干掉一个鬼子大佐,就是死也值了,嘿嘿嘿。”中国兵笑了三声,然后直挺挺栽倒在地,就此气绝,不过至死,他的脸都是朝前的。 真正应了徐锐那句话,独立团的兵,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剩下兵对视一眼,突然间大吼了一声,挺枪就刺,围在四周的两个鬼子兵猝不及防,顷刻间被刺个对穿,不过其他的鬼子兵很快就反应过来,乱刀齐出,一下就将那兵捅成了带血的刺猬。 “驴日的,真想再吃一口油泼面啊,一口就够。” “小鬼子,十八年后爷爷便又是一条好汉,还接着打你们。” 各自留下一句最后的遗言,最后剩下的兵壮烈牺牲。 “打几口棺材,厚葬他们,他们都是令人尊敬的勇士。”小鹿原俊泗收刀回鞘,忽然之间脸色一变,旁边的西大条胖立刻关切的问道,“小鹿原桑,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儿。”小鹿原俊泗摆了摆手,不过再往前走时,西大条胖发现,小鹿原俊泗的走路姿势明显变了,事实上,刚才的交手中小鹿原俊泗不仅是肩膀上受了伤,处的旧伤也再一次被撕裂开。 (分割线) 对于一支部队来说,自信战斗力才会强。 对于一个军官来说,自信更是一件好事。 但是有时候,过度的自信也会酝成苦果。 何书崖就是对1连的防御阵地太过自信,认为鬼子除非出动航空兵,否则就是调来上千人进行轮番猛攻,也不可能攻破1连的阵地。 所以,今天早上当鬼子开始再次进攻时,何书崖并未在意。 最后还是钻山豹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派耗子向何书崖报告,却已经来不及了,等何书崖将攥在手里当成预备队的3连派出,准备增援1连阵地时,鬼子的大部队早已经冲上1连的山顶阵地,双方都已经开始白刃战。 一看这情形,何书崖就知道1连阵地事实上已经失守。 这时候就是命令1连后撤也已经来不及,1连根本就撤不下来了,发动反击就更是愚蠢至极,鬼子占据了1连的防御阵地,仅凭独立营的兵力以及火力强度,根本不能对据险而守的鬼子构成威胁,多少人命都不够往里填的。 于是何书崖果断放弃增援,转而命令3连在2连的身后展开兵力,抢修工事。 迫于形势,何书崖只能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寻求节节防御,不过,让何书崖担心的是,对面小鹿原大队的狙击手既然可以对1连的防御构成严重威胁,那么也就同样可以对后面2连以及3连的防御构成威胁。 如果狼牙不能够及时赶到,独立营很可能会全营交待在这。 何书崖的担心很快就成了事实,鬼子在占领了1连的防御阵地后,并未就此罢手,而是迅速又调集兵力,接着向2连的防御阵地发动了猛烈进攻,与此同时,埋伏在黑风口两侧山崖上的鬼子狙击手也开始前移,将目标对准了2连的阵地。 钻山豹和耗子虽拼命阻击,但终究只有两个人,根本不足以阻止。 最后钻山豹和耗子被小鹿原大队的狙击手撵得跟真正的耗子似的,满山乱窜,而独立营阵地上的连排长以及机枪手却仍被鬼子的狙击手逐一射杀,两小时后,独立营2连的阵地也终于是宣告失守,庆幸的是2连并没有全军覆没,撤回来了八十余人。 激战至中午,独立营3连的防线也已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崩溃。 不过这时候,冷铁锋的狼牙中队经过两百多里的山路长途急行军,终于赶到。 从独立团驻军的万马渡到黑风口,纸面上的距离虽然只有两百里,但其中却有一百多里上山的崎岖山路,而且中途因为一段悬架在高崖上的独木桥腐烂坠崖,迫使狼牙绕道多走了五十多里,所以狼牙中队比预定时间晚到了将近四个小时。 赶到战场后,狼牙中队未及休整,便立刻投入到战斗。 第568章 暗影 从阵地下来之后,小鹿原俊泗的突然开始出血,而且血量较大,然后就被紧急送往后方第10师团的野战医院。 野医医院的军医检查之后,发现伤口再次撕裂,必须紧急手术。 半小时后,小鹿原俊泗被人从手术室抬出,小猪义男也赶到了。 小猪义男询问伤情,刚才主刀的军医说道:“将军阁下,大佐阁下的伤口是旧伤,目前只是暂时止血,但是由于伤在谷道内,随时有被感染及加重的风险,所以,卑职建议还是尽快送回南京总部医院进行治疗。” “小鹿原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小猪义男忍不住有些埋怨。 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小猪义男确实不想失去小鹿原这么个臂助。 “哈依。”小鹿原俊泗在手术中流了不少血,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顿首说道,“让将军阁下失望了。”稍稍停顿了下,又问道,“将军阁下,黑风口的战事进展得怎么样了?西大条联队有没有攻破独立团的第三道防线?” “没有。”小猪义男叹了口气,说,“原本一切顺利,眼看就要攻破第三道防线,但就在你手术的时候,独立团的狼牙部队突然赶到,对特战大队造成了极大的牵制,特战大队就再没有更多精力支援步兵第40联队,步兵第40联队的攻势也就受挫了,现在,步兵第40联队已经退回到了第二道防线。” 小鹿原俊泗说道:“将军阁下,既然狼牙已出现在黑风口,就说明徐锐已经上当,而且从前天以及昨天的战斗来看,驻守黑风口的部队绝对是独立团的主力,所以,沙桥岗那边的守备必定已经空虚了,殿下那边可以动手了!” 小猪义男却还有些犹豫,说道:“但是航空侦察兵报告说,驻守在万马渡的几个营还没有动,说明徐锐仍在观望中,是不是再等等?” “将军阁下,不用等了。”小鹿原俊泗却笃定的说,“可以动手了!” 话音才刚落,第10师团的参谋长堤不夹贵走进来,报告说:“师团长,刚刚接到航空侦察兵的最新报告,驻扎在万马渡的独立团部队已经开拔,正向黑风口而来!” “哟西。”小猪义男闻方大喜,又回过头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桑,看来还真让你料中了,徐锐果然是上当了,哈哈。” 说完了,小猪义男又吩咐堤不夹贵,“堤不夹桑,立刻给蒲城发报,就说独立团已经被我师团彻底调动,他们那边可以行动了。”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小鹿原俊泗又叮当小猪义男说:“将军阁下,为了掩护沙桥岗那边,黑风口这边的攻势还得要加强,绝对不能有一丝放松,必须让徐锐和独立团的所有人相信,皇军真的已经决定要从黑风口打开缺口,扫荡大梅山。” “哈依,我明白。”小猪义男说,“小鹿原桑,你就放心回去养伤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分割线) 蒲城宪兵队司令部。 东久迩捻彦正跟阿部刚毅对酌。 东久迩捻彦坐的比较随意,阿部刚毅却把身板挺得笔直,一丝不苟。 “阿部桑,不必如此拘谨。”东久迩捻彦摆摆手,又示意旁边伺候的朝鲜艺妓给阿部刚毅的酒杯倒满,然后端起酒杯说道,“阿部桑,尝尝皇室的月桂冠御酒。” “哈依。”阿部刚毅端起酒杯先闻其香味,再浅浅的呷了一口,闭眼回味片刻之后,由衷的赞叹说,“由其味,我仿佛闻到了八月桂花香味,再回味其感,又仿佛感受到了明月的清辉从天际洒落,真是酒如其名,妙极。” 东久迩捻彦大笑说:“没想到阿部桑武道造诣过人,酒道造诣也是不俗。” “哈依。”阿部刚毅放下酒杯,顿首说道,“殿下过誉了,在下不过就是一介武夫。” “阿部桑何必谦虚。”东久迩捻彦摆手说,“你虽是武夫,却不是简单的武夫,你是大日本帝国唯一的柔道十段,可谓誉满扶桑。” 顿了顿,东久迩捻彦又说道:“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何要放弃嘉纳治道场,放弃在神户县的优裕生活,却不远万里漂洋过海跑来中国当兵?阿部桑不要跟我说,你也是为了替天皇陛下效忠,为帝国开拓万里波涛。” 说完之后,东久迩捻彦便笑吟吟看着阿部刚毅。 东久迩捻彦很清楚,只有那些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基层官兵,才会狂热的叫嚣替天皇陛下效忠,为帝国开拓万里波涛,但是那些顶级的贵族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而阿部家族显然是顶级贵族之一。 阿部刚毅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袱,解开,露出一个骑马武士人偶。 阿部刚毅将骑马武士人偶放在桌上,说道:“在我只有十岁的时候,我的爷爷就请人雕刻了两个骑马武士人偶,他把其中一个给了我,另一个却给了我的弟弟。” “敏行?”东久迩捻彦立刻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跟纯子一般大吧?” “哈依。”阿部刚毅重重顿首说道,“敏行确实跟纯子小姐同龄,区别是,纯子小姐仍在人世,而敏行他却已经为帝国捐躯了。” “纳尼?”东久迩捻彦致歉说道,“阿部桑,对不起。” “没事。”阿部刚毅摆手说道,“敏行身为一名军人,为天皇效忠,为帝国捐躯,乃是他应尽的义务,他本人以此为荣,阿部家也同样以此为荣,不过……”说到这停了下,阿部刚毅又沉声说,“身为他的哥哥,我却必须为他报仇。” 东久迩捻彦点点头,问道:“找到杀害敏行的凶手了?” “哈依。”阿部刚毅顿首说,“杀害敏行的凶手,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其中一人。” “索嘎。”东久迩捻彦心中的疑问终于是解开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房间门被人移开,然后第2军参谋长町尻量基穿着白袜子走进来,走到榻榻米前面顿首说:“殿下,第10师团急电,独立团主力及狼牙部队已经于今天早上出现在黑风口附近,沙桥岗已经是守备空虚,我们这边可以行动了。” “哟西。”东久迩捻彦一仰脖子将杯中的清酒喝干,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再低头对阿部刚毅说道,“阿部桑,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 阿部刚毅便立刻站起身,并拢双腿顿首说:“哈依!” 目送阿部刚毅强壮如小山的身影出门而去,东久迩捻彦又回过头对町尻量基说道:“町尻桑,让加藤大队做好准备!” 町尻量基说道:“加藤大队早已经准备好了。” “哟西。”东久迩捻彦的两只眼睛忽然眯起,然后看着窗外说道,“这次,我要亲率加藤大队直捣梅山腹地,捣毁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 町尻量基说道:“殿下,你就不必亲往了吧?” “不,这次我必须亲往。”东久迩捻彦霍然扬手说,“徐锐加诸我们日本皇室的羞辱,我必须亲手奉还给他!” (分割线) 入夜,高楚一个人顺着上山小路,出现在了要塞左侧的警戒阵地上。 前文说过,沙桥岗要塞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入口处的三座大型碉堡,二是入口两侧悬崖上的重炮工事,三就是两侧悬崖上面的警戒工事,悬崖上面的这些工事,就是用来警戒以及防备鬼子特种部队的渗透的。 眼下独立团是主力尽出,梅镇就只剩下高楚的要塞守备营。 虽说要塞守备营是团一级建制,全营足足拥有一千多官兵,但高楚却仍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因为干系实在太大,万一要是沙桥岗要塞失守,梅镇立刻就彻底暴露在小鬼子的屠刀之下,到时候设在镇上的县政府、医院、学校及部队大院啥的,就有可能被小鬼子一锅端了,团主力若不能及时回援,大山中的工业区也将不保。 所以,高楚必须时刻提高警惕,确保沙桥岗要塞不出意外。 走到一颗足有四人合抱的百年老柏下,高楚轻轻咳嗽一声,一颗脑袋便立刻从离地三米多高的树杈处探出来,却是一名潜伏暗哨。 潜伏暗哨向高楚立正敬礼道:“营长。” 高楚回了记军礼,沉声问道:“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潜伏暗哨摇头说道,“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行,继续潜伏。”高楚挥了挥手,那名暗哨便又缩了回去。 高楚在大柏树下站了有半分钟,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异常,才又借着夜幕的掩护,走向另一个潜伏哨,不到片刻,高楚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远处山道上,原地很快变恢复如常,只有山风阵阵吹过,吹拂得柏树的树梢沙沙作响。 一片让人昏昏欲睡的沙沙声中,一道暗影从大柏树下的灌木丛中缓缓蠕动出来,又顺着柏树的树干缓缓爬上去。 第569章 识破 万马渡通往黑风口的崎岖山道上,独立团主力正连夜往前急行军。 经过一处开阔地时,徐锐下令原地休整十五分钟,不休整不行了,因为全团官兵都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累趴下了,预备营的行军强度终究还是没法跟狼牙比。 不过,这中间也不是没有体能强悍的人。 比如说野狗,不对,现在应该叫徐野了。 比如战斗英雄徐野,不仅丝毫没有累的样子,甚至还跟身边的战友们有说有笑,这体能就是相比狼牙也毫不逊色。 徐锐走过来,徐野和坐地休息的士兵便纷纷起身,向徐锐敬礼。 “不用,你们坐。”徐锐连忙示意他们不用起身,又笑着问道,“刚才看你们说的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呢?” 徐野便笑着说:“我们在说,鬼子要想攻破大梅山根据地,纯粹就是痴心妄想。” “对,不管鬼子来多少人,也都是白搭。” “鬼子来多少,我们就干掉多少,让他们有来无回。” “无论沙桥岗,还是黑风口,小鬼子都休想跨过去。” 另外几个新兵蛋子纷纷附和,这些都是同期入伍的新兵蛋子,接受了两个月的军事训练,士气还不错,不过还没什么实战经验,对于鬼子的凶悍还缺乏明确的概念,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 徐锐不想打击他们的热情,笑着说道:“士气还挺高。” “那是。”一个新兵蛋子梗着脖子说,“在新兵连时,教官跟我们说了,身为男人,身为军人,输啥也不能输了气势,战场上狭路相逢,哪怕是明知不敌,也要,也要……” 后面的竟然是忘记了,接不下去了。 这时候,另一个新兵蛋子接着说道:“也要勇于亮剑!” 还有一个新兵蛋子也握着拳头说道:“这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狭路相逢勇者胜。”徐锐欣然说,“嗯,说的好,当兵打仗,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亮剑,呵呵。” 看到徐锐心情不错,一个新兵蛋子壮起胆子叫苦说:“团长,打仗我们不怕,就是这行军实在太累,能不能稍微走慢些?这可都是上陡,弟兄们跑得气都快上不来了。” 另一个新兵附和说:“是啊团长,黑风口以前我打猎时曾去过,那里的地形老险峻了,有独立营、警卫营还有预1、预2营,在那边顶着,加上还有狼牙中队,鬼子不可能那么快就打进来。” 第三个新兵纠正说:“是根本就打不进来。” 第四个新兵也说道:“就是,黑风口比沙桥岗可是要险峻多了,我们打出去轻松,鬼子打进来就很难。” “哟喝,一个个还挺有见解,不让你们当连长、排长,可惜了。”徐锐笑着调侃,不过话刚说到一半,脸上的神情便立刻一凝。 看到徐锐表情突变,徐野和几个新兵还道是说错话了,顿时间噤若寒蝉。 何光明解完手回来,发现他的几个通讯员神情有异,而徐锐则脸色铁青的站在面前,不由得有些急了,因为他的这几个通讯员平时脑瓜子都挺灵,平时都喜欢夸夸其谈,何光明还道是因为这个把徐锐得罪了。 当下何光明便摘下军帽,往徐野和几个通讯员脑袋上逐一扇过去,一边扇一边骂道:“我让你们多嘴,我让你们多嘴,我让你们多嘴。” 挨个扇完,何光明又回过头跟徐锐赔笑脸说:“团长,这几个兔崽子让我给惯坏了,平时跟我就是没大没小的,说话没个把门,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嘿,嘿嘿嘿。” “你闭嘴!”徐锐却直接喝阻何光明,然后把目光转向其中的一个通讯员,皱眉问道,“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刚才,我,我……”那通讯员一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徐锐根本不知道,他一旦严肃起来,那样子真的是吓死人。 徐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赶紧缓和了下脸上神情,说:“你不要紧张,我就是问,你刚才说了句什么话?” 见徐锐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那通讯员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刚才并没有说什么呀?” “不对,不对,你刚才说了的。”徐锐却陷入了沉思中,说道,“你刚才说了句很重要的话,你快想想,你刚才说了句什么,你快想想。” 何光明见徐锐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照那通讯员屁股上踹了一脚:“你狗曰的倒是快想想,刚才说什么了?” 那通讯员一急,还真想起来了,说:“我想起来了,我刚才说,黑风口可是比沙桥岗险峻多了,我们打出去容易,鬼子打进来就难!” “对,就是这句,就是这一句!”徐锐闻言,顷刻间脸色大变,劈胸就揪住何光明的衣襟,咬着后牙槽说道,“老何,我们上当了!” “啊?我们上当了?”何光明满脸茫然的道,“上什么当?” 徐锐松开何光明衣襟,黑着脸说道:“我们上了小鬼子的当了!” “啊?”何光明闻言也是脸色大变,急声说,“团长,咋回事?” 徐锐说道:“小鬼子的第10师团早就已经到了黑风口,摆出一副要从黑风口打开缺口的架势,老王、老兵也多次劝我将团主力调往黑风口,可我一直没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光明说:“团长你把不准?” “对,把不准!”徐锐说道,“因为这事太蹊跷!”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但是在刚才之前,我还想不出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但是刚才,这弟小兄弟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我茅舍顿开,我已经知道鬼子打的什么算盘了。” 何光明下意识的问道:“鬼子打的什么算盘?” 徐锐不答反问道:“老何你说,要想攻破一座坚固的堡垒,最为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最有效的方法?”何光明说,“从内部攻破?” “对,从内部攻破堡垒!”徐锐沉声说道,“古往今来,几乎所有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何光明一下就反应过来,叫道:“团长,你是说沙桥岗?!” “对,沙桥岗!”徐锐狞声说,“鬼子在黑风口扯开如此大的阵仗,摆出一副要从黑风口打开缺口的架势,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吸引我们的注意,调动我们的兵力,为他们奇袭沙桥岗创造机会!” 何光明急道:“也就是说,在梅镇有小鬼子潜伏的内应?” 徐锐摆手说:“梅镇不会有鬼子的内应,但是鬼子有特战大队!” “啊?小鹿原的特战大队?”何光明道,“团长,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的回沙桥岗吧,可别出事,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徐锐咬牙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鹿原的特战大队已经动手了,嘶,不对!” 何光明闻言脸色一变,急声问道:“团长,哪又不对了?” “没那么简单,恐怕没那么简单。”徐锐沉吟着说道,“让我想想,鬼子的这招瞒天过海之计,恐怕是没那么简单。” (分割线) 沙桥岗要塞,又到了换岗的时候。 两名哨兵背着枪,一路小声交谈着走到了一处明哨前。 守在哨位上的两名哨兵便立刻举起手中的步枪,喝道:“口令!” “全部杀光!”前来换岗的两名哨兵说出口令,又道,“回令!” 那两个哨兵却没有马上回令,前来换岗的两名哨兵虽然是新兵,却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正要鸣枪示警时,两道黑影已经鬼魅般从路边的暗影中窜出来,一把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 下一刻,两把明晃晃的刺刀已经从两名哨兵的脊椎间捅了进去,那两名哨兵只是稍稍挣扎了下,便再没有动静了。 确定那两名哨兵已经死透,那两道黑影又把哨兵拖进路边阴影。 不一会,两名“哨兵”便挎着枪从路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跟守在哨卡上的两名哨兵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就堂而皇之的走向了要塞大门。 沙桥岗要塞严防死守的是来自于外部的攻击,对于内部的警戒,其实谈不上有多么严密,也就是在要塞的入口处设了两个环形街垒,并在街垒后面架了两挺机枪,摆放了一个班的守军。 因为天气炎热,这一个班的守军大多都跑到远处纳凉去了,街垒后面就有三个哨兵守着。 看到两个“哨兵”挎着枪走过来,街垒后面的那三个哨兵便端着枪站起身来,其中一个问:“口令!” “全部杀光。”两个哨兵大声道,“回令!” “一个不留。”街垒后面的其中一个哨兵又道,“你们是谁?老四和铁蛋上哪儿去了?” 其中一个“哨兵”回应说:“老四和铁蛋吃坏东西,正闹肚子呢,我们是县大队的,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说话之间,双方相距已经很近了。 “知道了。”街垒后的哨兵挥手说道,“你们回吧。” 然而,那两个哨兵闻言之后非但没有走开,反而加快脚步冲上来,一下就逼近到了环形街垒的前面。 第570章 攻击受挫 高楚踏着夜色上了青牛岭,开始了第二次查哨之旅。 身为要塞守备营的营长,高楚的警惕性绝对是足够,一个晚上他足足要查三次哨,一次是晚饭之后,一次是在零晨睡觉之前,一次是拂晓之前,夏日白天长,黑夜短,这样高楚每天的睡眠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任务紧,甚至连跟媳妇儿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了。 好在楚楚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媳妇,对此毫无怨言。 在沙桥岗要塞大门口的环形街垒遭到袭击的同时,高楚也走到了山顶那颗上百年的老柏树下,然后轻咳了一声。 等了片刻,柏树的树杈上却是毫无反应,高楚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离奇的是,这一声重重的咳嗽之后,柏树的树杈上却还是毫无反应。 身为一名老兵,高楚便立刻从无边的寂静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当下便从腰间的枪套里取出了勃郎宁手枪,然后蹑手蹑脚走到这颗大柏树的背后,在这颗大柏树的背后有一个树洞,足可供一人出入。 高楚本打算从树洞进去查看一下。 但是到了树洞口,他就发现完全没有必要了。 因为高楚才刚刚走到树洞的外面,他的鼻际就闻到了一抹浓重的血腥味,再打着手电往树洞里一照,便立刻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之前潜伏在这里的哨兵。 高楚的头皮一下就炸开来,敌袭,有鬼子渗透进来了! 当下高楚转身冲到山崖的边上,对着要塞的方向就是啪啪啪连开三枪。 此时,整个梅镇以及镇外的沙桥岗要塞都沉浸在夏日午夜的静谧之中,高楚的这三声枪响,却一下就惊碎了夜的寂静。 一霎那间,沙桥岗要塞的守备营官兵以及驻扎在镇上的县大队都被惊动,两个军营里便立刻翻腾起来。 (分割线) 沙桥岗要塞入口。 山上武男才刚刚将三具中国兵的尸体搬到旁边隐蔽起来,正准备让后续跟进的特战队员换上独立团的军装,冒充哨兵时,右侧青牛岭的山崖上却突然间响起三声突兀的枪声。 枪声一响,前方要塞里便立刻骚动起来,原本已经熄灯睡觉的三个主碉堡以及附近的营房里就立刻亮起了灯光,不到片刻功夫,原本看上去空无一人的要塞里就已经出现了零零星星的中国士兵。 看这架势,要想神不知鬼不觉摸进要塞,根本就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能强攻了! 山上武男当即回头把手一招,身后的阴影中便立刻窜出了二十多个黑影,这些黑影全都手持德国造mp-36冲锋枪,甫一显身便向着前方要塞猛烈开火。 第一批从要塞里冲出来的,是原本应该守在环形街垒后面的那个守备班,结果还没有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鬼子密集的火力摞倒在地。 摞倒那十几个中国兵之后,山上武男便带着第3战队第一小组长驱直入,直扑沙桥岗要塞的那三个主碉堡,这次夜袭行动,他们第一小组的任务就是袭取三个主碉堡,为加藤大队打开进军的大门。 小鹿原大队的两百多个鬼子特种兵,都是小鹿原俊泗从华中派谴军所属十几个野战师团中精挑细选的,无论反应、速度、力量、格斗还是枪法,全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再加上他们装备有德国造mp-36冲锋枪,火力方面对要塞守备营拥有压倒性优势,所以刚开始时候,攻势简直就是利刃切豆腐,所向披靡。 不到片刻功夫,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就已经连续突破了要塞守备营的几道防御工事,眼看就要突入三个主碉堡。 可是这三个主碉堡同时也是军营,里面住着上千的守备营官兵! 如果没有惊动守军,让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成功的潜入主碉堡,凭借他们的身手,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凭借娴熟的战斗技能,过硬的军事素养,足以给要塞守备营造成重创,全歼要塞守备营也是可能的。 但是一旦惊动了要塞守备营,局面立刻就大不相同。 不等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冲到近前,三个主碉堡内的守备营官兵就抢先反动了反冲锋,看到守备营官兵反击,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迅速构织成严密的交叉火力。 在山上小组的密集的交叉火力的覆盖之下,守备营官兵一片片的倒下。 要塞守备营的官兵不断的从碉堡里冲出来,又不断的被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给摞倒在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鬼子的枪法实在是太准了,火力更是凶残,仅只片刻功夫,碉堡外的空地上就已经躺满守备营将士的尸体。 不过这时候,要塞守备营的官兵们也已经意识到了双方战斗力上的巨大差距,不再盲目的往外冲,而是凭借坚固的碉堡与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展开激烈的对射。 僵持了片刻,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就陷入到了危险之中。 因为这是深入敌后的特种作战,他们无法得到后方补给,而随身所能携带的弹药却十分有限,经过刚才五分多钟的猛烈交火,他们所携带的弹药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毕竟他们装备的是mp-36冲锋锋。 “组长,我只剩一个弹夹了!” “组长,我也只剩两个弹夹了!” “组长,这样下去我们的弹药储备坚持不了多久。” “八嘎!”山上武男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主碉堡,脸庞上流露出一抹剧烈的挣扎,一步,就只差一步啊,要不是刚才的那三声枪响,他们现在早已经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主碉堡内,那样的话,接下来的局面就将完全处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可是现在,却是功亏一篑。 尽管满心不甘,可是山上武男明白,再强攻下去,非但不可能进入主碉堡内,反而会把他们这二十多人全交待在这。 当下山上武男咬牙喝道:“命令,交替掩护,撤出战斗!” 山上武男的第一小组在沙桥岗要塞功亏一篑,第二小组在突袭重炮阵地的行动中也不太顺利,他们遭到了牛大壮重炮大队所属步兵连以及重机枪连的顽强阻击,猛攻了五分钟,始终无法突破地道入口处的防御工事。 连地道入口处的防御工事都攻不破,就更不用说穿过地道,摧毁山体另一侧的重炮阵地了,眼看随身携带的弹药所剩无几,第二小组的组长谷川幸造也只能黯然命令后撤。 这一切,都是拜高楚所赐。 要不是高楚及时鸣枪示警,如果让第3战队的第一小组、第二小组成功的渗透进入要塞主碉堡以及重炮阵地的穿山地道,那么这会,沙桥岗要塞主碉堡以及悬崖上的重炮阵地就已经不保了。 除了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还有第三小组。 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青牛岭之后,小鹿原大队所属第3队便一分为三,山上武男率第一战队突袭要塞阵地,谷川幸造率第二小组突袭重炮阵地,第3战队的队长阿部刚毅则亲自率领第三小组突袭独立团的团部。 相比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不顺,阿部刚毅的第三小组却是进展顺利。 一是因为此时独立团主力全数外出,团部的防御已经变得十分之空虚,再就是独立团的团部也没什么像样的防御工事。 虽然团部的留守警卫排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这种程度的抵抗,根本不足以粉碎鬼子特种兵的迅猛进攻,不片刻,阿部刚毅的战斗小组就已经控制了几乎整个团部,警卫排剩余人员退守部队大院,做最后抵抗。 山上武男、谷川幸造率领第一、第二战队前来与阿部刚毅会合时,阿部刚毅刚刚搜遍独立团整个团部,却没有找到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 找到并且带回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是第三战队此行的主要任务之一。 得知山上武男、谷川幸造两个战斗小组全都攻击失利,作为第三战队的队长,阿部刚毅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骂完了,阿部刚毅却更加坚定了找回步兵第十联队军旗的信念。 不管怎么样,这次出击必须有所斩获,绝对不能空手而归,如若不然,又该怎么向东久迩捻彦殿下交待? 当下阿部刚毅便将目光投向了处于团部后方的部队大院。 凭心而论,阿部刚毅还算是一名正直的武士,对于残杀妇孺、残杀军人家属这样的极端行为,是极为不耻并且不屑于做的,但是现在,他却必须要做一些他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因为只有这些军人的家属,才可能知道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的下落。 “命令。”阿部刚毅把目光转向山上武男,面无表情的下令道,“第一战斗小组,即刻控制后面的家属院,并且将所有人等集中到这里,希望他们能够告诉我想知道的答案。” “哈依。”山上武男重重顿首,带着第一小组去了。 不片刻,部队大院里便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枪声。 第571章 大院家属 “娘!”二丫一下扑进韩大娘怀里,身体簌簌发抖。 “二丫别怕,一切有娘,有娘在呢,有娘在你们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老太太就像保护小鸡的老鸡,张开双臂将二丫紧紧护在怀里,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瞅着门外。 门外,枪声一声近过一声,这显示着独立团的警卫部队正向着他们小院方向退却。 孙长河带着警卫营主力离开之后,独立团的团部就只剩下了一个警卫排,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个警卫排就已经伤亡了一大半,现在更是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跟团部留守的炊事员、马夫等聚集一块,依托部队大院的各个小院,拼死抵抗。 由于变起仓促,所以没有人前来部队大院组织撤离。 事实上,也根本来不及撤离,因为阿部刚毅的战斗小组来得太快,几乎是战斗还没打响,他们就已经冲进团部,并且打垮了团部的警卫排,局面就已经急转直下,不可收拾了。 外面又响起一声枪声,这次却是近在咫尺,就在韩家小院的门外。 二丫的身体便抖得越发厉害,韩大娘便也将二丫搂得越发的紧了,韩大娘一边安慰着二丫,一边却也紧张得不行,要说怕,韩大娘何尝不怕?可是再怕她也得挺着,她得保护儿媳妇还有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一声闷哼过后,门外开始陷入沉寂。 过了片刻之后,门外忽又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外,然后就又是一阵吓人的沉寂,持续了几十秒钟后,就在韩大娘和二丫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时,房门却突然间被人一脚踹开,然后一个黑影从门外兜头冲进来。 二丫便立刻啊的尖叫一声,把脑袋埋进韩大娘怀里,韩大娘也本能的转了个身,背对着进来的那黑影,却把二丫死死护在怀里。 黑暗之中,一道手电忽然亮起,照亮了韩大娘和簌簌发抖的二丫。 发现是两个女人,而且一个是老人,一个还是孕妇,进来的那人便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大步走过来,拿明晃晃的刺刀架在了韩大娘脖子上,再冲着房门外呶了呶嘴,用生硬的汉语说:“走,出去!” (分割线) 高楚从青牛岭上飞一般冲下来。 这个时候,整个要塞还有整个梅镇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在打枪,要塞在打,重炮阵地那边在打,甚至就连团部也在打枪,根本就不知道摸进来了多少鬼子。 下了青牛岭后,高楚便立刻向着要塞飞奔而来。 尽管内心十分担心楚楚的安全,楚楚还怀着他的孩子呢,高楚又岂能够不担心? 不过再担心他也得忍着,因为相比个人的小家庭,整个根据地的安全显然更重要,因为这关系着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安全呢。 身为要塞守备营的营长,又岂能舍大家而顾小家? 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和担忧,高楚操着勃郎宁手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要塞外。 高楚冲过来时,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才刚刚撤走,整个要塞都还处在一片混乱中,有人说要追击,有人认为保护要塞要紧,还有人说分出一半人马去清剿渗透进来的小鬼子,几个连长吵成一团,谁都不让谁。 高楚到来之后,几个连长便立刻见了救星般围过来,争吵不休。 高楚被几个连长吵得头大,大吼道:“闭嘴,统统都给老子闭嘴!” 高楚一发飙,几个连长便不吭声了,高楚闷哼一声,喝道:“听我命令,一连守住要塞主碉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靠近,胆敢抗命者格杀勿论,二连立刻前出沙桥岗阵地,不管前来什么人来,一律射杀,天王老子也照杀不误。” “是!” “是!” 两个连长轰然应喏,带着部队走了。 高楚咬了咬牙,对最后一个连长说:“你,带上三连跟我走,把渗透进来的鬼子给干掉,他娘的,这些小鬼子还成精了,居然玩阴的,别以为团长不在咱们独立团就好欺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高楚一声令下,三百多官兵便立刻从要塞蜂拥而出。 三连原本足足有五百多官兵,不过在刚才的一通混战中,三连损失最大,足足死了一百多,现在只剩下三百多号官兵了。 高楚带着三连从要塞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县大队。 刚才高楚在崖顶鸣枪示警,驻扎在县政府旁边的县大队立刻就被惊动。 县大队比竟是地方的民兵,训练差,反应也就慢,等他们完全集合再赶过来时,要塞这边早打完了。 县大队的大队长是由县长刘金标兼任的。 “高营长!”一见高楚,刘金标就问道,“要塞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金标毕竟也是老革命,知道要塞干系重大,所以集合完队伍之后,第一个增援的目标就是要塞,尽管这时候独立团团部也已经打成一锅粥,可刘金标还是带着县大队直奔要塞而来。 “要塞没事,有一伙鬼子偷袭,让我们顶回去了。”高楚大声回应,“刚才重炮大队那边枪声也挺激烈,刘县长你赶紧带着县大队去那边吧,我担心重炮大队那边顶不住,那边要是出了事情,咱们要塞可就麻烦了。” “行。”刘金标点头说,“你带部队去团部,我先带县大队去重炮阵地那边看看,要是没什么事,再带部队去团部支援你们。” 只片刻,两人就商量好,然后带着各自部队,分头行事。 高楚带着三连直奔团部而来,一路上简直就跟在飞似的,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部队大院,这个时候要塞已经确定没事,高楚悬着的心就已经落了一半,所以就格外的担心起楚楚的安危来了。 (分割线) 韩大娘搀扶着二丫走出小院,这时候外面街上的灯还亮着。 借着灯光,韩大娘一眼就看到自家小院的大门口倒卧着一名战士,看胳膊上的袖标,就知道是团部警卫排的战士,最多也就十八岁,却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快快滴!”韩大娘和二丫稍有迟疑,身后鬼子便立刻凶狠催促。 二丫用手紧紧攥着韩锋送给未出世儿子的骑马武士人偶,一边低低的对韩大娘说道:“娘,我怕。” “不怕,有娘呢。”韩大娘便赶紧安慰,“有娘在这呢。” 婆媳俩走出院门,便发现附近各个小院的院门也陆续打开,一个个的军人家属都被鬼子押解出来,在这些家属中,韩大娘看到了高营长刚怀孕不久的媳妇楚楚以及她嫂子。 看到韩大娘和二丫,楚楚和她嫂子便紧走几步,凑了上来,尽管仍旧处在鬼子的屠刀下,但是几个女人凑一块,好歹还多点安全感。 几个鬼子押着十几个家属往大院外走,后面忽然间响起一声枪声。 听到枪声,那几个鬼子凑一块用日语嘀咕几句,便立刻分出两人,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去了,剩下几个鬼子则继续押解着韩大娘、二丫他们往前面的团部去。 楚楚看了眼刚才枪声响起的方向,小声说:“好像是肖部长她们家。” 楚楚说的肖部长,就是独立团后勤部部长,肖雁月。 老兵是狼牙队长,很少在家,家里通常只有肖雁月和豆豆两人,几个女人便立刻开始替肖雁月和豆豆担心起来,肖雁月虽说也是个老兵,可终究是个女人,又岂能是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鬼子兵的对手? (分割线) 等豆豆爬进水罐,肖雁月又将一根芦苇杆递给豆豆。 豆豆虽然还年幼,但是在徐锐和冷铁锋的熏陶之下,早已经掌握了不少的特战技能,当下就一声不吭的从肖雁月手里接过芦苇杆,再点了点头。 肖雁月爱怜的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说道:“豆豆乖啊,藏好别出声,妈妈去把鬼子引开。” 豆豆便乖乖的点头。 肖雁月又凑上来在豆豆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冲出了大门,豆豆对着肖雁月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咬住芦苇杆一头沉入水中,很快,水罐里的水面就恢复平静,只剩下一截小小的芦苇杆还露在出面。 但若是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肖雁月刚冲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鬼子。 肖雁月举起勃郎宁手枪,对着鬼子连开两枪,却被鬼子躲开了。 鬼子从藏身的墙角滑步出来反击,也被肖雁月一个前滚翻躲过,肖雁月接着再往前纵身一跃,便翻过小院篱笆,进了后院。 翻过后院就是后山,只要进了后山,肖雁月就有信心脱身。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墙根下跃起,一记鞭腿就狠狠抽在肖雁月背上,肖雁月立刻闷哼一声从空中一头栽下,不等肖雁月爬起,一只板牛皮鞋便从黑暗中跳出来,一下踩住了肖雁月右手手腕。 肖雁月吃疼,握在手心的勃郎宁手枪便松落在地。 那个鬼子俯身捡起勃郎宁手枪,再随手卸下弹夹扔到远处。 第572章 放鬼子进来 “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徐锐摆了摆手,说道。 何光明和十几个营长便都用焦急的目光看着徐锐,这个时候,杨八难等十几个营长也都已经赶过来,聚集在徐锐身边,听说老巢可能有危险,这些个营长一个个急得不行,都嚷着让徐锐下令,赶紧杀回梅镇去。 然而徐锐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沉思片刻之后,徐锐说道:“明白了,这是虚实之计!” “虚实之计?”三营长黄守信说道,“团长是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不仅如此,虚实还能够随时转换。”徐锐说道,“小鬼子这是双保险啊,如果沙桥岗那边能够得手,固然是最好,既便沙桥岗那边不能得手,也至少可以把我们独立团的主力部队彻调动起来,让我们疲于奔命,然后黑风口的第十师团就能够趁虚打开缺口,一旦第十师团突入根据地,我们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什么?”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我们还真不能回援梅镇?”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梅镇失守?” 十几个营长闻言,一下子就全都傻了。 徐锐刚才只顾着思考问题,没有留意手下十几个营长的情绪变化,现在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再扭头一看,只见十几个营长个个神情凝重,便立刻微笑着说道:“怎么,这么点小困难就把你们给吓倒了?你们还是不是独立团的兵?” 黄守信沉声说道:“团长,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眼下的局面可谓是凶险至极,我们若是不回救梅镇,沙桥岗要塞就可能失守,可我们若是回救梅镇,黑风口那边又可能出问题,我们现在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哪。”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徐锐呵呵一笑,说,“黄小财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黄守信蹙眉说,“团长,难道我刚才分析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因为你只看到了我们的困难,却没有看到我们的机会。”徐锐嘿嘿一笑,紧接着狞声说道,“本来,小鬼子如果坚持从沙桥岗要塞正面强攻,双方顶多也就是个僵持之局,他们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可现在,小鬼子却竟然是班门弄斧,跑到老子跟前来弄险,简直是自投死路!” “什么,班门弄斧,自投死路?” 十几个营长面面相觑,明显跟不上徐锐的思维。 只有黄守信和梅九龄稍稍有些听懂徐锐的意思,却也不敢确定,因为徐锐勾勒出的景象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这可是一个量团,一个野战师团啊,团长还真是敢说,他还真敢想哪! “为什么就不敢想?”徐锐却仿佛猜到了黄守信和梅九龄心中所想,狞笑着说道,“小鬼子敢往死路上闯,我们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梅九龄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别忘了这里可是大梅山,是我们的老巢。”徐锐猛然一摆手,恶狠狠的说道,“小鬼子跑到我们的老巢来行险弄巧,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嘿嘿,这次老子就吃了他的第十师团,非把畑俊六那老鬼子气死不可。” 这下,剩下的十几个营长也听懂了。 “啥,吃了第十师团?” “团长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这可是鬼子的一个师团。” “驴曰的,团长你还真是敢想啊。” 十几个营长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锐却懒得多做解释,回过头就大喝道:“雷子?” 警卫员雷响便匆匆跑过来,挺身立正说:“团长,您叫我?” “地图!”徐锐一伸手,雷响便赶紧从挎包里取出地图,徐锐便将地图在地面上刷的难开,雷响便已经拿来一支火把,将地图照得雪亮,徐锐对着地图看了片刻,再掏出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然后将铅笔往地图上一扔,就重新站起身。 看到徐锐起身,十几个营长便赶紧挺身立正。 营长们都明白,徐锐这是要下达作战命令了。 徐锐首先转向寺响,说道:“让通讯队立刻给黑风口发报,命令狼牙中队立刻撤至猴头岭隐蔽待命,再告诉政委和书呆子,黑风口能守则守,不能守就让开正面,只管往黑风口两侧林子里钻,尽管放鬼子进来。” “啥?” “让开正面?” “放弃黑风口?” 十几个营长闻言面面相觑。 雷响却轰然应喏,去通知通讯队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何光明,沉声说:“老何。” 何光明便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应道:“有!” 徐锐盯着何光明的眼睛,沉声说道:“立刻率1营赶赴佛跳崖构筑防线,你们营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钉在佛跳崖上,哪怕全营拼光,也绝不能放鬼子过去。” “是!”何光明大声重复,“我们营的任务就是死死钉在佛跳崖上,哪怕全营拼光,也绝不能够放鬼子过去!” “去吧。”徐锐一挥手,何光明便转身扬长去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雷鹏、丁力,沉声说:“预六营、预九营作为一营的预备队,如果一营伤亡太大,你们两个营随时补充。” “是。”雷鹏、丁力也转身去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铁钢、黄守信:“骑兵营和三营,跟我回梅镇!” “是!”铁钢和黄守信大声回应,然后转身匆匆离去,集合部队去了。 这时候,雷响已经跟通讯队传达完了命令,又回到了徐锐身边,徐锐冲雷响一摆头转身就走,雷响赶紧跟上。 剩下的几个营长便立刻急了,拦住徐锐问:“团长,我们呢?” “你们?”徐锐嘿嘿一笑,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原地待命,给我养足了体力,到时候给我漫山遍野的抓鬼子俘虏。” “什么?” “原地待命?” “到时候抓俘虏?” “还漫山遍野,抓猪呢?” 剩下的嵇程、李海、黑皮、秋风、杨八难等几个营长面面相觑,就这片刻功夫,徐锐却早已经带着雷响走远了。 (分割线) 无边的黑暗,瘆人的死寂。 冷铁锋静静的潜伏在一簇灌木丛中,一动不敢动,他能感沉到对面鬼子的存在,相信鬼子也同样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这时候,谁先动一下,谁先暴露目标,谁就得先死,这就是特种兵间的较量,生死往往在转瞬之间。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意志力。 冷铁锋不停的给自己暗示,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在不断的心理暗示下,冷铁锋感到自己的身体与意识开始出现分离,蚊蝇仍在不断的飞舞叮咬,可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而他的六识却变得空前清晰起来,无论听觉、嗅觉还是触觉,都要比平时变得更加的清晰。 在这个让人烦躁到发疯的夏夜里,冷铁锋却忽然找到了徐锐所说的那种玄奇感。 事实上,自从狼牙组建的那天起,徐锐就开始传授冷铁锋一套六识的修炼方法,这套方法冷铁锋早就已经学会了,但是无论他怎么练始终毫无反应,冷铁锋曾经一度以为,他根本不适合修炼,可是,现在,冷铁锋却在无意中触摸到了大门。 霎那间,冷铁锋的听觉、嗅觉、味觉、视觉、触觉以及第六感便交织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一团无形的雾,向着四下里漫延开去,这团雾所过之处,便立刻会在冷铁锋脑海里幻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在这幅画面里,树木、岩石、草丛中的昆虫,甚至连隐藏在地底下的两条蚯蚓,也是清晰可见,至于对面那个趴在草丛里的鬼子,更是完全的显身,他就趴在距离冷铁锋不到十米远的草丛中,正在咬牙忍受着蚊蝇的叮咬。 看清楚这幅景象之后,冷铁锋便再没有犹豫。 一伸手,手中的飞爪便已经飞射出去,笃的一声缠住了头顶一根树杈。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对面鬼子的注意,鬼子立刻抬起枪,对着声音传来方向开了一枪,这一枪自然没能打着冷铁锋,趁着这间隙,冷铁锋用力一拉,整个人便已经借着飞索无声无息的荡起来,一下就荡过十米虚空,出现在鬼子的头顶上空,再然后,冷铁锋就像老鹰扑小鸡扑落下来。 那鬼子虽然在最后时刻意识到了危险,也做出了反击。 但是这时候冷铁锋早已经欺近到近前,已经来不及了。 噗,一声轻响,冷铁锋手中的三八式刺刀就已经从鬼子特种兵的左肩胛刺进去,直接刺穿心脏,与此同时,冷铁锋又腾出在手捂住了鬼子的嘴巴,那鬼子特种兵在冷铁锋的双手控制之下,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再没有动静。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冷铁锋回过头,便“看”到钻山豹弯着腰潜行了过来。 冷铁锋学了一声夜鹰啊,钻山豹便立刻潜行到他面前,小声说:“队长,团长刚刚下了命令了,让我们立刻撤往猴头岭隐蔽待命。” 第573章 回援 “你说什么?”冷铁锋难以置信的看着钻山豹,“让我们撤往猴头岭隐蔽待命?” 钻山豹耸了耸肩,表示他对徐锐的这个命令感到同样的困惑,因为猴头岭距离黑风口足足有一百多里地,让他们狼牙中队这时候撤退到猴头岭隐蔽待命,事实上就是等同于放弃黑风口,敞开门户,放小鬼子进去了。火然?文 ??? ???.ranen` 因为没了狼牙中队的狙击掩护,独立营、警卫营外加两个预备营就是全部拼光,也不可能挡得住鬼子的第十师团,更何况,小鬼子的第十师团还有小鹿原的特战大队助阵,双方的战斗力相差就更加的悬殊。 冷铁锋说道:“豹子,你没听错吧?” “绝对没错。”钻山豹摇头说,“团长在电报上就是这么说的,除非小鬼子破译了我们的密电码,并且给我们发出假电报。” “那不可能。”冷铁锋立刻摇头说道。 独立团的密电码是徐锐亲手编组的,而且编组手段匪夷所思,一般人根本就无法跟上徐锐的思维,更不要说破译他设计的密码,更重要的是,每半个月,徐锐就会更改密电码,所以鬼子就算破译了也没用。 钻山豹说道:“那这就是团长的命令。” “我知道了。”冷铁锋皱了皱眉,然后将右手食指、拇指伸进嘴里,再用力一吸气,夜空下便立刻响起一声尖锐高亢的尖啸,这是冷铁锋在给狼牙中队的各个狙击小组发信号,意思是让他们立刻撤出阵地。 尽管是满头雾水,但冷铁锋还是决定坚决的执行徐锐的命令,因为冷铁锋坚信,徐锐绝不会无缘无故下达这命令,徐锐既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既然命令他们狼牙撤退到猴头岭下隐蔽待命,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很快,狼牙就逐次撤出阵地。 狼牙突然从战场撤离,对面的小鹿原特战大队立刻就发现了。 鬼子的特种兵发现这一情况,赶紧将之上报给了前线指挥部。 堤不夹贵兴匆匆走进指挥部,对小猪义男说道:“师团长,特战大队报告,对面的狼牙部队已经撤出战场了!” “哦,是吗?”小猪义男闻言顿时间神情一振。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一定是殿下和阿部桑那边动手了,独立团主力肯定接到梅镇那边的求援电报,所以徐锐才把狼牙调回去了,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刚刚走到半路的独立团主力肯定也被徐锐调回梅镇去了。” 顿了顿,堤不夹贵说:“徐锐一定以为这是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有时候,思维定势真的害死人,事实上,这个时候梅县县大队以及要塞守备营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论高楚还是刘金标,都根本没想到发电报向徐锐求援,所以徐锐根本没接到梅镇的求援电报,狼牙,根本就是徐锐主动调走的。 小猪义男击节说道:“徐锐以为这是调虎离山计,他以为黑风口只是佯攻,沙桥岗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却是大错特错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设计的是虚实之计,他现在根本已经是两头漏风,顾头顾不了腚了。”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没了狼牙的牵制,拿下黑风口再没有悬念!” “命令!”小猪义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沉声说,“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再过两个小时,让野炮兵第十联队对黑风口实施二十分钟炮火准备,炮击结束之后,西大条联队立刻向黑风口发动总攻,天亮之前务必拿下黑风口!”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东久迩捻彦亲自率领的加藤大队也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逼近到了沙桥岗要塞之前,按照事先设计好的行动方案,这时候阿部刚毅的战队就已经拿下要塞并且摧毁了悬崖峭壁上的重炮阵地,加藤大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松进入到梅镇。 然而,赶到了沙桥岗外之后,东久迩捻彦才发现阿部刚毅失手了。 看到沙桥岗外的防御阵地上灯火通明,一队队守军已经做好防备,只看这情形,就知道阿部刚毅没能得手,东久迩捻彦便不由得大失所望。 “八嘎。”东久迩捻彦咒骂道,“看来阿部桑失手了。” 第二军参谋长町尻量基说道:“殿下无需担心,既便阿部桑未能得手,却也已经将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搅成了一团乱麻,相信这个时候徐锐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也一定已经带着狼牙部队以及独立团主力在往回赶了。” 顿了顿,町尻量基接着说道:“这样的话,第十师团在黑风口就能迅速取得突破,然后就可以咬着独立团主力的屁股往前追,等徐锐的独立团主力撤退到梅镇时,第十师团的主力差不多也能进入梅河平原了。” 加藤大队的大队长加藤煌太也说:“大佐阁下所言极是,只要第十师团主力进入梅河平原,也就意味着这一仗已经结束,大梅山独立团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翻天了,毕竟,皇军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 “你们懂什么?”东久迩捻彦却皱眉说道,“现在的问题,不仅仅只是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问题,还有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如不能夺回或者摧毁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这次就算全歼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那也是失败!” “哈依。”町尻量基和加藤煌太重重顿首,不敢再吱声了。 东久迩捻彦侧耳聆听了片刻,发现梅镇的枪声仍没有停息。 当下东久迩捻彦便回头喝道:“加藤桑,立刻派一个步兵中队进攻沙桥岗要塞,尽可能的将独立团的守备部队吸引过来,尽可能的减轻阿部桑的压力,这样的话,阿部桑或许还有时机以及机会,找到或销毁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 “哈依。”加藤煌太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喝道,“命令,炮兵中队立刻对沙桥岗……” 加藤煌太刚要下令炮兵中队对沙桥岗要塞前的守备阵地进行炮火准备,却立刻挨了东久迩捻彦一记耳光。 “八嘎!”东久迩捻彦劈手扇了加藤煌太一记耳光,训斥道,“炮击什么炮击?你是唯恐不知道独立团的重炮兵不知道我们的方位么?不许炮击,直接出动步兵进行攻击,而且尽可能的不要打手电,也不要打火把,摸黑进攻!” “哈依。”加藤煌太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不片刻,一个步兵中队两百多个鬼子兵就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借着夜幕的掩护,向着沙桥岗要塞的外围阵地悄然摸上去,距离沙桥岗要塞前沿阵地还有差不多两百米远时,就被前沿的警戒哨给发现了,伴随着一声枪响,双方开始激烈交火。 (分割线) 崎岖的山道上,徐锐正亲自率领三营以及骑兵营往回赶。 徐锐健步如飞,雷响也勉强能跟上徐锐脚步,但是三营官兵就渐渐开始跟不上,骑兵营就更加费劲,因为在崎岖的山道上行军,战马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个极大的累赘,因为你得小心翼翼的牵着战马行军,一个不慎,战马就有可能坠崖。 往回走了不到二十里地,高楚的电报终于送到徐锐面前,不过并不是求援电报。 高楚在电报里向徐锐说了三个事情,第一个是他们遭到了鬼子特种部队的偷袭,第二个是沙桥岗要塞还有重炮阵地均安然无恙,第三个是部队大院被鬼子攻占,大院里的十几个家属已经被鬼子控制,其中就包括肖雁月、楚楚还有二丫她们。 看完电报,徐锐便意识到事态严重,楚楚可是高楚的媳妇,而且楚楚肚子里还怀着高楚的骨肉,更重要的是,高楚对楚楚简直疼爱到骨子里,所以徐锐就不能不担心,高楚会因为楚楚做出一些糊涂事。 徐锐不担心高楚会因为楚楚而叛变,但他担心高楚会冲动。 当下徐锐把铁钢还有黄守信叫过来,说道:“钢子,守信,我不能跟你们一块走了,家里面出事了,鬼子攻占了部队大院,抓了二丫、韩大娘、雁子还有楚楚她们十几个家属,所以我和雷子必须得尽快赶回去救人。” 铁钢便立刻说道:“团长,你和雷子两个人太少了,我跟你们一块回去。” “不行,骑兵营离不开你。”徐锐断然说,“你得给我尽快把骑兵营带回梅镇,回头老子还有大用场。” 黄守信说:“团长,那我挑几个腿脚快的战士,跟你一块回去。” “不用了。”徐锐再次摇头,说,“腿脚再快也跟不上我和雷子,反而是累赘,你们就安心的带着部队往回走,不过要尽快。” 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对雷响说:“雷子,我们走!” 雷响嗳的应一声,跟着徐锐身后就往前飞奔而去。 不片刻,徐锐和雷响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第574章 拖住他们 部队大院前的广场上有一颗大槐树,这颗大槐树就是原来镇口的那颗,后来因为修建沙桥岗要塞的主碉堡,这颗大树必须移除,徐锐就将它移栽到了部队大院前,不过剪去了几乎所有的枝叶,只剩下枝干以及少量树叶。 不过既便只剩下少量树叶,也足以提供树阴。 阿部刚毅让人搬了把椅子,这会就坐在树下。 在广场的四周,则是小鹿原大队第三战队的特种兵,十几个特种兵挎着德国造mp36冲锋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广场中央的十几个部队家属。 山上武男挎着军刀,在十几个部队家属面来回的走。 一边走一边用中国话说道:“皇军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们队长说了,再给你们最后两分钟,如果两分钟内你们还是不肯说出那面联队旗的下落,那么,你们这里所有的人,全都得死啦死啦的!” 配合山上武男的怒吼,四周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立刻拉开枪栓,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被围在广场上的十几个部队家属便立刻发出一阵惊叫,互相之间也靠的更加紧了,韩大娘更是将二丫紧紧的护在怀里,楚楚也尽量把脑袋低下来,尽量的跟她嫂子靠在一起,尽量不让鬼子看清楚她的长相。 尽管被鬼子抓过来前,楚楚往炉灶里抓了一把炉粉抹在脸上,可是楚楚还是害怕,害怕会引起鬼子注意,上次鬼子来她们小朱庄,她可是亲眼看到村里好几个少妇被糟蹋了,事后那几个少妇不是上吊就是投河,没脸活了。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楚楚已经尽可能垂低脑袋,尽量不跟鬼子的目光对接,可是山上武男这小鬼子的眼睛却毒辣的很,之前因为天还没亮,光线昏暗,所以没看清楚,可现在天色已经大亮,这小鬼子便立刻发现了人群之中的楚楚。 别的不说,光是楚楚胸前垂落的那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就显得很惹眼。 你的出来,山上武男目露凶光,向人群中的楚楚招招手,楚楚哪敢出来,赶紧将身体拼命往她嫂子的怀里躲,脚下也一个劲往后出溜。 但是现场就那么十几个人,楚楚又能躲到哪去? 山上武男大步逼过来,一伸手,就将楚楚从人群中揪出。 “嫂子,嫂子!”楚楚大急,一边喊着嫂子一边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女人家,哪是山上武男这小鬼子对手,根本就挣不脱,楚楚的嫂子见状便立刻冲上来,张嘴就往山上武男的胳膊上咬,试图迫使山上武男松开手。 山上武男却只是一掌,就将楚楚嫂子推倒在地。 再然后,楚楚就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拖出了人群。 山上武男将楚楚拖到人群外面,狞笑着对她说:“你的很漂亮。” 一边说,山上武男一边伸手往楚楚的脸上一抹,再收回手一看,只见上面已经沾了黑黑的一层炉灰,便立刻笑道:“聪明的女人,居然想到往脸上抹炉灰,不过遗憾的是,现在你的秘密已经被皇军发现了。” 楚楚吓得簌簌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楚俏脸上的恐惧,却使得山上武男的快感更加强烈。 山上武狞笑着说道:“你应该听说过皇军的故事,大日本皇军的勇士漂洋过海,来到你们中国帮助你们推翻腐败无能的国民政府,非常辛苦,也非常寂寞,所以有些时候,他们就格外的需要女人的慰藉,你的明白?” 楚楚低着头,俏脸上已经是一片煞白。 山上武男强行抬起楚楚的脑袋,强迫她的目光转身四周虎视眈眈的十几个鬼子,然后嘿嘿淫笑着说:“看见这十几个皇军勇士了吗?他们也很寂寞,也非常需要女人慰藉,尤其需要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的慰藉,你的明白吗?” 为了配合山上武男,那十几个鬼子也跟着嘿嘿淫笑起来,有个鬼子特种兵甚至还很下作的当众掏出短粗的话儿,当着楚楚的面撒尿,看到这一幕,坐在大槐树下的阿部刚毅便立刻皱了下眉头,不过最终却还是没有加以阻止。 (分割线) 这时候,高楚率领的要塞守备营三连已经将整个部队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刘金标也带着县大队赶了过来,加入到了对部队大院的包围,不过既便如此,高楚也明白,如果对面的鬼子想突围,他们是绝对挡不住的。 高楚困惑的是,都到这时候了,鬼子为什么还不突围? 难不成这伙鬼子还在等沙桥岗外面的小鬼子?问题是,沙桥岗外面的鬼子,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进入梅镇,而眼前的这伙鬼子虽然厉害,却终究只有百十来人,鬼子要想凭借百十来人占领整个梅镇,却是太天真了。 高楚想不明白,鬼子为什么还不突围。 鬼子没有突围,高楚他们却也不敢强攻,因为鬼子手里面拥有人质。 看看楚楚被鬼子单独拉出来,高楚的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握紧的右手手背上也顷刻间凸起了蚯蚓般的青筋。 看到高楚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的跳,刘金标便有些担心的说道:“高营长,你别急,急解决不了问题,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冷静。” 高楚却把手中的勃郎宁手枪一放,站起身来。 刘金标大急道:“高营长,你这是做什么?趴下,快趴下!” 高楚却小声说:“刘县长,部队交给你了,我得去拖住鬼子。” “你胡说什么?”刘金标急道,“拖住鬼子,你拖得住么,你这是送死!” “拖得住!”高楚小声说道,“只要拖住两小时,等团长回来,鬼子就死定了!” 说话之间,高楚就已经从掩体后面大步走出来,整个人彻底暴露在鬼子枪口下。 看到高楚显身,前面掩体后面的鬼子便立刻把枪口对准高楚,不过看到高楚空着双手并且双手举着,便没开枪,过了两秒钟,确定鬼子不会再对他开枪,高楚才继续往前走,毅然决然的走向了部队大院。 (分割线) 山上武男绕到楚楚身后,贪婪的瞄了一眼楚楚的臀部,这时节是夏季,楚楚身上穿的衣裤本就单薄,所以根本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段,修长的大腿,桃子般的臀形,清晰可见,山上武男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人,现在却真的是有几分心动了。 当下山上武男从身后贴住楚楚,又把脑袋凑到楚楚耳畔,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说:“其实我也很希望得到你的慰藉。” 楚楚便赶紧别开脸,往前躲避。 可是,楚楚的胳膊被山上武男从身后架住,哪里又躲得开? 肖雁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说道:“小鬼子,住手!” 山上武男将目光转向肖雁月,却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拿胡子拉碴的脸往楚楚脸上蹭,一边淫笑说:“想让我住手?可以呀,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对,就是你们缴获的那面军旗,别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肖雁月很干脆的点头。 “哟西。”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发话的阿部刚毅立刻站起身来,说,“只要你们交出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我们就放过你们。” “你们先放人。”肖雁月说道,“然后我带你们去取那面军旗。” 阿部刚毅挎着军刀,大步走到肖雁月面前,然后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肖雁月,目光中充满了凶狠之色,肖雁月抬头与之对视,毫无惧色,就是这鬼子足有两米出头身高,肖雁月必须把头仰很高,脖子很累。 片刻后,阿部刚毅沉声说道:“这位小姐,我必须得承认,你很勇敢,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识时务的勇敢,是愚蠢!我奉劝你还是少耍一些心机,更加不要试图跟皇军讲什么条件,别忘了你们现在只是俘虏,俘虏根本就没有资格讲条件。” 肖雁月冷然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杀了我们吧,杀了我们,你们也一样活不了,高营长的要塞守备营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出不去。” “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部刚毅不想再跟肖雁月废话,一扭头便从人群中看到了肚子挺得老高的二丫,当即对山上武男说道,“山上桑,把那个孕妇带过来。” 山上武男没奈何,只能松开楚楚,楚楚便逃也似的回到人群,山上武男又走到人群之中试图把二丫给带出来,这次却遭到了韩大娘的激烈抵抗,山上武男一掌将韩大娘给打倒,韩大娘却还是不依不挠,用手死死抱住山上武男不肯撒手。 山上武男便立刻拔出军刀,一刀就刺进韩大娘胸口。 韩大娘呜咽一声,软软瘫倒在地,二丫顿时哭喊一声扑倒在韩大娘身上。 “八嘎!”阿部刚毅便勃然大怒,走过来劈手扇了山上武男一记大耳括子。 “哈依。”山上武男重重顿首,又说道,“这个老太婆刚才咬我,所以……” “不要找什么理由!”阿部刚毅用日语怒骂道,“身为一名武士,身为一名军人,你难道连基本的操守都没有了?对老人,双妇孺,吓唬一下她们当然可以,但是真下杀手,就是不该,你的不配称为武士,帝国武士的脸都被丢尽了。” “哈依。”山上武男重重顿首,再也不敢辩解了。 第575章 把她带上 训斥完了山上武男,阿部刚毅再把目光转向众人时立刻又是另一副嘴脸。 阿部刚毅一把就将二丫拉起来,再把目光转向肖雁月和剩下的军人家属,用汉语凶神恶煞般的说道:“说实话,我想不杀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你们不肯配合,皇军就别无选择,只能将你们一个个杀掉。” 说完了,阿部刚毅轻轻一推,将二丫推回到人群,肖雁月便赶紧扶住了。 阿部刚毅的目光跟着落在肖雁月身上,沉声说道:“这位小姐,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十秒钟后,或者告诉我们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下落,或者,我就把这位孕妇当你面处死,我得说明,她是因为你的见死不救而被处死的。” 二丫便立刻将哀伤的目光看向肖雁月,然后倔强的摇摇头。 尽管二丫想不明白鬼子为什么非要拿到那面军旗,但是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只要是鬼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是对中国人大大不好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独立团大大不利的东西,所以绝对不能够交给小鬼子。 因为在独立团有她最爱的爱人,韩锋。 为了韩锋二丫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 肖雁月便立刻陷入到巨大的挣扎之中。 阿部刚毅根本不给肖雁月犹豫的时间,开始计数:“一,二,三……” 转眼间,阿部刚毅便已经数到了八,再过两秒钟,十秒钟的时限就到了。 看到肖雁月还是不肯说话,阿部刚毅便缓缓抽出军刀架到了二丫脖子上,被冷森森的军刀贴住脖颈,二丫脸上的神情顷刻间变得越发的哀伤,她其实并不畏惧死亡,她只是感到有些遗憾,没能在临死前见韩锋最后一面。 更让二丫遗憾的是,没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肖雁月便再忍不住,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大声喝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你不用再逼她们了,她们只是家属而已,根本就不知道军旗下落。” 突如其来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楚回过头一看,立刻脸色大变:“高哥?!” 突然出现的这人,不是要塞守备营营长高楚又是谁? 山上武男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楚楚,看到楚楚这样,山上武男便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主动站出来的男人跟楚楚关系菲浅。 阿部刚毅也跟着转过目光,却没有说话。 押解着高楚走过来的谷川幸造上前说道:“队长,他自称是个营长,姓高。” “营长?”阿部刚毅走到高楚面前,说,“怎么说你是一定知道联队旗的下落了?” “当然。”高楚点头说道,“我不仅知道联队旗的下落,而且还可以带你们过去取。” “这个却是不必了。”阿部刚毅摆了摆手,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们联队旗的下落,我们自己会去取,却是不必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 “你以为老子愿意给你们带路?”高楚嘁了一声,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要是没有人给你们带路,我就是告诉你们地点,你们也找不到,你们还真以为,像联队旗这么重要的物件我们会随便找个地放置吗?” “八嘎。”山上武男勃然大怒,反手拔出军刀架在高楚脖子上,喝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嚣张?” 高楚身处险境,楚楚便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看到楚楚尖叫,山上武男便越发肯定两人有亲密关系。 “楚楚不要怕,一切有我呢。”高楚安慰了楚楚一声,又回过头语含不屑的对山上武男说道,“你们要是想杀人,尽管动手便是,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杀了人之后,你们就别想拿到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 “我们不想杀人,杀人一点都不好玩。”阿部刚毅摆摆手,示意山上武男将刀拿开,然后接着说道,“只要你带我们拿到了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我们就会放了这里的所有人,也包括你,你们一个人都不用死,我可以以武士的名义立下誓言。” “抱歉,我对你们日本人的诚信表示严重怀疑。”高楚却淡然说,“所以,你们得先放了这里所有人,然后我才会带你去拿联队旗。” 阿部刚毅目光一凝,森然说道:“高桑,你这么说就毫无诚意了。” “诚意?”高楚哂然一笑,说,“抱歉,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八嘎。”山上武男便再次将军刀架到高楚颈上,杀气腾腾的说,“愚蠢的支那人,你还真以为皇军不敢杀你吗?” 高楚轻蔑的扫了山上武男一眼,不予理会。 山上武男暴跳如雷,咬牙喝道:“告诉我联队旗的下落,我就饶你不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立刻,马上!” 高楚哂然说:“你还是快动手吧。” 山上武男见吓不倒高楚,便立刻示意两个特种兵将楚楚给押了过来,然后将军刀架到楚楚雪白的玉颈上,咬牙说道:“立刻说出联队旗下落,否则我就杀了她!” 高楚没有理会山上武男,只是微笑着问楚楚道:“楚楚,你害怕吗?” “不怕。”楚楚向高楚报以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听到没有?”高楚扭头对山上武男说道,“你们如果想要杀人,就尽管动手吧。” “八嘎牙鲁。”山上武男彻底失去理智,一下就将军刀高高扬起,然后照着楚楚的玉颈就狠狠斩落下来。 楚楚便立刻闭紧了大眼睛。 高楚的瞳孔也是急剧收缩,一声“住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其实,高楚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的镇定,他其实无比的紧张! 但是高楚在赌,赌鬼子不敢轻易杀楚楚,因为对于鬼子来说,这时候激怒他这个可能是唯一知道步兵第十联队军旗下落的人,没任何好处! “嗡。”锋利的军刀几乎是贴着楚楚的鼻尖掠过。 一根发丝随风轻轻的飘落,而楚楚却是毫发无损。 高楚心下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毫无变化。 阿部刚毅居高临下俯视着高楚,目光阴冷,似乎想要看穿高楚的内心。 高楚昂着头,毫无畏惧的跟阿部刚毅对视,脸上的神情仍是一片坦然。 十几秒钟后,阿部刚毅沉声说:“高桑,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等下次军刀斩落的时候,就不会只是一根头发丝,而是你爱人的首级了,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是你爱人,对吗?” 高楚点头说:“没错,她是我的女人。” “哟西。”阿部刚毅点头说道,“高桑,我可以放了这里所有的人,但是,你还有你的爱人必须跟我们走,这个,你不会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高楚爽快的说,“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哟西,皇军最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阿部刚毅点头说,“希望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还能如此愉快。” 说完了,阿部刚毅挥手说道:“放人。” 山上武男立刻用日语劝说道:“队长,还是留着这些人质吧。” “难道你觉得这十几个妇孺比高营长和他的爱人更有价值?”阿部刚毅问完,见山上武男无言以对,又说道,“山上桑,你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最大目的是军旗,杀死几个手无寸铁的支那妇孺,并不足以彰现皇军的武勇……” 说到这里,阿部刚毅的声音就忽然间就停顿住了。 这个时候,四周警戒的十几个鬼子特种兵已经遵从阿部刚毅的命令收枪后退,恢复自由的二丫便立刻抢上前来,将浑身是血的韩大娘扶起来,二丫原本身子就不太方便,这会为了搀扶起韩大娘,攥在手里的骑马武士人偶就掉落在地。 正是这骑马武士人偶,牢牢吸引住了阿部刚毅的目光。 顺着阿部刚毅的目光,山上武男也看见了那武士人偶,顿时目光一凝。 阿部刚毅便立刻一步步走回来,走到二丫身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武士人偶。 “还给俺,这是俺男人送给俺未出世的孩儿的。”二丫这才注意到她的武士人偶掉落在了地上,当下就夺了回来。 阿部刚毅却也没阻止,任由二丫夺回人偶。 阿部刚毅定定的看着二丫手里的武士人偶,问道:“这个,是你男人送你的?” 二丫似意识到了什么,当下紧紧抿住了嘴,再不肯说话,阿部刚毅便缓缓站起身,然后指着二丫对山上武男说道:“山上桑,把她带上。” 高楚急道:“那谁,我们可是事先说好了的!” “那就稍稍做些变动。”阿部刚毅霍然转身,目光狠厉的盯着高楚,然后用手指着二丫一字一句的说,“这个女人,必须带上!” “为什么?”高楚怒道,“为什么非得带上她?” “没有为什么。”阿部刚毅却是毫不退让,杀气腾腾的说,“我说必须带上她,就必须带上她,没别的理由。” :弟兄们,剑客是手残党,坚持一个月的三更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仅有的一点存稿也耗尽了,今天开始恢复正常两更,不过会有不定时的爆发。 第575章 把她带上 训斥完了山上武男,阿部刚毅再把目光转向众人时立刻又是另一副嘴脸。 阿部刚毅一把就将二丫拉起来,再把目光转向肖雁月和剩下的军人家属,用汉语凶神恶煞般的说道:“说实话,我想不杀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你们不肯配合,皇军就别无选择,只能将你们一个个杀掉。” 说完了,阿部刚毅轻轻一推,将二丫推回到人群,肖雁月便赶紧扶住了。 阿部刚毅的目光跟着落在肖雁月身上,沉声说道:“这位小姐,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十秒钟后,或者告诉我们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下落,或者,我就把这位孕妇当你面处死,我得说明,她是因为你的见死不救而被处死的。” 二丫便立刻将哀伤的目光看向肖雁月,然后倔强的摇摇头。 尽管二丫想不明白鬼子为什么非要拿到那面军旗,但是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只要是鬼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是对中国人大大不好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独立团大大不利的东西,所以绝对不能够交给小鬼子。 因为在独立团有她最爱的爱人,韩锋。 为了韩锋二丫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 肖雁月便立刻陷入到巨大的挣扎之中。 阿部刚毅根本不给肖雁月犹豫的时间,开始计数:“一,二,三……” 转眼间,阿部刚毅便已经数到了八,再过两秒钟,十秒钟的时限就到了。 看到肖雁月还是不肯说话,阿部刚毅便缓缓抽出军刀架到了二丫脖子上,被冷森森的军刀贴住脖颈,二丫脸上的神情顷刻间变得越发的哀伤,她其实并不畏惧死亡,她只是感到有些遗憾,没能在临死前见韩锋最后一面。 更让二丫遗憾的是,没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肖雁月便再忍不住,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大声喝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你不用再逼她们了,她们只是家属而已,根本就不知道军旗下落。” 突如其来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楚回过头一看,立刻脸色大变:“高哥?!” 突然出现的这人,不是要塞守备营营长高楚又是谁? 山上武男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楚楚,看到楚楚这样,山上武男便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主动站出来的男人跟楚楚关系菲浅。 阿部刚毅也跟着转过目光,却没有说话。 押解着高楚走过来的谷川幸造上前说道:“队长,他自称是个营长,姓高。” “营长?”阿部刚毅走到高楚面前,说,“怎么说你是一定知道联队旗的下落了?” “当然。”高楚点头说道,“我不仅知道联队旗的下落,而且还可以带你们过去取。” “这个却是不必了。”阿部刚毅摆了摆手,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们联队旗的下落,我们自己会去取,却是不必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 “你以为老子愿意给你们带路?”高楚嘁了一声,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要是没有人给你们带路,我就是告诉你们地点,你们也找不到,你们还真以为,像联队旗这么重要的物件我们会随便找个地放置吗?” “八嘎。”山上武男勃然大怒,反手拔出军刀架在高楚脖子上,喝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嚣张?” 高楚身处险境,楚楚便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看到楚楚尖叫,山上武男便越发肯定两人有亲密关系。 “楚楚不要怕,一切有我呢。”高楚安慰了楚楚一声,又回过头语含不屑的对山上武男说道,“你们要是想杀人,尽管动手便是,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杀了人之后,你们就别想拿到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ㄨ】” “我们不想杀人,杀人一点都不好玩。”阿部刚毅摆摆手,示意山上武男将刀拿开,然后接着说道,“只要你带我们拿到了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我们就会放了这里的所有人,也包括你,你们一个人都不用死,我可以以武士的名义立下誓言。” “抱歉,我对你们日本人的诚信表示严重怀疑。”高楚却淡然说,“所以,你们得先放了这里所有人,然后我才会带你去拿联队旗。” 阿部刚毅目光一凝,森然说道:“高桑,你这么说就毫无诚意了。” “诚意?”高楚哂然一笑,说,“抱歉,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八嘎。”山上武男便再次将军刀架到高楚颈上,杀气腾腾的说,“愚蠢的支那人,你还真以为皇军不敢杀你吗?” 高楚轻蔑的扫了山上武男一眼,不予理会。 山上武男暴跳如雷,咬牙喝道:“告诉我联队旗的下落,我就饶你不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立刻,马上!” 高楚哂然说:“你还是快动手吧。” 山上武男见吓不倒高楚,便立刻示意两个特种兵将楚楚给押了过来,然后将军刀架到楚楚雪白的玉颈上,咬牙说道:“立刻说出联队旗下落,否则我就杀了她!” 高楚没有理会山上武男,只是微笑着问楚楚道:“楚楚,你害怕吗?” “不怕。”楚楚向高楚报以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听到没有?”高楚扭头对山上武男说道,“你们如果想要杀人,就尽管动手吧。” “八嘎牙鲁。”山上武男彻底失去理智,一下就将军刀高高扬起,然后照着楚楚的玉颈就狠狠斩落下来。 楚楚便立刻闭紧了大眼睛。 高楚的瞳孔也是急剧收缩,一声“住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其实,高楚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的镇定,他其实无比的紧张! 但是高楚在赌,赌鬼子不敢轻易杀楚楚,因为对于鬼子来说,这时候激怒他这个可能是唯一知道步兵第十联队军旗下落的人,没任何好处! “嗡。”锋利的军刀几乎是贴着楚楚的鼻尖掠过。 一根发丝随风轻轻的飘落,而楚楚却是毫发无损。 高楚心下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毫无变化。 阿部刚毅居高临下俯视着高楚,目光阴冷,似乎想要看穿高楚的内心。 高楚昂着头,毫无畏惧的跟阿部刚毅对视,脸上的神情仍是一片坦然。 十几秒钟后,阿部刚毅沉声说:“高桑,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等下次军刀斩落的时候,就不会只是一根头发丝,而是你爱人的首级了,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是你爱人,对吗?” 高楚点头说:“没错,她是我的女人。” “哟西。”阿部刚毅点头说道,“高桑,我可以放了这里所有的人,但是,你还有你的爱人必须跟我们走,这个,你不会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高楚爽快的说,“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哟西,皇军最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阿部刚毅点头说,“希望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还能如此愉快。” 说完了,阿部刚毅挥手说道:“放人。” 山上武男立刻用日语劝说道:“队长,还是留着这些人质吧。” “难道你觉得这十几个妇孺比高营长和他的爱人更有价值?”阿部刚毅问完,见山上武男无言以对,又说道,“山上桑,你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最大目的是军旗,杀死几个手无寸铁的支那妇孺,并不足以彰现皇军的武勇……” 说到这里,阿部刚毅的声音就忽然间就停顿住了。 这个时候,四周警戒的十几个鬼子特种兵已经遵从阿部刚毅的命令收枪后退,恢复自由的二丫便立刻抢上前来,将浑身是血的韩大娘扶起来,二丫原本身子就不太方便,这会为了搀扶起韩大娘,攥在手里的骑马武士人偶就掉落在地。 正是这骑马武士人偶,牢牢吸引住了阿部刚毅的目光。 顺着阿部刚毅的目光,山上武男也看见了那武士人偶,顿时目光一凝。 阿部刚毅便立刻一步步走回来,走到二丫身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武士人偶。 “还给俺,这是俺男人送给俺未出世的孩儿的。”二丫这才注意到她的武士人偶掉落在了地上,当下就夺了回来。 阿部刚毅却也没阻止,任由二丫夺回人偶。 阿部刚毅定定的看着二丫手里的武士人偶,问道:“这个,是你男人送你的?” 二丫似意识到了什么,当下紧紧抿住了嘴,再不肯说话,阿部刚毅便缓缓站起身,然后指着二丫对山上武男说道:“山上桑,把她带上。” 高楚急道:“那谁,我们可是事先说好了的!” “那就稍稍做些变动。”阿部刚毅霍然转身,目光狠厉的盯着高楚,然后用手指着二丫一字一句的说,“这个女人,必须带上!” “为什么?”高楚怒道,“为什么非得带上她?” “没有为什么。”阿部刚毅却是毫不退让,杀气腾腾的说,“我说必须带上她,就必须带上她,没别的理由。” :弟兄们,剑客是手残党,坚持一个月的三更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仅有的一点存稿也耗尽了,今天开始恢复正常两更,不过会有不定时的爆发。 第576章 遭遇 有高楚、楚楚还有二丫做人质,要塞守备营的官兵以及县大队的民兵,只能够乖乖的让开一个缺口,让鬼子过去。燃文小?说 ??.?r?anen` 鬼子押着人质离开后,要塞守备营的几个连长便立刻涌到肖雁月身边。 肖雁月虽然是个女的,而且只是后勤部长,并不是一线带兵的部队长,但是她在整个独立团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 “肖部长,现在怎么办?” “肖部长,追还是不追?” “肖部长,就这样放小鬼子走?” “不用追。”肖雁月却摇了摇头,沉声说,“老高带着他们往万马渡去了,这个时候团长肯定已经收到我们之前发出的电报,而且一定在往回赶,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半路撞上,就凭这七八十号小鬼子,根本不是团长他们的对手。” (分割线) 崇山峻岭之间,徐锐正健步如飞向梅镇而回,徐锐的警卫员雷响勉强还能跟上徐锐的脚步,却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团长,前面就是万马渡了。”雷响气喘吁吁的说道。 到了万马渡,也意味着他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离梅镇也只剩下不到百里了。 徐锐一边飞奔,一边回头问雷响:“怎么样,雷子,还能行不?要是不行,你就先在万马渡歇一下,随后再跟上。” “团长,什么叫不行?”雷响闻言立刻振作精神,加快脚步重新跟上徐锐,一边又义正词严的说道,“爷们当然行。” 徐锐呵呵一笑,便继续往前飞奔。 又跑了半刻钟,徐锐忽然间停下脚步。 雷响措不及防,脚下收势不住险些就一头撞到徐锐身上,当下赶紧往旁边一侧,才收住了脚步,不过还是险些摔了一个趔趄。 然后雷响才扭头问道:“团长,咋了?” “嘘。”徐锐却竖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雷响便赶紧闭上嘴巴,然后悄悄掏出了手枪。 徐锐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将六识释放出去。 徐锐的六识感应,师承中非两家之长,再加上他的体质特殊所以远比常人敏锐,将六识释放出去后不到片刻,在他的脑子里便已经形成了一幅画面,只见三个人呈品字形,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往前疾进。 这三个人速度非常快,走位却很老辣。 在独立团,除了狼牙,再没人能够做到这样。 而现在狼牙在黑风口,所以前面过来的只能是鬼子尖兵。 当下徐锐便扭头给雷响打出一组手语,做后又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意思是说,两人分开来埋伏,尽量使用短刀。 雷响回了一个大拇指,一闪身就隐入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徐锐蹲下身,从鞋帮里抽出刺刀衔在嘴里,也隐入路边。 就在徐锐隐入路边之后不到片刻,三个头戴带有网兜的钢盔,身穿战术背心的小鬼子就出现在了不远处,这仨鬼子也不嫌热,这大热天的穿的这么多,也不怕中暑,不过,从他们满头满脸的汗水,想来也不会太好受。 到了刚刚徐锐和雷响所站立之处,三个鬼子也不得不停下来先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候,前方灌木丛里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吱吱叫声,听着这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惨叫声,随着这惨叫声,隐隐还有挣扎扑打的声音。 那三个鬼子闻言便立刻警觉起来,一下就从原地站起身来。 侧耳聆听片刻,确定那声音的方位之后,为首的鬼子兵就冲另外两个打出手语,示意他们从两侧迂回过去,最后用刺刀解决。 对于特种兵来说,隐蔽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在任何时候,如果能用刺刀解决,特种兵永远都不会用枪,这无关乎节省子弹,而是一种已经融入到骨髓的习惯。 两个鬼子兵迅速散开,从左右两翼悄悄绕过去。 不得不说,小鹿原大队的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从幽深的草丛中走过,这两个鬼子兵竟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等手下两个鬼子兵到位之后,为首的那个鬼子兵才弯着腰,轻轻扒开茂密的草丛,一点点的往深处走,前方的那个声音一直在,随着距离的逐渐接近,他也渐渐的听清楚了,那应该是山猪幼仔发出的声音,这应该是一窝山猪幼仔。 不过,既便已经判定这是一窝山猪幼仔,三个鬼子也没有任何的大意。 因为在特种兵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山猪幼仔的声音也不是不能摸拟,所以,必须确定这是真的山猪幼仔之后,他们才能放心。 很快,中间的鬼子距离那声音已经不足十米远。 而且这时候,那鬼子正好经过一颗大树下,大树的躯干以及浓密的枝叶正好遮掩了另外两个鬼子的视野。 鬼子刚过去,一个身影就鬼魅般从大树上翻下,倒挂在鬼子身后。 正往前悄然潜行的鬼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下的步伐突然一顿。 下一刻,鬼子脚下猛然一个垫步,正欲转身时,一只犹如蒲扇的大手却已经闪电般罩上来,一下就捂住了那个鬼子兵的嘴巴,下一个霎那,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八式刺刀就已经贴住了鬼子咽喉,再向着一侧轻轻的一拉。 鬼子的咽喉部位顷刻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紧接着,滚烫的鲜血就跟箭矢一样飙射了出来。 这个从树上倒翻下来的身影,当然就是徐锐了。 徐锐一刀就剌断了鬼子咽喉,再用手死死捂住鬼子的口鼻,那个鬼子挣扎抽搐了片刻便没有动静了,徐锐却又腾出刺刀,照着那鬼子的肋下再刺两刀,确保那鬼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一个翻身轻轻落在地上。 再然后,将那个鬼子放落在地上。 这中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惊动另外两个小鬼子。 再然后,徐锐便脚下一滑再次隐入茂密的灌木丛中,凭借远超对手的六识,悄然逼向了左侧的鬼子。 (分割线) 山上武男拿着地图找到阿部刚毅,沉声说:“队长,这个支那营长明显没安好心,他是要带我们去万马渡,带着我们往独立团预设的陷阱里钻,因为根据航空侦察兵的报告,在万马渡驻扎着他们好几千人马!” “八嘎。”阿部刚毅便立刻扬起右手,厉声喝道,“停止前进!” 正向前行进的特战队便立刻停下脚步,高楚三人也跟着停下来。 阿部刚毅大步走到高楚面前,沉声说:“高桑,你的大大的阴险。” 高楚冷冷的看着阿部刚毅,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阴险?” 阿部刚毅说道:“你是想把我们引往万马渡,借助独立团主力加以消灭,你的辜负了我的信任,我很失望。” 高楚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山上武男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都是白痴。”高楚说道,“万马渡乃是进入大梅山的必经之路,无论去西边的青牛岭,还是东边青风岭,都得经过万马渡,而你们想要的东西,那面军旗,此刻就保存在青牛岭的山寨里边。” 阿部刚毅说道:“你说的是青牛寨?” 高楚冷然说道:“是在青牛寨,但是具体方位你们肯定不知道。” 山上武男走过来对阿部刚毅说:“队长,不要相信他,支那人狡猾狡猾的。” 阿部刚毅却用日语说:“就算他说的是假的,现在我们已经离开梅镇,四周都是崇山峻岭,脱身不成问题,所以,不妨先跟着他去青牛岭上看看。” 当下阿部刚毅又扭头对高楚说:“高桑,为了你和你爱人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够配合皇军,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这对你没有好处。” “放心。”高楚冷然道,“老子还没活够呢。” 正说间,一个鬼子兵忽然气喘吁吁跑回来,顿首报告说:“队长,尖兵小组没了。” “纳尼,尖兵小组没了?”阿部刚毅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一挥手,整个战队的八十多个鬼子便立刻忽啦啦的散开来,然后才问那鬼子,“怎么回事?” 那鬼子报告说:“刚刚已经过了尖兵组往回传消息的时间,可是尖兵组却没回来。” “八嘎!”阿部刚毅从牙缝里冒出一句日本国骂,心下也断定出事了,因为尖兵组每隔一段时间向大队报告安全是必须的,除非他们被伏击,集体玉碎了,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过了时间却不回来报告消息这种情况。 山上武男走过来,咬着牙说道:“队长,尖兵组一定是遭到狼牙袭击了!” “不可能!”阿部刚毅断然说道,“狼牙已经去了黑风口,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飞回来。”说完之后,阿部刚毅也觉得自己说的太武断,又接着说道,“就算前方真有狼牙,最多也就区区几个人,山上桑,你带第一小组上去解决他们。” “哈依。”山上武男回头一招手,带着第一小组二十多个鬼子匆匆去了。 阿部刚毅又对剩下的鬼子说道:“第一、第二小组原地休息,看紧人质。” 第577章 想跑? 山上武男带着第一战队的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前进了不到三公里,便发现了尖兵小组三个成员中的一个,不过这个成员明显已经死了,而且被人倒挂在树上,衣服被剥掉,还被敌人用刺刀在他背上刻下了极具侮蔑辱性的日文。 这组日文是:和人猪,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一直以来,日本人就蔑称中国人是支那猪,却鲜少有中国人会反过来蔑称日本人为和人猪,所以现在,骤然间被中国人蔑称为和人猪,山上武男以及第一战队的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怒了,他们格外的受不了这样的侮蔑。 山上武男一挥手,便有两个小分队迅速往两侧迂回。 确定安全后,山上武男才带着剩下的鬼子特种兵来到倒挂着那具鬼子尸体的树下,沉声道:“放他下来。” “哈依。”三名鬼子特种兵便立刻上前,其中两人扶住尸体,另一个鬼子特种兵纵身攀上那颗大树,然后倒挂下来割断了吊住鬼子尸体脚脖子上的绳索,然而,就在那个鬼子特种割断绳索的一霎那间,那颗大树的树冠里却忽然响起叮的一声响。 听到这一声轻响,山上武男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厉声喝道“八嘎,诡雷……” 山上武男原本想喊卧倒来着,可是不等他喊出口,藏在大树枝叶中的几颗连环诡雷就轰的一声炸了,这几颗连环诡雷都是凌空爆炸,几乎就不存在死角,上树割绳索的鬼子特种兵及树下接应的两个鬼子首当其冲,炸个正着。 不仅这三个鬼子,离得较近的好几个鬼子兵也被破片所波及,就是山上武男也被好几块破片溅射到,好在他们离得较远,破片飞到时已经没什么破坏力,再加上他们身上又穿了加钢板的战术背心,所以并无大碍。 但是处在爆炸中心的那三个鬼子却完了。 等硝烟散开,山上武男小心翼翼过来看,只见站在树下接尸体的那两个特种兵,身上至少挨了几十弹片,腿上、胳膊上以及面部都是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情形,已经完全丧失了救护的价值了。 再看挂在树上的那个鬼子兵,更是直接被炸毙命了。 那两个受了重伤的鬼子看着山上武男,低低的哀求:“队长,给我们个痛快吧。” 山上武男便咬着牙,从刀鞘拔出刺刀,照着那两个重伤鬼子的肩井穴就刺下去,锋利的刺刀直接就刺穿了心脏,那两个鬼子便立刻头一歪,气绝身亡。 亲手结果了两名手下的性命,山上武男胸中的怒火变得更加的浓烈。 散开,搜索前进!山上武男打出一组手语,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往前搜索前进。 某一刻,前方陡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下一刻,正往前搜索前进的一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头部中弹,仰面栽倒。 不过这伙鬼子特种兵的反应也是极快,虽然猝不及防遭到了对方的突袭,但仍旧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一点钟方向,有块岩石。” 山上武男躲在一颗大树后面,连续向身后的两个突击小组打出战术手语,命令他们从左右两侧迂回过去,同时命令另一个狙击小组原地警戒。 狙击小组的两个鬼子狙击手便立刻各自选择了一个狙击位,将步枪架起来。 那两个突击小组的六个鬼子突击手,便立刻向着两侧散开,借着树林和灌木的掩护,弯腰往前突进。 转眼间,距离中国狙击手藏身的岩石已经只有不到五十米。 那两个突击小组便立刻停下来不再往前突进,毕竟对面的这个中国兵也是一个高手,从之前的诡雷,再到刚才的狙击,无一不显示出对方是一个高手,所以迫得太近是危险的,最好还是从五十米外用手雷解决。 某一刻,两个鬼子各自取下一颗手雷,向着那块岩石扔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却突然从那块岩石后面窜出,向前方闪电般飞奔而去。 百米开外负责警戒的两个鬼子狙击手虽然在第一时间开枪,但是由于射界受到限制,所以并未能命中目标,毕竟这里是丛林环境。 看到目标逃窜,那两个突击小组便立刻奋起直追。 然而,在往前搜索前进时可以很警惕,连脚下有没有踩到枯枝都会注意,但是在全速追赶的途中,就不可能再注意那么多了,结果往前追了不到十米,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兵便隐隐感觉到脚上好像绊到了什么。 鬼子兵继续往前跑了几步才猛然反应过来。 “诡雷!”鬼子兵反应过来之后奋力一跃,试图逃离出诡雷的杀伤范围,同时向身后跟进的战友大声示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鬼子兵的喊声才刚落,隐藏在草丛中的诡雷就已经轰然炸开,示警的那个鬼子兵首当其冲,顷刻被炸成了血人。 随后跟进的两个鬼子也被十几块破片射遍全身,受了重伤。 不用说,受到诡雷的阻止,之前逃窜的那个中国兵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山上武男就带着剩下的鬼子围了上来,命令两个狙击小组警戒,然后蹲下来察看那俩鬼子的伤势,至于踩到诡雷的那个鬼子尖兵,早就已经咽气了,随后跟进的这两个鬼子情况也极不乐观,伤势极重。 兼作军医的特种兵上前来,检查过两人的伤势,然后冲山上武男摇摇头。 军医摇头,意思就是说这两个人已经没有带走的价值了,因为就算带上他们,也不可能及时得到救治,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失血而死这唯一的结局,看到军医摇头,那两个鬼子便立刻神情惨然,其中一个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无论多难,送士兵上路的任务还得山上武男这个组长来。 咬紧牙关,山上武男又亲手结果了手下两个士兵的生命。 至此,已经有四个士兵死在了山上武男的手里,加上之前负责探路的尖兵组,他的第一战斗小组已经损失了十名士兵,现在只剩十六人了。 山上武男便有些犹豫,是否需要继续追杀对面的中国兵? 对面的中国兵显然是个高手,没准就是独立团团长徐锐! 现在他们第一小组只剩下一半人手,还能否斗得过徐锐,山上武男真没信心,犹豫片刻之后,山上武男还是决定先撤退。 当下山上武男向剩下的十几个鬼子打出手语,撤! 相隔不到一百米开外,徐锐透过草丛的缝隙,将鬼子后撤的一幕尽收眼底。 想跑?徐锐脸上立刻流露出一抹狰狞的杀机,门都没有,今天老子不把你们这些小鬼子全留在这,老子跟你们姓! 算算时间,雷响那边差不多该布置好雷场了。 当下徐锐便从藏身的草丛猛的跪坐起身,抬手就是一枪。 徐锐的枪法真没谁了,又是百米的距离,又是白天,几乎是在徐锐扣下扳机的同时,对面一个正在做着战术翻滚动作的鬼子便立刻往地上一趴,再没动静,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做出战术翻滚动作就足够了,但是对徐锐来说,这是白搭。 一枪击毙了一个鬼子,徐锐便一个纵身,团身翻滚到了数十米开外。 几乎是在徐锐团身滚开的同时,密集的弹雨便已经将徐锐刚刚藏身的草丛完全覆盖,同时还有一颗手雷扔过来,凌空炸开,这伙小鬼子的身手其实不错,反应也是挺快的,但遗憾的是这次他们遇上徐锐这样的对手,所以注定要悲剧。 连续的翻滚,徐锐再一拉枪栓,伴随着铮的一声,一颗滚烫的铜弹头便从枪膛跳出,徐锐接着再推枪栓,又一发尖头铜芯弹便被推入到枪膛,下一霎那,徐锐再双脚一蹬,整个人便从草丛中跃起,人在空中便摁下步枪扳机。 “叭!”抵在肩膀上的枪托微微一震,一颗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已经呼啸而出,高速旋转着射向前方百米开外的一个鬼子,那鬼子正半转身往后撤退,刚刚准备做出侧滚的战术规避的动作,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闪电般从他左太阳穴射入,又从右太阳穴射出。 徐锐使用的仍是一杆三八大盖,三八式的穿透力极佳,既便子弹贯穿头部,也只是在右太阳穴上留下了一个鸡蛋大的窟窿,左太阳穴上更是只有一个筷头大小的小孔,但是,鬼子颅腔里的柔软的脑组织,却早已经被搅成了一坨翔。 那个鬼子兵瞬间就丧失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 转眼之间又让徐锐干掉了两个,山上武男彻底不淡定了。 甚至连手语都顾不上打,山上武男直接就用嘴巴吼开了:“快撤,快撤,快快滴!” 然而,慌不择路的山上武男并不知道,徐锐正有意识的将他们往预设的雷场里赶,在这片预设的雷场,雷响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个由八颗手榴弹交织成的大雷场,雷响倒是想准备更多手榴弹,可惜他身上就只带了八颗。 第578章 吓唬 “来吧,快来吧,快到爷爷这里来,爷爷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雷响趴在两块岩石的后面,通过岩石中间的缝隙,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前方正狼奔豕突而来的十几个鬼子,右手则紧紧攥住导火索,随时准备引爆地雷阵。 很快,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进入地雷阵。 不过,雷响并不急于引爆地雷阵,因为这时候引爆地雷,杀伤效果不是最大的,这毕竟是鬼子的特种兵,既便是仓促间后撤,也不会一窝蜂的逃窜,而是仍旧保持着阵形,有尖兵有断后的,还有交替掩护的狙击小组。 终于,当差不多六个鬼子同时进入地雷阵时,雷响轻轻一拉导火索,由八颗手榴弹交织成的地雷阵顷刻间轰然炸开,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以及大量的破片,瞬间就将包括山上武男在内的六个鬼子特种兵吞噬。 突如其来的大爆阵顷刻间就将山上小组的阵形炸成了前后两截,也彻底的击溃了山上小组剩下不到十个鬼子的斗志,侥幸躲过地雷阵的两个鬼子尖兵彻底失去章法,放开脚步向着来时方向夺路狂奔,这一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早就埋伏在侧的雷响又岂能错地这种机会? 那两个鬼子几乎是贴着雷响藏身的岩石飞奔而过,下一个霎那,雷响就已经从藏身的岩石后面猛然直起身。 在起身的同时,雷响就轻轻扣下扳机。 背对着雷响,正往前飞奔的两个鬼子听到了身后的异响,急欲闪躲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枪响,一个鬼子便立刻头部中弹,脚下在惯性的作用之下,继续往前飞奔了十好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茂密的草丛中。 另一个鬼子意识到危险,便立刻返身往雷响猛扑了过来。 雷响再欲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当下将手中三八大盖往旁边一扔,张开双臂迎向鬼子,寒光一闪,鬼子手持的三八式刺刀便已经照着雷响的胸口猛刺了下来,雷响不躲不闪,闪电般一探手,便攥住了鬼子持刀手腕。 再然后,两个人便四手交缠,在那里开始了角力。 片刻后,那鬼子兵发现自己的膂力明显不如对方,再这样僵持下去,他早晚会落败,当下穷急思变,抬起右腿照着雷响的裆部就是一记膝撞,雷响早就防着呢,同样抬起右腿,两人的膝盖便毫无花巧的撞在一起。 膝盖处只有薄薄一层皮包在骨骼上,这一下碰撞,两人都疼入骨髓,雷响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变了形,那小鬼子更是不堪,啊的一声惨叫起来,趁着这宝贵间隙,雷响猛的发力,将小鬼子持刀的右手腕强行反过来。 鬼子手中的刺刀原本对着雷响胸口,这一反过来,锋利的刀尖便立刻对准了他自己,下一刻,雷响继续发力,往前一推,锋利的刺刀便“呲”的一声从鬼子胸口中间刺入三寸,堪堪刺破了鬼子的心脏。 心脏被利刃刺破,鬼子便立刻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雷响顺势将小鬼子压倒在地,再用力将刺刀照着鬼子胸口深深捅入,直到完全捅穿,小鬼子两眼无神的看着雷响,张开双手,作势要掐咽喉,但是还没抬起手,便又颓然落下,然后低咽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解决完了小鬼子,雷响才翻身坐起,使劲揉膝盖。 刚才的那记膝撞,到现在都还在疼,是真的疼啊。 揉到疼痛感不那么的强烈了,雷响再站起身一看,便看到徐锐端着三八大盖从前边慢腾腾走了过来,只看徐锐这闲庭信步的样,雷响就知道,被地雷阵挡在后面的那几个鬼子都已经让徐锐给收拾掉了。 中间被地雷阵炸翻的那几个,也被徐锐补了刀。 “团长,我亲手干掉了两个。”雷响邀功的说道。 “干掉了俩?不错。”徐锐嘿嘿一笑,又说,“把这些鬼子身上的手雷收拢起来,我们再给后边的鬼子准备几个连环诡雷。” “好嘞。”雷响答应一声,立刻开始收拢手雷。 雷响一边收拢手雷一边说道:“团长,这些鬼子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你这么想就错了,也不想想你雷响是什么人。”徐锐摇摇头,又说,“我现在却有些担心家里的情形,虽然老高在电报里说镇上没什么事,要塞没有丢,重炮阵地也没失守,但是团部却被小鬼子的特种部队占领了。” 雷响闻言立刻脸色一变,说:“糟糕,家属大院可就在团部!” 徐锐点点头,说道:“待会小心点,没准鬼子手里会有人质。” (分割线) 回头再说阿部刚毅他们这边。 此时距离派出山上武男的战斗小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可是前方却始终不见有消息传回,只是隐约听到了一阵枪声,还有一声巨大的爆炸,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阿部刚毅却是不得而知。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有人回来。 第二小组的组长谷川幸造便上前说:“队长,前面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我带着第二小组到前面看看?如果山上桑的第一小组没出事,自然是最好,要是真的出现了意外,我们第二小组也能够及时给予他们支援。” 阿部刚毅想了想,摇头说:“这样吧,你派两个尖兵去看看。” 阿部刚毅已经敏锐的预感到了危险,这时候继续分兵无疑是十分愚蠢的,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派尖兵侦察,如果找到了山上武男他们,那当然是最好,如果山上武男的第一小组真的出了意外,也能及时预警。 “哈依。”谷川幸造一顿首,点了两名鬼子兵。 那两名鬼子兵向着谷川幸造一顿首,转身去了。 片刻之后,前方便又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听到这声爆炸声,阿部刚毅就基本肯定,山上武男的第一小组已经集体玉碎,不仅是第一小组,就连刚才派出去的两名尖兵,只怕也已经让中国人给炸死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对面潜伏的这支中国小部队,远比阿部刚毅想象中更加强悍。 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做法无疑是立刻处决人质,然后迅速转移,这样的话,这里剩下的四十多个特种兵至少还有一半机会逃出生天,可是,阿部刚毅却不愿意这么做,一是出于所谓的武士尊严,武士的尊严不允许他灰溜溜的逃跑。 再者就是,阿部刚毅不愿就此放弃报仇的机会。 当阿部刚毅的目光再次触及二丫,脸上的神情便变得越发狰狞。 环顾左右,阿部刚毅发现距离山路不远就是河,在那条河边有一大片滩地,这片滩地既没有生长芦苇,也没有蒿草,只有光秃秃的鹅卵石,视野十分开阔,撤到那里,他们就再也不必担心中国人的抵近偷袭。 当下阿部刚毅便带着剩下的四十多个鬼子以及高楚、楚楚、二丫撤到河滩,然后迅速在河滩上构筑起一道防御工事。 (分割线) 一千米外,徐锐和雷响就藏身在一簇灌木丛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剩下的鬼子带着人质撤退到河滩上。 “狗曰的。”雷响一拳捶在地面上,恨恨的说道,“白瞎了老子的连环诡雷。” 徐锐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敌情,一边观察一边说道:“二丫,楚楚,老高,老高这厮果然让我给说中了,果然还是冲动了。” “高营长?”雷响讶然说,“高营长咋成人质了?” “还不是因为楚楚。”徐锐说道,“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太宝贝媳妇,为了他媳妇,连自己的小命都可以不要。” 雷响嘿嘿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不过在内心里,雷响却不无腹诽的想,还说别人呢,团长你不也这样?你不也对自个媳妇宝贝得不行?别的不说,要是赛大当家的有个好歹,你老人家发起狂来,没准一个人一杆枪就能够把鬼子的第十师团杀个精光。 片刻后,雷响问道:“团长,现在怎么办?” “现在有些不好办。”徐锐蹙眉说道,“一个是白天,再一个就是那边是河滩,无遮无掩的,根本没法隐蔽接敌,更不用说救人了。” 雷响挠了挠头,说:“难道就这样干等着。” 徐锐想了想,说道:“我先干掉一个鬼子,吓唬一下他们。” 说完徐锐便在一千米外架起了三八大盖,又侧过头对雷响说:“雷子,测一下风速以及风向,还有距离。” 雷响哦一声,竖起大拇指开始进行测距。 徐锐这是在有意的培养雷响,片刻之后,雷响便测出了距离:“一千两百五十米!” 这结果跟徐锐估算的差不多,然后雷响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抛向空中,泥土中较粗的颗粒很快就落下来,较细的尘土却随着山风向着一个方向飘了开去。 雷响观察了片刻之后,说道:“风速三米,风向……东南偏东。” “收到。”徐锐答应了一声,将手中三八大盖的枪口稍稍抬高,再稍稍往西北方向偏移少许,然后以右手食指轻轻搭上了步枪扳机。 第579章 交易 “兵戈!”一声轻脆的枪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便已经高速旋转着,向着一千米开外的河滩呼啸而去,然而,由于声音传播的速度远不及子弹飞行的速度,所以此时河滩上的鬼子根本就没有听到枪声。 两秒多钟的飞行之后,子弹终于飞到河滩。 然后“崩”的一声从一个鬼子的钢盔顶上贯入,因为从一千米外开枪,子弹就不再是一条平直的直线,而是一条抛物线,实现了灌顶攻击,那个小鬼子头部中弹,当即头一歪扑倒在地,只片刻,便已经气绝身亡。 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刻惊动了周围剩下的鬼子兵。 谷川幸造第一时间藏身到高楚身后,一边扭头对阿部刚毅说:“队长,这片河滩地无遮无掩的,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撤?你能撤到哪去?”阿部刚毅摇摇头说道,“周围的丛林?梅镇?” 谷川幸造便立刻不再吭声了,对面的那伙中国兵厉害到让人无法想象,他们如果撤入周围的丛林,结果恐怕也只能跟山上桑还有他的第一小组一样,被逐一猎杀,直到这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面的狼牙有几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面一定是狼牙。 至于撤回梅镇,就不用提了,纵有人质也保护不了他们。 谷川幸造又说:“可是队长,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个事,对面的狼牙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我们却无法攻击他们,最终我们都会被逐一狙杀的。” “他们不敢的,刚才这一枪不过是示威,警告我们不要轻易伤害人质。”阿部刚毅却似乎对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既没有像谷川幸造那样躲到人质背后,更没有趴倒在地,反而站起身来,大步的走向河滩边缘。 阿部刚毅如此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完全是心理层面上的较量。 一千米外,雷响沉声说道:“团长,这鬼子太嚣张了,我来干掉他!” “不行!”徐锐断然摇头说,“这小鬼子没准就是这伙鬼子的首领,如果把他干掉了,剩下的鬼子就会丧失理智,老高他们三个就活不成了。” “可恶。”雷响狠狠的捶了捶地面,垂下了枪口。 对于雷响他们来说,高楚他们的性命显然更重要。 阿部刚毅走到河滩边站定,对着徐锐他们俩的藏身处大声说道:“对面的狼牙听着,我叫阿部刚毅,是大日本帝国一名普通武士,也是这支特战队的长官,我知道,此刻对面一定有好几支步枪正瞄准我的脑袋,但是……” 顿了顿,阿部刚毅大声说:“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谨慎行事,你们要是打死了我,我的部下就会因为愤怒杀死人质,你们的人也就活不成,所以为了双方安全计,我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不要轻易的开枪。” 等了差不多有五秒,对面始终没有开枪。 “哟西。”阿部刚毅点头,“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那么现在,我想要跟你们的长官谈谈,接下来的交易问题。” 千米外,雷响问徐锐说:“团长,这小鬼子在说啥?” “这小鬼子想跟我们谈一笔交易,估计是想拿人质买一条活路。”徐锐狞笑着说道,“还真是天真啊,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讲条件。” 雷响说:“团长,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手里有人质。” 徐锐说:“我去会会他,看能不能把这小鬼子逮住,要能逮住,就有机会把老高他们三个给换回来,再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雷响说:“团长,这小鬼子的体格可是不比大兵他们三个稍差,你能行吗?” “废话。”徐锐嘿然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跟大兵他们仨过招,要不然,你就绝对不会这么说了。” 对于自己身手,徐锐有着绝对的信心! 说完了,徐锐便从藏身的灌木丛站起身。 看到徐锐显身,阿部刚毅的瞳孔便不由得猛然一缩。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身为一名高手,阿部刚毅一眼就看出徐锐绝对是跟他一个级别的高手,甚至,可能比他还厉害! 身为一名高手,阿部刚毅对于危险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直觉,此时此刻,阿部刚毅就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这种感觉,就跟人类遭到猛兽锁定,在猛兽发起攻击前一刻的那种可怕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阿部不到十岁的那年,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那年,他的师傅嘉纳治五郎带他进入满洲的黑森林里面练胆,在森林深处,他们师徒俩遇到了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西伯利亚虎,当他们进入西伯利亚虎的攻击范围时,阿部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起,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那种感觉。 徐锐往前走了不到两步,又随手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扔回身后。 不要小觑这么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其实也是徐锐的心理攻击! 高手过招,心理层面上的影响有时候就足以决定决斗的胜负。 跟阿部刚毅一样,徐锐也已经感应到了对手的强大,徐锐两世为人,可以说眼前的这个小鬼子在他所遇到过的强敌中也能够排进前十了,因为这小鬼子给予他的危险感应,是极其强烈的,他甚至于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冰寒! 师傅说过,只有遇到极度强大的对手才会出现冰寒刺骨的气机感应! 见徐锐随手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扔回身后,阿部刚毅的瞳孔再次一缩,然后,阿部刚毅也毫不犹豫的解下肩上挎着的南部式手枪,随手丢到远处,思索片刻之后,阿部刚毅又解下腰间佩戴的军刀,也丢到远处。 徐锐嘴角便立刻绽出一抹狰狞的笑,这小鬼子够狂! 当下徐锐也将腰间佩戴的刺刀,还有鞋绑里的刺刀全丢掉。 片刻之后,阿部刚毅便已经跟徐锐各前进五百米,相对而站。 “阁下想必就是徐锐团长了,我没说错吧?”阿部刚毅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阿部刚毅,阿部家的长男,也是柔道嘉纳治道场场主。” “嘉纳治道场?”徐锐说道,“这么说你是练柔道的?” 原来是一个练柔道的,这就难怪了,柔道乃是小日本的国术,在柔道界,小日本还是有几个高手的,不过跟中华武术界的高手一样,小日本柔道界的高手等闲是不会参与到世俗的纷争之中的,这个阿部刚毅之所以来到中国,应该是有着原因的。 “哈依。”阿部刚毅重重顿首,又道,“徐桑,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徐锐哂然说道,“现在你们已经被我们狼牙中队包围,覆灭只在旦夕,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阿部刚毅沉声说:“徐桑,我必须承认,你的狼牙确实厉害,但是如果我们要走,你们恐怕也是无法留住的。” “是吗?”徐锐说,“那你们不妨试试。” 阿部刚毅皱眉说道:“徐桑,如果你是这态度,这交易就没法谈了。” 徐锐说:“是你想要谈交易,老子可从未说过,要跟你谈什么交易。” 阿部刚毅的眉头越发的蹙紧,沉声说道:“看来,我们不先进行一场比试,这次交易是没办法往下谈了。” “行啊。”徐锐嘿然说道,“那就让我来称称你的斤两。” “徐桑,得罪了。”阿部刚毅深深鞠躬,向徐锐行了个日式武士礼。 “好说,放马过来吧。”徐锐却只是大咧咧的勾勾手指,中华是礼仪之帮,这没错,但是行礼如仪,也得看对象,对于侵略者只有拳头而没有礼仪。 阿部刚前鞠完躬起身,直接一个跨步再一记直拳,直奔徐锐面门。 徐锐有心想要试探阿部刚毅的深浅,当下也是一记直拳,针然相对的砸出,下一刻,两只拳头便在空中猛然相撞,只听崩一声,一股犹如实质的气浪从两人的拳头对接之处猛然往外爆裂开来,两人便同时蹭蹭蹭连续后退。 徐锐一直退了五大步,才终于收住脚。 阿部刚毅也退了四步,才稳住了身形。 徐锐的骨骼强度以及筋脉柔韧性要远远胜过常人,但是面对从六岁开始就以柔术打熬筋骨的阿部刚毅,优势有限,而阿部刚毅的块头及体重,却是实打实的优势,所以这第一回合交手,徐锐破天荒吃了亏。 “还不错,再吃老子一记鞭腿!”徐锐嘿然一笑,往前疾奔数步然后整个身躯便猛然间腾空而起,到了空中再接一个转身,一条大长腿便已经像鞭子一样照着阿部刚毅劈头盖脸的抽落下来,阿部刚毅根本不及躲避,只能曲臂护住面门。 “嘭!”只听一声巨响,徐锐这记鞭腿便重重抽在了阿部刚毅小臂上,一股无形的气浪顷刻之间从徐锐小腿与阿部小臂对接处猛然爆发开来,阿部刚毅的身形猛的往下一塌,脚下地面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第580章 秘术 徐锐这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将阿部刚毅强壮如山的身躯砸得猛然塌下一截,脚下地面顷刻间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由此足见徐锐这记鞭腿的力量有多大。 不过,既便遭受到了这种程度的打击,阿部刚毅竟然还有反击的余力。 “喝!”阿部刚毅大喝一声,一记直拳重重砸向徐锐胸口,徐锐此时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要命时刻,顷刻间就被砸个正着,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徐锐的身躯顷刻就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猛的往后方倒射而出。 徐锐往后倒飞了足足十几米,才重重的撞上一颗松树,超过碗口粗的松树应声折断,巨大的树冠哗啦啦的倒下来,一下埋住徐锐。 看到这一景象,雷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的河滩上,那四十多鬼子却猛的欢呼起来。 高楚也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团长这就完球了? 然而,就在鬼子大声欢呼时,倾倒下来的那颗大松树便猛然的弹起,然后徐锐的身影就从浓密的树冠里重新站起,这下,轮到鬼子傻眼了,高楚和雷响却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因为徐锐除了嘴角稍微有一丝血迹,竟是嘛事都没有。 “喀喀喀。”徐锐摆了摆脖子,发出一阵瘆人的喀喀声响。 阿部刚毅的瞳孔便猛然一缩,徐锐的抗击打能力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下一霎那,阿部刚毅和徐锐便同时甩开大步,冲向对方,那种声势,就像是两头完全处于狂暴状态下的公牛,刨动四蹄,发起狂暴对冲!霎那之间,两人身躯便已经再次对接,然后同时挥拳砸向对方。 “啪!”徐锐一拳重重砸中阿部刚毅左侧脸颊,阿部刚毅的脑袋便往右侧猛的一歪,脸上的肌肉更被砸得变了形,还有两颗带着血的大牙,从阿部刚毅张开的大嘴里噗的喷出,像子弹般飞出去足有几十米。 这还没完,挨了徐锐一拳的阿部就像一个陀螺,急速施转着摔飞出去,一直飞出去十几米才重重落地。 不过,徐锐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部刚毅的两只钵大的铁拳,就像一对大铁锤,在摔飞前就重重砸在徐锐背上。 只听轰的一声,徐锐便四肢着地猛的摔趴在地,这一下砸得够狠,雷响和高楚隔着足有五百米远,都能隐隐感觉到自地面传导过来的颤动。 这时,无论是鬼子还是高楚、雷响,全都傻了。 这种级别的较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他们从未想过,两个人类之间的交手竟然可以比公牛还残暴! 真的,刚才徐锐与阿部刚毅的碰撞,比公牛还残暴! 然而,两人之间的战斗仍没有结束,阿部刚毅才刚从地上爬起,徐锐就已经疾走两步再次向着阿部猛扑过来,人还没到,凌厉的劲风就已经向着阿部刚毅的面部压迫过来,阿部刚毅也被激发起了凶性,暴喝一声,同样也是一拳迎上去。 “轰!”一声巨响,两人再次同时往后倒退了十几步。 阿部刚毅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刚刚脱落的牙龈,然后噗的吐出一口血痰。 徐锐的嘴角又破了一个豁口,用手拭了拭嘴角血迹,徐锐狞笑着说道:“阿部,你也不过如此嘛,比老子还是差了一点。” 阿部刚毅沉声说道:“徐桑,我承认我的实力不如你,但是,你若要想胜过我,甚至于将我打倒,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徒劳了,我们还是坐下来,谈谈交易吧。” “是吗?”徐锐哂然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怎么?”阿部刚毅说,“难道徐桑刚才手下留情了?” “也是,也不是。”徐锐嘿嘿一笑,原本漆黑的眸子中间,忽然之间出现了两点淡淡的红芒,这两点红芒一开始非常淡,几乎看不见,但是不到片刻,就迅速变得浓烈,就像有两团烈焰在徐锐的眸子里熊熊燃烧。 “纳尼,你的眼睛?!”阿部刚毅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阿部刚毅忽然想起,有一次他的师傅嘉纳治五郎曾经对他说过,中华武术界,拥有一种秘术,可以加速血液的运行速度,瞬间激发出人类的潜能,使得人类的反应速度、力量及身体骨骼强度出现脱胎换骨的提升。 这就好比炭火燃烧,在自然状态下,炭火燃烧时间长,产生的温度也是不高,但是如果用风力助燃,炭火就会猛烈燃烧,就能产生极高的超高温,同时持续的时间也短,而中华武术界的这种秘术,就类似于风力的助燃。 只不过,风力助燃的是炭火,秘术助燃的是身体潜能。 霎那间,徐锐双瞳就变得一片血红,透着妖异的血红。 “八嘎,中华秘术!”阿部刚毅发一声喊,转身就想跑。 “想跑,门都没有!”徐锐桀桀一笑,只一个跨步便迫近到了阿部刚毅身后,再一伸手就攥住了阿部刚毅肩胛,然后一下就将阿部刚毅强壮如山的身躯高高举过了头顶,激发出身体潜能之后,徐锐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暴涨了一大截。 下一刻,徐锐猛然间发力往下一抡,便将阿部刚毅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有够狠,阿部刚毅直接就被摔得浑身散架,再爬不起来。 徐锐再揪住阿部刚毅双脚往前一扔,阿部刚毅超过两百斤的身躯便纸片般往前飞出,一直飞出几十米远才重重坠落在地上,徐锐又迅速追了上来,再纵身一跃,然后拿自己身体当成人槌,照着阿部刚毅的背上重重砸下。 “喀嚓!” “嗷啊!” 那一声骨骼碎裂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遭受重创的阿部刚毅更是惨烈的哀嚎起来。 不远处旁观的鬼子,还有高楚、雷响他们全都傻了眼,刚刚还能够勉强跟徐锐打个平手的阿部刚毅,突然之间就变得不堪一击,此时的阿部刚毅,在徐锐手底下简直比一个三岁的小孩也是强不到哪里去。 “我艹!”雷响的下巴都快要掉地上。 不远处,装死躲过一劫的山上武男赶紧放下手中步枪。 这小鬼子也是命大,之前雷响布置的地雷阵没炸死他,加上徐锐和雷响又急于救人,便也没顾上打扫战场,因而让他躲过一劫。 一开始,山上武男还想着偷袭一把。 可现在,山上武男却彻底丧失信心,开始了往后出溜。 正前方,徐锐再疾探双手攥住阿部刚毅的脑门及下巴,猛然发力一拧,众人便只听得喀巴一声脆响,阿部刚毅的头部便以一个诡异角度反转过来,徐锐再一松手,阿部刚毅的脑袋便立刻软软的耷拉下来。 这时候,刚刚还在旁观的四十多个鬼子终于反应过来。 因为不知不觉之间,打斗中的两人就迫近到他们近前。 “撒丝改改……”谷川幸造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军刀,一道模糊的黑影就已经挟带着狂暴的冲量猛烈的撞上来,下一刻,谷川幸造就像是被一头以八十迈速度狂奔的成年非洲野牛狠狠顶了下,身躯猛的飘飞起来。 没落地,谷川幸造就已经在空中咽了气。 因为刚才徐锐的那一记冲撞,几乎已经将谷川幸造浑身的骨骼都撞碎。 “八嘎!”剩下的鬼子便立刻怒吼起来,慌乱间便也顾不上三个人质,纷纷举枪或者端着军刀冲向徐锐,但是,已处于狂暴状态的徐锐又岂是这些鬼子能挡得住?徐锐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非洲野牛,一顿野蛮冲撞。 “叭嘎!”一个鬼子暴喝一声,举刀欲砍,然而不等他手中军刀落下,徐锐的身影就已经狂暴的撞上来,只听嘭的一声响,那鬼子便立刻像出膛的炮弹反向射出,一直飞出去二十多米远才最终噗嗵一声摔落小河里,落水之后,那个鬼子便再也没有浮起。 “西内!”另一个鬼子抡圆了手中的mp36冲锋枪,照着徐锐面门砸过来。 徐锐只是伸手一抓,便把鬼子的mp36p冲锋枪劈手夺过去,再用力一拧,mp36冲锋枪竟然被徐锐拧成了麻花,徐锐接着再一记直拳砸在那鬼子面门,那鬼子的整个脑袋便立刻像西瓜般碎裂,脑浆鲜血还有骨骼碎片霎那间漫天四溅。 一个鬼子眼看不妙,便立刻恶向胆边生,举着军刀就刺向身边的二丫。 说时迟那时快,徐锐的身影就已经带着淡淡的残影冲过来,霎那之间,那个鬼子便被徐锐撞得倒飞了起来,人没落地,在空中就已经咽了气,因为刚的那记冲撞,徐锐直接就把那个小鬼子的五脏六腑直接撞碎。 徐锐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非洲成年野牛,喷着灼热的气息,刨动四蹄,从鬼子的队列中狂暴的冲过,真是又快又凶残,一转眼之间,现场四十多个鬼子就被撞死大半,剩下十几个肝胆俱颤,彻底丧失抵抗意志,转过身就跑。 但徐锐又岂会任由他们跑掉?继续开动野蛮冲撞,继续狂暴的冲过去。 很快,四散逃跑的十几个鬼子也被徐锐追上,再逐一撞倒,碾压至死。 第581章 步话机 看到徐锐以无比狂暴的方式,转眼之间就将包括阿部刚毅在内的第三战队的四十多个特种兵碾压至死,躲在远处观看的山上武男彻底胆寒,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这一刻,山上武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一个!”徐锐目光一厉,作势欲追。 但是这时候,激发潜能的秘术已经失效,刚刚还充满徐锐全身上下的狂野力量,顷刻间就像潮水般退走,徐锐顷刻间变得极度虚弱,甚至连站都站不住,腿一软,就一跤跌坐在河滩上,而且还是屁股着地。 高楚便赶紧抢上前将徐锐扶起。 雷响则说道:“团长,我去把那鬼子干掉。” “算了,不过一个小鬼子而已,而且已成了惊弓之鸟,没什么威胁了。”徐锐在高楚的搀扶下坐起,接着说道,“随他去吧。” 徐锐其实是担心雷响不是那鬼子对手,刚才阿部刚毅的实力着实让徐锐感到意外,要不是他激发了潜力,胜负还真未可知,万一逃跑的那个鬼子也是跟阿部刚毅一样的高手,雷响追下去就是送死,所以还不如不追。 雷响哦一声,过来搀着徐锐说:“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徐锐摇头,嘿然说道,“就是刚才发力过猛,脱力了。” 说起刚才,雷响便立刻眼前一亮,说:“团长,你刚才可真是太威风了,你那是怎么弄的,刚刚那个大块头鬼子明明跟你差不多,可是转眼之间,就让你给捏死了,甚至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团长,你这个是什么本事?” 徐锐说道:“这个,其实就是一种秘术。” “秘术?”高楚涎着脸说道:“团长,我想学。” “就你?死了这心吧。”徐锐嘿然说,“你儿子还有机会。” 高楚闻言立刻满脸都是沮丧之色,雷响便着急的问:“团长,我呢?” “你?”徐锐上上下下打量雷响几眼,摇头说,“你虽然还保留着童子身,不过年龄偏大,骨骼筋脉已经定型了,也没有机会了。【ㄨ】” “我也不行啊?”雷响闻言满脸的失望。 徐锐说:“行了,赶紧去弄副担架,抬我回梅镇。” “啊?”雷响便立刻关切的问道,“团长,你都不能走道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弄副担架去。”高楚把雷响打发走,一转身面对徐锐,脸上便立刻充满讨好的笑容,一边给徐锐捏肩膀一边说,“团长,那咱们可得事先说好了,等我儿子一出生,你就得给他那个啥,哦对,伐毛洗髓。” “伐毛洗髓?”徐锐没好气的道,“你想什么呢。” 高楚茫然说:“既要保持童子身,又要打小练功,可不就是伐毛洗髓?” 徐锐摇头说:“伐毛洗髓什么的,我反正不知道,你要给你儿子伐毛洗髓,趁早还是找别人,可别让我给耽误了。” 高楚赶紧说:“那就不伐毛洗髓,就学你刚才的那本事。” 徐锐哼声说:“刚才的这个本事,说白了其实就是一门简单的潜能激发术,潜能你听说过吧?” “这个我知道的。”高楚点头说,“记得小时候我去老地主家的果园偷桃子,结果被他们家的大黑狗追咬,一丈多高的围墙,平时我根本就爬不上去,可当时被追急了,一抬腿竟然就上了一丈高的围墙,真有很邪门。” 徐锐点头说:“对,这就是潜能,但是你的潜能是不受控制的,我却可以,刚才我就是通过一种秘术将体内潜能激发了出来,所以战斗力才会突然间变强,所以才能把鬼子的那个大块头给打趴下,要不然今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高楚便涎着脸说:“团长,那你得教我儿子这秘术。” “那得看你这未出世的儿子有没有这福份。”徐锐摇头说,“这秘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学的,像豆豆就不行。” 高楚说:“我儿子一准行。” 徐锐瞅了眼楚楚,笑着说:“没准是个女儿。” “呸呸,乌鸦嘴。”高楚说,“一准是个儿子。” 这时候,楚楚走过来狠狠的掐了高楚一把,又给徐锐道谢。 二丫也费力的走过来给徐锐道歉,道完谢还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锐知道二丫心里在想什么,当下就说道:“放心吧,二丫,锋子他好着呢,这会正在猴头岭跟小鬼子作战,没事儿的。” 说话间,雷响已经砍了两颗小树回来,又从鬼子的尸体上解了不少绑腿回来,不片刻功夫就做成了一副担架,高楚和雷响合力将徐锐抬到担架上,正要抬起走,徐锐却忽然间示意两人等一下,两人便又放下担架。 徐锐似乎听到了什么,说道:“雷子,你去鬼子中间找找看,看有没有电台?” 雷响闻言便赶紧去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中间寻找,片刻之后,还真的让雷响找到了一具步话机,这个时代的无线电通讯技术远不如后世先进,所以没什么耳麦或者喉麦,步话机的话筒和听筒还是分离式的,整个步话机更重达几十斤,必须得专人背着。 徐锐打开电源,发现步话机完好无损,顿时大喜过望,当下吩咐高楚和雷响到附近去打枪,制造交火氛围,然后才接通了步话机。 (分割线) 青牛坪,加藤大队临时营地。 天亮前,为了配合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加藤大队出动了两个步兵中队,向沙桥岗要塞的前沿阵地发动了几次牵制攻击,但是并没能取得太好的效果,在天亮之后,加藤大队便被迫后撤到了青牛坪附近分散隐蔽。 不分散隐蔽不行,上次被中国要塞炮炮击的阴影可还在呢。 这时候,东久迩捻彦正在加藤大队的指挥部焦急的等待阿部刚毅的消息。 对于这次的行动,东久迩捻彦可是寄予了厚望,这次不仅要荡平大梅山,更要夺回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这两个目标,任何一个没完成,就是失败!虽然阿部刚毅战队对沙桥岗要塞的偷袭失败了,但是他们仍有机会夺回第十联队的联队旗。 只要阿部刚毅夺回了联队旗,这次行动就仍可能大获全胜。 来回走了几步,东久迩捻彦便又一次走进指挥部旁的帐篷,问町尻量基:“町尻桑,第三战队还是没什么消息吗?” 一直蹲守在步话机旁的町尻量基站起身,神情凝重的摇头。 “八嘎。”东久迩捻彦便咬着牙低声骂,“阿部刚毅这蠢货,他在搞什么?” 话音才刚落,那台步话机却忽然发出呲啦呲啦的杂音,守在步话机旁的通讯兵便立刻兴奋的抬头报告道:“殿下,第三战队联络上了!” “给我。”东久迩捻彦再也按捺不住,劈手就夺了话筒还有听筒。 以最快的速度将听筒安在耳边,然后东久迩捻彦就对着话筒吼道:“麻西麻西,阿部桑吗?阿部桑,我是东久迩捻彦。” 不一会,听筒里便专来了阿部刚毅的声音。 因为间隔有些远了,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东久迩捻彦仍可以听出来,这确实就是阿部刚毅的声音,绝对没错。 “殿下?!我是阿部!” 东久迩捻彦急声道:“联队旗到手了吗?” 在向万马渡出发前,阿部刚毅曾经向东久迩捻彦报告过,他打算拿人质交换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所以东久迩捻彦才会如此着急。 “哈依。”对面的声音立刻应道,“殿下,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已经到手了!” “纳尼,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长已经到手了?干得漂亮!”东久迩捻彦闻言顿时间精神一振,又说,“阿部桑,现在你们第三战队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送回来,听见没有,务必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不惜一切代价。”对面那个声音又说,“不过殿下,我们已经被徐锐的狼牙给追上了,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人手,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急需增援,殿下,我们第三战队急需要增援,急需增援。” “八嘎,该死的狼牙。”东久迩捻彦咬了咬牙,又说道,“阿部桑,你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马上报告你们的方位。” 对面的声音立刻回道:“我已经翻过了青牛岭,正往一线天退却。” “一线天?”东久迩捻彦立刻示意町尻量基拿来地图,又从地图上找到了一线天,町尻量基拿角尺在地图上量了一下,发现从青牛坪到一线天也就一百多里,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对着话筒大吼道,“阿部桑,你们继续往一线天退却,我会在那里接应。” “哈依。”对面声音又说道,“殿下,步话机的电池快要耗尽,这很可能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联络,不过殿下请放心,我们第三战队一定会将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完好无损的带到一线天,天皇陛下同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哟西,阿部桑辛苦了。”东久迩捻彦猛一顿首,又回头对町尻量基说,“町尻桑,命令加藤大队立刻集合,往一线天方向开拔!” 町尻量基说道:“殿下,这一线天地势无比凶险,您就不必亲往了吧?” 第582章 车轮战 町尻量基说:“殿下,你还是回蒲城等候消息吧。” “不行,这个一线天,我必须得去。”东久迩捻彦摇了摇头,说,“既便我不能亲手夺回步兵第十联队的御国旗,也必须亲手把它接回来,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不配成为皇室子弟,甚至不配称为一名帝国军人。”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东久迩捻彦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尽量保证东久迩捻彦的安全了。 不到片刻功夫,第二军司令部的勤务人员就已经将司令部的十几顶帐篷全部拆卸下来再打包装车,加藤大队一千多官兵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大队长加藤煌太进来报告说:“殿下,部队已经集合完毕。” “哟西,开路!”东久迩捻彦说完就登上了其中的一辆卡车。 片刻后,一支由五十多辆卡车以及十多辆边三轮摩托组成的车队便沿着公路浩浩荡荡的向着肥城方向去了,一线天是在肥城方向,要先往肥城方向的公路行驶五十多里,然后弃车走山路,再走一百多里。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 利用口技摸拟出阿部刚毅的声音,再通过步话机骗过东久迩捻彦之后,徐锐便让楚楚扶着二丫往万马渡方向走,去给后续跟进的骑兵营还有一营报信,再让高楚和雷响用担架抬着他抄小路直奔一线天而来。 高楚一个营长,现在却成了担架队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徐锐那套激发身体潜能的秘术虽然厉害,但是使用之后的后遗症也不小,至少在七十二个小时之内,徐锐是绝对没办法再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了,而是必须始终躺在担架上,至于战斗,更是不用提了。 高楚和雷响抬着徐锐,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何光明的第一营在接到了楚楚的转告之后,抄近路追了上来,至于铁钢的骑兵营,却是遵照徐锐的命令回梅镇去了,对骑兵营,徐锐却是另有安排。 这下高楚终于不用再当担架队了,将担架交给一营的官兵,然后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何光明:“营座,楚楚呢?” 作为何光明老部下,高楚一贯称呼何光明为营座。 何光明摆摆手说道:“放心吧,我派人送楚楚还有二丫回镇上了。” 高楚哦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徐锐那边又喊道:“老高,你过来。” 高楚便又屁颠屁颠跑到徐锐的担架前,涎着脸问:“团长,有事儿?” “你可以回镇上了。”徐锐说,“回到镇上之后,一定要看好要塞,尤其两侧山崖上的警戒,一定要进行加强,绝不能再有下次了,要不然,下回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老子非得枪毙了你。” “是!”高楚挺身立正,向徐锐敬礼。 然后,高楚就转过身,灰溜溜的去了。 何光明目送高楚的身影远处,说道:“团长,这次渗透进来的可是小鹿原的特战队,特战队的本事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一般的警戒措施根本就挡不住,所以这事真不能责怪老高,再说要塞不也没有丢么?” 身为老长官,何光明当然得替老部下分辩几句。 徐锐冷然说:“要塞是没丢,可是团部却丢了,团部的损失就不说了,要不是我和雷子及时赶了回来,你敢说老高、楚楚还有二丫就不会出事?韩大娘已经走了,要是二丫再有个好歹,锋子回来非得跟老高拼命不可。” 何光明便有些讪讪的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非要说高楚一点责任都没有,好像也不太合适。 “我这也是给高楚提个醒,让他上点心。”徐锐哼声说。 徐锐其实也没有责怪高楚的意思,因为对于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来说,任何悬崖峭壁都是坦途,根本就是防不胜防,所以彻底杜绝鬼子特战队的渗透是不可能的,但是加强要塞的防御不让悲剧重演却是可以。 何光明当下岔开话题说:“团长,我们这是要去一线天?” “对,去一线天。”徐锐嘿然说,“要是运气好,这次又能逮一条大鱼。” “大鱼?”何光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急声说道,“团长,你是说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 能被徐锐称之为大鱼的,恐怕也就小猪义男和东久迩捻彦两个鬼子了。 现在小猪义男在黑风口那边,那么就只剩东久迩捻彦这厮了,这回真要是能够逮住或者击毙东久迩捻彦,就是死也值了。 因为每次营以上部队长开会,李海和黑皮都会向众人吹嘘,当初他们在包兴镇伏击伏见宫俊彦那一战,每次听李海、黑皮这两个家伙人五人六的样子,何光明就十分不爽,不过不爽归不爽,他也必须承认,亲身参与击毙鬼子亲王的战斗,确实是一份了不得的资历。 但是这次,如果他何光明也能亲自参与击毙东久迩捻彦的战斗,那李海和黑皮在他面前就再也无法秀优越感了,而且,要是能够俘获东久迩捻彦,那就该他何光明反过来在两人面前秀优越感了。 当下何光明急切的问道:“团长,东久迩捻彦真的会去一线天?”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东久迩捻彦肚子里的蛔虫。”徐锐说,“不过无论东久迩捻彦去或不去,我们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一线天,抢在鬼子到来之前布置好口袋阵,要不然就白瞎了这个好机会。” “明白。”何光明说完,又扭头大吼道,“弟兄们,加快速度,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加快速快,给我跑!” 何光明一声令下,一营官兵便开始小跑起来。 尼妹的,上坡路跑着行军,那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片刻功夫,全营官兵就已经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汗出如浆,不过既便如此,何光明也丝毫没有下令减速的意思,他急啊,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一线天去。 (分割线) 几乎是在徐锐亲率第一营向一线天方向急进的同时,小猪义男率领的第十师团主力也已经浩浩荡荡的开进黑风口。 不过小猪义男还是足够谨慎,特地在黑风口留了一个步兵大队。 小猪义男的指导方针很明确,独立团主力要追杀,但是自身安全也必须保证,至少不能让独立团抄了他们的后路,所以黑风口这个险要隘口,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把守。 后路有了保证,第十师团就开始放开脚步,全速往前追击,尤其是作为第十师团前锋的步兵第40联队,更是抛下所有辎重大踏步的前进,几乎是咬着姚磊预一营的屁股,就追到了猴头岭脚下。 此前驻守黑风口的四个营,在接到徐锐的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撤出了战斗,其中独立营、警卫营及朱晨的预二营佯装“溃败”,退入了黑风口两侧的深山老林里,剩下的预一营则遵照徐锐的命令一路往猴头岭败退而来,其实就相当于在充当诱饵。 独立团政委王沪生没有留在黑风口,因为徐锐有过明令,留在黑风口两侧的部队由何书崖指挥,所以王沪生就跟着预一营回来了。 王沪生气喘吁吁赶到猴头岭下之时,冷铁锋早已经等着了。 还有从万马渡增援过来的二营、三营、工兵营以及八个预备营也都到了,梅九龄的工兵营甚至都已经在猴头岭上挖出好几道战壕。 这个时候,冷铁锋也已经知道了徐锐的“庞大构想”。 王沪生却一直还不知道,所以一见了面就问道:“老兵,老徐他究竟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要放弃黑风口?” 冷铁锋说:“因为老徐想在猴头岭打阻击。” “什么?在猴头岭打阻击,这不瞎胡闹么?”王沪生一听就急了,他虽然不怎么懂军事,却也知道猴头岭在地形上远远无法跟黑风口相比,黑风口地势狭窄,鬼子最多展开一个中队的兵力,兵力再多就是活靶子。 猴头岭却要开阔得多,鬼子一次足以展开一个步兵大队! “为什么?”王沪生急道,“为什么要在猴头岭打阻击?老徐他难道不知道,猴头岭地势开阔平缓,远不如黑风口好守?” “老徐当然知道猴头岭不如黑风口好守。”冷铁锋说道,“但是老徐之所以决定退守猴头岭,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什么道理?有什么道理?” 冷铁锋说道:“猴头岭地势开阔、平缓这不假,但是处于我们这一侧的地势更加开阔、平缓,这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比小鬼子更容易调整部署,重新部署兵力。” 王沪生说道:“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冷铁锋说道,“利用猴头岭的地形,我们九个预备营就可以轮番上阵,跟小鬼子展开一轮一轮的阵地战,而且,一旦正面阵地上的防备营顶不住了,两翼的二营、三营就能及时堵住缺口。” 这下王沪生也反应过来了,点头说道:“老兵,你是说车轮战?” “对,就是车轮战。”冷铁锋点头说,“老徐说了,这可是小鬼子免费送上门来的练兵机会,我们断然不能错过。” 第583章 口袋阵 “唔,这倒确实是个送上门来的练兵机会。”王沪生下意识的点头。 练兵,永远是最残酷的,这里所说的练兵不是指日常的军事训练,而是指由新兵变成老兵的这一个过程,一名士兵,无论你的技战术动作练得再好,身体练得再棒,在还没有真正参加过战斗之前,就永远只是一名新兵。 一名新兵要想成为一名老兵,那就必须接受实战的锤炼。 但是这种实战练兵的机会不会常有,敌人更不可能配合。 比如说国民军,在淞沪会战之后,老兵大量损失,新兵大量补充进来。 结果,这些新兵才刚补充进来就遇到了大型会战,根本来不及适应战场氛围,根本来不及成长为一名老兵,就大多数战死了,所以在淞沪会战之后的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中,国民军打得都非常的难堪。 八路军在进入敌后战场后,也实行了大规模扩编,但是八路军给了这些新补充进来的战士足够时间的适应,以及成长,于是,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蛰伏,八路军的战斗力就又迅速恢复了过来,当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敌后战场的八路军甚至取代国民军,成为了抗日战场上的主力,这真的是历史的莫大讽刺。 所以,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找个合适的练兵机会,是很要的。 首先,地形得合适,你得保证阵地不会马上失守,新兵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自信心,都无法跟老兵相比,一旦阵地失守说不定立刻就会放羊,土崩瓦解,局面一旦演变成溃败,那么这批新兵就算是废了,今后很难再堪大用。 其次,对手得合适,如果对手太过强大,像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的鬼子常设师团,分分钟就打得你全军覆灭,这根本就不叫练兵,这叫白白送死,但如果对手太过弱小的话,又起不到太好的练兵效果。 上次的肥城保卫战,就堪称是一次经典的练兵战。 眼前的猴头岭战场,地形是比较合适的,但是第十师团这个对手就有些过于强大了,好在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第十师团一次最多只能投入一个步兵大队,而且由于山路崎岖,第十师团的大口径重炮都留在了蒲城,随军携带的只有少量70口径山炮,这就极大的减轻了独立团的压力。 所以,总的来说猴头岭确实挺适合练兵。 不过,王沪生现在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王沪生思忖了片刻,又说:“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冷铁锋装傻,说道:“政委觉得其中还有别的缘故?” 王沪生说道:“如果纯粹只是为了练兵,黑风岭地形更加有利,岂不是更合适的练兵场所?又何必退守猴头岭?” 冷铁锋便立刻冲着王沪生竖起了大拇指。 王沪生断然说道:“所以,老徐此举一定另有所图。” 冷铁锋嘿嘿一笑,将手中地图刷的摊开,然后指着地图对王沪生说:“政委你看看这地图,像个什么?” 王沪生低头一看,只见冷铁锋已经用红铅笔在猴头岭以及另一个名叫佛跳崖的隘口位置各画了一个红色叉叉,然后还在两个隘口中间的山道两侧画了大量的红色小箭头,在这些红色小箭头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箭头。 只看这地图标注,王沪生就懂了,说道:“这是一个口袋阵!” “对头,口袋阵!”冷铁锋将手中铅笔一掷,狞声说道,“黑风口地势更险峻,更适合练兵,老徐一开始时也确实打算在黑风口练兵,拿小鬼子的第十师团做免费的陪练,将新编成的十个预备营全都拉上去好好的练练,但是……” 稍稍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说道:“东久迩捻彦还有小猪义男这两个小鬼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敢弄险,居然妄想荡平我们根据地,这却给了老徐将计就计的机会,所以老徐才下令,放弃黑风口,放小鬼子进来,等鬼子到了猴头岭脚下,再把佛跳崖一堵,小猪义男的第十师团两万多人,立刻就成瓮中之鳖了!” 鬼子一个常设师团正常情况下有两万五千人,第十师团虽然在沙桥岗要塞被独立团全歼了步兵第十联队,但是现在至少还有两万两千人,既便是扣除留守黑风口的部队,也至少还剩下两万人左右。 听冷铁锋说徐锐打算要把第十师团的两万多鬼子堵在青风山道,王沪生的脑子立刻有些发懵,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徐还真想一口吞掉小猪义男的第十师团?老天爷呀,这可是一个师团,这可是一个常设师团啊! 抗日战争打到现在,也就在德安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 而且,在德安被全歼的第106师团还只是一个特设师团。 可是,现在,徐锐却居然想着要在青风山道全歼鬼子的第十师团! 好半天之后,王沪生才说道:“老兵,老徐真想一口吞掉第十师团?” “为什么不想?”冷铁锋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为什么不想?” 王沪生干涩的喉结抽动了下,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说:“可是,这可是鬼子的一个常设师团,整整两万多鬼子精锐啊,我们独立团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而且其中大多数人还是新兵,别最后鬼子没能够吞下,反把我们自个的肚子给撑破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蛇吞大象,可笑不自量啊。” 冷铁锋说道:“政委你说的对,鬼子第十师团确实算得大象,我们独立团跟第十师团相比甚至连小蛇都算不上,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们绝不会有此妄想,老徐再是狂妄,也绝对不会狂到以为,我们独立团能单挑鬼子一个常设师团,并战而胜之。” 王沪生不住的点头,连声说道:“就是这么个理,就是这么个理啊。” “但是……”冷铁锋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在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时候,全歼鬼子第十师团却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 “天气?”王沪生神情一动,这天气还真是酷热啊。 “对头,天气!”冷铁锋嘿嘿一笑,又说道,“政委,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从猴头岭到佛跳崖只有两条已经干涸了的小溪,再加上泉眼,所有水源地相加也就六七处,我们只要派出狼牙封锁水源,鬼子根本撑不过三天!” 王沪生闻言悚然,人不吃东西可以坚持七天,但是不喝水,却最多只能坚持三天,考虑现在正处于酷暑天气,鬼子能坚持的时间就更短,只怕两天就该崩溃了,真要是这样,说不定这次还真能再创造一个天大的奇迹! 不过王沪生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咽了口唾沫,王沪生又接着说道:“可是老兵,佛跳崖的地形并不适合打阻击啊,那里两侧的山崖虽高,但是中间的山谷宽度足有上千米,而且地势较为平坦,非常利于鬼子大部队的展开,对于守军来说就是大不利。” 冷铁锋嘿嘿一笑,说:“政委,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 “什么意思?”王沪生说道,“难不成这个佛跳崖还另有玄虚?” “你说对了,这个佛跳崖可不简单。”冷铁锋说道,“两个月前,我带着狼牙拉练,无意中在佛跳崖下发现了一条暗河,深入其中才发现地底下竟另有洞天,我这么跟你说吧,佛跳崖下的那片山谷,有一段地底下是空的!而且土层极薄!” 王沪生凛然说道:“老兵,你是说可以炸开那条暗河?” “对,炸开暗河!”冷铁锋嘿然说道,“只需少量炸药,就能够将那条暗河上方薄薄的土层给炸塌,如此一来,原本坦途一片的山谷转眼间就会被这条暗河分隔成为东西两截,我们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将鬼子第十师团阻挡在佛跳崖以西!” 王沪生又说:“就算这样,鬼子在黑风口还留了一个步兵大队,到时候这个步兵大队一定会前出佛跳崖,前来接应第十师团主力,书呆子手里只有三个营,其中的独立营还只有两个连,只怕是挡不住小鬼子的两面夹击吧?” 冷铁锋说道:“这个就让书呆子头疼去吧。” 正说话之间,身后方向突然响起隐隐的枪声。 很快就有通讯兵过来报告,鬼子追兵快到了! 既然鬼子都到了,王沪生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王沪生问冷铁锋:“老兵,先让哪个营上?” 冷铁锋沉声说道:“先派一个主力营上吧,先挫一挫鬼子的锐气,这样后面的各个预备营顶上去时,就能够轻松些。” 王沪生当即喝道:“守信,守信?守信?!” 三营代营长黄守信便赶紧跑过来,立正敬礼。 王沪生说:“三营立刻进入阵地,阻击鬼子。” “是!”黄守信答应一声,喝道,“三营,跟我走。” 正在原地休整的三营官兵便纷纷起身,跟着黄守信上到了猴头岭。 第584章 佛跳崖 猴头岭其实就是一个中间高两边低的山坳,山坳宽度超过百米,中间只有稀疏的灌木以及野草,底下则全是砂石,山坳的两侧则是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山崖,右侧崖上还有一块形似猴头的山石,猴头岭之名,就是因为这块岩石而来。 黄守信率第三营官兵上来之前,梅九龄的工兵营早已经在岭上挖了半天的工事。 这次反扫荡作战,梅九龄的工兵营就比较苦逼,根本就没什么正经的战斗任务,他们工兵营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协助几个主力营修工事。 徐锐这所以这么安排,却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个是为了磨练工兵营的意志,第二就是为了保护工兵营,因为工兵营跟别的步兵营不同,工兵营的四百多官兵全都是一色的青年学生,全部都是知识分子。 自从明代以后,中国的知识分子就都有个毛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到了民国年间,这个毛病也没什么改善的迹象,工兵营的这四百多学生刚招进来时,一个个都是少爷秧子。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训练之后,现在的情形已经好多了。 尤其是工兵营长梅九龄,原本白皙的皮肤早晒成了古铜色,胳膊还有胸前更锻炼出了鼓鼓的肌肉,这会儿,梅九龄正抄着一把短把的工兵稿,正弯着腰在猛挖战壕,鼓鼓的背肌上全是汗水,被正午阳光一照,反射出一层油油的光彩,透着别样的雄性魅力。 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年轻女性,否则必然是会脸红心跳。 黄守信走过来,脚踩着战壕边沿,笑道:“九龄,辛苦了。” 梅九龄一见黄守信脸上的那笑容就来气,怒吼道:“滚粗。” 黄守信当然不会滚开,继续站在那里奚落梅九龄:“九龄,你看你,又急眼了不是,不让你们工兵营参战,是团长的命令,又不是我下的令,你冲我瞪啥眼睛,有本事你冲团长瞪眼,冲团长撒气去?真是。” 梅九龄闷声说:“团长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呀,这么说你还挺明白的啊,那你还发啥邪火。” 梅九龄说:“我就是见不得你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行行行,我不幸灾乐祸,我保证再也不幸灾乐祸了,我感谢你,感谢你们工兵营的弟兄这大热天的替我们修建工事,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那啥,你们工兵营的任务已经完成,赶紧回吧,小鬼子可是说话就要到了。” 停顿了下,黄守久又回过头厉声喝道:“三营,全都有,向工兵营的弟兄,敬礼!” 站在战壕边上的五百多个三营官兵便齐刷刷的立正敬礼,黄守信也挺身立正,向梅九龄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 “这他娘的还差不多。”梅九龄闷哼一声,抓过放在战壕沿上的短袖衬衣,带着工兵营怏怏不乐的下了阵地。 黄守信的三营官兵则迅速进入到防御阵地。 别说,工兵营超过三个月的土工作业真不是白练的,挖掘的工事硬是要得,比他们三营自己挖的工事强多了。 黄守信不由暗赞:九龄就是个天生的工兵。 不过这话要是让梅九龄听到了,估计能够气个半死,他的理想可不是当个优秀工兵,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徐锐当这工兵营长,完全是冲着工兵营将来的宠伟蓝图,在不久的将来,工兵营可是要改编为战车大队甚至航空兵大队的。 将来,他梅九龄可是要指挥装甲集群、航空集群驰骋沙场,到时候,羡慕死黄守信还有何书崖这两个狗曰的。 (分割线) 当第十师团的前锋,步兵第四十联队在猴头岭跟黄守信的第三营交上火时,小猪义男的师团部也已经进至佛跳崖下,跟随小猪义男的师团部一起抵达佛跳崖下的,还有工兵第十联队、辎重兵第十联队以及野炮兵第十联队。【ㄨ】 不过野炮兵第十联队只来了两个大队。 上次沙桥岗一战,野炮兵联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火炮。 再加上山路崎岖,其中一个105mm口径的野炮大队留在了黑风口。 第十师团的行军排序是个常规的序列,冈田资的第八旅团在前面,濑谷启的第三十三旅团在后,小猪义男的师团部以及几个直属联队则走在中间,这样的行军序列俗称担子阵或者挑夫阵,就像一个挑夫挡着担子,很形象。 只不过,濑谷启的第三十三旅团已经只剩一个步兵第六十三联队,另外一个步兵联队也就是步兵第十联队,已经在沙桥岗让独立团给全歼,而且联队旗也让人给缴了,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编制,既便有补充兵也不能恢复编制。 正走着,小猪义男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山道右侧的高崖,问身后随行的堤不夹贵:“堤不夹桑,这是到哪里了?” 堤不夹贵从身后一个参谋手中接过地图,对着地图看了片刻之后回答说:“师团长,应该是到佛跳崖了。” “佛跳崖?”小猪义男皱了皱眉,说道,“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地名,难道这里曾经有佛门中人跳崖吗?” “这个嘛。”堤不夹贵摇头说道,“恐怕就得问中国人了。” “中国人?”小猪义男立刻想起他这次还真的带了中国人,当下说,“叫王桑过来,问问他这里为什么叫佛跳崖?” 小猪义男口中的王桑,就是王义,王义的伪军蒲城警备旅和狗养次郎的蒲城宪兵队,这次都被临时编入第十师团,一道进了青风山。 堤不夹贵当即命一个参谋去叫王义过来,王义很快就到了。 “将军阁下。”王义点头哈腰,满脸赔笑说,“你的叫我?” 小猪义男听不懂汉语,便立刻把目光转身身边随行的特种兵。 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招兵时,其中一条标准就是会说汉语,这些特种兵原本就会一点汉语,在进入到小鹿原特占大队后,又进行了半年多的强化训练,所以一个个汉语已经说得很好,足以当个临时翻译。 听完特种兵转译,小猪义男指着路边高崖问:“这里为什么叫佛跳崖?” “佛跳崖?”王义便有些犯懵,尼妹的,老子哪晓得为什么叫佛跳崖,反正老辈都是这么叫的,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说了他就死定了。 当下急得王义直揪自己的头发,这下可咋办? 不过这狗汉奸有急智,一着急,还真让他想出了一套说辞来了。 “将军阁下,你看见崖上那个山洞没有?”王义手指着右侧高崖上那个离地足有几十米高的洞窟,说道,“故老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曾经在这个洞中修炼,证道之后跳崖飞升,所以这里叫佛跳崖。” “索代死奈。”小猪义男点点头,还双掌合什,向着佛跳崖上的洞窟遥遥拜了三拜,日本也是佛教国家,小猪义男本人就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只不过佛教流传到了小日本之后,教义已经被改得乱七八糟,早已经不复佛教的本来面目。 经王义这么一打岔,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佛跳崖。 加上佛跳崖的地形也确实不算险峻,小猪义男压根没想过要在佛跳崖留一支部队保护身后,小猪义男却不知道,在佛跳崖底下竟隐藏着暗河。 大军才刚过佛跳崖,第二军司令部那边就有电报过来了。 第十师团的参谋长堤不夹贵知道小猪义男一直在挂念,挂念着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能否成功夺回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所以在接到第二军司令部的电报之后,第一时间就追上来报告给小猪义男。 “师团长,第二军司令部刚刚发来急电,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已经成功夺回了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现在正向着一线天方向退却。” “纳尼?”小猪义男闻言大喜道,“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夺回来了?” 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已经夺回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这对于小猪义男乃至整个第十师团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步兵第十联队不用裁撤编制,也意味着第十师团不会成为第一个三单位制的常设师团,更意味着他小猪义男不会成为第一个三单位制常设师团的师团长,之前小猪义男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现在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不过师团长,还有个坏消息,阿部刚毅第三战队虽然夺回了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但是却被徐锐的狼牙给缠住了,现在他们正向一线天方向撤退,也不知道最终能否逃出来。” “一线天?”小猪义男问道,“是在我们这个方向吗?” “不是。”堤不夹贵摇头说,“大梅山由两大山系组成,我们这边的叫做青风岭,西边的叫做青牛岭,一线天是青牛岭上的一个隘口,据说地形比黑风口还要险峻。” “是吗?”小猪义男蹙眉说,“这么说起来,阿部战队的处境还真是十分不妙,立刻电告亲王殿下,让他马上给阿部刚毅下一道命令,如果无法将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带回来,就一定要将它焚毁掉,绝对不能再让军旗落入独立团的手里。” 第585章 猴头岭 阿部刚毅战队遭到狼牙追杀的消息,固然让小猪义男担心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能否顺利夺回,却也进一步从侧面印证了他们之前的判断,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以及狼牙部队确实已经被徐锐调回梅镇对付阿部刚毅了。 也就是说,现在挡在第十师团面前的并非独立团的主力。 于是小猪义男便果断给步兵第四十联队下达了命令,命令他们在天黑之前必须拿下猴头岭。 从地图上看,猴头岭可以说是第十师团需要翻越的最后一个隘口,从猴头岭直到梅镇几乎已经无险可守,也就是说,只要拿下猴头岭,独立团的老巢大梅山,就会完全敞开她的怀抱,任何第十师团的勇士们肆意的蹂躏、践踏。 步兵第四十联队接到师团部命令后,立刻展开了兵力。 担纲主攻的仍然还是之前强攻黑风口的步兵第一大队,当然损失的兵员已经由补充兵团得到了补充,从建制表上日军常设师团只有四个步兵联队,其实不然,因为除了四个建制步兵联队以外,还有一个下辖至少两个步兵联队的补充兵团。 当然了,这个补充兵团只有补充兵,没有士官及军官,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在建制联队出现减员后,及时进行补充。 这次第十师团出征皖中,也带上了两个联队的补充兵。 所以步兵第四十联队的战损能够很快得到补充,甚至连全军覆灭的步兵第十联队,第十师团也完全有能力恢复编制,可碍于军规,小猪义男不能这么做,除非阿部刚毅能够将步兵第十联队的军旗带回来,否则他就不能恢复步兵第十联队的编制。 言归正传,就刚才,步兵第四十联队对猴头岭的第一次攻击被瓦解了。 小野田久郎便立刻将负责攻击的步兵第四中队的中队长熊田叫到面前,不由分说,甩手就是两个耳光。 步兵第四十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真田勇翔已经在黑风口被击毙了,现在代理大队长职务的是大队副小野田久郎。 小野田久郎身材矮小,戴一副近视眼镜,目光阴狠,在这样酷暑的盛夏仍然给人一种阴森森的即视感,步兵第四中队的中队长熊田大尉就被小野田久郎看得如芒刺在背,直恨不得找一个地洞躲起来。 “熊田。”小野田久郎瞪着熊田,阴恻恻的说道,“我听说,在陆军士官学校期间,有一次实弹演习,你在前一天的晚上尿床了?” 围在小野田久郎身后的另外几个中队长便立刻大笑了起来。 小日本无论是军队还是社会,都是等级森严,下级在上级面前根本毫无尊严可言,像小野田久郎这样当众揭人短,无疑是很伤人自尊的,但是身为下级的熊田,却只能忍着,甚至还不能分辩。 熊田能够忍住不分辩,却忍不住心中的羞耻,一张脸立刻羞得通红。 “脸红了?感到羞耻?”小野田阴恻恻一笑,接着说道,“被别人这样当众羞辱是不是很丢脸?”顿了顿,小野田突然开始咆哮起来,“那么,被支那军羞辱难道就不丢脸?一个中队两百五十人,居然拿不下支那军一个营驻守的山头,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哈依。”熊田重重顿首,说道,“请求大队长再给我们步兵第四中队一个机会吧,这一次我们一定誓死拿下猴头岭。” “哟西。”看到熊田的勇气已经被激发出来,小野男久郎欣然说,“熊田桑,被人当众羞辱,丢掉的只是面子,但是如果猴头岭拿不下来,那时候丢掉的就不仅是面子,还有我们步兵第一大队,甚至整个步兵第四十联队的里子,你的,明白?” “哈依。”熊田重重顿首,“卑职明白,卑职一定不会辜负大队长的期望。” “哟西。”小野田久郎说,“我把大队部剩下的最后两个小队的补充兵全都给你,这次请务必拿下猴头岭,拜托了!” 说完了,小野田久郎向着熊田大尉深深鞠躬。 看到小野田久郎居然给自己鞠躬,熊田不由得脸色大变。 “哈依。”熊田重重顿首,再回头时神情已经变得无比狰狞。 当下熊田带着补充完整的步兵第四中队,再一次向着猴头岭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 距离守军阵地还有大约一千米时,熊田忽然间停了下来,三两下将身上军装脱了,短袖军装还有短裤都短,就剩下一条丁字兜裆裤,然后挺着军刀继续往上。 留在后面的小野田久郎见了,连声哟西,他知道熊田打算拼命了。 距离五百米时,就开始进入到危险距离,熊田就开始弯腰往前走,以尽可能的减小被弹面积,跟在熊田身后的两百多鬼子也纷纷弯下腰,同时开始注意脚下的地面,刚才的第一波攻击,就是让守军的地雷阵给瓦解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居然没有踩到地雷。 看来守军也是仓促之间由溃退转为防守,虽然在防御阵地前布置了地雷,数量却也十分有限,在刚才的第一波攻击之中已经用完了。 熊田的步兵第四中队越过五百米线继续往上。 负责火力支援的重机枪中队以及炮兵小队却在五百米外停了上来,四个重机枪小队开始选择制高点架设起九二式重机枪,作为攻方支援火力的重机枪必须架设在制高点上,不然很容易就会误伤到前方的己方步兵。 炮兵小队也将四门82mm口径的迫击炮架起来。 转眼之间,熊田中队就已经迫近到了两百米内。 这个时候,熊田和身后的两百多个鬼子已经是趴在地上往上爬了,这大太阳下,贴着滚烫的地面爬行,滋味真是不咋滴。 熊田都在后悔不该脱掉军装。 不过跟烫得发焦的身体不同,熊田心下却一片阴冷。 已经进入两百米的距离之内,可山头上的守军却仍然没有反应,这只有两种情形,一是山上根本没人,二就是山上的守军全部都是老兵,熊田希望是前者,守军都已经跑了,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后者可能性更大! 忍着灼人的砂石,熊田继续往山上爬,转眼间,就进入百米内。 然而前方山头却仍是一片死寂,熊田便本能的感觉到一丝恐惧,太寂静了,寂静到让人肝颤,身为一名老兵,熊田非常清楚,战场上的寂静绝非好事,因为越是寂静,就越意味着待会,敌方的打击将超乎想象的凌厉。 熊田的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的萌生出一个念头,赶紧撤吧! 熊田真的很想就此转身后退,退回到出击阵地,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眼前便立刻出现了小野田久郎那阴冷的眼神。 后退的想法顷刻间荡然无存,事到如今,只能往前冲了! 深吸了口灼热的空气,熊田突然从滚烫的地面跳了起来,然后挺着军刀往前一引,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涛次改,涛次改……” 听到熊田大尉的命令,原本贴着地面往上爬行的两百多个鬼子兵便立刻翻身跳起,端着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往上冲,几乎是同时,后方火力支援阵地上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响了,一条条模糊的子弹轨迹从弯腰冲锋的鬼子兵头上咻咻尖啸着飞过,射向猴头岭的守军阵地,猴头岭上顿时被打得尘土四溅。 一百米的冲刺,既便全副武装,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 转眼间七八秒钟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甚至已经迫近到了距离山顶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山头上突然之间就冒出了黑压压的人头,接着一枝枝步枪、一挺挺机枪被迅速架起。 接着,密集的子弹就像雨点般猛泼了下来。 强雨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十几个鬼子便立刻惨叫着栽倒在地,后面的鬼子兵见状便赶紧趴下,各自寻找掩体。 中国人的火力超乎想象的迅猛,迎着这样猛烈的火力冲锋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还是先等支援火力将山上守军的火力压制下去后,再往上冲锋吧。 熊田第一时间找了块岩石,整个人完全蜷缩在岩石后面,再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上一扫,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山岭上已经冒出了数以百计的中国兵,把个正宽将近百米的山岭挤了个满满当当,就是想从两翼迂回也是不行。 后方的重机枪中队猛烈开火,将密集的弹雨疯狂的倾泄到山头。 不过山头上中国人的火力却是丝毫不见减弱,每次熊田中队的鬼子兵想要起身冲锋,立刻就会遭到机枪火力的无情射击,熊田立刻知道,指望重机枪中队实现全面的火力压制,明显已经不太现实了,第四中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嗨,你们的,赶紧的过来。”熊田冲身后不远处的掷弹组招了招手。 掷弹组的三个鬼子赶紧过来,猫腰躲到了熊田身后,还不忘顿首见礼。 熊田隔着岩石指了指山岭上,沉声说:“把上面的这挺重机枪给我干掉!” 第586章 陷阱 “哈依。”掷弹手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山岭上正在猛烈喷吐火力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然后伸出右手大拇指估算了下距离,再然后缩回来迅速架起了掷弹筒,确定好了射角之后,扭头喝道,“炮弹!” 弹药手便立刻将一发掷榴弹装进炮口。 掷榴弹在重力的作用下滑入到了炮膛,掷弹手最后又微调了一下射角,然后用力一拉引线,50mm口径的高爆掷榴弹便已经“嗵”的一声飞射出去,先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了山岭上的机枪阵地。 下一个霎那,伴随着轰的一声,山岭上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哑了。 “哟西,干的漂亮。”熊田又伸手一指另外一个方向,狞笑说,“那边还有一挺机枪,把这挺也干掉,统统干掉。” “哈依。”掷弹手再次从岩石后面探出头,确定大致方位之后,再伸出右手大拇指进行距离的测算,片刻之后,距离测定,掷弹手便又缩回到了岩石后面,将手中的掷弹筒调了个方向,喝道,“炮弹!” 弹药手便以娴熟的动作又装了一发掷榴弹。 就这样几次之后,山头上的几挺机枪就基本上都哑了。 熊田狞笑了两声,立刻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起身,举着军刀喝道:“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 原本趴在地上的两百多个鬼子兵便立刻跳起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再次往上冲锋,一时之间,猴头岭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全是鬼子兵,山岭上的守军虽拼命射击,但是没了机枪火力,仅凭步枪已经不足以阻止鬼子兵的冲锋了。 (分割线) 黄守信的三营已经在猴头岭上跟鬼子打成了一锅粥,冷铁锋的狼牙中队却静静的猫在山岭下的树林子里悠闲的纳凉。 钻山豹侧耳聆听了片刻,说道:“又一挺歪把子歇了。” 霸天虎噗的吐出嘴里咬着的草茎,说:“这已经是第四挺了。” 莫子辰说:“三营虽说是主力营,可每个步兵连也就一挺野鸡脖子外加三挺歪把子,现在守山头好像是九连吧?仅有的一挺野鸡脖子外加三挺歪把子全被鬼子的掷弹筒敲掉了,接下来的仗可就不怎么好打了。” 铁柱说道:“九连这次估计够呛。” 大兵拍了一下搁在脚边的加特林机关枪,加特林机关枪立刻发出哗啦啦的转轮响,然后不无得意的说:“我只想知道,小鹿原的特战大队什么时候出动?老子的加特林机枪,已经等不及要尝尝小鬼子的血肉了!” 大蟒蛇也狞声说:“是啊,小鹿原大队怎么还不来?” “他们已经来了。”冷铁锋微眯着的眼睛忽然间睁开,说道,“就在两侧的山崖上,他们正准备抄截三营身后。” 自从在黑风口突破之后,冷铁锋的六识也敏锐了许多。 对于冷铁锋的惊人判断,狼牙中队的队员们深信不疑。 “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钻山豹说完,便立刻抄着搁脚边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站起身来,一边又急吼吼的说,“咱们得赶紧上去拦截,要不然,让小鹿原的特战大队从两侧山崖迂回过来,那就麻烦了。” 看着钻山豹站起身,狙击小队的二十几个狙击手便也纷纷跟着起身。 冷铁锋却坐着没动,甚至还一头往草地上躺下去,然后淡淡的说道:“老徐说了,在佛跳崖的缺口还没有堵上之前,我们狼牙中队不许参加,就算是小鹿原大队迂回过来了,也不许参战,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大伙抓紧时候睡一觉吧。” 钻山豹和二十多个狙击手便又郁闷的坐回了地上。 (分割线) 前文说过,猴头岭是一个山坳,朝西的山口要比朝东的山口更宽敞,而且在西山口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道五六米高的土坎,构成天然的阵地,黄守信除了将九连摆在山坳上,剩下两个主力连、重机枪排以及警卫排全都摆在西山口两侧的土坎上。 这会儿,黄守信正躲在西山口右侧土坎上的一颗松树下纳凉。 警卫员长柱从前面匆匆折回来,向黄守信报告说:“五少爷,鬼子上来了。” 长柱是黄府的小家奴,打小跟着黄守信一起长大,前次独立团扩军招兵,黄守信便把长柱给招进来,当他警卫员。 “什么五少爷,叫营长!”黄守信怒道。 “是是,营长。”长柱点头说,“鬼子上来了。” 黄守信点点头,又问道:“鬼子上到哪里了?” 长柱说:“已经突进九连的第一道防御阵地了。” “这不是才第一道防御阵地么。”黄守信说道,“急什么急?” 猴头岭的山势比较平缓,岭上有一块将近百米见方的平台,此前工兵营在这块平台上挖掘了前后三道战壕,九连进入阵地之后,正好布置成三道防线,每条主战壕各摆一个排,构建成前后三重防线,现在第一重防线就快要失守了。 黄守信却似乎一点不急,接着说道:“继续监视。” 长柱哦了一声,又颠颠的跑到前边,监视战况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长柱又跑回来报告:“五少爷,第二道防线也失守了。” 黄守信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两条黑线,却也没心气继续纠正长柱的称呼,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说得他自己都觉得累了,可长柱却依然是我行我素,要不然还是找个机会让他下部队算了,否则这厮成天喊他少爷,影响不好。 当下黄守信说:“行了,去告诉阿义,赶紧撤!” 长柱答应一声,拎着三八大盖飞也似的往前去了。 接到黄守信的命令之后,九连长洪义当即下令后撤。 这时候,熊田的步兵第四中队已经冲进九连的第三道防线,九连一撤,猴头岭上的防线立刻就崩了,熊田和步兵第四中队的鬼子已经杀得性起,如何肯善罢干休,当即就咬着九连溃兵的屁股,埋头追杀下来。 黄守信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声令下,埋伏在山口两侧土坎上的七连、八连、警卫排以及重机枪便齐刷刷的从隐蔽工事探出身来,十几挺轻重机枪还有三百多枝三八大盖便齐刷刷的对准了中间的鬼子,下一个霎那,密集的弹雨便从两侧土坎上倾泄而下。 从两侧土坎上顷泄而下的弹雨,瞬间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火网。 正咬着九连屁股往下追杀的鬼子便立刻被这张火网罩个正着,霎那间,毫无防备的鬼子就像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下。 “八嘎,好狡猾的中国人!”熊田咒骂一声,扬起军刀大吼道,“撤退……” 下一刻,一颗子弹便高速旋转着,呼啸而至,一下就打穿了熊田的头部,熊田便一头重重栽倒在地,步兵第四中队的两百多个鬼子失去了有效指挥,瞬间乱成一团,有的鬼子听到命令开始仓皇后撤,有的鬼子却还在继续往前冲。 不过更多的鬼子却乱成一团,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下狼奔豕突。 火力急袭两分钟之后,西山口上仍能站着的鬼子已经不足百人,其余的鬼子不是已经被击毙,就是受了伤,正在血泊中哀嚎。 “停止射击!”黄守信扬起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又扭头对长柱大吼,“柱子,冲锋号!” 长柱便立刻取下腰间挂着的军号,放进嘴里奋力吹起来,下一霎那,嘹亮的军号声便已经响彻整个山坳,听到这嘹亮的军号,原本趴在工事里射击的三营官兵便纷纷上好刺刀,然后跳出隐蔽工事,嗷嗷叫着冲下土坎。 听到军号声,原本“仓皇溃败”的九连官兵也立刻掉头,冲杀回来。 只片刻功夫,整个山口便已经被三营官兵挤满,同时被他们淹没的,还有熊田中队剩下的七八十个残兵,此时的熊田中队胆气已沮,而三营官兵却是士气如虹,再加上三营官兵在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前后还不到五分钟,惨烈的白刃战就已经结束。 熊田中队两百五十多鬼子,全部都被毙杀当场! 黄守信照着一具鬼子尸体的脑门连开两枪,又抬头大喝道:“七连,立刻接替九连进入防御阵地,其余各连排,加紧打扫战场。” “是!”五百多官兵轰然应喏,其中一百多官兵迅速进入山口阵地。 剩下三百多官兵却开始端着刺刀打扫战场,见着鬼子,不是死的还是活的,不由分说先照着背心捅上三刀再说,还真有小鬼子企图装死蒙混过关,但是一看到这阵仗,就知道不可能躲过去,当即翻身跳起就往前跑。 立刻就有好几个中国兵端着刺刀追了上来,前面也有好几个中国兵在拦截,很快那个小鬼子就陷入到十几个中国兵的包围之中,然后,那十几个中国兵几乎同时突刺,十几把明晃晃的刺刀,瞬间就在那个小鬼子身上捅出了十几个血窟窿。 那小鬼子便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第587章 不许出击 第八旅团的旅团长冈田资上到前沿阵地时,正好看到步兵第四十联队的联队长西大条胖在那里破口大骂。【ㄨ】 冈田资问道:“西大条桑,怎么回事?” “哈依。”西大条胖顿首报告说,“中国人真是太狡猾了,他们在猴头岭的对面设下了埋伏,步兵第一大队的第四中队因为毫无防备,结果中了埋伏,自中队长熊田大尉以下,两百五十四名勇士集体玉碎,竟无一人生还!” “纳尼?”冈田资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当下冈田资举起望远镜往猴头岭上看,隐隐约约看到岭上有中国兵的身影正在活动,而此前已经追过猴头岭的步兵第四中队却是沓无踪影,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得到,这一个中队的两百五十多名勇士,肯定已经玉碎了。 “八嘎。”冈田资道,“大梅山独立团,竟如此难以对付?!” “哈依。”西大条胖重重顿首说,“这个大梅山独立团,确实比我们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支中国军队都更难对付,台儿庄之战,我们遇到的西北军虽然勇悍,却完全没有大梅山独立团这么狡猾,这么的诡计多端!” 冈田资的第八旅团其实并没有参与台儿庄之战,在台儿庄遭到西北军重创的,其实是由濑谷启的第三十三旅团为基干编组而成的濑谷支队,不过,第八旅团和第三十三旅团毕竟同属第十师团,所以多少也能知道一些台儿庄的事情。 台儿庄之战,濑谷支队之所以遭受重创,完全是因为轻敌贸进,陷入了几十万国民军的重围,弹尽援绝,才遭受重创。 但是自从他们第十师团来到皖中,与大梅山独立团的几次交手,情形却是截然不同,他们第十师团的几次失利,几乎都是在兵力、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之下发生的,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尤其是步兵第十联队被歼,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既便西大条胖内心极度蔑视中国人,此刻却也必须承认,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大! 冈田资放下望远镜,说道:“但是,无论对手有多强悍,多狡猾,我们都必须在天黑前拿下猴头岭,由于阿部战队以及加藤大队对梅镇的突然袭击,狼牙部队还有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虽然暂时被调开了,但是要不了多久徐锐就会反应过来,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援,到那时候,我们再想拿下猴头岭就难了,如果,天黑之前拿不下猴头岭,那么这次劳师动众的出征,就极可能无功而返!这不仅对于我们第十师团的声誉是个重挫,对于整个日本陆军的声誉,也将是个沉重打击!西大条桑,并非危言悚听,第十师团乃至于整个帝国的声誉,皆已系于你我肩上了。” “哈依,卑职一定竭尽所能拿下阵地。”西大条重重顿首,又说道,“不过旅团长,能否请求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给予战术指导?黑风口一战已经充分证明,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不仅可以遂行特种作战,在常规战斗之中,也是极大的助力。” 冈田资说:“你放心,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第一战队已经从猴头岭两侧山崖迂回过去,随时都有可能从侧后给予你们支援,所以,你只管大胆进攻便是,另外,师团长还把野炮兵第十联队的第一、第二大队也调来,全力支援你们步兵第四十联队进攻。” 西大条胖闻言顿时精神大振,重重顿首说道:“哈依。” (分割线) 距离猴头岭不远的一处山谷,狼牙中队正在度日如年。 前方猴头岭已经打成一锅粥,鬼子的特战大队也已经从两侧山崖迂回过来,给保护猴头岭两翼阵地的预三营、预四营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交火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预三营、预四营的减员相加就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要不是鬼子的特战大队兵力有限,只能够远距离狙杀,而不能够突击,预三营、预四营只怕早就已经崩溃了,但既便是这样,预三营、预四营只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毕竟这两个营才组建没多久,大多都是新兵。 既便隔着一座山,狼牙中队的队员都能够闻着血腥味。 赛红拂也不知道是因为连续的急行军动了胎气,还是随风飘来的血腥味让她反胃,已经伏地呕吐了好半天,把刚刚吃的一点干粮都吐了出来,小桃红一边给赛红拂抚胸捶背,一边把水壶递给赛红拂。 “姐,你漱漱口吧。”小桃红说着,一对美目里就沁出了盈盈的泪水。 看到赛红拂难受成这样,小桃红简直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银花婆婆守在旁边,幽幽的说道:“红丫头,不是婆婆说你,你这身子,哪里还能行军打仗呀,就该卧床静养,还有你那男人也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你孕期反应如此强烈,居然还逼着你出来,简直就不拿你当人么。” 赛红拂微微摇头说:“婆婆,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怪他。” 小桃红也忍不住维护徐锐说:“是啊,婆婆,姑爷才舍不得小姐出来呢,是小姐她觉得不能够搞特殊,所以才执意要参与行动的。” 银花婆婆便哼了一声,闭上嘴不说话了。 冷铁锋从对面走过来,满脸关切的问道:“赛大当家,能行么?” “没事,我没事。”赛红拂话还没有说完,便立刻又感到一阵猛烈的恶心,当下再次伏地干呕起来,不过胃里早就已经吐空了,所以干呕了半天也只呕出来一滩清水,小桃红一边轻拍着赛红拂的肩背,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冷铁锋皱眉说道:“小桃红,银花婆婆,你们带赛大当家……” 然而,冷铁锋话还没有说完,赛红拂身边的那部电台的指示灯忽然间亮起。 小桃红便赶紧坐到了电台前,一边戴上耳塞,一边拿起笔记本开始了记录,不片刻,笔记本上便已经记了一整面点划符,然后拿出密码本将点划符转译成了一行文字,那边的冷铁锋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一下就伸手夺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山豹几个也已经围上来。 冷铁锋看完之后,又将电报抄纸递给钻山豹。 钻山豹看了一眼,便立刻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哈哈,何营长那边已经把佛跳崖的口子堵上了,小鬼子的第十师团已经成为瓮中之鳖了!” “是吗?”大兵奋然说,“这么说,我们可以出手了?” “他娘的。”大蟒蛇森然说道,“老子的加特林机枪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听到了大兵和大蟒蛇的议论声,不远处正在休息的狼牙队员也纷纷起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桃红却忽然叫起来:“等等,先等等,还有电报!” 大兵、大蟒蛇还有冷铁锋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到小桃红身上,小桃红再次拿起铅笔还有笔记本,一边侧耳聆听,一边又将一连串的点划符记到笔记本上,记完之后,又将一连串的点划符转译成一行文字,最后将电报交给冷铁锋。 冷铁锋看完电报之后,却立刻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大兵和大蟒蛇凑过来一看,也立刻愣了,钻山豹被两个大块头挡在了身后,看不到电报上的内容,立刻有些急了,一把就把挡在面前的两个大块头推开了,然后从冷铁锋手中夺过那纸电报,只见上面写着:狼牙中队不许出击,徐锐! “不许出击?!”钻山豹失声惊叫起来,“为什么?!” “是啊,这是为什么?”大兵也满脸困惑的说道,“佛跳崖的口子都已经堵上了,小鬼子的第十师团已经成为瓮中之鳖了,为什么还不准出击?!” “关键是预三营、预四营那边顶得很苦!”大蟒蛇跺脚说道。 “吵什么吵什么?”冷铁锋铁青着脸说,“老徐不让出击,自然是有着他的道理,难不成你们还敢违抗老徐的军令?” 钻山豹几个立刻就哑巴了。 这时候,王沪生也从前沿阵地转了回来,老远就问冷铁锋:“老兵,老徐那边有没有新的指示过来,你们狼牙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击?” 冷铁锋不答,只是示意钻山豹将电报递给王沪生。 王沪生看完电报后也傻了:“狼牙中队不许出击?为什么?” 冷铁锋对着王沪生摊摊手,意思是说,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怔忡片刻之后,王沪生说:“老徐肯定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形势,小桃红,你立刻给老徐那边发电报,把我们这边的情况报告给他,一定要跟他说清楚,小鹿原特战大队对我们的威胁非常之大,如果没有狼牙的牵制,我们的伤亡将会非常的大……” 然而没等王沪生说完,小桃红却摘下耳塞说道:“政委,一营那边已经切断讯号,进入无线电静默,不过在进入无线电静默之前,团长留了一道指示,说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主动联络我们,让我们保持无线电的畅通。” “什么?”王沪生闻言彻底的傻了。 第588章 入榖 一线天,除了少数掉队的士兵,何光明的第一营已经基本到位。【ㄨ】 经过将近八个小时的翻山越岭,到下午两点钟左右时分,第一营终于赶到了一线天,并在一线天两侧的山崖下设下了埋伏。 何光明侧了个身,让自己躺的尽量舒服些。 老实说,这八个小时的急行军,真够辛苦,如果算上昨天晚上的行军,他们第一营的五百多官兵已经急行军超过十六小时,跑了差不多三百里路了!现在想起来,何光明都有些佩服他的部队,居然这都能坚持下来。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第一营呢? 想到这,何光明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小得意。 躺在何光明身边的徐锐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说道:“你别得意,这点儿行军强度在狼牙中队,根本就不算什么。” 何光明闻言一窒,好半天后才闷闷的说道:“狼牙中队里全都是怪物,我们正常人不跟那些怪物比。” 顿了顿,何光明忍不住又小声问:“说到狼牙,有个事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许狼牙中队出击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猴头岭的情况肯定不乐观,政委那里肯定特别需要狼牙中队的支持,你为什么不许呢?” 徐锐叹道:“我何尝不知道猴头岭那边的困难?但是再困难他们也只能忍着。” “为什么?”何光明小声道,“这我就想不明白了,狼牙中队为什么不能动?” “你是猪脑子么?”徐锐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用你的屁股想想,要是这时候让狼牙中队出击,小猪义男还不得立刻知道狼牙并没有被调走?从狼牙没被调走这一事实,小猪义男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独立团主力多半也没有被调走。” “那又怎样?”何光明说道,“反正佛跳崖的口子都已经堵上了。” 徐锐摇头说:“佛跳崖的口子是堵上了,可东久迩捻彦还没入榖。” “东久迩捻彦?”何光明茫然道,“团长,这两者好像没关系吧?” “你又犯傻了不是?”徐锐说道,“之前我以阿部刚毅的名义的向东久迩捻彦报告,他们遭到了狼牙追杀,可现在小猪义男却报告说,狼牙仍然还在猴头岭,如果换成你是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你会不会起疑心?” 何光明说道:“好像,应该会吧?” 徐锐摇头说:“不是好像应该,而是一定会!”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在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还没有入榖之前,狼牙中队就绝对不能出击!” (分割线) 距离一线天十多里外,东久迩捻彦正亲率加藤大队往前急行军。 毫无征兆的,东久迩捻彦忽然扬起右手,轻声喝道:“停止前进!” 紧跟在东久迩捻彦身后的第二军参谋长町尻量基便立刻大声下令:“殿下有令,停止前进,统统的停止前进!” 町尻量基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加藤大队的各个中队便纷纷停下。 正在前边带队的加藤煌太也匆匆赶回来,向东久迩捻彦顿首说道:“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停止前进?” 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扭头问町尻量基:“町尻桑,阿部桑的第三战队还是没有能够联络上吗?” 町尻量基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东久迩捻彦皱眉说道:“难道第三战队的步话机真的出故障了。” 町尻量基说道:“殿下,也许是第三战队的备用电池遗失了吧。” “也许?”东久迩捻彦眉头紧皱沉思片刻,然后对町尻量基说,“町尻桑,立刻联络第十师团,问问那边,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当即命令通讯队给第十师团的师团部发报。 还不到五分钟,第十师团那边就有回应了,町尻量基拿着第十师团回复的电报递给东久迩捻彦,一边说道:“殿下,第十师团那边一切顺利,并未出现异常,其前锋部队正在猛攻猴头岭,估计天黑之前能够拿下来。” “哟西,看起来是我想太多了。”东久迩捻彦欣然点头说,“如果狼牙部队和大梅山独立团主力没有被调动,第十师团那边绝对不可能进展如此顺利,由此也足以证明,追杀阿部战队的应该就是狼牙部队无疑,这我也就放心了。” 町尻量基说道:“殿下,如果追杀阿部战队的确定是狼牙,你理应该担心,因为待会儿我们就要面对这支部队了,怎么反而放心了呢?” 东久迩捻彦微笑着说:“町尻桑,这就好比棋道的对弈,如果追杀阿部的确定是狼牙部队,就说明对方已被我完全调动起来,就说明局面已经完全处在我们掌控之中,徐锐和独立团则处于被动应付的局面,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占据了先手。” 稍稍停顿了下,东久迩捻彦又道:“既然我们已经占据了先手,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町尻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依,殿下英明。”町尻量基顿首说道,“不过殿下,为了您的安全,卑职建议你还是留在这里,由卑职率加藤大队前往一线天即可。” “不必,既然我们拥有先手优势,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又微笑着说,“町尻桑,阿部桑的第三战队很快就能赶到一线天了,我们赶紧前去接应吧,要是去晚了,本王设想中的一幕大戏可就没法上演了。” “大戏?”町尻量基茫然道,“殿下,什么大戏?” 东久迩捻彦笑笑,狞声说道:“斩首徐锐,伏击狼牙!” “斩首徐锐?伏击狼牙?”町尻量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自从他们到达皖中战场,一直都是徐锐和独立团算计他们,伏击他们,可现在亲王殿下居然说,他们打算伏击狼牙,还要对徐锐实施斩首战,老实说,町尻量基对此真没有什么信心。 东久迩捻彦说:“町尻桑,你对此是不是没什么信心哪?” “哈依。”町尻量基顿首说,“殿下,不是卑职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徐锐此人乃是皇军所遇到敌人中最为狡猾的,要想对此人实施斩首战,恐怕是不太容易哪。” “你说的在理。”东久迩捻彦点点头,遂即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徐锐再狡猾也终究是人,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的兵力调动情形,再加上这次他们属于被动应对,所以徐锐绝不可能猜到我们会在一线天设伏,狼牙不来也就罢了,若来,徐锐就必死无疑。” 町尻量基皱了皱眉,说道:“殿下,既便狼牙来了,徐锐也未必会和他们一起吧。” “不,町尻桑,你又错了。”东久迩捻彦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关于徐锐,我却相信小鹿原桑的判断,此人生性狡诈,却又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此次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虽未能拿下沙桥岗要塞,却也端掉了独立团的团部,给予对方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以徐锐睚眦必报之性格,他又岂能不亲来?” “索代斯奈。”町尻量基说,“原来如此。” 东久迩捻彦微笑道:“町尻桑,我们得加快了。” “哈依。”町尻量基重重顿首,又回头大喝道,“开路!” 当下加藤大队便又开始向前,而且还加快了行军的强度。 半个小时后,加藤大队的前锋小队便已经开进了一线天,一线天是一处狭窄的峡谷,两侧高崖夹着中间一条峡谷,峡谷的宽度最多十米,两侧高崖却超过五十米,站在峡谷中抬头看,头顶的天空就只剩下一条线,所以叫一线天。 一线天最险处只有百余米长,但前后两端也是两山夹一谷的险峻地形,前后加起来,全部长度至少要超过五千米,所以装下加藤大队一千多人,可谓是绰绰有余,进入峡谷的加藤大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片刻后,东久迩捻彦、町尻量基便在十几个高参及亲王卫队的簇拥下,出现在了一线天的入口方向,抬头仰望着一线天两侧的高耸悬崖,东久迩捻彦便有些感慨,中国还真是山川雄奇,河流广阔,比之日本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东久迩捻彦手指峡谷,说道:“如此雄奇山川,就该属于我们大和民族!” “哈依。”町尻量基顿首说道,“殿下放心,要不了多久,整个中国就都属于帝国了,届时广阔的中原大地就都是我们大和民族的财产,至于那些卑贱的支那人,就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当我们大和人的奴隶吧,他们也只配做奴隶。” 东久迩捻彦哈哈一笑,扭头对加藤煌太说:“加藤桑,你赶紧让你的部队进入峡谷两侧的伏击阵地,准备接应阿部战队吧,阿部战队应该快到了,至于我们,提时就不进谷了,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会在谷外静候你们加藤大队的好消息的。” “哈依。”加藤煌太重重顿首说,“请殿下稍候。” 第589章 撕成碎片 一线天,伏击阵地。 徐野一阵风似的从前沿观察哨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向何光明报告:“营长,小鬼子的前锋部队已经开进一线天,离我们这不远了。” 何光明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嘿然说道:“小鬼子终于还是来了么。” 徐锐从担架上欠身坐起来,问徐野说:“小鬼子的前锋部队有多少人?” “得有四五十人。”徐野喘息着回答道,“差不多一个步兵小队的编制。” “前锋部队就有一个步兵小队,后面的小鬼子少说也有一个大队,这么说,沙桥岗外面的鬼子应该是都来了。”徐锐哼一声,吩咐何光明,“老何,立刻让通讯队开机,告诉狼牙中队,现在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出击了。” “好嘞。”何光明点点头,又吩咐徐野,“狗子,去告诉冬梅队长,她们的通讯班不用再保持无线电静默,立刻联络上狼牙中队,告诉他们可以出击了。” “是。”徐野答应一声,背着枪弯着腰,向着后面匆匆去了。 等了没多久,何光明探头往山谷中一看,只见一队鬼子已经大步走进来。 这些鬼子的警惕性极高,每往前走一段,便会拿机枪往峡谷两侧的山上以及崖上胡乱扫射,这个就是在火力侦察了,没经验的部队,一看到鬼子开枪,没准就沉不住气,就跟着开枪,这样的话鬼子的目的就达成了。 可惜,何光明的第一营却是一支久经战火考验的铁打部队,这点小伎俩,当然是不可能骗过他们,不过保险起见,何光明还是让徐野迅速通知各连排,没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开枪,否则的话军法从事。 何光明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于是,无论小鬼子的前锋小队怎么侦察,峡谷两侧都是一片沉寂。 鬼子的前锋小队在打了几弹斗的子弹后,便又再次向着前方开进,很快,鬼子的前锋小队就从前方开出了一线天。 就在鬼子前锋小队开出一线天后没多久,鬼子的大部队就出现了。 何光明举起望远镜在鬼子队伍中搜巡着,忽然,望远镜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两匹高大的东洋马,在这两匹东洋马的马背上,趾高气扬的跨骑着鬼子的两个军官,何光明仔细的辩别了一下,却还是分辩不出什么军衔。 当下何光明对徐锐说:“团长,发现两个骑马的鬼子军官,就不知道是啥军衔。” “骑马的鬼子军官么?”徐锐沉声说,“小日本马政发达,其国内的军马不少,不过按照日军的惯例,只有佐官以上级别的军官才有资格骑马,这也就是说,这两个鬼子军官至少也是少佐级别,那么问题就来了。” 何光明问:“团长,什么问题?” 徐锐说道:“按照日军的惯例,大队长一般都是少佐,而这次前来一线天的小鬼子只有一个步兵大队,这也就是说,应该只有一个鬼子才有资格骑马,可是现在你却看到了两个骑马的鬼子军官,这说明了啥?” 何光明说:“说明这个鬼子大队有两个大队长?一个副的?” 徐锐说道:“小鬼子的大队通常都会有大队副,但是军衔通常比大队长低一级,最高也就是大尉级别,按说是没资格骑马的。” 何光明说:“那这俩鬼子是咋回事?” 徐锐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鬼子中间除了一个是鬼子的大队长,另外一个多半就是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了吧。” “你说甚。”何光明顿时精神大振,“东久迩捻彦?!” “多半是。”徐锐狞声说道,“老何,这次机会难得,争取抓活的!” “明白。”何光明捋了捋衣袖,狞笑道,“团长放心,一定抓活的!” “不对!”徐锐皱了皱眉头,忽又说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何光明愣了一下,回头问道,“团长,什么不对,哪里又不对了?” 徐锐说道:“你再看看这两个小鬼子军官的前后,看看跟在他们身边的鬼子跟别的鬼子兵有没有不同,比如装备什么的?东久迩捻彦作为亲王,跟伏见宫俊彦一样,应该有他的卫队才对,鬼子卫队的装备可好了,一色的美国造冲锋枪。” 何光明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皱眉说:“没有啊,都是一样的三八大盖。” “没有吗?”徐锐叹息一声,摇头说,“看来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没来,另一个骑兵的鬼子多半是鬼子第二军的参谋长。” “没有来?”何光明闻言大失所望道,“不是吧,那我们不白跑一趟了?” 徐锐却嘿嘿一笑,狞声说道:“你放心,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跑不掉的,钢子的骑兵营会在蒲城等着他们。” 何光明便重重的捶了下面前的地面,神情懊恼。 对于徐锐来说,最后是骑兵营逮住东久迩捻彦,还是第一营击毙鬼子亲王,结果都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何光明和一营官兵来说,这个差别就大了,如果到最后是骑兵营逮住了东久迩捻彦,那这份泼天大功就是骑兵营的,跟他们没关系了。 想了想,何光明还是有些不太甘心,沉声说道:“不行,我得带警卫排去前面看看,没准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就躲在前面谷口,只是因为怕死才不敢进谷。”说了又对一营指导员萧叔长说道,“老萧,这里就交给你了。” 当下何光明就点起警卫排,从小路直插一线天入口方向。 这时候,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完全进入到一线天,代理指挥的一营指导员萧叔长便立刻举起镜面匣子对着峡谷开了一枪,然后下令:“打!” 霎那间,埋伏在峡谷两侧的一营官兵便纷纷开火。 正从崖下经过的鬼子兵猝不及防,顷刻间就乱成了一团。 不过加藤大队终究还是第十师团的精锐,乱了几分钟后,就迅速镇定下来,开始依托峡谷两侧的地形,进行还击,遗憾的是,独立团一营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形优势,在五分钟的火力急袭之后,一营官兵又往下扔了两排手榴弹,或者手雷。 超过一千颗的手榴弹或者手雷在狭窄的峡谷中密集爆炸,呼啸溅射的破片,给无处藏身的鬼子造成了惨重的杀伤,霎那之间,鬼子是一片片的倒下,再接着,萧叔长就率一营官兵向谷中的鬼子发动了冲锋。 这是一场经典的伏击战。 鬼子虽然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加藤大队足足有一千两百余人,而何光明的一营却只有五百余人,甚至不及鬼子一半兵力,但是在第一波的火力急袭之下,加藤大队就被干掉了将近一半人,剩下的鬼子也大多负伤。 在发动最后的冲锋之前,一营又扔了两排手榴弹手雷。 密集的爆炸过后,剩下的一半鬼子又被炸翻了一多半。 所以,当一营官兵端着刺刀冲下山坡,杀进峡谷之时,还能起身迎战的鬼子已经只剩不到三百人,更惨的是,这最后剩下的三百多鬼子胆气已沮,最后他们虽然迎着一营官兵发动了凶悍的反突击,但也仅只是看起来凶悍而已。 另一个时空,曾经有个参加过太平洋战争以及朝鲜战争的美国老兵,就日军及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斗力进行过评价,那老兵说道,太平洋战场的日军虽然凶悍,却仅只是无脑式的凶悍,很大程上只是临死之前的歇斯底里,在实际战斗中,美军士兵很容易就能把这些近乎于精神崩溃的日本兵给干掉。 但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则不然。 中国人民志愿军展现出的凶悍,绝不在日军之下,而且中国人民志愿军相比日军更可怕之处在于,他们不只是凶悍,而且对生命充满了热爱,所以在实战当中,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绝对不会像日军那样绝望的冲锋,他们总是会在凶悍冲锋的同时,尽可能保全自己,这就使得美军士兵很难干掉他们。 那个美国老兵曾经哀叹:面对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冲锋,有时候,他们把勃郎宁风冷式机枪的枪管打到因为过热报废,也未必能干掉一个目标,那些以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只会人海战术,只会依靠以多为胜的说法,简直就是最大的谎言。 言归正传,此时在一线天负隅顽抗的鬼子,跟太平洋战场的鬼子基本没什么区别,都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尽管他们向着独立团一营官兵发动了凶悍的白刃战,但其实,这种看似凶悍的白刃战仅只是送死而已。 短短不到五六分钟,包括在听到枪声之后回援的前锋小队在内,加藤大队一千两百多个鬼子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这就是战争。 两千多年前的兵圣孙子说过,兵者诡道也,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再强大的狮子也会变成绵羊,也会被轻易的撕扯成碎片,在一线天,加藤大队就轻易的被兵力远不及自己的独立团第一营撕成了碎片。 第590章 给我追 回头再说东久迩捻彦。 在这之前,东久迩捻彦之所以一再坚持要亲来一线天,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但是真的到了一线天,东久迩捻彦却不免有些犹豫,从骨子里面,东久迩捻彦就不算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何况这次追杀阿部战队的可是狼牙。 狼牙部队,可是比小鹿原大队还要厉害! 虽说这次他带了足足一个大队,但是既便有千人之众,保不准让狼牙部队的某个狙击手欺近到了他的一千米之内,就会有性命之虑。 所以,当町尻量基又一次提议让他留在一线天之外时,东久迩捻彦就不再坚持,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跟伏见宫俊彦一个样,东久迩捻彦刚到中国时也带了两个中队的卫队,不过由于他的骄狂以及轻敌,初到皖中战场就遭到独立团骑兵营的伏击,两个中队的卫队几乎损失殆尽,现在已经只剩不到一个小队,大约五十多个卫兵。 这会儿,卫队已经将帐篷搭起来给东久迩捻彦乘凉,而且,卫兵还特意将帐篷的前面两边往上翻起,做成透风状,这样东久迩捻彦人躺在里边,就不会热,不得不说,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还是挺会享受的,到哪都是这副公子哥的习气。 在帐篷里等了没多久,守在左前方山头上的卫兵突然大喝起来:“什么人?” 下一刻,前后左右的十几个卫兵便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德国造mp36冲锋枪指向了两点钟方向的那簇正在微微摇晃的灌木丛,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卫兵也齐刷刷过来,将东久迩捻彦藏身的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竟是肉盾防护! 这些鬼子兵愿意拿自己当肉盾,来保护东久迩捻彦,并不是说他们就有多热爱皇室,或者有多热爱东久迩捻彦这亲王殿下,这完全是因为一旦东久迩捻彦有个什么好歹,他们身为东久迩捻彦的卫兵,一个都别想活。 东久迩捻彦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卫队长过来禀报说:“殿下,那边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东久迩捻彦说道,“不管什么东西,先击毙再说。” “哈依。”卫队长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大声喝道,“撒丝改改……” 卫队长一声令下,十几个卫兵便纷纷开火,十几枝德国造mp36冲锋枪,顷刻间就把那簇灌木丛打成了碎片,足足打完了两个弹夹,卫队长才猛然举手,十几个卫兵才不约而同的停止射击,卫队长又派了两个卫兵上前察看。 很快,两名卫兵便从灌木丛后边抬出了一个人来。 “队长,是特战大队的人!”其中一个卫兵报告说。 “纳尼,竟然是特战大队的勇士?”卫队长赶紧冲上来察看,发现被两名卫兵从灌木丛后边抬出来的果然是特战大队的士兵,因为他身上穿的战术背心很容易辩认,除了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整个日军没人穿这东西。 伸手探了探那特种兵的鼻息,发现竟然还在喘气呢。 再察看那特种兵身上的伤口,却发现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就是刚才他们的火力急袭,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处伤品,这家伙还真是命大,不过,由于受伤部位实在是太多,导致了大量的失血,再加过度疲劳,所以昏死过去了。 “怎么回事?”这时候,东久迩捻彦也闻讯过来了,卫兵赶紧顿首见礼。 东久迩捻彦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来眼前这个家伙是小鹿原俊泗的兵,上次在小鹿原俊泗的军营里面,还见过他,好像是叫山上武男? 山上武男好像是第三战队的一个小组长,怎么会在这里? 整个第三战队呢?还有阿部刚毅在哪里?难不成出事了? 一个个的问号瞬间掠过东久迩捻彦脑海,当下沉声喝道:“快弄醒他!” “哈依。”卫队长重重顿首,又从一名卫兵手中接过水壶,然后身一水壶的清水全都浇在了山上武男的脸上,山上武男便立刻深吸一口气,苏醒过来,看清楚东久迩捻彦之后,便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顿首见礼。 “不要动,躺好。”东久迩捻彦立刻制止了山上,沉声说道,“山上桑,出什么事了?” “殿下,全完了。”山上武男惶然说道,“我们第三战队已经完了,包括我们队长阿部桑在内,所有人都死了,就只有我逃了回来……” “纳尼,全死了?”东久迩捻彦骇然,“阿部桑也死了?” “哈依,阿部队长也死了,被那个家伙干掉了。”山上武男惶然说道,“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个魔鬼,魔鬼啊!” 东久迩捻彦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魔鬼?” 顿了顿,东久迩捻彦又沉声问道:“阿部桑真被干掉了?是谁干掉的?” “徐锐,是徐锐。”山上武男说道,“他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魔鬼,向魔鬼借来了超乎想象的能力,阿部桑原本是打得过的,不过在徐锐向魔鬼借来力量之后,明显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很快就被打倒,被拧断了脖子,死了,死了。” 山上武男梦呓似的喃喃的低语着,仿佛沉浸在恶梦中还没有醒过来。 东久迩捻彦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知道,阿部刚毅可是整个日本甚至全世界唯一的柔道十段,他的身手有多强,再没人比他更清楚,但就是如此强大的阿部刚毅,却竟然让徐锐干掉了,而且是拧断脖子,那徐锐又该有多强? 这样子的徐锐,既便是请来甲贺、伊贺的影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在东久迩捻彦暗自心惊的时候,前方陡然间响起隐隐约约的枪声。 听到枪声之后,刚刚还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山上武男便立刻翻身爬起,一溜烟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叫:“魔鬼,魔鬼追上来了,殿下快跑,快点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殿下,赶紧跑吧。” “八嘎。”东久迩捻彦见状不由勃然大怒,山上武男这厮,哪还有帝国武士风范?简直就是胆小愧,懦夫!不过一转念之间,东久迩捻彦就又想到了山上武男刚才所说的话,还有阿部刚毅被拧断脖子这一事实。 下一刻,东久迩捻彦也转身就跑。 “八嘎,等等我,不要跑那么快!山上桑,我还有话问你。”东久迩捻彦一边喊,一边却奋起直追,只不过,他拼尽了全力,却居然还是被山上武男越拉越远,真让人怀疑,这厮刚才是不是只是装死?他真受伤了吗? (分割线) 何光明亲率警卫排从小路绕过来,多花了点时间。 结果还没等警卫排赶到,一线天那边就先开打了。 一线天那边枪声才刚响,已经得到山上武男示警的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开溜,等何光明的警卫赶到时,勉强还能够咬住东久迩捻彦卫队的尾巴。 一看到前方这队鬼子手中操着一色的冲锋枪,何光明顿时精神大振:“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是东久迩捻彦卫队,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一定在这,给我追,快追上他们,今天绝不能让东久迩这小鬼子跑了。” 几乎是同时,东久迩捻彦的卫队也发现了身后的追兵。 当即便有十几个鬼子分出来,迅速抢占山道两侧的制高点,向身后追兵猛烈开火。 不得不说,东久迩捻彦的卫队真的是花架子,一个个虽然装备精良,但是说到战斗经验却甚至连地方守备队都远远不如,枪法虽然不错,却根本不懂节约子弹,或许在他们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节约二字吧,因为身为皇室的卫队,子弹从来都是管够的。 遗憾的是,那是训练,在真正的战场,子弹永远都不可能无限供应! 交火不到五分钟,留下断后的十几个鬼子卫兵就打光了全部五个弹夹,没了子弹,德国造mp36冲锋枪比烧火棍都不如,当下十几个鬼子卫兵将冲锋枪一扔,都亮出了军刀,可惜的是,何光明根本不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 一阵短促的火力急袭之后,十几个鬼子卫兵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我呸,鬼子亲王的卫队就这水准?”何光明往勃郎宁手枪的枪口吹了一口,吹散了枪口处的硝烟,脸上满满都是不屑之色,刚才的短暂交火中,他一个人就毙了三个,这些小鬼子简直比猪都蠢,傻瓜才会跟他们拼刺刀。 换了个弹夹,何光明往一个还在挣扎的鬼子脑门上补了一枪,确保那个鬼子死透,然后再将勃郎宁手枪一摆,大声说:“给我追,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跑不远,一班长,你带一班抄小路迂回过去,就算跑死了,也要抢到鬼子前边去!” “是!”一班长点起十几名战士,从一侧抄小路走了。 何光明亲率剩下的三十多名战士,顺着山道往前疾追而来。 这时候,独立团长时间在山区训练的体能优势就显现出来,往前追了没多远,何光明他们就又咬住了东久迩捻彦卫队的尾巴。 第591章 好大胃口 不得已,东久迩捻彦又留下一个班的卫队断后。 不过这样一来,东久迩捻彦身边也就只剩下十几个卫兵了,万一留下断后的十几个卫兵又被人干掉,然后追兵又再次追上来,东久迩捻彦也就完蛋了,想到这东久迩捻彦心下就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危险,就不应该来一线天。 当初要是听町尻量基的劝,回蒲城等消息多好? 想到町尻量基,东久迩捻彦心下就越发的担忧,也不知道町尻量基还有加藤大队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町尻量基还有加藤大队应该是遭遇不测了,既然阿部刚毅早就已经被干掉,那就说明之前跟他通话的那个阿部,是个假的! 想到这里,东久迩捻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一线天是个陷阱,那么黑风口那边会不会也是个陷阱?可惜的是,就算黑风口那边真的是个陷阱,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因为电台早已经遗失了,刚才走得太急了,电台都没来得及带出来。 不过下一霎那,东久迩捻彦就把这些抛到脑后,现在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快不保了,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山上桑?!”东久迩捻彦奋力追上山上武男,喘息着说,“你快想个办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身后的追兵?” 山上武男扬起水壶猛灌了一大口,喘息着说道:“殿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东久迩捻彦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问道,“你快说,什么办法?” “快换衣服。”山上武男将喝空了的水壶随手就扔掉,然后说道,“挑选一个速度快的卫兵穿上你的军装,把追兵引开,只要把追兵引开,只要捱到天黑之后,我就能够带着你逃出去,逃回南京去,我向你保证。” “哟西。”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停下来,然后把一个卫兵叫到了跟前,说道,“你的,快把衣服脱下来,快快的。” 那卫兵哈依一声,将身上的军装迅速脱下来。 东久迩捻彦也迅速的脱下身上的军装,又快速穿上那个卫兵的军装,那个卫兵也快速穿上东久迩捻彦的军装,再然后,换上东久迩捻彦军装的那个卫兵便带着最后剩下的十几个卫兵顺着山道夺路狂奔,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山上武男却带着东久迩捻彦在道旁的灌木丛里潜伏下来,潜伏之前,山上武男还小心的扫除了两人留在草丛中的痕迹,不管怎样,山上武男都是特战大队的一名精英,潜伏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两人在灌木丛中躲了还不到五六分钟,一线天方向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三十多个中国兵从山道上显出身来,端着步枪,火急火燎往前追,东久迩捻彦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中国兵往前面去了。 中国兵追过去之后好半天,东久迩捻彦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声问山上武男说:“山上桑,现在怎么办?” 山上武男说道:“等,等天黑了再说。” 东久迩捻彦便只能黑着脸耐心的等待。 (分割线) 回头再说猴头岭。 这个时候,狼牙中队已经接到了徐锐的命令,准许出击! 早就已经憋了半天的狼牙中队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出击,向小鹿原大队第二战队发起了反击,狼牙中队这一加入,小鹿原大队所属第二战队便立刻顾不上狙杀猴头岭两侧的预一营以及预二营,转而开始跟狼牙展开绞杀与反绞杀。 没了小鹿原大队助战,小野田大队的进攻再次遭到瓦解。 这时候,小猪义男的师团部也已经挺进到了距离猴头岭不足二十里处。 小猪义男本来是想趁着天色还没有黑,直接把他的师团部前出到猴头岭再安营扎寨,可现在步兵第四十联队迟迟未能拿下猴头岭,小猪义男就只能临时改变决定,在距离猴头岭二十里外一个叫牛头岭的山谷暂且先行落脚。 师团部这边才刚刚安顿好,四十联队的两百多个伤员就被转运了回来,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部份伤员,更多的伤员因为伤势并不重,在医务兵简单包扎之后就又投入到了战斗中,这些被转运到回来的都是重伤员。 看着躺在担架上哀嚎呻吟的伤员,小猪义男的心情无疑是极其糟糕的。 老实说,猴头岭打成这样,有些出乎小猪义男的预料,真的有些意外。 因为按照小猪义男的判断,大梅山独立团主力还有狼牙都已经被调走了,那么独立团在青风岭这边就没剩多少兵力了,所以猴头岭的守军顶多三五百人,就算加上从黑风口下来的残兵,有个一千人也就顶天了,而且这一千人还刚刚吃了个败仗,士气低落。 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形下,步兵第四十联队只需要一个突击,就能拿下! 但是事实却是,步兵第四十联队猛攻了将近一下午,猴头岭都岿然不动! 甚至在小鹿原大队的第二战队投入战斗之后,也未能够改变这一结果,这让小猪义男深感震惊,难道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真有这么强?随便拉出一个新编营来,都能够皇军精锐师团的精锐步兵联队打阵地战,并且还稳占上风? 目光阴沉的凝望着地图,小猪义男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判断。 就在小猪义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第十师团参谋长堤不夹贵走进来,顿首报告:“师团长,步兵第四十联队的进攻又失败了,而且这次,连步兵第四十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小野田少佐,也玉碎了。” 小猪义男的脸色又难堪了好几分,沉声问道:“长谷川的第二战队呢?” “长谷川桑的第二战队也参战了,只是可惜……”堤不夹贵摇了摇头,阴声说道,“他们遭到了中国特种兵的牵制,不仅未能给予步兵第四十联队任何有效帮助,反而损失了十几名优秀的狙击手,可谓损失惨重。” “纳尼?中国特种兵?”小猪义男失声叫道,“狼牙不是已经被阿部刚毅的第三战队调去梅镇了吗?猴头岭怎么还会有中国特种兵?难道除了狼牙部队,大梅山独立团还有第二支特战队不成?堤不夹桑,你不会弄错吧?”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这也正是卑职困惑之处。” 小猪义男沉思片刻,悚然说道:“堤不夹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上当了?” “我们上当了?”堤不夹贵满脸困惑的说道,“师团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猪义男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我是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当阿部桑的第三战队在梅镇动手之时,徐锐就已经猜到这是虚实之计,他非但没有上当,反而将计就计,在青风山道上设下陷阱,等着我们往里钻?” “不能吧?”堤不夹贵茫然说道,“阿部桑在梅镇动手之时,加藤大队也同时向沙桥岗要塞发动了进攻,可谓是攻敌所必救,而且那个时候徐锐不知道奇袭梅镇的有多少人,再加上变起仓促,他不可能不回师自救吧?” “是啊,按说是这个理。”小猪义男皱眉说道,“除非徐锐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并且知道小鹿原的特战大队没有全去,而是只去了阿部刚毅一个战队,否则的话,他就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他是一定会带着独立团主力及狼牙部队回援梅镇的。”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从逻辑上讲,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留在猴头岭的中国特种兵又是怎么回事?”小猪义男皱眉说道,“他们既然能够挫败长谷川桑的第二战队,那就不可能只有几个人,可是据我所知,整个狼牙部队总共也就七八十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通讯参谋忽然走进来。 “师团长,步兵第六十三联队急电!”通讯参谋说完,将手中电报递过来。 小猪义男看完电报之后,脸色立刻变了,再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堤不夹贵。 堤不夹贵看了电报之后更失声惊呼起来:“纳尼,步兵第六十三联队报告说,独立团在佛跳崖炸开了一条地下暗河,这条地下暗河化为峡谷,截断了整条山道?而且,还有至少三个营的中国军队正在峡谷东侧抢修防御工事?” “看来我们还是小觑了徐锐,他果然早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虚实之计。”小猪义男阴阴一笑,又满脸狰狞的说道,“不过,只凭他区区一个团,就想吞掉我们第十师团,胃口却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嘿嘿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否吞得下!” 之前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时,小猪义男还隐隐有些不安,可是现在,已经知道徐锐的算计,小猪义男反而不怎么担心了,这就好比两个大高手过招,一方没出招之前,他的招式才是最为可怕的,一旦亮出了招数,也就没啥好担心了,无非是见招拆招。 徐锐还真是好大胃口,居然妄想一口吞掉他的第十师团! 第592章 有得苦头吃 畑俊六最近的心情比较煎熬,皇室对他的不满已经是毫不掩饰,天皇陛下已经几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华中派谴军的失望,失望什么?既失望华中派谴军迟迟未能结束武汉会战,更加失望华中派谴军在大梅山战场的拙劣表现。 想到大梅山战场,畑俊六就一肚子的火。 本来,若按照畑俊六的计划,此时就不宜对大梅山独立团采取攻势,而应该集中兵力守好肥芜公路以及肥蚌公路,确保第二军的后勤补给线就是胜利,再然后,等武汉会战结束后再回头对付大梅山独立团,到那时候,华中派谴军就能投入至少三个师团的兵力用于对大梅山的扫荡,这样的话,徐锐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必败无疑。 可惜,东久迩捻彦这个不学无术的皇室蠢货,却非要将原本用于武汉战场的第十师团带去大梅山,非要凭借一个师团之力去跟徐锐叫板,徐锐是那么好对付的?当初徐锐仅仅只有一千多人,就能全歼川口支队近万人,现在大梅山独立团据说已经扩编到了近万人,第十师团既便是个常设师团,也是难言必胜。 想到烦闷处,畑俊六便又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河边正三正好有事前来报告,便推门进来说:“大将阁下,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吧?” 自从虐疾在江西、湖南战场上大肆漫延之后,冈村宁次第十一军的非战斗减员便开始急剧的增加,最开始时,每天患病人数只在几十人,但是到现在,每天患病人数已经剧增到近千人之众,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第十一军就已经减员近万人! 第十一军的随军军医已经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够缓解局面。 以致于一向争强好胜的冈村宁次来电哀叹说,在天气转凉之前,第十一军已经没有余力从长江以南的战场上向国民军发动进攻,到现在,长江以南的战场已经彻底陷入僵持,至少在九月前,是不可能有所突破了。 于是,畑俊六只能将破局的希望寄托在第二军身上。 第二军的兵力相比第十一军,兵力原本就比较薄弱,当初考虑,大别山北麓颇不利于大军的机动,仅只是负责侧翼牵制,所以只配了三个师团,现在最精锐的第十师团让东久迩捻彦带到了大梅山战场,投入大别山北麓战场的兵力就只剩两个师团。 而且,这两个师团还是新编成的特设师团,战斗力相比十七个常设师团有所差距,结果也是这样,第十五、第十六师团投入战斗之后,除了最开始推进还算顺利,三天之后,推进速度就开始变缓慢,到现在已经是寸步难行了。 为了江北战场,畑俊六已经三天没有合眼。 三天煎熬下来,畑俊六已经是满脸的疲惫,眼睛里面更是布满了血丝,更糟的是,连肺病也有变重的趋势。 河边正三就十分的担心,劝道:“大将阁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我没什么事。”畑俊六摆了摆手,又说道,“霍山,商城方向还是没什么进展?” 第十五师团自到达肥城后,仅只休整了半天便立刻挥师西向,向六安发动了进攻,当天傍晚便攻占了六安,国民军向霍山、金寨方向败退,第十五师团立刻分兵两路,分别向霍山以及金寨方向追击,结果却在金寨、霍山遭到了顽强抵抗。 第十六师团到达战场后,遂即投入到金寨方向,金寨方向的国民军力战不支,遂即退守商城县,但是当第十六师团继续向商城发起进攻时,却遭到了国民军的顽强抵抗,两军在商城县血战数日,均死伤惨重,日军始终是不得寸进。 面对畑俊六的询问,河边正三摇了摇头,说道:“孙连仲的第三兵团十分英勇,第十五师团以及第十六量团在霍山、商城均无进展,以目前看来,要想破局怕是十分困难,所以卑职建议,将在蚌埠一带休整的第九、第十三师团投入进攻。” “嗯,第九、第十三师团在淮南、蚌埠休整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重新投入战斗了。”畑俊六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河边桑,你认为这两个师团是继续投入商城战场好呢,还是索性往更深远处迂回?” “更深远处迂回?”河边正三道,“大将阁下的意思是?” 畑俊六拿起木竿,在地图上画了条大弧线,沉声说:“从霍邱、固始直插信阳,切断武汉与关中的通道,如此一来,留守武汉以及正在前线作战的国民军必然会军心动摇,南北两个战场的皇军也就可以破局。” 河边正三说:“大将阁下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畑俊六摆了摆手,又说:“不过第九、第十三师团开拔之后,整个皖中的警备力量就只剩一个第六师团,会不会太过薄弱了些?” 河边正三说:“眼下皖中的国民军已全线溃败,仅只剩下共产党新四军的四支队以及大梅山独立团还留在皖中活动,眼下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正面临第十师团的扫荡,自顾尚且不暇呢,根本无力出来搞破坏,所以,第六师团只需要面对新四军四支队的骚扰,还是可以应付的。” 畑俊六皱眉说道:“说到第十师团,他们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具体不是很清楚,亲王殿下也不怎么向派谴军司令部报告他们的动向。”河边正三苦笑笑,又接着说,“不过,两天前町尻量基曾经发回来一封电报,说是亲王殿下设计了一个代号‘虚实’的作战计划,目前应该已经付诸实施。” “虚实?”畑俊六闻言冷冷一笑,东久迩捻彦这皇室浪荡子,是要自比三国时期的著名兵家曹艹么?当下又问道,“河边桑,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作战计划?” 河边正三捡重要的说了,又说道:“总之,这是一个双保险的计划,独立团如果退守梅镇以及要塞,黑风口方向的第十师团就能趁虚而入,独立团如果死守黑风口,亲王殿下这边就极有可能趁虚拿下沙桥岗,梅镇也就不保了。” “双保险?”畑俊六道,“就怕两头都落空。” “两头都落空?”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这不能够吧?” “怎么不能够?”畑俊六冷然说,“他们未免太小觑徐锐了,徐锐要这么容易对付,当初川口支队又怎么可能集体玉碎?徐锐要这么容易对付,当初第六师团怎会打不下肥城,反而遭到独立团重创?徐锐要这么容易对付,华中派谴军又岂会三易其主帅?杉杉元更是落得个切腹自尽的下场?” 河边正三闻言凛然。 畑俊六又接着说道:“不是我非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徐锐之狡猾,之凶悍,帝国将官中,几无一人能及!殿下在他面前行险取巧却是班门弄斧,你且瞧着吧,这次殿下有得苦头吃!说不定第十师团都会面临危险!” 畑俊六话音还没落,一个通讯参谋就走了进来。 “大将阁下。”通讯参谋将夹着电报的文件夹递过来,说道,“第二军司令部蒲城留守处紧急电报!” 河边正三接过文件夹,又挥手示意通讯参谋退下。 通讯参谋顿首退出去,河边正三则打开文件夹取出了电报。 然而只看了一眼,河边正三便立刻脸色大变,说:“大将阁下,出事了!” “出事了?”畑俊六心头猛的跳了下,急声问道,“河边桑,出什么事了?” 河边正三深吸了口气,竭力平息了一下心情,说:“第二军设在蒲城的留守处说,亲王殿下于昨日亲率步兵第三十九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前往一线天接应阿部刚毅战队,然后在今天下午二时失去联络,并且到现在都未能联络上。” “我说什么来着?我刚说什么来着?”畑俊六立刻大叫道,“我话都还没说完呢,那边果然就出事了,而且一来就是大事!” 河边正三心里却还存了一丝侥幸,说:“大将阁下,亲王殿下也许是为了保密,所以才故意搞无线电静默。” “无线电静默?”畑俊六冷然道,“大梅山独立团又没有无线电信号侦测仪,他犯得着搞无线无静默?河边桑,不必再心存侥幸了,赶紧找找,附近还有哪支部队可以及时驰援一线天,尽快将亲王殿下完好无损的接应出来。” 尽管内心对东久迩捻彦非常不满,可畑俊六却不能够见死不救。 真要是让东久迩捻彦步他兄长伏见宫俊彦后尘,死在徐锐手里,天皇陛下非得恨他入骨不可,他这个派谴军总司令只怕也当到头了,就算不至于像杉杉元那样,要用武士的方式来保全自己荣誉,但是像松井石根那样,黯然退役,却是毫无疑问的。 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一线天深藏大梅山中,从别的方向派谴援兵,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什么不让第十师团派兵接应呢?” “第十师团?”畑俊六冷然说道,“第十师团现在只怕是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能力派兵救援殿下?” 第593章 水源之战 正如畑俊六所说那样,第十师团现在确实已经自顾不暇了。 一开始得知独立团在佛跳崖炸开地下暗河,截断第十师团退路时,小猪义男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第十师团可不是川口支队,川口支队不过是一个支队,第十师团却是一个师团,而且还是最精锐的常设师团! 大梅山独立团要想一口吞掉他的第十师团,纯属痴心妄想。 所以,小猪义男显得十分镇定,甚至都没有向第二军司令部以及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报告此事,因为在他看来,不需要多久,第十师团就能打通猴头岭,然后长驱直入攻占梅镇,既便猴头岭实在打不下,退回黑风口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然而,战局的演变却完全出乎小猪义男的意料之外。 步兵第四十联队在猴头岭连续猛攻了两天,都未能够拿下,反而伤亡了一千多官兵,猴头岭的东面几乎都被日军将士的鲜血给染红了。 与此同时,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也在佛跳崖遭到了惨重失利。 之前在黑风口被第十师团击溃的独立团溃兵居然重新聚集,并在佛跳崖被炸开的那条地下暗河的东岸,据险而守,步兵第六十三联队猛攻三十六小时,根本就跨不过地下暗河,暗河东岸拿不下,工兵联队也就无法架桥,这也就意味着,第十师团不但不能够打通前路,甚至就连退路也没能够打通。 到这时候,小猪义男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因为,除了猴头岭、佛跳崖两处拿不下来之外,另一个更严峻、更致命的问题,已经凸现了出来,那就是水源! 第十师团正面临着严峻的水源危机! 堤不夹贵阴沉着脸走进帐篷,说道:“师团长,各联队所储存的水源即将耗尽,如不能尽快找到水源,则四十八小时后,各步兵联队就会基本丧失战斗力,七十二小时后,整个第十师团就将面临集体玉碎之危险!” “没有水,那就去找啊!”小猪义男铁青着脸,说,“快去找啊!” 进山之前,小猪义男从来就没想过,守着大梅山这么一座大山,居然还要担心他的大军会没有水喝,这又不是沙漠,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水源?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小猪义男极其沉重的一击,第十师团现在真的没水喝了。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我们找了。” “找了?”小猪义男阴声问道,“没找到?从猴头岭到佛跳崖,延绵一百多里山路,那么多的山谷,那么多山溪还有河谷,就连一处水源都没找到?我就不信了,偌大一座山,居然连区区一处水源都找不到。” 堤不夹贵说:“倒是找到了几处水源,不过……” “不过怎样?”小猪义男黑着脸问道,“水量太少?” “不是。”堤不夹贵说,“这几处水源,水量都不少,省着点喝,足以维持第十师团基本作战的需求,不过遗憾的是,这几处水源,都有狼牙守着,我们派去取水的士兵全都遭到了狼牙的狙杀,所以既便有水,也取不回来。” “狼牙?”小猪义男闻言神情一凛,不吭声了。 老实说,这次前来大梅山战场之前,小猪义男是不怎么看重特种作战的,在他看来,区区百十来个特种兵能有何用?说到打仗,还得是大兵团的正面作战才是正经,百十来个特种兵就再厉害,还能把国民政府的上百万军队给吃掉? 但是在经历了黑风口以及猴头岭这两次战斗后,小猪义男却彻底改观了,不得不说,在特定的时候,特种部队展现的破坏力是极其惊人的,譬如现在,由于有狼牙部队的存在,搞得第十师团连水都喝不上了。 好半天之后,小猪义男才说道:“那就派更多的人去取水!一个小队不行,就派一个中队,一个中队还是不行,就派一个大队,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水给取回来,大日本皇军的勇士可以战死,但是绝对不能被渴死!”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转身走了。 (分割线) 黑龙潭,深藏在黑龙谷内。 故老相传,八百年前曾有一条黑龙在大梅山一带兴风作浪,因为作孽太甚,天庭派了二郎神下来降妖,黑龙与二郎神大战了八百回合,最终惨遭斩杀,不过精魂不灭,遂被二郎神搬来大山镇压,黑龙的精魂就化为了一口清泉,终年奔流不绝,既便干旱年间,也从不曾断过流,倒成了樵夫猎户的福祉。 黑龙潭距离青风山道大约七八里,有一条羊肠小道相连通。 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两百多个鬼子却各背负着两只硕大的铁皮水壶,出现在了这条羊肠鸟道上,这两百多个鬼子以小队为单位,分成前后三股,互相之间拉开一定距离,在羊肠鸟道之上警惕的搜索前进。 天气酷暑,山谷中又没风,只是走上几步,就会热得不行。 这两百多个鬼子明显已经走了不短的山路,个个又热又渴,有不少鬼子兵甚至已经渴得嘴唇开裂,两眼无神。 然而,转过一处山坳,当黑龙潭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时,走在最前面的七十多个小鬼子便立刻大声欢呼了起来,然后便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兴匆匆的冲向那口面积不过一百多个平方的水潭,靠近水潭,便有水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看到七十多个鬼子几乎完全丧失了警惕性,带队的小队长顿时就急了,厉声大吼道:“八嘎,注意警戒,保持警惕,不要急……” 然而,已经渴得不行的鬼子兵却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七十多个鬼子几乎是一窝蜂似的冲向前面那口水潭。 片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就已经“噗嗵”一声扎进了水潭中,然后将脑袋整个埋在水面以下,咕咚咕咚痛饮起来,一边痛饮一边想着,这水可真甘甜啊,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甘甜的泉水呢。 然而,冰冷的杀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到来。 “叭!”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间惊碎山谷的寂静。 下一霎那,刚刚还扑在水中痛饮泉水的鬼子便立刻跳了一下,然后手脚在水中慢慢的张开,与此同时,一片殷红的颜色也在水面慢慢洇开,就像是在一汪清泉上绣了团凄艳夺目的血色云采,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夺目。 后面十几个鬼子堪堪冲到潭边,纷纷收住脚步。 小鬼子的小队长最先反应过来,迅速藏身一块岩石后面,大吼道:“有中国狙击手,快隐蔽起来,隐蔽!” 还没冲到水潭边的四十多个鬼子都隐蔽了起来。 然而,已经冲到水潭这的那十几个鬼子却没有服从命令隐蔽起来,仍然站在水潭边,望着那清冽的泉水不停咽唾沫,下一霎那,十几个鬼子便同时发一声喊,争先恐后的扑进了水潭,开怀痛饮,竟然直接无视隐藏在暗中的狙击手。 隐藏在暗中的中国狙击手当然不会错过这机会。 “叭叭叭……”连续的枪声响过,扑进水潭边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中弹,不到片刻,整个水潭的水面便已经被血水完全染红,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十几个鬼子,也全部成了黑龙潭中的一具具浮尸,只有黑水潭中的泉水,仍在不停的往外流淌,不过由于干旱,顺着小溪往下流出没有多远,水流便已经没了踪影。 枪声歇止,整个山谷便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而有所不同的是,黑龙潭的水面上却多了十多具尸体,还有黑水潭的潭水也被鲜血给染红。 鬼子小队长藏身在一块岩石后面,感到嗓子一阵阵发干。 下午一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天空就像下火似的,热到让人发疯,炎热的天气还有长久的干渴,已经使得鬼子小队长的视觉、听觉都出了严重的下降,所以,既便已经有十几名士兵被中国狙击手击毙,他也找不到对方狙击手的方位。 仿佛只有嗅觉变得比之前更加灵敏,隔着几十米都能清晰的嗅到前方水潭中传过来的清冽的水汽味道,鬼子小队长必须咬紧后牙槽,才能忍受住这强烈的想要扑向水潭的冲动,忍不住也得忍啊,因为只要出去,就是个死啊! 鬼子小队长能够忍受得了,有人却忍受不了啦。 八嘎牙鲁,一名鬼子二等兵突然间咒骂了一声,然后从藏身的岩石后面窜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方的水潭,然而,他刚往前跑了两步,寂静的山谷中便再次响起枪声,下一个霎那,那个小鬼子便已经中弹,摔倒在了溪滩之上。 殷红的血水从鬼子兵左胸汩汩而下,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砂石。 那小鬼子一边啊啊惨叫着,一边却拼尽全力往前爬行,奋力爬行前方那处水潭,他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尽是渴求之色,水,他只想要喝水!只要能喝口水,就是死也值了!爬行了片刻,那个鬼子终于爬到了水潭边,却终究没能够喝上水。 因为就在爬到水潭边的那一刻,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594章 黑龙潭 下午四点,炙烤了日军一整天的烈日终于坠入山梁后。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到傍晚七点左右时,山中的温度终于开始降下来,终于不再那么的炎热了,傍晚的凉风中,小猪义男带着堤不夹贵和师团部的十几个高参来到了工兵第十联队的驻地,慰问正在拼命挖掘水井的工兵。 挖井,这是堤不夹贵想出来的主意。 既然仅有的几处露天水源地被狼牙控制住了,那就挖井! 根据地理学,只要挖到含水层,井中就会有地下水冒出,第十联队的水源危机也就该迎刃而解了,然而,课本知识与实践是存在差距的,根据理论,随便选一个地方往下挖,最终就一定能够挖到含水层,就一定会有地下水冒出。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中午到傍晚时分,工兵第十联队已经在驻地附近的山坳之中挖了不下二十口井,其中最浅的井都有五米多深,最深的一口甚至超过了十米,然而,既便十多米深的这口井,也没有挖出哪怕一滴地下水。 非但没挖出地下水,反而白白消耗了不少宝贵的水资源。 因为工兵联队这么高强度的挖掘,没有水喝是撑不住的。 小猪义男一口井一口井的看过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难堪。 不过跟脸上的表情难堪相比起来,嗓子的干涩才是最让人难忍的。 小猪义男虽然身为第十师团的师团长,现在却也只能定量供应饮水了,整个下午,他就没有喝过一口水,他把自己的水都省下来,送到野战医院给伤员喝了,毕竟是师团长,以身作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然军心就乱了。 但既便这样,第十师团的军心也已经开始不稳了。 “小野桑,怎么会这样?”堤不夹贵紧皱着眉头,询问走在他身边的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长小野行末。 小野行末五短身材,五官几乎挤成一团,那长相要多丑就有多丑。 不过这小鬼子的地理学还是学得不错的,拿着地图对堤不夹贵说:“堤不夹桑,根据地质学原理,含水层通常指土壤通气层以下的饱和层,其介质孔隙完全充满水分,含水层种类有许多种,比如含水层上下为不透水地层直接覆盖,地下水充满两层不透水层,简称为受拘限含水层……” 堤不夹贵哪有心思向小野行末请教地质学知识,当下不耐烦的说:“说简单些。” “哈依。”小野行末重重顿首,又接着说,“简单一点来说,整个大梅山区的地下含水层都是联通的,而我们所处位置的海拔超过了五百米,属于高位,根据联通器的原理,整个含水层的地下水都会向着低点渗透,所以我们这里就没地下水了。” “没有地下水?”堤不夹贵沉声说,“那黑龙潭还有另外几处水源是怎么回事?” 小野行末解释说:“另外几处水源,大多只是地表植被所吸附水分的蓄集效应,唯一例外的是黑龙潭水源地,我估计,这应该是一处受拘限含水层的涌泉效应,也就是说,黑龙潭泉眼应该跟地下深处的受拘限水层连通,所以泉水才终年不涸。” 小猪义男沉声说:“也就是说,除了从黑龙潭取水,我们别无选择了?” “哈依。”小野行末顿首说道,“总之挖井取水是没指望了,由于长时间的干旱,另外几处水源很快也将干涸,只有黑龙潭的泉眼还会持续出水,皇军如不想陷入水源危机,就必须尽一切可能夺取黑龙潭这处水源地。” 堤不夹贵忽然说:“对了,佛跳崖不还有条暗河么。” 小野行末摇头说:“那条地下暗河早就已经干涸了。” “纳尼,干涸了?”堤不夹贵懊恼的咒骂一声,扭头对小猪义男说,“师团长,看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全力争夺黑龙潭了!” 小猪义男皱眉说:“可是黑龙潭所在的黑龙谷地势狭窄,大部队根本施展不开,皇军最多只能投入一个中队!” 堤不夹贵沉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派特战大队上了。” “特战大队?”小猪义男说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分割线) 钻山豹带着一个狙击小组在黑龙谷两侧的山崖上守着,其实也挺辛苦。 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山中的蛇虫走兽可不分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更不会因为你是中国人就对你格外的优待,尤其是到了傍晚时分,那一簇簇的体型微小的,俗称瞎眼蚊子的小蚊子在你眼前上下飞舞,时不时就的叮你一口。 这玩意儿赶吧赶不走,拍吧拍不死,当真能让人疯掉。 只不过这瞎眼蚊子也就从精神上折磨你一下,并不会构成致命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却是入夜之后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山蚊子,尤其是一种带有白色花纹的山蚊子,那不是一般的毒,被它叮一口,立刻就是一个大疙瘩,不挠吧痒死,可是挠吧,越挠越痒,而且肿包还会向四周持续扩散! 对付这种山蚊子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点艾草熏。 拿艾草熏,也是山民在夏季驱赶蚊子的良策。 只是可惜,狼牙却没有办法通过点燃艾草来驱赶蚊子,因为他们遂行的是潜伏任务,绝不能暴露目标,你要是点燃艾草,那不是等于告诉小鬼子,他们的具体方位?真要那样,小鬼子只需要一发掷榴弹,就能把他们轻松给干掉。 不能点燃艾草,可要是被山蚊子叮上一晚上,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后实在没辙,就只能拿帆布将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头部也不例外,就只留下口鼻在外,可是这样一来,人又闷得不行,气都喘不上,所以说,这夏季的潜伏,真不是人干的事儿,若是意志力不坚强到一定程度,你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狼牙的队员虽然足够顽强,却也必须得轮换,否则真吃不消。 钻山豹的狙击小组已经在黑龙潭坚持了一天,接下来就该是小桃红的小组了。 傍晚时分,小桃红就带着第二狙击组的十几名狙击手上来了,不过让钻山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上来的不止小桃红的第二狙击组,居然还有大兵的第一火力小组,看着大兵手上提着的那挺加特林机关枪,钻山豹也是眼热。 “豹子,辛苦了啊。”大兵对着从灌木丛中起身的钻山豹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任务完成得挺不错,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钻山豹便嘁了一声,说道:“说的你好像是副队长似的。” 冷铁锋想要提拔一名组长担任狼牙的副队长,这在整个狼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几个老资格的组长像大兵、钻山豹还有东北虎他们,明里暗里都开始较劲,大兵这厮,更是时时不忘要压钻山豹一头。 大兵便嘿嘿一笑说:“这不早晚的事。” 钻山豹便轻哼一声,扭过头再不理会。 小桃红便打圆场说:“豹子哥,今天你干掉了几个鬼子?” 说到自己的战绩,钻山豹便立刻来了精神,抱着枪说道:“不多,也就二十来个吧,都搁下边水潭里躺着呢。” 小桃红从山崖上探出脑袋往下一看,果然看到黑龙潭里漂着几十具鬼子尸体,不过,流动的泉水已经将鬼子身上流下的鲜血给冲走了,所以水潭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冽,已经看不到一丝的血色了。 小桃红问道:“豹子哥,要不要把这些鬼子的尸体给移走?不然这水潭就臭了。” “可不能把这些鬼子的尸体给移走。”钻山豹连忙说,“就是要这水潭臭了才好,水臭了鬼子就没法喝了,就只剩渴死一条路走。” 小桃红乖巧的哦一声,转身就要往前面去,却让银花婆婆给拉住了。 “乖孙女,你就不用去前面了,就在这里安心守着吧。”银花婆婆拉住小桃红,笑着说道,“有奶奶在,哪用得着你来放哨。” 小桃红说道:“奶奶,我是组长,我得去。” “听话,乖啊。”银花婆婆说完,就拎着毛瑟98k狙击步枪往前去了,遇到了一人多高的山崖挡路,直接一个纵身就翻过去,那身手、那敏捷,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家,相比小伙子也不遑多让。 只片刻,银花婆婆就上到黑龙谷口的一座孤峰上面,从这座孤峰居高临下往下看,可以很好的观察整个黑龙谷的情形,尤其是黑龙潭整个范围都处在这座孤峰的射击范围内,可谓一个绝佳的狙击观察哨,之前钻山豹的观察哨也在这里。 钻山豹跟小桃红交接过后,就带着自己的人手走了。 很快,最后一丝晚霞也从西边天际收走,天色开始暗下来。 天色一暗,原本隐匿无踪的山蚊子便开始蜂拥而出,开始肆意攻击人类,小桃红将披在肩上的厚厚的帆布翻下,将整个人裹得近乎于一个粽子,脑袋也紧紧的裹住,只留下眼睛以及口鼻在外面,然后开始了枯寂无聊的潜伏。 第595章 逃亡 第十师团为了水源而战时,山上武男和东久迩捻彦也在为了活命而逃。 白天容易暴露,山上武男没敢轻举妄动,所以选择了一个隐秘处潜伏。 枯等也是闲着,山上武男索性在附近设置几处陷阱,逮住了一只野兔。 山上武男也不贪心,逮住了一只野兔之后,便立刻销毁了所有的陷阱,并且仔细的扫除了所有的痕迹,在加入特战大队之前,山上武男就深谙保命术,如若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从独立团手下逃得性命。 加入特战大队之后,山上武男更从小鹿原俊泗那里学到了不少的本事,无论追踪,还是逃命,都更上了一层楼。 在销毁陷阱并且扫除了痕迹之后,山上武男才带着野兔返回到藏身地,先将野兔剥皮去内脏,再将剥下来的皮毛及内脏掩埋,最后掏出刺刀将清理完成的兔肉切割成了小块,将其中一块递给东久迩捻彦。 “纳尼,就这样吃?”东久迩捻彦睁大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兔肉,生的不说,而且根本没有清理干净,还带着血呢! 身为一名皇室子弹,东久迩捻彦从小娇生惯养,茹毛饮血对他来说简直无法想象,可是今天,他却必须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 “殿下,如果不吃点东西,就根本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你逃出大梅山。”山上武男也知道让东久迩捻彦吃生肉可能有些突兀,当下将那块带血的野兔肉塞进嘴里,然后用大牙使劲嚼碎,然后和血咽进了肚子里。 山上武男一边示范吃生肉一边说:“殿下,这生肉不易消化,所以必须得嚼碎了,要不然吃下去也是消化不了,等于没有吃。”说完,山上武男又用刺刀切了一小片野兔肉,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碎了,再咽进肚里。 看着山上武男在那里生嚼野兔肉,东久迩捻彦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反胃。 不过,空空如也的肚子还有一阵阵袭来的疲惫感,却在不断的提示着东久迩捻彦,他必须进食了,要不然就真的没有体力了。 于是,东久迩捻彦一咬牙一闭眼,抓起一小块野兔肉就塞进自己嘴里,兔肉入嘴,东久迩捻彦立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感觉,真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东久迩捻彦已经在使劲忍,却还是没忍住,转身猛的呕吐起来。 看着东久迩捻彦在那里哇哇干呕,山上武男却是无动于衷,继续大口嚼着野兔肉,仿佛吃的不是带血的生肉,而是美味佳肴。 还不到片刻功夫,半只野兔就已经进了山上武男肚子里。 山上武男停下来不再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东久迩捻彦。 被山上武男这样注视着,东久迩捻彦便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冒范,当下再次鼓起勇气,又切了一块兔肉送进嘴里,这一次,东久迩捻彦终于没有再次吐出来,而是将兔肉嚼碎了,和着血水顽强的咽了下去。 任何事情,最难的永远是第一步,当第一步跨出去之后,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咽下了第一块生肉之后,东久迩捻彦迅速适应了这气味,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将剩下的半只野兔吃了个干净。 半只野兔肉进了肚子里,东久迩捻彦终于感觉到有了一些力气。 拿匕首剔着嵌进牙缝里的兔肉丝,东久迩捻彦一边问山上武男:“山上桑,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往南走了?” 这两天,山上武男一直带着东久迩捻彦在青风岭中打转,东久迩捻彦嘴上没有说,心里却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这样转来转去,得转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索性就一直往南走,径直前去蒲城呢,干吗要在山里东躲西藏? “往南?”山上武男摇摇头,说,“不,不能往南,还得往北走。” “还往北走?”东久迩捻彦茫然说道,“山上桑,你该不会打算翻过整座大梅山,去蚌埠找第九师团吧?” 山上武男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心里却腹诽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随便往哪,都至少有九成机会逃出大梅山,可现在带着你这么个累赘,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逃出生天的机会恐怕都不会超过三成。 想到这,山上武男的脑子里就立刻跳出一个声音:干脆干掉这厮得了,然后一个人毫无负担的逃命,反正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心里这样想着,山上武男脸上的表情就逐渐变得狰狞。 东久迩捻彦剔完牙齿再一抬头,便正好对上山上武男凶狠的目光,便立刻吃了一惊,人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急声说:“山上桑,你要干吗?” 山上武男皱了皱眉头,脸上的杀机忽然之间潮水般褪去。 山上武男终究还是没有敢下手,不管怎样,东久迩捻彦都是亲王。 对于日本人来说,尊崇王室几乎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脉,山上武男也不例外。 “殿下,你还是少说几句留点体力吧。”山上武男低下头,闷声说道,“等天黑之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次我们得尽可能远离一线天,有多远就走多远,因为从时间看,独立团的援兵也该到了,接下来他们就要地毯式搜索了。” (分割线) 山上武男真不愧是逃跑专家,所料真是一点不差。 天黑之前,徐锐从梅镇紧急调来的县大队就到了。 有了县大队的两千多号民兵,何光明终于可以对一线天附近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此时此刻,何光明正站在一块大石上,对聚集在下面的两千多民兵进行训话:“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大概五十岁年纪,不过看上去要年轻些,五短身材,比老子要矮一头,嘴唇上面留了一撮一字胡……” 说到这里,何光明心下便有些莫名的懊恼。 他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事先问清楚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的长相,只知道这小鬼子是鬼子第二军的司令官,中将军衔,然后,当何光明在山道之上追上并且击毙了一个身穿中将制服的鬼子将官之后,便想当然的以为是东久迩捻彦。 结果,当何光明兴匆匆的提溜着“东久迩捻彦”的尸体去见徐锐时,却被徐锐告知,东久迩捻彦至少也已经有五十岁了,可被他击毙的这个鬼子却最多二十岁,何光明一听这话立刻就傻了,他竟然中了鬼子的掉包计? 感觉受到羞辱的何光明又杀回来,顺着山道继续往前追。 结果自然是毫无收获,一直追出青牛岭都没发现东久迩捻彦的影子,何光明根本就不知道,东久迩捻彦就像一只狡猾的兔子,根本没有直着往前跑,而是趁人不备拐了一个弯,就躲藏在山路边的灌木丛中。 最后还是徐锐想到了其中的诀窍,告诉何光明,东久迩捻彦一定还在附近没有走远。 何光明便立刻将一营的五百多官兵以排为单位,分成了十支小部队,分别把守住一线天通往外界的各个要隘路口,然后紧急派人从梅镇调来县大队,准备对一线天及其附近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总之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东久迩捻彦。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何光明最后大吼道,“在这附近,只要遇到了形迹可疑之人,不管他是山里边的猎户也好,还是周围樵夫也罢,哪怕是四支队的友军,统统都不要放过,都给老子绑到青牛寨去,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两千多民兵轰然应喏。 “开始行动。”何光明猛的一挥手,两千多民兵便立刻四散而去。 过了没多久,天色就完全黑下来,山道上便立刻亮起了一枝枝的火把,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火龙在山道上游走。 目送县大队的民兵四散而去,何光明回到徐锐的担架边,问道:“团长,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真的还在山里?” 徐锐点头说:“老何你放心,这小鬼子肯定还在山里猫着。” 何光明说道:“可我总觉得,东久迩这小鬼子不会这么傻。” “傻?”徐锐哂然道,“这时候慌里慌张的往山外跑才是真傻,找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猫起来,那才是真聪明。” “为啥?”何光明道,“为啥猫起来才是真聪明?” 徐锐说:“那我来问你,你觉得鬼子走山路能有我们快吗?” “那不能够。”何光明摇头如拨浪鼓,“我们这半年多的野外拉练可不是白练的,要说走水路,鬼子不可能强过我们。”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么?”徐锐说道,“山路行军,鬼子的速度明显不如我们,所以直愣愣从山路逃跑,根本就跑不掉,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逮住假的那个亲王,放松警惕之后,才是逃跑的最好机会。” 何光明说道:“那不还是已经跑了么,你怎么说他还在山里。” 徐锐嘿嘿一笑,沉声说:“我说他还在山里,他就一定还在。” 第596章 凶残 独立团第一营已经守住了一线天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要隘山口,县大队的民兵则分成了十几个小队,对五十里范围的区域实施地毯式搜索,不过既便这样,搜捕东久迩捻彦也是个漫长的过程,绝非短时间内就能找到的。【ㄨ】 说到底,这样的搜索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黑龙潭那边的水源之战却迅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潜伏是枯燥而又寂寮的,对特战队员的意志力以及体力都是个巨大的考验,事实上,在严酷的寒冬或者酷热的夏季,对体力的考验甚至还要超过意志力的考验,潜伏,听起来似乎挺容易的,不就是趴在那里?其实却不然。 比如说小桃红,只潜伏了不到半小时,全身就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大夏夜的用厚厚的帆布把全身裹起来,能不热?可是不裹又不行,要不然,山蚊子的叮咬真的能够要人命,这个可不是说着玩的,古时候,甚至于还有蚊刑。 到了后半夜时,小桃红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都不知道有几回了。 迷迷糊糊之中,小桃红忽然间注意到,原本懒洋洋趴在她身边的二皇突然间抬起头,并把两只肥肥的耳朵竖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 二皇跟小桃红特别投缘,这次就跟了过来。 看到二皇突然间坐起来,小桃红便也立刻警惕过来。 因为姑爷说过,狗狗的听觉是人类的十六倍,可以轻松的分辩出一千米范围内的最细微的声响,而狗狗的嗅觉更是人类的几万倍,它不仅可以轻松的分辩出各种动物存留在空气中的气味,甚至还可以判断出那是几天前的。 二皇身为狗王,听觉、嗅觉较之一般狗类更加强大! 根据姑爷估计,等到二皇成年之后,它的听觉将是普通狗类的十倍,也就是人类的一百六十倍,而二皇的嗅觉就更是没法说了,既便现在二皇还远远没有成年,但是它的听觉以及嗅觉就已经十分之厉害了。 二皇竖起耳朵,就像是两只雷达在夜空下微微转动。 某一刻,二皇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忽然间停下不转了,然后上嘴唇开始向上翻起,露出了两排冷森森的乳牙,喉咙深处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看到这情形,小桃红就知道二皇肯定是发现什么了,不是山中的猛兽就是鬼子! 大梅山中虽然也有老虎这样的猛兽,但毕竟是不多。 所以,小桃红估计二皇应该是发现鬼子了,有鬼子! 果然,过了五分钟后,前方谷口方向忽然响起“镝”的一声尖啸。 这却是潜伏在谷口孤峰上面的银花婆婆发现了鬼子,射出“鸣镝”在进行示警,听到这尖锐的鸣镝声,潜伏在黑龙潭四周的狼牙队员们便立刻从昏眼中惊醒,搓了一把脸,迅速握紧了搁在面前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或者加特林机关枪! 再说二皇,喉咙深处低吼几声,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小桃红唯恐二皇冲动,便赶紧伸手轻轻抚摸着二皇的狗头。 二皇虽然是极罕见的狗王异种,但它现在毕竟还没有成年,如果贸然投入战斗,很容易会被鬼子伤害,所以徐锐有过严令,绝对不允许二皇参加战斗。 换成别人,二皇根本叼都不叼,不过小桃红伸手轻轻一摸,二皇便立刻乖乖的趴回到了小桃红的身边,末了还轻昵的拿狗头蹭了蹭小桃红的脸,可惜,小桃红脸上裹着厚厚的防蚊帆布,二皇这马屁却拍到马腿上了。 安抚好二皇,小桃红再抬起头往前看,只见月色下,山谷之中一片模糊的阴影,不要说山谷之中的情形,就连十米开外也只能看清隐约的人影,所以,根本无法看清楚下面谷中的鬼子,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确实有鬼子悄悄的摸进来了。 看不见鬼子,也就没办法射击,不过这难不到如今的狼牙。 因为临行前,冷铁锋早就想到了鬼子可能会趁夜前来取水,所以专门给小桃红的狙击小组准备好了三十发照明弹,照明弹,对于中国的别的部队来说可能是个稀罕物,可是对于独立团来说却不是,独立团的仓库里多的是。 悄然回过头,小桃红向身后不远处的小花手出手语。 小花接到命令后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往后缩回到一块岩石后面,以免等会发射照明弹的时候成为对面鬼子狙击手的目标,再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具掷弹筒,将一发照明弹塞进了掷弹筒的炮膛,再轻轻的一拉引线。 先是嗵的一声,接着就是“咻”的一阵尖啸。 一发照明弹便已经呼啸升空,到了天际之后顷刻间绽放出耀眼的强光,将整个黑龙谷照得亮如白昼,整个黑龙谷宽度不过区区一百多米,而照明弹的照明范围却接近千米,所以只需一发照明弹就足以将整个黑龙谷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整个山谷中的情形便立刻暴露无遗。 强光下,只见一百多个鬼子,个个手里拎着两只铁皮水箱,正蹑手蹑脚的往山谷深处的黑龙潭摸进,这突如其来的照明弹明显出乎了鬼子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这百十来个小鬼子都有些懵,居然都忘记了要躲。 鬼子忘了要躲,狼牙可没有忘记开枪。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山谷中便立刻响起了惊雷一般的枪声。 却是火力小组的组长大兵开火了,只见这家伙左右手各拎着一挺加特林机关枪,对准了山谷中的小鬼子就是一个长点射,两挺加特林机关枪,以每分钟超过一千发的射速,向着小鬼子喷吐火力,怎一个凶残了得? 那子弹壳就跟下雨似的落在大兵脚边,丁丁当当。 骆驼和小毛站在大兵的左右,托着弹链负责供弹,只片刻功夫,两条备弹三百发的弹链就已经打完了。 再看山谷,那一百多个鬼子几乎已经没有站着的,基本都躺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大兵的眼角余光隐隐看到有一道闪光掠过,出于本能,大兵便猛的摆了一下脑袋,下一刻,一股灼热的气流便贴着他的脸颊滑了过去,毫厘之差,大兵就险些被小鬼子的狙击手一枪给爆头了。 “我艹!”大兵便立刻翻身卧倒,大叫道,“有鬼子狙击手!” 不用大兵提醒,小桃红还有狙击小组的狙击手都已经发现了。 小花发射完照明弹已经回到了小桃红身边,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说道:“姐,十点钟方向,有块石头,就藏在那边大石头的底下。” 小桃红立刻掉转瞄准镜,对准十点钟方向的那块黑色的岩石。 不过那小鬼子十分狡猾,那块黑色岩石几乎完全遮挡了射角。 不过这个难不倒小桃红,现如今的小桃红,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俏丫鬟了,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战英雌! 片刻之后,照明弹熄灭。 整个山谷再次恢复黑暗。 而且,由于刚从光明转入黑暗的缘故,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所以就显得尤其黑暗,之前还要更黑暗。 小桃红给小花使个眼色,小花便立刻会意。 小花倒着往后爬行几步,缩到一块岩石后,然后再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举过岩石顶上,大约模向着十点方向开了一枪。 对面的鬼子狙击手见状,果然上当。 几乎是小花开枪的同时,对面不到百米外,黑暗中也猛的绽起一团耀眼的红光,却是躲在那块岩石下的那个鬼子狙击手开枪了,要说,这鬼子狙击手的枪法还真的是不赖,几乎是他枪响的同一时间,小花就闷哼了一声。 小桃红却没顾得上小花,她等的就是这个。 几乎是在对面那团枪口焰绽放的一霎那间,小桃红就迅速锁定目标并扣下扳机,然后抵在肩膀上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便猛的震了一下,一枪打出,小桃红就接着一个翻滚,离开了之前藏身的狙击位,躲到小花藏身的岩石后。 小桃红才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小鬼子只来了一个狙击手。 所以,开完枪还继续趴在原地,这么做纯粹是找死的节奏。 几乎是在小桃红躲开的同时,一道耀眼的弹道便呼啸而至,几乎是擦着小桃红的耳朵边呼啸而过,狼牙队员的枪法不错,小鹿原大队的枪法也是不赖,狼牙既便占有优势,这个优势也是微乎其微的,所以谁死都在情理之中。 躲进岩石后面,小桃红问道:“小花,你没事吧?” “姐,我没事。”小花回答说,“就是让子弹在胳膊上蹭了一下。” “行,你回吧。”小桃红说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 “姐,我不走。”小花嘟嘴说,“我先处理下,还能够坚持战斗。” “这是命令!”小桃红沉声说,“再告诉队长,小鬼子的特战队也来了,让队长赶紧带人前来增援,我担心,就凭我们两个小组会挡不住。” 小花哦了一声,这才往后慢慢的缩了回去。 第597章 老兵逞威 半个小时之后,冷铁锋率先赶到了黑龙谷。 不过这个时候,小桃红、大兵他们已经失去了对黑龙潭的控制,小鹿原大队的鬼子特种兵却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小桃红、大兵两个小组只有二十几人,而对面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却来了一百多,实力差距太悬殊。 借着山体掩护,冷铁锋潜行到了大兵的身边,小声问道:“大兵,情况怎么样?” “队长,我们火力一组情况还好,只有五六个弟兄挂彩。”大兵喘息着回答说,“不过小桃红的狙击一组情况不太好,牺牲了两个弟兄了。” “狗曰的小鬼子。”冷铁锋自责道,“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的。” 牺牲了两个狙击手,这让冷铁锋心疼到不行,这可是两名狙击手啊! 相比火力支援手以及突击手,狙击手更难以训练,因为这对枪感的要求太高。 所以冷铁锋很自责,因为他确实判断失误了,他原以为鬼子会依然将小鹿原大队停留在猴头岭攻坚,所以冷铁锋一直亲自坐镇在猴头岭,却没想到,小猪义男这个老鬼子居然把小鹿原大队调来了黑龙潭,这下打了冷铁锋一个冷不防。 不过这也更加证明,小鬼子确实已到了穷途末路,甚至就连小鹿原的特战大队都被派出来抢水来了,再接下来,只要挫败了小鹿原特战大队,小鬼子也就再无计可施了,一旦储备的饮水耗尽,小鬼子的第十师团也就在劫难逃了。 大兵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队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冷铁锋狞笑道,“还能怎么办,干死狗曰的!” 大兵脑海里便立刻浮现起那天晚上,冷铁锋在黑风口的疯狂表演,这家伙,现在已经直追团长了,简直不是人。 当下大兵精神一振,狞声说:“老规矩?” 冷铁锋点点头,对大兵和小桃红说道:“还是老规矩。” 这个时候,后续跟进的韩锋、大蟒蛇、东北虎、霸天虎几个小组也纷纷赶到了。 狼牙中队总共也就三个小队九个小组,现在已经有六个在黑龙谷,只有赛红拂的突击一组、莫子辰的突击三组和钻山豹的狙击二级留在猴头岭。 冷铁锋狞声道:“火力二组、火力三组,狙击三组,突击二组从两侧迂回过去,堵住黑龙谷出口,我要前来取水的鬼子进得出不得!” 韩锋、大蟒蛇、东北虎还有霸天虎答应一声,分头去了。 然后,大兵便拎起加特林机关枪对着夜空就是一个短点。 密集的枪声中,冷铁锋抄起搁在脚边的劲弩,一个滑步就消失在前方的夜幕下,上次在黑风口突破极限后,冷铁锋就更换了夜间的兵器,之前他所使用的是一杆三八大盖,可是现在,他却不再用枪,改用劲弩了。 当然白天时候,他还是用枪。 夜间突击用弩,是为了隐蔽。 这个时候,天上的明月已经坠入西边山梁后面,整个山谷比之前更加黑暗。 不过对于冷铁锋来说,黑暗的环境反而成了他一展身手的最好舞台,因为,自从在黑风口意外突破后,冷铁锋的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及第六感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虽然感知范围还没徐锐那么夸张,但是五十米范围内,已经在他的六识覆盖之下。 借着大兵对天鸣枪的机会,冷铁锋连续的滑步,往前突进了十几米,当枪声骤停时,冷铁锋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六识就像是潮水般释放出去,很快,他就发现了第一个小鬼子。 那个鬼子就藏身在离他不到三十米远处,趴在一颗松树下。 尽管那个鬼子将呼吸调到了最轻微状态,但是冷铁锋却仍旧听到了。 不过,三十米的距离还是稍微有些远了,冷铁锋虽然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却没有办法根据呼吸声对他进行定位,不能够进行定位,也就没办法狙杀,所以还得靠近,只要进入到二十米内,冷铁锋就有信心从黑暗中找到他! “哒哒哒……”这时,大兵又对着天空打了个短点射。 借着枪声的掩护,冷铁锋迅即一个箭步,又往前突进十米。 这个时候,冷铁锋距离那个鬼子就已经只有不到二十米了,不过那个鬼子似乎也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整个人便霎那间警觉了起来,只是可惜,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几乎为零,根本看不到二十米外的冷铁锋。 冷铁锋却根据过人的视力,看了个真切。 无声无息的,冷铁锋举起了手中的劲弩,瞄准了那个小鬼子的颈侧,下一个霎那,冷铁锋轻轻扣下扳机,由铁木打造的箭矢瞬间就无声无息的穿越二十米虚空,呲的一声就钉入了那个鬼子的颈侧,钢铁打造的三棱箭簇一下就洞穿了那个小鬼子的脖子。 那小鬼子猛的举起了双手,试图拔掉钉入脖颈的箭矢,但是双手才举起一半,便又颓然垂落,然后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就瘫软在地,再没有声息。 冷铁锋却还是悄然欺上前,拔出刺刀照着那小鬼子的心窝刺了两刀。 转眼之间,冷铁锋就已经干掉一个鬼子,接着又找到了第二个鬼子。 第二个小鬼子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远处,躲在两块岩石的缝隙中间,尽管刚才冷铁锋弄出的动静很轻,但是那小鬼子却还是听到了,更重要的是,他跟被冷铁锋干掉的那个鬼子似乎是一个组的,这会正小声喊:“佐藤桑?佐藤桑?” 黑暗之中,冷铁锋再次举起了劲弩,然后又一枝箭矢射出,这一次,冷铁锋没有射那个小鬼子的咽喉,而且故意射了他的面门,锋利的三棱箭簇瞬间就从鬼子面门穿入,又从他的左后脑穿出来,那小鬼子一下还没咽气,顿时开始歇斯底里的惨叫起来。 几乎是在那个鬼子发出惨叫的同时,一发照明弹已经嗵的一声升起。 这发照明弹却不是狼牙中队发射的,是小鹿原大队发射的,很显然,小鹿原大队的鬼子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们在黑风口时已经吃过冷铁锋的大亏,所以这次便果断的向着天上发射了照明弹,准备在有光照的前提下跟冷铁锋决斗。 几乎是在照明弹升空的一霎那之间,十几个鬼子狙击手便同时发现了冷铁锋,不过没等他们锁定目标,冷铁锋就一个滑步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冷铁锋快得仿佛就是一道轻烟,一眨眼就消散不见了。 十几个鬼子狙击手跟着调转枪口,试图重新锁定目标。 遗憾的是,冷铁锋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没办法锁定。 几次之后,就有鬼子狙击手沉不住气,仓促扣下扳机,结果自然没有能够命中目标,却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小桃红的狙击一组可一直等着呢,这几个鬼子狙击手开枪之后,方位也就暴露了,便立刻遭到了狼牙的狙杀。 几声枪响,几个暴露方位的鬼子狙击手便当场被击毙。 冷铁锋却依然像一道轻烟,在黑龙谷的植被以及岩石中间飞快的穿梭,一分多钟后,天际的照明弹骤然间熄灭,整个山谷便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骤然间由强光环境转入黑暗,所有人的视力都接受不了,陷入暂时性失明。 冷铁锋也是不例外,视觉暂时性丧失。 不过,冷铁锋还有敏锐的听觉及嗅觉。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冷铁锋迅速锁定一个鬼子,然后猱身猛扑了过去。 那鬼子正茫然四顾,直到冷铁锋欺近到三米内,他才意识到危险临近,再欲反击时,却已经晚了,只听喀一声,冷铁锋手中那具劲弩就已经重重砸在鬼子面门上,铁木制的弩把手一下就将鬼子面门砸了个粉碎。 “嗷!”那鬼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瘫倒在地。 冷铁锋一击得手,脚下更不停留,猱身扑向第二个鬼子。 当第二发照明弹带着尖啸声升空,在这短短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间隙,冷铁锋就已经格杀了三个鬼子特种兵,第二发照明弹升空之后,局面并没有出现一丝改观,潜伏的鬼子狙击手依然无法锁定目标,开枪之后依然会遭到狼牙的反狙击。 前后不过五分钟,分散在黑龙谷深处的二十多个鬼子兵就基本被干掉,大兵的火力一组和小桃红的狙击一组也终于重新欺近到了黑龙潭两百米内,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一队队的鬼子兵正忙着从黑龙潭取水运水。 大兵便立刻找了一个两边都是岩石的缝隙,再让骆驼和小毛搬来一块大石头压在那两岩石的上方,形成一个简易掩体,再往下面一坐,就拎着两挺加特林机关枪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跟雨点般泼过去。 弹幕所覆盖之处,正在取水运水的鬼子便如割倒的野草般倒伏了下来,只片刻,黑龙潭以及四周的砂石滩上就已经躺满了鬼子的尸体,对付这样的步兵密集队形,加特林机关枪的杀伤力真是太凶残了。 第598章 影忍者 东北虎扛着百多斤重的加特林机关枪,在几乎不能称之为道路的山道上飞奔,那庞大的身躯竟有着与之极不相称的敏捷,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正在疯狂追逐猎物的狗熊,火力二组的另外八名队员根本就无法追上。 当水牛扛着另一挺加特林机关枪赶到黑龙谷口时,只见东北虎正用右手单手拎着加特林机关枪,左手摊开三百发的弹链,对准前方猛烈扫射,不时会有曳光弹猛然绽放,借着曳光弹的强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黑龙谷口的山道上已经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在这些鬼子兵的身边,则扔满了一地的铁皮水壶,不少铁皮水壶已经被打穿,正有清水从铁皮水壶内汩汩流出来,有个鬼子虽然中弹却没死,居然把头凑到铁皮水壶边,张大嘴巴对着缺口处,大口大口的喝着溢出的清水。 “水牛!”东北虎随身携带的两条弹链已经快要打完,便立刻头也不回的大吼起来,“子弹,上子弹,快上子弹……” 水牛便赶紧冲上来,二话不说就从肩上卸下一条压满子弹的弹链,扣到了东北虎左手托着的弹链上,然后从东北虎的手中接过了弹链,负责供弹,东北虎腾出左手,又从水牛手中接过另一挺加特林机枪,另一个副射手便赶紧上前来供弹。 下一刻,东北虎便左右手各持一挺加特林,对准前方黑龙谷口猛烈开火。 这一下,正试图从谷内往外突围的小鬼子便立刻遭到了全面压制,然后,大蟒蛇的火力三组也从另一侧绕过来,堵住了黑龙谷的东侧,两个火力组四挺加特林机枪,外加六挺仿捷克式轻机枪,顷刻间构织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 这一下,运水的鬼子连突围的勇气都没了。 谷底方向正遭到冷铁锋和火力一组的挤压,谷口却又被狼牙的火力二组、火力三组给堵住,被困在黑龙谷内的鬼子兵立刻乱成了一团,负责运水的辎重大队的大队长宽甸一郎怒冲冲找到小鹿原大队第一战队的战队长五十岚翠。 宽甸一郎铁青着脸,怒吼道:“五十岚桑,你们特战大队是干什么吃的?一百多人还顶不住狼牙区区十几个人,现在狼牙的机枪火力已经重新覆盖了黑龙潭,我们辎重大队还怎么取水,现在还怎么取水?” 五十岚翠神情阴沉,没吭声。 自从加入特战大队,在接受了小鹿原俊泗的全新的特种训练之后,五十岚翠一度以为他们的特战大队独步天下,是当今世界第一强兵,甚至对德国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也不怎么放眼里,可是,在跟狼牙交手之后,他的自信心却遭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五十岚翠必须承认,他们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确不是狼牙的对手! 尤其是对方的那个狼牙队长,简直不是人,他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队长!”这时候,一个特种兵匆匆跑过来,神情惶然的大叫道,“影忍者,对面狼牙有一个影忍者,太可怕了,他们中间有一个影忍者!” 影忍者,属于忍者中的王者,在日本却是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 传说中,影忍者可以将他的躯体与黑暗融为一体,从人类的视野中消失无踪,然后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给予目标致命的一击! “八嘎!”五十岚翠勃然大怒,喝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影忍者!” “不不,真有影忍者,对面就有一个影忍者!”然而那个鬼子特种兵的精神却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喃喃低语说,“队长,他们有影忍者,他们有……呃啊。” 鬼子特种兵还没说完,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却是五十岚翠忍无可忍,拔出短刀一下就捅进了那鬼子特种兵小腹,再然后用力绞了一下,那鬼子特种兵便躬着身,满脸痛苦的倒在了五十岚翠的脚下。 “动摇军心者,死!”五十岚翠拿短刀在衣袖上擦了擦,又回过头冷森森的瞪了辎重大队长宽甸一郎一眼,宽甸一郎便激泠泠打个冷颤,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再要多说,他担心五十岚翠也会像杀鸡一样把他杀了,尽管他是少佐。 五十岚翠回头,咬着牙喝道:“第二战队,跟我上!” 下一刻,五十岚翠便带着第二战队五十多个鬼子隐入了黑暗之中。 小鹿原大队下辖三个特战队,每个特战队原本有八十多个特种兵,但是在黑风口、猴头岭以及黑龙谷与狼牙几次交手后,第一、第二战队便只剩下五十多人,至于第三战队,则更是已经在万马渡附近全军覆灭了。 五十岚翠率领第二战队迅速进入黑龙潭,与那里的第一战队汇合。 这时候,第一战队早已经让狼牙杀得溃不成军了,不仅队长玉碎,整个战队也已经只剩十几个人,而且一个个神情恍惚,意志消沉。 “影忍者,对面有个影忍者,太可怕了。” “影忍者,这个该死的影忍,八嘎牙鲁。” “对面有影忍者,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第一战队剩下的十几个特种兵神情恍惚,嘴里却不停的冒出同一个名词:影忍者。 五十岚翠勃然大怒,正欲教训这些家伙,其中一个特种兵突然大叫起来:“他来了,这个该死的影忍者又来了,又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便响起啊的一声惨叫。 八格牙鲁!五十岚翠咒骂一声,回头大吼道:“照明弹!” 当即便有特种兵架起了掷弹筒,对着天空打出一发照明弹。 照明弹尖啸着升空,剧烈燃烧之下发出耀眼的强光,将黑龙潭方圆几百米范围都照得亮如白昼,借着耀眼强光,五十岚翠隐隐看到了一道黑影,一道模糊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怪石、树木之间跳跃、转辗腾挪。 而且这道黑影的转辗腾挪并不是无意义的瞎跳乱跳,而是每一次跳跃,便必然会有一个日军特种兵死在他手里,第二战队残存的狙击手以及第一战队的狙击手纷纷开火,却无一例外都宣告落空,而且把方位暴露给了对面的狼牙狙击手。 不到片刻,便又有好几个狙击手死在了狼牙枪口下。 八格牙鲁,五十岚翠怒骂一声,拔出短刀迎向那道正快速移动的黑影。 五十岚翠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对面狼牙狙击手的注意,两颗子弹高速旋转着过来,仅仅两百多米的距离可以说转瞬即至,不过五十岚翠还是抢先一步躲了开去,下一个霎那,对面那道黑影也发现了五十岚翠,立刻就掉头猛扑了过来。 来得正好!五十岚翠狞笑一声,反握短刀鱼跃而起。 在整个特战大队,五十岚翠的格斗仅次于阿部刚毅,甚至连大队长小鹿原俊泗也不是他的对手,因为他师承北辰一刀流流主小千叶五郎,拥有着剑道八段的造诣,这在日本国,已经是绝无仅有的高手。 而且,五十岚翠只是承认格斗不如阿部刚毅。 如果是生死相博,五十岚翠认为他跟阿部刚毅的机会应该是五五之数。 五十岚翠毫不犹豫的迎向了那道黑影,一转眼之间,两道黑影便已经在水潭边相遇,五十岚翠手中的短刀带起了一道炫目的寒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抹向那道黑影的咽喉,那道黑影也是不甘示弱,一点寒星向着五十岚翠的腹部疾刺而至。 两人竟不闪不避,都是一副以命博命的打法,或者,都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强大信心。 电光石火间,两人的身影便已经相接,五十岚翠志在必得的一抹却居然抹了一个空,刚刚还在他刀下的黑影,居然诡异的一拧身,从他腋下滑了过去,不过,五十岚翠也同样在生死关头猛的缩了下腹,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一刺! 那道黑影在躲过五十岚翠的一刺之后,并没有回头,而且顺势向前,迅速迫近到了另一个日军特种兵的身边,下一刻,寒光一闪,那个日军特种兵便已经捂着咽喉倒在血泊中,面对那个黑影,一般的特种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八嘎,不要跑!”五十岚翠怒吼一声,转身疾追。 就在这节骨眼上,天上持续燃烧的照明弹却熄灭了。 原本光亮一片的山谷再次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五十岚翠的眼睛一下适应不了这样剧烈的光暗转换,便本能的收住了脚步,再接着,又悄然向旁边滑了两步,因为在照明弹熄灭前他隐约看到,那道黑影在杀了那特种兵之后,又再次转身向他扑过来,霎那间,五十岚翠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五十岚翠立刻闭紧了眼睛,仅凭听觉去感知周边的黑暗环境。 下一刻,一丝隐隐的破空声陡然欺近,五十岚翠当即暴喝一声反手一刀刺出。 对面黑暗之中便立刻响起了一声闷哼,同时,五十岚翠也感到左肩猛的一麻,他知道自己已经中刀,而且还是重伤,当下再没任何犹豫,五十岚翠猛的转身,向着黑龙谷口夺路狂奔,这一仗,他们已经败了,所以,还是逃命吧! 第599章 拼命 堤不夹贵从通讯处的帐篷里走出来时,只见小猪义男正不远处仰望星空,当下便也走到小猪义男身后站定,同样抬起头仰望星空。 一边仰望星空,堤不夹贵一边黯然说:“师团长,看来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就在半小时前,黑龙谷那边传来噩耗,派去取水的一个辎重大队全军覆没,却连哪怕一壶水都没能取回来,而尤其让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感到震惊的是,小鹿原大队也在黑龙谷遭到狼牙重创,最后居然只逃回来十几个人。 第一战队的战队长,骄横不可一世的五十岚翠也是身受重伤。 这一下,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只能绝了从黑龙潭取水的念想。 连特战大队都败了,再派小部队取水纯属送死,派大部队吧,黑龙谷地形狭窄,根本无法施展开来,其实还是小部队作战。 没奈何,两人只能够放弃取水。 “是啊,月晕则风,日晕则雨,明天既便有云,也会被大风刮得干干净净。”小猪义男抬头看着西方天际那轮模糊的明月,愁眉不展的说,“要是明天能下场雨就好了,哪怕仅只是一场小雨,也够缓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堤不夹贵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明天哪来的雨? 尽管知道小猪义男此时的心情很不好,不过该报告的还是要报告。 堤不夹贵将手里的电报递过来,说道:“师团长,这是派谴军司令部刚发来的急电,亲王殿下那边出事了。” “纳尼?”小猪义男脸色顷刻间大变,“亲王殿下出事了?”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又说道,“这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纳尼,两天前?”小猪义男闻言一下就皱紧了眉头,之前他一直忙于破解第十师团所面临的困境,居然没有意识到他跟东久迩捻彦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有进行过联络了,这时候经堤不夹贵提起,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堤不夹贵又说道:“两天前,阿部战队夺回步兵第十联队军旗一事,师团长你也是知道的,正因为这一消息,亲王殿下才决定亲率加藤大队前往一线天去接应,可是谁能知道,这居然会是一个陷阱呢?” “陷阱?”小猪义男失声道,“这居然是个陷阱?” “哈依,这确实是一个陷阱。”堤不夹贵顿首说,“事情应该是这样,阿部刚毅的特战队应该早就集体玉碎了,通过步话机向亲王殿下报告说,阿部战队已经夺回步兵第十联队军旗并正向一线天撤退的,就是徐锐!” 必须承认,堤不夹贵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挺强的。 “八嘎。”小猪义男对堤不夹贵的推断深信不疑,咬牙说,“徐锐,狡猾狡猾的。” 停顿了下,小猪义男又问堤不夹贵道:“堤不夹桑,亲王殿下是不是已经玉碎了?” 摇了摇头,堤不夹贵回答说:“目前只是失踪,不过据航空兵报告,独立团已经封锁了一线天附近区域,正展开地毯式搜索。” 小猪义男说:“也就是说,独立团还没找到殿下?” “应该没有。”堤不夹贵顿首说道,“否则的话,以徐锐的一贯作风,早就已经拿此事在大梅山广播台进行大肆宣扬了。” 小猪义男说:“派谴军司令部对我们师团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堤不夹贵摇了摇头,说,“派谴军司令部只要求我们,安全撤离。” 一霎那之间,小猪义男的一张脸便涨在了猪肝色,既便是隔着几百公里的时空,小猪义男都能够想象出,当畑俊六向河边正三口述电文时的表情,那表情肯定是十分失望,畑俊六肯定对第十师团失望到了极点。 堂堂一个精锐的常设师团,却只是要求他们安全撤离! 畑俊六虽然没骂小猪义男,但这比骂人还要让人难受! 小猪义男宁可被畑俊六臭骂一顿,也不要这样的要求。 好半晌之后,小猪义男才咬牙说:“堤不夹桑,看来大将阁下对你我失望透顶了。”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师团长,大将阁下时隔两日才将亲王殿下出事的消息通报你我,确实不妥,不过我们也必须得承认,在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中,我们第十师团的表现确实是不太理想,这个恐怕是无法否认的。” 小猪义男说:“堤不夹桑,你不必给我留面子,这哪是不太理想,而是很不理想,在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中,我们第十师团的表现可谓低劣到了极点,尤其是我本人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刚踏上战场的见习少尉。” 堤不夹贵低着头,没敢接小猪义男的这个话茬。 然而,凭心而论,这次第十师团的失利其实跟小猪义男关系不大,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亲王殿下的指挥不力,尤其他的虚实之计,非但没什么效果,反而让第十师团陷入到险境中,不过这话却根本不可能说出来。 小猪义男又说道:“堤不夹桑,有道是,知耻而后勇,有人如果想看我小猪义男,想看我们第十师团的笑话,可就想错了,我小猪义男不会那么容易就认输,我们第十师团更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垮,我就不信了,小小猴头岭能挡住我们第十师团!”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奋然说,“师团长能这么想,卑职十分欣慰。” “命令。”小猪义男咬着牙关,狞声说,“野炮兵第十联队对猴头岭实施炮火强袭,告诉谷口那蠢货,让他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光,再命令步兵第四十联队在拂晓前发起总攻,如果天亮前拿不下猴头岭,他西大条胖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五少爷,你喝口水吧。”长柱说着,将水壶递了过来。 黄守信接过水壶喝了口,一边将水壶递还给长柱,一边又骂:“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爷,叫营长,叫营长!” “是,营长。”长柱接回水壶,一边没心没肺的笑。 黄守信便只能苦笑摇头,看来要这二货改口是难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吱吱的炮弹尖啸忽然间掠空而至,一听这炮弹的声响,黄守信的脸色立刻变了,当即就起身吼道:“鬼子炮击,防炮了,防炮!” 话音还没落,这发炮弹就已经落在距离黄守信不到五十米远处轰然爆炸,所幸,炮弹的落点是一片空地,并没有对三营的官兵造成杀伤,只有爆炸掀起的滚烫砂粒,烫得附近十几个士兵呲牙咧嘴,黄守信脖子上也落了不少砂粒。 但是黄守信知道,这一炮弹不过是前奏而已。 “防炮了,防炮,快进防炮洞,快进防炮洞!” 黄守信凄厉的怒吼声顷刻间传遍整个猴头岭,下一刻,守在猴头岭上的三营官兵便纷纷弯腰躲进了一个个防炮洞。 黄守信和长柱也躲进了其中一个防炮洞。 几乎是黄守信和长柱躲进防炮洞的瞬间,一片片短促的炮弹尖啸声呼啸而至,接着,一排排的炮弹便攒落在了猴头岭的防御阵地上,旋即轰然爆炸,连续不断的大爆炸,几乎将整个夜空都映得通红,十几里开外都清晰可见。 黄守信和长柱所在方位属于第三道防线,属于后备阵地,还不是炮击的重点,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在猴头岭上的第一道防线是个什么局面,黄守信的脸色变得很难堪,这种强度的持续炮击,他真不知道岭上的工事能不能承受得住。 长柱人虽然有些缺心眼,却不傻,也看出来这次鬼子的炮击不同于以往几次。 当下长柱说道:“五少爷,小鬼子这次的炮击不比以往哪,看样子是急眼了。” 黄守信哼一声,懒得再次纠正长柱的称呼,反正说了这二货也就改口一次,等下次,立刻又会叫回五少爷。 然而,长柱平时迷糊的脸上却流露出罕见的关切,说道:“五少爷,小鬼子这次的炮击不比以往,步兵进攻肯定也是要拼命了,待会反击时,你可一定不要离我太远,要不然,我就保证不了你安全,要听话,啊。” 黄守信听了直翻白眼,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个吧。 小鬼子这次的炮击确实不同于以往,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之后,鬼子的炮终于歇了,紧接着,猴头岭上便响起激烈的枪声,听枪声,黄守信就知道守在岭上的第七连已经是火力全开了,伴随着枪声,还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这个却应该是鬼子掷榴弹的爆炸声。 对于独立团官兵而言,鬼子的掷弹筒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很快,七连长便派人来报告,鬼子已经突入到了他们阵地,他们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警卫排,跟我上!”黄守信一声大吼,拔出手枪当先冲向了山岭上的阵地,长柱也赶紧的跟了上去。 第600章 赴死 看到好不容易攻上山头的步兵第三大队又一次被赶了下来,西大条胖脸都绿了,因为师团长小猪义男已经下了必杀令,如果步兵第四十联队不能够在拂晓之前夺下猴头岭,那么作为联队长,他西大条胖就必须切腹以谢天皇了。 步兵第三大队的溃兵像潮水般溃退了下来。 大队长渡边敬三神情凄惶的来到西大条胖面前,顿首报告:“联队长,山头上的支那军太顽强了,反击更是凌厉至极,我们就算是攻上去,也根本就站不住脚哪,联队长,不能再这样打了,皇军的伤亡太大了……” “八嘎!”西大条胖恶狠狠的打断了渡边敬三,厉声喝道,“渡边敬三,不要为你的无能找什么借口,身为一名武士,身为一名帝国军人,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为失败找借口,失败就是失败,无能就是无能,你的明白?” “哈依。”渡边敬三重重顿闭,闭上了嘴巴。 西大条胖再把目光转向渡边敬三身后,只见出击前才刚刚补充过的四个中队,又只剩下不到两百了,而且这剩下的不到两百人中,几乎人人都带着伤,就没有不挂彩的,渡边敬三这个大队长,也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看着神情凄惶的第三大队官兵,西大条胖也是心头在滴血。 跟别的老鬼子不同,西大条胖虽然也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却还算体恤部下。 不过,军令如山倒,西大条胖再是体恤自己部下,也必须得执行小猪义男的命令。 咬了咬牙,西大条胖沉声说道:“渡边桑,我把联队本部最后两个中队的补充兵,统统都补充你大队,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大队还是拿不下猴头岭,你就准备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ㄨ】” “哈依。”渡边敬三重重顿首,神情惨然。 不过很快,渡边敬三的神情就由惨然转为狰狞,显然,在必杀令的逼迫下,渡边敬三已经起了困兽犹斗之心,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左右都死,那还不如索性死在战场上,这样至少还能够为渡边家博一个哀荣! 两个中队的补充兵很快就补充进了步兵第三大队。 刚刚还显得人员廖落的步兵第三大队便再次拥有了七百多人,虽然还没办法跟建制齐整时相比,却也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渡边敬三深深地嗅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脱掉了身上的军装。 接着,渡边敬三又脱掉了头上戴的军帽以及下身穿着的裤子,身上便只剩下了一条白色的兜裆裤,又从解下的武装带上取回了军刀,拔出刀,再拿一方汗巾细细的擦拭刀刃,擦的是那样的仔细,又是那样的缓慢。 西大条胖冷眼旁边,却也没有催促渡边。 因为西大条胖知道,这很可能是渡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时光,所以实在不忍催促。 列队的七百多官兵,也静静的在那旁边,脸上神情都是惨然,从大队长这番动作,他们也大略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情形。 足足过了五分多钟,渡边才终于擦完刀,然后,霍然抬起头。 “步兵第三大队的勇士们。”渡边狰狞的目光从队列的七百多官兵脸上逐一扫过,旋即声嘶力竭的咆哮了起来,“涛次改……” (分割线) 同一时刻,黄守信也将九连和警卫排剩下的官兵都集中起来。 开战之初,王沪生和冷铁锋是打算拿猴头岭阵地当成练兵场,拿第十师团的鬼子当成免费的陪练对象,通过轮战来加速九个预备营的成长,但是,残酷的现实击碎了王沪生和冷铁锋的如意算盘,由于鬼子的攻势太过凌厉,预备根本就抵挡不住。【ㄨ】 就在前天,当黄守信的三营按计划撤出猴头岭,当朱晨的预备二营进入阵地接防,结果鬼子一次突击,就连续突破岭上三道防线,要不是冷铁锋反应快,及时投入万重山的第二营发动决死反击,猴头岭阵地就已经失守了。 猴头岭一旦失守,从这直到梅镇就再无险可守。 而更加糟糕的是,第十师团一旦突破了猴头岭,所面临的缺水困境也将迎刃而解。 到那时候,面对第十师团的强力碾压,独立团除了放弃梅镇,退入山中打游击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庆幸的是,万重山的第二营及时的堵住了缺口。 但是经此一吓后,王沪生就再也不敢搞轮战了。 从训练上,十个预备营或许已经很像那么回事,可是一旦投入实战,这十个从未经历过实战的新兵营,跟老兵营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新兵就是新兵,平时训练得再好,可是一旦投入实战,平时训练的东西立刻就会全部忘光。 有些新兵,一紧张甚至普连怎么放枪都会忘记。 实在没辙,王沪生只能拿手里的九个预备营当成补充营。 也就是说,猴头岭阵地由万重山的二营和黄守信的三营轮流守,剩下九个预备营,则不断的进行补充,通过这种方式,使九个预备营的新兵蛋子接受战火锤炼,这样的方式,在练兵效果上当然不如进行车轮战,但是胜在安全。 鬼子即将开始又一轮进攻,黄守信将九连和警卫排的官兵召集到了面前。 到现在,才短短两天时间,九连和警卫排就已经进行了多达三轮的补充,在战场上,新兵的伤亡率是惊人的,一波新兵补充进来,很快就阵亡或者负伤,然后换新的一波新兵,然后又是负伤或者阵亡,然后再换一波新兵。 经过之前的反击,九连和警卫排又只剩下不足百人。 就刚才,在猴头岭阵地上,至少百名官兵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回头看时,只见王沪生带着又一个连的新兵匆匆赶过来。 不用黄守信多说,这一个连的新兵蛋子就自发的加入到了九连还有警卫排的队列中。 简单的报数过后,九连的数字停留在一百八十五人,警卫排的数字停留在四十六人。 看着面前一张张凝重的脸,黄守信的心情十分沉重,等一会,他将带着他们接受又一次的生死考验,这一次反击之后,刚补充进来的百余人中,至少有一半会永远的留在岭上,从此再也无法回到亲人们的身边。 “我不想骗大家,猴头岭上的战斗非常残酷。”黄守信冷峻的目光从队列的官兵脸上逐一扫过,语气低沉而又冷酷无情,“残酷到超乎你们想象,鬼子意识到他们正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对猴头岭的攻击非常的疯狂。” “面对鬼子的疯狂的进攻,七连绝无可能守住阵地。” “所以再过一会,我还得带着你们向鬼子发动反击。” “这次的反突击,将会比之前的更加惨烈,现在你们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但是,再过十几分钟,你们很可能就已经战死在了岭上,从此你们的父母亲,你们的妻儿,将只能对着你们牌位默默落泪。” 听了黄守信的话,队列中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 面对生死的抉择,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淡定。 站在旁边的王沪生便立刻蹙紧了眉头,他觉得,黄守信不该说这样的吓人话,这不是在大战当前自乱军心么?不过王沪生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再是不信任黄守信,难道还信不过徐锐?徐锐对黄守信如此器重,终归还是有他的理由。 “我也不想跟你们讲国家民族大道理。”黄守信冷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只想要告诉你们一个简单的事实,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猴头岭守不住,梅镇就完了,梅镇完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一个都别想活!” “你们都知道的,我家就在镇上。” “我爹就在镇上,尽管他不太待见我这个儿子,但他终归是我爹。” “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男人,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爹被鬼子祸害。” “鬼子要想进镇,要想祸害我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稍稍停顿了下,黄守信陡然加重了语气,厉声大吼道,“只要我黄守信还有一口气在,小鬼子就别想从猴头岭过去,别想!” “吼!”列队的官兵便立刻跟着怒吼起来。 这些新兵蛋子没啥文化,跟他们讲国家、民族,他们或许毫无概念,但是跟他们讲父母妻儿,他们立刻就都明白了,一句话,人或者怕死,但是为了父母妻儿,就是再懦弱的懦夫也会变得无比的坚强,也会变得勇敢! 这时候,猴头岭上再次响起枪声,爆炸声。 黄守信转过头去,对着猴头岭上冷冷一笑,再回头时,脸上神情已经变得一片肃杀,紧接着大吼道:“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为了父母,为了妻儿,为了梅镇的父老,就让我们一起赴死,一起跟鬼子玩命吧!” “吼!”两百多官兵再次大声回应。 第601章 岿然不动 猴头岭上,白刃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西内!”渡边敬三暴喝一声,一个跨步再接着一记突刺,锋利的军刀便已经呲的刺入了一个中国兵的胸口,那个中国兵便立刻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然后奋尽全力,抡转了手中的三八大盖,照着渡边敬三光秃秃的脑门猛砸过来。 只可惜,渡边敬三只是一个滑步便轻松躲开了,又一脚将中国兵踹倒在地。 那个中国兵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再欲起身时,却发现所有的力量已经潮水般从他的体内流失,双臂撑地坐起刚到一半便又颓然躺回地上,脑袋也无力的耷拉了下来,再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 “桀桀。”渡边敬三发出一声狞笑,猛然一回头,却发现一个中国兵正骑在一个日本兵的身上,同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住日本兵咽喉,那个日本兵已经被掐得两眼翻白,眼看就不行了。 “八嘎!”渡边敬三怒骂一声,两个跨步便到了那个中国兵身后,再然后手起一刀,锋利的军刀便已经照着那中国兵的背心要害猛刺了进去,那个中国兵发出一声哀哀的惨叫,原本充满力量的身躯顷刻间瘫软下来,之前被骑在身下的那个日本兵趁机一个翻身,便反过来将那个中国兵骑在了身下,然后抡起钢盔就一阵猛砸。 只片刻,那个中国兵的面门就被砸得是血肉模糊,眼见得不活了。 “桀桀。”渡边敬三再度发出两声狞笑,再环顾四周时,却发现阵地上仍在抵抗的中国兵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个人,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身受重伤,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看到这一幕,渡边敬三便立刻陷入到狂喜中。 苦战了两天都没能拿下的阵地,终于要拿下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渡边敬三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军号:嘀嘀哒哒…… 嗯呐?渡边敬三猛然扭头看时,隐约的火光之中,只见无数的中国士兵已经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猴头岭的西边冲杀了上来,猴头岭是个中间高两侧底的山坡,日军所在的东坡坡度较大,而中国人所在的西坡较平缓。 所以,中国人就跟在平地之上冲锋一般,只片刻,就冲上了阵地。 看着漫山遍野杀过来的中国兵,刚刚以为胜券在握的鬼子立刻就傻了。 接着,无边无际的无力感便在所有鬼子兵的胸中漫延了开来,两天了,他们不下二十次攻上山头,可是每次都是这样,就在胜利望在望之时,中国人却发动了凌厉反击,然后又把他们赶下了山头,整整两天来,一直都是这样。 “八嘎牙鲁!”渡边敬三的瞳孔霎那之间急剧收缩,然后挺着军刀咆哮了起来,“步兵第三大队的勇士们,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 在渡边敬三的激励下,剩下的两百多鬼子便纷纷像受伤的野兽,大声咆哮起来。 下一个霎那,渡边敬三将手中的军刀往前一引,两百多鬼子兵便纷纷端着刺刀,凶狠的迎向了前方席卷而来的中国兵。 片刻之后,两股人潮便狠狠的迎头相撞。 “西内!”渡边敬三挺刀一记斜斩,对面的中国兵慌忙举起三八大盖试图格挡,却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军刀竟然将三八大盖生生切断了,军刀余势未竭,又呲的一声从中国兵左肩至右腰,拉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啊……”中国兵凄厉的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渡边敬三如此凶猛,立刻就有兵左右靠过来,试图夹击。 渡边敬三却夷然不惧,脚下一个跨步,便来到了其中一个中国兵的身而,兵便从左右夹击成了前后排队,然后渡边敬三一个跨步突刺,挡在前面的中国兵猛的一闪,闪开了,跟在后面的中国兵却躲闪不及,立刻被刺了个对穿。 不得不说,渡边敬三这小鬼子还真是凶悍,转眼间,便又杀了兵。 剩下的那个中国兵明知道不敌,却是毫无畏敌之意,大吼了一声,端着刺刀照着渡边敬三猛刺了过来。 渡边敬三举刀猛的一格,中国兵这一刀便刺了个空。 一刀落空,中国兵竟收势不住,径直往渡边撞过来。 渡边再猛的翻了下手腕,原本竖起的军刀斜转过来,再顺势往前轻轻一拉,锋利的刀刃便在中国兵的右颈侧拉出一道豁口,殷红的血液顷刻间就像利箭一般,从中国兵颈侧绽裂的伤口溅射出来,溅了渡边满头满脸。 渡边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像魔鬼一般桀桀怪笑起来。 “中国人!”渡边狞笑着,说道,“我要把你们杀光,统统的杀光!” 喘息片刻,渡边再三挺刀前进时,却发现一个年轻的中国兵大步迎了上来。 渡边并不知道迎上来的便是独立团三营的代理营长黄守信,因为独立团官兵的军装上并没有军衔标识,军官和士兵的装束都是一样的,从日本人角度,根本就没办法分辩哪个是军官哪个是士兵,渡边本能的以为黄守信是一个新兵蛋子。 黄守信也是刚刚发现这个只穿着兜裆裤的老鬼子了,这老鬼子明显是个硬茬,手中一把军刀舞得跟花似的,转眼间就有好几个士兵倒在他刀下,身为营长,黄守信当然不能任由这个老鬼子嚣张下去,当下就毫不犹豫冲了上来。 还没冲到近前,黄守信就举起了手中手枪。 看到黄守信举枪,渡边便立刻骂了声八嘎,然后猛然一个侧身。 只听叭的一声响,渡边的左胳膊上便绽开一朵血花,毫厘之差,没能打中渡边这个老鬼子的要害,黄守信再欲开枪时却已经没机会了,因为渡边已经欺近到黄守信面前,手起一刀就照着黄守信斩下来。 黄守信左手猛然拔出刺刀,举手奋力一挡。 只听得当的一声,渡边势如雷霆的一刀便劈了个空,不过,渡边接踵而至的一记侧踹却也踹飞了黄守信右手持的手枪。 黄守信便将刺刀交到右手,反手一刀抹向渡边咽喉。 这一下却出乎渡边的预料,渡边便只能本能的后退。 黄守信的格斗,也是徐锐还有冷铁锋一手教出来的,出手又快又凶狠,渡边失了先机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嘴里嗷嗷乱叫却毫无办法,一直退了十步,渡边才终于找到机会,一记凶狠的反手撩刀式,将黄守信斜着逼退了两步。 渡边却不知道,黄守信其实是故意后退的。 不知道啥时候,长柱已经悄悄的绕到了渡边的侧面。 黄守信这一退,渡边便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变成背对长柱。 战场博杀可不是比武切磋,黄守信根本不会在乎以多打少,只要能够干掉小鬼子,哪管手段是否光明磊落?待长柱准备好了,黄守信便立刻大喝一声,再次向渡边发起猛攻,渡边经过了长时间格斗,体力已严重透支,当下又被逼得连续后退。 不知不觉之间,渡边便已经退到了长柱的面前,长柱再将手中刺刀往前轻轻一送,只听噗的一声,锋利的刺刀便将渡边的左胸刺了个对穿,渡边便立刻发出了嗷的一声惨叫,奋力想要转身,却怎么也无法转过身来了。 挣扎片刻之后,渡边的脑袋便无力的耷拉下来。 抬头环顾四周,只见阵地上的鬼子已经被斩杀殆尽。 黄守信噗的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回头对长柱说道:“柱子,立刻报告政委,就说小鬼子的进攻被打退了,猴头岭阵地,岿然不动!” “是!”长柱轰然应喏,转过身飞奔去了。 (分割线) 二十里外,第十师团指挥部。 小猪义男一夜未睡,正在帐篷外面焦躁的来回踱步。 悠忽之间,参谋长堤不夹贵铁青着脸从通讯处的帐篷里走出来,走到小猪义男面前,重重顿首报告说:“师团长,步兵第四十联队的攻击又被独立团瓦解了,所属步兵第三大队集体玉碎,大队长渡边敬三也当场战死。” “八嘎牙鲁。”小猪义男闻言,脸上的肌肉立刻剧烈的抽搐起来。 好半晌之后,小猪义男才咬牙切齿的道:“西大条胖这个蠢货呢?” 堤不夹贵叹息一声,黯然说:“西大条桑已经用武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猪义男闷哼一声,将下面一句侮辱西大条胖的语言硬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堤不夹贵再叹一声,黯然说:“师团长,尽管很难以启齿,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在短时间内,猴头岭阵地恐怕是不可能拿下了,然而凭我们的储备水源,以及仅有的几处微薄的水源地,怕是不足以支撑我们长时间作战。” 堤不夹贵虽没明说,但是言下之意却已经很清楚了。 仗打到现在这份上,第十师团基本上已经取胜无望,现在,不能够再意气用事了,是时候为第十师团的安全早做打算了。 第602章 鬼子要跑 小猪义男一声不吭的回了帐篷。 堤不夹贵跟着走进帐篷时,只见小猪义男已经将大梅山的地形图在帆布桌上摊开,正拿着铅笔还有角尺进行图上作业。 一边图上作业,小猪义男一边问道:“堤不夹桑,现在还剩多少饮用水?” “师团长,已经所剩无几了。”堤不夹贵一边观看小猪义男的图上作业,一边说,“辎重联队储备的饮用水大约还剩十吨,几处水源地每天能够收集的饮用水差不多有一吨半,这么点储备饮用水,实在是杯水车薪。” 十吨水看上去似乎不少,其实不然。 因为第十师团足足有两万人,虽然在猴头岭上跟独立团打了快三天时间,但真正战死的其实不是很多,受伤的却是不少,但是这些受伤的伤员,比正常人更需要水,所以饮用水的消耗量比之前,反而增加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千多马匹。 既便不考虑马匹,只保证人员消耗,也是个庞大的数字,按照最低标准,每人每天最少需要消耗一公升水,考虑到现在是炎炎夏季,这个数字只能多不能少,否则,士兵就会因为缺水出现各种症状,体能就会出现急剧下降。 一人一公升水,两万人那就是两万公升,整整二十吨水! 这还只是一天,第十师团现在只剩下十吨饮用水,确实已经十分危险了。 虽说在日军控制范围内还有几处水源地,但这几处水源地都不是地下水,都属于地表水的蓄集水,由于最近连日的干旱,这样的蓄集水正快速干涸,现在每天还能勉强收集到一吨左右的水,过几天,很可能连半吨都没有了。 小猪义男手中的铅笔顿住了,沉声说道:“所有马匹的饮水全部停掉,非战斗人员每天的饮用水,定量两百毫升,保证不渴死就行,剩下的饮用水,优先保证战斗部队,战斗部队的饮用水定量,不应少于一公升。”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 如果这样,饮用水的储备量,差不多可以保证一个步兵联队三天所需。 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第十师团仍然有一个满编联队用于突围作战。 片刻之后,小猪义男图上作业完毕,然后招呼堤不夹贵走到地图之前。 “堤不夹桑,你看。”小猪义男用铅笔指着地图说道,“这是我标定的三条突围路线,第一条是原路返回,经黑风口撤出大梅山,这条路线最近最好走,遗憾的是,独立团居然在佛跳崖下炸开了一条暗河,生生成了天堑。”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根据侦察兵反馈回来的消息,佛跳崖的这条地下暗河宽度超过五十米,深度超过三十米,工兵联队架桥的难度非常之大,更何况,由于水源短缺,工兵联队根本无法实施架桥作业,所以这条路线恐怕是走不通了。” “不,堤不夹桑,你错了。”小猪义男摆手说道,“这条路线还是要尝试的,我们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丝的可能。”停顿了一下,小猪义男又说,“工兵虽然无法架桥作业,但如果能够消灭掉对面的支那军,只借助溜索,师团主力也可以跨过暗河。”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卑职考虑不周,让师团长见笑了。” 小猪义男摆摆手,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条线路上,猴头岭这一战,使我充分认识到,大梅山独立团绝对是个顽强的战斗部队,仅凭留守黑风口的那一个大队,未必就能打垮佛跳崖的独立团守备部队!”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那么,另外两条线路呢?” 小猪义男以铅笔指着地图,沉声说:“另外两条路线,却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就只是两个山谷而已,我已经考虑过了,既然是山谷,就会有溪流,眼下因为连日的干旱,这些溪流都已经断流,河床都裸露出来,却正好可以作为行军路线。” “以溪流的河床作为行军路线?”堤不夹贵皱眉说道,“师团长,这样一来,随军携带的辎重势必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别的先不说,野炮兵第十联队的火炮,恐怕是只能全部遗弃在大梅山了,还有多余的给养,也必须丢弃。” 小猪义男咬了咬牙,说道:“所有重装备及多余的给养,全部销毁,全军只保留三日作战所需的口粮以及弹药,哪怕一颗子弹,一粒大米也不允许留给独立团。”说完,小猪义男又把铅笔一扔,沉声道:“现在,我命令。” 堤不夹贵赶紧挺身立正,再微微顿首。 小猪义男沉声说道:“此次突围,分三路,师团部、野战医院及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从佛跳崖、黑风口方向突围;步兵第八旅团部、工兵联队以及步兵第三十九联队,从青风山道北侧的山谷突围;步兵第三十三旅团部、野炮兵联队、辎重联队及步兵第四十联队残部,从青风山道南侧之山谷突围,突围之后,各部不必停留,可径直前往蒲城待命。” 停顿了下,小猪义男又咬牙说道:“我倒要看看,独立团怎么留下我们第十师团!”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又说道,“师团长,为了保险起见,是否需要将突围的计划上报给派谴军司令部,同时请求派谴军司令部从其余战线调兵接应?” “从其余战线调兵前来接应?”小猪义男摇摇头,说道,“驻蚌埠、淮南之第九、第十三师团已投入武汉战场,现在离大梅山最近的就只剩驻肥城的第六师团,第六师团在三个多月前在肥城被打残之后,至今还没有恢复,我听人说,在第六师团有士兵听到徐锐的名字都会半夜惊醒,指望他们,还是算了吧。” “哈依。”堤不夹贵顿首说道,“不过卑职仍以为,应该向派谴军司令部报备一下。” “好吧。”小猪义男无可无不可的说,“堤不夹桑,你是参谋长,这是你该做的事。” “哈依。”堤不夹贵再次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堤不夹贵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外面,小猪义男又收回目光,遥望着西方天际喃喃自语道:“徐锐,这次较量是你赢了,不过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小猪义男还会回来的,我们第十师团还会回来的,等着罢!” (分割线) 黑龙谷,黑龙潭。 大兵从水潭内捧了把凉水扑在自己脸上,只觉清凉透骨,就是还带着一些血腥味,让人不怎么服舒,说到底,小鬼子在这黑龙潭死了有不少两百人,这么多鬼子流下的血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冲淡的。 惬意的叹息一声,大兵又对冷铁锋说道:“队长,这都一上午没动静了,看样子,小鬼子已经让我们打怕了,不敢来黑龙潭取水了。” 冷铁锋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掉以轻心。” 然而话音才刚落,钻山豹就从前方山谷飞也似的跑回来。 看到钻山豹回来,正或坐或躺在黑龙潭四周休息的狼牙队员便纷纷起身,同时将搁在脚边的武器都抄在手里。 东北虎兴奋的道:“小鬼子又来了?这些狗曰的挺可以啊。” “鬼子?”钻山豹闻言愣了一下,喘息道,“鬼子没来啊。” “鬼子没来?”东北虎也愣了下,笑骂道,“瘪犊子玩意,那你跑个球?” “小鬼子是没来,可是有大动作!”钻山豹说完,又扭头对冷铁锋说道,“队长,我刚刚在山口外可是看清了,小鬼子正在收拾行装呢,还把所有的重装备及给养拢到一块,又是往上面浇汽油,又是放炸药,也不知道想要干啥。” “什么?”冷铁锋说,“鬼子把所有的重装备和给养都拢到一块,还往上浇汽油?” 钻山豹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挺纳闷的,小鬼子这是要干吗,不过日子了么?” “你个夯货,鬼子这是要跑路了!”冷铁锋闷哼一声,扭头喝道,“各个狙击小组。” 小桃红、钻山豹还有韩锋三个狙击小组二十多名队员便赶紧立正,冷浚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冷铁锋。 冷铁锋沉声说道:“以小组为单位分头行动,给我盯紧了小鬼子,一旦有什么发现就立刻向我报告。” “是!” “是!” “是!” 二十多名队员答应一声,分头去了。 只片刻,二十多名身披伪装的狼牙队员便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紧接着,东北虎、大蟒蛇还有大兵便都围到了冷铁锋面前,问道:“队长,我们呢?” 冷铁锋的目光从三个火力组长及赛红拂、莫子辰、霸天虎等三个突击组长脸上扫过,杀气腾腾的说:“火力组还有突击组,抓紧时间养蓄体力,等到天黑之后,就该是你们大显身后的时候了,这一次,就让小鬼子好好的领教一下我们狼牙中队的厉害!” “是!”五个组长轰然应喏,神情振奋,只有赛红拂陡然间感到一阵烦恶,翻身蹲到水潭边剧烈的干呕起来。 第603章 行险 南京,芳华园。 畑俊六实在熬不住,到休息室里小睡了一会,结果一觉醒来,就接到了第十师团刚刚从大梅山发来的电报。 看完电报,畑俊六却只是冷冷一笑。 河边正三问道:“司令官阁下为何发笑?” 畑俊六冷笑说:“我笑小猪义男,这时候了居然还不死心,居然还是心存侥幸。” 河边正三不解,茫然问畑俊六道:“大将阁下为何这么说,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畑俊六冷然说:“河边桑,你可能对小猪义男不怎么了解,但是我对此人性格,却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清楚。” 河边正三恍然,说道:“卑职倒是忘了,小猪阁下跟大将阁下您是陆大的同学。” 畑俊六和小猪义男确实是日本陆军大学第二十三期的同学,畑俊六是首席军刀,小猪义男则是第五名,也受到了日本天皇的接见,并得到了御赐军刀,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小猪义男对畑俊六这个首席军刀,其实并不怎么心服口服。 在陆大的毕业典礼上,小猪义男甚至还公然嘲弄过畑俊六,认为畑俊六完全是因为在日俄战争中负伤,所以才博得了考核教官们的同情分,如若不然,以畑俊六的表现根本就不可能获得第一名,这被畑俊六视为奇耻大辱。 所以畑俊六跟小猪义男的私交并不好。 不过畑俊六对小猪义男的评判却并不是因为两人私下交恶。 畑俊六冷然说:“我这位陆大同学为人争强好胜,生平最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强,徐锐在几次战斗中的表现,想必已经激起了我这位陆大同学的好胜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十师团的后撤仅只是虚晃一枪,他的真正目标还是猴头岭!” “纳尼?”河边正三瞠目结舌的说道,“大将阁下,你是说,小猪阁下其实并不打算从大梅山撤退,他之所以摆出一副撤退架势,只是为了迷惑独立团?他的真正的意图,却还是拿下猴头岭,再直取梅镇?” 畑俊六冷然说:“定是如此。” 河边正三说道:“既然如此,小猪阁下为什么连我们都要欺骗?” 畑俊六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这陆大同学是在跟我较劲呢,他想要看看,我能否识破他的用心,只可惜,我这同学聪明有余,却唯独缺几分自知之明,他跟徐锐这种级别的对手斗智斗勇,结果只能自取其辱,瞧着罢,第十师团要有大麻烦了。” 河边正三凛然说:“大将阁下,要不然,我们发个电报提醒一下?” 畑俊六摆了摆手,说:“不行,一提醒,只会更加激起我这同学的行险之心,只会迫使他在行险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话说回来,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第十师团乃是大日本皇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不比在万家岭被全歼的第一零六师团,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独立团给全歼在大梅山区,否则帝国还有大日本皇军的脸都丢尽。”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大将阁下,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畑俊六皱眉沉吟片刻,问道:“河边桑,第十八师团整训得怎么样了?” 徐州会战时,第十八师团担负皖南、浙西的安保任务,结果当第九、第十三师团北上之后,被徐锐独立团趁虚占了肥城,时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便将当时驻扎在芜湖的第十八师团主力紧急编成为菊地支队,并令其北上解肥城之围。 结果就不用再多说了,菊地支队跟第六师团围攻肥城,却反而让独立团打了个半残。 最后徐锐行诈死之计,肥城失而复占,菊地支队和第六师团的残部便被困在了淮南,再接着蒋委员长就下令炸开花园口,黄河水泛滥而下淹没了整个黄淮流域,菊地支队和第六师团可谓吃尽苦头,等到洪水退去,全军官兵可谓疲惫至极。 这之后,第六师团便留在了淮南整补,菊地支队却回到南京归还了第十八师团建制,然后一直留在南京进行整训。 只不过,由于在肥城之战中基层军官以及骨干老兵损失太大,再加上被洪水在淮南困了将近半个月,导致第十八师团的战斗力出现了断崖式下降,并且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所以非得经过长时间的整训,才有可能恢复。 当下河边正三说道:“回禀大将阁下,第十八师团的整训效果还是不理想,除非从别的师团抽调大量骨干老兵,否则其战斗力恐怕是很难以恢复。” “从别的师团抽人?现在各个战场都在伸手要人,我上哪去给他们调人去?”畑俊六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这次也不用第十八师团打硬仗,只是去大梅山接应下第十师团而已,就是十八师团了。”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既如此,卑职这就与海军接洽,请求他们调集舰船前来下关码头帮忙,不过眼下海军江防舰队正在马当附近与国民军激战,恐怕是抽调不出太多的舰船前来助战,所以第十八师团要想渡江至少也得两天。” 畑俊六点点头,说:“还是让江防舰队尽快吧。” “哈依。”河边正三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七十二小时后,徐锐终于恢复行动能力。 当然了,徐锐也仅仅只是恢复行动能力,要想恢复战斗力却需要更长时间。 激发身体潜能,是一把双刃剑,短时间内能够大幅度的增强徐锐的战斗力,但是副作用也是很大的,除了七十二小时的半死不活期,还有至少半个月的虚弱期,在这半个月内,徐锐在各个方面的能力都会出现断崖式的下降。 所以说,这世界上就没十全十美的好事。 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徐锐第一时间就带着何光明、雷响来到了当初何光明他们击毙假冒的东久迩捻彦的山谷中。 徐锐的六识虽然大幅度的下降,但是他的追踪能力却没有完全丧失。 “老何雷子你们看,到了这里,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徐锐指着山道说道,“这也就是说,小鬼子跑到这里后,就没跑了,所有的鬼子都已经在这里被干掉了。” “所有的鬼子?”何光明讶然,又问道,“包括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跑到这里的所有鬼子,可没说中间溜走的鬼子。”徐锐翻了翻白眼,又说道,“显然,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在中间某个地方偷偷藏起来了,然后趁你们击毙假的亲王,放松警惕之时,再悄悄的开溜。” 何光明闻言急道:“可是我们后来又往前追了,一直追到山外都没追上,当时我找的可是腿脚最快的几个人,我就不信了,东久迩捻彦这么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子弟,还能跑得过我们营的那几个飞毛腿!” 徐锐没好气的道:“你能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 何光明呃了一声,有些讪讪的挠挠头,不吭声了。 徐锐又接着说道:“你刚才说的,正是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狡猾之处,他知道顺着山道往外面跑,一定会被你们给追上,所以压根就没有继续顺着这条路往外跑,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个皇室子弟,居然还是个反跟踪的高手,嘿。” 何光明这次学乖了,再没有说话,反倒是雷响问:“那这小鬼子去哪了?这两天我们把一线天方圆五十里范围全都搜了个遍,结果也没找着。” 徐锐说:“要想知道东久迩捻彦去哪了,就得先找着他是从哪里溜走的。” 说完了,徐锐便带着雷响、何光明还有一营警卫排的十几个老兵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找,结果往回找了大约有五里多路,徐锐便找到了可疑处。 “这里。”徐锐指着一簇已经枯萎的植物说道,“这里有明显的遮掩痕迹,要不是时间过去整整三天,用来遮掩的植物已经枯死了,甚至于连我都发现不了这处痕迹,嘿嘿,看来我必须重新评估东久迩捻彦的反跟踪水准了。” 雷响和何光明带着警卫排的老兵,顺着痕迹继续往前找,结果找到了更多的痕迹。 往前搜索了大约十几里的山路后,他们又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发现了一处松土,翻开松土,结果发现下面埋了野兔的内脏还有毛发,显然,东久迩捻彦曾经在这短暂落脚,并且还猎杀了一只野兔用来充饥。 追到这里,徐锐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 “明白了,原来东久迩捻彦并不是一个人。”徐锐沉声说道,“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此人是个老辣的反跟踪高手,若不出意外的话,此时东久迩捻彦已经逃出了大梅山了,所以没必要再追了。” “给跑了?”何光明闻言,顿时大失所望。 “跑了就跑了吧,这次就算这小鬼子命大。”徐锐嘿然一笑,又道,“不过,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虽然是跑了,但是第十师团要想逃走,却没那么容易了。” 第604章 回马枪 说曹艹,曹艹到。【ㄨ】 徐锐刚说到第十师团,关于第十师团的电报就到了。 一个通讯员气喘吁吁的从茂密的树林之中追了过来,看到徐锐他们一行后,便远远的招手高喊起来:“团长,电报,紧急电报!” 片刻后,通讯员便到了徐锐的面前,打开挎包将电报递过来。 看完电报,徐锐嘴角立刻绽起一抹冷笑,如此伎俩,居然也拿来丢人现眼? 何光明从徐锐手中接过电报,看完之后,立刻乐了,大叫道:“团长,好事,小鬼子的第十师团撑不住了,这是要跑了?” “跑?”徐锐冷笑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啥意思?”何光明弹了下手中的电报,茫然说道,“这电报上不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鬼子都将所有的重装备还有多余的给养都归拢,并且还浇了汽油,这摆明了就是要销毁所有重装备以及多余的给养,然后就要准备跑路了。” 徐锐冷然说道:“小猪义男这老鬼子得有多蠢,才会这么着急销毁物资?”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还有,你就不觉得奇怪么?如果第十师团真要撤,为什么不趁晚上悄悄撤,为什么非要在大白天大张旗鼓的撤?如果你是小猪义男,你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销毁重装备以及多余给养?” 何光明茫然道:“团长,你是说老鬼子在演戏?” “对,小猪义男这是在演戏,这老鬼子唯恐我们不知道第十师团要撤退,所以才大张旗鼓的将所有重装备以及多余的给养归拢到一块,然后浇上汽油。”徐锐顿了顿,又说道,“这老鬼子却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何光明茫然道:“那这老鬼子究竟想要干吗?” 徐锐冷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猪义男这老鬼子,分明是想趁我独立团放松警惕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个回马枪,一举夺取猴头岭,然后长驱直入攻占梅镇,必须得承认,这老鬼子的算盘还是打得挺精的。” 何光明恍然道:“原来是想杀个回马枪啊。” 徐锐对雷响说:“雷子,你腿快,这就回青牛寨,让通讯队立刻给政委发报,让他们抓紧时间在猴头领下多埋地雷,给鬼子准备一个超大的地雷阵,嘿嘿,既然小猪义男这老鬼子想要弄险,那我们就请他吃一顿大餐。” (分割线) 为了骗过独立团的眼线,小猪义男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野炮兵第十联队的二十多门75口径野战榴弹炮,都被归拢到了一块,每门火炮的炮座底下都安放了足够的炸药,还有辎重联队携带的多余给养,也被归拢一起,并且浇上了几百加仑的汽油,小猪义男是真打算销毁这些重装备以及给养。 必须承认,小猪义男这老鬼子还是很有些决断及魄力的。 因为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所有的装备都是宝贵的,所以一次性销毁二十多门火炮以及多达几百吨的给养物资,对于任何一个师团长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旦战事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小猪义男是要为此背负责任的。 “师团长。”堤不夹贵将火把递给小猪义男,沉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小猪义男接过火把,深深看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物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痛惜之色,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就变得无比坚定,然后抖手将火把扔出,火把落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浇了汽油的物资便立刻腾的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放在二十多门火炮基座下的炸药也被引爆。 霎那之间,巨大的连环爆炸声便将整个山谷都充满了,爆炸产生的耀眼红光,更是将方圆几公里范围,全都照得亮如白昼,一片火光中,小猪义男的神情变得无比狰狞,然后头也不回的对坡不夹贵说道:“堤不夹桑,准备出发吧。”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然后抽出军刀往前一引,“开路!” 已经准备停当的将近两万鬼子兵便立刻分成三股洪流,分别向着三个方向滚滚而去,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也汇入其中一股,由于所有马匹都已经因为干渴而被宰杀,所以既便是小猪义男这个师团长,也只能步行了。 往前走没多远,小猪义男忽然对堤不夹贵说:“堤不夹桑,火把都灭掉吧。” 堤不夹贵还道是小猪义男担心火把太多会招来狼牙的狙击,当下命令部队熄灭所有的火把,所有部队都借着月光往前行进,好在今晚的月色还算明亮,就算不打火把,也能轻松的沿着山道行军,而且无比侥幸的是,居然没有遭到狼牙的袭击。 不过另两路人马就没那么好运,分开没多久,左右两侧的山谷中便传来隐隐的枪声,显然,已经有狼牙对他们展开袭击了。 让堤不夹贵感到有些困惑的是,小猪义男把速度压得很慢。 整整三个小时,月亮快要坠入到西方的山梁后面,师团部、野战医院及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也只往前走了不到十里路,堤不夹贵几次提议加速,却都让小猪义男给否决掉了,堤不夹贵只能安慰自己说,师团长或许只是为了保留将士们的体力吧。 又过了半小时,孤悬天际的明月终于坠入西边的山梁后面。 月亮下山之后,整个山谷立刻就昏暗上来,山道行军就不那么轻松了,时不时就有将士一脚踩空摔倒在地,轻则摔个鼻青脸肿,重则,甚至摔成重伤。 不过就在这时,小猪义男却忽然扬起右手,说道:“停止前进!” 堤不夹贵讶然,扭头问小猪义男道:“师团长,出什么事了吗?” 小猪义男摆了摆手,吩咐勤务兵道:“去把福荣贡平给我叫过来。” 勤务兵哈依一声领命去了,不片刻,步兵第六十三联队的联队长福荣贡平就急匆匆的跑步过来,然后顿首见礼:“师团长。” 小猪义男沉声问道:“福荣桑,师团部给你的饮用水发下去了吗?” “哈依。”福荣贡平顿首说道,“在开拔之前,卑职就已经遵照师团部之命令,将所有的饮用水都分下下去,其中步兵第一大队每人两升,联队本部直属队以及另外的两个步兵大队则是每人两百毫升。” “哟西。”小猪义男欣然点头,又道,“步兵第一大队的这两升水不是白喝的,现在该是他们为帝国、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了,命令。” 听到命令俩字,福荣贡平便本能的挺起胸膛。 小猪义男喝道:“步兵第六十三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立刻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奔袭猴头岭!” “哈依!”福荣贡平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堤不夹贵瞠目结舌了好半天,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师团长!”堤不夹贵的神情中有些莫名羞恼,身为第十师团的参谋长,居然不能参与作战计划的制定,这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要不是因为级别差两级,堤不夹贵几乎就要对小猪义男大声的咆哮开了。 小猪义男却向着堤不夹贵很诚恳的鞠了一个躬,肃然说:“堤不夹桑,我为之前的隐瞒向你致歉,不过,我不是有意的,仅只是为了保密。” 堤不夹贵竭力压下胸中羞恼,沉声说:“师团长,你是要杀个回马枪?” “是的。”小猪义男狞声说道,“白天我们炸毁火炮、销毁物资的一幕,肯定已经通过狼牙的侦察兵,传回独立团的指挥部,想必此时独立团已经知道我们要撤退,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猴头岭的守备难免出现松懈,此时我师团若掉头杀回,必然可以一鼓而下!” 堤不夹贵听了暗自心惊,心忖师团长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这几乎是在拿整个第十师团在冒险,因为,万一偷袭不成,步兵第六十三联队就连突围的力量都没有了,届时就极有可能会被独立团围歼在佛跳崖下! 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一旦被全歼,那么随同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一起行动的师团部及野战医院也必然无法幸免,甚至于,步兵第六十三联队的玉碎还会危及另外两部,因为全歼了步兵第六十三联队之后,独立团就可以调集更多兵力追杀另外两路突围的部队。 所以这简直就是赌上自己性命,去博对方的人头,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当下堤不夹贵说道:“师团长,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卑职建议,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从佛跳崖方向突围吧,只要这次能成功的突围而出,将来我们仍然还有机会收拾徐锐和他的大梅山独立团,可是……” 后半句话堤不夹贵没有说出来,但言下之意却已经很明显了,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第十师团主力犹在,将来有的是报仇雪恨的机会,可万一第十师团在青风山道上全军覆灭了,此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小猪义男说:“我意已决,你就不必多说了。” “哈依。”堤不夹贵只能服从命令。 第605章 人间炼狱 三十多里路,急行军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既便是夜间,速度有所降低,日军步兵第六十三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也仅仅只用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就悄然抵达猴头岭下! 今夜这一战,事关重大,所以联队长福荣贡平亲自带队督战。 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日下部悠辅,气喘吁吁跑到福荣贡平面前。 日下部悠辅气喘吁吁道:“联队长,前面不远就是猴头岭了,这就命令炮兵对岭上的守军进行炮火准备?” 步兵进攻前先进行炮击,是标准的日军进攻流程。 野炮联队的75mm口径野炮被炸毁了,但是还有九二步兵炮。 然而日下部悠辅的这一提议,却招来了福荣贡平的一通臭骂。 “八嘎,难道你是猪么?”福荣贡平骂道,“你这边一开炮,山上的支那军不就知道皇军又回来了?那还怎么偷袭?” “哈依。”日下部悠辅被训得满脸通红,却一句都不敢反驳。 “命令!”福荣贡平冷森森的说,“所有士兵全都脱掉靴子,再把刺刀衔在嘴里,所有人等一律不许发出任何的声响,悄悄的摸上去,趁支那守军不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猴头岭阵地!” “哈依!”日下部悠辅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不片刻,步兵第一大队的一千多鬼子兵便都脱掉板牛皮鞋,一个个只穿着布袜,端着刺刀,弯着腰,趁天黑,悄悄向猴头岭摸了上来,日下部悠辅身为大队长,原本是没必要亲自参与进攻的,但是有福荣贡平这个联队长督阵,他就必须上阵。 (分割线) 这时候,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 猴头岭上一阵沉寂,仿佛已经没人了。 但这仅仅只是表象,事实上,猴头岭上不仅有人,而且足有上千人,不到五百米的阵地正宽,却部署了上千人,这样的兵力密度,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是找死,鬼子只要一发炮弹下来,立刻就是好几十人的伤亡。 但现在,终究不是正常情形,而是特殊情形。 所有人都横戈待旦,早就等着鬼子的到来了! 某一刻,两眼微眯的冷铁锋忽然间睁开眼睛,小声说:“鬼子来了!” 趴在冷铁锋身边的王沪生立刻精神一振,转过身拍了拍身边的二营长万重山,然后小声下令:“传下去,鬼子来了,准备战斗!” “传下去,准备战斗。” “传下去,准备战斗。” “传下去,准备战斗。” 王沪生的命令口口传达下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阵地。 万重山掏出镜面匣子,将机头张开,相比勃朗宁手枪,万重山更喜欢驳壳枪,因为驳壳枪不仅火力猛,而且还可以接驳上枪托,可以射击百米外的目标,而勃郎宁手枪,却只能射击五十米以内的目标,五十米外,就是让徐锐来也没鸟用。 王沪生不太放心,小声问梅九龄道:“九龄,地雷阵不会有问题吧?” “政委,你放心。”梅九龄自信满满的说道,“我都反复检查三遍了,而且这次布的还是双线,绝对没有问题,这次你就瞧好吧。” “行行。”王沪生嘿然说道,“那就看你的表演了。” 梅九龄嘿嘿一笑,右手却轻轻搭上了旁边的起爆器。 冷铁锋一直在侧耳聆听鬼子的动静,一边小声的报出小鬼子的距离。 “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报到三十米的时候,阵地前方还是鸦雀无声,王沪生甚至怀疑,冷铁锋是不是在瞎说?只不过,过了不到片刻,王沪生就知道,冷铁锋绝对不是在瞎说了,因为他听到了小鬼子的喘息声! 连小鬼子的喘息声都能够听到,说明距离已经极近! 下一刻,冷铁锋立刻大吼起来:“十米,地雷阵起爆!” 听到冷铁锋的命令,梅九龄便毫不犹豫的摁下了起爆器。 下一刻,猴头岭的东边坡上便同时绽放起数百团耀眼的红光,借着猛烈翻卷的红光,阵地上的独立团官兵们清楚的看见了,只见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东边坡上,居然挤满了黑压压的鬼子人潮,少说也有上千人之众! 紧接着,才是连续不断的轰隆轰隆声响。 那巨大的声浪,形成了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下里呼啸,百米开外碗口粗的松树都被这股巨大的气浪给生生折断!猴头岭的东边坡更是顷刻之间被炸成了人间地狱,数百颗地雷连续不断的爆炸,形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巨大屠宰场! 处在爆炸范围中的鬼子兵,顷刻间被炸得尸横遍野。 爆炸过后,不等硝烟散尽,王沪生便紧接着下令道:“给我打!” 一声令下,架在岭上的几十挺轻重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各种规格的子弹,顷刻间就像是密集的暴雨,向着猴头岭的东坡倾泄而下,侥幸未被刚才大爆炸炸死的鬼子,立刻被这密集的交叉火力覆盖了一个正着,一片片倒下。 火力急袭大约五分钟之后,王沪生便从战壕里跃起,举枪吼道:“跟我冲!” 喊了一声,王沪生便举着勃郎宁手枪率先冲下山坡,今天,王沪生可是狠狠的过了一把带兵打仗的瘾,直到几十年后,王沪生都还能清楚的回忆起今天晚上的这一幕,身为一名政工干部,能有今天这样的一回,也是值当了。 王沪生是爽了,可是福荣贡平却傻眼了。 看着眼前被炸成一片火海的猴头岭东坡,福荣贡平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 说好的松懈呢?说好的毫无防备呢?你们大梅山独立团能不能别这么凶残?还能不能愉快的打仗了? 八嘎牙鲁,这哪里是松懈?独立团哪里是毫无防备?独立团分明早就料到他们第十师团会杀个回马枪,所以早早的在猴头岭东坡布下了地雷阵,独立团早就等着他们,早就张开了口袋等着他们,可笑他们还傻兮兮的往里钻! “联队长?联队长!”勤务兵的连声叫唤,终于将福荣贡平拉回到现实中。 再定睛看,只见猴头岭东坡的大爆炸已经平息,岭上的独立团又开始了火力急袭,在凶残的火力之下,侥幸未被地雷阵炸死的皇军将士又一片片倒下来,前后不到片刻功夫,原本密集壮观的步兵队列就显得稀稀落落,就跟秃子头上的毛发一般。 再过片刻,猴头岭上就响起震耳欲袭的喊杀声,却是独立团开始反突击了。 “联队长,我们赶紧撤吧!”勤务兵惶然大叫道,然后声音还没落,他们身后方向也陡然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杀伐声,急回头看,但只见身后方向的山道两侧,突然间就亮起了数以百计的火把,漫天的火光中,无数中国兵正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过来。 八嘎牙鲁!福荣贡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反手就拔出了军刀。 看到福荣贡平拔刀,身边的副官、勤务兵以及最后剩下的一个军旗小队也纷纷拔出军刀或者上好刺刀,不过在发起反击之前,军旗小队首先将步兵第六十三联队的联队旗烧了,军旗小队准备有引火之物,天皇御赐的军旗很快化为了灰烬。 迎着漫山遍野冲杀过来的中国兵,福荣贡平扬起军刀,大声的咆哮:“涛次改,涛次改改,涛次改改……” 下一霎那,福荣贡平就挺着军刀冲了上去。 福荣贡平身后,最后剩下的五十多个鬼子,也纷纷端着刺刀,沉默的迎了上去,不到片刻,福荣贡平和最后剩下的五十多个鬼子便跟猴头岭上冲杀下来的上千独立团官兵,迎面相撞,展开了残酷而又激烈的白刃格斗。 福荣贡平的剑道造诣还是不错的,只片刻,就连续斩杀了好几个独立团的官兵。 然而,猛虎也架不住群狼,何况福荣贡平根本就算不上猛虎,很快,福荣贡平身边的卫兵就死伤殆尽,他本人也陷入到了十几个独立团官兵的包围之中,一个独立团官兵佯装往前跨步突刺,成功吸引了福荣贡平注意。 接着,福荣贡平背后的两个老兵挺枪突刺。 两把刺刀便呲的一声从背后刺入福荣贡平的背心,老鬼子身披两刀却犹未咽气,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嗷嗷惨叫,一边奋力挥舞手中军刀,但这已经属于困兽临死之前的挣扎,再也不可能改变它的命运了。 两个老兵猛的一搅手中的步枪,福荣贡平胸腔里的肺叶、心脏便被生生搅碎,终于很不甘心的咽下了此生中的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王沪生在万重山、冷铁锋的簇拥下大步走下山坡。 放眼望去,只见猴头岭的东边坡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其中不少尸体都残缺不全,不是少了条胳膊,就是缺了条腿,甚至还有只剩下一截躯干的,真是要多惨有多惨,王沪生也算是个老兵了,此刻见了也是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人间炼狱,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不过对小鬼子,就该这样! 第606章 陷入绝境 太阳渐渐升起,山里的气温开始急剧升高。 小猪义男拒绝了堤不夹贵的请求,拒不肯躲进路边的树荫底下,而是坚持要留在太阳下等待步兵第六十三联队的消息。 堤不夹贵没辙,只能跟着小猪一起晒太阳。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已经被晒得汗流浃背。 然而,小猪义男却仿佛感觉不到炎热似的,继续在山道上快速的来回踱步。 堤不夹贵不是第十师团的师团长,所以也就无法体会小猪义男此时的心情。 此时的小猪义男,就好比是一个输红了眼,然后又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正等着骰盅揭盖的那一刻,若赢,就赢一个满堂彩,若输,就输一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小猪义男忽然间有些紧张,忽然间有些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世事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悠忽之间,一个通讯兵从前方山道上气喘吁吁的飞奔过来。 “师团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堤不夹贵顿时精神一振,“有消息了!” 小猪义男停住脚,缓缓的转过身来,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堤不夹贵才能够发现,小猪义男的双手已经用力握紧,且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显然,此时此刻小猪义男的内心深处也是无比的紧张。 是输是赢,是死是活,结果马上要揭晓了! 几分钟后,那名通讯兵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小猪义男的面前。 “师团长!”然而,接下来通讯兵所说的话,却让小猪义男和堤不夹贵大吃一惊,“步兵第六十三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自大队长日下部悠辅以下千余人,已经集体玉碎了,联队长福荣阁下也在猴头岭下为帝国捐躯了。” “纳尼?!” “这不可能!” 堤不夹贵两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猪义男却感觉到,顷刻间掉入冰窟,只觉得一阵阵透骨冰寒! 竟然失手了?这次犹如神来之笔的回马枪,让人防不胜防的反戈一击,居然失手了?一时之间,小猪义男整个人都不好了,而更让小猪义男失魂落魄的是,不仅反戈一击失手,而且投入战斗的日下部大队还集体玉碎了!这下,再想突围都困难了。 现在好了,第十师团是真正陷入到绝境了,这下可是麻烦大了! 半晌之后,堤不夹贵才反应过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惨然报告说,“支那军显然早就料到我们会有这次反击,所以事先在猴头岭的东边山坡上布设了大量地雷,日下部大队的进攻,一下就遭到了瓦解,支那军还在猴头岭以东数里外埋了伏兵,爆炸后,伏兵杀出,结果福荣阁下还有随行的联队本部外加军旗小队也集体玉碎了。” “纳尼。”堤不夹贵说道,“你是说支那人在猴头岭东边山坡上埋了大量地雷?” “哈依。”通讯兵顿首说,“至少有上千颗地雷,同时被引爆,猛烈的爆炸后,日下部大队一下子就被炸懵了,参谋长,支那人实在太狡猾。” “师团长。”堤不夹贵霍然回头,看向小猪义男。 “不要慌。”小猪义男深吸口气,竭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然而这还没有完,话音才刚落,又有两个通讯兵前后脚到了,却是左右两路突围部队传来消息,左路的冈田资和右路的漱谷启同时派通讯兵回来报告说,他们在突围途中遭到了狼牙狙击,因为受到地形的限制,他们苦于无法展开兵力进行反击,所以被压制在了山谷中无法动弹,是强行突围还是原路退回,特地派人前来请示小猪义男。 这个时候,小猪义男就已经感到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倒了。 就这还是没有完,接到冈田旅团和濑谷旅团消息不到半分钟,就又有通讯兵拿着一分电报过来,顿首报告说:“师团长,驻守黑风口之犬养大队奉命驰援佛跳崖,结果在距离佛跳崖不到两公里的山谷遭到伏击,损失大半兵力,残部退守黑风口。” “纳尼?”听到这个消息,堤不夹贵再无法淡定,这下可真是完蛋了。 小猪义男闻言身体便晃了两晃,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倒下。 是小猪义男的精神支柱倒塌了,连续的打击使得他信心全无,对于第十师团的命运,也不再抱有希望,然后,小猪义男就感到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师团长?!”堤不夹贵和几名参谋赶紧抢上来搀住小猪义男。 堤不夹贵又从勤务兵那里要来了自己的水壶,给小猪义男灌了几口水。 几口清水灌下去,小猪义男便又幽幽的醒转,眼珠动弹了两下,有气无力的对着堤不夹贵说道:“堤不夹桑,两件要紧事,第一件,立刻命令冈田旅团以及濑谷旅团原路撤回,跟师团本部抱团而守,步兵第六十三联队偷袭失利,我师团就已经丧失了主动突围之能力,为今之计,只能抱团,固守待援了!”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表示已经知道。 眼下局面都已经是明摆着了,冈田旅团和濑谷旅团限于地形,不得寸进,而唯一有可能给予第十师团主力以帮助的犬养大队,又在佛跳崖附近遭到伏击,所以现在,第十师团已经彻底丧失突围可能,除了抱团死守外,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小猪义男又道:“第二件事情,立刻向派谴军司令部请求增援,畑俊六跟我不对付,但是不管怎样,第十师团都是大日本皇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他绝对不可能见死不救的,毕竟第十师团要是被全歼,他畑俊六脸上也不好看。” “哈依。”堤不夹贵重重顿首,“卑职明白了。”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河边正三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畑俊六办公室,顿首报告说:“畑俊六,刚收到第六师团从肥城发来的电报,亲王殿下已经回到肥城!” “是吗?”畑俊六闻听此言顿时间精神一振。 虽然内心对东久迩捻彦很不待见,对皇室和大本营安排东久迩捻彦担任第二军司令官更是极度不满,但是不管怎样,东久迩捻彦能够在遇险之后安然归来,终归是件好事,这样他在天皇陛下,在大本营的同僚面前也可以交差了。 河边正三将电报递过来,畑俊六却摆了摆手,表示不想看电报。 河边正三便收回电报夹,将东久迩捻彦脱险的过程大概讲了下。 畑俊六听完之后颔首说:“这么说,亲王殿下这次得以安全脱险,全赖山上桑?” “哈依,要不是山上桑,亲王殿下绝无可能逃过独立团的追捕。”河边正三说,“只是可惜,整个第三战队就只逃回来一个山上,其余的八十余名帝国勇士,包括第三战队的战队长阿部刚毅在内,全都为帝国捐躯了。” 畑俊六说:“我记得阿部刚毅是阿部前辈的长男吧?” 畑俊六所说的阿部前辈,就是前陆军大将阿部信行。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阿部刚毅正是阿部阁下之长男,不仅如此,阿部阁下之次男,阿部刚毅之弟弟也已经在半年前玉碎在大梅山中,真不知道,阿部阁下听闻此一噩耗之后,又将会是怎样的伤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畑俊六摆摆手说,“打仗嘛,总会有伤亡。” 停顿了下,畑俊六又接着问道:“对了,小鹿原桑的伤势恢复得怎样了?” “恢复得还算不错,卑职昨天刚去探视过。”河边正三顿首说道,“据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小鹿原桑却想要即刻出院,不过被卑职给劝阻了。” “你做的对。”畑俊六点头说,“既然住院,就索性将伤势全养好。”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敲门声,畑俊六一声请进,房门便被人移开。 旋即一个少佐参谋大步走进来,顿首报告:“大将阁下,第十师团急电!” 河边正三接过电报,先示意少佐参谋出去,然后又将电报递给了给畑俊六。 “我说什么来着?”看完电报,畑俊六立刻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之后才终于止住咳嗽,有气无力的对河边正三说,“我这个同学哪,真是太过聪明,以致于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第十师团两万将士!” 河边正三没有吭声,这样的话,畑俊六可以说,他却绝对不能说。 畑俊六拿手巾抹了抹嘴,问道:“河边桑,海军的江防舰队还没到位?”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江防舰队已经接到命令,正星夜兼程赶来下关。” “让他们抓紧时间。”畑俊六轻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另外,再让德川桑的航空兵团出动所有的运输机队,对第十师团空投饮水,虽然这也是杯水车薪,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一些吧,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哈依。”河边正三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第607章 给他当军长 华中日军的异常调动,很快就引起了国共情报机关的密切注意。 接着,日军第十师团在大梅山被独立团包围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这一消息甚至于惊动了蒋委员长,不过此时的蒋委员长心情并不好。 三路日军正从三个方向日益逼近,武汉三镇的气氛正变得空前紧张,往日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汉口码头,此时也冷清许多,只有几艘拥有高大烟囱、庞大身躯的英国军舰仍旧还静静停泊在码头上,浑然不把即将要打到武汉的日军当一回事。 蒋委员长在行营听了一天的汇报,浑身疲惫的回到了江汉路的官邸。 最近这段时间,充啻在蒋委员长案头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是让人心烦意乱的消息。 河南省夏粮绝收,已经饿死了十几万灾民,急需要拨粮赈灾;余汉谋第十二集团军连战连败,广州彻底失守,中国丧失了最后一个与外界相联络的港口;汪精卫屡屡在公开场合发表投降言论,严重动摇了全面军民的抗战决心。 被蒋委员长寄予厚望的国联再次发表公告,对日本的侵华之举表示遗憾,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然而既便如此,蒋委员长也仍然对美、英、法等西方列强痴心不改,仍然还在苦苦等着西方列强出面调停,为此,蒋委员长甚至于极其屈辱的放弃了对日宣战。 迟迟没有对日宣战,其中之委屈,之屈辱,恐怕只有蒋委员长自己知道。 只不过,跟武汉会战的战局相比,这些烦心事立刻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对于武汉会战,蒋委员长是寄予了厚望的,因为在武汉会战还没打之前,蒋委员长以承认外蒙独立为代价,换取了苏联的巨额的军援,光是战斗机就援助了千余架,地勤人员就派了五千余人,这便是苏联援华航空队。 除了飞机之外,苏联还向中国援助了近百辆坦克,一千余门火炮,五万余挺机枪外加一千余辆汽车,当然,这些援助并不是无偿援助,而是由苏联提供贷款,然后利用这笔贷款从苏联购买武器装备,最后还是要还的。 说到这,还得顺便说一点题外话。 从满清被推翻,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这三十八年间,中华大地陷入持续的军阀混战,为了维持战争,各系军阀争相向西方举债,直系、皖系、奉系甚至西北军,都向西方各国借了大量的外债,蒋委员长的中央军也是毫不例外。 而西方列强为了从中牟利,也是浑然不顾中国人民死活,只顾大发战争财。 国民政府形式上统一之后,蒋委员长对北洋军阀借下的外债是予以承认的,这笔外债总额约合国币七亿元,这是银元,不是后来贬得一塌糊涂的法币,按民国的岁入,当时全中国四亿人民需要不吃不喝十年才能还清。 再后来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再然后国共三年内战,国民政府又从苏联以及西方各国借了大量外债,到一九四九年败退台湾岛,国民政府的外债总额已经累积到三十亿,这三十亿元不是银元,更非法币,是美元,约合大洋一百二十亿! 这个就更完蛋了,全国人民不吃不喝十辈子都偿还不清了。 然后,新中国成立,美国人表示可以协助中国形式上统一,但前提条件是,新中国得承认国民政府的所有外债,再然后的事,就是毛主席写了篇文章,别了司徒雷登,司徒雷登灰溜溜走了,新中国不予承认西方列强强加给中国人民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及外债,中国人民一下卸掉了十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外债! 言归正传,凭借苏联援助的飞机、大炮外加坦克,国民军不仅重建了空军,整编了十几个精锐集团军,甚至还编成了国民军自成军以来的首个坦克团,有了这些家底,蒋委员长才又有了底气跟小日本打一场大型会战。 只是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由于在万家岭大捷后的一系列错误决策,导致了原本的大好局面急转直下,薛岳在重新走马上任之后,也终究没能扭转颓势,而只是没让战局变得更加糜烂,说实话,薛岳现在干的活就是个修补匠,哪里有漏洞就往哪里堵。 整个战局如此,既便是最乐观的战略家,也看不出武汉会战有获胜的可能,现在国民军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将武汉会战的时间拖得更加久一些,同时尽可能的让日军的损失更加大一些,现实如此,你说,蒋委员长的心情能好得起来么? 回到自己书房,在摇椅上躺下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听这脚步声,蒋委员长就知道是他的侍卫长也是奉化老乡王世和进来了。 “世和,又有什么坏消息?”蒋委员长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以浓重的宁波地方口音对王世和说道,“当真是一刻都不让消停。” 王世和走进来,轻声说道:“委座,这次却是好消息。” “是吗?”蒋委员长讶然,“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停了下,蒋委员长才兴致盎然的问:“什么好消息哪?” 王世和笑着说:“委座可还记得徐锐?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教官。” “徐锐?我怎么不记得。”蒋委员撇了撇嘴,不似高兴也不似生气的说,“不就是上次拿一百多门重炮从我这里交换走金陵兵工厂全部设备以及技术工人的那个家伙?对了,还生生从青年学生决死总队骗走了一个团的青年学生。” 对于徐锐,蒋委员长的心情无疑是很复杂的。 在现阶段,由于正值国共二次合作的蜜月期,多几个像徐锐这样的悍将,对于整个中国的抗战局面无疑是重大利好,但是,从长远来看,国共党和共产党终有一战,那么像徐锐这样的共产党悍将越多,对党国来说,危害就越大。 王世和点头说道:“刚刚复兴社截获了一份绝密情报,据说华中日军的第十师团已经在大梅山中让独立团给包围了,为了解救第十师团,华中派谴军司令畑俊六将原定派往湖南战场的第十八师团调到皖中战场去了。” “是吗,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蒋委员长说,“薛岳那边可以松口气了。” 停了下,蒋委员长才反应过来,霍然回头问王世和道:“你刚才说什么?日军的第十师团在大梅山中被徐锐的独立团围了?” “是的,日军的第十师团让独立团给围了。” “怎么可能?”蒋委员长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好使了,语气急促的说道,“徐锐的独立团总共才多少人?就算经过了扩军,了不起也就五六千人,可是日军的一个常设师团却足足有两万余人,五六千人怎么可能围住两万多人?” 王世和说道:“这事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一消息是复兴社技术科从日军的往来电文中截获的,所以其可靠性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蒋委员长霍然站起身,连着骂了三个娘希匹。 换别人,多半不知道蒋委员长此举什么意思,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情绪发泄,但是跟随蒋委员长多年的王世和却是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蒋委员长骂的第一个娘希匹,是在感叹徐锐这仗怎么打的?第二个娘希匹则是说,这样的悍将,怎么就跟了共产党?第三个娘希匹则是在替将来担忧,等将来赶跑了小日本,国共内战时,又该怎么对付徐锐? 王世和猜到了蒋委员长心思,当下小声说道:“委座,共产党的威胁是将来的事,眼下国民政府的头号敌人却是小日本,别的不说,徐锐的独立团在大梅山围住了第十师团,就替湖南战场减轻了一个师团的压力。”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皱眉说:“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不过这个徐锐实在是能打,如果不早做打算,等将来事到临头了,再来临时抱佛脚恐怕就晚了。”停了下,又接着说,“你马上去把戴笠给我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他商量。” 王世和答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蒋委员长的书房。 又过了没多长时间,复兴社情报处处长戴笠就走进了蒋委员长书房。 “委座。”戴笠毕恭毕敬的站到蒋委员长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您找我?” 蒋委员长点了点头,皱眉说:“上次我让你去查徐锐的身份来历,查了没有?” “查了。”戴笠小声说,“根据德国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徐锐确实是德藉华人,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也确实曾有一位华裔教官,不过这位华裔教官已经失踪半年多了,想来这位华裔教官应该就是徐锐无疑了。” “这就难怪了,难怪这个徐锐这么能打。”蒋委员长说,“自从在无锡横空出世,这家伙打了多少个胜仗了?光是栽在他手里的日军将官就有一长串了吧?立下这么多战功,共产党却只给他当个团长,你能不能派人过去跟他接触一下,就说只要他肯信奉三民主义,我立马可以让他当师长,哦不,给他当军长!” 第608章 三三制战术 把目光转回到大梅山。 一转眼,第十师团被困在青风山道已经超过两天,这两天来,第十师团所面临的处境变得越发困难,之前还勉强控制了几处水源地,收集的水虽然不多,但是每天也有一吨多,现在却连这几处可怜的水源地都被独立团占了。 到现在,第十师团只能依靠航空兵团空投饮水了。 可既便是这样,空投的饮水还要遭到狼牙的破坏。 天一亮,钻山豹就带着耗子还有胡子从黑龙谷出来,大摇大摆的上了路边一座孤峰,这座孤峰是昨天钻山豹看好的狙击阵地,从这座孤峰之上,居高临下可以控制一大片区域,前方鬼子辟出来的空投场地,正好处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 三人才刚刚走出山谷,迎面就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 耗子伸长脖子往前张望片刻,说:“这是预二营还是预三营?” “鬼才知道。”胡子没好气的说道,“这几天,九个预备营是走马灯似的向鬼子进攻,有时候一天就能轮换好几回,都打乱套了,谁能知道现在是哪个营?不过,肯定不是二营、三营,也不太可能是工兵营。”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徐锐和王沪生原本打算在猴头岭车轮战,让九个预备营通过跟鬼子的阵地战来练兵,可是事与愿违,鬼子对猴头岭的攻势太过凌厉,预备营根本顶不住,不得已只能改变初衷,依靠两个主力营跟鬼子死扛,预备营作补充兵。 结果这一耗,两个主力营损失超过一半,九个预备营也补充了两轮。 战后一统计,九个预备营平均只剩不到三百人,两个主力营更打得只剩两百多老兵,由此可见小鬼子对猴头岭的进攻有多么的凌厉!当然,真正阵亡的并不多,大约三百余人,其余两千余人只是负伤,现在已经送回医院了。 这就是掌握战场控制权的好处,伤亡数字的多数只会是负伤。 不过,徐锐和王沪生想要在猴头岭练兵的算盘是彻底落空了。 然而,事情却在两天前迎来了转机,两天前,第十师团由于偷袭猴头岭宣告失利,被迫放弃突围,退而蜷身自保,这却意外的给了各个预备营练兵机会,徐锐得悉消息之后,当即命令九个预备营轮番出击,没日没夜的发动进攻。 徐锐不求一下就全歼鬼子第十师团,只求九个预备营积累实战的经验,不过徐锐同时也下了严令,梅九龄的工兵营绝对不允许参与进攻。 耗子不相信,反驳说:“为啥不能是工兵营?工兵营难道不需要练兵?” 胡子嘿然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么?工兵营的那些个学生崽,个个都是咱们团长的宝贝疙瘩,团长才舍不得他们跟小鬼子拼命。” 耗子哂然说:“就工兵营那些书呆子,还宝贝疙瘩?”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上了那座孤峰的半山腰,站在山腰居高临下看去,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山谷外的战场,只见大约半个排的独立团官兵,正向对面鬼子驻守的一个山头进攻,山头上的鬼子大约有一个小队,有两挺机枪。 由于距离远,钻山豹他们无法支援,便索性坐下来,吃瓜看戏。 是真的吃瓜,昨晚上,刘县长带着县大队运来了一批西瓜,现在就镇在黑龙潭里,钻山豹他们出来之前,就顺手带了两颗西瓜,这会儿口渴了,就切了一个解渴,一边吃瓜,一边观看前方不知道哪个预备营的友军跟小鬼子厮杀。 远远看过去,只见大约半个排的独立团官兵,分成了九个小组,每个小组三人,三人之间以三角形站位,每个战斗小组之间拉得非常开,正以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此起彼伏的向山头上的小鬼子发动进攻。 耗子一边惬意的吃着西瓜,一边很惊讶的说:“可以呀,预备营的这些新兵蛋子,这两天的长进不小嘛,三三制战术已经玩得挺溜的了?” 三三制战术,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看家战术,起源于抗日战争,成熟于国共内战,不过真正让这一战术名噪天下的,却是抗美援朝战争,在朝鲜战场之上,以美军为首的十五国联军吃尽了三三制战术的苦头。 所谓三三制战术,就是以班为单位分成三个突击小组,每个突击小组三人,小组中的三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进攻,具体就是抵近扔手榴弹,以干掉敌军的机枪火力,一人负责掩护,吸引敌军的火力,一人留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 这样的三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战斗班组成一个战斗群。 战斗班的三个小组呈三角形编排,战斗群的三个战斗班则大多会一字摆开,一个由二十七个人组成的战斗班,甚至可以覆盖八百米长的战线。 所以在朝鲜战场上,美军机枪手将枪管打到报废,也未必能够干掉哪怕一个志愿军,那些说志愿军依靠人海战术取胜的,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人再多,还能有子弹多?志愿军要是真的只会依靠人海战术,伤亡数字又岂会只有五十万? 事实上,既便是美军也承认,朝鲜战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是世界史上步兵突击战术最凌厉、最老辣的军队,没有之一! 而志愿军步兵突击战术的秘诀,就是三三制战术! 这样的一个神器,徐锐当然要提前带到抗曰战场。 新编的十个预备营也没少练三三制步兵突击战术,现在,除了姚磊的预二营跟着何书崖守在佛跳崖,剩下的九个预营都在拿小鬼子演练三三制战术,两天实战训练下来,这几个预备营的进攻就已经挺像那么回事了。 胡子也切了块西瓜,一边啃一边说道:“不过,好奇怪啊,鬼子怎么不反击?那边进攻的新兵蛋子也就半个排,二十来人,小鬼子可是足有一个小队,整整五十多人呢,鬼子要是反击,这二十来个新兵蛋子是抵挡不住的。” 耗子吃完了一片瓜,随手将瓜皮扔掉,然后抹抹嘴巴说道:“你当鬼子都是沙漠里的臭虫哪,不用喝水就能跑?鬼子倒是想反击,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渴得半死不活,还拿什么反击?一个个爬着反击?” 胡子挠了挠头说道:“说的好像也对哦。” 耗子说:“什么叫好像也对,本来就是。” 两人说话之间,前边战场上,友军的一个战斗小组已经突进到了鬼子阵地前,突前的那个单兵抖手往上甩出一颗手榴弹,伴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刚刚还在猛烈开火的那挺鬼子机枪立刻就哑了,几乎同时,另外一挺机枪也被另一个小组给干掉了。 两挺机枪一旦竭菜,鬼子的火力立刻遭到全面压制,三个战斗班九个突击小组便立刻加快突击速度,不到片刻,就已经冲上了山头的鬼子阵地,短暂的拼刺之后,守在山头上的五十多个鬼子就全被摞倒。 五十多个鬼子,居然被二十多个新兵给干翻了。 因为严重脱水,鬼子兵一个个都已经极度虚弱,平时凶狠的白刃格斗,此时却变得不堪一击,三两下就败给了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独立团新兵,哦不对,这时候,九个预备营的新兵已经不能再称为新兵,一个个全都已经成长为老兵了。 胡子嘁了一声,说:“没劲,还以为有热闹好看,结果这么快就完球了。” “你什么心态?”耗子要不跟胡子拌几句嘴似乎浑身不舒服,胡子话音才落,耗子便立刻反驳说,“你是不是巴不得预备营的友军多吃点苦头?” 胡子连忙否认:“耗子你别瞎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耗子说,“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钻山豹被两人吵得头大,不得不出面叫停:“行了,别吵了,到地头了。” 耗子和胡子互相哼一声,然后开始做伪装,不片刻,三人便与山顶的岩石、灌木以及草丛融为了一体,若是不走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三人的存在,又过了片刻,东南方向的天空便响起了“嗡嗡嗡”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十几架巨大的运输机便从云层中穿了出来。 飞过青风山道之后,从这十几架运输机的尾部,便飘下来一只只的降落伞,在每一只降落伞的底下,都吊着一只大铁皮水箱,这便是华中派谴军司令部通过航空兵团,给被困在青风山道的第十师团空投的饮用水补给。 打这样的空投目标,对于狙击手来说最是惬意不过。 钻山豹往枪膛里压了一枚曳光弹,大致瞄了一下然后就果断的扣下了扳机。 枪响过,曳光弹便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弹道轨迹,虽然没能够命中目标,却还是给钻山豹提供了修正的参数,稍稍的修正了一下步枪的射角,钻山豹再次扣下扳机,又是一声枪声响过,吊在其中一只降落伞下面的铁皮水箱便被打穿,清澈的饮用水便立刻从枪眼处喷涌了出来,在空中形成子两股细细水柱。 “打中了!”耗子立刻欢呼起来。 第609章 总攻 徐锐总算假公济私了一回,将赛红拂留在了团部。 不过说真的,赛红拂也实在是没办法再参加战斗,她的早孕反应实在是太强烈,徐锐两世为人,都没听说有她这样的。 “都怪你。”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之后,赛红拂一边流泪,一边掐住徐锐的腰,语气恨恨的说,“都是你害的,你赔我。” 赛红拂变成这样,还真是徐锐害的。 要不是徐锐在她体内播种,她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步田地。 “怪我,都怪我,全怪我。”徐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赛红拂不开心,小白可是在为他孕育后代,他心疼都来不及,又岂会凶她。 徐锐态度良好,赛红拂便似乎感到不那么难受了。 又过了一会儿,赛红拂便又心疼起徐锐,柔声说:“刚才我掐疼你了吧?” 一边说,赛红拂一边就翻起了徐锐军装,发现徐锐腰间多了一排青紫色的於痕,这却都是赛红拂掐出来的,看着这整整一排的於痕,赛红拂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美目里便不禁又涌出了泪水,自从怀孕了之后,这母老虎似乎也变多愁善感了。 “不疼,不疼,一点不疼。”徐锐矢口否认,“我皮厚着呢。” 赛红拂便又白了徐锐一眼,幽幽说道:“我听说这次为了救人,你使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术?那玩意对身体的伤害大不?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吧?” “不会。”徐锐微笑着说道,“保准不会留下后遗症。” “真的?”赛红拂将信将疑的道,“你不是在骗我?” “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你。”徐锐道,“再说,我哪儿敢骗你,是吧?” 赛红拂哼了一声,娇嗔道:“谅你也不敢骗我。”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么说,韩大娘真的没有了?” 徐锐嗯了一声,神情变得凝重。 赛红拂叹息道:“锋子知道了不定干出什么事来,他可是有名的孝子。” “所以现在必须瞒着锋子。”徐锐说,“要不然,这小子一准会干傻事。” 两人闲聊了会,赛红拂感觉好受多了,便推着徐锐说:“我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忙你的正事去吧,你可是团长,那边不能没有你。” 徐锐也挂念着战局,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我可真走了?” “走吧。”赛红拂娇嗔道,“说的好像离了你,老娘就活不下去似的。” 正好小桃红抱着一颗用黑龙潭水镇过的西瓜过来,徐锐便吩咐小桃红照顾好赛红拂,然后加快脚步,来到了指挥部。 独立团的团部已经前移到了猴头岭下。 看到徐锐走进帐篷,正在研究地图的王沪生、冷铁锋还有何光明、万重山、黄守信、梅九龄等十几个营长便纷纷回头,向他看过来,从何光明他们的眼神中,徐锐感受到了丝毫不掩饰的狂热,是的,何光明他们心中充满了狂热。 老实说,直到三天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能够打败日军第十师团,更没有想过,有可能全歼日军第十师团!可现在,鬼子的第十师团却确确实实被他们困在了青风山道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独立团给全歼! “老徐,好消息!”王沪生最先说道,“对昨天晚上各个预备营的战果加以分析,可以明确得出结论,鬼子的抵抗力度已经极大的削弱了,这也意味着,第十师团的鬼子兵,身体状况更加恶化,已经没什么战斗力可言了。” 徐锐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不吃饭,饿个七天还能行,可要不喝水,最多也就坚持三天!小鬼子被我们困在青风山道上却已经超过七天了,就算有空投饮用水,也仅只是杯水车薪,顶不了什么事。” “团长!”何光明闻言立刻精神一振,大声说,“这么说来,今天就可以总攻了?” “嗯呐!”徐锐重重点头,沉声说道,“不用等也不能等了,因为浦口传来消息,小鬼子的第十八师团已经到了浦口,浦口离黑风口也就不到两百里路,急行军两天就到了,所以必须抢在第十八师团赶到之前,吃掉鬼子的第十师团!” 停了下,徐锐又挺身立正,大声说道:“现在我命令。” 何光明等十几个营长还有冷铁锋便齐刷刷的挺身立正。 徐锐指着地图,大声说道:“第一营、预一营、预三营、预四营,负责黑龙谷跟羊角坳之间的鬼子;二营、预五营、预六营负责羊角坳至野马坪之间的鬼子;三营、预七营、预八营负责野马坪跟黑松林之间的鬼子;狼牙中队、预九营、预十营为总预备队;这次总攻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杀伤小鬼子的同时,尽可能的保全自己!” “是!”冷铁锋还有何光明等十几个营长便轰然应喏。 “对表,现在时间早上七点零四分。”徐锐看了看表,接着说道,“再过二十六分,七点半钟准时发动总攻。” “是!”十几个营长再次轰然应诺。 徐锐再一挥手,十几个营长便分头离去了。 帐篷里便只剩下了王沪生、徐锐还有冷铁锋三个人。 目送十几个营长先后离去,王沪生却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对徐锐说道:“老徐,这次我们真的能够全歼了第十师团?” “那可不?”徐锐嘿然说,“小猪义男这老鬼子如此之配合,我要是不吃了他的第十师团,岂不就是对不起他的盛情?” “老徐你?”王沪生笑道,“小猪义男要是听到你的这番话,估计得气死。” 冷铁锋说:“老徐说的可不就是事实?要不是东久迩捻彦和小猪义男配合,就凭我们独立团这么点兵力,又怎么可能吃得掉第十师团?” 王沪生又道:“可我这心里怎么就是不托底?” “这也难怪。”徐锐说,“毕竟对于我们独立团来说,歼灭鬼子一个师团,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嘛,不过政委你放心,等到下次,你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紧张了。” “等到下次?”王沪生瞠目结舌道,“老徐,这样的好事,你还想有下次?” 徐锐嘿然说:“这样的好事当然不会有下次,但是师团以上规模的歼灭战,政委,不是我跟你在这吹牛,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现在咱们独立团兵微将寡,必须逮着好机会,才有可能歼灭鬼子一个整师团,但是等将来……” 冷铁锋接过话茬说道:“等将来咱们独立团有了足够兵力,有了打运动战的底子,寻机歼灭日军一两个师团就不再是什么奢望。” 王沪生摇头表示不信,说:“你们就吹牛吧,还一两个师团。” 徐锐跟冷铁锋相视一笑,也不多说,不过两人是真的有信心。 徐锐是本来就很有信心,因为他是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系统的研究过解放军的运动战理论,运动战的精髓就是通过牵牛战术将敌人充分调动起来,在调动敌人的过程当中,敌人就一定会露出破绽,这时候,只要胆大心细下手狠,寻机吃掉敌人的一部是有可能的,这其中最经经典的战役,就要数栗总指挥的孟良崮战役。 冷铁锋本来没什么信心,但是经过这次战斗后,也产生了信心,因为这次的战斗,很好的验证了徐锐的运动战理论,在这之前,冷铁锋对徐锐的运动战是有些颇不以为然的,但是经过了这次战斗后,冷铁锋对运动战有了新的认识。 眼下独立团兵力还单薄,等将来扩充到一个师,拥有大约上万老兵的时候,凭借大梅山的有利地形,就可以跟鬼子三到四个师团玩一玩了,然后抓住机会重创其中一个师团,完全是有可能的,红军的四次反围剿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你们先聊着,我得去睡会。”王沪生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实在是困得不行,赶紧回去睡觉了。 送走了王沪生,徐锐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我听说你在感知力上有突破了?” 冷铁锋嗯一声,说道:“不过跟你还是没法比,我的感知范围充其量也就五十米。” “已经不错了。”徐锐拍了拍冷铁锋肩膀,说,“比我预计的时间早了将近半年,我原本以为你怎么也要修炼个一年才能有突破,却没想到半年就突破了,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你早晚勤加练习,感知范围会慢慢扩大的。” 冷铁锋点点头,说道:“老徐,我是真没想到,人类的六识居然可以直追兽类。” “你这话说的。”徐锐笑着说,“我们人类原本就是高级动物,也就是兽类之一,根据西方的科学研究,我们人类的祖先,古猿,其实在力量、反应以及体魄上非常之强悍,这个只要看看古猿的近亲大猩猩你就能知道了。” 冷铁锋说:“也就是说,你的这门修炼法门仅只是唤醒了我们体内沉睡的本能?” “可以这么说。”徐锐点点头,又道,“不过由于在长时间的进化中丢失了太多的基因片段,许多人类已经永远无法唤醒从古猿类身上继承的本能,据说,每十万人中间仅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唤醒本能,你属于十万分之一。” 第610章 冈部直三郎 冷铁锋又说道:“老徐,你在万马渡使用的秘术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厉害?我听说你一开始只能跟那个名叫阿部刚毅的鬼子打平手,可使用秘术之后,却直接就对那个阿部刚毅形成了实力上的碾压,最后还拧断了他的脖子?” 徐锐苦笑了笑,说:“这个叫做潜能激发术,跟你修炼的法门其实差不太多,效果也是提升人类的各方面的能力,比如力量、速度、反应速度还有六识等,只不过你修炼的法门见效慢,而且是永久性增强,潜能激发术属于瞬间激发,效果非常猛,但这只是临时加成,有时间限制,副作用也很大。” 冷铁锋讶然说:“这个还有副作用?” 徐锐点头说道:“潜能激发术的副作用相当严重,首先使用秘术之后七十二小时之内形同废人,之后半个月再不能使用武力,就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这种秘术每激发过一次,就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说白了吧,就是减损你的寿命,保守估计,每激发一次,至少减寿五年!” “减寿五年?!”冷铁锋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说,“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这个怎么补都是被不回来的。”徐锐摇摇头,又特意叮嘱,“对了,这事你千万不要跟人说,我怕小白她会担心。” “我知道的。”冷铁锋沉声说道,“老徐,我替老高、锋子他们谢谢你。” “这有什么。”徐锐摇摇头说道,“我可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救我手下的兵,还有他们的妻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冷铁锋又说:“老徐,我能学这潜能激发术么?” “还真不能。”徐锐摇头说,“练这个得是童身。” “你骗我的吧?”冷铁锋不相信,说道,“又不是少林童子功,还需要什么童身。【ㄨ】” “我真没骗你。”徐锐摇头,说道,“而且潜能激发术又不是好东西,不学也罢,你在秘术修炼上已经有了突破,应付特战队的鬼子已经绰绰有余,像阿部刚毅这样的鬼子,全日本恐怕也就一个,这次被我干掉了,就再不会第二个阿部了。” “好吧。”冷铁锋点点头,又不无遗憾的是说,“可惜,要不是老徐你激发潜能之后进入了极度虚弱,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根本就跑不了,要是能够逮住东久迩捻彦,然后再全歼了小鬼子的第十师团,那这一仗才算得上功德圆满。” “老兵,做人别太贪心。”徐锐摆摆手,又说,“不过,说到东久迩捻彦,这小鬼子也就是多活几天,你瞧着吧,他早早晚晚是我们的俘虏。” (分割线) 肥城,第六师团司令部。 大热天裹着羊毛毯的东久迩捻彦忽然间连打了好几个冷颤,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开始簌簌发抖,山上武男和第六师团的新任师团长冈部直三郎则满脸忧色的站在榻榻米前,看着军医给东久迩捻彦检查身体。 东久迩捻彦这倒霉催的,虽然在山上武男的帮助下,成功的从大梅山中逃了出来,但是在逃亡的过程中,受了惊吓,再加上餐风露宿也没吃好,结果刚一回到肥城就病倒了,而且很快就发起高烧,到现在都还没有退烧。 冈部直三郎皱着眉头问山上武男道:“山上桑,殿下怎么病得如此厉害?在山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上武男说:“也没发生特别的事情,不过是多翻了几座山,多走了百多里山路,然后多吃了一些蛇虫野兔之类的野味,哦对了,是生的。” “八嘎。”冈部直三郎怒道,“怎么可以给殿下吃生肉?” “哈依。”山上武男顿首说,“我也不想给殿下吃生肉,可当时的情况是,整个大梅山几乎都布满了大梅山独立团的眼线,如果生火烤肉吃,立刻就会把独立团的追兵引过来,所以为了殿下的安全,只能够吃生肉。” “八嘎,殿下一定是食物中毒了。”冈部直三郎闷哼一声,再没有责备山上武男,因为这事确实不能怪山上武男。 果然,军医仔细检查过东久迩捻彦的身体,最后说道:“将军阁下不用担心,殿下应该是染上虐疾了,吃点奎宁,再好好的睡一觉就可以康复了。” 话音刚落,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东久迩捻彦忽然就醒了。 “山上桑。”东久迩捻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们这是到哪了?出大梅山了吗?” 山上武男赶紧上前说:“殿下,我们已经成功的走出大梅山了,现在您正躺在第六师团的野战医院里,您已经安全了。” “纳尼?”东久迩捻彦讶然,“野战医院。” “哈依。”冈部直三郎上前一步,顿首说,“殿下,这是里在肥城,我们第六师团的野战医院里,安全绝对没有问题,您可以放心休息。” “冈部桑?”东久迩捻彦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东久迩捻彦又问道:“对了,冈部桑,第十师团那边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已经打下梅镇,端了独立团的老巢?” “这个嘛……”冈部直三郎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打下梅镇,端掉独立团的老巢?还是别开玩笑了,都快让独立团给全歼了。 “怎么了?”东久迩捻彦从冈部直三郎的神情之中看出了异常,皱眉问道,“第十师团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打下猴头岭?” 冈部直三郎只能岔开话题,说:“殿下,您还是安心休息吧。” “不行,你马上将第十师团的最新动向报告给我,无论如何我都是第二军的司令官,我必须对第十师团的两万余名皇军勇士负责。”东久迩捻彦总算还记得他是第二军司令官,还知道自己要对第十师团的战绩负责。 冈部直三郎便叹息了一声,说:“殿下,事实上,第十师团现在已经陷入到绝境中,如果第十八师团不能及时赶到黑风口,恐怕……” 说到这,冈部直三郎便收住口不再往下说。 东久迩捻彦便立刻就急了,说:“恐怕怎样?” 冈部直三郎又叹息了一声,说:“如果第十八师团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赶到黑风口,第十师团,恐怕就要集体玉碎了。” “纳尼?集体玉碎?!”东久迩捻彦一惊之下,居然坐了起来。 只不过,才刚坐起来便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又重重摔回床上,然后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冈部直三郎摇了摇头,吩咐军医照料好东久迩捻彦,然后带着山上武男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有许多问题,迫切的要问山上武男。 冈部直三郎在调任第六师团师团长前,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长。 其实在大本营的计划中,冈部直三郎原本是要调任第一师团,然而就在冈部直三郎即将调任第一师团的师团长之前,第六师团却在肥城遭到独立团重创,甚至就连师团长稻叶四郎都成了战俘,结果冈部直三郎就被调来了第六师团。 冈部直三郎在士官学校、陆军大学时成绩优秀,并以军事研究生的身份出国留学,可以算得上日军中少有的学院派,军事理论基础很扎实,但是实战经验也算得上相当丰富,曾经在关东军担任作战参谋,并且参与了对抗联的围剿。 日军大本营将冈部直三郎调来第六师团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熊本师团虽然在肥城之战遭受了独立团的重创,但不管怎样,熊本师团都是日本陆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仗的两个师团之一,仙台师团要镇守东北,轻易不能南下华中,所以熊本师团就成为了华中战场决定性的力量。 日军大本营调冈部直三郎前来熊本师团担任师团长,也是希望冈部直三郎能够在短时间内扭转熊本师团的颓势,使这一日本陆军的王牌师团重新涣发出强大的斗志,并在后续的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中一雪前耻。 冈部直三郎很清楚大本营的苦心,也迅速进入了角色。 现在,冈部直三郎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大梅山独立团。 所以,冈部直三郎迫切的想从山上武男这里了解到关于独立团的第一手资料,比如说独立团的单兵战斗力,其中老兵的比例,还有装备水平等等,这些资料,将有助于冈部直三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战力做出准确评判。 进了办公室后,冈部直三郎问道:“山上桑,我想要知道关于徐锐以及他的大梅山独立团的情报,把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哈依。”山上武男顿首说道,“关于大梅山独立团的情报,我所知也是不多,但是对于徐锐,我却可以向将军阁下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徐锐此人不仅狡猾得超乎想象,个人战斗力也是强悍得超乎想像。” 冈部直三郎沉声说:“怎么个强悍法?” “这个,还得从那天晚上说起……”山上武男眼前立刻浮现出了那晚的情形,整个人也陷入到了可怕的回忆中。 第611章 崩溃 “大老赵,掩护!” 徐野大吼了一声,作势要往上冲。【ㄨ】 这个时候,名叫大老赵的老兵却抢先一步从藏身的洼地跃起,一边端着刺刀往上冲,一边厉声大吼道:“排长,我去!” “小老三,火力掩护!”徐野见状便立刻大吼一声,然后跳起身一边对着山头上的鬼子阵地连续开火,一边向着另一个方向闪转腾挪,山上的鬼子果断上当,仅有的一挺歪把子以及十几枝三八大盖便立刻被吸引过来。 这个时候,另一个名叫小老三的老兵也在徐野跟大老赵的身后连续开火,给徐野还有大老赵两人提供火力支援,这是一个经典的三三制战术配合,经过两天的实战,此前长达三个月的训练成果就开始体现出来。 借着鬼子火力被引开的短暂瞬间,大老赵迅速突进到了距离山顶不到五十米处,不过这时候,山顶的鬼子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仅有的那挺歪把子还有十几枝三八大盖便同时掉转了方向,向着大老赵猛烈的开火。 大老赵当即一个鱼跃,扑到一块岩石后面。 下一霎那,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将大老赵藏身的岩石打得火星四溅,大老赵躲在岩石后面翻了个身,然后从腰间武装带解下两颗手榴弹,旋开盖再一拉导火索,手榴弹的长柄便开始噗噗直冒青烟,大老赵却没有急着往山顶上扔。 徐锐用了一百多门重炮从蒋委员长那里交换来的金陵兵工厂已经建成投产,并且产出了第一批手榴弹,大老赵手中的两颗手榴便是金陵兵工厂所产,哦不对,应该说,是大梅山兵工厂所产,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 延时三秒,大老赵再将手榴弹往上奋力一甩。 结果手榴弹刚刚扔到山头的鬼子阵地上空就凌空爆炸了,爆炸产生的破片顷刻间就形成一团毫无死角的破片弹幕,将山头阵地上的十几个鬼子全都笼罩在内,其中两个鬼子直接就被手榴弹炸死,剩下十几个鬼子也都是受了重伤。 趁着山头鬼子被炸得有些懵,大老赵便立刻端着刺刀往山头上冲。 另一侧负责掩护的徐野也从另外一个方向同时向山头发起冲锋,只有拖在后面负责火力支援的小老三继续端着机枪连续开火。 不片刻,徐野和大老赵便同时冲上了山头。 一个鬼子军曹才刚刚挣扎着坐起,徐野就迎面给了他一记突刺,锋利的刺刀一下就捅进了那鬼子军曹的心窝,鬼子军曹低低呜咽一声,双手立刻垂了下来,徐野一脚将那鬼子军曹的尸体踹倒,又将手中刺刀对准了第二个鬼子。 只片刻,山头上的十几个鬼子兵就让徐野和大老赵杀了个精光。 换平时,鬼子绝不会如此不济,徐野和大老赵能够对付三个鬼子就顶天了,跟十几个鬼子兵拼刺刀,绝对是十死无生,然而庆幸的是,第十师团的鬼子由于断水太久,一个个早已经精疲力竭,哪有体力拼刺刀? 片刻后,小老三也抱着机枪冲到了山顶上。 这时候,大老赵和徐野已经给鬼子补完刀。 大老赵给最后一个鬼子曹长补完刀,一抬头却看到前方山谷中密布着许多方顶帐篷,便立刻回头对徐野大叫起来:“排长,你快过来看!” 徐野由于连续立功,被何光明提拔为警卫排的排长,这小子也创造了独立团新兵入伍后的晋升记录,半个月内由列兵晋升排长,简直堪称奇迹!不过,既便是警卫排里的老兵,对于徐野这个新排长也是心服口服。 谁要是不服,也干掉一个联队长先! 谁要是不服,也缴获一面联队旗先! 徐野跑过来一看,立刻瞠目结舌了:“我的乖,这么多大帐篷?还有天线?底下就算不是小猪义男的师团部,至少也是旅团部!” “师团部?”大老赵和小老三两眼放光,发大财了! 这个时候,底下山谷中的帐篷里忽然跑出许多鬼子,虽然个个脚步踉跄,却分明是要四散逃跑的样子,徐野一看就急了,厉声喝道:“大老赵,小老三,跟我冲!” “啊?”大老赵和小老三面面相觑的道,“可是排长,我们才三个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不然让这些鬼子溜进了山里,抓起来可就费劲了。”徐野说完就端着三八大盖冲下山坡,大老赵和小老三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也抄起武器,嗷嗷叫着跟着徐野冲下山,不片刻,三人就一前两后冲杀进了山谷。 有不少鬼子兵原本正向着徐野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骤然间看到徐锐他们三个气势汹汹从山上冲下来,当即就发一声喊,扭头就跑,天可怜见,往这个方向冲的鬼子足足有五六十个啊,而徐野他们却只有三个人。 这五六十个鬼子的转身溃逃,波及到了其余的鬼子。 于是山谷中就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副景象,三个中国兵大兵端着刺刀,一边嗷嗷叫一边往前冲,几百个鬼子却如丧家之犬,仓皇逃跑,不时有鬼子因为力竭掉队,可三个中国兵却甚至来不及给他们补刀,只是一脚将他们踹倒,然后就继续追其余鬼子了。 这个时候,徐锐正好在冷铁锋、何光明的陪伴下出现在另一个山头上。 低头一看,徐锐几人正好看到谷中一幕,三个中国兵追着几百个鬼子在跑。 “我了个去,这是谁的兵?”徐锐笑道,“三个人追得几百个鬼子仓皇逃窜。” 何光明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说:“团长,这三人一个是我的警卫排长徐野,还有他手下的两个兵。” “徐野?”徐锐点头说道,“我想起来了,野狗,上次缴获小鬼子步兵第十联队联队旗的那个野狗,是吧?” 徐野嘿嘿笑道:“就是他。” “不错,不错。”徐锐说,“这样吧,这仗打完,你让他来团部报到。” “去团部报到?”何光明有些犯懵,茫然问道,“团长,你找他有事?有事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替你转达。” “什么呀。”徐锐说,“什么找他有事,他被上调团部了。” “干吗呀,干吗呀?”何光明一听立刻就急了,“我这好不容易有了颗好苗子,团长你又跟我抢,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可着团长你吧,真是,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这么说定了。”徐锐却根本不给何光明反驳的机会,转身走了。 “团长,团长……”何光明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官大一级能压死人呐。 胳膊拗不过大腿,徐锐张口要人,何光明不敢不给,可胸中有气总得发泄出来,于是一回头,何光明眸子里就流露出慑人的杀机,咬着牙吼道:“杀杀杀,把这些狗曰的鬼子都给老子杀光了,一个活口都不留,统统杀光!” 说完了,何光明便操着大片刀冲下山坡。 何光明身后,营部的伙夫、马夫也抄着家伙冲下山,加入到了追杀的队列之中,到了这时候,小猪义男的第十师团事实上已经丧失了有效抵抗,事实上已经彻底的崩溃了,全军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分割线) “八嘎!”堤不夹贵怒冲冲的从通讯处的帐篷走出来。 堤不夹贵没办法不生气,从大梅山独立团发起总攻到现在,时间才仅仅过去两个小时还不到,可是,冈田资的第八旅团部还有濑谷启的第三十三旅团部就先后失去了联系,这个时候失去联系意味什么,就是用指头都能够想得出来。 很显然,冈田资还有濑谷启的旅团部都让独立团给摧毁了。 问题是,冈田资的旅团部是跟工兵联队在一起,而濑谷启的旅团部更是跟辎重联队呆在一起,这个也就是说,工兵联队还有辎重联队,也已经让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了,虽然这不是战斗联队,但好歹也是两个联队,工兵联队虽只有六百多人,可是辎重联队却足足有三千多人,居然也这么快让人给全歼了? 堤不夹贵原本还指望着冈田旅团和濑谷旅团能够多坚持一到两天,这样师团部以及步兵第六十三联队就有机会坚持到第十八师团到来,只要师团部不被消灭,第十师团就不会被大本营裁撤建制,就仍有再起的机会! 比如松浦淳六郎第一零六师团,就是这样。 可是现在,仅仅过去两个小时,冈田旅团和濑谷旅团就被打垮了! 战局如此,他堤不夹贵就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无法扭转局面了。 “师团长……”堤不夹贵一把掀开小猪义男的方顶大帐篷,怒冲冲的走进去,可是下一刻,堤不夹贵的后半句话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见,大帐篷里,小猪义男以额头触地,已经跪倒在了地面上。 在小猪义男的背上,分明露出了一截刀尖。 而在小猪义男身下,却洇出了一大滩血迹。 第十师团的师团长,小猪义男,竟然是切腹自尽了! “师团长?!”堤不夹贵神情一惨,跟着跪倒在小猪义男的面前,咬了咬牙,堤不夹贵也反手拔出了他的军刀。 第612章 大局已定 徐锐回到猴头岭下的临时指挥部时,第十师团沿着青风山道部署的前、中、后三个集群都已经被打垮,成建制的抵抗已经瓦解,虽然仍有超过一万的鬼子兵溃逃进山,但是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这些鬼子根本无路可逃,被抓回来或者饿死,是早早晚晚的事。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徐锐甚至已经在构思广播稿的用词,这次全歼了日军第十师团,可得拿它好好的做做文章,徐锐当然不指望靠这功劳升官发财,但是他非常清楚,当这一消息传开之后将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名利名利,名与利从来都是一体的。 有了名气,各种利益就会纷至沓来。 有些利益,徐锐并不需要,但是有些利益,他却很需要! 比如说,青年学子的加盟,这样的利益徐锐就需要,而且是越多越好,但是全国各地的青年学生不会无缘无故就跑来,你得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才能够吸引他们,之前的肥城保卫战就吸引了一个团的青年学生,这次全歼小日本第十师团的消息传开之后,怎么的也能招来又一个团的青年学生,对不对? 又比如说西方列强的态度。 西方列强其实并不愿意坐视日本侵吞中国,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还是不介意暗底下做些小动作,给小日本加点难度,只是因为中国离日本太近,离西方又太远,列强考虑到成本实在太高,所以才一再的忍让。 但是,如果他们发现中国人足以给小日本制造麻烦时,就绝不会介意暗中捣乱,比如说多卖给中国一些武器或者设备,反正这对于西方列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还可以从中大发横财,这种事为什么不做? 比如说苏联对中国的援助,就是这样。 又比如太平洋战争之后美国援助中国,也是同样道理。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西方列强之所以向你伸出援手,他们都是有所求的,我们可以心怀感激,但千万不要因为西方列强对中国的援助而背负沉重的道德枷锁,因为这都是属于国家利益。 不过,由于国民军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以及徐州会战中表现太糟糕,导致西方列强对国民政府及国民军完全丧失信心,所以迟迟不愿意给予国民政府提供援助,因为他们觉得国民政府灭亡在所难免,此时给国民政府提供援助很可能会打了水漂。 至于苏联,之所以向国民政府大力提供援助,则是为了拖住日本。 苏联不希望日本在短时间内解决中国的问题,既便无法帮助中国打败日本,也至少要帮助中国坚持到欧洲大陆的局面变清晰之后,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苏联才向国民政府提供了五千万美元低息贷款,用以购买苏式军械。 徐锐无法代表国民政府,独立团也不可能拥有外交权,所以从国家层面向西方列强谋求贷款是别想了,但是通过大卫这个军火商,从美国买一批武器装备却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徐锐也不是白要,而是愿意拿出黄金交换的。 独立团有了全歼第十师团的辉煌战绩,大卫代表独立团跟美国政府进行交涉时,就能更有底气,所提出的要求也更容易得到满足。 徐锐现在迫切的想要一家小型钢铁厂外加一家小型化工厂。 吴前的老师已经研制出,可没有化工厂就没法进行生产,光靠实验室里的玻璃器皿来制造,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没什么卵用,至于钢铁厂就更不用说了,若没有钢铁厂,兵工厂根本就只是一个摆设。 所以,徐锐决定拿全歼第十师团这事好好做篇文章。 当然,这么大肆宣传也有副作用,那就是会招来小鬼子的忌恨。 不过,徐锐并不介意这个,因为通过江南从复兴社获取的情报,甚至连日本天皇都已经知道他的大名,并且还称他为帝国死敌,所以再怎么样的大肆宣传,局面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正所谓,蚤子多了不咬。 一边想着,徐锐就一脚走进了团部。 结果刚进团部,迎面就遇着王沪生。 王沪生因为连续熬了好几个的通霄,到总攻之前实在是撑不住,而且他也觉得总攻不可能那么快就有结果,怎么也的打上几天,所以就回去睡了一觉,这会才刚刚睡醒,见着徐锐就打着呵欠问:“老徐,仗打得怎样了?” “还能怎么样。”徐锐说道,“就那样呗。” “就那样?”王沪生苦笑说,“我就说攻击不会顺利,你还不信。” “不顺利?”徐锐摇头笑道,“政委你这话可说错了,仗打得很顺利。” “很顺利?”王沪生愣了下,问道,“怎么个顺利法?已经吃掉鬼子一部了?一个大队还是两个大队?难道是一个联队?” 徐锐一直摇头,只是微笑不语。 “老徐,你这是要急死我?”王沪生跺脚说,“快说,到底咋样了?” 徐锐这才笑道:“看把你急的,这一仗,大局已定了,第十师团已经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虽然仍有大量的溃兵逃进深山还在负隅顽抗,不过由于找不到补给以及饮用水,这些鬼子溃兵的覆灭或者投降是早晚的事。” 王沪生闻言便立刻有些发懵,真的,全歼了? 日军第十师团,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就这样被他们独立团全歼了? 这不是做梦吧?王沪生有些不敢相信,说道:“老徐,你来掐我一下。” “政委你干吗?”徐锐抓起帆布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说道,“我告诉你,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啊?”王沪生终于回过神,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徐锐伸手在王沪生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心的问:“政委,你没事吧?” “起开,我没疯。”王沪生一把拍开徐锐的爪子,说道,“打了这么大胜仗,还不许我仰天大笑三声?真是的。” “行行行,你笑。”徐锐说,“大笑九声也随你。” “不笑了,没劲。”王沪生哼一声,又接着说,“那个,徐锐同志,这一次,鉴于你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所以,组织上决定要好好的奖励你。” “奖励我?”徐锐立刻来了精神,“奖励我什么?” “一支笔。”王沪生从上衣口袋取下心爱的金笔,说,“派克牌的。” “嘁,就一支笔?还是你用剩的?”徐锐没好气的说,“政委你可真够抠的。” “那你以为组织上会奖励你什么,高官?厚禄?”王沪生哼声说,“还真就有人给你许下高官厚禄了,蒋委员长说了,只要你信奉三民主义,立刻就可以委任你为中将军长,而且还是中央军的军长哦,至于具体去哪个集团军,由得你挑!” 一边说,王沪生一边就把一封密电拿出来,递给了徐锐。 徐锐接过电报一看,发现密电是戴笠给复兴社肥城站站长老猫的,老猫又将这封密电转给了孙长河,结果孙长河转手就把这电报给了王沪生,老猫并不知道,孙长河、杨八难还有跟着两人一起来的中央军校生,都已经加入了。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当兵的眼睛更亮。 孙长河、杨八难他们自从加入独立团之后,对人的一言一行全都看在眼里,他们发现之前国民政府关于的宣传都是谎言,而且,凡事就怕比较,孙长河、杨八难他们拿国民党和一比较,真可谓是高下立判。 跟一心一意为老百姓办实事的相比,国民党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孙长河、杨八难他们的信仰很自然就发生了转变。 “啧啧,蒋委员长还是一贯的抠,就只知道开空头支票。”徐锐嘿然说道,“他要是真的有诚意让我当什么军长,就该把一个军的兵员以及装备都运来大梅山,然后把一个军一年作战所需的经费也发放齐,那才叫敞亮。” 王沪生说道:“人家是要你去中央军当军长,还把兵员和装备运来大梅山,美的你。” 徐锐摇头说:“这就是蒋委员长最大的弱点,他总喜欢将军队分出个嫡庶,既便是中央军内部也同样山头林立,表面上看,这么做会使军中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声音,他蒋某人就可以通过居中调停保持超然的地位,从而不致兵权旁落,这么些年,蒋委员长就是通过这套手法牢牢的把持住了兵权。” 停顿了下,徐锐又道:“殊不知他这么做法,却也会让军队陷入极大的内耗中,真正到了要命的时候,地方军指望中央军,中央军则指望地方军充当炮灰,互相之间只会一味的推卸责任,谁肯真正出死力?” “老徐你这话可真是一针见血,你打算怎么回复?” “回复?”徐锐说道,“干吗回复?难道我很闲么。” 王沪生闻言愣了下,遂即指着徐锐笑道:“你呀。” 第613章 全歼 南京,芳华园。r?a? ? n?en? ???.?r?a?n??e?n `o?r?g? 河边正三铁青着脸走进畑俊六的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大将阁下,刚刚接到第十师团参谋长堤不夹贵发来的诀别电报……” “纳尼?!”不等河边正三说完,畑俊六便吃惊的站起了身。 诀别电报?!什么是诀虽电报?这岂不是说第十师团已经集体玉碎? 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震惊,畑俊六沉声问:“第十师团集体玉碎了?”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尽管堤不夹桑的电报上说,仍有相当一部分第十师团的残兵溃逃进了深山,但是他们既没有给养,又没有水源,更没有出路,而且还丧失了有效指挥,被消灭或者俘虏那是早晚的事,而且……” 畑俊六目光一厉,凶狠的盯着河边正三,问道:“而且什么?” 河边正三不敢正视畑俊六的目光,低着头说道:“而且,徐锐刚刚已经通过大梅山广播台公开宣布了第十师团被全歼的消息,大将阁下也应该知道,徐锐此人虽然狡猾,但是在宣布战果这样的事情上,应该是可信的。” 这当然是可信的,畑俊六立刻就相信了。 “八嘎,八嘎牙鲁!”畑俊六陡然大声咆哮起来,一把就将摆放在案头上的笔架推到地板上,沉重的笔架砸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碎裂开来,这可是一具玉质笔架,价值着实不菲,畑俊六却连心疼的感觉都没了。 跟损失一整个师团相比,区区一具笔架算得什么? “八嘎,八嘎牙鲁。”畑俊六继续大声的咆哮着,直到胸口忽然泛起一阵烦恶感,然后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通咳嗽,咳得畑俊六几乎都快要闭过气去,好半天之后,畑俊六才直起身,再拿开捂住口鼻的手绢,只见上面出现了一滩殷红的血迹。 “大将阁上?”河边正三看到了这滩殷红的血迹,眉宇间掠过一抹忧色。 “没事,我没有事。”畑俊六无力的挥了挥手,又颓然坐回了到椅子上,“河边桑,给第十八师团的命令取消,第十师团都已经集体玉碎,第十八师团再去大梅山,也就变得毫无意义,还是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开赴湖南战场吧。”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又道,“大将阁下,大本营那边如何报告?” “这不是你我需要考虑的事。”畑俊六无力的摆摆手,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极力反对对大梅山用兵,可有些人偏偏就是不听,而有些人偏偏就被所谓的荣誉以及颜面蒙蔽了理智,非要在错误的时候去招惹错误的敌人,现在捅出了纰漏,我却不会为某些人的无知以及愚蠢而担负责任,此事与我们无关!” 第十师团的全军覆灭,确实与畑俊六关系不大。 这完全就是东久迩捻彦一意孤行,天皇暗中力挺的后果。 畑俊六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在为第十师团的全军覆灭感到惋惜,这可是一个常设师团啊,整整两万多帝国将士,就这么全军覆灭,实在是太让人抑腕叹息!当初要是按照他的意思,将第十师团投入武汉战场,武汉会战没准就已经结束了。 畑俊六这么想,那可是有依据的,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是厉害,可是一旦离开了大梅山这个老巢,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立刻就大打折扣,独立团要凭借一团之力,就扭转整个武汉会战的战局走向,纯粹是痴心妄想。 “可惜呀。”目送河边正三离开,畑俊六再次长叹道,“第十师团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跟一个错误的对手打了一场错误的战斗,再加上还有一个错误的司令官,就是想不集体玉碎也是难哪。” (分割线)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的临时官邸。 又是一天劳累之后,蒋委员长精疲力竭的回到官邸,然后往书房里的摇椅上一躺,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王世和蹑手蹑脚走进来,打开了留声机。 最近这段时间,蒋委员长一直在蒋夫人的督促下“欣赏”基督音乐,据说这可以陶冶人的情操,使蒋委员长的内心真正与上帝相通,从而成为一名真正基督徒,蒋委员长虽然名义上已经加入基督教,但是内心并未真正皈依。 正准备放唱盘时,蒋委员长却忽然说道:“算了,今天不要听这些。” 王世和放下唱盘,看了眼门外,小声问:“委座,那你想听些什么?” “听听收音机吧。”蒋委员长说,“我想要听听大梅山广播台的播音。” 王世和便上前打开了收音机,将频段调到大梅山广播台的波段,广播里便立刻传来了一个优美悦耳却又不失激昂的女声:“现在插播一条本台最新通讯,现在插播一条本台最新通讯,我大梅山独立团经十日苦战,成功的在青风山道全歼了来犯之日军第十师团,此战共歼灭日寇两万两千余人,其中击毙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九千余人,共缴获各式枪支一万两千余支,各式火炮百余门,其余各类战争物资无数……” “啪嗒。”蒋委员长攥在手里的金质十字架忽然掉落在地上。 王世和便赶紧上前两步,将金质十字架从地板上给捡了起来。 蒋委员长却没有伸手接,而是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王世和,说:“世和,刚才你可曾听见广播里边在说些什么?” 蒋委员长其实都听清了,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世和内心也一样震惊,一样的难以置信,却还是重重的点头。 “委座,刚才我也听见了,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日军第十师团。” “全歼?全歼了?全歼了?”蒋委员长连问三声,语气一声大过一声,到最后几乎是声在声嘶力竭的大吼了,原本因为睡眠不足而充满了血丝的双眼也变得赤红,整个人也猛的从摇椅上站起,“日军第十师团居然让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了?!” “是的。”王世和重重点头,说道,“第十师团应该是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 蒋委员长便长长的舒了口气,随着这口气的舒出,全身的力量好像也被抽空了,一下又坐回了摇椅,老实说,两天前听说第十师团被独立团包围在大梅山中之时,蒋委员长就已经十分之吃惊,但那时,蒋委员长根本就没想过,大梅山独立团居然能全歼第十师团! 开玩笑,这可是一整个师团,而且还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独立团利用地形,困住第十师团一段时间就已经足够自傲,要想全歼第十师团,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谁曾想,蒋委员长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大梅山独立团偏偏就做到了! 徐锐,如此人才,可惜是的人,可惜呀! 不对,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事情仍还有转机! 蒋委员长忽然想起了戴笠来,当即吩咐王世和:“世和,立刻打电话叫戴笠过来。” 王世和叹息一声,小声说道:“委座,戴处长已经去重庆了,不过在他临走之前,曾经留下了一封信交给我,说是若是委座问起,就让我把信交给你。” “快把信拿过来。”蒋委员长当即起身,伸手向王世和要信。 王世和便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蒋委员长,蒋委员长从信封取出信笺匆匆看完,便又叹息一声坐回到摇椅。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大梅山独立团全歼日军第十师团的消息也传到了延安,朱老总兴冲冲的走进窑洞时,只见刚将案头的油灯吹熄。 朱老总见状,便立刻关切的说:“老毛,你又一夜没睡?” 慢条斯理的点了一颗烟,说道:“这不看文件么,不知不觉天就亮喽。” 朱老总说道:“老毛,不是我说你,你老这样熬夜可不行,会把身体熬垮的。” “嗳,不至于那么严重。”摆了摆手,说道,“再说我都已经熬习惯了,不把手头的事情给干完喽,我是怎么也睡不着哟。” “你呀。”朱老总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又说:“对喽,老总你一大早过来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朱老总指了指,笑着说,“不过这次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刚刚接到长江局的急电,说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又打了个大胜仗,而且这次的战果有点吓人哦,你先猜猜他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说道:“连老总你都说吓人,那战果肯定是相当可观,上次徐锐的独立团全歼了鬼子的一个支队,也没见老总你说吓人,难道说,这次大梅山独立团竟然全歼了小鬼子一个师团?这个可真就有些吓人了。” “老毛,还真让你说着了。”朱老总兴奋的说,“这次大梅山独立团还真就全歼了小鬼子的一个师团,而且是第十师团!上次的台儿庄大战,第十师团躲过了一劫,可是这次,却终究还是让我们中国人给全歼了。” 第614章 来自延安的嘉奖 闻言愣住了。r?anen ???.?r?a?n??e?n?`o?r?g? 刚才他说独立团全歼鬼子一个师团,其实就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在得到朱老总肯定的答复之后却直接就愣了。 一个团全歼鬼子一个师团?这怎么可能。 要说也是见多识广,井冈山时期,在的指挥下,红军以少胜多歼灭数倍于己的国民军是常有的事,比如第三次反围剿,毛主度就指挥三万红军挫败了三十万国民军的长驱直入,歼敌三万人,其中俘虏就有一万八千余人。 三万人对三十万人,还能歼灭与自身兵力相当的敌军,这样的战绩,可以说很吓人。 都说粟总的指挥造诣高超,孟良崮一战,粟总几乎是在汤恩伯第一兵团四十多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全歼了张灵甫的整编第七十四师,但当时粟总的东野也有三十万人,在兵力数量上,与国民党军并无太大差距。 所以,才是打运动战的第一好手! 就连都对独立团的战果感到吃惊,足见徐锐的这一仗有多牛。 片刻之后,手里的卷烟已经烧完,烧到手指了才惊觉。 赶紧跷起脚,将手里烧剩下的烟头摁到鞋底掐灭,然后说道:“这个徐锐,可是不得了哦,居然真就全歼了鬼子的一个师团,而且歼灭的还是常设师团,比德安会战歼灭的第一零六师团还厉害哟。” “那不能比,那不能比。”朱老总连连摆手,说道,“第一零六师团,只不过是用第六师团的后备兵编成的特设师团,而且薛岳足足动用了一个兵团二十多万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终于全歼了第一零六师团。” 停顿了下,朱老总又道:“而徐锐的独立团,却仅仅只动用了一个团,电报上说,独立团经过扩编后,兵力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九千余人,但其中大多数都是新兵,真正能打的老兵还是之前老独立团的三千人,以少打多还能全歼,这可是比薛岳厉害多喽。” 呵呵一笑,说道:“老总,看来你对徐锐这个小家伙评价颇高嘛。” “小家伙?”朱老总道,“我听说这个徐锐才只二十岁出头,比当年跟着咱们一起过草地的红小鬼也是大不了几岁,还真就是个小家伙。” 从朱老总的语气中,听出了喜爱之意,当即笑着说道:“老总,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喜欢上徐锐这个小家伙了?” “老毛,你还别说,我还真喜欢上这小子了。”朱老总点头说,“你知道他让我想起谁来了吗?我想起尔琢来了,徐锐这小子,跟尔琢一样足智多谋,一样的能打,而且还是一样的年轻,而最为关键的是,这两人的立场一样坚定。” 轻哦了一声,说道:“老总好像话里有话?” 朱老总嘿嘿一笑说:“老毛,三天前徐锐在大梅山困住了日军第十师团,那时候还没全歼呢,蒋委员长闻讯后极为激动,当即指示戴笠动用复兴社的人与徐锐接触,你猜蒋委员长给徐锐开出了什么样的招揽条件?” “这个我能够猜到。”说道,“无非就是跟当年三次招揽尔琢一样,给徐锐晋升军长呗。”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朱老总指了指,又说,“不过尔琢是厚道人,徐锐这小子却是个滑头,他居然给蒋委员长回电说,感谢蒋委员长对他的厚爱,他也十分荣幸能够担任中央军军长,但是他希望,蒋委员长能够把一个军的兵员、装备都运去大梅山,如果从大后方转运兵员、物资不方便,从苏鲁战区就近补充也是可以,哦对了,徐锐还让蒋委员长先把今年的经费,总计一百万法币给兑现喽。” 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遂即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又说道:“这下咱们的蒋委员长又要骂娘喽。” “可不是,我听说蒋委员长骂了半天的娘。”朱老总说完也笑了,“不过这个都是小道消息,当不得真,但是徐锐的回电却是确有其事,为这事长江局还给独立团发去电报,把徐锐和独立团政委王沪生狠剋了顿。” 笑声止住,的脸色逐渐变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又说道:“这个徐锐,我们可得要保护好喽。” 朱老总点点头,沉声说道:“是啊,绝不能让徐锐成为第二个尔琢。” 井冈山时期,王尔琢是红军中不可多得的战将,可惜年纪青青的就为革命献身了,王尔琢要是没有牺牲,那么此刻在敌后战场上就又要多出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王尔琢可是黄埔军校的一期,相比黄埔三杰也是不遑多让。 朱老总又说:“老毛,新四军来电说,希望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扩编为五支队,要说兵力数量,独立团现在已经有了九千余人,编成一个支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论战功,论能力,徐锐也足以担任支队司令员,你觉得怎样?” 慢条斯理点了一颗烟,陷入长时间的思索。 朱老总知道正在长考,便安静坐一边等待。 一支烟抽完,才说道:“老总哪,独立团扩编支队之事,我看还是暂缓吧,眼下的局面较为复杂,从武汉会战就可以看出来,日本政府已难以为继,完全能想象得到,武汉会战之后,日本政府的对华策略,将由军事进攻为主政治诱降为辅,转为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届时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的压力将会减轻,蒋委员长的性子你不是不了解,到时他肯定会有想法,这时候将大梅山独立团扩编为支队,岂不是授人口实?”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独立团扩编的事,嘴上不能说,但是做还是要做,就比如挺进敌后战场的八路军,从番号上看,还是三个师,不到四万人,但是,实际上呢?现在八路军早已经扩编到四十万人都不止了。 朱老总说道:“可是老毛,我担心徐锐这小家伙心里会有想法。” 朱老总提心的是,徐锐立了这么大的战功,不给个支队司令不太合适,蒋委员长甚至愿意给他个军长当,他们也应该有所表示。 却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老总,我听说黄埔军校的大门口挂了一副对联,上面这样写道:升官发财,行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这话说的是真好,可叹的是,国民党的那些黄埔军校生,现在又还有几人记得这副对联呢?”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徐锐当初弃国民党而投奔咱们,就不是冲着升官发财来的,他要是想要升官发财,当初直接投奔国民党不是更好?咱们可是给不了他高官厚禄,所以,老总你多虑了。” “你说的也对。”朱老总点头,又说,“不过老毛,你看,是不是可以以中央名义给大梅山独立团通电嘉奖?” “这个可以有。”欣然点头说,“还要通报全党全军及各个根据地,号召全党全军所有根据地向大梅山独立团学习。” “那就这么定了。”朱老总说,“我回头就去办。” 起身下坑,对朱老总说:“老总,会议差不多要开始了吧?” 朱老总跟着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今天的这次会议,恐怕是要吵架了。” “吵架好啊,老话说的好,理越辩越明,古往今来无数次的事例证明,所有的真理都是吵出来的。”大手一挥,霸气的说道,“而且这次大梅山独立团的空前大胜,使我更加坚信,我们就是要开展独立自主的敌后武装斗争。” (分割线) 来自延安的嘉奖电很快就到了大梅山。 这个时候,大梅山独立团正在漫山遍野的抓俘虏呢。 小鬼子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比较严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在任何情形下,就毫不犹豫的切腹自杀,事实上,二战期间日军的几次大规模集体自杀,都是在高级军官的压力下上演的,自发性的大规模的集体自杀,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所以当第十师团的指挥体系遭到摧毁,基层士兵的大规模投降也就不足为奇。 徐锐看电报的时间,又有十几个独立团官兵押解着一队日军战俘,从徐锐和王沪生所站的山头上经过。 走着走着,一个日军战俘就噗嗵摔倒在地。 负责押解的独立团老兵立刻就恼了,解下身上武装带上前就是一通狠抽,抽得那个日本兵惨烈的哀嚎,却就是不肯从地上起来,其实,不是这个日本兵不肯爬起来,实在是他真没有体力起来了,他已经因为严重脱水快虚脱了。 “快起来,赶紧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抽死你!”那老兵却不管这些,挥舞着手中的武装带只顾劈头盖脸的往下抽,只片刻,那个鬼子兵就不再挣扎,人也没了声息,老兵再上前一探鬼子的鼻息,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第615章 杀俘 还剩半口气就是还没死,老兵立刻就恼了。?火然文??? ???.?ranen` “敢装死?”老兵说完,劈头盖脸又是一通狠抽。 对于鬼子,独立团的官兵可不会有任何怜悯之情。 站在小山上的王沪生实在看不下去,下来阻止说:“行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打死了才好呢,这些狗曰的鬼子,死了也活该。”那个老兵却犹不解恨,说完又挥舞着武装带往那个小鬼子背上狠抽了两下。 “住手,快住手。”王沪生赶紧制止。 “团长。”那老兵便立刻扭头向徐锐求援。 徐锐好整以暇的将延安的嘉奖电折起收好,然后背着手走下来,对老兵说:“没听见刚才政委说了,不准打骂战俘。” “什么?”老兵闻言懵了。 王沪生却回头向徐锐投以赞许的目光,这就对了。 不曾想,徐锐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把这些鬼子都打死了,谁给我们挖煤,谁给我们修公路,谁给我们修工事?” 老兵闻言恍然:“哦对,对对对。” 王沪生的脸却立刻黑了,沉声说道:“对什么对,日内瓦公约明确禁止虐待俘虏,我们人更加不会虐待俘虏。” 徐锐皱眉说道:“政委,挖煤修路修工事,不算虐待吧?” 王沪生反驳说:“命令战俘做违背他们意愿的事,就是虐待。” “我的大政委,那听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应该把这些鬼子战俘当祖宗供起来?”徐锐没好气的道,“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 “老徐。”王沪生叹息一声,说,“关于优待俘虏的利与弊,刚才我说的已经够多了,这些日军战俘,不杀比杀了要好,优待要比虐待更有利,因为这批战俘得到优待之后,就会感化更多鬼子,更利于我们做统战工作。” 徐锐说:“政委,你说的我都懂,可问题是,这次我们抓的鬼子战俘也太多了,光现在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等到全部抓完,少说也得有一万人以上,这么多的鬼子战俘,我们优待的过来嘛?没办法,只能集中看押,集中管理。” 王沪生点头说道:“集中看押,集中管理可以,但是严禁打骂体罚,伙食供应也要优先保障,就是亏待了我们自己的兵,也不准亏待战俘。” 听到王沪生这话,旁边的老兵们立刻就不答应了。 “说啥,伙食供应优先保障鬼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杀这些狗曰的就罢了,还要优先保障他们的口粮?” “政委,你还是我们独立团的政委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老兵们群情汹汹,王沪生却毫不退让,厉声道:“吵什么吵什么,想造反哪?” 王沪生平时老好人一个,不过威信不是挺高的,突然间一发飙,周围十几个老兵便立刻不敢吭声了。 王沪生又哼声说:“快去抬一桶水过来。” 两个老兵哦一声,很不情愿的去抬了一桶水来。 看到一整桶的水,刚刚还萎靡不振的鬼子战俘一下就来了精神,嗷的一声就争先恐后的扑向了水桶,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战俘直接就把脑袋埋进了桶里,好一通牛饮,后面的几个鬼子战俘慢了半步,只能用手舀着水喝。 再后面的鬼子就只能围着水桶啊啊叫,一脸的焦虑。 王沪生便让人又抬了十几桶清水过来,才解决问题。 喝了一肚子的水,这五十来个鬼子战俘的精神立刻振奋了不少,其中的一个鬼子战俘居然试图夺枪,幸好那个老兵反应足够的快,一下躲过了,又反手一枪托把那个鬼子战俘给砸倒在地,剩下的鬼子战俘见状立刻就炸了。 附近的独立团官兵迅速过来增援,然后就一能混战。 片刻后,整个局面重新被控制住,五十多个鬼子被强制双手抱头趴倒在地,哪个鬼子胆敢起身,立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抽,不过在刚才的混战中,王沪生却受伤了,一个鬼子战俘从混乱中夺了刺刀,往王沪生胳膊上刺了一刀。 好在没伤及要害,王沪生还一个劲劝徐锐不要因此报复。 徐锐说:“政委你先回去包扎一下,这里就先交给我吧。” 王沪生再三叮嘱:“老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受伤,就报复这些战俘,这些战俘既然已经解除武装,那么这场战争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我们就应该给予他们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保障,绝对不能随意打杀。” “知道知道,你先回去吧。”徐锐满口答应。 王沪生这才放心的前去卫生队包扎伤口去了。 王沪生一走,徐锐立刻就变了脸,厉声喝道:“雷子,你带人去把所有的鬼子战俘都给我带过来,老子要集中审他们。” 一听说徐锐要审鬼子战俘,周围的老兵立刻就来劲了。 还得是团长跟他们一条心,政委好是好,就是太古板。 雷响轰然应喏,当即带人去不远处的山坳里,将这两天抓获的鬼子战俘都赶了过来,到现在为止,独立团已经抓了有六千多战俘了,不过基本都是工兵联队、野炮兵联队及辎重兵联队的非战斗人员,步兵联队的鬼子并不多。 在关于如何对待日军战俘的这个问题上,徐锐跟王沪生的意见严重相左。 王沪生的意见其实也就是党的一贯宗旨,就是鬼子战俘也一样应该优待。 中国的优待俘虏政策,绝对不是为了面子光鲜,更不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而虚构出来的,而是从红军时期开始一以贯之执行的既定政策,之所以会出现这个优待俘虏的政策,有其深刻的历史以及政治背景。 因为在大革命初期,的武装还十分弱小,必须通过吸收国民党军的老兵来壮大自己,所以才有了优待俘虏的感化政策。 优待俘虏的感化政策在大革命时期与解放战争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在优待俘虏的政策感召下,国民党军的战俘甚至可以直接作为补充兵补充进入解放军部队,所以在淮海战役中,六十万解放军才能够全歼八十万的国民党军。 要是没有优待俘虏的感化政策,粟总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六十万解放军全歼了八十万国民党军。 不过大革命时期与解放战争中的战俘都是中国人,双方同文同种,现在的战俘却是日本人,两者绝然不可以相提并论。 但是在原本的那一个时空,却还是对日军战俘坚持了优待政策,并且也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感化了不少战俘,在八路军以及新四军当中,甚至还有日本藉的军人,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对日军战俘,其实还有更好更加有利的对策。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中国人都更加清楚小日本的民族劣根性。 小日本,和人族,从骨子里就透着狗一样的习性,你比它强比它凶狠,它就对你摇尾乞怜,就会比狗还温顺,你比它弱跟它讲什么人道礼仪,它就会变得比狼还要凶残十倍,所以对于和人族,真的没必要讲什么人道主义,杀就是了! 杀到和人族怕了,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来跪舔你的脚趾头了。 后世小日本之所以跪舔美国佬,不就是因为美国佬往长崎、广岛扔了两颗原子弹杀了几十万和族人? 所以徐锐并不打算跟鬼子战俘讲什么日内瓦公约。 不一会,六千多鬼子战俘就全被押解到了山谷中。 不过为了防止鬼子作乱,六千多鬼子被独立团的官兵分隔成了十几个方块。 每个方块五百多个鬼子,徐锐打算对这些鬼子战俘进行逐一审问,发现手上沾了中国人鲜血的,一律予以就地枪决,剩下那些炮兵、工兵、辎重兵之类战俘,则留着当苦力,这辈子就别再指望活着回日本了。 第一个方块的第一队鬼子战俘被押上来。 徐锐岭浚的目光从十几个鬼子身上扫过,问道:“战场杀敌不算,你们杀害过普通的中国老百姓吗?” 徐锐说的是日语,十几个鬼子都能听懂。 立刻就有一个鬼子军曹狞笑着大声回答:“杀了,而且杀了几十个。” 徐锐点点头,扭头吩咐雷响:“雷子,把这家伙拉下去,就地枪毙。” 雷响便立刻上前,揪着那个鬼子军曹走到一边,然后拔出盒子炮顶着那鬼子军曹的后脑勺就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那鬼子军曹的额头上便绽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然后直挺挺的往前倒下来,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到这一幕,山谷中的六千多鬼子战俘便立刻噤若寒蝉。 徐锐还真不怵这些鬼子闹事,因为两侧山头上架着几十挺重机枪呢,鬼子敢闹事,徐锐就有正当的理由将他们全部杀掉。 徐锐冷浚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个鬼子脸上,问:“你呢?” 那个鬼子不敢正视徐锐的目光,讷讷的说:“我,我我,我就在战场上杀死了十几个中国兵,但是我从来没杀过普通百姓。” 徐锐点点头,示意雷响:“把他带下去,看起来。” 第616章 国际影响 就在徐锐审理日军战俘的时候,第十师团被全歼一事也在国际上持续发酵,不过最先得知这一消息的,还是西方各国驻华的武官及使馆人员。 史迪威前段时间刚回了趟美国,不久前刚回武汉。 史迪威这次回美国是应召回国,向总统罗斯福系统的汇报中日战争的详情。 由于地缘关系,美国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洲,但是自从进入二十世纪,随着美国国力变得越来越强,对亚洲也开始日渐变得重视,除了着重发展与日本的关系外,对中国的也变得越来越重视,尤其在教育上不惜投入重金。 美国政府甚至专门从庚子赔款中拿出一千多万美元,帮中国兴办教育,这也成为后世许多公知精英津津乐道的美国帮助中国的一大例证,其实,美国人之所以这么做并非出于所谓的国际友谊,更不是因为中国赔的钱太多,美国政府不好意思才予以返还,事实上,美国政府是企图从教育层面控制中国! 美国伊里诺大学校长詹姆士在写给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一分备忘录中说,哪一个国家能够做到教育这一代的中国年轻人,哪一个国家就能由于这一方面支付的努力,而在精神和商业上的影响取回最大的收获。 由此可见,美国人之所以返还庚子赔款帮助中国兴办教育,根本上是为了培养中国精英控制中国发展,而事实上,美国人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由于文化教育上的支出,美国对中国的影响持续了百年之久,直到徐锐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中国都还有不少公知精英对美国模式顶礼膜拜。 所以还是老话说的对,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国与国之间从来就只有永恒的利益,从来就没有永恒的友谊,美国在历史上确实帮过中国,但是他们都是有所图的,我们可以心存感激,但完全不必为此背负道德的枷锁。 言归正传,史迪威在回美国向罗斯福述职之后,又被派回到中国。 结果才刚回中国不久,又恰好赶上了武汉会战,西方各国驻华使馆或办事处,也将跟随国民政府而迁往陪都重庆。 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走进美国办事处之时,史迪威正在收拾行李。 切列夫直接上前制止了史迪威,急声说道:“约瑟夫,我的朋友,快别收拾了,皖中战场发生大事了,日军第十师团被独立团全歼了!” 史迪威正在收拾行李的双手,便立刻顿住了。 好半天后,史迪威才难以置信的说:“切列夫,你刚才说什么?” 切列夫说:“你难道没听广播?日军第十师团在大梅山被独立团全歼了!” “哦,我的上帝,哦,我的上帝。”史迪威连续在胸前划了两个十字,连声说,“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徐锐就一个团的兵力,居然歼灭了日军的一个师团,而且还是全歼?这真的是太疯了,真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切列夫说:“刚听到广播时我也不敢相信,以为徐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不过从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第十师团被全歼一事竟是真的!上帝,这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大梅山独立团居然全歼了日军第十师团,这可是一个师团啊!” 日本和苏联虽然不久前才刚刚爆发过张鼓峰事件,不过事态很快就因为日军的退让而得以平息,所以两国并没有真的撕破脸,苏联在南京同样派有观察员,跟踪日军进展,所以很容易就从情报上得以验证。 史迪威因为刚回中国,各方面的工作还没有交接,所以不知道。 当下史迪威也不收拾行李了,两人找了家咖啡馆,开始了密谈。 第十师团被全歼并非是小事,这势必会在国际上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切列夫和史迪威得坐下来勾兑勾兑,既便不能使英国加入其中,也必须确保美苏两国在立场上保持一致,给日本政府施加最大的压力。 在中国事件的立场上,美苏两国基本上是一致的。 史迪威说:“我们美国政府决定有限介入中国事件,给予国民政府一定的援助,同时敦促日本政府停止正面进攻。” 切列夫心中冷笑,日本政府已无力维持攻势作战,不得不转向以政治诱降为主,美国政府这时候出面敦促日本政府停止正面进攻,完全是既想当又想立牌坊,一边占领道义的制高点,一边却与日本生做生意大发横财。 当下切列夫说道:“我的朋友,如果美国政府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请恕我直言,国民政府的溃败恐怕是难以避免,日本政府眼下是财政困难,已经难以为继,但是以日本的工业制造实力,最多两年的时间,就能缓过气来。” “而国民政府却因为丢失了江浙沿海,导致税源枯竭,再加上腐败横行,财政只会越发困难,两年之后,等到日军再次从正面战场发动进攻之时,国民政府就将一溃千里,到那个时候,谁都将无法阻止日本吞并掉中国了,我们苏联不行,你们美国也一样办不到。” 史迪威长时间的沉默,若是按照他的本意,美国政府就应该直接给予中国共产党巨额军事援助,不仅要帮助中共在西北地区创建工业,而且还要向敌后战场的八路军、新四军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帮助他们打败日军。 这次独立团全歼了日军第十师团,再次证明中国共产党比国民党靠谱得多。 美国政府在帮助中国共产党赶走日军之后,还要帮助中共赢得政权,这样就能赢得新生的中国政府的牢固的友谊,有了中国做为基地,将来美国在亚洲就有了稳固的支点,再通过中国控制亚洲就容易得多。 只可惜,史迪威只是个驻华武官,不足以影响华盛顿的决策。 由于受到孤立主义的影响,罗斯福并没有采纳史迪威的建议。 见史迪威不说话,切列夫又说道:“一旦中国并入日本版图,以日本的工业实力,加上中国的辽阔幅员以及海量资源,还有无数的可供压榨的血汗工人,新生的日本将很快成长为一个足以威胁整个世界的巨人。” “到那个时候,遭受日本威胁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苏联,还是你们美国,别以为你们美国远在太平洋彼岸就没事,届时日本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规模超过美英两国总和的超级海军,直接威胁美国西海岸。” 史迪威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你应该知道,一个国家的政策存在惯性,我们美国政府的战略转向需要时间。” 切列夫说:“但是你们也别指望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们苏联干,为干预中国事件,我们苏联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该是你们美国出力了,如果你真有心,就应该好好的利用日军第十师团被全歼这事大做文章。” “好吧。”史迪威终于点头,“我会就这件事向国内写一篇报告,然后再次将我的观点全面阐述一遍,不过这篇报告能不能帮助美国政府彻底走出孤立主义,我也是不敢保证,我们美国可不像你们苏联,参议院那帮大爷太难伺候了。” 切列夫知道史迪威只能够做到这步,也就揭过了。 谈完正事,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切列夫说道:“再过两个月,我就该回国了,不过回莫斯科之前,我想去一趟梅镇,在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闻名不如见面,我想亲眼见见这个屡屡创造战场奇迹的徐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道前往?” “去梅镇?”史迪威说,“那敢情好,我其实早就想去梅镇了。” “真的吗?”切列夫说,“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明天就出发。” 史迪威说:“明天我约好了跟蒋委员长见面,恐怕是无法成行,后天动身怎么样?” “欧凯,那就后天动身。”切列夫耸了耸肩,又道,“趁着还有点时间,我们得赶紧准备一点见面礼,中国人上门访客得带礼物,咱们入乡随俗,总不能空着手去,我的朋友,你觉得我们应该准备什么见面礼?” 史迪威说:“大梅山独立团打了那么多胜仗,缴获的日械装备肯定不少,所以武器装备他们不会短缺,如果有可能,给他们提供一家小型化工厂或者小型钢铁厂的机械设备,我相信徐锐会喜欢,可惜咱们又提供不了。” 切列夫说:“你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史迪威说:“所以,不如带些药品去吧,如果有可能,再带几个医生去,我相信,对于药品还有医生,大梅山独立团应该是急需的,而这些又正好是我们能提供的,正所谓,惠而不费,你说呢?” 切列夫说:“那就带药品还有医生前往。” 停顿了下,切列夫又搓着双手说:“我还真是有些期待这次跟徐锐的会面。” 第617章 天皇震怒 切列夫和史迪威回到各自寓所之后,立刻起草了给国内的报告,在第一时间向国内报告了日军第十师团被全歼的消息,并且在报告最后附上了他们的建议,切列夫和史迪威一致认为应该加大对中国的援助力度,不过援助对象应该换成中国共产党。 同一时间给国内递消息的,不止切列夫和史迪威两个人,还有英法德意等国驻中国的大使或者武官,这几个国家的大使或者武官倒是没有给国内提出建议,认为应该给予中国共产党军事援助,不过他们同样从第十师团被全歼这一事实得出了判断,认为日军并没有强大到足以威胁西方的程度,这导致“大英帝国”更加的骄傲轻敌,也为日后的在东南亚战场上的空前惨败埋下了伏笔。 总之,第十师团被全歼一事在国际上造成了极大的反响。 很快,这一事件持续发酵之后的影响就开始显现,苏联、美国政府突然在多个场合表达了对日本政府的不满,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要日本撤军,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联将会加大对中国的军事援助,美国也将参与进来。 而最令日本政府感到忧心的是,德国、意大利对日本的态度突然变得冷淡,显然,第十师团被全歼这一事实,导致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对日军的战斗力产生了一定轻视,认为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不过尔尔,不配成为轴心同盟的核心国家。 德国和意大利在两年前建立了柏林-罗马轴心同盟。 最近日本也在谋求加入这一轴心同盟,形成新的欧亚轴心同盟,不过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对日本的加入心有疑虑,不仅因为日本是个亚洲国家,离欧洲太远,似乎无法给予德意两国提供事实上的军事援助,更因为日本陆军战斗力孱弱。 而第十师团被全歼,就更加重了德意两国的疑虑。 于是希特勒直接搁置了日本加入轴心同盟的谈判。 国际上的风云突变,立刻给日本政府和皇室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尤其是裕仁天皇,因为深感事态严重,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觉,到最后裕仁的奶奶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请身为陆军总参谋长的闲院宫载仁出面去劝说裕仁。 闲院宫载仁其实很不情愿在这个时候去觑见裕仁,不过最后还是得领旨。 闲院宫载仁缓步走进御书房时,只见裕仁正手持毛笔伏案疾书,裕仁做事情时非常之专注,居然丝毫没有注意到闲院宫载仁这个皇叔祖的到来,直到写完,一抬头才发现了站在书案前的闲院宫载仁。 “皇叔祖。”裕仁放下毛笔问道,“你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裕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过精神头还算不错。 闲院宫载仁便走到裕仁身后,定睛看去,只见裕仁刚才写的居然是一个“忍”字,凭心而论,裕仁的书法的确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这个“忍”字的笔锋却还是非常有力的,显然裕仁在写这个字时,内心是充满了愤懑之情。 见载仁不说话,裕仁又问道:“皇叔祖,我这字写得如何?” 闲院宫载仁见实在是躲不过,才说道:“陛下这字写得自然是极好的,不过……” “不过怎样?”裕仁紧盯着闲院宫仁的眼睛,沉声问道,“皇叔祖有问尽管直说。” 闲院宫载仁便硬着头皮说道:“不过老臣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写这么个字。” “皇叔祖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糊涂?”裕仁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又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洗干净手,然后说道,“忍字心头一把刀,中华汉字真是博大精深,这个忍字可谓是把忍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停顿了一下,裕仁又道:“皇叔祖你可知道,我的心头正在滴血?!” 说这句话时,裕仁的语气相对平淡,可是其中的语镜却让闲院宫载仁感到肝颤,以他对自己的这个天皇侄儿的了解,错非到了极度震怒的时候,他绝不会像现在故作平静,更多的时候,裕仁都会将胸中的怒气发泄出来。 闲院宫载仁低着头说道:“陛下,你心中有火尽管冲着老臣发泄出来吧,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万一因此憋坏了身子,对帝国来说就是莫大损失。” “心中有火?”裕仁摆了摆手说,“不,皇叔祖你错了,我心中并没有火。” 不等闲院宫载仁反驳,裕仁又接着说道:“德意两国搁置帝国加入轴心同盟的申请,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坚信,德意两国总有一天会接纳帝国,所以对于帝国加入同盟一事,我真的一点不担心,皇叔祖,你也用不着担心。” “哈依。”闲院宫载仁小声说,“老臣听陛下的,不担心。” 裕仁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苏联在暗中捣鬼,给予国民政府提供军事援助,美国从政府层面给帝国施加压力,我也能忍,帝国与中国乃是近邻,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中国事务上,帝国先天就占据了地利,苏联和美国的干预,不足为虑。” “哈依。”闲院宫载仁再次顿首,小声附和说,“美苏皆不足虑。” “英法两国在国联嘲弄帝国,藐视大日本皇军,我也同样能忍。”裕仁一边说,一边从书桌上拿起刚才的那幅字,说道,“英法已日薄西山,全然不知皇军正在奋起直追,我坚信将来终有一日,皇军会给予他们深刻的教训,所以我同样也能忍得!” “哈依。”闲院宫载仁第三次顿首,说道,“英法两国也不足虑。” 然而闲院宫载仁话音才刚落,忽见裕仁两下将手中那幅字撕成碎片,撕碎之后,裕仁又将碎片奋力掷于地上,再用双脚狠踩,再使劲的碾,仿佛脚下碾压的并不是碎纸片,而是一群蚂蚁似的,他试图将这群蚂蚁碾碎。 裕仁一边用脚碾着碎纸片,一边终于咆哮出声:“但大梅山独立团又是什么鬼?区区一个团,而且还是中国的一个团,居然也能全歼了帝国最精锐的常设师团,居然也敢往我的心头插上一刀,你叫我如何忍得?你叫我如何能忍得?!” “哈依。”闲院宫重重顿首,说道,“此事断不能忍!” 刚才裕仁绷着没有发火时,闲院宫载仁感到心惊胆颤,现在裕仁终于把火发出来,闲院宫却反而不怎么担心,只要裕仁把火发出来了,就没事了,大不了就是武汉会战暂停,先调集一到两个师团前往剿灭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 反正对帝国来说,无非也就是战事多持续一到两个月,无非就是多发行一些国债,只要能平息了天皇的怒火,这么点付出都是值得的。 裕仁接着咆哮说:“而更让我无法容忍的是,是畑俊六的消极态度,在他出征前,我就再三跟他叮嘱过,徐锐乃是帝国死敌,应该优先予以消灭,可是他一到了中国战场就立刻把我的话抛到脑后,但凡他只要稍加重视一点徐锐,又岂么会有今日之败?畑俊六若是再往大梅山派一个师团,第十师团又岂会落个全军覆灭?!” 闲院宫载仁对于畑俊六现在也已经是失望透顶,这个首席军刀自从到了中国战场,表现可谓是大失水准,搞得他这个保举人也是很没面子,当下便对裕仁说道:“陛下,要不然就撤换畑俊六得了,这次直接让冈村宁次上司令官吧。” 然而裕仁却摇了摇头,冷然说道:“皇叔祖欠考虑了吧,第十师团已经玉碎,而武汉会战也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刻,消灭大梅山独立团的最佳时机已经丧失,这个时候再撤换畑俊六,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更加助长徐锐的气焰,也会使得西方各国更加藐视皇军,到时候他们又会嘲弄我们说,大日本皇军被区区一个团,逼得四易其帅!”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陛下英明,是老臣欠考虑。” 裕仁长长的舒了口气,又说道:“这两天来,我已经反复考虑过了,徐锐嚣张,且由得他嚣张一时,既然剿灭大梅山独立团的时机已失,那就不妨按照畑俊六的计划来吧,先行打完武汉会战,然后再回头收拾徐锐。” 闲院宫载仁赶紧附和:“陛下英明。” 裕仁摆了摆手,又说:“为了尽快结束武汉会战,不妨将第二十一军也编入华中派谴军的战斗序列,到时候第二十一军所属之第四、第一零四师团是从水路直接投入长江沿线之战场,还是由陆路从韵关、彬州向衡阳方向攻击前进,可由华中派谴军自行决定。” 到了现在这个份上,裕仁也是想明白了,再怎么生畑俊六的气也是于事无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给畑俊六提供最大的助力,以帮助华中派谴军尽快结束掉武汉会战,然后才能够抽出兵力来对付徐锐。 第618章 炊事班长 裕仁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的时候,王沪生也在独立团的团部大发雷霆。 这次王沪生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胳膊受伤,他在野战医院住了两天,结果就在这两天时间内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超乎王沪生想象极限的大事,徐锐居然把俘获的一万多鬼子战俘进行了审讯,但凡是手上沾了中国百姓鲜血的,统统都给枪毙了。 是真的枪毙了啊,王沪生事后才知道,徐锐足足枪毙了五千多鬼子! 本来独立团俘获的鬼子有一万两千人,可现在,却只剩下七千人了! 大规模屠杀战俘,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是骇人听闻的,白起因为坑杀了四十万赵军战俘而留下了千古骂名,王沪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这一消息传开之后,徐锐的形象将会被小日本的媒体抹黑成什么鬼样,那些西方媒体也不会放过他。 而更加糟糕的事,因为杀俘而受影响的并不只徐锐个人,还有中共! 屠杀战俘这件事,将会对中国共产党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老徐啊老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王沪生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徐锐,气乎乎的说道,“眼见打了一次天大的胜仗,我都已经向军部打报告,申请将独立团扩编为五支队,你都是快要担任支队司令员的人了,现在可好,彻底没戏了!” “没戏就没戏,反正我觉得这事没错。”徐锐说,“这些鬼子就是该杀。” “你呀你,你呀你。”王沪生指着徐锐,恨声说,“你倒是杀得爽快了,可你知道你这一行为给咱们独立团带来多大的损失?你知道你的这一行为给我们中国共产党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老徐呀,你真是,你真是太不成熟了。” 徐锐便不再说话了,他承认此举会对中共的声誉造成一定伤害,但是,他仍然不认为这一行为就错了,身为军人,沙场杀敌是本职,这没错,所以徐锐绝不会因为这些鬼子战俘在战场上枪杀过中华军人就枪毙他们。 但是残杀无辜中国百姓就是另一回事了。 中国有句老话,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些鬼子既然杀害过中国的普通老百姓,那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像历史上那样只是严惩了首恶,而将上百万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普通日军战俘放回日本的事,绝对不会在他徐锐领导的大梅山根据地出现。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徐锐还是会毫不犹豫杀俘。 这些鬼子战俘就是该死,杀了他们又有什么错? 两人正说话间,何光明、万重山等几个老资格营长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何光明兴冲冲的大叫道:“政委,这次咱们独立团一家伙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而且还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中的一个,组织上总该有所表示,独立团扩编支队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是不是批文已经下来了?” 说完何光明还煞有介事的冲着徐锐敬了记军礼,大声说:“报告司令,新四军第五支队第一团第一营营长何光明前来向您报到,请您训示。” 李海和黑皮则趁机起哄,李海叫道:“老何,虚伪了不是?” 黑皮也大叫道:“你小子也是快当团长的人了,还端啥端?” 何光明嘿嘿一笑,说道:“什么团长,你们可不要瞎说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何光明嘴上虽然说着八字还没一撇,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不过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认为,这次独立团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军部不给个支队是说不过去,徐锐当了支队司令,他们自然也就跟着官升一级要当团长了。 看着何光明、万重山、李海、黑皮四个在那里闹,王沪生就越发的闹心。 本来嘛,要是没出杀俘这出,眼下就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可现在出了这档事,不仅独立团升格的事没有了可能,搞不好就连徐锐这个团长都保不住,因为共产党的纪律,功是功过是过,功过是绝对不能相抵的。 想到这,王沪生就越发闹心。 “够了,都他妈给我闭嘴吧!”王沪生忍无可忍,大吼道,“全都给我滚!快滚!” 何光明、万重山、李海、黑皮四个便面面相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政委一贯都是温文尔雅,很少有发火的时候,爆粗口更是罕见,今天这是怎么滴了,政委怎么这么大的邪火,按说不应该啊,这不是刚刚才打了大胜仗么。 看着何光明四个,王沪生越发恼火,再次大吼:“我让你们赶紧滚,一个个的耳朵塞驴毛了,快滚,给我滚,赶紧的滚,快滚!” 一边说,王沪生一边还伸脚来踢何光明。 何光明四个便赶紧抱头鼠窜,一会就没了人影。 徐锐说:“老王,你这又何必,多大个事,值当发这么大火?” “多大个事?”王沪生哭笑不得的说道,“老徐,这事可大了!” “能有多大?”徐锐哂然说道,“大不了不升格,不当司令呗。” “不当司令?”王沪生哼声说,“你不仅当不了司令,怕是团长都当不成了!” “不能够吧?”徐锐愕然说道,“就因为杀了几个鬼子,组织上还能撤我职?” “杀几个鬼子当然没事,可你杀的是几个吗?”王沪生摊着手说,“老徐哪,你杀的可是整整五千多个,五千多哪!” “五千多个又算得什么?”徐锐也是说的有些不耐烦了,阴声说,“小鬼子打下南京之后杀了有多少人?三十多万!而且还是无辜百姓!对小日本,就不该讲人道主义,就该以暴止暴,以杀止杀,得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好惹!” “你这,这……”王沪生被徐锐说的哑口无言。 王沪生忽然间觉得,徐锐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反驳。 好半天后王沪生才反应过来,气急说道:“你这就是强辞夺理,小鬼子在南京屠杀我们同胞是不对,我们也跟着杀战俘,不就变得跟他们一样了吗?” “这怎么能是一样?”徐锐说,“小日本跑到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杀我们同胞,这是侵略行径,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杀死武装侵略者,这叫保卫祖国,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政委,就杀俘这件事,你就是说破了大天我也是不服,不服,我不服!”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王沪生苦笑,“你就等着组织上的处理吧。” “我等着。”徐锐嘿然说,“我就不信了,组织上还能把我给枪毙了。” (分割线) 徐锐不知道的是,就如何处理徐锐的事,新四军军部的首长们已经吵翻天了。 对徐锐的处理意见有两派,且严重相左,以叶军长为首的一派坚持认为徐锐的行为并无过错,那些杀害过中国平民的鬼子属于战犯,对于战犯就应该严惩不贷,枪毙乃他们应有的下场,所以徐锐不仅没有过错,反而应该给予肯定。 不过以项政委为首的一派,却坚持认为徐锐犯了错,而且还是大错!因为党的一贯宗旨就是优待俘虏,徐锐未经请示就杀了五千多个战俘,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对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予以严惩,否则党纪何在?军法又何存? 两派意见严重相左,相持不下,最后只能举手表决。 最终项政委一派意见以微弱优势胜出,决定给予徐锐处罚。 不过在处罚力度上又出现了严重分歧,有人主张直接撤职,有人主张撤销团长职务,以代理团长的身份,继续主持独立团的工作,还有人则坚持认为,给予党内警告已经足够,完全没有必要撤职,否则难免会让基层的指战员寒心。 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项政委一锤定音,将徐锐的职务由团长降为团部炊事班班长,独立团团长不外调,由独立团的政委王沪生暂时兼任,处理意见里还特别加了一条,什么时候徐锐认识到了自己错误,什么时候官复原职。 其实军部的处理就是一种态度,党纪不容亵渎!不管你在党内是个什么职务,不管你为党为国家立了多大功劳,都不能够触犯党纪,只要触犯了党纪,就必须接受相应的处罚,在党纪军法面前绝无例外! 同时,这一处理意见也留下了足够余地。 表面上徐锐的职务被一撸到底,从团长直降为炊事班班长,但是实际上,由于没有外调他人前往大梅山独立团,而是由政委王沪生兼任独立团的团长,潜台词就是,独立团还是徐锐说了算,徐锐其实就是代理团长。 对于如何处理徐锐,军部首长也真的是煞费苦心。 讨论完了处理意见,接下来讨论的就是嘉奖问题。 按照共产党的纪律,过是过,功是功,有过要罚,有功就要奖。 这次大梅山独立团打了胜仗,那就应该受到嘉奖,本来军部已经决定将独立团升格为五支队,不过这一意见在上报到延安之后却遭到了否决,不过这难不住“足智多谋”的军部首长们,军部首长们很快就想出了迂回之计。 第619章 军分区 “喏,组织上的处理意见下来了。”王沪生阴着个脸,将一纸电报递给了徐锐“党内记大过一次,至于行政处分,团长职务撤销,直降为团部炊事班班长。” 徐锐看完电报之后立刻咧开嘴巴笑了,对王沪生说道:“老王,好事啊,因为受到我杀俘的牵连,独立团升格的事情泡了汤,但是现在组织上设立了大梅山军分区,也算是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个遗憾。” 设立大梅山军分区,也就意味着有了自主扩军的权力。 换句话说,只要不设立师(支队)一级的战斗单位,团一级战斗单机,你想扩编多少个就扩编多少个,只要你有足够的人手枪支,你大梅山军分区编成一百个团也随你,不仅新四军是这么干的,八路军其实也是这么干的。 像晋察冀、冀中等大型根据地,下面的军分区都排到了十几号,有些成立较早的军分区甚至扩编到了十几个团。 所以设立军分区还真是个高招,国民党保住了面子,共产党得到了里子。 王沪生苦笑着说道:“老徐,你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的,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干吗哭丧个脸?”徐锐嘿然说道,“不就是当伙夫么,有啥大不了的。” “什么伙夫,你想的倒美。”王沪生哼声说,“独立团这摊,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军分区这一摊,你可别指着全推给我,我这小肩膀可挑不起这副重担。” “那是你的事,这是组织上交给你的重担,你可别在这里挑肥捡瘦。”徐锐站起身,拍拍屁股然后往外走,“我得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王沪生赶紧喊:“老徐你等等,老徐,老徐……” 徐锐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王沪生看得出来,徐锐虽然表面上没说,可内心里却还是有点情绪,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任谁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没升官不说,反而给撤职了,心里都不会感到痛快,也好,就让老徐休息一阵吧。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也不会再有大的作战任务。 当下王沪生吩咐徐野说道:“狗子,去把各营的营长都请来。” 徐野现在已经被徐锐上调到了团部,正式担任团部警卫连长。 徐野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安排通讯员挨个通知各营的营长了。 半个小时之后,十几个营长就先分赶到团部,坐满了会议室。 直到要塞守备营长高初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王沪生才抬起头,轻咳了一声说道:“跟大家通报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团长因为屠杀鬼子战俘犯了错误,让组织上给撤职了,党内记大过一次,职务降为团部炊事班长。” 十几个营长闻言顿时间面面相觑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杨八难还有孙长河的感触尤为复杂,这样的处罚在国民党那边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杀几个鬼子战俘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还要撤职?不过因为这件事,也让两人对共产党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王沪生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多想,处理意见上明确说了,什么时候团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官复原职,既便现在团长没官复原职,他也是咱大梅山独立团事实上的团长,以后见了还是得叫团长。”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以极罕见的严厉语气说道:“谁要是敢喊他班长,可别怪我这个政委给他小鞋穿,都听清楚了没有?” 为了徐锐,王沪生竟公然威胁给人穿小鞋,也是没谁了。 不过与会的十几个营长却都觉得理所当然,热烈的回应。 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伙安静,王沪生接着说道:“现在宣布第二个消息,组织决定创建大梅山军分区,同时决定由我暂时代理司令员一职,至于军分区下属部队编制架构,以及各个部队的职务安排,等我跟团长商量之后再行决定。” 十几个营长听闻后先是讶然,遂即就轰然炸开锅。 尤其是何光明、万重山、铁钢等几个老资格营长,更是大喜过望,他们原以为,连团长都被撸了职务,独立团升格一事也泡了汤,他们的团长梦也就落空了,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创建军分区,这跟升格又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的建制表上不会出现新编第五支队,也就不会刺激到蒋某人。 王沪生又道:“暂时就是这样,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做好部队的整训工作,这次战斗咱们独立团,哦不,咱们军分区的伤亡虽然不小,可是收获的战斗经验也不少,只要你们做好整训工作,相信我们军分区各部的战斗力将会迎来一个极大的提升!” 十几个营长轰然应喏,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脸上的神情很是振奋。 王沪生又特意叮嘱高楚说:“高营长,你们营除了做好整训工作,还得做好战俘的安保工作,确保不出现任何的意外。” 第十师团进入大梅山的兵员足有两万两千余人,其中战死近万人,剩下一万两千余人都当了俘虏,这其中大多是工兵、辎重兵,还有炮兵,步兵联队的战斗兵很少,不过就是这一万多非战斗兵员,还让徐锐枪毙了五千多。 剩下的七千多战俘全被羁压在要塞守备营驻地。 当下高楚说:“政委你放心,自从团长杀了五千多俘虏之后,剩下的这七千多鬼子战俘简直比小猫都乖,我跟你们讲一个事情啊,昨天因为矿上的要求,我调了一百多个鬼子战俘前去挖煤,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出现了岔子,因为天黑,负责押解鬼子战俘的警卫班居然在山中迷路了,还把一百多鬼子战俘给弄丢了。” 王沪生和十几个营长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高楚却嘿嘿一笑接着说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王沪生忍不住问道:“怎么着,那一百多鬼子跑了?” “跑?真要让鬼子战俘给跑了,团长还不得枪毙我?”高楚嘿嘿一笑,说道,“结果到了第二天,那一百多鬼子战俘居然自己回来了,进大门时还排着整齐的队列,比我们要塞守备营的队列都还要整齐,奶奶个腿。” 王沪生长出一口气,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是是,政委放心,再没有下次了。”高楚连忙点头说,“再没有下次了。” 王沪生想了想,又叮嘱道:“还有,今后也别再让鬼子战俘去煤矿挖煤了。” “那不行。”高楚立刻叫道,“不挖煤不修工事,难不成白养着他们不成?团长可是明确跟我说了,这七千多鬼子战俘就是我们的免费劳工,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这是他们战俘应有的待遇,国际惯例。” 王沪生哑然了,拿战俘当免费劳工,的确是国际惯例。 当下王沪生说:“你自己掌握好尺度,别出人命就行。” 王沪生宣布散会,十几个营长热烈的讨论着,相继离去。 讨论的主题自然是大梅山军分区的架构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大梅山军分区将会编组几个主力团?有说一个,有说三个,也有说五个的,不过基本没人认为,大梅山军分区会编成十八个团,十八个团,所有营长全部都官升一级?这个想想都不可能。 第二个就是谁有资格当团长,如果就一个团,那就没什么好讲的,谁都没有戏,而如果是三个团,那么也基本没啥悬念,何光明和万重山肯定没跑,剩下一个多半是高楚,高楚这一次虽然没有参与围歼第十师团,但他守住了大梅山根据地。 如果扩编五个团,那团长的分配悬念就大了。 (分割线) 王沪生离了团部,便径直来到部队大院找徐锐。 不过在徐家小院,王沪生并没有看到徐锐,倒是在院子里看到了正跟小桃红、豆豆一起逗二皇玩儿的赛红拂,赛红拂明显已经知道徐锐被降为炊事班长的事,所以对王沪生就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小桃红和豆豆也没了好脸色。 豆豆甚至还摸了摸二皇的头,冲王沪生说:“二皇,咬他!” 二皇这小狗头还真就往上翻起了嘴唇,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乳牙。 “豆豆,你就这样对王伯伯?”王沪生苦笑摇头,又瞪着二皇说,“还有你这狗头,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下次再没有肉骨头了。” 二皇立刻收敛起凶相,不再跟王沪生呲牙,肉骨头的吸引力还是很高的。 “你是坏人。”豆豆的声音虽然还很稚嫩,语气却是毫不含糊,“你让徐叔叔去当炊事班长,你就是坏人,坏人就该咬。” “豆豆真乖。”赛红拂揉揉豆豆的小脑袋,又冲王沪生说,“这是哪阵风,把王大政委给吹到咱们家来了?” “赛大当家,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王沪生苦笑说道。 赛红拂轻哼了一声,说道:“你让我们家老徐不愉快,我就让你不愉快。” “行行行,这事是我不对。”王沪生只能退让,问道,“老徐在家吗?” “不在家。”赛红拂一翻白眼,没好气说,“让人给气跑了。” 王沪生没辙,只能灰溜溜离开,再到别处去找徐锐。 第620章 申请专利 徐锐去兵工厂了。 在兵工厂的地面射击场,徐锐正在试射郑家康刚刚加工好的手枪消声器。 这手枪消声器是郑家康根据徐锐设计的图纸加工的,主要结构就是一根中空钢管,表面钻了大量直径一毫米的小孔,在钢管内部,嵌入了十二块厚度一毫米的钢片,将整个钢管分隔成了十一个消声室,每片钢片中间钻孔,供子弹穿行。 看到郑家康将加工好的消声器通过内螺纹固定到勃郎宁手枪的枪管上,旁边跟过来看热闹的大卫忍不住说道:“加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我以前见过,不过是固定的,这样通过内外螺纹单独连接的消声器,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真是了不起的发明。” 徐锐知道这个年代已经出现了消声器,但是并不知道还没出现可以拆卸的消声器,当下询问大卫说:“大卫,你确定西方还没有这样可以拆卸的消声器?” “确定。”大卫非常肯定的说道,“我确定西方没有这样的消声器。” 徐锐说:“这也就是说,我可以将这一发明拿去西方申请专利了?” “当然。”大卫点头说,“不过我只能够替你代办美国的专利申请。” “能够申请美国的专利就足够了。”徐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他仿佛看到了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正向他招手,手枪、步枪消声器的专利并不值钱,但是他所知道的另外两样这个时代没有的军事黑科技,却一定能够卖个大价钱! 这两样军事黑科技中的一样就是火箭筒,这个必须得抓紧了,因为从时间看,再过两三年美军就有火箭筒了,不出意外现在肯定已经有人在研究,必须得抢在美国的科研机构之前把这个专利给抢下来,然后就可以等着收钱了。 另一个是底凹弹,这个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就是在弹丸底部加一个凹陷机构,就可以使炮弹弹丸的射程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上! 比如独立团部署在沙桥岗要塞的150mm口径重型榴弹炮,射程为十二公里,可是如果使用底凹弹,射程就能够增加到将近十七公里,其有效射程增加了将近五公里,千万不要小看这五公里的射程差,到了战场上,就意味着你能够打到别人,别人却打不到你。 这一刻,徐锐仿佛看到无数绿花花的美钞正从天上如雨而下,落到他的头上。 郑家康喊了几声,才终于把徐锐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问道:“团长,还试不?” “试,当然要试。”徐锐如梦方醒,赶紧从郑家康手上接过那支已经接驳好消声器的勃郎宁手枪,然后对着前方标靶连开两枪,射击场上便立刻响起两声沉闷的噗噗声响,徐锐和附近的大卫还有郑家康都可以清楚听到。 这消声效果比徐锐预期中差了一些。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一来这个时代的加工手段没法跟原来时空比,二来这属于郑家康的第一次,加工精度还没有到最佳水准,相信只要再给郑家康一点时间,后续做出来的消声器效果将会变得更好,基本满足要求是没问题的。 当下徐锐又将带消声器的手枪递还给郑家康,说:“老郑,就按照这个结构生产,先生产一百支,手枪步枪各五十支,还有我给你的三棱军刺的图纸,什么时候可以出样品?” 身为一名从后世穿越过来的解放军,徐锐对于五六式三棱军刺可以说是情有独钟,不过徐锐画出五六式三棱军刺图样,并交由郑家康加工,却并非出于情感因素,而是由于大梅山兵工厂加工能力有限,三棱军刺易于加工并且威力强大。 “那个简单。”郑家康点头说,“明天你就可以过来看样品。” “那你抓紧。”徐锐叮嘱了郑家康两句,然后就揪住了大卫。 “大卫,我需要你立刻回一趟美国,帮我申请三样军工专利。”徐锐拉着大卫说,“第一样刚才你看到了,就是手枪步枪消声器,另外两样我会给你图纸,专利申请下来之后,你就在美国寻找厂家代为加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两样装备的前景非常广阔,美军甚至英军极有可能会大量采购,届时你就能躺着收钱了。”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大卫耸了耸肩,又说,“不过申请专利所需费用、代工费用还有游说军事采购部门及我往返美国的一应费用,都得由您开支,因为你知道的,我已经从美联社辞职,现在已经是一名纯粹的军火商人了。” “没问题,我给你黄金。”徐锐一口就答应下来。 当下三人又回到了兵工厂的绘图室,由徐锐提供思路,郑家康负责绘图,花了差不多六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次日凌晨四点多钟,终于将火箭筒的加工图纸绘制出来,看看图纸上标注的精度要求,郑家康说道:“这玩意我们也能生产。” 徐锐说道:“这玩意对筒身的质量要求较高,我们就算了。” 对于自制火箭筒,徐锐没多大热情,主要是大梅山根据地还没有钢铁厂,更没有一次成型钢管的轧钢生产线,既便是投入生产,一来产量不会高,二来杀伤力也弱,万一在战场上让小鬼子给缴获一具,那麻烦可就大了。 小日本的工业制造能力,可是比中国强多了。 万一让小日本得到样品,短时间内就能够大量的生产。 到那时候,中国人还有将来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的美军就有得苦头吃了,所以现在还不如拿去美国申请专利,先大赚一笔再说,等赚了足够的钱,美国和日本开战,到时候再由大梅山兵工厂投入量产也不迟。 反正鬼子的装甲车极少,火箭筒也不是最急需的武器。 绘制完了火箭筒的加工图纸,剩下一个底凹弹就不用再绘图了,大卫本身也是一个武器爱好者,徐锐只是把概念说了说,大卫立刻就明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到美国找一家兵工厂代工生产,然后就是拿着样品申请专利,再游说采购主管部门。 这些就都是大卫的事情,天色才蒙蒙亮,徐锐就带着大卫来到了后勤部,向肖雁月支取了六百两黄金,六百两黄金价值两万多美金,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一笔巨款了,怀抱着用来装黄金的手提箱,大卫都有些紧张。 徐锐说道:“大卫,经费应该足够了吧?” “足够了。”大卫老实的说,“其实用不了这么多。” “穷家富路,你还是多带些。”徐锐说,“如果事情办完还有多余的款项,你不妨顺便替我们采购一些用得上的机器设备,你知道的,我们大梅山兵工厂还非常弱小,所能加工的产品也非常的单一,急需各种类型的加工设备。” “没有问题。”大卫满口就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尽力。” “事不宜迟,你还是尽早出发回美国吧。”徐锐又说道。 大卫便说道:“我回宿舍收拾收拾,今天上午就出发前往汉口,然后从汉口搭乘美英烟草公司的运输船前往上海。” 徐锐微笑说:“那我就预祝你一路顺风了,保重。” “你也保重。”大卫说完,走上前与徐锐用力相拥。 刚送走大卫,王沪生就找过来了,远远的就埋怨说:“老徐,这一晚上你躲哪去了,我到处找你找不着,真是的。” 徐锐笑着说:“哟,这不是王司令员么,找我有事儿?” “得得得,什么司令员。”王沪生没好气说,“谁是司令员?” 徐锐笑道:“大梅山军分区已经正式成立了,你不就是司令员么?” 王沪生道:“得了,你少拿这个寒碜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个司令员就是个顶扛的,早晚还得你来当。” 徐锐没有否认,淡然说:“找我啥事儿?” 王沪生说:“这不大梅山军分区已经成立了么,咱们分区的部队架构是不是也应该变上一变了?一个团下拖着十多二十个营,也不是个事,你说是吧?” 徐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淡然道:“这事啊,你是怎么想的?” 王沪生说:“要不然,编成三个团?两个主力团加一个警备团,三个主力营加十八个预备营缩编为十二个步兵营,分别编入到两个主力团加警备团的建制,要塞炮独立大队配属警备团,警卫营、独立营、骑兵营、工兵营外加狼牙则为军区直属队。” 徐锐说道:“你王司令员不都已经想好了么,还来问我做什么?” “老徐!”这下王沪生真有些不高兴了,说,“我可是诚心来问你的啊。” 徐锐这才轻哼一声,说道:“两个主力团少了,坑太少,不够萝卜分的,还是编成三个主力团加一个警备团吧,还有要塞炮独立大队也不要配属警备团了,到时候几个主力团的团长又得来找我,烦死人。” 王沪生说:“行,就按你说的,那团长的人选?” 第621章 缴获 王沪生说:“那三个团长的人选怎么定?” 徐锐说道:“这个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吧?” 王沪生说:“老何、老万担任团长是众望所归,警备团不属于主力部队,由高楚担任团长也没有问题,毕竟这次反扫荡作战,老高还是守住了咱们根据地嘛,不过,剩下一个主力团的团长人选,可就不怎么好确定了。【ㄨ】” 徐锐说道:“有什么不好确定的,就何书崖了。” “何书崖?”王沪生有些担心的说道,“会不会太年轻了?” 若论年龄,何书崖的确是太过年轻了,还要两个月才年满十九岁,正常情形下,这样的年龄也就是个才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担任班长都还嫌他嫩,可现在却要担任团长,要肩负起全团两千多官兵的生死存亡,确实有些让人不放心。 “年轻怎么了?”徐锐说,“在我这从来不论资历,只论能力。”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谁要是不服,等下次反扫荡也断一次鬼子的后路,老子照样提拔他当团长,要是办不到,就给老子闭嘴!” 这次反扫荡,独立营的战功仅次于狼牙中队,后期何书崖更指挥独立营、警卫营及预一营在佛跳崖附近打了个伏击战,一举重创了留守黑风口的狗养大队,从而彻底锁死了第十师团往东撤退之路,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行,那就何书崖了。”王沪生点点头,又道,“再接下来就是几个营长的人选,先说何书崖三团,丁力、雷鹏还有嵇程都是中央军出身,全都受过系统的军校教育,跟何书崖也还算对脾气,他们仨就去何书崖的三团。” “姚磊、朱晨原本就是老何部下,就去一团。” “李海、黑皮性子急,就让他们去第二团吧,让老万好好的磨一下他们。” “铁钢这个骑兵营长谁都替不了,牛大壮的炮兵营长也同样没人能替代,梅九龄的工兵营长不能动,剩下还有秋风、杨八难、许德坤、孙长河、黄守信五个萝卜,可就算加上警卫营也只剩下三个坑了,还差两个坑呢。” 徐锐说道:“许德坤不是在养马么。” 王沪生说:“那也还是差一个坑吗。” 徐锐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让守信去三团给书崖当副团长吧,杨八难去老何的一团,孙长河去老万的二团,老秋干警卫营长。” 王沪生将徐锐的意见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徐锐又说:“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没事我就回家睡家了。” 王沪生说:“暂时没别的事情了,老徐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 徐锐便轻哼了一声,一边转身往部队大院走,一边嘀咕着说:“手下一个个的全升官了,就老子降职了,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打了大胜仗居然还要被撤职,天底下哪有这道理?军部首长不讲理哪。” 听着徐锐在那里发牢骚,王沪生只能装糊涂。 肖雁月拿着缴获物资的清单追上去想要让徐锐签字,却让王沪生给制止了。 “行了,雁子,你就别拿这些事去烦老徐了,这字我来签吧。”王沪生说着就从肖雁月手里接过了缴获物资的清单,不过打量了两眼后,便立刻叫起来,“这不对啊,雁子,这次可是全歼了鬼子的一个师团,怎么才这么点缴获?” “政委,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才这么点缴获?”肖雁月撅着嘴说道,“这次缴获的枪支火炮基本都是坏的,军需补给啥的更是少得可怜,还不及咱们所消耗物资的一半数字,这次反扫荡作战,咱们亏大发了。” 日军一个师团,账面的武器装备应该有至少四十八门野炮,二十四门九二步兵炮,九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二百八十八挺歪把子轻机枪,二百八十八具掷弹筒,三八式步枪及南部式手枪将近两万支,此外还应该有马匹两千多匹,卡车百余辆。 可现在缴获物资的清单上只有二十四门75口径的野炮,而且还是坏的,九二式重机枪六十六挺,也是坏的,歪把子轻机枪九十六挺,也都是坏的,三八式步枪及南京式手枪一万五千余支,基本也是坏的,马匹卡车一概没有。 其余像弹药、药品、油料啥的更是少得可怜。 从账面上看,大梅山独立团这仗真是亏本了。 不过王沪生却想起来了,第十师团在进入大梅山之前并不是完整的,之前在沙桥岗就让他们独立团吃掉了一个联队,还有他们的野炮联队也在独立团要塞炮大队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之下损失惨重,应该只带了两个野炮大队进山。 之于缴获的枪支大多都是坏的,却是因为鬼子已经意识到难逃一劫,所以提前将所有的枪支都给损毁了,不过这不是问题,他们大梅山根据地可是有兵工厂的,虽然造不出飞机大炮以及坦克,但是修理一下枪炮却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了多久这些枪炮就能修好,并投入使用。 有了这些火炮和重机枪,三个主力团就能各配一个机炮连了,有了机炮连,三个主力团的火力强度那就能够上一个台阶,就是相比小鬼子也是不遑多让,只要小鬼子的航空兵不参战,今后就是打阵地战他们也是丝毫不怵小鬼子。 当下王沪生咧着嘴说道:“雁子,账不是你这么算的,这仗咱们赚大发了,虽说这些枪炮都是坏的,可只要兵工厂修理好了,咱们独立团,哦不,咱们军分区各个团的装备就能够上一个台阶,还有咱们根据地的民兵,也能扩编了。” 肖雁月却撅着小嘴说道:“可我只知道咱们库存的弹药少了一半,要是再来一次这样规模的反扫荡,我这个后勤部长就不要干了,只能去讨饭了。” 没有弹药倒的确是个大问题,若是没有弹药,再多枪炮也是摆设。 王沪生说道:“兵工厂的子弹、炮弹复装车间不是已经开工了么?所以你不用担心弹药消耗的问题,守着个兵工厂,还怕没弹药?” 肖雁月却嘁了一声说道:“兵工厂的子弹、炮弹复装车间是开工了,可是库存的无烟火药仅能维持半个月生产所需,半个月之后车间就该停工了。” “火药?”王沪生说道,“火药车间不是也已经开工了么?” “政委,那个是黑火药,只能用来做地雷,做成手榴弹都被人嫌弃爆炸威力太小,说什么只听见响却不见炸死鬼子。”肖雁月没好气道,“用来复装子弹还有炮弹就更别提了,复装子弹还有炮弹必须得是无烟火药。” “这样啊。”王沪生皱眉道,“必须得无烟火药么。” “必须的。”肖雁月点头说,“要不然根本没法用。” 王沪生道:“那咱们能够自己生产这种无烟火药么?” 肖雁月说:“这个你别问我,政委,你还是问兵工厂的郑厂长去吧,不过我听说,没有化工厂恐怕是没办法大量生产无烟火药。” “化工厂?”王沪生皱眉道,“上哪儿弄化工厂去。” 肖雁月摊了摊手,苦笑着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沪生苦着脸离开了后勤部,这个事成了他的心病。 (分割线) 再说徐锐,离了后勤部之后,背着手往家走。 经过韩锋家门口时,却听到二丫在嘤嘤哭泣。 徐锐还道韩锋在欺负二丫,当时就恼了,脚一拐就进了韩家小院。 韩大娘才刚过二七,院子里还到处贴着白花,穿过院子走进堂屋,徐锐一眼就看到二丫瘫坐在地抱着韩锋的腿不肯放,韩锋却不管不顾,执意要往外走。 看到徐锐,二丫便立刻跟见了救星似的,哭喊着说:“团长,你可得给俺做主。” 徐锐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瞪着韩锋说:“锋子,你长本事了是吧,学会打老婆了?” 韩锋扁着嘴没吭声,还是二丫解释说道:“团长,锋子哥他没打我,他就是想一个人偷偷去南京找啥亲王报仇。” “啥,找东久迩捻彦报仇?”徐锐火道,“锋子,你想要翻天是吧?居然敢私自脱离部队去找东久迩捻彦报仇?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你?老子把你招进狼牙战队,教你狙击的本事,不是为了帮你报私仇的,今天你要敢踏出这门,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韩锋扁着嘴哭喊道:“团长,俺娘不能白死,俺得去给她老人家报仇哇,杀母之仇要是不报,我还算是个人吗?” 徐锐冷然说:“仇当然要报,但既然是报仇,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为什么要脱离部队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去报仇?” 韩锋讶然说:“团长,你同意我去找小鬼子报仇?” “我什么时候不同意过?”徐锐狞狞一笑,说道,“从来只有咱们独立团欺负人,从来就没有人敢欺负咱们独立团,不仅大娘的仇要报,这次咱们独立团牺牲了这么多战友,他们的仇也得报,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第622章 下战书 韩锋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团长,俺要找的可是小鬼子的亲王!”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韩大娘的死,韩锋将这笔账记在了东久迩捻彦的头上。 徐锐却摇摇头说道:“锋子,东久迩捻彦虽然是鬼子的亲王,可他仅只是第二军的司令官,我们要找,就应该找最大的鬼子。” 韩锋目光一凝,说:“团长你是说畑俊六?” “对,畑俊六。”徐锐说道,“我们就找他!” 韩锋咬牙说道:“团长,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这个先不急。”徐锐摆摆手,又说,“而且光我们两个人还不够。” “团长,你是打算带上整个狼牙?”韩锋狞声说道,“那这回咱们可得把南京城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咱们得让鬼子明白,独立团就不是好惹的!” 徐锐点点头,说:“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陪二丫,不要再惹她生气。” 韩锋哦一声,再转头看向二丫时,脸上便流露出愧疚之色,小声说:“二丫,刚才是哥不对,哥跟你赔不是。” 二丫便赶紧摇头。 本来嘛,徐锐也是打算先歇两天,然后再考虑找畑俊六报仇的事情,可现在让韩锋这么一搅,徐锐便不打算歇了,离了韩家小院,就先不回自家小院,而是径直来到了县政府大院的广播站里,准备要亲口给畑俊六下战书。 徐锐走进广播站里时,梁一笑正和徐野在对台词。 这次大梅山独立团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大梅山广播台就有得忙碌了,发报捷、向整个华中地区的广大听众播报缴获物资啥的,都还是小事情,更为关键的是还得把一个个的战斗故事整理出来,并以此激励华中的军民。 尤其是徐锐首创的战地留声栏目,就没有间断过。 不过相比当初草创时,现在的战地留声在内容上、形式上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已经从最初的单纯的留声节目演变成了现在的英雄访谈类节目,这期的采访对象就是徐野,这小子在大梅山根据地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人物。 看到徐锐走进来,徐野赶紧起身敬礼。 梁一笑转过身来,也跟着敬了记军礼,笑着说道:“团长,你终于有时间来我们广播台视察工作了,我可告诉你,相比当初,现在我们广播台可是大变样了,不仅栏目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而且还有了我们自己编排的节目。” 说完了,梁一笑又喜孜孜的说道:“我去把姐妹们都召集起来……” “等等。”徐锐赶紧制止了梁一笑,说,“小梁,你就不要兴师动众了,我来就是为了通过广播给畑俊六下战书的,一会儿就走。” “下战书?”梁一笑拍着小手说道,“下战书好,我最喜欢团长给鬼子下战书了,上次团长给鬼子下的战书,一字一句我全都记得。” 然后,梁一笑竟真的把上次徐锐给畑俊六的战书复述出来:“畑俊六,听说你这老鬼子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还让俄国人打了个半死,靠着装死才从战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俄国人傻,我们中国人可不傻,老鬼子你听着,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我大梅山独立团必取你狗命,最后郑重奉劝一句,我大梅山独立团言出必践,勿谓言之不预也!” 徐锐笑道:“小丫头片子,记性不错嘛,过了这么久你居然都还记得。” “那是因为团长讲的好。”梁一笑笑道,“尤其是最后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讲的真太好了,真的好有气势,我特别喜欢这一句。” 徐锐笑笑,说道:“那你就准备开机吧。” 梁一笑说:“团长是准备直接讲话,不进行录音?” “直接讲。”徐锐霸气的摆了摆手,说,“不录音。” “行,那就直接讲。”梁一笑点了点头,当即叫来两个工作人员将演播室里的播音设备给打开来,做好了准备。 (分割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畑俊六正在南京召开阁僚会议。 畑俊六十分重视这次会议,将其视为对国民军总攻之前的最后动员,所以除了实在抽不开身的几个师团长之外,几乎所有的师团长都赶了回来,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和第二军司令官东久迩捻彦也赫然在座。 东久迩捻彦的虐疾已经基本痊愈,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每个走进会议室的师团长都会先向东久迩捻彦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怜悯,有慰问,不过更多的却是轻蔑,日本天皇在日军将士心目中至高无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皇室子弟也能得到光环加持。 事实上,陆海军中的高级将领们鲜少有人将皇室子弟放在眼里。 伏见宫俊彦是皇室子弟中少有的军事专家,也不被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东久迩捻彦这个有名的浪荡子弟?而这次第十师团的被全歼,则更是这位浪荡亲王的杰作,这就更验证了坊间的风评,这些皇室子弟,就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蹩脚货色! 东久迩捻彦坐在长排会议桌的左排的首位,低着头,默不做声。 坐在东久迩捻彦对面的冈村宁次也是两眼微眯,不知道是在思考问题呢,还是在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稍作小憩。 “大将阁下到!”门外卫兵忽然高喊一声。 在座的两位军司令官和十几位师团长便齐刷刷起身,顿首致敬。 畑俊六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会议室,走到主位站定,柔和的目光从与会的十几个将领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挥手说道:“都坐下吧。” “哈依。”十几个中将齐刷刷的顿首,齐刷刷的落座。 待所有的将领都落了座,畑俊六才扶着桌子沉声说道:“此次将大家火线召回南京,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部署对国民军的最后总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向大家转达大本营的最新决策,这也是好消息。” 顿了顿,畑俊六又说道:“为了尽可能加强华中派谴军战斗力,为了尽可能快的全面结束武汉会战,大本营决定将第二十一军也转隶我华中派谴军,如今,安藤桑正率领第四、第一零四师团,搭乘第四舰队的舰船星夜驰援华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与会将领个个面无表情,更没有交头接耳。 畑俊六点点头,再要再说话时,会议室紧闭的门却忽然被推开,然后一脸凝重的河边正三走了进来,畑俊六便将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然后河边正三就快步的走到畑俊六的面前,附着畑俊六的耳朵小声耳语了几句。 与会的日军将领纷纷竖起耳朵,却没能听清。 畑俊六听完后脸色却顷刻变了,从他的脸色,绝没好事。 就在冈村宁次、东久迩捻彦他们猜测河边正三说了些什么之时,畑俊六却闷哼一声,咬着牙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将广播接进来吧。” 河边正三讶然:“大将阁下,你确定要将广播接进来?” “接进来。”畑俊六点头说,“让大家都听听,这未必就是坏事。”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然后转身走了,不过片刻之后,河边正三便又回来,还带人搬了一台收音机进来,摆放到会议室角落,河边正三亲自上前打开收音机,并将调频锁定在大梅山广播台的频段。 收音机里很快就传出一个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东久迩捻彦一下就挺直了身板,冈村宁次躲在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也顷刻流露出一抹寒光,其余的十几个师团长也都打起了精神,因为他们全都已经听出来了,这分明是徐锐的声音,徐锐又讲话了! “畑俊六,我知道你就在收音机前,你给我听仔细了!” “我们中国人就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大梅山独立团更不是好惹的,从来只有我们大梅山独立团欺负人,还从来没人敢欺负我们,这次你真惹怒我们独立团了,他娘的,不敢光明正大在战场上拼,居然跟我们玩阴的,敢偷袭我们的根据地!” “偷袭就偷袭,居然还敢杀人,竟敢杀害我们的百姓,叔可忍婶子不能忍!” “老话说的好,来而不往,非礼也!畑俊六,你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罢,十天之内我必定带着狼牙部队,前来南京取你狗头!” “不要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更不要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还记得上次我怎么跟你讲的,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我必取你狗头,现在,我再将时间说得更明确些,十天之内我必定取你狗头!最后照例再奉送你一句警句,勿谓言之不预也!” 播音完毕,然后重头来,敢情这是大梅山广播台的循环播放。 河边正三便再次走上前,喀嚓一声关掉收音机,整个会议室便立刻变得一片死寂,静至落针可闻。 原本应该很生气的畑俊六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徐锐要来,让他尽管来,本来我还打算去长沙,既然他要来南京,那我就留在南京等他。” 第623章 轩然大波 接到徐锐下的战书之后,畑俊六表现淡定,有些人却无法淡定了。 “什么,刺杀畑俊六?!”古树同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收音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古至今,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哪个刺客会在动手之前公开告诉行刺的目标,我要杀你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他以为是谁?”古树同哼声说道。 由于招揽不成,古树同跟徐锐之间的关系一直就不太好,后来因为肥城保卫战,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度出现了缓和,不过随着肥城保卫战结束,皖中挺进旅的全军覆灭以及徐州会战惨败等一系列原因,两人的关系再度恶化。 不久前,蒋委员长因为招揽徐锐不成,又不可避免的将怨气发泄到古树同身上,发来电报将古树同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现在,古树同的第三战区已经从中日战争刚刚全面爆发时地位最高的战区,直降为九个战区中最没存在感的。 因为这,古树同对徐锐及大梅山独立团的感观急剧恶化。 作为第三战区的副总司令长官,万向云也吃了一顿挂落,所以同样的也对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没什么好感。 万向云冷笑说:“看来徐锐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大梅山打了个胜仗,真以为自己就无所不能了,居然还敢跑到南京去刺杀畑俊六,你刺杀就刺杀吧,居然还敢在动手之前公然告诉畑俊六,这已经不是狂妄,简直就是狂悖!” “什么胜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古树同冷然道。 “对对,也就是罢气好罢了。”万向云连连点头说,“要不是小鬼子点背,正好赶上八月天气最炎热,气候最干旱的时候,小日本的第十师团又怎么可能因为缺水而惨遭徐锐的区区一个团围歼?他奶奶的,我们三战区怎么就没有这运气?” 对于独立团围歼日军第十师团这一仗,第三战区长官部可谓反复的研究。 可是研究来研究去,长官部的高参们也没能够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得出一个可笑的结论,日军第十师团之所以被全歼,不是因为独立团有多么能打,更不是因为日军第十师团太弱,而是因为水源被截断所导致。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古树同和万向云,就不能不感叹徐锐的好运了。 这两人却没有想过,在截断日军第十师团水源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事实上,在截断日军第十师团水源的背后,隐藏着高超的指挥造诣,这中间牵涉到了对地形的利用,对敌我双方之战斗力的精准把控,对己方兵力的精确调度,更重要的是对时间的精确估计,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立刻就是全盘亏输之局。 但是古树同和万向云心里对徐锐有了成见,就不会这样认为,而只会以为是徐锐和独立团运气太好,是瞎猫逮住了死耗子。 当下古树同冷然说:“人不可能一直走背字,也不可能一直交好运,瞧着吧,这次徐锐要是真的带着狼牙前往南京行刺畑俊六,结果只能有一个,不仅他自己个活不成,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狼牙部队,也得跟着全军覆灭。” 万向云附和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分割线)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临时官邸。 书房里的收音机已经被关掉了,蒋委员长却仍旧沉浸在徐锐的广播讲话之中,闭着眼睛以浓重的宁波口音说:“从来只有我们独立团欺负人,从来没有别人敢欺负我们,这话说的可真是提气哪,提气,确实是提气。” 何应钦和白崇禧站在旁边,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锐这个人不仅打仗利害,利用舆论也很有一套,这已经是各方公认的事实,按说他们似乎应该顺着蒋委员长的语气,着实的夸奖徐锐几句,可是考虑到招揽徐锐失败,蒋委员长极可能内心忌恨徐锐,所以两人就不敢轻易张开这口。 蒋委员长又说道:“我们那么多师长、军长、司令,就没人敢说这个话,可惜这样一员骁勇善战的悍将,最后却是跟了共产党了。” 何应钦和白崇禧继续沉默,因为这话更没办法接。 蒋委员长却似乎也没打算从何白两人那里得到什么回应,闭着眼睛感慨了会,蒋委员长忽又睁开眼睛问两人:“敬之,健生,徐锐扬言要在十日内前往南京行刺畑俊六,对于这件事你们又是怎么看的?徐锐这是在虚张声势呢,还是确有此心?” 何应钦首先说道:“委座,日军上次派了一个支队扫荡大梅山,结果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反过手就夺了肥城,截断了华中日军北上集群的交通补给线,所以,卑职以为,徐锐这回也绝不是在虚张声势,他应该是真有报复之心。” 白崇禧接着说道:“卑职也以为徐锐绝非虚张声势。” 稍稍停顿了一下,白崇禧接着说道:“卑职就没见过徐锐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这家伙就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别人给了他一拳,他还人家一脚还不够,非得把人揍趴下,这次日军奇兵偷袭大梅山不成,徐锐肯定会报复,刺杀畑俊六应该是真。” “那就有戏看了。”蒋委员长欣然说,“你们说,徐锐能得手吗?” 何应钦淡淡的说:“卑职以为,徐锐和他的狼牙部队应该可以将南京搅个天翻地覆,但是真要想杀了畑俊六,恐怕不能够。” 白崇禧却摇头说:“卑职却不这么认为。” 蒋委员长哦一声,问白崇禧道:“这么说,健生看好徐锐能够得手?” “是的,卑职看好徐锐。”白崇禧点头说,“十天说不好,但畑俊六一定活不过九月!”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蒋委员长重重一拍摇椅扶手,忽然又问道,“对了,叔可忍婶婶不能忍,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应钦和白崇禧面面相觑。 (分割线) 开了一晚上的会,毛主席刚回到窑洞躺下没多久,门外就响起小声的对话声。 听出是朱老总在跟自己的警卫员说话,便起身说:“外面是老总吗?快进来吧。” 门帘掀起,同样一脸疲惫的朱老总快步走了进来,说道:“老毛,搅你清梦了。” “多少年的老伙计了,说这就见外了。”毛主席摆了摆手,又说,“你朱老总可是我们全军的定海神针,错非是十万火急的事,你是不会搅人清梦的,说吧,又有什么大事?该不会是徐锐那小家伙又搞出什么名堂了吧?” “还真是。”朱老总击节道,“老毛,我服了。” “还真是?”毛主席讶然道,“徐锐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朱老总说:“我也是刚刚才听到广播,徐锐这小家伙居然在今天早上,通过大梅山广播电台的广播给日军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畑俊六下了封战书,扬言要在十日内带着他的狼牙战队前往南京,取他的项上人头!” “有这事?”毛主席说了一句,然后就沉默了。 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张小纸片,又从口袋里摸出烟丝摊好,再卷成卷烟,再划着火柴点燃自制卷烟开始吞云吐雾,朱老总也不着急,坐在一边静静等,多年的合作,两人已经培养出了良好的默契,朱老总绝对不会在毛主席思考问题时打断他。 一支烟快要抽完了,毛主席终于说道:“徐锐这小家伙不简单哪。” 朱老总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急声问道:“这小子怎么个不简单法?” 毛主席先将烟头摁在鞋底掐灭,然后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微笑说:“在我看来哪,徐锐此举目的有二,其一呢,转移视线,大梅山根据地的反扫荡虽然胜了,而且还全歼了来犯的日军第十师团,可是大梅山独立团自身伤亡必定也十分之大,这个时候正是大梅山独立团最为虚弱的时候,而徐锐此举呢,正好可以将日军的注意力给吸引开来。” “说的在理。”朱老总点头说,“日军忙于保护畑俊六,暂时也就顾不上再出兵扫荡我大梅山根据地了,大梅山独立团也就可以赢得一段极其宝贵的休整时间。” “其二呢,恐怕是在混淆视听。”毛主席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是徐锐,我就绝不会去南京刺杀畑俊六,畑俊六虽然是大将,是华中派谴军司令官,可他并不负责前线的指挥,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却是前线的指挥官。” 朱老总一点即透,沉声说:“老毛你是说,冈村宁次?!” “对,冈村宁次。”毛主席说道,“这个冈村宁次可是了不得啊,薛岳那么能打,第一兵团都被打得溃不成军,由此可见这个冈村宁次有多难对付,反过来,冈村宁次一死,湖南战场的日军必定就大乱,武汉会战的局面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这一来,大梅山独立团就可以赢得更充裕的休整时间。” 第624章 干掉冈村宁次 徐锐下的战书不仅在国共两党的高层引发了轩然大波,在大梅山军区内部更是引起了极大的风波,几乎是徐锐这边刚刚发布完广播演讲,那边才刚刚回到各自驻地的十几个营长便又自发的回到了团部,而且一个个难掩兴奋之情。 军人尤其是军官,就没有一个不盼着打仗的。 徐锐带出来的这群悍将更不用说,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所有人中间只有一个人急得跳脚,他就是刚刚成立的大梅山军分区的代司令员兼政委王沪生,在王沪生看来,徐锐之所以这么做分明是在闹脾气,因为对军部首长的处罚不满,所以在使小性子,所以王沪生决定阻止徐锐这么做。 王沪生先是找到了政府大院的广播台,却没找着徐锐。 然后王沪生怒冲冲直奔狼牙驻地而来,十几个营长聚集在王沪生身后,准备看热闹。 可是来到狼牙驻地一看,也没见着徐锐,而只看到冷铁锋在主持新狼牙的选拔考核,这次反扫荡作战,狼牙中队还是牺牲了不少人,总共八十多号人,战斗结束后,就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弟兄了,不过小鬼子死得更多。 小鹿原的特战大队几乎被打得全军覆灭。 损失了三十多个狼牙,把冷铁锋心疼的不行。 所以战斗结束之后,冷铁锋第一时间就开始重新招募队员。 看到王沪生带着十几个营长怒冲冲过来,冷铁锋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登记处迎上前来说:“政委,你这是怎么了?” “老徐呢?”王沪生问道,“老徐来你们这没有?” “老徐?”冷铁锋讶然说,“他没有来我们这呀,怎么了?” 话音方落,十几个营长中间就有人叫道:“政委,团长来了。” 王沪生扭头一看,便果然看到徐锐从另一个方向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看到徐锐,王沪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说道:“老徐,你过分了啊。” 徐锐也被王沪生搞得满头雾水,说道:“老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过分了?” 王沪生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犯下了几个错误?其一,未经请示上级便擅自组织军事行动;其二,你要亲自带队去南京,这就叫擅离职守;其三,你没有跟我商量就决定这么大行动,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得得得,少在那跟我扯。”徐锐不耐烦了,说道,“还三大罪状。” 王沪生被抢白得险些背过气去,大怒道:“老徐,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徐锐窝火道,“我一个团长,还不能够决定行动?” “你的团长已经被撸了。”王沪生怒道,“现在你就只是个炊事班长。” “少扯淡,还炊事班长。”徐锐嘿然说,“就算我只是班长,大梅山独立团也还是我姓徐的说了算,不信你问问大伙。” 周围十几个营长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沪生便真有些生气了,铁青着脸说:“总之,我坚决不同意行刺畑俊六!” 看到局面变得有些僵硬,徐锐便把十几个营长都给轰走了,然后拉着王沪生走进冷铁锋的办公室,笑着说:“行了老王,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全担心,不过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小鬼子知道我要去南京,他们又能奈我何?” “你知道就好。”王沪生轻哼了一声说,“你再厉害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南京可不比在大梅山,那是鬼子的老巢,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老徐哪,这次行动你真的是有欠考虑哪,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 “有欠考虑?”徐锐说,“老王,我看欠考虑的人是你。” 王沪生呃一声,惑然说:“老徐,你这话又是几个意思?” 徐锐便扭头问冷铁锋道:“老兵,你跟政委说说,我为什么这么做?” 冷铁锋便对王沪生说道:“政委,这次反扫荡咱们军分区虽然赢了,而且还全歼了日军第十师团,可咱们自身的伤亡也很大,各个参战部队,情况最好的也伤亡过半,像一营、二营、三营、独立营,减员更超过六成!” “这个我知道。”王沪生皱眉说道,“可这跟刺杀畑俊六有什么关系?” 冷铁锋摇头说:“政委,你不觉得现在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十分危险么?眼下各个参战部队全都是伤亡过半,而且全都筋疲力尽,正是急需要休整的时候,如果鬼子在这个时候调一到两个师团来扫荡,你觉得咱们还能顶住吗?” 王沪生凛然道:“这个,恐怕,很有可能顶不住吧?” “不是恐怕可能顶不住,是肯定顶不住。”冷铁锋说,“以我们现在的情形,最多顶住鬼子一个旅团的进攻,鬼子若是调来一个师团,我们就只能放弃梅镇进山打游击,鬼子若是调来两个以上的师团,我们就只能放弃大梅山,转进大别山了。” 王沪生恍然道:“我明白了,老徐扬言刺杀畑俊六其实就是颗烟雾弹,目的仅只是为了转移老鬼子的视线,令其无暇调兵前来扫荡?” 徐锐嘿然说道:“我通过广播,公开向畑俊六下战书,确有转移视线,为各团各营赢得休整时间的意图,但这绝非什么烟雾弹。” 王沪生怒道:“这么说你还是要去南京?” “南京?”徐锐嘿嘿一笑,摇头说,“我们不去南京,去九江。” “九江?”王沪生听了个满头雾水,“怎么又去九江,去九江做什么?” “九江?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司令部就在九江!”冷铁锋却一下反应过来,凛然道,“老徐,你真正要杀的并不是畑俊六,而是冈村宁次?!” 徐锐说:“对,我要杀的不是畑俊六,而是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王沪生说,“怎么又扯到冈村宁次了?” 徐锐冷然说道:“畑俊六在日本陆军界虽然有首席军刀之美称,其实却是能力平平,而且身体也十分不好,日军大本营之所以委任他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官,是因为他资历声望足可以平衡各方的压力,而不是因为他在指挥上有多么的厉害。” “在我的眼里,畑俊六不过冢中枯骨,根本不配我出手行刺他!” “冈村宁次却不然,这老鬼子是昭和军阀的灵魂人物,在日本陆军中不仅威望卓著,其指挥造诣更是鹤立鸡群,薛岳乃是国民军中最能打的悍将,可是在与冈村宁次的交锋中,除了一开始因为冈村宁次轻敌取得一定战果,之后再无建树。” “只要我们干掉冈村宁次,湖南战场的日军必定乱套,就算薛岳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反败为胜,扭转颓势却是毫无悬念,也就是说,冈村宁次一死,武汉会战的局面将更加复杂,日军要想取胜就得付出更大代价,更长时间!” 作为穿越众,徐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更清楚冈村宁次的厉害。 冈村宁次可以说是日本这个岛国涌现出的为数不多的具备战略眼光的军事人才之一,在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任上,这老鬼子创造性的改良了囚笼政策,其前任多田骏也曾经采用囚笼政策,但多田骏的囚笼仅只是军事囚笼。 而冈村宁次的囚笼政策却是政治军事并行! 冈村宁次的新囚笼的核心,就是以华制华,给予中国人以尊严!冈村宁次反对日本人在华北各级伪政府中任职,主张给予华人足够的尊重,保障华人安全,给予华人政治权利,甚至不允许日侨享受特权。 表面上,冈村宁次的做法使日本人的利益受损。 实际上,冈村宁次的做法给华北的敌后抗战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因为冈村宁次的新囚笼政策具有很强的欺骗性,在他的治理下,地主乡绅拥有跟民国时代几乎一样的政治权利,而老百姓的生活甚至比民国时代还要安定,政治层面上,冈村宁次更竖起讨蒋爱民的旗帜,重点打击黄埔系的中央军! 在这一政策影响下,华北战场上的地方杂牌军,像孙殿英、庞炳勋、孙良诚、石友三等等杂牌部队,纷纷投敌,在寺内寿一及多田骏时代,这些地方杂牌军曾跟日军浴血拼杀,可是进入到冈村宁次时代,这些地方杂牌却都摇身一变成了伪军,这就是冈村宁次的本事,不服还真不行。 事实上,冈村宁次威胁的不仅仅只是国民军,还有八路军! 冈村宁次将华北的占领区分成三种不同类型,冠以模范区、游击区、敌占区,对于模范区的老百姓,给予尊严,使之享受应有政治权力,对于游击区的老百姓,则迫使其迁徙,强迫他们迁入模范区居住,对于敌占区的百姓,则采取了残酷的三光政策。 在这一政策分化下,八路军在华北的各个敌后根据地面积迅速缩小,八路军的总兵力也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内,从百团大战时的四十万缩减到了不足二十万人,如果不是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结果怎样真的很难讲。 连彭总都承认冈村宁次难对付。 所以很有必要先干掉冈村宁次! 第625章 决心已定 冈村宁次对中国以及中华民族的威胁,怎么夸大都不过分! 所以只要有机会,徐锐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干掉,以前冈村宁次在关东军担任第二师团的师团长,远在东北,徐锐拿他无可奈何,后来武汉会战爆发,冈村宁次一如历史上那般被破格提拔为华中派谴军第十一军的司令官,徐锐就曾经萌生过行刺的念头。 可惜,不等徐锐付诸行动,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就带着第十师团打上门来,徐锐也就只能将刺杀冈村宁次的想法暂时抛诸脑后,现在第十师团已经被独立团给全歼了,徐锐立刻又萌生出刺杀冈村宁次的念头。 至于公开扬言刺杀畑俊六,一是为了转移鬼子的视线,使得畑俊六这个老鬼子暂时无暇顾及对大梅山的扫荡,二是为了战术欺骗,将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吸引在南京,等到狼牙潜入九江,行刺冈村宁次之时,就能够相对容易一些。 徐锐身为穿越众,深知冈村宁次厉害,王沪生不是穿越者,就有些不以为然。 “老徐,这个冈村宁次就算比别的老鬼子厉害些,也是厉害得有限,就算你刺杀了冈村宁次,鬼子天皇也会再派一个老鬼子过来,没什么用,你总不能把鬼子天皇派过来的司令官全都杀了吧?”王沪生摇头说,“所以,我还是不同意你去冒险。” 顿了顿,王沪生又接着说:“至于说转移视线什么的,既然你已经在广播上公开的宣布了要去南京刺杀畑俊六的消息,那就已经达成了转移视线的目的,所以就更加没有必要以身犯险,带着狼牙前往九江行刺。” 徐锐便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沪生解释。 站在王沪生的立场上,这么想其实很正常,在他看来,冈村宁次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鬼子将领,死了一个冈村宁次,还会再来冈村太郎、冈村三郎什么的,鬼子的战斗力不见得就会削弱,而徐锐对于独立团却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王沪生绝对不会同意徐锐去九江冒险。 但是徐锐却知道,冈村宁次对于日军来说,也是不可替代的! 若没了冈村宁次,小日本就再不会有第二个冈村宁次,在华北方面军乃至中国派谴军司令官的任上,给中国造成无可挽回的惨重损失!客观的讲,有跟没有冈村宁次,抗日战争的进程将变得截然不同。 所以说,徐锐是一定要去九江的。 徐锐说:“老王,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九江我是去定了。” “老徐,要不然这样。”王沪生说,“让老兵带着狼牙去九江,但你不能去。” 冷铁锋立刻点头说道:“老徐,我看可以,咱们大梅山军分区现在很虚弱,这个时候你确实应该留在家里面坐镇,九江我去就可以了。” 徐锐却摇头说道:“行刺冈村宁次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次不能得手,恐怕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所以我必须得亲自去。” 王炉生便着急了:“老徐,你属驴的是吧?怎么说都不听。” “老王,我就是属驴的。”徐锐嘿然说道,“反正这九江我是去定了,等我干掉了冈村宁次,回来你怎么处理我都行,哪怕真撤我的职,真的让我去当炊事班长,我也毫无怨言,而且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咋样?” 王沪生便不知道该怎么劝徐锐了。 徐锐又接着说道:“老兵还有老王,为了使刺杀行动尽可能的突然,在南京那边我们恐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有必要跟南京地下党的同志取得联络,这几天让他们在南京弄出一点动静来,给畑俊六这老鬼子热热身。” 王沪生叹息一声,说道:“可这事儿,我该怎么跟军部首长说?” 徐锐笑着说:“怎么说?如实说呗,反正我是蚤子多了不痒,大不了再背个处分。” “大不了再背个处分?说的可真是轻巧。”王沪生没好气道,“知不知道你现在就背着党内记大过的处分?再加一等就是留党察看了,知不知道留党察看意味着什么?这将成为你一生中洗刷不掉的污点,进步什么的也别想了。” 徐锐笑着说:“只要能够杀了冈村宁次,开除党知籍我也认了。” “我了个去,你真就这么忌惮冈村宁次?”王沪生瞠目结舌道。 徐锐点头说:“没错,我就是这么忌惮冈村宁次,为了干掉他,花多大代价都值,这之前要不是第十师团来犯,没准我早就动手了。” 王沪生苦道:“好吧,那这黑锅我来背。”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阁僚会议已经结束。 冈村宁次却被畑俊六给留了下来。 对于大本营将冈村宁次越级提拔为第十一军司令这件事,畑俊六是很不满的,但是对于冈村宁次的能力,畑俊六却是承认的,在武汉会战中冈村宁次也展显了他的能力,尤其是大跨步的迂回株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长沙之战,更加证明了他的指挥能力,所以对于即将展开的总攻,畑俊六对冈村宁次是寄予了厚望的。 正是因为这,畑俊六才特意把冈村宁次给留下来。 畑俊六不认为自己能在具体的战术上给予冈村宁次什么指导,他只是想要单独给冈村宁次打打气,令其变得更有底气。 “冈村桑,这次就拜托了。” “大将阁下客气了,这是卑职应尽的职责。” 两人才刚开了个头,办公室外就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遂即紧闭的房门就被移开,再然后脸色苍白的东久迩捻彦就急匆匆走了进来,在东久迩捻彦的身后跟着畑俊六的副官,向畑俊六投来歉意的目光,因为没能阻止东久迩。 东久迩捻彦浑然不顾畑俊六另外还有客人,径直走上前说道:“大将阁下,我是第二军的司令官,我有权将第十五、第十六师团从金寨、商城前线调回来,你虽然是我的上级,但是你没有权力更改我的命令。” 畑俊六皱了皱眉头,说:“殿下,之前忘了通知你了,由于你伤势未痊愈,大本营已决定中止你的司令官职务,第二军司令官一职将由我来兼任,所以我并没有越权,至于殿下你么,还是回野战医院安心的养伤去吧。” “纳尼?”东久迩捻彦瞠目结舌,“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殿下如果不相信,可以向大本营求证。”畑俊六淡淡的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畑俊六还真的没有瞎说,东久迩捻彦因为指挥不力,导致第十师团被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此事不仅引发了大本营对他的极度不满,甚至于连裕仁天皇也对他的这位皇叔失去了信心,所以将东久迩捻彦停职也就在情理之中。 东久迩捻彦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畑俊六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当下东久迩捻彦便软化下来,说:“大将阁下,第十师团虽然集体玉碎了,但是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代价,经过这一战,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也是伤亡惨重,眼下正是独立团最为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将第十五、第十六师团调回,以雷庭万钧之势,对大梅山进行第二次的扫荡作战,定然可以大获全胜。” 顿了顿,东久迩捻彦又说道:“反之,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对大梅山的扫荡,则大梅山独立团不仅仅可以获得充分的整训,而且在完成整训之后,大梅山独立团将会更强大,今后对付起来也将会更困难,真要这样,第十师团的玉碎才真正是毫无价值。” 敢情东久迩捻彦还没有死心,念念不忘还是要剿灭徐锐的独立团。 可惜的是,畑俊六却根本不为所动,说:“殿下,我还有事,您先请回吧。” “是因为徐锐的战书么?”东久迩捻彦又说道,“大将阁下,你千万不要把徐锐的广播讲话当回事,他这是转移视线,通过制造紧张气氛,将皇军的注意力从大梅山转移开,这样他的独立团就可以休养生息了,我们却是不能上当。” 畑俊六便不耐烦了,皱眉说:“殿下,如何对付徐锐,我已经有通盘考虑,不过出于对您的身体健康负责,您还是尽快回医院治疗,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还有冈村桑来处理就可以了,我保证剿灭徐锐以及他的大梅山独立团,好吗?” 东久迩捻彦见无法说服畑俊六,只能够转身悻悻而去。 目送东久迩捻彦的身影远去,冈村宁次说道:“大将阁下,殿下刚才有一句话其实并未说错,徐锐通过广播公然下战书,多半真是为了转移视线,其真正意图恐怕还是为了将皇军的注意力引到南京,这样他的部队就有充裕时间进行休整。” “怎么?”畑俊六皱眉说道,“冈村桑也认为剿灭徐锐,比结束武汉会战更重要?” “这当然不是。”冈村宁次摇头说,“徐锐虽然难以对付,却终究不过一团的兵力,对于皇军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正面战场的战事一结束,皇军反过手来就能够将其轻而易举的碾碎,而武汉会战却关乎帝国之国运,断然不可轻忽。” 第626章 忍术 冈村宁次还是有些小觑徐锐,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没有交过手。 “这不就是了。”畑俊六沉声说道,“当下皇军就该倾尽全力,心无旁骛的对付武汉战场的国民军,所以,冈村桑你回九江后,也需尽快制定出作战计划,眼下已经是九月初,天气已经日渐转凉了,虐疾疫情也在缓解,是时候结束了。” “哈依。”冈村宁次重重顿首,说道,“卑职定不辱命。” 送走冈村宁次没多久,副官坂井正义便又进来报告说:“大将阁下,小鹿原桑还有鸠田桑已经到了,现在就请他们进来吗?” 畑俊六点头说:“那就请他们进来吧。” 坂井正义转身退出去,过了没多久,轻薄的木门便被人再次移开,然后小鹿原俊泗还有华中派谴军特务机关的总机关长鸠田宽,便联袂走了进来,经过半个月的将养,小鹿原俊泗的伤势已完全痊愈,不过走路姿势却再回不到原来的那样。 畑俊六沉声说:“小鹿原桑,鸠田桑,徐锐的广播演讲你们想必也听见了,不知道两位对此事又有何见解?” 小鹿原俊泗说:“徐锐此人虽然狡猾,却从来言出必践,他既然公然在广播中扬言要来南京刺杀大将阁下,那就一定会付诸行动,所以,卑职以为,切不可麻痹大意,我们必须做好派谴军司令部的安保工作,最近这半月,大将阁下最好也不要外出。” 鸠田宽也说道:“卑职完全赞同小鹿原桑的见解,大将阁下身负大军之重,断然不可有所闪失,既便徐锐只是虚张声势,我们也需全力戒备,所以卑职建议,最近这半个月对南京实施全城戒严,所有人等必须持有特务机关签发的良民证才准许出入。” 畑俊六也十分在乎自己老命,说:“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兴师动众?” “此事交给卑职还有鸠田桑就可以了,无需大将阁下费心。”小鹿原俊泗说,“这次徐锐不来也就罢了,他若是敢来,就别再想活着离开南京。” “哟西。”畑俊六欣然说,“那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还有鸠田宽便同时重重顿首。 离开芳华园,小鹿原俊泗没有回驻地,而是跟鸠田宽回了派谴军特务机关。 因为对南京实施戒严,保证畑俊六的绝对安全,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这需要小鹿原俊泗和鸠田宽将方方面面的因素全都考虑周全,更需要特战大队跟特务机关的通力合作,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仍还有二十多人。 第十师团虽然在青风山道全军覆灭了,但小鹿原大队并未全军覆灭。 跟第十师团进入青风山道的两个战队,第二战队是确实全军覆灭了,但是第一战队却仍有二十多人跟着五十岚翠逃了出来,这二十多个特种兵也成了特战大队的种子,小鹿原俊泗眼下正在到处选拔新队员,重建特战大队。 不过现在,小鹿原俊泗却必须先把特战大队的重建工作暂停。 因为保证畑俊六的安全更重要,徐锐的威胁,谁敢掉以轻心? 就一些细节问题达成一致之后,终于进入到最后最核心的讨论议题。 鸠田宽说:“小鹿原桑,从你们特战队反馈回来的信息,在徐锐的狼牙部队中似乎存在传说中的影忍,而徐锐本人更拥有某种秘术,可以瞬间大幅度提升战力,所以,要想借这个机会铲除徐锐,恐怕是希望渺茫哪。” “希望再渺茫,终究还有希望不是么?”小鹿原俊泗满脸严肃的说,“可如果我们连想的勇气都没有,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哈依。”鸠田宽顿首说,“想是可以,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困难是,如何破解徐锐的瞬间狂化秘术?又如何对付狼牙部队的影忍?” 小鹿原俊泗说:“首先说明一点,忍术是我们日本特有的修炼手段,中国是没有的,所以狼牙也没有忍者,更不可能有影忍,在黑风口跟黑龙潭跟我们特战大队交手的不过是中国的武林高手,我们必须承认,中国武术还是很厉害的。” “中国武术?”鸠田宽凛然说道,“我听人说中国的武林高手可以飞檐走壁,掌碎巨石甚至于手撕虎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飞檐走壁?掌碎巨石?手撕虎豹?”小鹿原俊泗脑门立刻浮起了两条黑线,说道,“那不过是以讹传讹,中华武术真这么厉害,他们只需要派出几个武林高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消灭我们一个师团,我们还怎么进行圣战?” “哈依。”鸠田宽顿首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让小鹿原桑见笑了。” “你不了解忍术,更不了解中华武术,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小鹿原俊泗摆摆手,又接着讲解说,“中华武术和我们日本的柔道、忍术其实都是一回事,都是用来强身健体、打熬筋骨皮的一种手段,若是长时间坚持修炼,就能比常人强悍得多。”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道:“比如阿部桑,他就将柔道修炼到了极致,他的筋骨强度就要远胜常人,既便是我们特战大队里的特种兵,十几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只是柔道,而忍术,却是比柔道更加高明的一种修炼手段。” 鸠田宽忍不住问:“忍术为什么比柔道高明?” 小鹿原俊泗说道:“因为柔道只是强化肉体,使修炼者的肉体抗击打能力变得更强,物理攻击力也变得更强,而忍术却是内外兼修,不仅修炼肉体,也修炼精神,所以忍者不仅拥有强悍的身体,反应、速度也远远胜过常人。” 鸠田宽说:“忍者的反应以及速度也远胜常人么?” “是的。”小鹿原俊泗点头说,“影忍的传说你想必是听说过的,但这其实并非传说,在我们日本确实有影忍,忍者通过艰苦的修炼,通过对身体潜能的不断激发,可以获得远胜过普通人的速度,当忍术修炼到一定境界,其速度就会快过人类肉眼的识辩,也就从人类的视觉中化影消失,而这便是影忍者的由来。” 鸠田宽恍然说道:“原来这便是影忍者啊。” 小鹿原俊泗又道:“不过,影忍者乃是忍者中最顶尖的存在,可不仅仅只是速度快,他们的力量、反应以及身体强度同样很强悍,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远胜常人的敏锐六识,所谓的六识,是指听觉、嗅觉、视觉、触觉、味觉及直觉。” “索代斯奈。”鸠田宽恍然说道,“这么说的话,忍术确实要比柔道厉害。” “那是当然。”小鹿原俊泗说道,“可遗憾的是,明治维新之后,随着帝国进入机械文明时代,忍术因为威风不再,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没落,半个世纪以来,已经很少有忍者在世间行走,以至于世人都快要遗忘忍术了。” 鸠田宽说道:“如果狼牙部队中有类似忍者的武林高手,我们岂不是拿他毫无办法?” “也不尽然,既便是忍者中最顶尖的影忍,也同样有对付办法。”小鹿原俊泗说道,“比如德川家的武士,就曾经通过在院子里撒沙子的方法,成功的猎杀过丰臣家派出的影忍,皇居广场铺有细沙,也是为了防御影忍。” “纳尼?”鸠田宽讶然道,“沙子也可以对付影忍?” “当然。”小鹿原俊泗说,“影忍的移动速度虽然快,但也只是速度快而已,并不能够真正做到飞天遁地,所以还是会在铺了沙子的地面上留下脚印,有了脚印的指引,影忍的速度也就失去了威胁,被击杀一点不奇怪。” 停顿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又说道:“自明治维新之后,帝国的工业飞速发展,军事科技则更是突飞猛进,自从出现机枪以及手雷之后,围剿、击杀影忍就变得更加简单,凭借一挺重机枪,一名稍加训练的普通士兵就能击杀一名苦练几十年的影忍,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忍术的式微,到现在,甚至都没人愿意修炼忍术了。” “凭借机枪,就能够轻易的干掉影忍者吗?”鸠田宽皱眉说道,“真要是这样的话,战场上的狼牙为什么那么难对付?难道皇军机枪不够吗?还者说狼牙中的武林高手,要比帝国的忍者更加的难以对付?” “不管是帝国的忍者还是中国的武林高手,对付起来全都不难。”小鹿原俊泗摇头,遂即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狼牙部队的高手,却非普通武林高手,这是徐锐一手训练出的精英,完美融合了中华武术及现代的特种战法,所以才如此难对付。” 鸠田宽忧心忡忡说:“这不还是我刚才所说的,狼牙部队很难对付?” “那要看在哪里了。”小鹿原俊泗自信的说道,“如果是在大梅山区,在他们的老巢,狼牙部队当然是很难对付,但如果是在南京,在我们的地盘,要对付他们,其实并不太难,如果安排妥当,只需三挺机枪就能干掉他们。” 第627章 出发 鸠田宽说:“但是我们不可能总在南京跟狼牙较量吧?总有一天,我们还是得跑到狼牙的地盘上去跟他们较量,那时候又怎么办?” 小鹿原俊泗点头说:“所以,我们也得请出国内的忍者。” “国内的忍者?”鸠田宽讶然说,“小鹿原桑,国内还有忍者吗?” “废话,忍术只是没落了,并没有消亡,国内怎么会没有忍者?”小鹿原俊泗说,“据我所知,无论是伊贺流还是甲贺流,都还有好几个忍者村,只不过,这些忍者隐世已久,而且对帝国的国策也不是很赞同,未必愿意出手。” 鸠田宽皱眉说:“大东亚圣战事关帝国国运,他们为什么不赞同?” 小鹿原俊泗说:“那些忍者基本都是死脑筋,认为帝国子民就应该坚守在海岛之上,忍受严酷的自然环境,才能铸造坚韧的人格及忍术,而一旦踏上了大陆,就会被大陆上丰饶的物产消蚀了意志力,从此之后就会变得不思进取。” 稍稍停顿了下,小鹿原俊泗又说:“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我就不信所有的忍者都会恪守祖训,等这次刺杀事件告一段落之后,我就准备回国一趟。” 鸠田宽顿首道:“是为了去国内请出那些隐世的忍者吗?” “是的。”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徐锐创造性的将中华武术与现代的特种战法融合为一体,使得他的狼牙部队变得空前强大,我的特战大队如果不能够将忍术与现代的特种战法融合为一体,是没办法与他们相抗衡的。” “那我就预祝小鹿原桑心想事成。”鸠田宽停了一下,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那么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具体的安保方案吧,小鹿原桑,你是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归来的特战精英,负责安保工作肯定比我们在行,这一次就由你们特战大队为主,我们特务机关会全力配合。” “哟西。”小鹿原俊泗也没有客气,欣然说道,“在德国时我曾经系统的接受过刺杀与反刺杀的训练,这次对大将阁下的保护,我不敢说一定会将安保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但是徐锐的狼牙部队要想威胁大将阁下的安全,也是大不易。” “哈依。”鸠田宽顿首说道,“还请小鹿原桑示下。” 小鹿原俊泗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决定在大将阁下的周围设置内外三道防线,你们特务机关控制芳华园周围十公里范围,为第一道防线,所有的制高点都要设置瞭望哨,所有可能的狙击点都必须进行严格的排查,尤为重要的是……” 停顿了下,小鹿原俊泗又说:“尤为重要的是,所有进入芳华园十公里范围的人等,无论是皇军将士,帝国侨民还是维新政府的大小官员,都必须持有特务机关签发的通行证,发现没有证件的,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予以击毙。” “哈依。”鸠田宽重重顿首说,“我的明白了。” 小鹿原俊泗又说道:“除此外,我们特战大队将接管芳华园的防务,这将成为拱卫大将阁下安全的第二道防线,而我本人将和五十岚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贴身保护大将阁下,确保任何可疑人等都没有机会接近大将阁下。” “哟西。”鸠田宽说,“这样的话,大将阁下的安全就将万无一失了。” “不,千万不可大意。”小鹿原俊泗郑重的说,“再严密的安保计划,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万无一失,就如再坚固的盾牌也不可能挡住世上所有利器的穿刺,所以,我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绝对不能够给狼牙部队以任何可趁之机。” “哈依。”鸠田宽重重顿首说,“我的明白。” 小鹿原俊泗也顿首说:“鸠田桑,拜托了。” (分割线) 送别徐锐时,赛红拂忽然流泪了。 这次去九江,赛红拂是没法去了,早孕反应太强烈。 怀孕的女人,还真的是性情大变,在徐锐的印象中,赛红拂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什么时候流露出过小女人的情状? “宝贝不哭。”徐锐却是知道的,怀孕中的女人尤其需要呵护,当下猿臂轻舒将赛红拂揽入怀里,劝道,“我很快就回来的,顶多也就十天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没准五天之后就能回梅镇了,到时我给你带礼物回来,你想要啥礼物?” “我不要礼物。”赛红拂流着泪,说道,“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徐锐便不说话,只是用满是老茧的双手轻轻摩挲赛红拂的秀发。 小桃红收拾完了行李,也走过来劝说道:“姐,这不是有我呢,姑爷不会有事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事的。” 赛红拂说道:“那你可得把他给照顾好了。” 小桃红嗯一声,说道:“一定照顾好姑爷。” 赛红拂便松开了双手,把徐锐往门外推,一边说:“走吧,快走。” 徐锐却转过身,伸手抚住赛红拂的脸颊,在她红艳艳的小嘴用力的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扬长去了,小桃红回眸冲着赛红拂嫣然一笑,也背着两人行李跟着徐锐转身去了,赛红拂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忽然间又开始落下泪来。 不知道为什么,赛红拂总觉得心神不宁。 徐锐带着小桃红和银花婆婆来到门外时,人员都已经到齐。 这次前往九江,不需要太多人,所以徐锐只选了几个好手。 除了徐锐、小桃红和银花婆婆,还有冷铁锋,钻山豹、韩锋和东北虎。 这几个人分工明确,徐锐和冷铁锋负责暗杀,钻山豹和韩锋负责狙击,东北虎负责火力支援以及断后,小桃红和银花婆婆负责通讯联络,当然了,在必要的时候,小桃红还有银花婆婆也得负责接应大伙。 九江可不比大梅山,行动前就必须想好退路。 徐锐四下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郑家康在场,便问道:“郑厂长没来?” “郑厂长?”冷铁锋讶然说道,“郑厂长又不参与行动,他来做什么?” 话音方落,大院外面忽然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众人闻声回头看,只见郑家康亲自驾驶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正疾驰而来,到了大院大门口,郑家康猛的一拉刹车,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猛的一个甩尾硬生生停住。 一边下车,郑家康一边道歉说:“团长,对不住啊,路上出了点状况。” “没什么。”徐锐迎上前来,与郑家康握过手,说,“我要的家伙什呢?” 郑家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回头指了指边斗,说:“都搁在边斗里呢。” 冷铁锋便带着钻山豹和韩锋从边斗里抬出了一个破布麻袋,解开麻袋,却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堆的枪支,总计有四支长枪和七枝短枪,还有一挺仿捷克,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长枪短枪还有机枪的枪管上都套了一个古怪的套筒。 长枪的套筒比短枪的粗长些,仿捷克的套筒则尤其的粗长。 徐锐并没有跟队员们说过消声器的事情,所以大多都不知道。 冷铁锋却是在西点军校看见过消音器的,当下不无错愕的说:“这是消声器?” 一边说,冷铁锋一边就拿起一支勃郎宁,先卸下弹夹,发现里边压满了子弹,便又咔嚓一声将弹夹压回枪膛,双手握枪向一侧五十米外的空地连开五枪,现场便立刻响起噗噗噗噗噗五声轻响,消声效果比上次已经要好多了。 “不错。”冷铁锋连声赞道,“比我在美国用过的消音效果好。” 郑家康又拿起其中一枝狙击步枪,略一摆弄,居然就折解成了短短的几截,再拿起那挺仿捷克机枪,随便鼓捣了几下,也折解成了长度不超过三十公分的机枪零部件,敢情这两支狙击步枪和仿捷克轻机枪都改装过了,便于隐藏。 “呀嘿,机枪还可以拆解成这样?”东北虎立刻就来了兴致。 郑家康便不无得意的对徐锐说道:“团长,我改装的怎么样?” “不错。”徐锐也拿了一枝勃朗宁,扭头说道,“每人一枝勃朗宁,两支狙击步枪豹子和锋子一人一支,仿捷克轻机枪归老虎所有,子弹带足一个基数,自备武器只准带一样,这次可是要出远门,不比在家里,负重能减则减。” 小桃红扭头看了看正绕着豆豆转圈圈的二皇,说道:“姑爷,我想带上二皇。” 正在逗二皇玩的豆豆便立刻蹲下身,将二皇抱在怀里,二皇也立刻竖起耳朵,全视贯注的看着徐锐,这小狗,竟仿佛能听懂小桃话的话。 徐锐看了眼二皇,摇头说:“二皇就留在家里陪豆豆吧。” 豆豆闻言便立刻耶了一声,喊了一声徐锐爸爸最捧,然后抱着二皇转身溜了。 肖雁月担心豆豆摔跤,便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喊道:“豆豆,你慢点跑,你慢点跑,千万别摔着了,你慢点。” 徐锐从豆豆身上收回目光,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第628章 又见竹野 不过赵百石大小也是一个连长,身上肩负着一百多个弟兄的生死存亡,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相信别人。 赵百石说:“原来是徐团长,在下赵百石,这两位是我的弟兄李四斤、侯志刚,坊间传闻,徐团长乃是从德国留洋归来的特战精英,不仅是身手出众,枪法更是无人能及,却不知道徐团长能否令我等开开眼界?” 李四斤和侯志刚便连连的战头,不过他们并不知赵百石的心思,只是纯粹的想要见识一下徐锐的枪法。 徐锐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川军连长还挺谨慎,并不轻信人。 当下徐锐微笑着说道:“这里太窄,怕是施展不开,不知可有开阔处?” “当然有。”赵百石回应说,“离聚义厅不远便是演武场,去那里就行。” 说完之后,赵百石又不着痕迹的给李四斤使个眼色,说:“老二,你先去演武场准备一下,不要怠慢了贵客。” 赵百石的言外之意是,如果确是徐锐,当然好洒好肉招待。 可如果只是个假冒的,对不起,说不得就只能请你吃排头。 李四斤看明白了赵百石的眼色,当即转身离去,徐锐却也不阻拦,一方面是因为徐锐相信川军的人品,另一方面,徐锐也是根本就不担心赵百石搞鬼,所谓艺高人胆大,徐锐还真没把鸡公岭上这一百多川军放眼里。 李四斤离开后,赵百石又跟徐锐东拉西扯聊了一会。 估摸着李四斤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赵百石说:“徐团长,要不然,我们这便过去演武场?” 徐锐微笑着说:“客随主便,那就请吧。” 当下赵百石、侯志刚便领着徐锐一行七人来到不远处的演武场。 李四斤已经带人在演武场上摆好了标靶,徐锐再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的十几栋茅屋里有不少的暗影,显然,川军连官兵已经在演武场四周设下了埋伏,接下来他要不拿出一点真本事对付过去,川军连恐怕就要伏兵四出。 当下徐锐说:“打固定靶太过无趣,还是打移动靶吧。” “打移动靶?”李四斤、赵百石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徐锐伸手对赵百石说道:“赵兄弟,能否借你枪一用?” 赵百石便掏出自己的镜面匣子递给徐锐,徐锐接过枪,环顾四周,正好有群麻雀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出,落在演武场上觅食,徐锐便给韩锋使个眼色,韩锋便从腰间锦囊取出一块卵石照着打过去,准确落在鸟群中间。 赵百石三人见状,顿时脸色微变。 打石子并不稀罕,但是打这么准就不易。 麻雀立刻被惊起,四下飞散,这个时候,徐锐开枪了,只听“叭叭叭叭”一阵枪响,十几只麻雀便纷纷落地,不到片刻,刚刚飞到演武场上觅食的十几只麻雀就已经全部坠地,竟然没有一只能够逃脱。 赵百石三人便立刻傻眼了。 这等枪法,真是太吓人了。 徐锐笑笑,吹了吹枪口焰,又将镜面匣子还给赵百石。 赵百石接过镜面匣子,这下却彻底相信了徐锐的身份,不说别的,就冲这五十米之内枪打飞雀的枪法,谁能冒充得了? 赵百石说:“徐团长,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没什么。”徐锐说,“赵兄弟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徐团长大人有大量,在下佩服。”赵百石说完后,又回头吩咐李四斤,“老二,你立刻去聚义厅摆酒,我要好好款待徐团长一行。” “赵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徐锐却说,“不过我还有得进一趟九江城,这顿酒,还是等我回来再喝吧。” “去九江?”赵百石说道,“徐团长,不是我多嘴,这九江可是鬼子的司令部,驻扎了足足几万鬼子,徐团长身手高强,这几位兄弟姐妹想必也是身手不俗,不过老实讲,就凭你们区区几个人,要闹九江城恐怕还是不够。” 侯志刚说:“大哥,要不然我们也去吧?” 赵百石便有些犹豫,徐锐远来是客,他们身为地主,按说应该陪着走一趟九江,可是赵百石更加清楚,九江城可不是随便就能闯的,一个不慎,所有的弟兄都得交待在那,所以这个决定不好下,更加不能随便下。 好在徐锐又说话了:“侯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次去九江是为踩点,并不是要去闹九江城,而且我只带一个兄弟去,剩下的人,恐怕还得在鸡公岭上叼扰几位,这点还请赵兄弟几个务必见谅。” “原来是这,那没得事。” 赵百石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当下徐锐也不见外,将小桃红他们几个留在了鸡公岭。 他和冷铁锋俩人却换上从家里带来的和服,假扮成日本浪人,下了鸡公岭,大摇大摆直奔九江城而来。 这个时候,战线向西已经推进到湖南境内,往南也已经推进到了南昌以南,九江这里就成了日军后方,再加上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颇有战略眼光,深谙以华制华之道,给予了九江地方的维持会很大的行政权力。 所以九江的治安还算不错。 看到徐锐和冷铁锋走过来,路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居然也不躲,这在别的日军占领区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日军的军纪极差,基本上是打到哪就奸淫掳掠烧杀抢到哪,大姑娘小媳妇见了小鬼子,就跟见鬼似的,有多远躲多远。 这还没完,往前走没多远,便遇到了一个哨卡。 哨卡有鬼子跟伪军一块执勤,让徐锐和冷铁锋印象深刻的是,这些鬼子伪军并没有丝毫为难过路百姓,虽然对进城货物的检查十分之严格,但态度很好,检查完之后,鬼子甚至还会将翻乱了的货物重新堆放好,最后还会顿首致歉。 徐锐就用日语对冷铁锋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冈村宁次的与众不同之处。” 冷铁锋深以为然的点头说:“这么看来,这个冈村宁次确实是很不一般哪。” “所以才更要干掉他!”徐锐小声说道,“要不然,让这老鬼子当上华中派谴军司令,甚至于中国派谴军的总司令,我们就麻烦大了。” 轮到徐锐和冷铁锋时,徐锐拿出准备好的日元递过去,一边微微顿首说:“辛苦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为首的鬼子军曹却摆摆手,微笑着问道:“你们是东京的?” “哈依。”徐锐微微顿首说,“我们是东京町田人,这次是专门从日本前来中国,看看是否可以为帝国圣战尽些微薄之力,还请多关照。” 说完了,徐锐又再次将手中的五十日元递了过来。 这个时代的日元是很值钱的,五十日元算很多了。 这次那个军曹便没有再拒绝,而是不着痕迹的将钱纳心手心,又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吉野拓次也,在九江宪兵队服役,回头你可以去宪兵队驻地找我,我知道九江有一种生意可以做得,保证你能赚个盆满钵满。” “纳尼?”徐锐兴奋的问道,“什么生意。” 吉野拓次也便凑过来小声说:“鸦片生意。” “索嘎。”徐锐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会意的笑容。 吉野拓次也还没到换岗时间,聊了一会就又上岗去了。 徐锐跟冷铁锋则直入九江城,开始漫无目的“沿街闲诳”。 结果没等找着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司令部,却又遇着了一个“熟人”。 “啊,西村桑?!西村桑?!”徐锐正和冷铁锋踩点,背后忽然有人喊。 急回过头看时,只见一个同样身穿和服的日本人气喘吁吁的紧追上来,徐锐一回头,那日本人便看清楚了他的长相,便立刻惊喜的大叫了起来:“西村桑,真是你?” 这时候徐锐也认出对方,原来竟是“义务”向大梅山捐赠了一家洋灰厂的竹野田矶,临分别之前,徐锐还特意唱了出戏,看竹野田矶这副他乡遇故知的惊喜表情,应该是徐锐演的那出戏发挥作用了,这小鬼子真的把他当成救命恩人了。 “竹野桑?!”徐锐也佯装惊喜的道,“你还活着?” “哈依,哈依。”竹野田矶连连顿首,满脸笑容的说,“西村桑,托您的福,我才得以保住一条性命,你的救命之恩,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你。” 徐锐摆了摆手,喟然说:“当时情况,完全是顺手为之,竹野桑不必放在心上。” 竹野田矶便没有继续在嘴巴上说感谢,而是关切的问道:“西村桑,那天晚上我跳江之后,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徐锐便长叹了一声,说:“别提了,你跳江了,我却被中国人抓回大梅山,做了好几个月的苦力,也就是不久前战俘营突然来了好多战俘,因为人太多,管理就混乱,我这才抓住机会跟几个同时被抓的侨民逃了出来,刚脱身之时,我们还有十几个人,可最后能够活着逃回南京的,却就我们两个人。” 说完,徐锐又将冷铁锋介绍给竹野田矶:“竹野桑,这是永田次男。” 冷铁锋向着竹野田矶一顿首,诚恳的说:“竹野桑,还请多多关照。” “哈依。”竹野田矶顿首说,“也请永田桑多多关照。” 第627章 川军 侯志刚带着十几个弟兄,抄小路回到鸡公岭。 侯志刚原本是川军杨森第二十军的一个排长,淞沪会战中,杨森第二十军在大场镇跟鬼子血战五昼夜,全军一万八千余人阵亡七千余人,负伤八千余,几乎伤亡殆尽,那仗打的不是一般的英勇,战后被评为最能打的五个军之一。 淞沪会战结束后,第二十军后撤至安庆整补。 因为在淞沪会战中表现英勇,蒋委员长下令给予第二十军优先补充,而且委任杨森为第十十七集团军总司令,可气的是,军政部完全没把蒋委员长的命令当真,根本没有给予第二十军优先补充,安庆地方政府甚至粮饷都不供给。 川军又不能明抢,杨森因此憋了一肚子的火。 武汉会战打响后,波田支队趁雨夜突袭安庆,第二十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战局并没有立刻糜烂,如果第二十军拼死抵抗,守住安庆七到十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杨森早被蒋委员长和安庆的乡绅官员气个半死,当时就带着部队弃城而走。 这一后撤,日军波田支队趁势碾压,第二十军立刻兵败如山倒,结果不仅安庆丢了,第二十军也垮了,因为失去了指挥,侯志刚所在的川军团夜间迷了路,一路撤退到了江边,侥幸找到几条船,正准备渡江之时,鬼子追兵到了。 一通混战,川军团大部战死,只有侯志刚所在的川军连过了江。 结果在九江呆了还不到两天,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主力就到了,九江遂即宣告失守,川军连在混战中一路南撤,结果又与第一兵团失散,这之后就再没有跟国民军主力联系上,就一直在鸡公岭安顿下来,当起了山大王。 最开始的那几个月,川军连过得还算是不错。 日军虽然占了九江,但是因为战事尚未结束,小日本的军队都在前线与国民军交战,也就顾不上广大的占领区,除了九江市区以及公路、铁路周边的区域,其余的广大乡镇事实上处于无政府的状态之下,当地的地方乡绅为自保,就不免破财免灾。 所以每次川军过来,附近几个乡镇的乡绅都会给他们一些钱粮。 但从三个月前开始,随着南京维新政府成立,广大日占区的维持会也纷纷相继成立,鸡公岭附近几个乡镇的乡绅自觉有了靠山,就不怎么卖川军连的账了,川军连几次去催粮,都吃了闭门羹,这次更是直接开枪打他们。 侯志刚气了个半死,当即带人撤回到鸡公岭。 鸡公岭上的山寨里,川军连长赵百石和另一个川军排长李四斤,正在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等着侯志刚的好消息,虽说最近这段时间附近几个乡镇的乡绅给钱粮都不怎么积极了,但是赵百石并不认为这些乡绅就敢于反抗。 毕竟他们川军连还有一百多号人枪,对付九江的鬼子当然不行,但是用来收拾周边乡镇那些个乡绅的民团啥的,却是绰绰有余。 李四斤滋的喝干了小酒盅里的白酒,再用筷子夹了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的嚼,一边美滋滋的嚼着花生米一边对赵百石说:“大哥,你说这次李家村的李老七会不会炸刺,我可是听人说,他儿子当上皇协军连长了。” “什么皇协军,伪军,伪军。”赵百石纠正道。 “对头,伪军。”李四斤赶紧改口,“是伪军。” 赵百石哼一声,说道:“当上伪军连长又怎样?想当年在大场,咱们连小鬼子的常设师团都打残喽,还怕他区区一个伪军连长?这次李老七乖乖给钱便罢,他要是敢不给钱,老子非带兵抄了他李家大院不可,龟儿子的。” 赵百石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看,便看到侯志刚怒冲冲的走进聚义大厅。 “老三,出什么事了?”赵百石和李四斤同时起身。 一看侯志刚这副模样,赵百石和李四斤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侯志刚大步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再一仰脖子将剩下的半壶酒喝了,然后抹了抹嘴巴狞声说:“大哥,二哥,李老七这老东西胆子肥喽,不仅不肯缴纳月例钱,他居然还敢开枪打我们,龟儿子的,他是不想活喽。” “啥子,还有这事。”李四斤大怒道,“他还真就敢?” 赵百石更是勃然大怒道:“老二老三,立刻召集弟兄们,去抄了李家大院!” 李四斤和侯志刚答应一声,刚要转身离开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李老七的儿子早就已经在李家村布下天罗地网了,你们这个时候打上门去却是自投罗网,依我看,你们还是暂且忍下这口气,将来再去李家村也不迟。” 赵百石三人愣了愣,有些机械的转过头来时,却发现桌子边居然已经坐了个陌生人,他们三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聚义厅外还有几个哨兵,居然愣是没有发现人家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这人是鬼?赵百石忽然感到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李四斤、侯志刚下意识的伸手摸枪,却让赵百石给制止了。 “这位兄弟。”赵百石制止了李四斤和侯志刚,抱拳问道,“敢问你是哪条道上的?” “哪条道上的?”那人拿起筷子自顾自往嘴里送了两粒花生米,一边嚼一边笑道,“我哪条道上的都不是,就是个借宿的。” “借宿?”赵百石三个面面相觑了。 借宿不去旅社,居然跑到山寨来了,这事可当真是新鲜。 赵百石吸口气,沉声说:“这位兄弟,借宿你该去旅社。” “实不相瞒,去旅社有些不太方便。”那人笑着摇摇头,又说,“所以,我们想暂时在你们山寨借住几天,不过你们尽可以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动山寨的一草一木,而且给房钱,绝对照价给付,不少你们一分。” “你们?”赵百石三人闻言便一凛。 急环顾四周,却只见又从聚义大厅的四个角落里走出了六个人,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个老太婆,不过仅凭直觉,赵百石他们就能够感觉出来,这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光是他们能够出入鸡公岭尤如无物,就不简单。 他们川军连在鸡公岭盘踞了半年多,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及明暗岗哨,论防备,虽不敢说固若金汤,却也算得上是铁桶一般了。 这七人,自然就是徐锐他们七个了。 徐锐七人从大梅山出发,经过连续两个昼夜的强行军,就赶到了九江。 因为事关重大,而且还是在鬼子的地盘上,所以徐锐并没有在到达九江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寻机动手,而是决定先找好一条退路,再进行周密部署,最后寻机下手,再然后,就找到了这鸡公岭,因为鸡公岭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个,鸡公岭距离九江城并不远。 第二个,鸡公岭够隐蔽,而且临湖。 虽然从四周的痕迹可知,山上应该是早就有土匪占据,不过徐锐对此并不为意,山上有土匪才更好,正好冒名顶替,只是上山之后,徐锐才发现,占据鸡公岭的居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匪,而是一伙川军。 身为一名穿越众,徐锐对川军的印象一贯很好。 八年抗战,四川是为国出人出力最多的一个省,没有之一! 川军更在八年抗战中打出了铮铮铁骨,他们虽然穿着草鞋,饿着肚子,拿着膛线都已经磨平的老套筒,可在战场上,他们的表现却丝毫不比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差,滕县、广德更是留下了王铭章、饶国华的可歌可泣的篇章。 当下徐锐微笑着说:“三位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赵百石毕竟是连长,也算见过世面,沉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到了这会,赵百石也已经看出来了,突然出现的这七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商旅。 徐锐便如实相告说:“实不相瞒,鄙人乃是新四军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徐锐,这次带着几个弟兄来九江公干,叼扰之处还请川军兄弟们见谅了。” “大梅山独立团,徐锐?”赵百石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侯志刚更是怪叫一声道:“全歼鬼子第十师团的大梅山独立团?” 因为大梅山电台的广播,徐锐的独立团在全中国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赵百石的川军连虽处在偏僻之地,与大后方几乎完全失去联系,却也从周围乡绅的口中听说过独立团的事迹。 徐锐却神情一凝,说道:“全歼鬼子第十师团不过是侥幸罢了,不算什么本事,你们川军在大场跟鬼子交战,面对鬼子航空兵以及大口径舰炮的狂轰滥炸,整整五个昼夜,小鬼子死伤无数都不得寸进,这才是真本事!” 赵百石三人便立刻觉得徐锐十分顺眼。 大场血战是他们第二十军的国战初试,就打出了川军赫赫威名,今天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夸奖他们川军能打,却没一个人能像徐锐这样让他们由衷的自豪,因为这是徐锐,这可是全歼鬼子第十师团的大梅山独立团的团长! :推荐老牌大神8难的新书《超凡兵王》,继《至尊兵王》之后,超凡归来。 隐龙,华夏最强的特种部队,而龙牙,则是隐龙部队的最强战兵,本书讲述的就是一个龙牙的故事。 欺我兄弟者,杀! 辱我亲人者,杀!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未完待续。) 第62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寒暄过后,竹野田矶表示一定要请徐锐和冷铁锋吃饭。 一路交谈,徐锐才知道竹野田矶现在已经不再经营洋灰生意了。 说起来竹野田矶这小鬼子也是挺悲催,上次洋灰厂设备被抢后,他在徐锐“营救”下虽然成功脱了险,却也丢失了他所有的财产,被江防支队救起来之后,他就流落到了南京,可因为身无分文,甚至沦落到了讨饭的境地。 好在凭着日本人的身份,竹野田矶还可以到处吃霸王餐,倒也不至于饿死。 就这样在南京过了俩月,竹野田矶这小鬼子终于转运了,有次在街上闲诳,居然被一辆卡车拦住去路,然后从卡车上下来了一位少佐军官,竹野田矶惊喜无比的发现,这个少佐军官居然是他同村的一个老乡,两家的关系还挺近的。 这位老乡却是第十一军的高级参谋,东乡浩太。 然后在东乡浩太的关照下,竹野田矶来到九江,开了家烤肉店。 说话之间,三人便来到了一条非常热闹的街上,而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条街上日本人和中国人都有,而且相处得还十分融洽,身穿和服的日本浪人不仅买东西付钱,而且还会主动给中国小贩的手推车让行。 竹野田矶看出了徐锐神色间的异样,便解释说:“西村桑,冈村司令官曾下过命令,严禁皇军将士和帝国侨民欺负当地中国人,一旦犯事,不管是皇军将士,还是帝国的侨民,一律都交由当地的警察局处理。” “纳尼?”徐锐大怒道,“让中国人处理我们?” 竹野田矶便赶紧的示意徐锐小点声,然后说道:“西村桑,冈村司令是个有远见的,一开始我也不太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但是几个月治理下来,这么做的好处就显现了,现在九江城内的商业非常繁荣,尤其风俗业特别繁荣。” 说到最后,竹野田矶脸上就流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冷铁锋不太清楚什么是风俗业,徐锐却是知道的,其实就是皮肉生意。 说话之间,三人就来到街角一家门口挂有“竹野炭烤”幌子的门店前,只看这招牌,就知道定是竹野田矶的烤肉店,竹野炭烤的服务定位还是精准的,面向的都是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的鬼子军官,出入大门的,就没有少尉以下的士官。 由此也足可以得出结论,竹野的那个老乡还是挺有地位的。 进门之后,立刻就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日本女人上前招呼,徐锐为了身份需要,免不了调笑几句,竹野田矶便神秘兮兮的对徐锐说:“西村桑,幸子小姐最是崇拜英雄了,你只要跟她讲讲你在大梅山历险的故事,准保她爬到你床上去。” 徐锐说道:“那还是算了,那哪算是什么英雄事迹,不过倒霉经历罢了。” 竹野田矶便哈哈一笑,对那名叫幸子的女人说道:“幸子,先上三盘和牛烤肉,外加三壶菊正宗清酒到一号包厢。” “哈依,马上就好。”幸子深深鞠躬,又踩着小碎步去了。 不过在临转身之前,这个幸子居然还飞了徐锐一记媚眼,显然,她对于高大英俊、浓眉大眼的徐锐非常有好感。 竹野田矶把徐野和冷铁锋请进了二楼左边的第一个包厢。 坐定之后,隔壁还有走廊对面的包厢里立刻便传过来一阵阵极其不堪的异样声音,甚至还有啪啪啪的撞击声响,徐锐这才知道刚才在街上时竹野田矶为什么特意提到风俗业,敢情这小鬼子的烤肉店还兼着皮肉营生。 竹野田矶似乎看出徐锐的不屑,便解释说:“西村桑你不知道,竹野炭烤刚开时,我其实并不打算兼营风俗业,实在是生意太差,我被逼得没辙了,才从本土还有朝鲜招了一批年轻姑娘过来兼营风俗业,生意这才好起来。” 停顿了下,竹野田矶又接着说:“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我们竹野炭烤的炭烤牛肉,已经完全打出品牌,现在就连冈村司令官也会经常光顾我们小店,第十一军司令部的那些参谋就更加不用提了,基本上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我们的店里。” 徐锐闻言心头一动,小声问道:“冈村司令也经营光顾这里?” “哈依。”竹野田矶浑然没有意识到他正在泄露致命的机密,有些得意的顿首说,“冈村司令昨天才刚刚光顾过,因为开会,冈村司令去南京好几天时间,昨天回到九江之后,他先不回司令部,直接就来了我们店里。” 说到这,竹野田矶又嘿嘿问道:“西村桑,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为什么?”徐锐一边说,一边扭头跟冷铁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果冈村宁次真的经常光顾竹野炭烤,那他们只需在竹野炭烤附近找个合适的狙击点蹲点就可以了。 说话间,包厢门被人轻轻移开,幸子和另外一个身穿和服的朝鲜女人碎步走进来,将三盘炭烤牛肉还有三壶菊正宗清酒摆在三人案头,为什么说那是个朝鲜女人?因为那女人生了一张扁平的大柿子饼脸,一看就知道是朝鲜人。 为了与身份相符合,徐锐免不了将手探进幸子的和服里面,上下其手。 直到幸子春水泛滥,眸子里都快流出水来,徐锐才伸手在她的肥臀上扇了一巴掌,幸子便十分识趣的躬身退出,日本女人就是这点好,很是善解人意,至少在人前是这样子,至于真正娶回家之后会怎样,就难讲了。 竹野田矶便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西村桑,冈村司令之所以一回到九江,便直奔我们竹野炭烤而来,那是因为他馋牛肉了!我们竹野炭烤的和牛肉可是正宗的和牛,专程从九州岛海运过来的,价格虽贵,口味却真。” 徐锐盯着面前的一盆炭烤牛肉,说:“这真是和牛肉?” “当然是正宗和牛,不然生意能有那么好?”竹野田矶嘿嘿一笑,遂即脸上又流露出肉疼的神色来,小声说道,“不过从本土往这里海运和牛是真贵啊,所以我打算在九江附近寻找一块地建一个养殖场,专门养殖和牛。” 徐锐说:“这主意好,不仅能供应正宗的和牛肉,还可以节省一大笔运费。” “可不是么。”竹野田矶一拍大腿,紧接着又说,“不过现在有个难题就是,要建养殖场就得有个负责人,可我在这并没有熟人,聘用陌生人,又不放心。”说到这里,竹野田矶终于亮出真正目的,“西村桑,不知道你可有合适的去处?” 徐锐当然不可能留下来给竹野田矶养牛,但又不能够断了竹野田矶这条线,当下便对竹野田矶说道:“竹野桑,我因为是刚刚脱困,还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比较合适,所以还想到处走走看看,所以实在是不好意思。” 竹野田矶的脸上便流露出遗憾之色,这小鬼子是真希望徐锐能留下来帮他养牛。 不过竹野田矶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说:“既然这样,西村桑你们就住在我们竹野炭烤好了,我们这里不但经营吃食,还兼营住宿,不仅是现在,将来西村桑你只要来了九江,就只管来我们竹野炭烤,一应食宿全免费。” 徐锐是正中下怀,假意说:“这样会不会太叼扰你了?” “西村你这话就太见外了。”竹野田矶说,“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在江心洲上,要不是你舍舒相救,我早没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区区食费又算得什么?今后在九江城,西村桑只管拿我们竹野炭烤当作自己家。” “哈依。”徐锐微微顿首,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竹野田矶又给徐锐、冷铁锋倒了酒,笑说:“西村桑,永田桑,请。” 宾主尽欢,吃过午饭之后,徐锐和冷铁锋便将随身行李放在竹野炭烤,然后空手上街继续在城内踩点,虽说竹野田矶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就是冈村宁次会经常光顾竹野炭烤店,但是徐锐绝不会把希望寄托这一条线上。 毕竟他们时间有限,不可能长久留在九江。 万一冈村宁次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没有时间出来呢?难不成他们一直等下去?所以得准备多套方案,绝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出了竹野炭烤,顺着大街往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第十一军司令部。 当初竹野田矶将炭烤店开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距离第十一军司令部近。 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司令部,选择的是之前国民政府的九江市政公署,不过四周的围墙被加高了不少,上面还拉了电网,每隔五十米还设有岗楼,司令部的大门口两侧更是砌起了两个环形街垒,还有钢板焊的重机枪巢。 必须承认,戒备还是十分之森严的。 便是徐锐,也不敢说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进去。 就算进去,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找到并杀了冈村宁次。 :推荐骨灰级老作者瑞根的新书《烽皇》,瑞根也是剑客很欣赏的一个老作者,从《江山美人志》到《弄潮》,再到《官道无疆》,剑客一直追更,对作品质量要求较高的读者,千万不要错过本书。(未完待续。) 第630章 细节决定成败 冈村宁次并不知道,前来暗杀的刺客已经到了他的司令部大门口了。 不过以冈村的性格,既便知道刺杀他的刺客已经来到司令部大门口,他也多半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总攻计划的制定上,从南京回来之后他就开始不眠不休的开始筹划这次的战略进攻。 这次真的称得上是一次战略性质的进攻。 连同刚刚才赶到九江的第十八师团在内,第十一军将投入六个师团又一个支队,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第九战区发起进攻,作为配合,第二军也将投入四个师团,从大别山的北麓同时侧击武汉。 这将是自武汉会战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九月中旬前应该可以结束战斗。 因为冈村宁次已经将中日两军的兵力、装备、训练、后勤等因素充分考虑在内,甚至就连苏联援华航空队也被计算在内,第十一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不眠不休进行了两个昼夜的反复兵棋推演,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日军华中派谴军大概率在半个月内攻占武汉,结束武汉会战。 看完第十一军参谋长吉本贞一呈送上来的第十次也是最新一次兵棋推演的结果,冈村宁次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冈村宁次微笑着说:“吉本桑,辛苦了。” 吉本贞一重重顿首,大声回应:“哈依,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顿了顿,吉本贞一又小声提议:“大将阁下,为了制定这分作战计划,参谋部的同僚们已经不眠不休两个昼夜,是否应该犒劳他们一下?” “哟西。”冈村宁次点头说道,“是该犒劳他们一下。” 吉本贞一又说道:“要不然,就去竹野炭烤会餐吧?” “哟西。”冈村宁次欣然说,“就去竹野炭烤,一应消费都记我账上。” 吉本贞一讶然说:“大将阁下,卑职以为你也应该适当的去放松一下。” “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冈村宁次摆了摆手,说,“我得留下来,把你们制定的计划好好的再过上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丝纰漏。” 吉本贞一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一顿首转身走了。 冈村宁次目送吉本贞一离去,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军用地图之上,悠忽之间,他的嘴角就露出淡淡的微笑,自语说:“薛岳啊恭岳,面对六个师团又一支队的同时进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抵挡,咦?!” 下一刻,冈村宁次忽然惊咦一声,豁然回头。 然而等回过头之后,却发现身后竟空空如也。 冈村宁次的眉锋便立刻蹙紧一团,就在刚才,他突然间感觉到身后似有人在窃听,不过面对着空荡荡的作战室,冈村宁次很快就将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看来是因为两昼夜不眠不休,所以出现了某种幻觉了。 (分割线) 其实冈村宁次刚才的感觉并非幻觉,真有人在窃听。 冷铁锋因为在修炼上刚刚小有成就,见猎心喜之下,便立刻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进了前方不远处的鬼子司令部内,遗憾的是,周围的环境噪音实在是太大,冷铁锋集中全部精神也始终无法听清司令部内部的鬼子对话。 片刻之后,冷铁锋便只能颓然放弃。 刚才冷铁锋释放六识时,徐锐便已经发觉了,不过他并没有阻止。 直到冷铁锋放弃,徐锐才邪笑着说:“老兵,你还真以为自己练成了顺风耳,这大白天就想窃听鬼子司令部的动静?” 冷铁锋赧然说道:“好像听不清楚呢。” “当然听不清楚。”徐锐笑道,“这大白天的,周围环境这么吵杂,要是也能让你听到周围百米甚至于上千米内的鬼子对话,那还能得了?” 冷铁锋愕然说道:“可我记得你好像能听到千米外的鬼子脚步声?” “那得在安静的环境之下才行。”徐锐嘿然说,“只要周围环境足够安静,我不仅可以听到千米外的脚步声响,甚至还可以根据经验判断出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不过,我也就是听个脚步声,想要窃听鬼子对话却不行,五十米也不行。” 这个道理其实很好理解,就像隔墙有人在交谈,你可以听到有人在交谈,也可以根据经验从声线的高低分辩出有几个人,但是要想听清楚对面在说些什么就很困难,安静环境下尚且如此,吵杂环境下就更别提了。 既便徐锐的六识远比常人要敏锐,也同样不行。 冷铁锋说:“也就是说,只能听听声,定定位?” “你还想咋的?”徐锐笑道,“你还想逆天哪?” 两人说话之间,一辆卡车忽然沿着大街缓缓驶过来,停在司令部外广场,然后从卡车副驾驶座下来了一个鬼子少佐。 那少佐刚刚走到大门口,便被拦住了。 “长官,请出示你的证件!”守门的小鬼子虽然只是个少尉,却气定神闲,由于距离够近,鬼子少尉的这一句被冷铁锋听清楚了。 鬼子少佐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军官证递了过去。 鬼子少尉接过了军官证,将鬼子少佐跟军官证上的照片反复比对,甚至还询问了鬼子少佐几个问题,确定没有问题,才终于放行。 看到这,徐锐的一对浓眉立刻蹙紧了。 冷铁锋也皱着眉头说道:“盘查还挺严。” 鬼子司令部盘查如此严,这就绝了徐锐和冷铁锋冒充鬼子军官渗透的念头,因为就算他们有办法在城外半道截杀几个前来司令部公干的鬼子军官,也没办法将军官证上的照片换成他们自己的,就算换了照片,也没办法伪造证件上的钢印。 就算钢印也能伪造出来,那也还是没用,盘查的鬼子只要问几个简单问题,徐锐和冷铁锋并不知道鬼子的具体情况,就会原形毕露。 徐锐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再往前走走。” 当下两人便离开了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五百米之后,便来到了街角,在这个街角,居然坐落着一家日本人开办的旅社,名叫大和旅社,不过出入的并非只有日本人,还有不少伪政府的公务人员,显然这应该是九江伪政府招待外来公务人员的定点旅社。 大和旅社是一栋新建筑,总共有六层楼。 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洋楼,徐锐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一线。 片刻之后,徐锐又过头,向鬼子司令部方向看了一眼。 冷铁锋猜到了徐锐心中的想法,小声说:“距离还可以,如果在六楼正对鬼子司令部方向开一间客房,就可以锁定司令部的大门口……” 冷铁锋还要再往下说时,却让徐锐挥手制止了。 冷铁锋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群穿着短袖夏装的鬼子军官从司令部大门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鬼子军官,赫然还是一个大佐,看到那个大佐领着十几个佐官大摇大摆的出来,把守大门的鬼子少尉立刻顿首致敬。 两边站岗的鬼子卫兵也纷纷的抬枪致敬。 那个大佐领着十几个佐官出了大门之后,便顺着大街往前直走。 徐锐便将嘴里叼着的卷烟扔在地上踩灭,小声说道:“跟上去。” 跟没多远,那个大佐和十几个佐官便进了竹野炭烤,里头便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看到这一幕,徐锐说道:“我们进城这才多长时间,就有这么多鬼子的佐官光顾竹野炭炭,看来竹野田矶并未夸大,冈村司令部的这些鬼子军官还真的经常光顾竹野炭烤,只可惜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没有来。” “是很可惜。”冷铁锋也不无遗憾的说道。 沉吟了一下,冷铁锋又小声说:“要不要进去探探这些个小鬼子的底?” “不用。”徐锐微微摇头说道,“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以免打草惊蛇。” 冷铁锋又说:“那现在怎么办,是继续踩点,还是先回鸡公岭,跟锋子他们汇合?” 徐锐摇头说:“司令部周围的地形我们已经看得差不多了,适合设立狙击点的就只有那家大和旅社,所以再踩点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不过现在天色还早,先不用急着回去,我们去鬼子宪兵队找那个吉野拓次也。” “找他干吗?”冷铁锋说道,“这小鬼子又帮不上我们什么忙。” “老兵,我给你讲多少次了,身为特种兵,在敌后遂行特种作战任务时,一定要注意细节,抓住一切可能有用的人和事。”徐锐低声说,“你怎么知道吉野拓次也帮不上我们,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能给我们提供刺杀冈村的机会?” “好吧。”冷铁锋微微点头说,“细节决定成败。” “是的,细节决定成败。”徐锐表情严肃的说,“你做好了细节,不一定就能成功,但若不做好细节,就一定不可能成功,常规作战如此,特种作战更如此,古今中外的刺杀,但凡最后得手的,无一不将能想到的细节做到了极致。” :推荐骨灰级老作者瑞根的新书《烽皇》,瑞根也是剑客很欣赏的一个老作者,从《江山美人志》到《弄潮》,再到《官道无疆》,剑客一直追更,对作品质量要求较高的读者,千万不要错过本书。(未完待续。) 第631章 鸦片种植 九江宪兵队司令部就在附近不远。 徐锐和冷铁锋找到吉野拓次也时,吉野这小鬼子已经换岗下班。 看到徐锐真的找上门来,吉野倒也算说话算话,二话不说就给两人办了侨民证,然后把他们带到了维持会,引茬给了维持会的伪实业部长。 徐锐这才知道,吉野拓次也为什么会这么好心,主动给他找事情做。 敢情吉野拓次也要跟维持会的伪实业部长勾结开一家大烟馆,场地、货源、经费以及人员一律都由伪实业部长提供,吉野拓次也负责疏通鬼子的宪兵队,简单一点说,就是让鬼子宪兵队成为大烟馆的保护伞。 吉野拓次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曹,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但是吉野拓次也的哥哥,吉野理央,却是九江宪兵队的司令。 不过冈村宁次治军极严,吉野兄弟不敢公开参与大烟馆生意,所以才找到徐锐,让徐锐来充当他的代理人,不得不说,吉野这个小鬼子还挺有商业头脑,这大概算得上是商业白手套的原始雏形了吧。 当然了,吉野兄弟还有另一层考虑。 日军流动性大,今天吉野兄弟还在九江,明天就不知道去哪,但是大烟馆却带不走,所以留着徐锐帮忙看场子,这个大烟馆就能够给他们兄弟俩源源不断的提供利润,只不过,如果他们兄弟不在九江了,分成肯定会受影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小鬼子也是不例外。 “怎么样,西村桑?”吉野拓次也开门见山的说道,“只要你答应留下来看场子,我可以给你每个月八十日元,以法币结算也没有问题,每个月一百法币,年终另有年终奖,你兄弟也可以留下,每个月五十法币的薪水。” 徐锐本待拒绝,可是一转念之间却改了主意。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或许可以将冈村宁次给引出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他一万分的努力。 当下徐锐说道:“吉野桑,区区一家大烟馆,又能赚得了几个钱?” “西村桑,你是什么意思?”吉野拓次也还道徐锐拒绝了,脸色便变得有些难堪,他原本只是想要提携这两个到中国来寻找发财机会的同胞,却不想,对方竟然不领他的情,这让吉野小鬼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徐锐连忙解释:“吉野桑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一家大烟馆的生意太微薄了,我们完全可以将生意做得更大一些。” 吉野拓次也说:“你是说,多开几家大烟馆?” 说完之后,吉野拓次也立刻摇头说:“不妥,不妥,冈村司令对皇军将士从商一向深恶痛绝,一家大烟馆目标不大,还好糊弄,要是多开几家,只怕是很难骗过冈村司令官,此事万一让冈村司令官给发现了,就麻烦了。” 徐锐笑道:“吉野桑,为什么非得开烟馆呢?” “不开烟馆?”吉野拓次也皱眉道,“难道还有比开烟馆更赚钱的营生?” “有,当然有。”徐锐压低声音说道,“为什么不干脆种植、贩卖鸦片呢?” “种植、贩卖鸦片?”吉野拓次也瞠目结舌的说道,“西村桑,你是在开玩笑么?” 冈村宁次一向主张以华制华,给予中国人足够尊重,所以非常反对日本人在中国从事鸦片生意,眼下冈村宁次因为忙于正面战场的战事,无暇理会地方治安,但是他对鸦片生意的倾向性,却非什么秘密。 如果只是一家烟馆,那么问题就不大。 冈村宁次再是讨厌鸦片,也绝不会过问区区一家烟馆的处理。 但如果是大规模的鸦片种植以及贩运,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事一旦让冈村宁次给知道了,不仅他的小命保不住,他哥的九江宪兵司令也别想再当了,说到底,他哥虽然是宪兵司令,却也无法在宪兵队里做到一手遮天。 宪兵队的副队长可是一直盯着他哥的位置呢。 徐锐压低声音说道:“吉野桑,只要做得隐秘,就没什么问题。” “怎么一个隐秘法?”吉野拓次也说道,“罂粟花一开,傻瓜都知道。” 徐锐便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吉野桑,竹野炭烤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竹野炭烤,这我当然知道。”吉野拓次也说,“那里的炭烤和牛肉很地道,还有那里的女侍应也很不错,尤其那个幸子,啧啧。” 徐锐又说道:“竹野炭烤的老板竹野田矶是我的好朋友,他打算在九江附近承包一片山地养殖和牛,并且央求我给他看守场子,所以我想,何不干脆承包一整片山地,然后四周再以围栏封闭,周围开辟成草场养殖和牛,草场中间再偷偷种植罂粟,谁能知道?” “哟西。”吉野拓次也便眼前一亮,欣然说道,“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徐锐说到这停顿了下,又小声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这个和牛养殖场开业之时,我们还可以邀请冈村司令官出席剪彩,冈村司令官只要去了,那这个养殖场就是冈村司令官关照的企业,谁还敢乱来?” 云遮雾绕说了大半天,徐锐终于亮出他的獠牙。 徐锐不会给竹野养牛,更不会在九江种植鸦片祸害同胞,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引出冈村宁次并予以击毙。 吉野拓次也目闪异彩,这是要把冈村司令拖下水的节奏? 不过吉野拓次也很快想到一个问题,皱眉说道:“冈村司令只怕是不会出席。” “那就要看你哥的本事了。”徐锐压低声音说道,“届时我会让竹野出面邀请冈村司令出席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剩下的就看你哥是否有能力说服冈村司令了。” “行。”吉野拓次也咬牙说道,“这事我去跟我哥说,等我消息。” 达成口头协定后,吉野拓次也便起身离开了,目送吉野拓次也的身影远去,冷铁锋小声对徐锐说:“老徐,这能行吗?” “事在人为。”徐锐说道,“行不行的,必须得做过才知道。” 冷铁锋说道:“可我怎么觉着这事有些不靠谱呢?冈村宁次可是第十一军的司令官,打仗他都忙不过来,哪来时间出席竹野的和牛养殖场的奠基仪式?” “那可未必。”徐锐摇头,说道,“如果这个和牛养殖场能够给日军带来巨大的利益,冈村宁次就完全有可能会出席奠基仪式。” “巨大利益?”冷铁锋不以为然,“一个和牛养殖场能有多大利益?” 徐锐摇摇头,说:“可问题是这并不是纯粹的和牛养殖场,而是一个鸦片种植基地!一个大规模的鸦片种植基地能够带来多少收益,你不会不清楚吧?眼下日军经费紧张,日本政府甚至公开下令,让侵华日军自行筹措军需,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说冈村宁次会拒绝这样一笔可观的收入吗?” 冷铁锋愕然:“可冈村宁次不是明确反对在中国销售大烟么?” “那只是表象,冈村宁次主张以华制华,给予中国人足够的尊重,他就必须在公开场合持坚决禁烟的态度。”徐锐冷冷一笑,又说道,“不过,冈村宁次的骨子里仍旧对我们中国人充满了蔑视,所以,只要风险可控,冈村宁次是不会拒绝鸦片种植的。” 冷铁锋皱眉说:“老徐,你会不会把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想得太复杂了?” “想得太复杂?”徐锐摇摇头,沉声说,“冈村宁次可不是简单的日军将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其实是一个政治人物。” (分割线) 徐锐这话切中了要害,冈村宁次确实是一个政治人物。 许多人包括南京伪政府的高级官员在内,都被冈村宁次表面上的主张所迷惑,认为这老鬼子是个纯粹的亲华将领,可是,像吉野浩太这样的冈村宁次的亲信却非常清楚,冈村宁次的骨子里其实非常之反华。 所以,当吉野拓次也回去一说,吉野理央便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很好的财路。 由于中日战争迟迟都无法结束,日本政府的财政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陆军部甚至已经拿不出足够的款项用于购买军粮了,所以不得不给中国战场的日军下命令,让侵华日军自行筹措军粮,以缓解国内的财政压力。 眼下,第十一军就正面临着经费不足带来的沉重压力。 所以,冈村司令极可能同意在九江打造鸦片种植基地。 只要风险可控,冈村司令就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处。 当下吉野理央说道:“这个事我可以去跟司令官阁下说,但是我不敢保证司令官阁下一定会出席奠基仪式,另外,为了确保不走漏风声,我会从战俘营发送战俘前往养殖场负责鸦片的种植,养殖场要搞军事化管理。” 吉野拓次也说:“哟西,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吉野理央又说:“你现在可以去回复那个西村了,养殖场的和牛收益归竹野炭烤和他所有,至于鸦片种植的收益,他们只能够拿百分之一。” “明白。”吉野拓次也顿首说,“我这便去找他。” :推荐骨灰级老作者瑞根的新书《烽皇》,瑞根也是剑客很欣赏的一个老作者,从《江山美人志》到《弄潮》,再到《官道无疆》,剑客一直追更,对作品质量要求较高的读者,千万不要错过本书。(未完待续。) 第632章 多管齐下 跟吉野拓次也分开后,徐锐两人又回了竹野炭烤。 徐锐向竹野田矶表示了他愿意管理和牛养殖场的意愿,竹野田矶闻言大喜过望。 不过徐锐接下来的话,却使得竹野田矶当场石化:“竹野桑,请恕我直言,一家小小的炭烤店怕是赚不了几个钱,既便开一场和牛养殖场也赚不了大钱,所以,我们何不拿和牛养殖场做幌子,大规模的种植并提炼加工鸦片呢?” “纳尼。”竹野当场石化,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种植鸦片?” “哈依。”徐锐顿首说道,“种植鸦片,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这时候,竹野田矶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说:“西村桑,你刚来九江不久,对九江的情况不了解,冈村司令官跟别的皇军司令官不一样,他对中国人很尊重,根本不会允许我们大规模的种植并提炼鸦片。” 停顿了下,竹野田矶又道:“西村桑,你们也在九江诳了一下午了,难道就没发现,九江城内就连一家大烟馆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在九江开办大烟馆不赚钱吗?不是的,是因为所有的大烟馆都被冈村司令禁了!” 徐锐微微一笑说:“那么竹野桑知不知道,帝国财政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个我也知道。”竹野田矶道,“因为中日战争规模的持续扩大,帝国已经连续四次发行了战争公债,不过最近一次发行的战争公债,认购者廖廖,这不是因为帝国子民不愿意帮助政府,而是因为帝国子民的财力也已经枯竭。” 说到这里猛的停顿了一下,竹野田矶突然间反应过来了。 竹野田矶沉声说:“西村桑,你的意思是说,冈村司令会因为经费匮乏而放行?” “肯定会的。”徐锐笃定的说道,“说到底,冈村司令官主张给予中国人以尊重,是为了恢复占领区秩序,而不是真要给中国人什么尊严,眼下帝国财政困难,华中派谴军的经费也是十分紧张,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大笔的进项呢?” 竹野田矶皱眉道:“可这事太大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徐锐扭头跟冷铁锋对视一眼,说道:“竹野桑,要不然这样吧,我正好认识宪兵队长吉野理央的弟弟吉野拓次也,我先通过宪兵队跟冈村司令官暗中放风,然后再由你出面邀请冈村司令官出席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如果冈村司令官答应出席,那就没问题了。” “哟西,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竹野田矶闻言大喜,这小鬼子虽然怕事,但是对于赚钱还是很热衷的,当下又让厨房上了两份炭烤和牛肉外加两壶菊正宗清酒,再次盛情款待徐锐和冷铁锋两人,直到日暮时分才作罢。 太阳下山后,冷铁锋直接留在了竹野炭烤。 徐锐却寻个借口回了鸡公岭,徐锐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在他们离开之后,冈村宁次忽然又去了竹野炭烤,岂不是就要错失一次机会? 不过在临走之前,徐锐还特意叮嘱竹野田矶,种鸦片不能见光,所以不能对别人说,就连他的那个同村老乡,在司令部当高参的东乡浩太也不能透露半点,竹野田矶连连点头,表示他懂这个规则,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但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 徐锐回到鸡公岭时,钻山豹他们正在跟川军连的官兵比试枪法。 结果当然是不用说,钻山豹他们只是牛刀小试,就让川军连的官兵们惊为天人,赵百石他们心下就再没有怀疑。 徐锐回来之后立刻召集几名狼牙队员开始开会。 人员到齐,徐锐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踩点的情况,然后说:“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安保等级比我预想中要高,渗透或者强攻的机会很小,经过慎重考虑,我已经重新拟定了一个新的行动方案。” 说完之后,徐锐便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徐锐将行动方案告诉大家,也是为了集思广益。 虽然在座的五人不见得就能够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是多听听大家的意思总是没错的,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么。 银花婆婆首先提出了质疑:“那吉野拓次也就那么好心?跟你素不相识,就愿意给你提供这么大帮助,还肯跟你合作进行鸦片种植?老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就不怕你卷了他的钱跑路?或者就是在戏弄他?” “这不会。”徐锐摇了摇头,说,“站在民族的立场上,小日本乃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得唾弃他们,但是公允的讲,日本人其实有很多的优点,其中最大的优点是团结,日本人在海外很团结,既便素不相识,也会尽最大努力帮助同胞。” 徐锐说的是实话,因为在原先那个时空,有一句很形象的谚语来形容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种族差别,这句谚语说道: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一群中国人则是一群虫;一个日本人是条狗,一群日本人则是一群狼! 意思是说,中国人善内斗,日本人则非常团结。 正因为这,所以中国必须得拥有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否则整个中华民族就会成为一盆散沙,历史上的汉唐盛世,中央政权都很强大。 银花婆婆还是不相信,冷然说道:“小鬼子真就那么相信你?”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婆婆,如果有个说着一口非常流利的皖中方言,并且还跟小桃红是好姐妹的女子,虽然跟你是初识,可你会怀疑她是日本人吗?” 银花婆仔细的想了想,摇头说道:“那不会,日本人怎么会说皖中方言?” “同样的道理,日本人也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徐锐微笑说道,“因为我能够说一口非常流利的关西腔日语。” 银花婆婆轻哼了一声,不吭声了。 徐锐接着说道:“婆婆的担心虽然多余,但是初衷却是没错的,我虽然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小鬼子识破身份,但是凡事小心则无大错,所以多留个心眼是绝对必要的,为了保证刺杀行动成功,我决定再增加两套备用方案。” 徐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钻山豹身上,说:“豹子,锋子,你们化妆成南京来的客商,携步枪入住我刚才说的大和旅社,一定要入住六层,因为六层的视野最开阔,从窗口位置,可以有效锁定鬼子司令部大门口。” 钻山豹嗯了一声,说:“团长放心,冈村这老鬼子不从大门口走也就罢了,他若是从大门口走,我一定取他狗命。” 徐锐又对东北虎说道:“老虎,你化妆成乞丐,带着机枪连夜翻城墙进城,进城之后就在距离竹野炭烤不远的街角处乞讨,一旦大和旅社或者竹野炭烤有所风吹草动,你就立刻准备接应,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及时补枪。” 东北虎点点头,说道:“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锐扫视了三人一圈,又问道:“冈村宁次的长相都还记得吧?”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出发前,他们就看过报纸上刊载的冈村宁次的照片,冈村宁次戴着副圆框近视眼镜,脸长得瘦瘦的,神情也是阴阴的,比较好辨认,只要冈村宁次不刻意的寻找替身,应该不会认错。 徐锐便又说道:“那行,你们先去准备吧。” 韩锋,钻山豹还有东北虎便纷纷转身走了。 徐锐又对小桃红说道:“小桃红,你立刻给青白团总部发电报,让陈二少转告第九战区副总司令长官,兼第一兵团司令薛岳,让薛岳将军做好反攻的准备,十日之内,大梅山电台将会以明码发送重大信息,那就是反攻的时候。”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冈村宁次一旦被杀,必然会导致第十一军指挥絮乱,如果薛岳能够抓住机会发动一波反攻,既便不能从根本上逆转武汉会战的战局,至少也能收复相当一部分失地,极大的缓解战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联络蒋委员长,而只转告薛岳,却是因为徐锐实在信不过蒋委员长的判断力,当然,青白团接到电报之后,不可能只转告薛岳而不上报给蒋委员长,到时候蒋委员长会不会阻止薛岳反击,薛岳能不能够顶住压力,他就管不了啦。 之前因为徐锐的努力,导致武汉会战的局面比历史上更加恶劣,为此徐锐内心也是万分的愧疚,而这次刺杀行动,也是徐锐对之前造成的恶果的一次补救,但最后能够取得什么样的结果,那就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了。 小桃红嗯一声,又说:“姑爷,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刺杀冈村宁次的行动?毕竟这样更容易取信薛岳将军。” “不行。”徐锐断然说,“绝对不行。” 徐锐不是信不过薛岳,而是信不过青白团的保密能力。 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日本政府就已经持续进行长达将近半个世纪的准备工作,在国民政府的方方面面都存在着日谍,如果将刺杀冈村宁次的行动告诉青白团,焉知就不会被潜伏的日谍侦知? 如果让潜伏的日谍知道了这一消息,然后将计就计设下埋伏,那这次行动非但杀不了冈村宁次,他们自身的安全都会面临威胁。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不再多说了。 :推荐骨灰级老作者瑞根的新书《烽皇》,瑞根也是剑客很欣赏的一个老作者,从《江山美人志》到《弄潮》,再到《官道无疆》,剑客一直追更,对作品质量要求较高的读者,千万不要错过本书。(未完待续。) 第633章 薛岳的判断 吉野理央并没有怀疑徐锐的身份,甚至都没有想过查一查“西村小次郎”的底细。 因为吉野拓次也已经说的很清楚,西村小次郎是竹野田矶的朋友,而事实上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会浅,竹野田矶甚至都愿意跟西村小次郎合谋大规模种植鸦片,你说两个人的关系还能浅得了吗?而竹野田矶的后台则是司令部的高参,东乡浩太。 东乡浩太虽然只是少佐,却极得冈村司令器重,前途无量。 所以吉野理央压根就没有想过,西村小次郎居然是中国人。 这倒不是吉野理央大意,更不是吉野理央愚蠢,实在是因为之前还从未有过中国人冒充日本人在占领区行骗的事情,人总是有思维盲点的,对于不存在或者没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去多想,更加谈不上提防。 吉野理央认为冈村宁次很可能会默许鸦片种植。 但是为了说服冈村宁次,吉野理央还是精心准备了一些资料。 几乎在徐锐召集几名狼牙队员开会的同一时间,吉野理央也拿着一叠财政报账单敲开了冈村宁次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吉野理央将报账单递给冈村宁次,然后顿首说:“司令官阁下,这是宪兵队七、八两个月份的财政开支报账清单,请您过目。” 冈村宁次接过报账清单,再拿起案头的近视眼镜。 才看到一半,冈村宁次便蹙眉说道:“八月份的财政开支怎么比七月多三倍?” “哈依。”吉野理央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八月份的财政开支比七月份多,却是因为随着治安的恢复,江西省政府的各级政府机构以及警察体系相继成立,再加上皇协军的军费开支,所以导致了财政开支的急剧增长。” 冈村宁次便立刻沉默了,眉头却越发的蹙紧。 江西维新政治已经成立,但是财政并未独立,而是仍旧由宪兵队这边来走账,冈村宁次主张给予中国人以足够尊重,但是有两样权力他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一是财权,再就是人事权,这两样权力他始终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也很好理解,如果放手了财权还有人事权,万一维新政府那边选出一个表面亲日其实骨子里反日的省长,再委任同样反日的军官担任皇协军各个师的师长,那岂不是花日本政府的钱,却在培养抗日的力量? 看到冈村宁次蹙眉不语,吉野理央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是不是财政上……” 冈村宁次便轻叹了一声,说道:“吉野桑,我实话告诉你吧,目前的经费用来保障第十一军各师团的开支都已经很紧张了,恐怕是再拿不出多余的经费,负担江西各级政府机构以及皇协军各部的经费开支了。” 吉野理央说道:“可是这样一来,势必导致局势不稳。” 冈村宁次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我原本还指望着,等占领区的治安恢复了,商业也就能够跟着恢复,这样就会有稳定的税收来源,可谁曾想,治安是恢复了,商业也基本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准,但是收上来的税收却是不多。” 吉野理央说:“司令官阁下,要不然提高税率?” “不妥。”冈村宁次摆手说,“贸然加税会破坏稳定的。” 对于冈村宁次来说这也是一个难题,一方面他要给予中国人足够尊重,那么在伪政府的各种开支上就不能够打折扣更不能拖欠,可是另外一方面,日本国内的财政日趋紧张,陆军部已经明确下令,要侵华日军各部自筹一部分经费。 经费的匮乏,已经越来越成为冈村宁次的心病。 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吉野理央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倒有个建议,既可以缓解皇军的经费压力,还不会影响到占领区秩序。” 冈村宁次微眯的眼睛豁然睁开,问:“什么建议?” 吉野理央说:“司令官阁下,竹野炭烤您一定不陌生吧?” “竹野炭烤?”冈村宁次蹙眉说道,“关竹野炭烤什么事?” 吉野理央说:“司令官阁下,是这样的,因为从国内海运和牛运费太过昂贵,所以竹野桑决定在九江附近选址打造一家和牛养殖场。” 冈村宁次说:“这跟缓解经费压力又有什么关系?” 吉野理央说:“因为九江附近山地颇多,而且光照也充足,所以竹野桑在养殖和牛之余还想搞一点副业,种一些高价值的经济作物……” 说到这,吉野理央就不再往下说了,因为不用说的太直白。 “高价值的经济作物?”冈村宁次目光一凝,立刻就明白吉野理央所说的高价值经济作物指的什么,事实上在东北、华北等广大占领区,日军与当地伪政府勾结大肆种植并提炼鸦片并非什么秘密,毕竟这是个暴利行业。 尤其是东北,几乎已经成为鸦片种植基地了。 沉吟了片刻,冈村宁次阴着脸说道:“安全上能够保证吗?” 冈村宁次这里说的安全,不是指军事上的安全,指的是政治上的安全。 正如徐锐所猜想的那样,冈村宁次骨子里仍是个军国主义分子,从来就没有拿中国人的死活当回事,他在乎的其实只是“亲华”的名声,他要给自己打造一顶“亲华”的帽子,并以此来迷惑占领区的广大中国人。 吉野理央说:“处于养殖场范围内的所有村庄都将会被迁走,四周将会建起隔离栏,与外界彻底的隔绝,此外养殖场不会招募当地百姓,而会安排战俘,整个养殖场将采取军事化管理,所以安全上是能够保证的。” “哟西,这事就交由你安排。”冈村宁次欣然点头。 “哈依。”吉野理央重重顿首,又说,“不过,司令官阁下,竹野桑对此事可能还是有些疑虑,如果司令官阁下能够抽时间出席一下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卑职相信,竹野桑就再不会有丝毫疑虑,此事就再没有问题了。” 冈村宁次说:“这个到时再看吧。” 吉野理央当即一顿首,转身退出。 一回到宪兵队司令部,吉野理央便找到吉野拓次也,让吉野拓次也去跟竹野田矶和西村小次郎接洽,至于他自己,是绝不会直接跟竹野田矶和西村小次郎接触的,这倒不是他自恃身份,而是为了置身事外。 冈村司令官特意在乎政治上的安全,吉野理央就不能不事先留好后路。 万一哪天和牛养殖场在暗中种植鸦片的秘密暴露了,冈村司令官为了保住政治名声,就极有可能拿此事大做文章,关停和牛养殖场给中国人看,作为养殖场主人,竹野田矶和西村小次郎也极可能接受处罚,甚至于送命。 吉野理央可不希望自己也牵连进去。 至于吉野拓次也,只要他这哥哥在,那就不会有什么事。 再说吉野拓次也,得到哥哥肯定的答复之后,当即兴冲冲的来到了吉野炭烤,正好徐锐也已经从鸡公岭回来,三人合计了一下,当即决定由徐锐前去寻找养殖场的地址,吉野拓次驰去战俘营甄选战俘,竹野田矶则着手购入种牛。 徐锐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此事非常积极。 吉野兄弟和竹野田矶为了赚大钱,也很积极。 于是第二天一早,三个人便各自开始了准备。 就在徐锐马不停蹄在附近选址时,由小桃红拍发给青白团总部的那一封电报,却已经呈送到了薛岳将军案头。 (分割线) 看到手中的电报,薛岳久久不语。 刚刚到任的第一兵团参谋长吴逸志小声说道:“总座,这一封电报没头没尾,卑职以为还是不要轻信,毕竟,调整部署不是小事,万一我们花费极大的代价做好了准备,可电报上所说的重大事件却并未发生,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学行兄,你说,徐锐电报上说的重大事件会是什么?”薛岳眯着眼睛问道。 吴逸志说:“这个不是秃子头上的蚤子,明摆着的事么,肯定是刺杀畑俊六。” 停顿了下,吴逸志又道:“徐锐通过广播电台公然发声,口气很大,不过卑职以为,他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其实未必就敢去南京,所以我们绝不能轻易相信,更加不能能因为徐锐的一封电报,调整我第一兵团的兵力部署。” 薛岳说道:“徐锐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么?” 吴逸志道:“难道总座真的相信,徐锐能杀了畑俊六?” “畑俊六?真的是畑俊六么?”薛岳微眯的眼睛霍然睁开,紧接着说道,“参谋长,立刻给李汉魂第二十九军团发电报,命令第六十四、第七十军前出上高、高安,再令欧震第四军、叶肇第八军前出新余、樟树,做好反击准备。” “什么?”吴逸志完全摸不准薛岳的思路了,沉声说,“委座提醒我们,不可忘记二次德安会战的教训,所以总座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薛岳却断然说道,“就这么定了。” :推荐骨灰级老作者瑞根的新书《烽皇》,瑞根也是剑客很欣赏的一个老作者,从《江山美人志》到《弄潮》,再到《官道无疆》,剑客一直追更,对作品质量要求较高的读者,千万不要错过本书。(未完待续。) 第634章 川军也来 在九江维新政府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徐锐的选址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就选在鸡公岭到狮子山这一带,从地图上,几乎将鸡公岭附近的山地以及白水湖以东的三角洲地区,整个都包含在内,占地面积超过了一百平方公里。 由于是日侨的产业,伪政府的积极性很高,几乎是徐锐刚完成选址,处于划片区域内的几十个村落就开始搬迁,因为这个天然养殖场其实只是个噱头,暗底下,其实是大规模的鸦片种植基地,所以方圆几十公里内不能有人家。 经过了两天的筹备,竹野和牛养殖场终于迎来了奠在仪式。 让徐锐和狼牙队员们兴奋不已的是,冈村宁次真准备出席奠基仪式。 从竹野田矶那里得到肯定的消息后,徐锐当即出城直奔鸡公岭而来。 眼下就只有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留在鸡公岭,不过徐锐丝毫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川军将士大多为人正直,几乎不欺凌妇孺,话又说回来,就算赵百石他们想要欺负人,那也得他们有那个本事才行,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可不是善茬。 “小桃红,婆婆,你们来看。”徐锐展开九江地图,指着地图说道,“这里便是举行奠基仪式的朱家埂,在朱家埂以南大约八百米便是乌石山,我已经实地勘察过了,乌石山的顶峰射界十分开阔,而且有两个十分理想的狙击点。” 小桃红说:“姑爷,就怕到时候鬼子会搜山。” “不会。”徐锐笃定的说道,“鬼子岗哨最多放到五百米外,乌石山离朱家埂足足有八百多米,冈村宁次就是再谨慎小心,也不太可能把岗哨放这么远,说到底,谁也不会想到我们狼牙居然会来九江刺杀冈村宁次。”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确定冈村宁次前往朱家埂的确切时间,这老鬼子只说一定会出席,但是并没有确定赶到的时间,所以你和婆婆最好是今天晚上就去乌石山,提前设好狙击点。” “没问题。”小桃红轻轻颔首,“待会我就和婆婆动身过去。” 这个时候,银花婆婆突然说道:“姓徐的,老婆子还有个疑问。” 银花婆婆的责问语气让小桃红有些不高兴,当即娇嗔说:“婆婆?” 徐锐却制止了小桃红,微笑着对银花婆婆说道:“婆婆你问。” 银花婆婆说道:“明天的奠基仪多,你出不出席?” “我当然出席。”徐锐点头道,“我还得跟冈村宁次一起剪彩。” “那便是了。”银花婆婆说道,“既然你都可以跟冈村宁次一起剪彩,就说明你有大把的近身博杀的机会,又为何要安排小桃红和老婆子进行远距离狙击?难道,你认为小桃红和老婆子可以百分百命中八百米外目标?而且还能够命中要害?” 徐锐微笑说:“婆婆,这其实是我的三保险计划,安排你和小桃红在乌石上狙杀冈村宁次,能狙杀当然是最好,既便一击未能命中,也势必会引发鬼子的混乱,到时候我就可以趁乱下手,杀了冈村宁次之后还可以趁乱逃脱。” 徐锐也想过由他直接下手,但是风险很大。 因为奠基仪式是在开阔地上进行的,四周都是无遮无掩的草场,而且冈村宁次也不可能一个人前来出席,势必会带着整队卫兵,大白天的,徐锐身手再好,也很难从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的围堵下脱身,毕竟这是九江。 半年前在七星湖畔,徐锐确实单枪匹马杀了上千鬼子,但是那是在晚上,而且还有大雾做掩护,徐锐其实只是挑起了鬼子的自相残杀而已,那两千多鬼子与其说死在他手下,倒不如说是死在自己人手下。 还有在无锡、南通,徐锐也亲手杀了不少鬼子。 但那是在巷战之中,巷战中可利用的掩蔽物数不胜数,对徐锐这样接受过系统的特战训练的特种兵而言,巷战、丛林地形才是他们的主场。 但在朱家埂,既不是巷战地形,也非丛林地形。 所以最好还是由小桃红、银花婆婆远距离狙杀,实在不行他再补枪,然后不可以在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的掩护下,从容脱身。 银花婆婆哂然说道:“原来你也有怕死的时候?” “这点我也不讳言。”徐锐说,“这里毕竟是九江,是小鬼子的地盘,我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鬼子的子弹,倒让婆婆见笑了。” “看见了吧,小红。”银花婆婆回过头,慈爱的看着小桃红,说道,“男人就这样,心里想的明明是那样,可是嘴上却偏要这样说,这种心口不一的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小红你也还是多留个心眼吧,要不然将来有得你哭的时候。” 徐锐哑然失笑,这银花婆婆还真是不肯放弃一切贬他的机会。 小桃红中的情花毒却已经极深,根本不会因为银花婆婆几句话改变对徐锐的感观,甚至还拉着银花婆婆的胳膊,扭腰不依:“婆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说姑爷的坏话,你要是再敢说姑爷坏话,我就不理你了。” 银花婆婆摇头:“还是年轻哪。” 三人正说话间,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徐锐听出是三个人的脚步声,过了一会,赵百石、李四斤和侯志刚三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外,赵百石探出头,笑问道:“徐团长,我们能进来吗?” 徐锐微笑肃手,赵百石三个人这才联袂走进了客房。 赵百石笑问道:“徐团长,你们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重大行动?” 徐锐略一犹豫之后,决定如实相告,一者是出乎对川军的信任,二者是赵百石他们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投敌,可见是爱国的。 当下徐锐说道:“三位兄弟,我就实话实说吧,这次来九江,我们就是来刺杀鬼子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只要冈村宁次一死,鬼子的指挥体系必然陷入瘫痪,哪怕只是瘫痪几个小时,也足够薛岳将军的第一兵团做很多事了。” “说啥子,刺杀冈村宁次?!”赵百石三人相顾骇然。 徐锐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赵百石他们早猜到有所行动,却没想到是这个。 赵百石咽了口唾沫,说道:“徐团长,你晓不晓得九江有好多鬼子兵哟?” 李四斤紧接着说道:“上次老三冒死潜入九江城刺探了一下,说是九江城里至少有上万的鬼子兵,冈村宁次这老鬼子的司令部更是戒备森严,要想刺杀这个老鬼子,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 侯志刚也道:“徐团长,三思哪。” 徐锐微笑说:“诚如李兄弟所言,九江城内的鬼子不下万人,冈村宁次的司令部则更是戒备森严,所以要想在九江城内动手,可以说是一点成算也没有,所以我想了个法子把冈村宁次这老鬼子引出了城外,就在城外动手。” “啥子,你有法子把冈村宁次引出城外?” “还有这种事体?你这个法子行不行哟?” “真要到了城外,那干掉冈村宁次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赵百石又说道:“徐团长,我们也想参加!” 李四斤、侯志刚两人也重重点头,他们真要参与了刺杀冈村宁次的行动,并且真的干掉了冈村宁次,那他们就是死也是值了!他们千里迢迢从巴蜀到上海再到江西,可不就是为了打鬼子,现在有机会干掉鬼子的司令,那还等啥? 徐锐本待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改了注意。 这几天小桃红、银花婆婆一直住在鸡公岭上,赵百石他们招待也算周到,不冲别的,就冲这个,他就愿意送他们一份大功劳,这次行动就算不是赵百石他们策划的,就算川军连只是协同行动,事成之后也是大功一件! 凭这个,赵百石足以由连长晋升团长! 当下徐锐说道:“行,有三位兄弟参与,那这次行动就更加有把握了。” “要得,要得。”赵百石三人连连点头,又道,“徐团长,我们做啥子?” 徐锐的目光在地图上搜寻了片刻,然后说道:“赵兄弟,你们过来看,在乌石山背面有一片小树林,到时候你们就在小树林里设下埋伏,我们干掉冈村宁次之后,鬼子必定不会善罢干休,必定会追杀我,等我把鬼子引进小树林,你们就开火,干掉他们!” “要得。”赵百石不假思索的说道,“到时候,一定让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徐锐沉吟片刻后又紧接着问道:“赵兄弟,到时候鬼子追兵恐怕不会少,却不知道你们连现在有多少机枪火力?” “机枪?”赵百石面有得色道,“我们连有九挺仿捷克轻机枪。” 当初他们川军团准备渡江之时,他们连正好负责押运弹药辎重,所以优先过江,结果团主力在江北全军覆灭,他们连竟成了全团唯一幸存的建制连,一起保留下来的,还有全团的弹药辎重,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不得不留在鸡公岭,因为辎重太多。 徐锐点点头,又问道:“子弹呢?要想伏击鬼子,没子弹可不行。” 赵百石说道:“子弹管够,几十个基数总是有的。” 徐锐欣然说:“那就没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635章 哪儿不对? 在九江,一场旨在刺杀冈村宁次的行动已经展开。 在南京,一张旨在猎杀徐锐以及狼牙部队的大网也同样已经张开。 从五天前开始,日军就对南京实施了戒严,一应人等没有南京宪兵队开具的通行证,一律严禁出入,同时,特务机关的特务也在便衣队的引领下开始了对城内挨家挨户的排查,一旦发现来历不明的,不由分说直接就投入监狱。 不过让鸠田宽失望的是,并没有抓到什么大人物。 鸠田宽知道在南京潜伏着国民党复兴社、青白团以及共产党的谍报人员,他也很想借助这一次机会,将国共两党潜伏在南京的情报人员一网打尽,但是很遗憾的是,五天下来,战果却是廖廖,几乎没有抓到值得一提的人物。 更让鸠田宽感到失望的是,居然没能够发现徐锐! 通气时,鸠田宽不免有些泄气的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桑,徐锐该不会不来了吧?” “不会。”小鹿原俊泗摇头,“徐锐素来言出必践,他说要在十日之内刺杀大将阁下,就一定会在十日之内前来,所以,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哈依。”鸠田宽顿首说道,“那我就再排查一次。” 小鹿原俊泗顿首道:“外面的警戒,就都拜托鸠田桑你了。” “哈依。”鸠田宽猛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时却又想起一件事,当即又折回来。 “小鹿原桑,有个事很奇怪。”鸠田宽皱着眉头说道,“潜伏在国民政府高层的内线刚刚传回来一份情报,说是徐锐通过青白团给国民党第九战区副总司令长官兼第一兵团司令薛岳发去了一封电报,扬言十日之内必有重大事件发生,并让薛岳做好反击的准备。” 徐锐百密一疏,只想着让薛岳借机打一波反击,缓和武汉会战局势的同时,也替大梅山军分区赢得更加充裕的休整时间,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因此露出破绽。 “十日之内?重大事件?!”小鹿原俊泗说道,“说的就是刺杀大将阁下吧。” “可这似乎有些不符合逻辑。”鸠田宽皱眉说,“大将阁下虽然是派谴军总司令,可他并不负责前线指挥,真正担负前线指挥任务的是各个师团的师团长,就算徐锐真的杀了大将阁下,薛岳就能够有机可趁?不见得吧?” “那也未必。”小鹿原俊泗摇手说道,“如果大将阁下真被徐锐刺杀,则势必会对皇军将士的士气以及斗志造成严重挫伤,反过来,国民军的士气却会水涨船高,如果薛岳能够抓住机会打一波反击,取得一定战果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停顿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又冷冷说道:“只可惜,徐锐永远不可能得手,薛岳也永远不会有反击的机会。” 鸠田宽摇头:“可我总感觉,此事恐怕另有玄机。” “另有玄机?”小鹿原俊泗不以为然道,“什么玄机?” 鸠田宽苦笑摇头,说:“这个,我一下也是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鹿原俊泗说道:“鸠田桑,恐怕是你想太多了,我们只需要保证大将阁下的安全就足够了,别的不用理会。” 鸠田宽一想也是,他们只需要对大将阁下的安全负责,至于国民军的反击,却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毕竟他已经把这个消息上报给大将阁下,至于如何调整部署,如何防备薛岳兵团反击的事,那就不是他能够过问的了。 当下鸠田宽离开芳华园回了宪兵队。 (分割线) 小桃红、银花婆婆已经在乌石山上潜伏了好半天。 进入九月之后,天气日见转凉,因为长时间潜伏,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的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露水,若不是披了帆布斗篷,还真有些受不了。 银花婆婆毕竟快六十岁的人了,明显有些吃不消。 看到银花婆婆明显在强打精神,小桃红小声说道:“婆婆,要不你先眯一会吧。” “丫头,婆婆没事。”银花婆婆柔声说,“倒是你,趁着鬼子还没来,赶紧睡一觉,这边有婆婆盯着,误不了事。” 小桃红心下有些感动。 银花婆婆除了不喜欢姑爷之外,对她是真的极好。 小桃红便忍不住问银花婆婆道:“婆婆,我能问你个事不?” 银花婆婆很容易就猜到了小桃红的心思,反问道:“你是不是想问,婆婆为什么那么讨厌徐锐小子?” 小桃红便轻嗯了一声。 银花婆婆便轻叹一声,柔声道:“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小桃红道:“反正现在才刚刚天亮,离奠基仪式开始还早着呢,婆婆你慢慢说。” 银花婆婆的思绪开始进入回忆之中,幽幽的说道:“那得从四十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婆婆也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就跟你一样。” 原来银花婆婆是土匪的女儿,打小就练就了一手好骑术加好枪法,年方十八就成了皖中有名的女豪杰,时任肥城知府几次派兵镇压,却被银花婆婆打得大败,肥城知府发现武的不行,就决定采取文的。 知府在官军中找了个长相英俊的小白脸,想办法混进了娘娘寨。 结果这个小白脸还真不孚肥城知府厚望,赢得了银花婆婆芳心。 新婚之夜,颠鸾倒凤之后,小白脸意图趁银花婆婆熟睡时行刺,却因为银花婆婆正好翻个身躲过要害,小白脸行刺失败,落荒而逃。 忽忽又是二十年,银花婆婆另嫁他人并生了个女儿。 这个时候,那个小白脸竟又回到了安徽,并且摇身一变成了安徽省的督军,而且一到肥城就派兵进剿娘娘寨,银花婆婆的男人战死,银花婆婆便派她的女儿潜入帅府,让她为父报仇,结果却完全失策,她女儿竟也喜欢上了这个小白脸。 不仅如此,她女儿甚至于不惜委身当小白脸的侍妾。 银花婆婆连夜潜入帅府,准备亲手杀掉仇人并带走女儿,结果却落入算计,银共婆婆虽单枪匹马杀了帅府大半侍卫,但是她自己也是身受重伤,更令她伤心欲绝的是,她的女儿也为了救她而死,而她的仇人,却是毫发无损。 说完之后,银花婆婆最后又特意加了句:“那个小白脸,名叫倪嗣冲,长得跟姓徐的一样高大、英俊,有男儿气概,而且一样的善于花言巧语,哄女儿家的芳心,丫头,婆婆可是过来人,所以听婆婆一句劝,离姓徐的远点。” 小桃红却撅着小嘴说道:“姑爷才不跟姓倪的一样呢。” 银花婆婆苦苦一笑说道:“当初我那女儿也信誓旦旦说姓倪的不是负情薄幸的人,也心甘情愿给他做妾,可最后呢?不还是死在姓倪的枪下。” 小桃红说道:“姑爷才不会负情薄幸,他对小姐可好了。” 银花婆婆还想要再劝时,前方视野中却出现了一支队伍。 (分割线) 回头再说鸠田宽,之前在芳华园时就觉得哪不对。 回到宪兵队之后,鸠田宽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直到副队长牛肠俊跑来报告。 昨天深夜,宪兵队摸排到了复兴社的一个交通站,牛肠俊当即带着宪兵队、伪军还有便衣队前去围剿,结果到上午时回来报告,行动失败了,因为宪兵队跟伪军还有便衣队之间的协同配合太差,导致复兴社交通站的特工全都走脱了。 牛肠俊埋怨说道:“队长,伪军和便衣队的协同意识太差了。” “闭嘴,明明是你指挥不力,怎么反倒说人家协同意识差,咦,协同意识?!”鸠田宽说到这里突然间顿住了,脑子里突然之间有一道电光闪过,遂即大叫起来,“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哪不对了,该死的,冈村司令,是冈村司令!” “冈村司令?”牛肠俊满脸茫然的看着鸠田宽,满头雾水。 鸠田宽却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抄起电话就大吼:“给我接芳华园,要快,快快滴!” 稍顷电话接通,鸠田宽便立刻对着话筒大吼道:“小鹿原桑,请问是小鹿原桑吗?” 电话那头便传来小鹿原俊泗清冷的声音:“鸠田桑是你,有什么急事吗?” 鸠田宽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沉声说道:“小鹿原桑,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总觉得徐锐的那个电报另有玄机么,现在我想明白了,徐锐这家伙,的确是另有玄机呀,他真正刺杀的目标不是大将阁下,是冈村司令官,他要刺杀冈村司令!” “纳尼,冈村司令官?”小鹿原俊泗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鸠田宽大声说道:“大将阁下并不担负前线部队的指挥任务,所以就算徐锐刺杀了大将阁下,对前线部队的影响也微乎其微,所以薛岳的第一兵团根本就不会有反击的机会,但如果刺杀了冈村司令官,那就不一样了。” 小鹿原俊泗说道:“有什么不一样,冈村司令官也不担负直接指挥任务。” 鸠田宽急声说道:“冈村司令官的确也不担负直接指挥任务,但是他担负着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的协同任务,而且他的位置没有人能够替代,大将阁下也是不行,一旦冈村司令官被杀,第十一军再遭受国民军反击,各师团立刻就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八嘎。”小鹿原俊泗咒骂一声,当即挂断了电话,向畑俊六报告去了。(未完待续。) 第636章 就差一点 九江,第十一军司令部。 第十一军所属的六个半师团已经全部进入攻击位置,只要总攻时间一到,这六个师团就会同时从四个方向朝武汉发起向心攻击,距凌晨的总攻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身为第十一军参谋长的冈村宁次却反而变得无事可做。 因为所有能够想到的都已经想到了,想不到的现在再想到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总攻命令已经下达,作战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所以,冈村宁次就索性去了朱家埂,去参加竹野和牛养殖场的奠基仪式。 而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身为华中派谴军第十一军的司令官,关心一下治下日侨也是应当应分的,当然了,很少有人知道,冈村宁次这次去朱家埂,却是为了打消竹野田矶心中的疑虑,让他放心大胆的去种植鸦片。 不过,第十一军参谋长吉本贞一却没去朱更埂。 上午九点刚过,司令部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吉本贞一顺手抄起话筒,对着话筒喊道:“麻西麻西?” 电话的另一头立刻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麻西麻西,是冈村桑吗?” 吉本贞一听出电话对面是畑俊六的声音,当即挺身立正再顿首应道:“大将阁下,司令官阁下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畑俊六道,“他干什么去了?” 吉本贞一说道:“今天有一家帝国侨民开设的和牛养殖场奠基开建,司令官阁下他应邀参加奠基仪式去了。” “和牛养殖场奠基仪式?”畑俊六怒道,“八嘎,马上把他找回来!” 不等吉本贞一发问,畑俊六又接着咆哮道:“根据可靠情报,徐锐已经带着他的狼牙部队去了九江,冈村桑正处在危险之中,快把他找回来!” “哈依!”吉本贞一闻言,屁都快吓出来了,当即重重顿首挂断电话。 挂断了电话,吉本贞一忽然感到背脊凉嗖嗖的,就这片刻功夫,他的后背居然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经过大梅山全歼第十师团一役,徐锐和他的狼牙已经闯下赫赫威名,放眼整个华中派谴军,已经再没人敢轻视。 这次冈村司令参加竹野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就很可能是个陷阱! 既便这不是陷阱,也必须尽早将冈村司令接回来,以免遭不测! 吉本贞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抬头大吼:“命令,警备部队紧急集合!” 紧接着,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大院里便响起了尖锐的啸子声,过了几秒钟,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鬼子兵便从营房里头汹涌而出,再过片刻,停泊在停车场上的装甲战车、卡车还有边三轮摩托车便纷纷开始发动起来。 等吉本贞一从司令部出来,两个中队的鬼子已经集结完毕。 “上车!”吉本贞一猛的一挥手,队列而立的鬼子便纷纷上车,吉本贞一也弯腰钻进了车队中唯一的一辆维克斯战车,然后对着驾驶员猛的一挥手,喝道,“开路!” 驾驶员猛的一踩油门,维克斯战车的排汽管便猛的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吭噗吭噗的向前开出,之后的卡车还有边三轮也纷纷跟了上来,两个中队的鬼子,大约有一半上了车,还剩下一车没有卡车可以乘坐,便只能够跑步跟进。 (分割线) 乌石山上,从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的狙击点,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方公路上浩浩荡荡开过来的车队,这支车队总计有一辆装甲战车,四辆载重卡车以及六辆边三轮摩托车,其中六辆边三轮摩托车打头,装甲战车居中,四辆载重卡车在后。 小桃红一边调整望远镜的倍率,一边说道:“婆婆,这么大的阵仗,多半就是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了。”然后又甜甜的笑着说道,“姑爷可真是厉害,略施小计,冈村宁次这老鬼子就乖乖上当了,嘻嘻嘻。” 银花婆婆听了之后却直翻白眼。 那是冈村宁次太蠢,可不是因为徐锐厉害。 说话之间,整个车队已经在公路边停下来,不再往前走,因为再往前没有公路了,要想参加奠基仪式,必须步行前往五百米外的场地。 这也是徐锐刻意安排好的流程,为的就是让冈村宁次远离整个车队。 车队停下,那辆装甲战车的车门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四辆卡车上的鬼子先下来,并且迅速四散开来,对奠基场地方圆五百米的范围进行了地毯式的仔细搜索,确定安全后,那辆装甲车的车门终于打开,然后一个鬼子军官首先走了出来。 银花婆婆立刻问道:“小桃红,看清这鬼子的长相了吗?” 小桃红调整了一个焦距,却不是看不清那鬼子的长相,当下摇头说:“看不清,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过应该不是冈村宁次,因为冈村宁次戴眼镜,这小鬼子却没有戴眼镜,估计是冈村宁次的副官或者勤务兵之类的。” 银花婆婆便又松开了压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 接着,又从那辆装甲车上面下来了一个鬼子。 小桃红便立刻低叫起来:“有眼镜,这小鬼子有眼镜,应该就是冈村宁次了!” “还真来了!”银花婆婆立刻精神一振,低声说,“测定距离,风速以及风向。” 小桃红的望远镜并没有测距功能,当即放下望远镜,伸直右臂再竖起大拇指,选定了参照系之后,先闭左眼,再闭右眼,然后根据参照系估计算出距离,约一千五百米,再从怀里掏出一小片棉絮抛飞到空中,根据棉絮的飘飞测出风速以及风向。 很快,小桃红就低声说:“距离一千五百米,风速十米每秒,风向西北偏西,而且风速变化较大,不具备狙击条件。” 银花婆婆便再次松开手指。 (分割线) 几乎同一时间,站在奠基场边的徐锐也看到了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看上去比照片上还要显瘦,身上军装也松松垮垮的,丝毫没有身为一个集团军总司令应有的形象,不过徐锐却很清楚,越是这种看上去很邋遢、不修边幅的家伙,才越是危险,那些总是把个人形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家伙,未必就厉害。 此时,刚从装甲车上下来的冈村宁次距离奠基场还有五百米。 徐锐摸了下藏在后腰的勃朗宁手枪,五百米远,他就是枪法再好,也不可能凭借一把勃郎宁手枪击毙目标!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接近冈村宁次。 徐锐未必一定要亲手击杀冈村宁次,但是及早靠近冈村宁次,确保冈村宁次处在他的控制之下却是必要的,徐锐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让他接近到冈村宁次五十米内,那么就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也是救不了他命了。 当下徐锐便侧过头对竹野田矶说道:“竹野桑,我们迎迎司令官阁下吧?” “哈依。”竹野田矶也觉得他们确实应该去迎接一下冈村宁次,当即又扭头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众伪政府的官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众伪政府官员则连连谦让,非让竹野田矶和徐锐走在最前面。 竹野田矶也就不再谦让,当先而行,徐锐紧接着跟上,然后才是伪政府的一众官员。 然而,一行人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便被前方负责警戒的鬼子兵拦住了,并不是之前派来维持秩序的宪兵,而是刚刚跟冈村宁次一起过来的卫兵,很显然,这些卫兵不打算让竹野田矶他们前去迎接,而只允许他们原地等候。 徐锐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原地等候。 徐锐估计了下,这个时候如果暴起杀人,杀掉冈村宁次的机会绝不会超过一成,然后他本人却是必死无疑!因为附近一千米范围内,就只有乌石山这么一座小山包,此外就尽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如果行动失败,他肯定会被小鬼子打成筛子。 当初选择这里,是为了保证冈村宁次进入陷阱之后无路可逃。 但是如果由徐锐亲自实施刺杀,这里也同会成为徐锐的终点! 前方五百米外,冈村宁次在十几个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向前。 冈村宁次丝毫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一个死亡陷阱,此时的冈村宁次,权把这次外出参加奠基仪式当成踏青,藉以缓解一下因为连续工作而变得疲惫不堪的精神,最近这五天,为制定总攻的作战计划,他是真的累坏了。 冈村宁次走的其实并不慢,但是在徐锐眼里,却是慢如蜗牛。 在徐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冈村宁次一步步的向着奠基场走了过来,距离也在一点点缩短,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很快,冈村宁次距离徐锐就已经只剩不足两百米,只要再往前一百米,进入到百米之内,徐锐就至少有五成把握了。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了,快走啊,快走!徐锐的心开始悬了起来。 而在八百米外的乌石山上,小桃红还有银花婆婆的心也同样悬起来。 “距离一千一百,风速八米每秒,风向西南偏西,风向变幻不定,不适狙击。”小桃红急得都产生了尿意了,一边小声嘀咕,“真是活见鬼了,今天这风向是怎么回事啊,一会西北风,一会又西南风,能不能别捣乱。”(未完待续。) 第637章 示警 九江,大和旅社。 钻山豹和韩锋已经在六层的六零三房间守候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来,钻山豹和锋子两人轮班,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守候在窗前,以守株待兔的笨办法等待着冈村宁次的出现,虽然他们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但正是出发之前徐锐说的,万一冈村宁次从大门口出现了呢? 万一,只要万一,只要万分之一的几率,冈村宁次就死定了。 韩锋长长的打了个呵欠,有些昏昏欲睡,一天两班倒的守候,还是很累的,不过很快韩锋又打起精神,继续通过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锁定对面司令部的大门口,忽然,视野中的铁门打开,遂即一辆接一辆的边三轮摩托车驶了出来。 十几辆边三轮摩托车之后,紧接着就是一辆庞大的铁甲战车。 有情况!韩锋便立刻精神一振,扭头低叫道:“豹子哥,豹子哥!” 正在床上酣睡的钻山豹便立刻翻身坐起,问道:“锋子,什么情况?” 韩锋一边通过瞄准镜继续观察,一边小声说道:“又有一队鬼子从司令部出来了,阵容比清晨时分离开的那队鬼子还要庞大。” 冈村宁次将会在今天上午前往朱家埂,参加和牛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徐锐已经及时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韩锋、钻山豹,不过,徐锐并没有命令两人撤离大和旅社,徐锐也是留了步后手,万一朱家埂失手,大和旅社这边至少还有唯一的机会。 同样的道理,化妆成乞丐埋伏在街角的东北虎也没有撤离。 钻山豹闻言一个激泠,翻身下床再一个滑步就来到了窗前。 将窗户右角的窗帘掀起一个角,然后钻山豹便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同样拿瞄准镜锁定了对面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果然看到一辆维克斯战车缓缓驶出,不过驶离大门口不到五十米,这辆维克斯装甲车便忽然停住了。 看到维克斯装甲车停住,韩锋和钻山豹便立刻兴奋了起来。 “豹子哥,你说冈村宁次会不会在装甲车里面?”韩锋说着,右手食指就已经悄然搭上了扳机,接着又说道,“还是在上支车队里?” “鬼知道,等车里的鬼子下来不就知道了。”钻山豹的右手食指同样也搭上了狙击步枪的扳机,一边小声说,“下来,快下来,车里的小鬼子们,快点下来吧,爷爷这里有好吃的给你们,快点下来吧……” (分割线) 命令停车的是吉本贞一。 看到吉本贞一命令停车,同车随行的副官问道:“参谋长,怎么了?” 吉本贞一闻言摆了摆手,沉声问道:“司令官阁下离开司令部有多长时间了?” 副官掏出怀表看看时间,顿首答道:“司令官阁下是早上七点离开的司令部,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零十分。” “八嘎。”吉本贞一闻言脸色微变,咬牙骂道,“从司令部到朱家埂不过二十里,既便全都是颠簸不平的泥土公路,两个小时差不多也该到了,这时候我们再追却来不及了,不等我们赶到,朱家埂那边只怕早就已经动手了。” 吉本贞一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如果朱家埂那边的奠基仪式真是狼牙设下的陷阱,那么不等他率领警卫部队赶到,冈村司令只怕就已经死在狼牙的枪口下了,不行,必须得先想个办法提醒冈村司令。 副官也说道:“参谋长,要不然派骑兵前去吧?” 这个时代的公路很糟糕,所以车速就慢,骑兵确实跑得比汽车要快得多。 “骑兵只怕也来不及了。”吉本贞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事态紧急,只能够采取这个办法了。” 副官顿首问:“什么办法?” 吉本贞一道:“命令辎重队,将携带的弹药分出一半,分堆引爆!” “引爆弹药?”副官讶然道,“参谋长,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引爆弹药。” “八嘎牙鲁,你就不能开动你的脑子想想吗?”吉本贞一怒骂道,“这个时候能够跑得比骑兵还快的,就只剩下声音了!只要我们这一引爆弹药,几十秒之后,司令官阁下那边就能听到,只要听到爆炸声,司令官阁下就会认为九江这边有危险,然后他就会放弃奠基仪式,紧急赶回司令部,这样他就安全了。” “索嘎!”副官恍然大悟道,“卑职这就下车去安排。” (分割线) 看到装甲车门打开,钻山豹、韩锋便越发的兴奋起来。 “豹子哥,开门了,开门了!”韩锋低叫道,“车内的鬼子要下来了。” 钻山豹的嘴角绽起一抹杀机,低低的狞笑道:“冈村宁次,冈村宁次!” 然而,让两人感到失望的是,下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鬼子,跟冈村宁次的形象有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这小鬼子肩章上的军衔仅只是个大尉,跟冈村宁次的中将军衔差了整整五个缘别,根本不是。 “也许他是冈村宁次的副官,老鬼子在后头!” 很快,钻山豹和韩锋便调整好了心情,继续拿枪口锁定装甲车的铁门。 然而,让两人失望的是,装甲车的铁门虽然敞开着,却再没有鬼子从车里下来,两人便立刻变得有些焦虑了,赶紧下来吧,还等什么呢?赶紧下来,然后就完事了,老鬼子你回东瀛去重新投胎,我们也就可以回大梅山了。 然而,两人的祈祷始终没有应验,车内的鬼子始终都没有下来。 倒是之前下车来的那个鬼子大尉,却带了不少鬼子,搬来许多弹药,然后在司令部大门口的大街上,堆放成了好几堆。 看到鬼子大尉带着几十个鬼子在那里堆放弹药,韩锋和钻山豹懵了。 “豹子哥,这些小鬼子在干吗呢?”韩锋问道,“把弹药堆起来干吗?难道说要把他们司令部的大门给炸了?” “扯淡。”钻山豹说道,“真要炸大门,直接把弹药堆大门口就行了,干吗远远的堆放到大街上?看这样子,倒有些像在销毁弹药,难道这些弹药是假的,或者,小鬼子富得流油了,弹药多到没处放?” “这咋可能?”韩锋摇头如拨浪鼓,“团长可是说过,小日本就是个小岛国,各种资源极度匮乏,中日战争打到现在,他们国内的物资已经十分紧张了,我听说,就连他们士官学校、陆军大学的教学用枪都被派到中国来了。” “那就怪了。”钻山豹皱眉说道,“小鬼子这唱的是哪出啊?” 两人说话间,那鬼子大尉已经带人码放好了足足六堆的弹药,然后十几个鬼子便齐刷刷四散开来,那鬼子大尉却通过导火索将六堆弹药连到一起,点燃导火索后,又急吼吼的躲进装甲车,再接着装甲车又倒进了司令部的大铁门里。 与此同时,原本守在司令部大门口的几十个鬼子也早不见了。 看到瞄准镜里正在呲呲冒烟的导火索,韩锋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一闪而过,当即就大叫起来:“豹子哥,我知道小鬼子要干什么了?” 钻山豹道:“真的假的?那你倒说说,小鬼子想要干吗?” “小鬼子这是在示警啊!”韩锋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清早出去的那个鬼子车队,应该就是冈村宁次的车队,老鬼子一准是去朱家埂,参加竹野和牛养殖场的奠基仪式去了,然后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留守司令部的鬼子知道不对了,赶去通知怕是来不及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通过爆炸声来给老鬼子示警!” 不得不说,韩锋这小子还挺会推理的,他的这番推理竟与事实真相分毫不差。 钻山豹仔细一想,也觉得韩锋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就说:“他娘的,这么说,等示警过后,司令部的鬼子只怕还会去朱家埂增援,咱们可不能放他过去。” “没说的。”韩锋重重点头道,“就算是死,也要拖住这伙小鬼子。” 说话之间,前方五百米外大街上的六堆军火就轰的炸了,原本沉寂的大街上一下就腾起六团巨大的红光,从翻卷的红光中又涌起滚滚的浓烟,扶摇而上,顷刻间就在九江城的上空形成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尽,鬼子司令部的大铁门便再次打开。 紧接着,之前躲进去的装甲车、边三轮还有卡车便鱼贯而出,径直向着大和旅社所在方向缓缓行驶过来,因为另一个方向的街道已经被炸出大坑,车队没法通行,所以只能从大笔旅社这边绕行了。 只片刻,第一辆打头的边三轮摩托车便从浓烟之中驶了出来。 “小鬼子,受死吧!”钻山豹狞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发792mm口径的毛瑟弹便已经呼啸而出,不到半秒,就飞越了四百多米的虚空,准确的命中了边三轮驾驶员的眉头,那鬼子驾驶员便立刻头一歪气绝身亡,胯下的边三轮也猛的拐个弯,撞上街边建筑。(未完待续。) 第638章 提前动手 话分两头,朱家埂。 仅仅片刻,但在徐锐的感觉中却像过了几个小时般漫长。 冈村宁次已经进入到两百米之内,只要再往前走一百米,徐锐就有五成把握干掉他。 一百米的距离,虽然同样超出了勃郎宁手枪的有效射程,勃郎宁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六十米,百米开外就是神仙也很难保证命中率,但是就在离徐锐不到十米远处就站着两个鬼子宪兵,这两个鬼子宪兵可是端着三八大盖呢。 只要冈村宁次进入到一百米之内,徐锐就可以夺下鬼子宪兵的三八大盖,将冈村宁次毙杀当场,但是如果距离超过了两百米,冈村宁次的十几个警卫就会成为障碍,他们就是当肉盾,也足以保证冈村宁次逃回车队的庇护范围内。 只要冈村宁次逃回到车队范围内,徐锐再想杀他就难了。 “往前走,快往前走啊!”徐锐的双手不禁意间握紧了。 徐锐心理素质极其出众,两世为人,几乎鲜少有什么事情能够使他感到紧张,但是此时此刻,徐锐却罕见的感觉到了紧张。 竹野田矶无意中一扭头,看到徐锐面目狰狞,便吓了一跳。 “西村桑。”竹野田矶走到徐锐面前,满脸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徐锐闻言如梦方醒,赶紧缓和表情,摇头说:“没有什么,就是有些紧张了。” 竹野田矶还道徐锐是迫于冈村宁次的身份才感受到了压力,当下摇头微笑说:“西村桑,你用不着紧张,冈村宁司令官其实很和蔼的,你跟他接触过就知道了,真的,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哈依。”徐锐微微顿首。 看到徐锐并不愿意多说,竹野田矶便转过头去,继续耐心的等待。 在徐锐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冈村宁次不疾不徐的往这边走了过来,很快双方相距就只剩下一百五十米,可就在这个时候,冈村宁次却忽然间停了下来,跟身边的副官对着乌石山指指点点,仿佛在说着什么。 徐锐见状顿时间心头一凛,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可就埋伏在乌石山上,该不会是这老鬼子发现了瞄准镜的反光吧? 不过,就在徐锐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乌石山时,却立刻又反应过来了。 眼下还是上午,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而乌石山在东北方向,所以,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的瞄准镜既便发出反光,也反不到这边来。 除了瞄准镜的反光,徐锐就想不出小桃红她们还有哪里会暴露目标。 如果说冈村宁次能够在一千米外识破小桃红还有银花婆婆身上伪装,那么这个老鬼子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 唯一让徐锐感到担心的是,今天的气流十分不稳定,一会儿东南风,一会儿西南风,再过一会又成了西北风,而且风速也是变幻不定,这样的气流条件,小桃红她们远在一千米开我的乌石山上,是不具备狙击条件的。 不过,既便小桃红她们没有办法实施狙杀,也还有他徐锐在。 只要冈村宁次再往前五十米,徐锐就至少有五成把握干掉他。 “走,接着往前走啊,走啊!”徐锐在心里默默念着,祈祷着。 然后,徐锐的祈祷竟应验了,冈村宁次在停顿了小片刻之后,竟真的又接着往这边走过来,而且脚步也明显加快,不到片刻就又往前走了三十米,距离徐锐所在的方位已经只剩下一百多米! 然而,徐锐的好运也仅止于此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处九江城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徐锐急忙抬头看时,便看到九江方向居然腾起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看到这团腾空而起的巨大的蘑菇云,徐锐就知道他不能再等了,因为不管九江发生了什么事情,冈村宁次都绝对不可能再留下来参加这奠基仪式了。 只能够提前动手了,尽管冈村宁次还在一百米开外,成功的几率不会超过四成,但是徐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动手至少还有三四成机会,可是如果再不动手,只怕是就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错过了今天,将来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干了,干死狗曰的!徐锐当即一声不吭的扑向了左前方的那个鬼子宪兵。 这个时候,包括冈村宁次在内,几乎所有鬼子都被九江方向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所吸引,都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徐锐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闪电般欺近到了左侧那个鬼子宪兵跟前,曲肘一击,便击碎了那个鬼子宪兵的喉骨。 那鬼子宪兵喉骨遭受重击,剧烈的疼爱顷刻间使他丧失所有意识,身体顷刻间就往后软软的瘫倒下去,原本端在手里的三八大盖也失手掉下来。 徐锐伸手一捞,便捞住了鬼子宪兵掉落的三八大盖,再顺势突刺。 鬼子宪兵的三八大盖是早好了刺刀的,徐锐这一刺,立刻就将右侧的那个鬼子宪兵的咽喉刺了个对穿,剩下那个鬼子宪兵骤然间遭受致命伤害,身体抖了抖,很快也丧失意识,一头栽倒在地上。 就这片刻功夫,徐锐便干脆俐落的干掉了两个鬼子。 不过就在这时,留在原地的竹野田矶还有那些伪政府官员也发现了徐锐的动作,一时间都傻在那里,那些伪政府官员全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日本人怎么开始自相残杀起来?是疯了么? 竹野田矶更是失声惊叫起来:“西村桑,你疯了?!” 竹野田矶的这一声惊叫,立刻惊动了周围的鬼子宪兵。 下一个霎那,周围警戒的十几个鬼子宪兵便纷纷转身,看清楚现场的情况之后,立刻向着徐锐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准备开枪射击。 徐锐咒骂一声,一边做出连续的战术规避动作,一边连续开枪。 五声枪声响过,五个鬼子宪兵便立毙当场,五枪过后,徐锐来不及重新给三八大盖装填子弹,便只能够掏出腰间的勃郎宁手枪,继续开枪。 短短不到五秒,徐锐便连开七枪,将剩下七个鬼子宪兵毙杀当场。 这时候,徐锐周围百米之内已经再没一个鬼子的宪兵,徐锐终于有时间抓起鬼子宪兵尸体上面的子弹盒,给手中的三八大盖重新装填子弹。 但是就在徐锐装填子弹的这功夫,那边冈村宁次已经转身往回跑。 这边枪声一响,那边冈村宁次和他身边十几个警卫就立刻被惊动,这十几个警卫的表现就要比东久迩捻彦的侍卫老辣多了,他们并没有贸然向前出击,来杀徐锐,而是坚定不移的执行了保护冈村宁次的使命,簇拥着冈村宁次往后撤退。 这十几个警卫甚至都没有冲徐锐开枪,因为开枪需要瞄准,瞄准就需要停顿,这就会耽搁他们时间,他们的最高使命就是保证司令官阁下的生命安全,为了这个,别的他们全都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所谓的战功。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装填好子弹,然后单膝跪地再次举枪射击。 “兵戈!兵戈!兵戈!兵戈!兵戈!”连续五声枪声响过,前方护着冈村宁次后撤的十几个警卫就倒下了六个,其中一枪竟是打穿了两个鬼子,六个鬼子全都是一枪爆头,毙命当场,这些可怜的小鬼子,甚至连受伤倒地后的反击机会都没有。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五百米开外的鬼子车队也被惊动,并且纷纷掉转车头,对准了徐锐所在的方位,卡车、摩托车以及装甲车上的机枪猛烈开火。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向着徐锐这边猛扑过来,架在卡车和边三轮上的歪把子轻机枪也就罢了,弹道散布面积很大,对徐锐的威胁不大,但是装甲车上的两挺车载重机枪弹道却十分稳定,对徐锐的威胁却是极大。 转眼间,徐锐便已经身披三弹,好在都只是皮外伤。 但是徐锐知道,他如果还要蹲着射击,接下来只怕就没那好运了。 当下迫不得已,徐锐只能够趴伏在地,尽管这样会影响他的射击,因为高度缘故尤其会严重影响他的射界,但是相应的,卧倒后他的被弹面积也会极大缩小,五百米外的鬼子的轻重机枪要想命中他,难度会大得多。 尽可能保全自己,才会有杀敌的机会,这个道理,徐锐懂。 腾出宝贵的时间,徐锐拖了两具鬼子宪兵的尸体挡在跟前,权当肉盾,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身边的两支三八大盖的弹仓全压满,现在冈村宁次身边的警卫已经只剩不到十个,十发子弹已经足够了。 不过这个时候,冈村宁次已经在剩下七八个警卫的簇拥下,跑到了两百米外。 前方车队也冲出几十个鬼子,准备上前接应冈村宁次,两者相距已经只剩不到百米,一旦让这两伙鬼子汇成一股,冈村宁次就会有足够的肉盾挡子弹,到那时候,徐锐再想狙杀冈村宁次就不可能了。 深吸了一口气,徐锐左右手同时端起三八大盖,搁在面前的尸体之上。 稍稍瞄准了下,徐锐便左右手同时扣下了扳机,只听兵戈的一声枪响,前方冈村宁次身后的警卫又倒下俩,现在只剩下五个警卫了!(未完待续。) 第639章 一枪爆头 “兵戈!” “兵戈!” 又是连续两声枪响,冈村宁次身后的警卫又倒下了四个。 这下仍能够跟在冈村宁次身后的,就只剩下他的副官了。 这个副官却也是个狠角色,知道再这样护着冈村宁次跑已经没机会了,当下对冈村宁次喊了一声“司令官阁下你快走!”然后这副官就转身再回头,张开了手脚,整个人呈大字形挡在了冈村宁次的身后。 不仅如此,这鬼子副官还毫无规律的摆动脑袋。 看到这一幕,徐锐便忍不住骂了一声:“八嘎!” 因为鬼子副官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企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徐锐的射界,因为三点一线的缘故,冈村宁次的身影会被留在原地的副官完全遮挡,徐锐的射界也就被他死死的挡住了,至于无规律摆动脑袋,却是为了避免被徐锐一枪爆头。 只要不被一枪爆头,这小鬼子既便胸口中弹,只要意志够顽强,也仍能支撑个十几二十秒钟,有了这十几二十秒钟,就足够那边的人冲上来护住冈村宁次,这样一来,冈村宁次也就得以逃脱了。 徐锐见状便扔了左手三八大盖,双手持枪瞄准了那个鬼子副官。 “我让你挡!”徐锐狞笑一声,对准鬼子副官的左腿扣下扳机,两百米的距离,对于徐锐来说毫无难度,基本就是指哪打哪,几乎是徐锐扣下扳机的同时,前方鬼子副官的右大腿便猛的绽开一朵血花。 鬼子副官便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矮壮的身体也猛的踉跄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这鬼子副官就咬牙撑住了,接着又重新挺直胸膛,一颗脑袋则继续无规律摆动,尽量避免被徐锐给一枪爆头。 尽管被遮挡住了视线,但是借着刚才鬼子副官踉跄的瞬间,徐锐仍能看到,冈村宁次又往前跑了好几十米,距离车队那边过来接应的鬼子已经只剩不到三十米,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从周围猛扑过来的鬼子宪兵,还有车队的鬼子,距离也更近了,这些鬼子全都对着徐锐所在方位猛烈开火,不求杀徐锐,只求火力的压制,密集的弹雨顷刻间将徐锐跟前的两具鬼子宪兵尸体打得血肉飞溅。 这些鬼子几乎都疯了,都拼了命想要阻止徐锐。 (分割线) 乌石山上,小桃红还有银花婆婆也已经开火了。 就在徐锐开枪之后没多久,两人就同时开火了,她们的狙击目标是散布在奠基场四周负责警戒的鬼子宪兵,这也是她们唯一能做的,至于对面,对徐锐威胁最大的那辆装甲车还有卡车摩托车,她们却是无能为力。 “姑爷!姑爷,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小桃红一边连续开枪,一连却流下了泪水,看着徐锐趴伏处被鬼子的弹雨打得烟尘四溅,看到徐锐面前用来接子弹的两具鬼子尸体被打得血肉飞溅,小桃红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被撕扯开,一阵阵痛入骨髓。 这一刻,小桃红直恨不得以身相替。 “丫头,冷静!”银花婆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说徐锐的坏话了,反而破天荒说起了徐锐好话,“徐团长身手了得,他不会有事的!” “嗯呐。”小桃红重重点头,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往下直流。 (分割线) 这时候,徐锐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之上。 “可恶!”徐锐咬了咬牙,没办法了,只能拼死一博了! 下一霎那,徐锐将搁在旁边的另一支三八大盖也捞手里,先用左手枪搁在鬼子宪兵的尸体之上,瞄准那鬼子副官的小腹开了一枪,下一霎那,徐锐整个人便毫不犹豫的往上窜起来,离地足有三尺! 徐锐离地之前先开的一枪,准确的击中了鬼子副官的小腹,铅弹在洞穿鬼子副官的腹部的同时,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完全变形,在变成一块花瓣状的铅坨的同时,也开始在鬼子副官的腹腔里剧烈的翻滚。 铅弹的剧烈翻滚,霎那间将鬼子副官的膀胱搅成碎片,膀胱的碎裂顷刻间带给鬼子副官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鬼子副官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似的蜷缩成了一团,他这一蜷缩,立刻就把背后的冈村宁次暴露出来。 加上徐锐已经跳起空中,冈村宁次的头部便整个暴露在徐锐的视野中。 尽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是对于徐锐这样的高手而言,却是足够了! 徐锐起跳,到达最高点,鬼子副官因为腹部中弹而蜷缩,冈村宁次头部暴露,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说时迟那时快,徐锐已经扬起三八大盖,举枪的同时,徐锐整个人便已经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倏忽之间,风停了,云住了,整个世界都仿佛凝滞住了。 下一霎那,徐锐便轻轻扣下扳机,抵在肩胶上的枪托微微的震动了下,旋即一发子弹便已高速旋转着,从枪口喷射而出,向着前方两百米开外,正在往前狂奔的冈村宁次的后脑勺呼啸而去。 然而,徐锐的起跳,也不可避免的加大了他的被弹面积。 几乎是在徐锐扣下扳机的同时,徐锐身上也同时绽放起了几朵血花,徐锐虽然是身体强度远胜常人的超级兵王,却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也一样会被子弹击穿,一旦命中要害也一样会死。 徐锐身中数弹,从空中颓然摔下。 背对着徐锐正往前跑的冈村宁次却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依然在向前飞奔。 然而,从车队过来接应以及四周举枪射击的鬼子宪兵却都意识到了危险,因为从刚才的短暂交火中,他们已经见识了徐锐惊人的枪法,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就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枪手,就是士官学校的射击教官也远远不如他。 所以,当他们看到徐锐纵身起跳,在空中向冈村宁次打出致命一枪之时,一个个顷刻之间肝胆俱裂。 “司令官阁下,趴下!” “司令官阁下,卧倒!” “司令官阁下,小心!” “司令官阁下,快躲!” 几十个小鬼子,几乎是同声怒吼起来。 冈村宁次虽然看不到背后起跳的徐锐,但是前方迎上来的几十个卫兵却在他的视野之中,几十个警卫突然间变得面目狰狞,纷纷对着他大喊大叫,这让冈村宁次感到有些懵,遗憾的是,人多口杂,他根本听不清他的卫兵在喊什么。 于是,冈村宁次只能够借着惯性,满脸茫然的继续往前飞奔。 下一刻,冈村宁次便突然间感到脑后嗡的一声,似有什么重物重重的撞击在他的后脑勺部位,再然后,冈村宁次便感觉到身体一轻,就像羽毛似的飘了起来,恍惚中,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依然在往前飞奔。 只不过,他的意识的飞行,却比他的身体还快。 所以在冈村宁次的感觉中,他的身体很快就被拉下了。 冈村宁次感到了一阵骇然,他的意识竟然跟身体分离了?这是灵魂出窍了? 更令冈村宁次感到惊骇莫名的是,他分明看到,他的那具身体的头部的额头部位,分明多了一个血洞,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透过绽裂的洞口,正不断有红白相间的脑组织以及骨骼碎片汩汩的涌出。 我这是,被一枪爆头了么? 冈村宁次感觉到一阵茫然。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像潮水般袭来,一下将冈村宁次彻底吞噬。 而在前方蜂拥而来以及四周警戒的鬼子宪兵眼里,却分明看到,他们的司令官阁下被中国枪手一枪打爆了头颅,整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飞奔了几步,然后颓然摔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之后就再无动静。 霎那间,四周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片刻之后,四周的鬼子便再次猛烈喧嚣起来。 “司令官阁下?!”从前方飞奔而至的几十个鬼子终于冲到了冈村宁次身边,终于用他们的身体将冈村宁次护在了中间,可不幸的是,冈村宁次已经躺在了地上,而且额头部位多了个拳头大血洞,就是天照大神降下神迹也救不活了。 意识到冈村宁次已被击毙,蜂拥过来的几十个鬼子便顷刻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然后端着三八大盖涌向了徐锐,冈村宁次遇刺杀身亡,他们身为警卫也是活不成了,但是在切腹自杀前,他们一定要杀了刺客! (分割线) 八百米开外,乌石山上。 小桃红透过瞄准镜的视野,清晰的看到了徐锐身上绽起的血花。 小桃红根本就不关心冈村宁次的死活,她唯一关心的就是徐锐! 看到徐锐身上绽放的那一朵朵的血花,小桃红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小桃红就从潜伏的狙击点跳起身来,端着狙击步枪就顺着并不算陡峭的山坡往下冲,转眼之间就冲出了几十米开外。 “丫头,你给我回来!”银花婆婆想要阻止,却慢了半拍。 “婆婆,我要去救姑爷!”小桃红摞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冲下了乌石山。 银花婆婆见无法阻止,只能端着狙击步枪起身,跟着小桃红往山脚下冲。 小桃红一边连续开枪,一边飞奔下山,嘴里却不停的呢喃着,也祈祷着:“姑爷,起来,快起来,起来呀!”(未完待续。) 第640章 生死一线 “姑爷,快起来,快起来呀!” 小桃红一边泪下如雨,一边对天祈祷,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似乎是小桃红的祈祷应验了,原本趴地上毫无动静的徐锐,突然间翻身跳起,然后像兔子一般往前飞奔。 看到这一幕,小桃红顷刻间喜极而泣。 “姑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小桃红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往前飞奔,中间还没有忘记冲前方的鬼子宪兵开枪。 小桃红的目标是她跟徐锐中间的鬼子宪兵,她要扫清徐锐前进道路。 打完五发子弹,趁着再填装子弹时一抬头,小桃红却惊恐至极的看到,徐锐往前跑出没多远,就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而且在摔倒的瞬间,小桃红分明看见了,姑爷的双手居然软软下垂,甚至都没能够撑一下。 很显然,姑爷的双臂都已经受伤。 “姑爷,坚持住啊,坚持住!”小桃红呜咽一声,脚下再一次脚速。 这时候,距离小桃红最近的几个鬼子宪兵已经发现小桃红的存在,纷纷转身,举枪,瞄准了小桃红连续开枪,不时有子弹从小桃红耳畔呼啸而过,小桃红却是浑然不顾,只是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徐锐身边。 (分割线) 前方八百米外,徐锐已经感觉到死神在向他招手。 刚才那记跳狙,虽然成功的狙杀了冈村宁次,却也让他自己成了鬼子的目标。 当时至少有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外加上百枝三百大盖正对着他开火,既便存在弹道散布面积,那也不是闹着玩的,徐锐的速度就是再快,战术规避动作再专业、再没规律,也绝不可能完全躲过这么密集的弹雨。 就那么短短不到两秒钟,徐锐就中了六弹,两肋各中一弹,左肩也中了一弹,剩下的三弹一弹打在左大腿,另外两弹打在了左右胳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六发子弹都没有命中要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徐锐就没事了,事实上,徐锐从未像现在这样,面临着一场空前的生存危机,尤其是左大腿所中的这一枪,虽然没有打穿大动脉,却打穿了他的腿骨,所以每往前跑一步便会感觉到钻心的疼。 因为腿部受创,所以刚才徐锐才会一跤摔倒。 如果双手完好,既便只剩下一条腿,徐锐也能依靠双手外加一条腿,奔行如飞,而且绝不会比没受伤时慢多少,可现在,他左右两条胳膊也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左臂,整条胳膊都被子弹打穿,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知觉。 这种情形之下,徐锐要想逃出生天,就难了。 不过还是那话,不到最后一刻,徐锐绝不会轻言放弃。 而且,在徐锐前世所受的逃生训练之中,也不乏这样身受重伤之后的逃跑训练。 趁着前方以及四周的鬼子还没冲到近前,徐锐以最快的速度从旁边一个鬼子宪兵的尸体上抓过一顶钢盔戴自己头上,然后吸一口气,猛的用脑袋往地面一顶,再用完好的右腿往前猛的一撑,整个人便如箭一样往前滑行出去。 为了保持平衡,徐锐不时伸出受伤较轻的右臂撑一下地面,就这样几个起落,徐锐便已经逃到了百米开外。 这种逃命方法,是徐锐刚入伍时一个老兵教他的。 这个老兵入伍之前是一个猎户,他的这招逃跑方法是从一头受伤的野猪身上学来的,据说那头野猪挨了猎户好几枪,两条前腿加一条后腿全都废了,但它愣是凭着仅剩的一条后腿外加一颗脑袋拱地,硬生生往前逃出了一百多里。 虽然直到最后,那头野猪也仍未能逃出生天,但它的逃生方法却在老兵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在老兵入伍之后,就总结出了这样的一招逃生办法,并且教给了整个狼牙大队的新兵。 不过既便这样,也不意味着徐锐就能够活命。 因为除了身后追上来的四十多个鬼子警卫外,原本在周围警戒的一百多鬼子宪兵也开始向着徐锐所在方位合围,处在乌石山方向的二十多个鬼子宪兵,因为跟徐锐是相向而动,现在距离甚至已经不足一百米。 更加糟粕的是,徐锐由于两条胳膊都受了伤,已经没办法持枪开火了。 这也就意味着,面对这二十多个的鬼子宪兵,徐锐将只能用牙齿对付他们,这对徐锐来说,绝对是空前的考验!如果是没受伤时,徐锐就算是用牙齿也能轻松咬死这二十多鬼子宪兵,可现在问题是,身被六弹,已经是受了重伤! 所以徐锐唯一的活命机会,或许就只剩下前方飞奔而来的小桃红。 但是徐锐更清楚,小桃红如果真的不顾一切过来救他,最后结果,很可能是非但救不了他,反而白白的搭上她的小命。 当下徐锐一边以脑袋和右腿拱地,往前飞奔,一边却抽空高喊道:“小桃红,别过来,不要管我,你快走,快走啊!” 徐锐这不是矫情,是真希望小桃红能快点走。 徐锐虽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都还在坚持求存,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要想逃出生天,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所以,与其两人都死在这,还不如只死他一个,让小桃红好好活下去,小桃红毕竟还年轻,今后的人生路还长呢。 “小桃红,别过来,别管我,你快走,快走!”徐锐借助脑袋和腿,一边往前“奔跑”,一边大声的提醒小桃红。 小桃红却根本不管,只管往这边飞奔。 说话之间,徐锐距离前方的鬼子宪兵已经只剩不到五十米,这时候,前方的二十多个鬼子已经让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击毙了大多数,只剩下三个,但既便剩下的这三个鬼子宪兵,也足够对徐锐构成致命的威胁。 因为,随着距离的接近,剩下的三个鬼子宪兵也很狡猾的排成一线,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就丧失了射击的角度,因为继续开枪的话,就很可能会误伤徐锐,毕竟在高速的奔跑中,谁也不敢保证,子弹就不会偏上那么一点点。 这样一来,就成了三个鬼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开枪打徐锐,而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却是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打鬼子了。 五十米的距离,相向冲锋,也就几秒钟时间。 三个鬼子宪兵各开了两枪,总共六枪,徐锐躲过了其中五枪,可是最后一枪却没能够躲过,原本没有受伤的右腿又中一枪,这下四肢全都受了伤,就连动一下都变得十分困难,更加不用说逃跑了。 “噗!”徐锐闷哼了一声,从空中重重坠下。 因为距离太近,三个鬼子宪兵也就不再开枪,端着刺刀同时往徐锐身上猛刺过来。 徐锐忍着剧疼,猛一翻身,躲过了三记突刺,然后腰部发力,整个人便立刻就着三个鬼子宪兵的步枪往上腾起,然后再猛一收腹,人便直立起来,然后借着下落之势,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其中一个鬼子宪兵的脖子上。 接着,徐锐猛的发力一扯,便将那鬼子宪兵脖子上的血肉生生撕下一大块,颈侧的总动脉也被硬生生的撕裂,滚烫的鲜血顷刻间就喷溅了出来,徐锐躲闪不及,顷刻间被喷了个满脸,连眼睛都睁不开。 “啊!”那鬼子宪兵便立刻捂着被咬开的脖子大声惨叫起来。 剩下两个鬼子宪兵却没有丝毫手软,收回刺刀接着一记突刺,分别向着徐锐的胸腹要害猛刺了下来,徐锐以头部拄地上,猛的发力一拱,整个人陀螺般转了半圈,堪堪躲过了刺向小腹要害原刺刀,但是刺向胸口的一刀却没有完全躲开,只听噗的一声响,徐锐的左肋便被刺了个对穿。 因为连续遭受重创,身披十数弹刚又中一刀,四肢已经完全丧失知觉,同时因为失血徐锐也感觉到了虚弱无力,这个时候对于徐锐来说当真是生死一线。 “西内!”剩下的两个鬼子宪兵收刀,照着徐锐胸腹挺刀再刺! 眼睁睁看着两把雪亮的刺刀刺下来,徐锐有心闪躲,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因为徐锐倒地,小桃红和银花婆婆终于抓住短暂的机会,连开两枪将俩鬼子宪兵击毙当场。 两个鬼子宪兵头部中弹,一声不吭的倒下来,压在徐锐身上。 其中一个鬼子的嘴脸甚至直接对着徐锐嘴脸,就这样两人脸对脸,说不出多难受,但是徐锐甚至于都没有一丝的力气去推一下。 徐锐微微的仰起头,从他现在的视野看过去,小桃红正倒着往他这边冲过来,便再次大喊起来:“小桃红,你快走,不要管我了,快走啊!” 尽管挡在前面的鬼子宪兵已经全部被击毙了,鬼子的包围圈也已经打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因为身后以及四周还有更多的鬼子宪兵蜂拥过来,原本停泊在五百米外的鬼子车队也开始往乌石山的山后迂回,准备抄截。 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如果这时候撤退,逃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可是如果带上徐锐这个重伤员,那么逃走的几率就会急剧下降。 “小桃红,不要管我,你快走,婆婆,你快带小桃红走,快走!”徐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起来。(未完待续。) 第641章 算你有良心 小桃红却对徐锐的大吼置若罔闻。 “姑爷,我来救你了,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小桃红一边高喊着,一边端着手中的狙击步枪,向着左侧的鬼子宪兵连续开枪,从左侧迂回过来,试图重新堵住缺口的鬼子宪兵便一个接一下倒下,顷刻死了五个。 片刻后,小桃红终于冲到了徐锐的面前,然后弯腰架起徐锐就往回走。 这时候,徐锐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摇头说道:“小桃红,你听我说,别管我了,快走,赶紧离开这里,快走啊!” “我不。”小桃红却撅着小嘴,倔强的说,“我答应过小姐要照顾你的,我是绝对不会扔下姑爷你的。” “傻丫头,鬼子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追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徐锐摇头,惨然道,“趁着鬼子还没形成合围,你和婆婆快走。”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对身后断后的银花婆婆说,“婆婆,你快带小桃红走,快!” 银花婆婆扭头看看小桃红,发现小桃红连一丝的动摇都没有。 咬咬牙,银花婆婆忽然对徐锐说道:“徐小子,刚才你不让小红背你,反而劝小红赶紧走,总算你还有点良心,你给老婆子听好了,将来一定要好好的待小红,要不然,老婆子就是做鬼也不会饶你!” 徐锐闻言惨然,急声说道:“银花婆婆,别犯傻,赶紧带着小桃红走,快走!” 小桃红也回过头,神情骇然的看着银花婆婆说:“婆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就一块死!能够跟姑爷还有婆婆你死在一起,我只会感到无比高兴,唯一遗憾的就是,再也不能见着小姐了。” “傻丫头。”银花婆婆却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摩沙了一下小桃红的包子俏脸,然后再用力一推,将小桃红推了出去,在推开小桃红的同时,银花婆婆也猛的往后转过身,手中步枪已经连续开火,击毙了好几个鬼子宪兵。 “丫头,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着!”银花婆婆一边连续开火一边高喊,“还有徐小子,一定要好好待我孙女,要不然,老婆子就是做鬼也绝不会饶你的,走!” 小桃红泪眼迷离的喊了声婆婆,然后一咬牙,搀着徐锐往前疾走,都这样了,徐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小桃红搀着他往前走,其实他也阻止不了,因为现在他全身上下除了躯干和脑袋能动,四肢都根本动不了。 徐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虚弱。 这时候,如果没人留下打阻击,徐锐他们走不快不说,还会把背部留给鬼子,那最终多半难逃活口,但如果有人留下阻击,那情形就大不一样了,何况留下来打阻击的还是银花婆婆这种好手,效果就更好。 “兵戈!兵戈!兵戈!”连续三声枪声响过,又是三个鬼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过这个时候,枪膛里的子弹也已经打光了,银花婆婆必须停下来继续装弹,趁着银花婆婆装填子弹的短暂间隙,前方还有左右两侧迂回过来的鬼子兵骤然加速,转眼间就往前突进了五十米,距离银花婆婆已经不足两百米远了。 鬼子的枪法也是不错,两百米的距离,既便是打移动靶,命中率也相当之高。 尽管银花婆婆不停的变换身形,而且做出的战术规避动作毫无规律,但是蜂拥过来的鬼子实在是太多,再加远处还有鬼子的机枪在压制,片刻之后,银花婆婆不幸中弹,一颗流弹击中了银花婆婆的左大腿,直接让她丧失了一半的移动能力。 唯一让银花婆婆感到欣慰的是,小桃红已经搀着徐锐到了百米开外,跟鬼子追兵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三百米远,三百米的距离,小鬼子的命中率就很难保证,所以尽管不少鬼子瞄准了小桃红还有徐锐在开枪,却都没有能够命中目标。 “小鬼子,来吧,快来吧!”银花婆婆以最快的速度压了个桥夹进步枪枪膛,又迅速合上枪栓,然后蜷着伤腿,直起身就是叭的一枪。 前方正往前突进的一个鬼子少尉便应声摔倒在地。 鬼子的弹雨顷刻追踪而至,银花婆婆猛一个横滚,堪堪躲过。 在横滚的同时,拉栓退壳,接着推弹上膛,银花婆婆再起身,瞄准前方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又是一枪,那个鬼子旗手的脑门上便立刻多出个筷头大的洞,后脑勺上却猛然绽放出了一朵血花,然后往后直挺挺倒了下来。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负责指挥的鬼子少佐终于意识到,如果不首先解决掉这个留下来打阻击的老太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并且杀死那个刺客,当下便将手中的刺刀往前一扬,厉声大吼,“撒丝改,撒丝改改……” 原本正向徐锐和小桃红背影射击的鬼子便纷纷掉转枪口,对准银花婆婆猛烈开火。 银花婆婆一边开枪,一边做着毫无规律的战术规避动作,不做不行啊,因为这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根本连藏身的小水沟都找不着哇。 然而,随着受伤右腿的不断失血,银花婆婆感觉到做战术规避动作时越来越吃力。 终于,当她打完枪膛的五发子弹,准备再次战术规避时,却没能躲过全部的子弹,又有两颗子弹同时命中了她的身体,这次比较要命,其中一颗子弹命中了她的右胸,贯穿胸腔的同时,把肺叶也打穿了。 银花婆婆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银花婆婆便索性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身上又挨了几枪之后,鬼子便以为银花婆婆已经死亡,便不再继续射击,而是端着三八大盖从四周八方围了上来,距离还剩不到五十米时,银花婆婆突然从后腰拔出两把盒子炮,对着四周的鬼子连续开火。 鬼子的反应虽然也不慢,但是相比银花婆婆这个名震肥西的快枪手却还是慢了半拍,说时迟那时快,银花婆婆左右手所持的两枝盒子炮便已经同时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呈扇形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兵便立刻惨叫着倒下来。 (分割线) 小桃红背着徐锐,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逃。 这时候,加入狼牙后进行的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的好处就呈现出来,要不然,像小桃红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搀扶着徐锐这么个大汉,迈一步都困难,更不要逃跑了。 身后枪声变得越来越远,意味着他们与鬼子之间的距离正在拉大,但是一想到银花婆婆正留在后面阻击鬼子,小桃红便不禁泪如雨下,小桃红并不傻,完全明白这时候留下来阻击鬼子会是个什么结果。 之前在奠基现场维持秩序的鬼子宪兵有一个中队,后来跟着冈村宁次这老鬼子又来了至少两个中队,这里差不多有整整三个步兵中队的鬼子,且都是野战师团的精锐,更要命的是这是在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 如果是在丛林或者城市,或者是夜间,那他们根本就不惧,银花婆婆一个人一条枪就能轻松拖住这么多鬼子,但是,在开阔地带,银花婆婆一个人却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鬼子,说到底特种兵也还是人,而不是无所不能的战神。 在阵地战或野战,特种兵也就比一般的精锐老兵稍微强些。 所以小桃红就是再迟钝,也明白银花婆婆绝对是有死无生。 婆婆这是在她自己的命,换他们俩的活命,想到这里,小桃红便心如刀绞。 徐锐也有些自责,在行动之前,他自认已经很仔细了,却没有想到还是出现了纰漏,虽然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知道纰漏出在哪里,但是出现了纰漏是毫无疑问的,要不然,九江城那边绝不会无端的爆炸。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了整个计划。 徐锐被迫提前动手,然后才有了银花婆婆的自我牺牲。 不过徐锐绝不是个拎不清的人,他知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逃出去,不要让银花婆婆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徐锐迅速镇定下来,脑子里面开始急速的盘算了起来。 银花婆婆最多拖住鬼子一小会,如果没有别人来接应,他们一样的跑不掉。 而现在,唯一能够接应他们的,就只剩下赵百石的川军连了,当下徐锐说:“小桃红,看见前面那边树林了吗?赵连长和他的川军弟兄们就埋伏在那里,我们把鬼子引到那边的树林里去,引进川军连的伏击圈。” 小桃红却有些担心的说道:“姑爷,你觉得川军连还会出手帮咱们吗?” “会的,我相信他们会的,川军弟兄全都是好样的,说到一定做到。”徐锐重重点头,事到如今,他除了相信川军外,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历史上的川军打的确实英勇,无论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或者是长沙会战,川军都留下了可歌可泣的篇章,饶国华将军和王铭章将军更是在广德和滕县谱写下了千古不朽的悲壮篇章。 所以,徐锐相信川军!(未完待续。) 第642章 我们是川军 天刚亮的时候,川军连就已经埋伏在乌石山后的树林里。 照徐锐的意思,赵百石将川军连的三个排分别布置在树林的三个角,每个排各配备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外加两挺仿捷克轻机枪,这样一来,整个川军连就形成了一个覆盖范围超过千米方圆的大型倒三角伏击阵。 不过在徐锐和赵百石的预期之中,其实并不打算消灭多少鬼子。 赵百石其实只是单纯的想打鬼子,而徐锐只是想送份战功而已。 上午九点刚过,乌石山的对面就响起了枪声,而且越来越激烈。 随着时间推移,埋伏在树林里的川军连将士开始逐渐沉不住气。 李四斤首先找到了赵百石,说道:“大哥,山那边的枪声响半天了,却始终不见徐团长领着小鬼子转过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赵百石没吭声,他心里其实也同样不托底。 虽说坊间传扬的关于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抗战事迹很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神奇,可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无法证实这些传闻是真还是假。 李四斤话音才刚落,带人埋伏在另一角的侯志刚也跑过来了。 看到李四斤也在,侯志刚先跟李四斤打过招呼,然后询问赵百石道:“大哥,山那边已经打半天了,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看?” 李四斤和侯志刚都是这意见,赵百石便也有些动摇。 当下赵百石点头说:“也行,那老三你带几个弟兄先过去看看……” 然而,赵百石话音还没落,爬在一颗树梢上负责瞭望的哨兵忽然大叫了起来:“连长,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有好多卡车!” “卡车?”赵百石闻言心头一凛,急抬头往前看时,却发现前方山道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是没有,哪来卡车?可是下一刻,树梢上的哨兵再次大叫起来,“连长,不在前边,在两边,小鬼子是从两边过来的,左右两边都有卡车!” “两边?”赵百石闻言赶紧扭头,李四斤和侯志刚也扭头侧望。 还真是,只见乌石山左右两侧的窄土路上都有烟尘扬起,扬起的烟尘下,左右两侧各有好五六辆边三轮领着好几辆卡车气势汹汹的扑过来,在每辆边三轮的边斗里,还有每辆卡车的驾驶室顶,都架起了歪把子。 卡车的车厢虽然盖着帆布,但是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得到,里边必定坐满了鬼子。 李四斤略一估计,顿时脸色大变,说道:“大哥,这跟徐团长之前说的不一样,之前徐团长说鬼子最多也就一百多人,只要进了咱们伏击圈,问题就不大,可眼下从两侧过来的鬼子却足足有两个中队三四百人。” 侯志刚也沉声说:“而且徐团长还没说鬼子有卡车!” 赵百石微微点头:“嗯,这跟徐团长说的确实不同。” 就在这时候,树梢上的哨兵再次大叫起来:“连长,前面有情况!” “嗯?”赵百石闻言急抬头往前看,便看到乌石山下的小路上出现了两个身影,只是因为距离远,所以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面目,当下赵百石便举起了望远镜,借助望远镜,赵百石终于看清楚了从小路上过来的那两个人。 看清这两人之后,赵百石顿时间吓了一声。 “吓,竟然是徐团长还有他的那个小丫头!”赵百石失声惊叫起来。 “大哥给我瞅瞅。”李四斤说完就从赵百石手里夺过了望远镜,一看之下也紧跟着失声惊叫起来,“是索是索,还真是徐团长和他的那个小丫头,而且徐团长好像还伤喽,都没法子走道喽,是他的小丫头扶着他呢,后头还有好多鬼子在追。” “啥,徐团长受伤喽?”侯志刚道,“这么说行动失败喽。” 李四斤道:“那是肯定的撒,徐团长肯定是刺杀不成,反而落入了鬼子的算计。” 侯志刚道:“那我们啷个办?徐团长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可别连累到我们,大哥,要不然我们还是趁鬼子还没有发现,赶紧撤退?” 李四斤道:“大哥,我觉得老三说的在理,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赵百石却没有答应,沉声说:“老二老三,你们还记得当初出川时,在巫峡口有个老画师拦住了我们,送了我们一幅画?” “记得记得,那画师年纪好大喽。” “啷个不记得,跟我们师长还是老熟人嘞。” 赵百石又说道:“那你们可还记得画上画的啥子?” “记得。”李四斤和侯志刚再点头,侯志刚说道,“画上画了个刑天,底下还有句诗,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对,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赵百石说道,“这既是那个老画师对我们的期望,也是数千万川中父老对我们出川将士的殷切期许,他们希望我们出川将士能够像刑天一样,既便是脑袋落了地,也要誓死保家卫国。” 李四斤和侯志刚闻言便立刻沉默了。 停顿了一下,赵百石又接着说道:“当初在安庆,我们当了一回逃兵,这就已经很对不起川中的父老了,所以这回,咱们绝对不能够再跑了,别忘了我们是川军,更别忘了我们身上背负着数千万川中父老的殷切期许。” 侯志刚的脸上涌起一抹羞愧之色,说道:“大哥,你说的对,先不说我们之前已经跟徐团长他约定好了,既便是没有约定好,徐团长有难了,我们也绝不能见死不救,大哥你下令吧,这仗怎么打?” 李四斤也道:“对,大不了跟小鬼子拼了。” 赵百石说道:“本来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只需在树林里等着伏击小鬼子就行,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如果我们出手,徐团长和他的小丫头肯定会在逃进我们埋伏的这片树林之前被小鬼子追上,那时候就完喽。” 停顿了一下,赵百石又说道:“这样,老二你带二排去左边,老三你带三排去右边,利用地形挡住从两侧迂回过来的鬼子车队,绝对不能让鬼子抄了咱们的身后,一排的弟兄,跟我去接应徐团长,走喽!” 下一个霎那,三兄弟便各自带着一个排分头离去。 李四斤和侯志刚负责阻击左右两侧迂回过来的鬼子车队,还可以借助树林作为掩护,但是赵百石的一排负责接应徐锐和小桃红,却必须从树林出来,赵百石带着四十多个川军将士刚从树林冲出来,对面的小桃红还有身后的鬼子就都发觉了。 小桃红立刻向着赵百石高喊了起来:“赵大哥,快救我。” 而在身后紧追不舍的鬼子兵也高声怒骂了起来,纷纷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候,小桃红的右腿忽然中了一发流弹,一跤摔倒在地。 赵百石便心头一跳,回过头大吼道:“弟兄们,快,快点跟上!” 小桃红一条腿中弹,如果是一个人,还能挣扎着往前走,可现在还带了徐锐,就只能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拽着徐锐往前一寸一寸的挪动,看着身后的鬼子追兵越来越近,不时有子弹从耳畔飞过去,小桃红心里却很平静。 “姑爷。”小桃红一边吃力的拖着徐锐往前挪,一边回眸笑着对徐锐柔声说道,“看来今天我们跑不掉了。” 徐锐笑问道:“小桃红,你怕吗?” “不怕。”小桃红毫不犹豫的摇头,“有姑爷在,我不怕。” 可是很快,小桃红的包子脸便又黯淡下来,又说道:“可小姐知道了之后,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徐锐笑道:“你应该反过来想,应该替你姐活着而感到高兴。” “对对对,我应该感到高兴。”小桃红连连点头说道,“不管怎样,这世界上,终归还有一个我最爱的人活着。” 这个时候,徐锐却忽然笑道:“不过小桃红,我忽然不想这么早死。” 徐锐已经看到赵百石带着几十个川军冲过来,心底便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不过徐锐很清楚,如果再这样任由小桃红拖着他一寸一寸的往前挪,那么不等赵百石带着川军连赶到,鬼子就已经追上并且干掉他们了,要想捱到川军连赶到,他们必须得想办法挡住身后追兵,争取一到两分钟。 小桃红讶然说道:“姑爷,你?” 徐锐冲前方呶了呶嘴巴,说道:“看见前面那浅洼没有,把我放那里,再把你的那把勃郎宁手枪绑到我手上,然后你去左前方的大树后设立狙击点,这样我们就能够建立一条最简陋的步兵防线,或许能够撑到川军连的弟兄赶到。” 小桃红知道徐锐没有在开玩笑,当下掏出她的那支勃郎宁手枪绑到徐锐小臂上,又在扳机上面绑了一根头绳,另一头则让徐锐咬在嘴里,徐锐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虽然勉强可以抬起来,手指头却无法动弹,所以只能用嘴巴扣扳机。 做完这些,小桃红便立刻起身,以娴熟的战术动作突进到左前方不无的大树后,迅速设立一个狙击点,开始狙击身后追兵,身后追杀过来的鬼子猝不及防,立刻被小桃红摞倒了好几个,不过剩下的鬼子兵立刻散开,从两侧包抄。(未完待续。) 第643章 薛岳反攻 如果有足够的狙击位,再加上有合适的地形,凭小桃红的枪法,一个人一条枪,就足可以挡住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可遗憾的是,这里既没有足够的狙击位,地形也很恶劣,所以小桃红的枪法再好,在鬼子的火力前也是无能为力。 连开了五枪,摞倒五个鬼子兵之后,剩下的鬼子立刻四散开来。 趁小桃红重新装填子弹的短暂间隙,鬼子的支援火力迅速架起,密集的机枪火力顷刻间像雨点般泼过来,将小桃红藏身的那颗半枯死的柳树打得碎木四溅,小桃红背靠着柳树一动都不敢动,因为稍有动作,就会被鬼子机枪扫到。 借着这机会,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从两侧迂回过来。 如果没有侧翼的保护,小桃红立刻就会陷入到绝境。 好在徐锐就在小桃红的右翼,所以小桃红只需负责对付左侧迂回过来的七八个鬼子,至于右侧的小鬼子,交给徐锐就行。 徐锐虽然是身负重伤,但是,正所谓虎死雄威犹在,既便是身负重伤,但是兵王终究还是兵王,长时间艰苦训练打下的底子犹在,还有远胜常人的强悍体魄犹在,当右侧迂回过来的小鬼子相距只剩不到五十米时,徐锐立刻举起了双臂,再用牙齿咬紧了一头栓住手枪扳机的头绳,下一刻,绑在徐锐小臂上的勃郎宁手枪便立刻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正端着刺刀往前冲锋的鬼子,便立刻倒下了六七个,最后剩下的两个见状不妙,赶紧一撅屁股趴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从左侧迂回的十几个鬼子也让小桃红摞倒了大半,剩下几个鬼子赶紧卧倒,举枪胡乱射击。 这么一耽搁,赵百石已经带着一排赶到了。 “来两个人,带上徐团长。”赵百石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个川军将士上前来,将徐锐搀扶起来,赵百石又扭头喝道,“一班掩护,撤退!” 下一个霎那,四十多个川军中立刻分出十几个,翻身卧倒开始射击。 这时候小桃红也撤了回来,赵百石见她腿上一直在流血,关切的问:“小姑娘,你的腿正在流血,还能不能走道?” 小桃红说道:“我能行。” 这时候徐锐忽然喊道:“小桃红。” 小桃红便赶紧他到徐锐面前说:“姑爷,我在呢。” 徐锐喘息道:“你先回鸡公岭给家里发报,就说任务完成,让小梁把我之前录好的广播演讲稿及时播出,要快,一定要快!” 小桃红担心的说道:“可是姑爷,你的伤……” “我没事。”徐锐说,“这么多川军兄弟都在呢。” 赵百石也大声说道:“姑娘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徐团长的。” 小桃红咬了咬银牙,转身回头,向着鸡公岭方向飞奔而去。 (分割线) 薛岳已经将他的司令部从岳阳移到了铜鼓县,距离上高不过区区百余里,而上高眼下却是中日两军激烈争夺的最前线,此举可谓极冒险,第一兵团的参谋长吴逸志就再三相劝,不过薛岳却根本不予理会。 刚刚清理出来的作战室里,薛岳正打量着地图久久不吭声。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箭头清楚的标注出了两军的攻防态势。 冈村宁次确实厉害,在取得第二次德安会战的胜利之后,便立刻调集两个师团的兵力沿上高、宜春、萍乡一线直扑株洲,拿株洲之后又以迅速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长沙,由于日军的动作太快,国民军甚至于来不及反应。 这时候,国民军的形势就十分危急。 因为随着长沙的失守,岳阳、常德一线就直接暴露在了日军兵锋之下,此时,日军如果继续北上攻占岳阳,武汉就会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而且局面不仅如此,武汉一旦最终被攻占,那么据守长江以南的第一兵团就会被日军合围! 而第一兵团若是被日军全歼,那整个抗战的局面将急转直下。 因为此时的国民军,第一兵团已经是唯一能打仗的主力兵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蒋委员长终于又想起薛岳这员悍将。 薛岳重新出山之后,迅速稳住战线,日军猛攻了两个月都始终无法越过岳阳,岳阳没有失守,第一兵团与武汉大后方的联络就始终没有中断,正因为这,第一兵团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始终让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犹如芒刺在背。 而且,由于疟疾的突然暴发,给了国民军难得的两个月休整。 说起来也真是侥幸,日军的医疗条件虽然更加好,但由于水土不服,再加江西、湖南的持续高温,导致日军爆发了大规模疟疾,国民军由于是本土作战,对高温也更适应,再加上中医预防,军中爆发的疟疾规模并不大。 这样,国民军有了难得的休整机会。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休整后,国民军已经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底气,薛岳才敢萌生出局部反攻的念头。 薛岳选定的目标是从南昌,经高安、上高、宜春、萍乡直到株洲的鬼子交通线,只要切断了这条交通线,盘踞在长沙、岳阳以及常德一线的两个师团的日军就会成为孤军,就会反过来陷入国民军的包围,如果处理好了,极可能重演万家岭大捷。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不用回头,薛岳就知道是参谋长吴逸志到了。 吴逸志大步走进作战室,立正敬礼说:“总座,刚刚接到前沿指挥部报告,李汉魂第六十四军、欧震第四军、叶肇第六十六军以及李觉第七十军已全部进入指定位置,前指请示是否立刻向日军发起攻击?” “不急。”薛岳摆摆手说,“还不到时候。” 吴逸志微微一皱眉,说道:“总座,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是很难长时间保密的,一旦让对面日军察觉到我军异动,攻击也就失去了突然性。” “这就不是一次突然袭击。”薛岳一拳砸在桌子上,沉声说,“能够骗过鬼子当然好,就算骗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逸志说道:“总座,为什么不趁鬼子还没有察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呢?据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情报,上高、高安、樟树、新余的日军都没有察觉,这时候发起攻击,还是有很大把握拿下上高、高安,切断湘赣公路的。” 薛岳皱眉说:“我说了,现在还不到进攻的时候。” 吴逸志说道:“总座,卑职想冒昧问一句,您是否在等徐锐那所谓的重大变故?” 薛岳募然回头,看着吴逸志皱紧了眉头,吴逸志却坚持说:“总座,请恕卑职直言,卑职真不认为徐锐能够弄出什么大名堂,如果总座真是在等徐锐,最后恐怕难免会失望的,畑俊六或者冈村宁次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然而,吴逸志话音才刚落,薛岳的副官便兴冲冲进来报告:“总座,收到大梅山广播台的信号了,有紧急插播的徐锐的演讲!” 薛岳神情一振,急声说道:“快打开收音机!” “是!”副官答应一声,当即上前打开收音机。 吴逸志面露不屑之色,他从不认为徐锐真能闹出什么大动静。 稍顷,收音机打开,里面立刻传出徐锐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畑俊六,老鬼子,首先我得向你诚恳道歉,因为我骗了你。” “还记得上次我是怎么说的么?我跟你说过,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十日之内,我必定取你项上狗头,但其实,我真正想杀的并不是你。” “畑俊六,你虽然是华中派谴军总司令,其实不过冢中枯骨。” “哦对了,老鬼子你没啥文化,想必听不懂什么叫冢中枯骨。” “我给你解释一下,冢中枯骨,就是说你不过是一个老废物。” “现在谜底已经揭晓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真正想要杀的其实是冈村宁次,这小鬼子可比你这老废物厉害多了,所以我特意去了一趟九江,费了些手脚才把他给干掉,至于老鬼子你,其实活着反而更好,要不然你哪天死了,换一个更厉害的老鬼子过来,那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所以,畑俊六,你尽管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我保证,你一定能长命百岁,这不是玩笑!” 听完广揪,薛岳不由得摇头苦笑:“这个徐锐,不仅打仗厉害,一张嘴更厉害,真不知道畑俊六听到这番话后会是如何反应?反正,如果我是畑俊六的话,非被气死不可,如此这般赤果果藐视,天下有几人能受得了?” 吴逸志说:“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利,于我无益,于鬼子也是无损。” “参谋长你这话可说错了,徐锐杀了冈村宁次,却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薛岳说完又扭头吩咐副官道,“张副官,立刻传我命令,李汉魂第六十四军、欧震第四军、叶肇第六十六军以及李觉第七十军立刻向上高、高安、樟树、新余发起攻击。”(未完待续。) 第644章 气死畑俊六 “杀了冈村宁次?”吴逸志摇了摇头。 薛岳命令进入指定位置的四个军出击,吴逸志举双手赞成,因为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不可能欺骗日军太久,一旦让日军察觉到,攻击也就失去了突然性,战役效果就难免会大打折扣,所以现在就发起进攻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要说徐锐真的刺杀了冈村宁次,吴逸志却是不相信的。 薛岳却对徐锐很有信心,下达命令后,笑着问吴逸志说:“怎么,参谋长你不信?” “我不信。”吴逸志摇头如拨浪鼓,“徐锐确实有些能耐,狼牙也确实很能打,但要说狼牙能够深入九江杀掉冈村宁次,却是绝无可能,冈村宁次可是小鬼子的集团军司令官,要是真有这么好杀,我们复兴社的杀手早不知道杀了他多少次了。” 薛岳说道:“复兴社的杀手没有接受过专门的特种训练,而徐锐的狼牙队员,接受的却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特种训练,这两者不存在可比性。” 吴逸志道:“总之,卑职就是不信狼牙真能杀了冈村宁次。” 薛岳说道:“看来你我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就赌。”吴逸志很干脆的说道,“总座你要是输了,你那辆吉普车就归我。” “行,我输了吉普车归你。”薛岳哈哈一笑,遂即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参谋长要是你输了呢?” 吴逸志道:“我不会输。” 薛岳说道:“万一输了呢?” 吴逸志道:“我要输了,随便总座你怎么着。” 薛岳盯着吴勉志腰间悬挂的中正剑,嘿然说:“参谋长你要是输了,剑就归我。” “这可不行!”吴逸志立刻用手捂住中正剑,摇头如拨浪鼓,“除了这把中正剑,你要我身上的什么都行。” 薛岳哼声说:“小气。” 中正剑是蒋委员长用来奖赏国民军有功将领的,到目前为止,只有很少一部分高级将领获得了中正剑,身为国民军当中最能打的高级将领,薛岳的临阵指挥能力不用多说,但却唯独没有获得过一把中正剑。 哼了一声,薛岳转身走了。 李觉、欧震、叶肇、李汉魂等四个军已经展开,接下来暂时没他薛岳什么事了,所以他得赶紧回去补觉,养足了体力以及精力,迎接再接下来的挑战,毕竟这才刚开个头,后面肯定还会有一系列的大仗、恶仗在等着他。 (分割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远在武汉的蒋委员长也收听到了大梅山广播台的这段演讲。 徐锐的这段演讲是早就录制好了的,在接到小桃红发回的电报之后,便立刻通过大梅山广播台的频道,进行循环播放。 所以,蒋委员长很容易就听到了完整版的演讲。 听完徐锐的广播演讲之后,蒋委员长忍不住扭头对正在他书房做客的何应钦、陈诚等政府高官及高级将领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哪像是一个高级军官的讲话,分明是市井无赖的辱骂,哦不对,市井无赖都没有他刻薄。” 何应钦和陈诚分明注意到,蒋委员长说这话时,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虽说徐锐的成长已经让蒋委员长感受到了威胁,但那毕竟还远着呢,眼下却还是国共二次合作蜜月期,所以蒋委员长很乐于见到徐锐跟小日本能拼个你死我活,那么徐锐跟畑俊六之间的仇恨当然是越深才越好。 最好是畑俊六被激怒之后,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泄到共产党和新四军头上,然后调集所有的兵力去扫荡共产党的新四军,这样国民军第三、第五、第九战区的部队就可以赢得最为宝贵的休整时间,眼下国民军最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揣摩到了蒋委员长的心情,何应钦立刻附和:“徐锐的这篇广播演讲稿,确实刻薄,畑俊六听到之后想必会气个半死,委座你且瞧着吧,等武汉会战见了分晓之后,小日本的主要精力一定会转向共产党的部队。” “真要这样是再好不过了。”蒋委员长微笑了笑,又道,“敬之,你说徐锐弄出这么一段广播演讲,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畑俊六呢,还是真已经干掉冈村宁次?” 何应钦极为揣摩人心,他从蒋委员长的语气中揣摩出蒋的判断,便说道:“六天前徐锐在广播演讲中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去南京行刺畑俊六,当时健生就说徐锐言出必践,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去南京刺杀畑俊六,可是结果呢?” 何应钦摊着手环顾众人说:“可结果,徐锐却说他只是瞎说。” 何应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下之意,徐锐这次也多半是瞎说。 白崇禧却道:“问题是,徐锐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纯粹就只是为了戏耍畑俊六?” 蒋委员长道:“这么说,健生你相信徐锐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干掉了冈村宁次?” “多半是的。”白崇禧说道,“之前徐锐公开在广播演讲中威胁要去南京杀畑俊六,我们不明其意,可现在再回头细想,徐锐此举却是在放烟幕弹,让日军特务机关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畑俊六的身上,冈村宁次身边的警戒力量就会相对减弱,也就是说,徐锐之前的广播是在调虎离山,至于现在这次广播,恐怕是得陇望蜀,想要一箭双雕罢。” “得陇望蜀,一箭双雕?”蒋委员长皱眉道,“健生此话又何解?” 白崇禧说道:“卑职听说,畑俊六曾经在日俄战争期间受过重伤,之后虽然伤愈,但是却留下了后遗症,复兴社搜集的不少情报,也从侧面证实畑俊六确实患有严重的肺疾,所以卑职便大胆假设,徐锐是不是想藉此气死畑俊六?” “气死畑俊六?”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崇禧对徐锐的判断,完全出乎蒋委员长预料,白崇禧不仅相信徐锐已经干掉冈村,而且还认为徐锐的这次广播,不只是简单的公布事实,而是隐藏着更深的图谋,这个图谋,就是通过言语侮辱以及行刺冈村的事实,气死畑俊六。 就算冈村宁次被刺杀是真的,但畑俊六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气死的? 三国时代倒是有过诸葛亮气死周公谨的故事,但那只是故事而已。 片刻后,蒋委员长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健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何应钦、陈诚、孔祥熙等一干政府高官及高级将领便也跟着大笑起来,很显然,所有人都不相信白崇禧的判断,都不相信冈村宁次已经被杀,更不认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会被徐锐气死,人气死人,只有说书中才有这样的故事。 白崇禧也懒得争辩,心中却冷笑不止:一群蠢货。 (分割线) 薛岳和蒋委员长都收到了徐锐的演讲,作为当事人,畑俊六当然不例外。 如果仅仅只是广播,无论言语再刻薄,哪怕祸及十八辈先人,畑俊六也可安之若素,但是徐锐在广播演讲中却是提及了冈村宁次,这就不能不引起畑俊六的重视了,因为冈村宁次不仅是第十一军司令官,更是武汉会战事实上的指挥官! 畑俊六不认可冈村宁次的资历,但对于冈村宁次的能力却是相当认可的。 如果冈村宁次这时候有个好歹,就势必会对接下来的总攻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导致九月份的攻势胎死腹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除了冈村宁次,畑俊六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胜任前线指挥的职责,他本人身体状况欠佳,十几个师团长资历严重不足,东久迩捻彦的资历倒是足够,但是能力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畑俊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对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立刻打电话问问九江那边,这到底怎么回事?冈村桑到底有没有遇刺?”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当即抓起桌上的电话筒。 河边正三对着话筒,语气急促的说道:“给我接第十一军司令部。” 不片刻,电话接通,河边正三急声说:“麻西麻西,我是河边,是吉本桑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过来一个声音:“报告将军阁下,参谋长阁下已经率领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前去接应冈村司令官,我是参谋部主任参谋宫本。” 河边正三神情一凛,看来冈村宁次确实是遇刺了。 当下河边正三又道:“冈村司令官真的遇刺了吗?” “哈依。”电话那边的宫本回顿首应道,“参谋长阁下暂时只是怀疑司令官阁遇刺,并且已经制造一场爆炸进行示警。” “只是怀疑,并非事实?”河边正三顿时精神一振。 “哈依。”宫本顿首应道,“并未收到确切的遇刺信息。” “哟西。”河边正三当即捂住话筒,扭头对畑俊六说道,“大将阁下,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宫本桑报告,冈村司令官是否遇刺尚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吉本桑已经率领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前去接应,并且也已经通过制造爆炸,进行示警了。”(未完待续。) 第645章 如丧考妣 就在宫本与河边正三通话之时,吉本贞一已经率部赶到刺杀现场。 钻山豹、韩锋的拼死阻击并没能拖住吉本贞一太长时间,吉本贞一留下一个中队负责清剿大和旅社,然后率另外一个警卫中队从小巷绕过大和旅社,步行赶往城外,不过吉本贞一在出城之前,让通讯员给九江的守备联队下了命令。 当吉本贞一出城之后,守备联队派来的一个步兵大队很快也赶到了。 所以跟随吉本贞一一起赶到现场的,除了司令部的一个警卫中队外,还有九江驻军派来的一个大队,总兵力有一千多人。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不足以挽回冈村宁次的命运了。 早在吉本贞一赶到之前两个半小时,冈村宁次就已经死了。 看着静静的躺在担架上的冈村宁次,吉本贞一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厥。 紧赶慢赶,甚至于还在出城之前制造了一场大爆炸,为的就是能够及时示警,以尽可能的避免司令官阁下被人刺杀,然而,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司令官阁下终究还是遇刺了,并且身亡了,这一刻,吉本贞一真想拔出军刀切腹自尽算了。 身为第十一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并不负责冈村宁次的人身安全,所以按照军规,既便冈村宁次遇刺身亡,吉本贞一也无需通过切腹自尽来维护自己的荣誉,但是,身为第十一军的其中一员,司令官的遇刺,对他来说绝对是极大羞辱。 咬咬牙,吉本贞一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还不到沮丧的时候。 转过身,吉本贞一劈手揪住现场一名大尉军官衣襟,厉声大吼道:“刺客呢,刺杀司令官阁下的刺客抓住没有?” 那大尉军官回头一招手,便有宪兵押着两人上前来。 一个是日本人,他就是竹野炭烤的老板,竹野田矶。 另外一个却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老妪。 大尉军官指着竹野说道:“参谋长,刺客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个西村!” “西村小次郎?!”吉本贞一虽然并不知道和牛养殖场的具体内幕,却也在竹野炭烤见过西村小次郎一面,知道这家伙是从东京来的落魄武士,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让人丝毫生不出怀疑的落魄武士,竟然是人冒充的! 而且,冒充的还是狼牙部队的人! 吉本贞一很怀疑,西村小次郎就是徐锐本人! 因为根据特高课所提供的情报,徐锐能说流利的日语! 吉本贞一怒道:“西村小次郎在哪?他在哪,他在哪?!” 噗嗵,竹野田矶吓得跪倒在地上,惶然道:“长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西村桑为什么要刺杀冈村司令官,更不知道西村桑在哪,我真不知道哇!” 吉本贞一怒道:“八嘎,什么西村小次郎,是假的,他是奸细,他是中国人!” “纳尼,西村桑是中国人?”竹野田矶茫然道,“西村桑是中国人?不能吧?” 可怜的竹野田矶,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可是吉本贞一却根本不相信他。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看是否还有别的同伙。”吉本贞一闷哼一声,挥手示意宪兵将竹野田矶押下去,然后凶狠的目光便落在了另一个老妪的身上,阴声说道,“这个中国老太婆又是怎么回事?” 大尉顿首答道:“这老太婆跟那刺客是一伙的!负责半道接应。” “是吗?”吉本贞一便刷的抽出军刀,拿锋利的刀尖抵在老妪的咽喉上,狞声道,“行刺司令官阁下的人是不是徐锐?他去哪了?” 这个老妪不是别人,就是留下断后的银花婆婆。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银花婆婆打死了好几十个鬼子,在被俘之前,她完全有机会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生命,但是稍一犹豫之后,她便用最后一颗子弹又打死了一个鬼子,然后还在身受重伤的情形下,徒手格杀了好几个鬼子兵。 最后,银花婆婆体力耗尽,才落入鬼子的手里。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因为地形极端不利,银花婆婆又哪有这么容易被擒住? 银花婆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也知道绝没好话,当下很不屑的瞥了吉本贞一一眼,然后往吉本贞一的脸上噗的吐了一口带血的血痰。 “八嘎!”吉本贞一大怒,手中军刀顺势往前一送,便刺进了银花婆婆的咽喉处。 银花婆婆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终于颓然耷拉了下来。 纵横肥西将近一个甲子的巾帼英雄,就此落下了人生帷幕,不过中华民族的英烈谱上将永远铭刻下她的大名!古老的中华民族,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银花婆婆这样的人在,几千年来才永远不被征服,我们可以被打败,但是永远不会被征服! 吉本贞一收刀回鞘,又掏出手绢擦去脸上的血痰,犹不解恨,接着又用脚恨恨的在银花婆婆的遗体上踹了两脚。 大尉军官上前说道:“参谋长放心,刺客跑不了的。” “哦,是吗?”吉本贞一这才发现之前跟着冈村宁次一起来的警卫部队全都不在,留在现场的宪兵也是没几个,想必这些部队追杀刺客去了,当下急声说,“对了,黑木呢?还有司令官阁下的警卫部队到哪去了?” 黑木就是冈村宁次的侍从副官。 大尉顿首说:“黑木长官已经玉碎,遗体就在那边。” 指了指前边,大尉又接着顿首说道:“不过,吉野长官已经带着剩下的警卫部队追杀那两个逃跑的刺客去了。” 吉野就是吉野理央,九江宪兵队长。 大尉话音才刚落,一辆边三轮摩托就从前方公路上疾驰而来。 飞驰到了吉本贞一面前,摩托车驾驶员猛的一打方向,边三轮摩托便猛的一个甩尾,急停在吉本贞一的面前,然后坐在边斗上的军曹长跳下车来,向吉本贞一顿首致敬。 不等军曹长发话,吉本贞一便抢着问道:“吉野呢?刺杀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呢?” 军曹长顿首说道:“报告参谋长,两个刺客已经被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接应走,吉野长官已经率部包围了鸡公岭,不过宪兵队兵力有限,不足以完全包围鸡公岭,所以请求参谋长从九江警备联队紧急调兵前去增援。” “纳尼,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吉本贞一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鸡公岭上盘踞着一股国民军的残兵,这个小鬼子是知情的,不过由于这股国民军兵力很少,而且日军又忙于跟国民军主力作战,所以一直腾不出精力去收拾他们。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股国民军残部居然敢这个时候跳出来! “哈依!”回来报告的军曹长又顿首说道,“不过,参谋长,行刺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已经是受了重伤,虽然逃回了鸡公岭,只怕也很难活命了。” “八嘎。”吉本贞一劈手扇了那个军曹长一个耳光,厉声怒骂道,“没有见着尸体,就一切皆有可能!” “哈依。”军曹长重重顿首。 吉本贞一又喝道:“命令,立刻向鸡公岭方向进发!” 吉本贞一一声令下,随行的一个大队又两个中队的鬼子兵便立刻转向,向着鸡公岭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再回过头,看向冈村宁次的尸体时,吉本贞一的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 冈村司令官遇刺身亡,不仅是第十一军全体将士的耻辱,更意味着刚刚准备好的总攻又要横生枝节了,而且这事,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向派谴军司令部报告,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无比的肯定,大将阁下闻讯之后必定会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很快,吉本贞一就不用纠结了,因为司令部来人了。 参谋部主任参谋宫本接到河边正三的电话后,不敢怠慢,亲自乘车赶来奠基场,于是吉本贞一便将“报丧”的光荣使命交给了宫本参谋,而他自己则脱身赶往鸡公岭,亲自指挥剿灭国民军残部的战斗去了。 宫本看到冈村宁次的尸体后,顿时如丧考妣。 宫本跟冈村宁次差了十多岁,隔了一个时代。 畑俊六虽然不喜欢冈村宁次,但是像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却十分佩服甚至崇拜冈村宁次,冈村宁次指挥的第二次德安会战,则更是被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奉为经典,几乎每次军官聚会,都会被翻出来加以剖析学习。 所以,冈村宁次的遇刺身亡,对宫本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 “司令官阁下!”宫本噗的跪倒在冈村宁次的尸体前,以头顿地嚎啕大哭。 足足半小时后,宫本才终于起身,神情黯淡的对通讯兵说:“小野桑,立刻给派谴军司令部回电,冈村司令官于两个小时前,在九江近郊乌石山附近,遭遇狼牙刺杀,随行之警卫保护不力,以致司令官阁下当场玉碎。” “哈依。”通讯兵神情沮丧的去了。(未完待续。) 第646章 吐血三千 南京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畑俊六从表情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仿佛对不久前徐锐公开发表的广播演讲毫不在意,甚至跟参谋部的两个年轻参谋谈笑风生,但是只有河边正三和少数高级将领知道,畑俊六的内心其实非常紧张。 畑俊六内心确实很紧张,更充满了焦虑。 如果徐锐的讲话是真的,如果冈村宁次真的被杀,那对于华中日军的影响简直就是灾难性的,这不仅意味着即将要发动的总攻将会胎死腹中,九月结束武汉会战的目标也变得极其渺茫,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武汉会战的战局很可能会出现逆转。 要知道跟冈村宁次对垒的可是有着“抗日钢头”美誉的薛岳,此人无论是意志品质还是指挥能力,在国民军诸多高级将领之中可谓个中翘楚,冈村宁次与之对垒也是互有胜负,如果骤然间换个人,吉凶难料。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畑俊六感到窝火的。 最让畑俊六感到窝火的,却是,他竟然像个白痴一般让徐锐戏耍于股掌之间! 当初徐锐通过广播电台,公然叫嚣要来南京杀他,他居然信以为真,不仅没有阻止小鹿原俊泗加强对他的人身保护,更没有想到徐锐居然是在放弹雾弹,他的目标居然是远在九江的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 想到自己就像一个白痴,让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畑俊六就感觉到怒火中烧! 三十多年前,他畑俊六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陆军大学毕业,获得天皇接见,并且赢得首席军刀之美誉,风光一时无俩,此后在军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在帝国诸多将官中畑俊六从不作第二人想,可说自视极高! 但是,现在,却竟然让一个中国晚辈戏耍于股掌! 一想到这里,畑俊六就感到胸间涌起一阵阵烦恶。 所以,畑俊六十分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徐锐之前公开叫嚣要来南京刺杀他,只是在释放烟雾弹,这次再次在广播里嚣叫已经杀了冈村宁次,仍然不过是在释放烟雾弹,这一切不过是为转移视线,为他的大梅山独立团赢得喘息之机。 可遗憾的是,这仅只是他畑俊六的一厢情愿而已。 因为理智告诉畑俊六,徐锐这次不像在放烟雾弹! 河边正三十分担心畑俊六的身体,上前关切的道:“大将阁下,你休息一会吧?” 畑俊六只是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背着双手,在作战室里不停来回踱步。 过了几分钟,一个少佐参谋忽然铁青着脸从隔壁的通讯处出来,走到畑俊六面前,重重顿首报告:“大将阁下,第十一军急电!” 第十一军急电,这六个字就像有着某种魔力,顷刻间传遍整个作战室,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十几个作战参谋便纷纷闭上了嘴巴,整个作战室顷刻间静至落针可闻,只有畑俊六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畑俊六吸口气,沉声说:“念!” “哈依。”少佐参谋猛一顿首,展开文件夹大声念道,“派谴军司令部:冈村司令官于三个半小时之前在九江近郊乌石山附近遭遇狼牙刺杀,随行之警卫保护不力,以至于司令官阁下当场玉碎,第十一军参谋部主任,宫本诚一。” 当啷啷,一个作战参谋手中的角尺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畑俊六却感到眼前猛一阵发黑,接着感到天旋地转,竟险些一跤摔倒。 河边正三早就防备着呢,见状赶紧抢上前来搀住了畑俊六,关切的道:“大将阁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儿。”畑俊六用力的推开河边正三,黑着脸往前走。 然而才刚走了不到两步,畑俊六便猛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大将阁下!”河边正三便赶紧再次抢上前,将畑俊六从地上搀扶起来,这个时候,畑俊六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咯血,短短不过片刻功夫,畑俊六身上的衬衣就被鲜血完全浸透,还有更多的鲜血从畑俊六嘴角汩汩溢出,流淌到地板上。 看到这一幕,作战室里面的十几作战参谋全都吓傻了。 不过这时候,畑俊六的意识仍还保持着清醒,一边不停的吐血,一边说道:“我早应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呀。” 畑俊六越说,吐血量就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汩汩的往外涌,到最后几乎是哗哗的喷。 畑俊六却兀自不觉,依然在那自责的说:“我早应该想到的呀。” 河边正三看到畑俊六的出血量越来越大,扭头大吼道:“军医,快叫军医!” 傻愣在那里的作战参谋们这才如梦方醒,当即分出两人去野战医院找军医,野战医院就在司令部的附近,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就匆匆冲了进来,不过这时候,畑俊六身下的地板都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给染红一大片。 中途有个作战参谋找来了一个脸盆,此刻脸盆也接了近半盆。 因为不知道畑俊六具体是什么情况,河边正三也就不敢乱动。 直到军医简单诊断过畑俊六的病情,河边正三才焦急的问道:“情况怎样?” 军医放下血压计,神情凝重的说道:“将军阁下,大将阁下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血压非常低,已经超过了最低的警戒水平,他需要紧急输血!” “那还愣着干吗?”河边正三怒道,“赶紧输血啊!” 军医无奈的说道:“将军阁下,输血必须要到医院。” 河边正三赶紧说:“快快,快送大将阁下前往医院,快快滴!” 当下上来好几个作战参谋,七手八脚将畑俊六抬起来,直奔野战医院而来。 畑俊六被送到野战医院后,整个野战医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河边正三和司令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被挡在手术室外面,小鹿原俊泗和鸠田宽闻讯赶到时,河边正三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手术室的门外来回踱步。 “将军阁下!”小鹿原俊泗顿首致意,又道,“大将阁下的情况还好吗?” “非常不好。”河边正三神情凝重的摇摇头,又道,“吐了很多很多血,河野医生说,大将阁下的出血量,很可能超过了三千毫升!” “纳尼?三千毫升?!”小鹿原俊泗闻言脸色大变。 跟在小鹿原俊泗身后的鸠田宽也是骇得面无人色,要知道一个正常人的全部血量也不过是四千毫升,考虑到大将阁下身体瘦弱,血量肯定要比正常人少,现在骤然之间失血超过三千毫升,这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严重啊! 说话间,手术室的布帘被人掀开来,几个军医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军医解下脸上的口罩,向着河边正三重重顿首,神情黯然的说道:“将军阁下,我们已经尽力了。” “八嘎!”河边正三闻言勃然大怒,劈手一耳光扇向军医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军医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五个鲜红指印,军医挨了打,也只能再次将脸正回来,重重顿首:“哈依!” “八嘎!” “八嘎!” “八嘎牙鲁!” 河边正三余怒未消,一连扇了军医十几个耳光,才终于住手。 这时候,鬼子军医的脸已经被河边正三扇得整个变成了猪头。 小鹿原俊泗上前道:“参谋长,大将阁下已经为帝国捐躯,冈村司令官也已经玉碎,眼下皇军正处于危险之中,如果武汉战场的国民军主力于此时发动反扑,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卑职以为,应当尽快将此事禀报大本营……” 小鹿原俊泗话还没说完,便有特务机关的情报人员匆匆走了进来,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一份密电递给鸠田宽。 鸠田宽看完之后顷刻间脸色大变。 “参谋长,小鹿原桑,大事不好!”鸠田宽急声说道,“我们刚收到潜伏在国民政府高层的内线的急报,情报上说,薛岳的第一兵团集结了四个军的兵力,正向上高、高安、樟树及新余猛扑过来,准备一举切断南昌至株洲之间的交通线!” “纳尼?!”河边正三和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小鹿原俊泗说了句中国谚语,又接着说道,“眼下冈村司令官已经玉碎,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的协同指挥都成了大问题,如果南昌至株洲之间的交通线再被切断,正向常德、岳阳方向推进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就很有可能反过来陷入国民军的重围!” “八嘎!”河边正三咬了咬牙,狞声说道,“回司令部!” 当下河边正三甚至都顾不上看一眼畑俊六的尸体,就跟小鹿原俊泗匆匆回了芳华园,回到芳华园后,又第一时间向大本营报告畑俊六的死讯,然后紧急召集参谋部的作战参谋,商讨应对之策,看看能否从哪个方向调兵驰援湘赣公路。 这一来,日军的攻击计划彻底的被打乱了。(未完待续。) 第647章 石原莞尔 这时候,远在东京的裕仁天皇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裕仁天皇正因为一个消息而感到焦虑不已,这个消息是,英、法、德、意四个国家的政府首脑在慕尼黑开了个小会,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参与的前提下,强行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了德国。 在得到苏台德地区之后,德国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实力进一步增长,已经隐隐有了席卷欧洲之势,更让裕仁天皇羡慕不已的是,英、法两国为了将德国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对德国的种种行径居然一忍再忍。 苏联识破了英、法两国的险恶用心,也私下与德国接触,打算要与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单从目前来看,德国在欧洲的形势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大好!德国的咄咄逼人非但没有招来邻居四面围攻,反而换来了几个强邻的争相示好。 相比之下,日本在亚洲所面临的形势就严峻得多。 一个是中日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中国政府始终不肯投降,在看得见的时间内,中国事变没有结束迹象,这导致日本的财政状况急剧恶化,首相近卫文磨已经好几次上奏,说是战争再继续打下去,内阁僚属只有去卖血筹集经费了。 再一个是英国、法国对日本的敌意正在急剧增加,就连美国也受到影响,中止了与日本的大部分贸易,这其中尤其以废旧钢材、原油贸易的中断,让日本最为难受,因为钢铁与原油是战争物资,而日本国内却无法生产,苏联就不用说了,除了不惜血本援助国民政府对抗日本政府之外,甚至还在张鼓峰直接出兵对日本进行挑衅。 两相对比,日本与德国的境遇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同样是新生的强权挑战旧有的强权,为什么日本会处处碰壁,而德国却顺风顺水? 这可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想到烦闷处,裕仁天皇真的很想爬上富士山,对着天空长吼几声。 此时的裕仁天皇并不知道,又有一个坏消息正通过电波迅速传回到日本。 到跑马场跑了几圈马,裕仁天皇终于感到舒服了一些,洗完澡再用过膳,裕仁准备到御书房召见他的首相,商谈一下再次发行国债的事宜。 国库已经空了,如火如荼的战争却不能没有钱,总不能让正在中国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一百多万皇军勇士饿着肚子、赤手空拳的去战斗吧?所以,还得再发一次国债,将残剩的民间财富都聚集起来,帮助帝国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然而,近卫文磨还没到,另外一个家伙却是不请自来。 这个家伙就是鹤舞要塞司令官,石原莞尔,陆军大学第三十期的毕业学员。 石原莞尔是日本陆军界的传奇,尤其是在关东军担任主任参谋期间,以下克上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帮助帝国开拓千里江山,更是被无数后进少壮军官引为榜样,如果在少壮军官最崇拜的将官中间搞一个排名,排第一的一定是石原,冈村也只能排第二。 但是,裕仁天皇却不喜欢石原,非常的不喜欢,因为石原太聪明了。 甚至就连谈话,你才说第一句,石原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你会怎么说,跟石原在一起,裕仁天皇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感到自卑,是的,说起来非常荒唐,非常可笑,但是这是事实,每当跟石原在一起时,裕仁总会自卑。 “陛下,我听说海军部的那些蠢货正在叫嚣着什么南下?” 见过礼,石原莞尔便单刀直入,把他的来意直接说了出来。 “没有的事情,石原桑你是从哪听说的?”裕仁天皇矢口否认。 事实上,裕仁天皇也不算撒谎,因为他也是刚看到关于南下政策的报告才不到两天,这份报告是他的另一位皇叔祖,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转呈给他的,这只是海军内部的探讨性文件,并不是正式报告,更加不是国策。 具体内容就是挥师南下,占领东南亚,夺取东南亚的橡胶原油。 老实说,裕仁内心是认可这份报告的,因为东南亚的橡胶和原油都是日本政府急需的战争物资,如果占领了东南亚,日本政府就可以节省下一大笔用于购买橡胶、原油等战争物资的外汇,这样日本政府的财政状况就可以得到极大缓解。 更加重要的是,一旦执行了南下政策,日本的海军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在中日战争中,日本海军除了在淞沪会战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后来的几次大型会战都只能在一边当看客,便是现在的武汉会战,也只能派出江防舰队袭扰一下,这对于拥有强大海军的日本来说,绝对是极大的战略浪费。 因为日本海军的总排水量是世界第二,仅次于英国! 更令海军部的人无法容忍的是,一旦采取北上政策,则日本海军从此只能作壁上观,就将错过这次波澜壮阔的大战,这对于那些急于为国拓疆、建功立业的海军少壮军官而言,绝对是不可以接受的。 说白了,北上南下之争,其实就是陆军与海军之争。 陆军一派坚决主张北上,与德国东西夹击苏联,从陆地上控制亚洲岛,而海军一派则坚决主张南下,先席卷东南亚,为帝国攥取到足够的橡胶、原油等战略物资,然后掉头向东与美国在太平洋进行战略决战。 而石原,就是北上一派的代表。 当然了,北上派现在并没有提出东西夹击苏联这茬。 石原并没有轻信裕仁天皇的话,神情激动的争辩说:“陛下,你千万不要听信海军部那些蠢货的话,千万不要轻易招惹英法两国,尤其不要去招惹美国,美国海军的总排水当量虽然不如帝国,但是陛下你并不知道,美国的工业制造能力是帝国的十倍还多,而且美国还拥有近乎取之不竭的海量资源,美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帝国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既便依靠前期的速决战可以取得一些优势,但是从长期看,帝国一定会战败的!” 裕仁天皇皱着眉头没有吭声,他承认石原莞尔说的话有道理,但他很讨厌石原莞尔说话的这种态度,是,你石原莞尔确实优秀,懂的也非常多,但是拜托你能不能给予人尊重,不要把别人当成小学生,好吗? 石原莞尔却根本没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存在问题,或者说既便注意到了,也根本不会考虑改变,因为这家伙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从陆军士官学校到陆军大学,再到关东军一贯如此,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顾及别人感受。 石原莞尔并没有意识到裕仁的不快,接着说教道:“陛下,帝国的根本出路在大陆,而非海洋,几千年来,帝国唯一需要面对的陆上强权就只有中国,现在中国孱弱并且分裂,正是帝国将之逐步蚕食的大好时机,所以,在没有彻底占领并且消化中国之前,千万不可与英法两国开战,更不可与美国开战!” “行了,我知道了。”裕仁皱眉说,“我会考虑的。” 石原莞尔其实还有话想要说,甚至还想向裕仁讨要一个师团长当当,眼下中日战争如火如荼,他何尝不想去中国战场一试身手?但看到裕仁天皇神情颇有不快,只能收住话头,怏怏不乐的准备起身告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 闲院宫载仁也不知道是急坏了还是气糊涂了,甚至没有注意到石原莞尔在场,就上前对裕仁天皇说道:“陛下,出大事了!” 听说发生了大事,石原莞尔便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故意赖着不走了。 裕仁天皇也被闲院宫载仁的样子给吓倒了,顾不上赶走石原莞尔,急声问道:“皇叔祖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闲院宫载仁深吸了口气,说:“陆军本部刚刚接到华中派谴军急电,说是第十一军司令官阁冈村宁次于几个小时前遇刺,并当场玉碎,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闻讯之后惊怒交加,以致宿疾发作,于医院吐血而死!” “纳尼?!”裕仁天皇一下就傻了。 赖在御书房没走的石原莞尔也懵了。 冈村宁次遇刺身亡,畑俊六吐血而死?! 这岂不是说,华中派谴军的四十万大军已经是群龙无首? 片刻后,裕仁天皇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玉砚重重的摔在地上,光当一声碎裂开来,然后愤怒的咆哮了起来:“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就说一定要优先解决徐锐,一定要优先解决掉徐锐,他们不听,他们非不听,结果怎样,结果怎样?结果果然出事了,结果果然出事了吧?哈!” 闲院宫载仁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裕仁就像一头困兽,在御书房来回踱步,一边继续在咆哮:“现在好了,冈村桑遇刺身亡,畑俊六也吐血而死,华中四十多万大军居然没有了指挥官,这仗怎么打,接下来还怎么打,皇叔祖,你告诉我,这仗接下来怎么打?”(未完待续。) 第648章 选将 待裕仁天皇发泄够了,闲院宫载仁才小声说道:“陛下,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当务之急,是赶紧从国内的合适人选之中遴选出华中派谴军,以及第十一军司令官的人选,然后尽快奔赴中国战场,稳定战局。” 裕仁听出了弦外之音,皱着眉头说:“武汉战局有变化?” “哈依。”闲院宫载仁重重顿首说道,“根据潜伏在国民政府高层的内线提供的情报,国民军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已经调集了四个军十个师的兵力,正从南北两个方向扑向第十一军的身后,企图切断湘赣公路。” 裕仁天皇凛然道:“湘赣公路?”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一旦湘赣公路被国民军切断,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立刻就会陷入国民军包围,徐州会战时第九、第十三师团被国民军合围在淮南一线的一幕,就很有可能重演,而且这次的局面更加凶险。” 眼下的情形已经跟徐州会战时不可同日而语。 徐州会战时,战争规模还在日军承受范围内,既便第九、第十三师团遭到了合围,日军也可以在短时间内调集足够的兵力进行救援接应,但是现在,日军的兵力早已经用足,一旦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真的陷入重围,那就危险了。 裕仁天皇深吸口气,沉声问道:“情报可靠吗?” “哈依,绝对可靠。”闲院宫载仁顿首回应道,“因为内线提供的情报,已经从正面战场得到了验证,湘赣战场上的国民军已经发动攻势了。” “八嘎,这可真是要命。”裕仁急得脸色都变了,“薛岳还真会挑时候,偏偏选在了这么个节骨眼上反击,不过让我很困惑的是,要想调集四个军的兵力发动进攻,没有五天以上的准备时间是绝不可能办到的,难道薛岳会未卜先知?五天前就知道冈村桑会遇刺身亡,畑俊六也会吐血而死?” 闲院宫载仁叹息道:“特高课的判断,徐锐在前往九江行刺冈村之前,很可能跟薛岳通过气,只等冈村一遇刺,薛岳就立刻反攻。” “徐锐?”裕仁道,“又是徐锐,又是徐锐,又是徐锐!”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道,“这个徐锐,确实已经成为帝国死敌。” 顿了顿,闲院宫载仁又接着说道:“不过,根据华中派谴军提供的情报,徐锐这次虽然刺杀了冈村,但他本人似乎也受了伤,目前被困在九江附近,九江远离皖中,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却给了皇军捕杀徐锐的天赐良机!” “哟西,这倒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裕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闲院宫载仁接着说:“所以,当务之急是选好华中派谴军以及第十一军司令官人选,不仅要化解国民军的攻势,使第三师团及第一零一师团转危为安,更加要继续冈村的计划,争取在九月结束武汉会战,再一个,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捕杀徐锐!” “哟西。”裕仁说道,“那么,皇叔祖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石原莞尔便按捺不住了,上前顿首说:“陛下,卑职自谓可以胜任第十一军司令官的职务!” 也就是石原了,别人还真不敢这样毛遂自荐。 “就你?”闲院宫载仁打量了石原莞尔一眼,说,“你的资历太浅!” 石原莞尔便有些讪讪的退下,因为从资历看,石原莞尔确实属于小字辈,连冈村宁次这个陆大二十四期生都被闲院宫载仁嫌弃资历太浅,石原莞尔属于陆大三十期,那就更加不用提了,而且,石原莞尔不久前才刚晋升中将军衔。 裕仁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线,盯着石原没有吭声。 裕仁虽然很讨厌石原,但是对石原的能力却是认可的。 尤其石原一手策划的九一八事变,使帝国拓疆数千里。 所以,单以能力而论,石原莞尔是绝对不存在问题的。 注意到裕仁神情有异,闲院宫载仁的眼神便也再次落在了石原莞尔身上,石原莞尔赶紧挺起胸膛,向着闲院宫载仁重重顿首:“亲王殿下,卑职可以向您保证,到了第十一军司令官的任上,一定会实现您说的这几点。” 闲院宫载仁皱眉说道:“石原桑,能否请你回避一下?” “哈依。”石原莞尔再次顿首,然后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待石原莞尔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闲院宫载仁才说道:“陛下,石原莞尔的军事能力不用置疑,但是他的资历确实浅了一些,如果越级提拔他为第十一军司令官,那些老资格的师团长又会怎么想?一旦引发将帅失和,局面反而不可收拾。” 裕仁闻言微微颔首,闲院宫载仁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石原莞尔是陆大三十期,而像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获洲立兵是二十八期,第二十七师团的师团长本间雅晴是二十七期,他们都是石原莞尔前辈,现在石原反过来爬到了他们头上,他们肯定会极度不爽,战场上,拒不执行命令或者擅做主张的事情就极有可能会反复上演。 但是很快,裕仁又打定了主意,抬起头说道:“皇叔祖,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之前我们选拔方面军及集团军司令官人选时,就是因为考虑这个因素,所以才会注重资历,但是此前华中派谴军的几次失利却充分证明,论资排辈真的已过时了。” 闲院宫载仁便只能够闭紧嘴巴,因为裕仁说的也都是事实。 之前的三任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从松井石根到杉山元,再到畑俊六,全都是论资排辈选上的,而不是根据军事能力选拔的,而最终结果也是相当惨淡,松井石根因为俊彦皇叔的玉碎及重藤支队的全军覆灭黯然去职,杉山元更因为川口支队的集体玉碎及第六师团的惨重失利而剖腹自尽,畑俊六这首席军刀,现在也是落了个吐血而死! 事实证明,论资排辈上来的三任司令官,表现都差强人意。 现在裕仁天皇执意要根据能力进行选任,闲院宫载仁也就无话可说。 不过闲院宫载仁还是不太甘心,沉默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陛下,石原莞尔刚晋升中将衔不到两月,现在就要担任集团军司令官,未免操之过急了,老臣倒是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可胜任第十一军司令官职务。” 裕仁问道:“皇叔祖,这是何人?” 闲院宫载仁道:“陆军大臣,坂垣征四郎。” “坂垣征四郎?”裕仁沉吟道,“唔,此人打仗倒是一把好手,而且我记得他是陆大二十八期的学员是吧,资历也勉强够,第十一军司令官人选就是他了。” 稍稍停顿了下,裕仁接着说道:“那么,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人选呢?” 闲院宫载仁道:“至于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人选,也只能是西尾寿造了。” “西尾寿造么?”裕仁博闻强记,脑子里立刻浮现起西尾寿造的履历,此人跟华中派谴军前任司令官畑俊六是陆大同期同学,当时毕业季,畑俊六是总成绩第一,并因此赢得首席军刀之美誉,西尾寿造第二名,被畑俊六压了一头。 片刻后,裕仁终于点头说:“哟西,那就这样定了,立刻晋升西尾寿造为陆军大将,并让他尽快接手华中派谴军事务,还有坂垣征四郎,让他立刻将军部的事务交给东条英机,两天之内飞赴中国,就任第十一军司令官。” “哈依。”闲院宫载仁重重顿首,转身刚要走,却又让裕仁给叫了回来。 “等等。”裕仁叫回闲院宫载仁,又接着说道,“还有石原,终归是个有能力的人才,就这样赋闲在国内,未免可惜了,还是派他去关东军当参谋长吧。” 石原莞尔调任鹤舞要塞司令官前,就是关东军参谋部的主任。 当下闲院宫载仁顿首说道:“哈依,那就调石原去关东军任职。” “还有。”闲院宫载仁刚转身要走,却第二次被裕仁给叫住了,又说道,“皇叔祖,让坂垣上任之前,无论如何抽空来一趟皇居,我有些话要亲口对他说。” “哈依。”闲院宫载仁再次重重顿首,转身离开,这次终于没再被叫住。 出了皇居,闲院宫载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皇居大门口不肯离去的石原莞尔。 看到闲院宫载仁,石原莞尔赶紧上前两步顿首致意:“亲王殿下!” “石原桑。”闲院宫载仁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我要恭喜你了,陛下已经委任你为关东军参谋总长,让你半个月内前去上任。” “哈依!”石原莞尔重重顿首,心头一阵狂喜。 没能当上第十一军的司令官,一步跨过师团长这个大坎,这让石原莞尔有些失望,但是能够回关东军担任参谋总长,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因为石原莞尔心中还有一个计划,一个比九一八事变还庞大的计划!(未完待续。) 第649章 止血 很快,坂垣征四郎就奉召来到了皇居。 裕仁把坂垣召到皇居的用意只有一个,就是叮嘱坂垣征四郎,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扼杀徐锐,绝对不能让这个帝国死敌成长起来,眼下徐锐不过一团长,还容易消灭,等将来他麾下的兵力达到一个军甚至一个集团军之时,再想把他消灭就难了。 裕仁语重心长的说道:“坂垣桑,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敌人吗?” “哈依。”跪坐在裕仁面前的坂垣征四郎重重顿首,又说道,“臣知道,徐锐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从伏见宫俊彦殿下开始,迄今为止已经有好几个皇军高级将领栽在他手里,陛下称其为帝国死敌,可谓是实至名归。” 裕仁沉声说道:“确切点说,是十六个!” “纳尼?!”坂垣征四郎明显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失声道,“十六个?!” 裕仁便扳着手指头开始计数:“大将两个,杉山元,畑俊六;中将四个,俊彦皇叔、冈村宁次、稻叶四郎还有小猪义男;少将十个,立花庆雄、羽村秀一、牛岛满、川口平次、安达僚太、坂井德太郎、重藤千秋、龟田英一、冈田资还有濑谷启。” 坂垣征四郎骇然,不经意间,居然已经有十六个高级将领折在徐锐手里! 裕仁长出一口气,沉声说道:“坂垣桑,现在你该明白徐锐有多可怕了吧?眼下他还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团长,麾下不过区区几千人,就已经如此可怕,再过一年半载,等徐锐晋升军长甚至集团军司令,就将成为皇军的噩梦!” “哈依。”坂垣征四郎顿首说,“此人确实不容小觑。” “岂止不容小觑,而是必须高度的重视!”裕仁冷笑道,“可笑畑俊六这个蠢货,空有首席军刀美誉,却连徐锐的威胁程度都看不清,被气死也是活该!坂垣桑,你到了第十一军司令任上之后,务必牢记我所说的,不惜一切代价首先铲除徐锐!” “哈依。”坂垣征四郎顿首说,“臣回头就以第十一军司令官的名义,给第十一军参谋长吉本贞一发一封电报,命令他暂不必理会薛岳第一兵团,务必调集兵力,不惜一切代价首先铲除掉徐锐。” “哟西。”裕仁满意的点点头。 坂垣征四郎跪坐起身,沉声说:“陛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臣这就准备动身了。” “哟西。”裕仁起身将坂垣征四郎送出御书房,殷殷叮嘱说,“坂垣桑,那我就在东京静候你的佳音,我十分确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哈依。”坂垣征四郎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裕仁恨之入骨的徐锐,此刻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徐锐虽然成功的杀掉了冈村宁次,但是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惨重,身上总共有二十多处枪伤,外加三处刀伤。 突围回鸡公岭的路上,徐锐又流失了大量血液。 要不是徐锐体魄强悍,只怕早已经气绝多时了。 但既便这样,此刻徐锐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侯志刚风风火火的走进聚义厅,向赵百石报告:“大哥,小鬼子把鸡公岭的北、西、南三个方向都围了,就剩下东边的山崖下还没有鬼子,但是从目前架势看,小鬼子早晚也会把东边山崖给围了,到时候咱们可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李四斤也道:“是啊大哥,咱还是赶紧突围吧。” “不行。”小桃红却说道,“姑爷必须立刻手术止血,否则就有危险。” 赵百石看了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徐锐,眉头皱了下,徐锐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如果不止住伤口的失血,最多再过半小时,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咬咬牙,赵百石对李四斤、侯志刚说:“老二、老三,你们一定要守住鸡屎墩,不要让小鬼子杀上山来。”说完,赵百石又对小桃红说道,“姑娘,时间紧迫,你这就开始对徐团长手术止血吧。” 小桃红轻嗯了一声,掏出了一把匕首,又让川军燃起了一堆篝火。 由于缺乏药品以及医疗器械,小桃红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止血。 将匕首在火头上烧红了之后,小桃红选了徐锐右肋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可试了几次都始终下不去手,小桃红在内心里爱极了徐锐,又哪里忍心拿烧红的匕首去烫徐锐身体,这烙铁烫下去,姑爷该多疼啊? 赵百石立刻就急了,一把从小桃红手里夺过匕首,然后照着徐锐右肋烫了下去。 只听呲的一声轻响,徐锐右肋的伤口部位便腾起一股淡淡的青烟,然后一股烤肉的香味便在聚义厅里弥漫开来。 下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徐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凶狠的瞪着赵百石。 赵百石便哆嗦了下,解释说:“徐团长,你别生气,我正给你止血呢。” 徐锐便长舒一口气,非常虚弱的向着赵百石点了点头,示意赵百石继续。 赵百石便嗳了一声,将匕首放回火头上重新烧得通红,然后再次摁到徐锐右肋的另外一处伤口,徐锐的嘴角便立刻微微抽搐了下,然后烤肉的香味就变得越发浓郁。 小桃红走到徐锐面前,伸出小手紧紧握住徐锐的大手,心疼的说:“姑爷,你要是感觉到疼,就大声的喊出来吧,只要喊出来了,就不疼了。”担心徐锐不信,小桃红又解释说,“真的,我小时候肚子疼,喊出来就不疼了。” 徐锐脸上便露出一抹微微的笑意,嘴唇嚅动了两下。 小桃红赶紧将耳朵贴到徐锐嘴边,才听清徐锐在说:“傻丫头,姑爷不疼。” 小桃红眼眶里的泪水便如珍珠般掉下来,泣声说道:“是的呢,姑爷最坚强了,这世上就没有比姑爷更坚强的人。” 小桃红和徐锐絮絮叨叨说话之时,赵百石就没停过。 足足一刻钟后,徐锐身上的二十多处枪伤外加三处刀伤终于全部被烫得八成熟,随着伤口烫熟,创口部位的毛细血管也全部遭到了粗暴的破坏,徐锐虽然受尽了炮烙酷刑,可是失血却终于是止住了,一条小命也暂时保住了。 赵百石抹了一把汗水,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却想,以前一直认为,那些受炮烙酷刑的犯人一定非常痛苦,却没有想到,行刑的刽子手居然也是如此之累,看来这刽子手的行当也不是那么容易当呢。 小桃红又说道:“赵大哥,有没有红糖?” “红糖?有有,上次从李家庄弄来的半袋红糖好像还剩下一点。”赵百石说完,又回头吩咐一名川军士兵,“瓜娃子,快去把剩下的半罐红糖全都拿过来撒。” 那个川军士兵便匆匆离去,过了没一会,又抱着一个青花瓷罐回来。 小桃红用火堆上烧开的开水泡了一大罐红糖水,全给徐锐灌了下去。 一大罐红糖水喝进肚子里,徐锐的脸色终于不像之前那么的苍白了。 “小桃红,害你担心了。”徐锐冲着小桃红微笑,问道,“锋子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小桃红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道,“也不知道现在锋子哥、豹子哥还有虎子哥他们怎样了。” “你别担心,锋子他们没事的。”徐锐宽慰小桃红一句,又扭头对赵百石说,“赵连长,这次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徐某人可真就交待在这里了。” 赵百石说:“徐团长这是哪儿的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徐锐笑笑,又接着问道:“赵连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百石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说:“徐团长,情况很不妙,小鬼子已经包围了鸡公岭的北、西、南三个方向,正在猛攻不止,老二、老三正带着弟兄们守在鸡屎墩,不过小鬼子攻势很猛,再这样下去,咱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徐锐笑道:“赵连长,你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再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我们就利用鸡公岭的地形打鬼子一个伏击,然后趁机突围,至于这两个小时,也不要跟小鬼子硬拼了,尽管放鬼子上来,只要山寨别失守就行。” 赵百石有些担心的说道:“徐团长,你的意思是,放弃鸡屎墩?” 鸡屎墩是鸡公岭的大门,鸡屎墩一旦失守,鸡公岭就再无险可守了。 徐锐却道:“赵连长,鸡屎墩地形虽然相对险峻,但三面悬空,川军弟兄守在上面,很容易遭到鬼子小炮还有机枪火力杀伤,反不如索性放弃鸡屎墩,这样小鬼子要想攻上山就必须从鸡屎墩过,我们就可以集中火力,大量杀伤鬼子。” 赵百石人其实不傻,被徐锐一点,立刻就反应过来。 “哦对对,不是徐团长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这一层。”赵百石如梦方醒,挥手叫来一个川军小兵,说,“快去通知李排长和侯排长,让他们马上放弃鸡屎墩退回来。” “是。”川军小兵答应一声,如飞去了。(未完待续。) 第650章 大和旅社(为盟主雪山老妖加更) 吉本贞一铁青着脸,通过望远镜死死的盯着视野中的鸡屎墩。 鸡公岭并不算很高,更谈不上险峻,除了东边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其余三个方向都是平缓的山坡,但是,三面山坡都长满了茂密的灌木荆棘,尽管此时已经是九月初,天气相比之前两个月已经凉爽许多,但灌木丛中仍然是蛇虫横行。 更要命的是,那些荆棘处理起来更是十分之麻烦。 所以,略做尝试后,吉本贞一便放弃了开辟通道,决定从仅有的小路上山。 但是在这条小路上,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有处凸起,问当地的向导,这一个凸起的部位名叫鸡屎墩,这个位置由于三面都悬空,射界十分良好,国民军在这里构筑了一个土木结构的机枪工事,死死的扼守住了上山通道。 此时,摆在日军面前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或者,不惜代价往上冲,用人命耗光敌军的弹药,或者打到机枪报废为止,或者,就是先想办法摧毁这个机枪工事,然后再发起进攻,吉本贞一略作权衡后,最终选择后者,决定首先摧毁这个机枪工事。 要想摧毁鸡屎墩上的重机枪工事,最好是用大炮。 但是,从九江运大炮前来鸡公岭,少说也得半天,等大炮运到时,就已经是晚上,然后又要等一个晚上再进攻,吉本贞一实在耗不起,所以,决定从九江机场调轰炸机前来,对鸡屎墩乃至鸡公岭上面的建筑实施轰炸。 鸡公岭上仅仅只是盘跨着一小股川军溃兵,根本不足以日军如此大动干戈,但是考虑到刺杀冈村宁次的凶手,徐锐此刻也在鸡公岭上,吉本贞一就认为多大代价都值,反正今天他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也要生擒或者击毙徐锐。 若不然,不仅大将阁下饶不了他,就是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时候,吉本贞一还不知道畑俊六已经因为徐锐的羞辱,活活吐血而死了。 吉本贞一将通讯兵叫到跟前,说:“命令,驻九江第八飞行中队立刻携弹起飞,对鸡公岭上的军事目标实施地毯式轰炸!”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转身刚要走,却被吉本贞一叫住了。 “等等。”吉本贞一喊住通讯兵,又说道,“再给九江宪兵队司令吉野理央发报,命令他再调一个步兵大队前来鸡公岭,要快!” “哈依。”通讯兵再次顿首,转身匆匆去了。 (分割线) 吉野理央接到电报时,正带着宪兵队强攻大和旅社。 之前吉本贞一带着第十一军司令部警卫部队出击时,遭到来自大和旅社六层客房的狙击手的狙击,吉本贞一因为急于救援冈村宁次,所以留了一个步兵中队进攻大和旅社,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部队绕道出城走了。 这剩下的一个步兵中队很快就发起进攻。 然而,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小鬼子不敢相信。 盘跨在大和旅社的枪手看起来只有两人,但是这两人的枪法却是极好,五十米以内使用手枪射击,超过五十米则用步枪,鬼子进入旅社一层大厅时没有遇到阻击,但是通过楼梯准备上到二层时就遭到了对方阻击。 激战半个小时之后,留下来的一个中队就伤亡大半! 不过这个时候,九江宪兵队司令吉野理央也率领宪兵队的主力赶到了。 九江因为是第十一军司令部驻地,又是冈村宁次着力打造的模范城市,所以派驻了整整一个联队的宪兵队,之前吉野理央已经派了一个步兵大队去支援吉本贞一,剩下的两个步兵大队大半都带了来,正强攻大和旅社。 因为久攻不下,鬼子动用了大炮。 37mm口径战防炮,70mm口径的步兵炮,75mm口径野战,全都用了。 要是九江城有105mm或者更大口径的野战榴弹炮,估计也会被拖上来。 此时,大和旅社的六层钢筋混土结构的大楼已被炮弹炸出几十个大洞,尤其是顶层,也就是六层,几乎整个被炸塌,但既便如此,藏身在大楼内的那两个枪手却仍在负隅顽抗,到了这地步,吉野理央也是不得不佩服这两个枪手的顽强。 接到吉本贞一的电报后,吉野理央立刻又抽调了一个步兵大队去增援,不管怎么样,抓到或者击毙刺杀冈村司令官的刺客才是最重要的,这次冈村宁次遇刺身亡,吉野理央自认为也有责任,因为最先建议冈村宁次出席奠基仪式的是他。 调走一个步兵大队之后,吉野理央身边的兵力便只剩下不到两个中队,因为在之前的连续的强攻之中,宪兵队又伤亡了将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剩下的一个中队,则要跟伪军一起负责九江城防,毕竟不可能一点不顾九江的城防,是吧? 手中只剩下了两个中队,吉野理央便开始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强攻了? 犹豫片刻,吉野理央还是决定尝试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是攻不下来,那就只能先封锁大和旅社四周,等待援军了,前线的野战师团不能回援,但是正在沿江巡逻的海军却可以派出海军陆战队,不仅距离近,而且速度也更加快。 “土井桑。”吉野理央冲不远一个鬼子大尉招了招手。 那鬼子大尉立刻紧贴地面,撅着屁股爬过来,躲到吉野现央藏身的街垒后面,才敢直起腰,顿首致敬:“队长?” 吉野理央沉声说道:“土井桑,待会我会命令炮兵发射烟幕弹,然后你亲自率领一个步兵小队进入大楼,这次务必要消灭掉藏身在大和旅社的这两个枪手,否则的话,你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陛下,明白?” “哈依!”土井重重顿首。 “哟西。”吉野理央点头,“去准备吧。” “哈依。”土井再闪顿首,又爬了回去。 吉野理央给了土井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对身后的通讯兵说:“让各炮小队全部换上烟幕弹,一分钟后开始炮击!” 通讯兵立刻爬到背对着大和旅社的隐蔽处,用旗语向身后各个炮位的鬼子炮兵下达吉野理央的命令。 片刻后,街道两个方向的六门37mm口径战防炮,四门70mm步兵炮以及两门75mm口径野战榴弹炮便同时开始,将一排排的烟幕弹打向大和旅社,很快,大和旅社内部及四周便被翻滚不休的浓烟所遮蔽。 看到大和旅社四周的街道都被烟雾所覆盖,土井大尉立刻站起身,先将一方抹额往额头上一系,然后反手拔出军刀,甩开大步往前冲,在土井的身后,早就已经集结待命的五十多个鬼子也纷纷端着刺刀跟上。 借着烟雾的掩护,土井和五十多个鬼子很容易就从大门以及墙壁上破开的豁口,进入到了大和旅社一层大厅,大和旅社一层大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暗,再加上烟雾的遮挡,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土井一面用湿毛布捂紧了口鼻,一边摸黑前行。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在行进中踢到了一只铜盆,当即就发出“光当”一声脆响,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之中,这声响声就显得极其突兀,土井骂了声八嘎,赶紧挥手奈意身后跟进的鬼子兵蹲下。 过了足足有五秒,四周仍然还是一片死寂。 土井便松了口气,看起来那两个枪手不在一层大厅。 “第一组,前进!”土井一挥手,第一步兵组的十几个鬼子步兵便立刻站起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继续前进,然而就在这时,浓到化不开的烟雾中突然间响起激烈的枪声,灼热的子弹顷刻间荡开浓郁的烟雾,绽放出一条条清晰的弹道。 下一霎那,正端着刺刀往前行进的鬼子兵便纷纷中弹倒地。 片刻功夫,一个小组十五个鬼子,就已经被摞倒了一半多,剩下的鬼子反应快,赶紧一撅屁股趴地上,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八嘎!”土井恨恨的咒骂一声,一把揪下头上军帽掼地上。 连刺客的毛都还没有摸着,就已经损失了半个小组,土井一下就感到浑身燥热。 枪声持续了还不到三秒钟就停了,大和旅社的一楼大厅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静到土井只能勉强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前方传来骨碌碌一阵轻响。 土井不由分说咆哮了起来:“撒丝改改……” 趴在土井身后以及两侧的鬼子纷纷开火,小队仅有的两挺歪把子也是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泼向前方,下一个霎那,两颗黑乎乎的手雷便从烟雾中滚出来,因为距离足够近,土井甚至可以看清楚这两颗手雷正冒着青烟。 “八嘎,手雷……”土井只来得及喊出半声,两颗手雷便轰的炸开。 由于距离太近,土井瞬间就被几十块破片同时命中,当场就被炸死,挨在土井身后的几个鬼子也都受了伤,其中一个鬼子受伤最重,实在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这声惨叫,迅即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未完待续。) 第651章 海龟身份 小鬼子终于撤退了。 杂乱的脚步声响过,一楼大厅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而且这时候,原本弥漫在一楼大厅的烟雾也已经散开,十米之内已经隐约可以视物,钻山豹却并没有急于显身。 在狼牙的训练课上,徐锐专门讲过反潜伏的注意事项。 其中一条很重要的原则就是,永远相信会有敌人潜伏。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这也意味着,你只需要犯一次错误,就将失去继续游戏的资格! 所以谨慎一些是完全必要的! 从脚边摸了块碎石,钻山豹随手向前方扔出去。 片刻后,足有半斤重的水泥碎块就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除了这声闷响,一楼大厅再没有别的声响,看起来,刚刚趁着烟雾弥漫之际冲进来的鬼子,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跑了,就像之前的十几次。 只不过,钻山豹还是没有显身的意思。 从腰间解下来一颗甜瓜手雷,打开保险从地上骨碌碌滚过去,手雷滚动的方向是前方横七竖八躺着的鬼子尸体,钻山豹必须确保鬼子尸体中间没有藏着装死的,要不然,待会他和韩锋打扫战场时就可能面临危险。 手雷骨碌碌滚过去,然后轰一声炸开。 两具鬼子尸体被炸得弹起来,其中一具连腹部都被炸得裂开,肠子都露出来,不过四周的鬼子尸体还是没动静。 钻山豹这才端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从藏身的立柱后走了出来。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钻山豹、韩锋已经在大和旅社跟鬼子激战了六个多小时,随身携带的弹药早就已经打光了,配了消音器的毛瑟98k狙击步及勃郎宁手枪都成了摆设,好在还有小鬼子给他们源源不断输送弹药。 钻山豹将歪把子的枪口垂下,对准地上的鬼子尸体,右手食指始终不离扳机,这样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能立刻开枪。 不过,最终并没有发生意外。 钻山豹从二十多个被击毙的鬼子身上搜集了二十多颗手雷还有两千多发子弹,用一只旅社客服那找来的布袋装了一大袋,然后拎着这一大袋子的弹药,上到了旅社五楼,在旅社五楼其中一间客房,韩锋始终监视着外面的鬼子。 听到脚步声,韩锋的眼睛并没有从狙击步上的瞄准镜挪开,因为他已经从脚步声分辩出进来的是钻山豹,而不是小鬼子,当下头也不回的问钻山豹:“豹子哥,底下的鬼子全都让你干掉了?” “都干掉了。”钻山豹随手将装着弹药的大布袋扔一边,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开始呼呼的喘粗气,喘息片刻之后,又抖擞着从口袋摸出烟盒,却是从鬼子那缴获的,弹出一支卷烟叼进嘴里,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韩锋却始终通过瞄准镜监视着外面的鬼子。 抽完一支烟,钻山豹才问道:“锋子,这是咱们打退的第几拨鬼子了?” “第十六拨。”钻山豹头也不回的道,“看样子,不会再有第十七拨了。” 钻山豹嗯了一声,当即一个滑步到了窗户后面,然后抄起搁在墙角的狙击步枪,然后将步枪搁到窗户上,再然后,钻山豹一眼就看到外面的鬼子竟然在构筑街垒,看样子,小鬼子是打算放弃强攻,要改为封锁了。 韩锋咧咧嘴,笑道:“豹子哥,小鬼子让你杀怕了。” 钻山豹轻哼了一声,脸上却没露出一丝的得意之色。 还是那句话,在巷战或者丛林地形,要想消灭掉一名狼牙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城市建筑物和丛林可以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掩护,利用这些掩护,狼牙就可以将他们从徐锐那里学到的特战技能发挥到极致。 韩锋沉声道:“也不知道团长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钻山豹轻哼一声说,“团长亲自出马,冈村老鬼子必死无疑。” 韩锋又说道:“豹子哥,趁小鬼子的封锁线还没成形,要不然我们先突围吧?” “现在突围太危险了,大和旅社几乎是一栋孤立建筑,射界太开阔了,四周不知道藏了多少鬼子狙击手。”钻山豹摇摇头,又道,“还是等天黑吧。” “也行。”韩锋点头道,“那就等天黑。” (分割线) 鸡公岭。 李四斤、侯志刚急吼吼的走进了大厅。 侯志刚叫道:“大哥,好端端的怎么要放弃鸡屎墩?” 李四斤也道:“大哥,这是准备突围吗?可现在鸡公岭的北、西、南三个方向都被鬼子堵了个水泄不通,只有东边的山崖没有鬼子,难不成我们要从那突围?” “突什么围。”赵百石说道,“你们没听清楚我刚才的命令吗?我让你们放弃鸡屎墩,但是没让你们放弃整个山道,我让你们在鸡屎墩后一百米重新部署防线。” “在鸡屎墩后一百米设防?”侯志刚满头雾水的道,“这是为啥子?” 李四斤也道:“是啊,大哥,鸡屎墩往后一百米几乎都到寨门口了,在寨门口设防,根本打不着山下的小鬼子哇?” 赵百石好歹上过半年川军讲武堂,勉强还能够领会徐锐的指挥艺术,但是李四斤和侯志刚却完全就是泥腿子出身,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突出部,更加不懂火力覆盖的基本原则,只是本能的认为机枪火力就应该摆在射界良好的制高点上。 被李四斤和侯志刚问得急了,赵百石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徐团长的意思,叫啥子,你们照办就是了嘛。” 听说这是徐锐的意思,李四斤和侯志刚才不叫唤了。 不管怎么说,徐锐都是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在这个年代,海归的身份还是挺唬人的,事实上,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海归身份在中国都还非常吃香,无论是找工作或者是找对象,都能加分不少。 这样的情形,直到中国真正崛起成为强权,才有所改变。 不过现在是民国年间,正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孱弱的年代,距离共产党夺取政权并带领中国重新崛起成为强权,还有整整八十年的时间。 在这八十年的时间里,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的制定权一直掌握在西方手中,中国人莫不以赢得西方人的赞许为荣,譬如说诺贝尔奖项,譬如奥运会,就连对自己的孩子进行素质教育时,首选的都是小提琴、钢琴等西方的乐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悲哀。 言归正传,听说放弃鸡屎墩是徐锐的意思,李四斤和侯志刚不再多说什么,又带着手下的弟兄出去了。 徐锐却又对赵百石说:“赵连长,我们也赶紧撤离这里吧。” “撤离?”赵百石闻言愣了一下,讶然问道,“徐团长,不是说先不撤离么?” 徐锐意识到没说清楚,又解释说:“赵连长,不是撤离鸡公岭,而是撤离聚义大厅,鬼子恨我入骨,现在又知道我在鸡公岭,搞不好就会出动轰炸机前来轰炸鸡公岭,我们再留在聚义大厅里,搞不好就会挨小鬼子炸。” “哦对,对对。”赵百石这才如梦方醒。 当下赵百石赶紧叫过来两个川军士兵,将徐锐抬出了聚义大厅。 在聚义大厅的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山洞,赵百石一行就进了山洞。 在山洞里安顿好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洞外便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守在洞外的一个川军老兵抬头看,便看到两架四引擎的大飞机从云层中钻了出来,以很低的高度从鸡公岭的上空飞过,这两架大飞机的机翼下都涂着膏药图案,是鬼子飞机。 下一刻,四坨黑乎乎的铁疙瘩便从天上掉落下来,炸弹没落地,尾翼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声就已经响彻整个山头,下一个霎那,四坨铁疙瘩便准确的落进聚义厅,再接着,聚义厅里便猛的腾起了一团耀眼到极致的红光! 由于红光太过刺眼,川军老兵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川军老兵耳畔便轰一声炸响,几乎将他耳膜都震碎,更有巨大的气浪席卷而至,一下就将川军老兵身体掀起,在空中飞行了好几米才重重坠地,这一下摔得够狠,川军老兵直接摔岔了气。 足足过了好半天后,川军老兵才终于又缓过气来。 翻身爬起,再定睛看时,只见前方的聚义厅连同周围的十几间茅草房都夷为平地,现场只剩下一团燃烧的废墟,还有巨大的浓烟正卷起空中,正向着高空扶摇而上,再然后,在空中汇聚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赵百石从山洞里冲出来,正好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龟儿子的,差点儿就死球了索。”赵百石背上的冷汗一下就流了下来。 真的很惊险,要不是徐锐及时提醒,这会他们肯定还稳坐在聚义厅里,这样的话,直接就被小鬼子的航空炸弹炸得灰飞烟灭喽。 赵百石正自后怕不已时,身后又是轰轰两声巨响。 急回头看时,只见鸡屎墩方向也腾起了耀眼红光。(未完待续。) 第652章 狡兔 看到鸡屎墩上腾起的巨大烟尘,吉本贞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狞笑。 “哟西。”吉本贞一狞笑着说道,“干得漂亮,支那军死啦死啦的!” 说完了,吉本贞一又扭头大吼道:“命令,步兵第四中队立刻出击,告诉长田,如果这次还是拿不下鸡屎墩,他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通迅兵重重一顿首,转身飞奔去了。 吉本贞一也是急眼了,一次就投入了一个步兵中队! 不片刻,一个中队一百五十多鬼子步兵就沿着鸡屎墩下的山坡展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向了山顶,鬼子一个标准的步兵中队一百八十四人,但是有时候会配备独立炮兵小队以及重机枪小队,这样一来,总兵力就会超过两百五十人。 不过这个时候鬼子的步兵中队并没有遂行独立的作战任务,自然也就不会配备独立炮兵小队或者重机枪小队,而且在之前的两次进攻之中,长田中队损失了将近半个小队,所以现在只剩一百五十余人。 但既便只剩一百五十人,在狭窄的山道上仍显得有些拥挤。 在山脚下的时候,散兵线可以完全的展开,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上到山腰之后,由于灌木丛以及荆棘丛阻挡,鬼子就被迫聚拢到上山的唯一的山道上,立刻就显得拥挤了,吉本贞一在山脚看到这一幕,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 作为一名指挥官,吉本贞一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长田中队这样拥挤在一起,很容易就会遭到机枪火力的杀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川军构筑在鸡屎墩上的重机枪工事已经被航空兵摧毁,如若不然长田中队还真就攻不上去。 为防万一,吉本贞一下令将所有的重机枪都集中起来,将射界锁定鸡屎墩,以便川军残部实施反击时,能以重机枪实施火力压制,从山脚到山顶,直线距离超过千米,超出了歪把子轻机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九二式重机枪才能够有效压制。 不过,最终的事实却证明,吉本贞一的担心是多余的。 直到长田中队冲上鸡屎墩,川军残部都没有再出现过。 转眼之间,就有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冲上鸡屎墩。 “哟西。”看到长田中队成功的上到鸡屎墩,吉本贞一终于松了口气,因为根据当地向导的口述,鸡屎墩跟鸡公岭主峰的高度几乎一样,长田中队拿下了鸡屎墩,也就意味着山上的川军残部再无险可守,只剩下被皇军全部消灭一个结局。 然而,吉本贞一的这一声“哟西”还没说完,山顶突然间响起密集的枪声。 吉本贞一也是老兵,也曾经参加过日德战争,所以对于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印象可谓十分之深刻,一听这枪声,吉本贞一就立刻判断出是马克沁重机枪,而且还是至少三挺马克沁重机枪的齐射,所以吉本贞一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下一霎那,刚刚冲上鸡屎墩的鬼子兵便纷纷扑倒在地,然后像滚地葫芦般,顺着山道滚落了下来,把那些正顺着山道往上冲的鬼子兵也纷纷撞倒,整条山道上的鬼子,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慌乱中甚至还有鬼子走火误伤自己人。 吉本贞一的嘴角便立刻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他只能看到鸡屎墩边缘部位,只能看到刚刚冲上鸡屎墩的日军将士被机枪火力摞倒,但是在他视野看不到的山体棱线外,最先冲上去的那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将士,多半已惨遭不幸。 吉本贞一的判断很快就得到印证,因为紧接着从山顶上扔下来一排手榴弹。 这一排手榴弹彻底宣告之前冲上山顶的步兵小队已惨遭不幸,因为但凡这个步兵小队还剩下几人,川军就不能冲到山体棱线,往棱线下扔手榴弹。 连续不断的爆炸中,堪堪接近山顶的鬼子纷纷被炸翻。 然而,山脚下的日军重机枪却还无法反击,因为山顶的川军根本就没冒头。 至此,长田中队的攻势已经是彻底被瓦解,来不及将阵亡的鬼子尸体背回,剩下不足五十个鬼子匆匆逃了回去。 打仗,就是这样子充满了戏剧化。 许多国民军军官觉得小鬼子厉害,打不赢,那是他们指挥不得力! 小鬼子身体矮壮,体格普遍比中国兵强壮,训练普遍比中国兵好,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打仗并不是简单的身体素质的比较,更不是简单的训练水平的切磋,而是充满了诡诈,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变数,这其中尤其以指挥官的指挥能力影响最大。 一个优秀指挥官,借助有利地形,就可以极大的弥补战斗力差距! 比如现在,徐锐利用狭窄的山道,以及鸡屎墩的山体棱线,就成功的将小鬼子的重机枪火力挡在山下,而川军的重机枪火力却发挥得淋漓尽致,所以,长田中队会遭到重创可以说一点都不奇怪,这根本就是情理之中。 但李四斤、侯志刚他们没尝过这种甜头,一个个都乐坏了。 “狗曰的,小鬼子的攻势就这样被瓦解了索?”李四斤道,“这也太轻松了吧?” 侯志刚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茫然的道:“二哥,我没看错索?一个中队的鬼子就这样让咱们给打垮了索?还干掉了至少两个小队!” “可不是。”李四斤嘿然道,“小鬼子怎么变得不经打了索?” “不经打?”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你们把问题想太简单了,不是鬼子不经打,而是徐团长指挥厉害,之前叫你们两个放弃鸡屎墩,把防线后撤一百米,你们还非不相信,到现在总该相信了吧?现在你们知道厉害了吧?” “厉害,确实厉害。”李四斤、侯志刚连连点头。 赵百石叹息一声说:“徐团长这一手,其实跟淞沪会战中小鬼子的侧射火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以前在大场镇,我们可以说吃够了小鬼子侧射火力的苦头,更死了不少弟兄,今天总算是把这口恶气出喽,狗曰的小鬼子。” 李四斤连连点头说:“大哥,接下来啷个办?” “接下来小鬼子知道了我们的安排,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放那么多小鬼子上来了,接下来就用机枪火力彻底锁死鸡屎墩,不让鬼子冒头。”赵百石说道,“只要锁死了鸡屎墩,小鬼子冒不了头,也就没办法架小炮,就打不掉我们的机枪,这仗就好打多了。” “大哥,万一小鬼子的飞机再来炸,啷个办?”想到刚才鬼子轰炸机在鸡屎墩上面投下的重磅航弹,侯志刚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徐团长提醒及时,要是他们没有从鸡屎墩撤离,他们只怕早被炸成肉泥了。 “莫事,鬼子飞机动静大,听到响声再跑也来得及。”赵百石摆手说道,“再说喽,再过一个钟头这天就要黑了,鬼子的飞机来了也看不清地面,没得事。” 李四斤又小声问道:“大哥,天黑之后呢?天黑之后又啷个办?” “天黑之后?”赵百石的眼面前立刻就浮现起了刚才他跟徐锐间的对话。 刚才赵百石也同样问徐锐说:“徐团长,天黑之后咱们又该怎么突围索?” 徐锐侧过头,冲着东边方向呶了呶嘴,说道:“东边的山崖下面不是没发现鬼子么。” “东边山崖?”赵百石瞠目结舌的说,“徐团长,你可能不晓得,东边山崖连最矮的地方都有十多米高,而且下了山崖之后也不能直接上大路,还得穿过好远的荆棘灌木丛,这黑灯瞎火的,先不说能不能走出去,就算最后走出去了,小鬼子也早就绕到了我们前头,把我们堵住喽,最后还不得死路一条?” 徐锐微笑说:“赵连长,我先跟你讲个故事吧。” “啥子,讲故事?”赵百石有心想说我不听,却终归张不开这口。 徐锐却恍若不觉,自顾自说:“那还是我儿时,有一次上山玩耍,我在山道上发现了一只兔子,我想抓活的,奋起直追,那是一段下坡路,兔子的后腿长而前腿短,跑不快,眼看就要被我追上时,山路正好拐弯。” 赵百石来了兴致,急声问道:“然后呢?” 徐锐接着说:“然后兔子一拐就拐到山体背面,我没多想就跟着拐了个弯,然后顺着山路继续往前直追,但是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山道上已经失去了那只兔子的身影,我又往前追了一段然后停下,然后回顾身后。” “果不其然,那只狡猾的兔子就蹲在山道一侧的土块中间。” “等我回头,那只兔子也转过身往回跑,这次却是上坡路,我再追不上它,就这样,这只狡猾的兔子就从我手里溜走了。” 赵百石点头,很快又摇头说:“不过徐团长,你说的这故事跟突围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徐锐看着赵百石,笑着问道,“赵连长,你好好想想,真的没关系吗?” 赵百石略一思忖之后恍若大悟道:“明白了,徐团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效仿那只兔子脱困之法,从鸡公岭突围?”(未完待续。) 第653章 战术欺骗 长田中队遭到重创,天色也快黑了,而且经过整整一天的高强度作战,日军将士都已经精疲力竭,吉本贞一只能下令暂停进攻。 不过,吉本贞一并未打算放弃进攻。 一刻没有抓到或者击毙徐锐,吉本贞一就一刻不敢放松。 休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吉野理央派来的一个步兵大队就到了鸡公岭,同时到来的还有第十一军新任司令官坂垣征四郎的命令。 在得到一整个步兵大队的援军之后,吉本贞一抖擞精神,再一次向鸡公岭发起进攻,而且,这次吉本贞一决定亲率敢死队进攻。 吉本贞一从警卫队选了一百名老兵,组建了一支敢死队。 很快,一百名敢死队员便集结完毕,吉本贞一挎着军刀走到了队列前,冷峻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从一百名敢死队员的脸上扫过,沉声说:“司令官阁下遇刺身亡,身为警卫,等待你们的将是什么命运,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们都很清楚。” 一百名敢死队员尽皆神情惨淡,冈村宁次遇刺身亡,他们身为警卫队,保护不力,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切腹! 而且,他们的切腹不同于别人。 别人的切腹自杀,尚能维护自己的荣誉,而他们切腹却毫无荣誉可言。 吉本贞一停了下,又接着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此事并非毫无转机,只要你们能够拿下鸡公岭,生擒或者击毙徐锐,你们就都不用死!” 听到这话,一百名敢死队员的眼睛便立刻生动起来。 听参谋长这意思,他们不仅能够保住荣誉,还能够活命? 吉本贞一又说道:“在这里,我想向你们通报一个消息,曾在满洲制造九一八事变,替帝国拓疆数千里,更曾在山西以半个师团打垮国民军三十多个师的坂垣将军,已经正式被大本营委任为第十一军新任司令官。” “而且,我刚刚接到了坂垣司令官的电令。” “坂垣司令官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猎杀徐锐。” “坂垣司令官还说,只要我们能够生擒或者击毙徐锐,以往过失一概不予追究!” “但是,如果这次我们完不成使命,那就会两罪并罚,不仅你们的荣誉保不住,就连你们的族人也会受到牵连,成为帝国之耻!” 百名敢死队员闻言凛然,祸及族人,这一手十分之狠。 有些人,确实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这世上必然有他在乎的人或者事,或者是他的妻儿,或者是他的父母,或者家族名声,日本的岛国文明其实是儒家文明分支,社会统治基础就是宗族,几乎每个个体都背负着维护家族荣誉的使命。 “所以,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是像个懦夫拿刀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像一个勇士去战斗,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吉本贞一顿了顿,又厉声喝问道,“告诉我,你们想当一个懦夫,还是想当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 “勇士!” “勇士!” “勇士!” 一百名敢死队员大声回应。 “哟西。”吉本贞一欣然点头,又缓缓抽出军刀,以锋利的刀尖遥指夜空下像巨兽般矗立的鸡公岭,然后大声咆哮起来,“涛次改,涛次改!” “坂载!” “天皇陛下,坂载!” “大日本帝国,坂载!” 一百名敢死队员便立刻像野兽一般咆哮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涌上山道,争先恐后的冲上了鸡屎墩,吉本贞一身为一军之参谋长,竟也是不甘人后,大步流星,挺着军刀紧随大队人马的身后,冲上了鸡屎墩。 冲上鸡屎墩的一瞬间,吉本贞一本能的弯了下腰。 然而,预想中的火力急袭并没有到来,山头上竟然是一片沉寂。 虽然情况诡异,但是已被吉本贞一点燃斗志的敢死队员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端着刺刀顺着山顶平坦的山道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冲过百米的山道,涌进了前方山寨,吉本贞一也身不由己的跟着往前面冲,冲进了山寨里。 只见,山寨正中的聚义厅和周围的十几间茅草屋已被炸成废墟,但是再外围还散布着不少茅草屋,但是所有的茅草屋都大门敞开,人影全无。 山寨里竟是一片空寂,除了日军将士,竟连一个中国人都没有! 鬼子打着火把四处打,但是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着一个人影! 吉本贞一愣了小片刻,遂即反应过来:“八嘎,山崖,东边山崖!” 说完,吉本贞一便猛然转身,飞一般奔向了东边山崖,敢死队员纷纷跟上。 很快,吉本贞一就带着鬼子追到东边山崖边,果然发现山崖上悬了几十条绳索,还有几条绳索甚至还在不停的抖,应该是下边有人在爬,只可惜,山崖太高,天色又太暗,吉本贞一从山崖上探头往下方看,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火把,扔火把!”吉本贞一声令下,便有鬼子扔了几枝火把下去。 火把很快就落到崖下,借助火把散发的火光,吉本贞一勉强看清楚崖下有好几处木丛正在急剧摇晃,发出的簌簌声响在崖上都能够听到,吉本贞一命鬼子对准灌木丛开枪,结果崖下的簌簌声响更加的响了,似有很多人正在灌木丛中穿行。 这时候,就是白痴也知道中国人确实从东边山崖跑了。 “长官,我们赶紧追吧,要不然中国人就走远了!”一个鬼子少尉急了,想也不想就走到悬崖边上,抓住绳索就要下去,却让吉本贞一制止了。 “八嘎!”吉本贞一骂道,“蠢货,你就只知道在中国人屁股后面追?” “纳尼?不在中国人身后追?”鬼子少尉茫然反问,“那应该怎么追?” “当然是绕到前面去拦截!”吉本贞一狞笑着说道,“难道你们白天的时候没有观察过附近的地形吗?鸡公岭东边的山崖下尽是茂密的灌木丛还有荆棘丛,通行十分困难,中国人想从这里溜走,却是打错了算盘。” 顿了顿,吉本贞一又喝道:“命令,全队原路下山,绕到前面去截住中国人!”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将吉本贞一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一百名敢死队员便纷纷转身,又顺着原路下山,准备到前边抄截去了,鬼子走得很是干脆,甚至于都没有留下一个岗哨,吉本贞一也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在临走之前,吉本贞一还是下令收走了绳索。 这也是为了防止逃跑的中国兵再顺着绳索回山上。 在鬼子离开大约两分钟后,山寨西北侧的一簇灌木丛忽然间无风自动,接着,这簇灌木丛便向着一侧移开,露出底下一个洞口,然后一个接一个身影从洞中钻出,最后却是两个川军将士从洞中抬出了一具担架。 担架上躺着的,不是徐锐还有谁来? “龟儿子的。”李四斤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刚才吓死老子喽。” 李四斤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因为他们藏身的山洞其实算不上有多隐秘,洞口伪装的灌木丛也是临时安的,小鬼子只要仔细搜索,还是能识破的,好在吉人有天相,小鬼子居然被他们这蹩脚的伪装术给骗过去了。 赵百石也是感到有些困惑,问徐锐:“徐团长,小鬼子咋个不搜山呢?” “对索,小鬼子为啥子不搜山呢?”李四斤和侯志刚也鸡啄米似的点头。 “原因非常简单,没时间!”徐锐淡淡的说道,“小鬼子根本没时间搜山,东边山崖下的两头猪还有十几只羊可在催呢。” 说起来也是巧了,徐锐原本还打算牺牲十几个川军弟兄下崖充当诱饵的。 但是有了两头猪外加十几只羊之后,就再没必要牺牲川军弟兄当诱饵了,因为只要将这两头猪还有十几只羊放下山崖,封住嘴,再在它们脚上缠一根数米长的绳索,绳索的一端再绑一根两尺长的木棍,事情就成了。 猪和羊下崖之后,因为惊吓就会跑,一跑绑在它们腿上的短木棍就会卡进灌木丛,然后它们挣扎越厉害,灌木丛摇晃就越厉害,鬼子在十几米高的山崖上面往下看,就只能看到灌木丛摇晃而看不见中间的猪羊。 然后,鬼子就会想当然的认为川军正在灌木丛中穿行。 这一骗术很简单,但是小鬼子想不上当却几乎没可能! 李四斤还是有些后怕,说:“徐团长,万一小鬼子顺着绳索下山崖察看呢?小鬼子只要下了山崖,一看到卡在灌木丛中的猪羊,不就什么都知了?” “没有万一。”徐锐却只是微微一笑,笃定的说,“小鬼子的军官大多上过士官学校以及陆军大学,还是挺厉害的,他们才不会傻乎乎的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钻灌木丛,他们一定会下山抢到我们前面去拦截,这个是肯定的。” 这时候赵百石过来问:“徐团长,现在又啷个办?” 徐锐微笑说:“赵连长,现在只管顺着山路下山,鬼子已经去了东边山崖,这边的山路已经没有鬼子了。”(未完待续。) 第654章 攻打九江 回过头再说吉本贞一。 鸡公岭唯一的上山通道在西南方向,到东边的山崖需要绕行将近三公里,再加上下山的时间,等吉本贞一率部赶到东边山崖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而且,在确定川军残部已经从东边山崖逃跑后,吉本贞一将部队全都带了过来。 不过,当吉本贞一气喘吁吁赶到鸡公岭东边山崖下时,却发现一片寂静。 没看到火光并不奇怪,川军残部多半是担心会被发现,或者怕航空兵炸,所以不敢打起火把行军,但是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却让吉本贞一感到不安,不应该啊,鸡公岭上的川军残部足足有百余人,夜间行军,怎可能毫无声息? “命令,以小队为单位立即散开,封锁所有道路隘口!” 吉本贞一一声令下,随行的两个半大队便立刻四散开来,将方圆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以及道路隘口全部都封锁了起来,最后却还是没有发现,吉本贞一便怀疑川军残部是不是还困在山崖下的荆棘丛没有走出来? 侧耳聆听,山崖下好像真有细微的声响。 发现这一情形之后,吉本贞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微笑。 “哟西。”吉本贞一狞笑道,“原来竟然是我高估对手了,川军残部原来还困在山崖下的灌木荆棘丛中没走出来,这些愚蠢的支那人,看你们往哪跑!” 顿了顿,吉本贞一又大喝道:“命令,将所有的重机枪都调过来。” 十分钟后,两个重机枪中队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全部集结到山崖下。 “撒丝改……”吉本贞一扬起军刀一声令下,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同时对准山崖下方的荆棘灌木丛猛烈开火,一道道璀璨的弹道顷刻之间就布满了幽暗的夜空,又像是恶魔手中的火焰长鞭,不停的抽向前方山崖下的荆棘灌木丛。 齐射了十分钟后,吉本贞一才下令停止射击。 再侧耳聆听,山崖下的细微声响果然消失了。 显然,藏身其中的川军残部已经大部被歼灭。 吉本贞一说了声哟西,当即命令一个步兵小队披荆斩棘,进入其中清点战果,同时搜寻徐锐尸体。 吉本贞一手拄着军刀,踌躇满志等着好消息。 然而,吉本贞一最终等到的却并不是好消息。 披荆斩棘颇需要时间,进山的步兵小队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终于扫清障碍,深入到了山崖下面,又过了半小时,带队的小队长就带着两个二等兵,气急败坏的回来了,那两个二等兵还用一根粗木棍抬回来一口上百斤的大肥猪。 看着面前被打成筛子的大肥猪,吉本贞一一下就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川军呢?怎么抬回来一口大肥猪? 片刻后吉本贞一终于反应过来,骂道:“八嘎,支那军呢?徐锐的尸体呢?” “长官,根本就没有支那军!一个都没有。”小队长顿首报告道,“山崖下就只有两口被打死的肥猪,还有十几只羊。” “纳尼。”吉本贞一瞠目结舌道,“只有猪羊?” “哈依!”小队长重重顿首说道,“只有猪羊。” 下一刻,吉本贞一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口肥猪的右后腿上,他注意到,在这口肥猪的右后腿上分明绑着一根绳子,下一个霎那,吉本贞一便全明白了! “八嘎,我们上当了!”吉本贞一咬牙怒吼道,“我们上当了!” 吉本贞一身后站的几个军官却丝毫不得要领,依然是满头雾水。 吉本贞一也懒得解释,厉声喝道:“命令,各大队立刻原路返回,原路返回!”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几个军官全都忠实的执行了吉本贞一的命令,纷纷带着各自部队原路返回,遗憾的是,等吉本贞一匆匆率领部队赶回到鸡公寨时,距离他们之前离开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都快到子夜时分了。 “散开,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给我仔细的搜!”吉本贞一很清楚,川军残部还有徐锐仍然留在鸡公寨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但他心里仍然存了万一之想,万一川军还有徐锐想再等等,等他们走得更远再离开,那就有机会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不片刻,便有士兵报告,附近发现一个山洞。 吉本贞一匆匆赶到了那个山洞口,却发现,早就已经人去洞空,看清楚那个山洞的位置并不算隐蔽,洞口的伪装更加算不上逼真,吉本贞一便气得直跳脚,他恨哪,他后悔哪,之前但凡只要稍稍搜索一下,发现这个山洞其实不难! 然而,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川军残部还有徐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真是从吉本贞一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几乎伸手就能够抓着徐锐他们了! “八嘎,八嘎牙鲁!”吉本贞一咬咬牙,咆哮道,“命令,给我追,快追!” 当下吉本贞一又急吼吼的带着部队下山,顺着川军留下的痕迹往前追击,毕竟是一百多号人的部队,经过后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下,而且鬼子中间也有猎户出身的跟踪好手,所以还是从夜幕下找到痕迹,并且一直追了下去。 只不过,要想在天亮前追上是不可能了。 毕竟隔了四个小时,川军残部早走远了。 (分割线) 话分两头。 这个时候,赵百石的川军连已经往西南方向摸黑行进了三十余里,来到了一条名叫虞家河的小河旁边。 赵百石说:“徐团长,过了这条小河再往前不远就是凤凰山,过了凤凰山再往西南方走差不多五十里就到庐山了,只要进了庐山山区,我们也就安全了,庐山山高林密,鬼子就是调来十万大军,也未必能够找到我们。” 徐锐却说:“时间来不及了,不等我们进庐山山区天就亮了。” “天亮也没得事。”赵百石说道,“鬼子都被我们甩在身后了。” “赵连长,你把问题想得简单了。”徐锐说,“鬼子并不只一路,除了之前围剿鸡公岭的那一伙小鬼子,附近星子县、庐山机场、九江车站都有鬼子的驻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个地方的鬼子驻军肯定都已经出动了,正准备到前边抄截我们呢,我们如果继续前进,很有可能一头撞进小鬼子怀里。” 赵百石便立刻啊了一声,愣在那里。 徐锐刚才说的这个问题,赵百石还真没想过。 旁边李四斤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徐团长,咱们现在啷个办?” 徐锐的目光落在小河上,沉声说道:“让弟兄们脱掉草鞋,涉水行军,倒是可以摆脱鬼子的追踪,但是这只能够骗过鬼子一时,只等到天一放亮,小鬼子的航空侦察机一上天,咱们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在鬼子眼皮底下。” 赵百石道:“说的是撒,这也不能解决问题嗦。” 徐锐眸子里有精芒一闪即逝,说道:“赵连长,我想问你个问题。” 赵百石急得都快上火了,不耐烦道:“徐团长,你有啥子问题嗦?” 徐锐从担架上吃力的侧过头,紧盯着赵百石眼睛问道:“你怕死不怕死?” “怕死?徐团长你在讲笑话。”赵百石将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喟然说道,“不瞒您说,自打出川那天起,弟兄们就不再把自己当个活人喽。” “说的好,果然是爷们!”徐锐说道,“既然赵连长和川军弟兄们不怕死,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直接掉头吧,咱们北上打九江去!” “说啥子?打打打九江?!”赵百石瞠目结舌。 旁边李四斤和侯志刚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有不少川军将士也听到徐锐的话,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珠子,什么情况?直接北上打九江去?打九江?我的亲娘嗳,那可是九江嗦,小鬼子第十一军司令部所在地,重兵驻防的大城市,咱们区区一个连兵力,也敢去打九江? 这他娘的不是纯心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么? 赵百石有些怀疑听错了,揉揉耳朵问道:“徐团长,你刚才说啥子?” 徐锐微微一笑,大声说:“赵连长,你刚才没听错,我说,打九江。” 尽管是第二次从徐锐的口中听到打九江这三个字,但是赵百石却还是不敢相信,愣了片刻后笑着对徐锐说:“说笑喽,徐团长,你太看得起我们连喽,就凭我们这百十号人,只怕连九江城的城墙都还没有看到,就被小鬼子全干掉喽。” 徐锐却微笑说:“赵连长,我问你,你觉得九江会有多少鬼子驻军?” 赵百石皱眉说:“一个旅团不敢说,一个步兵联队的守军总该有吧?” “那就姑且算他一个联队。”徐锐微微颔首,又道,“那么,除掉前往鸡公岭围剿我们的鬼子,九江城内还能剩多少人?” “这个……”赵百石答道,“最多还剩下一个大队。”(未完待续。) 第655章 战俘营 李四斤咽了口唾沫,说:“既便只剩一个步兵大队,也有一千多鬼子嗦,兵力差不多是我们的十倍,这仗咋打?” “这只是最坏情况。”徐锐说道,“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眼下九江城内的鬼子守军绝对不到一个大队,充其量也就是两个中队,而且,这两个中队的鬼子,既要守第十一军的司令部,又要守军火库,还要分兵把守城门,几乎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了!这也意味着鬼子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窘境,而无法向我们反击!” 赵百石将信将疑的问道:“徐团长何以如此肯定?” “是的,我就这么肯定。”徐锐说道,“因为九江城内,潜伏了四个狼牙!” 之前为了确保杀掉冈村,徐锐将随行的狼牙分成四拨,钻山豹和韩锋潜伏在大和旅社的六层,东北虎则乔妆成乞丐,冷铁锋则蹲守在竹野炭烤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四人肯定还在九江城,并且一定跟小鬼子打起来了。 因为行动之前,他们可是有过约定的! 只要一处动手,其余三个就全力支援! 鬼子既要分兵把守各处,还要围剿钻山豹他们三个,兵力就更加捉襟见肘。 在今天的刺杀行动之中,徐锐之所以闹了个灰头土脸,银花婆婆所以战死,完全是因为地形的缘故,要不是奠基场处在开阔地带,要换成是巷战,不要说是一个大队,鬼子就来一个步兵联队,也休想伤着他徐锐一根汗毛。 因为这,徐锐一点不担心冷铁锋他们的安全。 九江城内建筑密集,甚至还有钢筋混凝建筑,钻山豹和韩锋就是凭借大和旅社,也足可以跟小鬼子耗上一整天,冷铁锋就更加不用说了,而且一天激战下来,死在冷铁锋他们枪口下的鬼子绝对不在少数,这几人可都是狼牙精锐! 所以徐锐可以肯定,此刻九江城的鬼子最多也就两个中队。 赵百石却还是摇头,说道:“徐团长,不是我长鬼子志气,灭自家威风,既便是九江城内只有两个中队的鬼子,我们只怕也是毫无胜算,你是不晓得,我们带的弹药不多,根本支撑不了太久,何况鬼子还有炮,有铁王八,还有好多好多飞机。” 赵百石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绝不认为川军连有打九江的实力。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侯志刚忽然说道:“大哥,或者真的可以试试!” “老三?你跟着起什么哄?”赵百石皱眉道,“试什么试,我绝不能拿一百多号弟兄的身家性命当儿戏,绝对不能够。” 侯志刚说道:“咱们人是少,但可以找援军啊!” “援军?”赵百石哂然说道,“这九江附近不是鬼子就是伪军,哪来援军?莫不是那些二鬼子伪军还能帮着咱们打鬼子?” 旁边李四斤听了也是摇头,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徐锐听了之后却眼前一亮,只有他听明白了侯志刚的言外之意。 “二鬼子当然是不会帮咱们。”侯志刚摇头说,“但是粤军会啊。” “粤军?”赵百石摇头说道,“薛长官的粤军早被小鬼子打垮喽,就算没垮的,也都撤退到湖南还有广东去了,这九江哪里还有什么粤军?”顿了顿又说道,“慢说九江,就是整个江西境内,恐怕也找不到一支成建制的粤军来喽。” 侯志刚却嘿然说道:“战场上找不着,就到战俘营找啊!” “战俘营?”赵百石这下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战俘营?!” “对,战俘营!”侯志刚嘿然说道,“大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上次我化妆潜入九江城时遇到了什么吗?” “怎么不记得?”赵百石说道,“你在九江东门外的甘棠湖畔看到一个战俘营,里边关押了不少粤军战俘。” 侯志刚沉声说:“至少有一个营的粤军战俘!只要我们打下战俘营,把这一个营的粤军兄弟放出来,咱们立刻就有了足够的兵力了,唯一的麻烦就是没武器,总不能让粤军兄弟赤手空拳的去跟小鬼子拼命吧?” “武器不是问题,打下军火库就可以了。”徐锐说道。 “打军火库?”赵百石有些犹豫,军火库又岂是那么好打的?不过跟刚才相比,赵百石却已经有些动心,不管怎样,如果真有机会打下九江城,他还是很想试试的,万一真要是让他们打下了九江,那可真是平地惊雷。 凭借这战功,他赵百石升团长都足够了。 侯志刚说道:“大哥,徐团长刚才说了,再往前走很有可能一头撞进鬼子怀里,眼目下的情形就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右都是个死,为啥子就不跟小鬼子拼命?万一拼下了九江,万一赢了呢?” 李四斤也道:“大哥,要不然就拼一把?” 赵百石终于下定决心,重重跺脚说:“干,那就拼了!” 徐锐微笑说:“赵连长,你下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策。” “但愿吧。”赵百石苦笑摇头,心下终究还是没有底。 (分割线) 侯志刚的情报有误。 侯志刚上次进九江,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就在三天前,九江宪兵司令吉野理央又从安庆调来了一批战俘,这却是批川军战俘,就是在安庆被俘虏的杨森第二十军的战俘,而且足足有一个团的战俘。 因为闹别扭,杨森在安庆就没怎么抵抗。 结果在撤退时遭到鬼子追击,部队一下就垮了,不少川军就当了俘虏。 这批战俘原本被关押在安庆,吉野理央之所以把他们调来九江,原本是为了到即将建成的竹野和牛养殖场去种植鸦片的,因为竹野和牛养殖场才刚刚奠基,关押俘虏的营房还没落成,所以暂时安置在甘棠战俘营。 结果就出事了,现在暂时没人管这批战俘了。 甘棠战俘营原本只关押了一个营的粤军战俘,所以只有一个鬼子小组外加伪军一个连负责看守,后来川军战俘关进来后,吉野理央又往战俘营调来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外加一个营的二鬼子,但是中午时分这个鬼子小队又被调走了。 现在留守甘棠战俘营的守军,只有伪军四个连,加鬼子一个班。 因为关押在战俘营里的粤军战俘以及川军战俘基本都是大头兵,既便有少量军官,也都是排以下基层军官,没有了主官,也就没有了组织,两千多战俘分成大小十几个山头,尤其是粤军和川军战俘这两大群体间,更加是水火不容。 鬼子为了省事,也是有意在粤军战俘和川军战俘之间制造矛盾。 因为内斗不休,战俘之间就很难实现统一行动,鬼子压力就小。 今天上午冈村宁次遇刺身亡,九江城内的枪声又响了整整一天,甘棠战俘营的鬼子伪军也是如临大敌,往常时候他们早躲营房里睡觉去了,可今天都已经过了零点了,战俘营的大门以及各处岗哨都还是人头攒动。 三个连的伪军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 十五个小鬼子更是如临大敌,一刻也不敢休息。 一千多川军战俘还有四百多粤军战俘也被分开关押,非常时期,鬼子也害怕川军战俘和粤军战俘闹事。 赵百石带着川军连赶到九江东门外的甘棠战俘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远远看去,只见战俘营的大门及四周岗哨灯火通明,荷枪实弹的哨兵像标枪般挺立在各个岗哨上,大门口的街垒后面,更架起了黑乎乎的机枪。 看到这,赵百石便有些虚,不会是小鬼子察觉了吧? 当下赵百石扭头喊道:“徐团长,快把徐团长抬上来。” 不片刻,两名川军便用担架把徐锐抬到了赵百石面前。 不过这个时候,徐锐已经发起高烧,人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赵百石问了几句徐锐根本就毫无反应。 徐锐终究不是铁打的金刚,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赵百石便问小桃红说:“姑娘,徐团长怎么了?” 小桃红忧心忡忡的说:“应该是伤口被感染了。” “啥子,伤口感染了?”赵百石闻言心头一凛。 这缺医少药的,伤口感染那就是要命的节奏啊。 小桃红点点头,再低下头拿自己俏脸贴紧徐锐的额头,竟烫得吓人,小桃红的美目里便立刻浮起盈盈泪光,这样子的高烧要是持续个一天,就算是最后退烧了,人也烧坏了,想到这小桃红便不禁心如刀绞,泪水更是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来。 徐锐偏偏在这个时候发起高烧,可把赵百石给愁坏了。 赵百石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小桃红却端着毛瑟98k狙击步枪走上来,说道:“赵大哥你别担心,这个战俘营鬼子不多,只要干掉这些小鬼子,那些二鬼子自己就垮了,我会帮你干掉鬼子,我就求您一件事,一定要打进九江城!” 不打进九江城,就拿不到药品,没有药品徐锐就没救了。 女人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很柔弱,可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她们却会变得比大多数男人更加坚强,小桃红就是这样,因为她非常清楚,她如果不坚强,不振作起来,她最心爱的男人就没了。(未完待续。) 第656章 薛老幺(为盟主雪山老妖加更) 赵百石刚想问小桃红有什么办法,小桃红却已经轻盈如燕子般往前而去,行进间,小桃红便举起了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对着前方的战俘营就是“噗”的一枪,小桃红的狙击步枪加了消音器,不仅有消声的功能,还能抑制枪口焰。 赵百石急抬头看时,只见前方战俘营的环形街垒内,守在重机枪后面的一个鬼子已经头部中弹,往后倒了下去。 “好枪法!”赵百石忍不住低赞一声。 四百米开外,而且是夜间,一枪爆头!这枪法也真是没谁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伤亡,战俘营的鬼子还有伪军一下子全懵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听到枪响,而且没有看到枪口焰,但刚刚还站在重机枪后面的鬼子军曹,刚刚还跟他的同伴有说有笑,这会却已经头部中弹,已经倒地身亡。 就在鬼子伪军愣神时,又一个鬼子头部中弹,伴随着“噗”的一声响,那个小鬼子的脑后便立刻绽放出一团血雾,然后也像刚才中弹的鬼子军曹,往后倒了下去,前后不过喘口气的功夫,两个鬼子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的鬼子还有伪军,这才如梦方醒。 “敌袭!” “支那军!” “狙击手!” 下一刻,剩下的几个鬼子还有二十多个伪军全都躲进了掩体,因为反应慢没能躲进掩体的也赶紧趴倒在地上,并且尽可能的将身体紧紧贴住地面,然后,无论鬼子还是伪军,都举枪对着四周胡乱开枪,枪声立刻响成一片。 四百米开外,小桃红却兀自半蹲在地,通过瞄准镜的视野继续搜索目标。 很快,小桃红便又锁定了第三个目标,那个鬼子已经足够小心,躲在街垒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正用一对小眼睛往四下里搜索,试图找出刚才开枪的那个狙击手,只可惜,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死!”小桃红轻哼一声,扣下了扳机。 “噗!”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发792mm口径的尖头毛瑟弹便已经从枪口射出来,高速的旋转着,射向四百米外的目标,短短半秒钟的延时过后,从街垒后面往外偷窥的鬼子便眉头部中弹,脑后猛的绽放出血雾。 “要得,这枪法,硬是要得!” 要不是担心暴露方位,赵百石真想大声喝彩。 接下来,小桃红又连开两枪,击毙了两个鬼子! 前后还不到片刻功夫,小桃红便已经击毙了五个鬼子,当小桃红拉开枪栓,重新往枪膛里压子弹时,剩下几个鬼子还有伪军终于如梦方醒。 “关灯!快把灯关了!”一个鬼子厉声大吼起来。 另一个鬼子便立刻从藏身处跳起来,企图去关灯。 这时候,小桃红却已经重新装完弹,抬手只一枪,刚从藏身处跳起的鬼子便立刻头部中弹,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两步,才颓然倒地。 潜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如此之厉害,剩下几个鬼子便再不敢轻动。 还是伪军连长有急智,躲在街垒后面抬手只一枪,就将悬挂在辕门上的吊灯给打灭,大门附近便立刻陷入黑暗中。 小桃红看不清大门附近的鬼子伪军,便只能转移目标。 紧接着,守在四周岗楼上的鬼子哨兵便成了新的目标。 不过这时候小鬼子也学乖了,又被小桃经击毙了两个鬼子哨兵后,守在各处岗楼上的鬼子哨兵还有伪军也纷纷打灭电灯,甚至连战俘营内部的路灯也都关了,这下,整座战俘营都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桃红这才走回赵百石面前,说道:“赵连长,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姑娘你就放心吧,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要是还是拿不下战俘营,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球喽。”赵百石说完,又扭头吩咐李四斤和侯志刚,“老二、老三,带着弟兄们悄悄从两侧摸上去,先把粤军弟兄放出来。” “是!”李四斤和侯志刚答应一声,分头去了。 赵百石则带着剩下的一个排,直扑战俘营前门而来。 趁着天黑,李四斤和侯志刚各带领着一个排,很快就摸到了战俘营的围墙外。 侯志刚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战俘营,知道四周的围墙很高,而且还拉了电网,翻墙而过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川军压根就没有打算要翻墙。 拿出从鬼子那缴获的工兵镐,很快就在围墙下挖出一个洞。 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塞进地洞里,拉着导火索,几秒钟的延时后,伴随着轰轰的两声巨响,战俘营南北两侧的围墙就被炸开了两个大缺口,还没等烟尘散开,李四斤和侯志刚就各率领一个排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战俘营里剩下的伪军已经被惊醒,正从营房往外冲。 不过这些伪军在被收编之前大多是民团地痞,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的让他们拉开阵仗跟正规军干,立刻就尿了,交火还不到五分钟,这些伪军就撑不住了,这些家伙之所以数典忘祖当汉奸,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又哪会为了鬼子跟人拼命? 一个胆小的伪军率先扔掉步枪趴倒在地,凄厉的高喊:“投降,我投降了!” 有了带头的,便立刻有效仿的,不片刻,三百多伪军便争先恐后扔掉武器,撅着屁股趴倒在地,嘴里则不停的高喊:“投降,别打了,我们投降了!” 伪军一趴下,原本混在伪军中间的鬼子便立刻暴露出来了。 剩下不到十个鬼子立刻成了川军连的目标,一通火力急袭,不到十个鬼子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李四斤、侯志刚带着两个排的川军嗷嗷的冲进战俘营,先将跪地投降的伪军都驱赶到一起,然后打开了关押战俘的牢房。 让李四斤和侯志刚感到意外的是,从第一间牢房涌出来的居然是川军战俘。 “龟儿子的,你们是一三三师的?”最先从牢房里冲出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战俘,却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广安口音,“是夏师长派你们来救我们的嗦?” 李四斤闻言便愣了一下,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的耳熟呢? 再仔细看时,李四斤便大叫起来:“骚鸡公,你是骚鸡公?” “十八子?狗曰的,你不是淹死在长江了嘛,咋个还活着?” “你妈才淹死了呢,你全家都淹死在长江了,老子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两人各自叫骂一句,然后用力的搂抱在一起,那肉麻劲,就差亲个嘴了。 敢情骚鸡公跟李四斤他们是一个团一个营的,不过李四斤是步兵排排长,骚鸡公则是警卫排的排长,两人关系极好,安庆失守时,杨森第二十军完全被打得散了架,两人所在的川军一三五师打的尤其惨,被鬼子赶到江边淹死了不少人。 所以骚鸡公才会误以为李四斤他们被淹死在了长江。 顺便说一句,骚鸡公名叫薛老幺,别看现在蓬头垢面的,其实长的很俊,在家乡广安也是出了名的后生,因为极招女娃稀罕,这小子又不懂得节制,到处拈花惹草,所以才得了一个骚鸡公的绰号,薛老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是对他的褒奖。 但是常言道,夜路走多了终会遇见鬼,最后薛老幺招惹了县里王老财的十二房小妾,王老财虽七老八十,可他的儿子却是个营长,结果派兵回来把薛老幺逮了起来,王老财的营长儿子给了薛老幺两条路选,要么跟他出川,抗曰打鬼子,要么就骟了他卵蛋。 结果就这样,薛老幺跟着王营长出川,再然后又因为会武术,枪法又好,当上了王营长的警卫排长,再然后就受伤被鬼子俘虏了。 寒暄过后,李四斤又拉着薛老幺问道:“骚鸡公,营长呢?” “别提了。”薛老幺的脸色立刻黯下去,叹息说,“殉国喽。” “不仅营长,团长还有团副也殉国喽。”李四斤也叹息一声,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拍拍薛老幺肩膀说,“不过没得关系,只要咱还没死绝,七九九团就在,一三五师就还在,川军也就仍然还在。” “对头,川军仍然在。” “说的是撒,咱川军还没完。” “只要咱四川佬还没得死绝,小曰本就休想占了中国。”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川军战俘从牢房里面涌出来,纷纷大声附和。 更让李四斤欣喜不已的却是,这些川军战俘居然都是一三五师的,而且一多半都是七九九团的弟兄,都是一个团的弟兄,足足有七八百号人! 片刻后,赵百石也解决了战俘营大门口的鬼子兵,带着一排赶到。 再然后,听到满院子的乡音,看到这么多熟面孔,赵百石也是高兴坏了。 李四斤、侯志刚更是和薛老幺涌到赵百石的面前,笑着说:“大哥,看这架势,你是要当起团长喽。” “闭嘴,什么团长。”赵百石赶紧制止,不过眉宇间的喜色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没说的,这次真是赌对了,有了这么多弟兄,他就真的敢去碰一碰九江城了。(未完待续。) 第657章 军火库 此时的九江城,其实比赵百石预想中还要空虚。 因为就在川军连攻打战俘营之前,吉野理央又接到了吉本贞一的电报,让他再派一个步兵中队前往凤凰山,抄截从鸡公岭突围而走的川军,吉野理央不知道鸡公岭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吉本贞一下达的命令,他当然得无条件服从。 吉野理央不得已又从城内调了一个步兵中队赶去凤凰山。 这个时候,吉野理央手里就只剩下不到两个中队的兵力。 因为兵力不足,甚至就连鬼子司令部的参谋及文职人员都被组织起来,但既便这样,要想控制偌大的九江,也还是有些勉强,不得已,吉野理央只能够借助伪军,伪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值得一提,但是用来看家护院总可以胜任。 吉野理央把医院、发电厂、车站、宪兵队、城门等军事目标的守备任务交给了伪军,仅有的两个中队的兵力,则被吉野理央集中起来,分别把守第十一军司令部,还有军火库,至于大和旅社的狙击手,吉野理央实在顾不上了。 吉野理央想当然的认为,大和旅社的狙击手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两个人,要想把他们从大和旅社赶出来并且消灭掉确实很困难,但是反过来看,就凭这两个狙击手,却也不可能对九江的治安构成实际上的威胁。 所以,迫于现实的考虑,吉野理央决定不予理会。 一开始的时候,吉野理央还在大和旅社外留了一个步兵中队,但是后来吉本贞一发电报调兵之后,吉野理央就把这一个步兵中队也给调走了,子夜开始,大和旅社外面就已经再没有一个鬼子把守了。 然而,吉野理央不知道,这两个狙击手可是狼牙! 作为徐锐一手缔造出的特种部队,狼牙对徐锐性格的继承更胜过独立团。 徐锐的性格是,小鬼子招惹我了,我一定要报复,小鬼子没有来招惹我,那我就要去招惹小鬼子,反正就是不让小鬼子好过。 韩锋回头说道:“豹子哥,鬼子好像撤了?” “嗯,是撤了。”钻山豹皱眉说道,“小鬼子这唱的是哪出啊?” 韩锋沉吟着说:“会不会是团长那边得手了,然后小鬼子要从城内调兵去追捕?然后因为城内兵力不足了,不得已才撤了大和旅社的围?” 钻山豹点头说:“你说的在理,除了这个也很难有别的解释了。” 韩锋的判断确实有道理,小鬼子可不是好惹的,要不是实在有解决不了的困难,鬼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俩活着的,这样一想,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定是冈村宁次死了,鬼子要调集绝大部分兵力围捕团长,所以才顾不上他们俩。 韩锋低声说道:“豹子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出城去找团长,还是先找老兵?” 其实昨晚天刚黑的时候,韩锋和钻山豹就想过突围出城,以他们俩的身手,再加上又是巷战,突围并不难,不过权衡之后,两人都认为,留在城内制造混乱更能够帮到徐锐,所以一直在大和旅社跟鬼子相持到半夜。 钻山豹狞笑道:“鬼子不来惹咱,咱们就去惹他们,总之,就是不能让鬼子消停,就是不能让鬼子集中全力去追捕团长他们!” “豹子哥你说,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锋子,还记得进城时,咱们路过的那处大仓库吗?” “怎么不记得,外面好多鬼子兵,围墙上还拉了高压电网。” “那处仓库的防卫如此严密,必定是军事重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军火库!”钻山豹狞笑道,“咱们去把军火库给炸了,给小鬼子放一颗大烟花!” “成!”韩锋重重的点头,又说道,“要不要先找老兵还有虎子哥?” “不用了。”钻山豹说道,“有咱们俩就足够了,再则说了,现在老兵和老虎还在不在城内都不知道,就别浪费时间了。” 当下两人便匆匆下了大楼。 (分割线) 钻山豹并不知道,他们竟跟冷铁锋想到一块去了。 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前,徐锐有过分工,钻山豹和韩锋埋伏在大和旅社守株待兔,冷铁锋则在竹野炭烤等冈村上门,东北虎则化妆成乞丐蹲守在街角,随时准备接应这两拨,在必要的时候,也随时准备补刀。 徐锐并不指望一处失手之后,另外三处后手还能发挥作用。 事实上,鬼子并不傻,只要有一处发动,并且失手,小鬼子就必定会大搜全城,那么另外三处的埋伏也就泡了汤,徐锐唯一指望的,就是这四处埋伏,会有一次发挥作用,所以行动前约定好,只要有一处发动了,其余三处就得全力配合行动! 之前鬼子司令部出现兵力调动,冷铁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再后来,吉野贞一制造大爆炸,钻山豹还有韩锋开枪阻击,冷铁锋也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因为他发现,大和旅社足够坚固,钻山豹和韩锋枪法出众,又善近战,坚持一整天都不成问题,他完全没有必要急于去接应。 冷铁锋反而担心徐锐,因为当初徐锐选择乌石山下的那片开阔地作为奠基场时,冷铁锋就提过反对意见,认为在这里动手太过于冒险,在开阔地动手,得手成功率虽然高,但是得手之后的脱身却成了难题。 冷铁锋最担心的就是,最后会是两败俱伤。 冈村宁次遇刺身亡,但是徐锐也身受重伤,甚至直接牺牲。 从白天鬼子的调动,冷铁锋基本可以判断,冈村多半死了,要不然这老鬼子早就回九江了,徐锐却多半没有死,否则小鬼子不会兴师动众出城去增援,但是从鬼子的异动,冷铁锋也可以猜得出来,徐锐现在处境只怕是不太妙。 冷铁锋想过出城驰援,但是走到半路却又折回了九江城里。 因为冷铁锋突然想到,徐锐身边有小桃红,还有银花婆婆,还有一百多号川军,可以说多他一个人不多,少他一个人不少,所以他还不如留在九江城内制造出一些动静来,最好能把出城增援的鬼子调回来,徐锐那边就安全了。 于是,冷铁锋就想到了炸掉鬼子的军火库。 于是,冷铁锋便折回九江城内,先到城内钟表店买了个钟,再找僻静处用这个钟做了个定时炸弹,然后跟东北虎汇合,再然后在军火库附近潜伏下来。 等天黑之后,冷铁锋和东北虎就借助临时制作的简易飞索,潜入到了军火库内。 可遗憾的是,库房全都上了锁,冷铁锋又没有猴子的开锁本领,就只能干瞪眼,想着等鬼子换岗的时候,用暴力手段撬开一把锁,要是运气好直接撬开了存放炸药的库房,就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要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够来硬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凌晨,鬼子却迟迟没换岗。 冷铁锋并不知道,鬼子因为兵力不足,今晚已经不打算换岗了。 冷铁锋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准备强行撬锁时,军火库外却突然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却是给了冷铁锋动手的机会,当下由冷铁锋望风,东北虎则抄起改装过的仿捷克轻机枪,拿枣木枪托对准库房的大铁锁。 “轰!”外面响起一声爆炸,东北虎便趁机重重的砸下去。 砸了只两下,大铁锁就被硬生生砸松,东北虎便扔了机枪,拿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大铁锁的锁把和锁身使劲的一掰,就生生的掰开,然后移开足有儿臂粗细的铁门栓,使劲一推,沉重的库房大门便缓缓打开。 东北虎一脚跨进大门,再划着了一根火柴。 军火库严禁烟火,但是东北虎他们根本就是来搞破坏的,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 借着火柴的微光,东北虎放眼望去,只见库房的左边码放着大量的木板箱,高度几乎与房顶平齐,右手边则堆放着大量的炸药,两人运气还真不错,只撬了一间库房,就找到了存放炸药的库房,这下问题可就简单多了。 将冷铁锋做的简易定时炸弹往炸药包中间一放,东北虎就转身退出了库房。 “搞定了,老兵!”东北虎折回到冷铁锋的身边,探头看,只见鬼子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来自外部的枪声吸引,几乎没人注意到,在两排库房中间的巷道里居然潜伏着俩人,趁着鬼子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两人按原定计划,迅速的接近到配电房。 配电房外面有专门的鬼子负责看守,冷铁锋便立刻将身上裹着的披风脱下,露出披风底下的鬼子军装,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守在配电房外的鬼子兵立刻警惕起来,用日语大声的喝问道:“你的什么人?口令!” “八嘎!”冷铁锋用日语骂道,“我都认不出了吗?” 再然后,趁着那鬼子兵一愣神的功夫,冷铁锋鬼魅般一闪,便从鬼子的枪口前消失,等鬼子反应过来,急欲掉转枪口时,冷铁锋早已经欺近到他面前,再然后闪电般探出双手,摁住鬼子的脑门还有下巴发力一拧,只听喀巴一声,鬼子的脖子便被整个拧断了。(未完待续。) 第658章 大爆炸 军火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时,钻山豹和韩锋正躲在一栋二层小楼的天台上,对着军火库大门的鬼子哨兵挨个点名。 钻山豹和韩锋因为没有准备的时间,不能像冷铁锋两人那样事先准备飞索,更没时间购买时钟改装定时炸弹,所以只能够强攻,两人的初衷很简单,若能炸掉军火库,那当然是再好不过,既便炸不掉,也定要闹个鸡飞狗跳。 灯光突然间熄灭,视野中的目标也就全部消失。 韩锋本能的抬起头问钻山豹:“豹子哥,鬼子怎么拉闸了?” 钻山豹狰狞一笑,沉声说道:“看样子小鬼子让咱们给打怕了。” “这个不应该啊。”韩锋皱着眉头说道,“拉了电闸,咱们的确是看不着鬼子了,可是反过来,小鬼子也同样看不着咱们,而且围墙上的高压电网也成了摆设,小鬼子难道就不怕咱们趁机翻墙爬进去,炸了他们的军火库?” “管他娘的呢,咱们趁机翻墙进去,炸了狗曰的再说。” 钻山豹说完就从阳台上翻身跳起来,不过就在钻山豹跳起身的同时,脑后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声响,钻山豹想也没想,返身一脚就将袭来的“暗器”给踹飞出去,不过在暗器与脚底触碰瞬间,钻山豹就发现情形明显不对。 “艹,是手雷!”钻山豹发一声喊,当即翻身趴倒在地。 韩锋反应也快,当即也跟着趴倒,下一刻,刚刚被钻山豹踹飞到十几步外的那枚手雷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间将阳台上的盆景炸得七零八落,溅起的泥土瓦片更是漫天飞舞,钻山豹和韩锋身上都挨了不少,好在并不致命。 “该死的,后面有鬼子,他们什么时候摸过来的?”钻山豹刚要起身,韩锋却已经先他一步翻身跳起,一边端着三八大盖冲向天台后,一边头也不回对钻山豹说,“豹子哥,你先去炸掉军火库,我随后就到。” 钻山豹嗯一声,双手抠住阳台的前缘再往外一翻,人就已经落到了二层的阳台上,再一个箭步就跃落在地,接着一个前滚就卸去了从高处跳落的冲力,再翻身跳起,敏捷犹如兔子一般冲向前方军火库的围墙。 前方黑暗之中,鬼子的轻重机枪仍然在猛烈开火,并且不时有曳光弹拖带着耀眼的强光从夜幕中呼啸而过,只不过,仅凭曳光弹的照明已经不足以发现钻山豹身形,想发射照明弹却又没有准备弹药,所以只能对着四周胡乱开火。 钻山豹弯着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围墙下面,先将三八大盖往肩上一挎,再扶着围墙微微曲腿弯腰,接着,正当钻山豹准备弹身而起时,围墙上却忽然间有了动静,先是一件披风呼啦啦飞到电网上,然后一个身影跃上围墙,再往电网上一压,就翻了过来。 “找死!”钻山豹想也没想,便抄枪在手,一个突刺就刺向翻下来的黑影。 眼看那个黑影就要被钻山豹刺个透心凉,那黑影却硬生生一个收腹拧腰,竟不可思议的横移了尺许,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钻山豹的这一刺,钻山豹赶紧收枪后退半步,正要刺出第二刀时,那个黑影却突然低喝一声。 “豹子,你想死啊?!”那黑影突然喝道。 钻山豹的三八大盖便顿住了,讶然道:“老兵是你?!”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冷铁锋双脚落地,闷哼一声。 刚才那一下还真是惊险至极,要换成是东北虎先,没准就中招了。 “老兵,你怎么也还在城里?”钻山豹讪讪的说,“我以为你和虎子早就出城接应团长他们去了呢,嘿嘿。” 这时候,韩锋也干掉鬼子赶了过来。 “队长?”韩锋竟也是同样的疑问,“你怎么也还在九江城里?” 冷铁锋想要回答,围墙上人影一闪,东北虎庞大的身躯也落下来。 看到除了冷铁锋,钻山豹和韩锋两人也在,东北虎便立刻叫起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聊天啊,赶紧的走啊,军火库说话就要爆炸了。” 冷铁锋目光一凝,沉声说道:“胡说,我明明设定了延时十分钟的。” “刚才让我调了。”东北虎嘿然说道,“我担心会被小鬼子给发现,就把延时从十分钟调到了五分钟,这会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艹!”冷铁锋便立刻低吼了一声,“走!” 当下四个人便分成四个方向,甩开大步狂奔。 刚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身后便陡然传来轰的一声炸响,这一声响听着并不怎么大,甚至还有些低沉,但是几乎同一时间,从脚下的大地上传导过来一阵隐隐的震颤,感受到震颤的力度,四个人便发一声喊,身形再一次开始加速。 冷铁锋四个非常清楚,这才只是一间库房的爆炸而已。 等一会,当整个军火库的所有弹药都被引爆,那才要命。 “虎子,你个狗曰的,回头老子非得骟了你!”冷铁锋一边怒吼,一边亡命飞奔,又往前跑出去差不多五十多米,身后陡然绽放出一团耀眼的强光,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便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冷铁锋顿时一脚踏空,滚倒在地上。 趁着地上翻滚的间隙,冷铁锋回头看,只见军火库上空已经腾起一团耀眼的强光,在腾起几十米高之后才变乌黑,然后变成滚滚的浓烟,向着更高的天际扶摇直上,而底下,却仍有一团接一团的红光翻滚而上,延绵不绝。 (分割线) 军火库方向发生大爆炸时,赵百石正率领川军往九江东门急进。 此时,赵百石手下的川军连已经扩充成了川军团,李四斤、侯志刚还有薛老幺让赵百石临时提拔成了营长,各率一个步兵营,除此外还有一个粤军营,由一个粤军的排副率领,四个营加起来足足有将近两千人。 美中不足的是,枪支少了一点。 战俘营的鬼子已经全部被歼灭,一个营的伪军也被缴了械,但是缴获的枪支还是不够装备一个团,所以许多川军、粤军战俘只能每人分一颗甜瓜手雷,更有的战俘就连甜瓜手雷也是分不到,只能拿着木棍充当武器。 但既便是这样,有了两千人后,赵百石的胆气也壮了不少。 如果徐锐的判断没错,九江城真只有不到两个中队的鬼子,就算还有一部分二鬼子,赵百石也是有信心与之一战!赵百石甚至开始憧憬,这次真要是光复了九江,重创了鬼子,军长他老人家会不会,提拔他当团长? 连长直升团长,可是连升五级!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九江城内轰的一声巨响。 赵百石闻声急抬头看,只见九江城内已经腾起一团巨大的红光,几乎映红半边天空,将方圆十几里照得亮如白昼! 看着这团巨大的红光,赵百石瞠目结舌道:“这这,这什么情况?” 挎着毛瑟98k狙击步枪走在旁边的小桃红笃定的说:“赵大哥,这一定是潜伏在城内的豹子哥、锋子哥、虎子哥还有队长他们动手了,就看这爆炸的声势,十有八九是城内的军火库让豹子哥他们给炸掉了。” “军火库?龟儿子的,我们还想着打军火库,夺取武器弹药嗦。”李四斤便立刻满脸失望的哀嚎起来,“这下完喽,没得耍喽,没油水喽。” “没得事。”侯志刚说,“九江城内不还有那么多鬼子伪军呢么。” 赵百石嗯了一声,说道:“传我的命令,各营加快速度,快快快!” 赵百石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正在快步行军的川军、粤军便纷纷开始加速,最后变成了一溜小跑。 人群之中,薛老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小桃红的跟前。 “细妹子。”薛老幺打量着小桃红红扑扑的那张包子俏脸,涎着脸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家背着枪行军,挺累的,要不然我来替你背枪吧?” “谢谢了。”小桃红礼貌的说,“平时训练我们都是负重三十公斤,一百里越野,这点负重真不算什么。” “说啥子,负重三十公斤一百里越野?”薛老幺瞠目结舌,遂即大怒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做的屁事,哪能让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背这么多负重跑这么远的跑?你告诉我,这是哪个王八蛋,老子非得骟了这个方脑壳。” 小桃红俏脸上的笑容立刻隐去,怒道:“不许你骂我姑爷!” “呃,啊?”薛老幺对小桃红的突然翻脸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小姑娘对他第一印象貌似还挺不错的,怎么突然间就翻脸了呢?这不科学啊,老爷我自打十七岁出道,哪一个姑娘家见了老爷我不是春心荡漾,予取予求?怎么到了这个小丫头身上就不灵了呢? 旁边李四斤看见了,不由心中暗笑。 骚鸡公啊骚鸡公,这回总吃鳖了吧? 不过说真的,要是你知道这小丫头是徐团长夫长的贴身丫鬟,而且还是通房大丫鬟,你小子只怕连屁都会被吓出来。(未完待续。) 第659章 九江光复 军火库发生大爆炸时,吉野理央正在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战俘营的,因为刚才从城外战俘营方向传来了隐隐的枪声,吉野理央想打电话问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吉野理央却发现,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接线员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说,线路不通。 原来,赵百石在攻击战俘营之前,已经派人事先把战俘营通向外界的电话线给剪了,为的就是切断战俘营守军与外界的联系。 所以,吉野理央要是能够打通战俘营的电话,那才叫做有鬼了。 吉野理央连要了三次电话,都没有能够打通,心底便泛起隐隐的不安。 该不会是战俘营出事了吧?要知道此时战俘营关押的可不只四百多粤军战俘,还有一千两百多川军战俘,这批川军战俘是吉野理央刚从安庆战俘营调来的,原本是准备安顿在竹野田矶的和牛养殖场种植鸦片的。 却没有想到,最后竟遇上了这样的巨大变故! 眼下冈村司令官遇刺身亡,第十一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也追杀刺客去了,眼下整个九江城内已经群龙无首,他这个宪兵司令竟成了临时最高长官,被迫担负起九江的城防,但是他手头可用的兵力却只有两个中队。 战俘营出事,原本其实也没什么。 既便是战俘营里关押的一千多战俘全都跑了,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吉野理央不能不担心,万一战俘营的变故并非孤立事件,万一战俘营的变故跟冈村司令遇刺有关联,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因为这也意味着,刺杀冈村司令仅仅只是一整个系列行动计划的开端,接下来还有大动作! 吉野理央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一颗心便立刻提到嗓子眼。 当下吉野理央再次抄起了电话筒,急声说道:“给我接马当!” 自从两个月前日军攻占马当要塞之后,日本海军江防舰队的司令部就从南京前移到了马当要塞,以就近支援长江两岸的攻势,不过吉野理央给马当的江防舰队司令部打电话却是为了求援,因为此时九江城防极其空虚。 如果甘棠战俘营的战俘被人解救并武装起来,那九江就会有危险。 这时候再向前线的野战师团求救已经来不及,吉本贞一也不会派军队回救,所以吉野理央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催促海军陆战队抓紧时间赶过来。 很快电话接通,吉野理央急声说:“麻西麻西,我是吉野理央,野池司令吗?” 电话那头答道:“麻西麻西,司令官阁下已经亲率海军陆战队驰援九江去了,我是参谋部主任,神保达也。” 吉野理央又道:“神保桑,野池司令走了多久?” 神保达也回答:“司令官阁下是昨天傍晚走的,这会应该快到九江了吧。” 吉野理央闻言长出一口气,刚要说一声谢谢时,司令部外陡然轰的一声巨响,遂即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吉野理央吓了一跳,当下赶紧挂断电话冲出门外,便看到西南方向又接二连三的亮起耀眼的红光。 接着,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吉野理央懵逼了。 “队长,好像是军火库发生了爆炸。”宪兵队的一个军官说道。 “纳尼,军火库?!”吉野理央额头上立刻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真要是军火库发生了爆炸,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九江不仅仅只是第十一军司令部所在地,更是第十一军所有战争物资的转运站,输送给前线各个师团的战争物资,大多都会经过九江中转,所以,储存在九江军火库里的弹药数量十分可观! 真要是军火库发生了爆炸,那就会严重影响武汉会战进程! “八嘎!”吉野理央咒骂了一声,当即又抄起电话用力摇动手柄,然后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大吼起来,“给我接军火库,给我接军火库,接军火库,快,快快!” 女接线员被吉野理央吼得耳膜发麻,当下赶紧转接军火库的线路。 然而不幸的是,军火库的线路接通之后,居然也跟城外的战俘营一样,毫无反应。 “啪嗒!”吉野理央手一松,刚刚还被他握在手里的电话筒便掉落在地,再接下来,吉野理央便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尽管还没得到最后证实,但是理智却在告诉吉野理央,跟战俘营一样,军火库十有八九已经出事! 只不过,吉野理央内心终究还是存了一丝幻想。 然而最后仅存的这一丝幻想,很快也被残酷的事实击得粉碎。 片刻后,便有勤务兵匆匆跑进来报告,军火库确实被人炸了! 吉野理央顿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死过去,不过怔愣了片刻之后,吉野理央却又很快醒悟了过来,站起身大吼道:“命令,步兵第二中队紧急驰援车站!车站!命令步兵第二中队紧急驰援车站,快去车站!” 九江作为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所在地,有价值的军事目标不少,但是真正高价值的军事目标其实就三个,除了司令部、军火库外,剩下就只有城西车站了,因为所有发往前线各个野战师团的物资,全都要从城西车站装车。 所以,囤积在车站仓库的不仅有军火,更有粮食、被服、药品以及油料! 而且,囤积在车站仓库的军火甚至比城内军火库囤积的军火还要更多些,这是因为冈村宁次制定的总攻计划已经开始,原本囤积在九江的军用物资也开始输送前线,所以大量的物资都被事先存放到了车站仓库。 现在,城内的军火库已经遭到了摧毁。 如果,城西车站仓库里存放的军用物资也遭到敌人摧毁,那这次第十一军的总攻计划立刻就胎死腹中了,没有了物资,第十一军的六个师半师团还拿什么发动进攻?难道让第十一军的十几万官兵用刺刀去进攻? 所以,无论如何车站都不能再失守了! 吉野理央原本并不打算去城西的车站,不过在步兵第二中队开拔前一刻,吉野理央却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率领这最后剩下的一个中队的机动兵力,紧急驰援车站,眼下第十一军司令部固然重要,却已经不如车站更重要。 (分割线) 吉野理央的离开实属无奈,却也导致九江防御更加空虚。 赵百石率领扩编后的川军团赶到九江,除了在东门外遭到了一定的抵抗,再后来就几乎没有再遭到像样的抵抗,战事的进展比赵百石想象中更顺利,到了天亮时分,便不断有传令兵纷纷将各个步兵营的最新进展反馈回来。 “报告,一营已经攻占了鬼子司令部!” “报告,二营已经控制了九江宪兵队!” “报告,三营已经赶到军火库,不过薛营长报告,军火库火势太大,而且之前的爆炸太过猛烈,所有物资都已经毁坏殆尽,已丧失抢救价值。” 听着一、二、三营的连番报告,赵百石不由得乐开了花。 好家伙,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没想到九江的防备比预想中还要空虚,他们几乎没有费什么波折,居然就拿下了九江城,龟儿子滴,这可是九江,这可是小鬼子第十一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嗦,就这样让他们拿下了? 忽然间,赵百石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直到四营的通讯兵赶来报告,才终于让赵百石回到了现实中。 “报告!”四营就是临时由粤军战俘编成的步兵营,通讯兵也是广东人,说话也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我营在码头遭到鬼子顽强抵抗,鬼子火力很猛,江面上还有炮舰支援,我营伤亡非常大,请求友军紧急支援!” 听说四营在九江码头遭到抵抗,请求支援,赵百石反而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小鬼子哪能这么不经打,是吧?这下一切就都正常了。 当下赵百石大喝道:“传我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各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顺便清剿城内负隅顽抗的小鬼子,其余各个连,全都给我拉到九江码头去,跟狗曰的拼命,给老子告诉那些龟儿子,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这次定要打出咱们川军的威风!” 一声令下,十几个传令兵立刻分成三队,分头去了,赵百石也带着身边最后剩下的那一个连匆匆赶往码头去了,只片刻功夫,东门附近便只剩下小桃红、担架上的徐锐,还有赵百石专门留下来保护徐锐的一个步兵班。 小桃红正犹豫要不要去找药品时,冷铁锋便赶到了。 冷铁锋他们刚才在军火库外遇到了川军,才知道徐锐就在东门这边,并且在行刺冈村宁次的行动中受了伤、眼下正发着高烧,冷铁锋当即便命令钻山豹、韩锋还有东北虎去找药找医生,他自己则第一时间赶来了东门。 “队长!”看到冷铁锋,小桃红就像看到了亲人,美目里立刻噙出泪水。 “小桃红,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冷铁锋赶紧宽慰小桃红,然后匆匆走到了徐锐的担架边,伸手一探徐锐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未完待续。) 第660章 中心开花 很快,东北虎就扛着一个“医生”回来了。 那个医生是一个留日的医学博士,回国后在九江开了家私人诊所,因为有留学日本的经历,认识不少日本人,再加上冈村宁次的“给予中国人尊严”的政策,所以九江沦陷之后他的诊所并未受到影响,生意反而变得更好。 钻山豹和韩锋跟在东北虎身后,一个拎着药箱,一个则拿着仪器。 因为走得急,三人全都累得满头大汗,东北虎更是喘得跟狗似的。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徐锐伤势,发现是因为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这很常见,几乎每个伤员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感染,真正让医生感到无比吃惊的是,徐锐身披这么多的创伤,居然还能够挺下来,真的很强悍。 换成一般人,只怕早就咽气了。 医生当即给徐锐注射了退烧针。 退烧针的主要成分是阿司匹林,具有清热解毒作用。 医生又让冷铁锋他们找来了两床棉被,给徐锐捂着。 半个小时后,徐锐便捂出了一身大汗,然后苏醒了。 看到徐锐终于退烧,人也清醒了过来,小桃红不由美目泛红,握着徐锐的手,哭了个梨花带雨:“姑爷,你可算醒了,吓死小婢了。” “傻丫头,别哭了,姑爷这不没事了。”徐锐人还有些虚弱,却还是伸出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小桃红的秀发,不过这个时候徐锐实在没有多少时间跟小桃红卿卿我我,当下又扭头问冷铁锋说,“老兵,现在九江是个什么情况?” 冷铁锋便他所知的关于九江的情况,简明扼要跟徐锐汇报一遍。 听到赵百石此刻正带着川军团主力,在九江码头跟小鬼子激战,徐锐不由蹙紧眉头,有些埋怨的说道:“赵百石只是个连长,没什么战术眼光,老兵你却是从西点军校出来的,应当知道在码头附近跟鬼子交锋讨不到什么便宜,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在码头跟鬼子交战,川军确实占不到便宜,因为鬼子有炮艇支援。 冷铁锋摊了摊手说:“我劝阻了,可惜赵连长他们这会正在兴头上,根本不听人劝。” 徐锐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赵百石仅以一个残兵连,先奇袭战俘营得手,接着又石破天惊光复了九江城,想必此时此刻赵百石一定是踌躇满志,要在码头再接再厉,把来援的鬼子海军也给解决掉,争取彻底掌控九江全城。 不过徐锐更加清楚,九江局势随时可能出现逆转! 别看现在川军团已经基本控制九江,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吉本贞一意识到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必定会带着九江宪兵队以及警备队主力火速回援,驻扎在火车站、机场以及星子的鬼子守军也会火速驰援。 到那时候,赵百石的川军团就会陷入鬼子的重围之中! 眼下吉本贞一这个小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川军团还有时间整顿一下九江的防御,一旦等吉本贞一反应过来了,并且率领各路日军猛扑回来,川军团就再没时间整顿防线了,这样的话,九江只怕就连一天都守不住。 这样的结果绝不是徐锐想要的。 徐锐想要的结果是,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四面合围! 如果,川军团能够钉死在九江,成为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鬼子第十一军就会变得十分难受,这样在外围作战的薛岳就十分主动,以薛岳的指挥能力,不敢说彻底逆转武汉会战的局势,趁机重创甚至全歼鬼子一到两个师团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快,快抬我去码头。”徐锐说完又吩咐小桃红,“小桃红,快以明码通电,就说川军七九九团已经攻占了九江城,再以七九九团代理团长赵百石的名义发一份决心书,就说七九九团全团一千多弟兄决心与九江誓死共存亡!” 小桃红哦了一声,赶紧准备电台发报去了。 冷铁锋亲自上前抬起担架,一边问徐锐说:“老徐,以明码通电,会不会导致吉本贞一这个小鬼子提前回援?毕竟鬼子也是有电台的。” “提前回援?”徐锐摇头,“老兵你太低估吉本贞一这小鬼子了,吉本贞一这会只怕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只怕已经在回援九江了。” 冷铁锋说道:“这岂不是说,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多还剩四个小时。”徐锐点头说,“要是四个小时之内拿不下九江车站,抢不到足够的武器弹药,九江很快就会得而复失。” 冷铁锋说道:“怕就怕,车站也没多少武器弹药。” “这个你尽可以放心。”徐锐摇头说,“九江乃是小鬼子的物资中转站,给前线各师团尤其是湖南战场的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的军需物资,都必须经过湘赣公路来输送,所以九江车站一定囤有大量物资,武器弹药也不会少。” 冷铁锋点了点头,又不无懊恼的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炸了军火库。” 徐锐却安慰他说:“老兵,你不用自责,换成我是你,也会选择炸了军火库,毕竟这可以最大程度的给鬼子制造麻烦。” (分割线) 这个时候,吉本贞一所率领的九江日军主力已经赶到了凤凰山下。 过了凤凰山再往前五十里,就进了庐山山区,一旦让徐锐和川军残部窜进庐山,再想逮住他们就难了,一想到这,吉本贞一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 新任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坂垣征四郎将军已经下了严令,让他无论如何也要逮住或者击毙徐锐,这次徐锐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而且还不是在皖中,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还让徐锐给溜了,坂垣司令官又岂能饶他? 吉本贞一正胡思乱想,一个鬼子少尉匆匆来到他跟前。 “参谋长,支那军的痕迹不见了!”鬼子少尉惶然说道。 这个鬼子少尉叫岛田,参军前曾经是猎户,极善于追踪,之前从鸡公岭追踪到这里,一直都是他在引导部队行进。 “岛田桑,你说什么?”吉本贞一勃然色变。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追杀了大半夜,猎物居然追丢了? “哈依。”岛田少尉重重顿首,惶然说,“其实刚过了虞家河,支那军的痕迹就已经不见了,不过我原本以为,只要再往前追踪一段,说不定就又能发现支那军的痕迹,因为打猎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形,却没有想到……” “却没想到什么?唵?”吉本贞一劈手揪住岛田少尉的衣襟。 “哈依!”岛田少尉重重顿首,惶然说,“却没有想到,一直追出二十多里,都没有发现支那军所遗留的痕迹,所以我想,我们一定是追错方向了。” “纳尼?”吉本贞一两眼圆睁,难以置信道,“追错方向了?” “哈依。”岛田少尉再次顿首,神情惨然道,“一定是追错方向了。” “八嘎,八嘎牙鲁!”吉本贞一勃然大怒,劈手扇了岛田两记耳光,犹不解恨又一脚将岛田踹翻在地,吉本贞一心里那个怒,那个急,追出二十多里才说追错了方向,你他娘的早先干什么去了?这时候告诉我追错了,徐锐早他娘的跑没影了。 瞪着摔跌在地的岛田,吉本贞一越想越气,正要拔刀结果了岛田时,又一个少尉军官气喘吁吁跑过来,顿首报告:“参谋长,吉野队长急电!” 吉本贞一正烦着呢,手一挥不耐烦的喝道:“念!” 少尉军官便展开电报念道:“参谋长:九江城于今日凌晨遭受不明番号、不明兵力之支那军突袭,军火库遭到摧毁,军司令部、宪兵队司令部、野战医院悉数沦陷,卑职仅率一中队之残部退守西门车站,请求紧急战术指导,驻九江宪兵队队长,吉野理央。” “八嘎!”吉本贞一听了后脸都气绿了,冲着少尉军官吼道,“立刻回电,九江失守不失守,是他吉野理央的事,与我吉本贞一无关,而我的任务是搜捕徐锐,所以,让他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去!” 之前九江城内的大爆炸,吉本贞一其实也看在眼里,不过他根本不关心,也不想问九江城内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逮住徐锐,逮住徐锐,逮住徐锐这只狡猾的中国兔子! 吉本贞一觉得自己都已经陷入魔障了,一方面是因为第十一军新任司令官坂垣征四郎下的死命令,另一方面则是他的潜意识作祟,因为徐锐在九江干下的一系列“壮举”,不仅是对整个第十一军的羞辱,更是对整个大日本皇军的羞辱。 所以,吉本贞一迫切的想要通过猎杀徐锐证明自己。 “哈依!”少尉参谋重重顿首,转身刚要走,却让吉本贞一给喊住了。 “等等。”吉本贞一喊住那个少尉参谋,人也突然之间冷静下来,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吉本贞一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徐锐和川军残部的突然失踪,会不会,是借助声东击西之计去了九江?(未完待续。) 第661章 石破天惊 吉本贞一的怀疑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又一个通讯兵匆匆来到了他的面前,顿首报告:“参谋长,刚刚截获到川军七九九团的明码通电,说他们已经攻占了九江城,团长赵百石更明确表示,七九九团全团一千多官兵誓死与九江城共存亡!” “纳尼,川军七九九团?!” 听到这,吉本贞一就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在乌石山下接应徐锐的,可不就是盘踞在鸡公岭上的川军残部?九江方圆几百里也只有这一股川军了,所以突袭九江的也只能这股川军,不可能再有别家! 只不过,这股川军在之前几个月的表现也就那样,欺负一下伪军还行,真让他们拉开阵仗跟日军打阵地战,借他们俩胆!可是,现在,这股川军却突然脱胎换骨,不但敢拉开阵仗跟日军阵战,而且还一举突袭九江得手!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很显然,这伙川军是因为有了徐锐指挥,所以才会脱胎换骨,所以才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厉害,身为敌人,吉本贞一很不愿意承认,徐锐竟然有这能力,竟能让一支军队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但事实终究是事实! 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事实就在那里! “八嘎!”吉本贞一咬牙切齿的嘶吼道,“徐锐,这只狡猾的中国兔子!” 这一刻,吉本贞一在感到生气之余,更感到无边无际的羞耻,从冈村司令遇刺开始,他与徐锐之间的这一系列交手,他堪称是完败!无论是鸡屎墩吃瘪,鸡公岭东边山崖被耍,还是后来的声东击西,他都像是个傻子般,被徐锐耍戏于股掌之间。 过了好几分钟,吉本贞一才终于从巨大的羞耻感中挣脱出来,当下反手拔出了军刀,以刀尖遥指九江方向,厉声大吼道:“命令,回援九江!” (分割线) 铜鼓县,国民革命军第一兵团司令部。 薛岳睡了一个好觉,养足了精力之后,已经再次回到作战室。 只不过,上高、高安、樟树、新宜几个方向的战事进展都不太顺利,这四个地方的鬼子驻军虽然不算多,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参与进攻的国民军足有四个军,十个步兵师,总兵力几乎是小鬼子的十倍,但是在战场上,却体现不出太大的优势。 说起来,这其实都是蒋委员长造的孽,蒋委员长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中所做出的错误决策,这个时候终于开始现显出恶果了。 因为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中,国民军的精锐老兵大量战死,尤其是在南京保卫战,十万最精锐的中央军,因为蒋委员长的首鼠两端,丧失了抵抗意志,扔掉武器躲进安全区,最后却被日军搜出来,像杀鸡宰羊般杀了个干净。 南京大屠杀的三十万冤魂,至少有十万是国民军的精锐老兵! 这也是战后小日本死活不肯承认南京大屠杀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坚持认为,只是处死了部分战俘,而没有屠杀平民! 由于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中损失了大量的精锐老兵,迫使国民政府在大后方疯狂的征兵,这些被征的壮丁大多羸弱不堪,而且未经什么训练就被送上了残酷的战场,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绝大多数壮丁成了炮灰,只有极少数能活下来。 国民军就这样进入到了恶性循环,大量的征兵,送上战场成为炮灰,再征兵,再送上战场成为炮灰,这些可怜的壮丁根本来不及成长为一名老兵就已经送了命,这样几轮恶性循环下来,就连基层军官也损失得差不多,战斗力也就每况愈下。 在国民军各个战区的主力部队中,薛岳的第一兵团已经算是能打的了,但是跟淞沪会战前的中央军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毫不夸张的说,淞沪会战前中央军一个整理师的战斗力就能完爆现在第一兵团的一个军团! 这还是在苏联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之后的前提下。 要没有苏联提供的大量武器装备,差距就更悬殊! 但是反过来再看日军,情形却正好与国民军相反! 淞沪会战前,小日本的军队其实没多少实战经验,既便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也只是基层军官曾经到东北,参与过围剿民主抗联的战斗,但是民主抗联的实力也就那样,能给日军提供的实战练兵的效果也是极其有限的。 这也就是说,淞沪会战前,日本鬼子一个个几乎都是战场新丁。 但是到现在,情形就截然不同了,从淞沪会战到南京保卫战,再到徐州会战,然后再到武汉会战,由于日军一直在节节推进,一直牢牢掌控战场主动权,伤亡相对较小,且所有伤员都能及时得到救治,然后伤愈归队。 这样,就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循环。 所以到现在,参战的二十多个步兵师团,将近一百万鬼子兵,全都成了老兵,实战经验相比国民军高出何止一截? 反映到战场之上,就是日军的战斗力越打越强,而国民军的战斗力却是越打越弱,淞沪会战一个德械整理师能跟日军一个步兵联队打个旗鼓相当,甚至还能稍占上风,但是到了现在,国民军一个主力师面对日军一个步兵大队都十分吃力。 正因为这个,第一兵团各部对上高、高安、樟树以及新余的攻击并不顺利。 第一兵团参谋长吴逸志急得直冒火,几次打电话去催促前线各部加紧攻势,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并不是国民军不努力,实在是鬼子太凶悍哪。 不过薛岳对此却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还反过来劝慰吴逸志。 “参谋长,不要着急,战斗才刚开始,仗还有得打,别急。”薛岳淡然说,“别看鬼子现在顶得非常凶,局部甚至于还发动了反击,但在我看来,鬼子其实是色厉内茬,这其实是鬼子心虚的表现,只要撑过了这一阵,鬼子就在劫难逃喽。” 吴逸志没薛岳这么乐观,刚要反驳时,一个少校参谋夹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报告!”少校参谋向着薛岳、吴逸志立正敬礼,大声说,“刚收到川军第一三三师、第七九九团以明码发出的急电!” 薛岳和吴逸志闻言便猛然一愣。 薛岳讶然说:“第一三三师第七九九团?夏炯的部队?” 吴逸志也说:“第一三三师的第七九九团不是在安庆让鬼子的波田支队给打垮了吗?气得委座都差点撤了他们番号。” 两人说话间,少校参谋已经将文件夹递送了过来。 吴逸志伸手接过文件夹,打开,只瞄了一眼便立刻瞪大眼睛。 “什么?!”吴逸志竟然当场失态的大叫了起来,“九江克复?!” “参谋长你刚才说什么?”薛岳也是神情一凛,“七九九团光复了九江?!” 吴逸志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抄写纸递给薛岳:“总座,您还是自己看吧。” “丢雷老母,竟然真的光复了九江!”薛岳看完电报后,情绪一激动便用家乡俚语爆了句粗口,然后将电报往桌子上一拍,再大步走到了地图前面,目光炯炯的盯着墙上张贴的巨幅地图,脑子开始急速的盘算起来。 吴逸志跟着走上前来,神色之间也是难掩激动:“总座,七九九团这是借尸还魂了,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局面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哪,九江可是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驻地,更是湘赣战场五个师团的物资中转站,七九九团只要守住九江三天,前线日军的五个师团就会面临军需短缺的困境,七九九若能守住九江十日,湘赣战场的五个师团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尤其是在常德、岳阳的第三师团以及第一零一师团,将在劫难逃!” “嗯。”薛岳重重点头,旋即不无感慨的说道,“我原以为,徐锐能够杀掉冈村宁次,瘫痪鬼子第十一军的指挥系统,就已经是做到极致了,却没想到,最后我还是低估了徐锐,刺杀冈村宁次远不是他的终点,他这是要把小鬼子往绝路上逼哪!” “徐锐?”吴逸志说道,“总座是说,第七九九团光复九江,其实是徐锐的杰作?” “这还用怀疑吗?”薛岳摇摇头说道,“第七九九团的代团长赵百石,此前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哪会有这样老辣的战术眼光,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指挥能力?毫无疑问,七九九团一定是徐锐在实际指挥!” “如果七九九团真是徐锐在实际指挥,守住九江十日或许真的有可能!” 吴逸志这是想到了之前的肥城保卫战,徐锐指挥区区一个皖中挺进旅,也是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前提之下,坚守了肥城整整十天,最后甚至还诈死端掉了第六师团的师团部,险些就因此逆转徐州会战的战局。 “嗯!”薛岳重重点头说,“我们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全歼鬼子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的可能性了!”(未完待续。) 第662章 风云激荡 “光当!” 蒋委员长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摔成数瓣,滚烫的茶水还溅了几滴到蒋委员长的小腿之上,可蒋委员长对此却是懵然不觉,因为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侍卫长王世和,刚刚带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川军七九九团居然光复了九江?! 直到王世和走上前来收拾摔碎的茶盏碎瓷片,蒋委员长才如梦方醒。 可蒋委员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当下又问道:“世和,刚才你说什么?” 王世和便仰起头,恭敬的说道:“委座,川军第一三三师第七九九团刚刚发布了明码通电,声称他们已经光复了九江,第七九九团的代团长赵百石更通电全国,扬言他们七九九团一千六百多官兵誓死与九江共存亡!” 这下,蒋委员长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娘希匹!”蒋委员长霍然起身,连声道,“娘希匹,娘希匹!” 一连骂了三句娘希匹,蒋委员长才终于控制住胸中激荡的情绪。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蒋委员长早就修得一身高深的涵养,平系就连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做到淡定不色变,要不然,蒋委员长又岂能通过分化瓦解等一系列的政治手腕,先后挫败汪精卫、冯玉祥、李宗仁等诸多竞争对手,当上领袖? 但是此刻,蒋委员长却也不免有些喜形于色。 没有别的,实在是因为九江克复这个消息,太让他震撼,或者说太让他惊喜了! 眼看着五九两大战区的四大兵团节节败退,眼看着武汉会战败局已定,蒋委员长甚至已经在考虑撤离武汉的日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前线却陡然传来了九江克复的消息,这好比什么?这好比一个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陡然间看到了一片绿洲! 连骂了三句娘希匹,蒋委员长便迅速冷静下来,这一冷静下来,脑子便开始急速的盘算起来,无需讳言,蒋委员长能够从近代中国这么多路军阀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从形式上完成对中国的统一,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蒋委员长最大的优点,就是很会审时度势! 蒋委员长知道,眼下还不能高兴得太早,首先必须确保九江能够守住! 而要想守住九江,就必须得七九九团下死力气,就必须得赵百石下死力气! 蒋委员长从来不相信信仰,而只信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得给赵百石高官加厚禄! 来回踱步几步,蒋委员长停下来对王世和说道:“世和,立刻给军政部打电话,让何应钦立刻发布晋升令,晋升第七九九团代理团长赵百石为陆军少校,再委为上校团长,此外再以我个人的名义奖励法币五千元!不,奖励一万元!” 国民军的军衔制度比较奇靶,分为职务军衔和兵种军衔。 职务军衔是跟着职务晋升的,团长就是上校,师长就是中将,军长一定是上将,但是职务军衔仅只是职务,不享受待遇,待遇是跟着兵种军衔走的,兵种军衔分为陆海空,每个兵种的每级军衔都有严格人数限制。 比如上将几人,中将多少人,少将又多少人,在上一级的兵种军衔没有出现缺额的前提下,无论多大战功,都无法晋升,所以就出现了职务军衔和兵种军衔相脱节的现象,许多国民军将领职务已经是军长了,可兵种军衔仍然只是陆军少将。 比如说张灵甫,抗战胜利时已经是第七十四军上将军长,可是他的兵种军衔仍然只是陆军少将,所以赵百石能够直接晋升为陆军少校,已经很难得!这简直就是从基层军官一步跨入到高级军官行列,将来再参加个什么训练团,再放出来就能够当师长了。 这又是蒋委员长的另外一个优点,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吝啬重赏加重用!当然这还得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得忠心。 赵百石的晋升,就连王世和都有些妒忌了。 王世和小声说:“委座,连升五级会不会太过了?” 蒋委员长说道:“军中确实不曾出现过连升五级的先例,但是以九江克复的意义而论,连升五级并不为过,你转告敬之,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照办!然后,再让总参谋部的所有高参都到行营来开会,商谈反攻的事宜。” “是!”王世和收脚立正,再敬礼。 (分割线) 延安。 朱老总家窑洞前的院子里有颗枣树,长得郁郁葱葱,正值金秋九月,枣树上结满了鸽蛋大小的大冬枣,虽然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但仍有不少枣子的表皮上出现了枣红色的斑点,这意味着这些枣子已基本成熟。 临出门前,朱老总让警卫员打了不少枣子,装满了两只裤兜,然后,朱老总就揣着这两裤兜的大冬枣,来到了毛主席的窑洞前。 隔着院门,朱老总就看到毛主席眯着眼睛,跷脚坐在石碾子上抽烟。 自从二八年井岗山会师,到现在两人已经共事十年,所以朱老总对于毛主席的一些习惯已经了如指掌,知道毛主席在思考问题,朱老总便没有去打扰他,甚至还不让毛主席的警卫员提醒毛主席,而是悄悄走进院子坐到了毛主席的旁边。 直到一支烟抽完,烟蒂烧到了手指,毛主席才猛然之间惊醒。 “老总你过来了,刚才想问题想得入神喽,老总莫怪。”毛主席告了歉,又让警卫员给朱老总倒凉水,朱老总则将裤兜里揣的大冬枣都拿了出来,毛主席也不客气,用衣袖擦了擦就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朱老总说:“老毛,徐锐这小家伙又整出不小的动静了,你知道不?” “我刚就在想这个问题。”毛主席点点头说,“老实说呀,徐锐帮助川军七九九团出其不意拿下了九江,确实是一步好棋哪,这是要给小鬼子来一个中心开花哪,要是薛岳还有江北第五战区能够配合好,武汉会战反败为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朱老总点头说道:“我也认为,这次国民军的希望非常大。” “那也不尽然。”毛主席摆了摆手,又说道,“眼下的局面确实不错,但是国民军也有一处不小的隐忧,要是这处隐忧被日军发现并放大,不仅徐锐所设想的中心开花、四面合围的大战略会落空,华中日军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 “是吗?”朱老总说,“你倒说说,什么隐忧?” 毛主席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份破损不堪的地图来,在石碾子台上摊开来,然后对着地图开始讲解起来,随着毛主席的讲解,朱老总的脸色便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朱老总的脸上几乎就是阴云密布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吴淞外海。 日军新任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新任第十一军司令官坂垣征四郎,两人所搭乘的海军加贺号航母正缓缓驰向上海。 从大阪港出发前,西尾寿造和坂垣四郎就开始设想到任之后的可能情景,但是穷极两个人的想象极限,也绝然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们赶到中国正式走马上任,武汉会战的局势就出现了石破天惊的逆转!是大逆转! 昨天晚上,因为谈论了一夜,西尾寿造和坂垣征四郎都有些犯困。 就在两人迷迷糊湖打盹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进舱室里。 坂垣征四郎因为要年轻几岁,精力也相对充沛一些,最先被惊醒,睁眼看时,只见海军的一个少佐参谋已经匆匆走进来。 “将军阁下!”海军少佐重重顿首,报告说,“南京急电!” 坂垣征四郎接过电报,再挥挥手,海军少佐便转身退了出去。 就在坂垣征四郎电报时,西尾寿造也被惊醒了,起身问:“坂垣桑,刚才是谁?” 西尾寿造话音才刚落,坂垣征四郎却突然叫了一声,一下就从铺位上坐起来,然后他却忘了这是在军舰的卧舱里,军舰因为空间狭窄,所以卧舱很逼仄,坂垣征四郎这一起身头部便重重撞到上铺,当即眼前一黑陷些昏死过去。 西尾寿造被坂垣征四郎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急声说:“坂垣桑?!” “哈依,我没事,没事。”坂垣征四郎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大将阁下,出大事了,九江失守了!” “纳尼,九江失守了?!”西尾寿造也吃了一惊。 “哈依。”坂垣征四郎重重顿首,再将电报递了过来。 西尾寿造接过电报匆匆看完,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坂垣征四郎揉了揉仍然隐隐作疼的脑门,对西尾寿造说道:“大将阁下,卑职原本还想陪你一块到南京赴任,可现在看起来,卑职却必须先走一步了,卑职打算这就搭乘海军航空兵的长程轰炸机,直接空降到安庆去。” 西尾寿造能理解坂垣征四郎急切的心情,如果倒回去十年,连他都想搭乘海军航空兵的长程轰炸机直飞南京,然后空降,可他毕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身体大不如从前,所以只能想想,真的让他跳伞,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 当下西尾寿造说:“坂垣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坂垣征四郎说道:“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 坂垣征四郎的确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尽快飞赴安庆,尽快的接过第十一军的指挥重任,要不然等他慢悠悠赶到九江,说不定武汉会战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到那时候,既便他捕杀了徐锐,天皇陛下也绝不会饶他。(未完待续。) 第663章 联席会议 与此同时,川军七九九团光复九江的消息也已经传回大梅山。 不过消息传到大梅山时,大梅山军分区的政委王沪生和几个团长都不在,他们正陪着两位贵客在参观山中的工业区。 这两位贵客就是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还有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史迪威准将了,因为在上次回国述职时,史迪威已经由上校晋升准将了,而且,美国国防部正在运作调他回国担任步兵第三旅旅长。 王沪生带着切列夫和史迪威参观工业区,意图其实非常明确,就是希望通过切列夫还有史迪威的转述,让苏联政府和美国政府知道,中国的抵抗力量并不只国民军,中国领导的敌后武装,其实同样挥了很大的作用。 是,现阶段的敌后武装是还很弱小,暂时还不足以向日军动反攻,但是他们并非没有一点潜力,譬如说大梅山军分区,不仅部队规模像滚雪球般膨胀,战斗力也在以日新月异的度增强,而且还创办了军工业。 王沪生寄希望于通过这样的展示,争取美苏两国政府的军事援助。 说到底国与国之间从来只有利益,如果同样的援助,给予更能够挥出效用,更能够打击日本人,那么美苏政府又有什么理由不给予?毕竟不谋求全部的援助,而只是想要其中很小一部分军事援助而已。 由四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车队,顺着一条九道十八拐的山中公路进入一片深山,最终在一片可供十几辆卡车停泊的空地上停下来,切列夫和史迪威下了车,抬眼看去,只见前方是一面壁立的高崖,足有四五十米高。 在那片高崖下,有一处军事禁区。 王沪生走过来,指着这片高崖说:“这便是鬼见愁,我们的工厂就藏在里边。” 史迪威赞叹道:“这片工业区的选择真是匠心独具,日军既便出动轰炸机群,也构不成实质上的威胁,因为水平轰炸投不准,若采取俯冲轰炸,呵呵,轰炸机俯冲下来容易,再想拉起来就不可能了,不错,确实不错。” 切列夫也说道:“要想在坚硬的山壁开凿出一片厂区,工程量恐怕不会小吧?” “还好。”王沪生解释说,“因为这里属于喀斯特地貌,石灰岩遇水即会软化,所以开凿起来难度并不太大,何况我们的劳动力也十分充足,拜蒋委员长掘开花园口所赐,一下就涌进来过五十万人,幸好我们有足够的工程可以做。” 这也是王沪生的小心思,展示自己的同时也不忘黑一下蒋委员长。 王沪生的反讽作用不小,至少史迪威的一对浓眉已经蹙成了一团, 毫不夸张的讲,史迪威对蒋委员长下令炸开花园口的决策的看法是很负面的,他觉得身为领袖,任何时候都不应该下达这样的命令,而更令史迪威无法容忍的是,花园口的决堤并不能从根本上阻止日军进攻,这完全就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愚蠢做法。 不过史迪威并不想过多的讨论蒋委员长,说道:“王,能否带我们参观一下?” “当然。”王沪生欣然应允,正要带两人进入厂区时,又一辆边三轮摩托车顺着山中公路疾驰而来,到了停车场上之后,驾驶员猛的一打车把手,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出嘎吱一声,猛的一个甩尾急停了下来。 王沪生回过头一看,却是警卫营的徐野。 “政委!”徐野翻身跳下车,高声喊道,“团长有消息了!” 尽管大梅山根据地已经升格为军分区,但是徐锐却因为杀俘被撤了职,现在他的正式职务是炊事班长,军分区的司令员暂时由王沪生兼着,所以全军区的官兵们仍旧按照以前的老规矩,称呼徐锐为团长。 王沪生一听到这话,便立刻撇下切列夫、史迪威折回来。 “电报呢?电报呢?”王沪生急切的道,“快把电报给我!” 自从上次接到小桃红回来的电报之后,王沪生的心就一直是悬着的,因为小桃红在电报里语焉不详,只说徐锐已经击毙冈村宁次,自己也负了伤,但是伤势重不重,小桃红却没在电报里详说,有道是关心则乱,王沪生就难免胡思乱想。 看完电报,确定徐锐无大碍,王沪生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何光明、万重山、何书崖、高楚四个团长也凑了过来,切列夫和史迪威居然也不拿自个当外人,跟着凑过来。 切列夫还问道:“王,是不是有米斯特徐的消息了?” 史迪威和切列夫这次之所以来大梅山,其实是冲着徐锐来的,可遗憾的是,等他们赶到大梅山军分区,徐锐却早就已经去了九江,因为这,史迪威和切列夫很是遗憾,尤其是切列夫,他既将要奉调回国了,错过这次机会,将来怕是再难见面了。 然而切列夫却不知道,两年之后,他将跟徐锐成为同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 “切列夫公使,史迪威将军,老徐有消息来了。”王沪生笑着说道,“他刚刚率领一支川军残部突袭了九江,并且控制了九江。” “九江?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的驻地?” “上帝,上帝,米斯特徐占领了九江?” 切列夫和史迪威瞠目结舌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何光明、万重山、何书崖还有高楚四个也是面面相觑,对于团长的作风,他们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了,可他们还是没想到,离开了大梅山,也没有了独立团,团长居然也能凭着区区一个川军连,在九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团长终究是团长,到了哪都不让小鬼子消停哪! 于是乎,一场别开生面的军情讨论会就在大梅山区业区的停车场展开了,与会的除了大梅山军分区的王政委,四个团长加一个警卫连长外,还有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以及美国驻华武汉史迪威准将,这估计是近代中国次中美苏联席会议,就是级别低了些。 “大手笔哪,绝对的大手笔!”切列夫威拿铅笔指着地图,不无感慨的说道,“米斯特徐这是要给日军来一个中心开花,四面合围哪!这一战略构想要是最终成为现实,武汉会战的结果就将会逆转,中国政府甚至可能转入战略反攻!” 史迪威说道:“不过这还需要国民军全力配合,薛岳的第一兵团战斗力还行,但是其余三个兵团的战斗力却不值一提,所以米斯特徐的宏大战略构想只怕很难完全实现,我个人对此一构想也持审慎的乐观态度。” “审慎?审慎个毛线。”何光明爆了一句徐锐常说的粗口,却把史迪威这个美国佬搞得是满头雾水,审慎个毛线?毛线?什么鬼? 何光明却又接着说道:“这不明摆着么,如果把华中日军比成一条蛇,那么这九江就是它的七寸哪,眼下团长带着川军控制了九江,就好比掐住了小鬼子的七寸,现在小鬼子就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还怎么玩啊?” 万重山点头说:“我很赞成老何的看法,大兵团作战,拼的其实就是后勤保障,而九江是华中日军的军需中转站,尤其是在长江南岸作战的五个日军师团,所有的军需物资全都仰赖九江的输送补给,现在川军控制了九江城,江北日军先不去说它,至少长江南岸的五个日军师团就断了补给,又岂能持久?” 王沪生却说道:“怕就怕九江城守不住哪。” 切列夫和史迪威闻言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九江地位如此重要,可以说直接关系着长江南岸五个主力师团的生死,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华中日军必定会调集重兵疯狂反扑,徐锐手里仅有一个川军团,而且还是由战俘临时编成,守住九江难度极大。 然而,王沪生话音才刚落,何光明、万重山还有高楚却同时“切”了一声。 何光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大声说:“政委,你太高看小鬼子了,你也不看看守九江的是什么人,那可是我们的团长!” 万重山也道:“九江有团长在,小鬼子没戏。” 高楚更说道:“不是我小觑小日本子,只要有团长在,小鬼子就是调一个师团上去,也照样没戏,所以,中心开花、四面合围这出好戏是唱定了,现在就看国民军给不给力了,要是国民军够给力,这次绝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听着三个团长在那议论,切列夫和史迪威却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记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异样之色,这徐锐不仅打仗厉害,带兵更有一套啊,手下的这几个主力团的团长,对他竟如此有信心! 然而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书崖却说道:“但是,团长设计的这个战略构想,也不是没有破绽啊!” 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何书崖脸上。(未完待续。) 第664章 效死之心 先不说徐锐这个战略构想的破绽,暂时把目光转回这场风暴的中心,九江。 徐锐担心随便派个人去通知,赵百石不听,所以赶紧让人把他抬到码头边。 看到徐锐,赵百石赶紧迎上前来,连声说:“徐团长,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快把徐团长抬下去,快快。” 这后一句,赵百石却是对抬担架的两个川军老兵讲的。 两个川军老兵正要抬起徐锐走时,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赵团长。”徐锐制止了两个川军老兵,盯着赵百石说,“你信我不?” “信信信,当然信,只要是徐团长你说的,我全都信!”赵百石连连点头,确实,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疑虑的话,现在随着九江的光复,这仅有的一丝疑虑早已经烟消云散了,赵百石现在对徐锐的判断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徐锐说道:“很好,既然你相信我,那就立刻下令撤退!” “成!”赵百石还真就听了徐锐的,转过身喝道,“传我命令,一营立刻撤出战斗!” 正在码头上跟日军激战的川军一营便立刻转身后撤,一直后撤到了九江城的北门,从马当要塞回援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半个大队,想要趁胜追击,结果却反而在九江北门外让川军团打了个反击,瞬间损失了将近半个中队。 说到底,川军团的这些战俘都是百战老兵,无论是粤军战俘,还是川军战俘,基本都是从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一路过来,不敢说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但至少也是从血水中生生趟过来的。 更何况,川军团还有五个狼牙助阵。 尤其是冷铁锋,一人就干掉了二十多鬼子! 打退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追击之后,赵百石又听从徐锐建议,将由粤军战俘编成的四营留在了北门,负责阻击日本海军陆战队,然后带着剩下的三个川军营,转身直扑西门外的九江车站而来,途中顺便还收集了刚刚被留下来打扫战场的三个步兵连。 赵百石才刚刚率领川军团主力赶到西门外,军政部的嘉奖就到了。 听小桃红念完军政部颁发的晋升令以及嘉奖令,赵百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 团长喽!龟儿子的,居然真的晋升团长喽,而且还直接晋升成为了陆军少校! 李四斤、侯志刚、薛老幺也是兴奋不已,因为军政部的嘉奖令可比蒋委员长口述的嘉奖令具体多了,蒋委员长只提了赵百石一个人,但是军政部颁发的嘉奖令却把李四斤他们四个代理营长也考虑进了,全都实授中校营长外加晋升陆军上尉。 哦对,还有奖金,他们四个营长每个人奖励法币一千元! 这一刻,赵百石他们四个就感觉像是在做梦,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尤其是薛老幺,两个钟头前他都还是个战俘,都不知道还能够活几天,可是现在,他不仅恢复自由,而且还摇身一变从一个小小的排长变成了营长,而且是实授!不仅如此,家里的老娘还可以获得一大笔的赏金! 人生际遇之变幻,莫过于此! 徐锐看完电报后,也不得不服蒋委员长笼络人心的手段,这么说起来,蒋委员长能够从近代中国这么多的大小军阀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形式上统一中国的第一人,也绝对不是侥幸的,别的不说,光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就十分厉害。 之前徐锐还想着,等九江的战斗结束,把这支部队拉回大梅山。 现在看来,这个念想却注定要落空了,就算九江之战结束之后,这支部队还在,徐锐也不可能把他们带走了,这个只要看赵百石他们几个的表情就知道了,这会,赵百石他们几个明显已经对蒋委员长生出效死之心了。 不过徐锐也没想过要去拆穿蒋委员长。 因为蒋委员长的意图跟他的初衷是完全切合的。 蒋委员长之所以如此重用、重赏赵百石哥几个,一方面是犒赏有功将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换取他们效死力,因为接下来国民军能不能有所斩获,关键要看七九九团能不能够守得住九江,如果七九九团守不住,那就一切都是虚幻。 出城之前,赵百石把全团的弟兄都召集到一起,训话。 “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再说了。”赵百石冷峻的目光从一千两百多川军老兵身上逐一扫过,又道,“自打出川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个活人喽,淞沪会战、南京会战还有徐州会战,我们都已经死过三回的人喽!” 一千多川军老兵,穿着破烂的军装,穿着不合脚的胶底布鞋,鸦雀无声。 就这些胶底布鞋,还是他们从俘获的二鬼子身上给剥下来的,至于那些鬼子兵的板牛皮鞋,却归了那些军官。 赵百石接着说道:“我们都已经死过三回的人喽,这条命就是白捡的,蒋委员长还有国民政府又这么看得起咱们,所以,接下来咱们就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跟狗曰的干,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俩就赚了,要是不小心干死了仨,那就赚大发喽!” 千余川军老兵闻言轰然大笑,可异样的肃杀气息,却在笑声之中弥漫。 从赵百石的训话,每一个川军老兵都已经感觉到,一场恶战即将上演! 赵百石深吸口气,将头上戴着的军帽往脚下一掼,厉声喝道:“弟兄们,听我命令,把那个狗曰的九江车站给我打下来!” “干死狗曰的!” “跟小鬼子拼喽!” “龟儿子的,拼喽!” “格老子的,算我一个!” 一千多川军老兵顷刻之间嗷嗷叫嚣起来,赵百石再举起盒子炮往前一引,一千多川军便立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越过城门蜂拥出城。 徐锐的担架由韩锋、钻山豹担着,也跟着出了城。 冷铁锋跟在担架边,对徐锐说道:“士气还算可以。” 徐锐摇头说:“打仗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士气,拼到最后还得靠实力说话。” 冷铁锋点头,又说:“老徐你老实说,打九江车站这一仗,有多大把握?” “我不知道。”徐锐摇摇头,低声说,“我既不知道九江车站有多少鬼子,更不知道吉本贞一这小鬼子什么时候能回援,我甚至于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局面,情势如此,我又怎么知道,打九江车站能有几分把握?”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如果不打车站,我们必死无疑,很快就会被疯狂回援的各路鬼子包围歼灭,如果打下车站,尚有一线生机,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这仗也必须打!” 冷铁锋微微色变说:“老徐,你这属于是拼命了。” “拼命?”徐锐哂然说道,“打仗原本就是拼命。” (分割线) 与此同时,板垣征四郎搭乘的长程轰炸机经由加贺号航空母舰起飞,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终于飞抵安庆上空。 驾驶飞机的机长将轰炸机的飞行高度慢慢降下,然后扭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板垣征四郎说道:“司令官阁下,到达安庆了!” “哟西。”板垣征四郎深吸口气,沉声说,“那就开始吧。” “哈依!”机长重重顿首,再回头打了个手势,机舱中部的机枪手便用力打开舱门,舱门一经打开,机舱内的空气便在气压差的作用之下疯狂外泄,一些没有固定的编织件便立刻开始哗啦啦的漫空飞舞。 板垣征四郎定定神,拉着扶手走到舱门前。 这是一个阴雨天气,透过舱门往外看,只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板垣征四郎虽然号称陆军之胆,但此刻要说他一点都不害怕,绝对是假的。 尽管已经把高度降到了一千米,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而言,跳伞是十分危险的,这个时代的高空跳伞的事故概率,跟后世的翼装飞行基本持平,高达百分之二十以上,这也就是说,每五人高空跳伞,就会有一个人被摔死。 二战的谩曼底登陆,空降兵的生存率甚至只有不到六成!当然,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伞兵并非死于降落伞的故障,而是在降落的过程中,被地面德军所射杀,但是这个恐怖的生存概率却足以说明这个时代的高空伞降,有多危险! 所以要说板垣征四郎一点不怕,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无论有多害怕,板垣征四郎也必须往下跳。 咬咬牙,板垣征四郎把眼睛一闭,再往前一跳,人就飞出舱门。 一旦飞出舱门之外,板垣征四郎就不再害怕了,当下睁开眼睛,四下全都是云雾,前后左右上下全都一片茫茫,只有呼呼的狂风不断的倒灌进他嘴里耳孔,使得呼吸都困难,板垣征四郎估计着已经下了一定高度,便打开了降落伞。 运气不错,降落伞顺利打开,原本往下疾坠的身形便立刻减速。 飘飘荡荡的下降了一分多钟,脚下的云雾开始变淡,然后一座古老的城池开始现显出了它巨大的轮廓。(未完待续。) 第665章 陆军之胆 话分两头,日军第六师团驻安庆宪兵队长小寺贵史,已经带人在城外等了差不多有两个钟头的时间了,几乎是在接到海军第三舰队发来的电报之后第一时间,小寺贵史便亲自率领驻安庆宪兵队以及伪军,到城外开辟引导阵地。 小寺贵史在城北选择了一片开阔地,并让伪军用浸湿的蒿草点燃浓烟,这样从高空飞过的轰炸机就能够发现地面目标,并将板垣司令官投放在正确的地点,然而,小寺贵史的努力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老天突然下雨了。 “队长,披上吧。”勤务兵拿来雨披。 小寺贵史却一把推开勤务兵,哪还有心情披雨披。 高空跳伞原本就十分之危险,阴雨天气高空跳伞,就更加危险!尤其现在长江江面上还弥漫起大雾,就使得小寺贵史更加的担心,万一板垣司令官降落在江面上,那就极可有酿成不可预测的严重后果,毕竟现在江防舰队并不在安庆。 想了想,小寺贵史回头喝道:“去把刘得贵给我叫过来。” 刘得贵是驻安庆伪军便衣队的队长,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太桑?”刘得贵虽然是便衣队长,可在小寺贵史面前却比狗还乖,点头哈腰、满脸都是笑容的说,“您找我?” 小寺贵史点了点头,说:“你马上去找十几条船。” “找船?”刘得贵脑门上立刻浮现起了两条黑线,“十几条?” 这年头三只脚的人好找,船只却真不好找,就连小舢板都没地儿找,因为在一年前的南京保卫战中,国民军将长江两岸的大小船只搜了个遍,全部凿沉在江中,就连靠打渔为生的渔民的小渔船也没放过。 不过国民军的焦土抗战策略还是有些效果,至少,日军就不能通过征集长江沿岸的民船来运输补给,而必须依靠江防舰队的炮艇驳船,所以,现在找船是真难,在南京到九江段长江两岸找船那就更加难,难上加难。 刘得贵是便衣队长,一下子也找不出十几条船来。 看到刘得贵没答应,小寺贵史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怎么?” 刘得贵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太桑,我知道韩建有几十条渔船,上次去巢湖扫荡水上游击队时,警备旅从游击队手里面缴获的。” 韩建是安庆警备旅的旅长,跟刘得贵一向不对付,所以顺手就卖了。 “哟西。”小寺贵史才懒得管中国人内部的龌龊事,当即欣然同意了,并授权刘得贵到韩建的警备旅驻地去征用船只,刘得贵便趾高气扬的拿着小寺贵史的命令,前去警备旅驻地找韩建麻烦,狗曰的,敢抢老子女人,看我怎么整死你。 先不说两个狗汉奸的龌龊,再说小寺贵史,又等了大约有半个多钟头,前方公路上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紧接着,便有一支庞大的车队从茫茫雨雾中穿出来,只见六辆边三轮摩托车打头,紧随其后是两辆大卡车,然后是一辆装甲车,再然后又是两辆大卡车,最后还有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步兵跑步跟进,真的是好大的阵仗。 一看到这阵仗,小寺贵史立刻知道,是师团长到了。 板垣征四郎即将空降安庆,这个消息还是第六师团的师团长冈部直三郎转告给小寺贵史知道的,冈部直三郎在接收到电报之后,一边通知驻安庆宪兵队长小寺贵史,一边就带着警卫部队,从巢湖直奔安庆而来。 冈部直三郎一下车就问道:“小寺桑,司令官阁下还没到吗?” 冈部直三郎是陆大第二十七期学员,比板垣征四郎要早一期,可是现在,他却要反过来称呼板垣征四郎为阁下,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抵触心理,那是假的,不过同时,冈部直三郎对板垣征四郎也有所期待,所以,冈部直三郎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哈依。”小寺贵史顿首说,“师团长,司令官阁下仍未降落。” 冈部直三郎便抬起头看着头顶暗沉沉的天空,眉宇间掠过一抹担忧之色。 小寺贵史、跟随冈部直三郎一起过来的第六师团参谋长安达武志、以及随同冈部直三郎一起过来的十几个参谋一样满脸忧色,都担心板垣征四郎会出意外。 等候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的样子,一个眼尖的鬼子军曹忽然大叫起来:“快看,司令官阁下安全降落了!” “嗯?” “纳尼?” “安全降落了吗?” 冈部直三郎、安达武志、小寺贵史等人纷纷抬头看,便果然看到一道身影从天际的茫茫雨雾中穿了出来,然后才是悬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降落伞,在降落伞牵引下,那道身影飘飘荡荡的坠入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洼地。 小寺贵史赶紧带人把那人拉上来,却不是板垣征四郎还有谁来? “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还有安达武志等一干随员也都过来,纷纷上前向板垣征四郎立正顿首,致敬,冈部直三郎也就罢了,第六师团参谋长安达武志,还有参谋部的几个作战参谋看向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却无比炙热。 很显然,这次的冒险跳伞使得板垣征四郎“陆军之胆”的名声更加响了。 板垣征四郎也从安达武志等年轻军官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内心里也不免有些飘飘然,在帝国陆军界,他板垣征四郎还是第一个完成高空跳伞的将官,单凭这点,就足以使得他的名字永载史册。 只不过,在冈部直三郎这个前辈面前,板垣征四郎并没有摆架子。 “冈部桑,劳您久等了。”板垣征四郎微微顿首,又向安达武志、小寺贵史等年轻军官微微颔首致意。 当下一行人便径直上车,直奔安庆宪兵队司令部。 到了安庆宪兵队司令部,板垣征四郎顾不上休息,直接就让冈部直三郎向他报告第十一军以及武汉战场的最新战况,本来这个差事应该是由第十一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来做的,但现在吉本贞一正在九江追捕徐锐,就只能够由冈部直三郎临时客串了。 冈部直三郎花了大约半小时,才终于将武汉会战的战况大概讲完,包括第二军在大别山北麓的进展,包括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的准备情况,包括九江的情况,冈部直三郎掌握的情况毕竟要比初来乍到的板垣征四郎更加详细。 讲解完武汉战场的大概情况,冈部直三郎说道:“司令官阁下,武汉战场的南北两线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眼下北线战场还算好,但是南线战场的局面却已经十分之严峻了,负责湘赣两省治安并保障湘赣公路畅通的第二十七师团正遭受国民军薛岳所部的全力猛攻,尽管眼下局面尚未恶化,但是……” 第六师团参谋长安达武志立刻接着说道:“但是,由于九江失守,囤积九江车站的军需物资正遭受严重威胁,一旦这批军需物资遭到支那军摧毁,甚至截夺,那么第二十七师团立刻就会因此陷入困境,湘赣公路的战局也极可能急转直下。” 冈部直三郎又道:“如果湘赣公路最终被薛岳所部截断,那么,湖南战场的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就会陷入支那军的合围,第九、第十三师团在淮南所遭受的局面,就极有可能在湖南战场重演,而且这次距离更远,局面也更加的凶险!” 板垣征四郎说道:“也就是说,九江乃是此战的关键?” “哈依!可以这么说。”冈部直三郎重重顿首,然后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板垣征四郎,面对如此严峻之局面,冈部直三郎倒是很想看看,板垣征四郎这个被天皇陛下和大本营寄予厚望的新任司令官将如何破局? 安达武志和第六师团的几个年轻参谋也打起精神。 在板垣征四郎空降到安庆之前,第六师团参谋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其实已经连续进行了十几次的兵棋推演,试图破解九江失守之后的危局,但是很遗憾的是,这十几次的兵棋推演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也就是说,冈部直三郎和第六师团的参谋长对此束手无策。 正因为这,冈部直三郎、安达武志还有第六师团的这几个作战参谋,才会如此急切的想知道板垣征四郎会如何破局?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非常急切的想知道,板垣征四郎这员被誉为“陆军之胆”的骁将又是否有破局之策呢? “哟西。”板垣征四郎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不过语气却是漫不在乎,“看来,徐锐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呢,如果不夺回九江,整个长江南岸的战场都是死局,可如果投入重兵围攻九江,则又势必影响武汉会战之进程,两难哪。” 听到板垣征四郎这么说,安达武志和几个作战参谋便难免有些失望。 难道说,被天皇陛下和大本营寄予厚望的“陆军之胆”也束手无策? 冈部直三郎既有些失望,却也有些幸灾乐祸,沉声说:“司令官阁下,请恕我直言,以如今之局面,再考虑武汉会战未免有些过于乐观,为今之计还是尽量保障湘赣公路畅通,确保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的安全为要。”(未完待续。) 第666章 板垣的选择 “是吗?”板垣征四郎盯着地图,不置可否。 冈部直三郎听出板垣征四郎不太认同,便说:“莫非司令官阁下另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目光也终于从地图上移开,然后盯着冈部直三郎的眼睛说,“倒是有一点愚见,想跟冈部前辈探讨一下。” 板垣征四郎终于要发表见解,安达武志和几个参谋顿时间神情一振。 冈部直三郎却赶紧收脚立正,顿首说:“不敢当司令官阁下前辈称呼。” 板垣征四郎说:“冈部桑,在徐锐突袭九江前,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皆已经做好了总攻的准备,这没错吧?” “哈依。”冈部直三郎重重顿首。 板垣征四郎又道:“这也就是说,包括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在内,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已经备足半个月所需的军需补给,我说的没错吧?” 冈部直三郎答道:“第二十二师团、第二十七师团、第一零六师团、第一一六师团以及波田支队已备足半个月所需之军需补给,但是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由于道路遥远,运力不足,只补充了七日所需,剩下的一半还放在九江车站,未及运出。” 这也是当初日军得出结论说,九江三天不夺回,湖南日军就会陷入困境,九江十天不能夺回,湖南日军就会弹尽粮绝的判断依据,因为三天夺回九江,等物资运到湖南至少也得七天后,十天夺回九江,物资运到湖南就得半个月后! 关于这些,刚才冈部直三郎其实已经向板垣征四郎汇报过。 板垣征四郎又说:“哟西,这也就是说,除了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只能够维持七天攻势作战以外,其余四个半师团至少能够维持半个月的作战,我没有说错吧?” 冈部直三郎只是沉默的盯着板垣征四郎,因为这个问题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说道:“有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应该够了。” “差不多应该够了?”冈部直三郎、安达武志还有几个作战参谋听了个满头雾水。 片刻之后,还是安达武志最先反应过来,悚然道:“司令官阁下,你该不会认为,皇军能够先于第三、第一零一师团被围歼之前,攻占武汉吧?” “纳尼?”冈部直三郎和几个作战参谋闻言勃然色变。 “司令官阁下,这是不可能的!”冈部直三郎更是失态的大叫起来,“恕我直言,皇军几乎没有可能在国民军吃掉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之前攻占武汉,武汉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够攻克,也不会从七月一直拖到现在!” 安达武志也道:“司令官阁下,师团长并没有危言悚听,因为卑职与参谋部的一干同僚们也曾经探讨过这一行动的可能性,并且就此进行过反复的兵棋推演,可最终结果,却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 “哦,是吗?”板垣征四郎扬了扬眉毛,说,“你们能够给我重复一遍推演吗?” “哈依。”安达武汉重重顿首,当即将随行的几个作战参谋叫过来,就在安庆宪兵队司令部的会议室里面开始了兵棋推演。 半个小时之后,兵棋推演结束,结果也如安达武志所说的那样,日军遭到惨败,不仅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遭到国民军全歼,攻占武汉的目标也告落空,国民军甚至还由战略退却转入了战略反攻,当然,很快就遭到日军挫败。 冈部直三郎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国民军已经吸取了南京保卫战以及徐州会战的经验教训,不再陈兵于武汉近畿,以谋求在狭窄战场的兵力优势,而是将兵力散布于外围之广阔战场,这导致皇军兵力分散,很难集中起足够兵力发动大规模的歼灭战,这也是第二军至今未能消灭国民军主力并攻占武汉的主要原因。” 冈部直三郎其实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冈村宁次那么厉害,在武汉外围跟薛岳苦战了将近三个月,都没能逮住并消灭国民军主力,你这才来几个小时,居然就敢妄想在半个月之内攻占武汉? 面对冈部直三郎的质疑,板垣征四郎既没辩解,也没发怒。 板垣征四郎反而提到了另外一场看似毫不相干的战斗——忻口会战。 板垣征四郎说道:“忻口会战期间,第五师团遭到支那军三十一个师的顽强抵抗,战局陷入胶着,短时间之内毫无破局之希望,樱田桑建议我收缩兵力,固守待援,等待援军到达之后再向国民军出击,师团部的所有的作战参谋也都赞同樱田桑的意见,认为第五师团应该收缩兵力,固守待援。” “然而,我最终并未采纳樱田桑的建议,而是从原本就兵力十分紧张的忻口战场抽调一个步兵大队,转攻娘子关,最终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娘子关失守后,忻口正面的三十一个国民军主力师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此时距忻口会战结束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板垣征四郎感觉上却仿佛就在昨日。 安达武志和几个年轻参谋也是听得心潮澎湃,因为忻口会战绝对称得上是一场以寡击众的经典战役,板垣司令官指挥的第五师团以半个师团的兵力打垮了国民军三十一个师,创造了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最为悬殊的战绩。 正是因为忻口会战的大胜,第五师团才赢得“钢军”的美誉,板垣司令官也赢得了陆军之胆的美誉,并因此登上了陆军大臣的高位,据来自国内的消息,忻口会战甚至已经编入了陆军大学最新一期的教程,供陆大学员观摩学习。 冈部直三郎很佩服板垣征四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自己的主见。 冈部直三郎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您指挥的忻口会战确实堪称古往今来之经典,既便放眼世界,也值得称道,但是我要提醒您的是,山西战场之国民军由中央军、晋绥军以及八路军组成,指挥混乱且互不信任,而武汉战场的国民军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顿了顿,冈部直三郎又接着说:“更重要的是,山西战场之国民军不过二十余万人,而且装备低劣,而武汉战场之国民军却有一百余万人,并且还刚刚接收了大批的苏联装备,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板垣征四郎淡淡的说:“所以呢?” 冈部直三郎顿首说道:“请恕我直言,司令官阁下如果想要在武汉战场复制山西战场的奇迹,最后恐怕只能收获失望。” “是吗?”板垣征四郎仍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不过下一霎那,板垣征四郎却神情一厉,沉声说:“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冈部直三郎皱了皱眉头,沉声说:“请恕卑职愚钝,还请司令官阁下解我疑惑。” 板垣征四郎说:“冈部桑,你刚才所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些并不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真正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是这!”指了指自己脑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还有这里!” 安达武志说道:“智慧还有胆量?” “对,智慧还有胆量!”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智慧能帮助你找到敌人的弱点,而胆量则可以帮助你下定决心,去作别人所不敢作的事情!” 说完,板垣征四郎又盯着冈部直三郎的眼睛说:“分兵攻击娘子关之前,樱田桑也向我罗列了一堆的不利因素,我却通过自己的眼睛发现,山西的国民军存在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缺乏主动出击的勇气,但是,国民军缺乏主动出击的勇气,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不会出击,所以,下定决心从忻口战场抽走兵力,需要极大的胆量!” “但是,我做到了,我力排众议从忻口抽调一个大队转攻娘子关!而最终,我的胆量也为第五师团、也为皇军、为大日本帝国赢得丰厚回报。” 冈部直三郎沉声说:“司令官阁下是说,武汉战场的国民军也存在致命的弱点?” “是的。”板垣征四郎沉声说,“冈部桑,你刚才说,国民军吸取了南京保卫战以及徐州会战的教训,不再陈兵于武汉近郊,而是将兵力分散于广阔的外围战场,却不知道,这既是国民军强点,同时也是他们最为致命的弱点!” “纳尼?”冈部直三郎瞠目结舌的说道,“陈兵外围竟是致命的弱点?” 旁边的安达武志和几个年轻参谋也是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板垣的思维。 板垣征四郎又问道:“冈部桑,娘子关失守之时,忻口战场的国民军其实并没有遭受决定性的失败,可他们却还是在一夜之间宣告土崩瓦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冈部直三郎回答道:“因为他们心理上已经崩溃了,他们丧失了抵抗意志。” “哟西。”板垣征四郎换然道,“你说到了最关键处。”(未完待续。) 第667章 赌博式的进攻 冈部直三郎皱眉说:“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只要皇军攻占武汉,外围战场的一百多万国民军顷刻就会丧失抵抗意志,就会兵败如山倒,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皇军恐怕没办法在半个月之内攻占武汉。” 板垣征四郎沉声说:“樱田桑当初也认为,第五师团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占忻口,但是最终,胜利的依然是皇军!所以这次我仍然坚信,最后胜利的依然还是我们第十一军,依然还会是大日本皇军,一定会的!” “司令官阁下,你这是在赌博!”冈部直三郎说道。 板垣征四郎说:“你觉得是赌博,可是在我看来却胆略的较量!” 稍稍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道:“冈部桑一定听说过武士决斗的故事,真正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从来就不是武力的高低,更不是武士刀的锋利程度,而要看这名武士是否具备足够的胆量,如果他拥有足够的胆量,敢于在决斗中使出别人不敢使的杀招,譬如说以命博命式的刀法,那么,最终的胜利就一定会属于他!” 冈部直三郎皱眉说道:“若是按照司令官阁下的说法,先确定目标,然后出动所有的部队向着目标猛冲猛打就是,还要作战计划何用?” 板垣征四郎不悦的道:“冈部桑,你这就属于是在抬杠了,我说真正决定着战役胜负的关键因素是指挥官的胆量,但是我从未说过不需要作战计划,恰恰相反,我认为作战计划是决定战役胜负的坚定基石。” 冈部直三郎沉声说道:“那么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了,参谋部的十几次兵棋推演已经足以证明,以赌博式的方式攻击武汉,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一点,似乎不足以通过司令官阁下的胆量加以弥补。” “不然!”板垣征四郎却是摇了摇头。 冈部直三郎道:“难道参谋部的兵棋推演有漏洞?” “谈不上漏洞,只是安达桑他们忽略了一点。”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地图,说道,“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目前虽然处于险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能参与合攻武汉的作战行动,事实上,第三、第一零一师团才是攻占武汉的主力,因为他们距离武汉最近!” “纳尼?”冈部直三郎瞠目结舌道,“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也参与合攻武汉?” “司令官阁下,这个也太冒险了吧?”安达武志也期期艾艾的说道,“如果第三、第一零一师团抱团固守,或许还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但如果参与进攻的话,他们最多只能够坚持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他们就将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板垣征四郎道:“就算抱团死守,七天之后又怎样呢?安达桑,你敢说七天之后,九江就一定能够夺回吗?湘赣公路就一定能够恢复畅通无阻吗?” “这个,这个……”安达武志哑口无言,这个他当然不能保证。 板垣征四郎拍了拍安达武士肩膀,说道:“安达桑,请相信我吧,因为,身为指挥官的直觉告诉我,皇军一定能够抢在第三、第一零一师团被打垮之前,攻占武汉,而一旦攻占了武汉,第三、第一零一师团之围将不解而解!” “哈依!”安达武志重重顿首,心神大定。 冈部直三郎也是长时间的沉默,虽然他的内心仍然不太认同,却也不能否认,这的确也是一个对策,而且很可能是最优对策。 板垣征四郎又对冈部直三郎说道:“冈部桑,那我们之间的意见就算统一了,现在可以给前线各个师团发电报了,除了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其余各师团立刻向武汉发动向心攻击,我只给他们一周时间,一周之后,大日本皇军的旭日旗必须插上武汉城头!” “哈依!”冈部直三郎重重顿首,又道,“那么,第三师团及第一零一师团呢?” 板垣征四郎目光一凝,沉声说道:“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将是胜负的关键,所以他们的作战目标得进行修改。” “修改?”安达武志等几个参谋面面相觑。 板垣征四郎却指着地图说:“命令,第三师团绕过常德,与第一零一师团合攻岳阳,攻占岳阳之后,立刻挥师北上攻打华容县,往北威胁荆州!冈部桑,安达桑,请相信我吧,只要华容县陷落,武汉战场的国民军就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冈部直三郎、安达武志相顾骇然,板垣司令官真是要拼命啊! 在这种情况下让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继续深入,万一局面发展并没有像板垣司令官预计的那样顺利,万一华容陷落之后,武汉战场的国民军并没有土崩瓦解,那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不过必须承认,华容确实是武汉的命门,因为华容一旦陷落,荆州也就会门户洞开,荆州一旦被日军攻占,那么武汉通往重庆的长江航道就被彻底截断,囤积武汉的人员物资就没了撤往重庆的通道,所以国民政府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在华容陷落的第一时间,紧急从武汉撤离,可这样一来,必然引发雪崩式的连锁反应。 这就跟当初在山西战场,第五师团攻占娘子关之后,阎锡山担心云集忻口的二十多万大军以及海量的军需物资会被日军合围,所以紧急下令忻口的人员物资后撤,结果就引发了雪崩式的反应,最后不仅物资没能保住,三十几个师也被日军打垮了一多半。 板垣征四郎的计划虽然很冒险,但是冈部直三郎必须承认,一旦冒险成功,收获无疑也会十分丰厚! 安达武志转身去传达命令。 冈部直三郎却又接着问道:“那么九江呢?就这样算了?” “九江?”板垣征四郎狞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徐锐此人能够被天皇陛下称为帝国死敌,并不是侥幸,而是确实有着真本事的,所以,我决定亲往九江,好好的会会这个帝国死敌,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板垣征四郎已经想好,接下来第十一军反正就是按照冈村宁次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武汉发动向心攻击,他虽然是第十一军司令官,但是留在指挥部却反而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去九江,指挥猎杀徐锐的行动。 冈部直三郎连忙劝阻道:“司令官阁下,这恐怕太危险。” “冈部桑放心。”板垣征四郎摆手道,“我会足够小心,绝不会重蹈冈村宁次的覆辙,不妨告诉你们,小鹿原桑已经搭乘海军的炮艇,正赶来安庆,有了小鹿原桑和他的特战队,我的安全想必是可以保证的。” (分割线) 就在板垣征四郎念叼的时候,远在九江的徐锐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跟在徐锐身边的小桃红便立刻关切的说:“姑爷,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一边说,小桃红一边还俯下身,拿自己俏脸贴着徐锐的脸,试了试体温,还算不错,徐锐的体温降下来之后,并没有反弹。 徐锐便清咳了两声,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小桃红才如梦方醒,包子脸上立刻涌起两朵红云。 徐锐又对小桃红说:“小桃红,你先扶我坐起来。” 小桃红连忙制止说:“姑爷,医生说过你需要长时间卧床,不能起身的。” “傻丫头,我已经没事了,快扶我坐起来。”徐锐摇摇头,他是真的没什么事了,这个还要拜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所赌,三八大盖穿透力强,所以他的体内并没有遗留的弹头,注射了退烧针之后,感染关也成功渡过,就彻底没事了。 到了这会,徐锐的身体就已经在快速的复原了。 小桃红拗不过徐锐,只好扶他起来,又在徐锐身后站定了,将徐锐的上半身靠在她的怀里,用她鼓腾腾的充当徐锐的靠枕,守在旁边的十几个川军老兵便赶紧转开目光,他们实在不敢多看,再看下去非流鼻血不可。 徐锐这一坐起身来,便立刻看清了城外的情形。 定睛看去,只见前方不到千米便是九江的车站,九江的车站是汽车、火车共用的,九江在在民国时期,就是数得着的水陆码头,货物云集、舟楫如雨,所以建了成片的仓库,这会不仅仓库装满,还露天堆放了大量物资。 徐锐五天前曾经来过一次九江车站,见过堆积如山的物资。 不过现在,露天堆放的物资少了许多,估计是运往前线了。 但既便剩下的物资,也足够赵百石的川军团挥霍好几年了,当然了,前提条件是,川军团得有本事拿下来才行,而且还必须得抢在吉本贞一这小鬼子回援之前,否则,一旦吉本贞一提前回来了,再想拿下车站就没希望了。 这会战斗已经打响,川军团主力尽出,围着车站三面合攻。 这也是徐锐的意见,没有主、辅之分,三个营全都是主攻!(未完待续。) 第668章 拿下车站 九江车站,吉野理央已经焦头烂额。 “报告队长,第七小队的阵地失守!” “报告队长,第四中队的龟田中队长玉碎!” “报告队长,第三中队的稻叶中队长要求增援!” “报告队长,第八小队报告,对面支那军中有狙击手助阵,他们的伤亡很大,请求大队部紧急战术指导!” 传令兵将车站各方向的战况,流水般的报上来。 吉野理央却已经近乎麻木了,除了让手下的宪兵队顶住外,他再没别的对策,因为他手里早已经没有一兵一卒的预备队,早在十分钟之前,他攥在手里的最后一个小队的预备队就已经投入到战斗,并且很快就消耗殆尽。 吉野理央已经意识到,九江车站怕是守不住了。 围攻九江车站的国民军虽然不算多,顶多也就一个团一千多人,要是按照当下的国民军与日军的战斗力,日军只需一个步兵中队就可以跟他们打旗鼓相当,有两个中队,日军就能反过来战胜他们,而吉野理央手下原本有两个中队。 可不幸的是,围攻九江车站的国民军并不是正面战场的国民军。 正面战场的国民军大多数都是征时征召的壮丁,队列都走不齐,枪都不会使,而眼下正在围攻九江车站的这支国民军,却是清一色的老兵,在出四川之前,他们的大部分人就参加了至少四年的川中军阀的混战。 出川之后,这些老兵更是先后参加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以及德安会战,残酷的战斗就跟大浪淘沙似的,他们能够从好几次残酷的大战中幸存下来,岂是泛泛之辈?一个个基本都是战场的老油子,要干掉他们实在太难! 所以,吉野理央的宪兵队才会如此被动! 何况,对面国民军中还有狼牙的狙击手,这就更加没法打了! “八……嘎!”吉野理央恨恨的跺了跺脚,大步走到通讯兵身边,厉声问道,“还是联系不上参谋长阁下?” 吉野理央话音才刚落,通讯兵突然兴奋的叫起来:“联系上了!” 吉野理央便一把推开通讯兵,上前夺过听筒话筒,然后对着话筒高声大喊道:“麻西麻西,是参谋长阁下吗?我是吉野!” 步话机对面立刻传过来吉本贞一的声音:“吉野桑,九江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吉野理央惨然道:“参谋长,九江的情形非常不好,军火库已遭到支那军炸毁,城区已经全部失守,皇协军守备旅遭到支那军全歼,宪兵队主力也遭受重创,卑职仅剩不到两个中队残部退守九江车站,眼下正遭支那军围攻。” “纳尼?”步话机对面的吉本贞一大惊道,“来援的海军陆战队呢?” “海军陆战队都是一群废物。”吉野理央道,“他们被挡在北门外了。” “八嘎!”吉本贞一怒骂一声,又道,“吉野桑,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车站,车站,我们已经过了赛阳,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够赶回九江了!” 吉野理央惨然道:“参谋长,很抱歉,已经守不住了!” 因为就在通话的这会功夫,外围的国民军又迫近了至少四五十米,宪兵队的整个防线已经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这会儿,就是再没有眼力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九江宪兵队已经是回天乏力,九江车站的失守已经不可避免了。 吉野理央又说道:“参谋长,现在只能够炸掉车站了!” “八嘎!”吉本贞一怒骂道,“吉野桑,不能炸掉车站,不能炸掉物资,给我撑住,一定给我撑住啊,等我们回来,撑住!” 吉野理央已经不想听吉本贞一的咆哮,随手扔了听筒。 再回头,吉野理央就大喝道:“小野桑,汽油准备好了吗?” “哈依!”一个勤务兵便拎着两壶汽油,站到吉野理央面前。 吉野理央接过其中一壶汽油,打开盖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汽油浇到身边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上面,名叫小野的勤务兵也有样学样,跟着打开另一壶汽油的盖子,也将汽油浇到了军需物资上,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汽油味。 “吉野桑,吉野桑?撑住啊,一定要撑住!” 步话机的听筒里却依然传出吉本贞一的咆哮。 吉野理央一脚将听筒踢到远处,然后摸出一盒烟,先分给勤务兵一支,再往自己嘴里叼了支,然后说:“小野桑,好好享受这一支烟吧,这恐怕是你我在这世界上所享受的最后一支烟,最后的一段时光了。” “哈依。”小野神情惨然的顿首,再将烟叼进嘴里。 吉野理央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先给自己点上,又给小野点上,然后深吸一口,一边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带来的辛辣感,一边环顾四周,这时宪兵队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已经被国民军突破了。 轻轻叹息了一声,吉野理央猛一扬手,就要掷出手中打火机。 可就在这个时候,吉野理央陡然感到手腕一疼,握手里的打火机便掉落在地,吉野理央有些错愕的扭头看时,只见右手手腕已经多了个洞,中国狙击手?!猛一个激灵,吉野理央又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打火机。 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闷响,吉野理央便感到身体猛的变麻木,刚刚弯到一半的身躯竟然再弯不下去,这时候,落在地上的打火机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两寸,可这最后的两寸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中枪了!而且还是心脏部位! “噗!”吉野理央重重的歪倒在地,眼睛依旧死盯着打火机。 再然后,吉野理央就像受伤的野兽,咆哮起来:“小野桑,火!” 勤务兵小野一个激灵,扔掉了香烟,然后弯腰去捡地上打火机。 下一刻,又一颗子弹高速旋转着呼啸而至,噗的一声就穿过小野的脑袋,血液纷飞,小野就像一段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歪倒,就这么一瞬间,原本充满神采的一双眼睛就已经变成了死鱼眼,空洞的仰望着头顶的苍穹。 再然后,吉野理央就看到一个健壮的中国兵走过来。 吉野理央注意到,那个中国兵手里端着一支毛瑟枪,不过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毛瑟枪,因为加装了一具瞄准镜,枪口位置还加了类似套筒的配件,弥留之际,吉野理央隐隐看到,那个中国兵忽然蹲下来,从他的上衣口袋把烟盒给摸走了。 再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将吉野理央彻底吞没了。 钻山豹弯下腰从倒地的鬼子军官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好家伙,还是一只不锈钢烟盒,表面还镂刻着精美的菊花图纹,此物多半不是凡品,钻山豹再低头看血泊之中的鬼子军官,居然还是一个大佐,打开烟盒,里面放着一排香烟,不过钻山豹看不懂上面的日文,但是估计也不是什么凡品。 又从地上捡起了打火机,钻山豹点燃了一颗烟,开始吞云吐雾。 这时候,车站的另一个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枪声,钻山豹便立刻叼住香烟,然后将不锈钢盒跟打火机随便往兜里一装,就端着改装过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不过等钻山豹赶到,负隅顽抗的鬼子早让川军给干掉了。 刚刚晋升上校团长的赵百石意气风发,正在大声吆喝:“弟兄们,快加紧打扫战场,不要遗漏任何一个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鬼子。” 说完,赵百石又从堆积如山的物资上跳下来,李四斤、侯志刚还有薛老幺几个营连长便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都是两眼放光,神情激动。 “大哥,发财了,这回发大财了!”李四斤道。 侯志刚也无比兴奋的说:“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这么多的粮食被服,还有这么多的罐头啥的,足够武装一个军都还有多余的,真的发财了!哈哈!” 薛老幺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罐头,一边用刺刀撬一边说:“大哥嗳,这回咱们七九九团可是不用再饿肚子了。” 赵百石几个便重重点头。 刚出川那会,他们川军的日子过得是真苦,简直比乞丐都还要不如。 国民政府原本都说好了,只要出川,就会给他们新军装、新式武器,每个月还有五块法币的军饷拿,可是出川之后,国民政府却跟他们说,川军一应给养悉由当地政府负责,当地政府又纷纷跑路,人都不见,结果他们只能穿草鞋,饿着肚子跟鬼子打。 回想起那段不堪的日子,赵百石他们都还是一肚子委屈,那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有了这么多物资,他们七九九团终于是不用再亏待自己个了。 “快快。”赵百石连声说,“老二、老三还有老幺,你们赶紧带人去城里把那些二鬼子押过来,让他们帮咱们搬军需,把车站的物资都搬进九江城里,藏好喽,可别等会鬼子的飞机一到,把这些物资都给炸喽!” 赵百石白担心了,鬼子的飞机都去轰炸武汉去了。 不过李四斤他们不知道,赶紧召集人手进城去了。(未完待续。) 第669章 阵地战 李四斤、侯志刚还有薛老幺各带着一个排,监视伪军战俘搬运、储存物资,川军团主力却没有时间帮着搬运物资,因为他们得赶紧在车站的外围构筑防线,准备迎接鬼子大部队的反扑,毕竟,车站这么多物资不可能很快搬完。 南浔公路和南浔铁路几乎是并行的,考虑到鬼子有大炮、汽车以及装甲车,所以一定会沿公路进攻,所以七九九团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南浔公路方向,不仅前出了五里,而且还在正面阵地摆放了足足一个营。 冷铁锋成了一营顾问,负责实际上的指挥。 赵百石之所以派李四斤、侯志刚、薛老幺这三个营长去监督伪军搬运物资,其实也是为了体面的把他们三个给调开,因为赵百石比谁都更清楚他这三个把兄弟的能力,叫他们当个排长冲锋陷阵这绝对没问题,可叫他们指挥一个营跟鬼子打阵地战那还是免了,否则不仅害了他们自己,还会连累一个营的弟兄。 冷铁锋那就不一样了,人家正儿八经是美国西点军校留学回来的,虽说美国陆军在当时世界不算强,甚至给德军提鞋都不配,但是西点军校还是有点水准的,也很是培养了一批名将并还在二战期间取得了不俗的战线。 更何况,冷铁锋在大梅山独立团的战绩摆在那。 赵百石毫不犹豫的将一营的指挥交给了冷铁锋,其实按赵百石的本意,是希望由徐锐直接指挥一营,但眼下徐锐才刚刚苏醒,总不能让他带伤指挥,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一营的指挥交给从西点军校毕业的冷铁锋。 冷铁锋也没客气,有啥好客气的,眼下他们几个跟川军七九九团就好比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九江若是守不住,七九九团一千多川军老兵固然是必死无疑,他们几个也不见得能够跑掉,尤其是现在徐锐还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想要突围那就更难。 所以,救川军团就是救自己,关于这点冷铁锋还是拎得清的。 川军七九九团一千多人都是老兵这没错,个个战斗经验丰富,这也没错,但是要说他们有多么善于打阵地战,那就有些言过其实了,他们的阵地战造诣,不要说跟独立团比,就是跟中央军相比也明显差了一大截。 所以,冷铁锋得从挖战壕手把手的教起。 “挖战壕挖出来的土不要撒得到处都是,要堆到战壕的前沿,并且夯实,这样呢,只要挖一米深的战壕,就能够提供一米二的掩护!” “避弹坑呢?战壕前缘一定要挖避弹坑!” “不挖避弹坑,等到小鬼子的手雷扔进来,你们就知厉害了。” “防炮洞不是这么挖的,挖这么高这么宽,鬼子一炮就把你轰塌了。” “谁让你们把重机枪工事修在这儿的?小鬼子的小炮打得贼准,你们把重机枪工事修在这儿,这不是给鬼子送菜么?推倒重来过,修建重机枪工事一定不要贪图射界的开阔,一定要确保自身的安全,明白不?” “怎么确保自身安全?问到点子上了。” “你们都过来,过来,我跟你们简单讲讲侧射火力点的构造。” “所谓侧射火力,是跟正面火力相对的,正面火力是从正面打击敌人,而侧射火力是从侧面打击敌人,侧射火力因为是避开了正面,虽然损失了相当宽度的射界,但是同时,也避免了遭到敌军炮兵支援火力的杀伤。” “如果我们拥有优势炮兵或者优势的航空兵,当然可以不用侧射火力。” “如果我们拥有足够的钢筋混凝土机枪掩体,当然也用不着侧射火力。” “问题是,我们既没有航空兵,也没有炮兵,更没有钢筋混凝土掩护,所以人们只能够依赖侧射火力,别无选择。” “侧射火力,由于牺牲了射界,所以很容易遭到敌军步兵的抵近爆破,所以就需要互相之间的火力保护,看见前面的那两个小山头没有,重机枪阵地就构筑在山体反斜面上,正好可以互相间保护,又可以有效避开鬼子炮兵威胁。” 在冷铁锋手把手的教导下,一营的工事终于修得像那么回事了。 当吉本贞一率领的九江日军主力出现在公路上时,七九九团一营的防御工事已经基本上修建成形,总共前后三条战壕,横断了南浔公路,并一直延伸到了公路两侧的山体上,战壕内防炮洞、避弹坑都一应俱全,还修建了掩蔽所。 这会,冷铁锋和赵百石就趴在掩蔽所里,正通过瞭望孔往外看。 茫茫雨丝中,只见由几十辆边三轮摩托、卡车还有装甲车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沿着公路往前开进,在这支车队身后,跟有黑压压的鬼子步兵在跟进,远远看去,只见小鬼子的长龙在公路上,一眼都看不到头。 看到这一幕,赵百石便难免有些紧张了。 “龟儿子滴。”赵百石的喉结抽动了一下,说,“小鬼子好大的阵仗哟。” 冷铁锋却淡淡的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也就是四个步兵大队。” “四个步兵大队嗦?”赵百石却越发的紧张起来,“那就是一个半步兵联队嗦!徐团长之前不是说,整个九江也就一个步兵联队嗦?” 冷铁锋说道:“怕是连星子、德安的鬼子都过来了。” 赵百石说道:“那可啷个办,咱们就一个团的兵力,咋个打得过鬼子一个联队嘛?” 冷铁锋说道:“都这时候了,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得打,难道赵团长还想放弃九江带着部队撤离不成?” “那不存在。”赵百石连连摇头,“没得这回事。” 停顿了一下,赵百石又解释说:“我就是问下,这仗该咋个打?” 冷铁锋说道:“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说话间,鬼子的先头车队已经到了千米内,这时候鬼子也发现了阵地上的川军,于是便不再往前进,片刻后,鬼子便聚集了大约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气势汹汹的向着七九九团一营阵地扑过来。 “小鬼子还是老一套。”赵百石见状便心神大定。 从淞沪会战开始,赵百石跟鬼子交战不下十次,对鬼子的攻击路数也是相当熟悉了,鬼子在开始正式进攻前,一定会投入小规模的步兵进行试探性的佯攻,先摸清楚国民军的火力配置及兵力部署情况,然后进行大规模的炮击。 大规模炮击之后,鬼子才会投入步兵主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而如果攻击失败,鬼子又会进行再次炮击,然后再次投入步兵,发动第二波的进攻,如此第二波进攻又失败,鬼子就不会再继续强攻,而会派出小股部队往国民军的两翼迂回,准备抄截国民军的身后,截断其退路以及补给线。 鬼子的进攻套路就是这三板斧,但在实战中却还是相当管用的,尤其是两翼迂回的这第三板斧,更屡试不爽。 冷铁锋却狞笑说:“赵团长你放心,有我们狼牙在,小鬼子别想轻易摸清楚,我们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 说完,冷铁锋便抱着改装过的毛瑟98k狙击步枪走出了掩蔽所。 出了掩蔽所没多远,便是冷铁锋事先选定的第一狙击点,这个狙击点隐藏在一块几吨重的巨石下,前方有灌木,可谓十分隐蔽。 冷铁锋趴倒在地上,用狙击步枪稍稍分开前方的灌木丛。 很快,前方沿着公路往前逼近的鬼子便进入到他的视野。 这会,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兵已经拉开了散兵线,互相之间保持着大约十多米的间隔距离,正端着刺刀,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往前慢慢前进,按步兵操典的规定,鬼子在进入一百米的距离前是不会冲锋的。 冷铁锋通过瞄准镜的视野,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 军旗往往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所以旗手也跟指挥官一样,都是优先狙击目标! 冷铁锋首先估计了一下距离,大约有六百米,这个距离,子弹的弹道会受到气流的一定影响,但在可控范围内,冷铁锋再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灌木丛枝叶的摇晃幅度,再将步枪的枪口往左移动了些许,然后轻轻的压下了扳机。 板机压到一定幅度,顶在肩膀上的步枪便猛的震动了下,同时,伴随着噗的一声响,一发792mm口径的毛瑟枪弹已经高速旋转着飞出,向前方六百米外的鬼子旗手呼啸而去,大约四分之三个秒钟之后,视野中正弯腰前进的鬼子旗手的额头上,便突然间多了个血洞,脑后也猛然间喷溅出一大团的血雾。 下一刻,鬼子旗手便一声不吭的往后倒下来。 鬼子旗手的突然倒地立刻惊动了附近的鬼子,受到惊吓的鬼子便纷纷卧倒或者蹲下,举着三八大盖,对着前方胡乱射击,只能胡乱射击,因为冷铁锋用的是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小鬼子既听不到枪声来自于何方,也看不到枪口焰。(未完待续。) 第670章 狙击手 冷铁锋再一拉枪栓,伴随着丁的一声轻响,一发滚烫的黄铜弹壳便从枪膛跳出,崩出大约半米远然后掉落在地,冷铁锋接着一推枪栓,又一发毛瑟弹便已经被顶入到枪膛,然后迅速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冷铁锋的第二个猎物是鬼子一个少尉军官。 “死吧!”冷铁锋嘴角绽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再次轻轻压下扳机。 伴随着“噗”的一声闷响,又一发792mm口径的毛瑟弹呼啸而出,视野之中,那个单膝跪地举着军刀的鬼子少尉便头一歪倒在地上,当他倒下之后,冷铁锋清楚的看到,他的头盖骨的后半片整个都被掀开了。 792mm口径毛瑟弹的威力还是非常大的。 冷铁锋再拉枪栓,又一发滚烫的黄铜弹壳便当的一声跳出。 “第三个!”冷铁锋狰狞一笑,再次推弹上膛,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第三个猎物,他的第三个猎物是一个身材矮壮的机枪手。 “噗!”又是一声闷响,鬼子机枪手应声倒地。 转眼之间,已经有三个鬼子死在冷铁锋的枪口下,不远处,躲在掩蔽所里正通过望远镜往外张望的赵百石忍不住击节叫好,这样的枪法也真是没谁了,叫完了又有些感叹,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过小鬼子也确实不简单。 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次大战的锻炼之后,一个个的战斗经验都已经极其丰富,在被冷铁锋连续击毙了旗手、小队长以及机枪手之后,接替指挥的一个军曹长立刻从毙命的三个鬼子身上的弹着点判断出冷铁锋大致的藏身方位。 “支那枪手藏身在九点钟方位的巨石之下……”鬼子军曹长来不及喊出撒丝改,又一发尖头毛瑟弹呼啸而至,准确命中他的眉心部位,高速旋转的弹头在穿透额骨的时候,发生了偏转,瞬间将鬼子军曹长颅腔里的脑组织搅成碎片,余势未竭之下,还把鬼子军曹长的头盖骨从后脑勺部位掀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解剖范例。 一枪爆头,鬼子军曹长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一头倒下来。 “八嘎!”另一个鬼子军曹长咒骂一声,立刻接替了小队的指挥,反手抽出军刀向着前方九点钟方向的巨石怒吼起来,“九点方向,巨石,支那狙击手就藏身在下面灌木丛中,撒丝改,撒丝改改……” 接到命令的四十多个鬼子兵便立刻掉转枪口,小队配属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也架起,对着六百米外、冷铁锋藏身的灌木丛猛烈开火,不过在六百米的距离上,歪把子机枪的弹道散布面积实在太大,命中率根本就不可能保证。 三八大盖的命中率倒是有保障,但射速太低。 事实上,在鬼子步枪火力倾泄过来之前,冷铁锋就已经转移阵地。 只一个翻身,冷铁锋就从巨石下的灌木丛滑行到了右后方的战壕,借着战壕的掩护,弯腰往前疾行十米,又进入到了第二个狙击位,这个狙击位是一个涵洞,如果不注意观察,只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涵洞,而不会想到涵洞下方隐藏了一个狙击手。 在刚才转移的空隙当中,冷铁锋重新往枪膛里压填了三发步枪弹。 进入到第二狙击位之后,冷铁锋已经没有了特定的目标,也就无需从四十几个鬼子中间去搜寻,所以射速明显加快,几乎是在连续射击了,伴随着“噗噗噗噗噗”的五声闷响,五发毛瑟弹便已经向着前方六百米外的鬼子呼啸而去。 打完五发子弹,趁小鬼子还没发现第二狙击位,冷铁锋又以最快的速度将枪栓拉开,再往里压了一个桥夹,然后把枪栓合上,再推弹上膛,又是连开五枪,又击毙了四个鬼子,然后抱着毛瑟98k狙击步枪毫不犹豫的再一次转移。 等鬼子的报复火力跟过来,冷铁锋早已经不见。 掩蔽所里,赵百石已经眼珠子快要掉到地上了。 龟儿子滴,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赵百石绝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就一个人,一条枪,居然在六百米的距离上生生压制住了鬼子的一个步兵小队?就刚才这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有超过十个小鬼子被击毙了。 这还没完,冷铁锋的狙击表演还在继续。 转移到第三个狙击点之后,冷铁锋又连续五枪,再次击毙了四个鬼子。 然后是第四狙击点、第五狙击点,当冷铁锋将五个狙击点轮流完一遍,前方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阵亡二十四个,接近半数了!剩下的三十个鬼子终于是彻底胆寒,纷纷掉头,逃也似的撤了回去,在后撤的途中,又让冷铁锋摞倒六个。 所以最后撤回去的小鬼子,只有不到半个小队了。 吉本贞一从装甲车上下来,看着眼面前神情凄皇的二十多个日军将士,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四人,全员出击,可是最后,不要说摸排清楚敌军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了,甚至连敌军阵地的边都没挨,就在六百米的距离,让对方的一个狙击手给干败了,错非亲眼看见,吉本贞一绝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在此之前,吉本贞一早就听说过狼牙的狙击手十分厉害,他也听说过,第十师团之所以会在大梅山中集体玉碎,就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的狼牙太过于厉害,可那毕竟只是耳闻,吉本贞一并没有实际概念。 可是现在,吉本贞一却终于是见识了。 “八嘎……牙鲁!”吉本贞一的咒骂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只不过,除了咒骂,吉本贞一并没有更好的对策,因为他手下并没有能够与对面的狼牙狙击手相抗衡的神枪手,别无选择,吉本贞一只能跳过第一板斧,在没有摸清楚川军兵力部署及火力配置的情形下,先行炮击。 “命令!”吉本贞一咬牙低吼道,“炮兵中队,炮火准备!” “哈依!”传令兵重重一顿首,然后往后跑到几十米开外,拿起手中红篮两色小旗,向着后方的炮兵阵地打出一连串旗语,看到了传令兵的旗语之后,炮兵阵地上的鬼子炮兵,便纷纷摇动绞轮,将一门门七五山炮、九二步兵炮的炮口摇起来。 不过,在奋力摇动绞轮的同时,鬼子炮兵也是十分的困惑,因为既不知道对面国民军的兵力部署,更不知道对方火力配置,此时炮击就显得十分盲目,但是既然参谋长下了令,他们当然得执行,于是只能进行大范围的炮火覆盖。 鬼子炮兵锁定了,以刚才冷铁锋藏身的五个狙击点为中心,的方圆一两公里的范围,在象征性一发试射之后,就开始了集群炮击,于是,一排排的炮弹便带着长长的绝色尾焰,向着前方国民军的疑似阵地呼啸而去。 (分割线) 在鬼子炮击之前,赵百石就躲进了防炮洞里。 掩蔽所的顶部虽然加盖了原木,但并不牢固,如果直接被炮弹命中,结果也是堪忧,所以掩蔽所的底下还是加挖了防炮洞,掩蔽所的战壕深度足足超过了两米,所以从侧壁挖开的防炮洞也比较大,足可以容纳两人。 跟赵百石躲在一起的,还有一营的一个排长。 听到炮弹的吱吱尖啸又远又长,这排长说道:“团座,小鬼子的炮一向都打得挺准,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只听爆炸声,却不见有炮弹落到咱们的阵地上来?” “你个瓜娃,你以为小鬼子的炮兵都是仙人?”赵百石没好气的道,“小鬼子的炮兵打得准,那是因为他们有步兵在趟路,可这次小鬼子的步兵连咱们阵地的边都没能够挨上,鬼子炮兵啷个晓得咱们的阵地在哪里?” 排长却挠头说:“可也不至于一发都打不中吧?” 两人正说话之间,头顶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尖啸。 遂即一发炮弹直接落在掩蔽所顶部,又轰的炸开,巨大的爆炸顷刻间掩蔽所顶部的几根木梁炸断,飞舞的弹片伴随着木头碎屑,四下里乱飞,其中一片还无巧不巧的命中了赵百石往外撅着的屁股蛋了,幸好是屁股朝外,要不然直接就是头部中弹喽。 屁股中弹,赵百石便立刻嗷的惨叫起来,一边却骂身边那个排长:“你个瓜娃,瞧你这张乌鸦嘴,说啥子不至于一发都打不中,这不就把鬼子的炮弹招来喽?老子的屁股,嗳哟老子的屁股蛋子中弹喽,你个龟儿子的……” 十分钟后,鬼子炮击结束,排长赶紧叫医务兵过来给赵百石包扎。 当赵百石包扎好,再次进入掩蔽所,通过瞭望孔往外看时,只见鬼子又投入了大约一个步兵小队,而且已经展开波浪形散兵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猛扑过来,不过这一次,鬼子的突进速度就要快多了,很显然,小鬼子是想拼速度了。 已经再次进入狙击位的冷铁锋看到这一幕,却是冷冷一笑。 小鬼子跑得再快,还能跑得比子弹还要快?果断推弹上膛,通过瞄准镜的视野,冷铁锋迅速锁定第一个猎物,然后轻轻压下步枪扳机。(未完待续。) 第671章 交火 十分钟后,再次投入进攻的步兵小队又仓皇撤了回来,结果也没什么区别,一个满编小队五十几个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只剩不到三十人,其余的,全部都被当场击毙,而且,全部都是一枪爆头,对面中国狙击手的枪法,精准到令人发指! “八嘎牙鲁!”吉本贞一气得脸都绿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化成传说中的影忍者潜行过去,将对面那个中国狙击手劈成碎片,可是很遗憾的是,他不是影忍者,所以也就没办法潜行过去将对面的中国狙击手撕成碎片。 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吉本贞一一扭头,目光落在了仅有的那辆装甲车上。 “命令!”吉本贞一咬了咬牙,狞声说道,“步兵第一中队,全体出击,战车分队负责掩护,告诉鬼岛,如果还拿不下阵地,他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传令兵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片刻之后,至少一个中队将近两百名鬼子兵,便在出击阵地完成集结,然后在维克斯战车的引导之下,向着七九九团一营的防御阵地缓缓碾压过来,而且这一次,鬼子明显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采取了步步推进稳扎稳打的策略。 对面阵地,冷铁锋一看这情形就知道麻烦了。 在特定的战场特定的环境,狙击手确实可以发挥出极大的破坏力,但是,狙击手也不是真的就无敌了,比如说装甲车,狙击手就拿它毫无办法,坦克就更不用说了,面对坦克,再厉害的狙击手也只能仓皇逃窜。 紧了紧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冷铁锋对跟在身边的一个川军老兵说:“你马上通知赵团长,让一营作好战斗准备!” “是!”川军老兵弯着腰转身走了。 冷铁锋又掉转枪口,通过瞄准镜的视野锁定了那辆正在喷吐着滚滚黑烟,往前缓缓逼近的装甲战车,只看车标,冷铁锋就知道这是小日本从英国进口的维克斯战车,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战车并且将战车投入实战的国家。 作为英国战车的最经典品牌,维克斯战车的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小日本只是进口了战车,武器系统是小日本自己装的,将车载的792mm马克西姆重机枪改成了自己的77mm口径的重机枪。 装甲车冒着黑烟,缓缓逼近,冷铁锋扣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却始终没有压下。 因为维克斯装甲车的前装甲厚度达到了10mm,毛瑟98k狙击步枪的子弹根本就打不穿它的装甲,虽然维克斯装甲车的瞭望孔是直通式的,并没有采用潜望镜,但是由于角度的关系,冷铁锋也没办法将子弹直接打进瞭望孔。 无奈,冷铁锋只能放弃那辆维克斯战车,锁定尾随其后的一个鬼子。 “噗!”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发子弹便从毛瑟98k狙击步枪的枪口呼啸而出,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延时之后,那个挺着军刀的鬼子少尉便立刻头部中弹,歪倒在了地上,随后跟进的鬼子便立刻一闪身,躲到了维克斯战车屁股后面。 “叮!”冷铁锋一拉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便从枪膛里飞出来,冷铁锋再以最快的速度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通过瞄准镜迅速锁定第二个目标,然而,就在冷铁锋准备压下扳机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维克斯战车的车载重机枪正缓缓扬起。 “艹!”一霎那间,蚀骨的冰寒便将冷铁锋彻底的笼罩,冷铁锋顾不上扣动扳机,以双脚猛的一蹬脚下地面,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侧射而出,几乎是在冷铁锋的身躯飞射出去的瞬间,对面的维克斯战车也猛烈开火了。 “噗噗噗噗……”密集的弹雨瞬间就狂暴的倾泄了过来,冷铁锋刚刚赖以藏身的那簇灌木丛瞬间被打得稀烂,冷铁锋要不是反应快,抢先转移阵地,或者要是慢上哪怕半秒,此刻只怕早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转移之后,冷铁锋迅速进入第二狙击点。 可恨的是,几个狙击点都已经被小鬼子给知道,所以效果并不理想,基本上,在冷铁锋放过一枪之后,鬼子战车的车载重机枪便追逐而至,冷铁锋便只能够再一次转移,这样一来狙击效率就大大下降,而且在从第四狙击点转移时,冷铁锋还挂了彩了。 赵百石一瘸一拐回到掩蔽所时,医务兵正给冷铁锋包扎胳膊的伤口。 “冷队长,你也受伤喽?”赵百石大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擦看伤口。 “没什么,就是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冷铁锋摆了摆手,又接着说,“不过,要想阻止鬼子接近我们的阵地,却是不行了。” “要得嘛。”赵百石说,“冷队长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喽,再接下来,就看我们七九九团的吧,我们七九九团的人虽然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小鬼子要想从这儿过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 冷铁锋冲着赵百石竖起了大拇指。 当下赵百石又回到了瞭望孔后面,观察外面的战况。 就这片刻的功夫,小鬼子就已经突进到了距离七九九团前沿阵地不到四百米的距离,不过,七九九团的前沿阵地上仍然是一片沉寂,所有的川军老兵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赵百石下达命令,开枪反击。 赵百石却回头问冷铁锋:“冷队长,小鬼子离我们的前沿阵地只有不到一百米喽,要不要开枪嘛?” “不急,再等等,等鬼子进入一百米后再开枪也不迟。” 这会儿,冷铁锋已经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又重新抄起了那杆毛瑟98k狙击步枪,走出掩蔽所之前,又回头叮嘱赵百石说,“赵团长,一号、二号阵地的侧射火力一定要等到鬼子突进到三号阵地之后,才能够开火!” “要得!”赵百石闻言重重点头。 冷铁锋便一低头,放心的钻出了掩蔽所。 (分割线) 前沿阵地上,正气势汹汹往前逼近的鬼子并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足足一个步兵中队将近两百名鬼子步兵,尾随在维克斯装甲车的屁股后面,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逼近,由于只有一辆维克斯战车,所能够提供的掩护面积相当有限,所以鬼子的散兵线没有拉开,其进攻队形显得有些密集。 不过小鬼子根本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国民军的火力极差,根本就没有可以摧毁维克斯战车的重火力,所以,维克斯战车可以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掩护,他们只要跟随在维克斯战车的身后,就是安全的。 阵地上一片沉寂,只有维克斯战车的马达在轰鸣。 所有的鬼子兵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交火那一刻的到来,等待的时间往往是最难熬的,既便这一个中队将近两百个鬼子全都是身经百战,可是这会,仍旧不免感到紧张,有不少的鬼子兵甚至开始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中,维克斯战车缓缓前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 某一刻,前方空荡荡的荒野上突然跳起一个身影,下一霎那,一排黑乎乎的身影便从茫茫雨丝中鬼魅般出现,再然后,一排排的步枪被举起,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了过来,再然后就响起密集的枪声。 “卧倒!” “趴下!” “反击!” “撒丝改……” 走在队列前的鬼子中队长还有几个小队长便纷纷单膝跪地上,扬起了雪亮的军刀,厉声咆哮起来,身后跟进的鬼子兵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上,或者干脆趴倒在地,举着三八大盖跟对面的中国兵开始对射。 一道道璀璨的弹道在茫茫雨帘中拉出一条条清晰的弹道轨迹,纵横交错,瞬间就布满了整个战场,双方阵地上,不断有川军老兵或者鬼子兵被弹道扫中,歪倒一侧,下一刻,战场上便响起惨烈的哀嚎声。 “啊!” “救命!” “我的脚!” “医务兵!” “打中我的腰子喽!” 鬼子还有川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烈的哀嚎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战场,但是这并没有导致双方停止交火,双方仍在猛烈开火,仇恨的弹雨疯狂的倾泄到对方头上,于是,倒下的双方将士越来越多,鲜血,顷刻间染红大地! 然而,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随着负责引导的维克斯战车的加入战斗,局面迅速逆转! “噗噗噗噗噗……”维克斯战车上的两挺车载重机枪猛烈开火,将密集的弹雨狂暴的倾泄到川军的阵地上,弹雨所过之处,趴战壕上举枪射击的川军老兵,便一个个扑倒,仅有的两挺仿捷克轻机枪也顷刻间歇菜了。 两挺机枪歇菜,川军的火力立刻变稀疏。 躲在装甲车后面的鬼子中队长,便立刻高举着军刀咆哮了起来:“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涛次改改……”(未完待续。) 第672章 侧射火力 鬼子中队长高举军刀,仰天咆哮:“涛次改……” 听到鬼子中队的命令,原本半蹲在地或者趴在地上射击的鬼子步兵便纷纷起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向着七九九团一营的前沿阵地猛扑过来,负责引导掩护的维克斯战车,也将马力开到最大,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引导着步兵往前突进。 对面阵地的川军被战车火力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火力反制了。 在维克斯战车的两挺车载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之下,鬼岛中队的将近两百名鬼子,很容易就突进到了川军的阵地前,距离还剩下大约五十米时,冲在最前面的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扔出一排手雷,然后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片刻后,呲呲冒烟的五十几颗甜瓜手雷,便纷纷落入到七九九团一营的战壕内。 这时候,冷铁锋让川军挖的避弹坑发挥出了作用,就近的川军老兵纷纷伸出脚,将呲呲冒烟的手雷踢进了避弹坑,下一霎那,五十多颗手雷便纷纷滚入半米多深的避弹坑,紧接着便轰然爆炸,一营阵地瞬间就被浓郁的硝烟彻底笼罩。 这一排手雷的大爆炸,实际并未造成太大的杀伤。 手雷的杀伤,主要通过破片实现,然而落入避弹坑之后,手雷爆炸后所产生的破片,都被两侧的土墙所抵挡吸收,藏在战壕内的川军,仅仅只是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所波及而已,再就是爆炸产生的滚烫砂土,烫伤了一部分川军,也就这些了。 这就是避弹坑的作用,一个小小的设施,顺手就挖好了,关键时刻却能够救命。 不过五十米外的小鬼子并不知道,他们还道藏身在战壕内的川军老兵已经遭受了致命的杀伤,当下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越发的快,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冲上来,眨眼之间已经迫近到三十米内! 三十米,中日双方的官兵甚至已经看清楚对方的五管了! 川军老兵可以看清楚鬼子狰狞的面目,鬼子也能看到川军老兵仇恨的目光! 正常情况下,守在阵地上的川军老兵就该反突击,跟鬼子拼刺刀了,但是。 “快撤,撤!”川军连长一声令下,一百多个川军老兵便迅速向两侧散开,争相进入到了两侧的交通壕,撤往第二条主战壕,第二条战壕距离第一条战壕不到五十米,就在一连后撤的同时,二连、三连的将近三百名川军老兵已经无声无息上来,潜伏在壕内。 跟着将近三百川军老兵一起上来的,还有两挺仿捷克轻机枪,外加四挺歪把子,遵照冷铁锋的命令,赵百石几乎将整个一营所有的轻机枪都集中了起来,不为别的,就只为配合一号、二号阵地的侧射火力,给小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鬼子风卷残云般杀到,不过迎接他们的却是空荡荡的主战壕。 “八嘎,支那人跑了!”带队的鬼岛中队长想也没想,便再次扬起了军刀,“追,继续追击,杀光支那人,杀光支那人……” 此时的鬼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面的中国狙击手所锁定! 一百米开外,冷铁锋冷酷的扣下了毛瑟98k狙击步枪的扳机。 下一个霎那,鬼岛中队长的左前额突然间绽放起了一朵血花。 再接着,鬼岛中队长的右半个头盖骨便整个被掀开来,破碎的骨骼碎片、脑浆组织还有殷红的血液,顷刻间幻化成一朵凄艳夺目的血花,呈放射状猛烈的喷涌而出,再然后,可怜的鬼岛中尉,便只剩下了半个头颅,往后直挺挺的倒下来。 再然后,阵地两侧的一号、二号阵地上的侧射火力也开火了。 再然后,藏身第二条主战壕内的两百多个川军老兵纷纷起身,猛烈开火,其中包括两挺仿捷克还有四挺歪把子轻机枪。 四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外加两百多条步枪,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猛烈火力,顷刻间构织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火网,毫无防备的鬼子,就像被割倒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只片刻功夫,突前的一个步兵小队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鬼子见状不妙,转身欲撤却来不及了! 巨大的火网延伸过来,迅速将后续跟进的鬼子大队包裹其中,就连负责引导掩护的维克斯战车也不例外,无数子弹打在战车的钢铁装甲,又纷纷弹开来,发出叮叮的声响,面对如此突然又如此迅猛的火力,鬼子的战车也有些懵。 过了十几秒,鬼子的战车才终于镇定了下来,开始火力反制。 不过这时候,还能站着的鬼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出击的一百八十多个鬼子兵,就这么片刻功夫,就基本被摞倒在地了,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再是装备精良,再训练有素,可只要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转眼间就会灰飞烟灭! 看到这一幕,赵百石顾不上屁股疼,从掩蔽所冲出来,挥舞着手枪大声怒吼:“把那铁王八给老子炸喽,把那铁王八给老子炸喽!” 当即便有好几个川军老兵,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冲上前。 维克斯战车的车载重机枪拼命的拦截,侥幸未死的鬼子步兵也拼命开火,试图阻止川军爆破手接近战车,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失去了步兵保护的战车或者坦克,根本就是一具具笨重的铁棺材,除了被动挨打别无选择。 转眼间,其中一个川军老兵便冲到了维克斯战车近前,然后拉着导火索,将呲呲冒烟的集束手榴弹从瞭望孔塞了进去,不过川军老兵才刚一转身,那捆手榴弹便被战车内的鬼子兵给推了出来,川军老兵赶紧捡起集束手榴弹又塞回到车内。 这次才刚塞进去手榴弹就轰的爆炸了,六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生产的气浪,瞬间将薄铁皮打造的维克斯战车从顶部掀开,川军老兵也被气浪所波及,被撞得昏死过去,躲在战车内的三个鬼子更是瞬间就丧失意识。 看到小鬼子的战车被炸毁,赵百石立刻仰天大笑起来。 狗曰的小鬼子,没了战车,看你们还拿什么跟老子玩! (分割线) 前方千米开外,吉本贞一的脸肌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侧射火力?居然是侧射火力?!该死的中国人,居然在主阵地两侧的山体上构筑了侧射火力,鬼岛中队懵然不察,结果一头扎进了中国人的陷阱,毫不夸张的说,这完全是吉本贞一指挥的失误,要不是他,鬼岛中队不会集体玉碎! 现在,不仅鬼岛中队集体玉碎,甚至连仅有的一辆维克斯战车也毁了! “八嘎牙鲁!”吉本贞一从牙缝里崩出一句日本国骂,又往前走了两步。 勤务兵便立刻抢上前,拿自己身体挡在吉本贞一前面,然后关切的说:“参谋长,当心支那人的狙击手!” 吉本贞一闷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有推开勤务兵。 对面那个中国狙击手的枪法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尽管现在他所在的方位距离对面中国人的阵地足有上千米的距离,但是对于高水平的狙击手来说,这点距离并不能保证安全,也还是存在着被狙杀的可能性。 “命令!”吉本贞一当然不可能就此轻易放弃,咬牙说,“步兵第二大队从左迂回,步兵第三大队往右包抄,告诉户田还有香川,我只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公路两侧的两个高点!” 吉本贞一并未蠢到家,他已经发现,在没解决掉公路两侧的两个侧射火力点之前,要想突破川军的防线绝无可能,而想要端掉公路两侧的那两个侧射火力点,就必须首先拿下那两个山头,因为川军的侧射火力构筑在山体反斜面上,有效的规避了炮兵的打击。 要是晴天,还可以出动航空兵进行轰炸,可现在正下着绵绵秋雨,能见度十分低,这种天气出动航空兵进行低空轰炸,风险太大了!毕竟,九江附近可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有着大大小小数量极多的山头。 所以,现在摆在日军面前的路已经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迂回侧击! 很快,便有两个步兵大队从鬼子大部队中分出,离开了公路,顺着田埂上的小路,很快消失在公路两侧的茂密丛林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两个大队的鬼子步兵消失在公路两侧的丛林中,吉本贞一心中却忽然间涌起一股不安,他的选择,真的正确吗?要知道对面可有狼牙助战,在丛林地形,狼牙的威胁将成倍增加,户田大队还有香川大队,能行吗? 远处,掩蔽所里的冷铁锋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立刻绽放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很好,小鬼子终于还是按着他的预想,开始迂回侧击了,不过,小鬼子想要首先拿下两侧的山头,只怕是大不易,因为,钻山豹、韩锋、东北虎兵分两路,正在半路的丛林之中等着他们呢,而且,他冷铁锋也将会加入到这场狩猎行动之中。(未完待续。) 第673章 丛林狩猎 民国年间的九江近郊,虽然远无法跟半个世纪之后的繁华相比,却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老林,虽然林木茂盛,但是跟黑非洲、亚马逊的原始丛林相比,却要安全得多,至少没有那层出不穷的蛇虫走兽。 但是,丛林就是丛林,特种兵的最爱! 韩锋披着一身破蓑衣,潜伏在一簇灌木丛中,他身上棕褐色的蓑衣跟枯败的灌木以及蒿草完美的融合成为了一体,若不走近了仔细观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簇毫不起眼的灌木丛中,居然隐藏着一个杀手。 细密的雨丝下个不停,看起来并不大,但身处其中你就会知道它的厉害,这种细密的秋雨,只需片刻就会把你淋成落汤鸡,而且,秋雨是最伤人的,既便一个壮汉,淋上一场秋雨也很可能会得感冒,所以,韩锋也披了一件蓑衣。 蓑衣看似通透,其实具备非常好的防雨功能,同时具备良好的保温作用,可以有效防止热量流失,这对经常需要长时间潜伏的特种兵来说尤其重要,譬如说,韩锋,他已经在这簇灌木丛中潜伏了两个小时,却毫无不适感。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到韩锋的耳际。 尽管有雨水滴落在阔叶灌木上发出的嘀嗒声,但是韩锋还是凭借敏锐的听觉,从环境噪音的干扰中分辩出脚步声,而且还根据经验判断出来这是三个人的脚步声,三人,差不多就是小鬼子的一个尖兵小组! 韩锋屏住呼吸,将听力发挥到了极致。 过了大约十秒,脚步声便越来越清晰,然后,一个披着雨披的鬼子兵,首先从前方的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三八大盖,一对细长的眼睛则不停的搜寻着四周,仿佛想从茫茫雨帘中寻找一些什么,看上去很警惕。 但也只是看上去警惕,因为他根本就没发现,就在离他不到十米开外,那簇看似平常的枯败灌木丛中,就隐藏着一个狼牙特种兵!鬼子兵警惕的扫视了四周一圈,然后腾出右手往前轻轻的一挥,便又有两个鬼子披着雨披,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然后,三个鬼子便一前二后站成丁字,搜索前行。 眼看着三个鬼子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韩锋却依然是岿然不动,一来,韩锋是艺高人胆大,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二来,是韩锋对自己的伪装技术有信心,他绝对不认为眼前的这三个鬼子兵有能力识破他的伪装。 最终的事实证明,韩锋并没有托大。 三个鬼子从距离韩锋不到半米远处走过,却始终没有发现韩锋的存在。 透过灌木和枯草的缝隙,韩锋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其中一个鬼子一脚踩进水坑时,所溅起的水花,而且其中一滴,还无巧不巧的穿过灌木丛,溅到了韩锋脸上,紧了紧手中握着的三八刺刀,韩锋脸上掠过一抹狰狞的杀机。 下一刻,韩锋的身影便从灌木丛中跃起,手起一刀,锋利的三八刺刀便已经剖开单薄的雨披及军装,毫无阻碍的刺进其中一个鬼子的背心要害,那个鬼子兵骤然之间遭此突袭,便立刻杀猪般惨叫起来,嗷啊…… 走在前面的鬼子猛回头,便看到了一杆步枪的枪托,在眼前迅速迫近。 韩锋一击得手后,以左脚奋力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跃起空中后,右脚又在中刀鬼子的肩头一踩,中刀鬼子倒地,韩锋的身影却再次拔高半米,正好这时候,前面的鬼子回头往后看,不等那鬼子做出反应,韩锋已经抡圆了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一枪托照着那鬼子面门砸下去。 “噗!”枣木做的枪托重重砸在鬼子面门。 鬼子的脑袋便猛的偏转,四颗大牙伴随着一大滩血迹从张开的嘴巴里猛烈喷射出来,像箭一样飞出去足有十几米远,而这巨大的冲击,在鬼子的颈椎骨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扭矩,脆弱的颈椎骨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扭曲应力,应声碎裂。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前面的那个鬼子便已经毙命。 韩锋却借着步枪上传导回来的巨大反震力,整个人在空中诡异的一拧身,又如苍鹰扑兔般扑向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反应也还算快,这么片刻,居然就已经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并且举起了手中三八大盖。 可是遗憾的是,鬼子已经没有瞄准的时间。 不等鬼子瞄准,韩锋便已经扑到他的面前,先伸出左腿一挡,便挡开了鬼子的步枪,再以右腿曲膝猛一顶,韩锋那坚硬的膝盖便已经顶在了鬼子的面门,噗的一声,鬼子的鼻梁骨便被撞得寸寸碎裂,那酸爽,鬼子顷刻间涕泪交流。 韩锋手下却是绝不留情,将鬼子骑倒在地,再顺手一送,锋利的三八刺刀便已经从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咽喉刺下去,直透湿软的地面,那鬼子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盯着韩锋凝视了两秒,然后很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前后不到三秒钟,韩锋便已经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三个鬼子兵。 静默了大约两秒,确定附近再没有接应的鬼子,韩锋才从鬼子身上拔出刺刀,又在鬼子的军装上擦干净血迹,然后收刀回鞘,再把毛瑟98k狙击步枪往脚边草地上一放,弯腰从鬼子身上解下一颗手雷,利用鬼子尸体做了一个诡雷。 堪堪做好了诡雷,韩锋接着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过了大约十几秒,林中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再然后,大约一个步兵小组,十几个鬼子兵便从林中走出来,看到倒毙在地的那三个鬼子,为首的一个军曹骂了声八嘎,立刻走上前,将其中面朝下趴着的那一具鬼子尸体翻转过来。 尸体才堪堪翻转,鬼子军曹就发现底下居然还压着一颗已经打开保险的手雷,之前因为尸体压着才没有爆炸,现在尸体一翻转,手雷保险便失去了约束,立刻反弹开来,然后触发引信轰的一声就炸了。 可怜的鬼子军曹,脑子里只来得及转半个念头,便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所吞噬,离得最近的两个鬼子也没幸免,被巨大的气浪一下掀翻在地,后面尾随的十几个鬼子见状,便赶紧卧倒在地,过了十几秒,等到硝烟散尽了,才敢起身察看。 小心翼翼的上前,再小心翼翼的翻转鬼子军曹身体,才发现鬼子军曹的面部,已经是被炸得整个不成人形了,却奇迹般的没有断气,鬼子军曹一边抽搐,一边哀求,哀求其中一个鬼子上等兵给他一枪,帮他解除痛苦。 那个鬼子上等兵,一闭眼一咬牙对着鬼子军曹头部开了一枪。 可是开完枪之后,那个鬼子上等兵却像一个孩子般抽泣起来。 “欧尼酱,斯米马赛,斯米马赛……”鬼子上等兵跪倒在地,低声饮泣。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护在四周,也是满脸的哀伤,片刻之前,这对兄弟同在一个步兵小队、一个步兵组服股还是一段佳话,甚至还上过东京日报的头版,可就这片刻功夫,这兄弟俩,却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一百米外,藏身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韩锋正透过瞄准镜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看着视野中跪地饮泣的鬼子,韩锋心下却没一丝一毫的怜悯,当你们踏上我们中国的土地,当你们将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中国妇孺,可曾有过一丝犹豫,一丝心软? 去死吧,狗曰的鬼子!韩锋冷漠的压下了步枪的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响,视野中那个跪地饮泣的鬼子上等兵,头部绽开了血花,然后往前直挺挺的倒下来,倒在了他哥哥的尸体上,兄弟俩一块举着屠刀踏上中国的土地,今天又一道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也算是有始有终。 剩下十几个鬼子见状,迅即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护。 却没有一个鬼子开枪,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将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完全笼罩,都说鬼子不怕死,其实并不完全对,小鬼子只是在绝望中表现得更歇斯底里、更自残而已,他们的歇斯底里、自残,其实同样源自对死亡的无边恐惧。 “噗!”伴随着又一声闷响,又一个鬼子头部绽开血花,再一头歪倒在地。 剩下的鬼子越发恐惧,因为他们仍然不知道敌人在哪,绵密的雨丝以及雨滴打在阔叶灌木上发出的嘀嗒声,给韩锋提供了绝佳掩护,韩锋可以通过瞄准镜锁定鬼子,鬼子却根本不知道他隐藏在哪里,更无从反击。 一拉枪栓,一发滚烫的弹壳伴随着“丁”的一声轻响,弹出枪膛。 一推枪栓,又一发792mm口径的尖头毛瑟弹被推入步枪的枪膛。 微微低头,韩锋通过瞄准镜的视野,迅速锁定了第三个猎物,那个小鬼子藏身在一颗大树后面,自以为隐藏得极好,却不知道,他的大半颗脑袋已经从大树的边缘暴露出来,已经足够韩锋将他锁定然后击毙。(未完待续。) 第674章 此路不通 林间的一处空地上,户田少佐神情阴郁的仰望着头顶的天空。 天上仍是阴云密布,细雨如丝,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停歇迹象。 这个该死的鬼天气,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在这时候下雨! 再低头,看向前方郁郁葱葱的丛林时,户田少佐神情间的阴郁之色就变得越发浓郁,此时距离步兵第二大队进入丛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步兵第二大队居然只前进了五百多米! 五百米,这是多么让人羞耻的一个数字? 尤其让户田少佐感到羞耻的是,阻挡他们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仅仅只是一个狼牙,就挡住了他们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 若按照这样的速度,就是到天黑他们也无法迂回到左翼阵地,更不要说拿下左翼的那个山头并摧毁川军构筑在左翼山体反斜面上的侧射火力!一想到这,户田少佐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的烦躁,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快速通过这片丛林! 这时,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报告:“大队长,步兵第三中队报告,他们的第四搜索分队遭到狼牙突袭,包括尖兵小组在内,整个搜索分队十六人,集体玉碎,岛田中尉请示,是否需要继续前进?” “纳尼?”户田少尉闻言顿时神情一凛。 又一个搜索分队,这已经是第几个搜索分队了?第六个,还是第七个? 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先后有七个搜索分队集体玉碎,总计有超过八十名皇军勇士牺牲在了这丛林里,可怕的是,他们牺牲了八十几个人,却连对面狼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更不要说干掉对方,隐藏在丛林里的那个狼牙队员,可怕到让人肝胆! 但是无论有多恐惧,户田大队都必须继续前进,他们绝对不能停下来! 而且,户田少佐也是想明白了,与其这样萎萎缩缩,还不如放开手脚,命令部队大踏步穿过丛林,不管怎么样,隐藏在丛林里的狼牙就只一个,一个人再是厉害,也绝无可能挡住他们一整个的步兵大队,无非就是多牺牲几个士兵而已。 但要是穿不过丛林,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拿下高地,并摧毁侧射火力,从而帮助主力部队顺利穿过川军的防线,那么,囤积在九江车站的物资,大量的军需物资,就会全部落入川军的手里,到那个时候,九江的局面就会变得十分棘手! 那时,肥城的悲剧,就极有可能在九江再一次上演! 无论如何都别忘记,创造肥城奇迹的徐锐就在九江!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尽快穿过这一片丛林,再拿下左翼高地! “命令!”户田少佐狞声道,“各步兵中队、重机枪中队及野炮兵小队,不要在乎丛林之中个别敌人的骚扰阻挠,以最快速度穿过丛林!” “哈依!”跟在户田少佐身后的其中六个通讯兵重重顿首,分头去了。 户田少佐又小心翼翼的将领章以及肩章上的军衔标识拆下,装进口袋,然后将腰间佩戴的军刀交给了他的副官,再将手上白手套脱下,然后挥手喝道:“开路!” 户田这小鬼子不傻,知道佩戴着军衔标识,戴着白手套会成为狼牙优先猎杀的目标,所以很聪明的拆掉了军衔,脱掉了白手套,甚至将天皇赏赐给他的御赐军刀也交给了副官,所以,说小鬼子不怕死那根本就是骇人的。 (分割线) 幽深的丛林之间,韩锋从一具鬼子尸体上拔回三八式刺刀,再就着鬼子的军装擦干净刀上的血渍,收刀回鞘,然后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卷细细的丝线,丝线是白色的,非常细,扯直了肉眼几乎看不到,丛林环境尤其难以发现。 借助这一卷丝线,韩锋利用搜集的六七颗手雷,迅速布置好了一颗触发式连环诡雷。 韩锋才刚布置好,前方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听这脚步声,韩锋的脸色顿时间微微一变,好家伙,小鬼子这次看来是真的急眼了,居然不再派出小股的搜索分队,而是一家伙出动了大部队,这是要不惜代价,通过丛林了! 霎那之间,韩锋脸上便掠过一抹残酷之色,想要通过这片丛林?得看爷爷手里这杆狙击步枪答不答应。 一个转身,韩锋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中。 片刻之后,一队黑压压的鬼子兵就出现在了刚才的林间小道上。 户田大队长下了死命令,步兵第二大队的鬼子兵也就没了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沿着林间小路往前急进,至于隐藏在密林中的那个狼牙,他们却是顾不上了。 这种情形,就好比是非洲盖伦塞蒂大草原上正在渡河的野牛群,湍急的河流之中虽然有鳄鱼,可是它们数量众多,鳄鱼撑死了也就咬死它们中的一小部份,它们中的绝大多数还是能够安全游到河流的对岸,并且继续繁衍生存下去。 至于最终是哪些倒霉的同伴落入了鳄鱼的嘴里,那就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快,快快滴!”一名鬼子少尉挺着军刀,不断的催促身后的鬼子加快速度。 这么多的鬼子,要说谁最紧张,非这个鬼子少尉莫属,因为他是前锋小队的小队长,十有八九会成为狼牙的优先狙击目标,所以在往前跑的时候,鬼子少尉不停的在变换方位,尽可能的使自己的行进方向毫无规律。 沉浸于战术规避的鬼子少尉完全没发现,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山道上,横亘着一条肉眼几乎难以发现的丝线,鬼子少尉懵然不察,一脚就踢到丝线上,隐约之间,鬼子少尉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再然后,山道两侧的树木以及灌木丛便轰的炸开。 六七颗悬挂在树梢上或者灌木丛梢的甜瓜手雷同时爆炸,成百上千的破片,顷刻之间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大网,将鬼子少尉及身后随行的十几个鬼子兵包裹其中,毫无心理准备的鬼子顷刻之间倒下一片! 随后跟进的鬼子兵见状先是一愣神,遂即便红着眼睛开始向前冲刺,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再愚蠢的鬼子,也已经想明白了,若要想活命,就得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死亡丛林,若是再磨磨蹭蹭的,最后结果只能是,都死在这里! 韩锋就隐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看到这一幕,果断开火。 噗噗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一发接一发的子弹,从毛瑟98k的枪口呼啸而出,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头部中弹,扑倒在地,但是剩下的鬼子却发了疯似的,依然不管不顾的,继续端着刺刀往前全力冲刺,他们就只剩一个念头,冲过去,全力冲刺! 只片刻功夫,韩锋便已经打光枪膛五发子弹,也击毙了五个鬼子兵!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仅凭韩锋一人一枪,已经不足以挡住鬼子! 而且,小鬼子也并不是一味的挨打,在往前冲锋的同时,不少鬼子纷纷举枪,瞄准了韩锋藏身的大概方位猛烈开火,一个鬼子或许不行,但是几十上百个鬼子同时开火,那密集的火力还是足以威胁到韩锋的。 韩锋藏身的那簇灌木丛,顷刻间被打得枝叶纷飞。 其中的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韩锋的头皮呼啸而过,虽然没打中韩锋,却把韩锋头上戴的帽子打飞,韩锋便发一声喊,转身就跑,鬼子见状顿时士气大振,他们万没想到,这样乱打乱冲居然还奏效了,使得之前一直都没有露出形迹的狼牙显了身。 “追上他!” “干掉他!” “给我干掉他!” “干掉这个该死的狼牙!” 剩下大半个小队四十多个鬼子嗷嗷叫起来,再后面,更多的小鬼子蜂拥而至。 可惜,任凭小鬼子跑断腿也绝对没有可能追上韩锋,只是几个腾挪,韩锋披着蓑衣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中,不过鬼子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继续嗷嗷叫着前追,一直追进了丛林深处,大有追到天崖海角也绝不罢休的豪迈气势。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个预计的陷阱。 某一刻,前方幽深的密林中预然间响起激烈的枪声。 东北虎早已经在丛林深处埋伏多时,迎着潮水般涌上前来的鬼子兵,东北虎手中那挺饥渴已久的仿捷克轻机枪立刻怒吼了起来,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像雨点般,向着前方山道上拥挤在一起的鬼子猛泼了过去。 一边猛烈开火,东北虎一边咆哮说:“此路不通,小鬼子,给我回去!” 正在极速冲刺的鬼子兵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顷刻间一排排倒下。 一个弹夹打完,不等鬼子反应过来,东北虎便一个骨碌滚到山道一侧,然后借着茂密丛林的掩护夺路狂奔,一边飞奔,东北虎一边从背上包裹取出一个新的弹夹,换好弹夹,再一个闪身到了山道上,端着仿捷克轻机枪再次猛烈开火。 嗷,此路不通!(未完待续。) 第675章 可怕 尽管有东北虎中途加入战斗,尽管东北虎拥有一挺机枪,但是最终东北虎和韩锋还是没能挡住户田大队的突进,说到底,东北虎和韩锋也终究是人,而不是神,一个步兵大队的鬼子不惜代价的往前突进,他们还真挡不住。 那毕竟是一个大队,足足一千多鬼子! 哪怕是一千多头猪,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全部都杀光! 东北虎和韩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杀鬼子,尤其是鬼子的军官。 十五分钟之后,户田大队终于突破了东北虎和韩锋的封锁线,户田少佐也安然无恙的突进到了左翼山头的山脚,只不过,当手下各个中队、小队将伤亡数字报上来时,户田少佐还是不免大吃了一惊,伤亡太大了! 户田大队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外加一个独立野炮兵小队,足有一千一百余人,可是在突破这道仅由俩人构成的封锁线时,却阵亡了足足一百多个人,尤其让户田少佐感到心惊的是,阵亡的一百多人中,军官居多! 五个中队长全部阵亡,十五个小队长阵亡了十一个! 还有军曹长、军曹以及旗手也是大量阵亡,也就户田大队经历了太多大战,整个大队一千余人几乎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要不是这样,一下子阵亡这么多军官及骨干,只怕直接就丧失了战斗力了。 狼牙实在是太可怕了,丛林中的狼牙尤其可怕! 唯一值得庆的是,那两个可怕的狼牙终于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抹了把冷汗,户田少佐开始打量眼前山头,眼前的山头并不算高,从地图上甚至找不到这个山头的标注,目测其高度,也就一百多米,至少不会超过两百米,而且山上的植被相对稀疏,只有低矮的灌木极蒿草。 更让户田少佐感到高兴的,是山上没有人! 对面的川军似乎缺乏防备,这给了他们偷袭的机会! 户田少佐估计了一下,最多只要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够冲上山头。 不过最终的事实证明,户田少佐太乐观了,他以为把那两个狼牙抛在身后,问题也就解决了,而事实上,这不过只是噩梦的开始而已。 户田少佐并没有试探,直接派出一个步兵中队抢山。 然而,就在这个步兵中队即将上到山腰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顶上却突然间冒出了黑压压的川军,一通火力急袭,刚刚上到半山腰的步兵第三中队顷刻之间阵形大乱,接着,成百上千颗手雷呲呲冒着青烟,从山顶上扔将下来。 连续不断的爆炸过后,步兵第三中队一下乱了阵脚。 眼看步兵第三中队的攻势就要瓦解,户田少佐火了,当即命令重机枪中队,还有独立野炮兵小队对步兵第三中队进行火力支援,重机枪中队的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独立野炮兵小队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立刻开始对山顶实施火力压制。 然而,好景并不长,独立野炮兵仅仅打了一排炮弹,就出事了! 之前被他们抛在身后的那两个狼牙,居然又出现了,转眼之间,独立野炮兵小队的四个炮长便已经被击毙当场,剩下的炮兵便赶紧趴倒在地上,紧接着,重机枪阵地上的重机枪手也遭到狼牙的逐一狙杀,只片刻就阵亡了十几个机枪手,剩下的副射手、弹药手也纷纷撅着屁股趴倒在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失去了重机枪中队以及独立野炮兵小队的火力压制,山顶上的川军再次火力全开,步兵第三中队彻底站不住脚,当又一排手雷下来并猛烈爆炸,步兵第三中队终于是哭爹喊娘的败退下来,下来后一清点,足足伤亡了七十余人。 “八嘎!”看着死伤惨重的步兵第三中队,户田少佐必须咬紧了牙关,才能控制住胸中腾起的怒火,不过到了现在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不先干掉那两个狼牙,他的部队,根本就别想心无旁鹜的抢攻前面的山头! 可是要想在丛林之中干掉那两个狼牙,又谈何容易? 好消息是,既便是干不掉那两个狼牙,也没有什么,只要能够拖住他们一段时间,不让他们干扰到这边的进攻,就可以了! 当下户田少佐便派出一个步兵小队又转身回到丛林,专门来对付狼牙,剩余的部队则继续攻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这山头,再摧毁山体反斜面的侧射火力,为滞留在公路上的大部队扫清前进障碍。 (分割线) 丛林之中,看到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又兜头杀回来,东北虎和韩锋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冷意,刚才鬼子一味向前,他们还真拦不住,可是现在,鬼子想跟他们交手,那就纯粹是找死了! 转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进入到丛林边缘。 东北虎微微一摆头,两人便噗溜一声从树上滑下来,又迅速左右分开,再一闪身,两人披着蓑衣的身影就隐入茫茫丛林中。 稍顷,一个步兵小组十五个鬼子就出现在那颗树下。 十五个鬼子结成一个战斗队形,全神戒备的走到了那颗大树下。 小鬼子倒也没蠢到家,进入丛林的一个小队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以小组为单位,分成了三部分,两个步兵小组稍稍突前,机枪组和掷弹组则稍稍落后,结成一个倒品字形,以便互相支援,及互相保护。 “喀嚓!”一个鬼子兵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发出了一声轻响。 听到这一声喀嚓声响,那个鬼子兵便立刻脸色一变,以为踩到地雷了! 周围的十四个鬼子顷刻间四散开来,然后卧倒在地,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团巨大的棕褐色魅影突然从附近另一颗大树上砸下来,重重砸在站着的那个鬼子兵身上,那个鬼子瞬间被砸倒在地上,并且发出瘆人的骨骼碎裂声响,喀嚓! “八嘎!”带队的鬼子军曹怒骂一声,举起王八盒子就准备开火。 然而还没等鬼子军曹面门扣下扳机,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面门,鬼子军曹的面门便猛的往外绽裂开,皮肉外翻,骨骼也是裂开,就像一朵妖艳的血花陡然之间从鬼子军曹的面门上瞬间绽放开,鬼子军曹瞬间便丧失意识,颓然倒地。 不远处,韩锋轻轻一拉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便叮的一声弹出,再一推枪栓,又一发子弹推入枪膛,然后举枪瞄准再扣下扳机,伴随着噗的一声沉闷声响,又一发子弹从毛瑟狙击步枪的枪口,呼啸而出。 十米外,又一个鬼子的面门瞬间绽开一朵血花。 东北虎则更为凶残,一转身,手里边便多了一把长长的武士刀,再轻轻一撩,离他最近的那个鬼子便猛的一顿,两秒后,鬼子的还有腹部才慢慢绽开,先是肠子一节节的从绽裂的伤口慢慢的溢出来,然后是破裂的胃囊…… 这个时候,东北虎却早已经突进到数米开外。 两个鬼子一声不吭,端着刺刀左右夹击而至。 “去死吧!”东北虎暴喝一声,手中军刀猛的一记旋斩。 东北虎牛高马大,力量何等之大?下一霎那,正准备挺枪突刺的两个鬼子,便连人带枪被东北虎砍成了两截,两个鬼子的身体顷刻间从腰部断裂成两截,下半截兀自立于原地,上半截却颓然滑落在地,内脏流了一地。 那两个鬼子却仍还没有断气,兀自在那发出凄厉的惨叫。 东北虎心下却没一丝的怜悯,一个箭步抢到第四个鬼子跟前,之前的那把军刀在腰斩两个鬼子之后又深深楔入一颗大树,急间切拔不出便索性弃刀,虽然手中没了刀,却丝毫不妨碍东北虎杀人,兜头猛一记头槌,重重砸在了鬼子的面门上。 小鬼子的面门顷刻被砸塌陷,面骨碎裂,瞬间丧失意识。 东北虎却连检查都懒得检查,转身又扑向了第五个鬼子。 躲在东北虎身后的一个鬼子,偷偷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企图打冷枪。 遗憾的是,不等他扣下扳机,一发毛瑟枪弹呼啸而至,瞬间洞穿他的头部,高速旋转的子弹从鬼子的左太阳穴射入,又从右太阳穴穿出去,在子弹穿过头颅的同时,大量的脑组织还有骨骼碎片,呈放射状从右太阳穴猛烈喷射而出。 企图偷袭的那个小鬼子,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东北虎和韩锋配合默契,一个负责近战,一个负责狙杀,转眼之间,一个步兵小组十五个鬼子就被两人杀了个干净,然后一个闪身,两人的身影便再一次消失,现场便只剩下了十五具残缺不全的鬼子兵尸体。 片刻之后,另一个步兵小组赶到了现场。 看到现场遗留的十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后到的一组鬼子相顾骇然,从听到博斗的声响到他们赶过来,也就十几秒,可就这十几秒,一个步兵小组十五名战友,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具残缺的尸体,他们的敌人,该有多么可怕?!(未完待续。) 第676章 噩梦 在派出了一个步兵小队之后,户田少佐就把那两个狼牙抛到了脑后。 在户田少佐看来,那两个狼牙再是厉害,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一个小队,那毕竟是一个小队五十多人,就算是五十多头蠢猪,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何况还是五十余名身经百战的帝国勇士? 所以,户田少佐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左翼山头的进攻之中。 户田少佐先命令独立野炮兵小队对山头进行了五分钟的炮火覆盖,藉以摧毁川军构筑在山顶上的防御工事,然后再次投入了一个步兵中队,动大规模进攻,除此之外,重机枪中队的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也是猛烈开火。 在重机枪中队凶残的机枪火力面前,山顶川军的火力遭到全面压制。 很快,出击的步兵第一中队就已经接近山顶位置,眼看就要突入到川军的阵地。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之前一直猛烈开火的重机枪阵地却相继哑了,八挺机枪,一挺接一挺歇菜,转眼之间,八挺重机枪便全部哑了,山顶的川军便抓住机会,纷纷冒头,各种轻重火力顷刻之间全开,又将步兵第一中队给赶了下来。 户田少佐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怒匆匆上前,只见重机枪阵地上,重机枪中队的一百多官兵已经全部趴倒在地。 “八嘎!”户田少佐气得跳脚大骂,“撒丝改,撒丝改改……” 一个鬼子机枪手听到了户田少佐的怒吼声,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伸手握紧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握把,正准备摁下射击摁钮时,他的右侧太阳穴位置便骤然喷射出一大团血雾,然后直挺挺的向着右侧倒了下来。 剩下的鬼子看到这一幕,便越不敢起身。 户田少佐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头都不敢抬。 对面丛林里的那个狼牙狙击手居然回来了,残酷的现实让户田少佐感到暗暗心惊,对面的狼牙狙击手居然如此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他派过去的步兵小队?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两个狼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五十多头猪,也不可能这么快杀完吧? 只不过,户田少佐的猜想与事实稍有出入。 户田少佐派出去牵制那两个狼牙的步兵小队并没有全军覆灭,还是有人逃回来了。 就在户田少佐吃惊不已之时,两个鬼子兵从丛林仓皇跑出来,连滚带爬逃了回来,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军曹长。 户田少佐当即命令勤务兵将两个溃兵拎了过来。 “鬼冢!”户田少佐拍了拍目光呆带的军曹长,压住怒火问道,“林中生了什么?还有你的部队呢?” “魔鬼,有魔鬼,真的有魔鬼!” 名叫鬼冢的军曹长却毫无反应,只是不停的重复着魔鬼、魔鬼。 “八嘎!”户田少佐勃然大怒,劈手扇了鬼冢两记耳光,可鬼冢却还是毫无反应,嘴里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魔鬼,而且目光也是一片呆滞,那情形,仿佛沉浸在噩梦中没醒,看得附近的鬼子也是头皮麻。 “鬼冢,鬼冢你醒醒,醒醒啊!” 户田少佐抓住鬼冢肩膀奋力摇晃,试图把鬼冢摇醒,却是徒劳。 鬼冢依然是目光呆滞,喃喃低语,依然沉浸在噩梦中没有醒来。 户田少佐再让勤务兵把另一个逃回来的鬼子拎过来,也是一样,那个二等兵也跟鬼冢一样目光呆滞,嘴里不停的无意识的重复着魔鬼,有魔鬼,真有魔鬼,显然,这家伙和鬼冢一样被吓坏了,变得有些神经不正常了。 户田少佐便越的感到心惊肉跳。 鬼冢两人被吓成这样,那两个狼牙究竟有多么可怕? 户田少佐暗自心惊时,阵地外围却突然间响起枪声,急扭头看,便看到一道棕褐色魅影已经从丛林边缘冲了出来,只是几个起落便前进几十米,行进之间,更连开五枪,正半蹲在地的五个鬼子便当场毙命,剩下的鬼子便赶紧卧倒在地。 等到更多的鬼子兵转过身并且架起机枪准备射击时,那道棕褐色的魅影却又猛的一个转身窜回丛林,再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一切生得太快,仿佛那道棕褐色魅影压根就不曾出现过,可是,却分明留下了五具尸体。 “八嘎!”户田少佐的神情立刻阴了下来。 以目前的情形,继续进攻是绝对不可能了。 隐藏在丛林里边的那两个狼牙,枪法极好,每每在进攻的关键时刻出来捣乱,如不能先干掉这两个狼牙,他们根本就别想拿下山头! 因为守在山上的川军也不是善茬,不仅战斗力非常强悍,火力也是十分迅猛,所以,必须得有重机枪以及炮兵的火力压制,他们才会有获胜机会,可是由于狼牙的存在,重机枪中队和独立野炮兵小队根本无从挥。 可是让他们进入丛林中去猎杀那两个狼牙,户田少佐却又不敢,他们真要进入丛林,最后还不知道是谁猎杀谁呢?丛林作战,并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别看他们有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可是在丛林之中,真正能直面狼牙的也就十几个人。 户田少佐无奈,只能把通讯兵叫过来,然后拿起步话机。 (分割线) 公路上,吉本贞一正在焦急的等消息。 这时候,距离步兵第二大队和步兵第三大队的出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随着时间的缓慢的流逝,天色正一点点的暗下来,尽管还只是上午十时,可由于是阴雨天,光线却仍然是越来越暗,几与傍晚时分一般无二。 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日军并未停止进攻。 吉本贞一仍然命令步兵第四大队组织了一波又一波攻势。 可是非常遗憾的是,几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构筑在左右两个山头的反斜面上的侧射火力点,成了最大的障碍,每次日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突入到阵地,可只要这两个侧射火力点一响,日军的攻势便立刻土崩瓦解。 步兵第四大队的进攻又一次败退下来。 看着岿然不动的川军阵地,吉本贞一气得脸都绿了。 “八嘎!”吉本贞一闷哼一声,扭头问通讯兵,“步兵第二大队、步兵第三大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表示没有。 “八嘎。”吉本贞一怒道,“户田和香川这两个蠢货,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通讯兵却突然大叫起来:“参谋长,户田大队长请求与您通话。” 吉本贞一便劈手夺过步话机,对着话筒咆哮道:“户田,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拿下左翼的山头,再摧毁他们的侧射火力!” “参谋长!”然后听筒里传过来户田惶然的声音,“我们遇到麻烦了!这边有两个十分厉害的狼牙存在,他们的枪法太准了,我们的重机枪火力以及炮兵火力无法对山头守军实施有效的火力压制,无法实施火力压制,无法……” “八嘎!”吉本贞一怒道,“那就先派兵干掉狼牙!” 吉本贞一是彻底的愤怒了,就两个狼牙,居然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要知道,你们户田大队可是一个大队啊,一千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狼牙? 处于暴怒中的吉本贞一却忘了,刚才只是一个狼牙,就打垮了他一个小队! “参谋长,我派了部队了。”对面的户田惨然说道,“我派了一个步兵小队,可是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四名帝国勇士,就在丛林里让那两个狼牙杀了个精光,参谋长,这两个狼牙太厉害了,他们太厉害了!” “八嘎!”吉本贞一愤怒的咆哮道,“户田,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懦夫,你还算个帝人吗?蠢货,懦夫,废物,统统的废物!户田,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左翼山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左翼山头,否则你就等着切腹以谢天皇罢!” 吼完了,吉本贞一又气吼吼的将听筒还有话筒甩在地上。 吉本贞一是真急坏了,也被气坏了,他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就在吉本贞一生气时,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走到他的面前,顿报告说:“参谋长,司令官阁下急电!” “司令官阁下?”吉本贞一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问,“板垣司令官?”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然后又将手里夹着电报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吉本贞一展开文件夹,看到电报内容之后却愣住了,新到任的板垣司令官居然命令他暂停一切行动?等他到九江之后再行定夺? 吉本贞一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板垣司令官这是搞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兵贵神?他难道不知道九江车站已经陷于敌手了?万一不能及时夺回车站,则囤积在车站的大量的军需物资就会落入川军团手里,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既然是司令官阁下有令,自当服从。 当下吉本贞一长长舒了口气,沉声说道:“命令,步兵第四大队原地待命,步兵第二大队、步兵第三大队立即取消进攻,撤回公路。”(未完待续。) 第677章 瓮中之鳖 水雾茫茫的江面上,三艘悬挂着旭日旗的炮艇正劈波斩浪往前疾速行驶。 其中一艘炮艇的船舱里,小鹿原俊泗正在闭目养神,小鹿原俊泗的左右,分两排依次坐着五十岚翠、山上武男等十几个特种兵,这十几个特种兵是上次大梅山之战,从狼牙手下侥幸逃出来的,也是整个特战大队硕果仅存的十几名队员。 “昂……”舱外忽然传来汽笛的长鸣,正在闭目养神的小鹿原睁开眼睛。 坐在小鹿原左手边的山上武男跟着跟开眼睛,问道:“队长,我听说你给大本营发去了一封电报?跟忍者村有关吗?” 小鹿原俊泗点头说:“我原本想等挫败徐锐的行刺计划之后,回趟国内,可谁曾想,最后徐锐却竟然虚晃一枪,把刺杀的矛头指向了冈村司令官,眼下,不仅冈村司令官玉碎,就连大将阁下也忧愤而死,短时间内我恐怕是没时间回国了,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本营的那些官僚身上,但愿他们能够把姿态放低一些,请动忍者出山。” 山上武男说:“大本营的那些官僚怕指望不上,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在任何国家、任何时期,官僚主义还有腐败,都是挥之不去的顽疾,就说后世被许多公知精英引为灯塔国的美利坚,一样官僚主义盛行、一样腐败横行,唯一区别就是在美国行贿受贿受法律保护,合法化了,美其名曰政治献金。 二战时期的小日本,不仅腐败横行,官僚主义也是十分严重。 比如说日本海军部,长时间被萨摩系所把持,又比如陆军部,长时间被长州系把持,别的地域出身的青年军官,再是惊才绝艳,也休想进入海军或者陆军中枢,这一现象直到以冈村宁次为代表的昭和军阀崛起,才终于得到改观。 昭和军阀集团背后虽然有裕仁撑腰,但毕竟刚进入权力中枢,把持军权尚且很吃力,要想荡涤军中的官僚积习还需更长的时间,所以现阶段,日本海军、陆军部的办事效率其实是十分低下的,不幸的是,国民政府的办事效率更低下。 小鹿原答非所问说:“驻九江宪兵队司令吉野理央,你可认识?” 山上武男摇头说道:“上次大将阁下到任,举行欢迎晚宴之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没怎么睬我,似乎是个挺难以接近的人物。” 小鹿原嘴角勾了勾,又说道:“吉野家可是望族,这也是难怪。” 山上武男哂然说道:“小鹿原家比吉野家还显赫,队长你就没他那么倨傲。” “我从来就不认为,世家出身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当然,我也不认为这是耻辱。”小鹿原淡淡一笑,又说道,“山上桑,你可能并不知道,吉野家跟饭道山的几个忍者村其实有着很深的联系,甚至于……” 山上武男小声问道:“甚至于什么?” 小鹿原说:“我甚至于听说过,吉野家的一位长辈就在饭道山。” “纳尼?”山上武男讶然说道,“吉野家竟有一位长辈是忍者?” “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帝国的许多世家都与甲贺、伊贺的忍者村,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包括我们小鹿原家。”小鹿原淡淡一哂,又接着说道,“这次吉野家的长男、次男都战死九江,死在了狼牙手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吉野家应该会非常的生气,也应该会请出他们在饭道山中修炼的长辈。” “哟西。”山上武男欣然道,“这么说来,还真有机会请出忍者。” 说话间,一名水兵匆匆入内,向小鹿原顿首报告:“长官,安庆码头到了。” 小鹿原俊泗便立刻站起身来,环顾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说:“走,去见见新到任的板垣司令官,此人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在山西战场的战绩先不说,单是他敢于在阴雨天气无引导空降,我就佩服他!” (分割线) 安庆码头候船大厅,板垣征四郎忽然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 安庆宪兵队长小寺贵史便赶紧抱着一件披风走上前,劝道:“司令官阁下,请披上披风吧,以免着凉。” “用不着。”板垣征四郎却摆了摆手。 跟畑俊六这个病秧子不一样,板垣征四郎的身体十分健壮。 小寺贵史没有办法,只能把披衣交身后勤务兵,拿了下去。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小寺桑,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忙去吧。” “哈依。”小寺贵史重重顿首,脚底下却没有动,凭心而论,小寺贵史要忙的事情确实多,可是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多的呆在板垣征四郎面前,这不是为了在板垣面前刷存在感,纯粹只是因为他崇拜板垣,真的崇拜。 小寺贵史不肯离开,板垣征四郎却也没强迫他走。 片刻后,小寺贵史忍不住说道:“司令官阁下,从时间上看,此时第三、第一零一、第十七、第一零六以及第一一六师团,还有波田支队,应该已经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了吧?再就是第二军,应该也从大别山北麓,发动进攻了吧?”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如果不出现大面积的电台故障,应该就是这样吧?” 小寺贵史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真就不替第三、第一零一师团担心吗?刚才的最报你也已经看了,薛岳的第一兵团已经攻占了高安,湘赣公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所以,这绝对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险!” “九死一生?”板垣征四郎微微一笑,转移话题说,“小寺桑,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寺贵史闻言凛然。 (分割线) 武汉,国民军统帅部。 蒋委员长在十几名高参的簇拥下,兴冲冲的走进了指挥大厅。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囫囵觉,可蒋委员长今天的气色看上去还算不错,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蒋委员长遇上喜事了,因为就刚才,薛岳兵团从前线传回消息,他们成功的光复了高安县,彻底切断了湘赣公路。 看到蒋委员长走进来,何应钦、白崇禧等高级将领赶紧立正。 “敬之、健生,还有诸位同仁,不必如此拘谨。”蒋委员长心情大好,脸上也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摆摆手又道,“都随意,就当我没有来。” 蒋委员长心情好,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也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笑声中,蒋委员长走到大地图前,对着地图说道:“健生,跟我讲讲。” 因为李宗仁患病,现在白崇禧不仅是国防部的副总参谋长,更兼着第五战区的总司令长官,而且白崇禧还是国民军阵营中仅次于蒋百里的军事理论家,蒋委员长对白崇禧一贯就器重,所以只要有白崇禧在,蒋委员长肯定点名让他讲解局势。 在何应钦、陈诚等许多中央军系统的高级将领心目当中,当面给蒋委员长介绍战局可谓美差,不过白崇禧对此却兴致缺缺,白崇禧虽然人称小诸葛,智计过人,但是战略眼光却还是有所欠缺的,尤其跳不出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始终以桂系军阀自居,对中央军还有蒋委员长始终抱有很深的成见。 不过蒋委员长点了名,白崇禧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当下白崇禧拿起木竿,指着墙上地图讲解道:“委座请看,这里便是高安城,薛岳兵团光复高安之后,不仅日军第二十七师团被我军拦腰截为了两断,湘赣公路这条对于小日本来说不亚于生命线的运输线,也已经被我军所切断。”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蒋委员长其实早就听过答案,可他还是百听而不厌。 白崇禧心中不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这意味着湖南战场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已经成为孤军,只要九江没有失守,只要湘赣公路没有打通,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就是瓮中之鳖,再不可能逃出生天!” 蒋委员长又问道:“那么九江是否能守住?” 白崇禧说:“参考肥城保卫战,卑职以为,至少十天之内九江不会失守!” “若是川军七九九团守住九江至少十天,等日军打下九江,然后打通湘赣公路,再把物资运输到湖南就至少需要二十天!”蒋委员长握紧了拳头,又说,“二十天内,是否能够吃掉日军三师团以及第一零一师团呢?” 白崇禧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蒋委员长的意料之外,却让他更加兴奋。 蒋委员长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健生何以如此肯定?” 白崇禧说:“因为卑职料定日军之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必定会回师江西,协同第二十七师团得新打通湘赣公路,不幸的是,这么做非但不会有什么作用,反而会加速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的败亡,总之日军这两个师团是完了!”(未完待续。) 第677章 噩梦 在派出了一个步兵小队之后,户田少佐就把那两个狼牙抛到了脑后。 在户田少佐看来,那两个狼牙再是厉害,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一个小队,那毕竟是一个小队五十多人,就算是五十多头蠢猪,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何况还是五十余名身经百战的帝国勇士? 所以,户田少佐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左翼山头的进攻之中。 户田少佐首先命令独立野炮兵小队对山头进行了五分钟的炮火覆盖,藉以摧毁川军构筑在山顶上的防御工事,然后再次投入了一个步兵中队,发动大规模进攻,除此之外,重机枪中队的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也是猛烈开火。 在重机枪中队凶残的机枪火力面前,山顶川军的火力遭到全面压制。 很快,出击的步兵第一中队就已经接近山顶位置,眼看就要突入到川军的阵地。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之前一直猛烈开火的重机枪阵地却相继哑了,八挺机枪,一挺接一挺歇菜,转眼之间,八挺重机枪便全部哑了,山顶的川军便抓住机会,纷纷冒头,各种轻重火力顷刻之间全开,又将步兵第一中队给赶了下来。 户田少佐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怒匆匆上前,只见重机枪阵地上,重机枪中队的一百多官兵已经全部趴倒在地。 “八嘎!”户田少佐气得跳脚大骂,“撒丝改,撒丝改改……” 一个鬼子机枪手听到了户田少佐的怒吼声,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伸手握紧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握把,正准备摁下射击摁钮时,他的右侧太阳穴位置便骤然喷射出一大团血雾,然后直挺挺的向着右侧倒了下来。 剩下的鬼子看到这一幕,便越发不敢起身。 户田少佐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头都不敢抬。 对面丛林里的那个狼牙狙击手居然回来了,残酷的现实让户田少佐感到暗暗心惊,对面的狼牙狙击手居然如此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他派过去的步兵小队?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两个狼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五十多头猪,也不可能这么快杀完吧? 只不过,户田少佐的猜想与事实稍有出入。 户田少佐派出去牵制那两个狼牙的步兵小队并没有全军覆灭,还是有人逃回来了。 就在户田少佐吃惊不已之时,两个鬼子兵从丛林仓皇跑出来,连滚带爬逃了回来,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军曹长。 户田少佐当即命令勤务兵将两个溃兵拎了过来。 “鬼冢!”户田少佐拍了拍目光呆带的军曹长,压住怒火问道,“林中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部队呢?” “魔鬼,有魔鬼,真的有魔鬼!” 名叫鬼冢的军曹长却毫无反应,只是不停的重复着魔鬼、魔鬼。 “八嘎!”户田少佐勃然大怒,劈手扇了鬼冢两记耳光,可鬼冢却还是毫无反应,嘴里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魔鬼,而且目光也是一片呆滞,那情形,仿佛沉浸在噩梦中没醒,看得附近的鬼子也是头皮发麻。 “鬼冢,鬼冢你醒醒,醒醒啊!” 户田少佐抓住鬼冢肩膀奋力摇晃,试图把鬼冢摇醒,却是徒劳。 鬼冢依然是目光呆滞,喃喃低语,依然沉浸在噩梦中没有醒来。 户田少佐再让勤务兵把另一个逃回来的鬼子拎过来,也是一样,那个二等兵也跟鬼冢一样目光呆滞,嘴里不停的无意识的重复着魔鬼,有魔鬼,真有魔鬼,显然,这家伙和鬼冢一样被吓坏了,变得有些神经不正常了。 户田少佐便越发的感到心惊肉跳。 鬼冢两人被吓成这样,那两个狼牙究竟有多么可怕? 户田少佐暗自心惊时,阵地外围却突然间响起枪声,急扭头看,便看到一道棕褐色魅影已经从丛林边缘冲了出来,只是几个起落便前进几十米,行进之间,更连开五枪,正半蹲在地的五个鬼子便当场毙命,剩下的鬼子便赶紧卧倒在地。 等到更多的鬼子兵转过身并且架起机枪准备射击时,那道棕褐色的魅影却又猛的一个转身窜回丛林,再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那道棕褐色魅影压根就不曾出现过,可是,却分明留下了五具尸体。 “八嘎!”户田少佐的神情立刻阴了下来。 以目前的情形,继续进攻是绝对不可能了。 隐藏在丛林里边的那两个狼牙,枪法极好,每每在进攻的关键时刻出来捣乱,如不能首先干掉这两个狼牙,他们根本就别想拿下山头! 因为守在山上的川军也不是善茬,不仅战斗力非常强悍,火力也是十分迅猛,所以,必须得有重机枪以及炮兵的火力压制,他们才会有获胜机会,可是由于狼牙的存在,重机枪中队和独立野炮兵小队根本无从发挥。 可是让他们进入丛林中去猎杀那两个狼牙,户田少佐却又不敢,他们真要进入丛林,最后还不知道是谁猎杀谁呢?丛林作战,并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别看他们有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可是在丛林之中,真正能直面狼牙的也就十几个人。 户田少佐无奈,只能把通讯兵叫过来,然后拿起步话机。 (分割线) 公路上,吉本贞一正在焦急的等消息。 这时候,距离步兵第二大队和步兵第三大队的出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随着时间的缓慢的流逝,天色正一点点的暗下来,尽管还只是上午十时,可由于是阴雨天,光线却仍然是越来越暗,几与傍晚时分一般无二。 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日军并未停止进攻。 吉本贞一仍然命令步兵第四大队组织了一波又一波攻势。 可是非常遗憾的是,几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构筑在左右两个山头的反斜面上的侧射火力点,成了最大的障碍,每次日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突入到阵地,可只要这两个侧射火力点一响,日军的攻势便立刻土崩瓦解。 步兵第四大队的进攻又一次败退下来。 看着岿然不动的川军阵地,吉本贞一气得脸都绿了。 “八嘎!”吉本贞一闷哼一声,扭头问通讯兵,“步兵第二大队、步兵第三大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表示没有。 “八嘎。”吉本贞一怒道,“户田和香川这两个蠢货,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通讯兵却突然大叫起来:“参谋长,户田大队长请求与您通话。” 吉本贞一便劈手夺过步话机,对着话筒咆哮道:“户田,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拿下左翼的山头,再摧毁他们的侧射火力!” “参谋长!”然后听筒里传过来户田惶然的声音,“我们遇到麻烦了!这边有两个十分厉害的狼牙存在,他们的枪法太准了,我们的重机枪火力以及炮兵火力无法对山头守军实施有效的火力压制,无法实施火力压制,无法……” “八嘎!”吉本贞一怒道,“那就先派兵干掉狼牙!” 吉本贞一是彻底的愤怒了,就两个狼牙,居然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要知道,你们户田大队可是一个大队啊,一千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狼牙? 处于暴怒中的吉本贞一却忘了,刚才只是一个狼牙,就打垮了他一个小队! “参谋长,我派了部队了。”对面的户田惨然说道,“我派了一个步兵小队,可是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四名帝国勇士,就在丛林里让那两个狼牙杀了个精光,参谋长,这两个狼牙太厉害了,他们太厉害了!” “八嘎!”吉本贞一愤怒的咆哮道,“户田,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懦夫,你还算个帝国军人吗?蠢货,懦夫,废物,统统的废物!户田,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左翼山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左翼山头,否则你就等着切腹以谢天皇罢!” 吼完了,吉本贞一又气吼吼的将听筒还有话筒甩在地上。 吉本贞一是真急坏了,也被气坏了,他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就在吉本贞一生气时,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走到他的面前,顿首报告说:“参谋长,司令官阁下急电!” “司令官阁下?”吉本贞一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问,“板垣司令官?”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然后又将手里夹着电报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吉本贞一展开文件夹,看到电报内容之后却愣住了,新到任的板垣司令官居然命令他暂停一切行动?等他到九江之后再行定夺? 吉本贞一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板垣司令官这是搞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兵贵神速?他难道不知道九江车站已经陷于敌手了?万一不能及时夺回车站,则囤积在车站的大量的军需物资就会落入川军团手里,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既然是司令官阁下有令,自当服从。 当下吉本贞一长长舒了口气,沉声说道:“命令,步兵第四大队原地待命,步兵第二大队、步兵第三大队立即取消进攻,撤回公路。” 第678章 瓮中之鳖 水雾茫茫的江面上,三艘悬挂着旭日旗的炮艇正劈波斩浪往前疾速行驶。 其中一艘炮艇的船舱里,小鹿原俊泗正在闭目养神,小鹿原俊泗的左右,分两排依次坐着五十岚翠、山上武男等十几个特种兵,这十几个特种兵是上次大梅山之战,从狼牙手下侥幸逃出来的,也是整个特战大队硕果仅存的十几名队员。 “昂……”舱外忽然传来汽笛的长鸣,正在闭目养神的小鹿原睁开眼睛。 坐在小鹿原左手边的山上武男跟着跟开眼睛,问道:“队长,我听说你给大本营发去了一封电报?跟忍者村有关吗?” 小鹿原俊泗点头说:“我原本想等挫败徐锐的行刺计划之后,回趟国内,可谁曾想,最后徐锐却竟然虚晃一枪,把刺杀的矛头指向了冈村司令官,眼下,不仅冈村司令官玉碎,就连大将阁下也忧愤而死,短时间内我恐怕是没时间回国了,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本营的那些官僚身上,但愿他们能够把姿态放低一些,请动忍者出山。” 山上武男说:“大本营的那些官僚怕指望不上,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在任何国家、任何时期,官僚主义还有腐败,都是挥之不去的顽疾,就说后世被许多公知精英引为灯塔国的美利坚,一样官僚主义盛行、一样腐败横行,唯一区别就是在美国行贿受贿受法律保护,合法化了,美其名曰政治献金。 二战时期的小日本,不仅腐败横行,官僚主义也是十分严重。 比如说日本海军部,长时间被萨摩系所把持,又比如陆军部,长时间被长州系把持,别的地域出身的青年军官,再是惊才绝艳,也休想进入海军或者陆军中枢,这一现象直到以冈村宁次为代表的昭和军阀崛起,才终于得到改观。 昭和军阀集团背后虽然有裕仁撑腰,但毕竟刚进入权力中枢,把持军权尚且很吃力,要想荡涤军中的官僚积习还需更长的时间,所以现阶段,日本海军、陆军部的办事效率其实是十分低下的,不幸的是,国民政府的办事效率更低下。 小鹿原答非所问说:“驻九江宪兵队司令吉野理央,你可认识?” 山上武男摇头说道:“上次大将阁下到任,举行欢迎晚宴之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没怎么睬我,似乎是个挺难以接近的人物。” 小鹿原嘴角勾了勾,又说道:“吉野家可是望族,这也是难怪。” 山上武男哂然说道:“小鹿原家比吉野家还显赫,队长你就没他那么倨傲。” “我从来就不认为,世家出身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当然,我也不认为这是耻辱。”小鹿原淡淡一笑,又说道,“山上桑,你可能并不知道,吉野家跟饭道山的几个忍者村其实有着很深的联系,甚至于……” 山上武男小声问道:“甚至于什么?” 小鹿原说:“我甚至于听说过,吉野家的一位长辈就在饭道山。” “纳尼?”山上武男讶然说道,“吉野家竟有一位长辈是忍者?” “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帝国的许多世家都与甲贺、伊贺的忍者村,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包括我们小鹿原家。”小鹿原淡淡一哂,又接着说道,“这次吉野家的长男、次男都战死九江,死在了狼牙手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吉野家应该会非常的生气,也应该会请出他们在饭道山中修炼的长辈。” “哟西。”山上武男欣然道,“这么说来,还真有机会请出忍者。” 说话间,一名水兵匆匆入内,向小鹿原顿首报告:“长官,安庆码头到了。” 小鹿原俊泗便立刻站起身来,环顾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说:“走,去见见新到任的板垣司令官,此人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在山西战场的战绩先不说,单是他敢于在阴雨天气无引导空降,我就佩服他!” (分割线) 安庆码头候船大厅,板垣征四郎忽然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 安庆宪兵队长小寺贵史便赶紧抱着一件披风走上前,劝道:“司令官阁下,请披上披风吧,以免着凉。” “用不着。”板垣征四郎却摆了摆手。 跟畑俊六这个病秧子不一样,板垣征四郎的身体十分健壮。 小寺贵史没有办法,只能把披衣交身后勤务兵,拿了下去。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小寺桑,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忙去吧。” “哈依。”小寺贵史重重顿首,脚底下却没有动,凭心而论,小寺贵史要忙的事情确实多,可是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多的呆在板垣征四郎面前,这不是为了在板垣面前刷存在感,纯粹只是因为他崇拜板垣,真的崇拜。 小寺贵史不肯离开,板垣征四郎却也没强迫他走。 片刻后,小寺贵史忍不住说道:“司令官阁下,从时间上看,此时第三、第一零一、第十七、第一零六以及第一一六师团,还有波田支队,应该已经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了吧?再就是第二军,应该也从大别山北麓,发动进攻了吧?”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如果不出现大面积的电台故障,应该就是这样吧?” 小寺贵史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真就不替第三、第一零一师团担心吗?刚才的最报你也已经看了,薛岳的第一兵团已经攻占了高安,湘赣公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所以,这绝对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险!” “九死一生?”板垣征四郎微微一笑,转移话题说,“小寺桑,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寺贵史闻言凛然。 (分割线) 武汉,国民军统帅部。 蒋委员长在十几名高参的簇拥下,兴冲冲的走进了指挥大厅。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囫囵觉,可蒋委员长今天的气色看上去还算不错,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蒋委员长遇上喜事了,因为就刚才,薛岳兵团从前线传回消息,他们成功的光复了高安县,彻底切断了湘赣公路。 看到蒋委员长走进来,何应钦、白崇禧等高级将领赶紧立正。 “敬之、健生,还有诸位同仁,不必如此拘谨。”蒋委员长心情大好,脸上也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摆摆手又道,“都随意,就当我没有来。” 蒋委员长心情好,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也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笑声中,蒋委员长走到大地图前,对着地图说道:“健生,跟我讲讲。” 因为李宗仁患病,现在白崇禧不仅是国防部的副总参谋长,更兼着第五战区的总司令长官,而且白崇禧还是国民军阵营中仅次于蒋百里的军事理论家,蒋委员长对白崇禧一贯就器重,所以只要有白崇禧在,蒋委员长肯定点名让他讲解局势。 在何应钦、陈诚等许多中央军系统的高级将领心目当中,当面给蒋委员长介绍战局可谓美差,不过白崇禧对此却兴致缺缺,白崇禧虽然人称小诸葛,智计过人,但是战略眼光却还是有所欠缺的,尤其跳不出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始终以桂系军阀自居,对中央军还有蒋委员长始终抱有很深的成见。 不过蒋委员长点了名,白崇禧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当下白崇禧拿起木竿,指着墙上地图讲解道:“委座请看,这里便是高安城,薛岳兵团光复高安之后,不仅日军第二十七师团被我军拦腰截为了两断,湘赣公路这条对于小日本来说不亚于生命线的运输线,也已经被我军所切断。”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蒋委员长其实早就听过答案,可他还是百听而不厌。 白崇禧心中不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这意味着湖南战场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已经成为孤军,只要九江没有失守,只要湘赣公路没有打通,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就是瓮中之鳖,再不可能逃出生天!” 蒋委员长又问道:“那么九江是否能守住?” 白崇禧说:“参考肥城保卫战,卑职以为,至少十天之内九江不会失守!” “若是川军七九九团守住九江至少十天,等日军打下九江,然后打通湘赣公路,再把物资运输到湖南就至少需要二十天!”蒋委员长握紧了拳头,又说,“二十天内,是否能够吃掉日军三师团以及第一零一师团呢?” 白崇禧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蒋委员长的意料之外,却让他更加兴奋。 蒋委员长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健生何以如此肯定?” 白崇禧说:“因为卑职料定日军之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必定会回师江西,协同第二十七师团得新打通湘赣公路,不幸的是,这么做非但不会有什么作用,反而会加速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的败亡,总之日军这两个师团是完了!” 第679章 鬼子要完 总而言之,日军这两个师团已经要完了! 当着蒋委员长和诸多国民军高级将领面,白崇禧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举止间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意味,在场不少高级将领和高参也纷纷向白崇禧投去佩服的眼神,至少他们就不敢下这样的断言,也只有健公敢下这样的断语。 听了白崇禧的话,蒋委员长也十分高兴,因为这话他爱听。 从淞沪会战开始,国民军前前后后吃了多少败仗?又损失了多少军队?徐州会战、德安会战好不容易打赢了,可最后又是先胜后败,国民军就没痛痛快快的赢过,尤其让蒋委员长感到恼火的是,这两次先胜后败都跟他有关。 所以,蒋委员长比任何人都更加盼望着,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蒋委员长大笑说:“既然健生都这么说了,小日本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多半是在劫难逃了,诸位放心,这次我蒋某人绝对不再妄加干涉,一定彻底放权给前线的薛岳,叫他给我打一个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然而,蒋委员长的美好愿望却注定要落空。 蒋委员长话音才刚落,一个少校参谋便匆匆走进来。 “报告!”少校参谋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说道,“常德急电!” “常德急电?”何应钦微微蹙眉,正要伸手去电报时,又一个少校参谋匆匆入内,立正敬礼,“报告,岳阳急电!” “报告,霍山急电!” “报告,商城急电!” “报告,田家镇急电!” “报告,富池口急电!” 紧接着,六七个通讯参谋就跟商量好似的,纷纷进来。 看到这么多的通讯参谋一下涌进指挥大厅,在场的十几个高级将领便立刻变了脸色,蒋委员长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情况,这么多方向同时出现紧急状况? “不要急,一个个来。”何应钦强自镇定,伸手接过第一封电报。 匆匆看完,何应钦的脸色立刻凝重了几分,然后接过第二封电报,等这封电报看完,何应钦的脸色就变得很难堪,然后是第三封电报、第四封电报、第五封……等何应钦看完全部六封电报之后,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敬之,什么情况?”蒋委员长蹙眉问道。 何应钦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说:“委座,就在不久之前,日军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以及第二军所属各个师团,同时向华容、安乡、霍山、金寨、田家镇、富池口等六个方向发动了猛烈进攻,尤其安乡方向的日军第三师团攻势十分凌厉,半天之内连克草尾、茅草街、三仙湖、青树嘴等四个镇,兵锋直逼安乡县城。” “什么?!” “第三师团?” “小鬼子疯了不成?” “好大胆子,非但不回师自救,居然还敢抢攻?” 何应钦话音才刚落,整个指挥大厅立刻就炸了锅。 不过最激动的却非白崇禧莫属,因为他刚刚还言之凿凿的说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一定会回师攻击江西,协同第二十七师团重新打通湘赣公路,可是言犹在耳,常德方面守军就发来了电报,第三师团居然像尖刀一样猛插过来! “这不可能!”白崇禧很是失态的大叫起来,“鬼子疯了么?” “鬼子没疯,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了!”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众人急回头,便看到蒋百里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进了指挥大厅。 看到蒋百里,在场的诸多高级将领还有高级参谋纷纷立正敬礼,因为蒋百里不仅是国民军中声望卓著的军事理论家,更是陆军大学的校长,是他们的老师,便是蒋委员长,也向着蒋百里微微侧首,表示敬意。【ㄨ】 “百公刚才所言是何意?”白崇禧却还是不信,皱着眉头说道,“鬼子想拼命?现在九江失守、湘赣公路也被切断,鬼子还有拼命的资格?” “自然有的。”蒋百里颤巍巍走上前,拿起木竿,然后对着大地图画了个箭头,语气沉重的说,“诸位请看,如果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非但不后退,反而大踏步的向前穿插,兵锋直指华容,局面又将如何呢?” “嘶……”白崇禧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应钦、陈诚等高级将领也是勃然色变。 便是蒋委员长,脸色也顷刻之间变得十分难堪。 蒋委员长的军事水平其实是十分有限的,可是现在却也看出来了,如果日军第三、第一零一师团非但不退,反而大踏步的向前穿插,并攻陷华容,这样一来,从武汉撤往重庆的水陆交通就会被彻底切断,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蒋百里又放下木竿,语气急切的说:“之前在广西,我连续向统帅部发出三封急电,提醒诸位加强华容之防务,以防鬼子情急之下与我军拼命,却不知道统帅部往华容方向增派了几个师?可曾将四十六师调上去?” 四十六师是由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改编的,战力还行。 面对蒋百里的询问,何应钦、白崇禧却是目光闪烁。 之前不仅是蒋百里,甚至连延安的共党,还有大梅山独立团都纷纷发来电报,提醒国民军防备小鬼子狗急跳墙,可何应钦、白崇禧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日军敢于铤而走险,所以根本没有把蒋百里等人的劝告当一回事。 可现在,鬼子真的铤而走险了! 这一刻,何应钦和白崇禧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没派?”看到何白两人表情,蒋百里就什么都知道了,当下长叹一声说道,“这下恐怕就麻烦了,麻烦大了!” “无妨。”白崇禧却强自镇定道,“小鬼子这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无论如何,鬼子的第三师团还有第一零一师团都已经成了没有后援的孤军,只要挡住他们的前三板斧,他们的攻势很快会变得后继乏力,无以为继。” “对对,健生所言极是。”何应钦也是连声附和道,“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的铤而走险,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原本我还担心,日军第三、一零一师团抱团死守,现在却是再没有这个担心了,鬼子要完,鬼子这是要完!” “鬼子要完?”蒋百里闻言只能够摇头苦笑。 蒋委员长没有因为何应钦、白崇禧的一番话就放下心,皱着眉问道:“敬之,健生,你们就实话告诉我,有没有把握?” 白崇禧感到浑身有些燥热,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汗水,说道:“委座,眼下之局面,其实好比是下围棋,我方和日方的两条大龙已经纠缠在一起,就看谁的气长,谁就能够笑到最后并且满盘皆赢,而卑职以为,我军坐拥地利,又有三湘荆楚百姓之支援,而日军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则不仅是劳师袭远,深入敌国腹地,而且补给线也被我军切断,所以,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我军,而不是日军!” 何应钦也道:“没错,一定是我军!” “我晓得了。”蒋委员长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么,一切就都拜托给你们了,另外再替我转告薛岳一声,让他放开手脚去打,不要有什么顾虑,部队打没了我给他补充,武器弹药不够了,我会给他输送,让他只管放开手脚去打。” “是!”白崇禧、何应钦还有一干高级将领纷纷立正。 蒋委员长又跟蒋百里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指挥大厅。 临出大门之时,蒋委员长却一脚踢在门槛上,险些摔个狗吃屎。 侍卫长王世和眼疾手快,赶紧抢上前来搀住,然后说:“委座小心。”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说:“世和哪,武汉行营现在还剩下多少物资?” “那可就多了。”王世和小声说道,“苏联援助的第一批军需物资眼下全在武汉,还有之前从四川、陕西以及广西运来的粮食,也都囤在汉口码头,哦,对了,还有从山东、河北以及河南运回来的许多物资也都还在呢。” 说话间,蒋委员长的专车已经过来。 王世和抢前一步打开车门,又用右手小心的护住门楣。 蒋委员长弯腰钻进后车座,等王世和关上后车门再坐进副驾驶座,蒋委员长才又叮嘱王世和说:“马上通知铁路局还有船务局,立刻启运所有物资,将所有物资转运重庆,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转运物资?”王世和讶然道,“委座,这些军需物资可都是用来保障第五、第九战区各个参战部队的,如果物资运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蒋委员长闻言立刻哑了,是啊,物资都运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一霎那之间,蒋委员长就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中,一方面他想要运走这些物资,因为这些物资对于中国来说太重要了,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敢把物资运走,没有了物资,第五、第九战区四大兵团,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中。 好半晌之后,蒋委员长叹息说:“那就再说罢。” 第680章 五天时间 半小时之后,远在铜鼓的薛岳也接到了消息。 消息传来时,薛岳正召集兵团司令部的高参开会,高安县城虽然拿下来了,可是盘踞在高安县的鬼子残部并没有完全肃清,而且,上高、樟树还有新余方向的鬼子正向高安方向靠拢,目前看起来,鬼子并没有认输,还想着反攻。 不过,这也在薛岳的意料之中,驻守湘赣公路的第二十七师团虽然不是常设师团,却也是第二批扩编的十个特设师团之一,进入中国战场时间也比较早,实战经验较为丰富,战斗力也是相当之强,师团长本间雅晴也是个狠角色。 所以,薛岳打算在高安跟本间雅晴好好玩玩。 之前第二十七师团的防线相对完整时,薛岳还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第二十七师团已经让第一兵团拦腰截为了两断,薛岳就不怕本间雅晴这个老鬼子了,薛岳就想着要跟这个声名在外的老鬼子掰一掰手腕了。 不过,会议才刚刚开始,武汉方面就连续转来六封加急电报。 看完电报,薛岳的眉锋立刻就蹙紧了,薛岳早就料到小鬼子不会按照他们写的剧本往下演,但是鬼子的反应却还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薛岳原本以为,小鬼子就算不肯集中兵力回救九江,至少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还有第二十七师团是绝对不会再参与对武汉的进攻了,但是现在,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不仅参与了对武汉的攻势作战,而且其攻击线路比之前所知道的更加的凶狠! 本来,根据复兴社所秘密窃取的情况,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应该会配合第一零六师团以及波田支队从长江南岸合攻武汉,可现在,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却舍弃了武汉,直接向华容大踏步的迂回包抄,这是要把云集在武汉战场的一百多万国民军一锅端的节奏,板垣征四郎这老鬼子,好大的胃口哪,他也不怕撑着! 看到薛岳神情有异,第一兵团参谋长吴逸志便小声问道:“总座,什么情况?” 薛岳便一声不吭的把电报递给吴逸志,吴逸志看完电报之后直接失声惊呼起来。 “什么?日军第三、第一零一师团正向华容大踏步穿插?!”吴逸志脸色大变,连拿着电报的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鬼子怎么敢这么做,板垣征四郎他怎么敢这么做?” “板垣征四郎!”薛岳目光一凛,说道,“我倒是忘了,在忻口战场,他曾经以半个师团打垮了阎老西、卫立煌的三十一个师!”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武汉不是忻口,我薛岳也不是卫立煌,更不是阎老西。” 片刻之后,与会的十几个高参传阅完了所有电报,一下就炸了。 薛岳却大手一挥,朗声说:“走,都跟我去作战室,兵棋推演!” 话音刚落,薛岳便当先走向隔壁作战室,吴逸志和十几个参谋赶紧跟上。 临时制作沙盘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在地图上进行兵棋推演。 半小时后,第一兵团的高参便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了中日两军的敌我态势图,但只见四个巨大的箭头,就像是四条狰狞的蜈蚣,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张牙舞爪的扑向武汉,还有两个蓝色的箭头则笔直的指向了武汉的侧后,华容! 吴逸志盯着地图对薛岳说道:“总座,必须承认,板垣征四郎这老鬼子够狠,他这是根本就不留余地,这根本是要跟我们赌命啊!眼下局面,我军若是赢,那就是全赢,可万一要是输,那肯定就得是大败亏输哇!” “赌就赌。【ㄨ】”薛岳却淡然说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吴逸志闻言脸色微变,小声说:“总座,卑职以为且不可冲动……” “好了,参谋长你不要多讲了。”薛岳却摆摆手制止了吴逸志,又扭头对身边站着的十几个高参说,“第一个科目,以华容一线现有的兵力,是否能够挡得住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的进攻?如果挡不住,最多能守住几天?” 薛岳给了科目,司令部的十几个高参立刻分成两拨,开始推演。 推演的结果是,以华容现有兵力根本就挡不住第三、第一零一师团的进攻,而且最多坚持五天,五天之后荆州就会失守! “五天?”薛岳皱着眉头说,“如果把常德、岳阳守军调上去呢?” 一个高参答道:“如能把驻守常德、岳阳的四个军调到华容一线,则至少可以守住半个月以上,不过总座,恕卑职直言,统帅部恐怕是不会同意将常德、岳阳一线的守军调往华容一线的,尤其岳阳,乃是武汉南边门户!一旦岳阳守军调往华容,而小鬼子却杀个回马枪直取岳阳,则武汉的南大门就会门户洞开!” 吴逸志附和说:“是啊总座,岳阳的守军是不能动的,常德的守军又不多,既便调上去恐怕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哪,所以卑职以为,应该水即放弃下一阶段攻势,火速回师湖南战场,威胁第三、第一零一师团身后!” 吴逸志的想法很简单,小鬼子这都要拼命了,我们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赶紧把第一兵团主力撤回湖南,威胁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的身后,这样日军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就只能够缩回来,蜷身自保。 尤其重要的是,时间也是足够。 有四五天时间,第一兵团主力足以回湖南了。 “来不及了。”薛岳却摇头说,“参谋长,都这时候了,既便我们回师湖南,小鬼子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也绝不会再缩回原地,更何况,现在部队已经全部展开,已经完全跟第二十七师团纠缠一起,这时候就是想撤也撤不出了。” 吴逸志便立刻沉默了,因为薛岳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 薛岳又对参谋们说道:“第二个科目,以目前之态势,我们能否击溃甚至于全歼日军第二十七师团,如果可以,最多需要多少天?” 薛岳给了第二个兵棋推演科目,司令部的参谋们便再次忙碌起来。 这次推演的时间就更加的漫长,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得出了结果。 “总座!”一个少将高参报告说,“经过推演,我们一致认为以目前之态势,我兵团要想全歼日军第二十七师团有一定困难,但是击溃第二十七师团却是完全没有问题,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五天,五天之内,我兵团就能够击溃日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薛岳皱眉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说什么。” “是。”少将高参啪的立正,又接着说道,“不过这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九江绝对不能在五天之内失守!如果九江先于第二十七师团溃败之前失守,那么从九江方向来援的鬼子援军就能很快赶到,我军的目标也就落空了。” “知道了。”薛岳重重点头,“也是五天,是吗?” “是的,五天!”少将高参重重点头,又道,“从兵棋推演的结果看,最多五天,日军就能够攻占荆州城了,我军也将击溃第二十七师团,但是,至于说最少需要几天时间,那就无法确切判断,因为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 战争毕竟不是演习,有许多因素无法进行纸面计算。 “那就只能交给老天爷来做评判了。”薛岳一拳重重砸在墙上,说,“如果先让鬼子攻陷了荆州,那么武汉会战就是个大败亏输的结果,但如果我们先击溃了第二十七师团,那么小鬼子就会输掉武汉会战,这一把,老子赌定了!” 听着薛岳在那里说,吴逸志只感到心脏噗嗵噗嗵跳。 这样大的赌注,吴逸志感到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吴逸志的嘴巴嗫嚅了两下,有心想要说几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参谋长!”薛岳却回过头,吩咐吴逸志道,“立刻给统帅部去电,让统帅部立刻从常德还有岳阳抽调一半守军增援华容,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华容,至少十天!” “啊?”吴逸志纳闷的问道,“总座,刚刚的兵棋推演,不是五天?” “就十天。”薛岳却不容置疑的说道,“电告统帅部,守住华容至少十天!” 对于军中同僚,薛岳真是太了解了,你让他守五天,他一定给你打对折,只守三天,多一天都没有,你让他们坚守十天,他们打个对折正好五天。 稍稍停顿了下,薛岳又说道:“还有,再电令第一三三师所属七九九团,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九江至少五天!” “啊?”吴逸志越发的纳闷了,“总座,不是十天?” “对,不是十天,照直说五天。”薛岳却微笑说,“响鼓不用重捶,对于徐锐,用不着整那些虚的,你说五天,他就一定会守五天!” 第681章 带路党 与此同时,九江。 两个川军老兵抬着徐锐巡街,小桃红跟在旁边,举着徐锐的吊瓶。 徐锐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强悍,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换成是一般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卧床休息,根本就恢复不过来,可徐锐仅仅只是输了两瓶液就精神多了,照这恢复速度,最多三五天,徐锐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徐锐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不过九江的情形却很不乐观。 并不是兵力不足,九江守军虽只有川军第七九九团一个团,但是加上一个营的粤军老兵差不多也有两千老兵,比肥城保卫战也是不遑多让,肥城保卫战虽然多了三千多新兵,但那三千多新兵的战斗力却聊胜于无。 也不是弹药不足,九江火车站已经被川军拿下,眼下伪军警备旅的二鬼子战俘们,正在片刻不停的往城内搬运军需物资,囤积在九江车站的军需物资可是着实不少,要知道这可是供给第二十七师团的,足够维持七九九团半年消耗! 也不是对手太强,日军驻扎九江的警备部队只有一个联队,就加上星子、德安方向来援的鬼子,撑死了也就三四个大队,再接下来的几天,就算安庆、南京方向陆续还会有鬼子援军赶来,但是数量也绝不会太多。 徐锐敢断言,最后围攻九江的日军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旅团。 这比肥城保卫战可轻松多了,当初肥城保卫战,独立团需要面对鬼子一个师团加一个独立旅团,而且打主攻的那个师团,还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战斗力并称一流的两大主力师团之一,那压力真的不是一般大! 所以,无论从己方兵力、兵员素质、武器装备来讲,还是从敌方兵力、兵员素质及武器装备来讲,九江保卫战都不见得比肥城保卫战更加困难,但是,徐锐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莫大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九江的民众。 必须承认,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确实很厉害。 尽管冈村宁次已经死在徐锐的枪下,但是这老鬼子留在九江的影响力,却并没有就此消失,这老鬼子发动大量的汉奸、带路党,对九江市民进行潜移默化的洗脑,其所产生的效果并不会这么快就消失。 当初独立团打肥城保卫战时,肥城已成废墟,市民几乎已经跑个精光。 但是现在,九江的市民却几乎没跑,既便昨天枪炮声响了一整个晚上,九江的市民也是处变不惊,次日天一亮,居然照样上街,照样摆摊,照样做买卖,城外的百姓也照样背着自家的出产,进城来贩卖,一派繁忙景象。 当然,北门在打仗,那一片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总之,九江的市民压根就不担心鬼子打进城来! 此外,一个更可怕的现实是,九江的市民对川军团非常冷漠。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九江的市民对国民军、国民政府很冷漠。 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乃至徐州会战中,当国民军与日军在激战时,总会有当地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助国民军挖掘工事,运输伤员,哪怕有时候人非常少,但是或多或少总会有百姓向国民军伸出援助之手。 但是,现在,整个九江城却只有川军团在忙碌。 九江的百姓,不仅没有人伸出援手,反而百般阻挠川军团在街上设防,要想征用民房构筑防御工事更是千难万难,而且,不少人看向川军团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满满的怨恨,似在怨恨川军团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小桃红和徐锐也是“收获”了不少怨恨的眼神。 “姑爷,这些人的眼神好怪。”小桃红撅着小嘴,对徐锐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在埋怨我们,赶跑了日本人似的?” 徐锐说:“他们本来就在怨恨我们。” “什么?”小桃红瞠目结舌的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徐锐微微一哂,又说,“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们的平静生活。” 徐锐说的是实话,早在九江沦陷前,不愿意当亡国奴的市民早就跑光了,留下来的这些基本都是不介意被日本人统治的,很难说这些人主观上就一定愿意当亡国奴,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迫于无奈,因为故土难离呀。 但是,留下来的这些人不介意被日本人统治却是毫无疑问的。 再加上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极善伪装,在治下严格奉行“一视同仁”政策,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九江的日伪政府甚至比国民政府时期更加清廉、高效,老百姓的生活也比国民政府时期更加安定富足,至少会道门组织没以前那么猖獗了。 所以,九江的市民对冈村宁次和日军的感观是极好的。 九江市民对冈村宁次和日军感观好,对于川军团自然就不可能有好感了。 两人说话间,前方街口忽然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川军将士跟当地的百姓起了冲突了,徐锐便赶紧让抬担架的两个川军把担架抬过去。 走了没多远,徐锐和小桃红便看到了正在吵架的双方。 确实是川军跟当地的百姓起冲突了,起因是川军想要拆除街边一栋民房的砖墙,拿拆下来的砖石在街上修筑一道街垒,以便小鬼子打进九江城时,好跟鬼子打巷战,但是,川军的这一行为,却遭到了百姓抵制。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拆我的房子?”一个穿着绸衫、头顶瓜皮帽的体面中年人站在自家楼房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川军将士,伸出的一根肥肥的手指几乎戳到带队的川军排长脸上,“这是我的私宅,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我们是为了抗日!”川军排长急了,“是为了打鬼子!” “你们抗日打鬼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中年人振振有辞。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川军排长气得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不爱国呢?” “爱国?”中年人哂然说道,“我爱国,国爱我吗?我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还有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我自个挣来的,这破国家为我做什么了?她既然什么都没有给我,那我为什么要爱她?这破国家亡了才好。” “你!”川军排长大怒,反手就要掏枪。 “哟,说不过就要掏枪哪,就要杀人哪?”中年人竟然一点不害怕,又道,“国民党就是这样对待老百姓的呀?有这样的党,我们就是想爱中国也是爱不起来,乡亲们呐,你们说是不是呀?你们爱国吗?你们爱党吗?” “不爱!” “国民党滚蛋!” “国民军滚蛋!” 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起哄。 甚至还有胆大的趁着混乱,捡起砖块砸向川军将士,一个川军老兵猝不及防下,额头上挨了一板砖,顷刻间血流如注。 这下川军排长是真的火了,立刻冲进人群想要殴打那个行凶者。 围观的九江百姓自然不让,双方立刻发生肢体接触,扭打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那个中年人眸子里便掠过了一抹得色,这家伙其实是个铁杆汉奸,他是刻意要挑动九江百姓对国民军和国民党的仇恨,以便发动百姓帮助日军将国民军赶走,让九江再一次回到日本人的统治之下。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徐锐赶紧下令开枪。 小桃红便毫不犹豫的掏出了勃郎宁手枪,对着头顶天空就是一枪,不过下一刻,小桃红却立刻愣了一下,因为她没听到响亮的枪声,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枪加装了消音器,当下又从抬担架的川军老兵肩上夺下三八大盖,对天连开两枪。 “叭!” “叭!” 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过,冲突双方便本能的停下了手。 “扶我起来。”徐锐让小桃红把他扶起来,然后走到了那个中年人面前。 徐锐深深的看着这个中年人,眸子里掠过一抹冷冽,因为他一眼就看清了这个中年人的本质,这是一个铁杆汉奸,一个带路党! 我爱国,国爱我吗?就是他们的座右铭! 其实,哪个民族哪个时期都不缺这样的人,中国更不缺这样的败类。 进入到二十一世纪后,中国已经崛起成为超级大国,也不乏这样的败类,不过,那个时候这些败类已不叫带路党,而叫推墙党,叫公知大v了!他们朝思幕想、兢兢业业于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让中国永远成为西方的奴隶。 他们从骨子里就透着奴性,见不得自己的国家强大,自己的民族强盛! 但凡自己的国家取得一丁点的成就,他们立刻就百般辱骂、百般嘲弄! 中国工业总产值第一?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都是低附加值的低端产品,血汗工厂! 什么?中国高科技出口额远超西方,约总于欧美日的总和?那都是山寨,不是原创,侵犯知识产权,就是群强盗,卑劣,无耻! 什么?中国高铁技术是自主创新的?安全性、实用性已经远远超过日本新干线?这种鬼话你也信?反正我是不信的,打死我也不坐高铁,中国人就一劣等民族,怎可能做出比日本人还可靠、还高大上的产品? 第682章 败类的下场 这些败类就是见不得中国进步,中国变得更好。 但凡只要中国取得一丁点进步,他们就要谩骂、抹黑、侮辱。 他们恨不得中国永远落后世界,他们恨不得中国永远只会跪舔西方。 反过来,若是有人批评一下西方国家的人或事,这些败类就会跟祖坟让人挖了般,顷刻间暴跳如雷。 什么?日系车质量差?那是因为日本人只把最次的次品卖给中国,你们卑贱的中国人只配开这种质次价高的车子。 什么?日本新干线又出事故了?人家都是运营半个世纪的老工程,你中国高铁才几年时间,也好意思去跟人家比?不要脸。 什么?英国人没钱没技术,只能引进中国的核电技术?别天真了,大阴帝国是在拿你当冤大头呢,从没见过像中国这样人傻钱多的,被人家耍了还沾沾自喜。 西方人上马水电项目,那个叫绿色能源,中国人上马水电?破坏环境! 西方人上马核电项目,那个叫清洁能源,中国人上马核电,定时炸弹! 西方人封锁管控舆论,那个叫自由民主,中国人管控舆论,那叫独裁。 在这些败类眼里,中国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不做更是错上加错,中国作对了、干好了他们要谩骂,中国干得不好,做错了,他们更要骂!他们非得中国回到半殖民社会,接受西方洋大人的殖民统治才甘心。 由此可见,既便在新中国崛起成为超级大国之后,都不缺公知大v这样的推墙党,更何况现在积贫积弱的旧中国?所以能有眼前这个中年人这样的败类,徐锐一点都不惊讶,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败类的刻骨仇恨。 因为,徐锐是个彻头彻尾的爱国者! 徐锐见不得任何人辱骂自己的国家。 徐锐见不得任何人抹黑自己的民族。 在徐锐心目当中,中国无论什么都是好的。 在徐锐心目当中,中国无论何时都是有希望的。 在徐锐心目当中,中国永远永远都是他的骄傲! 徐锐会为中国所取得的一丁点的进步感到振奋! 徐锐会为中国对西方的一丁点的超越欢呼雀跃! 所以,徐锐跟中年人这样的带路党是天生的死敌,就像光明与黑暗。 (剑客跟网络上那些成天抹黑中国的喷子、推墙党、公知大v也是死敌!) 不过,徐锐并不打算从肉体上抹除这败类,因为他不愿意让这些败类的血,污了自己双手,这些败类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徐锐冷冷的盯着中年人,问:“你贵姓啊?大名怎么称呼?” “免贵姓苟,苟达富!”中年人阴着脸说,“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徐锐哂然道,“我只想告诉你,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后悔的,你一定在幻想,在灭亡中国的过程中,你替日本人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当日本人入主中国后,一定会论功行赏,你们就可以因此骑在同胞的头上,作威作福,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想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的离谱!” “你在说什么?”苟达富目光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锐却摆摆手,又接着说道:“你永远不会懂,什么是民族,什么又是异族,中国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已经算是很温和了,和人族,哦就是日本人,他们对待异族的手段绝对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你幻想着日本人会拿你当人,会论功行赏,可是我要说的是,日本人永不会拿中国人当人,当中国强大时,他们会百般笼络你,当中国还没有灭亡时,他们会利用你,但是,有一天中国真的灭亡了,你立刻就会变得狗都不如!” 在这里,徐锐并不是危言耸听。 苏联的推墙党曾经以为,推墙之后他们就可以骑在同胞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大多数同胞或许会活得很惨,但他们应该可以过得很滋润,可是真等苏联解体之后,他们却发现,他们居然活得比狗都不如。 乌克兰的推墙党曾以为,推墙之后他们就可以骑在同胞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大多数同胞或许会活得很惨,但他们应该可以过得很滋润,可是真等政府垮台之后,他们却发现,他们居然活得比狗都不如。 伊拉克的推墙党曾以为,推墙之后他们就可以骑在同胞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大多数同胞或许会活得很惨,但他们应该可以过得很滋润,可是真等国家灭亡之后,他们却发现,他们居然活得比狗都不如。 “你吓唬谁呢?”苟达富自然不相信,冷然说,“日本人才没有那么坏!” “那就不妨让我们拭目以待。”徐锐哂然一笑,又对川军说,“弟兄们,我们走,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留下,我们也不必强留在这里作恶人,我们更加犯不着为了守卫这些人的家园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去城外。” 城外野战虽然比巷战更艰难,但这些困难并不是不能克服,只要守住九江车站,就一样能够扼住鬼子咽喉!反而留在九江城里才更加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内心已经变色的同胞会不会在背后,捅上你一刀! 川军很快走了,撤了个干净!就连守在北门的粤军也撤了。 苟达富自以为狡计得售,不无得意的对众人说:“乡亲们,国民政府只会盘剥百姓,国民军更加不是东西,反而日本人占了九江之后,我们才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走,跟我迎接皇军进城去,欢迎皇军进城!” 说话间,苟达富就让下人从屋里搬出几箩筐小旗,都是膏药旗。 每人分发一小面膏药旗,然后苟达富就带着众人,准备去北门迎接鬼子。 只不过,没等他们出发,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鬼子就已经沿着大街开过来,看到苟达富和市民手里的膏药旗,鬼子倒是没有立即开枪,只不过,这些鬼子的表情却是不善,尤其看向人群中的女性之时,眼睛里边更充满了兽性。 苟达富对此却毫无察觉,屁颠屁颠的跑到带队的鬼子少佐面前,连声说辛苦,还让新纳的第三房小妾给鬼子少佐端上来了一坛美酒,准备犒劳一下小鬼子,那个鬼子少佐一看到苟达富的小妾,眼睛立刻直了。 “哟西。”鬼子少佐一把将美酒打翻在地,然后伸手抓住了小妾,“花姑娘的,皇军的大大的,需要,哟西!” “老爷!”小妾吓坏了,回眸看着苟达富。 苟达富也是有些傻眼,不该是这样子的啊,冈村司令官还在时,日军的军纪一向都十分严明,从来就不扰民的啊?这可怜虫却不知道,这会出现在九江的,并不是冈村宁次手下的军队,而是海军的陆战队。 就在苟达富愣神的这片刻功夫,那鬼子少佐便已经将小妾拖进街边一间民房,又十分粗暴的将小妾的锈花旗袍撩到了腰间,顷刻就露出两瓣白花花的屁股,然后鬼子少佐就开始解皮带,那小妾吓得体如筛糠,一个劲的叫老爷。 “太君,你不能这样啊,我是皇军的朋友,我是皇军的朋友啊。”苟达富已经彻底的傻了眼,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那鬼子少佐却回过身劈手就是一耳光,苟达富立刻就被扇倒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得老高。 再扭头,只见大街上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刚刚还算队列整齐的鬼子早已经四散开来,正在四处追逐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家人稍有抵抗,一顿打都是轻的,有好几个都吃了枪子,眼看着哀鸿遍地的大街,再倾听着身后小妾的哀叫、呻吟,苟达富彻底懵逼了。 (分割线) 徐锐率领部队撤出西门,开始在车站外围构筑工事。 当然了,囤积在车站的物资被分类,容易爆炸的弹药都被分开放置,并且做了伪装,要不然小鬼子一排炮弹打过来,他们就都坐土飞机上天了,还打个什么劲? 小桃红却还在因为刚才的一幕生气,撅着小嘴说道:“姑爷,刚才的那个,苟达富,还有那些市民,真的是好糊涂。” 徐锐说:“那些市民是被人愚弄的糊涂蛋,可那个苟达富却是个铁杆汉奸。” “啊,他是个铁杆汉奸?”小桃红生气的说,“那刚才我就应该杀了他的。” “用不着你来动手,小鬼子会替我们动手的。”徐锐哂然一笑,又接着说,“这些败类真以为鬼子会拿他们当人,却是太天真了,既便是冈村宁次这老鬼子,也从未真正拿中国人当人看,他在九江搞的这一套,不过是笼络人心。” “这个小婢知道的。”小桃红说道,“就跟满清刚进关时,康大麻子开恩科、祭孝陵,不过是为了笼络汉家的读书人,等满人坐稳了江山,满人就成了主子,亿万汉人就成了他们的奴才,冈村宁次就是又一个康大麻子,好在这老鬼子已经死了。” “精辟。”徐锐冲小桃红竖起了大拇指。 第683章 塞翁失马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是姑爷,我们真的就这样放弃了九江城?这也未免太可惜了吧?而且,没有了九江城,我们就没办法跟小鬼子打巷战了,这要是打野战,肯定会更加困难。” “那也未必。”徐锐说,“读过塞翁失马没有?” “小婢读过。”小桃红说道,“说是有个老头,有一天他养的马丢了,他的邻居就跑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太难过,老头却说,谁知道这是好事坏事呢?结果过了没几天,他的马就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几匹胡人的骏马。” “所以说喽。”徐锐微微一笑说,“丢了九江城,不见得就是坏事?” 说完了,徐锐又环视着车站四周的防御工事说:“至少,川军弟兄已经在前面的两个山头上修建好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以原有防御工事为依托,再在车站外围的树林子里挖几条战壕,很快就能够构筑起一条完整的防御工事链。” 说话间,守在电台前的一个川军老兵忽然跑过来报告说,有信号进来了。 小桃红便赶紧坐到电台前,戴上耳机,然后将电信号抄录下来再根据密码本转译成为文字,却是从大梅山转发过来的薛岳的命令。 薛岳命令川军第七九九团至少守住九江五天。 “姑爷,现在怎么办?”小桃红苦着脸说道,“九江已经丢了。” “没事,九江虽然丢了,可九江车站还在咱们手里,只要车站不丢,小鬼子就算夺回了九江也没用,他们的军需物资也一样运输不上去。”徐锐摆了摆手,又道,“立刻使用明码给薛将军回电,就说十天之内,鬼子休想从九江往湘赣前线输送一颗子弹,一粒米!” “明码?”小桃红有些犹疑的说,“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就用明码。”徐锐断然道。 小桃红便不再多说什么。 (分割线) 这时候,日本海军江防舰队的炮艇已从安庆码头接到了板垣征四郎,小鹿原俊泗、山上武男等十几个特种兵也已经跟板垣征四郎汇合了。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啪的收脚立正,顿首说,“华中派谴军直属特战大队,大队长小鹿原俊泗奉命向您报到!” 小鹿原身后的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人也都跟着顿首。 板垣征四郎回了礼,笑着说:“哟西,都是帝国的精英哪!” “司令官阁下过奖。”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说,“卑职惭愧。” “以前的事就不再提了。”板垣征四郎拍了拍小鹿原的胳膊,又说道,“但是今后,就让我们共勉吧,总而言之,一定不能再让徐锐为所欲为,一定不能再让大日本皇军蒙羞,一定不能再让天皇陛下难堪,好吗?”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 “报告!”一个通讯参谋忽然走进来,顿首报告说,“司令官阁下,上野阁下急电,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已进至湖口待命!” “哟西。”板垣征四郎闻言欣然点头。 诚如徐锐所料,板垣征四郎并不打算从前线撤回部队去反攻九江,而是将原本驻扎在浙西警戒国民军第三战区的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给调了过来。 步兵第二十三旅团跟之前在肥城被独立团所重创的菊地旅团,同属于第十八师团,由于菊地旅团在肥城之战中伤亡太过惨重,所以武汉会战中,整个第十八师团都被排除在一线主攻任务之外,只担负皖南的警备任务。 来到中国之前,板垣征四郎就已经研究过战场形势,认为只要留下一个步兵旅团,就足以保证皖南的安全,多出的一个步兵旅团正好反攻九江,所以板垣征四郎人还在日本,就给第十八师团的师团长牛岛贞雄下了令,命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向西,从湖口渡过鄱阳湖,从正面攻击九江。 板垣征四郎原本以为步兵第二十三旅团还要半天才能够赶到,却不想居然早到了,这下他心里就已经有底,也可以松口气了。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说,“这下夺回九江再无悬念。” 小鹿原俊泗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司令官阁下,请恕卑职直言,现在就断言夺回九江再没有悬念,恐怕是为时过早。” 小鹿原俊泗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 不过板垣征四郎却并没有流露出不喜之色。 板垣征四郎反而饶有兴致的问:“何以见得呢?” 小鹿原俊泗说:“因为徐锐此人,非常善于指挥巷战,肥城之战,徐锐以不到一千之国民军老兵外加两千多新兵,面对熊本师团,外加菊地旅团之连番猛攻,坚守十日不说,最后还以诡计重创了熊本师团,实在令人生畏。” “那是因为稻叶四郎太过无能!”板垣征四郎哂然说,“肥城之战的战报我也看过,我发现稻叶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前期心存侥幸,不肯投入太多兵力总进攻,结果给了徐锐充足的练兵时间,后期再投入足够兵力总进攻时,徐锐的部队已经完成练兵,仗就不好打了,他如果从开始就投入足够兵力进行总攻,肥城之战的结果就将改写。” 小鹿原无意与刚刚到任的司令官争辩,当即转移话题说道:“那么,敢问司令官阁下打算如何攻打九江呢?” 板垣征四郎说:“我的策略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快!” “纳尼?快?!”小鹿原俊泗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这算是什么策略? “是的,快。”板垣征四郎沉声说,“就是抢时间,抢在徐锐还没有在九江站稳脚,还没有构筑起完整的防御工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进攻,而且绝对不搞添油战术,一旦打响就是总进攻,绝不给徐锐留下反应时间!” “索代斯奈。”小鹿原俊泗这下听明白了。 小鹿原俊泗必需承认,板垣征四郎的对策或许是最优的,至少比他脑子里想到的,所有的策略都要更优,想到这,小鹿原俊泗心下便越发的佩服板垣征四郎,这位陆军之胆,不仅胆识过人,谋略也是过人,当真是名不虚传。 两人说话间,又一个通讯参谋走了进来,顿首说:“报告,海军陆战队发来捷报,经过四个多小时苦战,国民军溃兵败走城西车站,九江城已经夺回!” “纳尼?!” “九江城已经夺回?!” “海军陆战队夺回了九江城?!” 船舱里一下就炸了锅,小鹿原俊泗和十几个特种兵面面相觑。 板垣征四郎也不免有些错愕,这是怎么说的,他的情绪都已经酝酿好了,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大显身手了,结果徐锐的部队却让海军陆战队给逐出了九江?不说徐锐很厉害么,不是说徐锐指挥巷战很有一套?结果却打成这样? “渡边桑,你会不会译错了?”小鹿原俊泗上前一步,又道,“从马当要塞增援的海军陆战队不过区区半个大队,而九江的国民军却足有两千人,而且,还有徐锐负责指挥,结果却居然让海军陆战队逐出了九江?” “哈依。”渡边重重顿首,肯定的说,“电报绝对准确。” 小鹿原俊泗得到肯定的回答,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板垣征四郎。 “这下却是意外之喜。”板垣征四郎微微一笑,又说道,“地图。” 小鹿原俊泗便赶紧命一个特种兵从随身挎包拿出地图,在小桌子上摊开,然后从地图上找到了九江,又找到了九江车站。 “司令官阁下请看,这里便是九江车站。”小鹿原指着地图说道。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地图上,从地图上看,九江车站周围的地形远远谈不上有多险峻,可以说是易攻难守,唯一的难点,就在车站西侧前出德安方向有两个互为犄角之势的山头,算得上是易守难攻。 此外,车站的外围还有大片茂密的森林。 这片森林恐将成为日军进攻的最大障碍。 小鹿原俊泗皱着眉头说道:“司令官阁下,川军被逐出了九江城,这固然是好事,但是九江车站的地形也是较为复杂,附近不仅有纵横交错的河道网,还有大片茂密的森林,徐锐此人不仅善于指挥巷战,更善于指挥丛林战。”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我读过关于丛林战的理论著作,也知道丛林战不同于野战,决定丛林战胜负的主要因素,绝对不是兵力多寡,也不是装备优劣,而是取决于对战双方士兵的战斗经验,在这一方面,皇军确实比较欠缺。” 小鹿原舒了一口气,顿首说:“司令官阁下英明。” 板垣征四郎四摆了摆手,说:“这下有些麻烦了,川军七九九团已经在车站外围修好了防御工事,正因为这样,吉本桑的部队才会被挡在这两个小山头的西南方,不得寸进,对方已经有完整的防御工事,抢攻之策恐怕就不再适用了。” 第684章 徐锐的弱点 板垣征四郎正自抚额沉思时,小鹿原俊泗忽然说:“司令官阁下,是否可以火攻?” “火攻?”板垣征四郎闻言眉头微蹙,接着说道,“小鹿原桑,现在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你为什么会忽然间想到火攻?难道你认为皇军只要在九江车站的外围放一把火,就要以把徐锐还有他的部队统统烧死吗?” 小鹿原俊泗说道:“要想放火烧死徐锐和他的部队,当然不可能,但是放火烧掉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却是完全可能的。” “烧掉森林?”板垣征四郎目光一凝,说道,“小鹿原桑,你似乎另有所指?” “哈依,司令官阁下明鉴。”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徐锐此人不仅善于特种作战,指挥造诣也是极其高超,所以,无论是小规模的特种作战,还是大规模的正面作战,此人都能从容应对,几乎就没有弱点!” 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脸上全都流露出了凝神聆听之色。 “但是徐锐真的就没有弱点吗?”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从板垣征四郎脸上扫过,又逐一从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部下脸上扫过,接着说道,“自从在无锡战场上跟徐锐交过手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稍稍停顿了下,小鹿原俊泗又接着说道:“一直到冈村司令官遇刺之前,我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然后呢?”板垣征四郎说道,“岗村司令遇刺之后,你却找到了答案?”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由于卑职疏忽,未能保护冈村司令官的安全,但是冈村司令官的不幸玉碎,却也帮助我发现了徐锐的弱点,这可能也是徐锐唯一的弱点,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只找到他的这个弱点。” “徐锐唯一的弱点?”板垣征四郎神情微动,问道,“愿闻其详。”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司令官阁下临来中国之前,想必已经调阅过关于岗村司令官遇刺的调查报告,那就应该知道,那天在竹野和牛养殖场,冈村司令官固然是当场玉碎,但是徐锐本人却也是身中数枪,受了重伤,以至于昏迷不醒!” 板垣征四郎点头道:“调查报告上确实是这么说的,想必也应该属实。” “属实,这一情况已经从多个渠道加以证实!徐锐确实是受了重伤,但是没死。”小鹿原俊泗停顿了下,又道,“不过既便是没死,这也是极其罕见的一个现象,司令官阁下并未与徐锐直接交手,因此对他的身手可能缺乏直观的印象,但是卑职却曾经先后两次与其直接交手,所以对他的身手,有着直观而又深刻的认知!” “是吗?”板垣征四郎蹙眉说,“徐锐给你的直观印象又是怎样的呢?” 小鹿原俊泗深吸了一口气,说:“司令官阁下,我并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意思,但是面对徐锐,我确实是连半分胜出的机会都没有,无论是丛林作战、还是巷战,你几乎就不可能在战场上把他干掉!”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小鹿原俊泗又说道:“先说丛林作战,徐锐此人曾经在海安七星湖附近凭借一个人一条枪,干掉了皇军将近一个步兵联队!虽然,徐锐利用他精通日语的特点迷惑了皇军,造成皇军的自相残杀,但这仍然足以证明徐锐在丛林战中有多么的可怕,所以要想在丛林战中干掉徐锐,几乎就没有可能!”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接着说:“至于巷战,就更不用说了,肥城之战不仅是徐锐所指挥,他更亲身参与了战斗,还有在帮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之战,根据立花联队幸存士兵口述,此人在巷战之中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所以说,徐锐在竹野和牛养殖场的中枪负伤,十分罕见!” “哈依,此事确实是十分罕见!”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所以,卑职在接到战报之后,就仔细的研究了竹野和牛养殖场附近的地形,又进行了大胆的推测,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在开阔的平原地形,徐锐是可以被干掉的!” 板垣征四郎凛然说道:“在开阔的平原地形上,徐锐是可以被干掉的?”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因为在开阔的平原地形之上,徐锐无法利用茂密的丛林进行伪装,也不能利用密集建筑加以掩护,他的行动就会彻底暴露在皇军密集的火力前,所以无论他跑得多快,也是终究快不过子弹!”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说道,“所以你想到了烧掉车站外围的森林?”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在开阔的平原地形,既然连徐锐都可以被干掉,那么他手下的狼牙就更加不在话下,所以,只要烧掉九江车站外围的大片森林,使徐锐和他手下的狼牙失去了赖以藏身的伪装,其破坏力也就大打折扣了!”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说:“只要干掉了徐锐和他手下的狼牙,剩下的川军残部,根本就不值一提,司令官阁下集结一个旅团又四个大队之兵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歼灭之,然而唯一的难题,就是现在正值秋日雨季,这火怕是烧不起来。” “这确实是个难题。”板垣征四郎点头说,“如果这雨下个不停,就算皇军将库存的所有硫磺弹打光,只怕也无法烧掉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叫进来一个参谋,说道:“立刻跟气象观测部门取得联系,让他们立刻报告九江附近未来数日之气象。” “哈依!”参谋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参谋去而复返,并带回来一个令板垣征四郎和小鹿原俊泗喜出望外的消息,这场秋雨还将持续两天,但在之后的五天,九江将迎来连续晴好天气,直到大约一周之后,九江附近才会重新下雨。 “哟西,哟西!”板垣征四郎高兴得连声哟西,又轻拍着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道,“小鹿原桑真不愧是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归来的精英,你的这一发现,却是帮了皇军、帮了帝国、帮了天皇陛下大忙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为帝国效劳,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卑职应尽的责任以及义务,这没什么好多说的。” “哟西。”板垣征四郎再次亲热的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又说道,“小鹿原桑,这次若是真的能够捕杀徐锐,你当记首功,我也一定会亲自替你向天皇陛下请功的!” “哈依!”这一次小鹿原俊泗却没有谦虚,顿首说道,“多谢司令官阁下栽培。” 板垣征四郎摆摆手,又吩咐通讯兵说:“命令,让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先不要过湖,再电诉吉本贞一,也不要急于进攻,只需要分兵围住九江车站就可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消耗一下徐锐以及川军残部的体力,两天之后再行总攻!”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道:“再给南京发个电报,让派谴军司令部立刻将库存的所有硫磺弹准备好,再命令第三飞行团的轰炸机群做好准备,两天之后对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进行地毯式轰炸,一律使用硫磺弹!” “哈依!”通讯兵重重顿首。 (分割线) 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之中,徐锐忽然间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小桃红便赶紧翻出一件雨披披在徐锐的身上,一边却担心的说:“姑爷,要不然你还是回帐篷里躲躲吧?这里不是还有赵团长盯着呢么?” 从两小时前,从星子、德安来援的鬼子就不再进攻。 这会赵百石已从前面回来,因为前面有冷铁锋盯着,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旁边的赵百石便立刻说道:“是啊,徐团长,要不然你就先回去?毕竟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呢,这万一要是淋出个好歹,那可就,唵?” 徐锐却摇了摇头,不在这里亲自盯着他放不下心哪! 九江车站的外围虽然有大片的森林,但是这片森林并不算很茂密,甚至有些稀疏,想利用这片森林打丛林战有些勉强,所以还得在丛林里加些战壕以及陷阱,这样就可以把地形弄得更加的复杂,对狼牙特种兵就更有利。 但问题是,在哪里挖战壕,在哪里挖掘地洞,又在哪里设置陷阱,这都是技术活,你如果对特种作战没有深刻的认识,根本干不来这活,除了徐锐,也就冷铁锋能够干这话,东北虎和钻山豹都很勉强,赵百石就更别提了。 所以,徐锐必须得留在这里时刻盯着。 好在,徐锐的伤口已经在快速的痊愈。 当下徐锐婉拒了小桃红还有赵百石的好意,继续往前走,一边指导川军第七九九的官兵在树林里边挖掘战壕以及陷阱。 第685章 九江之殇 其实,川军七九九团的官兵只是监工,真正干活的还是一千多伪军战俘。 在川军七九九团攻破九江城防,杀进九江城之后,九江的“皇协军警备旅”几乎是一枪未发就投降了,伪军九江警备旅是由原国民政府的九江保安团改编的,当时由于九江失守得太快,保安团来不及撤离就成了鬼子战俘。 之后冈村宁次就将保安团改编成了皇协军警备旅。 国民政府的地方保安团,战斗意志纯粹就是渣渣,所以城一破就投降了。 对于伪军来说,投降小鬼子是投降,投降国民军也是投降,一次都投降了,再投降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鬼子打过来,他们再投降一次便是,反正只要吃饭的家伙什还留在自己个的脖子上,那就一切好说。 战壕挖到一半,苟立贵就累得不行,偷偷开起小差。 九江沦陷之前,苟立贵就是保安团的团长,后来九江沦陷,这小子就摇身一变成了皇协军九江警备旅旅长,可惜好日子过了没几个月,作为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所在地的九江却居然让川军给攻陷了,害得苟立贵又成为了战俘。 苟立贵觉得他今年一定犯了太岁,流年不利,要不然怎么连做了两次俘虏? 让手下的两个伪军连长挡在前面,苟立贵却蹲在已经挖到半人深的战壕里,从裤兜里摸出一只不锈钢烟盒,然后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也不敢点燃,要不然那烟雾肯定会被不远处站岗的川军哨兵给发现,苟立贵只敢拿香烟放在鼻际闻下味。 一个伪军连长扭头看了眼九江城的方向,有些担心的说道:“大哥,之前九江城里响了一下午的枪声,到了刚才,甚至还起了大火,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太对劲?你说,家里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混球话。”苟立贵说,“川巴子都已经让皇军逐出城外了,还能出什么事?” “这正是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伪军连长却摇了摇头说道,“川巴子都已经被逐出九江城了,皇军都已经进城了,可城里为什么还打枪?还有人放火?” 另一个伪军连长说道:“大哥,该不会是皇军在城里杀人放火吧?” 苟立贵和之前那个伪军连长闻言便愣了一下,遂即苟立贵便把脸拉了下来,说:“你小子给我闭嘴吧,皇军自打岗村司令官下了告民书,军纪就一贯不错,不要说杀人放火,就连强买强卖都从来没发生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你说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打枪又放火的?” “是啊大哥,让小七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也不托底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还是想个法子趁早逃离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苟立贵将香烟收回到烟盒里,又将精致的不锈钢烟盒收回裤兜里,正要起身,耳畔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声音从前面传来,而且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他一个很熟的人。 苟立贵便问道:“小六、小七,你们听听,好像有人在哭丧?” 两个伪军连长便停住了,侧过耳朵聆听,片刻之后其中一个伪军连长小声说:“好像是太爷的声音,大哥,是太爷!” “什么,我爹?”苟立贵一听顿时急了。 苟立贵为人虽然没骨气,但却是个孝子。 这也跟中国的文化有关,在儒家文化中,忠孝是天大的信仰,西方世界总是别有用心的说中国人没有信仰,这却是彻头彻尾的污蔑,中国人其实有信仰,而且中国人的信仰不知道比西方的宗教信仰强多少倍。 因为中国人的信仰就是忠孝。 只不过,忠字有些大而且空,除了读书人群体崇尚忠孝两全,升斗小民对于为国家为君王尽忠,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是孝道,在经过了长达两千年的持之以恒的潜移默化之后,却已经融入了每一个中国人的骨髓之中。 所以抗战时期,出现了许多汉奸,但这些汉奸大多都是孝子! 苟立贵原本其实也不想当汉奸的,但是他爹苟达富却是个铁杆汉奸,出于孝道,苟立贵也只能跟着当汉奸。 一听说老爹在嚎哭,苟立贵立刻就急了。 “爹?爹,是你吗?”苟立贵立刻冲出战壕,高声大喊。 附近监工的两个川军老兵立刻端着刺刀过来,厉声喝道:“闭嘴嗦,嚎啥子嚎?” 苟立贵却充耳不闻,一边手搭凉篷四处张望,一边高声大喊:“爹,爹你在哪?” 见苟立贵理都不理,一个川军老兵立刻大怒,抡圆了三八大盖就照着苟立贵的肩背上砸了一枪托,苟立贵吃疼,便立刻惨叫着摔跌在地,两个伪军连长看到了,便立刻冲上来跟两个川军老兵扭打在一起。 然后,更多的川军老兵便怒冲冲的冲了过来,将苟立贵和两个伪军连长摁地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直到徐锐和赵百石闻讯赶过来,才终于制止了处于暴怒中的川军,这时候苟立贵和两个伪军连长早就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苟立贵却恍然不觉,被摁在地上还一个劲喊:“爹,我爹呢?爹啊?” 徐锐闻言目光一闪,当即扭头对身后川军说:“把那个狗汉奸带过来。” 刚才还真有个人过来川军的阵地上找他儿子,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在九江城里公然喊出“我爱国,国爱我吗”的那个苟达富,正是因为有苟达富这样的汉奸在,而且人数颇为不少,所以徐锐才果断放弃了九江。 因为徐锐不能不担心,万一再留在九江城内,等鬼子打进来与他们展开巷战时,这些心向鬼子的“苟达富们”会在暗中使坏,身为一名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穿越众,徐锐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更清楚,群众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弱小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之所以能够在三年内战中消灭八百万装备精良的国民军,就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亿万群众的鼎力支持,尤其决定国共两党命运的淮海战役,几乎可以说是中原地区一百多万百姓用独轮小车推出来的。 在撤出九江城时,徐锐对苟达富说过,在日本人眼里,他们狗都不如。 徐锐却没有想到,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到半天,居然立刻就变成了现实!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苟达富就被人带了过来,一看到苟达富,苟立贵便立刻抢上前来跟苟达富抱在一起,一边嚎啕大哭:“爹啊,你这是怎么的了?” 苟达富也心疼的搂着苟立贵,哀嚎说:“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爹,你别管我。”苟立贵说,“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啥事了?” 一听到这话,苟达富便立刻拍着双手,哭天抢地的哀嚎了起来:“儿啊,儿啊,你爹没法活了呀,你爹没有脸见人了呀,那些天杀的鬼子,他们就不是人,是畜生,这些狗曰的就是畜生啊,他们把你的三个姨娘,还有你妹子全都给糟蹋了呀,嗷,你妹子,你妹子一气之下就投了井,你妹子投了进了呀,嗷嗷嗷……” “什么?”苟立贵两眼圆睁,嘶声说,“秀儿她,还有姨娘她们?!” “儿啊,你可一定要给你妹子报仇啊。”苟达富揪着苟立贵衣襟哭喊道,“你可一定要给你的三个姨娘报仇啊,把这些天杀的小鬼子都给杀了,爹这是瞎了眼,你爹真是瞎了眼,居然还想着迎这些鬼子,爹不是人,爹不是人啊,嗷嗷。” 看着苟立贵、苟达富父子俩在那抱头痛哭,之前那两个伪军连长立刻感到大事不妙。 一个伪军连长当即跪下来问苟达富说:“太爷,老太爷,这么说城里真出事了?我娘,还有我妹子媳妇,她们没啥事吧?” “你是小六?小六啊,你家也出事了,你娘你妹子,还有你媳妇,全都让狗曰的小鬼子给糟蹋了,你娘还有你媳妇都已经投井了。”苟达富说完又扭头对另一个伪军连长说,“还有小七你家,你家也出事了,你爹为了救你妹子,让鬼子给打死了。” “爹啊!” “娘啊!” “媳妇!” “妹子!” 听到苟达富这话,两个伪军连长立刻瘫倒在地上。 不得不说,九江这次真的是遭了殃了,由于之前冈村宁次推行的对中日两国人民一视同仁的政策,给九江的市民造成一种严重的错觉,以为日本人都是文明的,讲理的,结果当鬼子的海军陆战队进城时,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非但不避讳,甚至还敢上街欢迎,结果就酿成了灾难性的惨烈后果。 指望小鬼子讲文明?图样图森破! 别说这次进九江的是海军陆战队,就算是第十八师团的步兵第二十三旅团,情况也绝对好不到哪去,因为冈村宁次已经死了,冈村宁次这一死,他所推行的一视同仁政策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鬼子又岂不能大开杀戒? 第686章 焉知非福? 两个伪军连长跪地嚎哭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就往前冲。 维持秩序的川军老兵却不会让他们走,当即上前拦下。 “给老子闪开!”刚刚还跟小绵羊似的两个伪军连长,转眼之间却成了两头狼,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挡住去路的两个川军,吼道,“闪开!” 那眼神那气势,仿佛不让开就要跟你拼命似的。 受到两个伪军连长的气势压迫,两个川军老兵本能的后退一步。 但是反应过来,那两个川军老兵便立刻恼羞成怒,当即抡起枪托就照着那两个伪军身上砸过去,不过,没等到那两个川军老兵的枪托砸下来,赵百石便闪身挡在两人面前,两个川军老兵便赶紧收枪,又恨恨的退下。 赵百石回头瞪着两个伪军连长,问道:“你们想要造反啊?” “我们让我走!”一个伪军连长咆哮道,“我要进城给我爹报仇!” “我在给我媳妇报仇!”另一个伪军连长也大吼道,“我要杀鬼子!” “再算我一个!”苟立贵从地上站起身,咬着牙说,“老子要剥了小鬼子的皮!” “你们想走就能走啊,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赵百石大怒道,“又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是一群汉奸走狗,居然还敢瞪鼻子上脸?找死不是?” “那就动手吧。”苟立贵冷冷的说,“要么这就杀了我们,要么放我们走。” 赵百石便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苟立贵还有这两个伪军连长,心下却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就在不久之前,这几个家伙都还懦弱得跟绵羊似的,简直就是软骨头,毫无男子气概可言,可是转眼之间,却一个个变成了狼一样凶悍的男人。 这又是什么道理?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变样? 赵百石读书不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徐锐却是知道其中缘由。 这些伪军之所以甘愿当汉奸,是因为他们没什么文化,对国家民族缺乏基本的认同。 事实上,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前,中国的受教育人口都非常少,后世的许多公知大v将民国年间的教育成就吹成了一朵花,甚至还有吹捧北洋军阀办学的,说什么吴佩孚挪用北洋军军费大力兴办教育云云,其实这都是屁话!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民国年间中国的文盲率高达90! 换句话说,当时四亿五千万中国人中,识字的只有四千多万,这四千多万人中还有相当数量的人只是识字而已,真正受过系统的初级教育的人少之又少,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更是凤毛麟角,这个只要数一下民国年间的大学数量就能够知道。 自北洋政府成立到抗战爆发,中国共创办国立大学十三所。 抗战爆发之后,北平、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先后沦陷,沦陷区师生内迁又在大后方创办了十二所大学,这两者相加,总共也就二十五所国立大学,而且当时的办学规模远不能跟后世的大学相比,在校师生超过万人的就一所清华大学。 事实上,民国年间在校大学生的总数最多也就十三万! 这十几万受过系统的高等教育的青年学生,国家、民族观念自然是很强的,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国家有难时,最先站出来大声疾呼,最先站出来反抗的都是学生的原因,因为这些青年学生见不得自己的国家受欺负,见不得自己的民族受人欺凌。 但是剩下的绝大多数中国人,国家、民族观念却非常薄弱,对这些人来说,为国家的存亡而战,为中华民族的生存而死,有些假大空,但是另一方面,这些人的家族观念却是十分强烈的,尤其是孝道,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髓。 既便是大字不识半个的庄稼汉,也懂得当一个孝子贤孙。 所以,当他们的亲人遭受伤害,当他们的家园遭到摧毁,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这批人就纷纷走上了反抗之路,这也是八路军、新四军挺进敌后之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展壮大的主要原因,因为鬼子对沦陷区的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们有了反抗的觉悟,所以共产党登高一呼,沦陷区百姓才会云集景从。 苟立贵和他手下的两个伪军连长,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三个家伙心目中根本没什么国家观念,民族认同,在他们的眼里,国家、民族什么的跟他们没有半毛线的关系,在他们的观念里,被国民政府统治和被日本人统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谁能给他们好日子过,他们就听谁的。 但是,你如果欺负了他们的亲族,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不能够欺负他们的血亲长辈,不然立刻就是你死我活! “你们真想要给你们的亲人报仇?”徐锐上前两步,问道。 才只一天时间,打了俩吊瓶之后,徐锐就可以直立行走了,复原真是神速。 “想!”苟立贵重重点头,狞声说,“小鬼子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徐锐说道:“可你们赤手空拳的,怎么报仇?” “那也要报仇!大不了就是个死!”苟立贵目光一闪,又接着说,“当然了,如果长官信得过我们哥仨,愿意把武器还给我们,那是再好不过了。” 徐锐又说:“就算我把武器还给你们,你们三个人又能杀几个鬼子?” 苟立贵说:“能杀几个是几个,杀一个够本,杀俩就赚一个,杀仨就赚俩!” “可这终究是最笨的报仇法。”徐锐沉声说,“我这还有个更好的报仇法子,可以帮助你们杀光九江城内所有的鬼子!” “杀光城内所有的鬼子?”两个伪军连长面面相觑。 苟立贵却似乎有些想明白了,说:“长官的意思是放我们回去?” “不,不是放,是趁我们不防备逃回去的。”徐锐摇摇头说道,“进城之后,鬼子一定会把你们编入到守军,协同防守九江城,再然后,我们就反攻九江城,等战斗最激烈时你们从背后捅小鬼子一刀,小鬼子就死定了!” “这是诈降啊?”两个伪军连长恍然大悟。 苟立贵却说道:“长官,真就信得过我们?” “信不过。”徐锐却说,“所以你爹得留下。” 苟达富立刻说:“儿子,你就答应了吧,我们可不能再当汉奸了,以前当汉奸不仅害了你姨娘,你妹子,还让乡亲们戳咱的脊梁骨,让咱们的祖宗也蒙羞啊,咱们可不能再糊涂下去了呀,儿子哪,你就答应了这位长官了吧。” 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还真是不假。 这不,苟达富这狗汉奸一旦幡然醒悟,竟立刻成了坚定的爱国者! 当然,这幡然醒悟的代价未免有些大,他的三个小妾还有女儿都让小鬼子给糟蹋了,他自个也让小鬼子毒打了一顿,要不是头上还顶着九江维持会长的头衔,没准直接就让小鬼子给枪毙了,哪还有机会出城向他儿子求援? 苟立贵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咬牙说:“成!” 徐锐便立刻对赵百石说:“赵团长,放人吧,再把武器还给他们。” 赵百石却还是有些担心,小声说:“徐团长,要不然咱们再议议?” “不用议了。”徐锐却笃定的说道,“赵团长,相信我,不会错的。” 见徐锐决心已定,赵百石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当即回头下达命令:“去,把那些二狗子都放了,再把武器还给他们。” 徐锐又对苟立贵说道:“苟旅长是吧?这天就快黑了,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等天黑后再回去,以免鬼子起疑心。” 苟立贵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跟手下两个连长转身走了。 赵百石却走过来说道:“徐团长,我信不过这狗汉奸,万一这个狗汉奸带着部队回城之后又反水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我们算计小鬼子,而是小鬼子反过来算计我们了,这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出大事的。” 徐锐说:“我也信不过他,所以把他老子留下了。” “徐团长觉得这样有用?”赵百石皱眉说,“龟儿子的,这个狗汉奸连民族大义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他老子的死活?” 徐锐却笃定的说:“他或许不在乎民族大义,却一定在乎他老子的死活!所以,我料定他不会再耍什么花招,一定会乖乖配合我们夺回九江!” 小桃红喜孜孜说:“姑爷,这么说我们又要回九江城了?” “是的,又要回九江城了。”徐锐掂了掂小桃红的俏鼻,笑着说,“之前出城时,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当时来看,丢了九江城绝对是件坏事,因为咱们再不能依托九江跟小鬼了打巷战了,可是现在回头看,却反而成了好事。” “嗯呐。”小桃红点头说道,“现在不仅有机会夺回九江城,而且还收编了伪军九江警备旅这支部队,这还真是祸福相依。” 停了下,小桃红又接着说道:“不过姑爷,塞上老翁走失的马匹虽然自己回来,还带回来了好几匹胡人的骏马,可是后来他儿子却因为骑乘胡马摔断了腿呢,你说咱们会不会也因为伪军的投诚招致祸端?” “那也未必是坏事。”徐锐笑说,“塞上老翁的儿子虽然摔断了腿,可最后不也因为这个躲过了兵役,捡了条命?” 第687章 一场好戏 这时候,吉本贞一已经绕道回到九江城。 刚开始,吉本贞一接到海军方面的电报,说是从马当要塞赶来增援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夺回了九江,吉本贞一还不相信,怎么可能,来援的海军陆战队不过半个大队的兵力,而盘跨在九江的川军却有将近两千人,而且还有徐锐在场。 既便现在徐锐已经身受重伤,无法亲自参加战斗,但是他仍可以利用他高超的指挥造诣给予川军极大的帮助,所以吉本贞一情感上很难相信,海军陆战队区区不过五百来人,居然打败了徐锐所指挥的川军一个团! 难道说,陆军和海军的战斗力差距真的大成这样? 屡屡以寡击众并屡屡战胜陆军的徐锐,却在以多打少的情形下败给了海军,八嘎,这岂不是说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要远远强过陆军? 这一点,吉本贞一是无论如何不相信的! 鉴于此,吉本贞一一开始是绝不相信的,认为是海军在吹牛。 吉本贞一认为海军陆战队顶多占领了北城门附近的小片城区,然后为了邀功,就被他们给夸大成了,已经占领了整个九江城,海军的这些混蛋一贯乱来,当年淞沪会战,海军陆战队明明被国民军打成了狗,可最后居然还敢说他们才是最大功臣! 只不过,当海军的第二封电报过来,要求他们立刻分兵加强九江防御的时候,吉本贞一就知道海军没有夸大其辞,更没有撒谎,而是真的已经占领九江,尽管难以相信,但吉本贞一接到电报后便立刻亲率一个步兵大队从小路驰援九江。 剩下的三个步兵大队,吉本贞一交给了德安宪兵队司令指挥。 经过两个小时急行军,吉本贞一及所率领的一个步兵大队终于赶回到了九江。 再然后,吉本贞一就明白了海军陆战队夺回九江是怎么回事,知道真相之后,吉本贞一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伤感。 庆幸的是九江城回到皇军的手里之后,接下来仗就好打多了,而让吉本贞一感到伤感的是,九江之所以能够夺回,居然还是拜已经玉碎的冈村司令所赐,要不是冈村司令推行的政策,九江的市民也不会将川军逐出城外。 只不过,让吉本贞一感到愤怒的是,海军陆战队把局面搞砸了。 皇军原本可以获得九江市民的帮助,但是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海军陆战队这群蠢货,居然在进城之后大肆抢劫,并妇女,就因为他们的冲动,却把冈村司令官好不容易才替皇军挣下的文明形象给破坏殆尽,所以,当吉本贞一进城时,九江的市民不再涌到街上欢迎,而是躲进家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 “蠢货,废物,一群无脑的饭桶!”吉本贞一找到海军陆战队的队长就是一通臭骂,“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把九江的市民推向国民军,只会增加皇军守卫九江的难度?在下达命令之前,你就不能用你的屁股想想?” 不曾想,海军陆战队的队长却根本不鸟吉本贞一,这家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少佐,军衔跟吉本贞一差了三个阶别,而且吉本贞一还是将官,两者之间更是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但海军陆战队的队长,却是完全不把吉本贞一放在眼里。 这个名叫土屋空翔的少佐虽没有恶语相向,却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参谋长阁下,请恕卑职直言,仗应该怎么打,似乎用不着你们陆军来教我们,毕竟事实胜于雄辩,你们陆军丢掉的城池,是我们海军替你们夺回来的。” “你?!”吉本贞一大怒,却又无从发作。 说到底,陆军和海军分属于不同的体系,土屋这家伙再有不对,也轮不到他吉本贞一来教训,当即摞下一句我会向你的长官控告你,然后就怒冲冲的走了,之后吉本贞一就很不客气的将海军陆战队逐回码头,让手下的部队接管了九江城防。 由于九江已经遭到洗劫,城内再没需要保护的重要目标,所以吉本贞一将手里的四个步兵中队分别部署到九江四门,他本人也亲自坐镇九江的西门,提防川军趁夜反攻,尽管这种可能非常小,但吉本贞一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分割线) 天色黑下来之后,就没法再继续干活了。 川军便将劳累了大半天的伪军战俘驱赶进了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看管了起来,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二十多个川军又抬过十几大桶泔水一样的吃食,往窝棚的前面一扔,已经饿得前胸搭后背的一千多伪军战俘便立刻扑过来。 为了尽可有的把戏演足,徐锐并未将伪军战俘一放了之。 徐锐真的要是就这样把伪军战俘给放了,那就是害他们,真当小鬼子是白痴? 毕竟是干系重大,所以徐锐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秘密,截止目前为止,知道这个秘密的还仅限于苟立贵以及小六、小七两个心腹连长。 吃过晚饭,川军留下两个哨兵,然后就撤了。 夜深人静,苟立贵让小六、小七把十几个窝棚里的伪军战俘全都叫醒,再把所有连长以上军官叫过来,开了一个小会,当众宣布要越狱。 听苟立贵说要越狱,一干心腹军官便立刻振奋起来。 不得不说,苟立贵在伪军九江警备旅中的威信还是相当高的,要不然,冈村宁次这老鬼子也不会委任他当旅长。 商量妥当,便开始了行动。 知道内情的小六、小七主动出马,将站岗的两个川军哨兵给“干”了,接着,趁着川军熟睡之机,伪军战俘又打开了军械库,从军械库抢了不少的武器,然后很凑巧的,他们的行动就被一个起夜撒尿的川军给发现了。 再接下来,就是乒乒乓乓的一通混战。 双方打的挺热闹,战果却只有天知道。 反正最后,伪军警备旅顶不住了,苟立贵下令撤退。 伪军警备旅边打边撤往九江西门,川军则边打边追。 驻守在九江西门的鬼子很快就被惊动,吉本贞一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城门楼上。 “水谷桑,什么情况?”吉本贞一一边问,一边从勤务兵手里接过雨披披上,刚才因为事发突然,他来不及披上雨披就冲出了指挥部,只片刻,就让秋雨淋成了落汤鸡,吉本贞一不敢大意,这秋雨,可不是闹着玩的。 步兵第四中队的中队长水谷哲也顿首报告:“参谋长,大约十五分钟前,车站方向突然响起枪声,似乎有两支军队正在交火,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便开始向着这边延伸过来,现在距离城门大约还有五六百米。” 吉本贞一睁大眼睛使劲的往外瞧,可是因为天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下吉本贞一又问道:“知不知道是哪两支军队在交火?难道是皇协军?” “卑职也怀疑是苟桑的皇协军警备旅。”水谷哲也答道,“川军打下九江之后,处决了所有被俘虏的皇军勇士,但是被俘的皇协军却一个也没有处决,而只是被充做苦力,帮助川军运输物资并修建工事,皇协军不甘被压迫,奋起反抗也是有可能的。” 吉本贞一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一边蹙眉说道:“难道真的是苟桑的皇协军?” 水谷哲也沉声说:“参谋长,从交火情形来判断,往九江方向溃退过来的应该就是苟桑的皇协军警备旅无疑,要不然,派一个小队前去接应?” “不可轻举妄动。”吉本贞一却断然摇头,又说道,“徐锐这个人太过于狡猾,搞不好这只是他导演的一场戏,我们贸然派部队接应,没准就会落入他的算计之中,所以皇军切不可轻举妄动,尤其不能出城接应!就让我们静观其变吧。” “哈依。”水谷哲也一顿首,又扭头喝道,“命令,各步兵小队、重机枪小队、独立野炮兵小队做好战斗准备!” 五个传令兵迅速分头离去,将命令传达给水谷中队所属的三个步兵小队、一个重机枪小队,外加一个独立野炮兵小队,九江西门的日军阵地立刻紧张起来,一队队的鬼子鱼贯进入到战壕之内,一把把雪亮的刺刀卡进了插槽。 还有一挺挺的轻重机枪,也纷纷架起来。 还有一门门的轻迫击炮、步兵炮也纷纷架了起来。 这时候,前方的枪声也越来越近了,又过了片刻,已经可以看清楚模糊的人影。 “手电!”水谷哲也一声令下,十几束雪亮的手电光便照向前方,由于供电中断,日军无法使用大功率探照灯,只能使用手电照明。 十几支手电筒集中使用,勉强照清楚了前方五十米的景象。 借着手电筒的集中照明,吉本贞一看看黑压压的溃兵正向着九江西门蜂拥而来,吉本贞一唯恐这是川军,赶紧命令水谷中队鸣枪示警,听到枪声之后,那些溃兵便停下来,再不敢往城门方向靠近,但是前方,交火却仍在继续。 又过了片刻,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了过来,高喊说:“太君,是我,我是苟立贵!” “苟桑是你?真的是你?”吉本贞一闻言大喜过望,这时候,那人影已经跑到距离城门不到二十米远处,而且十几束手电光也集中到了他身上,所以吉本贞一看的很清楚了,此人确实就是皇协军九江警备旅的旅长,苟立贵! 第688章 二占九江 发现城外确实是皇协军警备旅的人马,吉本贞一当即下令搬开拒马,打开城门,放警备旅的人进城,不过为防万一,在进城之后,皇协军警备旅的人都被当场解除了武装,就连苟立贵这个旅长也是不能例外。 看到有鬼子接应,城外追击的川军便退了回去。 片刻后,苟立贵被鬼子带到了吉本贞一的面前。 苟立贵故意有些生气的问吉本贞一说:“太桑,为什么缴了我们的械?” 听完翻译的转译,吉本贞一为难的说:“苟桑,这也是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 “不愉快?能有什么不愉快?”苟立贵装傻说,“皇军待我们警备旅一向不错,我们愉快得很,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愉快。” 吉本贞一却叹了口气,说道:“苟桑,我非常遗憾的通知你,九江城内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今天下午制造了惨重的灾难,给九江的市民甚至你的家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我的家人?”苟立贵错愕的问,“谁?我爹?” “苟桑,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爹已经失踪,还有你妹妹也不幸遇难。”吉本贞一有些尴尬的说道。 “什么?我爹失踪,我妹也死了?”苟立贵脸色大变。 吉本贞一立刻说道:“不过苟桑,请你务必放心,等板垣司令官到任之后,我会向他报告此事,肇事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一定会因此受到惩罚,还有那些同样有亲人受到伤害的皇协军官兵,务必希望苟桑,能够协助皇军做好安抚工作。” 苟立贵心下在骂娘,表面上却顿首应道:“哈依。” “那就先这样吧,苟桑你先回去休息吧。”见安抚住了苟立贵,吉本贞一心情大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苟立贵的皇协军未必能够帮上忙,但是不管怎样,这都是一千多官兵,哪怕帮着修修工事、搬运一下军需也是不错的。 真到了要命时刻,多少也能够支应一下。 再说苟立贵,见过吉本贞一后先回了家,家却不像家了,老爹留在川军那当了人质,妹子已经投井而亡,尸体就摆在自家的院子里,三个姨娘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见了苟立贵都跑过来要他给她们主持公道,惹得苟立贵更加的心烦意乱。 所以在家里呆了没有多久,苟立贵就回了警备旅的驻地。 苟立贵知道手下的弟兄都牵挂着家里人,进城之后给了他们两个小时的假,允许他们回家探视一下亲人,两个小时后,警备旅的官兵陆续的回来了,一个个的脸色都十分难堪,许多官兵眼睛里更露出刻骨恨意,显然,这都是家里出了事的。 “大哥,这小鬼子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老子给他们卖命,他们却连我妹子都不肯放过。” “还有我媳妇,我曰他先人板板,居然把我媳妇给睡了。” “你媳妇算啥,我妹子才只有九岁都让小鬼子给糟蹋了。” 好几十个警备旅军官都围到了苟立贵面前,一个个义愤填膺。 苟立贵这时候自然不会露出半点口风,把这些军官骂了回去。 到了次日凌晨,九江城外突然响起了枪声,而且响得很激烈。 军营里的警备旅官兵也被激烈的枪声惊醒,几十个连长以上军官就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苟立贵的办公室里。 苟立贵知道外边的川军已经开始进攻,他们这边也该动手了。 “弟兄们,有个事儿我一直瞒着你们,现在该让你们知道了。”苟立贵说完,扭头对小六说道,“小六,你跟大伙说说。” 小六便立刻起身,咬着牙说:“弟兄们,小鬼子太不是东西,我们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卖命,可是他们非但不念我们的好,居然还祸害咱们的妻女,简直不是人,所以大哥跟川军商量好了,要给小鬼子来个里外夹击!” “对,小鬼子就是畜生,跟他们拼了!” “算我一个,我要给我妹子报仇雪恨!” “还有我,我媳妇不能白死,我得给她伸冤!” “老子光棍一条,小鬼子倒是没有祸害到我,不过老子早就看鬼子不顺眼。” 小六的话就像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柴堆,顷刻间点燃了这些个军官的仇恨之火。 不过中间也有脑子清醒的人,皱眉说:“可是大哥,咱们已经让鬼子缴了械,这赤手空拳的也没法跟鬼子干。” “这个不是问题。”苟立贵说,“小鬼子很快就会把武器还给我们。” 苟立贵没有瞎说,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有日军联络官跑来通知,命令警备旅立刻赶往军械库领取武器弹药,准备战斗。 (分割线) 九江西门阵地上,吉本贞一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吉本贞一很小心,枪声响起时他还没有睡下,还在巡视城防工事,因为吉本贞一是知道狼牙的本事的,这些狼牙高来高去,翻越城墙犹如平地,所以绝不能有一丝的疏忽大意,既便已经是半夜,吉本贞一还是一丝不苟的继续巡视阵地。 结果就在吉本贞一巡视的途中,发现了企图翻越城墙的狼牙。 然后战斗打响了,城外川军的攻势出乎意料的猛烈,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向着九江西门的日军阵地发起猛攻,而且这些川军的战术素养非常高,各步兵小组之间的配合很娴熟,所以带给日军的防守压力就非常之大。 尤其对面川军中还有几个狼牙,枪法不是一般的准! 交火不到半小时,驻守西门的水谷中队就已经伤亡五十多人。 照这样子打下去,最多再过一小时,水谷中队就将伤亡殆尽! 可是吉本贞一又不敢从其余三个城门调兵前来增援,万一这是徐锐的声东击西之计,等其余三个城门的日军都被调来西门,然后川军剩下的部队突然去进攻另外三门又怎么办?无奈之下,吉本贞一就想到了苟立贵的警备旅。 警备旅野战指望不上,但是守城战却还是勉强可用。 至于说警备旅的忠诚,吉本贞一认为并不是大问题。 在川军奇袭九江之前,苟立贵的警备旅跟日军有过良好合作,无论是冈村宁次,还是吉本贞一,又或者是已经被打死的九江宪兵队长吉野理央,对苟立贵都还是很信任的,之前因为海军陆战队的兽行,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但在吉本贞一看来,这事已经过去了,毕竟苟立贵一直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懂得如何抉择。 川军的火力非常猛,一颗颗呼啸的子弹从城头上掠过,在漆黑的夜空下拖带出一道道耀眼的弹道,无数道耀眼的弹道纵横交错在一起,又编织成了一张璀璨的大网,在漆黑苍穹的映衬之下,瑰丽到让人窒息。 吉本贞一却根本没心思欣赏这瑰丽的美景。 尽可能的将身体蜷缩在垛堞后面,吉本贞一扭头吼道:“皇协军为什么还没上来?” 一个通讯兵本能的起身,结果还没有答话,一道耀眼的弹道便从他的头部穿过,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再没有动静。 吉本贞一又把目光转向第二个通讯兵。 这个通讯兵学聪明了些,趴着一顿首,倒着爬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个通讯兵便又带着苟立贵来到了城楼上,在苟立贵的身后还跟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伪军,这些伪军在上了城楼之后,立刻四散开来,迅速的进入到了阵地上,在伏地射击的鬼子身后半蹲了下来。 黑暗之中,没有人发现,伪军的枪口竟然指向了鬼子。 苟立贵更是操着驳壳枪,跑到吉本贞一身边高声喊道:“太桑,我们来了!” “哟西,苟桑,你的朋友大大的。”吉本贞一撇开翻译,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还冲着苟立贵竖起拇指,不过下一个霎那,吉本贞一的眼睛便立刻睁圆了,因为他分明看到,苟立刻居然对着他举起了驳壳枪! “苟桑!你……”吉本贞一一声断喝,本能的想要躲。 却是已经晚了,苟立贵轻轻扣下扳机,一声枪声响过,吉本贞一的额头上便立刻多出一个筷头大小的血洞,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顷刻变得一片呆滞,这个时候由于两侧的鬼子正与城外的川军激烈交战,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苟立贵的异常举动。 但是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苟立贵的伪军官兵却看到了。 于是下一霎那,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的伪军官兵便纷纷开火。 密集的枪声响过,正在全神贯注与城外川军交火的鬼子兵,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城头的枪声便立刻变得稀疏起来,一看这情形,城外的川军便立刻知道是伪军这边动手了,当即就端着刺刀嗷嗷的冲杀过来。 守九江西门的鬼子原本就只有一个中队,之前的交战中伤亡了将近一个小队,在伪军的偷袭之下又损失了一个半小队,剩下半个小队的鬼子哪里还挡得住虎狼般的川军?不到片刻功夫,西门便告失守,九江城又一次落入到了七九九团的手里。 第689章 兵临城下 九江再次光复时,板垣征四郎刚刚从湖口码头上岸,跟第十八师团所属的步兵第二十三旅团汇合,板垣征四郎当然不会只带着小鹿原的特战队去九江,毕竟现在九江兵力太少,他不替自己的安全考虑,还得替第十一军六个半师团的前途考虑。 万一再让狼牙来个斩首,那对于第十一军来说,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的旅团长上野龟甫带着饭田阳树、高木石辅两个联队长前来迎接,这次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属于紧急出动,所以只来了两个步兵联队,第十八师团的骑兵联队、工兵联队、炮兵联队以及辎重联队都没有出动。 上野龟甫一行在湖口码头上接到了板垣征四郎一行,回到上野龟甫的旅团司令部还不到半小时,便有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的通讯参谋进来报告说:九江再次失守了,而且第十一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也玉碎了! “纳尼?”板垣征四郎瞠目结舌道,“九江又丢了,吉本桑也玉碎了?” 板垣征四郎身后,小鹿原俊泗、山上武男等十几个特种兵也是面面相觑。 这变化也未免太快了吧?下午时分才刚收复的九江,结果这才半天时间,九江就又一次失守了?不是已经让吉本贞一带部队去加强九江防御了,怎么还是失守了呢?而且还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了进去,这蠢货究竟在搞什么?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又将文件夹递了过来。 板垣征四郎接过文件夹,打开,发现电报是海军发来的。 原来川军在重新占领九江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北门码头,因此北门码头仍然还在海军陆战队的控制之下,海军陆战队倒是在凌晨两点左右发动了一次反击,结果遭到惨败,还足足损失了一个中队,现在北门码头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个中队。 “八嘎!”板垣征四郎将文件夹重重掷于地上,气得脸色铁青。 因为海军发来的电报中除了陈述事实外,还把陆军好一通奚落,日军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就差指着板垣征四郎的鼻子骂:你们陆军都是饭桶吗?一个大队居然还守不住一个九江城,居然还打不过川军一个步兵团! 川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那是一支叫化子部队好吧? 板垣征四郎满腹怒火却又无处可以发泄,因为长谷川清说的是事实。 上野龟甫问道:“司令官阁下,要不要现在就集合部队,连夜过湖?” 板垣征四郎却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怒火,说道:“九江都已经丢了,再急也不差这半个晚上时间,再说部队才刚刚经过长途急行军,勇士们都已经累了,就让他们睡个好觉吧,等明天天亮,再集合部队准备过湖吧。”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然后转身走了。 目送上野龟甫的身影出门而去,小鹿原俊泗说:“司令官阁下,九江得而复失,川军团又占据了九江城区,皇军却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可惜了。” 小鹿原说的是,他们都已经拟定好了作战计划,两天后等雨停,第三飞行团的轰炸机战队就会投下硫磺弹,将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给焚毁,没了丛林掩护,徐锐和狼牙的威慑力就会大打折扣,这一仗就会好打许多。 可现在,随着九江的再次失守,就又回到之前的巷战了。 真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可惜了一次绝佳的猎杀计划。 “是啊,这么好的作战计划胎死腹中,确实是可惜了。”板垣征四郎点头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回到最开始的态势,只要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及时渡过鄱阳湖,只要不给徐锐太多的准备时间,这一仗皇军仍旧稳操胜券。” 小鹿原俊泗说:“司令官阁下,那轰炸机战队还要出动么?” “当然要出动。”板垣征四郎沉声说,“九江车站外围的森林不用烧了,但是九江城内的民房却是必须烧掉,就算不能够大量烧死躲在民房里的川军,但多少总能烧死几个,而且烧掉那些民房,打巷战就会容易些。” 小鹿原俊泗的嘴巴嗫嚅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小鹿原俊泗其实是想对板垣征四郎说,往九江城内投掷硫磺弹其实是把双刃剑,这么做固然可以焚毁城内的民房,使巷战更容易,但也会彻底激怒九江的老百姓,逼得他们跟川军一起上战场,所以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考虑到跟板垣征四郎是初次共事,不太清楚这位新到任的司令官是像冈村司令官这样的怀柔派,还是寺内寿一这样的铁血派,所以又把吐出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他可不想初次见面就冒犯了顶头上司,这样的话,他的特种作战理论就很难得到施展机会。 (分割线) 不能说小鹿原俊泗的担心就没有道理。 只不过,小鹿原俊泗这次却是想多了,因为他所担心的局面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因为这会川军已经在伪军警备旅的协助下,连夜组织九江百姓撤离了,这就是侵略者和自己人的区别,侵略者才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但是自己人却不可能不管。 川军七九九团的将士其实知道,让老百姓留在城内可以帮他们大忙,别的不说,帮着修建一下工事,抬一下伤员总是可以,那些青壮年稍微训练一下,拿起枪支参加战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那就是好几千后备军! 可最后,赵百石还是听了徐锐的建议,还是决定疏散百姓。 正如徐锐所说的,守卫国家、保护百姓是他们军人的使命,又岂能够牺牲百姓? 更何况,伪军警备旅的一千多官兵不可能同意他们的亲人留下来,川军七九九团如果非要留下百姓,伪军警备旅多半也没有办法,但是离心离德却是一定的,真要是这样,再接下来的仗可就很难受了,伪军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趁着鬼子的大军还没到,还没有对九江完成合围,川军七九九团、伪军警备旅连夜组织城里的百姓往城外乡下疏散,虽然疏散到城外的乡下未必就一定安全,但是继续留在城内却更加危险,因为在未来几天,九江将上演残酷的巷战,整个九江城都将化为焦土,老百姓再留在城里,必定是十死无生。 到了第二天中午,九江城内的百姓已经疏散完毕。 让川军七九九团的将士稍感欣慰的是,有不少青壮年自愿留下来,协助守城。 赵百石给这五百多志愿留下来的青壮年发了武器,临时组建了一个民兵大队。 然后,川军、伪军警备旅还有民兵大队的两千多将士又开始从城外的车站往城内面搬运军用物资。 弹药、粮食、被服、药品什么的都得搬回到城内。 尽管有几辆摩托车,可主要还得靠人力肩扛人挑。 在搬运军用物资的时候,伪军警备旅的将士不免牢骚满腹,因为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搬运物资,先是从城外的车站搬到城里边,再从城里边搬到城外,现在又要从城外搬城内,折腾人哪!好在这次有川军七九九团的官兵跟他们一起搬。 人多力量大,而且老天爷也挺配合,日军步兵第二十三旅团原本决定今天过鄱阳湖,天亮时却起了大雾,结果用来运兵的三艘炮艇一艘触了礁,另外两艘炮艇在湖中意外相撞,引擎受损,板垣征四郎只得把过湖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天。 到傍晚时分,大部分军用物资都已经搬进城内并且分散储存起来,徐锐又让赵百石下命令,把一直坚守在九江车站西南方向阵地上的七九九团一营撤了回来。 七九九团一营一撤,对面的鬼子立刻趁势压了上来,不过追到九江西门外两公里处,小鬼子就不再前进,而是就地驻扎了下来,开始构筑工事,看那副架势,仿佛鬼子在防御,川军七九九团在进攻似的,也真够可以的。 不过说实话,鬼子是真担心川军七九九团趁夜偷袭。 如今的徐锐,已经是声名在外,由不得鬼子不小心。 事实证明小鬼子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就在当天晚上,川军七九九团就派了五支由精锐老兵组成的小部队,由冷铁锋等五名狼牙带队指挥,试图偷袭城外鬼子,不过由于鬼子构筑了严密的防御工事,并没有取得太大战果。 等到天一亮,川军小部队先后撤走。 城外的鬼子一清点,还是伤亡了一个半小队,这五六十个鬼子兵,多半却是让冷铁锋等五名狼牙干掉的。 第三天上午十点钟,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渡过鄱阳湖并经过两个小时的急行军赶到九江东门外,正午时分,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的主力也全部渡过鄱阳湖,正式兵临九江城下,把九江城除北门码头外的其余三座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690章 险象环生 完成合围之后,板垣征四郎就下达了攻击令。 尽管此时距离川军七九九团第二次占领九江,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川军在九江城内的街巷中构筑起大量的防御工事,但既便是这样,早打也比晚打要好,因为时间拖得越久,九江城内的防御工事就越是完善。 要是拖到像肥城保卫战那样,那就麻烦大了。 板垣征四郎将九江的日军分成了四个攻击群,步兵第二十三旅团所属步兵第五十五联队负责东门,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负责南门,从星子、德安方向来援的两个步兵大队加上原九江守备部队负责西门,北门,则交给了海军陆战队。 在步兵发起进攻之前,航空兵首先进行轰炸。 下午一点整,从南京、鞠湖、安庆起飞的三个轰炸机中队,准时飞临九江城上空。 遂即三个轰炸机中队向九江城内投下了数以百计的硫磺弹,连续不断的爆炸过后,九江城内便燃起了滔天大火,尤其是建筑最密集的东城区,火焰窜起足有几十米高,滚滚浓烟更是扶摇直上,远在几十里外都可以清楚的看到。 赵百石、苟立贵组织川军、伪军以及民兵,全力抢险救火。 可遗憾的是,小鬼子这次下了血本,一次性扔了数百颗重型硫磺弹,再加从昨天晚上开始雨就已经停了,所以,川军、伪军及民兵的全力扑救根本是杯水车薪,半小时之后,火势就彻底失去控制,漫延到了所有的街巷。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们没有时间救火了。 因为不等城内的大火熄灭,鬼子步兵就开始攻城了。 东门、南门、西门以及北门外的鬼子同时开始发动,从四个方向全力猛攻。 板垣征四郎这个老狗曰的,打仗确实很有一套,玩的这一手就深谙兵法精要,不动则已动则要命! 川军七九九团虽早有准备,却还是被打得手忙脚火不到半个小时,城南片区的第一道防线就被小鬼子给突破了。 赵百石遵照了徐锐的建议,直接就放弃了城垣工事,而是将七九九团的三个主力营分别摆在了东、西、南城区,北城区则交给粤军营。 至于苟立贵的伪军警备旅,则充当预备队。 一旦某个方向出现了险情,警备旅就能够及时驰援。 此外,七九九团的三个主力营以及粤军营在各自负责的防区构筑了三道防线,三个步兵连前后梯次部署在三道防线上,一旦第一道防线撑不住,第二道防线既可以给从第一道防线上撤下来的友军提供火力掩护,又可以在必要时候反击。 川军的排兵布阵无懈可击,但是临阵指挥却很考较指挥官的功力。 徐锐、冷铁锋的指挥造诣确实很高超,但他们只能负责两个方向,其中徐锐负责的是东门的指挥,冷铁锋则负责西门,北门方向压力相对较小,直接由粤军营营长指挥,唯独南门是由赵百石在直接指挥,结果就是南门最先出现了险情。 赵百石之前不过是个连长,而且从未正儿八经的打过巷战,骤然之间指挥巷战就难免会手忙脚乱,结果一忙乱,立刻出现了失误,当第一道防线上的部队撤下来后,第二道防线上的部队未能及时顶上去,结果阵地失守了。 接到赵百石命令后,苟立贵立刻派出一个团顶上去。 但是这个时候,城南方向的鬼子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果断投入更多的部队,发起了总攻击,赵百石指挥的七九九团一营顷刻间被打得险象环生,只得再次向伪军求援,苟立贵便带着警备旅剩下的两个团都投入了城西战场。 (分割线) 东门外,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已经搭起了架子。 第十一军参谋长吉本贞一虽然死了,但是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大多都还活着,所以,当电台、发电机组等设备到位之后,第十一军司令部很快就又搭建起来并开始运转,这会,帐篷里嘀嘀的电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身为第十一军的司令官,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可不能仅仅只停留在九江一域,他得放眼整个武汉战场,他得指挥第十一军所属的六个半师团,向武汉战场的一百多万国民军主力,发动战略总攻,得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武汉! 步兵第二十三旅团的旅团长上野龟甫已经被板垣征四郎临时委任为参谋长。 对于这一任命,上野龟甫当然是无比乐意的,因为从旅团长到集团军参谋长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跨越,因为集团军参谋长这个位置是非常容易出成绩的,一旦出了成绩,他很快就可以晋升中将,接着就可以出任师团长了。 心情好,上野龟甫走路都脚下生风。 “司令官阁下!”上野龟甫又拿着一纸电报从通讯处走出来,兴冲冲报告,“第三师团又往前推进了十公里,距离华容县城已经不足二十公里,第一零一师团所属步兵第一零一联队也已推进到普济镇,既可南下侧击华容,又可北上直接威胁荆州,从目前来看,形势对皇军十分有利哪!” 板垣征四郎闻言只是轻轻颔首,脸上却没有太多的高兴之色。 上野龟甫的目光便跟着板垣征四郎的目光,落到了大地图上。 板垣征四郎关注的是高安战场,薛岳兵团在攻占了上高之后,很快就又挫败了第二十七师团的反攻,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向高安城发动了猛攻,薛岳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他就是要跟板垣征四郎拼速度,看谁先撑不住! 板垣征四郎必须承认,薛岳的选择很正确。 如果薛岳选择回湖南,就只能跟在日军的屁股后面被动应付,最后结果十有八九是个大败亏输之局,可是现在选择了抢攻,则双方的胜负就在五五之数,如果日军抢先攻占荆州切断长江航道,则日军大胜,如果国民军抢先歼灭第二十七师团并光复整个江西,则国民军将取得武汉会战的最终胜利。 “高安,高安是关键!”板垣征四郎用手指点了点地图,说,“上野桑,刚才本间桑发来的电报上说,第二十七师团的山炮兵联队已经打光了炮弹,是吧?”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说,“司令官阁下,不仅是山炮兵联队打光了炮弹,就是各步兵联队所属各个重机枪中队的弹药储备也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九江不能及时夺回,南浔公路不能及时打通,第二十七师团就只能够凭借步枪作战了。” “三天,电告本间桑,无论如何再坚守三天!”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三天后,军需物资就能及时送达高安前线。”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上野龟甫才刚刚离开,小鹿原俊泗又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顿首见礼,又说道,“我们特战大队如今虽然只剩下区区十几个人,但是无论是卑职,还是山上诸位,都不愿意当这场大战的看客。”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猛的收脚立正,说,“请司令官阁下允许我们参战!” “哟西,既然小鹿原桑有此决心,我自当成人之美。”板垣征四郎欣然说,“步兵第五十六联队已经在城南战场取得了突破,为了尽可能快速的结束战斗,我决定将你的特战队投入到城南战场,协助高木桑尽快击破对面之敌!”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小鹿原俊泗大步走出板垣征四郎的指挥帐篷,只见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早已经列队完毕,正静静的等待命令。 看到小鹿原俊泗出来,十几个特种兵便齐刷刷的收脚立正。 小鹿原俊泗回了军礼,冷浚的目光像刀一样从十几名部下脸上扫过,说道:“自从与狼牙交手以来,我们特战大队鲜有胜绩,上次在大梅山中的较量,更是一败涂地,三个战队两百余人,居然只活着回来不到二十人!” 五十岚翠等人便立刻面露羞愧之色。 小鹿原俊泗却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我曾经听军中一位前辈说过,赢得前面的较量不能算胜利,只有赢得,才是真正的胜利,我希望这次的较量,是我们特战队跟徐锐之间!” “哈依!”十几个特种兵重重顿首。 小鹿原俊泗扬起右手,往前一挥:“开路!” 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便齐刷刷的转身,向着西门跑步前进,小鹿原俊泗抬头看了一眼,端着冲锋枪跟了上去,很快,小鹿原俊泗和特战队的十几个特种兵便消失在了城外旷野上。 九江城内,大火却仍在持续燃烧,腾起的烟尘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烧化的灰烬从城内随风飘荡出来,又飘飘洒洒的落下来,就像是下大雪似的,不片刻功夫,小鹿原俊泗和十几个特种兵身上便落满了烟尘。 第691章 血肉磨坊 徐锐推弹上膛、举枪瞄准,再轻轻扣下扳机,前方五十米外,一个鬼子军曹长的脑后便立刻飙起一蓬血雾,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完成这一切后,徐锐又熟练的一个前扑接前滚翻,躲到了一堵断墙后面。 几乎是徐锐躲开的一瞬间,两发榴弹便打了过来,轰然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起大量滚烫的灰烬、木屑以及碎石,跟榴弹的钢铁破片夹杂一起,呼啸四溅,徐锐藏身后那堵断墙,顷刻间就锲入了大量破片,不过躲在断墙后面的徐锐却是毫发无损,甚至都没有被滚烫的砂石给烫着。 不得不说,徐锐就是小强,生命力真不是一般的顽强。 这才几天?换一般人只怕还在卧床呢,他却已经可以参战了。 不过要想恢复到之前的身手,恐怕还得几天时间的恢复才行。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身后响起,徐锐下意识的转身回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定睛看时,却是小桃红端着毛瑟98k狙击步枪弯腰走了过来,因为在火场中穿行,小桃红身上还有包子小脸上都沾了不少灰烬,却是丝毫不掩她的秀色。 “姑爷,你还是到后边去吧。”小桃红关切的说,“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没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徐锐微微一笑说,“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小桃红便不再说话,却跟在徐锐身边不肯走了,心里就只想着待会要是遇到了危险,她就可以上前徐锐挡子弹。 徐锐自然不会拂了小桃红的美意。 当然了,徐锐绝对不会真的让小桃红给自己挡子弹,对于真正的男人来说,女人是用来保护的,疼爱的,而不是用来牺牲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还能够动,就绝不会让他心爱的女人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有了徐锐和小桃红两个神枪手在,对面的鬼子被死死压制在靠近东门城垣的一侧,始终无法逾雷池半步! 不过南城战场的局面却急转直下。【ㄨ】 徐锐和小桃红一人负责掩护,一人负责狙杀,打得正起劲时,薛老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说:“徐团长,不好喽不好喽,南城战场快要顶不住喽。” “什么?”徐锐示意小桃红接替他的狙击位,然后转身后退。 徐锐退到薛老幺的身边,问道:“苟立贵的警备旅上去了没有?” “上去喽,不过没得用,小鬼子的攻势太猛喽,而且鬼子兵中间还有好多神枪手,专门射杀我们的机枪手还有军官。”薛老幺急吼吼的说,“刚才大哥派人过来说,这样下去,他们最多只能坚持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人就都死光光喽。” “神枪手?”徐锐目光一凝,嘿然说,“多半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 薛老幺连连点头说:“徐团长,反正那些鬼子兵的枪法准得很,咋个办?” 徐锐便回过头喊道:“豹子,你们过来?” 正在一边休息的钻山豹、韩锋还有东北虎便立刻抱着枪走过来。 冷铁锋已经被徐锐派去西城指挥战斗了,但是钻山豹、韩锋还有东北虎三个狼牙,却被徐锐留了下来,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参战,这也是徐锐的一贯作风,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手里攥着一张王牌,留到关键时刻再打出去。 而现在无疑是到了关键时刻,必须得打出这张王牌了。 要不然南城防线一旦崩溃了,川军七九九团立刻就会面临被鬼子分割包围的绝境,到时候东城的二营、西城的三营还有北城的粤军营就只能够各自为战了,真到了那个地步,距离九江再次失守,也就为时不远了。 徐锐对钻山豹说道:“豹子,你们三个去支援南城战场。” 钻山豹点点头,带着韩锋还有东北虎,转身就隐入小巷。 (分割线) 南城战场,此刻确实已经是危如累卵。 鬼子投入了至少四个步兵中队,从两条主干大街以及中间的六七条小巷,同时向川军七九九团一营把守的南城防线发动猛烈进攻,七九九团一营守不住这么宽正面,只好收缩兵力死守其中一条主干大街,另一条主干大街只能够交给警备旅。 警备旅的人数几乎是七九九团一营的两倍,战斗力却差很多。 所以警备旅防守的这一侧战场,比七九九团一营那边更凶险。 尤其视野开阔的那条南门大街,更是小鬼子重点攻击的目标。 伪军警备旅的第一团依托大街上构筑的一道街垒,拼死阻击,尤其是架在街垒上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更是成了整条防线的最大依托。 “小鬼子,我艹你祖宗,啊啊,给我去死,去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伪军使劲握紧了重机枪握把,一边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喊叫声,一边摁紧发射按钮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向前猛泼过去,一下摞倒了好几个鬼子。 不过后面跟进的鬼子立刻卧倒,各自寻找掩体隐蔽起来。 片刻之后,两个鬼子就匆匆赶了过来,然后躲在街垒后面架起了掷弹筒,操控掷弹筒的鬼子眯着眼睛估计了一下距离,接着稍稍调整了一下掷弹筒的射角以及倾角,然后轻轻一拉引线,一发掷榴弹便嗵的一声,呼啸而起。 片刻之后,掷榴弹便准确的落在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所在方位,旋即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就将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给掀翻,满脸络腮的伪军机枪手也当场牺牲,一块高速旋转的破片切开了他的颈侧总动脉。 重机枪一歇菜,刚刚躲得不见人影的鬼子兵便立刻又冒出来,继续往前冲锋。 趴在街垒后面的伪军官兵虽然连续开火,但是仅凭步枪已经不足以阻挡鬼子。 原本躲在街垒后面指挥的苟立贵就急了,将手中的镜面匣子往地上一扔,就冲到重机枪阵地,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翻过来,再往供弹槽里插了一片弹板,然后握紧握把,摁下发射按钮开始猛烈开火。 一条二十发的弹板很快就打完。 眼看着鬼子距离阵地越来越近,苟立贵急得老都快要炸了:“弹药手,快给老子来一个弹药手,弹药手!” 一个伪军连长冲到苟立贵身边,续上了弹板。 九二式重机枪再一次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就像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正端着刺刀往前冲锋的鬼子便一排排被扫倒在地,自从重机枪出现的那一刻起,步兵的密集冲锋就永远成为了历史,因为它对步兵的压制太凶残了。 巷战毕竟不是野战,鬼子兵无法拉开散兵线,只能挤在一起。 不到片刻,足足打完十条弹板,小鬼子的冲锋终于被打退了,在扔下几十具尸体后,潮水般退了回去,只不过,不等苟立贵喘上一口气,小鬼子的步兵支援火力又迅速顶上来,除了掷弹筒以外,居然还有一门三七战防炮! 倏忽之间,三七战防炮的炮口已经瞄准过来。 “三七战防炮?!”苟立贵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 “大哥小心!”伪军连长大喊一声,一把将苟立贵扑倒在地。 几乎是在伪军连长将苟立贵扑倒的瞬间,对面三七炮也开炮了,一发37mm口径的动能弹从炮口呼啸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迹,瞬间飞到伪军的重机枪阵地,准确命中重机枪支架下的街垒。 弹头在与街垒撞击后,将弹体所携带的巨大动能瞬间释放出来,瞬间形成一团狂猛无匹的能量冲击波,砖石砌成的街垒瞬间被炸成碎片,九二式重机枪也被掀飞空中,枪管、支架瞬间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苟立贵也被余波震得七荤八素。 好半晌后,苟立贵才神魂归窍,然后翻身爬起来,他这一起身,原本压在他背上的那个伪军连长便立刻滑落下来,苟立贵转过身,定睛看时,只见伪军连长半边身躯都焦了,脑袋也烧焦了半边,左脸肌肉全部脱落,露出了森森骨骼。 诡异的是,伤成这样,伪军连长居然还没有断气。 “大大哥……”伪军连长用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的盯着苟立贵,用漏风的那张嘴,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我我我,我娘娘,我娘……” 苟立贵眼眶里便立刻蓄满泪水,点头说:“小六,你娘我会赡养!” 伪军连长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叹息,然后闭上了仅剩的独目。 放下小六,苟立贵一转身再次回到阵地,只见鬼子又发动了进攻。 小鬼子的三七战防炮确实凶残,也就半袋烟功夫,警备旅阵地上的几个机枪火力点就全让它给摧毁了,失去了重机枪火力,警备旅阵地上的火力立刻变稀疏,小鬼子便再次发动了进攻,而且这次直接投入了一整个步兵小队。 换成以前,警备旅早就撑不住转身逃跑。 可是今天,警备旅却很罕见的没有逃跑,这些伪军已经打红眼了。 还是那话,这些伪军没什么国家或者民族的概念,但是家族观念却是很强的,他们不愿意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却愿意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与小鬼子血战到底。 在这个世上其实无所谓勇士或者懦夫,而只有你在乎的人或者事,知识分子在乎的是国家、是民族,小老百姓在乎的是父母妻儿,仅此而已,当然,那些心甘情愿做狗,一心跪舔西方的公知大v推墙党,已经不能算是人。 第692章 巷战 小鹿原俊泗带着特战队的十几个特种兵赶到南城战场时,高木石辅指挥的步兵第五十六联队,已经连续突破伪军警备旅把守的两道防线,只要往前突进百米,拿下伪军警备旅死守的第三道防线,川军七九九团一营就会陷入日军的包围之中。 不过,伪军警备旅明显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也开始拼命了。 高木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连续猛攻了三次,都被伪军顶了回来。 在保护妻儿、保护亲人的信念支撑下,伪军竟也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小鹿原俊泗走进高木联队的指挥部时,高木石辅正在猛扇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冰岛广的耳光,一边扇耳光一边还破口大骂,冰岛广大小也是个佐官,可在高木石辅面前却跟灰孙子似的,明明挨了打还一个劲的哈依。 高木石辅发泄了一通,又将冰岛广给轰走了。 不过在轰走冰岛广前,高木石辅下了死命令。 要是第四次进攻还是不能奏效,冰岛广就要切腹以谢了。 冰岛广灰头土脸走了,小鹿原俊泗这才上前,顿首说道:“高木桑。” “小鹿原桑。”高木石辅回了礼,微笑着说道,“刚才司令官阁下已经发来电报,我们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能得到特战大队的战术指导,可谓荣幸至极,那么你看,你们是先休息一会儿呢,还是这就投入战斗?” “休息就不必了。”小鹿原俊泗的脸拉了下来。 从高木石辅的语气中,小鹿原听出了轻视之意。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在现在的日本陆军界里,轻视特种作战的大有人在,反而像板垣征四郎那样重视特种作战理论的高级将领少之又少,而眼面前的这个高木石辅,显然也是一个大步兵主义者,对于特种作战不屑一顾。 “高木桑,请下达作战命令吧。”小鹿原俊泗说。 “哟西。”高木石辅说,“那就拜托小鹿原桑配合冰岛大队,从南门大街开始进攻吧,我会在指挥部静候你们佳音。” 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旁边的副联队长说道:“大佐阁下,冰岛大队已经猛攻了南门大街三次,驻守南门大街的皇协军已经是死伤惨重,在卑职看来,冰岛大队只需再攻击一次,就可能突破防线了,这个时候让小鹿原大队参战,岂不是给他们送战功?” “送战功?”高木石辅哂然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别忘了,对面的川军指挥官是凶名昭著的徐锐,徐锐如果这么容易对付,暂编七十九师就不可能从无锡突围,皇军就不会有有肥城之惨败,第十师团也就不会在大梅山中集体玉碎。” “索代斯。”副联队长闻言恍然,这是要找替罪羊啊。 (分割线) 回头再说小鹿原俊泗,带着山上武男、五十岚翠等十几个特种兵,很快就到了弹雨纷飞的巷战战场上。 稍稍观察了一下战局,小鹿原俊泗便迅速用手语下达了作战命令,山上武男率一个小组支援左侧战场,五十岚翠率领一个小组支援右侧战场,小鹿原俊泗本人则率领剩下的一个小组从中路突破,正面攻击南门大街上的第三重街垒。 山上武男、五十岚翠先后回了一个欧凯的手势,带着人分头离去。 小鹿原俊泗则带着剩下的四个特种兵迅速突前,几次熟练的交替掩护之后,五人便已经到了冰岛大队控制的第二重街垒,冰岛大队控制的第二重街垒距离伪军死守的第三重街垒大约一百五十米,已完全处在特战队的攻击距离之内。 小鹿原俊泗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了一下对面的枪声,下一霎那,小鹿原俊泗便从街垒后面猛的起身,起身同时,手中那支加装了瞄准镜的三八大盖也已经举了起来,然后一瞬间就完成了瞄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瞄准,只是凭感觉而已。 一声枪响,对面正在猛烈开火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便一下子哑了。 小鹿原俊泗一拉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便从枪膛弹出,掉落在地,接着一推枪栓,又一发子弹被推入到枪膛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小鹿原俊泗再次从街垒后面直起身,对着前方一百五十米外的伪军阵地再开一枪。 “噗!”又一个伪军机枪手的脑后飙出血花,往后摔倒。 “好!”在第二道街垒上的观战的冰岛广立刻大声叫好。 短短不到十秒钟时间,小鹿原俊泗连开五枪,连续射杀了五名伪军机枪手,另外的四个鬼子特种兵却也没有闲着,也是连续开枪,就这么片刻功夫,守在对面第三道街垒上的伪军便已经被射杀了二十五人,都是一枪爆头! 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对于这些优中选优的鬼子特种兵来说,难度太低了,就是打移动靶,他们也能够十发九中,何况是固定靶? 不过对面的伪军不傻,发现鬼子这边出现了神枪手之后,便立刻不再露头,只是躲在街垒或者断垣残壁的后面,冲这边胡乱放枪。 冰岛广一看这情形,便立刻下令冲锋。 当即便有一个小队,五十多鬼子端着刺刀跃出街垒往前冲锋。 看到鬼子开始冲锋,对面的伪军只得再一次冒头,拼命阻击。 小鹿原俊泗和手下的四个特种兵就抓住这个机会,连续开火。 这一下,对面的伪军就十分之难受了,不冒头吧,鬼子就会冲上来,一旦让鬼子突进到了五十米内,只需一排手雷就能干翻他们,可是冒头,对面鬼子神枪手是真准,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居然是枪枪爆头,就没一枪打空的! 没办法,苟立贵只能一边拿人命去填一边派人向赵百石求救。 可这会,赵百石自己都打得十分吃力,又哪有援兵给苟立贵?实在没办法,赵百石就只能够再派人向徐锐求救。 (分割线) 苟立贵抱着一挺歪把子,背靠着街垒,张大嘴巴大口的喘息!高度的精神紧张,加剧了体能的消耗,才只半个小时,苟立贵就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太凶残了,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实在是太凶残了! “大哥,鬼子又上来了!”爬在街边一栋房子上的哨兵大叫。 然而话音才刚落,那个哨兵的左太阳穴上便猛的飙出血花,然后像被锯倒的木头,从三层洋楼的天台上直挺挺坠落,落地之后弹了两下就再没有动静。 “小九?!”苟立贵瞠目欲裂,抱着歪把子就从街垒后面起身。 然而还没等苟立贵搂火,对面鬼子阵地上便有白光倏的一闪,苟立贵本能的侧头,一股劲风几乎贴着他的脸颊扫过,火辣辣的疼!苟立贵脚下一虚摔倒在地,伸手摸了下脸,再把手拿下来一看,满手都是血。 再扭头看,刚刚跟苟立贵同时起身的另外两个机枪手均头部中弹,往后倒了下来。 看着倒在地下,死都不能瞑目的部下,苟立贵像野狼般嚎叫起来,这仗没法打了! “援兵呢?该死的援兵为什么还没到,为什么还没到?”苟立贵一边连声嚎叫,一边却却流下了泪水,不过既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苟立贵也没有想过要后退,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愿意为国而战,却愿意为了亲人血战到底! “小十三,你到上边去盯着,要小心!” “兄弟们,准备好手雷,等鬼子上来,用手雷招呼他们!” 冒头是不行了,谁冒头谁死,眼下也只能用手雷招呼鬼子了。 阵地上剩下的伪军轰然应喏,纷纷从腰间解下甜瓜手雷攥在手里。 抬头仰望,只见一道道淡淡的弹道轨迹从街垒上空掠过,所有的伪军都屏住呼吸,等着鬼子进入到三十米内,然后再用手雷招呼,然而,不等他们扔出手雷,往前冲锋的鬼子却抢先往街垒后面扔了一排手雷。 扔手雷可不是中国人的专利,事实上,小鬼子扔得比中国人还远,而且扔得更准!再加上小鬼子是在往前冲,借着惯性往前扔出,就扔得更加的远,所以刚进入五十米距离,冲在前面的鬼子兵就开始投掷手雷了。 十几颗手雷落下,第三重街垒顷刻间被炸成了一团火海。 苟立贵也被手雷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不过很快便又爬起来怒吼:“全体上刺刀,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杀!” 一边咆哮着,苟立贵一边就上了刺刀。 然而,不等苟立贵起身,身后却突然间响起激烈的枪声。 “嗯?这是谁在打机枪?就不怕小鬼子的狙击手么?”苟立贵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一堵小山一样的黑影猛的扑过来,在那个黑影手里,一挺仿捷克轻机枪正猛烈开火,那璀璨的弹道在硝烟中就像绚烂的烟花。 尽管有硝烟遮蔽了视线,但那个机枪手却仿佛可以看透硝烟似的,一边往前冲锋一边端着机枪猛烈开火,硝烟对面,正端着刺刀往前冲锋的鬼子便立刻一排排的倒下,原本显得密集的冲锋队形立刻变得稀疏。 第693章 老对手 “趴下,快趴下!” 看着面前这个高壮如山的家伙,苟立贵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庞大的目标,就算是枪法再烂的新兵蛋子也很难打不中吧?这家伙能够活到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不过出于好心,苟立贵还是大声的提醒着。 不过那家伙却跟没听到似的,端着仿捷克依然扫射个不停。 很快一个弹夹打完,那家伙换了一个弹夹又继续疯狂扫射。 “趴下,你个蠢货!想死啊!”苟立贵忍不住了,一个前扑将那个大块头扑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大声咆哮,“他娘的,你是不是想死啊?” 大块头有些愣愣的看着苟立贵,脸上忽然间挤出一丝笑容:“谢了啊。” “不用,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苟立贵哼了一声,又问道,“对了,你是谁?我们警备旅好像没有你这号人啊?” 大块头翻了个身说:“我是奉命赶来增援的。” “增援?”苟立贵闻言大怒道,“就来了你一个人?” “三个。”大块头冲大街两侧的民房上呶了呶嘴,说,“另外两个家伙在上面。” “三个?”苟立贵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三道黑线,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川巴子靠不住。” 大块头自然就是东北虎。 东北虎也没有跟苟立贵多说,熟练的一个翻身就从街垒后面跳起,然后抱着仿捷克就是一个长点射,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响过,正端着刺刀往前冲锋的鬼子又倒下了好几个,不过剩下的鬼子也没有一味被动挨打,而是甩手又扔出一排手雷。 看到一排黑乎乎的物事带着呲呲青烟飞过来,东北虎便立刻暴喝一声,庞大的身躯顷刻间以与他身体绝不匹匹的敏捷性,一个纵身前扑,接着又一个团身前滚翻,那小山似的高壮身躯便已经躲到了一道墙角后面。 苟立贵正好看到这一幕,顷刻间瞪大了眼睛。 我艹,这大块头灵活到不像话吧?属猴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排手雷便已经落进街垒里,轰然爆炸。 躲在街垒后面举枪射击的警备旅官兵顷刻间又被炸得血肉横飞,苟立贵也再次被手雷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其中一块弹体破片还从他的脸颊上滑过,剌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顷刻间就顺着脸颊淌下来。 片刻之后,头部的晕眩不适感像潮水般退去,苟立贵再定睛看,却不可思议的发现,刚刚投入进攻的那个日军小队,居然已经退了回去,就在他们快要突入警备旅死守的第三道街垒之前,退了回去,只不过,最初投入进攻的一个步兵小队,最终能够活着回去的还不到十个人了,不对不对,这几个鬼子也未必能逃回去。 因为,苟立贵忽然发现,街道两侧的民房上,有两个家伙正在像跳蚤一般弹来跳去,躲避着小鬼子的火力,可是在弹跳之间,他们俩却居然还有闲暇开枪,而且,每一次开枪,都必然会有一个鬼子兵应声倒下。 东北虎笑嘻嘻的潜行过来,说道:“现在还嫌我们人少不?” “我不是那个意思。”苟立贵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们是狼牙?” 东北虎便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又说道:“刚才那一摔不错,说真的,除了我们团长,你是头一个能把我摔趴下的。” 苟立贵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刚才我也是急的。”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东北虎再次咧嘴一笑,又说道,“我看你身手貌似也挺不错的,要不然,等到这一仗打完就来我们狼牙吧。” “加入到狼牙么?”苟立贵闻言微微有些意动。 (分割线) 日军的进攻再一次被瓦解,高木石辅再次被气得暴跳如雷。 “蠢货,废物,一群饭桶!”高木石辅让冰岛大队的五个中队长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然后一个个的扇耳光,一轮下来,就扇得手掌心生疼,便改用脚踹,将四个步兵中队长和一个重机枪中队长全都踹翻在地上。 至于冰岛广这倒倒霉催的,却在刚才的进攻中被守军击毙了。 小鹿原俊泗皱着眉头看着高木石辅在那里发泄,忍不住说道:“高木桑,你就不要责备他们几个了,他们已经尽力了,这次攻击之所以没能够拿下阵地,主要是因为对面突然有狼牙投入战斗,所以,这不是他们的责任。” “不是他们的责任?”高木石辅回头看着小鹿原俊泗,问道,“那是谁的责任?” 小鹿原俊泗便重重顿首说:“如果皇军最终拿不下对面阵地,身为狼牙的敌人,我们特战大队会为此担负责任。” 高木石辅假惺惺说:“小鹿原桑,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木桑。”小鹿原俊泗却打断高木石辅,沉声说,“接下来,前线的进攻就交由我来指挥吧,拜托了!” “哈依。” (分割线) 韩锋将身体很小心的藏在屋脊后面,并且尽可能的蜷缩成了一团,以免身后仍然还在冒烟的房梁烫着自己,然后从挎包里取出带磁铁的小镜子,吸在刺刀上,再然后将刺刀从屋脊上伸出去,借着小镜子观察对面的动静。 对面小鬼子的阵地上还是一片寂静。 刚才的失败,似乎让小鬼子知道了狼牙的到来,所以变得更加的小心了。 小鬼子这是要改变策略了吗?不再投入步兵发动自杀式的进攻,要改由特种兵发动特种进攻了么?可惜,有他们狼牙在,结果却是一样的。 抓紧时间啃了点干粮,又喝了几口水,韩锋第三次伸出小镜子。 这次,在小镜子的视野之中,韩锋发现了几道身影,正在南门大街右侧的断垣残壁以及小巷间飞速穿行,从这几个鬼子娴熟的技战术动作,就可以断定一定是他们的老对手,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有意思,果然就是他们! 观察了片刻,韩锋便确定了从右侧进攻的鬼子特种兵有七人! 确定鬼子特种兵的人数之后,韩锋便一个转身来到屋脊中间的一处缺口,在这里,前方大街上的鬼子视线正好被遮挡住,但是藏身在大街右侧屋脊上的钻山豹正好可以看到,然后韩锋便向大街右侧的钻山豹连续打出手语。 很快,钻山豹也用手语回复:韩锋所在一侧也有鬼子的特种兵正在突进,不过人数比钻山豹那边少了两人,只有五个人!钻山豹还特意用手语叮嘱韩锋要小心,因为人数少往往意味着更加难以对付,更加的凶险。 韩锋冲着街对面的钻山豹竖起大拇指,然后一转身从破开的屋脊翻下去。 九江南城区属于普通住宅区,既不是东城区那样的富人区,却也不是北城区那样的成片的贫民窟,所以在上午的硫磺弹大轰炸中,房屋受损比较严重,但也没有像北城区的贫民窟那样化为一片废墟。 韩锋藏身的这栋民房,烧掉了一大半,但是主体架构还在。 韩锋从破开的屋脊翻落下来,双脚在半炭化的横梁上一蹬,下落的身形便改了方向,像箭一样往前面射出,再穿过窗户,落到两排民房之间的小巷里,然后团身往前一个翻滚,就卸掉了从高处跳下来的巨大冲量。 将脚步放到最轻,端着毛瑟98k狙击步枪往前潜行五十米,韩锋忽然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就在他头顶三米高处,左右两间民房各开了个窗口,并且两个窗口正好相对,从地形判断,鬼子特种兵十有八九会从这过。 韩锋当即抓起一把灰烬涂在脸上,然后整个人挤进灰烬堆。 还好,这里的火势熄灭得比较早,灰烬虽然还是有些烫人,却不至于无法忍受,更不至于烫伤人,隐藏好身体之后,韩锋才小心翼翼的抄起毛瑟98k狙击步枪,枪口朝上,瞄准了那两个窗口的中间处。 韩锋隐藏好之后,周边环境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两分钟,韩锋耻畔便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微微侧头,韩锋便看到左侧的墙体上有灰尘掉落,显然,有人正在这栋民房二楼搜索前进,尽管脚步声非常轻,但还是震落了外墙确的灰尘。 片刻后,细微的脚步声突然歇止。 韩锋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冷笑,看来是到了窗口边上了!果不其然,静止了大约三四秒钟之后,一道身影突然从窗口跃出,飞越了大约两米宽的小巷之后,一个蜷身又钻进了对面的窗口,对面民房的楼板上便立刻发出咚的一声清响。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不过韩锋还是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个鬼子! 不过韩锋并未开枪,因为他知道这边的鬼子特种兵足足有五个!他要射杀的是走在最中间的那个,这样他就可以将剩下的四个鬼子特种兵在短时间内分开,因为落在后面的那两个鬼子特种兵在不知底细的情形下,就不敢再从窗口通过,而如果选择上到屋顶或者下到地面绕行的话,至少需要数秒钟时间。 至少在这几秒钟的时间之内,韩锋只需要面对两个鬼子特种兵。 否则,如果同时面对五个鬼子特种兵的围攻,只怕是大事不妙! 第694章 生死较量 第一个小鬼子顺利过去之后,过了大约三秒,第二个鬼子特种兵也从韩锋头顶的空中通道安全通过,又过了大约三秒钟,左侧民房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外墙上也有少量砂土扑簌簌的掉落,韩锋的右手食指便悄然搭上了扳机。 下一刻,人影一闪,第三个小鬼子从左侧民房的窗口跳了出来。 逮的就是你!韩锋嘴角霎时绽起一抹狰狞的笑,然后压下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发792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便已经从毛瑟98k狙击步枪的带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射而出,瞬间就洞穿了上方那个正从“空中通道”横渡的鬼子特种兵,而且准确的命中了心脏部位。 “噗哧!”鬼子特种兵心口部位中弹,却从背部绽放出一朵血花。 再然后,那个鬼子特种兵便失去平衡,一下就从空中倒栽了下来。 不等中枪的鬼子兵落地,韩锋就从藏身的灰堆腾身而起,抱着毛瑟98k狙击步枪以最快的速度窜进右侧的民房之中,直觉告诉韩锋,右侧民房中的那两个鬼子特种兵,也就是先行通过空中通道的那两个鬼子,更容易对付些。 “小林桑?!” “八嘎牙鲁!” 空中通道两侧的民房里立刻发出两声压抑的怒吼,却没有人现身。 很显然,无论是已经顺利通过的两个鬼子特种兵,还是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从空中通道通过的另外两个特种兵,都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埋伏在通道下方实施偷袭的家伙,必定是一个狼牙队员,面对狼牙,他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落在后面的小鹿原俊泗瞬间做出判断,并且通过连通的窗户向已经通过“空中通道”的两个特种兵下令,用战术手语命令他们俩,就地隐蔽,然后,小鹿原俊泗带着另外一个没来得及通过的鬼子特种兵转身下楼。 尽管小鹿原俊泗听到了韩锋转移时弄出来的声响,但是他并不确定,埋伏在通道下方的狼牙究竟是一个,还是两个?万一有两个,他们再贸然从空中通道穿行,岂不是给仍然埋伏在通道下方的狼牙当活靶子? 对于狼牙的枪法,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所以,小鹿原俊泗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小鹿原俊泗带着最后剩下的那名队员,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然后左右分开,分别从正门以及后门突入通道右侧的那栋民房,然而,两人突入民房之后,却发现一楼静悄悄的,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烧剩下的杂物仍在不断的冒烟。 一楼剩下的杂物并不多,所以屋子里的景象也是一目了然。 并没有可以藏身的所在,小鹿原俊泗便立刻腾出右手,借助战术手语给身边的那名队员下达命令,让他从楼梯上去,藉以转移楼上狼牙的注意力,那名队员回了个欧凯手势,然后端着冲锋枪一步踏上了楼梯,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小鹿原俊泗却一个滑步,来到了一处楼板豁口的下方,这处楼板不知是原本破损,还是让日军轰炸机的炸弹给炸的,反正就是破了个洞。 洞口约有一米见方,足以容纳一人上下穿行。 负责掩护的队员骤然加快脚步,发出连续的咚咚声响。 借着这个机会,小鹿原俊泗屈膝猛的一蹬腿,长大的身躯便已经腾空而起,这一跃直接跃起来有两米多高,然后一伸手就攀住楼板豁口,再双臂猛然发力,往上一撑,整个人便再次腾空而起,一下就从豁口上到了二楼。 “咚!”小鹿原俊泗双脚重重落地,在落地的一霎那间,他的眼角余光就已经将二楼的整个空间扫了一遍,除了倒在地板上面的两名特战队员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这时候,负责从楼梯掩护的特战队员也冲上了二楼。 “中田桑?!” “森山桑?!” 从楼梯上来的队员惊叫一声,当即扑向倒卧在地的同伴。 “关谷桑!”小鹿原俊泗赶紧大声喝止道,“小心有诡雷!” “诡雷?”从楼梯上来的队员神情一凛,硬生生收住脚步。 小鹿原俊泗确定周围并没有狼牙埋伏后,才小心翼翼上前,在那两名特战队员面前蹲下来,却发现,那两名队员都已经气绝身亡了,其中一名队员心脏部位中刀,另外的一名队员却被人拧断了脖子,竟然都是近身格斗致死! 再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一名队员尸体翻起,发现底下果然压了一颗诡雷。 这么短的时间,对面的狼牙就击杀了他的两名得力的部下,并布好了诡雷! “八嘎!”小鹿原俊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心下却有些吃惊,上次较量之后,徐锐的狼牙战队似乎又有了极大的进步,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随着参战次数的增加,狼牙队员的战斗经验会变得越来越丰富,战斗力也就越来越强。 “当啷!”一声轻响忽然从两人头顶的屋脊响起,听着像是野猫踩到了瓦片。 名叫关谷的队员立刻举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小鹿原俊泗却做出噤声的手势。 仅凭刚才的那一声轻响,并不足以确定对手的方位,一旦他们贸然开枪射击,反而会暴露他们方位,高手间的较量,生死往往只在转瞬之间,这一时的疏忽,有时候足以让他们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必须谨慎! “当啷!”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屋顶又响起一声轻响。 这一下,名叫关谷的队员便举枪对着屋顶,果断开火。 “哒哒!”枪弹像雨点般打在屋顶的瓦愣下,大量的瓦片被击碎,哗啦啦的落下,然而屋顶上的那阵当啷声响却并未消失,反而突然间加快速度,向着屋脊的一侧迅速滑去,眼看就要翻到另外一栋民房,继而逃走。 关谷便立刻跟着那阵当啷声响往前追,一边猛烈开火。 转眼之间,关谷便已经冲到了窗口前,正是连接两栋民房的那条空中通道的窗口!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的窗户,也就是小鹿原俊泗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窗户里突然响起噗的一声闷响,下一刻,一发灼热的子弹便已经呼啸而至,一下就从关谷的眉心射入,弹头与坚硬的额骨猛烈撞击,瞬间变形,然后开始剧烈的翻滚。 翻滚之间,子弹头所携带的巨大动量,瞬间释放出来,一下就在关谷的颅腔炸开,关谷的后半块头盖骨瞬间就被掀开来,颅腔里的脑组织也在转瞬之间呈放射状,喷射开来,一下就涂满了关谷身后的柱子及地板。 原来韩锋设置的竟然是双重陷阱! 除了压在鬼子尸体下的诡雷之外,他还利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栓了一块瓦片,并扔到了这边的屋顶上,然后通过绳子牵引瓦片,成功的吸引了小鹿原俊泗和关谷的注意,并将关谷引到了贯通的窗口边上,然后一枪击毙。 “八嘎!”小鹿原俊泗怒骂了一声,一个滑步到了窗户旁边,然后磕开一颗手雷,这颗手雷是专供特战队的,引信要短促得多,手雷刚刚扔过去就炸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对面窗户里便猛的喷出一股烟尘,然后整栋房子都轰然垮塌。 虽然炸塌了房子,但是小鹿原俊泗却知道,对面的狼牙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不过这么大烟尘,却足以使对面狼牙丧失观察能力,借着这短暂而又宝贵的间隙,小鹿原俊泗以最快的速度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上屋顶,然后在屋顶的两条瓦愣之间潜伏下来,又将手中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烟尘中的废墟。 小鹿原俊泗确信,对面的狼牙一定还在这片废墟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废墟中的烟尘逐渐变淡,开始隐约可以见物。 隐藏不了多久了!小鹿原俊泗嘴角绽露出一抹冷笑,只要烟尘一散尽,就算对面狼牙不动,他也能够找到他,然后再将他击毙!现在,他已经居于了主动,对面狼牙却已经处于被动,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才获得这优势,却终归是优势! 片刻后,弥漫对面废墟中的烟尘终于散尽,一切都变清晰起来。 死定了,你死定了!小鹿原俊泗喃喃低语,右手食指悄然搭上了扳机。 再接着,对面废墟中的一堆瓦砾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显然底下有个人正奋力挣扎,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瓦砾,小鹿原俊泗拿枪口瞄准瓦砾堆,却没有立刻开枪,因为此刻并不能够确定狼牙的准确方位,贸然开枪很可能无法命中要害。 如果不能够一枪命中要害,他就很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机会了。 出来吧,快出来吧!小鹿原俊泗的嘴里喃喃低语着,等着狼牙的现身。 片刻后,有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从瓦砾堆扔出来,小鹿原俊泗却根本不为所动,想转移注意力么?太天真了!不过,下一刻,那团物体却落在瓦砾堆边,然后开始呲呲呲的往外冒出白烟来,竟然是颗烟雾弹! “八嘎!弹幕弹?!”小鹿原俊泗的视线很快就被浓烟遮挡住。 然后瓦砾堆中便响起哗啦啦一声响,似有人从废墟脱困而出,小鹿原俊泗便只好凭着感觉对着浓烟开了一枪。 第695章 胶着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负责东城区的鬼子在太阳下山前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不过结果却还是一样,面对川军七九九团二营的顽强抵抗,在扔下几十具尸体后撤了回去,这之后,整个东城区的战场便沉寂了下来,折腾了一整天,小鬼子也累了,也需要休息了。 安排好了夜间警戒哨,徐锐便回到了七九九团的团部。 这时候,赵百石和冷铁锋也已经回到七九九团的团部,跟赵百石一起回来的,还有钻山豹、东北虎、苟立贵及韩锋四人,不过韩锋的右胳膊却是吊着的,上臂裹了纱布,纱布下还有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来。 “锋子,你挂彩了?”徐锐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让小鬼子的三八大盖钻了个眼。”韩锋用左手挠了挠头,又说,“不过小鬼子也没有占着什么便宜,让我给干掉了四个不说,打伤我的家伙也挨了我一石头,虽然没能够命中要害,只打中了腿,却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钻山豹,问道:“豹子你呢?” “我没事。”钻山豹大咧咧的说,“锋子运气差,撞上鬼子的王牌了,我运气好,撞我枪口上的都是菜,全让我给灭了。” 东北虎说:“团长,你咋不问我?” “你有啥好问的?”徐锐笑着说,“皮糙肉厚的,挨一枪又死不了。” “团长就是偏心眼。”东北虎撇撇嘴,一屁股坐到饭桌边,抓起一只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才两下一只拳头大小的馒头就没影了,然后一面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些瘪犊子玩意,可把老子给饿惨了。”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苟立贵。 “徐团长。”看到徐锐的眼睛看过来,苟立贵习惯性的点头哈腰,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赶紧挺直身板。 东北虎便对徐锐说:“团长,这二鬼子身手不错。” 苟立贵便立刻反驳:“那啥,老子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你丫怎么还是一口一个二鬼子的叫唤?” “啊,实在对不住。”东北虎赶紧笑嘻嘻的道歉,“叫秃噜嘴了。” 不过,看东北虎脸上那嘻皮笑脸的贱样,又哪有诚心道歉的意思?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徐锐又瞄了苟立贵一眼,再招呼冷铁锋、赵百石还有苟立贵坐到桌前,然后将地图摊开。 徐锐说:“今天一天激战下来,咱们七九九团总共伤亡了三百余人,阵亡五十人,重伤三十六个人,不过警备旅的伤亡比较大,阵亡了差不多三百人,还有百余人重伤,几乎损失了近半兵力!按照西方标准,已经可以判定为完全丧失战斗力。” “鸟毛。”苟立贵立刻不乐意了,说,“我们警备旅还没完。” “我刚才说了,那是西方的标准。”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东方人才不信奉白皮猪的那一套,我们东方人只信奉一条,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还在,只要这个人还有一口气在,战斗就仍没有结束!” 苟立贵脸上便立刻露出惨然之色。 徐锐所说的其实不新鲜,人在阵地在,这话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不过这之前,苟立贵对这句话毫无概念,但是,在经历了今天在南城区的恶战之后,苟立贵却对这句话有了深刻了解,人在阵地在,是真要拿人命填啊! 徐锐又接着说道:“我们这边伤亡挺大,鬼子那边伤亡也不会少,在没有更多的援军到来之前,小鬼子也就这样了,所以坚持五天,完成薛岳将军的命令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考虑突围的事了。” “突围?”赵百石、苟立贵闻言面面相觑。 老实说,两人还真没想过还有突围的可能。 冷铁锋笑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想突围?” “那不存在,不存在。”赵百石连连摇头,又说道,“我只是觉得,九江都已经让小鬼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又啷个突得出去?” “水泄不通?”冷铁锋哂然说,“这点鬼子算个鸟。” 徐锐摆摆手,又说道:“是这样,我是这么考虑的。” 徐锐招呼冷铁锋、赵百石还有苟立贵围到地图前,然后把他的构想说了出来,冷铁锋三人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分割线) 同一时间,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神情阴郁的看着小鹿原俊泗一瘸一拐的走进他的指挥所。 凭心而论,板垣征四郎对小鹿原大队是真的寄予了厚望的,只可惜,小鹿原大队却是出师不利,一战下来,就折损了十一名特种兵,甚至连小鹿原俊泗也伤了,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完全出乎了板垣征四郎的预料之外。 板垣征四郎想到了小鹿原大队会遭到狼牙的阻击,却没有想到,小鹿原大队跟狼牙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不过,这也使板垣征四郎对特种作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在丛林、城市这样的特殊地形中,特种兵简直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所以,小鹿原大队的失败并没有促使板垣征四郎打消组建特种部队的念头,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着重打造一支精锐特种部队的信念,而且,板垣征四郎更进一步想到了,后续组建的特种部队,必须从日本国内征召忍者参加! 一霎那间,板垣征四郎就想到了很多,很多。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走到板垣征四郎面前,才猛的收脚立正,顿首说道,“卑职无能,让您失望了。” 板垣征四郎这才上前来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关切的说:“小鹿原桑,你的腿不碍事吧?” “一点小伤,不碍事。”小鹿原俊泗笑的有些勉强。 “俗语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的失败不怪你,下去歇着去吧。”板垣征四郎温言宽勉几句,就将小鹿原俊泗打发走,然后将第十一军新任参谋长上野龟甫叫进指挥所,目光阴沉的说,“上野桑,看来必须另想对策了。” “另想对策?”上野龟甫有些跟不上节奏,茫然问,“什么对策?” 板垣征四郎的眉头便微微一蹙,看来等这仗打完后,还得换个参谋长才行,这个上野龟甫领悟能力太差,用起来不太趁手。 板垣征四郎便耐着性子解释说:“从今天一天的交战情形看,要想在短时间内消灭七九九团已经不可能,九江战局将不可避免的形成胶着局面,但是高安的第二十七师团却很难长时间的坚持下去,所以必须打通另外一条通道。” “我明白了!”上野龟甫恍然道,“司令官阁下是说,重新修通星子到德安的公路,然后通过星子、德安一线,给高安的第二十七师团输送给养?” “就是这样。”板垣征四郎说道,“立刻给德安县、星子县的驻军下达命令,让两县驻军立刻征召民夫抢修公路,务必要在三天之内贯通从星子县城到德安县城的公路,五天之内军需物资必须输送到高安!”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走进隔壁通讯处传达命令去了。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地图上,然后一对浓眉便微微蹙紧。 战斗打响之前,板垣征四郎就已经预料到了局面很可能变得很困难,却还是没想到会难成现在这样,其中最出乎板垣征四郎预料的,是国民政府居然将驻守岳阳的一个集团军调到了荆州方向,不惜敞开武汉的南大门也要誓死守护武汉通往重庆的交通枢纽——荆州! 尽管第三师团已经攻陷了华容,可是再想趁势攻占荆州,彻底切断武汉与川中的水陆交通线的意图却是落空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由此,第三师团还有第一零一师团陷入到了苦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将迅速恶化。 道理是明摆着的,第三师团和第一零一师团是孤军作战,粮食什么的还可以靠抢,可是武器弹药却不可能通过劫掠来补充,而国民军却是主场作战,可以就近获得武汉以及来自川中的源源不断的人员、物资的补充! 所以每拖延一天,第三、第一零一师团面临的局面就会凶险一分,最多再过五天,这两个师团就将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中!板垣征四郎原本以为,最多五天就能够解决战斗,可现在两天时间已经过去,胜算却似乎渺茫了。 看来,必须得向派谴军司令部求援了。 板垣征四郎其实很不愿意向派谴军司令部求援,但是,局势如此,也由不得他了,如果再不向派谴军司令部求援,如果第二军再不及时前出新县、麻城,整个武汉会战的局面就有可能崩溃,这将成为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最惨重之失败! 板垣征四郎相信,新任的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也绝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正好上野龟甫传达完命令又走进指挥所,板垣征四郎便立刻说道:“上野桑,立刻给派谴军司令部发去急电,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第696章 急转直下 接到板垣征四郎的电报之后,西尾寿造深感兹事体大,立刻召开了阁僚会议。 跟任何国家、任何军队一样,当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介绍完战况之后,与会的阁僚立刻分成两派,陷入激烈争吵。 一派力挺板垣征四郎的计划,认为应该继续加紧进攻,对武汉形成压迫态势,这一派以少壮军官为主体,他们坚持认为,日军眼下虽然十分困难,但是国民军更加困难,所以只要坚持下去,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日军。 然而,另外一派却认为应该放弃,应该果断命令第三、第一零一师团向东突围,然后命令正沿着长江南岸往富池口方向进攻的第十六、第一零六师团转身向西,前往咸宁方向接应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时,第二军司令官东久迩捻彦却出人意料的请战,请求西尾寿造允许他空降到大别山北麓战场,率领第二军之第九、第十三师团,前出信阳,从右翼截断武汉通关中的陆上通道,给予国民军致命一击! 东久迩捻彦甚至于愿意立下军令状,此去若是不胜,便甘愿伏军法! 东久迩捻彦的出人意料的表态,使得少壮派的意见最终获得了上风,也促使西尾寿造下定了决心,破釜沉舟与国民军一战! 于是,西尾寿造便顶着压力恢复了东久迩捻彦的第二军司令官权限,并命令他立刻搭乘长程轰炸机空降到大别山北麓战场。 东久迩捻彦搭乘的长程轰炸机,天没亮就从南京紫苑机场起飞,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飞临固始县城上空,这个时候,第二军所属之第九、第十三师团已经推进到了光山、息县这一带,第九师团的师团部就设在固始县城。 东久迩捻彦成功的空降到了固始县城效外,迅速组建第二军司令部。 东久迩捻彦的空降,极大提振了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的士气,与此同时,在光山、息县这一带与第十三师团、第九师团对峙的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却开始变得消极避战,这一切都是缘于蒋委员长的一道密令。 南京保卫战之后,蒋委员长的中央军嫡系损失惨重,到现在硕果仅存的只有,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以及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其他的,几乎都是杂牌军队,所以蒋委员长有些不太情愿这两个军团去跟小日本打消耗战。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蒋委员长分别给胡宗南、汤恩伯下了密令,令其视局势变化相机行事,务以保存实力为要。 正是因为这道密令,徐州会战中,直到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打残,局面明朗化,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才果断参战。 然而眼下武汉会战的局面远未明朗化,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却正面临着日军第九、第十三师团的猛攻,战局已经陷入到消耗战模式,胡宗南便开始动摇了,胡宗南这一动摇,手下的军长、师长、团长就纷纷生出了别想心思。 而最终,果然酿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日军第十三师团猛攻光山数日,始终无法攻克,遂派出一个步兵大队迂回信阳,结果驻守信阳的第十七军团所属的一个团,团长马载文率先临阵脱逃,结果导致信阳失守,信阳失守后,死守光山一线的孙连仲第三兵团便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孙连仲的第三兵团虽然是个兵团架子,但是跟薛岳的第一兵团绝对不是一回事,薛岳的第一兵团是个大兵团,可孙连仲的第三兵团却只是一个空架子,实际孙连仲能指挥得动的就只有一个第二集团军,第二集团军实际只有两个师,而且这两个师都还是打残了的,自从徐州会战被打残了之后,都还没有补充齐整。 结果就可想而知,信阳一丢,第三兵团也就兵败如山倒了。 世事就这样吊诡,战前被板垣征四郎寄予厚望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没有能够攻占荆州,可是第九师团、第十师团却意外攻占了信阳,不过结果却是一样,信阳一丢,孙连仲的第三兵团土崩瓦解,武汉立刻就暴露了。 因为从信阳、光山往南直到武汉,再也没有成建制的军队! 前文说过,武汉会战开始前,蒋委员长吸取了徐州会战失败的教训,把重兵部署在外围战线,武汉附近反而没多少军队,这也就是说,随着信阳失守,武汉城的最终失守,其实已经进入倒计时了,绝不可能再出现奇迹了。 (分割线) 消息传来时,薛岳兵团对高安的围攻也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第二十七师团散布在高安城外的外围据点已经全部被拔除,薛岳已在部署总攻。 薛岳对吴逸志说:“参谋长,先把李觉的第七十军从东门战场撤下来,再让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做好准备,这次对高安城的总攻,就交由他们第七十四军打主攻,第七十四军,能不能一战洗雪前耻,就看他们这一战中的表现了。” “明白。”吴逸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讯处。 这时候,一个少校参谋却拿着文件夹从通讯处匆匆走出来,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吴逸志便立刻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王参谋,你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干吗呢?” 王参谋抹了下额头的汗水,惶然说道:“参谋,还有总座,信信信阳,信阳失守了。” “什么?!”吴逸志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劈胸揪住王参谋的衣襟问道,“信阳失守?” “是的。”王参谋惨然应道,“刚刚接到统帅部的急电,就在半小时前,信阳失守了。” “完了。”吴逸志便立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落下来,再回头满脸苦涩的看着薛岳,惨然说,“总座,这下全完了。” “还没完!”薛岳心下同样震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声说,“只是信阳失守而已,武汉不是还没有失守么?只要我们能够抢在武汉陷落之前拿下高安,全歼日军二十七师团,我们就仍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总座,已经没有机会了。”王参谋将手中电报夹递过来,黯然说道,“统帅部已经给参战的各兵团、各集团军下达了总退却令,限参战各兵团、各集团军立即与日军脱离接触,退至预设阵地,加紧构筑新的防线。” “什么?”薛岳闻言愣了下,然后劈手夺过文件夹,翻开,待看完电报之后,薛岳一贯冷酷的表情也终于变了色,统帅部都已经下达总退却令,就意味着高安会战已功亏一篑,更意味着武汉会战就真的没有翻盘机会了。 好半晌后,薛岳才咬牙说道:“真是不甘心哪,最多再有两三天,小鬼子的第二十七师团就该完蛋了,可是信阳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守了,可就算信阳失守,统帅部只要再给我两天时间,至少还可以在高安战场打一个胜仗,唉,功亏一篑哪。” 吴逸志这会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说道:“总座,统帅部也是为了我们第一兵团的安全考虑哪,眼下信阳失守,武汉已经危在旦夕,江北的第三兵团、第四兵团必须立即后撤,江南的第二兵团也得后撤,我们第一兵团如不及时后撤,很可能就会陷入日军的重围之中,届时日军十几个师团向我兵团猛扑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薛岳摇了摇头,并不想就此事与吴逸志过多辩论,既然木已成舟,再说还有什么用?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川军七九九团接应出来吧,第一兵团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孤军困守九江的川军七九九团却绝对不是想撤就能撤出来的。 当下薛岳说道:“参谋长,命令参战各军,先不要急着撤退,先把高安城再围困两天再说,就算我们要撤,也绝不能让小鬼子太好过,另外,立即命令第七十四军,前出德安,再令第七九九团往德安方向突围。” 吴逸志却说道:“总座,统帅部的命令是立即与日军脱离接触。” “扯淡,我兵团各集团军、各军已经与日军纠缠一起,又岂是说撤就能撤得下来的?参谋长,你就这样给统帅部回电。”薛岳轻哼一声,接着说道,“再电告俞济时,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第七九九团给解救出来。” 吴逸志小声说:“总座,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薛岳却很不耐烦的说道,“就按我说的办。” “是。”吴逸志无可奈何,只得转身走进通讯处,按照薛岳的吩咐,先给国民军统帅部发去电报,然后给第一兵团所属各集团军、各军下达新的指示,并且在指示明确指出,若统帅部与兵团部的指令有冲突,需以兵团部的指令为准。 薛岳确实有解救川军七九九团的想法,但是俞济时却没有这个心思,接到兵团司令部的电令之后,俞济时只是命令第五十七师派出一个团往德安方向攻击前进,做一做样子,然后就带着第七十四军主力撤了。 第697章 准备突围 把目光转回到九江战场。【ㄨ】 从昨天开始,川军七九九团就放弃了城东、城南以及城西街区,退守城北街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川军七九九团毕竟是孤军,给养虽然充足,却无法从后方得到人员的补充,所以每伤亡一人兵力就减少一分,到现在,川军七九九团全团还剩大约五百人,苟立贵的警备旅更惨,已经只剩不到两百人! 这七百人中,还有两百多重伤员,真正能作战的已经只剩不到五百人了。 战争从来都是极端残酷,而巷战,则尤其残酷!川军七九九团已经在九江坚持七天,已经堪称是奇迹了,不可能苟求更多了。 川军七九九团的兵力减少了大半,再想守住所有城区就显得有些吃力了,所以,徐锐果断下令放弃了其余三片城区,收缩兵力死守北城区,徐锐的这一举措非常有效的缓解了七九九团的兵力劣势,同时也让鬼子无法发挥兵力优势。 因为九江的北城区就只有那么大,鬼子就算有一个师团,能在一线阵地展开的,顶多也就一个步兵大队。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之后,小鬼子又一次消停了。 川军七九九团还有警备旅的残兵抓紧时间吃饭,然后倒头就睡。 连续七天激战,这些残兵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有好几个,嘴里啃着馒头就一头歪倒在地,睡死过去,他们实在是太困太想睡觉了,这会哪怕就是天上下铁他们也得睡上一觉先。 除了负责守夜的警戒哨兵,大多数残兵吃过晚饭后,都倒头睡下了。 然而,川军七九九团的团部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为片刻之前,小桃红接收到了薛岳的命令——向德安方向突围! “啥,啥意思?突围?”薛老幺圆睁着血红的双眸,脸上更流露出吃人的神情,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让我们从九江突围?这也就是说,薛长官不打算来九江了嗦?他既然不打算来,当初又何必叫咱们死守?” “就是!”侯志刚也瞪着血红的双眸,大声咆哮道,“要不是那狗屁命令,咱们七九九团用得着在九江跟鬼子玩命?那么多的弟兄,还有二哥,也就用不着死在这里,龟儿子的,这是玩我们呢,这是玩我们,这事没完!” 七天激战,川军七九九团伤亡惨重,李四斤也在一次反突击中饮弹牺牲,所以包括薛老幺和侯志刚在内,七九九团的每一名兄弟都已经杀红眼,内心都存了一念头,就是等着第一兵团主力打过来,然后全歼九江的鬼子,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可是,现在,第一兵团突然不来了,那还报个屁仇?突围?说的倒轻巧! 一霎那之间,薛老幺、侯志刚还有几个连长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下就炸了,赵百石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这场风波消弭无形,赵百石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还有鸟用?现在,还是赶紧准备突围吧。 赵百石他们几个再把目光转向徐锐,却发现徐锐仍然还在对着地图发呆。 冷铁锋拿胳膊连续的撞了徐锐几下,徐锐才终于如梦方醒,再环顾四周,却发现众人都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 小桃红关切的问:“姑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徐锐摇摇头,可脸上却是一片黯然神伤。 此时此刻,徐锐心下除了伤感,还有挥之不去的浓烈的愧疚。 要不是当初他从小鬼子手里缴获了一个重炮旅团的装备,并且把这个重炮旅团的大部份的装备都交易给了国民政府,也就不会有第二次德安会战的惨败,第七十四军就不会在德安战场全军覆灭,湘赣战场就不会一泄千里。【ㄨ】 出于愧疚,所以徐锐才极力想要弥补,才不惜以身犯险,深入九江刺杀冈村宁次。 徐锐原本以为,只要干掉了冈村宁次,就算不能够彻底逆转武汉会战的最终结局,却至少有机会打成平局,只要武汉最终不失守,那么就算丢掉了长沙以及半个湖南,局面也不过与历史上基本持平,而不是变得更加糟糕。 然而,徐锐万万没想到,日军大本营居然派来了板垣征四郎这个大胆狂徒!面对九江失守,湘赣公路被切断的险境,板垣这个老鬼子非但没有保守,竟反而大胆抢攻,竟试图抢占荆州,截断武汉通往川中的水陆交通要道! 不过,板垣的这一企图最终没能实现。 就在徐锐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历史却又一次展现出了吊诡的惯性! 信阳,跟历史上一个样,依然是信阳!由于胡宗南所部不战而溃,导致信阳失守,进而导致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溃败,再然后武汉空门大开,再然后整个武汉战场兵败如山倒,徐州会战时的战略总退却,又在武汉战场再一次的上演。 这也就是说,徐锐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已经储诸东流。 徐锐的努力,并未能挽回不利的局势,在这个时空,当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时,中国政府面临的局面,要比原本的那个时空要严峻的多,原本的那个时空,武汉会战结束,日军除了华北、华东,只控制了武汉周边以及长江两岸狭窄区域。 可是,现在,包括南昌在内的大半个江西,包括长沙在内的半个湖南,以及包括武汉在内的半个湖北省,都沦陷了,相比原本的时空,这个时空的国民军的防线,至少往后移了五百多公里,一直退到了衡阳、娄底、常德一线。 都在说蝴蝶效应,徐锐原本是不信的,不过今天却是信了。 当初将重炮旅团的装备交给老蒋之前,徐锐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见徐锐黯然神伤,冷铁锋便上前劝道:“老徐,你一向都劝我们,国民政府已经烂到了根上,国民军再能打,也挽救不了一个烂到了根上的腐败政府,所以,武汉会战会有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冷铁锋以为徐锐是在为武汉会战的失败而伤感,其实不是。 不过这事,徐锐根本无法跟别人解释,怎么说?说他是穿越来的? 当下徐锐摇摇头,振作精神说:“好吧,那就商量一下突围的事。” 赵百石直接说道:“不用商量,徐团长你就直接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另一边苟立贵也是下意识点头,经过七天时间的并肩战斗,无论川军将士,还是苟立贵的警备旅官兵,都见识过了徐锐的指挥能力,赵百石、苟立贵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他们来指挥九江保卫战,最多也就守住三天。 守城尚且如此艰难,突围就更加不容易。 所以,这场突围之战还得交由徐锐指挥。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徐锐点点头,又指着地图说道,“薛长官的命令,是让我们往西南方向,也就是德安的方向突围,而且他还说了,会让第七十四军前出德安,到马回岭镇接应我们,但是我的意思是,往东南突围。” 听到徐锐这么说,冷铁锋立刻投来错愕的眼神。 并肩战斗这么久,冷铁锋对徐锐的性格可谓是十分了解。 徐锐这家伙,素来是有便宜要占,没有便宜创造便宜也要占,眼面前的七九九团,虽然只剩下四五百人,可这都是百战老兵,以徐锐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眼睁睁放他们归建?难不成老徐突然间转性了?看起来不像啊。 徐锐却向冷铁锋投过来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 徐锐当然不会突然间就转性,他这属于曲线迂回。 如果现在就强硬的提出,要带他们渡江去大梅山,七九九团的川军将士还有警备旅的伪军残兵难免会生出抵触情绪,尤其是赵百石,人可是正儿八经的上校团长,去大梅山,共产党方面能够给他同样的职务? 所以徐锐得给七九九团的将士们画张饼。 徐锐对那些个国民军高级将领的鸟性太清楚不过,尤其俞济时,他才不会真的带着第七十四军前出马回岭镇,这家伙顶多派一个团表示一下,等到七九九团的川军将士发现他们被国民政府彻底抛弃了,然后再带着他们渡江去大梅山就顺理成章了。 “往东南方突围?”赵百石愕然说,“为什么不直接从西南方向突围呢?” 苟立贵也附和说:“是啊,如果从西南方向突围,出城之后就可以直接去马回岭镇,可如果从东南方向突围,出城之后还得再绕道。” 徐锐说道:“难道你们就没听过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赵百石说,“徐团长这话什么意思?” 徐锐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直接从西南方向突围,小鬼子很快就能识破我们意图,一定会拼尽全力围追堵截,我们未必能顺利赶到马回岭镇,更未必能够与第七十四军会合,但是如果从东南方向突围,鬼子就会疑神疑鬼。” 第698章 伤员安置 徐锐最终将突围的时间定在了凌晨零点。 一方面,需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提前准备,毕竟突围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不是说把缺口打开,然后把部队带出去就行了,因为部队出去之后还得打仗,还得吃饭吧?所以你得把给养给带足了,但是分配、打包给养需要时间。 再一个,突围时间不能太迟,要不然等天一亮小鬼子的飞机就会飞过来,到时候要想摆脱鬼子追踪,可就难了,而如果不能够迅速的跟鬼子脱离接触,一旦让鬼子给缠住了,突围就很有可能演变成溃败,到时候部队就放羊了。 所以经过综合考虑,徐锐把时间定在零点,既留出了一定时间准备给养,又留足了相对充裕的时间以摆脱鬼子。 突围时间定下之后,赵百石便立刻来到团部隔壁的医疗站。 医疗站里安置着所有的伤员,里面充满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由于截获了九江车站的物资,所以药品还算充足,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所以伤员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其实跟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时相比,川军第七九九团伤员所拥有的医疗条件已经可以称得上奢侈。 淞沪会战还有南京保卫战中,许多伤员甚至仅仅只因为烫伤这样的小伤,最终却因为药品匮乏落个截肢甚至死亡的下场,而现在,七九九团药品充足,不要说烫伤,就是子弹贯穿伤这样的重伤,也有机会活下来。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伤势都能及时痊愈! 尤其是那些重伤员,没有十天半个月将养,根本没办法恢复如初,部队突围在即,如何安置重伤员就成了难题。 指挥战斗这种事情,赵百石可以依赖徐锐。 但是安置伤员这样的事情,赵百石却觉得,不应该让徐锐当恶人,他身为川军第七九九团的团长,这是他应负的责任。 “团座。” “大哥。” “团座。” “团座。” 看到赵百石走进来,不少还能动弹的重伤员纷纷挣扎着站起身来,这些伤员属于伤势比较轻,或者恢复比较好,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不过要想他们像正常人一样行军,却是绝无可能,他们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 赵百石与伤员一一握手,并不时说上两句。 片刻后,赵百石来到了安置重伤员的小院。 看到赵百石推门走进来,正给伤员换药的医生便立刻扭头看过来。 关孟然,就是当初给徐锐诊断的那个医生,那个曾经留学过日本,并在九江城内开了家诊所的医生,已经让徐锐强行征召为随军军医。 “赵团长,请你出去。”关孟然不客气的说,“伤员需要休息。” “关医生,我就说几句。”赵百石并没有生气,说完又扭头对外面的伤员说道,“还有你们也都进来吧,我有话想要对你们说。” 等外面的伤员都走进来,赵百石才叹息一声说:“弟兄们,我也不想隐瞒你们,武汉会战已经打输了,蒋委员长刚刚已经下达了总退却令,正在江北、江南还有高安战场,跟小鬼子激战的上百万国民军主力,就要全线后撤了。” “啊?” “总退却?” “怎么会这样?” “九江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所有的重伤员,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赵百石接着说:“薛长官的第一兵团不会再打到九江来了,我们再死守九江,已经是毫无意义了,薛长官也刚刚给我们下了令,命令我们七九九团往马回岭镇方向突围,长官部将会派出第七十四军到马回岭镇接应我们。” “突围?” “要突围了么?” 包括警备旅的重伤员在内,现场将近两百名重伤员的神情顷刻之间黯淡下来,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猜到了赵百石想要说什么了,正所谓,兵贵神速,对于一支军队来说,速度往往意味着生与死之别,更何况是突围作战? 如果带上伤员,两百名重伤员就需要四百名士兵抬担架,而现在七九九团加上伪军警备旅满打满算也就剩七百多官兵,这也就是说,如果带上伤员,整个部队的行动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突围的成功率就会极大的降低。 当下便有重伤员流着泪说:“团座,你就带着弟兄们走吧,不要管我们了,给我们每个人留下一颗手榴弹就行,就是,就是等将来抗战胜利了,你们回到四川老家时,千万别忘了给我家里捎个口信回去,就说,让幺妹儿不要再等我喽,再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说到最后,这个重伤员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赵百石一边用力点头,一边也是潸然泪下,心中更是犹如刀在铰,多好的兵啊,全是老兵,一旦身上的伤势痊愈,立刻就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哪,可是,却必须咬着牙牺牲他们! 尽管不舍,可是不牺牲不行哪,如果不牺牲掉他们,全团弟兄就都活不成! “团座啊,给我枪,再把我抬阵地上去。”更有伤员揪住赵百石的裤腿说道,“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老李就是死,也定要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道路上,团座,团座哪,算我老李求你了,把我抬到阵地上去吧。” 低头看着满脸狰狞的伤员,赵百石竟然是无言以对。 好半天后,赵百石才终于说道:“好兄弟,全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愧是我的兵,不愧是我赵百石的兵,我赵百石为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感到无比自豪!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还跟你们当兄弟,老哥我,替全团的弟兄给你们跪下了!” 说完,赵百石就真的跪倒在地,咚咚咚叩了仨响头。 等到赵百石叩完头,再站起身,额角却是已经磕破,血流如注,赵百石却是连擦都没顾上擦一把,扭头最后深深的看了眼聚集在院子里的伤员,然后一咬牙就要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健硕的身影却突然出现,挡住他的去路。 赵百石霍然抬起头,便看到徐锐一脸严肃走了进来。 赵百石还是不想徐锐充当恶人,擦了一把血泪说道:“徐团长,这些伤员我都已经安顿好了,他们绝对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安顿好了?”徐锐冷然问道,“你又是怎么安顿的?” 赵百石竟无言以对,而且也不敢正视徐锐慑人的眼神。 徐锐闷哼一声说道:“给伤员一颗手雷,任由他们跟鬼子同归于尽,这也叫安顿?你就是这么当长官的?你就是这么安顿自己兄弟?” 赵百石的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惨然说:“我又何尝想这样?” “既然你不想这样,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徐锐厉声责问,“又没人逼你!” “是没有人逼我这么做,可我要是不这么做,全团的弟兄就一个都活不成。”赵百石霍然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说,“突围哪有那么容易的,如果再带上重伤员,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突围出去,到时候就只能全部完蛋!” 徐锐冷然说:“依我看你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正好冷铁锋带着几个狼牙进来,徐锐便厉声说:“老兵,告诉赵团长,我们独立团的训令是什么?” 冷铁锋啪的挺身立正,敬礼说:“不抛弃,不放弃!” 徐锐又问道:“何为不抛弃?” 冷铁锋答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都绝不抛弃一个战友!” 徐锐再问道:“何为不放弃?” 冷铁锋答道:“无论有多困难,无论有多危险,都绝不放弃必胜信念!” 徐锐再次把目光转向赵百石,沉声说道:“自大梅山独立团成军以来,确实打了不少的胜仗,包括赵团长你在内,许多人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这么能打?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六个字!” “就是因为这六个字?”赵百石愣住了,“不抛弃,不放弃?” “对,不抛弃不放弃,就因为这六个字!”徐锐重重点头,又把凌厉的目光转向聚拢过来的伤员,说道,“弟兄们,按说你们不是我徐锐的兵,我也不是你们团长,我不该跟你们说这些话,但是,现在我却非说不可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陡然加大了音量说道:“我要说的就一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不会抛下你们,更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跟小鬼子同归于尽!既便赵团长要这么做,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不答应!” 有伤员上前,流着泪说:“徐团长,你就不要怪我们团座喽,他其实并没有逼我们,这都是我们自愿的,因为若是带上我们,全团的弟兄就都活不成了,与其全团的弟兄都死在这里,那还不如就只牺牲我们。” “怎么带着你们突出去,那是我的事。”徐锐却霸气的说道,“至于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早日归队!” 第699章 战前动员 与此同时,九江东门外的第十一军司令部,灯火彻夜通明。 司令部里的几乎每一个参谋在互相碰面时,都会互相拥抱,继而挥舞着拳头,毫无形象的大声的咆哮,此时距离第十三师团攻占信阳,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几个小时,可是第十一军司令部里的参谋们却仍未从激动的情绪中平息下来。 终于赢了,武汉会战终于赢了!当冈村宁次遇刺身亡,当畑俊六紧接着吐血而死,当徐锐指挥川军七九九团出人意料的攻占九江,当湘赣公路被薛岳兵团彻底切断,就是再大胆再乐观的参谋也是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当时,几乎所有的参谋都认为,日军将毫无疑问的输掉武汉会战,然后,国民军将毫无悬念的展开战略反攻,到那个时候,日军能够守住南京、徐州这一线,确保津浦铁路处在己方控制下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就在这时,大本营出人意料的启用板垣征四郎担任司令官。 而这位素有“陆军之胆”美誉的新任司令官也没辜负大本营以及天皇陛下的期望,甫一上任便拟定了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的抢攻计划,竟要与时间赛跑!而且,被他押上赌桌的筹码是,一个常设师团外加一个,乙种特设师团! 这是一场豪赌,要么输个精光,要么赢个钵满盆满! 经过七日激战,这场很可能最终决定帝国及中国国运的豪赌终于分出输赢,板垣征四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尽管过程稍有出入,尽管给予国民军致命一击的并不是被板垣征四郎寄予厚望的第三师团以及一零一师团,而是东久迩捻彦指挥的第十三师团,但是,谁都无法否认,武汉会战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板垣征四郎当居首功! 接到消息之后,板垣征四郎立刻倒头睡了个囫囵觉。 板垣征四郎已经有整整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他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当他接到东久迩捻彦的电报后,倒头就睡下了,这一睡就是十小时,当板垣征四郎睡醒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钟了,司是令部里却仍然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看到板垣征四郎走进来,司令部的参谋们纷纷顿首,敬礼。 板垣征四郎也心情大好,不厌其烦的逐一回以军礼,直至走进指挥室。 板垣征四郎才刚走进指挥室,第十一军的参谋长上野龟甫便喜孜孜的拿着两张电报走上前来,说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还有皇室刚刚发来嘉奖电,祝贺第十一军在华中战场所取得的阶段性胜利,并勉励我们再接再厉,赢得更辉煌的胜利。” “哟西。”板垣征四郎点头说,“虽然国民军统帅部已经下了总退却令,从全局看,皇军赢得武汉会战已是毫无悬念,但是,在各个局部战场上,皇军仍面临危险,尤其是高安的第二十七师团,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薛岳此人可是一头猛虎哪。”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说,“卑职刚刚已经给本间阁下发去电报,提醒他们加强戒备,谨防薛岳兵团反戈一击。”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摆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接着说道,“再就是我们九江,也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现任何意外,徐锐此人乃是帝国死敌,天皇陛下那里都是挂了号的,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走。” “哈依!”上野龟甫再次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放心,卑职已经给波田支队去电,命令他们从富池口急紧回援九江,大约明天中午时分,波田支队的前锋部队就能赶到九江,等波田支队一到,徐锐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哟西。”板垣征四郎再次向上野龟甫投来赞赏的目光,刚开始的时候,这个上野龟甫还有些笨拙,用起来很不趁手,不过在经过七天的磨合之后,却终于上道了,现在用起来已经十分趁手,看来这个参谋长是用不着再换人了。 上野龟甫又说道:“司令官阁下,还有个事情十分奇怪。”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地图上,随口问道:“什么事情?” 上野龟甫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再接着说道:“中午时分,突然接到了航空侦察兵的报告,说是有大约一个团的国民军从高安掉头向北,直插奉新县,卑职无法理解,薛岳此举意图究竟何在?” “一个团的兵力?”板垣征四郎的浓眉也蹙紧了。 “哈依,一个团。”上野龟甫顿首说,“卑职起先也怀疑,薛岳是不是要派兵前出九江前来接应被困的川军团?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薛岳再狂妄,也绝不会狂妄到以为凭借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就可以把七九九团接应出去吧?” 板垣征四郎也是毫无头绪,皱眉问道:“特高课那边有没有问过?” “卑职已经问了。”上野龟甫顿首答道,“由于事出突然,特高课那边暂时还没办法通过内线获得准确的情报,不过他们已经在着手调查此事。” 片刻后,板垣征四郎说道:“既然暂时还弄不清楚这支国民军的意图究竟何在,那就不妨想办法把它打出来!上野桑,你看看附近还有可以调动的军队没有?最好派一个步兵大队到这支国民军的前面堵他一下。” 上野龟甫却摇头说:“司令官阁下,附近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部队了。” “是吗?”板垣征四郎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连一个步兵大队都调不出来?” “不要说一个大队,恐怕连一个步兵中队都调不出来了。”上野龟甫苦笑说,“附近的永修、安义以及靖安各县,驻军都已经减少到了一个步兵小队,实在是无兵可调,就是南昌的守军也只剩下一个中队,卑职以为绝对不能够再抽调部队了。” “索代斯奈。”板垣征四郎喟然道,“看来对于皇军来说,中国实在太大了。” “哈依。”上野龟甫再次顿首说道,“对于皇军来说,控制广大占领区的各个县城就已经是十分吃力,要想控制广大乡镇就更是千难万难,好消息是,武汉会战已经结束,帝国终于可以抽调足够的兵力回到广大占领区,开展治安肃正战。” 板垣征四郎最后说:“那就命令沿途驻军严密监视。” “哈依!”上野龟甫再次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川军七九九团开始了突围前的最后动员。 六十名身强体壮的川军老兵被挑出来,并列好了队,站成前后三排,每排二十人,其中前排的二十名川军老兵,全部都用绑腿在脖子上挂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后面的两排,脖子了没有挂歪把子轻机枪,却在两侧腰间各绑了个大挎包,里边全是子弹。 徐锐从队列前走过,表情冷酷的说道:“等会的爆破,会在城东跟城南的结合部,炸开一个超过五十米的缺口,只要是在爆炸范围之内,无论民房建筑还是鬼子的防御工事,全都会被摧毁殆尽,但是小鬼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突围!就是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到,小鬼子必定会拼尽全力阻止我们突围!”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以迅猛的机枪火力,为后续部队的突围扫清一切障碍,前排的机枪手如果阵亡,后排弹药手立刻补上,突围过程中,必须得做到机枪火力不间断,绝对不能够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二十名机枪手和四十名弹药手轰然应诺,神情肃然。 徐锐却又咧嘴一笑,又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已经计算过了,从出击阵地到城垣东南角的角楼,直线距离只有大约一千米,而且中间的民房建筑以及小鬼子的防御工事也会被摧毁殆尽,你们可以大踏步的往前突进,也就是说,最多一刻钟左右,你们就可以从东南角溃围而出。” 六十名突击队员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溃围而出,那么生还的几率还真的挺高,因为一刻钟的时间实在太短暂,鬼子再是训练有素也绝不可能在防御工事被摧毁的前提下,重新构筑一道完整的防御工事,这是绝无可能的。 只要小鬼子无法重新构筑防御工事,突围也就顺理成章了,仅凭借从大爆炸中幸存下来的百十来个鬼子散兵,是绝不可能挡得住拥有二十挺机枪的突击队的决死冲锋的,何况这还是在夜间,作为被动一方,小鬼子的反应速度就会更加的迟缓。 徐锐却又收起了笑容,冷厉的说道:“最后再检查一遍装备,油壶有否加满?枪机有否卡壳现象?供弹是否正常?弹药手也别闲着,将子弹再清点一遍,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前往出击阵地向我报到!” 第700章 爆破 鬼子军中的喜庆气氛很快漫延到了各个角落,甚至就连各处战场上负责守夜的哨兵也开始载歌载舞,以庆祝日军所取得的决定性的胜利。 在九江,或许只有板垣征四郎和上野龟甫是清醒的。 尽管已经是深夜,可是上野龟甫却犹不放心,亲自带着卫兵来到城内视察日军阵地,上野龟甫觉得板垣司令官的话说的非常正确,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疏忽大意,因为这种时候往往是日军最松懈的,而国民军却很有可能会因为绝望而困兽犹斗。 一方是疏忽大意,一方却是困兽犹斗,那么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结果,当上野龟甫巡视到了城东战场的一处阵地时,却发现几个哨兵居然聚在一起,在唱着樱花。 樱花啊,樱花啊。 阳春三月晴空下, 一望无际樱花哟。 花如云海似彩霞, 芬芳无比美如画。 快来吧,快来吧。 快来看樱花。 几个哨兵一边唱,一边还手舞足蹈的伴舞。 上野龟甫看到这一幕,立刻鼻子都气歪了。 “八嘎,你们干什么呢?”上野龟甫大吼一声,几个哨兵回头一看,见是参谋长阁下亲自前来巡夜,顿时噤若寒蝉。 几个哨兵收脚立正,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野龟甫却大步走上前,走到带队的军曹面前,劈头盖脸扇了十几个耳光,直把那个军曹打成猪头,犹自余怒未消,又让身后随行的勤务兵把负责城东战场的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的联队长饭田阳树给叫了过来。 饭田阳树都已经睡下了,是被他的副联队长岛田俊从睡梦中摇醒的。 饭田阳树睡眼惺忪的赶过来,却只见上野龟甫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参谋长!”饭田阳树心下一个激泠,赶紧上前两步挺身立正,顿首致意。 上野龟甫阴恻恻的瞪着饭田阳树,冷然问道:“饭田桑,入夜之前我是怎么说的?” “哈依!”上野龟甫立刻顿首答道,“入夜之前,参谋长曾下令,各部务必加强戒备,绝对不可以给川军七九九团任何可趁之机。” 上野龟甫指了指刚才唱歌跳舞的那几个哨兵说:“你们步兵第五十五联队,难道就是这样加强戒备的?如果川军第七九九团此时突然发起突围之战,你们步兵第五十五联队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吗?唵,你们能及时反应吗?” “哈依。”饭田阳树并没有辩解,只是顿首认错。 不过在内心里,饭田阳树却颇不以为然,眼下川军第七九九团已经被压缩在了城北,覆灭只在旦夕,要想突围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的防线总共有前后三重,这里不过是最外围的第三重防线而已,用得着如临大敌吗? 再说了,皇军打了这么大胜仗,还不许勇士们庆祝? 上野龟甫却也没跟饭田阳树解释的意思,直接说道:“立刻传令下去,各大街小巷,各个街口要道,一律按最高标准加强警戒力度,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每一条大街都要派出巡逻队不间断的巡逻……” 说到这,上野龟甫忽然顿住了。 因为上野龟甫隐隐听到了一声闷响,然后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作为一个日本人,上野龟甫对于地震并不陌生,因为日本每年都会发生大小上百次地震,可是自从去年十一月底,踏上中国战场以来,他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地震了,中国不是不会地震么? 上野龟甫的困惑也就一霎那的念头,下一刻,脚下地面的晃动便陡然加剧,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脚下铺了青石板的地面,瞬间开始龟裂,然后迅速拱起,再向外翻开,然后翻起的青石板、泥土块还有污秽什么的,轰的绽放开来。 这不是地震,而是工兵爆破!上野龟甫只来得及转了个念头,头部就挨了向上翻起的青石板的重重一击,当场昏死过去。 站在上野龟甫的饭田阳树以及十几个勤务兵、哨兵也没能好到哪里去,瞬间就被剧烈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这只是城东,距离爆炸中心足足有好几百米! 处在爆炸中心的城东跟城南的结合部,此刻已经完全被巨大的烟尘所湮没。 徐锐反正也是借花献佛,在城东跟城南的结合部,在长达一公里的距离内,呈带着布置了四十个爆炸点,每个爆炸点足足埋了五十斤的炸药!四十个爆炸点同时引爆,上千公斤同时爆炸,相当于二十万颗手雷同时爆炸,你可以想象下是个什么效果? 尽管这时候,爆炸产生的烟尘远远没有消散,但是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在四十个爆点直径五十米内,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建筑存在,至于小鬼子构筑的防御工事,更是早就被炸得连渣都不剩,还有处在爆点五十米内的鬼子,就算没被炸死也被当场震死。 不等爆炸产生的烟尘散开,侯志刚就带着六十名突击队员嗷嗷的冲了上去,突击队的身后,三百多名只是负了轻伤的川军老兵还有百余名伪军警备旅官兵,两两一组,各用担架担着一名危重伤员,也跟着冲进了浓郁的烟尘之中。 (分割线) 爆炸发生时,板垣征四郎刚忙完,准备睡觉。 结果刚走到行军床上还没躺下来,脚下的地面便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板垣征四郎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额头还在床角磕了一下,顷刻之间便血流如注,板垣征四郎却顾不上擦一下,爬起来就往外面冲。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板垣征四郎才刚问了半句,然后后半句就卡在喉咙里再说不出来,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只见九江城中已经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哦不对,是一条长长的火带,由无数团火球组成的庞大火带! 还有,那耀眼的红光,几乎映红了整个夜空。 一看这情形,板垣生四郎就知道,日军阵地遭到了川军的工兵爆破! 所以,板垣征四郎一下反应过来,川军七九九团怕是要连夜突围了! “八嘎牙鲁!”板垣征四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然后扭头喝道,“命令,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第五十六联队立刻组织兵力,封锁九江城东及城南的结合部位,再派一支部队到城外抄截,绝对不能够让川军突围出去!” “哈依!”身后的传令兵一顿首,转身去了。 尽管命令已经下达了,不过板垣征四郎心下却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从爆破烟尘判断,明显处在城东跟城南的结合部位,眼下城东跟城南都已经处在日军控制之下,这也就是说,川军七九九团根本就没机会埋设炸药,所以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炸约是川军早就埋设好了的。 这也就是说,早在九江保卫战开打之前,川军就已经做好了突围准备。 所以这次川军的突围,可谓是蓄谋已久,已经准备很长时间,而日军却是仓促应对,那么结果会是怎样,也就不难猜测得到。 一想到川军七九九团很可能成功突围,一想到徐锐很可能从自己手掌心溜走,板垣征四郎的心便立刻悬了起来,八嘎牙鲁,要是最后真让徐锐给逃走,大本营就不说了,天皇陛下也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临来中国战场之前,天皇陛下可是再三叮嘱过他,一定要拼尽全力猎杀徐锐! 一定要猎杀掉徐锐,绝对不能够再留着他往皇军脸上抹黑,往帝国脸上抹黑! 当下板垣征四郎又匆匆走回到帐篷内,嘶声低吼:“地图,快把地图拿过来!” 一个参谋赶紧将地图拿过来,在帆布桌上摊开来,又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您的额头正在流血,请让医务兵给您包扎一下吧?” 早就等在一边的医务兵便赶紧走上前来。 “滚开!”板垣征四郎却一把推开医务兵,然后走到了帆布桌前。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只在地图上睨巡了片刻,便立刻面露了然之色:“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薛岳为什么要派部队北出奉新县了!这支部队分明就是来接应川军七九九团的,川军七九九团是要往马回岭镇、德安方向突围!” 站在旁边的几个作战参谋满脸困惑,有些不得要领。 板垣征四郎解释说:“你们来看,九江的北边是长江,东边是翻阳湖,川军七九九团没有船只,既过不了长江,更过不了鄱阳湖,所以他们只能往南去或者西去,但是往南去有庐山阻挡,乃是一条绝路,往西去更会与波田支队迎面相撞,也是死路一条,所以说,川军七九九团唯一的活路就是往东南方突围,也就是往马回岭镇、德安方向突围!” “索代斯奈。”作战参谋闻言恍然,然后又紧接着问道,“可是司令官阁下,川军七九九团真有可能突围而出么?” 板垣征四郎默然不语。 第701章 溃围而出 川军七九九团的突围行动,已经正式开始。 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开,侯志刚就亲率六十名突击队员嗷嗷的冲了上去,冲在最前排的二十名机枪手更是不由分说,端着机枪对着前方无边无际的烟尘就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瞬间嗖嗖尖啸着飞射进烟尘中,在浓郁的烟尘中荡开了一条条细微的弹道轨迹。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倒塌的房梁木椽、倾颓的断垣残壁,还有爆破产生的大坑,形成了无数的障碍,再加上爆炸产生的浓烈烟尘,使得突击队员根本就看不清脚下的地面,所以稍有不慎,便会摔个马趴,摔个鼻青脸肿。 但是,这些并不足以阻突击队的冲锋。 川军将士连死都不怕,还会怕摔跤么? “嗷……冲啊,冲啊,弟兄们跟我冲!”侯志刚一马当先,脖子上挂着一挺机枪,嗷嗷的往前冲,一脚踩空摔倒在地,额头磕破,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再被绊倒脸颊也刮破,顷刻血流如注,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侯志刚的身后,六十名突击队员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往前冲。 最开始的百米,非常顺利,虽然一路上不断的摔跤,却并没有遭到小鬼子的阻击,因为处在爆炸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鬼子不是被当场炸死,就是被活活震死,他们已经不可能再爬起来阻止川军突击队的冲锋了。 而其余各个方向的小鬼子,赶过来却需要时间。 部队的反应是需要时间的,从接到报告,到长官做出判断,然后一级级下达命令,这都需要时间。 所以,前一百米非常顺利,没有遭到任何阻击。 但是从一百米的距离开始,便陆续有鬼子从城东或者城南街区增援过来,从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向着中间突围的突击队猛烈开火,突击队便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伤亡,跑着跑着便有突击队员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 “不要停,不要管两边的鬼子,冲,一直往前!”侯志刚一边大声咆哮,一边抱着歪把子机枪对着前方猛烈开火,脚下更是没有片刻停歇,在一刻不停的往前飞奔,突然,侯志刚感到脚下一滑,然后一头重重摔倒在地。 可恶,又摔跤了吗?侯志刚咒骂一声,翻身就要从地上爬起。 可是,这一使劲他才发现,整个左半边身子居然再不听使唤,结果就是,才坐起不到一寸的高度,便又一屁股坐地上,侯志刚心下一凛,再伸出手一摸,便发现自己右胸口已经了一片,摸到这片湿痕之后,侯志刚便立刻心下惨然,中弹了!而且是要害部位! 在突围过程之中要害中弹,往往意味着死亡,身为一兵老兵,侯志刚很清楚这点,因为部队不可能因为你一人停下来! 侯志刚立刻将挂在脖子上的歪把子解了下来,递给一个老兵:“瓜皮,给你!” 绰号瓜皮的老兵接过机枪,挂自己的脖子上,却又弯腰伸手来扶侯志刚,一边说:“营座我扶你,我带着你一起突围!” “不要管我!赶紧往前冲!”侯志刚却一把将瓜皮推开,又对着其余的突击队员吼,“赶紧往前站,别停,不要停下来,弟兄们,往前冲,往前冲啊……”侯志刚一边大声怒叫,一边却流下了泪水,他多想跟着弟兄们一起冲锋啊,可惜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 绰号瓜皮的老兵深深的看了侯志刚一眼,然后猛然转身,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冲啊,冲,不要停下来!”侯志刚一边大吼,一边从腰间弹兜解下两颗手雷,往头顶的钢盔轻轻一磕,然后抱着手雷就扑向了缺口两侧,片刻后,缺口两侧的鬼子阵地上便响起了轰轰两声炸响,更有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 侯志刚并非唯一负伤之后,选择跟鬼子同归于尽的突击队员,几乎所有负伤的突击队员都选择了这条路,一刻钟之后,突击队终于从炸开的通道硬生生溃围而出,从九江城垣东南角的豁口冲出来,不过这时候,六十人的突击队已经只剩十二人! 短短不过一千多米的距离,突击队的减员竟高达百分之八十! 但是,突击队的牺牲并非没有代价,因为他们用自身的鲜血,用自己的生命,为后续的大部队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血路! 半个小时后,徐锐跟小桃红最后一批从城垣东南角豁口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从通道两侧蜂拥过来的鬼子已超过百人,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打出的弹道,犹如流光一般,从城垣豁口纵横交错穿行,看着美如画,可一旦被扫中,立刻就非死即伤。 而且这时候,城垣外面也有鬼子迂回过来,距离已不足百米。 “老兵!”徐锐一声断喝,冷铁锋便立刻出现在了徐锐的面前,徐锐又喝道,“你带着锋子还有老虎断后,注意安全!” 这是原本就计划好的,溃围之后,由冷铁锋率东北虎、韩锋负责断后,尽可能的拖住鬼子追兵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只有这样,川军七九九团主力以及伪军警备旅的残兵,才有机会跟鬼子脱离接触,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是!”冷铁锋应一声,回头喝道,“东北虎,没羽箭!” 东北虎和韩锋便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回应道:“有!” 冷铁锋眸子里寒光一闪,喝道:“跟我走!” 说完,冷铁锋便兜头冲进黑暗之中,东北虎和韩锋应了一声,也各自抱着仿捷克轻机枪还有毛瑟98k狙击步枪,隐入黑暗之中。 七九九团主力和伪军警备旅的残兵潮水般远去,豁口附近百米内很快就陷入沉寂,直到片刻之后,从城垣外面迂回过来的小鬼子先后赶到,片刻之后,还有更多的鬼子兵从城垣豁口潮水般涌出来,三股小鬼子很快就汇聚成了一股。 然后,合流的鬼子便立刻咬着七九九团的尾巴,追了过来。 然而,追出还不到两百米,前方黑暗中却陡然绽放出一朵耀眼的枪口焰,埋伏在黑暗中的东北虎开火了,东北虎平举着仿捷克轻机枪就是一个长点射,三十发弹夹很快打完,正往前追击的鬼子立刻倒下十几个。 后续跟进的鬼子纷纷趴下,或者原地半蹲下来,举枪射击。 灼热的子弹顷刻间雨点般猛泼过来,还有好几发掷榴弹吱吱尖啸着落下来,东北虎却早已经转移,到了几十米外继续猛烈开火,才刚刚起身准备追击的鬼子便又倒下了一片,然后又赶紧趴倒在地,队伍的速度就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看到这一幕,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的联队长饭田阳树就火了。 “八嘎牙鲁!不要跟小股敌军纠缠,快冲上去,给我咬住川军!咬住他们!”饭田阳树拔出军刀,对着前方夜幕下迅速远去的川军七九九团主力仰天长嗥,此时此刻,饭田阳树真的是肠子都快要悔青了,他不该大意哪! 饭田阳树要是听了上野龟甫的命令,加强戒备,那么结果就很有可能改写! 毕竟,这次川军七九九团的突围其实非常侥幸,如果日军的反应再快一点,从城垣外侧迂回过来的两个步兵中队,就完全有机会抢在七九九团溃围而出之前堵住他们,这一来,川军七九九团就在劫难逃了,还有徐锐也是必死无遗! 可惜,这仅只是设想,因为饭田阳树没有听从上野龟甫的命令,他大意了! “追!给我咬住他们,咬住他们,咬住他们……”饭田阳树高举着雪亮的御赐军刀,不停的咆哮,饭田阳树身后的八个传令兵四散而去,很快,合流的鬼子便不再趴地上射击,纷纷站起身,迎着东北虎的机枪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东北虎便立刻改变作战策略,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大踏步后撤。 后撤了大约一千米后,东北虎便进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又后撤了一百多米,东北虎便摆脱了日军的纠缠,然后将机枪往草丛里边一藏,反手就拔出了两把雪亮的刺刀,再然后轻轻一蹬腿,敏捷如猿猴般攀上了一颗大树。 过了没多久,一队鬼子便打着火把冲进树林。 东北虎瞅准机会,从树杈上饿虎扑食一般猛扑下来,几个鬼子听到头顶有破空声响,急抬头看时,却只见一团黑影在他们面前急剧放大,然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东北虎就已经重重的砸在他们头上,其中两个鬼子当场被砸倒。 东北虎顺势一刀,就割断了那两个鬼子兵的喉管。 然后,在周边的鬼子反应过来前,东北虎又弹身而起,挥舞着雪亮的刺刀,猱身扑向另一个鬼子,那个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就被东北虎刺穿了心脏,歪倒在地,直到这个时候,周边的鬼子兵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西内!” “八嘎!” “狡猾的支那人!” 十几个鬼子咆哮着,纷纷举起雪亮的刺刀刺向东北虎。 东北虎却一个闪身,以与他身材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一下就闪到一颗大树后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02章 看你往哪跑? 再把目光转回到第十一军司令部。 此时此刻,板垣征四郎正在焦急的等待前方的战报,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内心仍旧存了侥幸,希望步兵第五十五联队还有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能够及时堵住缺口,将企图突围的川军七九九团封堵在九江城内。 板垣征四郎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 从大爆发发生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便有通信兵匆匆走进来,顿首报告:“报告,步兵第五十五联队急电!” 板垣征四郎顿住脚步,大声喝道:“念!”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展开电报念道,“司令官阁下,川军七九九团残部已于五分钟之前从东南角楼豁口溃围而出……” 听到这,板垣征四郎便立刻打断通信兵说:“够了,别念了!” “哈依!”通信兵再次顿首,然后抱着文件夹灰溜溜的退出去。 等通信兵退出去之后,板垣征四郎便立刻雷霆大怒,一下就将帐篷里的行军床、帆布桌什么的掀翻在地,摆放在床上、桌子上的被褥、文件什么的顿时散落一地,板垣征四郎余怒未消,又上前将那散落的文件狠狠的践踏成泥。 这一刻,板垣征四郎心中的愤怒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这就好比打猎,猎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终于将一头凶残狡诈的恶狼困在了陷阱之中,并且,眼看就能逮着这头恶狼了,可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由于猎人的一时疏忽,却竟然让这头恶狼从陷阱中挣脱逃走了! 除了愤怒,板垣征四郎还感到了莫名的焦虑。 是的焦虑,板垣征四郎第一次感受到了焦虑! 当初在忻口战场,他以半个师团面对国民军三十一个师的围攻,他没有焦虑,不久前在国内,他刚走马上任,面对武汉会战的恶劣局面,他仍然没有焦虑,可是这一刻,板垣征四郎却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焦虑。 徐锐还在九江时,要想杀死他并非什么难事。 可是现在,徐锐已经随着七九九团一起突围,再想杀死他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板垣征四郎就再按捺不住,不行,绝不能让徐锐溜了!绝对不行! 霍然回头,板垣征四郎对着帐外喝道:“来人,去把小鹿原大佐给我请过来!” “哈依!”帐外立刻有勤务兵答应一声,然后去到不远处的军营,把小鹿原俊泗给请了过来,经过几天将养,小鹿原俊泗的腿伤已经痊愈,不过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别扭,进帐之后又收脚立正,向板垣征四郎顿首致意。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收脚顿首。 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小鹿原桑,你想必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回答道,“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那场爆炸,应该是徐锐的杰作,川军七九九团想必已经溃围而出了吧?” “没错,川军七九九团确实已经突围了。”板垣征四郎又道,“那么,依你之见,徐锐有没有可能撇下川军七九九团自行返回大梅山?” 这一点,也是目前板垣征四郎最为担心的。 如果徐锐仍跟川军七九九团在一起,那么他就仍然还有机会。 万一徐锐撇下川军自行返回大梅山,那可真就是龙归大海了。 一旦徐锐龙归大海,以他的身手以及指挥造诣,再想把他逮住并且干掉,那可真就比登天还要难了,如若不然,当初重藤支队也不会在南通集体玉碎,立花支队也不可能在海安遭受重创,还有川口支队、稻叶师团等等,也不会先后遭了老殃! 所以板垣征四郎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徐锐会不会撇下川军? 小鹿原俊泗沉吟了片刻之后回答说:“司令官阁下,以卑职的判断,徐锐恐怕是不会撇下川军七九九团,先行返回到大梅山的。” 板垣征四郎哦了一声问道:“何以见得?”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冈村司令官遇刺之后,为了寻找徐锐的弱点,我花了数天时间搜集了所有徐锐指挥的战斗,从无锡的突围战,到包兴镇刺杀伏见宫殿下,再到南通、海安及大梅山,通过对诸多战例的分析,我终于找到了徐锐的唯一弱点,关于徐锐的弱点,我之前已经跟司令官阁汇报过了,这里就不再多说,我现在想要说的是,通过对徐锐指挥的历次战斗的整理及分析,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现象!” 板垣征四郎霍然回头,问道:“什么现象?”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道:“徐锐是一个从来都不肯吃亏的家伙!” “从来都不肯吃亏?”板垣征四郎皱眉道,“这算什么发现?” 小鹿原俊泗解释说道:“司令官阁下千万不要小看这一发现,正因为徐锐有此性格,所以在吃了亏之后,此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去,而且必须很快报复回去,但是反过来,当有便宜可以占时,此人却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板垣征四郎听明白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川军七九九团是块肥肉,这块肥肉都已经到了徐锐嘴边,他就绝对没有不咬上一口的道理?”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以卑职的判断,必定是如此!” “哟西,只要徐锐有这个想法,只要他不肯撇下川军先行返回大梅山,只要他仍然还跟七九九团在一起,只要他仍然还在九江附近,一切就都还来得及!”板垣征四郎闻言顿时神情一振,又喝道,“命令!” 小鹿原俊泗闻言立刻收脚立正。 板垣征四郎两眼微眯,沉声说:“小鹿原桑,我命令你立刻率领特战队悄悄跟上去,给我咬住七九九团,记住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掌握七九九团的行踪,并及时上报给司令部,且记不要暴露行踪,更不可与之交火,你的明白?”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卑职明白。” “哟西。”板垣征四郎挥手喝道,“赶紧行动。”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小鹿原俊泗前脚才刚走,上野龟甫后脚就进来了。 上野龟甫这次还算命大,脑袋上虽然挨了一板砖,却并不严重,昏迷了片刻之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毕竟当时上野龟甫呆的地方距离爆炸中心有五百多米,通过地面传导过来的冲击波已经衰弱了不少,杀伤力已经比爆炸中心小得多。 “司令官阁下。”上野龟甫匆匆进来,气急败坏的说,“饭田联队报告,他们在郊外的树林里遭到狼牙袭击,损失很大!请求司令部紧急战术指导!” “饭田这个蠢货,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板垣征四郎说道,“告诉饭田,让他立刻停止追击,原地警戒,还有步兵第五十六联队以及星子、德安各个县的宪兵大队,让他们也不要贸然追击,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别动!” “呆在原地别动?”上野龟甫失声道,“司令官阁下,敌人跑了怎么办?” “他们跑不了的。”板垣征四郎说道,“我已经命令小鹿原桑率特战队追上去了!” 上野龟甫皱眉道:“可是司令官阁下,小鹿原大队如今只剩下九个人了,而且,请恕卑职直言,小鹿原战队的战斗力相比狼牙,存在很大差距,所以仅凭小鹿原的特战队,恐怕是很难截住川军七九九团吧?” 板垣征四郎说道:“仅凭小鹿原战队,连狼牙都对付不了,当然更加不可能截住川军七九九团,但是,我也不需要他们截住川军七九九团,我交给他们的任务只是咬住对手,随时向司令部报告川军七九九团的确切行踪。” 上野龟甫立刻反应过来,恍然说道:“司令官阁下是说……” 板垣征四郎狰狞的一笑,沉声说道:“尽管目前川军七九九团往南边去了,但是,我坚持认为,他们最终一定会前往马回岭镇、德安这一线转进,毕竟往东是翻阳湖,往北则是长江天堑,他们没有船只根本就渡不过去。” 上野龟甫深以为然的道:“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样。” 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瞎跑一气!” 上野龟甫说道:“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先行赶往德安、马回岭一线,提前设好陷阱等着川军七九九团往里钻?” “不仅是我们,还有波田支队!”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立刻电令波田支队,不必再来九江了,命令他们绕过赛城湖南下,前往德安、马回岭镇一线待命!”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匆匆走进了隔壁的通讯处。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却又落回到面前的地图上,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然后拿起角尺以及量角器在地图上画了几条行军曲线,然后将量角器、角尺还有铅笔一扔,满脸狰狞的说:“徐锐哪徐锐,这次,我倒想要看看,你还能往哪跑?” 第703章 牵动人心 把时间拨回到零点之前的一刻。 大梅山根据地,军分区司令部。 王沪生忙碌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司令部,洗漱完就又坐到办公桌前,准备批阅积攒了几天的文件,王沪生现在是一肩挑着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府的担子,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可以说是多如牛毛,忙得都有些吃不住劲了。 王沪生才刚刚批阅完关于给宣传部拨款子,筹建文艺宣传队的申请书,办公室外就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急抬头看时,便看到军分区司令部直属警卫营一连连长徐野,手里攥着一封电报,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你看你。”王沪生没好气的说,“都已经是连长了,还是毛毛躁躁的。” 徐野却跟没听到似的,喘息着说:“政委,司令员刚发回电报,他要带着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了,而且,还让咱们做好接应工作!” “什么,老徐终于要突围了么?”王沪生闻言便立刻从登子上跳起来,劈手就从徐野手里夺过电报,一边说,“快把电报给我。” 老实讲,徐锐陷在九江这几天,王沪生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 尽管徐锐一身的本事,战术指挥能力更是无人能及,但终归是在九江,而不是在大梅山根据地跟小鬼子打仗,而且他现在指挥的部队也是川军,终究不是独立团,川军虽然也是一能打的部队,可是跟老独立团比起来终究还有不少差距。 所以呀,要说王沪生不担心徐锐的安全,那肯定是假的。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能力不行,而且军分区也实在离不开他,王沪生没准早就已经带着三大主力团奔赴皖南,跨战区去接应徐锐了,还是那话,大梅山军分区可以没他王沪生,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徐锐! 徐锐是大梅山军分区的缔造者,也是军分区的灵魂! 现在可算是盼来了突围的消息,王沪生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匆匆看完了电报,王沪生又急声说:“快快,马上通知秋营长、铁营长还有霸天虎到司令部来开会,赶紧的!” 徐野答应一声,转身飞一般的去了。 目送徐野的身影远去,王沪生收回目光,将手里的电报看了又看,这会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徐锐的突围计划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打独立团成军那天起,徐锐不就一直是这么干的?不也这么过来了? 让王沪生没想到的是,还没等秋风、铁钢、霸天虎三人到来,另外两个客人却首先被惊动了,并且自己找上门来,这两个客人,就是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准将以及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因为没有见着徐锐,两人就一直没离开。 当然了,史迪威和切列夫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不完全是因为徐锐,也是因为他们两人想要仔细的考察大梅山根据地,因为他们在大梅山根据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尤其是徐锐创办的青训队,引起了两人的很大的兴趣。 或者更加确实一点说,是青训队的课程引起了两人的极大兴趣。 无论是史迪威,还是切列夫,都没有想到,在共产党部队的游击根据地,居然还有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军校,而且这所军校教授的课程,还是当今世界最前沿的课程,比如说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甚至空地协同等等。 还有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这在伏龙芝、西点军校都属于是前沿理论,却没想到,在中国的一个山沟里,在共产党游击队的根据地,一所规模极其简陋的军校里,居然也在教授这些前沿军事理论,这不能不引发两人的兴趣。 所以,史迪威、切列夫以青训队客座教员的身份暂时留了下来。 今天,史迪威、切列夫一如既往带着青训队学员进行沙盘作业,一直进行到深夜十一点多才结束,正当两人准备返回招待所休息之时,却无意中看到警卫连长徐野神情亢奋的从王沪生的办公室出来,这两人一个是克格勃出身,另一个是军校毕业,全都是嗅觉极其敏锐的专业人士,两人立刻从空气中嗅出了异样气息。 再联想到今天,蒋委员长刚刚下达了总退却令,国民政府已经事实上输掉武汉会战,两人便立刻做出判断,十有八九是被困在九江的徐锐有消息传回来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徐锐要带着川军七九九团突围了。 当下两人便不请自来,兴匆匆来了司令部。 无论是史迪威还是切列夫,都认为九江已是必死之局,这几天,两人一直带着青训队的学员在搞兵棋推演,都想要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把这局死棋给走活,可是忙活了好几天,结果却都是毫无区别,全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两人很想要知道,徐锐是怎么破局的? 守门的哨兵见是史迪威和切列夫,便也没阻拦,任由两人入内。 (分割线) 徐锐和川军七九九团的命运,牵动着不少人的关心。 除了大梅山军分区的将士们,最关心徐锐和川军七九九团将士命运的,非第九战区副总司令兼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莫属。 就在川军七九九团发起突围战的同时,第一兵团司令部也开始开拔了。 临离开前,薛岳最后一次走进作战室,看着空荡荡的作战室,薛岳黯然神伤,高安之战原本不应该是这个结果的,还有武汉会战,原本也不应该是这么一个结果,可是,有如此领袖、如此政府,他空有一腔抱负却也是无可奈何。 身后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薛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参谋长吴逸志。 “总座,该上车了。”吴逸志走到薛岳身后,叹息说,“离开亮可就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了,我们却还得赶好几十里路呢,可别走到半路却让鬼子的侦察机发现了,然后招来小鬼子的轰炸机群,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薛岳却淡淡的说道:“无非一死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总座这话就不对了。”吴逸志说道,“你身上可是系着九战区几十万将士的安危,更系着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安危哪!” 薛岳闻言摇摇头,又长叹说:“参谋长,好好的再看一眼江西的故土吧,这辈子,也不知还有没有打回来的机会,也许,今日一走就是永别……” 吴逸志闻言默然,从薛岳的语气中他听出了浓浓的悲伤,还有萧索意味。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薛岳确实非常低落,一向就以意志坚定著称的这颗抗日钢头,此刻确实陷入了巨大的消沉中,因为这次武汉会战的结果,让他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丧失了全部信心,他觉得,中国恐怕是赢不了啦。 薛岳是一名军人,不太懂政治也不想牵扯进政治,可是基本的国力消长,薛岳却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小日本国家确实小,为了支撑中日战争,政府也确实已经陷于破产边缘,但是小日本却拥有着强大的工业基础,只要停止正面进攻,要不了两年时间,小日本的国力立刻就能够恢复,立刻又有了发动又一轮全面进攻的能力! 而中国则不然,丢了江浙沿海之后,先就丧失了七成的财税来源。 先后丢了东北、华北、华东以及华中的大片国土后,又丧失了将近一半的国土以及超过一半的人口,由此,中国的战争动员能力就极大削弱了。 最让薛岳感到绝望的,却还是国民政府的腐败无能,国家都已经这样了,大半个中国都快被战火烧得通红,可作为行营的武汉,以及陪都重庆,却仍然是灯红酒绿,以至于前线的国民军将士见面之后自嘲:前线吃紧,后方紧吃! “好好看看吧。”薛岳长叹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吴逸志跟着走了出来,一边又说道:“总座,还有个事。” 薛岳钻进吉普车坐下,闭着眼睛问:“是不是川军七九九团突围的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总座您。”吴逸志坐到了薛岳身边,笑着说,“电台班在拆机之前收到了七九九团发出的电报,说是他们已经做好突围的准备,突围的时间定在凌晨零点,从时间上看,那边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薛岳叹息一声,说道:“但愿他们能够突围成功。” 吴逸志却摇了摇头说:“卑职却认为,他们突围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不管怎样,他们都已经在九江死守了七天,原本就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七天守下来又还能剩下多少人?何况他们又已经被鬼子压缩在北城区,突围就更加困难了。” 薛岳却摇头说:“不管怎么样,第七十四军都必须前出德安。” “总座放心。”吴逸志点头说,“俞军团长已经派出一个团,北出奉新县了。” “一个团?”薛岳霍然睁开眼睛,目露慑人的寒光,但遂即就黯淡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只是吩咐驾驶员,“开车。” 第704章 战术欺骗 回过头再来说川军七九九团。 黎明时分,川军七九九团就赶到了九江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的马祖山,马祖山属于姑塘镇地界,姑塘镇属于新四军水上游击队的游击区,在这里建有地下党组织,早在来九江前,徐锐就已经通过新四军军部跟姑塘镇的地下党取得了联络。 姑塘镇地下党的负责人是当地小学的教师,周文礼,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这位就是徐司令员吧?我叫周文礼,叫我小周就行了。”周文礼一眼就把徐锐给认了出来,上前跟徐锐热情握手。 军部派来的交通员把徐锐狠夸了一通,周文礼印象深刻。 “什么司令员,不过是个小炊事班长。”徐锐笑着跟周文礼握手。 周文礼摇头说:“徐司令员说笑了,谁不知道军部首长这么做,是出于对你的厚爱,要不了多久,你就该官复原职了,哦不对,这次你在九江又立下这么大的战功,等你回去,肯定立马就得官复原职了,你呀,还得当你的司令员。” “那就承您吉言了。”徐锐笑着说道,“周书记,那咱们就长话短说,上次我拜托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徐司令员放心,都已经办妥了。”周文礼先把一份情报给了徐锐,又说道,“这姑塘镇也算是革命老区了,群众基础一直都很不错,小鬼子打进江西之后,我们党组织在姑塘镇更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乡亲们的积极性都很高,我都用不着去做工作。” 不得不说,徐锐还真是挺有远见。 早在九江保卫战开打前,徐锐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他不仅事先设计好了突围的方略,并且为伤员安排好了妥善去处,这个去处就是姑塘镇上的堡垒户,川军七九九团以及警备旅的伤员,将在留在姑塘镇养伤。 等这些重伤员伤愈之后,再决定去留。 这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在九江,徐锐如果抛弃伤员,那么等待着这些伤员的就只有一条路,就是死!这样的事情,徐锐是无论如何也干不来的,因为这跟他身为军人的信仰严重冲突,徐锐如果真这么做了,那么他的信仰也就荡然无存。 所以在九江时,徐锐说什么也不会抛下这两百名伤员! 但是突围之后,到了姑塘镇之后,情形立刻又不同了。 对于一支总人数不过五百来人的队伍来说,带上两百名伤员,压力实在太大,这些伤员的存在将会严重影响队伍的机动能力,更何况,这些个重伤员留在姑塘镇上养伤,不仅可以免去颠沛流离之苦,还可以获得更妥善的照顾。 在另一个时空,八路军、新四军的伤员也大多是这么安置的。 可不要小看这样的安排,一个老兵就是一颗火种,许多时候,等到老兵伤愈,都能在当地拉起一支游击队,一支游击队也许无足轻重,可是一百支、一千支乃至上万支的游击队加起来,立刻就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周文礼说完了,再回过头一招手,便有好几百个乡亲抬着担架从树林中走出,将川军七九九团还有警备旅的重伤员接了过去。 对于徐锐的这个安排,赵百石和苟立贵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无论是苟立贵还是赵百石,都不可能做得比徐锐更好。 要按他们两个的做法,这两百个伤员早就被遗弃在了九江,这会不是已经成为鬼子的俘虏,就是早已经磕响手雷,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了。 交付完伤员,徐锐又对周文礼说:“周书记,小鬼子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一旦让小鬼子知道我们把重伤员留在了姑塘镇,不仅这些伤员有危险,乡亲们也会有麻烦,所以我们必须得马上转移,那咱们就此别过了。” “行。”周文礼点头说,“总之伤员的事情,您尽管放心。” 徐锐又凑过来小声说:“周书记,这些伤员可都是好兵,在他们养伤的时候,你抽空多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等他们伤愈后,就不要让他们归队了,最好就让他们留在你们游击队里,这可都是些身经百战的骨干老兵。” 如果有一丝可能,徐锐其实也想把这些伤员带回大梅山,不过眼下实在是力有未逮,所以只能便宜姑塘镇的游击队了。 正所谓,肉烂了还在锅里。 周文礼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然后连连点头。 那边厢,赵百石和苟立贵也和各自手下的伤员道过了别。 紧接着,部队便又离开马祖山继续往南下,不过川军七九九团的官兵想扔掉担架时却让徐锐制止了,徐锐非但不让扔掉担架,反而命令川军将士从田边的稻草垛顺了许多稻草,扎成了将近两百个草人,然后让川军将士用担架担着草人行军。 当然了,担架上的这些稻草人都蒙了被褥,做好了伪装。 等到做完这一切,赵百石和苟立刻也都知道徐锐的用意何在了。 徐锐分明是想伪装出重伤员仍跟着部队行军的假象,一方面是为了这两百名重伤员的安全考虑,以免鬼子侦知他们的下落展开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欺骗鬼子,令鬼子指挥官对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速度产生严重的误判! 必须承认,战术欺骗层面徐锐真是行家! 安置好了伤员之后,川军七九九团将士就轻松多了,不过徐锐压着行军速度,没让他们放开走,结果两个小时也就走了不到二十里,上午十时,头顶天空忽然间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接着,两架鬼子侦察机就从云层之中穿了出来。 发现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队列之后,两架鬼子侦察机便立刻俯冲了下来。 好在九江附近都是大片的阔叶树林,徐锐当即命令部队紧急疏散,隐入林中,鬼子侦察机见状便果断拉起空中,开始盘施监视。 (分割线) 日军侦察机所侦察到的情报,很快就反馈到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一个通信兵匆匆走进来,向站在地图边的板垣征四郎顿首,“航空侦察兵报告,他们在营盘山附近发现了川军行踪!” “哟西。”上野龟甫挥了挥手,示意通信兵下去。 通信兵下去之后,上野龟甫迅速从地图上找到了营盘山,然后指着营盘山,扭头对板垣征四郎说道:“司令官阁下请看,营盘山在这,距离九江大约四十里!” “营盘山?四十里?”板垣征四郎闻言眯起双眼,又说,“川军七九九团残部从凌晨一点左右突围,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差不多九个小时才走了四十里?虽说是夜间,可这样的行军强度,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川军的行军速度,确实慢了些。”上野龟甫点点头,又接着说,“不过呢,区区五百来人的部队却带着将近两百名重伤员,再加上又是夜间行军,九小时走出四十里,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准了,毕竟支那军的体质无法跟皇军相比。” 顿了顿,上野龟甫又道:“司令官阁下,以川军七九九团这速度,皇军完全有机会追上并咬住他们,不如命令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加快速度追上去?毕竟这样远远跟着,似乎也有些不妥,万一他们弄到船只渡过鄱阳湖,那可就麻烦了。” “没有万一。”板垣征四郎说道,“海军第三舰队的江防支队已经进入鄱阳湖,不久就会封锁鄱阳湖西岸,川军七九九团就算弄到了船只,也绝对没机会过湖!” “索代斯奈。”上野龟甫恍然说,“这么说来,川军七九九团还真是瓮中之鳖,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出司令官阁下您的手掌心了。” 板垣征四郎闻言便无比惬意的大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便又有通信兵进来报告说,步兵第五十六联队已到达马回岭镇。 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之后,板垣征四郎便将手下的部队编成了两个分队,一个分队以步兵第五十五联队为基干,远远的缀在川军七九九团身后,另一个分队则以步兵第五十六联队为主力,抢先赶往马回岭镇,张网以待。 接到报告后,上野龟甫便立刻拿起一面小红旗,插在马回岭镇上面。 然后在地图上又瞄了几眼后,上野龟甫忽然发现从营盘山往南不远,便是星子县城,当下脸色微变,说:“司令官阁下,星子县城眼下极其空虚,要不要从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调一个步兵大队,紧急回防星子县城?” “星子县城?”板垣征四郎却摆摆手说,“区区一座县城,不必理会,更何况,川军七九九团眼下已经成为了丧家之犬,所以,绝对不会有胆量去攻击一座县城,毕竟他们并不知道皇军在星子县城只有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 稍稍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道:“更何况,川军七九九团如果真的打下了星子县城,对于皇军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星子县城三面都是水,到时候皇军只需要把北边一堵,川军七九九团就插翅也难飞了。” 第705章 奇袭星子县 作为华中派谴军第十一军的司令官,板垣征四郎眼睛里只有全局,根本不在乎区区一个星子县城的得失。 但是,对于驻守在星子县城的大约一个步兵小队四十多名鬼子兵,板垣征四郎却不能够视而不见,中日战争进入到第二个年头,包括板垣征四郎在内,日军高层越来越深刻的感受到了兵力不足的困窘,再也不像刚开战时那样不知体恤部属了。 于是板垣征四郎让上野龟甫给星子县的鬼子宪兵队发去了一封电报,指示他们说,如果遭到了川军七九九团的进攻,能守则守,不能守就赶紧撤。 星子县的鬼子宪兵队接到电报之后,就开始全城戒严。 除了戒严,星子宪兵队的松本小队长还把桂训策、刘书明、曹勋等几个汉奸头目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要求星子县的维持会、警备团及警察局,全力配合日军守好县城,不过具体是哪方面的部队会来是进攻,却是半点没透露。 伪军星子警备团的团长,刘书明多问了句,结果就挨了松本一耳光。 散会之后,刘书明胸中郁气难消,就一个人来到进士牌坊的里弄巷,寻找他的老相好赛西施排解心情,颠鸾倒凤后,刘书明便赤条条的搂着赛西施睡熟了过去,直到傍晚时,两人才被卧房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刘书明伸手就抄起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枪,然后给老相好使个眼色。 赛西施在刘书明的示意下,壮着胆子问道:“谁呀?外面是哪位爷呀?” 赛西施是个暗娼,虽说最近让刘书明一个人给包了,但是保不准还有老顾客登门。 外面却一片静默,根本没人回应,赛西施便光着屁股坐起来,又披上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好半天都没有回来,刘书明等得有些不耐,咔嚓一声拉上枪栓,然后举着手枪一间间的找过来,一直找到后厨才找到了赛西施。 只见赛西施正靠在灶台上,浑身簌簌发抖。 在赛西施的面前,两个面相冷酷的陌生男子正据案而坐,围着一盆鸡肉大快朵颐,这只大公鸡是中午刘书明刚过来时,赛西施特意买来炖给他吃的,放在厨房用小火慢炖着,结果他还没捞着吃,就便宜了这俩陌生人。 看到这俩陌生人,刘书明的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从两人身上,刘书明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气息。 完全没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 不过刘书明终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下强自镇定说:“两位朋友哪条道上的?”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刘书明看得出来这两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并非善茬,不过他并不怎么怕,需知他刘书明也不是好欺负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星子警备团团长,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呢,至少在星子他谁都不怕,小鬼子除外。 却不曾想,那两个陌生人压根就没有理他,只顾啃鸡腿。 刘书明便感觉到受到了羞辱,当下举起手枪对准其中的一个:“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候,被刘书明拿手枪指着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先是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鸡汤,然后打一个饱嗝,头也不回的说:“孙子,不要随便拿枪指着人,当心走火。” “走火?”刘书明哂道,“两位要是再藏头露尾的,老子可就要开枪了!” “那你倒是开一个试试?”那个男子终于回过头,狭长的眸子里闪出冷电似的目光,冷冷的盯着刘书明,然后掏出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幽幽的说,“我敢保证,只要你扣下扳机,死的一定是你,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试试。” 刘书明作恶无数,当然不会被人几句话吓倒,当下狞笑了一声就要搂火。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书明的脑后却响起咔嚓一声轻响,然后一截冰冷的管状管就顶住了他的后脑勺,从形状,刘书明便立刻判断出来那是一把枪,敢情对方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除了吃鸡的俩人,还有个躲在背后。 “别别,别介意,几位好汉别介意,恕我眼瞎,刚才冒犯了,冒犯了。”刘书明很干脆的松开右手,已经上膛的手枪掉落下来,却被他身后的那人伸手轻轻一捞,就给捞走了,只是看那手势,就知道是长久玩枪的老手。 背后那人再拿枪一顶,刘书明便往前踉跄两步,跟赛西施站成了一排。 等刘书明再转过身来,却发现另外一人也已经坐到了桌子边,不满的对另外两人说:“团长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也不给我留点儿,真是。” 团长?刘书明闻言顿时心中一惊,难道是国民军? 真要是国民军,今天这事恐怕就真的无法善了啦。 刘书的猜测虽然不中,却也相差不远了,这三人,不是别人,就是徐锐、冷铁锋还有韩锋他们仨,虽然已经戒严,可是徐锐他们仨想要进城,小鬼子根本就防不住,小鬼子的岗哨稍有疏忽,三人便迅速翻过城墙溜进了县城。 进入了县城之后,徐锐三人便直接奔里弄巷而来。 因为周文礼给的情报上明确说了,星子县伪军警备团团长刘书明有个姘头叫赛金花,就住在进士牌坊里弄巷,刘书明几乎每天都要来里弄巷,所以徐锐选了刘书明,因为相比警察局长曹勋、维持会长桂训策,刘书明的地位要更高些。 “刘书明。”徐锐冷幽幽的打量着刘书明,又说道,“原本不过是星子县保安团的一个小小的排副,五个月前,日军第一零一师团从姑塘镇登陆,星子保安团奉命阻击,是你第一个带头投降,当了汉奸,然后带着鬼子绕道打进星子县城,没有冤枉你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书明咽了口唾沫,又问,“国民军?新四军?” 徐锐却根本不予理会,给冷铁锋使了个眼色,说道:“老兵,给他带上。” 冷铁锋将吃剩的鸡骨头吐出来,然后拍拍手站起身,又撩开了身上军装,旁边的赛西施便立刻吓得尖叫起来,敢情冷铁锋的军装底下居然绑满了一节节的,刘书明的瞳孔也是猛的一缩,心想这还真的是亡命之徒,看来今天真是麻烦了。 冷铁锋解下身上炸药,然后就过来脱刘书明的衣裳,准备给他绑上炸药。 刘书明哪会束手待毙,正好也没有人拿手枪指着他,一个转身就想逃跑。 遗憾的是,还没等刘书明迈步,一根筷子就飞过来,一下打中他的腿弯,刘书明便立刻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冷铁锋再跨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刘书明背上的琵琶骨,刘书明便立刻杀猪般叫起来,啊疼,疼,疼疼疼。 叫了几声,刘书明终究捱不住,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狗汉奸!”冷铁锋往刘书明脸上啐了一口,然后脱下刘书明身上军装,先给他胸前还背后绑上炸药,又给他穿回去军装,再然后舀了一勺凉水过来浇在他的脸上,刘书明立刻激泠泠打个冷颤,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刘书明低头一看,便看到了敞开的军装底下,已经帮好了一节节的炸药。 看到这一幕之后,刘书明当即两腿一软又跌坐在地,哭丧着脸对徐锐说:“长官,这位长官,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配合,我一定配合,只求你们不要杀我,饶命啊,长官饶命啊,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徐锐冷然问道:“你真想活命?” “想,当然想。”刘书明连忙说,“还请长官指条明路。” 徐锐哂然说道:“想要活命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去做就行。” “一定,一定。”刘书明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说,“小人一定完全遵照长官的命令行事,绝不敢有一丝的违抗。” “那行。”徐锐起身说,“先带我们去你的警备团团部。” “好好,去我的团部。”刘书明哪敢反抗,乖乖起身带路。 临出门之前,冷铁锋又辣手催花把赛西施给打晕了,还绑在了后厨下。 片刻后,刘书明就带着徐锐三人来到警备团的团部,尽管徐锐三人面生得紧,可有刘书明亲自带路,还说是他的朋友,警备旅的人又哪敢多问?再然后,徐锐三人就各换了一身二鬼子的狗皮,然后押着刘书明直奔鬼子宪兵队驻地而来。 刘书明是真不想带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身上还绑着五斤炸药呢! 到了鬼子宪兵队门口,刘书明手指着徐锐三人说是他的部下,而且有重要的情报要报告给松本太君,守门的两个卫兵也就不再多问了,毕竟刘书明也是老熟人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刘书明居然是遭了挟持。 再然后,徐锐三人就长驱直入宪兵队驻地。 进了门,徐锐又问道:“星子一共还剩多少个鬼子?” 第706章 兵不血刃 刘书明不敢有所隐瞒,老实回答说:“一共是四十七个。” 然后不等徐锐再发问,刘书明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星子县一共还剩四十七个,东南西北四座城门都有鬼子把守,每门七个,军火库那边那有八个,剩下十一个全都在宪兵队的司令部,包括刚才两个卫兵。” 说话间,四人已经进入到前院,徐锐一眼就看到了东厢房顶上架起来的天线。 有天线,就意味着有通信电台,这部电台也是徐锐他们奇袭星子的主要原因,因为只要首先控制住这部电台,才能够切断星子日军与外界的联络,然后,徐锐的后续计划才有逐一实施的可能,否则一切全都是空谈。 徐锐立刻侧过头,给冷铁锋使了一个眼色。 冷铁锋微微颔首,再然后脚下一拐径直走向东边厢房。 走到东厢房门口,冷铁锋迅速打量了一眼,然后向徐锐打出一个手势,三个!东厢房里的鬼子通信队有三人! 东厢房里正在忙碌的三个鬼子却浑然不觉。 再然后,冷铁锋就一个跨步走进了东厢房。 直到冷铁锋走到身边,背对着大门的三个鬼子通信兵才终于发觉,为首的那个军曹长反手就要拔腰间的王八盒子,却已经晚了,冷铁锋一脚踹出正中他手腕,通信兵军曹长便立刻感到整条右手都变得麻木,再无法拔枪。 另外两个通信兵霍然起身,返身就想攻击冷铁锋。 但是冷铁锋出手更加的快,疾探双手摁住两个鬼子的脑袋,再往内轻轻一带,两个鬼子的脑袋便啪的一声撞击在一起,由于头上戴着棉布帽,所以并没有发出太大响声,但是撞击的力度却着实不轻,两个鬼子当场就昏死过去。 鬼子军曹长呆呆的看着冷铁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冷铁锋却伸手往鬼子军曹长肩上轻轻一摁,鬼子军曹长便不由自主的坐下来,重新坐到了摆着电台、电话机还有接线机的长条桌子前。 回头再说徐锐,在刘书明的引领下继续往里边走。 路上正好遇到两个鬼子往外走,刘书明本能的让到了道侧,徐锐和韩锋便也跟着让到了道侧,等到那两个鬼子走过去之后,徐锐又给韩锋打了组手语,让他跟上这两个鬼子并寻机干掉,然后再解决掉大门口的哨兵。 韩锋冲徐锐竖了竖大拇指,转身跟了上去。 徐锐又推着刘书明往内走,同时在心里计算了下,宪兵队总共有十一个鬼子,东边厢房的通信处有三个,大门口两个,刚刚走过去又是两个,加起来是七个,也就是说,宪兵队司令部里还剩四个,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了。 运气还不错,当徐锐推着刘书明走进正屋,一眼就看到四个鬼子,居然都在。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的鬼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着电话,听他说话,好像是在叮嘱军火库的鬼子要提高警惕,不要麻痹大意,此外,两个鬼子在用屏风隔出的右半间整理内务,还有一个鬼子站在打电话那鬼子的旁边。 看到刘书明领着徐锐进来,站着旁边的那个鬼子立刻就迎了上来。 “刘桑?”这个鬼子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不过语气不善,“你不带着你的部队去城外巡逻,跑到宪兵队来做什么?” 刘书明赶紧点头哈腰说道:“清水桑,我的有重要军情报告。” “重要军情?什么军情?”鬼子神情一凛,问道,“是不是川军到了?” “川军?什么川军?”刘书明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回头对徐锐说,“长官,还是你来跟小鬼子说吧。” “刘桑,你说什么?”鬼子闻言明显一愣。 然后不等这小鬼子反应过来,徐锐已经掏出加了消音器的勃郎宁手枪,对着他的眉头就扣下了扳机,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小鬼子的眉头处便多了个筷头大的血洞,脑后也同时飙出了一团血雾,再然后就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下一刻,徐锐掉转枪口连开两枪,将屏风右侧的两个鬼子也击毙当场。 看到徐部反手间就毙了三个鬼子,刘书明吓得两眼发直,后背脊更是直冒冷汗,我的乖乖,这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徐锐连续击毙了三个鬼子兵之后,却并不急于射杀打电话的那个军官,而只是拿枪口指着鬼子面门,用日语说道:“松本桑,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徐锐,乃是你们天皇陛下誓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想必你一定听说过吧?” “徐锐?!”松本勃然色变,说道,“你是徐锐?!” 松本已经知道徐锐是谁了,也就刘书明听不懂日语,所以没什么反应。 “不错,我就是徐锐,另外,谢谢你了。”徐锐说完就轻轻扣下了扳机,紧接着又是一声噗的闷响,然后松本的眉心也多了个筷头大小的血洞,脑后也飙起血花,再然后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只是一双眼睛却兀自瞪大,仿佛死不瞑目。 尽管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可徐锐还是往四个鬼子的头部各补一枪,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然后卸下弹夹,重新填满子弹,然后推着刘书明回到宪兵队前院,这时候冷铁锋和韩锋也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换上了鬼子军装。 出于谨慎,徐锐还是得再确认一遍:“没问题吧?” “没问题。”冷铁锋和韩锋挺身立正,同时大声回应。 “很好,那就先把尸体给处理一下。”徐锐轻轻颔首,又推着刘书明走进东厢房,然后摇响电话机,又把接线机上的线路接到军火库。 “麻西麻西,这是军火库,请问你是哪里?”电话里立刻传来了一个鬼子的声音。 徐锐清了清嗓子,用日语说道:“我是松本,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到宪兵队集合,军火库就别管了,到时候我会命令皇协军接管军火管,川军七九九团马上就要打到星子了,就让这些炮灰去送死吧,我们皇军必须马上撤离星子。” “哈依!”电话那边的鬼子答应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徐锐也挂断电话,等了大约四五分钟,又拿起了电话机,这次徐锐却把电话线路接到了东门的岗亭,然后同样以松本的身份命令东门的鬼子返回宪兵队集结,又过了五分钟,徐锐再命令西门的鬼子回到宪兵队集合。 再然后是北门,再然后是南门。 刘书明呆呆的看着徐锐在那里打电话,忽然间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人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妖孽啊,要不然怎么模仿松本的口音那么像?也就难怪,军火库,还有四门的鬼子守军会乖乖回来,就连一点疑心都没有。 徐锐打完电话,带着刘书明走出东厢,正好遇到军火库鬼子到来。 总共八个鬼子,排着一睡纵队走进来,看到刘书明和徐锐从东厢走出来,带队的鬼子军曹长明显愣了一下,这小鬼子其实还是挺警觉的,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反手想要拔枪,可是还没等他拔出手枪,藏在左右耳房的韩锋、冷铁锋就抢先开火了。 八个鬼子猝不及防,转眼之间就被韩锋和冷铁锋全部摞倒了。 韩锋和冷铁锋两个人两支枪,射杀八个鬼子也就喘口气功夫。 等到八个鬼子全部倒在地上,韩锋和冷铁锋又上前,逐一踩断每个小鬼子的脖子,确保每个鬼子死得透透,然后再把尸体拖进两侧厢房,才刚刚忙活完,宪兵队外面就又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韩锋、冷铁锋便一闪身又躲进耳房。 再然后,从东门回来的七个鬼子就排着纵队,齐步走进院子。 再然后,又是一边倒的杀戮,鬼子毫无防备,却要面对三个狼牙的猎杀,结果也就可想而知,半个小时后,先后从军火库以及四门“奉命”回来集合的三十六个小鬼子就遭到全部猎杀,至此,星子县城内再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 看着最后倒在血泊中的七个鬼子,刘书明简直傻了。 刘书明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人物,杀鬼子简直跟杀鸡仔似的! 徐锐却再次摇响电话,再把线路转接到星子敬察局,然后命令警察局长曹勋前来宪兵队开会,再然后又如法炮制,命令维持会长桂训策前来宪兵队开会,毫无悬念,曹勋和桂训策接以电话之后都屁颠屁颠的来到了宪兵队,然后就被控制了起来。 再然后,徐锐又让刘书明、曹勋还有桂训策分别给伪军警备团、警察局以及维持会的便衣队下命令,让警备团的伪军、警察局的伪巡警以及便衣队的便衣,限时半个小时之内前来宪兵队集合,甚至连城门的岗哨都不许留! 于是乎,星子县城就成了一座四门大开的空城。 当赵百石亲率七九九团一营气喘吁吁赶到星子县城的北门外时,却发现城门大开,百姓是人来人往,对于川军的到来竟然也是没什么反应,就这样,川军七九九团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星子县城! 第707章 干点副业 赵百石迅速接管了城防,在北门留下一个排,又往其余三座城门各派了一个排,然后再带着剩下的五个排长驱直入。 当然,这时候的五个排,也就五个班的兵力。 看到荷枪实弹的川军进了城,百姓终于有了反应。 不过百姓的反应并不是走避,而是停下来看热闹。 赵百石和川军将士无暇理会,继续沿着大街深入。 走没多远,赵百石便看到街边上有个大仓库,大门两侧墙上写着严禁烟火字样,还砌了街垒以及岗亭,可让赵百石和川军将士感到无比困惑的是,冈亭和街垒后面都没人,大门内也是空荡荡的,都不知道上哪了。 赵百石想也没想,立刻让薛老带着一个连守住军火库。 占领军火库之后,赵百石又带着剩下的部队继续深入,然后开到了宪兵队驻地,一进大门,赵百石就愣住了。 好家伙,宪兵队的院子里边竟然是挤满了二鬼子。 看到川军突然间闯进来,那些二鬼子立刻也懵了,不过没有刘书明、曹勋、桂训策等三个汉奸头子的命令,也没人反抗,这些二鬼子其实也都是为生活所迫的可怜人,真正肯为小鬼子卖命的没几个,自然也不会情愿跟川军拼命。 就这样,五百多二鬼子转眼间就全当了俘虏。 这时候,整个星子就彻底的落入了川军手中。 赵百石无比叹服的说道:“徐团长,我真是服你了,打仗还能这么个打法嗦?”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徐锐嘿嘿一笑,又问,“部队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赵百石点了点头,又说道,“二营、三营还有老狗的警备旅,已经向着西牯岭那边过去了,虽说少了一个营,但是队列间隔也拉大了,加上树林的遮挡,小鬼子的侦察机应该是察觉不出来的。” 说话间,天上就响起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抬头看,便看到一架机翼下涂着膏药图案的鬼子飞机从星子县城上空飞过去,鬼子侦察机的驾驶员从驾驶舱探头往下看,县城内景象清晰可见,宪兵队仍然是门岗森严,根本就察觉不到一丝的异样,所以绕了一个圈往前飞走了。 直到飞机飞远,赵百石才松口气,又问道:“徐团长,咱们打星子县城做什么?” 在赵百石看来,部队就不应该在星子逗留,而应该尽快赶往马回岭,与前来接应的第七十四军会师,因为,他们每在星子耽搁一刻钟,危险就会相应加大一分,一旦让屁股后面的鬼子追兵给追上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尽管星子县城兵不血刃就拿下来了,可赵百石还是有些抵触。 徐锐回过头跟冷铁锋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便相对哈哈大笑了起来。 冷铁锋一边笑,一边对赵百石说:“赵团长,你该不会是真打算去马回岭吧?” “你什么意思?”赵百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瞠目结舌的说道,“难道,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马回岭镇?” “那还用讲。”冷铁锋说道,“去马回岭只能是死路一条。” 徐锐也说道:“赵团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第七十四军不会去马回岭,小鬼子却一定早早的在马回岭镇设好陷阱,就等我们往里钻呢。” “不能吧?”赵百石不信道,“薛长官的命令可是密令。” 冷铁锋说道:“命令倒是密令,可是部队的调动却根本瞒不过鬼子的侦察机,第七十四军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很快就会被鬼子侦察机发现,再结合咱们突围这一事实,小鬼子的指挥官难道还猜不到第七十四军想要做什么吗?” 赵百石发现冷铁锋说的好有道理,竟无从反驳。 “所以马回岭是绝对不能够去的。”徐锐又说道。 赵百石道:“就算不能去马回岭,可为什么要打星子县城呢?” “为了渡过鄱阳湖,进入皖南!”徐锐说道,“进入皖南我们就安全了。” “渡过鄱阳湖?”赵百石愕然道,“不是说没有渡船么,怎么渡过去?” 冷铁锋说:“正因为我们没渡船,所以才要打星子县城,星子县城虽然也没有渡船,但是城外有的是竹林,砍了这些竹子我们也就有竹筏了。” “砍竹林造筏?”赵百石却还是不明白,又问道,“那干吗还要让大部队继续南下?索性让部队进入县城,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呀。” 冷铁锋便立刻以手扶额,苦笑说:“这当然是为了迷惑鬼子,要不然,赵团长你真以为小鬼子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造筏过湖?一旦让小鬼子知道我们中途停下来,正在砍伐竹林打造竹筏,鬼子的追兵立刻就会撵上来。” 这下赵百石终于明白了,恍然说:“原来是这样嗦。” “要不然你以为是哪样?”徐锐嘿然一笑,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反正大白天的也不能砍竹子造筏子,闲着也是干闲着,不如弄点副业?” “副业?”赵百石闻言愣了一下,弄啥子副业哦? 冷铁锋却是心领神会,当即让韩锋去把三大汉奸给提溜过来。 不一会,星子县的三大汉奸头目,刘书明、曹勋、桂训策就垂头丧气的被押过来,看到这,赵百石也就明白徐锐刚才说的副业是啥了。 徐锐又拿出周文礼交给他的情报,对刘书明说道:“刘书明,刘团长,自从你投靠小鬼子当了汉奸,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犯下了累累血行,余家村的曹寡妇是你糟蹋的吧?谭家村的谭老爹是你打死的吧?还有弥陀庵的定香师太也是你糟蹋的,别以为当时是雨天,就没有人看到你的兽行!哼哼。” 刘书明吓得跌坐在于,连声求饶,喊冤都不喊了。 “想活命?”徐锐蹲下来拍了拍刘书明的脸,又说道,“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让你的家里人拿钱来赎吧。” “成成成。”刘书明连连点头说,“小人马上让家里人拿钱来。” 等了一下,不见徐锐发话,刘书明又小声问:“却不知,需要多少钱?” “那得看你自己的定价了。”冷铁锋帮腔说,“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刘书明的脸便立刻黑下来,看起来是要往死里敲诈老子,当下咬牙说:“我出五千,哦不,一万大洋!我出一万大洋!” “一万啊?”徐锐跟冷铁锋使个眼色。 冷铁锋心领神会,恶狠狠的说:“十万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这也是徐锐从多次“打土豪”中总结出的经验,在这些个土豪劣绅或者汉奸报出的财产数字上再乘以一个十,基本就是他们的家产总数,而且八九不离十,当初在蒲城还有肥城他都是这么干的,而且屡试不爽。 “啥,十万大洋?!”刚起身的刘书明吓得又一屁股跌坐在地。 刘书明苦着脸说:“可是长官,小人家里是真拿不出十万大洋。” “那是你的事。”徐锐脚踩着登子,煞有介事的掸了掸长筒皮靴上的灰尘,说,“你家里拿不出十万大洋来,我们就会依法对你进行审判,然后再执行枪决,哦,对了,由于这是在战争时期,所以特事特办,今天下午就进行公审。” “这……”刘书明并不觉得徐锐是在吓唬他,而且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当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惨兮兮的说,“长官,能否容小人回家去筹措?” “当然可以。”徐锐说完吩咐韩锋道,“锋子,你跟刘团长回去。” “是!”韩锋啪的立正,再上前在刘书明屁股上踹了一脚,说,“走,狗汉奸!” 刘书明一个踉跄摔倒,面门磕在门槛上,当场就把门牙给磕掉,却也不敢发火,一声不吭爬起来,惨兮兮往外走,汉奸没有人权呐! 等韩锋押着刘书明走了,徐锐又把目光转向桂训策。 “桂训策,桂会长。”徐锐满脸堆笑的说,“星子县首富哪。” “不敢,不敢不敢。”桂训策被徐锐笑的心惊肉跳,屁都快吓出来了,然后还不等徐锐张口,他就主动出价说,“长官,老朽也愿出十万大洋,买自己一条狗命,只求长官看在十万大洋分上,饶老朽一条狗命。” 徐锐说:“桂会长谦虚了,您这条命可不只这个价,您至少值五十万!” “什么,五五五,五十万?”桂训策受不了这巨大的刺激,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但徐锐是什么人,从桂训策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就知道这老畜生在装蒜,当下蹲下来身来拍了拍桂训策的老脸,冷然说:“桂会长,你就别装了,五十万大洋已经是最低价,要是再过上半个钟、一个钟,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桂训策便立刻苏醒了过来,惨然说道:“可老朽家里真没这么多现大洋。” “这个好办。”冷铁锋说,“没有现大洋,拿黄金还有珠宝手饰抵也行哪,当然,田契还有屋契我们是不要的。” 第708章 百密一疏 桂训策苦着脸说:“可就算拿黄金还有珠宝手饰抵,老朽也筹集不到五十万哪,真的是没有这么多哪,长官,您就减免一点吧?” 徐锐的脸色便冷了下来,他已经看出来,桂训策是真不想拿出这么多钱,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对于桂训策这样的守财奴来说,拿出十万大洋赎自己的命已经是大出血了,要他拿出五十万大洋,那还不如杀了他更干脆。 看来必须得加点儿料了,不然这老东西绝不会掏钱。 于是徐锐便说道:“桂大会长,咱们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五十万大洋,你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唯一的区别就是,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到你府上去取?如果你自己拿出来呢,一切都好说,你当汉奸这事就一笔勾销了,可要等到我们上门去取,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桂会长你跑不掉,只怕府上的人也跑不掉,都得受到乡亲们的审判,而且最终的结果恐怕不会那么美妙。” 桂训策有些傻眼,这不明目张胆的人身威胁么?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桂训策颤声说。 “我们就是这样了,怎么的?”徐锐冷然说道。 看到桂训策还在那犹豫,徐锐便恼了,回头说:“赵团长,立刻派一个步兵连,去把桂会长家抄了,桂家所有财产,包括田契房契什么的,拍卖充公。” 徐锐其实也就做做样子,一来拍卖房产田产什么的太耗时间,二来鬼知道这个桂训策跟国民政府某高层有什么关系,万一又跟国民政府有千丝万缕联系,再把状告到军部,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现在还背着处分呢。 所以徐锐更希望能够拿到现大洋或者珠宝手饰。 但是桂训策不知道,立刻就被徐锐吓了个半死。 “要得。”赵百石转身就叫来一个连长,下令说,“老七,去把桂家给老子抄了。” 看到那个川军连长转身往外走,桂训策终于怂了,一屁股瘫坐地上,连声哀嚎:“长官且慢,且慢,老朽愿意出钱,老朽愿意出五十万大洋。” 桂训策不认怂也不行了,不认怂,不仅人保不住,就连宅子和城外的几万亩良田都保不住了,认怂,好歹还能够保住老宅子和田地。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徐锐哼一声,命令那个川军连长带一个排,跟桂训策去家里取钱还有金银珠宝。 最后还剩下一个曹勋。 不过不等开审,那边守在通信处的钻山豹过来了。 “团长,电台有信号进来了。”钻山豹身为狼牙,电台操作是必备技能。 事实上,在徐锐的计划当中,狼牙不仅要接受电台培训,汽车驾驶培训,将来还得接受坦克驾驶培训甚至飞行技能培训。 只不过,现阶段还不太可能。 当下徐锐跟着钻山豹来到东厢房的通信处,坐到电台前,钻山豹又把从鬼子通信兵身上找出来的密码本和纸张递了过来,让钻山豹收发报没有问题,但是他看不懂密码本上面的日文符号,所以还得徐锐亲自操作。 抄录好点划符,再对照密码本转译成日文,却原来是第十一军司令部发给星子县城的例行询问,就是问问,星子县城有没有遭到攻击?徐锐便用日文写下一切如常,又对照密码本转译成为点划符号,然后让钻山豹拍发了出去。 (分割线) 这个时候,板垣征四郎已经把他的司令部搬进了九江城。 尽管九江刚刚经历了日军的硫磺弹大轰炸,整座城市都被烧得满目疮痍,但是要找出几栋完整的建筑,却总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城北,由于靠近码头所以有不少工厂及仓库,这都是钢筋混凝土建筑,都比较坚固。 而这也是当初徐锐退守北城区的主要原因。 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就选在北城区的一家废弃的工厂内。 上野龟甫拿着两份电报走进板垣的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司令官阁下,刚刚收到了星子方面的回电,星子县一切如常,未遭到川军七九九团攻击,另外,航空侦察也报告,在西牯岭附近发现川军七九九团主力。” “索嘎。”板垣征四郎点头说,“这么说来,川军七九九团的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去马回岭、德安,跟北上的那支国民军会合。”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狞笑着说,“不过很不幸的是,北上的那支国民军已经缩回去了,呵呵。” 奉命北上德安、马回岭一线的那支国民军,确实已经缩回去了。 上野龟甫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司令官阁下,有个事很奇怪。” “是吗?”板垣征四郎不以为意的说,“上野桑,什么事情让你奇怪?” 上野龟甫说道:“根据航空侦察兵报告,川军七九九团在通过西牯岭之后,并没有转道向西,而是继续南下,奔着华林镇方向去了,所以卑职担心,川军七九九团未必就一定会去马回岭方向,没准会沿着鄱阳湖绕一个大圈,然后撤往皖南?” “不会。”板垣征四郎却十分笃定的说道,“这不过徐锐故弄玄虚罢了,就让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还有波田支队,安心在马回岭镇待命。”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星子县城波澜不惊,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徐锐虽然没有对星子县城实施戒严,却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如若不然,保不准有哪个二流子贪图一点儿赏钱,去向鬼子告密,那可就因小失大了,所以徐锐暗中在城外留了警戒哨,防的就是有人告密。 不过最终,却并没有人去向小鬼子告密。 傍晚时分,刘书明、桂训策、曹勋的赎金陆续都送到了。 除了刘书明三人外,徐锐又从伪军警备团、伪警察局以及维持会抓了几十个汉奸,本着蚊子虽小也是肉的原则,也让这些汉奸头目给自己赎身,这些赎金加起来居然也有五十多万大洋,这五十多万大洋,这会就全堆在宪兵队的院子里。 除了五十多万大洋,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金银珠宝。 看着堆满院子的大洋以及金银珠宝,徐锐又有了幸福的烦恼。 该怎么把这么多大洋还有金银珠宝带回大梅山去呢?五十多万现大洋就是十几吨,光靠川军七九九团的官兵拿,肯定是不行的,每人带着几十斤的银元,武器弹药都别带了,再有一个,带了这么多的钱,还有心思打仗? 看来只能先找个地方埋起来,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 当下徐锐便让冷铁锋找来一辆牛车,让他带着一个排的川军,把这些大洋还有金银珠宝运出星子县城,找个隐秘之处埋了起来。 再接下来,就是砍伐毛竹打造竹筏。 劳动力也是现成的,伪军、伪巡警、便衣队的五百多二鬼子,就是免费的劳动力,而且一个个乖的很,不用怎么督促,就开始卖力的砍伐毛竹打造竹筏。 人多力量大,到半夜时分,六十多条竹筏就已经打造完成了。 六十条竹筏,一次就能把三百人运过湖去,两趟就全过去了。 徐锐当即用电台给川军七九九团发去电报,命令他们立刻掉头北上,小桃红接到电报之后,川军七九九团主力便立刻掉头北上。 原本一切都挺顺利,可徐锐还是百密一疏。 徐锐终究是人,而不是神,终究也有犯错的时候。 徐锐没有想到,板坦征四郎会派出小鹿原大队跟踪七九九团。 自从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之后,小鹿原俊泗带着他的特战队就远远的跟着七九九团的身后,白天时候,他们基本不会出现,而是交由航空侦察兵来跟踪,只有到了晚上,小鹿原战队才会出动,接替航空兵进行跟踪。 正因为这个,小鹿原俊泗并不知道星子县城已经被七九九团占领。 但是这会川军七九九团一掉头北上,小鹿原战队却立刻就发现了。 “队长,支那人怎么往回走?”山上武男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五十岚翠说道,“司令官阁下已经说了,这就是徐锐在故弄玄虚,现在掉头往回走,这是要去马回岭镇了。” “去马回岭?”山上武男嘿然说道,“那是找死!” 小鹿原俊泗却没吭声,只是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十五分钟之后,川军七九九团从小鹿原战队藏身的山脚下走过,然后就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往西北方向走,就是马回岭镇,往东北方向走则是西牯岭,也是川军七九九团来时的方向。 小鹿原俊泗本以为川军七九九团会往西北方向走,可最后的结果,川军七九九团却径直上了东北方向的岔道,往西牯岭方向去了。 “什么情况?”五十岚翠错愕的说道,“怎么往西牯岭方向去了?” 小鹿原俊泗的眉头也是一下子蹙紧了,不对劲啊! 第709章 化为泡影 虽然已经是凌晨了,可板垣征四郎却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因为无论是九江战场还是武汉战场,都到了最后时刻,在武汉战场,第九师团所属的步兵第九联队长驱数百里,天黑之前就已经打到了武昌城下,在九江战场,徐锐很快也要授首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板垣征四郎对身边的作战参谋说道:“清水桑,过了今晚,我们就可以美美的睡个好觉了。” “哈依。”名叫清水的参谋顿首说,“从目前的局面分析,无论是在武汉战场还是在九江战场,皇军都已经稳操胜券。”再然后,清水参谋又不失时机的狂拍马屁,“司令官阁下不愧是陆军之胆,这次要不是您力挽狂澜,皇军只怕就麻烦大了。” “哪里,清水桑言重了。”板垣征四郎闻言连连摆手,心情却是大好。 武汉会战的胜出,固然让板垣征四郎感到高兴,不过板垣更在意的却还是徐锐,毕竟徐锐可是被天皇陛下称为帝国死敌的男人!虽说直到目前,徐锐和七九九团仍然在逃,不过板垣征四郎有足够自信,这次定能够将徐锐一举铲除。 板垣征四郎正自踌躇满志,上野龟甫匆匆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上野龟甫顿首说道,“刚接到小鹿原战队报告,正沿着鄱阳湖西岸南下的川军七九九团突然掉头北返。”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说,“终于回头了么?” 上野龟甫却又接着说道:“但是,川军七九九团并没有往德安、马回岭方向去,而是原路返回,又奔着星子县去了。” “是么?”板垣征四郎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冷然说道,“虚虚实实么?仍然还是徐锐的故弄玄虚,可以不予理会,徐锐和川军七九九团愿意来回跑,就让他们跑,皇军却没必要跟着他们来回奔波消耗体力。”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一顿首,又小声说道,“不过司令官阁下,万一川军七九九团趁夜突袭星子,那可大事不妙,卑职听说星子县城外可是有大片的竹林,万一川军七九九团打下星子县城,然后砍伐毛竹,打造竹筏……” 上野龟甫还是有点能力,想到了川军可能会打造竹筏偷渡鄱阳湖。 不过板垣征四郎却是显得成竹在胸,因为他早就都已经安排好了。 “无妨。”板垣征四郎摆摆手说,“我早已经跟海军方面接洽好了,第三舰队的江防支队将会赶往星子驻防,顺带封锁鄱阳湖西岸的水面,徐锐和川军七九九团如果打算从水路逃跑的话,恐怕就要大失所望了。” (分割线) 就在板垣征四郎说话的功夫,七九九团主力已经赶到了星子。 不过跟着川军七九九团一起到来的,还有另外一群不速之客。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所属江防支队的,一支由五艘炮艇组成的分队缓缓驶近星子码头,巨大的马达声,还有雪亮的汽灯,立刻就引起了湖岸边川军的注意。 这会儿,徐锐正带着川军将士将造好的竹筏搬运到翻阳湖边。 小鬼子的炮艇!徐锐心头猛一紧,赶紧命令川军将已经拖到湖岸边的竹伐又抬回来,然后隐蔽到草丛之中。 冷铁锋、韩锋等几个狼牙还有赵百石,立刻聚集到了徐锐的身边。 鬼子炮艇的突然出现,让川军有些措手不及,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徐锐同样也有些意外,他也没有想到,鬼子的炮艇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他们准备偷渡的时候突然出现!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等他们渡到湖中心,突然遭遇鬼子的炮艇,那就完蛋了。 冷铁锋沉声说:“老徐,要不然撤吧?” 面对五艘炮艇,以及随时可能撵上来的鬼子追兵,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撤退。 因为日本海军的常备级炮艇约一百吨,舰员四十人,武器系统包括两门60mm口径的速射炮,外加四挺77mm口径的重机枪,五艘炮艇就是十门炮加二十挺重机枪,这火力强度已经十分可怕了,更糟糕的是,川军只能挨打不能反击。 因为川军七九九团没有能够击穿炮艇装甲的重火力。 “先不急!”徐锐的眸子里却有莫名的寒光一闪而过。 因为长时间的并肩战斗,冷铁锋跟徐锐已经培养出了很深的默契,看到徐锐这样,冷铁锋就立刻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当下冷铁锋脸色一变说:“老徐,这么做太冒险了!” 徐锐却嘿嘿一笑,说道:“打仗,原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何来冒险之说?” 旁边的韩锋、钻山豹还有赵百石几个却是满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徐锐和冷铁锋两个人在说什么。 当下徐锐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你去码头上把信号灯打开!” 见徐锐决心已定,冷铁锋就不再多说什么,爬上信号塔,将信号灯打了开来。 几乎每一个码头都建有信号塔,塔上装有信号灯,就是为了进行夜间的联络。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率先驶来的那艘炮艇向着码头打出请求泊岸的信号,冷铁锋立刻将信号灯闪了两下,意思是说一切正常,允许泊岸。 为了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徐锐找来一个班的川军换上鬼子军装,负责警戒。 看到上面荷枪实弹的岗哨,五艘鬼子炮艇果然不再怀疑,减速缓缓靠了过来。 星子县城北门外,川军第七九九团的主力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不过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徐锐的命令就跟着到了,命令他们立刻赶到星子码头,没办法,川军七九九团的主力就咬着牙又到了码头。 不过老兵终究是老兵,尽管累得要死,可徐锐一声令下,便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子弹迅速顶上枪膛,手雷摆到面前。 一挺挺的轻重机枪也迅速架设了起来。 赵百石半蹲在徐锐的身边,一颗心紧张得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到了这会,赵百石也终于是知道徐锐想要做什么了,徐锐这家伙还真大胆,他居然想把炮艇上的鬼子引上岸然后集中歼灭,再夺取这五艘炮艇! 真要是夺取了这五艘炮艇,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也不用坐什么竹筏,他们直接坐着鬼子炮艇就渡过鄱阳湖了,就是渡过了鄱阳湖后,这五艘炮艇反倒成了难题,炸了未免有些可惜,可要想保存下来怕也不太容易。 说起来也是好笑,赵百石甚至开始替还没到手的炮艇担起了心事。 不过,赵百石的这种幸福的烦恼终究要化为泡影,因为,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也紧跟着川军七九九团的主力,也到了星子县城外。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并不知道徐锐已经带着川军的一个营,并且全部的狼牙脱离部队,他还以为徐锐和所有的狼牙仍然还跟川军主力一起,所以他们并不敢追得太近,而是隔着相当的距离远远的跟在后面,小鹿原俊泗不敢大意哪,狼牙的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由于距离远,当小鹿原俊泗带着特战队的八个特种兵翻过东牯岭,出现在星子县城北边的旷野时,川军七九九团主力已经在星子码头张开网,而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所属江防支队的五艘炮艇,眼看着就要进入星子东门码头。 看到前方夜幕下一片静谧的星子县城,小鹿原俊泗就蹙紧了眉头,不应该啊,川军七九九团明明已经翻过东牯岭,进入星子附近,可怎么星子县城的守军却没任何异常?难道川军七九九团主力从星子县城北门外绕过去了? 不应该啊,川军若是不打算攻击星子,又何必绕这一圈? 山上武男也跟小鹿原俊泗想一块去了,小声说:“队长,会不会川军在星子县城外埋伏了下来,准备等到夜深人静,再发动突袭?” “有这可能。”小鹿原俊泗轻轻颔首,遂即又摇头说道,“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山上武男蹙眉说道,“我觉得挺正常的,队长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就刚才这一会的功夫,川军七九九团就已经打下了星子县城了吧?再说了,就算川军真打下了星子县城,总该有枪声传出吧?可是刚才我们根本没听到枪声。” 山上武男说者无心,可小鹿原俊泗听了之后却是脸色大变。 小鹿原俊泗霍然说:“我明白了,星子县城只怕早就失守了!” “星子县城早就失守了?”山上武男茫然问道,“什么意思?” 五十岚翠和另外几个鬼子特种兵也是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小鹿原俊泗在说什么。 小鹿原俊泗却已经顾不上跟山上武男他们解释,反手就拔出手枪,然后对着天空叭叭连开两枪,这两声清脆的枪声,顷刻惊碎了夜的寂静,小鹿原俊泗却唯恐炮艇上的鬼子没有听到枪声,又从山上武男手中夺过冲锋枪,对天扫射! 哒哒哒哒,耀眼的枪口焰顷刻间绽放在夜空中。 第710章 再打九江 听到枪声响起,徐锐就知道,他的计划破产了! 小日本的军队,有着严格的战场守则,枪响就意味着星子正处于交战状态,哪怕只是零星敌人的骚扰攻击,哪怕星子县城仍处在日本陆军的控制之下,日本海军的这五艘炮艇也绝对不可能再泊岸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趁着日本海军还没反应过来前赶紧撤退! 徐锐立刻从藏身的田梗起身,打亮手电筒闪了三下,命令伪装日军在码头上警戒的那一个班的川军赶紧撤,也命令信号塔上的冷铁锋赶紧撤退。 然而,日本海军的反应比徐锐想象中还要快,码头上的川军才刚转了个身,前面两艘炮艇上的八挺重机枪就猛烈开火了,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疾风暴雨般猛泼了过来,转身欲撤的十几个川军老兵立刻被扫个正着。 只见这十几个川军老兵就像风中败叶,被猛烈的扯过去,又猛烈的拉过去,转眼之间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然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有信号塔上的冷铁锋一个猛子扎进了湖中,捡回一命! 赵百石睚眦欲裂,当时就从田梗后面站起身,举起手枪对着炮艇连续开火。 看到赵百石开火,埋伏在田梗后面的两百多川军还有一百多警备旅的官兵,便纷纷跟着开火,各式轻重机枪以及步枪同时间开火,耀眼的枪口焰瞬间就次第绽放开来,璀璨的弹道更是密布在湖面上空,绚烂到能让人窒息。 但是对小鬼子几艘炮艇的伤害却是零。 在丁丁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中,所有的子弹都被装甲弹开。 再然后,头前的两艘炮艇便开始转向,安装在舰艏的两门60mm口径速射炮,也慢慢的扬起了射角,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边。 “我艹!快跑啊!”徐锐立刻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话音才刚落,徐锐的一双长腿在田梗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已经像炮弹般往前射出,两下到了十几米外。 不快不行啊,鬼子炮艇的速射炮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速射炮的发射速度可比鬼子陆军的火炮快多了,每分钟上百发的射速,虽然比不上机枪的射速,但也差不多了,而且这还是炮弹不是子弹,真要是挨上一发60mm口径的动能弹,徐锐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是必死无疑! “嗵嗵嗵嗵……”几乎是在徐锐转身的一霎那间,前两艘鬼子炮艇的速射炮就猛烈开火了,一枚枚的动能弹瞬间就在夜幕下拉出一条条耀眼的轨迹,向着川军七九九团将士的阵地呼啸而来,再下一个霎那,巨大的爆炸一下将阵地完全笼罩。 紧随舰炮之后,十几挺舰载重机枪也向着川军阵地猛烈的扫射过来。 徐锐一直退出千米外,才敢停下来,这个距离虽然仍在鬼子舰炮的射程之内,但是由于山体遮挡,鬼子的舰炮已经打不到这里,又过了片刻,川军七九九团的老兵还有伪军九江旅备旅的官兵也陆续撤回来。 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对川军七九九团造成了不少伤亡。 因为刚才他们跟鬼子炮艇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跑都来不及。 至少有十六个人阵亡,加上冒充鬼子在码头上警戒的那一个班,就刚才片刻,川军七九九团足足阵亡了大半个排!更让人扼腕叹息的是赵百石也受了重伤,刚才撤退时,他被一发动能弹爆炸的冲击波扫到,内脏都碎了。 看到赵百石大口大口吐出黑色碎块,徐锐就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赵百石强提着一口气,拿眼睛死死的盯着徐锐,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徐锐神情惨然,他已经猜到赵百石想要说什么,当下咬着说道:“赵团长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起誓,一定把七九九团的弟兄全都带出去!” 赵百石最担心的就是徐锐会抛下七九九团的弟兄,任由川军弟兄自生自灭,真要这样的话,他的这些弟兄,就一点活路都没了,现在听到徐锐以人格起誓,他就彻底放心了,当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到赵百石咽了气,七九九团的老兵便立刻哭成一片。 徐锐却缓缓站起身,从人群中走出来,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鬼子的炮艇已经封锁了星子附近湖面,他们再想借助竹筏东渡鄱阳湖也没了可能,而且现在鬼子已经知道川军七九九团就在星子,再接下来,各路鬼子追兵肯定会蜂拥而至,所以他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绝不能坐以待毙! “老徐!”浑身湿嗒嗒的冷铁锋来到了徐锐身边。 “老兵,你没事吧。”徐锐闻声回头,关切的问。 “没事,我没事儿。”冷铁锋摇摇头,“接下来怎么办?” 徐锐的眸子里有莫名的凶光一闪而过,狞声说道:“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正所谓,狡兔三窟,徐锐身为指挥官,当然不可能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事实上,除了星子这条最稳妥的退路,还有一条极具攻击性的退路!不过攻击性高也意味着风险大,若不是情非得已,徐锐是不会选择这条退路的。 但现在,徐锐明显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既然小鬼子想要领教一下他们的锋茫,那就来吧! 停了下,徐锐又把目光转向东牯岭方向,沉声说:“不过在开始行动前,还得先把那几只讨厌的地老鼠给干掉!” 冷铁锋目露凶光说:“这点儿小事就不劳你出马了,交给我吧!” “也行,你带上豹子还有锋子一起行动,这次务必要斩草除根!”徐锐说,“完事之后尽快与川军七九九团会合,接替指挥。” “明白!”冷铁锋点点头,转身扬长去了。 冷铁锋并没有问徐锐准备去哪,为什么要把川军七九九团的指挥交给他? 钻山豹和韩锋抱着狙击枪迅速跟上,三个人就一前两后,消失在夜幕中。 徐锐又爬上山包,观察了一下湖面,发现炮艇上的鬼子并没有贸然登陆,而是将五艘炮艇在湖面上一字摆开,彻底封锁了水面。 小鬼子倒也不傻,知道上了岸就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当下徐锐转过身,扯开嗓子大吼道:“川军七九九团的弟兄,全体都有!” 徐锐低沉的嗓音,犹如雄狮的咆哮,瞬间就传出好几里开外,刚刚还在嗷嗷痛哭的川军将士便纷纷止住悲声,不约而同的挺身,立正。 苟立贵和警备旅的伪军也不约而同的挺身立正。 徐锐先脱下军帽,平举于身体左侧,然后大声喝道:“脱帽,给赵团长送行!” 现场两百多川军,还有一百多九江警备旅的官兵便纷纷脱下头上的军帽,然后对着仰躺在地一动不动的赵百石默哀。 足足三分钟之后,徐锐才戴上军帽,又接着大吼道:“弟兄们,我就问一句,你们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替赵团长还有在九江战场上战死的一千多弟兄报仇?” 因为赵百石战死,现场两百多川军正在火头上,徐锐这话一出,立刻就炸了,一个个便立刻握紧拳头,犹如困兽一般咆哮起来。 “报仇!” “报仇!” “报仇!” 徐锐霍然举手,咆哮声便如刀切一般嘎然而止。 徐锐厉声喝道:“赵团长临死之前把你们托付给了我,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徐锐的兵了,就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兵了,我们大梅山军分区,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从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小鬼子敢在我们头上动土,翻了天了!” 没有一丝障碍,全体川军就在内心里完成了从赵百石到徐锐的过渡。 不仅是因为赵百石临死前的托付,更因为徐锐在此之前就已经赢得川军的敬意。 徐锐双手叉腰,接着厉声大吼道:“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们不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兵不是君子,我们是狼,是疯子!疯子报仇,从早到晚!若不把小鬼子给干趴下了,这事就没完,没完!” “没完!” “没完!” “没完!” 川军的血气完全被激发了起来,状若疯虎。 徐锐再次举手,川军的咆哮再次嘎然而止。 徐锐又大吼道:“既然决定了要报仇,那就索性干票大的,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咱们就索性再去打九江,再把鬼子的司令部给端了!小鬼子现在的司令官名叫坂垣征四郎,咱们就打回九江去,砍下板垣的脑袋给赵团长还有一千多弟兄报仇!” “打九江!” “杀板垣!” “给团座报仇!” 听徐锐说要打回九江,斩杀板垣,现场两百多川军一下就热血上脑,眼睛都红了,苟立贵也感到浑身的汗毛一下就倒竖起来,他完全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他就感觉到,似乎正有一头野兽正从他的内心缓慢苏醒。 此刻,苟立贵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既然小鬼子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跟你拼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狠狠咬你一口,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第711章 板垣的明悟 当川军七九九团、伪军警备旅完成集结,准备开拔时,周文礼也带着水上游击队的一百多名队员匆匆赶到了。 周文礼是奉上级命令来协防星子县城的。 不久前,当周文礼听说徐锐率领川军七九九团打下了星子县城,着实高兴坏了,因为一座县城对于他的游击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县城里所能够弄到的资源太多了,别的不说,光药品、粮食什么的就够他们消耗一阵。 所以接到上级命令之后,周文礼立刻就兴匆匆过来了。 只不过等周文礼带着游击队匆匆赶到时,川军七九九团却要撤离了。 “徐司令员,你们这是,要撤离星子么?”周文礼满脸失望的问道,“为什么?” 徐锐自然知道周文礼为什么失望,当下凑近了小声说:“周书记,你不用失望,我有一份重礼要送给你。” 那五十万大洋还有价值一百万的珠宝手饰,反正是带不走了,徐锐就索性借花献佛送给周文礼的游击队,就算是作为游击队收容两百名重伤员的谢礼了。 “重礼?”周文礼闻言眼前一亮。 徐锐小声说:“五十万现大洋,外加价值一百万的珠宝手饰。” “什么?”周文礼刚想要大叫,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拿手捂住自己嘴巴。 徐锐先把埋藏这笔巨款的地点告诉了周文礼,让周文礼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取,然后又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营的武器装备,眼下就在军火库里,你赶紧带着你的部队去领取吧,另外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周文礼说道:“徐司令员,你只管下命令,我们就是奉命来协助你们的。” 徐锐点点头,又说:“你马上带人去军火库领取武器弹药,然后押着城里的伪军战俘沿鄱阳湖西岸南下,要快!” “是!”周文礼答应一声,兴冲冲的走了。 很快,当周文礼的一百多名游击队员从军火库里走出来时,从头到脚就焕然一新,之前拿里拿的、鸟枪、老套筒什么的,全都换成了汉阳造、中正式还有三八大盖,此外还穿上了新军装以及新鞋,当然伪军的标识是必须得去除掉的。 再然后,周文礼就带着部队押解着伪军战俘出了县城,向着西牯领进发,准备穿过西牯岭山口之后沿鄱阳湖西岸南下。 (分割线) 游击队的行动立刻就引起了小鹿原大队的注意。 负责瞭的山上武男回头说:“队长,支那军出来了!” “纳尼?”小鹿原俊泗翻身坐起,举起手中望远镜,只见一支人数超过五百人的部队正从星子县城的北门浩浩荡荡的开出来,然后沿着公路向着西牯岭方向开过来,从人数看,这支部队应该就是川军七九九团。 因为这附近再没有别的中国部队。 不过,小鹿原俊泗并没有立刻给司令部发电报。 小鹿原俊泗决定继续观察,直到确定这支部队就是川军七九九团无疑后,再让通信小组给司令部发电报,这个也是为防万一。 可遗憾的是,小鹿原俊泗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因为徐锐的伪装功夫做的很到位,他没有让周文礼限制伪军战俘的行动,甚至还给伪军战俘都发了枪支,按说这是很危险的,不过周文礼还真不怕,因为他手里攥着桂训策、曹勋还有刘书明这三个汉奸头子呢。 有这三个汉奸关目帮着约束战俘,根本出不了事。 至于这三个汉奸头子,身上都绑着炸药,根本不敢乱来。 所以,小鹿原俊泗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这小鬼子也确实小心,都这样了还是不肯给司令部发电报,而是决定等这支部队从西牯岭下通过守,近距离观察,以最终核实这支部队是否就是川军第七九九团? 如果让小鹿原俊泗近距离观察的话,没准还真会让他发现破绽。 不过遗憾的是,小鹿原俊泗没有机会了,因为狼牙已经过来了! 小鹿原俊泗正举着望远镜进行观察,忽然听到一声野猫的凄叫,急扭头看时,便看到前方千米开外,似有野兽从树林之中乱窜。 霎那间,小鹿原俊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小鹿原身后,正原地休息的几名特种兵也一下起身,四散开来。 “他们来了!”小鹿原俊泗吸了吸鼻子,从空气中嗅出了死亡的气息,又说,“立刻给司令部发电报,川军七九九团于五分钟前撤离星子,目前行止暂且不明,不过极大可能是打算穿过西牯岭,沿鄱阳湖西岸再次南下!” “哈依!”负责通信的特种兵用力顿首,迅速坐下来开始拍电报。 小鹿原俊泗收起望远镜,却不再说话,而是改用战术手语给山上武男还有五十岚翠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他们各率一个战斗小组,到两点方向和十点方向埋伏,这样跟小鹿原俊泗的战斗小组,正好构成一个倒三角伏击阵。 在与狼牙的交战中,小鹿原大队虽说损失惨重,却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这个在丛林战中威力巨大的倒三角伏击阵,他们已经偷师学会。 (分割线) 冷铁锋在前,韩锋、钻山豹稍稍靠后,摆出一个正三角的搜索队形。 今天晚上月色很好,冷铁锋环顾左右,可以清楚的看到几十米外猫腰潜行的钻山豹还有韩锋,刚刚钻山豹不小心惊动了灌木丛中正在啃食猎物的一只野猫,弄出不小的动静,冷铁锋相信对面潜伏的小鹿原大队肯定已经发现他们了。 又前进了一百多米,冷铁锋突然之间扬起右手,用力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韩锋、钻山豹立刻单腿跪下,双手持枪于胸前,枪口斜指地面,这样一旦遭到攻击,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迅速出枪。 冷铁锋也从靴帮里无声无息的拔出了两把刺刀。 再然后,冷铁锋就闭上了眼睛,将他的六识潮水般释放了出去。 在夜间,嗅觉、听觉以及第六感明显比视觉更灵敏,也更可靠! 冷铁锋的造诣还很有限,还没办法做到像徐锐那样,把自己的六识放到千米开外,但是一百米的距离已经不在话下。 冷铁锋的六识潮水般释放出去,漫过树林、漫过草地、漫过岩石、漫过一条小溪,最终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了一幅立体画卷,通过心灵,冷铁锋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幅画卷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只老鼠正在洞窟门口探头探脑,一条毒蛇正蜷缩在数米开外,丝丝的吞吐着分叉的舌头,一块岩石之下,一只穿山甲正在欢快的打洞。 只不过,并没有冷铁锋想看到的“人”类,百米之内并没有鬼子! 心头微动,六识便又潮水般缩回来,冷铁锋睁开眼睛,再举起手往前一插,然后站起身继续搜索前进,原地警戒的钻山豹和韩锋也跟着站起身来,猫腰前进,不片刻,三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幽暗的树林深处。 (分割线) 九江,第十一军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刚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就被一阵窃窃私语声给惊醒,回头看,却看到参谋长上野龟甫正跟一个通信参谋小声交谈。 板垣征四郎伸了个懒腰,大声问道:“上野桑,什么事?” 上野龟甫便转身走上前,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通讯处刚刚收到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发来的感谢电,说是他们江防支队的第四分队在星子码头遭到了不明部队伏击,要不是有人及时鸣枪示警,他们没准就会吃大亏。” “纳尼?”板垣征四郎身上的睡意顷刻间不翼而飞,起身说,“海军江防支队在星子码头遭到伏击?难道会是川军七九九团吗?可这也不对啊,星子码头就在县城门口,星子县城的守军难道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不阻止?” 上野龟甫说:“这也正是卑职感到困惑之处。” 板垣征四郎皱眉说:“立刻给星子发电报,问问那边怎么回事?” 上野龟甫顿首说道:“通讯处已经呼叫多处,星子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纳尼?”板垣征四郎目光一凝,恍然说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徐锐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之所以派部队沿鄱阳湖西岸南下,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为奇袭星子县城创造机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川军七九九团主力南下之时,徐锐就已经率领狼牙以及一支精干小部队拿下星子县城!” “索嘎。”让板垣征四郎这么一说,上野龟甫也立刻反应过来了,“听说,星子县城外有大量的毛竹,原来徐锐压根没有打算去马回岭镇,而是打算打造竹筏,东渡鄱阳湖前往赣东再转进皖南,真是狡猾,这厮太狡猾了!” 顿了顿,上野龟甫又说道:“司令官阁下,星子三面环水,只要封锁北边,川军七九九团就插翅也难逃了,而且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就在星子附近不远,是否命令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立刻压上去,将川军七九九团堵在星子?” 第712章 残酷的较量 板垣征四郎无可无不可的说:“可以命令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往星子方向攻击前进,不过未必就能够堵住川军第七九九团,以徐锐之能,在偷渡行动失败之后,难道你会认为,他竟然还会留在原地不动吗?” 话音未落,便有通信参谋匆匆入内报告说:“司令官阁下,特战大队急电!” 上野龟甫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回过头向板垣征四郎报告说:“司令官阁下,还真让你给说中了,特战大队的电报上面说,五分钟前,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就已经从星子县城开拔,目前正向西牯岭方向前进,以小鹿原桑据计,川军七九九团仍不会去马回岭镇,最大可能,还是会沿鄱阳湖西岸南下。”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此前川军七九九团沿鄱阳湖西岸南下,我猜到这是徐锐在故弄玄虚,却没有猜到,徐锐真正想要掩饰的并不是去马回岭镇的意图,而是他准备在星子县城偷渡鄱阳湖的意图,这次,我却是不能再大意了。” “哈依。”上野龟甫深以为然说,“徐锐之狡猾,乃卑职生平仅见。” “所以。”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这次却不能再任由川军七九九团南下了,命令,步兵第五十六联队连夜从马回岭镇往南插,切断川军第七九九团从鄱阳湖西岸南下之通道,再令小鹿原大队,务必咬住川军七九九团。”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上野龟甫来到隔壁的通讯处,分别给波田支队、步兵第五十五联队以及步兵第五十六联队下了命令,不过再呼叫小鹿原特战大队时,却怎么也没有回应了,上野龟甫便知道,小鹿原大队多半是遇到麻烦了。 (分割线) 上野龟甫并没有猜错,小鹿原大队确实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安部佑二是小鹿原大队第三战队的一名精锐特种兵,这小鬼子原本是第六师团的一名上等兵,因为枪法出众、反应敏锐,获得小鹿原俊泗青睐,并被选拔进了特战大队,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特种兵。 在紫金山下的军营里进行了超过三个月的炼狱般的训练之后,安部佑二跟随整个大队参与了大梅山扫荡作战,出征之前,安部佑二对取得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信心十足,不仅因为第十师团是精锐师团,更加因为还有他们特战大队助战。 但是蒲城第一战,他们敬爱的大队长小鹿原俊泗就受了重伤。 也是从那一天起,安部佑二第一次听到了“狼牙”这个名字,之后,狼牙给予安部佑二的就是噩梦般的经历,大梅山之战,他们特战大队的两个战队一百多人,结果却被不到一百个狼牙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只剩十几个人侥幸逃了出来。 现在,在这个军事地图上甚至找不到标注的西牯岭,他们又一次对上了狼牙。 “桀桀桀桀桀……”毫无征兆的,前方山谷中忽然窜起一只夜栖的夜枭,扑腾着飞往远处的山峦,安部佑二便立刻精神一振,夜鸟惊起,就意味着有人进入了树林,在这样的深更半夜时候,也只能是狼牙的特种兵了。 回头,安部佑二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战队长,五十岚翠。 今晚的月色极好,安部佑二的视力也是极好,所以尽管隔着有几十米远,可安部佑二却仍能清楚的看到五十岚翠打出的手语,五十岚翠以手语下令,让安部佑二和另外一个名叫北村贵文的特种兵做好战斗准备。 安部佑二立刻将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拿下来,枪口朝前,悄然打开枪机,然后以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五十岚翠,只等五十岚翠的右手挥下,他和北村贵文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以密集的冲锋枪火力封锁前方十点到两点之间的扇面。 风停住了,整个山谷开始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安部佑二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嘭嘭的心跳声,然而,前方山谷中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部佑二使劲的睁大眼睛,试图从模糊的树影之间找出点什么,但这都是徒劳的。 会不会队长错了,根本就没有狼牙? 毫无来由的,安部佑二就开始怀疑起小鹿原俊泗。 不过很快,安部佑二就把这个念头强行逐出脑海。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因为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安部佑二开始感到浑身发热,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了重影,耳畔也出现若有若无的轰鸣声,安部佑二便立刻知道,他的专注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一个人的专注力跟体能一样,也是存在着极限的,当超过了这个极限,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注意力分散。 在战场上出现注意力分散的情形,结果是灾难性的! 安部佑二猛的一咬舌头,在剧痛的刺激下,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 注意力这一集中,安部佑二便立刻感觉到,前方有不明生物正在悄然进入伏击圈,终于来了么?安部佑二顿时精神一振,右手食指悄然压在了冲锋枪扳机上,同时眼角余光也越发专注的落在了五十岚翠的右手上。 某一刻,五十岚翠高举的右手骤然间落下。 安部佑二便立刻扣下了扳机,举起胸前的冲锋枪便立刻猛烈开火,几乎同一时间,北村贵文和另外两个方向的六名特种兵也同时开火,九个人,九挺冲锋枪,密集的自动火力顷刻间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将前方山谷完全笼罩。 “噗噗噗噗……”妖艳的火舌吞吐下,山谷中的树木一排排折断。 打完足足两个弹夹,小鹿原俊泗霍然扬起右手,枪声骤然歇止,刚刚还布满整个山谷的璀璨间道也顷刻间消失,整个山谷顷刻间恢复黑暗,也再次变得一片死寂,而且显得比之前更加黑暗,也更加寂静。 至少过了十几秒钟,安部佑二才恢复视觉听觉。 这时,五十岚翠给两点钟方向的北村贵文打出手语,北村贵文一顿首,毫不犹豫从伏击位站起身,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的下到谷中,在灌木丛中搜索片刻,然后从中拎起了一只被打成筛子的野兔,原来之前侵入的只是只野兔而已。 “队长,是只兔子……”北村贵文发现是野兔,警惕性便大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噗的一声响,北村贵文的脑袋便猛的一歪,黑暗之中,安部佑二隐隐的看到,北村贵文的右半边脑袋似乎已经炸开,看那样子,应该是被爆头了,一枪爆头,竟又是一枪爆头,狼牙,果然是狼牙! 安部佑二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狼牙真的很强! 才一个照面,他们就已经失去一名队友,却连对方在什么方位,有几人都不知道。 北村贵文的身躯晃了两晃,噗嗵一声摔倒在地,刚刚鲜活的一条生命,转眼之间就已经化为了一具尸体!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真的太强了,狼牙真的太强了! 包括安部佑二在内,没人开枪,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狼牙躲在什么方位,狼牙使用的是一种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枪,消音器还有扼制枪口焰的功能,在这样的黑夜中,他们根本无法通过枪口焰或者枪声判断敌人的方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流逝,冷汗犹如流水一般从安部佑二的额头、脖子、胸口以及背心不断的沁出,还不到片刻功夫,安部佑二的衬衣就已经被汗水所浸透,脸上也挂满了汗水,痒痒的非常的难受,他却不敢伸手去擦一下。 因为安部佑二担心,哪怕最细微的举动都会惊动对面的狼牙,招来杀身之祸!对于这一点,安部佑二深信不疑,他之所以能够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他坚信这一点,所有不信这一点的,都已经像北村贵文那个蠢货一样,被干掉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五十岚翠终于按捺不住,悄悄的从地上抓起一块小石头,用力向着前方山谷扔出去,五十岚翠想法很好,他想借这块石头弄出的异响引诱狼牙开枪,刚才第一枪因为变起仓促,所以无法准确判断,但只要狼牙再开一枪,五十岚翠就至少有八成把握从细微的声响中判断出狼牙的藏身方位,然后将其击毙。 “噗嗵!”扔出的石头掉落在地,又骨碌碌往前滚了两下,然后再没有动静了。 然而前方潜伏的狼牙却毫无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一个陷阱而已。 五十岚翠见一计不成,便又心生一计,当即给安部佑二打出一组手语,命令他向着六点钟方向潜行,并且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接到五十岚翠的命令,安部佑二立刻神情惨然,这是要拿他当诱饵啊!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安部佑二别无选择,只能撅着屁股慢慢往前跑,一边爬,一边还故意摇动途经之处的灌木,弄出声响,往前爬了大约有十几米,忽然听到噗的一声,接着安部佑二感到屁股猛然一热。 第713章 仓皇逃命 安部佑二感到屁股上猛然一热,顿时心下一惨,完了,中弹了! 不过,安部佑二的反应却极快,几乎是在屁股感到一热的瞬间,就猛然一个翻滚将身体藏进了早就已经看好的一处洼地内。 等到安部佑二再回过头去看时,五十岚翠已经端着冲锋枪开火。 狼牙装备的毛瑟98k狙击步枪虽然加装了消音器,消音器也确实具有消音以及抑制枪口焰的功能,但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五十岚翠还是凭借敏锐的视力以及听力,于稍纵即逝之间发现了狼牙的方位,并果断开火。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雨点般向着狼牙藏身的方位猛泼过去,藏在另外两个方向的两个战斗小组也同时猛烈开火,七支冲锋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顷刻将狼牙藏身的灌木丛打得枝叶纷飞,如此密集的火力,就皮糙肉厚的犀牛也必死无疑。 但是,安部佑二却分明在猛烈的枪声中听到噗噗两声闷响。 接着,十点钟方向以及两点钟方向便立刻响起了两声闷哼,有人中枪了! 不过这还没有完,安部佑二正吃惊时,一道大鸟般的黑影,却骤然间从五十岚翠身后猛的腾起来,五十岚翠感觉到了背后有风声,不及回头,反手一刀从腋下捅出,五十岚翠的这记背捅犹如羚羊挂角,根本让人无迹可寻。 然而,让安部佑二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五十岚翠这一刀竟落空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大鸟般的黑影就已经落在了五十岚翠身后,然后疾探双手攥住五十岚翠的脑门及下巴,猛然发力一拧,安部佑二便听到喀巴一声脆响,然后五十岚翠的脑袋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那黑影一击得手,再次腾身而起,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安部佑二的冷汗顷刻间涔涔而下,有心想要举枪射击,却发现双手根本不听使唤,太强了,对手实在太强了,强大到他已经丧失与之对抗的信心!连身为战队长的五十岚翠都无法在对方手下坚持一合,又何况是他呢? 对面五十米开外,小鹿原俊泗的背心也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的陷阱可谓完美无缺,可最终的结果却仍是惨败!原本应该是猎物的狼牙最后竟然成了猎人,而原本应该是猎人的他们却反过来变成了猎物!时隔数日,相比在九江时,狼牙的身手似乎又进步了,对他们的威胁也是大增! 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可怕的规律,每隔一段时间,狼牙就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可怕,小鹿原俊泗完全无法想象,如果狼牙这样成长下去,一直都这样成长下去,最后将变成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一支超越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存在? 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小鹿原俊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了现在,不要说安部佑二,便是小鹿原俊泗也已经完全丧失与狼牙对抗的信心,再继续打下去,最后结果只能是全国覆灭,现在已经到了为活命而努力的时候了,事实上,小鹿原俊泗都不确信他是否能活着逃回去。 悄然从腰间解下来一颗手雷,打开了保险,再往前用力的扔出去,手雷飞出去大约五十米然后噗嗵一声摔落在地,遂即轰然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烈焰一下将山谷照得通红,但是人眼受不了这急剧的转换,视力反而会出现暂时性的剧降。 而且,爆炸产生的巨大轰鸣,同样会对敌我双方的耳膜产生影响,使得听力下降。 借着这个短暂的间隙,小鹿原俊泗一下就从藏身的灌木丛中窜起,拔腿往前飞奔,不过于行进之间绝对不走直线,如果有树木,就一定会借助树木遮挡身形,如果没有树木,也会尽可能的利用沿途的地形,尽可能的隐蔽身形。 几乎是在起身的同时,小鹿原俊泗的怒吼也传遍山谷:分头突围! 听到小鹿原俊泗分头突围的命令,山上武男和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便飞身而起,闪电一般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只有安部佑二仍然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部佑二也是突然间福至心灵,在将欲起身的瞬间,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安部佑二突然觉得,分头突围或许并非好主意。 就在山上武男和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分头突围之后不到三秒钟,安部佑二耳畔隐隐又听到了“噗噗”两声轻响,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哼,明显又有人中枪了,而且还是两个,安部佑二心下便立刻庆幸不已,刚才他如果跟着起身,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 尽管又有两人中枪,不过仍然有两人突围成功,狂暴的穿过树林、闯过灌木丛,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迅速远去,紧接着山谷中便又响起树枝的折断声以及灌木丛被挤开时发出的哗啦声响,明显有人追了上去,而且还不止一个! 直到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安部佑二才翻身坐起,一阵夜风吹过来,安部佑二感到后背一阵冰冷,虽然腿仍然有些软,可是安部佑二却不敢在原地再逗留,鬼知道会不会又有狼牙去而复返?万一有狼牙折回来,那他就必死无疑! 刚才他们九人张网以对,结果都打成这样,现在就剩他一个,还能是狼牙对手?安部佑二除非疯了,否则就绝不会一个人去面对狼牙,翻身从地上坐起,安部佑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狂奔,奔出大约百米,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小小的水塘。 毫没来由的,安部佑二再次福至心灵,迅速在岸边割了一根苇草,再剔去阔叶,然后将苇杆往嘴里一咬,就翻身潜入到水塘之中,片刻后,水波便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水面上,却多了根孤伶伶的苇杆。 安部佑二的谨慎并非多余,片刻之后,果然有一道黑影折返回来。 那道黑影先是沿着安部佑二走过的路径折回去,不久之后又折返回来,然后就在水塘边停留了下来,侧耳聆听了片刻,那黑影又拔出刺刀,照着水塘的边缘一寸寸刺过来,眼看就要刺到安部佑二藏身的位置时,前方骤然响起枪声。 枪一响,那黑影便迅速收起刺刀,隐入黑暗中。 (分割线) 回头再说小鹿原俊泗,于飞奔之间将身上的装备全都扔掉,将负重减到了最轻,却还是无法摆脱身后的追兵,身后那个家伙就如附骨之蛆咬着他不放,无论他再怎么加速,也始终无法将其摆脱。 唯一的好消息是,身后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徐锐。 如果这人是徐锐,小鹿原俊泗相信他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不过既便只是一名普通的狼牙,小鹿原俊泗也是很难摆脱。 渐渐的,小鹿原俊泗开始感到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小鹿原俊泗便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出现缺氧反应,这也意味着他快要到极限了,如果再保持这样的速度十分钟,他就一定会因为缺氧而倒下,人类的体能始终是有极限的。 然而,身后的那个追兵却仿佛是个机械人一般,永不知疲倦,依然是追杀不休。 又坚持了五分钟,小鹿原俊泗开始感觉到腿软,奔跑起来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脚下轻飘飘的开始没着没落,小鹿原俊泗顿时间心下惨然,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体能透支而倒下。 小鹿原俊泗开始绝望,难道今天终究难逃一死? 不过,既便如此,小鹿原俊泗也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转过身发动绝望的进攻,而是继续咬紧牙,往前飞奔,作为一名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出来的精英,小鹿原俊泗拥有远胜过常人的坚定信念,不到最后他是绝不会言弃的! 小鹿原俊泗的坚持终于为他赢得了丰厚的回报! 就在小鹿原俊泗快要坚持不住倒下时,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翻过了这道山梁,眼前已经是下坡,省力多了,而,更令小鹿原俊泗惊喜不已的是,山梁的背面竟有一支军队打着火把在行军,尽管还隔着上千米,可小鹿原俊泗却已经发现,那是自己人!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小鹿原俊泗瞬间崩出一股动力,原本已经蹒跚的脚步又奇迹般的变得稳健,然后迎着山下的日军飞奔而去。 身后,追到山顶的那道黑影也发现了山脚下正在接近的日军。 看着面前光秃秃的山背面,那黑影终于停下脚步,不再追击! 不过,让他就这样放弃却明显不甘心,黑影便立刻举起步枪,对着往山下狂奔的小鹿原俊泗连开五枪,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是在夜间再加上小鹿原俊泗又在高速移动,而且走的还不是直线,所以并没能够命中。 正在行军的日军听到枪声,便立刻忽拉拉的展开,包抄过来。 很快,小鹿原俊泗便已经冲进了鬼子的人群之中,看到这里,那黑影恨恨的一跺脚,然后很不甘心的又缩回到山那边,消失不见。 第714章 板垣的失算 密集的枪声骤然传来,冷铁锋立刻判断出是歪把子轻机枪以及三八大盖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鬼子的大部队到了,冷铁锋唯恐钻山豹和韩锋吃亏,便赶紧赶过来接应两人,结果走没多远就遇到了正在往后撤的两人。 “怎么样。”冷铁锋关切的问,“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钻山豹摇了摇头,说,“就是让狗曰的跑了。” 冷铁锋又把目光转向韩锋,韩锋也说:“我都差点追上了,结果却碰到了小鬼子的大部队,真他娘的。” 钻山豹又问:“队长,你呢?” 冷铁锋摇头:“那小鬼子非常狡猾,躲起来了,我没找着。” “我的乖乖,那小鬼子竟能躲过队长你的鼻子?”钻山豹很惊讶。 旁边的韩锋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感到很吃惊,因为冷铁锋自从上次在猴头岭下突破之后,整个人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六识变得更敏锐,一百米内就连地下三尺的昆虫都逃不过他的追踪,所以要想躲过他追杀,真不是一般的难!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神仙,偶尔马失前蹄不也挺正常的。”冷铁锋说。 “队长谦虚了,你老人家就是神仙。”钻山豹笑说,“二神郎脚下那只。” “讨打不是?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阉了你?”冷铁锋扬了扬手中的刺刀,钻山豹便赶紧用手捂住自己裤裆。 韩锋又问道:“队长,那现在咋办?团长交给咱们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冷铁锋却说:“行了,小鹿原的特战队已经让我们打垮了,电台也让咱们摧毁了,就算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也绝不敢再出来炸刺了,我就不信他们真的不怕死。”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现在咱们可以去追大部队了,走!” 说完冷铁锋转身就走,钻山豹和韩锋赶紧跟上。 足足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之前冷铁锋拿刺刀探过的水塘边才响起一声轻响,然后一颗脑袋从水中探出来,不过安部佑二并没有马上就上到岸边,而是警惕的观察许久,确定周围没有狼牙埋伏之后,才敢上岸。 上岸之后,安部佑二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片刻之后,隐隐的脚步声响起,安部佑二急忙回过头看时,只见一支队伍打着火把从山梁上开了下来,安部佑二唯恐是中国人的大部队,便赶紧又躲进了水塘边的草丛深处,不过随着距离接近,却发现居然是日军。 安部佑二便赶紧从草丛冲出来,冲向自己人。 安部佑二一开始还担心这支日军不认识自己,所以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可最终的事实却证明,他完全想多了,因为他在这支部队里看到了他的大队长小鹿原俊泗,还有另外一个战队的战队长山上武男。 “安部桑,你还活着?” 看到安部佑二,小鹿原俊泗明显也非常高兴。 “哈依。”安部佑二顿首敬礼,又小声问道,“大队长,其他人呢?” 小鹿原俊泗便叹息一声,说道:“没有其他人了,整个特战大队现在就剩下你、我,还有山上桑了。” 安部佑二闻言神情惨然。 山上武男却是神情自若。 三人相对无语之时,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的联队长饭田阳树过来了。 饭田阳树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小鹿原桑,川军七九九团去哪了?” 小鹿原俊泗摇摇头,惭愧的说:“真对不起,饭田桑,刚才我们遭到狼牙追杀,疲于奔命之下,完全顾不上监视川军动向。”停顿了下,又说道,“不过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川军七九九团应该已经翻过西牯岭,沿鄱阳湖西岸南下了。” “哟西。”饭田阳树欣然点头。 (分割线) 九江,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今晚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可板垣征四郎却是睡意全无,整整半个小时,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就没有从地图上面挪开过,尽管板垣征四郎对接下来的战局非常有信心,但是在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说结果就一定会完美。 万一川军七九九团被歼灭了,徐锐却失踪了?这样的结果,对于板垣征四郎来说无疑是最糟糕的,因为从他的角度来说,川军七九九团的几百号残兵根本就不算什么,徐锐才是真正的重点,他的真正目标是徐锐! 急促的脚步声中,上野龟甫匆匆走进作战室。 然而,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却仍未从地图移开。 “司令官阁下。”上野龟甫顿首报告说,“刚刚接到饭田联队报告,川军七九九团残部确实已经沿翻阳湖西岸南下,此外,小鹿原大队在西牯岭遭到狼牙猎杀,损失惨重,包括小鹿原桑在内,整个特战大队已经只剩三名队员!” 板垣征四郎目光一凝,终于从地图上移开。 板垣征四郎沉声问道:“徐锐有没有参加这次战斗?” 上野龟甫摇摇头答道:“据小鹿原桑报告,徐锐并未参加战斗。” “哟西,看来徐锐的伤势并未完全复原,否则以他争强好胜、不给敌人留任何余地的性格,绝不会错过这次战斗!”板垣征四郎闻言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只要徐锐伤势未愈,一切就都好办,一切就仍然还在皇军掌握之中。” 说白了,只要徐锐伏诛,就是川军七九九团逃走,也是大胜! 可要是让徐锐给逃走了,就算全歼川军七九九团,也是惨败!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说道:“至于说特战大队的人员损失,这算不得什么,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第十一军所属六个师团,甚至华中派谴军的十三个师团四十多万勇士,随便小鹿原桑挑选,他选上谁就是谁,包括我在内,呵呵。” “哈依!”上野龟甫微微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上一次,板垣猜到了川军七九九团沿翻阳湖西岸南下,是徐锐在故弄玄虚,却没有猜到徐锐故弄玄虚的意图何在,所以说,根本上他还是失算了。 这一次,板垣征四郎又失算了,而且失算得更加离谱! 得承认,板垣征四郎对徐锐性格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徐锐的性格确实像他所说的,属于争强好胜,绝不给敌人任何余地,但是,徐锐之所以没有亲自带着狼牙去猎杀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却是因为他另有任务。 当冷铁锋带着钻山豹、韩锋追上川军七九九团主力时,却发现,川军七九九团主力居然并没有走远,而是就隐蔽在星子以北二十里的一片树林里,南下追击的日军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的一个搜索小队就从距离竹林不到百米外走过,却没有发现他们。 见了面,冷铁锋就质问带队的薛老幺:“老幺,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薛老幺跟苟立贵对视一线,然后两人同时说道:“徐团长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这是老徐安排的么?”一听这是徐锐安排的,冷铁锋便立刻不再多说,对于徐锐,冷铁锋有着根深蒂固的信任,又说道,“老徐还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苟立贵说道,“徐团长说了,接下来的行动由你指挥。” 冷铁锋点点头,当即接过了指挥职责,大声说:“传我命令,目标九江,以强行军的速度跑步前进!” “是!” “是!” 薛老幺和苟立贵啪的立正,然后迅速将冷铁锋的命令传达下去。 不片刻,三百多川军将士以及一百多伪军就从竹林里汹涌而出,沿着大路,向着九江方向狂奔而去,这时候,饭田阳树的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已经过去差不多有半小时,饭田阳树不知道,真正的川军七九九团已经转进到了他的身后。 冷铁锋虽然接过了川军七九九团的指挥,却从始至终没有过问徐锐的去向。 那么徐锐去哪了?同一时间,徐锐正带着东北虎、小桃红两人,以近乎变态的强行军速度向着九江一路狂奔,阵前训话,徐锐扬言要带着川军七九九团残部三打九江,要端了鬼子司令部替赵百石报仇,不可否认,徐锐确实有此目的,但这绝非徐锐主要目的。 徐锐这厮的性格,从来就是有便宜要占,没有便宜创造便宜也要占,所以,他是绝不会做有去无回、有死无生的买卖的,徐锐之所以打九江,报仇只是其中目的之一,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要突围,是的没错,他想要从九江突围! 想要从九江突围,这似乎有些异想天开,因为这不仅危险,而且没有渡船。 但是徐锐却知道,在九江的码头上驻扎着日军海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有两艘炮艇,这两艘炮艇将会成为川军七九九团渡江的工具!所以,徐锐三人此行的任务,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取,鬼子海军陆战队的这两艘炮艇。 再然后,只等川军七九九团打下九江城,他们就能过江了。 正所谓,险中求生,死中求活!这一回,徐锐也豁出去了。 第715章 川军去哪了? 徐锐的这招金蝉脱壳,将鬼子的各路追兵骗个彻底。 到了凌晨四点钟左右,从德安方向过来的波田支队,从马回岭镇过来的步兵第五十六联队,以及从九江南下的步兵第五十五联队,终于在华林镇完成对“川军七九九团”的三面合围,遂即日军就在波田重一的指挥下发起攻击。 战事的进展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用时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天可怜见,被日军围住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川军七九九团,而是星子的伪军。 在三路日军完成合围之前,周文礼率领的游击队就早已经从小路分头突围了,游击队对这一带的地形原本就很熟,所以从鬼子的缝隙之间穿插了过去,在游击队突围后,星子的伪军也想要逃跑,却被鬼子堵个正着。 这些二鬼子哪里敢跟鬼子打仗,直接就跪地缴械投降了。 仅仅用时不到十分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日军大获全胜! 波田重一意识到不对,立刻抓来几个俘虏,又从波田支队找了个二鬼子充当翻译,波田支队是以台湾守备旅为基干编成的,也是在重藤支队被近乎全歼之后重新编组而成的,这时候台湾已经让小日本统治了四十年,有不少二鬼子既会中国话,又会说日语,所以充当日语翻译再合适不过。 结果一问之下,波田重一立刻就傻眼了,敢情他们歼灭的根本就不是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而是星子伪军警备旅、伪巡警及便衣队。 波田重一又问川军到哪里去了,但这些二鬼子又哪里知道? 如果刘书明这几个汉奸头目在,或许还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但现在刘书明等几个汉奸头目也被游击队带走了,剩下的这些小喽罗屁都不知道,波田重一问不出所以然,又惊又怒,赶紧把这一情况上报给司令部。 波田支队的电报很快到了九江。 “纳尼?川军七九九团不见了?” 板垣征四郎接到报到之后,也有些吃惊,这怎么可能?川军七九九团的行踪明明处在日军掌控之中,怎么突然间就消失了?难不成,这五六百川军还真能插上翅膀,变成飞鸟从天上飞走不成?这完全就不符合逻辑。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接着说道,“沿鄱阳湖西岸南下的川军七九九团,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星子的皇协军,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徐锐所率领的川军七九九团确实已经不知所踪了。” 板垣征四郎蹙眉说道:“问题是,川军去哪里了呢?” 上野龟甫说:“这肯定又是徐锐的诡计,当各路皇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星子的皇协军所吸引之时,真正的川军七九九团应该就隐蔽在星子不远,等到各路皇军被吸引开之后,徐锐才又带着川军七九九团趁机突围,一定是这样。” 板垣征四郎皱着眉头说道:“我问的是,川军究竟去哪了?!” 上野龟甫满脸羞愧的摇头,川军去哪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也无需太过惊慌。”板垣征四郎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只要江防支队封锁住鄱阳湖的西岸,川军七九九团就不可能逃出去,毕竟他们带着许多伤员,根本走不快,到天亮前,他们最多也就走出三十里!这是极限了!” 上野龟甫便立刻拿起圆轨,以星子为中心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这个圆圈的半径正好就是三十里。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命令,波田支队多派搜索队,彻底封锁德安到马回岭一线,等天亮之后,再命令航空兵团出动侦察机对图上所示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无论如何要把徐锐还有川军七九九团找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到地下去!”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分割线) 在这里,板垣征四郎又一次出现了误判! 这个误判就是,川军七九九团的队伍中并没有携带伤员,从九江突围的两百名重伤员早就已经托付给了游击区里的堡垒户,正是由于这一错误估计,导致板垣征四郎对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强度出现极其严重的误判! 这一严重误判,险些就葬送了板垣老命! 将近天亮时分,冷铁锋率领的川军七九九团残部以及苟立贵的伪军警备旅残部共计五百余官兵,就已经赶到了九江东南角,只不过,这次强行军并非毫无代价,至少有三十多名官兵掉队,其中以伪军警备旅的居多。 苟立贵当然不可能掉队,不过伪军的表现却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其实这很正常,川军七九九团的老兵全都是从淞沪会战一路打过来,一路逃过来的,体能不行、脚力不好的早就已经淘态,剩下的,除非是身上带伤的,否则个顶个都是精锐,区区五六十里强行军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伪军警备旅官兵的素质就良莠不齐。 九江已经在望,冷铁锋先命令部队隐蔽,然后把钻山豹叫到了跟前。 “豹子,东南角的炸药是你带人埋设的,引线在哪你应该还记得吧?”冷铁锋问道。 当初徐锐下令预埋炸药时,其实并不只埋了一处,而是埋了有两处,其中一处在城东跟城南结合部,那一处炸药已经被引爆了,也为川军七九九团残部的突围打开了胜利之门,但是另一处炸药却还完封不动的埋在地下。 这处炸药却埋在城西跟城南结合部。 当初徐锐也只是灵机一动,想多留一条后路。 突围前,徐锐原本也准备将西南角的炸药也一并引爆,这样就可以给九江城内的鬼子制造更大混乱,可是最后徐锐却改了主意,把西南角的炸药给保留了下来!事实上徐锐当时就已经算计好,要是从星子突围不成,那就直接从九江突围! 不曾想,徐锐预留的这条退路,还真的就派上了用场! “记得!”钻山豹肯定的回答道,“引线一共布了两处,其中一处在……” “你不用说了。”冷铁锋打断说,“你现在就翻墙进城,把炸药给我引爆!” “是!保证完成任务!”钻山豹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这时候,薛老幺和苟立贵走过来,薛老幺感慨的说道:“龟儿子的,到今天我薛老幺才算是真服了,你们狼牙是真厉害!” “确实!”苟立贵深以为然,“就没见过比你们更厉害的。” 冷铁锋却是嘿然一笑,说道:“这算什么,大梅山那一战才叫残酷!” 苟立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冷队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冷铁锋瞄了苟立贵一眼,说:“你是不是想要加入我们狼牙战队?” “想。”苟立贵连连点头说,“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冷铁锋却说:“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参加选拔考核。” “选拔考核?”薛老幺立刻说道,“也算我一个。” 冷铁锋笑笑,说:“无限欢迎。” (分割线) 三个人说话之间,钻山豹就已经飞奔到了九江城垣下。 钻山豹并没有从被炸开的东南角进城,因为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到,鬼子肯定在东南角的城垣豁口设置了岗哨,那里的警戒力量只能更强不会更弱,反倒是其余各段城垣上的警戒力度可能会相对薄弱些。 至少在钻山豹准备翻译的西南角,鬼子并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避开角楼的岗哨,钻山豹从挎包里翻出飞爪,系上绳索,然后向着城垛奋力甩出,片刻后,飞爪便噗的一声落在了城楼上面,由于飞爪包裹了棉布,与城垛撞击时并未发出太大声响,自然也没有惊动几十米外的鬼子。 钻山豹牵住飞索,只是两个腾挪,人就已经上到了城头。 再从两个城垛中间的缺口探出头,观察片刻,确定附近并没有暗哨,再轻轻一纵,人就轻盈如燕的落在城头,同进顺手把飞爪收了起来,再一个箭步跨过女墙,然后犹如大鸟般落在了城内的城墙根下。 此时,九江城内的秩序仍未恢复,逃难的百姓也仍未回城。 钻山豹放眼望去,入目所见尽是倒塌的房屋以及断垣残壁。 不过钻山豹并没有过多触景伤情,而是迅速选定一个方向,敏锐如灵猫般拐进了一条残破的小巷,沿着小巷潜行大约百米后,就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街,这条大街也是南城跟北城间的分界线,穿过这条大街就是北城了。 然而,大街上不仅有鬼子的岗哨,且还有巡逻队来回巡逻。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挡住钻山豹,因为钻山豹对这一带的地形已经太熟,身为一名特种兵,他们每到达一地,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熟悉地形,除了街巷构造及建筑,城下排水系统也是他们的侦察重点。 翻开一条下水道,钻山豹就钻了进去。 从下水道潜行了几十米,等钻山豹再次破洞而出,就已经到了北城的一条小巷中,而且距离引线的埋藏点也是不远。 钻山豹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狞笑。 第716章 又起波澜 同一时间,徐锐正拿枪瞄着码头上的鬼子哨兵。 徐锐带着东北虎还有小桃红早就已经到了九江,此时就隐蔽在距离九江码头不远的一处江滩上,涂满三人全身的淤泥给了三人绝佳的掩护,再加上夜幕的掩护,正在码头附近巡逻的鬼子既便走到三人面前,也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 就是委屈了小桃红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仅要把全身都涂满淤泥,就连那张俏丽的包子小脸上也要涂满又脏又臭的烂泥巴,好在,小桃红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比这更恶心的训练都有过,这点烂泥巴其实并不算什么。 就在距离三人藏身点不到百米外,停泊着两艘炮艇。 炮艇上面灯火通明,船头、船尾以及侧舷都有岗哨,时不时的还有鬼子出入船舱,近在咫尺的码头上则更是戒备森严,两盏大功率探照灯一刻不停的来回扫射,将码头附近的江滩以及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面对如此森严的守备,徐锐也毫无办法。 看到鬼子戒备如此森严,小桃红就难免有些焦急:“姑爷,怎么办?” “别急,小桃红。”徐锐却显得镇定如恒,微笑说,“等会,老兵就会带着川军七九九团打到城北来,那时候码头上还有炮艇上的鬼子就会被吸引过去,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偷袭留守在炮艇上的小鬼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小桃红轻嗯了声,又说道:“也不知道队长他们到了没有?” “老兵他们肯定已经到了。”徐锐对冷铁锋很有信心,说,“不出意外的话,这会豹子应该已经进入城内,准备引爆炸药了。” (分割线) 徐锐不知道,事情又起了波澜。 而且,这还得从波田支队说起。 波田支队接到的命令是封锁从德安到马回岭一线,防止川军七九九团跨过南浔线突围出去,但是波田重一这个老鬼子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一点,在接到命令之后,这老鬼子不仅派兵封锁了南浔线,更派出大量的搜索队,对南浔线东边以星子为中心半径为三十里的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波田重一是想借这机会简在帝心。 因为波田支队在武汉会战中的表现并不理想,除了最开始的雨夜奔袭安庆,还算不错以外,后来的几仗打得都不好,尤其是富池口之战,波田支队面对国民军一个师,苦战了两个多月却始终不得寸进,这让第十一军前后两任司令官都十分不满。 波田重一还听说,远在东京的天皇陛下准备把他调回本土当鹤舞要塞司令。 波田重一当然不愿意此时被调回本土,因为这意味着他事实上已经靠边站,所以,波田重一决定抓住这机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这老鬼子的想法很好,因为徐锐是天皇陛下亲口封的帝国死敌,所以只要逮住或击毙徐锐,他立刻就成了天皇陛下眼里的红人! 所以波田重一十分热情,足足派了上百支搜索小分队,对整个区域展开全面搜索。 遗憾的是,等到天亮时,波田支队的一百多个搜索小分队就已经搜遍了全部区域,却并未找到川军七九九团的行踪! 波田重一有些不太甘心,命搜索队扩大范围继续搜索。 与此同时,波田重一却也把他的发现上报给了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一夜没睡,自从波田重一上报他的搜索计划之后,板垣征四郎就一直守在作战室里,等待波田的消息,板垣征四郎甚至一度觉得,波田这个家伙虽然打仗不行,但是做人却还是不错的,将来可以调到司令部当个参谋次长。 然后,这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一直等到了天亮。 天色刚放亮,波田支队终于有消息传回到司令部。 上野龟甫拿着电报匆匆走进作战室,顿首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波田支队派出的一百多支搜索小分队,已经将以星子为中心、方圆三十里的区域都搜遍了,但是并没有发现川军七九九团的行踪,目前波田支队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仍在继续搜索。” “还是没有找到川军七九九团行踪?”板垣征四郎一下就蹙紧了眉头。 “哈依,还是没能找到。”上野龟甫重重顿首,然后皱眉说道,“川军七九九团残部究竟去哪里了呢?不应该这样啊,他们原本就已经长途行军三十多小时,又带着两百多伤员,怎可能在短短三个多小时内走出三十里外?” 板垣征四郎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地图没有吭声。 到了这个时候,板垣征四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波田支队派出的一百多支搜索小分队已经对以星子为中心的三十里区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并没有找到川军七九九团的行踪,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川军七九九团残部已经逃到了半径三十里的区域之外! 可是上野龟甫说的也对,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之后就没停过,急行军一路南下,就没停下来过,而且还带着两百多重伤员,按说以他们的体能状况,是绝无可能在短短三个多小时之内走出三十里外,因为这已经是强行军的强度了! 所以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否则逻辑上就说不通! 然而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板垣征四郎仍旧不得要领。 上野龟甫的反应要稍慢,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恍然说:“司令官阁下,是不是我们哪里错了?” “错了?”板垣征四郎下意识的说,“哪里弄错了呢?” 上野龟甫想了想突然说:“会不会川军七九九团扔掉了重伤员?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突然间加快了,导致我们的判断出现错误?” “那也不对啊。”板垣征四郎皱眉说,“如果川军七九九团残部真扔掉了伤员,那么波田支队派出的搜索队也应该找到伤员才对,可为什么,不仅川军七九九团残部不见,就连他们的伤员也一个不见?” 上野龟甫说道:“会不会那些重伤员已经被处决,然后集中掩埋了?” “这不可能!”板垣征四郎断然摇头,“中国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上野龟甫无言以对,因为连他也觉得,刚才的这个想法其实十分荒唐。 但是,能过与上野龟甫的这一席交谈,板垣征四郎却突然间反应过来。 毫无征兆的,板垣征四郎突然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些重伤员一定是在之前某个时候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一定是这样!” 上野龟甫说:“可是直到昨天入夜之前,川军都还带着伤员?” “那是假的!”板垣征四郎笃定的说道,“那些担架早就空了,川军七九九团之所以带着这些担架,不过是为了欺骗我们,引诱我们对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速度出现误判,该死的徐锐,狡猾的家伙,我竟然上当了,我上当了!” 上野龟甫被板垣征四郎的分析吓了一跳,当下叫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对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强度就必须重新估计,如果没有伤员的拖累,按照他们的体能,三个多小时足可以走出五十里外,甚至是六十里!” 一边说着话,上野龟甫一边就拿了圆轨,调好比例,仍以星子为中民,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半径超过五十里的大圆! 这个大圆竟然将九江都包裹了进去。 此外,这个大圆的部分区域已经超出了南浔线。 上野龟甫画完圆圈后,立刻大叫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没有伤员的拖累,以川军七九九团的行军强度,他们完全可以在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内,以强行军的速度进至南浔线以西区域,此刻他们说不定已经过了马回岭了!” 然而,板垣征四郎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上野龟甫急回头看时,只见板垣征四郎正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的某处,上野龟甫顺着板垣征四郎的目光看,便从地图上看到了九江。 九江?上野龟甫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八嘎!板垣征四郎却失声大叫了起来:“徐锐又要打九江!” 上野龟甫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川军七九九团眼下就剩区区五六百人,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此时川军七九九团只有随军携带的部分弹药,根本支撑不起一场大型攻坚战……” “你个蠢货,大型攻坚战?”板垣征四郎道,“你眼里就只攻坚战?” 上野龟甫闻言先是愣了下,遂即失声大叫道:“司令官阁下你是说……” 板垣征四郎却已经懒得理会上野龟甫,扭头大吼道:“命令,各个街区的守备部队立刻对城区实施戒严,再出动工兵,对城区尤其是城垣附近展开全面排查,要快,要快,一定要快,这会川军七九九团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快快的,快快的!”上野龟甫将几个通信兵赶走,又扭头对板垣征四郎说,“司令官阁下,如果九江城内还有预留的炸药,如果川军要第三次攻打九江,那么再留在这里就十分危险,不如赶紧转移到码头上的炮艇上去吧?” 第717章 煎熬的十分钟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上野龟甫建议板垣征四郎转移到九江码头上去,因为码头有海军陆战队的保护,而且码头的地形也是易守难攻,必要的时候,板垣征四郎还可以转移到海军的炮艇上面去,随时离岸,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上野龟甫并不知道,此时正有三个狼牙埋伏在九江码头江滩上,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狼牙部队的缔造者徐锐!如果板垣征四郎真听取了上野龟甫的建议,此时将司令部迁往九江码头,那才是真的找死! 以徐锐的性格,一旦发现了板垣征四郎这个高价值目标,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也必定杀之而后快,更何况,徐锐未必就会搭上性命,当初刺杀冈村宁次的时候,徐锐身处的几乎是必死之境,可最后不也挺过来了? 不过,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命不该绝。 八嘎!上野龟甫的建议非但没能换来板垣征四郎的赞赏,反而换来了一巴掌。 板垣征四郎劈手扇了上野龟甫一记耳光,瞪着牛眼吼道:“身为司令官,如果一遇到危险就逃跑,就退缩,这支军队还能有战斗力?” “哈依!”上野龟甫猛然一收脚,鞠躬顿首。 “命令!”板垣征四郎闷哼一声,狞声说道,“司令部所有人员做好战斗准备,必要的时候,与守备部队一起投入战斗!”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示意传令兵前去传达命令。 板垣征四郎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九江城内的鬼子立刻行动起来,这个时候,九江城内的守备部队还剩下大约一个步兵大队,但既便只剩下一个大队,相对于川军七九九团来说也仍然还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这也是板垣征四郎的底气所在。 只不过,日军需要守住整个九江,所以将兵力一分摊就显单薄了。 连续下达了两道命令之后,板垣征四郎紧接着又下达第三道命令,命令东城、南城以及西城的守军,往北城方向靠拢,以加强司令部所在的北城街区的守备,板垣征四郎这是宁可放川军第七九九团进城打巷战,也要保护司令部的安全。 所以说,板垣这老鬼子其实还是很在意自身安全的。 当然了,板垣征四郎这么做也是为了将川军七九九团陷在九江城,为鬼子大部队从外围对九江实施合围赢得足够时间。 上野龟甫想了想,又问道:“司令官阁下,如果川军七九九团正准备打九江,那么此刻他们肯定就躲在城外的树林里,为什么不把他们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呢?”板垣征四郎皱眉反问,“围而歼之吗?” 上野龟甫便立刻又沉默了,确实,九江此时的守备兵力只剩下一个步兵大队,既便找到川军七九九团藏处身,也是难言必胜,要想全歼更是绝无可能,若是一个不小心,反而可能吃个大败仗,置板垣司令于危险境地! 如果板垣司令官再次于九江玉碎,那日军这脸可就丢大了! 徐锐这次带着川军第三次打九江,多半就是存了拼命之心,日军若出城迎战,却反而遂了他们愿了,所以说,日军不能出城。 板垣征四郎又说:“命令守备部队,外松而内紧,外松是为了迷惑敌人,使得川军七九九团对皇军产生误判,不至于立刻进攻,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对皇军越有利,内紧则是为了加紧排查徐锐预留在九江城内的杀手涧。” 板垣征四郎坚信,徐锐敢于带着川军七九九团三打九江,必定有所倚仗!因为徐锐这个人虽然喜欢险中取胜,却并非莽撞之人,他若没有一定把握,是绝对不会带着川军七九九团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必输之战的! “哈依!”上野龟甫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板垣征四郎连续几道命令,立刻给钻山豹造成了极大压力。 钻山豹已经找到了起爆器,不过摁下起爆器后却毫无反应! 打开起爆器一检查,却发现一切正常,不是起爆器的故障,那就是线路问题,这可要了钻山豹亲命!这是因为,当初埋设线路时,为了避免鬼子发现,将线路埋得极深,钻山豹需要把线路一节节挖出来,再依次捡查才行。 而且在检查过程中,还得躲避鬼子的巡逻队,所以检查的进度非常缓慢,从钻山豹进城到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可钻山豹却仅仅只检查了不到一百米的线路,而且更要命的是,还没找到故障所在! (分割线) 九江城外,东南角。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军中开始弥漫焦躁情绪。 尤其是苟立贵手下那一百多个警备旅的将士,一个个已经变得坐立不安,川军七九九团的老兵还算好,可是中间却也出现了不安的情绪。 冷铁锋看上去镇定,其实心中也开始变得不安。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最多十分钟,钻山豹就能够引爆炸药! 既便由于城内的小鬼子戒备森严,最多一刻钟,钻山豹一定能引爆炸药! 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之前预埋的两千公斤炸药却仍未引爆!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事了! 至于具体出了何事,那就难说了。 一种可能是预埋的炸药被发现了,已经被小鬼子给破坏了! 另一种可能是引线或者起爆器出了问题,钻山豹正在检修。 此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钻山豹出事了,负伤或者牺牲了,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从钻山豹进城直到现在,城内并未响起枪声,且不说九江城内是否还有鬼子的特种兵,既便是有,也休想无声无息干掉钻山豹。 冷铁锋无法确定是哪一种可能,但无论是哪种,对于川军七九九团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鬼子判断出他们意图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高,一旦让鬼子判断出他们的意图,那这一仗就悬了。 韩锋过来说:“队长,要不然我进去看看?” 冷铁锋摇头,因为无论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韩锋去了都毫无帮助,反而会成倍增加暴露的可能性!韩锋、钻山豹的身手都不错,但无论身手多好,也终究存在暴露目标的可能性,两人行动,从概率统计上讲,暴露的可能性就会成倍增加! 韩锋沉声说:“队长,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团长他们就会有危险!” 看了看手表,冷铁锋沉声说道:“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无论豹子得手不得手,我们准时发起攻击!” 韩锋默然。 (分割线) 韩锋的担心并非多余,这时候,徐锐、东北虎还有小桃红正面临巨大的危险! 因为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天色早已大亮,码头上也开始变得繁忙起来,尽管徐锐他们三人伪装得非常逼真,由于身上披着战术斗篷,看上去跟江边礁石一般无二,但是随着太阳逐渐升起,暴露的风险开始成倍增加。 因为徐锐他们斗篷上涂的是黑色淤泥,经过太阳的照射之后会发干,会变白,这时候就跟江边的礁石出现了差别,普通人既便是看到差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若是碰到一个对此有研究的,那徐锐他们仨立刻就会陷入必死之境! 比如说,如果小鹿原俊泗恰好在这,并且发现江滩上有三块发白、干裂的礁石,立刻就会意识到那是特种兵的伪装,然而只需悄然调来几挺机枪,封锁江滩,徐锐他们三个就必死无疑,因为在江滩上他们根本无处可躲,也跑不掉,及腰深的淤泥将成为致命障碍! 所以说,此时徐锐他们三个正面临着巨大危险,最明智的做法是及早撤离江滩。 但如果这时候撤离江滩,也就意味着行动失败,因为既便川军七九九团得了手,再次占领九江北城,并且打下码头,也将会面临无船可坐的绝境,没有渡船,就过不了江,过不了长江,川军七九九团及九江警备旅就必定全军覆灭! 而这个,绝对不是徐锐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带这支部队突围!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暴露目标的风险正急剧增加,该怎么办? 小桃红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问道:“姑爷,队长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长江江面上的环境噪音极大,而且码头上也极为吵杂,所以小桃红完全不担心她跟徐锐之间的对话,会被鬼子听见。 另一侧的东北虎沉声说:“按理说早在两个小时之前,老兵他们就应该到九江城外,正常情形,在到达之后的第一是间就应该动手,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十有八九是出意外了,就不知是什么意外?可千万别是炸药出现了问题!” 小桃红轻啊了一声,说:“真要是炸药出问题可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这么办。”徐锐轻哼一声说,“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无论老兵那边动手还是不动手,我们都必须动手了!” 第718章 通道打开 冷铁锋和徐锐正在煎熬,钻山豹更煎熬。 由于没有趁手的工兵镐,钻山豹只能用刺刀挖掘废墟,刺刀也就罢了,更糟糕的是有许多地方线路还被倒塌的断垣残壁给掩埋住了,钻山豹就必须首先清理废墟,然后再挖出废墟底下埋藏的电线,进行检修。 挖掘过程中,钻山豹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便关注鬼子巡逻队!这样的工作强度无疑是非常高的,以钻山豹的强悍体能,在坚持了两个小时后也快累瘫了,又清理了差不多有二十米的线路,还是没有找到故障点。 钻山豹便开始感到绝望,不仅因为他的体能快跟不上,更因为团长那边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钻山豹心下非常清楚,他每在这里多耽搁上一分钟,团长他们三个,在江滩上面临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喘了一口气,钻山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艰难的决定! 再检修五米,如果五米之内还是找不到故障点,就直接带着起爆器去第一个爆炸点,直接将起爆器短接到第一个爆炸点的线路,这样一来,线路故障就无所谓了,不过相应的,钻山豹将会因此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因为总共四十个爆炸点,每个爆炸点都埋了五十斤炸药! 五十斤被引爆,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足以将方圆百米内的活物全部震死,钻山豹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耐,也绝无可能在瞬间跑出百米外!所以一旦最后做出主选择,钻山豹就必死无疑! 值得庆幸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钻山豹决定了再挖五米,要是五米内还是找不到故障点,就不再找了,直接就带着起爆器去第一个爆炸点! 然而,就在钻山豹又挖了一米之后,就找到了故障点。 一块巨大的弹片也不知道从哪飞来,深深的钉入地下,将埋藏在地下半米多深的四根导线全切断,也难怪钻山豹将起爆器接到备用线路也是不行,因为主线路和备用线路都被这块巨大的弹片所切断。 钻山豹刨出线头,迅速接好起爆器,然后使劲的摁下。 然而一秒钟过去,前方却毫无反应,根本就没有爆炸! 等了大约五秒钟,还是没任何反应,钻山豹的情绪一下失控,骂了声我艹,猛然抡起狙击步枪托砸向起爆器。 (分割线) 第十一军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地图,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某一刻,板垣征四郎忽然间感到口渴,正准备走到旁边去喝水时,脚下地面忽然晃了一下,同时耳畔也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闷响,仿佛是在很远很远的天边的雷声。 但是板垣征四郎却一下就变了脸色! 不仅板垣征四郎,上野龟甫和作战室的十几个参谋也同时变了脸色,因为,就在两天之前,他们刚刚经历了同样的一幕,爆破! 该死的,徐锐在九江城内竟然真的,还有预先埋设好的炸药!更可恨的是,守备部队派出的搜索队,尽管对九江城区实施了地毯式的排查,却还是没找到预埋的炸药,终究还是让徐锐的人引爆了炸药。 “司令官阁下小心!” 上野龟甫只来得及大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冲击波便席卷而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作战室的地面便立刻向上龟裂拱起炸开,然后炸开成为无数的碎片在空中飞舞,与此同时,充为作战室的这间钢筋混凝土大楼也轰的一声倒塌了,在之前日军的大轰炸中,这栋大楼就已经遭到损伤,此后川军七九九团突围,发生在东南角的爆破,又使得这栋大楼受创更巨,然后到了这回,终于是支撑不住垮塌了。 轰隆隆,被充作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大楼一下就垮塌下来,溅起漫天的烟尘。 守在大楼外的鬼子,还有在其余几栋平房办工的各其各科室的鬼子军官们,看到大楼垮塌一下懵了,他们甚至忽略了发生在东南角的那场巨大爆炸,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因为大楼垮垮而卷起的漫天烟尘,半天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一个通信参谋反应了过来。 “司令官阁下?” “司令官阁下?!” “快救司令官阁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清理废墟,救人,快救人啊!” 这个通信参谋的一声惨叫,立刻就如一颗火星投入油锅,一下就引爆了整个司令部,所有的鬼子军官以及鬼子兵,便立刻乱哄哄涌上前,冲进漫天的烟尘之中、七手八脚的开始清理大楼废墟,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不抱希望。 大楼塌的如此之彻底,里面的人很难幸存了! 不出意外的话,板垣司令官也要玉碎战场了! (分割线) 四十个爆炸点,每个爆炸点五十斤,两千斤同时引爆,产生的巨大爆炸一下就让整个九江城陷入巨大的火海烟尘之中,那翻卷而起的巨大的烟火,卷起空中足有上百米之高,几乎遮蔽了整个九江上空! 视野中,九江城高耸的东南角楼就像纸糊的一般,一下就垮塌下来,不仅东南角的角楼垮塌个干净,就连延伸的城垣也倒塌了足足有五十米,原本完整的东南角城垣便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进攻的通道已经打开! 爆炸产生的烟尘铺天盖地的卷过来,冷铁锋起身,迎着烟尘冲上去。 一眨眼之间,冷铁锋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烟尘中,直到这时候,烟尘之中才终于传来冷铁锋嘹亮的咆哮:“弟兄们,跟我冲……” 埋伏在树林里的三百多川军老兵以及一百多伪军便纷纷跳起来,手里端着各式枪械嗷嗷叫着往前冲,只片刻功夫,五百多官兵便已经跟着冷铁锋冲进烟尘之中,又踩着垮塌下来的城砖,从东南角的豁口涌进了九江城内。 这时候,城内的鬼子早已经收缩到了北城区,南城区和东城区尽管留了一部分鬼子,但这些鬼子早已经被这场巨大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在潮水般涌过来的川军以及伪军面前,晕头转向的鬼子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转眼间,冷铁锋就已经带领着川军、伪军突入北城区。 直到突入了北城区,才终于遭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抵抗。 只不过,由于充为作战室的大楼被震得垮塌,身为第十一军司令官的板垣征四郎、身为参谋长的上野龟甫,以及九江守备部队最高长官,全都陷在垮塌的大楼内,生死不明,这直接导致北城区的鬼子丧失了有效的指挥。 组织性、纪律性对于一支正规军队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如果拥有严密的组织,严格的纪律,一群绵羊也能变成狮子! 可如果没有严格纪律,丧失了组织,一群狮子也能变成绵羊! 驻守在北城区的鬼子,就面临着这样的困镜,因为失去了有效的指挥,因为失去了严密的组织能力,各步兵中队、甚至于小队,只能够各自为战,互相之间无法有效的协同,更无法及时支援,结果在川军七九九团极具针对性的猛攻之下,很快败下阵来,不到片刻,外围的两道防线就已经被突破。 说起来也是巧,徐锐、冷铁锋其实并不知道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确切位置在哪里,当初在星子,徐锐喊出口号说,杀了板垣征四郎给赵百石报仇,其实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激发川军将士的同仇敌忾之心,徐锐并没有真的准备要杀板垣。 徐锐的真正目的还是突围,带着部队从九江码头突围。 但就有这么巧,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偏在挡在了川军七九九团前往码头的半道上,结果就遭到了正面攻击!这个时候,川军七九九团是蓄势已久、气势如虹,而小鬼子却是军心动荡,并且完全丧失了有效指挥,此消彼涨之下,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到半个小时,川军七九九团残部,就已经抢在其各个方向的鬼子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了第十一军司令部,并将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卫队以及非战斗人员,全部杀了个精光,然后又马不停蹄转攻码头! 这时候,驻守在码头上的海军陆战队还在查询情况呢。 还没等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加藤少佐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川军七九九团就打了过来,加藤少佐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将所有能调集起来的兵力都调到了码头最前线,并下达了必杀令,因为码头不能丢,上面堆积着大量的物资呢! 加藤少佐不知道,码头的江滩上还隐藏着一颗炸弹! 借着鬼子海军陆战队的注意力完全被川军吸引之际,徐锐和东北虎、小桃红悄无声息的沿着江滩渗透进码头,然后再借助飞索成功的攀爬上了其中的一艘炮艇,鬼子炮艇上静悄悄的,除了坚守在炮位的炮手,再没有别的鬼子。 第719章 突围成功 同一时间,大梅山军分区派来接应的人马在经过了两天一夜的强行军之后,终于赶到了无为县刘渡镇,在一片沙洲的芦苇丛中隐蔽下来。 这次为了接应徐锐以及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王沪生可是派出了精兵强将,主力是三团九营,在不久前刚结束的全军大比武中,雷鹏的九营无论体能、队列以及射击,或者最后的实战级别演习,全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现在就连一向牛逼哄哄的何光明也必须承认,九营是整个军分区的模范营!当然,也只是模范营而已,要说战斗力,何光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何光明始终相信他第一团的第一营才是战斗力最强大的,要不然叫啥第一营? 不过王沪生不这么认为,所以这次行动带上了雷鹏的九营,且由何光明亲自带队,在王沪生的心目中,雷鹏的九营,是大梅山军分区十六个主力营中,战斗力最强的,而何书崖则是四个团长中,最能打仗的,比何光明还要能打。 除了何书崖亲率的九营,狼牙也是倾巢出动,而且还是赛红拂亲自带的队!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过去,赛红拂的早孕反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的强烈,身体恢复之后,赛红拂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当时就跟王沪生表态要参加行动。 赛红拂急呀,别人是去救他们的团长,她是去救她的男人!真要是让徐锐死在了九江战场上,不仅她要悔恨一辈子,她这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儿也就没了爹了,这今后的日子,让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 王沪生拗不过赛红拂,只能点头答应。 让王沪生没想到的是,切列夫、史迪威居然也要参与行动,王沪生是好说歹说,可切列夫和史迪威却根本就不听,最后还不惜搬出他们的观察员身份,声称王沪生无权干涉他们的自由,王沪生也只好妥协,把两人都带上。 好在切列夫、史迪威也都是军人出身,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所以并没有拖后腿。 经过两天一夜的强行军之后,部队终于在今天天亮之前挺进到了无为县刘渡镇,在江边一片芦苇荡里隐蔽了起来。 切列夫是克格勃出身,观察力非常强,经过这一段强行军,已经足够他发现许多别人发现不了的秘密了。 切列夫小声的对史迪威说道:“约瑟夫,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九营跟咱们之前接触过的部队有着明显不同。” “有吗?”史迪威说,“我怎么没发现?” 切列夫便压低声音说:“咱们之前接触的部队,无论是一团、二团还是警备团,士兵构成极为复杂,有东北军、西北军、中央军甚至粤军,口音也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但是这个三团九营,却是一色的安徽人。” 史迪威恍然点头说:“让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 切列夫又接着说道:“而且我还发现,这个九营的士兵明显要比一团、二团及警备团的士兵更纯朴,从他们身上你几乎看不到半点的坏习惯,九营不仅官兵平等,绝无长官打骂体罚士兵现象,而且这种平等不是表面上的,而是真正意义的平等。” 史迪威点点头说道:“切列夫,我想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是的。”切列夫点点头,又接着说道,“眼下的大梅山军分区,主力大多是由各路旧军队改编而来,像九营这样真正由徐锐一手缔造的军队还算不上主流,战斗力就已经如此之强悍了,等将来像九营这样的部队成为主力,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完全无法估计,也让人无比的期待。”史迪威说道,“切列夫,我突然间有些同情日本人了,为他们拥有徐锐这样的敌人而同情。” 切列夫微笑了笑,说道:“约瑟夫,你似乎对徐锐突围充满信心?” “当然。”史迪威微笑说,“徐锐连从九江突围都做不到,又岂能有今天?” “也是。”切列夫点点头,又无比困惑的说,“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徐锐该怎么做,才能带着川军七九九团返回江北?” 史迪威说:“拭目以待吧。” (分割线) 不费吹灰之力,徐锐就轻松干掉了第一艘炮艇上留守的几个鬼子。 干掉鬼子之后,徐锐让小桃红坐进舰艏炮位,又留下东北虎保护,然后就直接通过侧舷跳上了第二艘炮艇,两艘炮艇的侧舷是紧挨着的,徐锐无声无息的上到了第二艘炮艇,然后以流利的日语骗开炮位的舱门,干掉了留守炮手。 再然后,徐锐和小桃红便同时掉转两门舰艏主炮的炮口,对准码头上的鬼子阵地,就一通狂轰滥炸,鬼子炮艇上装备的这两门60口径速射炮拥有每分钟将近百发的射速,两门舰艏主炮,相当于步兵一个野炮大队! 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一下就把码头上的鬼子给炸懵了。 转眼间,鬼子海军陆战队驻守的阵地就被炸成一片火海。 足足过了有五六分钟,码头上的鬼子海军陆战队才终于反应过来,仓皇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反攻炮艇,企图夺回或者炸毁掉炮艇,但是这部分鬼子却遭到了两门主炮的猛烈炮击,还有东北虎的架在炮艇舰艏的机枪的阻击。 小鬼子猛攻了一刻钟,始终不得寸进。 而这个时候,由于鬼子海军陆战队的火力遭到彻底压制,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便立刻趁势碾压过来,一举突入到了码头阵地之上,遂即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不到五分钟,白刃战便基本宣告结束,码头上剩下的一百多个鬼子兵全被斩杀殆尽,川军七九九团的伤亡也不少,从东南角开始,到现在占领九江码头为止,总共五百多川军以及伪军,现在已经只剩不到四百人,并且大多都负了伤。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突围的通道已经完全打开! 而且,川军七九九团和伪军,还有了过江的船只!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九江城内被打懵了的鬼子兵才重新组织起来,开始向九江码头发起猛烈进攻,不过这时候,鬼子已经不足以阻止川军七九九团的突围了,因为有两艘炮艇,足可以将剩下的四百多残兵一次性全部带走。 “快,上船,上船,快上船,快上船!” 徐锐从炮位冲出来,站在炮艇的侧舷大声的招呼。 川军七九九团还有伪军警备旅的残兵潮水般涌来,乱哄哄的上了两艘炮艇,徐锐从人群中找到了薛老幺,找到了苟立贵,却没有找着冷铁锋、钻山豹还有韩锋这三人,这三人可是徐锐的宝贝疙瘩,可不能丢下了。 当下徐锐揪住薛老幺大声问:“老幺,老兵他们呢?” 薛老幺便立刻答道:“冷队长和韩锋大兄弟在后面阻击鬼子,钻山豹兄弟之前进城引爆炸药,之后就没见影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徐锐闻言心中一沉,立刻将小桃红和东北虎叫过来,命两人负责驾驶炮艇。 小桃红和东北虎在狼牙集训时已经简单学习过汽车、船只的基本驾驶技巧,尽管只是理论上的技巧学习,并无实战经验,但徐锐已顾不了许多,只能让两人仓促上阵,因为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别人懂得驾驶炮艇。 安排好之后,徐锐便单枪匹马兜回来找冷铁锋他们。 在码头外的一处环形街垒后,徐锐找到了冷铁锋还有韩锋,两人正依倚街垒工事,对前方突击的鬼子进行点杀,两人都是枪法如神的特级射手,基本上都能弹不虚发,所以,鬼子始终无法接近环形街垒。 只不过,好景不长。 在被冷铁锋和韩锋击毙了十几个鬼子之后,前方的鬼子阵地上忽然推出一门37的战防炮,看到这门战防炮,冷铁锋和韩锋顿时亡魂皆冒,两人大吼一声,同时用力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般往后射出,接着团身骨碌碌的往后翻滚。 两人前脚才刚离开,一发37口径的动能弹就在之前两人藏身的环形街垒炸开,只听轰的一声响,看似坚固的街垒就已经跟纸糊似的崩解,化为漫天瓦砾,小口径战防炮,历来是步兵噩梦,因为再坚固的单兵工事,也挡不住小口径战防炮的射击。 至于大口径战防炮,那就不叫战防炮,叫加农炮,更是步兵噩梦! 淞沪会战,中央军的三十五个调整师外加二十四个整理师,也就是所谓的德械师,基本上就是让日本海军第三、第四舰队的加农炮给打死的,其中死得最惨烈的要数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因为上峰的命令,排着队在黄浦江边集团行军,结果遭到了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舰队的炮击,只是一通炮击,两个加强团就没影了。 所以,冷铁锋和韩锋再强,见着战防炮也只能跑! 这一后撤,就见着了徐锐,冷铁锋说:“老徐你怎么上来了?” 徐锐却不答反问道:“老兵,豹子人呢?豹子上哪去了?” “豹子?”冷铁锋闻言立刻神情黯然。 第720章 不劳远送 看到冷铁锋不说话,徐锐立刻就急了。 “老兵你倒说话呀?”徐锐急道,“豹子呢?” 冷铁锋便拿目光去看韩锋,韩锋低着头说道:“团长,我去起爆点看了,附近并没有找着豹子哥,而且起爆器也不见,所以我怀疑……” “怀疑?”徐锐立刻怒道,“你怀疑什么?!” 韩锋说:“我怀疑是线路出了故障,豹子哥展开检修,这也是他耽搁了两个多小时才引爆炸药的唯一解释,可到最后,豹子哥还是没能恢复线路,所以不得已之下,就直接将起爆器短接到了第一个爆炸点附近。” 徐锐闻言顿时神情惨然,在爆炸点附近短接起爆器再引爆,意味着什么,徐锐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得到,真要是像韩锋所说,钻山豹就是有九条命也完了,而且,就连完整的遗体也不可能找到了。 怔愣片刻之后,徐锐却说:“我不信,我得去找豹子!” 说完了,徐锐端着三八大盖就往前冲,冷铁锋赶紧拦住了。 冷铁锋一边示意韩锋警戒,阻击鬼子,一边冲徐锐大叫道:“老徐你别傻了,豹子已经没了,他已经没了!” “不可能,我不信!”徐锐却依然不信,一个背摔就将冷铁锋狠狠摔翻在地,此时徐锐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一旦徐锐完全恢复健康,冷铁锋又岂是对手?不过冷铁锋也是犟,一翻身就抱住徐锐脚踝,死活不肯让徐锐去送死。 这个时候上去,鬼子有机枪还有战防炮,十个徐锐也是个死! 徐锐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超级兵王这不假,他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特战技能这也是真,可说到根上,徐锐仍然还是血肉之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就算躲过子弹,鬼子的战防炮直接把藏身的掩体打穿,你照样得粉身碎骨!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团长,队长,你们干吗呢?” “滚边去。”徐锐和冷铁锋异口同声的训斥,继续拉扯着,然后过了两秒,两人又霍然转过身来,用吃惊的眼神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钻山豹被两人吃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脚下便不自觉的往后出溜。 “团长,队长,这不能怪我,真不能怪我啊。”钻山豹还道徐锐和冷铁锋在生气他耽搁了两个小时,当下缩着脖子说道,“鬼才知道线路会出现故障,我费了老大劲,检修了一百多米的线路,才终于找着故障点。” 然而钻山豹话没说完,徐锐和冷铁锋就同时猛扑了过来。 “哈哈,豹子你个狗曰的,老子就知道你死不了!”徐锐给了钻山豹一个熊抱,冷铁锋表现更夸张,搂着钻山豹脖子直接在他脸上啵的亲了一大口,徐锐看得是目瞠口呆,要不是有肖雁月在,徐锐几乎要怀疑冷铁锋的性取向问题了。 钻山豹也被冷铁锋吓得不轻,惴惴的说:“队长,那个啥,我不喜欢男人。” 冷铁锋却只嘿嘿一笑,说道:“今儿个老子高兴,随便你们怎么取笑都成。” 几人说话间,前边韩锋却已经顶不住了,高喊道:“团长,队长,我顶不住了!” “顶不住了还顶个球?跑啊,还不快跑!”徐锐大吼一声,转身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冷铁锋、韩锋还有钻山豹跟着往埠头跑。 韩锋一边跑一边还在心疼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物资:“团长,这些物资怎么办?” “炸了,全炸了!”徐锐健步如飞,几乎快过鬼子的子弹,一边大吼道,“全他娘的给老子炸了,一根毛都不留给狗曰的鬼子!” 正好韩锋从堆积如山的油桶边跑过,便立刻解下两颗手雷,先往钢盔上一磕,然后抖手扔出去,两颗手雷骨碌碌落进油桶缝隙,过了大约五秒钟之后,油桶中间先是响起了轰轰两声巨响,下一霎那,整个天空骤然一亮! 再然后,整个码头就被翻滚的烈焰一下就吞噬了。 再接着才是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仿佛大地崩塌! 正咬着韩锋屁股追杀不休的鬼子,立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等到后续更多的小鬼子赶到,试图继续追击时,却发现停泊着两艘炮艇以及几艘商船的埠头已经完全被翻腾的烈焰隔开,根本就过不去了。 而对烈焰对面,却不时有炮弹打过来,在鬼子的队列中间炸开。 鬼子指挥官一看这情形,便只能神情黯然的带着部队撤出码头。 那边厢,徐锐、冷铁锋、钻山豹还有韩锋已经顺利登上了炮艇,至此,这次突围计划可以说取得了无比圆满的成功,甚至比徐锐预期之中还要圆满,因为,徐锐最大的预期也不过是夺得一两艘商船,顺利的渡过长江而已。 可现在,他们却夺得了两艘鬼子炮艇! 徐锐心情大好,便立刻组织官兵高喊:“来来来,弟兄们,跟着我喊,全都跟我喊,板垣老鬼子嗳,在九江这些天多谢你的款待,现在我们要回家了,不劳远送,不劳远送啊!哈哈哈哈哈哈……”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所有官兵纷纷跟着大喊起来,到最后,又汇聚成一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巨大的声浪直刺长空,远近十几里内都清晰可闻。 (分割线) 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也真的是命大。 要不是司令部的作战室垮塌,把板垣征四郎、上野龟甫和司令部的一干参谋埋在了废墟底下,这老鬼子要是跟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一起,川军七九九团在攻打司令部的行动中或许会遭受较大损失,甚至于整个突围行动也会失败,但是板垣征四郎也多半会被击毙! 但是板垣征四郎这老鬼子偏偏就被埋进了废墟,而且无巧不巧的,废墟底下居然形成了一个较大空间,板垣征四郎、上野龟甫还有几个作战参谋竟安然无恙,这老鬼子也就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不过也因此导致了川军的突围成功。 当其余各个方向的鬼子兵赶过来,清理出废墟,将板垣征四郎他们解救出来,却正好听到这一声声的,响彻长空的告别之声。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板垣老鬼子,不劳远送!” 板垣征四郎只能听懂少许的中文,环顾左右问:“什么声音?什么人在那喊?” 上野龟甫和几个死里逃生的作战参谋面面相觑,都没办法回板垣征四郎的问题。 还是有个参与抢险的军曹小声说:“司令官阁下,是已经突围的川军七九九团在喊,他们说,不劳司令官阁下您远送。” 鬼子军曹并没有把原话翻译过去。 不过既便这样,也足够板垣征四郎暴跳如雷了。 “纳尼?”板垣征四郎以吃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鬼子军曹,嘶声说,“川军七九九团已经在突围,他们已经突围了?!” “哈依。”鬼子军曹重重一顿首,惴惴然的说,“川军确实已经突围了。” “八嘎!”板垣征四郎勃然大怒,飞起一脚直接将那鬼子军曹踹倒在地,然后又回头瞪着上野龟甫以及几个作战参谋怒骂道,“一群蠢货,一群饭桶,废物,竟然连区区几百个川军残兵都拦不下来,废物,一群废物!” “确实是废物,你们陆军的人统统的都是废物!” 正当板垣征四郎正在大发雷霆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传来。 板垣征四郎、上野龟甫还有几个作战参谋急回头看时,只见海军第三舰队所属江防支队的支队长加藤正鹰少将已经铁青着脸,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只不过一身笔挺的海军常服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而且还破了几个洞,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加藤正鹰的军衔虽然要比板垣征四郎低一级,但海军素来瞧不起陆军,所以加藤正鹰根本没有把这一级军衔的差距放在眼里,所以,面对板垣征四郎时所说的话,就没那么客气也不会那么的好听,甚至可说异常刺耳。 加藤正鹰走到板垣征四郎的面前,生气的问:“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这一仗你们陆军究竟是怎么打的?超过一个大队的人,且还是所谓的精锐,却在短短不到十五分钟之内,让区区不到一个营的川军打个稀里哗啦!” 停顿了一下,加藤正鹰又咆哮说:“川军,这是川军啊,只是中国的一支素来以战斗力低劣而著称的地方军队,而且还只有四五百人,却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打垮了你们陆军的一个精锐大队,八嘎,这样的表现,也还有脸自称是精锐?” 包括板垣征四郎在内,在场所有的陆军官兵都被训得鸦雀无声。 板垣征四郎也是无话可说,因为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徐锐逃走,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既便将来他弥补了过失,九江这一战也将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抹不去的污点,他将因为九江这一战而背负永远的耻辱。 第721章 一败再败 加藤正鹰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将板垣征四郎和第十一军的一干参谋们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直恨不得找一道地缝躲进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鬼子少尉匆匆跑过来,附着上野龟甫的耳朵耳语几句。 上野龟甫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对仍旧喋喋不休的加藤正鹰说:“九江一战,我们陆军的表现是不好,可是你们海军又能强到哪里去?我们陆军一个大队,没能挡住川军七九九团区区不到五百的残兵败将,可是你们海军难道就好了?” 加藤正鹰气势一敛,沉声道:“我们海军怎么了?” 上野龟甫嘿嘿一笑,冷笑说:“你们却连炮艇都让川军抢了去,我是陆军,不了解你们海军的战法,可既便我是门外汉,却也知道,陆军要想到水面上抢夺你们海军舰只,纯粹就是痴心妄想,所以我没办法想象,你们究竟是怎么丢掉炮艇的呢?” “上野,你这家伙?!”加藤正鹰勃然大怒,却又苦于无从发作。 因为上野龟甫说的也是实话,陆军以一个大队的兵力没能挡住川军五百多残兵,固然是脸面上无光,可是海军扼守码头,最后不仅让川军残部给夺取了码头,甚至连停泊在码头上的两艘炮艇也给夺了去,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甚至于,这是日本海军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这完全就是海军的失误! 不过加藤正鹰显然不会承认这是海军的失误,却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了陆军头上,当即把脑袋凑到上野龟甫面前,咆哮说:“你们陆军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陆军太过无能,九江码头又怎么可能失守,我们的炮艇又怎么可能被抢?” 上野龟甫冷笑反驳:“说的好像都是我们陆军的错,你们海军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这就是你们陆军的责任,这就是你们陆军的责任!”加藤正鹰歇斯底里的咆哮,“统统都是你们陆军的责任!” “够了!”板垣征四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 看到板垣征四郎真的怒了,加藤和上野才乖乖闭嘴。 板垣征四郎瞪着加藤正鹰问道:“加藤桑,九江之战确实是我们陆军的失误导致,你们海军并无失误,而且,因为我们陆军的失误,导致你们丢失了两艘宝贵的炮艇,我谨代表第十一军十几万勇士向你们表示歉意。” 看到板垣征四郎态度如此之好,加藤正鹰却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板垣征四郎又说:“该是我们陆军的责任,我们定会全力承担,只是眼下却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调集海军的舰船,从长江上下游拦截,务必要把这两艘炮艇拦阻在长江安庆段以上,绝不能让他们过了安庆!” “已经不可能了。”加藤正鹰却很干脆的摇头说,“为配合你们陆军打赢武汉会战,我们江防支队的所有舰船已经大多调往富池口一带,九江的这两艘炮艇,还有封锁鄱阳湖的五艘炮艇已经是我们全部的机动兵力。” 板垣征四郎说道:“难道,从安庆以下直到南京,再没一艘炮艇?” 加藤正鹰摇头说:“炮艇是绝对没了,从安庆到南京,再到上海,一艘炮艇都没,吴淞外海倒是还有我们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可惜既便是现在溯江而上,也绝无可能抢在被川军抢走的两艘炮艇通过安庆之前拦住它们。” 上野龟甫沉声说:“这么说起来,我们只能出动航空兵进行轰炸了。” “航空兵也没办法出动了。”板垣征四郎长叹了一声,指着天空说,“上野桑,你不妨抬头看看头顶上吧,已经变天了!” 上野龟甫抬起头,果然发现天上早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都说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却没想到,这十月天也同样是孩儿脸。 板垣征四郎低下头,叹息一声说:“上野桑,可以给派谴军司令部发电报了,我们第十一军在九江之战中失利,未尽全歼川军七九九团,今,徐锐已率川军七九九团夺得海军两艘炮艇,此刻正沿江而下,料将于无为县附近登陆。” 说完之后,板垣征四郎健硕的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下。 “司令官阁下!”上野龟甫急抢上前将板垣征四郎扶起,却发现板垣征四郎已经两眼紧闭昏死了过去,而且口鼻中还有血丝慢慢渗出来,上野龟甫见状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撩起板垣征四郎的军装,却发现胸口有一大块的淤痕。 看这情形,板垣征四郎多半是司令部垮塌时,给砸着了。 “医务兵!”上野龟甫立刻大叫起来,“快叫医务兵,快!” 直到板垣征四郎被医务兵推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上野龟甫才想起来给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报告情况,当下又匆匆走向通讯处,不过这个时候,第十一军司令部的通讯处已经让川军七九九团给端了,也是刚刚才组建的。 (分割线) 电报到南京时,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正在召见他的刚刚才从陆军大学毕业,并且刚刚抵达中国战场的独子,西尾重一。 西尾寿造是个非常严格,或者说很固执的传统军人,在少壮军官发动的旨在清除统制派的二二六兵变之中,严格恪守中立立场,因此获得重用,所以,像西尾这样的传统军人,是不可能依仗自己的权势为儿子谋好处的。 西尾重一已是少佐军衔,最好去处是下放野战师团,担任参谋部的主任参谋,这样,既可以保证人身安全,又能获得足够资历,过个一年半载,就有机会下放步兵联队,直接担任步兵联队的联队长,联队长是晋升高级将领的必经之路! 可西尾寿造偏不这么做,而是把西尾重一安排到第四师团当了一个副大队长,大队长可以说是个危险性极高的职务,因为小日本的中下级军官,深受武士道思想的熏陶,指挥作战时都喜欢靠前指挥,所以伤亡率非常高。 西尾寿造这就是把儿子往虎口里送! 西尾寿造幽幽问道:“重一,你能理解父亲的用心吗?” “哈依!”西尾重一顿首说,“重一完全明白父亲这么做的良苦用心,父亲是希望儿子能够到最基层,接受最艰苦的锻炼,因为儿子虽然入役多年,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如果不下到基层领略战争的残酷,就无法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哟西。”西尾寿造欣然说,“重一,父亲没有看错你。” 父子俩正说话之间,参谋长河边正三移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西尾重一也在,河边正三笑道:“啊呀,重一已经到南京了呢,我还想着要派个人去上海接你,却没想到,你都到南京了。” 西尾重一顿首说道:“还请河边叔父多关照。” 河边正三轻拍了拍西尾重一的肩膀,又对西尾寿造说:“大将阁下,我的参谋部还缺一个作战参谋,不如就让重一来参谋部吧?” 西尾寿造示意儿子先走,然后说道,“我已经安排重一去第四师团。” “第四师团?也好。”河边正三说道,“下到师团当个主任参谋也好。” 西尾寿造却摇头说:“不是主任参谋,面是步兵第四联队的一个副大队长。” “纳尼,步兵联队一个大队长,还是副的?”河边正三闻言明显愣了下,不过这终究是西尾家的定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当下转移话题说,“大将阁下,刚刚接到了第十一军的急电,徐锐已经带着川军七九九团突围了。” “纳尼?”西尾寿造脸色一变,沉声说道,“突围了?!”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徐锐以金蝉脱壳之计,第三次突袭九江,第十一军司令部猝不及防,短短不到十五分钟时间,就让川军七九九团残部捣毁了司令部,板垣司令官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川军七九九团更趁势攻占了码头,并且还夺得了停泊在码头上的两艘炮艇,得以搭乘炮艇沿江而下。” “八嘎!”西尾寿造都听懵了,“板垣这是怎么搞的?” 西尾寿造完全就无法想象,九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江的第一次失守,可以说跟板垣征四郎没任何关系,因为当时板垣征四郎还没有走马上任呢,后来九江的再次失守,就是板垣征四郎的责任了,不过还可以拿大意当借口,毕竟这是板垣征四郎跟徐锐间的首次交手,还不了解对手风格。 但是,九江的第三次失守,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堂堂日本陆军之胆,曾经在忻口战场创造以半个师团打垮国民军三十一个师的奇迹的板垣征四郎,却在九江一败再败,让徐锐所率领的川军残部,区区不到一千人,打下第十一司令部所在的九江,一次又一次,这就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了。 难道说,是因为板垣征四郎不擅长指挥小规模的战斗? 第722章 骚鸡公 长江江面。 顺江而下的那两艘炮艇上面,川军七九九团的两百多号残兵已经睡死过去,甲板上鼾声一片,可是九江警备旅的一百多伪军却怎么也睡不着,全都倚着甲板上的护栏,向着九江的方向跷首张望,不少人还落了泪。 苟立贵叼着烟,一个人坐在船尾,心中有些茫然。 之前除了行军,就是在打仗,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突围了,个人的前途、命运,及手下一百多弟兄的前途就成了摆在苟立贵面前的难道。 跟徐锐去大梅山? 还是到中途下船,投奔国民军? 国民军并不遥远,大别山中就驻扎着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 按理来说,国民军才是正规军,投奔国民军才是正途,可是,徐锐对他们有大恩,他苟立贵实在张不开这口。 从个人的情感上,苟立贵并不介意跟着徐锐去大梅山。 苟立贵对没有什么好感,对共产党也没有成见,所以,只要能抗曰打鬼子,投奔或投奔共产党,没什么区别,但苟立贵对徐锐的一身本事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对狼牙部队也是极其仰慕,所以他更愿意跟徐锐去大梅山。 但是,他手下的一百多号弟兄未必愿意跟着他走。 当然,除了茫然,苟立贵内心里还有些黯然神伤。 让苟立贵感到黯然神伤的是,今天离开家乡之后,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打回来,还有他爹年纪也大了,临走之前也来不及跟他老人家道个别,更不知道今生今世是否还能再见他一面,想到恸处,苟立贵便禁不住潸然泪下。 苟立贵正自黯然神伤,身后忽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苟立贵拭去眼角泪痕,回头看时,却发现是徐锐。 “徐长官?”苟立贵说着就要起身,给徐锐敬礼。 徐锐却摁住苟立贵肩膀,然后跟着坐下来,眺望着前方茫茫江面说道:“今后见我不用长官长官的叫,更不用敬礼,我们共产党不兴这一套,你叫我老徐就行了,或者直接叫我的职务班长也行。” “班长?”苟立贵讶然,“你不是团长么?” “早撸了。”徐锐嘿然说,“我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炊事班的班长,你今后叫我班长就行。” 苟立贵咧咧嘴,没吭声。 徐锐悠然说道:“想你爹了吧?” 苟立贵嗯一声,带着哭腔说:“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他老人家一面。” “会有机会的。”徐锐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先递了一根烟给苟立贵,又借了苟立贵的烟头给自己点着了火,美美的吸一口又幽幽说道,“而且这一天不会太久,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我们就一定能够打回九江来。” 对于抗曰战争,徐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加的自信。 因为徐锐知道,中国一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这个时空,有了他徐锐这只蝴蝶翅膀,抗战胜利的时间节点,只会提前而不会延后,徐锐坚信这一点! 苟立贵茫然的点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压根没听到。 徐锐便直接进入正题,问道:“兄弟,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苟立贵茫然说道,“我也没啥打算,反正就是打鬼子呗。” 徐锐更加直接的问道:“那你是打算自己干呢,还是去投奔国民军?或者,干脆就跟着我去大梅山?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啊,去大梅山,可没有旅长让你干,甚至团长、营长也未必轮得到,我最多也就让你当个连长。” 苟立贵摇头说:“能打鬼子就行,职务无所谓。” 徐锐说:“那你的意思,是决定跟我去大梅山?” “嗯呐。”苟立贵点头,“徐团长你是个有真本事的,我愿意跟你走,不过我手下的那些兄弟却未必愿意背井离乡……” “这个没问题。”徐锐大手一挥说道,“到了安全区,我可以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愿意跟我走的跟着我去大梅山,不愿意跟我走的,每人发给十块大洋的路费,随他们自便,老苟你觉得怎么样?” 苟立贵点头说:“这样敢情好。” “那就说定了。”徐锐拍了拍苟立贵肩膀,又站起身找薛老幺去了。 老实说,徐锐并不怎么看重苟立贵手下一百多伪军,也就苟立贵算是颗好苗子,培养一下没准有机会加入狼牙,但是对于薛老幺的两百多川军,徐锐却很重视,不仅因为这两百多川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更因为他们的川军身份。 整个八年抗战,出川的川军加上壮丁超过三百万人! 这三百万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散落在了敌后战场上,徐锐是希望拿薛老幺这两百多川军老兵做榜样,吸引散落在敌后战场上的广大川军来投奔,这样一来,大梅山根据地就有了一个庞大的老兵兵源。 徐锐在后甲板上找到薛老幺时,薛老幺已经睡醒了,正在精神十足的跟钻山豹、韩锋还有东北虎几个打赌,赌的是翻跟斗。 旁边还有不少川军老兵看热闹。 “格老子的,真不是我吹牛哈。”薛老幺捋了捋衣袖,自信满满的说,“论打枪,我连你们皮毛都挨不上,可要是论翻跟斗,嘿嘿,你们仨凑一块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仨要是不相信,尽管划下道,咋样?” 韩锋只是笑,对赌博兴趣不大。 东北虎虽力大无穷,翻跟斗却非所长,也不肯凑热闹。 只有钻山豹不信邪,嚷嚷着说:“比就比,还怕你不成?” 薛老幺贪婪的看了一眼钻山豹手上的毛瑟98k狙击步枪,说:“豹子哥,你要输了,这把毛瑟狙击步枪就归我。” “那不成。”钻山豹立刻将毛瑟98k狙击步枪搂入怀中,说道,“这可是我的命根子,除了这枪,我啥都可以赌。” 薛老幺笑着说:“你媳妇也赌?” “赌,只要你赢了,我媳妇就归你。”钻山豹嘎嘎怪笑,不过很快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媳妇还在我老丈母娘的肚子里呢。” 四周围观的川军便哄堂大笑,薛老幺则嘁了一声。 薛老幺说:“豹子哥,那你还能拿出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钻山豹说:“我拿小鬼子的一把佐官刀当赌注,只要你真能像你所说的,一分钟内原地后空翻六十个,我就送你一把佐官刀。” “佐官刀。”薛老幺说,“豹子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钻山豹说,“佐官刀,而且如假包换。” 对于钻山豹这样的狼牙精锐来说,佐官刀真的不算什么,就是将官刀也经常弄到,不过都让王沪生拿去当礼物送军部首长了。 “瞧好喽。”薛老幺是存心要在几个狼牙面前露上一手,把军装下摆往裤腰一塞,接着把皮带紧了紧,再把一条大长腿往后蹶起,再奋力往前一踢,直到右腿笔直踢上头顶,左腿才跟着离了地,下一霎那,薛老幺整个人就倒着悬在了空中,两条腿却张开成了一字,单单是这个柔韧性,恐怕就没几人能够及得上。 再下一刻,薛老幺的右脚便落在地上,一个后空翻完成。 右脚落地,薛老幺的左脚却没有落地,而是加速从身体左侧往前踹出,直到头顶,然后右脚跟着离地,整个人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倒着翻到了空中,再接着就又是左脚落地,右脚加速从身体右侧往前踹出。 这样左右替空翻,转眼间就已经空翻了好几个跟斗。 四周围观的川军老兵便轰然叫起好来,韩锋和东北虎也跟着鼓掌叫好。 徐锐走到人群的边缘,也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围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徐锐一眼就看出,薛老幺的腰腹力量非常好,小时候肯定练过!不过教授薛老幺本事的那人只给他打了底子,却没教他更进一步的武术。 钻山豹掐着秒表,六十秒走完便大声叫停。 四周围观的川军老兵刚才一直在数数,最终停留在七十! 六十秒钟,薛老幺整整翻了七十个后空翻,这在狼牙也是十分罕见的。 徐锐起了考较薛老幺的心思,在钻山豹喊停的那一霎那,突然飞起一脚踹向薛老幺的后腰,这个时候,薛老幺才刚刚倒翻在空中,根本就无处借力,眼看这一脚就要踹实,薛老幺却奋力一拧腰,整个人硬生生的转了半圈,躲过了徐锐这迅如惊雷的一腿。 看了薛老幺的这一躲,韩锋、东北虎还有钻山豹便明显的愣了下,小子可以呀。 徐锐没有再为难,顺势收腿打趣说道:“腰腹力量不错嘛,在娘们身上打桩时,频率想必十分之高罢?难怪川中小娘那么喜欢你,也难怪你会得个骚鸡公的绰号,哈哈哈,这绰号于你还真是实至名归。” 四周的川军老兵便轰然大笑。 薛老幺不以为意,反而大笑,还向徐锐眨了眨眼睛,因为他从徐锐的调侃之中,一下读出徐锐也是同道中人。 第723章 通电嘉奖 薛老幺又扭头对钻山豹说:“豹子哥,佐官刀。” 钻山豹便嘁了一声,说道:“一把佐官刀而已,搞的我好像会耍赖似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薛老幺却嘿嘿笑着说道,“咱们兄弟归兄弟,赌约归赌约,这个必须得说清楚喽。” “知道了。”钻山豹没好气的说,“等回了大梅山就给你,不就是一把佐官刀么,老子又不是拿不出来。” 佐官刀还真难不住钻山豹,他床头就搁着几把。 看着薛老幺跟钻山豹在那里斗嘴,徐锐也不禁微微一笑。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人跟人之间是存在缘分的,不投缘、脾气合不来的人是很难成为朋友的,同样的,层次相差太大的人也是混不到一块,钻山豹身为狼牙队员,可以说是兵中的王者,薛老幺却能跟他混到一块,足见也不是善茬。 回去之后,薛老幺、苟立贵没准真的能够通过狼牙的选拔考核。 不过徐锐要的是薛老幺和川军将士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而绝不是拿救命之恩,对川军将士进行要挟。 强扭的瓜儿它不甜,是吧? 徐锐问道:“老幺,刚才睡足了?” “睡足了。”薛老幺嘿然说,“这辈子,就没得睡过这么美的觉。” “你们呢?”徐锐又把目光转向周围的川军老兵,朗声问道,“都睡好了?” “睡好喽。”四周围观的几十个川军将士轰然应喏,侧舷、船头还有另外一艘炮艇上的川军老兵也纷纷看过来。 徐锐点点头,又说:“等到了无为县,我再请你们吃大餐!” “要得,多谢徐团座。”四周的几十个川军半士便轰然叫好。 徐锐又说道:“不过呢,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你们一下子。” 顿了顿,徐锐又大声问道:“对于今后,你们又有什么打算?” 薛老幺看了看左右的川军,大声说道:“别人我不管,反正我薛老幺是跟定了徐团长你喽,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对头,我们跟定徐团座喽。” “是撒,团座早把我们托付给徐团座喽。” 听了薛老幺的话,周围的川军也纷纷附和。 这些天相处下来,川军将士对于徐锐的本事已经是十分清楚,都说女怕嫁错郎,其实当兵的也很怕跟错长官,若是跟了一个只知道吃兵饷喝兵血的长官,那就有得苦头吃,若是跟了个猪一般蠢的长官,就注定是当炮灰的下场。 而跟着徐锐这样的长官,无疑是有前途的。 且不说徐锐在九江指挥的这几次战斗,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故事,他们都已经听到耳朵快起茧了,总之一句话,跟着徐锐这样的长官准没错! 这个结果无疑是徐锐想要的,当下拍拍薛老幺肩膀说:“老幺,你先去核实一下,愿意加入到我们军分区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这些兄弟若是想回国民军,我们发给武器弹药,而且绝不会留难。” “要得。”薛老幺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徐锐事情办完了,就一个人回到了船舱。 冷铁锋跟着徐锐回了船舱,趁着没人时小声问:“老徐,老狗的伪军也就罢了,你爱怎么收编都行,可川军七九九团这两百多弟兄,却正儿八经是国民军建制表上的部队,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他们给收编了,就不怕引发纠纷么?” “纠纷?”徐锐愣了一下,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不过让冷铁锋这么一提醒,徐锐却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下武汉会战已经结束,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将由军事进攻为主,转向以政治诱降为主,随着正面战场的沉寂,国共两党之间的摩擦将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军的第一次浪潮很快就要到来了。 所以川军七九九团这个事,还真的不能等闲视之,不管怎样,第七九九团在老蒋那里都是挂了号的,这次川军七九九团在近乎必死的条件下,却出人意料的第三次攻占九江,一举从水路突围,如此显赫之战绩,蒋委员长岂能不重视?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蒋委员长必定会拿川军七九九团当成典型! 别以为只有共产党懂得宣传,其实也一样深谙宣传之道。 徐锐真要是就这样收编了川军七九九团,国民军肯定不答应,蒋委员长更不答应,就一定会给新四军施加压力,军部首长未必就能顶得住压力。 徐锐想了想又问冷铁锋说:“老兵,你有好主意没?” “我哪有什么好主意?”冷铁锋摇摇头,接着说道,“不过,咱们费了这么大精力把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带出来,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也确实太可惜了,要不这样,我们挑几个骨干老兵留下,剩下的都放回去?” “不行。”徐锐断然摇头说,“这小三百人,可都是骨干老兵,我一个都舍不得!” “那就难办了。”冷铁锋说,“你就这样把人给留下,国民政府肯定得找你麻烦。” “咱们给他来个死不认账,怎么样?”徐锐又说道,“就说是,在突围的过程中,川军七九九团的将士全部壮烈殉国。” 冷铁锋愕然说:“这也行?” “就这么着了。”徐锐狠狠击节,扭头叫道,“小桃红。” 正坐在桌子前操作电台的小桃红便立刻摘下了耳塞,扭头问道:“姑爷,您叫我?” 徐锐轻嗯一声,接着说道:“立刻以明码发一个公告,经过三小时激战,川军第七九九团第三次攻克九江,并捣毁了第十一军司令部,不过旋即遭到了日军的反扑,第七九九团几乎全员战死,团长赵百石,一营长李四斤,二营长侯志刚,三营长薛老幺,尽皆殉国,只余十余伤员随徐锐夺得炮艇一艘,从水路突围。”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再以我个人名义另外发布一个公告,让蒋委员长和杨司令放心,就说川军第七九九团的伤员,会在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得到最好的治疗,等到这些重伤员伤愈之后,我们一定放他们归建。” (分割线) 就在徐锐的明码公告发布之前,蒋委员长也从复兴社得到了消息。 复兴社的技术科也是很给力的,刚刚破译了小日本最新的密电码,并把华中派谴军与日军大本营之间的往来电文给截获了,复兴社在截获日军往来电文之后,第一时间上报给特务处处长戴笠,戴笠又第一时间上报给蒋委员长。 “你说什么?川军第七九九团又占了九江?”蒋委员长霍然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戴笠,恰好也在蒋委员长书房的陈诚、何应钦也是面面相觑,川军第七九九团都已经打残成那样,居然还能够又一次的打下九江? “是的。”戴笠重重点头说道,“这是今天上午八点钟左右的事情,川军七九九团不仅第三次打下九江,而且还再一次端掉了鬼子第十一军的司令部,第十一军新任司令官板垣征四郎,哦,就是那个所谓的陆军之胆,也受了伤,现在日本国内已经是沸反盈天了!” “漂亮,干的漂亮!”蒋委员长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脸色变得有些潮红,然后以略带些颤抖的声音说道,“通电嘉奖,立刻通电全国全党全军,对川军第七九九团的英雄壮举提出表彰!” 何应钦便赶紧掏出小本子和钢笔,将蒋委员长的指示记下。 蒋委员长背着手来回踱步了几步,又顿步回头说道:“九江厮战,大长我国人志气,大壮我国民军之声威,堪称全军之楷模,立刻让人找最好的记者,写最好的文章,通过报社以及广播进行全方位的宣传报道,还要多多挖掘有关的英雄事迹!” “好的,委座,卑职回头就去办。”何应钦将所有指示一一记录。 “不要回头办,要立刻去办!”蒋委员长不满的一挥手,接着说道,“还有,川军七九九团所有幸存之将士,皆官升一级,士兵升班长,班长升排长,排长升连长,连长升营长,营长升团长,至于团长赵百石嘛,实授少将旅长!” 何应钦犹豫了一下,说道:“委座,这个是否再斟酌下?” 何应钦的言下之意,九江之战虽然是川军七九九团打的,但指挥的是徐锐,其实跟赵百石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实授赵百石少将旅长似乎有些不妥,毕竟不久前,赵百石才刚刚由连长升团长,这么快又升旅长,难免受人诟病。 蒋委员长却冷然说:“斟酌?斟酌什么?谁要是敢说闲话,让他也带一个团去打下一座大城市看看,不要九江这样的大城市,只要谁能打下一座县城,不管之前是什么职务,我立马就晋升他为少将旅长,我说话算话。” “是是,卑职失言。”何应钦只能唯唯喏喏。 这时候,王世和却拿着文件夹缓步走进来,报告说:“委座,徐锐刚刚发表了两份明码公告,其中一份还跟第七九九团有关。” 第724章 死不认账 “跟七九九团有关?”蒋委员长立刻来了精神。 现在川军七九九团就是蒋委员长心目中的英雄,所有跟川军七九九团有关的信息他都想知道,当下兴冲冲的问:“徐锐在公告上面怎么说呀?” 王世和打开电报说:“公告上说,川军七九九团五百余残部,经三小时激战,于今日上午八时成功攻占九江城,并摧毁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不过遂即遭到日军的反扑,经半小时激战,川军第七九九团几乎全员战死,只剩十余重伤员追随徐锐,从九江码头夺得日本海军一艘炮艇,从水路突围?” “什么,全员战死?!”蒋委员长勃然色变。 何应钦、陈诚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是的。”王世和点头回答说,“包括团长赵百石、一营长李四斤、二营长侯志刚以及三营长薛老幺,五百人几乎全员战死。” “什么?”蒋委员长再吃一惊,“赵百石也战死了?” 这时候,垂手站在旁边的戴笠忍不住说道:“委座,不对啊。” 王世和扭头看了戴笠一眼,说:“戴处长,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不是,世和老弟别误会,我没说你不对。”戴笠赶紧摇手解释,“我是说,徐锐发布的公告有问题,他在撒谎!” “撒谎?”王世和皱眉问,“你有根据吗?” “当然。”戴笠点头回答道,“我们技术科截获的日军往来电文中,反复提到了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的残部,兵力应在四百人左右,而绝不是像徐锐所说,川军七九九团近乎全员战死,在这件事情上,日本人似乎犯不着扇自己耳光,所以不可能撒谎,那么撒谎的就只能是徐锐了。” “那这事可就奇了。”陈诚说,“徐锐为什么要撒谎?没有理由啊。” “没有理由?辞修老弟,这你可就错了。”何应钦接过话茬说道,“徐锐这么做,太有理由了,因为他想要收编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可又怕引发两党间纠纷,所以才故意发布公告说川军第七九九团全员殉国。” “能有这事?”陈诚说,“徐锐不能这么无耻吧?” “辞修老弟你还不相信。”何应钦摇头说,“徐锐可是有过前科的,当初徐锐带着所谓的独立七十九大队刚到大梅山,立足未稳,第一八零师师长向天虎派了个骑兵营南下,去帮助徐锐,结果这个骑兵营就被徐锐扣下了,直到最后第一八零师在淮南战场全军覆灭,徐锐也始终没有让这个骑兵营归建。” 何应钦说的,确有其事,但实情并非如此。 但蒋委员长却信以为真,当时就重重拍案,怒道:“无耻之尤,简直是无耻之尤!” 稍稍平息了下胸中怒意,蒋委员长又说道:“敬之,立刻给新四军发报,告诉叶挺还有项英,第七九九团是第一三三师下辖的主力团,共产党方面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扣下不放,必须得无条件放第七九九团归建!” “是!”何应钦啪的立正,转身去了。 (分割线) 再说徐锐,带着川军七九九团两百多残兵,外加九江警备旅一百多残兵,搭乘小日本海军的两艘炮艇沿着长江东下,因为是顺流而下,所以航速较快,足有二十节,晚上十点左右就抵达了无为县刘渡镇附近。 在此之前,徐锐早就已经通过无线电跟王沪生取得了联络。 看到江面上顺流而下的两艘炮艇,王沪生便知道徐锐到了,当下便命人在江滩上升起篝火堆,夜空下,三堆通红的篝火显得十分醒目。 看到火光,徐锐便立刻命令炮艇转向,驶向江边。 直到两艘炮艇先后搁浅,徐锐又下令弃船,全员涉水登陆。 江边,王沪生早已经带着赛红拂等人等着,看到徐锐过来,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赛红拂再控制不住,踩着足有齐膝深的江水扑向了徐锐。 看到赛红拂踩着水过来,徐锐也不顾这是在人前,赶紧将赛红拂拦腰抱起来,一边无比紧张的说:“宝贝,你可是怀着身子呢,可不要着凉喽。” 赛红拂虽然一向泼辣,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徐锐抱在怀里,还没口子喊宝贝,不由羞得俏脸飞红,不过心下却跟喝了蜜似的,别提有多甜了,这时候,小桃红也冲过来,从身后用力抱紧赛红拂,口中小姐的叫个不停,一边喜极而泣。 看到三个人甜蜜蜜的相拥而泣,跟着下船的川军不由起哄。 徐锐却抱着赛红拂,回头笑道:“起什么哄,男人宝贝自个媳妇,天经地义。” 说完,徐锐就不再理会一干川军老兵,径直抱着赛红拂上了岸,直到上了岸徐锐才放赛红拂下来,又特意叮嘱小桃红给她换双鞋,千万不要冻着了脚,小桃红答应了一声,扶着赛红拂走了,赛红拂也没有再过多痴缠徐锐,因为她知道,自家男人还有正事要处理,至于夫妻间情事,时间多的是。 王沪生这才带着切列夫和史迪威上前。 对于刚才的这一幕,切列夫和史迪威并不觉得违和。 不过王沪生却有些小幽怨,小声说道:“我说老徐,你在跟你家娘子亲热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们光棍汉的感受?” 徐锐便旧话重提道:“谁叫你不娶媳妇?” 王沪生只能够苦笑,又把切列夫和史迪威拉过来,介绍说:“老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客人,这位切列夫,苏联驻中国公使,这位是史迪威准将,美国驻华武官,他们这次前来大梅山,是专程来拜访你的。” 说完,王沪生又指着徐锐,对切列夫和史迪威说:“切列夫先生,史迪威将军,这位就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徐锐。” “徐司令,很荣幸见到您。”切列夫微微侧首致意。 史迪威则敬了记美式军礼,然后说了句生硬的汉语:“久迎大名。” 这句久仰大名立刻拉近了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徐锐笑着用英语说:“切列夫先生还有史迪威将军,我对您二位也是久仰大名!” 徐锐这话倒也不全是瞎说,切列夫他不知道,史迪威绝对是久仰了。 因为在四年后,史迪威将成为中国战区的总参谋长,还将亲自指挥中国驻印军从缅甸战场向日军发起反攻。 不过切列夫和史迪威只道徐锐是在客套,不以为意。 史迪威诚恳的说道:“徐司令,此次前来大梅山,我们是诚心来向您请教的,因为我和切列夫都对您的指挥艺术十分推崇,我们深信,通过与您的谈话,定能获益菲浅,我也不想瞒你,我和切列夫都即将要回国了,而且我很可能将会出任旅长。” “是吗?”徐锐微微一笑,从时间上看,史迪威差不多也该回国了。 看到三人用英语说个不停,王沪生忍不住括话说:“老徐,江边风大,要不然,咱们回了驻地再说?” “哦对。”徐锐赶紧肃手说,“史迪威将军,切列夫先生,请。” 切列夫和史迪威却非得徐锐先走,徐锐拗不过只能先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冷铁锋把两艘炮艇上能用的武器装备全拆下带走,然后再把炮艇开到江心炸沉,这炮艇虽然好,可他们根本带不走,所以只能炸沉江中了事。 在回营地的路上,王沪生就忍不住问徐锐:“老徐,你怎么想的。” 徐锐装傻,说道:“老王你说什么呢,什么我怎么想的,听不懂。” “你少跟我装蒜。”王沪生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切列夫和史迪威,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故意发出公告,声称川军七九九团全员战死,不就是为了扣下那几百号川军老兵?我就纳了闷了,咱们军分区就那么缺人?你至于蒋委员长头上动土,非把在他那里挂了号的川军七九九团给扣下来?” 徐锐却死不认账,恍然说:“你说的这事啊,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川军七九九团确实基本上都战死了,也就剩下十几个伤员吧,喏你看,担架上躺着的就是。” “你就跟我装吧。”王沪生没好气道,“这事都已经闹到了军部了,军部首长也专门发来电报质问我了,你这套说词连我都蒙不过,还想蒙过军部首长?做梦。” “老王,瞧你这话说的,我蒙你干啥。”徐锐还是死不认账,“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装?”王沪生怒了,指着身后跟进的川军将士低吼道,“你说川军七九九团近乎全员战死,那这些又是什么鬼?” “你说他们?”徐锐说,“这都是九江的伪军。” “九江伪军?”王沪生脑门上浮起三道黑线,怒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九江的伪军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 “这我哪晓得。”徐锐十分痞赖的说道,“兴许是刚刚从四川迁来九江的吧。” “你?!”王沪生闻言顿时一窒,不过从徐锐的痞赖以及死不认账,王沪生已经反应过来,这到嘴的肥肉,徐锐是不打算吐出来了,倒也是,这要是到嘴的肥肉吐出来,那他就不是徐锐了,谁不知,徐锐有便宜要占,没便宜创造便宜也要占。 第725章 夜谈 当天深夜,在无为县刘渡镇的一片芦苇荡里,徐锐跟未来的中国战区总参谋长史迪威以及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进行了一场长时间的交流。 交流正式开始之前,史迪威和切列夫都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做好了做笔记的准备。 徐锐甚至还注意到,在史迪威和切列夫的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们想提的问题,很显然,两人对今天的这次谈话,已经准备很久,以至于应该跟徐锐提什么样的问题都已经拟好了。 史迪威首先提问道:“徐司令,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在与日军的历史交战中,都展现出了极其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还有你们大梅山青训队,居然在教授坦克集群运用以及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可是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似乎是一个纯粹的特种兵训练机构,似乎不可能教会你这些?”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史迪威很长时间了,几乎是从他注意到徐锐的那一天起,这个问题就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究竟是从哪里学的?徐锐在战场上对兵力及火力的运用,阵地构筑,非常前沿,非常老辣。 比如说徐锐所指挥的南通之战,徐锐集中了几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并且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山体的反斜面,这在西点军校都属于研究课题,很显然,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不会教授这些,中国的陆军大学更没这个能力。 来到大梅山后,史迪威就更加困惑了。 因为他发现,大梅山的军校里居然在教授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以及空地协同等课程,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则是坦克集群的使用以及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这在苏联优龙芝,美国西点军校都属于刚兴起的军事课题,根本没有公开向学员公开授课。 所以史迪威很迫切的想要知道,徐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前沿军事理论? 徐锐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叮嘱下老王,不要随便让外人参观青训队上课,可当初徐锐压根没想到,切列夫和史迪威居然会来听课,现在坏事了,你怎么向人家解释?中国并非什么陆军强国,可是中国的一个山沟沟里居然在教授当今世界最前沿的军事理论,这事无论如何说不通啊。 最后实在没辙,徐锐只能够推到德国身上。 当下徐锐说道:“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当然不教这些,但在柏林军事学院,这些并不算什么前沿课题,比如兵力及火力的集中使用原则,是基于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坦克集群的使用以及研究,当首推大毛奇,大纵深理论首推古德里安。” 切列夫又问道:“这么说,徐司令曾经在柏林军事学院深造?” 徐锐淡然回应:“难道说,一定得在柏林军事学院里深造过,才能学到柏林军事学院教授的军事理论知识?”顿了顿,徐锐又微笑说,“好吧,我就直说了吧,我并非柏林军事学院的学员,而只是一名旁听生。” “旁听生?”切列夫和史迪威面面相觑。 徐锐说道:“我从小就对军事很感兴趣,但是当我的祖父准备送我进德国的军校深造时却遇到了麻烦,因为当时我爷爷和我并未放弃中国国籍,所以并不具备入读德国任何一所军事院校的资格,最后我祖父花了很多钱才终于替我争取到了旁听的机会,顺便说一句,正是因为我的德国导师推荐我进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 史迪威说:“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想必你的导师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军事理论家,徐司令,能否把您导师的大名告诉于我?” “抱歉,这个恐怕不行。”徐锐摇头说,“至于原因,你们懂的。” 史迪威和切列夫面面相觑,他们懂个屁,不过既然徐锐不想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接着切列夫问了一个很庞大的问题:“徐司令,我想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中日两国之间的这场战争的?” 西方各国在中国都有着各自的利益,但是要说利益最大者,却非苏联莫属! 所以反过来,苏联也是对日本大举入侵中国反应最强烈的,因为日本此举,不仅严重损害了苏联的在华利益,更严重威胁到了远东的安全。 切列夫并不认为,徐锐能够决定国民政府的对日政策走向,但是,跟徐锐这样奋战在最前线的优秀中国将领,探讨下中日战争的未来走向,肯定是有帮助的,至少可以帮助苏联在决定对华决策时,少犯一些主观的错误。 打一个比方,如果像徐锐这样的前线将领都对这场战争感到悲观,那么苏联在制定对华以及对日政策时,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将中国牺牲掉,以换取日本谅解,但是,如果像徐锐这样的前线将领对这场战争充满必胜信念,苏联就应该更多的扶持中国。 徐锐深深的看了切列夫一眼,说道:“我对这场战争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不等切列夫再问,徐锐又接着说道:“理由有三,其一,中国拥有四万万人口,拥有着永不枯竭的海量兵源,反观日本,不过七千余万人口,长久消耗下去,最后首先耗尽人力的一定是小日本,而绝不会是中国。” 史迪威说:“但是现代战争,更多的是拼工业基础,而非人口数量。” 徐锐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日本的工业基础虽然很强大,但是本身并无任何资源,他的所有资源都依赖进口,尤其是原油以及像胶,所以在不远的将来,小日本一定会出兵东南亚,以夺取东南亚的原油及橡胶。” 顿了顿,徐锐又微笑着对史迪威说道:“届时日英两国将不可避免的爆发战争,那么美国政府又将持什么立场呢?” 史迪威不假思索的说:“美国政府当然与英国在一起。” “所以。”徐锐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从地缘上看,小日本将不可避免的与英、美两国爆发战争,史迪威将军,小日本的工业基础虽然强大,但是还能强过你们美国不成?还能强过你们美、英两国不成? 史迪威耸了耸肩说道:“那当然不可能。” 徐锐立刻又接着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中华文明是当今世界唯一沿续至今的文明,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没有中断,在将来也必将会持续下去,所以,小日本想要征服中国,意图灭亡中华文明,纯属是妄想!” 说完了,徐锐又反问切列夫:“切列夫先生,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切列夫闻言耸了耸肩,他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有一点他已经确定,那就是像徐锐这样的,前线指挥官,对战胜日本似乎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史迪威又问了一个更加具体的问题:“徐司令,据我所知,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很快将由军事进攻为主,转向以政治诱降为主,也就是说,正面战场上的大的军事行动将会告一段落,但是反过来,对于占领区的治安肃正战很快就会大举展开,尤其是你们大梅山将首当其冲,不知道你们大梅山军分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呢?” “史迪威将军,对于您的这个问题。”徐锐耸了耸肩说道,“我只能说,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不过我向您保证,很快你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谢。”史迪威微微侧首,又说道,“我的下一个问题是……” (分割线) 徐锐和两个洋鬼子的谈话迟迟没结束,赛红拂那边却已经望眼欲穿了。 为了今晚的欢聚,赛红拂特意跑到江边僻静处洗了一个澡,还往身上洒了香水,脸上也抹了点胭脂,在忽明忽灭的烛光中就显得格外明艳。 小桃红就忍不住说道:“姐,今晚上你可真好看。” 赛红拂白了小桃红一眼,嗔道:“合着姐就今晚好看,以前不好看?” “姐,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桃红连连摇头说,“以前也好看,就是今晚上姐特别特别好看,姑爷见了一定会欢喜死。” “才不会呢。”赛红拂打趣道,“都说妻不如妾,他现在肯定更喜欢你。” “不是不是,姑爷可喜欢姐了。”小桃红连忙说,“就连晚上做梦念叨的也是姐。” “你怎么知道他做梦也念叨着我?”赛红拂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瞪大眼睛问道,“小桃红,你跟他好了?” “没有没有。”小桃红连忙摇头说,“姑爷没要我。” “没有要你?”赛红拂不满的道,“那姐可就要说你了,姐让你照顾他,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这男人都是爱偷腥的野猫,长时间不碰女人一准会打野食,老娘可不希望将来家里多出一堆的野女人,小桃红你知不知道?” 小桃红低低的说:“姐,小婢知道的。” “知道你还晾着他,还不跟他好?” “可是,可是姑爷就是不肯碰我。” 第726章 丢人丢到国联 无论赛红拂内心有多火热,今晚都注定要独守空房了。 因为徐锐跟切列夫、史迪威的长谈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要不是因为天亮之后还要急行军,切列夫和史迪威没准还会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因为他们发现跟徐锐的交流真的超乎想象,而且获益良多。 徐锐对于国际政治、经济、军事的许多观点,犀利又新颖,尤其是徐锐对于未来世界格局的大胆预测,更令切列夫还有史迪威心潮澎湃。 徐锐竟然敢于断言,德国将肯定发动统一欧洲的战争,而且时间就在一两年内,届时英法两国将会不可避免的对德国宣战,以英法两国对德国宣战为标志,第二次世界大战将正式爆发,紧接着,苏联和美国也将会卷入到第二次世界大界。 徐锐更大胆的推断,德军将会对苏联发动大规模的坦克集群闪击战,而日本海军也将在太平洋战场对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发动突袭,由于准备不足,苏联和美国在战争前期,都将遭受巨大的损失,苏联武装力量的损失将超乎想象! 因为古德里安将在苏德战争中,实践大毛奇的坦克集群闪击战理论。 而苏德战争的最终结果也证明,在平原地形,坦克集群闪击战是高效且致命的! 不过美国、苏联都拥有极其强大的工业基础,所以随着战争的深入,苏联和美国将陆续赢得战场主动,并向以德意日为首的轴心国集团发动反攻,并最终胜出,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苏联和美国将取代当今的世界霸主英国,成为新一代世界霸主。 切列夫和史迪威都被徐锐的这番描述讲解得心惊肉跳,不过两人都必须得承认,徐锐的分析丝丝入扣,推断入情入理,从目前的局势看,徐锐描述的这种局面,出现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尤其是苏联,其实一直在准备对德作战。 同时切列夫也必须得承认,苏联红军确实存在战术僵化的痼疾。 三人正说话之间,王沪生又一次走进来催促:“老徐,该上路了。” “知道了,就好。”徐锐挥挥手,又对切列夫和史迪威两人说道,“切列夫先生,史迪威将军,并非吓唬你们,苏联和美国或许会取得这场大战的最终胜利,不过你们两国都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人员牺牲,所以,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切列夫和史迪威对视一眼,说道:“愿闻其详。” 徐锐说道:“美苏两国要想赢得战争,将要付出超乎想象的巨大人员牺牲,然而我们中国却拥有近乎永不枯竭的兵源,所以我建议你们回国之后,向各自政府提建议,加大对于我们中国的援助,我们中国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当然。”切列夫说道,“回国之后我就会跟斯大林同志提建议。” 史迪威也说道:“眼下我们美国仍旧是孤立主义当道,所以我无法给予徐司令确定的答复,但是我能保证,回国后一定全力游说众参两院的议员,我也期望着,美国国会能够尽快通过租界法案,给予国民政府更多的军事援助。” “国民政府?”徐锐微笑着说,“史迪威将军,请恕我直言,国民政府就是一个无底黑洞,无论你们美国提供再多的经援,恐怕也是没什么大用,还有切列夫先生,你也是驻华公使,对于国民政府的种种腐败想必也是非常清楚吧?” 切列夫和史迪威便立刻沉默了,因为徐锐说的是实话。 国民政府虽然从成立至今不过短短的二十七年,但各个官僚机构的贪腐现象却要比西方国家严重得多,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国难当头,广大富人阶层以及官僚集团,居然仍有心思躲在大后方醉生梦死,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徐锐又接着说道:“史迪威将军,切列夫先生,我郑重的向你们提建议,希望你们在回国前抽时间去趟延安,全方位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我们中共,我坚信,等你们离开延安之后就会对中国的局势有一个全新的理解。” 经过整整一晚上的铺垫,徐锐终于亮出了最终的意图。 徐锐的最终意图,还是要替中共争取美国、苏联的援助,尤其是美援。 说不自量力也好,说厚颜无耻也罢,为了国家以及民族,徐锐不在乎。 既然美国想要利用中国,中国为什么就不能够利用美国?国与国之间从来只有利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真正的友谊。 美国提供援助给予中国,并不是出于友谊,更非出于人道主义,而是为了本国利益,是为了让中国拖住更多的日军,减轻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的压力,所以,我们可以对美国的援助心存感激,但是没必要背负上道德枷锁。 何况,这些援助从来就不是免费的,是要偿还的! 当然,徐锐并不会天真的以为,仅凭他的一番话,就能影响到切列夫和史迪威两人的观点,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切变了切列夫还有史迪威的观念,这两位只怕也无力改变苏联政府及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因为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不过,还是那句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机会,徐锐也愿意付出一万分的努力! 这时候,王沪生第三次走进了徐锐的帐篷,说道:“老徐,你们怎么还说个不停?” “好了,好了,这就好。”徐锐顺势站起身,对切列夫和史迪威说,“切列夫先生,史迪威将军,反正你们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大梅山,那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等回家之后,咱们再深入详细的畅谈,好不好?” 切列夫、史迪威欣然应允。 史迪威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徐司令,能不能借你们的电台用一下。” 切列夫也说道:“徐司令,我也想借你们的电台,给国内发个电报。” 徐锐大抵能够猜到两人为什么借电台,无非是要向国内报告九江之战的详情而已,昨天晚上,徐锐把他带着川军第七九九团残部,先后三次攻占九江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了,听的切列夫和史迪威是咋舌不已。 当下徐锐说道:“行啊。” 史迪威两人便同声道谢。 (分割线) 当天上午,史迪威和切列夫的电报便分别传到了美国和苏联国内,接着便在美联社和塔斯社公诸于众,并配发了评论员文章,这一近乎教科书般的经典战例,甫一公布便立刻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正在日内瓦万国宫召开大会的国联也受到了波及。 当时国联正召开大会,讨论的议题是,国民政府请求国联出面调停中日战争。 说起来这真的是讽刺,从九一八开始,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已经历时七年之久,从七七芦沟桥事变开始,中日之间也已经打了一年,并且大半个中国已经沦陷,广袤国土几乎已经被战火烧得通红,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内,中国的许多民主党派都已经对日本宣战,可是作为执政党的以及领导下的国民政府,却居然至今还没有对日本宣战,还在谋求国联的出面调停,这也算是世界史上一大奇观了。 陈述阶段,中国代表一如既往大打悲情牌,以博取西方同情。 而日本代表则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声称中日间的纷争理应由中日双边解决,域外的国家不应插手其中(大家是不是觉得这说词很眼熟?是的没错,这个也是当今中国,对南海仲裁案的官方表态,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了,当然南海是中国固有领土,中国绝没有侵略任何国家,这点跟小日本不同)。 日本驻国联代表犬养三郎,当着五十多个成员国代表的面无比蛮横的说道:“我认为有必要再次重申,大日本皇军在中国地面的军事行动,并不是侵略,而只是为了解放中国四万万的贫苦百姓,使之免于遭受腐败的国民政府的盘剥压迫。” 停顿了下,犬养三郎又说:“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大日本皇军在中国的行动,受到了全中国贫苦百姓的鼎力支持,皇军所到之处,当地的百姓无不壶浆掸食、以迎王师,摆在诸位面前的照片就是最大证明。” 说完,犬养三郎就拿起了面前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各地伪政府强迫当地百姓配合日军摆脱的,内容虽不尽相同,表达的意思却只有一个,就是中日亲善。 最后,犬养三郎得意的说:“正是因为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大日本皇军才能够屡战屡胜,所向披靡,所谓正义之师,无往不利,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然而话音才落,塔斯社和美联社的通讯稿就传到了万国宫会场。 当场听完美联社的通讯稿,中国驻国联代表郭泰祺顿感扬眉吐气,对犬养三郎说道:“正所谓正义之师,无往不利,这话我也送你。” 第727章 天皇震怒 东京皇居。 裕仁天皇病倒了,给气的。 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还有陆军大臣寺内寿一鱼贯走进裕仁的寝宫时,发现中医正在给裕仁诊脉,裕仁信奉西学,几乎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日本的西式改革大计,但是唯独有一样事情例外,裕仁不信西医。 每当生病,裕仁更愿意看中医。 中医给裕仁诊完脉,开完方子,就准备告辞。 寺内寿一拦住中医,沉声问道:“陛下的病情如何?” 中医连忙摇头说道:“陛下的病情并不严重,不过是中气郁结,只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外加辅以汤药,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哟西,拜托了。”寺内寿一微微鞠躬致谢。 “不敢,不敢当。”中医赶紧闪开半个身体,又叮嘱闲院宫载仁以及寺内寿一说,“亲王殿下,还有伯爵阁下,且不可让陛下太过操劳。” “哈依。”寺内寿一再次顿首,中医这才转身走了。 寺内寿一这才跟着闲院宫载仁走到了裕仁的病榻前。 寺内寿一是刚从华北方面军司令任上调回国,接替板垣征四郎担任陆军大臣的,早在两年前,寺内寿一就担任过陆军大臣,二二六事变还是他铁腕镇压的,所以担任陆军大臣对于他来说也是轻车熟路,裕仁用起来也是十分趁手。 裕仁微微睁开眼,扫了两人一眼,说:“皇叔祖,寺内桑,你们来了?” 闲院宫载仁和寺内寿一深深鞠躬,后者又惶然说:“臣等无能,害得陛下夙夜忧心中国事件,以致缠绵病榻,臣等内心深感惶恐。” “行了,行了。”裕仁摆了摆手,说道,“这些就不要说了。” “哈依。”寺内寿一重重的顿首,然后乖乖闭上了自己嘴巴。 寺内寿一这老鬼子其实老奸巨滑,刚才的这一席废话看似没什么营养,其实却在不经意之间,把首先提及正事的差事扔给了闲院宫载仁,寺内寿一知道提及正事,裕仁天皇必定会震怒,所以这苦差事还是交给这位老皇叔祖的好。 果不其然,裕仁真把目光转向了闲院宫载仁。 闲院宫载仁其实也不想触霉头,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陆军总参谋长? 当下闲院宫载仁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九江之战的详细战报仍然有待查证……” “查证?”裕仁闻言立刻大怒,粗暴的打断闲院宫载仁说,“查证什么?还有什么可查证的?事实还不够清楚吗?美联社的记者都已经写成了通讯稿,都已经在日内瓦万国宫的国联会场上公诸于众了,我的皇叔祖,这回帝国丢人丢到国联了!” 闲院宫载仁的老脸立刻垮下来,被裕仁训的半个屁都不敢放。 寺内寿一站在闲院宫载仁身后,内心里却有些小得意,嘿嘿,幸好老子反应快,不着痕迹之间把这皮球踢到了老载仁脚下,要不然现在被天皇陛下骂得狗血淋头的就是他这个陆军大臣,而不是闲院宫载仁这陆军总参谋长。 裕仁的怒火被勾起来,兀自在那咆哮:“丢人,耻辱!这简直就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大之耻辱,堂堂一个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却让中国一支规模不足一个团的地方部队一下再下然后三下,这算什么?演习吗?过家家?” 闲院宫载仁和寺内寿一沉默以对。 裕仁余怒未消,接着大声咆哮道:“板垣不是很能打仗,他不是很能打仗吗?在山西他不是曾经以半个师团打垮中国三十一个师吗?怎么到了九江,他就不灵了呢?唵?怎么碰上徐锐,板垣立刻成了不会打仗的菜鸟?耻辱,简直就是耻辱!就算随便从陆军大学找一个学员去指挥,恐怕也不会败得如此之惨!” 正好内侍煎好了药送进来,请裕仁喝药。 但裕仁现在哪有心思喝药?一甩手就将药碗打翻在地上,碗里药汁洒了一地,那个内侍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拿衣袖去擦拭地上药汁。 裕仁怒火中烧,瞪着闲院宫载仁责问道:“皇叔祖,板垣在帝国诸多将官中,已经算是能力最为出众的了,却还是惨败在徐锐手下,你老实告诉我,帝国是不是拿这徐锐没有任何办法了?是不是无论派什么人去结果都一样?” “这倒也不是。”闲院宫载仁连忙说,“此前徐锐之所以屡屡给皇军造成重创,最为主要的因素,还是因为皇军将过多的兵力投入到了正面战场,因此导致了后方的空虚,这才给了徐锐各种可趁之机,才有了皇军的连续失利。” 稍稍停顿了下,闲院宫载仁又接着说道:“眼下正面战场的攻势已告一段落,接下来皇军就会强化广大占领区的治安状况,华中派谴军也就可以抽调出重兵集团,以雷霆万钧之势对徐锐的大梅山老巢发动全力扫荡,老臣相信,这次皇军必定会取得胜利,徐锐的部队必定会被赶出大梅山,必定会遭到粉碎。” 裕仁却明显不太相信,皱眉说:“真是这样?之前的失败只是因为兵力不足?” “事实确实如此。”寺内寿一知道他必须站出来说话了,要不然就真把闲院宫载仁往死里得罪了,当下接过话茬说道,“比如说伏见宫殿下的遇刺,完全是因为当时上海派谴军的主力已经推进到南京,这才导致无锡一带兵力空虚,给了徐锐所率领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行刺伏见宫殿下的机会。” 稍稍停顿了一下,寺内寿一又接着说道:“再比如南通之战,及川口支队对大梅山的第一次扫荡,也是因为兵力不足所以才会失利,要是当时这两支部队不是一个支队,而是一个主力师团,结果就将截然不同。” 裕仁勃然大怒道:“那第十师团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的惨败,又怎么说?” “这……”寺内寿一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闲院宫载仁便赶紧接过话茬,说道,“第十师团却是因为小猪义男轻敌所致,再加上当时大梅山区连续干旱,以致山区严重缺水,这才导致第十师团因为缺水而告崩溃。” 裕仁立刻抓住了闲院宫载仁的语病,说:“小猪义男会轻敌,焉知再派个人去,就不会轻敌大意?板垣征四郎如此能打的一员虎将,最后都被徐锐戏于股掌之间,皇叔祖,你敢保证再派个人去就能比板垣更好?” “这个……”闲院宫载仁立时哑口无言。 这个担保闲院宫载仁还真就不敢做,因为徐锐确实太能打了!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国民军中也涌现了不少能打的虎将猛将,但是没有一个能像徐锐这样,总能以少胜多打得日军溃不成军,光是栽在徐锐手下的将官都已经快有二十个了! 不过,让闲院宫载仁感到略微松口气的,是裕仁的怒火终于平息下来。 裕仁盯着刚才被他打翻在地的药碗碎片,幽幽说道:“记得朕年幼之时,皇爷爷曾经对朕说过,西医有西医的好,中医有中医的妙,西医治标,中医治本,但是无论治标还是治本都不免有失偏颇,唯有标本兼治,方为正道。” 闲院宫载仁连声附和:“先皇兄所言极是,老臣深以为然。” 裕仁摆摆手,又说道:“行医需标本兼治,治国亦该如是。” 闲院宫载仁还听得云里雾里,寺内寿一却已经品出味来,说道:“陛下的意思,派人招降徐锐?可是这,恐怕不可能吧?” “什么?招降?”闲院宫载仁失声叫道,“这绝对不可能!” “试都没有试,怎么就敢断言绝无可能?”裕仁很不满的瞪了闲院宫载仁一眼,又自顾自接着说道,“行医需标本兼治,治国视事也需政治军事并举,政治手段解决不了,就付诸以军事手段,当军事手段不灵了,就应该换以政治手段解决之!” 顿了顿,裕仁又接着说道:“当初马占山在满洲的声势,不比今日之徐锐稍逊,关东军以重兵出击,却始终不得寸进,最后换之以政治诱降的策略,马占山不就乖乖入榖,担任了满洲国的军政部长?” 寺内寿一说道:“可最后马占山还是反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裕仁不以为然道,“一码归一码,马占山的先降而复叛,并不能说明政治军事并举的策略不对,当军事手段不奏效时,就应该果断换之以政治手段,朕以为应该立刻派人与徐锐进行接触!” 闲院宫载仁皱眉说道:“可应该派谁去呢?” “那是你们的事。”裕仁舒了口气,又说,“朕只知道,如果徐锐步马占山后尘,宣布效忠南京维新政府,则对于中国的主战派,不啻于穿心一剑!中国的抵抗意志及决心,也必定会发生极大动摇,总之,此事若成,中日战争之局面必将大相径庭!” 闲院宫载仁扭头看看寺内寿一,两人都有些心动,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如果真的成为现实,那影响可就大了! 第728章 雌雄双煞 从皇居出来,闲院宫载仁和寺内寿一一合计,都认为招降徐锐这件事,非土肥原贤二这个“东方劳伦斯”莫属。 土肥原贤二,绝对算得上日本情报界的翘楚。 炸死张作霖的皇姑屯事件是土肥原贤二一手策划的,把清废帝溥仪从天津静园偷偷接到旅顺并一手策划建立伪满洲国的也是土肥原贤二,策划并建立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幕后人物还是土肥原贤二,甚至南京维新政府的成立也跟土肥原贤二有很大的关联。 如果说,日本还有一个人可以出面去招降徐锐,这人一定就是土肥原。 “就是土肥原贤二了!”闲院宫载仁说,“他是招降徐锐的最合适人选。” “殿下所言极是。”寺内寿一顿首说道,“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土肥原贤二的专长,招降徐锐的事交给他,最是合适不过。” “哟西。”闲院宫载仁说道,“那就给上海的土肥原机关致电吧。” “哈依。”寺内寿一一顿首。 (分割线) 日军大本营的电令很快就到了上海,并呈送到土肥原贤二的办公桌上,此时的土肥原贤二,正在为如何请吴佩孚出山而伤脑筋。 这个时候,汪精卫还没有叛变投敌,组建以汪精卫为首的南京伪政府,自然更是没影的事,但是为了缓解来自西方列强的压力,将华北、南京以及冀东的伪政府纠合在一起,组建一个至少形式上统一的中央政府却是势在必行的。 所以,土肥原贤二就想到从下野的旧军阀中找出一个名望还算服众的,找来找去,土肥原贤二就找吴佩孚,在所有下野的旧军阀中,吴佩孚还算是一个有声望的,由吴佩孚挑头组建统一的中央政府,可说是阻力最小的。 但是让土肥原贤二郁闷的是,吴佩孚居然不肯出山。 几个月来,土肥原贤二是把各种手段都用尽,金钱、美色、威逼利诱,能用到的,能想到的全都用了,可吴佩孚硬是油盐不进,始终不肯点头!以至于土肥原贤二恼羞成怒,动了暗杀吴佩孚的念头,不过还没付诸实施。 这倒不是因为土肥原贤二心慈手软,而是土肥原贤二还不肯承认失败,还没有对吴佩孚彻底死心,土肥原贤二还想再尝试一次,如果这次还是不能够请出吴佩孚,那土肥原贤二就彻底死心,就会毫不犹豫的铲除吴佩孚。 然而,就在土肥原贤二准备再次动身前往北平时,大本营的电令到了。 纳尼?招降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一个小团长?也要由我亲自出面?看完电报,土肥原贤二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土肥原贤二可是东方劳伦斯,可是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扛鼎人物,却让他去招降区区一个团长? 虽然这个团长打了不少胜仗,而且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但是团长就是团长,让他堂堂一个中将机关长去招降一个小团长,土肥原贤二认为是侮辱!有那么一瞬间,土肥原贤二甚至萌生出质询大本营的念头,你们究竟有没搞错? 不过最终,土肥原贤二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土肥原贤让他的副官调来了所有关于徐锐的战报。 土肥原机关的官方名称,是对华特别委员会,由陆军、海军以及外务省分别抽调要员共同组建而成,因为总负责人是土肥原,所以叫土肥原机关,作为这样一个机构,侵华日军各部队的战报当然是有资格抄录存档的。 但是土肥原贤二并没有详细的读过这些战报。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土肥原贤二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他自己份内的工作都还忙不过来呢,又哪有多余精力过问不相干的事情?所以,土肥原贤二只是听说过徐锐,但是对徐锐的具体战绩并不怎么清楚。 土肥原贤二只知日军在徐锐手下吃了不少亏。 但是,当副官将所有关于徐锐的战报都呈送到案头,当土肥原贤二认真了这厚厚确摞战报后,对整件事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徐锐具体打了哪些胜仗,又消灭了多少日军,这就先不说了,单单是栽在徐锐手下的这份长长的将官名单,就足够让土肥原贤二感到触目惊心的了! 立花庆雄少将,阵亡; 羽村秀一少将,阵亡; 川口平次少将,阵亡; 安达僚太少将,阵亡; 坂井德太郎少将,阵亡; 牛岛满少将,阵亡; 龟田英一少将,阵亡; 冈田资少将,被俘遭羁压; 濑谷启少将,被俘遭羁压; 重藤千秋少将,被俘遭羁压; 稻叶四郎中将,被俘遭羁压; 冈村宁次中将,遇刺身亡; 伏见宫俊彦中将,遇刺身亡; 小猪义男中将,剖腹自杀; 杉山元大将,剖腹自杀; 田俊六大将,忧愤而死。 看着这长长的一串将官名单,土肥原贤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徐锐虽然只是一个团长,可是他的战绩却已经远远超过那些师长、军长、集团军司令甚至战区总司令了!因为除了徐锐,整个国民军再没人有如此显赫战绩!单从这点看,此人就完全配得上他土肥原贤二出马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够像当初招降马占山一样,将徐锐也招降到南京维新政府的阵营中来,那对于整个中日战争局面的影响将是决定性的,现在的徐锐,不啻于是中国主战派的一面高扬的旗帜,如果这面旗帜倒了,中国的主战派必将一泄千里。 “哟西,天皇陛下真是深谋远虑。”土肥原贤二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按下召唤铃将副官叫了进来,吩咐副官说:“你马上去把川岛大佐找来。” “哈依。”副官一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副官的身影远去,土肥原贤二的那对标志性的小眼睛却眯了起来。 当初招降马占山之时,土肥原贤二可是亲自去的,不过时移势易,以眼下局势,土肥原贤二却绝不会随随便便动身去大梅山,毕竟当初马占山乃是孤军作战,眼下的徐锐,却是背靠整个中国,他要真去了,保不准就是有去无回之旅。 所以说,在与徐锐直接接触之前,还得先派个人去探探徐锐口风。 转念间,土肥原贤二就想到了他的最佳搭档川岛芳子,川岛芳子跟土肥原贤二是日本情报界的雌雄双煞,如果说土肥原贤二是东方劳伦斯,那川岛芳子就是东方的玛塔哈莉,这两个王牌特工双剑合璧,很是干成了不少大事。 比如皇姑屯事件,又比如扶持伪满洲国,川岛芳子都有参与,上海一二八事件更是川岛芳子所一手炮制,借用土肥原贤二的话来讲,川岛芳子就好比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军刀,刀锋所向,无往不利,就没川岛芳子办不成的事。 土肥原贤二坚信,川岛芳子是跟徐锐接触的最佳人选。 首先川岛芳子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美人,根据特高课所提供的情报,徐锐似乎是一个风流种子,只要徐锐有寡人之疾,他就绝对无法抵挡川岛芳子的妖艳风情,要知道在整个上海滩,川岛芳子都是有名的名媛,当然,川岛芳子在人前的公开身份乃是前清肃亲王的十四格格,而非日本特务机关的间谍。 其次川岛芳子还是中国人,乃是前清肃亲王的十四女。 有这两重身份在,既便是徐锐不肯投降,也不太可能伤害川岛芳子。 不过土肥原贤二等到中午,都没等到川岛芳子,因为川岛芳子去沪江的跑马场参加马术比赛了,川岛芳子虽然是女人,却酷爱马术、击剑、射击等激烈的运动,而且自幼受到养父川岛浪速的严格训练,身手十分了得。 一直到傍晚时分,川岛芳子终于穿着一身骑装,进了土肥原办公室。 川岛芳子一进门,土肥原贤二就吩咐副官出去,还让把房门给带上,并且特别叮嘱,接下来他有重要的事情跟川岛大佐商谈,没有十万火急之事不要来打扰他,副官哈依一声,转身出门,又把办公室的门给轻轻移拢。 房门才刚刚关上,土肥原贤二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川岛芳子,一边把脸伸到川岛芳子的脖子上像狗一样嗅着,一边喘息着说:“我的小宝贝,这一整天你上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整天?你快想死我了。” 川岛芳子一边轻搂着土肥原贤二的脖子,一边往后退,直到臀部顶到硬实的办公桌,才顺势仰倒在办公桌上,然后用无比魅惑的眼神看着土肥原,说道:“你真有那么想我么?你要真那么想我,为什么不陪我去跑马场赛马?” “赛马?”土肥原眼中的情火立刻潮水般退去,愁眉苦脸的说道,“我都快忙死了,哪有时间陪你去跑马场。” “还是吴佩孚的事?” “不仅仅是吴佩孚,还有徐锐。” “徐锐?”川岛芳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第729章 兵工厂困局 先不说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回头再说徐锐。 由于无为县已经是新四军四支队所控制的地盘,而且四支队的地盘已经跟大梅山军分区连为一体,所以从刘渡镇上岸之后,徐锐和川军七九九团残部就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于两天之后顺利回到了大梅山区。 小鬼子倒是有心想阻拦,却根本就抽不出兵力。 毕竟,武汉会战仍未真正结束,还有许多收尾工作需要进行,而且,板垣征四郎也已经伤重住院,第十一军已经乱成一团,这也就是武汉会战大局已定,要不然没准还真可能凭空再生波澜,甚至反胜为败也有可能。 总之,小鬼子根本已经顾不上徐锐。 不过,徐锐收编川军七九九团之事却在持续发酵。 国民军统帅部连续四次向新四军军部发去了照会,要求新四军给徐锐施压,放川军七九九团归建,新四军军部出于维护抗日统一战线大局的政治需要,也连续四次给大梅山军分区发去电报,要求徐锐交待清楚有关川军七九九团之事。 但是徐锐矢口否认,表示川军七九九团确实已经全员战死。 徐锐编的这套说辞,连新四军军部首长都不相信,蒋委员长和国民军统帅部的高官自然更不相信,但是不信也没办法,因为徐锐死活不承认,难不成,你还能拿枪指着徐锐的脑门逼他承认?蒋委员长倒有这心,奈何徐锐却是在敌后,够不着。 据说,蒋委员长因为这事,气得好几次大发雷霆,最后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在内心深处,蒋委员长却把徐锐记恨上了,当然了,徐锐对此毫不在意,蒋委员长恨不恨他有什么关系? 两天之后,徐锐一行顺利抵达梅镇。 此时的大梅山根据地,已焕然一新。 尤其是根据地的中心梅镇,又增加了大量的建筑,其热闹程度已经不亚于县城,自从过了沙桥岗之后,川军七九九团以及九江警备旅的伪军都看傻了,他们还真没有想到,在皖中山区竟还有这样大这样热闹的一个大镇。 徐锐先让冷铁锋把川军伪军安顿到警卫营的驻地,事实上,这三百多不到四百的精锐老兵,徐锐也没准备再分拆,而是打算直接编入警卫营。 冷铁锋带着部队走了,徐锐则径直回了部队大院。 回到家里才刚刚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后勤部长肖雁月就找上门来,向徐锐诉苦来了。 “团长,这个后勤部长我没法干了。”肖雁月气呼呼的说道。 肖雁月也算是独立团的老人,所以一直称呼徐锐为团长,改不了口了。 徐锐起身给肖雁月倒了杯水,笑说:“咋了,谁又惹到咱们肖部长了?” “是你,是团长你惹到我了。”肖雁月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弹药紧张,为什么还要给新兵特批五十发实弹,搞什么射击训练?” 这个确实是徐锐特批的,所有新兵,在结束新兵连的训练之后,都有机会参加一次实弹射击,而且每人五十发子弹!徐锐此举的初衷是为了给新兵一个适应过程,以免新兵初次打枪时,因为紧张而思维卡顿。 训练场上思维卡顿没啥,不过挨教官一顿训。 可如果战场上思维卡顿,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所以,徐锐决定给新兵搞实弹射击,以免上了战场后惊惶失措。 但是这也给大梅山军分区的后勤带来了压力,弹药开始告急了! 肖雁月继续诉苦:“团长你知不知道,就你离家的这几天时间,各地的区小队、县大队又往军分区输送了多少新兵?” 徐锐好奇的问道:“多少?” “说出来吓你一跳。”肖雁月说道,“整整五千人!” “什么,五千人?!”徐锐还真吓了一跳,大梅山军分区原本就有差不多万人,现在再加上五千人,岂不是已经有一万五千人?这已经是国民军三旅九团的甲等师规模了,大名鼎鼎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不过就这规模。 说起这,还得归功于共产党完整的武装梯队建设。 自从大梅山根据地成立的那一天起,各个县大队、区小队便也陆续组建起来,每个村也组建了各自的民兵队,之后大梅山根据地扩展到哪里,民兵武装就跟着扩展到哪,现在大梅山根据地已经涵盖了官县、蒲县、单县三县交界的十几个乡镇,总共组建了五个县大队、几十个区小队,外加一百多个村民兵分队,总人数超过了两万人! 共产党发动民间武装,是有传统的,也是非常富有成效的。 这些民兵武装,就是正规军的兵源,每隔一段时间,各地的民兵武装都会将一部分平时训练较积极、战斗意愿较强烈的民兵输送到正规军,徐锐不在大梅山的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各地的民兵武装向军分区输送武装人员。 这也是大梅山根据地的民兵武装第一次向正规军输送人员。 结果一来就是五千人,这个数字着实让王沪生吓了一大跳。 “所以,你之前定的每个新兵五十发实弹的射击训练,该取消了。”肖雁月说,“每人五十发,五千人就是整整二十五万发子弹,团长,这都已经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就这样白白浪费在训练场上,多可惜?” 不过,徐锐对此仍然持有不同意见。 徐锐说道:“雁子,账不能像你这么算的。” 肖雁月不满的说:“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算?” 徐锐又说:“你只知道每个新兵打五十发实弹,五千新兵就会浪费二十五万发实弹,可是你没有想过,如果不先进行实弹训练,这些新兵上了战场,只会浪费更多的子弹!不仅是浪费子弹,这些新兵还会面临生命危险!” 肖雁月哑口无言,因为她必须承认,徐锐说的在理。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而如果上战场前,先让新兵打一打实弹,熟悉一下子弹纷飞的战场环境,有助于他们的心理成长,这样等上了战场,他们就不会慌,不慌,打仗时就不会浪费子弹,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肖雁月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说道:“可五十发实弹太多了,十发就差不多了。” “十发实弹太少,根本找不着感觉,五十发已经是底线了,不能够再少了。”徐锐说完停顿了下,又接着说,“再说咱们的兵工厂不是已经建起来了么,兵工厂都有了,你这个后勤部长还用发愁弹药?” “别跟我提兵工厂。”肖雁月却没好气的说,“提起兵工厂我就来气。” “这是咋了?”徐锐愕然道,“兵工厂又怎么招惹你了,还是郑厂长惹你了?” “就是那个郑家康。”肖雁月哼声说,“兵工厂自打建起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吧,可那个郑家康除了给我送来一堆的手榴弹,哦还有地雷,除了手榴弹和地雷就再没有别的,子弹都不能够复装,什么兵工厂?” 歇了一口气,肖雁月又接着数落道:“还有,就他送来的那些手榴弹和地雷,质量也是惨不忍睹,就说那地雷,蒲县县大队上次伏击鬼子运输队,从我这领了十颗地雷,结果地雷炸是炸了,鬼子也倒了,可是过了一会,被炸翻的鬼子竟又爬了起来,啥事没有,曹大队长回来后把我好一顿埋怨,团长你倒说说,这地雷能叫地雷?就一响炮。” “还有这样的事情?”徐锐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这个可不是小事。 电视剧《亮剑》中,一营长张大彪有句经典台词,守着鬼子运输线,还怕没弹药? 这话说的是很霸气,但是在真正的敌后战场,想通过打劫鬼子运输线以战养战,绝对是千难万难,毕竟小鬼子也不是傻瓜,他绝不可能主动把运输物资的具体路线、时间,事先告诉你知晓,没这些情报,打劫运输队就几无可能。 既便撞大运赶上了,鬼子运输队也会有武装押运,如果实力不够,没准还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所以,像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这样的耐耗品,还可以通过战场缴获来实现以战养战,但是像子弹、手雷这样的易耗品,绝不可能通过战场缴获实现以战养战,所以还得建造兵工厂自己生产。 大梅山军分区的正规军,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的规模,加上民兵甚至已经超过了三万人,这么庞大一支部队,要想通过战场缴获来实现以战养战,不啻于天方夜谭,所以兵工厂的作用就十分之重要了。 但是现在,大梅山兵工厂不要说生产子弹,就连复装子弹也不行,而且生产的手榴弹和地雷质量极差,这问题就严重了,兵工厂不力,势必会严重削弱,大梅山军分区下属的各个部队的战斗力,这问题必须解决! “行,这个事我知道了。”当下徐锐点头说,“我会跟老郑谈。” 肖雁月说:“团长你可得尽快找郑家康谈啊,战事可不等人。” 徐锐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工业区找老郑。” 第730章 筹建化工厂 大山之中,试爆场。 郑家康将一颗刚试制成功的一斤装地雷小心翼翼的埋进土里,布好引线,然后在地雷周围放了三个木头人偶,这三个木头人偶是用来测试地雷杀伤力的,安排停当,郑家康就带着兵工厂的技术人员撤到了五十米外。 “准备了,各部门注意。”郑家康大声示警,心中却难免有些紧张。 不得不说,上次生产出来的那批劣质地雷,给了郑家康极大的刺激,从肖雁月那里接到反映之后,郑家康便亲自带队组建了技术小组,对之前的地雷进行分析,结果发现,导致杀伤力不大的主要原因是,铸铁外壳太厚! 因为铸铁外壳太厚,导致地雷在爆炸之后只裂成两半。 所以,这次郑家康专门改进了工艺,不仅是减小了铸铁外壳的壁厚,而且还效仿鬼子的甜瓜手雷,将外壳浇铸成一个个小方块,每两个小方块之间的凹槽更薄,更易断裂,这样一来就会产生大量的破片! 可不要小看这么个小小的技术改进。 为了使外壳变更薄,并浇铸出凹槽,郑家康带着十几名徒弟连续奋战了十几天,解决了十几个工艺难题,今天才终于浇铸成功。 然后,郑家康就迫不及待的到试爆场上测试威力来了。 “各部门注意,十秒钟倒计时,十,九、八……一!”十秒计时结束,郑家康狠狠一拉引线,五十米开外的地雷便轰的一声爆炸开,原地立刻腾起一团耀眼红光,放置在爆炸点两米内的两个木头人偶顷刻间被掀翻在地。 不等硝烟散尽,郑家康就头一个冲上去。 冲进爆炸现场,郑家康的目光首先落在直接放在地雷上的木头人偶上,却发现,这个木头人偶的两条木腿已经完全被炸碎,木头制的身体上也是布满了铸铁破片,郑家康粗略的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多块破片!而且钉得极深! 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个“鬼子”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看两米外的那个人偶,虽然保持完整,但已经被掀翻在地上,而且身上也同样布满了破片,而且至少有三处破片命中了要害部位,这要是真正的战场上,这个“小鬼子”十有八九也是救不活了的。 再看十米外的那个人偶,还好好的站着,不过身上也钉入了不少破片,从破片钉入的深度看,不足以造成致命杀伤,但是丧失行动能力绝对是毫无疑问的,也就是说,在经过改良之后,一斤装药地雷的杀伤半径大约是十米。 “师傅,这杀伤力应该差不多了吧?”一个学生喜孜孜的说。 郑家康身为兵工厂厂长兼首席工程师,手下带了十几个学生。 郑家康点点头,有些感慨的说:“所以说,经验主义害死人哪,以前在汉阳兵工厂,所有的手榴弹和地雷,用的全都是黄色炸药,到了大梅山兵工厂之后,我就直接把那边的规格照搬了过来,结果就成了一炸两爿,你们可得吸取这个惨痛的教训。” “嗯呐。”十几个学生连连点头,脸上都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这时候,试爆场外忽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郑家康和十几个学生扭头看时,只见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犹如风驰电掣般疾驰过来,闯入试爆场之后兀自还不减速,竟然笔直的向着郑家康他们猛冲了过来,转眼间相距已经不足十米。 郑家康已经看清楚了是来的是谁,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可他手下的十几个学生却全都吓得脸色发白,纷分走避,结果那辆边三轮摩托车却来了个漂亮的甩尾,然后嘎吱一声停在了郑家康面前,最终相距不过区区半米。 “老郑。”徐锐部郑家康挤挤眼,说道,“有人到我面前告你状了。” “是肖部长吧?”郑家康一猜就着,又苦笑着说道,“这事还真不怨她告状,是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把以前汉阳兵工厂的手榴弹和地雷规格照搬了过来,结果就出了问题,因为汉阳兵工厂用的黄色炸药,这边用的却是黑火药。” 徐锐说道:“在来的路上我也在琢磨这个事儿,研究所的郑二强教授不是已经研制出黄色炸药了么?为什么你们兵工厂生产手榴弹和地雷,用的还是黑火药?” “司令员,这事我也正想跟你说呢。”郑家康苦笑说,“郑教授他们确实已经把黄色炸药给研制出来了,并且已经做好生产黄色炸药的工艺流程,可问题是,没有化工厂,再好的工艺流程也白搭,也生产不出来黄色炸药。” “化工厂?”徐锐的眉头一下蹙紧了。 说起这个化工厂,确实已经成为徐锐心头一根刺了。 眼下大梅山根据地的发电厂、洋灰厂、兵工厂都已经开始运转,甚至连钢铁厂也已经建起两座小高炉,不久前已炼出第一锅铁水,虽说铁的质量有待加强,只能用来生产手榴弹和地雷的铸铁壳,但好歹已经能生产钢铁了。 但是这个化工厂,却不是土法可以解决的。 因为化工厂所涉及的专业设备实在是太多,泵和阀门就不说了,只要肯花钱,日占区甚至国统区也能够搞到,但是像离心机、除尘器、压滤机、干燥机、球磨机、混合机、气化炉、散热器、压缩机、反应炉等专业设备,有钱也买不到。 你说为什么买不到?因为整个中国就没有这玩意! 说起这事,还得从蒋委员长说起,说白了,蒋委员长就是一大买办,他所代表的就是买办阶级的利益,什么是买办?买办就是替外国资本家在中国市场服务的中间商或经理人,通过在中国市场倒卖洋货赚钱。 买办当国,你完全可以想象,像化工厂这样技术性极强、利润极高的重化工,是完全不可能在中国的土地上出现的,所谓的黄金十年,所谓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其实真正发展的不过是外贸经济以及纺织等轻工业,或者采矿业。 而像钢铁、冶金、化工、材料、机械等等重工业,中国要么就没有,既便有,规模也是小到非常可怜,比如说钢铁,国民政府产能最鼎盛时,年产钢材也不过一千余吨,还不及日本零头的零头,说起来实在是可怜。 郑家康接着说道:“司令员,钢铁厂眼下也炼不出高品质的合金钢,但是既便只是依靠各地民兵送来的铁轨,也勉强够用,至少每月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的产能是能够保证的,但是如果没有化工厂,我真的是一粒子弹也生产不出来。” “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徐锐说完,转身就走。 徐锐办事素来雷厉风行,既然已经问出问题的症结还在于化工厂,那么再留在兵工厂就没有必要了,于是徐锐又匆匆驱车来到了不远处的化学研究所,找到了郑二强教授,可这事找郑二强教授也没用,因为化工设备确实没办法用土设备替代。 最后的探讨结果,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将汉阳兵工厂搬迁到重庆的小型化工厂搬到大梅山来,再就是从国外进口全套的设备,第一条路显然不可能,所以就只剩一条路,从国外进口全套的化工设备。 徐锐当即又驱车返回了梅镇,然后在青训队的教室里找到了切列夫还有史迪威。 如今大梅山军分区的条件已经大为改善,各个单位都盖起了营房,青训队作为预备军官训练营,也是不例外,徐锐在青训队甚至还有专用办公室,当下徐锐将切列夫还有史迪威请到了他的专用办公室,又让徐野奉上瓜片茶。 徐锐微笑着说道:“这可是地道的六安瓜片,两位尝尝?” 史迪威是耿直人,闻言径直端起茶盏品尝,切列夫却是克格勃出身,警觉得很。 所以切列夫没有端起茶盏,而是笑着问道:“徐司令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们谈?” 史迪威闻言一愣,赶紧又将茶盏放回桌上,敢情这茶还不能随便喝,中国人行事可真是复杂,一点都不爽快。 “也好,那我就直说了吧。”徐锐嘿然说,“切列夫先生,史迪威将军,我想要进口创办一家小型化工厂所需的全套化工设备,我知道美国和苏联正经历化工革命,石油化工正全面替代煤化工,所以肯定会有不少的煤化工厂需要淘汰。”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这些煤化工设备对贵国来说,是需要淘汰的产能,但是对于我们中国来说却是急需的高端设备,我们愿意花高价从贵国进口,不知两位是否愿意从中牵线,帮我们一个忙?” 切列夫摇手说道:“徐司令,你的这个忙,我们苏联恐怕帮不上,因为我们苏联才刚刚完成第二个五年计划,眼下第三个五年计划才刚刚开始,各工业领域,尤其是重化工领域正处于急剧的扩张之中,所以实在是爱莫能助。” 第731章 送上门来 徐锐便又把目光转向史迪威。 让徐锐失望的是,史迪威也摊摊手说道:“米斯特徐,我很抱歉的告诉你,美国政府恐怕也帮不了你这个忙,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目前的美国正受到孤立主义困扰,诸如援助中国重化工设备这样的,明显会得罪日本政府的行为,恐怕是很难得到国会批准,而如果没有国会批准,恐怕没有任何商家敢卖设备给你。” 徐锐怒道:“不过是一家小型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而且还是即将淘态的煤化工设备,也需要美国国会的批准?史迪威将军,你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真当我不懂你们美国法律,还是觉得我徐锐好糊弄?” 说完,徐锐扭头吩咐徐野说道:“徐野,把瓜片茶给撤了,这可是十美金一两的最顶级极品瓜片,给他们喝可真是白瞎了,还有,再去吩咐厨房一声,从今天开始,对切列夫公使还有史迪威将军的伙食标准降三等,从贵宾级直降为公务标准。” 徐锐这话是故意说给切列夫他们听的,说的是英语,徐野自然是听不懂。 结果,徐野却也来了句半英文:“喔特?司令员,你说喔特?我听不懂。” 切列夫和史迪威闻言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两人却相视哈哈大笑。 切列夫一边笑一边说:“约瑟夫,你还是不要捉弄徐司令了,要不然他一怒之下,说不定就把我们赶出大梅山了,这样我们可就要露宿荒野了。”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这种事,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哦上帝,真是拿你没办法。”史迪威耸耸肩,脸上笑容忽然隐去,神情严肃的说,“其实是这样子的,在动身前来大梅山之前,我们就已经听说你们大梅山正在大力发展工业,所以我和切列夫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要送你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化工厂的整套设备,而且,这不是小型工厂,而是中大型工厂,其产能足可以保障几个集团军所需!” “什么?你们要送我一家中型药厂外加一家中型化工厂?”徐锐瞠目结舌道,“我没有听错吧?你们,是认真的?” “迈高德。”史迪威闻言拍了下额头,连忙摇头补救,“我刚才说错了,这一家中型药厂以及一家中型化工厂的整套设备可不是白送给你的,因为设备并非我们两人所有,而是英国一家洋行所有,我们只能负责牵线搭桥。” 徐锐说道:“这么说是英国人的设备?” 切列夫说:“是这样的,这家洋行是爱德华兹爵士创办的远东洋行,爱德华兹爵士很看好东方的市场,所以斥资从西方购买了一整套的设备,准备到上海投资,创办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化工厂,可他的设备才刚刚卸下,淞沪会战就爆发了。” 史迪威接着说道:“眼下日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华东,大半个上海也落入日军手中,而且日本政府跟英国政府间的关系日趋紧张,所以远东洋行再在上海创办制药厂以及化工厂已经完全无利可图,这批设备也就成了难题。” 切列夫又接着说:“因为将这批设备运回英国需高额运费,而且那批化工设备还属于即将淘态的煤化工设备,既便运回到英国也卖不出去,只能亏钱,所以爱德华兹爵士就动用各种关系,打算把这些设备低价处理出去。” “原来是这样。”徐锐大喜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史迪威却又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眼下整个华东都已经落入日军手中,你既便低价买下这批设备,要想运回大梅山也不容易。” 徐锐试探着问道:“能否借用美英烟草公司的商船?” “这个你就别指望了。”史迪威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南京日军炮击了大英帝国的女王号驱逐舰,还在下关附近强行拦停英国商船,并强行登船检查,现在日本政府已经越来越不在乎大英帝国的颜面了。” 徐锐忍不住以手扶额,历史上好像还真有这么一茬。 这下事情可就棘手了,如果小日本连英国的面子都不给,那要想把这批药厂设备以及化工厂设备运回大梅山还真是挺不容易的,至少一次性运回来是绝无可能了,如果采用蚂蚁搬家式运输,一来旷日持久,等制药厂还有化工厂建成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二来危险性其实也非常高,而且拖得越久,遭到小日本破坏的可能性就越大。 史迪威抿了口瓜片茶,说道:“总之,牵线搭桥的事我们可以给你帮忙,我们甚至可以陪你同去上海,帮你压价,但是,买下设备之后如何运回来,这事我们爱莫能助,恐怕还得你们自己想法。” 切列夫说:“你还是好好想想,这批设备是买还是不买?” “买,这个必须得买!”徐锐断然道,“哪怕买了运不回来,那也必须买!” “行,那我们这就给上海的远东洋行发电报。”切列夫点头说,“剩下的,就是你具体确定行程了,什么时候你确定行程了,我们陪你一起去上海。” “好,有劳两位了。”徐锐赶紧道谢。 (分割线) 直到回家,徐锐脑子里还在想着运设备的事。 赛红拂亲自下厨,带着小桃红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结果徐锐却吃得没心没肺,这可把赛红拂给惹恼了,老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和精力,做了这么丰盛一顿大餐,结果姓徐的却吃的味同嚼蜡,简直岂有此理。 赛红拂气呼呼的说道:“小桃红,把这盆红烧肉端出去,给二皇吃!” “啊?给二皇吃?”小桃红有些心痛的说,“太糟蹋了吧,姑爷都没吃几口呢。” “给某人吃才真是糟蹋。”赛红拂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说,“给二皇吃,二皇至少还能摇一下尾巴,表示一下感激呢。” “呀,这是在生我气咯。”徐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又将双手背在身后,做出尾巴的样子,一边摇一边笑道,“娘子别生气,别生气,相公给你摇尾巴咯。” 小桃红见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儿,赛红拂也是忍俊不禁。 看到赛红拂转嗔为喜,徐锐才放下心事,放开肚子大吃特吃,一边连声称赞赛红拂的厨艺,不过话又说回来,赛红拂的厨艺也是确实不错,别的先不说,光是这红烧肉,都快要赶上后世大厨的水准了。 看见徐锐吃的香,小桃红便将赛红拂夹到她碗里的红烧肉又夹到徐锐的碗里,徐锐又将肉夹回小桃红的碗里,小桃红又把肉夹到徐锐碗里,看到两个人在那里互相谦让,赛红拂便忍不住打趣说道:“哟,你们这是相敬如宾呢?” 小桃红便立刻垂下头,包子小脸也是变得绯红。 徐锐闻言便嘿嘿一笑,将肉夹到了赛红拂碗里。 “你想要害死我啊,明知道我现在闻不得肉味。”赛红拂忍不住白徐锐一眼,不过内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一对美目里,也是满满都是笑意,然后拿起筷子又把那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了徐锐的碗里,这次徐锐没有再客气,痛快吃了。 小桃红又问:“姑爷,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遇着难事了?” “嗯,这回确实是遇着难事了,天大的难事。”让小桃红一提,徐锐便立刻又想起运设备的事来,一对浓眉立刻又蹙紧了。 赛红拂柔声说道:“能跟我们说说么?” 徐锐看了赛红拂一眼,摇头说:“算了,这事你们青白团恐怕也帮不上。” 三人正说话之间,徐野忽然气喘吁吁冲进来报告说:“司令员,巡逻队在下沙桥抓到一个女特务!叫什么金碧辉,嚷嚷着要叫你。” “你说什么,金碧辉?”徐锐闻言心头猛一动。 金碧辉可不就是川岛芳子?小日本的王牌女间谍? 这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居然敢跑到大梅山来找他,活腻歪了不成? 不过下一刻,徐锐便立刻猜到金碧辉此行的意图,当即就大喜道:“呵呵,来的好,来的正好,我这正打瞌睡呢,结果人就给我送枕头来了,哈哈哈,好极,好极了,快快快,快把那个女特务押到司令部,我要亲自审她!” 说完徐锐站起身就走,很是兴奋的样子。 “女特务?”赛红拂便立刻警觉起来,问徐野道,“长得漂亮不?” “漂亮。”徐野哪知道赛红拂的心思,老实回答说,“跟嫂子一样漂亮。” “什么?”赛红拂闻言立刻就急了,对徐锐说道,“姓徐的,我不许你去见这个姓金的狐狸精,我看她八成就是复兴社的特工,不许你见她。” “那可不行。”徐锐嘿然说,“这个女人我见定了。” 说完,徐锐就系上武装带,转身扬长去了,赛红拂气得跺脚,却毫无办法。 小桃红便笑着说道:“姐,你不要生气了,姑爷是故意逗你玩呢,他才不会跟那个姓金的女特务乱来呢,姑爷心里除了江南姐,就只在乎你。” 赛红拂说道:“这才是最让我生气的,哼!” 第732章 对女人不感兴趣 虽然被蒙着眼睛,可川岛芳子却还是凭着职业本能,能过听觉、嗅觉以及第六感,不断的“观察”沿途环境,这一路过来,川岛芳子可以确定,先是往北走了大约一千多米,紧接着通过了一座类似于桥梁的建筑物,因为她听到下方有流水的声音。 这座桥梁的长度超过了一千米,应该就是梅镇入口的沙桥岗了。 过了沙桥岗,先往东走了百米,再往北走了五百米,然后向西,最后穿过一座有哨兵把守的大门,应该是进入了一个大院,而且川岛芳子还听到了摩托车以及卡车的引擎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于还听到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而且那声音,听着非常的耳熟,好像是九六式舰载攻击机的引擎轰鸣声,难道说,大梅山居然还有缴获自皇军的九六舰攻?并且正通过这架九六舰攻在培养飞行员?难不成,徐锐还准备打造航空部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没任何航空工业,也想打造航空部队? “进去!”川岛芳子正暗自感到错愕时,背后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结果一踉跄,被脚下的门槛给绊了一跤,噗嗵一声摔倒在地上,且因为双手被反缚在背后,没法用手撑,结果一头撞在了地上,当时就摔了一个鼻青脸肿。 这时候,一个略显沙哑,听起来极富男性魅力的声音忽然间响起来。 “啊呀,野狗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快快,快把金小姐扶起来。” 然后就有人过来把川岛芳子给架了起来,又把蒙在她脸上的黑布给取下,川岛芳子微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下光线,然后缓缓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五官轮廓就跟刀削斧凿出似的,充满立体感而且线条分明,身材看上去并不怎么魁梧壮硕,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偏偏极强壮,你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内所蕴藏的爆炸性的力量。 不过最吸引川岛芳子的还是这男人的那一双大长腿,充满着雄性的力量! 川岛芳子可谓阅人无数,深知拥有一双长腿的男人,床上必定威风八面! 所以看到这双大长腿后,川岛芳子便立刻眼前一亮,她喜欢眼前这男人! 川岛芳子在观察徐锐时,徐锐也在观察这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只不过,川岛芳子对徐锐充满了欣赏之意,而徐锐,却对川岛芳子充满了厌恶,是的厌恶,尽管川岛芳子的美貌绝不在江南之下,身材也跟赛红拂差相仿佛,但徐锐却只感觉到恶心。 徐锐其实没有处女情节,也不怎么在意自己伴侣的过往,但是,对于像川岛芳子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兴趣的,他就只对川岛芳子的身份感兴趣,或者说,只对川岛芳子身后的势力感兴趣。 土肥原机关,或许可以帮助他将设备运回到大梅山。 尽管内心厌恶川岛芳子,不过徐锐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徐锐也懒得跟川岛芳子打什么哑迷,直接用日语说:“川岛芳子小姐,欢迎你来到我们大梅山做客。” 川岛芳子目光一凝,说:“你知道我是谁?” 徐锐打了个哈哈说:“金碧辉小姐,前清肃亲王十四格格,川岛浪速的养女,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川岛芳子蹙眉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徐锐说:“我还知道,你参与策划了皇姑屯事件,前清废帝溥仪的皇后婉容,也是你策划劫往旅顺,伪满洲国的建国也有你的一分功劳在内,之后还有一二八上海事变,更是你所策划的杰作,这些我都没有冤枉你吧?” 见徐锐已经完全把自己的底摸透,川岛芳子却反而放松了。 川岛芳子先给徐锐抛了一个媚眼,娇嗔说:“徐司令,怎么在你面前,我感觉就跟没穿衣服似的,你的眼神好慑人呢。” 看着川岛芳子的忸怩作态,徐锐险些作呕。 不过表面上,徐锐却是不动声色,又说道:“芳子小姐,咱们就不必云遮雾绕了,我大抵也能猜到你此来的意图何在,所以,你就尽管开出价码吧。” “看来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徐司令法眼。”川岛芳子又抛给徐锐一记媚眼,说,“那小女子可就直说了,我们的条件,是徐司令率部队脱离新四军,宣誓效忠南京维新政府,我们的价码是,皇协军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兼第二战区司令官。” 南京维新政府自从成立后,就紧锣密鼓的开始整军备战。 到现在为止,所谓的皇协军已经编成了四十个师团外加十五个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超过五十万,已经成为广大日占区的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其中将安徽、江西加湖北划为第二战区,下辖第九到十六师团,再加上第四、第五、第六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超过了十万六千人,所以小鬼子开出的价码还是不低的。 “可以呀。”徐锐很痛快的说道,“什么时候你们把八个师团加三个独立混成旅团的武器装备运到大梅山,我就立马宣布脱离新四军,宣誓就职你们那个什么,哦,我立马宣誓效忠南京维新政府,就职第九师团长兼第二战区的司令官。” “徐司令,你这么说可就太缺乏诚意了。”川岛芳子继续狂抛媚眼,又说道,“做买卖哪有像你这样子,先付款再送货的?所以,肯定得是你先宣布脱离新四军,并且还得到南京去宣誓就职,然后我们才会把武器装备交给你。” 徐锐冷笑:“芳子小姐,你那是买方市场,什么价格、在哪里交货,什么时候付款都得由买方说了算,可我这不同,我这是卖方市场,什么价格,在哪里交货,什么时候付款都得由卖方说了算,因为我这货金贵,根本不愁卖。” 川岛芳子蹙眉说:“徐司令,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法再谈下去了。” “既然没法谈那就不必谈了。”徐锐直接下了送客令,“狗子,送客!” 荷枪实弹的警卫连长徐野便立刻大步上前,冷然说道:“芳子小姐请!” “徐司令,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就急着赶人?”看到徐锐态度如此坚决,川岛芳子便立刻软下来,有些幽怨的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远方来的客人,您就不带着我诳诳大梅山,看看这里的风景?” “看风景就免了吧。”徐锐冷冷的说道,“你就直说,这买卖做不做?” 川岛芳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徐锐,说道:“徐司令,你这不为难人嘛,不管怎么说,眼下你我都还是敌对方呢,连最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建立起来,我们又怎么可能将整整八个师团外加三个旅团的装备送来大梅山呢?” “这还像一句人话。”徐锐嘿然说,“那就不妨先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吧。” “那么,该怎么建立基本的信任呢?”川岛芳子半转身,将婀娜的侧影展现在徐锐的面前,一边狂抛媚眼,说,“徐司令,我们是不是找个私密空间,好好的交流一下?小女子生平最崇拜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大英雄。” 川岛芳子这是赤裸裸的魅惑攻势了。 只可惜,这一套对徐锐根本就没用。 “抱歉,芳子小姐,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徐锐嘿然说道。 “纳尼?”川岛芳子瞠目结舌的道,“徐司令,你说你?” “嘿嘿,很意外吗?”徐锐摊手说,“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我只对男人感兴趣,所以你回去之后不妨转告一声土肥原阁下,如果他亲自来大梅山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探讨一下两个男人之间的私密话题,至于你么,还是免了吧。” 川岛芳子忽然间有种强烈的想要吐血的冲动,难怪刚才抛了半天的媚眼,这家伙都无动于衷,原来这家伙竟然是个龙阳君! 当下川岛芳子便收起了浑身的媚态。 徐锐又说道:“不过芳子小姐,你刚才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你我双方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所以买卖根本没法谈,你们不敢把武器装备先交给我,我也绝不会傻兮兮的到南京去就职,万一你们翻脸动手怎么办?” “这个不会。”川岛芳子连忙说,“我可以向你保证。” “芳子小姐,你的保证一文不值。”徐锐冷然说道,“所以,现在还是先设法让你我双方建立基本的信任,却不知道芳子小姐,对此又有何高见?” 川岛芳子刚才还想通过牺牲色相,来建立两人之间的信任,现在却绝了这念头,这倒不是川岛芳子太傻、太天真,太容易骗,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魅力太过于自信,刚才,她没有从徐锐的眸子里看到半点的邪念,所以很容易就信了徐锐。 川岛芳子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给你一个联队的装备?” “一个联队的装备,这诚意未免太轻了。”徐锐摇摇头说道,“至少一个师团的装备,或者给我们几吨药品也行。” 第733章 徐锐的计划 徐锐跟川岛芳子的第一次见面很快结束,自然也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川岛芳子倒也不着急,作为一名特工,她深知要想把徐锐这样的人物拉进到己方阵营中来,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她有的是足够的耐心。 川岛芳子心安理得的在招待所住了下来,尽管徐锐限制住了她的自由,不让她随便外出刺探大梅山的情报,可她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因为川岛芳子能够感觉得到,拿下徐锐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如土肥原阁下所说,这世界上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就看你能不能出得起足够高昂的价码,只要出的价码够高,就是神祗都能够收买! 再说徐锐,结束了跟川岛芳子的会面之后,径直找到了王沪生。 一见徐锐,王沪生便立刻说:“老徐你来得正好,我刚要去找你。” 徐锐便把吐到嘴边的话哽生生咽回肚子里,问道:“老王你有事?” “嗯,有事。”王沪生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上次我去军部开会,项书记跟我提了一个事儿,因为随着我党敌后武装的持续扩大,军事干部变得越来越紧缺,所以各个敌后根据地都纷纷创办了抗大分校,通过短期培训培养骨干。” 徐锐点头说:“项书记的意思是,在我们大梅山办抗大分校?” 王沪生说道:“项书记是这么考虑的,他认为我们大梅山根据地局面稳定,群众基础也好,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对较好,而且还有不少来自武汉的青年学生及专家学者,军事教员也有,所以在大梅山办抗大分校最合适不过。” “行,这事我没有意见。”徐锐点头说,“老王你看着办就是。” “老徐,那我可就当你点头了。”王沪生闻言大喜,“我这就去回复项书记。” “等等,老王我找你也有事儿。”徐锐赶紧叫住王沪生,说道,“这次的事,复兴社和中统不宜参与,恐怕得动用上海地下党的力量。” 一听说是关于秘密战线的事情,王沪生立刻警觉起来。 先走到办公室外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才又关上门,问道:“老徐,啥事?” 徐锐便把昨天他找切列夫、史迪威所谈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然后又说道:“眼下的局面,制药厂还有化工厂是非上马不可了,不然非受制于人不可,而且制药厂设备和化工厂设备都是现成的,但是怎么把这批设备运回大梅山,却是个难题。” “老徐,这可是大好事,真有你的!”王沪生忍不住徐锐肩上捶了一拳。 虽然是政工干部,虽然不太懂军事,可是对于制药厂还有化工厂的重要性,王沪生却是十分清楚的,制药厂意味着什么?制药厂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药品,意味着所有负伤的指战员都可以得到及时救治,意味着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化工厂就更加不用说了,子弹、炮弹甚至地雷,哪一样能缺得了化工产品? 如果大梅山根据地真的建起了制药厂及化工厂,那局面立刻就大不一样了,毫不夸张的说,从此再不怕鬼子搞什么封锁了!我大梅山根据地的武器弹药、药品、粮食,甚至被服都能自己生产,小鬼子还封锁个鸟蛋? “老徐,这事我跟上级组织反映!”王沪生说,“一定责成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批设备运来大梅山!” “老王,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徐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一家中型制药厂外加一家中型煤化工厂的成套设备,你知道这些设备加起来有多重?我这么跟你说吧,一艘两千吨的货船都未必装得下!” “什么,连两千吨的货船都装不下?”王沪生瞠目结舌道,“真要是这样,单凭上海地下党的力量,恐怕是没办法运来大梅山,这可如何是好?” 徐锐说:“这么多的设备,单凭上海地下党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还得借重日本人的力量!” “你说什么,日本人的力量?”王沪生愕然道,“老徐,你是在讲笑话么?” “老王,你看我像是在跟你讲笑话么?”徐锐嘿然说道,“你知道刚才警备团在下沙桥外抓到的那个女间谍是什么人么?” 王沪生说道:“难道是日本人?” “你说对了。”徐锐嘿然说道,“而且还是一个名人,川岛芳子听说过没有?” “川岛芳子?”王沪生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这个女人难道很有名么?” 徐锐摇头说:“我说几件事你就知道了,皇姑屯事件有这个女人的参与,劫持清废帝溥仪和皇后婉容前往旅顺有她的参与,一二八上海事变更是这个女人一手炮制,现在你应该明白这个女人有多厉害了吧?” “什么?那还不赶紧把她抓来!”王沪生赶紧拔枪。 “老王,你急个什么?”徐锐嘿然说道,“她人都在大梅山,还怕她跑了?” 王沪生一想也对,当下把手枪收回枪套,又说道:“老徐,要按你这么说,那这个女人的手上可是沾满了咱们国人的鲜血,你可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 “老王你放心,这女人死定了!”徐锐狰狞一笑,又说道,“不过现在,这个女人还不能死,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我打算利用这个女人,或者说是利用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帮我们把制药厂还有化工厂的设备运回到大梅山。” 王沪生点头说:“老徐,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徐锐说:“具体是这样,既然小日本想要招降我,那我不妨虚予委蛇,刚才我已经跟川岛芳子放话,叫他们拿出一点诚意,我刚才开出的价,是一个师团的装备,或者十吨药品也行,但是我估计他们一定不会答应。” 王沪生点头说:“你这属于狮子大开口,他们肯答应才怪。” 徐锐接着说道:“所以,你立刻通过上级组织给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下指示,让他们尽全力从上海的市面上收购纱布、棉纱等商品,要那种体积庞大并且用得着的商品,而且越多越好,最好能装满一条两千吨的商船!” 王沪生闻言立刻眼前一亮,说:“老徐,你是想玩调包计?” “对,调包计!”徐锐点头说,“眼下小日本的特务机关几乎控制了整个上海,还有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狗腿子为虎作伥,我们从上海市面大肆收购纱布、棉纱等物品的消息肯定瞒不过他们,然后货物一定会遭到鬼子的扣压!” 王沪生点头说:“然后呢,再然后怎么办?” 徐锐接着说道:“再然后,等到货物遭到鬼子扣压之后,我们就想办法调包,用包裹在棉纱包内的化工制药设备替换掉真正的棉纱包,再然后我会向土肥原贤二要诚意,要求他们放行这一船的货物,以我的判断,小鬼子有很大可能会答应。” 王沪生点点头,说道:“纱布还有棉纱并非什么重要物资,这确实有很大可能,可是老徐,你刚才说的虽然简单,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却是十分之复杂,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出现纰漏,而一旦出纰漏,整个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 徐锐点点头说:“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上海,还得带上狼牙。” “什么,你才刚回来,就又要去上海?”王沪生闻言大为不满,“你这个司令员,当的可真是清闲,却把我累得,都快累出翔了。”说完,王沪生还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不过说真的,最近这一段时间,王沪生是真的累坏了。 徐锐说:“老王,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累了,所以你也一起去,跟我们去上海,不过你就不必执行什么任务了,就当是去上海度假消谴,顺便把你的那个红颜知己,叫什么眉的弄回大梅山,你的终身大事也该解决了。” “什么话,我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王沪生闻言大为不满,心下却一动。 徐锐笑道:“老王你就给句痛快话吧,这次去上海,你是去呢,还是不去?” 王沪生心里自然是想去,可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皱眉说道:“我们要是都去,家里怎么办?得有人留下看家吧?” 徐锐说道:“我会让老兵留下,有老兵、雁子还有老刘留在家里,出不了事,老王你就放心跟我去吧,再说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最多半个月,我们也就回来了,就算军部首长知道了,也是无话可说,他们还得表扬我们。” “那倒是。”王沪生笑道,“真要是把制药厂设备还有化工厂设备弄回大梅山,通报表扬那是不能少的,还得让你官复原职,老徐,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军分区司令员当的未免太悠闲了,所以必须尽快让你官复原职。” 徐锐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王沪生说:“行,我这就跟上级组织反映。” 第734章 骄兵悍将 处理完了兵工厂和化学厂的事,徐锐又花了半天时间,把离开大梅山之后积压下来的事情都给处理了,到了第二天,终于可以腾出时间来开会了,而且从时间上看,三大主力团的团长及各自手下的营长差不多也能赶回来了。 这段时间,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一直在整训,但是你若以为整训就是一直留在根据地训练那可就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事实上,除了警备团和四大直属营留在根据地,三大主力团都以连为单位撒了出去,实行以战代练。 正是因为三大主力的连续作战,才使大梅山根据地的控制区域扩大了两倍还多,原本大梅山根据地的控制范围只包括梅镇以及青风岭、青牛岭环抱之中的梅河盆地,现在,大梅山根据地的势力早已经扩展到了蒲县、官县以及单县境内。 其中蒲县位于大梅山的东南角,单县位于大梅山的西北角,官县则位于东北角,这三个县除了县城还在鬼子伪军控制之下,其余乡镇已经全部处在大梅山军分区的控制之下,而且既便这三个县城,相当大的因素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留下?因为留着县城才能围点打援。 总之,徐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手下的这群骄兵悍将压根就没有闲着,都在持续不断的向外扩展地盘,正因为这个原因,前几天地方民兵机构向大梅山军分区输送新兵时,一家伙就来了五千人! 因为有仗可打,三个主力团日子过的不错。 相比之下,警备团和四大直属营的日子就难免有些闲得蛋疼。 离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好几个钟头呢,高楚就早早的来到了司令部的会议室,抱着楚楚给他买的搪瓷茶杯,慢腾腾的喝着瓜片茶,你说他为什么来这么早?因为他在团部闲得都快淡出鸟来,每天跟政委和几个营长大眼瞪小眼,他早就烦了。 高楚坐下来没多久,骑兵营长铁钢也晃晃悠悠的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骑马训练的缘故,骑兵的双腿多少都会带点罗圈,不过铁钢的罗圈腿就明显要严重得多,甚至都影响到了正常的行走。 “哟,老铁过来了。”高楚用仅剩的独眼刻意的打量着铁钢的双腿,打趣说,“从骑兵营驻地过来,走了应该有一两个钟头吧?” 骑兵营驻地就在司令部隔壁,相距还不到百米,高楚这么说是存心在恶心人。 铁钢闻言脸色一变,反唇相讥说:“昨天老牛跟我说,你们警备团的炮兵怎么也学不会拇指测距,我原本不信,现在却信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团长就有什么样的兵,嘿!” 铁钢这是在反讽高楚是个独眼龙,因为独眼是没办法用拇指测距法进行测距的。 独眼也是高楚的禁忌,高楚闻言当即勃然大怒:“老铁,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铁钢怒道,“老子早就瞧你不顺眼了,娶了个漂亮媳妇就了不起了?” “咦呀嘿,我说你小子怎么每次经过我家门前时,没事老往院子里看,敢情还想打我们家楚楚的主意。”高楚这下真不答应了,捋着衣袖就站起身。 眼看两人就要打将起来,正好警卫营长秋风和炮兵营长牛大壮走进来,便赶紧把两人给拦住了,然后好说歹说半天,才终于把两人给劝住了。 牛大壮把铁钢摁回座位,苦笑说道:“你们俩呀,居然还有心思打架。” “就是,你们俩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秋风也道,“你们难道就没听说,昨天老何集中了三个主力营外加一个机炮连,把官县县城给打下来了。” 铁钢讶然道:“什么?老何把官县县城给打下了?” 高楚却很生气的说道:“老何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上次见面他还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一定会把官县县城留给我的,怎么说打就打了?他娘的。” 气急之下,高楚也不管何光明是他老长官,直接骂娘了。 牛大壮说:“老何现在可着实的威风,打下官县县城之后,他学着团长的做派,直接把城内的那些乡绅一锅端了,缴获了整整五十万现大洋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金银珠宝,粮食棉布什么的物资,就不说了,在后勤部大门口堆得跟小山似的,你们是没看见,肖部长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逢人就说老何的好。” 秋风说道:“我现在是真替老何担心。” “替老何担心?”铁钢不解道,“为啥?” 秋风两手一摊,笑道:“怕老兵看到这一幕揍他呗。” 铁钢、牛大壮还有高楚闻言先是一愣,遂即捧腹大笑起来。 四人大笑之间,会议室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遂即十几个人乱哄哄的涌进来,铁钢四人扭头看去,便看到何光明、万重山、何书崖三个团长鱼贯走进来,在三人的身后,还跟着姚磊、朱晨、杨八难、李海、黑皮、孙长河、嵇程、丁力、雷鹏等九个营长,十几个营团长走成一堆儿,给人一种强烈的人强马壮的视觉冲击。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欢?”何光明一进来就大声嚷嚷说,“说出来也让我们大伙乐呵、乐呵。” 秋风摇手:“何团长,这个不能说。” 何光明便转向高楚:“老高,你说。” 高楚愁眉苦脸的说:“营座,这个真不能说。” 何光明便嘁了一声,说道:“不说就不说,当谁稀罕听似的。” 何光明等十几个团营长一进会议室,里头立刻就成了菜市场,吵成一锅粥,门口站岗的两个警卫员对视了一眼,然后很默契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团棉花球,往耳朵一塞,整个世界顿时间就安静了。 这两个警卫员也是站岗站出经验来了。 之后又过了没多久,工兵营长梅九龄、狼牙队长冷铁锋也相继到了。 徐锐最后一个出现,站在大门口的两个警卫员看到徐锐出现,便立刻扯开嗓子喊:“司令员到……” 因为耳朵堵着,两个警卫员喊得格外大声。 刚刚还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会议室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然后,所有与会的团营级干部便齐刷刷的长身起立,又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会议室的门口,然后,徐锐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又昂首挺胸走进来。 徐锐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来,挥挥手说道:“都坐,都坐下吧。” 冷铁锋、何光明等十几个团营级干部这才纷纷落座,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 何光明嘿嘿一笑,问徐锐道:“团长,你这次召集大伙开会,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听到何光明这话,十几个团营长的目光霎那间变得灼热起来,因为何光明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内心的想法,他们都认为徐锐这次召集所有团营级主官到司令部开会,必定是要有大的动作了,这也属于徐锐的一贯作风。 徐锐的一贯作风,是不让鬼子消停,自己也不消停! 不过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动作,与会的主官都很期待,尤其是警备团长高楚、骑兵营长铁钢还有警卫营长秋风,做梦都盼望着能够有一次涉及到整个军分区的重大行动,那他们就可以到战场上一试身手,而不用再整天憋在家里一直训练。 当主官的,尤其是那些战斗力强悍的军队里的主官,就没几个不盼着打仗,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打仗就意味着战功,意味着缴获,意味着晋升!意味着部队可以扩编,意味着他们将掌握更强大的力量!男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力量变强? 徐锐笑吟吟看着何光明,说:“你都把官县打下来了,还没过瘾?” “官县才几个鬼子?就只有半个大队。”何光明说道,“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徐锐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打哪里?你要吃掉多少小鬼子才算过瘾?” 何光明说:“团长,要我说,干脆再打一次肥城得了,听说冈部直三郎这个老鬼子将肥城恢复得不错,油水应该不会少,或者打扬州也是不错的,实在不行那就去打浦口,听说小鬼子最近在浦口囤了不少的物资。” 徐锐笑道:“你小子鼻子还挺灵。” “那必须的。”何光明奸笑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兵!” “这话我爱听。”徐锐嘿嘿一笑,遂即又一正脸色说道,“只不过,我恐怕要让在座的诸位失望了,因为我并不打算在近期对鬼子发动大的攻势作战,一来是实力还不够强,二来现在也不是好的时机,但是……”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时,徐锐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但是,你们也不要太失望,大的行动虽没有,小的行动却不能少,而且这一次不光光是三个主力团,警备团、骑兵营、警卫营甚至工兵营,都要出动,根据地除了民兵,一个正规军都不许留!至于任务,就一个,把根据地周边的几个县,给老子搅个天翻地覆!” 听到徐锐这话,所有人立刻欢呼起来。 第735章 开始布局 会议结束,十几个团营级主官闹哄哄的跑到司令部大食堂聚餐去了。 虽然是战争年代,条件远没法跟徐锐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个时代相比,但徐锐还是尽可能的将原来那个时代的一些做法搬了过来,比如每次会议后主官都要聚餐,每次打了大胜仗或者集训结束手,都要搞一次大型的会餐。 因为徐锐很清楚,这种做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一支部队的凝聚力。 有句话怎么说的,交情浅,舔一舔,交情深,一口闷,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尤其是在中国,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自古就这样,当然了,现阶段酒是没法敞开供应的,既便是营团级主官的聚餐,每个人最多也就一杯酒。 既便这样,缴获的日本清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所以,有几个嗜酒如命的主官已经在嚷嚷着开酒厂酿酒了,结果遭到了王沪生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王沪生说,许多根据地连饭都吃不上,我们大梅山根据地却拿粮食酿酒,而不去支援友军,这像话吗? 这当然很不像话,徐锐也坚决反对。 所以,开办酒厂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冷铁锋跟着徐锐,最后走出会议室,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老徐,你把所有的部队都撒出去,甚至连老牛的炮兵也放了出去,而且后面狼牙也要跟你去上海,这样整个根据地就全空了,万一鬼子趁虚来袭,那乐子可就大了。” 徐锐却嘿然说道:“老兵你尽管放心,小鬼子不会来的。” 冷铁锋不相信道:“你真就这么自信?当心这是小鬼子的欺敌之计!” “欺敌之计?”徐锐摇头说,“老兵,还真不是我自吹,小鬼子跟我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了,有哪次他们占到了便宜?所以说,借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再跟我玩什么诡计了,我敢肯定,这次鬼子是真想招降我。” 冷铁锋一想也对,摇头说道:“小鬼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妄想招降你。” “小鬼子哪根筋也没有搭错。”徐锐摇头说,“这世上还真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就看你出得起出不起足够价码。” 冷铁锋皱眉说道:“那老徐你的价码是多少?” “我的价码?”徐锐嘿然说,“老兵你猜呢?” “让我想想。”冷铁锋煞有介事的说,“小鬼子要想招降你,怎么也得开出以下条件,首先日本天皇必须自裁,然后所有的侵华鬼子必须全部剖腹自杀,再然后嫁一个日本皇室的公主给你,我能想到的,大概也就这些了。” 徐锐大笑道:“土肥原贤二真应该请你去给他当参谋。” “请我去当参谋?”冷铁锋摇头说,“土肥原贤二恐怕出不起那个价。” 徐锐微笑摇头说:“说到刚才的价格,老兵,收买你的价格又是多少?” “我呀?”冷铁锋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我的价格比你便宜多了,要想收买我,小鬼子给我们提供一百个师团的装备,外加一支成建制的海军舰队,哦对了,还要帮助我们国家建立起完整的航空工业,有这些,大抵也就差不多了吧。” 说着说着,冷铁锋的神情忽然间黯淡下来,接着说道:“有时候,我是真的想不通,像梁鸿志、殷汝耕还有王揖唐这样的汉奸,为什么这么廉价?小日本不过付出了三瓜俩枣,就把他们收买了。” 徐锐说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更何况,要不是有这些狗汉奸的劣迹在前,小鬼子又怎么会在招降我这件事上出现误判?” “倒也是。”冷铁锋说道,“这很有可能就是这些狗汉奸,唯一为国家、为民族所做的正面贡献了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门口。 何光明便立刻冲出来,一手攀着徐锐肩膀,一手搂着冷铁锋腰,亲热的说:“团长还有老兵,你们怎么才来?就等你们俩了。” 徐锐一脚就跨进大门,朗声说道:“今儿可说好了啊,一人一杯,不许多喝!” 何光明立刻不高兴道:“团长,一杯哪够,怎么也得一人一瓶吧,这小日本的清酒原本就寡淡无味,一杯太少了。” “团长,今天多喝几杯吧。” “就是,大伙难得聚一回。” “老何这次不又缴获了几十箱清酒么?” “我刚才去杂货仓库看了,还有好多酒呢。” 其余像姚磊、朱晨等十几个营便立刻叫嚣起来。 徐锐想着大伙难得聚一回,不想太扫大家的兴,说道:“那好吧,不过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不然老王就该训我了。” 早就等着开席的十几个营团长便轰然叫好,然后吆五喝六的开整。 一夜无话,到第二天,大梅山军分区的四大主力团外加四个直属营,一万老兵外加五千刚参军的新兵,一家伙全部都撒了出去,杀向大梅山根据地四周的蒲县、官县、单县及更远的定县、明光、盱眙、含山等十几个县。 次日上午,徐锐与川岛芳子之间进行了第二轮的谈判。 结果没任何区别,两个人之间依然没能达成任何共识。 不过徐锐还是答应了川岛芳子的一个要求,给了她一部电台,以便她跟上海的土肥原机关联络,当然,川岛芳子的活动范围仍旧受到严格的限制。 (分割线) 与此同时,远在上海的土肥原贤二正在等待川岛芳子的消息。 招降徐锐,是裕仁天皇亲口提出的,所以闲院宫载仁这个陆军总参谋长和寺内寿一这个陆军大臣都抓得很紧,以一天两封电报的频率催促着土肥原贤二,上峰督促如此之紧,土肥原贤二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不过川岛芳子自从进了大梅山之后,却突然之间就没了消息,这让土肥原贤二感到莫名的焦虑,如果招降徐锐不成功,天皇陛下还有大本营可不会管你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只会认为是他土肥原贤二办事不力。 可是,土肥原贤二着急也只能干等。 两天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很快过去。 到了第三天上午,还是没有等来川岛芳子的消息,不过上海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中村俊却亲自报告了一个消息。 “将军阁下。”中村俊顿首报告说,“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工,发现了一个情况,中共地下党的人正在上海的市面上大量收购棉纱、棉布以及纱布等物资。 “收购棉纱、棉布以及纱布?”土肥原贤二有些不悦的瞪了中村俊一眼,说,“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么?冬天就快来了,中共的各个敌后根据地都面临冬装短缺的问题,利用地下党的关系从上海收购棉纱、棉布以及纱布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哈依,中共地下党从上海收购棉布、棉纱以及纱布确实很正常。”中村俊没正面顶撞土肥原贤二,先顺着上司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这次中共地下党收购的货物数量有些大,都快把市面上的棉纱、棉布以及纱布买空了!” “纳尼?”土肥原贤二皱眉道,“这么大的量?这倒是不能不重视!” 沉吟了片刻,土肥原贤二说道:“可曾查到这批物资具体囤放在哪?” 中村俊说道:“目前还没有查到,将军阁下应该知道,中共行事素来隐秘,而且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也一直不怎么得力。” “一群废物,中共几乎将上海市场上的棉纱、棉布以及纱布买空了,这么大一批物资居然还查不到地点!”土肥原贤二冷然说,“你替我转告李士群还有丁默村,如果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找到中共囤放物资的具体地点,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就趁早解散吧。”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又说,“查到囤放物资的具体地点之后,是否烧掉?” “烧掉的话,动静太大了,那毕竟是公共租界,会引发国际纠纷的。”土肥原贤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所以还是给租界工部局施加压力,就说这些物资都属于军用物资,必须接受帝国的审查,找个理由扣下就是。” “哈依。”中村俊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中村俊的身影远去,土肥原贤二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自言自语的说:“成天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情,我都快要成为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小保姆了,哼,看来不给李士群和丁默村一些压力是不行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双面间谍?” 说完了,土肥原贤二又把目光转向窗外,脸上重新流露出担忧之色。 眼看又是中午了,川岛芳子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土肥原贤二正在担心时,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进来,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川岛大佐刚从大梅山发来急电!” 终于有消息了么?土肥原贤二神情一振,伸手说:“拿来!” 土肥原贤二从通信参谋的手中接过电报,匆匆看完之后,脸色却更加难堪了,徐锐还真是敢张口,一个师团的装备?外加十吨磺胺? 第736章 互相下套 看完电报,土肥原贤二险些气背过气去,什么时候磺胺粉开始论吨计量了? 徐锐难道不知道磺胺粉是刚上市还不到两年的特效新药?对刀伤、枪伤等开放性创伤尤其具有良好的消炎止血作用,帝国的药厂供应皇军都还不够,又哪有多余的送给别人?而且一开口就十吨,怎么不去抢? 看这架势,徐锐这家伙明显没什么诚意! 土肥原贤二立刻吩咐说:“立刻给川岛大佐回电,就说徐锐的条件太苛刻,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停顿了一下,土肥原贤二又接着说,“从徐锐所提出的条件看,眼下明显缺乏谈判的诚意,所以让川岛大佐不必太着急,让她利用身为女性的优势,先搞好与徐锐之间的私人关系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土肥原贤二这是赤裸裸的指示川岛芳子牺牲自己的色相。 “哈依!”通信参谋一顿首,转身给川岛芳子发电报去了。 (分割线) 南京,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原本还显得沉寂的通信处,突然之间响成一片。 随着武汉的陷落,武汉会战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参战的日军第二军、第十一军所属各个师团也大多停止进攻,从中日两军的实际控制线后撤大约百里休整待命,毕竟,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小日本其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还是那句话,武汉会战已经是小日本的极限了。 打完了武汉会战,日本政府就再也拿不出更多的经费、更多的枪械、更多的弹药以及更多的补充兵输送到中国战场,小鬼子其实并不情愿中止正面战场的攻势,但是,他们的国力人力以及物力已经支撑不起。 其实,为了支撑武汉会战,日本政府甚至把国内各个军校的教学用枪都收集起来,然后输送到中国战场来了,就现在,华中派谴军下属各个师团的军需物资已经是全面告急,尤其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更是急需补充武器弹药。 所以,日军虽然打赢了武汉会战,但其实也只是惨胜。 而且,日军除了占领了大片土地,并没能够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这点,却与历史上又有不同,在历史上,日军占领武汉之后获得了国民军来不及运走的大量物资,其中有许多苏联援助的坦克大炮,还没拆封就原封不动送给了小鬼子。 但是在这个时空,由于蒋委员长早就萌生了退却之意,所以早早的就让武汉卫戍司令部在各个仓库安放炸药,然后临走之前,一家伙全都给炸了,结果就是,小鬼子费尽千辛万苦打下武汉,却没有获得一丝一毫好处! 总而言之一句话,作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但既便如此,西尾寿造也还是尽可能的从各个方向挤出一些物资,一点点运往肥城、浦口及扬州,西尾寿造这是在未雨绸缪,为扫荡大梅山做准备了,不过,西尾寿造这边才刚刚开始准备,大本营却下来了一道命令,让西尾寿造不要做任何刺激徐锐的事情。 接着,西尾寿造就从私人渠道得知了事情真相,大本营居然准备招降徐锐! 对于大本营的这个想法,西尾寿造没办法评判,毕竟,他也不敢打包票说,徐锐就一定不会投降,当初马占山在黑龙江闹出那么大的声势,可是最后不也乖乖投降了?眼下徐锐的声势甚至于还不如马占山呢,谁敢说他就不会投降? 让西尾寿造不满的,是大本营不允许他往大梅山的外围调动兵力以及物资。 不过西尾寿造终究不是像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那样胆大包天的投机军人,相反,西尾寿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所以,尽管心中有些不爽,却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日军大本营下达的命令,暂停了往大梅山外围调兵以及转运物资。 但是,这世界上偏就有这么一号人,你不惹他,他却偏要来招惹你。 徐锐就是这一号人,西尾寿造暂停了一切有可能刺激到徐锐的动作,但是,徐锐却反其道而行之,趁着鬼子心存幻想,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的机会,大举出动,将四大主力团外加四大直属营全撒了出去,向大梅山外围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 结果,大梅山外围的十几个县在短短半天之内同时告急! 西尾寿造赶到之时,整个通讯室已经乱成一团,负责抄录、转译的十几个通信参谋走马灯似的来回穿梭,将一份份的原始电码以及转译好的电文送给各自主官,各个科室的主官又马不停蹄送给主任参谋,主任参谋汇总起来又转送给河边正三。 看到西尾寿造挎着军刀走进来,河边正三便立刻迎上前来。 “大将阁下!”河边正三微微鞠躬,又接着说道,“从今天黎明开始,大梅山独立团突然加强了对浦县、单县的攻势,不仅以重兵合围了浦城以及单城,而且在更外围的盱眙等十几个县的地界内,也出现了独立团的小股部队。” “纳尼?”西尾寿造沉声说,“十几个县同时发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小股部队?” “哈依!”河边正三再次顿首,说道,“而且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十分强悍,皇协军简直就是一触即溃,皇军与之交战也是处于下风,所以毫无疑问,这些小股部队绝对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正规军无疑,徐锐这是要钻空子啊!” “钻空子?”西尾寿造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意思?” “很明显,徐锐是想要利用帝国急于招降他,并且不会对他下手的机会,尽可能快而且多的攻取一些地盘!”河边正三沉声说道,“这样,无论将来他做出什么决定,都将处于更有利的位置,若投降,他手中的筹码更多,可以换取的利益更大,若是不投降,大梅山独立团也能在接下来的反扫荡作战中赢得主动。” “八嘎!”西尾寿造勃然大怒,“这个徐锐,实在是可恶!”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大将阁下,我想我们必须得给土肥原机关施加一些必要的压力了,要不然,万一招降不成,将来扫荡大梅山时,皇军很可能将面对一个已然成长为庞然巨物般的徐锐,那可就麻烦了。” 西尾寿造皱眉说道:“庞然巨物?!” “哈依!”河边正三再次顿首说,“大将阁下应该很清楚,中共拉部队的能力简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如果给徐锐足够的时间,再给他足够大的地盘,这家伙完全有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拉出十万人的部队!如果给徐锐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再加上这家伙的战术指挥能力,届时将真正成为皇军死敌!” 西尾寿造心头一惊,河边正三所描绘的景象,着实可怕。 当下西尾寿造说道:“河边桑,立刻给土肥原机关致电,让他们无论如何要设法阻止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作战,如若不然,华中派谴军将被迫反击,若是因为华中派谴军的反击导致对徐锐招降失败,我们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上海,土肥原机关。 中村俊兴匆匆的走进土肥原贤二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已经调查清楚,中共收购的棉纱、棉布以及纱布等物资就囤放在公大纱厂的仓库里,存放了整整十间库房,中共这次真的是好大的手笔。” 土肥原贤二对此却缺乏兴趣,懒懒问道:“仓库查封了?” “租界工部局已经出面查封。”中村俊接着说道,“幸好将军阁下指示及时,要是再晚片刻,第一批物资就要装船运走了,中共居然租了美英烟草公司的货船,打算走长江水路到无为,然后再转陆上通道运往皖中,看样子这批物资是给大梅山独立团装备的。” “大梅山独立团?徐锐?”土肥原贤二闻言神情微动,这倒是个好消息,为了尽可能的压低徐锐开出的价码,为了尽要能的弥合双方之间的差距,土肥原贤二当然希望手中能够掌握更多的徐锐的软肋,这批物资好歹也算是徐锐的软肋吧。 这么一想,土肥原贤二突然间就开窍了,对中村俊说:“中村桑,立刻让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工全部出动,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天捅破了也不要管他,我对于他们就只有一个要求,把全上海的中共地下党员全都给我抓起来!” “把上海的中共地下党员全抓起来?”中村俊吃了一惊,沉声说,“将军阁下,这可是一项浩大工程。” 土肥原贤二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去传令就是。”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不知将军阁下给他们几天期限?” “期限?”土肥原贤二阴恻恻的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越快越好?”中村俊瞠目结舌的道,“将军阁下,要是太赶的话,就难免出差,万一抓了不该抓的人,只怕会引起国际纠纷,上海毕竟是国际大都会……” “我刚说了,这些让他们不要理会。”土肥原贤二沉声说道,“他们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只管抓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土肥原机关处理便是。”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第737章 去上海 很快,中村俊便去而复返。 土肥原贤二头也不抬的问:“命令下达给极司菲尔七十六号了?”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卑职亲自电话通知的!看得出来,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对于将军阁下的这道命令还是很欢迎的,他们非常兴奋,不过……” 土肥原贤二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不过什么?有话就讲。” “哈依。”中村俊再次顿首,接着说道,“不过卑职担心,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很可能会借这机会,肆意扩大打击面,到时候共产党没能抓到几个,却把英国人给得罪了,毕竟这是公共租界,方方面面的人都跟英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英国?”土肥原贤二哂然说,“中村桑,你可能不知道,帝国跟英国已经在国联大会上彻底闹翻,如今的大日本帝国,已经无需再看英国人的脸色,所以尽管让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闹去,就算是把天捅破了,我也能补上!” “哈依!”中村俊再次顿首说,“卑职明白了。” 中村俊正欲转身告辞时,一个通信参谋走进来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华中派谴军刚刚发来急电,大梅山独立团突然加强了对周边十几个县的攻势,华中派谴军方面要求我们立刻给徐锐施加压力,迫使大梅山独立团中止攻势。” “纳尼?”土肥原贤二闻言一下子就蹙紧了眉头。 中村俊也讶然说:“华中派谴军的人难道不明白,这么做只会触怒徐锐,导致大本营的招降计划功败垂成么?眼下对于徐锐的招降工作才是重中之重,区区十几个县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大梅山独立团未必就能打下这十几个县。” 土肥原贤二虽然没吭声,可心下也同样感到不满,他也是当过师团长的,而且在第十四师团的师团长任上干得不错,所以他很清楚打仗是怎么一回事,以大梅山独立团的实力,要想在短时间内攻取周边的十几个县,可以说绝无可能。 退一万步讲,就算大梅山独立团真占了十几个县,那又怎么样? 大日本皇军已经占领了中国一千多座县城,区区十几个县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在土肥原贤二看来,华中派谴军方面这么做,只是在推卸责任而已,根本就是为大梅山周围十几个县城的失守,提前把责任推给他们土肥原机关!而一直以来,土肥原贤二深恶痛绝的就是这种互相推诿的作风。 当下土肥原贤二对通信参谋说:“不用理会他们。” “哈依!”通信参谋重重一顿首,转过身扬长去了。 土肥原贤二却又对中村俊说道:“中村桑,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很快会把公共租界翻个底朝天,龙华、闸北还有虹口各个区也不能落后,你们宪兵队的人马也得出动,把所有疑似中共地下党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明白?” “哈依!”中村俊顿首领命。 (分割线) 川岛芳子接到土肥原贤二的指示之后,着实愁坏了。 徐锐喜欢的是男人,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她就有万种风情,也只能付与瞎子,也根本打动不了徐锐,如之奈何? 不过顶头上司的命令终究还是得执行的。 不得已,川岛芳子只能够再次约见徐锐。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川岛芳子想要试试,徐锐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徐锐欣然应约而来,当徐锐走进房间后,川岛芳子便从身后关上房门。 随行的警卫连长徐野想要阻止,徐锐却摇摇头,徐野便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的光线便黯淡了下来,空气里边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徐锐一下就嗅出这是意大利的古龙香水,据说有催情的作用。 再回头看川岛芳子,只见川岛芳子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浴袍,头发也是湿漉漉的,都说女人出浴时是最美丽的,此时的川岛芳子从卖相看,确实很勾人,只可惜,徐锐对于女人有着近乎洁癖一般的坚持,他不在乎女人是否是处女,但是他很在乎女人内心是否干净,对于那些人尽可夫的公交车,徐锐是不会有半点性趣的。 川岛芳子侧着身体,摆出一个婀娜的s形曲线,搔首弄姿说:“我好看吗?” 徐锐嘴角绽起一抹微微的笑意,却不说话,只是掏出烟盒,又从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川岛芳子便立刻扭腰摆臀的走上前来,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只不锈钢打火机,啪一声打着,帮徐锐点燃了嘴上的香烟。 徐锐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徐徐喷到川岛芳子的脸上。 “讨厌。”川岛芳子皱了皱鼻子,装模作样的打了徐锐一下,然后,不经意之间,围在身上的浴巾便飘然落地,一副凹凸有致的胴体顷刻间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徐锐的面前,川岛芳子却没有伸手去遮掩,反而踮脚,用手勾住了徐锐脖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锐却一把将川岛芳子给推开了。 再然后,徐锐将刚刚才吸了一口的卷烟扔地上,踩灭,然后冷然说:“芳子小姐,我想再次提醒你,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说完了,徐锐转过身就往门外走。 川岛芳子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上,满脸的错愕。 川岛芳子完全没有想到,她的努力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徐锐走到门边却又顿步回头说道:“还有,芳子小姐,我最后再跟你重申一次,在你们没有答应我的条件之前,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说完了,徐锐走出大门扬长而去,这一次再没有回头。 直到徐锐走后半天,川岛芳子才终于回过神来,心下真是又羞又气又急,意识到身上还是一丝不挂,又赶紧抓过浴袍把自己给包裹了起来。 (分割线) 徐锐刚回到司令部,迎面就遇到正准备出门的王沪生。 “老徐,我刚要去找你。”见了徐锐,王沪生立刻说道,“上海那边有新情况,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突然在公共租界大肆抓人,这次他们连英国人的面子都不给,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有好几个交通站遭到了破坏。” “什么?”徐锐皱眉说,“还有这种事?” 王沪生点点头,又说道:“不仅是公共租界,小鬼子在龙华、闸北、虹口各区的抓人更疯狂,简直已经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程度,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鬼子的行动对我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构成了严重威胁。” 徐锐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得提前去上海了。” 这件事完全因为他而起,徐锐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说老实话,徐锐也没想到土肥原贤二竟然会来这么一出,看来,小鬼子中间也是有能人,这个土肥原贤二能够赢得“东方劳伦斯”美誉,果然不是侥幸的,别的不说,只是他的这一手无中生有,就十分厉害! 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分明是想逮捕大量的中共地下党员,然后拿这些中共地下党员当筹码,对冲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这样双方真正进入到谈判时,徐锐手中固然有牌可打,土肥原贤二也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 “老徐,我就不跟你们去了。”王沪生摇头说,“兵贵神速,还是你带着狼牙,赶紧赶赴上海,若是没有我的拖累,你们最多四十八小时就能赶到上海,但是如果带上我,只怕五天五夜也到不了上海,所以,我就不去了。” “也好!”徐锐点点头,又说,“既然要赶时间,切列夫公使还有史迪威将军也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我就不过去向他们告别了,老王你替我说声抱歉,另外,让他们先跟爱德华慈爵士接洽好,到时再把联络方式告诉我。” “好的。”王沪生说道,“我会办好。” 徐锐转身就往门外走,不过走到门边却又站住,回头冲王沪生眨了眨眼睛,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把那个柳眉带回来的。” 王沪生抄起桌上茶杯,作势欲扔,徐锐却早就转身跑远了。 离开了司令部,徐锐便匆匆来到狼牙战队驻地,正好今天是狼牙的调整日期,并没有外出训练,徐锐一说,冷铁锋毫不犹豫的吹响集结哨。 哨声响过三遍,五十多名狼牙队员便集结完毕。 “立正,稍息。”列队完毕,冷铁锋跑步来到徐锐面前,吼道,“报告司令员,狼牙战队已集结完毕,应到五十八人,实到五十七人,请指示!” “稍息。”徐锐回了一记标准的军礼,冷森森的说道。 “是!”冷铁锋答应一声,跑回到狼牙队列前,大吼道,“稍息。” 徐锐这才走到狼牙队列前,冷浚的目光从每一名队员脸上扫过,陡然喝道:“讲一下!” 五十多名狼牙队员便齐刷刷的收脚立正,向徐锐投来狂热的目光,从徐锐的目光以及表情,狼牙队员们已经感觉到了,要有大行动,接下肯定要有大行动了!就昨天,各大主力团和直属营全都撒了出去,就他们狼牙没有动,这些兵王早按捺不住了。 第738章 多了个妹妹 无锡,包兴镇。 此时距离日军攻陷无锡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而且南京的伪维新政府也已经成立了将近半年时间,所以无锡的秩序已经逐渐恢复。 徐六福一大清早就出了门,直到很晚才回来。 回到家里之后,家人发现徐六福满脸的苦色,原来徐六福是被叫到无锡开会去了,伪维新政府的无锡市长下了个命令,要求各乡各镇如数缴足今年的秋粮,鬼子说话不算数,说好了减免三年的钱粮,结果才一年不到就要纳粮了。 “爹,你怎么了嘛,愁眉苦脸的?”饭桌上,女儿徐筱雅问道。 徐筱雅是上海沪江大学的大学生,之前因为无锡时局始终不稳,所以被徐六福留在上海不许回家,直到现在无锡的时局渐稳,徐六福才终于允许女儿回家,对这个宝贝女儿,徐六福着实是宝贝得紧。 徐六福不想让女儿担心,摇头说:“没事,没事。” “爹,你又骗我。”徐筱雅不依道,“你就是有事。” 徐六福心下叹息,爹就是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不过表面上却笑着说:“真没事,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逃难的流民,看着怪可怜的,所以心里不怎么得劲。” “逃难的流民?”徐筱雅闻言立刻埋怨说,“爹,那你怎么不领家里来?” “傻丫头。”徐六福苦笑说,“你爹又不是开救济院的,哪救得了那么多的流民?” “爹你好冷血,你都不知道那些流民有多可怜。”徐筱雅立刻撅起嘴巴,然后推碗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说,“我不吃了。” 徐六福摇摇头,也舍不得说句重话。 徐筱雅毕竟年轻,根本不知道她父亲暗地里为祖国抗战做了多大的工作,又救活了多少无辜百姓,她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阁楼,想要进门,忽然感到身后好像有人,当下猛然回头往身后看,结果真看到身后很突兀的多了一个身影。 徐筱雅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大喊,可是不等她喊出声,那个黑影便立刻一个箭步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小嘴,又把她拖进了阁楼,然后把她顶在了门背后,徐筱雅被顶在门后动弹不得,不过鼻际便嗅到了浓烈的雄性气息。 长这么大,这还是徐筱雅第一次跟一个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当然这不是自愿的。 阁楼里的电灯亮着,所以徐筱雅很容易就看清楚了这黑影的长相,目光犀利如剑,五官轮廓刚毅俊朗,长得居然还挺不错的哟,就是气势实在太过骠悍,徐筱雅就没有见过如此骠悍的男子,比她的那些男同学可是有男子气概多了。 然后,徐筱雅的脸就莫名的烧起来,好烫好烫。 像徐筱雅这样清纯的姑娘,对这种有一定社会阅历又从头到脚充满浓烈的雄气荷尔蒙气息的男子,总是缺乏抵抗能力。 徐筱雅的心开始怦怦狂跳。 不过,钻山豹却根本不知道被他制住的这个漂亮姑娘正在想些什么,他只专注于自己此行的任务,他是前来打前站的,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确定徐六福有没有叛变,尽管徐锐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但人心难测,而且此行任务又关系着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化工厂的全套设备,所以无论多谨慎都是应该。 “嘘!”钻山豹腾出右手,竖指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松开捂着徐筱雅的左手,同时脚下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并没有离得徐筱雅太远,这样一旦徐筱雅不听话想大声示警,钻山豹也能够及时阻止。 徐筱雅恢复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才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因为缺氧而窒息,直到清冷的空气吸引肺里,徐筱雅才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问道:“你是谁?” “姑娘,你搞错了。”钻山豹把脸一扳,立刻流露出以前当土匪时的匪气,说道,“现在是我问你答,答对没奖,可你要是答错了,嘿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徐筱雅却是一点都不害怕。 “明明就不是坏人,却非要装成坏人。”徐筱雅撇撇嘴,说道,“不用你问,你都告诉你吧,我姓徐,叫徐筱雅,我爹就是徐六福,包兴镇维持会长,不过我向你保证,我爹以前没做过亏心事,以后也不会做,除了这些,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呃啊?”钻山豹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如此配合的人质他真没见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徐筱雅得意的说道:“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钻山豹,咦?”钻山豹先是下意识的回答了,然后立刻又反应过来,惊咦了一声说,“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嘻,愣头愣脑的,好笨。”徐筱雅却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都说笑靥如花,这漂亮女生笑起来真的像盛开的花朵,好看,钻山豹一时之间竟是看得有些傻了,天可怜见,这家伙虽然是土匪出身,早年间打家劫舍也是做惯了的,却还真没有碰过女人,更没有领略过情事,竟是有些傻了。 “钻山豹我问你,你来我家想要做什么?”徐筱雅又问道。 “我……”钻山豹刚想要回答,阁楼下却忽然响起脚步声,遂即徐六福的声音便从楼下传了上来,“筱雅,是谁在你房间呢?” 钻山豹如梦方醒,一把又从背后抓住徐筱雅,再厉声喝道:“徐六福!” 听到女儿的闺房里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徐六福吓了一跳,赶紧蹬蹬蹬上楼,然后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从身后环住了他宝贝儿女的脖子,那年轻男人手里居然还有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正抵在他女儿的脸蛋上呢。 徐筱雅也很配合的哀哀的叫了声爹。 “别,别别别。”徐六福赶紧摇手说,“壮士别冲动,有话好说。” “徐六福,你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了!”钻山豹终于想起此行任务,狞声说道,“上次你暗中帮助游击队的人,让他们在你家养伤,这没冤枉你吧?小岛太君已经知道这事,今天我就是奉了小岛太君的命令,来找你算账的。” 徐六福神情惨然说:“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老朽也无话可说,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呃……”钻山豹这戏便唱不下去,他没想到徐六福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不过,由此也足以证明徐六福并没有投靠鬼子,要是徐六福已经投了敌,无论他跟无锡宪兵队之间有什么约定,都不是这反应。 当下钻山豹拿求助的眼神看向窗外。 接着窗外人影一闪,又一个人影穿窗翻进阁楼。 “徐长官?”尽管隔了快一年时间,徐六福却还是一眼就把徐锐认出来。 “六叔。”徐锐先向徐六福鞠了一躬,又扭头训斥钻山豹,“豹子,还不赶紧放人,我早就跟你说过,六叔根本不可能投靠小鬼子,因为六叔就不是那样的人!你小子却还是背着我搞出这名堂,真不像话,赶紧给六叔道歉!” 这不是你的命令么?怎么错的还是我?钻山豹心下腹诽,不过还是乖乖的上前来,郑重的给徐六福鞠了一个躬,再说了声对不起。 徐六福连忙说不敢,又问徐锐:“徐长官,你们这是?” “六叔,你又见外了不是。”徐锐嘿然说,“叫我阿锐,或者大侄子也行,这次来,我就是去兴,顺便过来看看六叔你。” “这样啊。”徐六福一听就明白了,是来借宿的。 当下徐锐点头说道:“成成,总共来了几位同志,我这就让人安排夜饭。” “六叔,不麻烦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徐锐说,“就是有个事得麻烦六叔。” “大侄子你尽管说。”徐六福连忙说道,“只要是老叔做得到的,一定照办。” 徐锐说:“是这样的,待会我就得动身前往上海,不过还有五十多个同志,可能需要在六叔的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的食宿还得麻烦六叔提供,不过六叔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照价付给食宿费。” “大侄子,这就是你见外了。”徐六福说,“到了六叔家里,吃住还得付钱?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六叔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个时候,徐筱雅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爹,他们谁呀?” “他们呀,是新四军的同志。”徐六福也没有隐瞒女儿,又拉着徐攸雅对徐锐说道,“大侄子,这是你妹子,你六叔就这么一个女儿。” 说完,徐六福又对徐筱雅说:“筱雅,快叫哥。” 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有这么奇妙,徐筱雅扭头看了眼钻山豹,然后对着徐锐甜甜的喊了一声:“哥。” “嗳。”徐锐应了一声,说,“你看,哥这次来得匆忙,也没给妹子你准备什么礼物,要不然这样,你想要什么礼物尽管告诉哥,哥这次去你捎回来。” “真的?”徐筱雅立刻喜孜孜的问,“哥,我想要什么礼物都行?” “筱雅,别胡闹。”徐六福赶紧制止,徐锐却笑着说,“什么都行。” “那……”徐筱雅美目一转,说道,“我想要一支枪,一支勃郎宁手枪。” 第739章 兵分两路 “你想要一支手枪?”徐锐讶然说。 “怎么。”徐筱雅说,“你想耍赖么?” “不能。”徐锐笑道,“等我们从上海回来,一准给你捎回一支崭新的勃郎宁手枪。” “为什么要等你们从上海回来?”徐筱雅美目一转,看着钻山豹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去上海,反正我本来也要回学校了。” 这事徐锐可不敢答应,便拿眼睛看徐六福。 徐六福便只能够答应,对徐锐说:“大侄子,你可得照看好你妹子。” “六叔你放心。”徐锐便立刻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筱雅妹子的安全我还是敢打包票的,谁要是敢动筱雅妹子一根头发丝儿,我跟他没完。” “行,六叔信得过你。”徐六福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他的同志呢?” 徐锐说道:“眼下都在镇外的林子里头藏着呢,我担心惊动镇上的人,所以打算让他们下半夜再进镇,之后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外出执行任务,而且还得麻烦六叔给他们弄一条大船,六叔,没问题吧?” “没问题。”徐六福痛快的说道,“咱无锡别的不多,就船多。” “那可就拜托六叔了。”徐锐点点头,又扭头对徐筱雅说,“筱雅,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我们一块去上海,那就赶紧的收拾收拾,我们在前院等你,要快啊,我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要不来,我们可就走了。” 十分钟后,徐筱雅果然就拖着一口大行李箱出现了。 徐六福还让老管家拿来了一盒大洋,约模有两百元,交给徐锐说:“大侄子,这些钱就当是给你们的盘缠,你们拿着路上花吧。” 徐锐却婉拒说:“六叔,你又见外了不是。” 徐六福便把钱给了徐筱雅,这下徐锐也不好说什么了。 当下钻山豹单手拎起徐筱雅的行李箱,三人就出了门,徐六福一直将三人送到镇外,遇到熟人就说徐锐和钻山豹是徐筱雅的同学,是专程到包兴来接徐筱雅一起回上海读书的,镇上的人全都是熟人,也没有人起什么疑心。 出了小镇之后,三人就拐进了路边的竹林。 这片竹林,也是当初徐锐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伏击立花联队的地方,竹林仍在,可是当初从这里走出去的老兵却已经没剩几个了。 冷铁锋就带着狼牙战队隐蔽在这片竹林里。 若按照原计划,王沪生会跟徐锐一起去上海,那冷铁锋就得留下来看家,可现在王沪生不来了,徐锐就又把冷铁锋给带上了,而且正好,有冷铁锋在,他们就可以兵分两路,直接把两件事都给办了,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来回跑了。 徐锐三人一进竹林,冷铁锋便立刻迎了上来。 徐锐说道:“老兵,我已经跟六叔说好了,这几天你们就住在六叔的家里,六叔会安排好你们的食宿,另外还会给你们找一条大船。” 冷铁锋说:“知道了,你们也赶紧走吧,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行。”徐锐点点头,那边东北虎已经扛过来一口大皮箱子,打开皮箱子,里头装的全都是行头,徐锐和钻山豹三下五除二脱了身上的短打,又从皮箱子挑了身行头,换上后立刻摇身一变,变成了两个西装革履的洋行白领。 看到钻山豹换上西装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徐筱雅不由目泛异彩。 钻山豹不习惯被一个漂亮女生这样看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徐筱雅却只是白了钻山豹一眼,然后背转过身去自言自语的说:“呆头鹅。” 这时,准备跟徐锐一道去上海的赛红拂、小桃红、雷响、韩锋、莫子辰也都已经换上各自的行头,走到徐锐面前,徐锐向着赛红拂投去关切的一瞥,赛红拂却白了徐锐一眼,直到现在她都还在生徐锐的气,气徐锐居然不让她参与狼牙战队的行动。 这几人中,赛红拂和小桃红是本色妆扮,一个人扮作富家千金,一个人扮作丫鬟,莫子辰、雷响还有韩锋,则扮成了赛红拂的长随,至于徐锐,毫无疑问,就是赛红拂这个富家千金的未婚夫了,这个都不需要冒充。 一行八个人出了竹林,径直往无锡而来。 无锡、苏州这一带的治安尚好,并没有游击队活动,所以鬼子伪军的盘查并不严,徐锐他们很容易就买到了车票,并且登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当然,为了把装满枪械的几口大行李箱弄上火车,徐锐还是花去了几十块大洋。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火车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抵达上海。 一行八人顺利出了站,又顺利取回了自己的行李包,车站检查历来都是严进宽出,进站检查非常严格,出站检查相对就要宽松得多,出了车站,徐锐就看到一个穿着绸布长衫的中年人举着牌子,正在等人。 牌子上面写着“东方贸易公司,徐经理”。 看到牌子,徐锐就知道这是来接他们的人。 徐锐正准备上前接头,徐筱雅却咦了一声,率先迎向举着牌子的中年人,讶然说:“杜教授,你怎么在这?等人?” “筱雅同学?”中年人愣了下,连忙又说,“哦对对,我来车站接一个人。” “既然杜教授在等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徐筱雅说完,转身抱着赛红拂的臂弯,然后对徐锐说道,“哥,走啊。” 接头是件非常严肃的事,必须确保安全,但是让徐筱雅这么一打扰,再接头明显就不合适了,好在徐锐已经从徐筱雅口中知道这中年人姓杜,而且还是个教授,想必应该就是她们沪江大学的学者教授,知道他是谁又在哪里,就够了。 一行八人叫了八辆黄包车,到了沪江大学边上找了间条件还算不错的旅社暂且住下,沪江大学原本在杨树浦的军工路,不过后来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杨树浦成了战场,沪江大学就搬进了公共租界,以城中商学院的校舍为临时校舍。 不久之前,沪江大学又与圣约翰大学、东吴大学、之江大学联合办学,在上海公共租界成立了上海基督联合大学。 这个新成立的上海基督联合大学得到了美英两国政府的保护以及资助。 但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要以为西方人出钱出师资帮中国办学,帮助中国培养大学生,就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那些都是扯淡,西方人的行为其实包含了很隐晦也很邪恶的目的,只为推销他们的价值观! 近代中国,西方世界不遗余力“帮助”中国办学,最终结出累累硕果! 一直以来,在中国地面上几乎寸步难行的基督教,终于在近代中国取得重大突破,甚至就连蒋委员长这个国府领袖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价值观方面就更不用提了,直到徐锐穿越过来的那个年代,直到中华民族再一次君临天下,都还有不少中国人习惯性的跪舔西方,极力鼓吹西方人的价值观,并且拼命想要把西方的价值观引入中国。 这些慕洋犬振振有词的说,不是民主,两政轮替才是真民主,大错特错,其实也好,两党轮替也罢,都不是真正的民主,一直到徐锐穿越之前,这个世界从来就没实现过真正的民主。 可悲的是,这些无脑的慕洋犬永远都不会明白,衡量民主与否的标准从来就不是有几个党,更不是上街游个行就算是民主的表达了。 这些全部都是西方精心包装的欺世谎言。 号称民主灯塔的美国,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真正的民主。 一个真正民主的国家,犯罪能不受惩罚?比如说泰森、科比,还有美式橄榄球名星辛普逊,可曾为犯下的罪行受到惩罚?还有游行,上万人占领华尔街,整个美国还有上千万人声援,可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无非就是得到了美国警方的暴力镇压。 言归正传,徐锐虽然很清楚西方的伎俩,不过眼下却没心思顾及这些。 因为现在整个中华民族都面临生存威胁,根本就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就像人类只有解决了温饱问题,才有可能考虑精神上的需求,眼下中华民族为了谋求生存,对于西方的夹带私货的援助也只能够捏鼻子忍了。 在上海基督联合大学附近安顿下来之后,徐筱雅还是磨磨蹭蹭的不肯去学校,徐锐便略施小计把徐筱雅打发走了,徐锐让钻山豹送徐筱雅去学校,帮着搬运行李,徐筱雅果然就满心欢喜的走了,徐锐早看出来了,他这便宜妹子怕是已经喜欢上钻山豹了。 打发走了徐筱雅之后,徐锐立刻让小桃红打开电台,跟家里取得联络。 大梅山那边很快就有回复了,说是史迪威已经跟爱德华兹爵士谈好了,让徐锐径直去外滩远东洋行找他本人就行,此外,王沪生在电报里向徐锐报告了一个喜讯,继一团攻占官县之后,二团也攻占了单县,三团也占了蒲县。 第740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蒲县又一次让独立团打下了。 不过,独立团现在已经升格成军分区了。 从徐锐第一次打下蒲城算起,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对于杨八难来说,这也属于故地重游,不过上次,他是作为国民军第三战区所属皖南独立团的参谋长出现的,然而现在,他却是以新四军大梅山军分区第三团第七营营长的身份出现在蒲城,身份换了,立场也是大不相同。 看到主持审查俘虏工作的竟是杨八难,混在伪军战俘中的王义就急得不行,他跟杨八难曾经共事了好几个月,互相之间十分熟悉,他的这身行头可以瞒过新四军别人,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过杨八难。 王义便决定逃跑。 因为王义对新四军的政策十分之清楚,新四军一贯只处罚首恶分子,对于盲从的广大伪军战俘大多从宽处理,所以若能蒙混过去,他就可以从容脱险,可万一要是被杨八难给审了出来,那他就死定了!杨八难旧恨新仇一起算,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要从新四军警卫的严密监视下逃走,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义才刚刚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明晃晃的刺刀便立刻顶到了他背上,回过头看,只见一个新四军战士已经端着刺刀站在他背后。 “你想干吗?”新四军战士冷森森的喝问。 “不想干吗,就想解个手。”王义讨好的笑道。 “解手?”新四军战士冷然说,“憋着,实在憋不住就撒在裤裆里!” 见逃跑失败,王义便只能蔫头耷脑走回原地,一边说:“行,憋着。” 转眼间,长长的俘虏队伍就已经审得差不多,终于还是轮到王义了。 “过去!”一个新四军战士往王义屁股上踹了一脚,王义便身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到了杨八难面前,杨八难没有抬头,习惯性的问:“叫什么名?” “兄弟,杨兄弟。”见实在躲不过,王义脸上立刻堆出笑脸。 杨八难闻声抬头,惊讶说:“啊呀,这不是王团座么?团座,别来无恙。” 杨八难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王义,要不然这时候他应该带着部队跟团长何书崖往浦口方向进逼了,上一次蒲城之变没能逮住王义,让杨八难很懊恼,这次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王义了,所以留下来亲自主持审问俘虏。 “无恙,别来无恙。”王义佯装听不懂杨八难言语中的讽刺,笑着说道,“多谢杨兄弟挂念,老哥我一向都很好,嘿嘿。” 杨八难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警卫说道:“把人都带上来!” 警卫员回头一招手,便有一队战士押着十几个乡绅进了大门,这十几个乡绅中却也有好几个是独立团的老熟人,比如蒲县商会会长钱六福、鸿海钱庄的掌柜何鸿海,还有蒲县维持会长常德禄,已经跟独立团打过两回交道了。 “嗳呀,这不是钱会长、何掌柜还有常会长么?”杨八难笑道,“幸会。” “幸会,幸会。”钱六福、何鸿海还有常德禄被杨八难笑得的是心惊肉跳。 杨八难也懒得跟这几个狗汉奸多说废话,说道:“钱会长,常会长还有何掌柜,要不然咱们还是按老规矩?每个人十万大洋赎身钱?” 一听这话,十几个乡绅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杨长官。”钱六福哭丧着脸说,“能不能少一点?” “少一点?”杨八难微微一笑,又说道,“少点也行,不过呢,说不得就要跟王团座搭个伴了,嘿嘿。”说完,杨八难便掏出了勃郎宁手枪,喀嚓一声顶上火,然后对着王义的脑门就扣下扳机,王义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打爆了头。 头部中枪,王义就像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倒下,倒在了钱六福三人的面前,而且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就那样直直看着三人,看得钱六福三人心里直发毛,他们害怕呀,害怕下一秒就随了王义,也跟着去见阎王爷了。 杨八难说:“钱会长,还有各位,你们自己选吧。” 钱六福可怜兮兮的说道:“可是,杨长官,十万大洋实在太多。” 常德禄也哭丧着脸说道:“对对,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何鸿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颤声说道:“我们都已经向贵军缴两回赎身钱,就算是割韭菜,也不能割得这么频吧,总得容我们长段时间吧?” “行,那你们就慢慢长。”杨八难说完,冲两侧的警卫点点头。 两侧的十几个警卫便立刻举起三八大盖,又在一片咔嚓声中推弹上膛,并且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钱六福等十几个乡绅。 “别,别别,我们缴还不行吗?我们缴!” 钱六福等十几个乡绅吓得赶紧跪地上求饶。 “你们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杨八难笑道,“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呢?” 钱六福等十几个乡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睛,一个个都耷拉下了脑袋,天杀的,我们攒几个辛苦钱容易么,可转眼间却又归了新四军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分割线) 感到日子没法过的不止钱六福他们仨,还有西尾寿造。 西尾寿造接到蒲县、单县失守的消息,也就比徐锐早了几分钟,消息传来之时,西尾寿造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向中日以及西方各国的媒体记者发表“武汉解放”的捷报,并且声称,距离大东亚共荣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然而,两县失守的消息立刻把发布会的节奏给打乱了。 因为在场的都是媒体记者,都有各自可靠的消息来源,就在西尾寿造接到蒲县、单县失守的消息之后没几分钟,各路记者也纷纷知道了这个消息,当即就有个大美晚报的记者提问说:“将军阁下,你刚刚还说中国的有组织抵抗已经被粉碎,可是言犹在耳,蒲县、单县两县就立刻失守了,请问这又做何解释?” 西尾寿造说:“我想补充说明一点,我刚才说中国的有组织抵抗,指的是国民政府作为一个中央政府的武装抵抗已经遭到粉碎,眼下国民政府已经降格为地方政府,至于蒲县以及单县的失守一事,不过只是游击队所为,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立刻有密勒氏评论报的记者不依不挠的追问说:“将军阁下,你说徐锐只是疥癣之疾?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日本政府现正在招降徐锐,我想请问,如果徐锐仅只是疥癣之疾,日本政府又何必劳心费力招降他呢?” “这个嘛,属于军事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西尾寿造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接下来,各路记者的提问却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到了这,这场新闻发布会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了,西尾寿造只能够把麦克风交给主持发布会的梁鸿志,然后灰溜溜离开会场。 回到芳华园司令部,西尾寿造解下军刀重重掼在大板桌上,对紧跟着走进来的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明白,大本营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招降徐锐?还有土肥原,究竟要纵容徐锐到什么时候?” 河边正三咬牙说道:“大本营的那帮官僚,根本不了解前线的情况,他们不知道,招降徐锐的机会,微乎其微,土肥原贤二这么搞法,只会更加的助涨大梅山独立团的实力,眼下还只是蒲县,以及单县,可是要不了几天,这场风暴就会漫延到大梅山外围十几个县。” 顿了顿,河边正三又说道:“我最为担心的是,当大本营的那帮官僚醒悟过来时,大梅山独立团在皖中、皖北以及苏北,已成为燎原之势,到那时候,那些个官僚只需要轻飘飘的说一句策略失误,甚至不用检讨,而我们却必须为他们的失误,十倍甚至百倍的偿还!” “谁说不是。”西尾寿造很郁闷的说道,“国民军也就罢了,不要说区区一两万人,就算是一个兵团十几万人那也没什么,可是徐锐,他的大梅山独立团却不同,要想从大梅山独立团的手中夺回一座县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河边正三闻言凛然,因为西尾寿造说的是实话。 肥城之战殷鉴不远,九江之战更发生在不久前,这两场战斗,足可以证明徐锐的指挥能力,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如果真让大梅山独立团攻取周围十几个县,并且让徐锐把这十几个县的人力物力集中起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河边正三沉声说道:“大将阁下,看来有必要再给土肥原机关发封电报,再次向他们说明我们的观点,徐锐可以尝试着招降,但是对于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绝对不能纵容,必须尽快加以遏制,否则局面将不可逆转!” 西尾寿造却摆手说:“不,河边桑,这次直接给大本营致电!土肥原这个家伙素来胆大妄为,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参谋,就敢替本庄阁下拿决定,所以跟他说没有用,必须由大本营出面给他施压才行。” 第741章 继续施压 西尾寿造通过大本营给土肥原贤二施压的策略很快就起效了,大本营一发话,土肥原贤二立刻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西尾寿造说土肥原贤二是个胆大妄为的狂悖之徒,其实大谬。 事实上,土肥原贤二根本就不是个胆大妄为之徒,这家伙跟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并不是胆大妄为,而是很善于揣摩上意,尤其是昭和天皇裕仁的心意! 一直以来,中日两国的史学界都有这么一种观点,认为日军的少壮派军官,尤其是陆大毕业的参谋官,素来有以下克上的传统,其实这也是非常片面的,事实上,日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以下克上的传统。 像小日本这么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度,以下克上根本无法想象。 比如乃木希典时代,少壮军官以下克上一个试试?分分钟就教你做人。 但是,不可否的事实是,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在炮制柳条湖事变时,确实做了以下克上的事情,迫使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出兵东北四省;还有淞沪会战结束后,华中方面军的各个师团长,也确实一再突破大本营和方面军司令部制定的终止线,最后成功的将战火烧到了南京城下。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很简单,无论是柳条湖事变,还是淞沪会战结束后各个师团长的越线,背后始终站着一尊若隐若现的大神,是的,没错,这尊大神就是昭和天皇裕仁!要是没有昭和天皇裕仁给他们撑腰,借他们天胆也不敢如此乱来! 正是因为有了裕仁的撑腰,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才敢炮制柳条湖事变,迫使本庄繁出兵东四省;正是因为有了裕仁的撑腰,华中方面军的各个师团才敢一再突破司令部划定的停战终止线;正是因为有了裕仁的撑腰,关东军才敢在张鼓峰、诺门坎连续向苏联红军挑衅;正是因为有了裕仁的撑腰,小日本海军才敢悍然偷袭珍珠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日本各级军官的胆大妄为,背后全都有着裕仁的影子! 土肥原贤二之所以敢乱来,就是因为他深刻的知道,裕仁天皇希望他们这么做! 只要是裕仁天皇希望他们去做的,哪怕只有万一之分的成功率,土肥原贤二也愿意为此付出一万分的努力,比如当初招降马占山,这老鬼子不惜以身犯险,一个人深入马占山的老巢,亲自出面招降马占山。 所以这次,对于裕仁天皇的旨意,土肥原贤二仍然愿意为此付出一万分的努力。 所以现在,当来自大本营的电报摆在他的案头上时,土肥原贤二立刻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因为土肥原贤二很清楚,大本营的意思就是裕仁天皇的意思,因为此时的陆军大臣是老臣寺内寿一,这家伙就是裕仁天皇的应声虫。 看着电报,土肥原贤二心说天皇陛下这是不讲理,这是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个就难办了。 中村俊说:“将军阁下,大本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土肥原贤二知道大本营的意思就是裕仁天皇的意思,当下说道:“大本营的意思,是徐锐要招降,但是也绝对不能够放任大梅山独立团在军事上肆意妄为,这样吧,立刻致电川岛大佐,请她当面警告徐锐,如大梅山独立团再不停止军事上的行动,那么这场谈判恐怕就无法再继续下去,请他们自决吧!” 中村俊说:“万一徐锐置之不理呢,真的就终止谈判?” “当然不行。”土肥原贤二断然道,“不管怎样,谈判都必须继续谈下去,直到大本营放弃招降徐锐为止,还有,在大本营放弃招降徐锐前,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在公共租界以及宪兵队在龙华、虹口以及闸北的行动也不能停下来。”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土肥原贤二的电报很快就到了大梅山,摆到了川岛芳子的案头。 看完电报,川岛芳子立刻就找到警卫,提出要求紧急面见徐锐。 这个时候,徐锐早就已经远在上海了,自然不可能飞过来见川岛芳子,所以代表大梅山军分区出面的,只能是王沪生。 两人见面,川岛芳子说道:“徐司令呢,我要见徐司令!” “很抱歉,芳子小姐。”王沪生淡然说,“老徐早就跟你有言在先,在你们没答应他的条件之前,他是不可能再跟你见面了。” 川岛芳子皱了皱眉头,沉声说:“你能代表徐锐吗?” 王沪生呵呵一笑,说:“我不能代表老徐,但是我可以代表整个大梅山军分区。” 对于中共的权力架构,川岛芳子不是很懂,但是她隐约听出来王沪生也是个能够拿主意的,当下说道:“也好,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土肥原将军刚刚来电,说你们大梅山独立团趁着双方停战谈判的空隙,大肆出击,这么做也未免太没有诚信了吧?” 王沪生仰天打个哈哈,朗声说道:“芳子小姐,我想要纠正你一点,眼下你我双方确实正在谈判我部被收编的事,但是我们从来就没有与贵军达成停战的协议,也就是说,眼下你我双方仍是敌对关系,所以任何行动都是合情合理,哪来破坏诚信之说?” “那你们也不能趁人之危吧?”川岛芳子怒道,“难道你们就不担心,惹恼了大日本皇军,皇军就直接终止谈判,以重兵集团扫荡大梅山?” “哈,说的好像鬼子没有重兵扫荡大梅山似的。”王沪生冷森森的说,“芳子小姐,我想再次提醒你一句,提出收编的是你们日本人,而不是我们,你们若想重兵扫荡大梅山,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我们随时奉陪!” 王沪生软硬不吃,川岛芳子便有些黔驴技穷了。 川岛芳子冷然说:“我会将王先生的意思如实反映给土肥原阁下,是继续谈判,还是终止谈判双方刀兵相见,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请便。”王沪生摞下一句狠话,转身扬长去了。 不过出了门之后,王沪生立刻就没那么淡定了,因为他并不确定这么做是否会真的激怒土肥原贤二,万一真的激怒了老鬼子,导致老鬼子提前终止招降谈判,那徐锐的整个计划立刻就会胎死腹中,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所以出门后,王沪生第一时间来到通讯处,给徐锐发了一个电报。 这么大事情,王沪生拿不定主意,还是交给徐锐来拿这个主意吧。 (分割线) 徐锐接到王沪生的电报后,却是哈哈大笑。 “哈哈,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已经感觉到压力了!很好,非常好!”徐锐嘿嘿一笑,对刚刚接上头的上海特委书记杜兴说道,“若是压力不够,以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的警惕,很容易就能猜到我们的这批货存在问题,只有给这老鬼子足够大的压力,才能迫使这老鬼子方寸大乱,继续丧失警惕性以及判断力,唯其如此,我们才能浑水摸鱼,趁这个老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制药厂还有化工厂的设备给偷运出去。” 杜兴点头说:“确实如此,土肥原贤二确实不好对付。” 徐锐又说道:“不过,单凭眼前的这点压力还远远不够,小桃红,立刻给老王回电,让他命令各团各营,继续加强对周围各县市的进攻,继续给小鬼子施压!” “好的,我这就给政委回报!”小桃红转身回到隔壁房间发电报去了。 徐锐又对杜兴说道:“杜书记,还有我们这边也要开始行动,从两方面同时给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施加压力,让他顾头顾不了尾,这样才会方寸大乱。” 杜兴点点头,问道:“徐司令,关于这边的行动,你是怎么考虑的?” 徐锐很干脆的说道:“在上海,我们是客,杜书记你才是主,所以,你不必客气,尽管给我们下达命令就是了。” “也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杜兴点头说道,“是这样的,由于鬼子太过猖狂,我们已经把龙华、虹口以及闸北的同志都撤回了公共租界,但是公共租界内也是不得安生,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最近闹的很欢,我准备策划一次行动,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但由于人手不足,所以没办法付诸实施。” 徐锐说:“杜书记,你就直接说你的计划。” 杜兴说:“是这样,百老汇路的三联书店是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据可靠情报,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很快会对这个据点展开行动,所以,我打算在三联书店设下埋伏,给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来一个关门打狗。” 徐锐微笑说:“杜书记,这事不劳你们上海地下党的同志动手,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杜兴看了看房间中的几个人,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们的人手会不会太单薄了,毕竟你们才只七个人。” 第742章 关门打狗 半个小时后,徐锐和雷响就已经好整以遐的坐在了三联书店的客厅内。 三联书店坐落在百老汇路跟一条小巷中间,三套五间,是家大型书店,正对百老汇路的前厅是营业大厅,中间是员工办公室及休息室,还有客厅,后面则是厨房以及仓库,这会书店已经打烊歇业,所有聘用员工都已经下了班。 跟徐锐、雷响一起的,还有上海特委特别行动科的七位武装人员,带队的是一个名叫吴寒的年轻男子,据说还是个外科医生,吴寒他们三个是上海特委书记杜兴要求加入的,至于原因,就是担心徐锐他们人手太少了。 徐锐一眼就看出,吴寒是个高手,尤其擅长使用暗器,因为他的手指特别的修长,而且指尖长满厚厚的老茧,手指修长的人,最为适合使用暗器,因为发力打出暗器,掌握暗器飞行方向及飞行姿态的,靠的就是手指。 而吴寒指尖厚厚的老茧,更足以证明他常年练习暗器。 不过,跟吴寒一起的另外六位同志,就显得很平常了。 徐锐给吴寒递了一支烟,随口问道:“吴寒兄弟,老家哪里的?” “河北沧州。”吴寒接过烟,又主动掏出火柴给徐锐点上,然后给自己也点上了,吸了口烟慢悠悠的说,“在北平同仁堂学的医,一开始学的是针灸,后来才转向外科手术,还到日本深造了两年,之后就一直在上海了。” 停顿了一下,吴寒又说道:“杜书记那里有我完整的履历。” 徐锐闻言就愣了下,我就随便拉下家常,至于说这么详细? 吴寒看着徐锐手中的手枪,羡慕的问道:“徐司令,我能欣赏一下你的手枪吗?” “枪?”徐锐闻言微微一笑,当即将手中的那把,还有腰间的另外一把都拿出,然后递给吴寒说,“吴寒兄弟,这两把枪就送给你了。” “送我?”吴寒惊喜的说道,“徐司令此话当真?” 徐锐没回答,扭头问雷响说:“雷子,我有过食言而肥吗。” 雷响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说道:“团长向来说话算话。” 吴寒便喜孜孜的说:“按照我们特科的纪律,是不明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的,不过徐司令也不是外人,这礼我可真就收下了,嘿嘿嘿。” 说完,吴寒就爱不释手的摆弄起了新到手的这两把手枪,手枪也只是普通的勃朗宁手枪,让吴寒稀罕的是这两支手枪的枪口上加装的消音器,对于他们这些秘密战线上的特工而言,消音器的用处真的太大了,这简直就是背后打黑枪、杀人灭口的神器! 说话间,穿着衣,戴着礼帽的莫子辰就从大门口走进来,说:“团长,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从街上过来了。” 紧接着,又有特科的人从后门进来向吴寒报告:“队长,后面巷子里也有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至少二十个!” “终于来了么。”徐锐将烟扔地上踩灭,淡然说,“准备行动。” 雷响跟吴寒坐着没动,只是将手枪收进风衣内隐藏好,特科的另外七名武装人员,却迅速四散开来,分散隐蔽在各个办公室以及楼道的中间,然后无一例外都掏出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书店客厅的前门还有后门。 片刻后,书店大门外便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汽车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响,然后是一双双板牛皮鞋蹬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的壳壳声,最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中以及驱赶街上人群的喝斥声。 “滚开!” “闪开!” “不想死的赶紧滚!” 然后是街上行人惊恐的叫喊声。 与此同时,书店后面的小巷里也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埋伏在各间办公室及中间过道的特科武装人员便立刻紧张起来,有一个明显是第一次参与行动,握枪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过吴寒却显得镇定自若,一看就知道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徐锐和雷响就更不用说了。 紧接着就有密集的枪声响起,徐锐听出来,至少有五十多支花机关在同时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书店的前门橱窗及墙上,笃笃的闷响以及玻璃的碎裂声响成一片,隐隐的,还有街上过往行人的惊叫声以及脚步声。 几乎同时,后边小巷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还真是嚣张,当着大街上这么多行人的面就敢肆意妄为,这是完全不把租界当局放在眼里的节奏,不过,眼下的小日本也确实不怎么在乎英国当局,小日本海军的炮艇刚刚还在长江上炮击了英国的军舰,英国也就只是抗议了几声。 不过今天,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却是注定要栽一个大跟斗了! 片刻之后,书店前门和后门同时被撞开,然后脚步声响起。 (分割线) 百老汇路是公共租界数一数二的商业街,沿街店铺林立,在三联书店的斜对面,就坐落着一家咖啡馆。 赛红拂一身都市白领的妆束,小桃红则是一身俏丽的侍女妆束,两人就坐在咖啡馆一楼临街的卡座里,悠闲的喝着咖啡,斜对面的三联书店打成了一锅粥,咖啡馆里的客人也受到惊吓,纷纷结账走人,两人对此却视若无睹。 好笑的是,居然有个西装革履的分头男,一看就是在十里洋场上班的,自认为还算是体面人,居然上前来跟赛红拂搭讪,赛红拂因为等得无聊随口敷衍了他两句,这小子便越发的来劲,在那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看到赛红拂一直关注着对面三联书店的动静,分头男立刻气愤的说道:“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这些个二狗子,最近闹的越发的不像话了,工部局也成了聋子耳朵,碍于日本的军事压力,都不敢出面稍加弹压一下!” 赛红拂轻抿了一口咖啡,没有理会分头男。 分头男自顾自接着说道:“现在连租界都不太平,上海眼看是不能呆了,我打算离开上海去香港发展,我有个远房表舅是香港一家洋行经理,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在香港南华洋行谋一分差事,很轻松的,薪水也丰厚。” 这分头男倒是野心不小,连带着还想打小桃红的主意。 这个时候,三联书店大门外的二十多个特务已经打完一个三十发的弹夹,然后换上一个新的弹夹,却没有继续射击,而是撞开被扫射得成了筛子一样的大门及橱窗,一窝蜂似的冲进了书店,好了,狗已进门,该关门了! 小桃红说道:“姐,二狗子进门了!” “准备动手。”赛红拂说完就长身而起,又撩起身上玫红色的披风。 分头男就猛的一窒,倒不是因为赛红拂隐藏在披风下的那副绝好的身材,而是因为赛红拂撩起披风之后,左右腰侧居然各绑着只枪套,然后玉指轻舒就从枪套里取出两支手枪,然后跟小桃红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小桃红也从挎包里翻出了两支手枪。 看到两女持枪走出咖啡馆,分头男吓坏了,哪里还敢上去纠缠。 赛红拂和小桃红扭腰摆臀,走出了咖啡馆,径直走向停在三联书店外的那几辆汽车,不等留在汽车里的特务反应过来,赛红拂和小桃红便连续开枪,将车内的特务都射杀当场,这时候,不远处的一辆汽车突然之间发动,同时,从车窗里突然探出来两支花机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猝然发难的赛红拂和小桃红。 可遗憾的是,赛红拂早就留意着这辆汽车。 刚才在咖啡馆里时,赛红拂就已经发现这辆汽车有些形迹可疑。 根据赛红拂的经验,躲在这辆汽车里的人,很可能是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重要人物。 几乎是在汽车发动、车窗打开的一霎那间,赛红拂就已经开枪,噗噗只两枪,躲在汽车内的两名枪手便已毙命,小桃红接着再开两枪,汽车驾驶员和坐在后座的一名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也歪倒在了座位上面。 几乎是在赛红拂和小桃红动手同时,守在三联书店后门的韩锋还有钻山豹也动手了,将留在后门的几个特务给干掉了,这时候,书店内也是枪声大作,甚至还有手雷的爆炸声,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再然后,便有特务仓皇逃出来。 可是很不幸的是,赛红拂、小桃红、韩锋还有钻山豹已经守住书店的前后门,这些仓皇逃出来的七十六号特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枪口下,前后不到五分钟,参与行动的五十多名七十六号特工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任务完成,徐锐和上海特科的人迅速撤走。 又过了五分多钟,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响,公共租界警察局的五十多个巡警,在两辆铁甲巡逻车的引导下气势汹汹的扑了地来,不过,留给他们的却只有五十多具尸体,还有一家几被打得稀烂的书店。 第743章 惊涛骇浪 上海,土肥原机关。 土肥原贤二微躬着上身,正在接电话:“哈依,哈依,卑职已经通过驻大梅山谈判代表川岛大佐,向大梅山独立团提出严正交涉,强烈敦促他们停止不恰当的军事行动,请大将阁下放心,土肥原机关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徐锐的军事冒险。” “土肥原桑,你好自为之。”那边的西尾寿造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土肥原贤二慢慢将话筒搁回到电话座机上,脸上神情却阴沉了下来,他刚才说川岛芳子已经向大梅山独立团提出交涉,这个倒是真的,川岛芳子确实是交涉了,但是她的交涉却毫无效果,川岛芳子甚至于向对方发出军事威胁,却仍未能换来一丝让步。 就在今天下午,大梅山独立团出动了几千人的部队,兵锋直逼浦口! 浦口不仅是皖南军事重镇,更与南京只有一江之隔,而且还是贯穿半个中国的津浦铁路的终点。 大梅山独立团把主意打到了浦口身上,此举极大的刺激到了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西尾寿造,用西尾寿造的话来讲,大梅山独立团的刺刀已经顶到他胸口了!如果,再不设法加以阻止,下一步大梅山独立团这把锋利的刺刀,就要刺入华中派谴军的心脏了! 所以西尾寿造一边继续给大本营施加压力,借助大本营给土肥原贤二施压,一边却直接打电话到上海,把土肥原贤二狠狠训斥了一通,土肥原机关虽然不归华中派谴军管辖,但西尾寿造是大将,军衔要比土肥原贤二的中将高。 土肥原贤二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自从明治维新之后,中日两国之间一旦发生摩擦,寻求谈判的往往是中国,而一再采取军事冒险的大多是日本,可是现在,却是徐锐这个中国人屡屡在军事层面冒险,他们日本人却成了寻求谈判的一方。 只不过,土肥原贤二并不认为,大本营的决策错了。 恰恰相反,土肥原贤二认为大本营或者天皇陛下的决策是极其正确的,因为徐锐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军事问题,而是已经上升成为政治问题了! 西尾寿造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根本没有战略眼光,但是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还有冈村宁次等极少数日军高级将领还是具备一定战略眼光的,此外还有一个人,就是昭和天皇裕仁,其实也具备相当的战略眼光! 裕仁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圆满解决徐锐问题,中国事件解决起来就很困难,而如果能够圆满解决徐锐问题,中国事件的解决,也就可以变得事半功倍,所以,只要能够招降徐锐,花多大代价都值得。 裕仁深知这一点,土肥原贤二也同样清楚。 所以,土肥原贤二愿意为了招降徐锐付出十万分努力。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进入到一个死胡同。 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土肥原想,看起来徐锐比马占山更难对付! 当初马占山在黑龙江也是声势滔天,可是当关东军与他展开谈判后,马占山立刻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而徐锐却反其道而行之,没开始谈判前,大梅山独立团并无什么动静,可是谈判开始之后,对方却立刻大举的进攻。 单凭这点,徐锐就比马占山更高明!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中村俊忽然说:“将军阁下,现在看起来,只能将我们手里握着的这张牌提前打出去了,只有打出这张牌,徐锐才可能停止军事冒险,才有可能乖乖的坐回到谈判桌前来。” 土肥原贤二却摇头说道:“不行,我们手里的筹码太轻。” 这几天虽然捣毁了中国共产党在上海的十几个联络点,也抓了不少人,但是重量级的人物却一个没有抓到,就凭极司菲尔七十六号抓捕的这几十个普通共产党员,就想迫使徐锐停止军事冒险,可能性非常小。 中村俊又说道:“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批扣压的物资么?” “那批物资能值几个钱?”土肥原贤二摇摇头,又说道,“不过是些棉布、棉纱以及军用纱布而已,徐锐还能为了这么点物资就放弃军事上的冒险?中村桑你真是太天真了,大梅山独立团随便打下一个县城,都远不止这么点收获。” 中村俊皱眉说:“那怎么办?任由徐锐继续军事上的冒险?” “这不是你我需要考虑的问题,这原本就是西尾寿造和华中派谴军的事情,大梅山独立团四面出击,皇军不能够主动出击,难道还不能被动防御?华中派谴军挡不住大梅山独立团的大举进攻,却怪不到我们的头上。”土肥原贤二闷哼一声又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中共上海地下党连根拔起,尤其要抓到他们的特委书记,杜兴!只有攥住这张大牌,我们才能迫使徐锐停止军事冒险,乖乖坐回谈判桌前。”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说,“卑职明白了!” 顿了顿,中村俊又说:“但愿今晚的抓捕行动能逮住一两条大鱼。”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少尉匆匆进来报告说:“将军阁下,队长,出事了!” 土肥原贤二闻言脸色越发阴沉,中村俊却是心头一跳,急声问道:“什么事?” 少尉军官顿首说:“十五分钟前,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别动队在三联书店遭到中共上海地下党的伏击,包括带队的别动队长孙鸣歧在内,五十九名别动队员全部遭到枪杀,竟无一人能突出重围,而且五分钟之前,极司菲尔七十六号也遭到了不明来历枪手的枪击,对方还往七十六号院墙内扔了几颗手雷,打死炸死超过五十名特工!” “纳尼?!”中村俊闻言之后,惊得下巴都险些掉在地上。 土肥原贤二却是脸色一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片刻后,中村俊终于反应过来,厉声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中共上海地下党的特科总共才有几个武装人员,他们哪来这么强的战斗力?将孙鸣歧的别动队近六十人一锅端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到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撒野?” “行了,别喊了。”土肥原贤二沉声说,“中村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中村俊还真不明白,茫然问道:“将军阁下,明白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八嘎,真是个蠢货。”土肥原贤二没好气的说道,“中共上海地下党的特科当然没有这样的战斗力,不要说中共上海地下党的特科,就算加上复兴社以及青白团,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所以这只有一种可能。” 中村俊还是不太明白,茫然问:“什么可能?” 土肥原贤二沉声说道:“中村桑,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狼牙?” “狼牙?!”中村俊终于反应过来了,叫道,“将军阁下是说,是狼牙?” “只有狼牙有这能力!”土肥原贤二沉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徐锐肯定已经把他的狼牙部队派到上海来了,这个徐锐,反应还真是快,我这边才刚动手,才抓了不过区区几十只小虾米,他就立刻派了狼牙过来!” 中村俊凛然说:“将军阁下,那现在怎么办?”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现如今,狼牙部队绝对是凶名在外,中村俊身为上海宪兵队的特务机关长,一贯嚣张惯了,但是面对狼牙部队,却一点也嚣张不起来,因为他跟小鹿原俊泗是认识的,两人还是陆士同期同学。 土肥原贤二长叹了一声,又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我们手里的这张还没来得及做大的牌打出去了,要不然再拖上几天,再让狼牙在上海折腾个三五天,我们手里的这张牌直接就变成废牌了。” 中村俊说:“可就怕效果不大啊?” 土肥原说:“有多少效果算多少,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停顿了下,土肥原贤二又扭头对少尉副官说:“北条桑,立刻给川岛大佐发报,命令她立刻约见徐锐,再让她跟徐锐保准,上海方面立刻停止一切针对中共的行动,已逮捕的所有人员立刻释放,作为交换,大梅山独立团也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哈依!”北条少尉将土肥原贤二口述的电令记录下来,然后转身去了。 目送北条少尉的身影远去,中村俊忧心忡忡的说:“将军阁下,你觉得,徐锐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土肥原贤二默然不语,心下却说,徐锐要是肯答应这样的条件,那他就不是徐锐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狼牙在上海的行动将会更加猖狂,还有大梅山独立团对周围十几个县尤其是浦口的进攻,将变得更加的猛烈。 一场惊涛骇浪,正朝着日军袭来! 不过,面对着这场惊涛骇浪,土肥原贤二并不想做太大的让步。 因为,这个时候每让一小步,就意味着海量资源以及武器装备!帝国虽然强大,却也没有太多的资源来供他挥霍。 第744章 认输了 川岛芳子接到土肥原贤二的命令后,再一次提出约见徐锐。 不过,前来与川岛芳子见面的,依然还是也只能是王沪生。 此时的徐锐人在上海,不过并没有参与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袭击行动,袭击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只有韩锋、钻山豹、莫子辰、雷响以及吴寒五人,对常人来说,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是不亚于魔窟的恐怖存在,但是对于狼牙来真不算什么。 所以,徐锐一点都不担心钻山豹他们的安全。 当钻山豹带着韩锋他们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发动袭击时,徐锐正带着赛红拂和小桃红在外滩远东洋行的办公楼里跟爱德华兹爵士洽谈。 爱德华兹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从骨子里透着身为白人的优越感,不过,白人中间有愚蠢的蠢货,也存在慧眼如炬的智者,蠢货会把优越感挂在脸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是最高贵的白人,而智者会把骄傲隐藏在谦卑的外表下。 爱德华兹无疑是后者,表面上显得彬彬有礼,骨子里却透着高傲。 洽谈才刚刚开始,徐锐就立刻感受到了爱德华兹含而不露的高傲,这个英国佬的开价要比史迪威透露给他的底价高出一倍!史迪威说过,爱德华兹手中的这些设备,现在最多价值两万美金,可爱德华兹的开价却是整整四万美金! 显然,这不是爱德华兹的狮子大开口,而是爱德华兹认为徐锐只配这价! 说得更直白一些,如果是史迪威这样的白人购买设备,爱德华兹两万美金就卖了,但如果是徐锐这样的东方人买他的设备,那就是四万美金,爱德华兹认为,一张西方人的面孔就价值至少两万块美金。 赛红拂蹙眉说道:“爱德华慈爵士,我想要提醒你,如果我们不买您的这批设备,您的这批设备就会一直积压在仓库,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一堆废铁,到时候别说四万美金,只怕就连四百美金也是没有人要了。” 爱德华兹将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淡淡的说道:“美丽的夫人,如果你真这样认为,那么就让这批设备烂在仓库里好了,没有了这批设备,我损失的不过是四万美金,可贵方如果不能得到这批设备,损失的却是工业能力。” 徐锐闻言瞳孔一缩,显然,爱德华兹知道的比他预想的要多,史迪威很可能把他的来历以及购买这些设备的用意都跟爱德华兹详细说了,不过,徐锐倒也不认为爱德华兹这是在坐地起价,这英国佬纯粹是瞧不起东方人。 徐锐是担心,爱德华兹把消息泄露给日本人。 如果爱德华兹把消息泄露给日本人,那么他的整个行动计划就必定落空,上海毕竟是在日占区,要想从鬼子的重兵围困之下将这么多的机械设备运出去,绝无可能! 爱德华兹确实是个聪明人,徐锐只是眉头微微一蹙,他就立刻意识到了。 当下爱德华兹说道:“保密方面你们完全不必担心,我们英国人是讲诚信的,一个不遵守契约的商人,在大英帝国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停顿了下,爱德华兹又说:“不过在价格方面,恐怕是没得商量了,就是四万美金,或者支付一千两百两黄金也可以,如果你们愿意购买,现在就能订立契约,如果你们不愿购买这批设备的话,几位还请自便。” 说完之后,爱德华兹便自顾自抽烟,不再说话。 徐锐心中暗恨,可是恨归恨,该低头还得低头! 谁让当时的中国没有工业呢?没有强大的工业,就活该受人家欺负,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比如徐锐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中国因为拥有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已不用再看西方脸色,可是另外一个所谓的大国印度,却被西方国家坑得体无完肤,法国人卖给印度一批三代机,单价却比四代隐身飞机还要高,俄罗斯说是送印度一艘航母,结果改装费用都够买两艘航母外加几十架舰载机。 落后就要挨打,没有工业就得挨宰!古今如此! 徐锐咬了咬牙,说:“成,就一千二百两黄金!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见徐锐答应了交易,爱德华兹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微笑着说:“好说,只要是我们远东洋行能够做得到的,你尽管提。” 徐锐说:“所有设备必须裹以棉纱,伪装成棉纱包,如设备体积太大,就先拆解成零件然后再伪装成棉包,然后再送到十六铺码头的仓储货场!” 爱德华兹说道:“将设备运到十六铺码头这没有问题,不过,为什么要将设备裹以棉纱并伪装成棉纱包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徐锐说,“你就直说,成不成吧?” “成,这当然成了。”爱德华兹痛快的说,“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停顿了下,爱德华兹又说道:“那么米斯特徐,是现在签约还是稍后再签?” 一边说着,爱德华兹一边瞄了小桃红手里拎着的箱子一眼,刚才进门之时,爱德华兹并没有多想,可现在,他却怀疑里边装的多半是黄金。 果然,徐锐一挥手,小桃红便将手中的皮箱放到了圆桌上打开,灯光一照,整个客厅便立刻被耀眼的金色充满,皮箱里装的果然就是金条,看着这一整箱的金条,爱德华兹的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这世上就没人是不喜欢黄金的。 徐锐肃手说道:“爱德华慈爵士,这里边是二百两黄金,算是预付款,只要合约一签,这黄金就是您的了,至于剩下的那一千两黄金,等到设备到了十六铺码头,我就立刻派人来付清,绝对不会短少你一两黄金。” 爱德华兹笑道:“米斯特徐言重了,我信得过你。” 信得过我才有鬼了!徐锐腹诽一声,又说道:“那么现在可以签约了吗?” 西方列强在政治层面毫无诚信可言,政客说话就跟放屁差不多,说翻脸就翻脸,不过在商业层面,西方的商人还是挺讲诚信的,所以只要爱德华兹签了约,徐锐就不用再担心他食言而肥了,整个计划也就完成了一半了。 “当然,当然可以。”爱德华兹说,“现在就可以签。” 爱德华兹说完之后一挥手,便有个漂亮的白俄女子拿着文件走进来,一式两分,分别递到徐锐和爱德华兹手中,徐锐扫了眼那个白俄女子一眼,长得十分妖艳,尤其是那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很是惹眼,看来爱德华兹这老家伙也是个行家。 徐锐在文本上沙沙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跟华德华兹交换。 签约完成之后,爱德华兹对徐锐就更加热情,发出邀请说:“米斯特徐,还有两位美丽的夫人,东亚饭店顶楼舞厅的舞会差不多开始了,不知三位是否愿意赏光呢?我将会在舞会上准备最好的美酒,以及最完美的舞伴。” 赛红拂便有些心动,关键这洋鬼子的一声夫人让她很受用。 不过徐锐心里还挂念着钻山豹他们,哪里有心思参加舞会,所以徐锐婉拒了爱德华兹的邀请,爱德华兹耸耸肩,不再过多挽留。 徐锐他们回到旅社,却发现钻山豹他们已经回来了。 钻山豹大咧咧说道:“团长,上海特科的人把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说的跟魔窟似的,我还以为有多么的厉害呢,结果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虽然人不少,却都是一群上海小瘪三,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勉强,在我们手底下根本不够瞧。” “这个真不能比,你们狼牙不是人。”吴寒说道。 吴寒其实早就听说过了狼牙的大名,不过在没有眼见为实之前,吴寒总以为这不过是以论传讹,可是参与了狼牙的两次行动后,吴寒才发现,狼牙其实比传言中还要可怕得多,这些家伙的枪法、技能以及战斗经验,简直是无懈可击! “你说啥,你说我们狼牙不是人?”钻山豹闻言立刻两眼一瞪。 吴寒连忙解释说:“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钻山豹却立刻换了副笑脸,亲热的搂着吴寒肩膀说:“行了老吴,你丫的还说我们,你的一手回魂针打的也挺不赖的,不如这样,等这次行动结束,你丫的就索性跟我们回大梅山吧,留在上海多没劲,是不是?” “跟你们去大梅山?”吴寒闻言怦然心动。 直问本心,吴寒当然很乐意加入狼牙部队。 对于钻山豹公然挖上海特委墙角的行为,徐锐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也很看好吴寒,这小子不仅使得一手好暗器,关键还是个外科医生,他们狼牙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精通医术的特种兵,有了吴寒就算是补上这个缺了。 不过现在,却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说话之间,小桃红拿着一纸电报匆匆过来,报告说:“姑爷,家里刚刚发来电报,说是土肥原贤二已经认输了!” 第745章 穷寇偏追 土肥原贤二认输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 徐锐却问小桃红说:“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是怎么说的?” 小桃红说:“这老鬼子的原文是这么说的,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还有上海宪兵队立刻停止针对中共上海地下党的一切搜捕行动,已经遭到逮捕的中共地下党员由上海特委递交一分名单,他们将按照名单释放人员,但是,我们大梅山独立团也必须立刻停止对大梅山周围十几个县的进攻。” “什么?就这?” “这老鬼子也太天真了吧。” “真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 “团长,土肥原这老鬼子是不是缺根筋啊?” 一听小桃红这话,在场的几个狼牙立刻就乐了。 徐锐也嘿然一笑,狞声说:“土肥原这老鬼子不是缺根筋,而是多了一根筋,想得太多了,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状况,依然还是心存侥幸。” 说完,徐锐又吩咐小桃红说:“小桃红,立刻给老王回电,让各团各营继续加强对周围十几个县的攻势,尤其浦口方向,总而言之一句话,土肥原贤二若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小桃红轻嗯了一声,转身去了。 杜兴有些担心的说:“徐司令,这么做会不会逼得太紧了?有道是穷寇莫追,既然土肥原贤二已经向我们释放出了善意,我们是不是也给予一些回应?比如说,先停止某个方向的进攻,至少让小鬼子知道,我们想把这场招降谈判给继续下去。” 必须得承认,杜兴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是担心,万一真把土肥原给激怒了,直接中止这场谈判,那徐锐的整个行动计划就会受到严重阻碍,甚至胎死腹中,天大地大,把到手的制药厂以及化工厂设备运出上海才是最大! 徐锐却笑道:“杜书记,你有所不知啊。” 杜兴茫然问:“徐司令,你这话怎么讲?” 徐锐笑着说:“兵法云,穷寇莫追、遇林莫入,但这话对我们大梅山军分区不适用,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人,是穷寇偏追、遇林必入!之前小鬼子还没认怂,我们得大举进攻,现在小鬼子认怂了,我们就更得大举进攻!” 杜兴凛然道:“徐司令,这样真的好吗?” 徐锐嘿然说:“好不好,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说完,徐锐又对钻山豹他们几个说:“豹子,你们几个也别闲着,继续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展开暗杀,要杀得那些二鬼子屁滚尿流,轻易不敢冒头,而且,还得把暗杀的范围扩大到龙华、虹口以及闸北等区,让小鬼子的宪兵队也不得安生。” “是!”钻山豹轰然应喏,当即带着韩锋他们几个走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何书崖率领的大梅山军分区三团主力,已经运动到了浦口以北不到二十里外的帽子山一带。 大梅山军分区这么多团长、营长,要说谁最能打仗,还真不好说,但要说谁最能领会徐锐的意图,却是非何书崖莫属! 何书崖非常清楚,徐锐现在唱的是以打促和的好戏! 所以,何书崖根本不怕事情搞大,原本只有三分力,他却非要拉出七分的架势,他就是要让南京的西尾寿造,还有远在上海的土肥原贤二相信,大梅山军分区不是说说的,而是动了真格的,是真的打算要拿下浦口的。 为了把声势造足,何书崖除了自己的三团,甚至还从高楚的警备团借了一个营,再把铁钢骑兵营、牛大壮的炮兵营也调了来,若是再加上梅九龄的工兵营,再弄个运输队,那就是一个标准的混成旅团,声势着实不小! 虽然已经是深夜,何书崖却一点睡意没有,仍在巡视防御阵地。 牛大壮没什么事,也跟着何书崖巡视阵地,一边很不解的问道:“书呆子,你不是说要打浦口么,怎么走到帽子山就停下了?而且还让部队构筑防御工事,眼下浦口的小鬼子根本不敢出洞,你这修的哪门子防御工事,不多此一举么?” “这当然不是多此一举。”何书崖摇摇头说,“团长说了,部队无论走到哪,宿营后头一桩就是构筑防御工事,只有保全自己,才能更有效打击敌人,如果连命都没了,你还怎么杀敌,你还怎么打鬼子?” 牛大壮不服气道:“问题是,现在根本没小鬼子打我们。” “你怎么就敢肯定不会有小鬼子来打咱们?”何书崖说,“老牛,战场上,永远不要把敌人看扁,否则你会追悔莫及的。”停顿了一下,何书崖又说,“不过,我之所以在帽子山一带停下来修防御工事,却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牛大壮问道,“什么原因?” 何书崖微微一笑,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牛大壮嘁了一声,说:“我说书呆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团长一个样了?说话总是说半句留半句的,急死个人。” 说话之间,前面山脚下忽然响起一阵马嘶声。 牛大壮立刻精神一振,说道:“老铁回来了!” 何书崖脸上也露出期待之色,说:“走,我们迎迎铁营长去。” 当下何书崖和牛大壮下了山,直奔阵地右侧的树林而来,走到半道,便看到一队骑兵风卷残云般过来,此时已经是十月底了,夜间气温已经十分低,从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遇到外面的冷空气,迅速凝结成水雾,看上去白茫茫一片,很是醒目。 骑兵风卷残云般冲到了面前,然后纷纷翻身下马,何书崖和牛大壮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铁钢,虽然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可是身手依旧矫健,翻身下马一点不比双手健全的骑兵慢上片刻,就不知道上阵挥刀之时,是番什么样的风景? 牛大壮迎上铁钢,急声问道:“老铁,什么个情况?” “那还能是个什么情况?”铁钢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说道,“鬼子一看到我们骑兵营的身影,就全缩回炮楼里了,这一整天,我们骑兵营几乎把附近大大小小十几个据点全都跑了个遍,就没见一个据点敢跟我们骑兵营炸刺。” “那是。”何书崖不着痕迹的恭维道,“谁不知道,骑兵营可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一等一的精锐,铁营长更是我们军分区头号战将,小鬼子听说是铁营长和骑兵营到了,那还不得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缩回炮楼子里去?” 这话铁钢爱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牛大壮却奇道:“这知识分子原来也会拍马屁的?” “这哪是马屁。”何书崖义正词严的说,“这是大实话。” 铁钢越发大笑,用独臂勾着牛大壮说:“老牛听见没,这是大实话!” 牛大壮却说道:“我算是明白了,这知识分子一般不拍马屁,可要是拍起马屁来,二般人也赶不上,娘的。” (分割线) 何书崖三团的到来,尤其是铁钢骑兵营的示威行动,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与浦口仅仅一江之隔就是南京,鬼子华中派谴军的司令部可就在南京呢!就在何书崖他们三个吹牛打屁时,西尾寿造却已经在大发雷霆。 “八嘎,八嘎牙鲁!” “挑衅,这是挑衅!” 西尾寿造气得暴跳如雷。 参谋长河边正三也说道:“大将阁下,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徐锐耍的分明就是以打促和的把戏,他想要在招降谈判正式开始之前,谋求利益的最大化,既然徐锐能这么做,皇军也就能这么做,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必须发起最凌厉的反击!” 顿了顿,河边正三又说道:“而且,卑职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想法?”西尾寿造问道,“河边桑,你说说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河边正三说:“不知道大将阁下发现没有,眼下出现在大梅山周围的部队非常多,从各县反馈回来的情报判断,大梅山独立团至少出动了一万人以上的部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徐锐的老巢大梅山,此时已经是一座空城!” “河边桑,你是说?”西尾寿造顿时心头一动。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道,“卑职以为,应该趁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尽出时,对大梅山发动突袭,如果行动顺利,就能直接捣毁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如此一来,徐锐就成了丧家之犬,也就没必要招降了,我们对大本营那边也就可以交待了。” 西尾寿造皱眉说:“可万一要是行动不顺利呢?到时候又怎么说?” “那也无妨。”河边正三说道,“既便行动不顺,但是迫使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回援却是毫无疑问的,届时,徐锐借机谋取更大利益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皇军在谈判桌上也将会变得更加主动,土肥原桑还得感谢我们。” 西尾寿造又说道:“万一徐锐被激怒,拒绝继续谈判呢?” 河边正三摇头说:“卑职以为,如果徐锐真有投降之意,无论如何他都会继续谈判,如果他拒绝继续谈下去,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从一开始徐锐就没有投降之意,他之所以跟皇军谈判不过是虚予委蛇,只是为了借机扩大地盘。” 第746章 焦头烂额 西尾寿造嗯了声,心下已经有些意动。 从根本上讲,西尾寿造就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只会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而无法上到政治层面从全局看问题,所以他对招降徐锐所能带来的重大利好有些不太认可,他坚持认为军事问题必须军事解决,所以徐锐必须坚决消灭。 当下西尾寿造说:“河边桑,如果对大梅山展开军事行动,你可有预案?”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昨天晚上卑职一直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真对大梅山展开突然袭击,那么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一个字,就是快!如果行动迅速,打大梅山独立团一个措手不及,等徐锐反应过来之时,大局就已经鼎定了。” 顿了顿,河边正三又说道:“大本营那边或许会不满,但木已成舟,想必也不会因此责难大将阁下。” 西尾寿造点点头,又说道:“继续说下去。” 河边正三又说道:“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够做到快字?首先是选择一条合适的路线,如果从肥城出兵,大梅山西部的丘陵、山地及糟糕的道路状况将严重妨碍行军,这次行动也就丧失了突然性,所以,驻扎肥城之第六师团不适合出兵。” 停顿了下,河边正三又接着说:“同样道理,驻防蚌埠的第九师团也不合适,正在扬州整训的第十师团倒是可以从东部直插梅镇,但第十师团才刚刚恢复编制,战斗力还远未恢复到以前的水平,所以,也是不合适。” 西尾寿造沉声说:“那么,就只剩下第一零四师团了!” 在攻占广州之后,日军大本营就将第四师团、第一零四师团划归华中派谴军序列,遂即从水路调来华中战场,不过这两个师团并未参战,在武汉会战结束后的第一时间,第四师团就已回归关东军序列,眼下只剩第一零四师团还留在南京。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在土肥原机关与徐锐开始谈判前,第一零四师团所属的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就已经渡过长江进驻浦口,我们完全可以趁天黑,将第一零四师团剩下的三个步兵联队及野炮兵、工兵、辎重兵联队,秘密运至江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歼浦口当面之敌,随后挥师北上,直扑梅镇!” 稍稍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说:“从浦口经蒲城再到梅镇,这条线路是最短的,且道路状况良好,利于第一零四师团机动,唯有一点,派谴军司令部恐怕得给第一零四师团配备足够的汽车,以尽可能的提高机动性。” “哟西。”西尾寿造欣然道,“河边桑,你尽快拿出详细方案。” “哈依!”河边正三对着西尾寿造重重一顿首,然后转身兴冲冲的去了,自从他来到华中派谴军参谋长的任上,还从来没有制定过大的作战计划,武汉会战的计划,也是第十一军司令部拟定,跟他这个派谴军参谋长没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他河边正三终于可以借这个机会一展身手了。 河边正三带着华中派谴军参谋部的参谋忙了一个通宵,终于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西尾寿造看过后非常满意,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大名,然后,南京城内的各个日军机构以及伪维新政府的各个相应的机构就悄然动转起来。 为了保密,河边正三给整个计划冠名为皖南风暴。 意思是说,日军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针对的是皖南的国民军以及新四军,而不是地处皖中的大梅山区,只不过,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却低估了中共方面的情报能力,尤其低估了江南在情报分析判断方面的能力。 借助身份之便,江南搜集了上百条情报。 但是,江南并没有被这些看似纷繁复杂的表象所迷惑,因为她从诸多指向皖南地区的情中敏锐的发现,其中有一条情报跟即将展开的“皖南风暴”毫不相干,这条情报就是,华中派谴军司令部责成伪南京市政府于一天内搜集两百条民船! 江南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因为国民军及新四军控制之下的皖南多是山区,在山区的军事行动,征集船只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一想,江南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分割线) 就在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紧锣密鼓准备突袭大梅山时,上海的土肥原贤二却已经被狼牙搅得焦头烂额,仅仅一个晚上,在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特工总部就遭到了三次枪击,而且这些枪手的枪法还精准得吓人。 七十六号的特工也反击了,但根本不是对手。 李士群、丁默村他们已经不敢再去七十六号。 李士群甚至跑到土肥原机关来哭告,央求土肥原贤二给他们换个安全的地方办公,最好让他们跟土肥原机关在一栋大楼里办公,一群没用的废物! 只不过,昨晚上吃鳖的并不只有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还有龙华、虹口以及闸北各区的日军巡逻队,也遭到了狼牙的突然袭击,那些可怕的狼牙,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突然间就出现了,而且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完成袭击并且撤离,等宪兵队的援军赶到之后,现场却只剩下十几具或者六七具不等的尸体。 不得已,日军方面只能够暂时停止夜间巡逻。 但既便是这样也还是没用,狼牙紧接着又袭击了宪兵队某一驻地,将驻地内驻扎的一个小队四十多名宪兵,全部枪杀,而且整个袭击过程仅用时不到五分钟,等附近各个据点的援军赶到之时,驻地的四十多名宪兵已经集体玉碎。 从凌晨零点始,土肥原贤二案头的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既便到了天亮,那些该死的狼牙也不见消停,仍是频频痛下杀手,到了中午时分,已经有六十几处岗哨或者驻地遭到对方袭击,玉碎的官兵已经超过两百人,而且从目前看,这种局面仍然没有消停的迹象,似乎还要再持续下去。 接完一个电话,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遂即上海宪兵队队长中村俊大佐匆匆走进来,顿首说:“将军阁下,狼牙部队刚刚袭击了汇山码头,不仅打死了驻守码头的数十名勇士,还一把火将码头上囤放的数百吨军需物资烧了个干净,再这样下去,整个上海就全乱套了。” “八嘎!”土肥原贤二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咆哮道,“反击,立刻反击,上海所有宪兵所有驻军,统统的出动,展开全城搜捕,一旦发现持枪武装分子,立刻击毙,我还就不相信了,区区一支狼牙部队,真就能翻了天?!” 然而,土肥原贤二话音才刚落,司令部外骤然响起突兀的枪声,持续的枪战中,甚至连土肥原贤二办公室的玻璃窗也被子弹击碎,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下来,其中一块碎片,还从土肥原贤的脸上划过,一下血流如注。 中村俊赶紧抢上前来护住土肥原贤二,惶然大叫道:“来人,快保护将军阁下!” 几个警卫很快冲进来,两人将土肥原贤二护在身后,剩下几人则掩到窗户后面,举枪对着窗外,开枪反击,但是下一霎那,其中一个警卫便立刻打着旋儿,翻身栽倒在地,土肥原贤二清楚的看见了,那个警卫被对面枪手一枪打爆了头。 看着倒地的那个警卫,土肥原贤二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死神离他竟然如此之近。 不过下一霎那,土肥原贤二就对刚才的命令起了怀疑,这些狼牙竟然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他的司令部,足见是有所仗恃的,大举出动上海的宪兵以及驻军,真的能够阻止得了他们吗?这些狼牙只要往人堆里面一钻,谁能分辩出是谁? 除非把上海的中国人全都杀个精光,否则很难逮住他们。 当下土肥原贤二叹息说:“中村桑,刚才的命令撤销。” 中村俊虽然感到困惑,却还顿首说:“哈依。” (分割线) 土肥原机关斜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洋楼的天台上,钻山豹单膝跪在护栏后面,正端着一把三八大盖,连续开枪射击,对面土肥原机关的各个楼层的各个窗户后都有鬼子,都躲在窗户后面射击,不过钻山豹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藏身的这栋小洋楼距离土肥原机关足有一百米! 这么远的距离,鬼子使用的又都是南部式手枪,很难击中他。 土肥原机关大门外倒是有手持三八大盖的岗哨,不过已经让钻山豹摞倒了,此刻早已经成了躺地上的死尸,大门内的几个小鬼子蠢蠢欲动,想要冲出来,却始终遭到钻山豹和埋伏在不远处另外一栋大楼上的韩锋的压制。 钻山豹始终掐着时间,五分钟一到,便果断停止射击,然后向另一侧那栋大楼天台上的韩锋打出战术手语,撤退!下一个霎那,钻山豹一个箭步,就冲出小洋楼天台,轻盈如狸猫落在左近民房顶上,再顺势一个前滚翻到了民房的屋檐上,然后伸手攀住屋檐,接着一个翻身就到了屋檐之下,再一松手人就轻盈如燕的落到地面上。 这条撤退路线,是钻山豹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看好了的。 第747章 第746 火候差不多了 这几天,王沪生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一方面,王沪生是担心行动计划会落空,另一方面,他也是担心根据地的安全,因为眼下整个根据地就只剩下民兵,人数虽然不少,但是战斗力却完全无法跟正规军相比,一旦鬼子大举来袭,是很难守住的。 担心归担心,但王沪生又无法凭空变出一支部队来。 所以,王沪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各个方向的侦查。 好在大梅山根据地的架构已经十分健全,除了民兵,像妇救会、儿童团等组织也是一个不落全部组建起来,可千万不要小看妇救会还有儿童团,尤其是儿童团的小毛孩子,放哨侦察那真叫一个厉害,鬼子伪军要想瞒过他们根本没可能。 所以最近几天,王沪生给各县儿童团下达了死命令,命令各乡、各村的儿童团,死死盯住各条交通要道以及各个交通隘口,一旦发现鬼子行踪立刻上报给村民兵队,再由村民兵队送信给县大队,再然后通知根据地。 庆幸的是,这几天鬼子很消停,没有任何异动。 但是王沪生也是一个老革命了,他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才越要警惕,所以严令各县民兵、儿童团继续加强警戒力度,既便是这样,王沪生晚上睡觉都半睁着眼,以防出现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终究没有出现,倒是川岛芳子又闹了。 川岛芳子又一次提出来,要求与徐锐紧急见面。 虽然很不愿跟这妖里妖气的日本女特务打交通,可没办法,接到报告后,王沪生还是收拾心情来到招待所跟川岛芳子见面。 见面之后,川岛芳子很严肃的说道:“王先生,我谨代表土肥原将军阁下向贵方提出最后通牒,限贵方的主力部队在二十四小时内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同时贵方派往上海的狼牙部队也必须停止一切暗杀行动,作为回报,大日本皇军也将停止一切针对贵党的行动,同时放还所逮捕的全部人员,此外土肥原将军阁下还有一份厚礼赠上。” 王沪生心下微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礼物?” 川岛芳子沉声说:“足以武装一个皇协军步兵联队的武器装备!” “一个联队?”王沪生哂然说,“芳子小姐,我想再次提醒你,我们徐司令提出的条件是,一个师团的准备!” 川岛芳子沉声说:“如果贵方仍然坚持要一个师团的武器装备,那么这场谈判就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王沪生起身说道:“那就让我们战场上见吧。” 说完,王沪生转身就走,川岛芳子却不甘心,对着王沪生背影高喊说:“王先生,我们可以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时间,如果你们在这期间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如果二十四小时后你们还是不肯接受这条件,那贵我双方只能战场上见了。” 王沪生冷哼一声,走了。 (分割线) 五分钟之后,王沪生的电报就摆在了徐锐面前,跟王沪生电报一起到来的,还有江南从南京发来的密电。 因为是江南来电,赛红拂还撅着嘴有些不高兴。 杜兴却不知道徐锐跟赛红拂还有江南间的事情,说道:“徐司令,根据江南所提供的情报,鬼子打皖南是假,渡江北上奇袭大梅山才是真!何况,土肥原贤二比起昨天又退了一大步,都答应提供一个联队的装备,所以见好就收吧。” 徐锐也点头说道:“嗯,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该收了。” 说完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扭头对小桃红说:“小桃红,立刻给老王回电,让他转告川岛芳子,我们将会停火四十八小时,如果日方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释放所有人员,放行被扣压的物资,同时再将一个联队的装备送到指定地点,停火将会无限期限长,但是,如果日方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到这点,那么,双方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嗯。”小桃红答应一声,匆匆到隔壁房间发电报去了。 徐锐又对杜兴说:“杜书记,不出意外的话,土肥原贤二肯定会答应放人,同时放行被扣压物资,毕竟那不过是几十吨棉纱、棉布以及纱布而已,他没理由扣住不放,但是再接下来就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部份了。” “司令员请放心,都已安排好了。”杜兴笑着说道。 徐锐却还是问道:“杜书记找的是哪方面的人,可靠吗?” 杜兴说道:“这个人是青帮悟字辈的一个大佬,十六铺码头的装卸业务基本上都归于此人名下,而且此人还是杜月笙的弟子,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人具有明显的进步倾向,曾经多次暗中帮助过我党。” 杜兴这么说,徐锐也就放下心来,又说:“杜书记,货物调包过程一定要快,虽说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那些二鬼子已经被我们打得不敢露头,但保不准十六铺码头上还会有他们的眼线,所以调包过程一定要足够快!” “到时我会亲自过去!”杜兴点点头,又道,“不过美英烟草公司那边?” “那边我会接洽好的。”徐锐说,“到时候会有一艘美籍货轮等在十六铺码头。” 这艘美籍货轮是徐锐通过史迪威的关系联络上的,眼下日本跟英国的关系已经很僵,但是日本跟美国的关系尚可,日本海军有很大可能会在长江航道拦截英国籍的商船,但是对于美国籍的商船却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杜兴欣然说:“那就没有问题了。” (分割线) 徐锐的意思很快就通过川岛芳子反馈到了土肥原贤二面前。 土肥原贤二看完电报之后却半晌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的揪头发。 站在旁边的中村俊忍不住问道:“将军阁下,芳子小姐在电报上是怎么说的?” 土肥原贤二哦了一声,顺手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中村俊,中村俊看完之后说道:“将军阁下,这是好事,徐锐终于答应了暂停军事行动,还有狼牙部队也会暂停暗杀行动,这个不正是您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么?” “至于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二十多个无关痛痒的中共党员而已,再就是一个联队的武器装备,但这些武器装备本就是我们从国民军手中缴获的,不值一提,哦对,还有被我们扣压的那批棉纱和棉布,那也值不了几个钱。” 土肥原贤二却摇头说:“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中村俊茫然道,“哪不对,卑职没觉得哪不对啊?” 土肥原贤二摇头不语,他要是知道哪不对,还用得着揪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土肥原贤二正揪头发之时,副官匆匆进来,报告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内幕消息:“将军阁下,刚刚得到可靠的情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已经秘密制订了突袭大梅山的计划,并且已经开始暗中加紧准备,最迟两天内就要付诸实施。” “纳尼?”中村俊惊叫道,“突袭大梅山?!” “索代斯奈!”土肥原贤二的脸上却终于流露出恍然之色,说道,“我明白了,难怪徐锐突然间就服软了,居然答应停火四十八个小时,原来竟是华中派谴军要有所行动,徐锐想必已经提前察觉到,所以就坡下驴,答应了停火。” “原来如此。”中村俊说,“将军阁下,那要不要阻止华中派谴军?” “先不着急。”土肥原贤二冷笑说,“让华中派谴军试试大梅山独立团的深浅也好,如果大梅山独立团败,正好趁机压价,还可推说我们事先并不知情,如果华中派谴军失利,也好让那帮蠢货明白,帝国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招降徐锐。” “索代斯奈。”中村俊叹服,“竟然是一石二鸟。” 土肥原贤二冷笑说:“左右我们都不会吃亏就是。” 中村俊又问道:“将军阁下,那关押在宪兵队的二十多个中共地下党员,还有扣压在公大纱厂仓库的棉布棉纱以及纱布,是否也暂缓放行?” “这个却不必。”土肥原贤二摇头说,“华中派谴军的突袭行动,我们土肥原机关还可以推说事先并不知情,但如果扣着那二十多个中共党员以及那批货物不予放行,那就是我们缺乏诚意了,万一因此激怒了徐锐,提前恢复暗杀行动,就反为不美。” “卑职明白了。”中村俊顿首说,“卑职这就下令放行。” 十五分钟之后,中村俊的命令就到了关押二十多名中共党员的秘密监狱,还有扣压那批棉布、棉纱及纱布的公大纱厂仓库,接到命令之后,监狱立刻放人,公大纱厂的守军也立刻通知租界工部局,让工部局通知中共方面前去取货。 两个小时后,一队卡车缓缓驶入公大纱厂仓库。 很快,一包包棉布、棉纱及纱布就被装上卡车,运往公共租界的十六铺码头,然后从十六铺码头,装上了一艘美国籍货轮,由于是在晚上,潜伏在码头四周的七十六号密探并没有发现,其中一部分棉包已经被调包。 第748章 黄金 一夜无眠,徐锐他们一直等到第二天的黎明,上海特委书记杜兴才带着特科负责人吴寒来到兴亚旅社,杜兴和吴寒都是满脸的疲惫,但是神情却很振奋,没现由不振奋,因为制药厂以及化工厂的设备,已经顺利装船启运了! 进门之后,杜兴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抑不住,说道:“徐司令,伪装成棉布、棉纱包的设备已经全部装上船,并且启动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欢声雷动! 因为随着设备的启运,这次行动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再接下来,只要美国籍货轮“亚特兰大”号不被日本海军的军舰拦截,只要亚特兰大号顺利开到江心洲附近,整个行动计划也就是大功告成了,而以现在日本政府跟美国政府之间的关系,亚特兰大号被拦截的几率是极小的。 小鬼子毕竟还不知道这批货物已被调包,更不知道被调包的棉纱包里,其实隐藏着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化工厂的全套设备。 “万岁!” “太好了!” “干的漂亮!” 钻山豹等人情不自禁欢呼出声。 就连小桃红也忍不住握紧粉拳。 徐锐心中同样激动,嘴上却说:“先别高兴得太早,毕竟亚特兰大号才刚刚起锚,等它行驶到江心洲,至少要三十个小时!” “三十个小时?不对吧。”杜兴说道,“二十个小时就足够了。” 杜兴曾经坐过从上海到南京的渡轮,不用二十个小时就到了。 “我这不是更高要求么。”徐锐却只是呵呵一笑,把话题揭过。 徐锐并没有告诉杜兴,亚特兰大号在福山附近还得耽搁十几个小时,因为在那里,还有另外一批重要物资要上船,这批重要物资就是冷铁锋率部从八国银行金库押运出来的,那一百多万两黄金,这批黄金就沉在阳澄湖。 当初冷铁锋之所以跟徐锐兵分两路,就是为了留下打捞黄金。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老兵他们应该已经将黄金打捞上岸了。 那么现在,他们也应该尽快赶赴包兴跟狼牙战队主力汇合了! 当下徐锐对杜兴说道:“杜书记,被捕的同志都已经安全放还,制药厂还有化工厂的设备也已经装船,也就是说,我们在上海的任务已经完成,再接下来,我们就得尽快赶赴无锡包兴镇,执行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了。” 杜兴也说:“原本我还想着,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但既然徐司令和狼牙的同志还有任务,那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徐锐和所有的狼牙队员便过来与杜兴、吴寒逐一握手。 与吴寒握手时,徐锐说道:“吴寒同志,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吴寒嗯了一声,与徐锐用力握手,这次终究还是没能成行,吴寒心下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情,跟钻山豹、韩锋等几个人握手。 钻山豹握完手,又给了吴寒一个熊抱,说:“下次再见面,我送你一杆毛瑟98k狙击步枪,那家伙才过瘾。” 吴寒用力点头:“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钻山豹又在吴寒胸口用力捶了一拳,又说,“保重!” “你也保重。”吴寒回了钻山豹一拳,说,“我期待着再次与你们并肩战斗。” 杜兴和吴寒一直将徐锐七人送下楼,又帮着叫了七辆黄包车,然后目送七人坐着黄包车逐渐远去,消失在早起的茫茫人流之中,直到黄包车再看不见了,吴寒才说:“杜书记,徐司令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杜兴随口说:“什么事?” 吴寒小声说:“购买那批棉布、棉纱的货款,他还没有给呢。” “你这叫什么话。”杜兴说道,“都是自家人,算这么清楚干吗?” “不算清楚不行啊。”吴寒急了,“这可是我们特科一年的活动经费。” 杜兴意兴阑珊的说:“我再替你们向上级党组织申请就是了,亏不着你。” “那也不行。”吴寒说,“徐司令欠着远东洋行的设备款也没有付清呢,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啊,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你说什么,设备款也没付清?”杜兴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三道黑线。 “肯定没付。”吴寒说,“设备今天凌晨才装的船,这之前,徐司令不太可能提前把设备款付给爱德华兹,可是现在,徐司令他们直接就奔火车站去了,爱德华兹入住的万国宾馆却在另外一个方向,根本是南辕北辙。” “你怎么不早说,徐司令肯定是忘了。”杜兴说完拔腿就追。 不过追出没两步,一辆黄包车就从前方折返回来,车上坐的可不就是徐锐? 徐锐下车来,将手里攥的一把钥匙递给杜兴,说:“杜书记,真不好意思,刚才走的太匆忙,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这是花旗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应付给爱德华兹爵士的设备款以及此前你们垫付的货款,共计一千三百两黄金,都在保险柜里。” 吴寒跟上来,正好听到了这句,当时就吃了一惊,险些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他们还要支付爱德华兹一千两黄金的设备款,可是徐司令却在花旗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一千三百两黄金,还说剩下的是补偿他们的货款,也就是说,剩下那三百两黄金都是给他们上海特委的,这个未免也太多了吧。 三百两黄金,按照国际黄金价,价值一万零五百块美元! 若按照美元与法币的官方汇率,这就是四万两千元法币!这还是官方汇率,如果拿到黑市上交易,至少可以换五万多法币!因为淞沪沦陷后,国民政府税源几近枯竭,不得已大量印刷法币,从而导致法币急剧贬值。 总之,徐锐这笔钱给得太多了。 杜兴也说道:“徐司令,这个你们给得太多了。” “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徐锐却摆了摆手说,“就当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支援上海特委的经费吧,杜书记可别嫌少。” 说完,徐锐上车去了。 (分割线) 这三百两对于大梅山军分区来说,确实只是小钱。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另一笔数目巨大的黄金已经到手。 在常熟与福山镇之间的一条小河汊里,两艘乌篷船正缓缓前行,这两条乌篷船走的是一条非常隐蔽的水道。 苏南河道纵横,水网密布,这样的水道非常之多。 但是,随着天色逐渐大亮,河道中的往来船只就逐渐增多,既便是在这样隐秘的水道也仍有不少船只往来,交会之时,过往船只大多会向这两艘乌篷船投来讶然一瞥,因为这两艘乌篷船吃水非常深,一看就知必定装载了重物! 看着过往船只投来的讶异目光,冷铁锋目光阴沉。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这些过往船只的船夫中间,不会有人去向鬼子告密!万一要有人见钱眼开,为了几个赏钱去向附近的鬼子告密,那就麻烦大了,冷铁锋不怕附近几个据点的鬼子伪军,他就怕船上的秘密泄露! 因为,船上装了整整二十万两黄金! 二十万两黄金,足有一万两千余斤,六吨! 一旦让鬼子知道这两艘船上装了六吨黄金,附近几个县乃至整个淞沪地区的鬼子必定会蜂拥而至,他们狼牙虽能打,却也不可能凭借区区五十人就打败成千上万鬼子,到时候不仅这六吨黄金保不住,就连此前已经捞起、并且运至福山镇隐藏起来的另外二十四吨黄金也一样保不住,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损失大了。 但是冷铁锋又不能将过往的船夫杀人灭口。 不管怎样,这些可都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身为军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百姓,而不是残杀百残,因此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做。 所以,冷铁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劲撑篙。 半个小时之后,两艘乌篷船终于到达目的地,狙击三组的叫驴学了两声野驴叫,对面芦苇荡里立刻响起两声野鸭叫,听到野鸭叫,冷铁锋便果断带着两艘乌篷船撞开芦苇,缓缓驶入了芦苇荡的深处。 在这片芦苇荡的最深处,却有一小片的陆地。 这片陆地却成了狼牙的临时藏金地点,由大兵带着火力一组守在这里,也只有像大兵这样久经考验的老红军老战士,冷铁锋才敢把守护黄金的重任放心交付给他,换别人,就算是东北虎、大蟒蛇这样的老兵,冷铁锋也是不放心。 这倒不是说冷铁锋信不过东北虎或者大蟒蛇,实在是因为这批黄金的数额太大,大到足以让大多数人发疯! 老兵显然没有辜负冷铁锋的信任,很好的履行了他的职责。 一脚踏上陆地,冷铁锋问大兵道:“大兵,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大兵摇头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情况?” 顿了顿,大兵又接着问道:“老兵,这一次你们怎么来的比前几次晚了这么多?吃的早饭带来了吗?弟兄们都饿坏了。” 第749章 蒙在鼓里 冷铁锋说:“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来晚了。” 这最后一批黄金确实出现了一点状况,就在狼牙把最后剩下的六十箱、也就是六吨黄金从阳澄湖底打捞上来,准备运来藏金点时,正好撞上一队缉私的鬼子伪军,驾驶着两艘快船从阳澄湖经过,两下里撞了个正着。 当时天还没有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分,鬼子伪军发现狼牙的乌篷船之后,便立刻兴奋的叫嚣起来,以为逮住了走私船,由于苏南靠近上海,所以走私活动十分猖獗,因为伪维新政府定下的厘金十分繁重,如果不走私的话,根本就无利可图。 发现乌篷船之后,鬼子伪军的两艘快船立刻分开,包抄过来。 狼牙的乌篷船上因为装载了六吨黄金,走得很慢,所以很快就被追上。 但是鬼子很狡猾,两艘快船并没有靠太近,而只是派了一艘快船过来,另一艘快船留在远处负责警戒,所以,冷铁锋他们在以迅雷不及掩护之势解决了一艘之后,夺船再去追另一艘时就费了一些手脚,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大兵便警惕的问:“老兵,没有留下活口吧?” “没有,一个没留。”冷铁锋冷漠的摇摇头,那二十多个伪军或者罪不至死,但谁让他们赶上了呢?为了保守黄金的秘密,说不得只能杀了他们沉湖了,又说道,“船也让我们凿沉了,小鬼子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现。” 大兵便松了一口气,没留活口,这里也就不会有暴露的危险。 至少短时间内没有暴露的风险,至于几天以后的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了。 冷铁锋又小声说道:“大兵,你们在这再坚持八小时,这八个小时尤为重要,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刚刚老徐已经来信了,最多再过七八个小时,接应的快艇就会到达,到时候你带着狙击一组的弟兄押运黄金上船。” 大兵点点头又问道:“老兵,那你们呢?” “到时候我会过来,老徐赶得及也会来,但是我们不会跟你一起。”冷铁锋说,“老徐说了,那些美国佬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人,万一我们表现得太过于郑重,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疑心,到时候给我们来个黑吃黑那就完蛋。” 徐锐说的也是实话,如果派五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狼牙押运两百四十口小木箱,亚特兰大号货轮上面的美国籍船员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想,这两百多口小木箱那么的沉,又派那么多武装人员来负责押运,装的肯定都是贵重物品。 再结合这箱子大小,黄金的答案就呼之欲出。 谁也不敢保证,亚特兰大的船员就不会萌生黑吃黑的念头。 徐锐非常清楚,美国佬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鸟,那可是罪犯的崽子! 当然,狼牙并不惧怕亚特兰大的船员黑吃黑,就那三五十个水手,还真不够狼牙队员们塞牙缝的,问题是,之后该怎么处理?把船员都杀了,再把货轮劫了?那这国际影响可就闹大了,徐锐还指着美国政府的援助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相安无事。 大兵点点头说:“可万一要是美国人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冷铁锋沉声说:“你就说是从日本人手里抢过来的一批弹药。” “弹药?”大兵皱眉说,“可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小的箱子,还这么的沉,什么弹药能有这么沉?就是炮弹也没有这么沉啊。” 冷铁铸一拍脑门,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顿了顿,冷铁锋又说道:“回头我会再给你捎两船木板过来,你用这些木板钉两百四十口大木板箱,把这些小木箱固定其中,这样就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大兵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千万别忘了多带些钉子锤子。” 说话间,两艘乌篷船上的六十口小箱子已经全部搬上湖心岛,冷铁锋最后又叮嘱了大兵一遍,然后带着狼牙主力回到乌篷船,驾船走了。 (分割线) 上海,土肥原机关。 可怜的土肥原贤二,至今还被徐锐蒙在鼓里。 接到中村俊报告说,狼牙已经停止暗杀行动,土肥原贤二还挺高兴,因为就刚才,他接到了川岛芳子从大梅山发来的电报,说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停止了军事行动,而且这一消息还从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证实了。 土肥原贤二却不知道,他被耍了。 (分割线) 中午时分,徐锐七人就到了无锡。 从上海到无锡距离不过两百多里,可徐锐他们乘坐的火车却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这还是所谓的特快,要是坐普快,足足要坐八个小时!因为这个时代的火车平均时速只有六十公里每小时,而且停靠的站点还特别多。 连包兴镇都有车站,徐锐他们直接就在包兴站下的车。 下了车,出了车站,徐锐他们就径直奔徐六福家而来。 这个时候镇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人们纷纷惊讶于徐锐七人的到来,不过倒也没有人产生过多的联想,还道是来走亲访友的。 看到徐锐他们走到徐六福家大门口,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徐老六家的亲戚,这就难怪,人家本就是高门大户。 “六叔。”进门之后,徐锐就向着徐六福鞠了一躬,说,“请受我一拜!” 这次真的多亏了徐六福,要不是有了徐六福的掩护,而且帮着弄到了两艘船,狼牙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沉在阳澄湖的三十余吨约合一百万两黄金打捞上来,绝无可能,所以说徐六福这次是真的替祖国的抗战事业立下大功了。 徐六福却赶紧搀住徐锐:“大侄子,你这是做什么。” 徐锐却时持往下拜,并且一连给徐六福鞠了三个躬。 徐六福实在躲不过,只能半侧着身体受了徐锐三拜,然后说:“大侄子,这次你们去上海,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托六叔您老的福,一切都挺顺的。”徐锐说,“筱雅妹子也挺好。”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徐六福呵呵一笑,又很有眼色的说,“那啥,你们先聊着,我去后厨叫宋妈准备午饭。”徐六福知道徐锐肯定有事情跟冷铁锋说,所以找个借口走了,把空间留给了徐锐还有冷铁锋他们几个人。 徐锐给钻山豹使个眼色,钻山豹便立刻出了门。 有钻山豹负责放哨,就可以放心说事,而不用随时支着耳朵聆听动静。 徐锐先问冷铁锋说:“老兵,阳澄湖的那一百万两黄金打捞上来了吧?” “全部打捞上来了,现在就存放在福山河汊口,紧挨着铁黄沙的一片芦苇荡里的江心洲上,大兵他们三个守着。”冷铁锋说,“亚特兰大号货轮什么时候能到?” 徐锐说:“亚特兰大号货轮这会差不多应该已经驶抵福山附近,接下来,他们会故意制造一点故障,在福山段逗留到晚上,天黑之后,亚特兰大号会派两艘像皮艇前来接应,老兵你回头就去铁黄沙候着,亲自押运黄金上货轮。” 顿了顿,徐锐又特意叮嘱说:“记住,千万别让美国佬碰黄金!” “明白,我会盯紧美国佬的。”冷铁锋点点头,又道,“你们呢,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没嗅到异味吧?” “没有。”徐锐说,“直到现在,这个老鬼子都还被瞒在鼓里呢。” 冷铁锋又接着说道:“我这边出了一点小纰漏,今天黎明时分,在运输黄金的半道上遇到了鬼子的两艘缉私船,结果不得已只能下了死手。” “没事。”徐锐说道,“只要手脚做得足够干净,小鬼子一时之间不可能理出头绪来,等到他们理出头绪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回大梅山了。” 吃过饭,冷铁锋就带着钻山豹和韩锋乘小船走了。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韩锋一个人划着小船回来了,冷铁锋和钻山豹却跟大兵他们一起留在了铁黄沙,傍晚时分,徐锐带着狼牙战队的五十余名队员离开了徐家大院,借着夜幕掩护向镇江进发,他们将会在镇江渡江,再然后前往浦口。 不得不说,徐锐这次制定的行动计划非常的缜密,至少一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土肥原机关甚至整个淞沪地区的小鬼子都被瞒得死死的,包括土肥原贤二在内,所有鬼子都相信,徐锐仅仅只是在借机哄抬自己的身价。 没人知道,徐锐从头到尾只是在跟鬼子虚予委蛇。 此外狼牙的执行力也确实强大,无论是在上海展开的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务的暗杀行动,还是这边在阳澄湖打捞黄金,除了最后一刻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纰漏外,就再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就连这仅有的一点小纰漏也很快被堵上。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土肥原贤二都还不知道徐锐已经从上海购得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并且,这两套设备已经登上美国籍的亚特兰大号货轮,现在已经行驶到了长江福山段,再过几个小时,这批设备就要到地头了! 第750章 是军火 福山镇,就是国防工事吴福线的北起点。 民国二十一年,一二八上海抗战在西方调停之下结束之后,国民政府的有识之士,像蒋百里等人都预见到,将来中日之间必有一战,便极力主张在上海与南京之间修建两道坚固的国防工事带,以作为将来中日战争的主战场。 得承认,蒋百里是非常具有战略眼光的。 而最后的事实也证明,蒋百里的判断是正确的,淞沪果然成为了日军的主攻方向!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国民政府请来德国的军事专家设计,并且斥重金打造的两条国防线却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至于原因也十分可悲,蒋委员长听取了蒋百里的一半建议,打造了国防线,却没有听取蒋百里的另一半建议,最终将主战场选在开阔平坦的上海近郊,导致当时最精锐的近六十个师的中央军主力部队,二十四个整理师,外加三十五个调整师,全被日本海军的大口径舰炮打了个稀巴烂。 历史,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让人费解。 作为后人,完全无法理解蒋委员长为什么要在上海近郊与日军决战,因为上海完全处于日本海军的攻击范围,而当时日本最强大的并非陆军而是海军,当时的日本海军在全世界总吨位排在第三,综合战斗力更超过美国海军。 中国海军?吨位甚至不及日本海军零头! 然而,蒋委员长就是毅然决然的把五十九个准德械师开到上海市郊,冒着日本海军大口径舰炮的炮击,顶着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狂轰滥炸,在开阔平坦的上海市郊与日本陆军展开了浴血奋战,而最后结果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了。 短短不到两个月,五十九个准德械师全部打光! 三个月后,从后方调来的地方部队也全部打残! 到了这时,蒋委员长终于从“拒敌于淞沪之外”的迷梦中猛然惊醒,仓皇下令后撤,但既便到这时候,从淞沪战场上撤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仍有三四十万之巨,只要组织得力,仍可以依托吴福、锡澄这两条坚固的国防线持久抗战。 不幸的是,就在蒋委员长下令撤退之时,发生了一段致命的小插曲。 本来十一月九号的时候,撤退命令就已经下达,参战各部也已经做好了后撤的准备,但是,又见但是,但是到了十一月十号,蒋委员长忽然得知,再过几天国联将要召开大会,于是就灵机一动,要求国民军在上海西郊再坚持几天。 蒋委员长的想法是这样的,只要国民军坚持到国联大会召开,日本政府就会迫于西方列强的政治压力,选择停战谈判。 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蒋委员长永远成不了伟大的政治家,而只能是一名政客! 这是因为,只有政客才会把希望寄托于别国的干涉,而政治家,永远只会相信自己,所以俾斯麦说,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所以邱吉尔说,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恒的友谊,所以毛主席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大国博弈,小国妄图在夹缝中牟利益,其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当时中国虽然国土辽阔人口众多,但是论国力却是真正的小国! 两天之后,国联大会召开,蒋委员长并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结果,却等来了柳川平助第十军的在金山卫的大举登陆,这下死球了,撤退的时机已经完全丧失,几十万残兵败将就像受惊的牛群践踏过草原,向南京仓皇逃窜。 残兵在越过吴福、锡澄这两条国防线时,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 当初请来德国军事专家所设计绘图,淞沪警备司令张治中将军亲自主持施工的两条国防线,就这样成了摆设,实在是让人扼腕。 (分割线) 中午时分,美国籍货轮亚特兰大号,就已经来到福山镇外的江面上,然后就假称锅炉舱故障在江边抛锚停下,过往的船只纷纷打出旗语,询问亚特兰大号是否需要帮助?甚至连日本海军的一艘驱逐舰也主动表示要帮忙,却都遭到了亚特兰大号的婉拒。 入夜之后,江面上便逐渐暗了下来,亚特兰大的船长将大副琼斯叫到了跟前。 “嗨伙计。”船长叼着烟斗,问琼斯,“听说你刚刚找了个贵族出身的白俄女人,想必开销一定不小吧?” “是有点。”琼斯嘿嘿一笑,脑子里却浮现起了那白俄女人的大长腿,还有那磨盘一般的雪白,胯下便一阵火热,不得不说,贵族出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那洋气、那情调真不是美国本土的那些大妞能比,就有一样不好,太会花钱了。 船长卸下烟斗,嘿嘿低笑说:“我这有一趟活,能赚不少钱,想不想接?” “船长,这不好吧?”琼斯立刻面露警惕之色,他还以为船长是找他去干私活,瞒着航运公司干私活是不行的,万一被公司发现不仅会被开除,而且还要吃官司的,琼斯可不想丢掉这份薪水丰厚的工作,所以坚决不干。 船长却呵呵一笑说:“放心,这是公司揽的活,不是私活,但具有一定的危险,需要一名勇士带队,你愿意吗?” “危险?”琼斯问,“有多危险?” 船长说:“带上两艘橡皮艇,去江边接一批货。” 琼斯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就是接一批货,这没问题。” 船长说:“我得跟你讲清楚,这是一批走私货,万一遭到日本海军拦截,你不要指望公司会出面替你保释,到时候所有后果得你一人承担。” “这没有问题。”琼斯干脆的问,“给多少报酬。” 船长抽了口烟,慢悠悠说道:“你是领队,报酬两百美金,剩下的船员你负责找,总共需要四个人,每人报酬五十美金,当然,如果你能说服船员接受更低廉的报酬,剩下的差价也都是你的,等你干完了活,雇主会给你报酬。” “古德。”琼斯兴奋的说,“这趟活我接定了。” 当下琼斯兴匆匆的去了,而且很快就找到了四名操桨船员,谈好报酬每人十美元,这家伙也真够黑的,直接就将船员的报酬从每人五十美元克扣成了十美元,剩下的四十美元就落入了他的腰包。 不过琼斯并不知道,船长其实更黑。 因为徐锐通过史迪威给船长开出的报酬是总价一千美金,扣掉大副琼斯和四名操桨船员的报酬,船长屁都没干就白得六百美金!不过在重金诱惑下,亚特兰大号的大副琼斯,还有四名美籍船员干劲十足,放下橡皮艇后,便摸黑划向了江边。 到了约定的地点后,琼斯按照船长的吩咐,打开手电筒,闪灭了三下,片刻之后,前方黑暗中便亮起一束微光,同样闪了三下。 “在那边!”琼斯立刻带着橡皮艇迎上去。 片刻之后,橡皮艇便进了一片芦苇荡里,挤开茂密的芦苇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多米,便撞到陆地搁浅了,紧接着,前方黑暗中便响起了脚步声,遂即几道身影便快步走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那几人的长相,但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琼斯立刻本能的扣住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四名船员也顷刻间紧张起来。 几道身影很快走近,让琼斯还有四名船员感到意外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人竟然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请问,是威尔金船长吗?” “哦不不,威尔金船长没来。”琼斯连忙回答,“我是他的大副,琼斯。” “琼斯大副是吗?”说话间,那人影走近了,却是个身材普通的中国人,不过一双目光却是十分锐厉,又说,“该干什么,威尔金船长想必已经说过了吧?” “是的,我们还是赶紧干活吧。”琼斯说着就纵身跳到了沙洲上,“货物在哪?” 刚才说英语的自然就是冷铁锋,冷铁锋拿手电筒往身后照了一下,说道:“你看。” 琼斯和四名船员看到了沙洲上堆成一堆的两百四十口大木板箱,便吸了一口冷气,哦迈高德,这么多?看来今晚有得忙了。 不过等琼斯他们抬起第一口木板箱,便又松了口气。 因为这些木板箱并没有想象中笨重,每口箱子的重量大约一百公斤左右,一艇橡皮艇能装下五只箱子,两艘像皮艇那就是十只箱子,这样的话,二十四趟就完事了,时间上,一趟来回约一刻钟,二十四趟就是六个小时。 差不多要干到明天凌晨两点多才行。 事实证明,琼斯大副的判断是对的。 一直忙活到次日凌晨两点多,全部两百四十口木板箱才全部装上亚特兰大号货轮,当最后一口木板箱被绞车绞到甲板上,琼斯终于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然后扭头问冷铁锋:“这些木板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是军火,炮弹炸药什么的。”冷铁锋说,“告诉你的人,千万不要乱碰,要不然炸了你们的这艘货轮,我们可不负责啊。” “哦上帝,你放心,不会的。” 第750章 陷阱 一百万黄金已经顺利上船,日军的突袭行动也悄然展开了。 借着“皖南风暴”的名义,日军第一零四师团于夜间悄然将剩下的三个步兵联队以及辎重、工兵、野炮兵各一个联队,运送到江北的浦口一线,到了凌晨时分,第一零四师团所属的步兵第一零八、第一三七以及第一七零联队,已经在帽子山一线展开,原驻浦口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河边正三制定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首先集中三个步兵联队,在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的配合下,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围歼帽子山当面之敌,然后步兵第一三七联队、步兵第一七零联队迅速左右展开,保护步兵第一零八联队之侧翼,阻击从左右两个方向来援的敌军,中间的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则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大梅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梅镇,一举捣毁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 剩下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则作为战略总预备队。 河边正三制订的作战计划虽简单,却极具针对性。 因为此时的大梅山军分区,所有的部队都在外围,这就好比是一个鸡蛋,外壳硬,但是内里却是蛋清蛋黄,不堪一击!所以,只要敲开蛋壳,大梅山军分区的这颗鸡蛋立刻就会整个碎裂开来,变成一滩烂稀稀。 所以整个计划的关键就是砸蛋壳,也就是围歼帽子山当面之敌! 为了尽可能快速的实现这一目标,河边正三集中了足够的兵力,至少在河边正三还有西尾寿造看来,兵力已经足够了,按照日军与国民军之间的战力对比,三个满编的步兵联队足可以轻松打垮国民军的三个师,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肯定要比国民军要强,但我现在用三个步兵联队来对付你的三个营,那还不是手拿把抓吗? 所以,河边正三只给了三宅俊雄六个小时的时间,这也就是说,天亮前,第一零四师团必须全歼帽子山当面之敌,然后进入下一阶段的作战。 但是,第一零四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却只给了松本健儿三小时的时间。 松本健儿是步兵第一零七旅团旅团长,也是这次帽子山战役的前敌指挥。 前敌指挥部里,松本健儿将宫田治郎、古贺太郎、河畸思郎这三个步兵联队长以及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联队长汤屋繁治叫到跟前,首先进行了一番激情昂扬的演讲,最后才沉声问道:“整个行动计划都清楚了吧?” “哈依!”四个联队长同时顿首。 “哟西。”松本健儿微微颔首,又抬起手腕说道,“现在开始对表。” 宫田治郎等四个联队长便同时抬起手腕或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 “现在时间是凌晨零点过五分。”松本健儿等四个联队长校完了表,又说道,“再过二十五分钟,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准时开始对帽子山一号、三号、五号高地展开炮击,炮击持续时间半小时,半小时后,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实施延伸炮击,步兵第一零八、第一三七及第一七零联队,同时向一、三、五号高地发动突击。” “哈依!”四个联队长重重顿首,目光同时落在了沙盘上。 沙盘上,指挥部的参谋已经真实的复制了帽子山的地形,只见一号、三号以及五号高地就像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将整个帽子山围在中间,而代表大梅山独立团主力部队的蓝色三角小旗,却插满了中间的三角形区域。 这是要把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一锅端的架势。 顿了顿,松本健儿又说:“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将帽子山的主峰踩在脚下,同时将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围歼于三角形区域!” “哈依!”四个联队再一次重重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何书崖的三团却在撤离帽子山。 杨八难的七营已经上来,不过才刚到帽子山,就又要马上撤离,行军了一整天的将士们难免就会有怨气,便是杨八难这个营长也想不通。 杨八难跑到何书崖面前,问道:“书呆子,干吗要撤离帽子山?” 旁边抿着嘴跟何书崖赌气的丁力也趁机说道:“就是,修了快两天的工事,一仗没打就放弃了,这叫什么事?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必叫弟兄们费劲八啦的修工事呢?留着这力气哪怕是帮老乡挑个水、糊个墙什么的也好啊。” 何书崖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问丁力:“丁营长,地雷埋完了?” “埋完了。”丁力没好气的道,“按你说的,一百个地雷一组,都用导火索连好了,不过你并没有安装起爆器,怎么引爆这八十组地雷?” 何书崖说:“这不是有老牛么,用炮弹引爆。” “炮弹来引爆?”丁力闻言愣了下,这样也行? 何书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八十组地雷,全部都埋好了?” 为了这次伏击,何书崖可是下了血本,足足埋了八千颗十斤装药地雷。 “全都埋好了。”丁力哼声说,“你从地图上标出来的整个三角形区域,几乎都已经埋满了地雷,小鬼子就连落脚的地儿都找不到半寸,不过我就不相信,小鬼子真会傻兮兮的钻进你设计好的陷阱里,你真想多了。” 何书崖微笑说:“想不想多,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丁力嘁了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从哪来的自信。” 杨八难忽然间也有些恍惚,因为从何书崖的身上,他隐约看到了徐锐的影子,要说带兵的风格,何书崖跟徐锐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徐锐是冷酷到不行,何书崖却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两个人身上的这份自信,却是如出一辙。 说话之间,三个人就已经下了帽子山。 何书崖的团部也是最后一批撤离帽子山的,就在团部人员撤离后不到五分钟,浦口方向骤然绽放起一团团的亮光,几乎映红半边夜空,丁力和杨八难全都是老兵,只看这声势,就知道那是浦口方向的鬼子炮兵已经开始炮击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排排的炮弹就落到了帽子山阵地。 下一霎那,帽子山阵地上便连续不断的绽放起耀眼的红光。 看到帽子山次第绽放的爆炸红光,丁力和杨八难不禁有些愣神,不是,这怎么说的?小鬼子真要出击,而且打的真是帽子山? 再扭头看向何书崖时,两人的目光便有些异样了。 尤其是杨八难,忽然觉得何书崖跟徐锐真的好像。 看着帽子山上面此起彼伏的爆炸,丁力忽然有些担心起来,说:“书呆子,咱们埋在山上的地雷不会被鬼子的炮弹给引爆吧?” “那不会。”何书崖淡淡一笑,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到了,又接着说道,“咱们埋的全都是黑火药地雷,就算是被小鬼子的炮弹直接命中也未必会爆炸,而且导火索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除非使用硫磺弹,否则点不着的。” 丁力哦了一声,又道:“这黑灯瞎火的,老牛能行么。” 何书崖淡然说:“事先标定的射击诸元,应该没问题。” 丁力吸了口气,说道:“那今晚真够鬼子喝一壶的了。” 然而,对面的日军第一零四师团却并不知道,正按照原定计划有序展开,借着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对帽子山实施炮火准备的间隙,步兵第一零八、第一三七以及第一七零联队已经运动到帽子山西北、东北以及正南方三个山头下。 半个小时之后,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的炮火开始向标定的三角区域中心延伸,早已经进入攻击阵地的步兵第一零八、第一三七以及第一七零联队,几乎没有任何的试探,就投入大队以上规模的兵力,发动了集团冲锋。 古贺太郎的步兵第一七零联队负责的是西北方向的三号高地。 几乎是在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的炮火开始延伸后的第一时间,古贺太郎就命令步兵第一大队发起集团冲锋,另外两个步兵大队随后跟进,对今晚这一战,师团长还有旅团长,都是势在必得,古贺太郎也是不甘于落后。 古贺太郎想要的是,抢在步兵第一零八联队之前最先攻下帽子山的主峰! 自从第一零四师团编成以来,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就一直以头等主力联队自居,这让古贺太郎十分不爽。 因为在古贺太郎看来,无论是第八联队,还是以第八联队的后备兵源编成的第一零八联队,都是大阪籍的小商贩,毫无战斗力可言,这点已经在日俄战争中得到充分证明,所以在第一零四师团,他们筱山联队才是头等主力! 看着潮水一般向前冲锋的步兵,古贺太郎收刀回鞘,然后自信满满的对身边的副联队长川畸四郎说道:“川畸桑,今晚过后,师团长就应该明白,在第一零四师团,咱们筱山联队才是头等主力,至于第一零八联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哈依!”川畸四郎重重顿首说,“联队长英明。”(未完待续。) 第751章 就是个笑话 片刻之后,一个通信兵就气喘吁吁跑过来报告:“联队长,步兵第一大队已经拿下独立团的外围阵地,不过阵地上并未发现任何一名敌军!” “纳尼?一个敌军都没有?”副联队长川畸四郎闻言一愣。 古贺太郎却哈哈大笑起来,说:“支那军这是不战而溃了,支那军就是支那军,根本不敢与皇军一战!命令,步兵第一大队不可停下,继续向前突进,而且要快,快快滴!一定要抢在步兵第一零八联队之前拿下帽子山的主峰!”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转身飞奔去了。 川畸四郎却说道:“联队长,据说这大梅山独立团战斗力很强,就连熊本师团还有姬路师团都被他们打败了,可现在他们却不经抵抗就放弃了外围的阵地,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要不然,咱们还是先缓一缓?” “缓一缓就晚了,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就拿下帽子山主峰阵地了!”古贺太郎却道,“大梅山独立团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至于你说的熊本师团及姬路师团,并不能说明什么,老虎都还有打盹的时候呢,马失前蹄就更加不奇怪。” 顿了顿,古贺太郎又说道:“更何况,此次的行动乃是突然袭击,大梅山独立团根本就想不到我们会来进攻,猝不及防之下,不战而逃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毕竟说到逃跑,这世界上就没人能够及得上中国人,呵呵。” 川畸四郎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古贺太郎却扭头对身后的通信兵说:“立刻给前敌指挥部发电报,就说我筱山联队已突破敌军之外围阵地,正向帽子山主峰推进!”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接到古贺太郎的命令之后,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继续大胆向前突进,而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大胆突进,又影响到了另外两个方向的步兵第一零八联队以及步兵第一三七联队,原本这两个联队都已经停下进攻步伐,可一听说步兵第一七零联队还在前进,这两个步兵联队唯恐攻占帽子山主峰的首功会旁落,便也纷纷跟着往前快速推进。 (分割线) 在帽子山的西边有一座山叫伏龙山,两山相距约两千米,这两座并不算很高的山峰就像是两尊门神,一东一西蹲伏在浦口通往蒲城的主干公路两侧,只不过,相比较而言,东侧的帽子更陡峭,更加的易守难攻。 这也是当初何书崖选在帽子上修筑防御工事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小鬼子并不知道,牛大壮的炮营就隐藏在西侧的伏龙山上。 这会儿,牛大壮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山崖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帽子山上的动静,在望远镜的视野之中,整个帽子山上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闪烁着手电筒的光束,这说明,小鬼子几乎已经把整座帽子山给挤满了。 霎那间,牛大壮嘴角就勾起一抹儿笑。 下一刻,牛大壮便猛然放下了望远镜,回头咆哮道:“各炮排都有,按照标定诸元,全部上硫磺弹,十发急速射!” “是,按标定诸元,上硫磺弹,十发急速射!” “按标定诸元,上硫磺弹,十发急速射!” “上硫磺弹,十发急速射!” “十发急速射!” 牛大壮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下一刻,三十多门七五山炮、九二步兵炮以及八零迫击炮便纷纷扬起炮口,按事先标定的射击诸元,向着帽子山方向各打出五发硫磺弹,片刻之后,一排排的硫磺弹便准确的落到了帽子山上的各个标定的弹着点,继而燃烧起来。 若只是区区三百多发硫磺弹,当然不可能对日军构成太大威胁。 然而可怕的是,在帽子山的地面下还埋藏着足足八千颗的地雷!虽然只是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黑火药地雷,但十斤装的黑火药,爆炸后的威力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光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及声波,就足以把鬼子震个七荤八素。 三百发硫磺弹,准确落在了事先标定好的八十个弹着点,一下就引燃了弹着点上埋藏的导火索,导火索又引爆了埋藏在地下的八千颗十斤装药地雷,几乎是一霎那间,整个帽子山区都被连续不断的爆炸完全笼罩。 (分割线) 先把时间拨回到五分钟之前。 南京芳华园里,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正在向东久迩捻彦大肆吹嘘,这次制定的突袭大梅山的作战计划如何的完美,又如何的经典,并且大言不惭的做出预判,扬言此次出击定可以轻松占领梅镇,摧毁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 听着河边正三在那说个不停,东久迩捻彦却没有吭一声。 在已经结束的武汉会战之中,东久迩捻彦所率领的第二军在最要紧的关头率先从信阳取得突破,直接导致国民军的溃败,相比之下,板垣征四郎的第十一军表现乏善可陈,再加上板垣征四郎又在九江之战中受伤,所以历史出现了一点改变:第二军并未像历史上那样被撤销编制,在这个时空被撤销编制的成了第十一军,自然而然,驻武汉的日军也由历史上的第十一军,变成了东久迩的第二军。 东久迩捻彦先经历了大梅山战役的惨败,又经历了武汉会战的出奇制胜,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不再像刚到中国战场上时那样毛躁了,那时候他甚至敢亲自带着一个骑兵联队去冲锋陷阵,现在却要沉稳得多了。 所以才说,久病成医,久战成神,只要不是真正的蠢材,最后都会成长,就是东久迩捻彦的成长代价未免大了些。 面对着河边正三的侃侃而谈,东久迩捻彦不置一词。 最后还是西尾寿造忍不住了,问东久迩捻彦说:“殿下怎么看待这个计划?” 东久迩捻彦淡淡一笑,说道:“河边桑制定的这个突袭计划当然是完美的,至少从理论上来讲是绝对完美的,只不过呢,对于这个计划能不能奏效,我却持怀疑态度,因为大梅山独立团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河边正三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因为东久迩捻彦几乎就是全盘否定整个计划,虽然东久迩捻彦这家伙嘴上说整个作战计划很完美,却又说这个计划不能奏效,不能奏效的计划也能说是完美的计划?说它是个笑话还差不多。 河边正三不服气的说:“殿下是说,这个计划就是个笑话?” “河边桑,我可没有这么说。”东久迩捻彦淡淡的摆摆手,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在说,没错,这作战计划就是个笑话。 河边正三正要分辩时,作战室外忽然响起一阵隐隐的雷声。 但是很快,西尾寿造、河边正三还有东久迩捻彦的脸色就都变了,因为他们一下就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雷声,而是爆炸声! 当下三人转身往外走,才刚走出作战室的大门,三人便立刻注意到,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夜空竟然像是着火了般,一片的彤红,再定睛看,这片耀眼红光却来自于江北,西尾寿造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河边正三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因为南京跟浦口中间隔着一条长江,而作为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所在的芳华园,更处于南京城的东南郊,从芳华园到江北的战场帽子山,直线距离至少二十公里,隔这么远都能够听到如此的巨响,足见爆炸现场有多惨烈! 河边正三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只有三十六门七五野炮,三十六门七五野炮的集群炮击,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声势,那么唯一可信的解释是,这巨大的爆炸是大梅山独立团弄出来的,想到这,河边正三的心就立刻开始下沉。 不过,河边正三内心却始终存着一丝侥幸,说:“或许是浦口的军火库爆炸了。” “浦口的军火库?”西尾寿造闻声回头,用很不满的眼神瞪着河边正三,真当我看不懂军事地图?浦口军火库的方位根本不在这边! 不过,东久迩捻彦却难得的替河边正三说了句好话:“大将阁下,此次大爆炸虽然来得十分突然,也极有可能是大梅山独立团所弄出来的动静,但是,第一零四师团却未必就会吃亏,所以,还是让我们静待第一零四师团的电报吧。” 说曹操,曹操到,东久迩捻彦刚说电报,一个通信参谋就匆匆跑了过来。 跑到西尾寿造面前之后,通信参谋重重顿首说:“大将阁下,第四师团急电,参与总攻的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第一三七联队及第一七零联队在帽子山区遭到地雷阵伏击,均损失惨重,请求派谴军司令部紧急战术指导!” “纳尼?”河边正三瞠目结舌道,“地雷阵?!” 河边正三完全无法接受,他精心策划、周密部署的一次突袭行动,最后竟然被对方的一个地雷阵就轻松瓦解。 西尾寿造却闷哼了一声,说:“笑话,这就是个笑话!”(未完待续。) 第752章 小何团长 “笑话,这就是个笑话。”西尾寿造闷哼一声,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还是赶紧执行应急预案吧。”说完,西尾寿造就铁青着脸离开了。 因为这地实在没法呆了,西尾寿造的脸都丢尽了。 尤其是当着东久迩的面,这让西尾寿造更加郁闷。 因为现在大本营有一种风声传出来,说陆军部长寺内寿一正在着手将中国战场的日军进行重新编组,并统一合编为中国派谴军,考虑到华北方面军新任司令官多田骏是陆军大学第二十五期生,资历相对较浅,所以西尾寿造出任中国派谴军总司令的呼声很高。 但是西尾寿造却通过陆军部的同学暗中得知,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和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有意提名东久迩捻彦担任中国派谴军的总司令,至于理由,就是东久迩捻彦在刚结束的徐州会战中居功至伟,西尾寿造却没什么上佳表现。 一句话,东久迩捻彦之所以能获得大本营的提名,就是因为他的战场表现。 而西尾寿造之所以无法获得大本营的认可,也是因为他在战场没什么表现。 本来嘛,西尾寿造是想通过这次对大梅山根据地的突袭替自己挽回点局面,可现在这场被西尾寿造寄予厚望的突袭之战打成这样,竞争的天平就只能更加的向着东久迩捻彦一侧倾斜,他西尾寿造甚至可以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西尾寿造很郁闷,并把怒火都倾泄到了河边正三身上。 “哈依。”河边正三灰头土脸的顿首,又扭头喝道,“命令,战车第八联队、独立轻装甲车第一、第五、第十二中队,立刻从浦口往帽子方向攻击前进,步兵第一六一联队负责协同保护,从侧面接应溃退之第一零四师团。” “哈依!”第一个通信兵重重一顿首,转身去了。 河边正三舒了口气,又道:“再令,派谴军直属野战照空队全部开机,对第三飞行团之轰炸机群实施地面引导,第三飞行团之第六十战队、第九十战队紧急起飞,对帽子山以南地区实施阻断轰炸,阻止大梅山独立团追击。” “哈依!”第二个通信兵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河边正三接着说道:“再令,野战重炮兵第二旅团以及独立重迫击炮第五大队,对帽子山阵地实施报复性炮击。” “哈依!”第三个通信兵重重顿首,匆匆去了。 转眼间,河边正三的三道命令便已经下达下去,日军华中派谴军的各个直属部队便立刻开始了运转,不得不说,此时的日军,在兵器层面真的是远远超过国民军,特别是在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所在的南京,兵器上的差距就更加悬殊。 这个是由中日两国之间的工业制造基础决定的。 河边正三的作战计划就是个笑话,不过应急预案却还是做的很扎实的。 片刻后,一队队的轻型轰炸机便从南京紫苑机场起飞,尽管是在夜间,可小鬼子的机群却仍旧在照空队的地面灯光的引导下,迅速辩别清楚方位,然后在空中编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攻击队形,向帽子山一带呼啸而来。 紧接着,野战重炮兵第二旅团以及独立重迫击炮第五大队的重型榴弹炮以及重型迫击炮也开始炮击,将一枚枚重达数十公斤甚至上百公斤的炮弹,打到了帽子山,霎那间,刚刚经历了八千颗地雷蹂躏的帽子山再次被猛烈的爆炸完全覆盖。 再接着,战车第八联队、独立轻装甲车第一、第五、第十二中队的一百多辆坦克以及装甲车也在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协同保护下赶到了,但只见,成群结队的日军官兵正从前方山野抱头鼠窜,可是他们身后,却连一个中国兵都没有看到。 “八嘎!”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从炮塔中探出身,看着前方原野漫山遍野逃窜而来的第一零四师团溃兵,目瞪口呆的讥讽说,“早就听说过大阪师团的逃跑本事,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方知,真的是名不虚传哪。” 大阪师团的逃跑本事确实是名不虚传,河边正三的应急预案,其实是基于壁虎断尾求生的基础上制定的,也就是说,航空兵以及重炮兵,会对日军及中国追兵的中间地带展开无差别的全覆盖轰炸,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中国追兵,将第一零四师团的战损减小到最低。 可是,现在,航空兵的炸弹及重炮兵的炮弹,根本就没炸着第一零四师团的溃兵。 当然,也没炸着中国兵。 因为何书崖的三团压根就没有追击! 一开始,丁力、雷鹏还有杨八难都对何书崖的命令心有抵触,骑兵营长铁钢甚至于公然顶撞何书崖,扬言要带着骑兵营单独追击,但是,平时待人如沐春风的何书崖却在这时候展露出了强硬的一面,直接让人扣押了铁钢! 铁钢却也是个爆脾气,当时就气得破口大骂。 “何书崖,你个书呆子,竟敢扣压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姓何的,赶紧把老子放了,要不然老子真对你不客气!” “何书崖,别以为你是团长的得意门生,老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姓何的,真把老子惹急了,老子就是……” 铁钢正在破口大骂之时,身后陡然响起飞机引擎的轰鸣,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东南方向的夜空中已经出现一盏盏的航灯,看到几乎布满整个夜空的那一盏盏航灯,铁钢立刻就张大了嘴巴,躲在树林里的三团官兵也都看傻了。 “驴日的,夜间也出来轰炸?”铁钢低叫了一声,终于不骂何书崖了。 明摆着的,如果刚才他们骑兵营追击了,那么现在肯定会迎头撞上鬼子的轰炸机群,被这么多的轰炸机轰炸,结果会怎样,铁钢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想象得出来,再次回头看向何书崖时,铁钢胸中的怒气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然而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紧接着,一排排的炮弹就呼啸着飞到,遂即攒落在帽子山一带,再猛烈爆炸,看着帽子山上腾起的那一团团巨大的烟尘以及红光,再感受着脚下地面传导过来的冲击波,三团官兵都庆幸不已。 我的乖乖,幸好没去追杀鬼子,要不然就死球了! 丁力目瞪口呆的看着正在炮火之中颤抖的帽子山,问何书崖:“书呆子,你早就已经猜到小鬼子会出动航空兵还有重炮兵进行报复,对不对?” “你说呢?”何书崖淡然说道,“这里可是在浦口,与南京就一江之隔!” 雷鹏也说:“他娘的,看来我们还真是小觑鬼子了,别的不说,就说这火力,咱们真要是在浦口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一仗,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那是你。”何书崖淡淡的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小觑过小鬼子。” 何书崖确实从来没有小觑过鬼子,因为他的心头始终牢记着徐锐的告诫,现阶段,至少在两年时间内,大梅山军分区并不具备跟华中日军正面硬拼的实力,因为在兵器层面,双方的差距太悬殊,而且这种差距很难通过战术来加以弥补。 所以在与华中日军的交战中,战场选择就非常重要! 获得了战场的选择权,也就是掌握了战役的主动权! 这次三团之所以能够重创日军第一零四师团,就是因为何书崖获得了战场选择权,并事先在帽子山上设下了陷阱,还有上次大梅山之战,独立团之所以能够全歼了第十师团,也是因为掌握了战场的选择权,并且将战场选在了青风山道。 不过,战场选择权固然重要,审时度势却更加重要! 身为一名指挥员,如果不能够审时度势,后果就将是灾难性的! 比如这次帽子山之战,如果何书崖不能够审时度势,错误的命令部队展开追击,就将遭到日军航空兵及重炮兵的大轰炸,然后就会在迅速赶到战场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以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猛攻下,溃不成军! 好在,何书崖从来就没有小觑过小鬼子! 杨八难上前问道:“团长,接下来怎么办?” 杨八难的这声团长叫的很顺,自然而然的就叫出口了,可是在叫出口之后,他却感觉到了一点异样,旁边的丁力、雷鹏,还有依然被五花大绑着的铁钢便立刻向杨八难投来讶异的一瞥,目光中有些微异样,更多的却是认同。 应该说,经过了帽子山之战,何书崖真正赢得了认可。 何书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被人书呆子书呆子的叫惯了,骤然间被人叫团长,何书崖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说:“接下来小鬼子肯定会大举反扑,而且这天色也快要亮了,趁小鬼子的援军还没有到,我们得赶紧撤了。” “是!”丁力、雷豹还有杨八难啪的立正,然后纷纷转身去了。 看到何书崖转身要走,铁钢便急了,叫道:“哎哎,小何团长,还没给我松绑呢。” 何书崖却装做没听见,脚下不停的走远了,铁钢便蔫头耷脑的说:“这知识分子的心眼就只有针尖那么大,不就骂了你几句,至于么?”(未完待续。) 第753章 当面会谈 何书崖带着三团及骑兵营迅速后撤。 不到半个小时,就撤出了十里之外! 日军第一零四师团所属之步兵第一六一联队,在战车第八联队及三个独立轻装甲车中队的的协同下,迅速越过帽子山,然后就停了下来,他们不敢再贸然往前追击了,因为他们没办法确定,前方是否还有陷阱? 大梅山独立团虽然逃跑了,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帽子山之战的失利,终于让河边正三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安静下来,河边正三深刻意识到,大梅山独立团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狡猾,这一次出击,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看似精锐尽出,其实始终攻中带过,从未放松过戒备。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河边正三便果断的放弃了突袭的打算。 中国人太狡猾,就不能够跟他们玩阴谋诡计,还是堂堂正正方为上策! 河边正三立刻向西尾寿造提出建议,调集两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支队,再加野战重炮兵第二旅团、战车第八联队对大梅山展开二次扫荡,不过这一建议遭到了西尾寿造否决,因为大本营不允许他们开战,大本营还是坚持要招降。 日军大本营还想谈,可大梅山方面却不想再谈了。 (分割线) 梅镇,机关招待所。 川岛芳子刚刚起床,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呢,房间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然后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卫就闯了进来,领头的却是一个腰间别着勃郎宁手枪的年轻军官,这人川岛芳子认得,是徐锐的贴身警卫,好像叫做徐野。 看到徐野带着一大群的警卫闯进来,川岛芳子吃了一惊。 因为川岛芳子能够感觉得到,徐野和这群警卫来者不善。 “徐野先生,你们要干什么?”川岛芳子强自镇定的说,“我是你们团长的客人。” “客人?哈,不久前你确实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客气。”徐野嘿嘿一笑,又说,“不过现在不是了。” 川岛芳子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不是了?” “为什么?你娘的还好意思问我?”徐野冷冷一笑又说,“带走!” 两名警卫便立刻扑上来,反揪住川岛芳子的胳膊,另外一名警卫便立刻拿绳子上来,不由分说将川岛芳子捆绑起来。 不片刻,川岛芳子就被捆成粽子,很羞人的姿势。 “放肆,你们太放肆了!”川岛芳子又气又急更怕,一边挣扎一边高喊道,“我是你们徐团长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大日本皇军派的谈判代表,你们不能这样子对我,你们侮辱于我,就是侮辱皇军,侮辱大日本帝国。” “去你妈的帝国、皇军。”徐野却不由分说,照着川岛芳子肥硕臀部就是狠狠一脚,川岛芳子脚下一个踉跄,额头便撞在门上,顷刻间磕出了一个大包,川岛芳子便立刻雪雪呻吟起来,心下却真的无比茫然,她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分割线) 川岛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土肥原贤二却是知道的。 之前华中派谴军开始行动前,土肥原贤二原本是可以阻止的,但他并没有阻止,他之所以没阻止华中派谴军的军事冒险,也是为了在后续的招降谈判中,握有更多的筹码,只有这样才能够尽可能压低徐锐的开价。 要不然万一徐锐狮子大开口,要求成为皇协军总司令,你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答应徐锐?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帝国的要求,徐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五十万皇协军要是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维新政府就未必会完全贯彻帝国的意图,这样的话,扶持这个傀儡政府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若不答应的话,以徐锐那狂妄的性格,谈判很可能陷入僵局。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土肥原贤二才装聋作哑,纵容了华中派谴军的军事冒险。 然而,让土肥原贤二万万没想到的是,华中派谴军的军事冒险转眼间就失败了!甚至可以这么说,华中派谴军的军事冒险还没有开始,就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迎头痛击,这一下却打了土肥原贤二一个撒手不及。 因为这一来,非但没有减少徐锐手中筹码,反而使得徐锐手里握有的筹码更多! 土肥原贤二完全能想象得到,在后续的谈判当中,徐锐将变得更加的难以满足。 你说为什么?因为他有底气,更因为日军不遵守双方之间的停火约定,背信弃义! “八嘎,这真的是一群饭桶!”当着中村俊的面,土肥原贤二很不客气的骂道,“一个装备精良的常设师团,又精心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却在一夜之间让人打得溃不成军,我实在是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们了。”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说,“将军阁下,如果华中派谴军的军事冒险成功,虽然不免会激怒徐锐,但是在招降谈判中,我们完全可以拿停止军事行动作为谈判的筹码,来迫使徐锐做出更大的让步,可是,现在,这一想法却落空了。” “何止是这样?”土肥原贤二闷哼一声说,“现在我们还是先想想,如何平息徐锐即将到来的滔天怒火吧!” 土肥原贤二话音未落,一个通信兵便走进来报告:“将军阁下,刚刚接到大梅山独立团的明码通电,鉴于华中派谴军于昨夜发起的军事挑衅,大梅山独立团已决定中止与皇军的招降谈判,并且还逮捕了川岛大佐!” “纳尼?”中村俊道,“他们逮捕了川岛大佐?!”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说,“至少电报上是这么说的。” “将军阁下!”中村俊扭头看着土肥原贤二,说道,“这下麻烦了!” 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凡徐锐还有一丝想要将谈判继续下去的心思,他就不可能逮捕川岛芳子,因为这相当于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断交、宣战!这基本就意味着,徐锐不打算与日军再谈下去了,而准备开战了。 “先别慌乱。”土肥原贤二却摆了摆手说道,“事情或许还没到最坏的程度!” “纳尼?”中村俊有些错愕的说,“将军阁下,川岛大佐都已经遭到逮捕了!” “仅仅只是逮捕,并没有被处决,不是吗?”土肥原贤二嘿然说,“徐锐只是把川岛大佐抓了起来,而没有下令处决,这就表明他并不打算把事情做绝,这就仍然表明,他还有把谈判继续下去的念想,所以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 “索代斯奈。”中村俊闻言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土肥原贤二却又接着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即拿出我们的态度,以尽可能的平息徐锐的怒火!” 中村俊说:“我们该怎么做?” 土肥原贤二说:“第一件事,立刻致电大本营,向大本营审诉华中派谴军的不当的军事冒险行为,请求大本营给予训诫!第二件事,立刻致电大梅山方面,务必要向他们说明,土肥原机关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第三……” 稍稍停顿了下,土肥原贤二又接着说道:“我将会立刻飞赴浦口,着手准备与徐锐当面会谈,中国有句很有哲理的老话,危机往往也意味着转机,这次华中派谴军的冒险失败,是危机,但也很有可能意味着转机!” “纳纳,纳尼?”中村俊瞠目结舌的道,“将军阁下,你要跟徐锐见面?” 稍稍停顿了下,中村俊又说:“将军阁下,这太危险了,徐锐就是头猛虎,哦不不,简直比猛虎还要凶残,万一他并没有投降的想法,我是说万一,万一他就只是在虚予委蛇,将军阁下与他去会面,岂不是危险?” “与徐锐会面,危险是毫无疑问的。”土肥原贤二点点头,遂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中国还有一句老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中村俊说,“此话何解?” 土肥原贤二说:“就是说,要想有所收获,你就得冒风险!” 停顿了一下,土肥原贤二又接着说道:“中村桑,你刚才有句话其实说的很关键,徐锐未必真有投降之意,他很有可能只是在虚予委蛇而已,而如果事实真的就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事拖得越久,危害就越大。” 中村俊恍然道:“将军阁下的意思是说?” “没错。”土肥原贤二点点头,又说道,“我现在提出与徐锐当面会谈,既是为了表示我们大日本皇军、大日本帝国的诚意,同时也是对徐锐的试探,徐锐如果拒绝与我见面,那就说明他毫无诚意,只是在虚予委蛇。” 中村俊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机会挽回损失,原定赠送给大梅山独立团的一个联队的装备尚未送出,亚特兰大号货轮也仍还在镇江附近。”停顿了下,中村俊又接着问道,“但是如果,徐锐答应见面呢?” 土肥原贤二说:“那就说明,徐锐至少有跟我们谈谈的念头。” 中村俊又说道:“可是这太危险了,要不然还是由卑职代劳?” “这就不必了,中村桑,不是我小看你,你出面真的体现不出皇军的诚意。”土肥原贤二摆了摆手又说道,“更何况,我也不会什么防备措施都不做就与徐锐贸然见面,我还会是在浦口做周密安排,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未完待续。) 第754章 互相算计 回头再说徐锐,离开无锡后,便率领狼牙战队的主力,向西急进,经过一晚上的强行军之后,天亮时到了当涂县丹阳镇,按照计划,徐锐他们将在当涂过江,先一步抵达江北的乌江镇,等待亚特兰大号货轮到来。 傍晚时,亚特兰大号货轮将会在乌江镇的横埂村驻泊,趁夜卸货。 之所以选在夜间卸货,也是为了瞒过鬼子侦察机和巡逻艇的监控。 虽然说货物只要到了乌江镇,就等同于半只脚已经踏入到根据地,但是在这批货物没有真正进入根据地前,谁也不敢保说就一定不会出任何纰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鬼子突然反应过来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货物从乌江镇的横埂村卸下,就会有来自根据地的民夫队来转运,从时间上来看,王沪生这会应该已经带着几万民夫从大梅山出发。 到了丹阳附近,狼牙也是累得汗出如浆。 一晚上强行军三四百里,强悍如狼牙也有些吃不消了。 看到已经累得汗出如浆的狼牙队员,徐锐吩咐雷响说:“雷子,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十分钟,抓紧时间吃一点干粮。” 徐锐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狼牙战队的队员迅速散开。 趁着休息的间隙,小桃红也迅速架设起电台,联络上了大梅山。 片刻后,小桃红摘下耳机,对徐锐说:“姑爷,家里来电报说,政委已带着五万民夫从根据地出发,傍晚时分一定能赶到乌江镇!另外土肥原机关也给家里发去电报,说是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想要在浦口跟姑爷你见面。” “什么?”徐锐讶然说道,“土肥原贤二想要跟我见面?” 小桃红轻嗯了声,又说道:“不过我觉得,这老鬼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也觉得。”赛红拂也附和说,“你还是不要跟这老鬼子见面的好。” 徐锐却大笑说:“从来就只有我算计别人,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别人算计我?土肥原贤二都不害怕跟我见面,难道我还怕他?” 赛红拂说:“你还是长点心吧,我听说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可跟别的鬼子不一样,别的鬼子都傻傻的,脑子基本不会拐弯,可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却狡猾得紧,再说这浦口又是小鬼子的地盘,当心土肥原暗算你。” 小桃红说:“姑爷,我也觉着姐说的对,要不你还是不去了吧?” “那哪成,土肥原贤二都发出了邀请了,我要是不去,岂不让他看轻?”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傻乎乎的,他说在哪见就在哪见,在浦口没问题,不过不能够在城里,得在城外找个地儿见面,嘿嘿。” “城外见?”赛红拂撇了撇嘴,不再吭声了。 如果选在城外见面,那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以徐锐的身手,只要不是在开阔地带,很难被人干掉。 小桃红却还是有些担心,撅着小嘴问:“姑爷,为什么就非得见他呢?” “这一面恐怕还真是非见不可。”徐锐掂了掂小桃红的俏鼻,又说道,“小桃红,你不知道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有多么坏,更不知道这老鬼子对我们中国犯下了多大罪行,原本我还担心没机会收拾他,可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又岂能再放过?” 小桃红恍然说道:“姑爷,这么说你见他是假,收拾他才是真?” “那是自然。”徐锐笑道,“我要不是为了收拾他,见他做什么?” 小桃红皱了皱俏鼻,妩媚的说:“可是姑爷,要抓这老鬼子只怕不容易呢。” “这个你可不用担心了,我自然会有办法的。”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另外,让老王他们也不必再去乌江了,直接抄近路去浦口等吧,还有亚特兰大号货轮,也不必到横埂村卸货了,直接在浦口卸货!” “什么?在浦口卸货?” “姑爷,你没搞错吧?” 一听这话,赛红拂和小桃红又凌乱了。 “没搞错,就在浦口!”徐锐却说道,“土肥原贤二提出来在浦口与我见面,既是为了展现他们的诚意,也极有可能是为了试探我,如果我稍微流露出一点迟疑的迹象,这老鬼子就可能会起疑心,到时候就有可能坏了大事。” 赛红拂撇撇嘴说:“所以你不仅答应跟土肥原见面,还大大方方提出来,亚特兰大号上的货物要在浦口卸货?” 徐锐嘿嘿一笑说:“这就叫灯下黑!或者说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是安全!我若是躲着土肥原贤二,再偷偷摸摸的在乌江镇卸货,难免惹人起疑,反而我索性答应跟土肥原见面,再把货物放在浦口卸货,鬼子却不会起疑。” 说完后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而且,去浦口接货的人要足够嚣张,嚣张到让小鬼子都受不了才更好,这样才显得我们底气十足,心里没鬼,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才反而不会起疑心,而且这样正好可以避免鬼子检查货物!” 赛红拂听得是目瞪口呆,半晌后才上前捻着徐锐耳朵说:“你可真够狡猾。” “那是。”徐锐嘿嘿一笑,伸手环住了赛红拂的纤腰说道,“我若不够狡猾,又怎么可能采到你这朵娇滴滴的白莲花呢。” “我呸。”赛红拂娇啐一声,说,“谁采谁呀?” “当然是我采你,从来只有蜜蜂采花蜜,你什么时候见过花朵采蜜蜂来着?”徐锐嘿嘿一笑,又回头对小桃红说,“小桃红,你说是不是。” 小桃红却只是吃吃笑,她才不会搅和到里边去。 (分割线) 徐锐想着算计土肥原,土肥原其实也没有闲着。 接到土肥原的电话时,鸠田宽才刚准备要出门,因为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鸠田宽接到了无锡宪兵队打来的电话,无锡宪兵队长小岛健在电话里说,前天夜里失踪的那两艘缉私船以及船上的七名日本兵还有二十多名皇协军找到了。 小岛健在电话中还报告了一个线索,说是这七名日本兵及二十多名皇协军,一半身上有枪伤,明显在交火中丧生,但是另外一半日本兵和皇协军却全都死于利刃抹喉,这样的杀人手法,立刻让鸠田宽联想到了一支部队,就是狼牙! 只不过鸠田宽并不知道具体的详情,所以还不能下断语,他必须赶到现场,并且仔细勘查过,才能够确定究竟是不是狼牙干的,如果真是狼牙干的,那就非常可疑了,因为前几天狼牙一直在上海跟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特务交手,他们根本无暇分身去无锡。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狼牙部队分兵了,一部分去了上海,一部分却暗中悄悄的去了无锡,那么,小岛健又不能不怀疑,狼牙在如此要紧的时候去无锡干吗呢?难道比对付极司菲尔七十六号还重要? 鸠田宽隐隐的感觉到,这件事很可能跟另一件事情有关! 另一件事情,就是国民军从上海押运出来的那一批黄金! 自从当上南京宪兵队司令,鸠田宽就一直在寻找这批黄金的下落,但是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关于这批黄金的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鸠田宽甚至发动了苏州、青浦的宪兵队及皇协军,将淀山湖找了个底朝天,也是一无所获。 就在那个时候,鸠田宽就有些怀疑,是不是沉金点错了? 或许那批黄金的沉匿点并非淀山湖?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必须得承认,小鬼子中间其实也还是有能力的,不说别人,至少鸠田宽这小鬼子的狗鼻子就还是挺灵的,他已经从无锡宪兵队的两艘缉私船的意外事件之中,嗅出了关于那一批黄金的气味,不过,他还得进行最后确认! 所以,鸠田宽必须尽快的赶往无锡。 不过,就在鸠田宽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接到了土肥原贤二从浦口打来的电话。 土肥原贤二已经乘运输机到达浦口,由于浦口只有第四师团的人,而土肥原贤二明显信不过第四师团的这些大阪籍商贩,所以特意给鸠田宽打来电话,希望能够从南京宪兵队调一部分人手,前往浦口听从他指挥。 南京宪兵队属于特务机关,与华中派谴军其实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但土肥原机关却正儿八经是南京宪兵队的正管单位,也就是说,土肥原贤二是鸠田宽同一系统的顶头上司,所以土肥原的命令,他必须得服从。 土肥原贤二的意思,是让鸠田宽亲自带队去浦口。 不过鸠田宽的心里挂念着那一百万两黄金的下落,所以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只是让宪兵队的副队长牛肠俊带着两个宪兵中队前往浦口听从土肥原贤二的命令,再然后,鸠田宽就带着另外的两个宪兵中队,乘车直奔无锡而来。 鸠田宽也是一念之差,或者说太谨慎了,或者说是想独吞找到黄金的大功,所以并没有把他的怀疑报告给土肥原,结果酿成了惨剧!(未完待续。) 第755章 有恃无恐 南京跟浦口就只有一江之隔,半小时后,牛肠俊就带着两个宪兵中队匆匆赶到浦口,并向土肥原贤二报到。 “将军阁下,南京宪兵队副队长牛肠俊,奉命前来报到。”牛肠俊猛的收脚,再顿首。 土肥原贤二并没有从车上下来,只是随意的点点头,说:“牛肠桑,时候不早,要做的事情却还有很多,赶紧带着你的人跟我走吧。” “哈依!”牛肠俊再一次顿首,挥手示意身后的宪兵跟上。 紧接着,土肥原贤二就让装甲车的驾驶员发动车子,沿着公路驶向帽子山,牛肠俊则命令两个宪兵中队在后面跑步跟进,身为南京宪兵队的副队长,牛肠俊不用跑步,有幸跟土肥原贤二同乘一车。 这一次见面,是土肥原贤二主动提出的,但是见面的地点却是徐锐选择的。 土肥原贤二原本以为徐锐会选择在蒲城,至少也要在中日两军控制区域的交界处,却没有想到,徐锐居然选在了帽子山。 不过徐锐选择在帽子山见面,明显有向日军示威的意味。 因为就在今天凌晨,大梅山独立团才刚刚在帽子山挫败了日军第一零四师的突袭,徐锐选在帽子山见面,就是为了提醒土肥原贤二,他是强势一方!对于徐锐的这点小伎俩,土肥原贤二心知肚明,却也必须承认,非常有效。 离到达帽子山还有一段时间,土肥原贤二便跟牛肠俊拉起了家常。 土肥原贤二说:“牛肠桑,从你的姓氏,你应该是山口县人氏吧?” “哈依。”牛肠俊顿首说,“将军阁下明鉴,卑职籍贯山口县和木町。” “牛肠桑不必如此拘谨,我们就是随便拉拉家党。”土肥原贤二摆了摆手,又说,“山口县的和牛可是闻名整个帝国,我也是十分喜欢。” 牛肠俊说:“我们家就有一个和牛养殖场,下次我父亲再寄来牛肉,一定给将军阁下献上一份上好腊牛肉。” “哦是吗?”土肥原贤二没有拒绝,笑道,“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停顿了下,土肥原贤二又接着问道:“牛肠桑,你们家的和牛养殖场,生意还好?” “父亲来信说,已经大不如前了。”牛肠俊摇头说,“尤其是最近半年,订购牛肉的买主已经大为减少,既便是那些个老主顾,订购牛肉的数量也大为减少,父亲还说,既便是在东京,牛肉销量也是大为萎缩。” 土肥原贤二叹息了一声,黯然说:“是啊,中日战场已经极大的消耗了帝国的国力,还有民间的财富,也几乎被消耗一空了,现在不要说牛肉了,在我的家乡冈山县,许多人甚至都已经吃不上米饭,已经在挨饿了。” 说到这停了下,土肥原贤二又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没有办法,大和民族要想崛起成为世界最强民族,那就必须跨过中华民族这一道大坎!如果跨不过去,我们就永远只能被禁锢在四个小岛上,当个岛国寡民!” “哈依。”牛肠俊重重顿首说,“卑职完全赞同将军阁下所言。” “所以,好好干吧。”土肥原贤二拍了拍牛肠俊的肩膀,又说,“征服中国的目标,帝国已经远成了一大半,只要走完剩下的一小半,帝国就将吞并中国,大和民族从此就可以坐拥辽阔的国土,就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 “哈依!”牛肠俊顿首,眼神开始变得热烈。 必须承认,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还是挺会鼓动人心的,只是几句话就把牛肠俊心底的热情激发出来,到了帽子山之后,牛肠俊和宪兵队的鬼子兵也是干劲十足,不仅将土肥原贤二吩咐的事情做完,而且还把事情做到了极致。 对于这次见面,土肥原贤二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在会面地点的周围做了万全安排,尽量做到有恃无恐,而且还让牛肠俊带人在帽子山的主峰临时搭建了一座凉亭,然后在凉亭里摆放了一张木几,两块布垫。 中午时分,土肥原贤二就带着牛肠俊两个人上到凉亭,开始烹茶等待。 下午两点,在土肥原贤二翘首等候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徐锐终于到了。 徐锐遵照与土肥原之间的约定,只带了小桃红一个人,看到徐锐带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上了帽子山,土肥原贤二那对牛眼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稍顷之后,徐锐便带着小桃红来到凉亭下,然后站定。 土肥原贤二适时从布垫上起身,先向徐锐微微一鞠躬,然后微笑着说:“这位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徐锐徐团了吧?” 土肥原贤二说的是地道中国话,这其实也是一种示威。 徐锐呵呵一笑,也用日语说道:“山顶烹茶以待远客,土肥原桑好雅兴。” 听徐锐说的一口流利的京都腔,土肥原贤二的牛眼再次微微的眯了一下,笑说:“徐桑才是真名士自风流,任何时候身边都不能缺了美人的相伴。” 徐锐哈哈一笑,施施然走进凉亭坐到了土肥原贤二对面。 土肥原贤二微微肃手,刚想说“抖索”,小桃红却早已经跟着跪坐在徐锐的下首,拿起木几上的紫砂壶替徐锐斟了一杯茶。 徐锐端起茶盏浅浅的啜了一口,赞叹说:“西湖狮峰龙井,好茶!” 土肥原贤二闻言眼前猛然一亮,说道:“没想到徐桑也精通茶道。” “谈不上精通。”徐锐呵呵一笑,又说,“就跟打仗一样,略懂,略懂而已。” “略懂而已么?”土肥原贤目光一凝,又说,“如果连徐桑都只是略懂战阵之道,那么我想,这世界上恐怕就没人敢自称精通了。” “土肥原桑过奖了。”徐锐笑道,“惭愧惭愧。” 小桃红跪坐在下首,牛肠俊站在土肥原身后,看着徐锐还有土肥原贤二据案对坐,一边喝茶,一边谈笑风生,两人不由得都萌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这两人并非是生死相杀的敌人,分明就是一对阔别经年的挚友。 不过,这终究只是假象而已,事实并非如此。 茶过三道,土肥原贤二忽然说道:“徐桑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徐锐呵呵一笑,针锋相对的说道:“土肥原桑,你对自己所做的安排,似乎很有一些有恃无恐呢?只不过,未必能够如愿哦。” 土肥原贤二的牛眼再次眯起,说:“说到有恃无恐,徐桑似乎才是真的有恃无恐。” “那可不!”徐锐大大咧咧的说道,“正所谓,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我要是没点儿底气,又岂敢来赴你土肥原的约?” 土肥原贤二的表情冷下来,说:“我素来就不是个信邪的人。” 徐锐两眼微眯,冷冷的打量着土肥原,说:“我素来专治各种不信邪!” 土肥原贤二的表情越发的阴冷,不再说话,而只是定定的打量着徐锐,徐锐更没有躲避的意思,也是冷冷的回瞪过去,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反复交锋,似有无形的电光正在虚空中不停的闪现、幻灭,再闪现再幻灭。 凉亭里的气氛顷刻间阴冷下来,小桃红和牛肠俊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小桃红艺高人胆大,还能沉得住气,牛肠俊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右手本能的摸向腰间枪套,将枪套的翻盖扣子启开,做好随时拔枪射击的准备。 徐锐和土肥原贤二始终不说话,凉亭里的气氛越发紧张! 一场决定双方命运的生死之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不过双方最终还是没能打起来,足足对视了有十几秒钟,土肥原贤二脸上的表情忽然缓和下来,就如春风化冻般消解无形,微笑着说:“徐桑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我这先声夺人的雕虫小技却是贻笑大方了,呵呵呵。” 看到土肥原贤二竟能收放自如,徐锐心头也是微微一凛。 这土肥原贤二还真是名不虚传,这却是更加不能放过了。 土肥原贤二亲自替徐锐斟了茶,然后说道:“徐桑,茶过五巡,寡淡无味,你我是不是也应该进入正题了?” 徐锐淡然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那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土肥原贤二点点头,接着说道,“鉴于华中派谴军于昨夜的不当行为,我首先谨代表帝国,代表天皇陛下向您表示诚挚谦意,昨夜的行动确属华中派谴军之孤立行为,与帝国、与天皇陛下无关。” 徐锐冷笑道:“一句口头道歉,就想揭过昨晚的事,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吧?” “当然不会只是口头道歉而已。”土肥原贤二说道,“除了道歉,帝国还会在私人层面对徐桑有一定表示,徐桑如果有什么额外要求,也尽管提。” “私人层面有所表示?”徐锐装傻问道,“什么意思?” 土肥原贤二干脆的说:“在帝国银行账户上五百万日元的存款,或者花旗银行账户上一百万美元的存款,徐桑可以任选一样。” 徐锐闻言目光猛一凝,好大手笔!(未完待续。) 第756章 老子就嚣张了,怎么滴? “五百万日元或者一百万美元。”土肥原贤二盯着徐锐的眼睛,又接着说道,“只要徐桑今天通电全中国,富布脱离新四军,并就任维新政府军政部长兼第一战区总司令,这一笔巨款立刻就是徐桑您个人所有了。” 徐锐微笑说:“土肥原桑还真是慷慨。” “哦不不不,徐桑你错了。”土肥原贤二摇头说,“慷慨的是帝国,是天皇陛下,我不过只是一个跑腿的。”停顿了一下,土肥原贤二又说道,“徐桑,由此也足可以看出来,帝国还有天皇陛下有多么的看重你,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小桃红和牛肠俊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落到徐锐脸上。 徐锐却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土肥原贤,我听说你是个中国通?” “徐桑过奖了。”土肥原贤二微微一笑,说,“我对中国文化也只是略懂而已。” 徐锐微笑说:“我不知道土肥原桑有没有听说过,驴、胡萝卜还有磨的故事?” “驴、胡萝卜还有磨的故事?”土肥原贤二闻言茫然,这个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徐锐又说道:“在我们中国的南方,会在拉磨的驴的脑袋上绑一颗胡萝卜,这颗胡萝卜就悬在驴的眼前,但是驴就是咬不到它,驴非常蠢,为了吃到这颗胡萝卜,它就不停的走啊走啊走啊,一直到拉完了磨它都吃不上。” 土肥原贤二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徐桑误会了,我们绝没拿你当驴的意思……” “土肥原桑,这些没用就不必讲了,我绝对不会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好处,或者说为了一张空头支票就变成一头蠢驴。”徐锐却蛮横的打断了土肥原贤二,又说道,“所以说,我们还是爽快一点吧,来点实际的。” “来点实际的?”土肥原贤二说道,“徐桑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徐锐哂然说道,“我人就在这里,脱离新四军甚至共产党的通电随时可以发,但在这之前,你们日本政府必须拿出足够诚意。” 土肥原贤二皱眉说:“五百万日元或者一百万美金,还不够有诚意?” “我刚才说了,不要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是蠢驴。”徐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然道,“眼下亚特兰大号货轮就在浦口港,从大梅山过来的运输队也已经到了浦口城外,只要今天下午能让运输队把一个联队的装备,还有亚特兰大号上的货物运走,我就立刻通电全中国,宣布脱离共产党及新四军,就任维新政府军政部长,哦对对,还有那什么第二战区总司令。” 土肥原贤二瞠目结舌的道:“徐桑就这要求?” “我就这要求。”徐锐说道,“你就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土肥原贤二先是愣了一下,遂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后才拍着木案说道:“徐桑,我是真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锐皱眉说道:“土肥原桑,你笑什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若是连这么点小小要求我都不肯答应,那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土肥原贤二连连点头说,“我刚才之所以发笑,却是在笑我自己,笑我之前想的太多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真该早点与你见面。” 说完了,土肥原贤二就示意牛肠俊附下耳,低声耳语几句。 听完土肥原贤二吩咐之后,牛肠俊一顿首,转身下了凉亭。 土肥原贤二却倒掉了紫砂壶中已凉的茶水,换上新的茶叶,又添了水,重新放在煤油炉子上面烹煮,然后对徐锐说道,“徐桑,我们继续烹茶继续聊,不过这次,咱们不再聊军国大事,咱们聊一些有趣的话题。” “随便。”徐锐无所谓的道。 (分割线) 就在徐锐跟土肥原贤二谈笑风生时,浦口码头却剑拔弩张,快打起来了。 浦口宪兵队长狗养次郎命令手下的宪兵将整个码头都围住,就是不肯放亚特兰号货轮上的物资上岸,这小鬼子原本是蒲城的宪兵队长,还曾经参加过大梅山之战,跟大梅山军分区也算老熟人,所以这次也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与狗养次郎近距离对峙的是狼牙的队长冷铁锋。 冷铁锋早就已经得到徐锐的授意,让他表现得越嚣张越好。 冷铁锋脑袋往前探,俯视着狗养次郎,冷然说:“我再说一遍,赶紧让你的人滚开,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冷铁锋说的是日语,狗养次郎一听整个脸都绿了。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尼玛的,这里可是在浦口,不是在你们大梅山,你们大梅山独立团的人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真以为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泥捏纸糊,好欺负? 因为个矮,狗养次郎必须仰起脖子,才能与冷铁锋对视。 狗养次郎吃力的仰着头,盯着冷铁锋眼睛说:“我也最后再说一遍,这里是浦口,不是你们大梅山,所以,赶紧带着你的货物还有船滚蛋,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冷铁锋往前逼进一步,两人几乎脸贴脸顶在一起。 狗养次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当下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跟冷铁锋来了个脸对脸、胸顶着胸,然后强硬的说:“要不然,今天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浦口,还真以为皇军就不敢动手?” 说完了,狗养次郎把手一招,身后两百多个鬼子宪兵便齐刷刷的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然后拿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冷铁锋,还有亚特兰大号货轮上面的所有人员,刚刚还趴在船舷上偷看的大副琼斯便赶紧缩了回去。 冷铁锋却是夷然不惧,骂道:“八嘎!” “纳尼?”狗养次郎被骂得猛一愣,“你竟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打你!”冷铁锋说完,便劈手一耳光扇在狗养次郎脸上。 这一耳光下来,狗养次郎便立刻被扇翻在地,左半边脸也立刻肿起来老高,甚至连大牙都被扇掉了好几颗,不过跟肉体上的创伤相比,精神上受创才更重,今天之前,狗养次郎完全就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挨中国人的耳光! “阿诺,阿诺……”狗养次郎仰头愣愣的看着冷铁锋,一时间竟忘了生气。 旁边的两百多个鬼子宪兵也是面面相觑,有个鬼子甚至放下枪,使劲擦眼。 好半晌,狗养次郎才终于反应过来,当即翻身爬起来,咆哮道:“太嚣张了,真是太嚣张了,真的是太嚣张了!” “老子就嚣张了,怎么滴?” 冷铁锋却不由分说,左右开弓又扇了狗养次郎两耳光。 冷铁锋是什么力量?这两耳光扇得,狗养次郎先是陀螺般右转,接着又陀螺般左转,而且一直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人却晕了。 不过旁边的副队长却实在看不下去,怒道:“八嘎牙鲁,西内……” 浦口宪兵队的副队长愤怒的咆哮着,猛的抽出了军刀,并以刀尖对准冷铁锋,不过就在这小鬼子下令射击之前,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碎了码头,然后一个通信兵从码头调度室冲出来,高声喊道:“队长,将军阁下让你接电话!” 副队长的开火命令就卡在嗓子眼里,然后上前搀扶起狗养次郎。 狗养次郎灰头土脸进了码头调度室,电话是牛肠俊从帽子山打回来的,意思就一个,让浦口的宪兵队立刻放行,放亚特兰大号上的货物上岸,同时放行浦口城外的运输队进城,将亚特兰大号上的物资以及军火库中囤放的一个联队的装备全部运走。 牛肠俊还特意叮嘱,浦口宪兵队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留难! “哈依!哈依!哈依!”狗养次郎一连三个哈依,才摞下电话从调度室走出来。 再次走到冷铁锋面前之时,狗养次郎就像是落水的狗,身上再没任何气势可言,而是有气无力的向冷铁锋鞠了一个躬,说:“冷桑,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包涵,再接下来,我们浦口宪兵队将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请务必多关照。” “好说。”冷铁锋轻哼一声,给了狗养次郎一个冷脸。 看到这一幕,亚特兰大号上面的美国船员全都目瞪口呆,作为经常在长江上跑航运的水手,他们见惯了日本人的骄横及凶悍,尤其面对中国人时,那叫一个狠,可是今天,日本人犹如绵羊一般的表现,却完全的颠覆了他们的感观。 上帝啊,日本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没多久,王沪生就带着五万民夫及一万辆独轮小车组成的运输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浦口,当然这么多民夫和独轮小车,是没办法一次性进城的,而必须分批进城,王沪生带着第一批五千民夫和一千辆小车进城,并且第一时间赶到码头。 王沪生亲眼看到亚特兰大号货轮上堆积如山的物资之时,感觉跟做梦似的,一家中型制药厂外加一家中型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真的就这样到手了?哦不对,还有呢,还有一百余万两的黄金,王沪生也是刚知道这消息。(未完待续。) 第757章 憋屈的鬼子 浦口宪兵队的营房里,小犬四郎正趴在写字台上写日记。 说起小犬四郎,其实也算得上是大梅山军分区的老朋友,不过当时还是徐锐部队的正式番号还是暂编七十九大队。 七星湖畔一战,立花支队被徐锐和冷铁锋杀得落花流水,小犬四郎就是其中一员,还是很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不过由于战场表现不佳,他被上司从野战师团一脚踢到了地方守备部队,军衔也降为列兵,成了浦口宪兵队的宪兵。 小犬四郎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今天,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可以说是最屈辱的一天,自从皇军踏上中国战场的那一天起,就始终保持着对中国士兵的心理优势,中国士兵见了皇军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是抱头鼠窜就是在绝望中自暴自弃。 可是,今天,这些老鼠却变成了狮子。 今天,这些中国兵不仅敢于大摇大摆的出入有皇军重兵驻防的浦口,更跑到军营门口来挑衅皇军,而皇军面对中国兵的挑衅却是无可奈何,因为司令部有严令,无论中国兵做出了多么出格的举动,都不允许出击! 我非常困惑,这是因为什么? 我更不明白,司令部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为什么要命令我们呆在军营,更不许回击挑衅? 但我知道,今天我们大日本皇军已经威风扫地! 小犬四郎正写着呢,军营大门口忽然喧哗起来。 遂即一个日本兵冲进了营房,连声大叫:“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们和大梅山独立团的人打起来了,快快快,快去帮忙!” 说完那个日要兵转身就跑没影了。 小犬四郎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当时就把钢笔还有日记本往写字台抽屉里一放,然后抄起搁在床头的三八大盖就冲了营房。 小犬四郎冲出营房,只见营房大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过并没有打起来,只是有七八个中国兵守在宪兵队驻地大门口,正跟五十多个日本兵对峙,那七八个中国兵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可是气势上却十分嚣张,仿佛占据人数优势的是他们而不是日军一方。 小犬四郎还注意到,在那十几个中国兵身后的大街上,一队队的中国民夫,正在拉或者推着一辆辆的独轮小车,在那一辆辆的独轮小车的车架上,则载着一捆捆棉纱、棉布,人车川流不息,独轮车的轱辘声响成一片。 看到这幕,小犬四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太嚣张了,大梅山独立团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运物资! 这个时候,一个日本兵猛然往前走了两步,立刻站到了日军队列的最前方。 “咦呀,又来一个?”立刻就有一个牛高马大的中国兵站到日本兵的跟前,那日本兵便吃惊的发现,那个中国兵至少有两米出头高,那胳膊甚至比他的腿都还要粗,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就跟一座山似的,带着强烈的压迫气息。 “退后!”日本兵虽也有日本人少见的一米八零以上的身高,但是此刻,却必须仰起脖子才能看清楚中国兵的脸庞,然后沉声说道,“这是宪兵队驻地,属于军事禁区,你们已闯入军事禁军,为免出现意外,还请立即退后!” 那中国兵却浑然不理会,抱着双臂冷笑:“老子就不退,你能咋滴?” 这个中国兵就是东北虎,本着徐锐没事也要惹事的精神,狼牙在浦口镇是可劲的挑衅小鬼子的神经,这不,东北虎甚至带着七八个狼牙跑到浦口宪兵队驻地大门口来了,徐锐之所以让狼牙挑衅鬼子,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鬼子毕竟不瞎,更不傻,你就这样带着制药厂、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还有装满黄金的木板箱大摇大摆从浦口镇通过,被发现怎么办?不要以为这些设备以及黄金箱子全都裹上了棉布或者棉纱,伪装成棉布包或者棉纱包就万事大吉。 因为谁也不敢担保,运输途中就不会出现纰漏。 别的先不说,单说重量,那些伪装的棉纱包或者棉布包,跟真正的棉纱、棉布包,重量明显有很大差别,遇到有经验的鬼子,甚至可以从独轮车的轱辘声听出异样,到时候小鬼子只要上前一检查,就露馅了。 更别说还有翻车的时候,车一翻,棉布包或者棉纱包一开裂,就什么都一清二楚,所以绝不能让小鬼子在旁边看着! 所以,徐锐想到了主动挑衅鬼子。 与其等着鬼子来找麻烦,那还不如主动找小鬼子的麻烦,使得小鬼子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找运输队麻烦,唯其如此,运输队才能把物资安全的运走,唯其如此,运输队才能把制药厂外加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以及一百万两黄金运回大梅山! 本来就是来挑事的,东北虎自然不嫌事大,抱臂冷笑说:“我就不退,你能咋滴?” 见东北虎态度如此嚣张,旁边那个胖翻译官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不敢原文翻译,只敢用日语对那个日本兵说道:“太桑,他不肯退!” “八嘎!”那个日本兵立刻被激怒,当即上前一步,推了东北虎一把。 东北虎的身体只是轻轻的抖了一下,那个日本兵便立刻退下了两大步,立足不稳下,又一个屁股墩跌坐在了地上,东北虎在刚才的那一下抖动之中,使用了暗劲,那个日本兵毫无防备结果吃了大亏,这一下摔得真不轻。 “你的,不行。”东北虎竖起大拇指,然后再倒转,指尖朝地! 竖起大拇指再倒转,指尖朝地,这在日本是一个极具侮辱意味的手势,大抵跟西方的竖中指差不多。 “八嘎!”那个日本兵被彻底激怒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然后张开双臂就抱住了东北虎的腰,企图将东北虎一下掀翻在地,这个日本兵虽被激怒了,却并未丧失理智,所以并没有动枪,而只是想把东北虎摔倒在地。 但东北虎是什么人?堂堂狼牙又岂是区区一个日本兵所能摔倒? 任由日本兵使出吃奶的劲,东北虎却仿佛脚下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当即又有两个日本兵上前,一左一右加入战团,三人合力,试图掀翻东北虎,但是东北虎却旧是纹丝不动,片刻之后,东北虎终于不耐烦,一下一个,伸出比别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将三个日本兵甩到了十几米外。 “叭嗒!” “叭嗒!” “叭嗒!” 三个日本兵先后摔落在地,半天没能够爬起来。 东北虎却狠狠的呸了一口,娘的,算你们运气好,这要不是在浦口镇,这要是在别的战场上,老子非得拧断你们脖子!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河边正三急匆匆的走进西尾寿造的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大将阁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装载了大梅山独立团上千吨军需物资的美国籍货轮亚特兰大号,已经在浦口码头驻泊卸货,那些支那民夫,正从浦口往大梅山运输军需物资!” “嚷嚷什么?”西尾寿造很不悦的瞪一眼河边正三,说,“还嫌不够丢人?” 河边正三便呃了一声,说:“大将阁下,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加以阻止?” “阻止?你觉得有意思吗?”西尾寿造冷然说,“连足可以武装一个步兵联队的武器装备都送人了,还在乎这区区几千吨的物资?更何况,这不过是棉纱、棉布或纱布而已,又不是什么武器弹药,拦他做什么?” “可是大将阁下,这事好说不好听啊。”河边正三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会说这是土肥原机关作的梗,而只会说我们华中派谴军太软弱,软弱到大梅山独立团都敢跑到我们司令部大门口来挑衅,跑到我们……” “好听?”西尾寿造冷然道,“总不会比帽子山的惨败更难听吧?” “纳尼?”河边正三闻言便立刻哑了,帽子山一战,已成为他毕生之耻。 看到河边正三神情惨然,西尾寿造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有些重了,又说:“河边桑,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此事,眼下土肥原贤二正在帽子山与徐锐面谈投降事宜,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绝不会缺少复仇的机会。” 河边正三闻言心头微动,说:“大将阁下的意思是说?” “没错。”西尾寿造点头说,“如果招降不成,那就什么都不必多说,直接调重兵集团进行扫荡便是,而如果招降成功,哼哼,徐锐就将成为维新政府军政部长,而军政部长的行在却就在南京,就在你我的眼皮了底下。” 河边正三接着说:“到时候,如何拿捏徐锐,还不是大将阁下一句话?” 西尾寿造闻言便立刻惬意的大笑起来,仿佛徐锐已经成为他手中面团,任由拿捏。 只不过,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的这个美好愿望,却注定要落空,因为徐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投降,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虚予委蛇,而且虚予委蛇的好戏马上要结束,图穷匕现的一刻就快要到来了!(未完待续。) 第758章 图穷匕现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么庞大一批设备? 根据莫菲定律,凡事可能出岔子,就一定会出岔子!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终于还是出了纰漏,其中一辆独轮小车在经过城门时侧翻,将绑在车架上的“棉纱包”掀了下来,结果棉纱包磕在地面上,一下就裂解开来,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一部机器,这一幕被混在人群之中的便衣看个正着。 便衣迅速报告给了宪兵队,宪兵队又迅速报告给牛肠俊。 牛肠俊在半山亭接到手下宪兵的报告之后,立刻回到山顶凉亭,走到土肥原贤二身后再附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将军阁下,刚刚接到便衣队报告,大梅山独立团从上海购买的那批物资中果然夹有货私,而且数量肯定不会少,要不要拦截?” 牛肠俊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徐锐的听力极好,听了个一字不落。 徐锐顿时间心头一凛,千提防万提防,终究还是出现意外了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从时间看,这会化工厂的设备以及那一百万两黄金肯定已经优先运出浦口,制药厂的设备或许还有一部分未来得及运出,却也无关大局了,如果只是缺了小部分设备,以后另外想办法补齐就是。 当下徐锐的目光紧紧盯住土肥原贤二,看他是什么反应? 让徐锐有些意外的是,土肥原贤接到报告之后却只是摆了摆手。 看到土肥原贤二摆手,牛肠俊便立刻躬身退到土肥原贤二身后,不再多说什么,他大抵可以猜到土肥原贤二是怎么想的,事实上,牛肠俊也是这么认为的,大梅山独立团从上海采购了那么大一物资,如果不在里边夹带一些私货,那才真的不正常。 在土肥原贤二和牛肠俊看来,大梅山独立团无非就是在这批物资中夹带些弹药,顶天了就是夹带几台兵工厂的小型设备,对于这,土肥原贤二真的无所谓,不就是一些武器弹药外加几台兵工厂设备,能值几个钱? 更何况,连徐锐都要投降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夹带私货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说徐锐不投降会怎么样,这个土肥原贤二有想过,不过并未放在心上,为什么?因为如果徐锐不肯投降的话,今天就再难活着离开帽子山了!而如果没有了徐锐,大梅山独立团采购再多武器弹药和设备又有什么用呢?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土肥原贤二才会显得有恃无恐。 所以,得知大梅山独立团在采购的物资当中夹带私货,土肥原贤二非但不紧张,反而笑吟吟的询问徐锐说:“徐桑,你们从上海采购这一大批物资,想必花了不少的钱吧?其实这又何必呢?你我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从此,大梅山独立团的一应军需物资,将由会皇军统一提供,所以这些物资根本就用不着。” 徐锐呵呵一笑,说道:“当初采购物资之时,我哪知道会有现在这么一出?” 土肥原贤二都不紧张,徐锐自然更不会紧张,继续在这耗时间,等着制药厂的设备也全部运出浦口,岂不是更好? 土肥原贤二却终于把话题切了回来,微笑着对徐锐说:“徐桑,你看这茶水也喝了不少壶了,咱们之间的话题虽然多,但是将来有的是时间共处,要不然,今天就先聊到这,咱们先抓紧时间把正事给办了?” “正事?”徐锐装傻,“什么正事?” “徐桑又说笑了不是。”土肥原贤二微笑着说,“当然是徐桑你通电全中国,宣布脱离中共并新四军,宣誓就职维新政府军政部长兼第二战区总司令。”稍稍停顿了下,土肥原贤二又接着说道,“徐桑,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了。” “你说这事啊,不急。”徐锐摆摆手说道,“这天还早呢,咱们再接着聊会。”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土肥原桑,真的不是我夸你啊,长这么大,我还真的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跟我有那么多共同话题的。” 土肥原贤二哈哈一笑,说:“既然徐桑这么有雅兴,那咱们就接着聊。” 土肥原贤二反正是智珠在握,有持无恐,所以并不介意多耽搁一些时间,甚至于,土肥原贤二还挺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光,那种自己掌握了底牌,而对手却仍还在等待中煎熬,那种上帝视角的酸爽感,非言语所能够形容。 当下两人又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胡侃起来。 很快又是两个多小时,眼看着天色快要黑了,山腰处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徐锐扭头往山下看,便看到冷铁锋还有钻山豹,正跟守在半山腰上的一队鬼子宪兵在对峙,冷铁锋他们俩似乎想上山,却遭到了鬼子宪兵的阻止。 一看到冷铁锋和钻山豹,徐锐立刻心神大定。 因为冷铁锋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所有黄金、所有的设备甚至所有的物资都已经安全运出浦口,徐锐甚至已经无需替民夫的安全担心了!而钻山豹的出现,则意味着狼牙已经成功清除了鬼子宪兵的所有布置! 徐锐心神大定,忍不住仰天长笑两声,哈哈! 看到徐锐无缘无故发笑,正在侃侃而谈的土肥原贤二便愣了下,问道:“徐桑何故突然间发笑?难道我刚才的话题,有那么可笑吗?” 土肥原贤二刚刚说到了日本的历史,他并不认为这是可笑的事。 徐锐摆了摆手,微笑说:“真抱歉,土肥原桑,你刚才的话题并不可笑。” 土肥原贤二轻哦了一声,正要继续说时,徐锐却冷不丁又说道:“我只是,只是觉得土肥原桑你这个人,十分可笑。” “纳尼?”土肥原贤二瞠目结舌,“徐桑,你刚才说什么?” 站在土肥原贤二身后的牛肠俊也是目瞪口呆,这话风不对啊? 只有跪坐在徐锐下首的小桃红抿嘴轻笑了一下,因为她也看到了冷铁锋和钻山豹,所以知道姑爷准备要图穷匕现了。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土肥原,我说你太蠢,太过可笑!” 这下土肥原贤二终于是听清楚了,牛肠俊也不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正因为听清楚了,土肥原贤二才感到格外的不可思议,因为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土肥原贤二竟然忘了生气,茫然说:“徐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虽然你很快就要成为维新政府军政部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够侮辱帝国的高级将领!” 稍稍停顿了下,土肥原贤二又说:“另外,有一点我认为十分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大东亚共荣及中日亲善,是有主次之分的,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主,而你们中国是次,所以,在正式的场合,你必须对我有足够的尊重。” 听到土肥原贤二这么说,徐锐便越发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土肥原贤二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土肥原贤二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沉声说:“徐桑,你并未打算投降,对吗?” 徐锐的笑声便猛然一顿,嘿然说:“土肥原,总算你还没有蠢到极致,终于还是发现了我从未想过要投降,嘿嘿嘿。” 土肥原贤二瞳孔猛一缩,遂即嘿嘿低笑起来。 很快,土肥原贤二便由嘿嘿低笑变成了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徐锐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土肥原贤二,直到土肥原贤二止住笑。 好半天之后,土肥原贤二才说道:“徐桑,如果你真以为我从未想过,你若不愿意投降之后的局面处置,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徐锐哦一声,问道:“土肥原,这么说你想过?” “当然。”土肥原贤二点头说,“徐桑,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自打你踏上帽子山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只有两条路可走,或者就任维新政府的军政部长,或者,粉身碎骨,除此之外再不会有第三条路了。” “粉身碎骨?”徐锐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吧?”土肥原贤二微笑着说,“在你到来之前,我就已经让人在帽子山靠近山腰处,埋下了数千公斤黄色炸药,只要山顶出现了任何意外,我的人就会引爆炸药,徐桑还有你的这位夫人,顷刻之间就将粉身碎骨!” 徐锐凛然说:“但是,你也会跟着粉身碎骨!” 土肥原贤二大笑道:“哈哈,自打登上帽子山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徐桑,为了招降于你,帝国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时间以及物力成本,如果招降失败,你认为我还会有活路吗?所以,你若不肯投降,那就让我们一块下地狱吧。” “索代斯奈。”徐锐说道,“难怪从一开始,你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索嘎。”土肥原贤二说,“徐桑,你还是乖乖的通电全中国,宣布脱离中共、脱离新四军,就任维新政府军政部长,这样你将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也将会因为成功招降你而步入军旅生涯的巅峰!”(未完待续。) 第759章 活捉土肥原 徐锐微笑说:“我若是不愿通电呢?” 土肥原贤二:“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土肥原贤二的目光又落在了小桃红身上,淡定的说:“除了你我,还有你的这位美丽的红颜知己。” 徐锐摇头说:“土肥原,你会下地狱,但是我们不会。” “哦,是吗?”土肥原贤二淡然说,“徐桑竟如此自信?” “对,我就这么自信。”徐锐又说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俩绝不会陪着你一块下地狱,我还可以告诉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投降,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在跟你们虚予委蛇!从一开始,我就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土肥原贤二立刻想到了刚才牛肠俊的报告,然后哂然说道,“就是一点弹药,再加几台兵工厂设备?” “一点弹药,几台设备?”徐锐微笑说,“土肥原,没见面前,常听别人说起你,几乎把你夸成一朵花,甚至美其名曰东方劳伦斯,可见面之后却着实让人失望。”徐锐说到这摇了摇头,又说道,“一点弹药外加几台设备,这就是你的想象极限?” 土肥原贤二的目光猛然一凝,隐隐约约间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吭声。 站在土肥原贤二身后的牛肠俊却忍不住说道:“难道有很多弹药、很多设备?” “聪明,你猜对了!”徐锐冲牛肠俊竖起大拇指,又说,“事实上,在那批棉花包、棉纱包中间,夹杂着一家中型制药厂,外加一家中型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这可是我们花了一千二百两黄金从英国人手中购买的!” “爱德华兹?!”土肥原贤二沉声说,“难怪他回英国了!我之前还在奇怪,这个英国佬怎么突然回国了,原来是他手中的设备已经处理给了你们了,我早应该想到的,八嘎,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八嘎牙鲁,我早应该想到的!” 徐锐嘿然说:“还有呢,夹杂在那批物资中的可不止设备哦?” “纳尼,还有?”土肥原贤二目露茫然之色,说,“还有什么?” 徐锐便盯着土肥原贤二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土肥原,难道你竟想不起来,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一直寻找的东西?”土肥原贤二闻言茫然。 牛肠俊却大叫起来:“黄金,是黄金,还有黄金!” “啧啧。”徐锐摇头奚落说,“土肥原,真不是我说你,你的智商,比起你身后这位可是相差很远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赢得东方劳伦斯这称谓的,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反正很快你就会跟川岛芳子一起接受审判,然后绞死!” 土肥原贤二的心一点点的下沉,现在他才真的确信,徐锐是真没打算投降。 道理是明摆着的,徐锐如果打算投降,就绝对不可能把这些隐秘都告诉他,不过,更让土肥原贤感到憋屈的,还是徐锐透露出的这些幕后秘辛,大意了,真的大意了,土肥原贤二真的没想到,徐锐竟然借助这次招降谈判,策划了这么一次行动! 说到底,这次的招降,他们处于被动,徐锐才是主动的一方! 深深的吸了口气,土肥原贤二沉声说:“徐桑,你告诉我这些,莫不是真就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 “可不?”徐锐冷然说,“莫非你以为,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八嘎!”牛肠俊勃然大怒,反手就要拔枪,可他快小桃红比他更快,不等牛肠俊拔出手枪,小桃红就已经从靴帮里拔出了勃朗宁手枪,对着牛肠俊的眉心就是一枪,牛肠俊的眉头立刻多出一个筷头大小的血洞,脑后也溅起一团血雾,然后往后仰倒了下去。 几乎是在小桃红开枪的同时,山腰处的冷铁锋还有钻山豹也同时动手,将守在半山腰的那十几个鬼子宪兵格杀当场。 土肥原贤二立刻意识到,他在帽子山的安排已失手。 徐锐敢在帽子山上动手,想必已经清除掉了他埋伏在帽子山上的人手。 不过土肥原贤二在浦口那边也做了安排,防的就是万一这边失手之后,浦口那边的炮兵能及时发炮,引爆埋在帽子山上的黄色炸药,刚才有句话土肥原并未瞎说,这次上山,他是真的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当下土肥原贤二便冲出凉亭,对着浦口方向又跳又叫。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黑,从山顶上还可以看清楚山腰的动静,但是从浦口看过来却绝对看不清楚帽子山上的动静了,土肥原贤二在帽子山上喊破了嗓子,浦口那边的鬼子也不可能听到。 徐锐并没有阻止土肥原贤二的行为,而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土肥原贤二喊累了,才哂然说:“土肥原,别喊了,不仅你安排在帽子山的人手被我们收拾了,就是你安排在浦口望风的,也被我们干掉了,所以既便是白天,既便是光线良好,也绝不会有炮弹飞过来,引爆帽子山上的炸药。” 顿了顿,徐锐又微笑说:“包括西尾寿造那老鬼子在内,所有人都以为,你我还在帽子山上喝茶品茗、谈天说地呢。” 土肥原贤二才终于确信,他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失手了。 土肥原贤二本能的把手伸向腰间,试图拔刀,可一伸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之前上山的时候他只穿了件和服,甚至连一把短刀都没有携带,更不要说枪,当下土肥原贤二猛的张开了嘴巴,要咬舌自尽。 但是徐锐费尽心机才逮着了这么一条大鱼,又岂能由着他咬舌自尽? 当下徐锐一个滑步便来到土肥原贤二面前,再一伸手就攥住土肥原贤二的下巴骨,再轻轻一发力,把下巴卸了下来,土肥原贤的下巴骨被卸下来,再不能成声,便在那里张牙舞爪哇啦哇啦,向徐锐吼个不停。 徐锐却像抓小毛孩似的,拎起土肥原贤二就扔给了上山来的钻山豹,说:“豹子,把这老鬼子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分割线) 梅镇,沙桥岗要塞。 此刻,史迪威和切列夫正站在沙桥岗右侧的半山要塞。 此时的沙桥岗要塞,已经和之前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之前徐锐从国民政府弄来的那两百吨洋灰,只够修出个雏形,可是现在,随着大梅山自己建成的洋灰厂投产,成千上万吨洋灰被生产出来并投入到要塞的建设当中,开势已大不相同。 此时的沙桥岗要塞,三个主碉堡前壁得到了再次加固,在左侧青牛岭余脉及右侧青风岭余脉的半山腰,也各建了一座半山要塞,碉堡群前还浇铸了阻断壕,再拉了铁丝网,现在就算是小鹿原特战队再来,也很难逾越了。 虽然已经天黑了,可整个沙桥岗要塞群却是灯火通明。 因为现在,大梅山发电厂已经开始了正式运行,电力根本不缺。 史迪威和切列夫站在半山要塞往下看,只见一队队的人流车马,通过沙桥岗要塞源源不断的进入梅镇,那一架架的独轮小车上面,装载着一捆捆的棉布包、棉纱包,看到这一捆捆的棉布棉纱包,史迪威两人便叹了一口气。 切列夫说:“听说了吗,土肥原被徐锐活捉了。” “听说了。”史迪威说,“这次较量,徐锐完胜!” “我是真没有想到。”切列夫摇头说,“居然真让他把事办成了。” “我也完全没想到。”史迪威喟然说,“当消息传回来,他准备在浦口卸货时,我当时就想,这家伙一定是疯了!可是现在回头想,从浦口卸货才是明智之举,如果他不选在浦口卸货,没准土肥原贤二就会起疑,这样的话,这批设备在没有抵达乌江镇之前,说不定就已经让日本海军给拦截了!” “是啊。”切列夫点头说,“我是秘密战线的,土肥原这家伙有多难对付,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可就是这么个人,这次却着实栽了个大跟斗!真没想到,徐锐打仗厉害,搞秘密战线的谍报工作也一样出色!” 史迪威点点头说:“这人还真是个全才!” “是啊。”切列夫点头说道,“米斯特徐这人太可怕了。” 史迪威摇摇头说:“我倒觉得,真正可怕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民族。” 稍稍停顿了一下,史迪威又说:“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中华民族每到危急时刻,总是会涌现出一大批强者,率领这个民族度过难关,再铸辉煌,几千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也正是因为这点,中华文明才能成为唯一沿续至今的古老文明。” “好像还真是呢。”切列夫点点头,又说道,“难怪拿破仑会把中国形容成一头睡着了的雄狮,而且还预言说,当这头雄狮醒来的那一刻,必将震惊整个世界!从徐锐的身上,我仿佛真的看到,一头雄狮正在慢慢的苏醒。” “雄狮?”史迪威冷笑道,“可笑的是日本人,居然妄想招降这头雄狮。” “想招降徐锐的,应该是日本天皇裕仁吧?”切列夫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当裕仁得知这个消息时又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760章 御前会议 切列夫跟史迪威侃侃而谈时,裕仁就已经得到消息。 得知土肥原贤二被活捉,而徐锐压根就是在虚予委蛇的消息之后,裕仁的第一反应毫无疑问是暴怒,气得暴跳如雷。 当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和陆军次长东条英机来到裕仁的御书房外时,听到的是裕仁一阵赛过一阵的愤怒咆哮,就像是一头幼崽被杀、母兽被掳的困兽,正躲在自己的洞窟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绝望的咆哮,紧接着,就是器物落地碎裂的声音。 “八嘎!” “八嘎牙鲁!” “该死的支那人!” “愚蠢的支那人!” “你们惹怒我了,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你们终究为今天的行会,付出血的代价!” “啊,八嘎,八嘎牙鲁,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大日本帝国的尊严不容亵渎,日本皇室的尊严更不容亵渎,徐锐,你将会因为今天的愚蠢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嗷啊!啊啊啊啊……”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站在御书房外,面面相觑,都不敢入内。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此时的天皇陛下该会有何等的愤怒,不过,他们更清楚,天皇陛下之所以会如此失态,之所以会被气得暴跳如雷,并不是徐锐拒绝招降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徐锐的拒绝招降,击碎了天皇陛下的军事政治并重的方略。 直白一点说,就是招降徐锐的失败,严重削弱了天皇的威信! 当徐锐拒绝被招降,土肥原贤二被生擒的消息传回帝国之后,在帝国坊间甚至于出现了这样的一种声音:天皇陛下根本就不懂得政治军事,不懂没什么,却非要对帝国的政治及军事方略指手划脚,以至于酿成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坊间流传也就罢了,甚至就连内阁、大本营中也有这种杂音! 在天皇至高无上的日本国内出现这样一种声音,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难怪裕仁天皇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都知道裕仁此刻正在气头上,所以都不敢入内,去触他霉头,两人这才猛然意识到,闲院宫载仁这老家伙肯定不是真病,而是早就知道了,裕仁天皇的心情十分恶劣,所以才托病躲了起来,却让他们来触这霉头。 当下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都开始在心里问候闲院宫载仁的祖上女性,不过问候到了一半他们突然又想到,闲院宫载仁祖上女性,可不就是天皇陛下的祖上女性?当下各自扇了自己一耳光,将所有杂念抛到脑后。 御书房里的咆哮和器物碎裂声响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消停下来。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确定裕仁天皇不会再次发疯,两人才敢入内。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前后脚走进御书房时,便看到裕仁半躺在镶有金边的座椅内,满脸的疲惫,看到两人走进来,裕仁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病恹恹的说道:“寺内桑还有东条桑,你们来了啊?近前来,到我近前来。” “哈依!”两人重重顿首,走到了裕仁面前。 裕仁的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两颗充满了血丝的眼珠,看着寺内寿一还有东条英机,幽幽的问道:“寺内桑,东条桑,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很没用?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根本就不懂什么政治、军事,却非要插手帝国的对外方略?” 寺内寿一稍稍犹豫了下,东条英机便已经抢着说道:“当然不是,在臣看来,天皇陛下乃是大日本帝国不世出的英主,少年监国便展现出了过人的雄图大略,帝国能有今日之强盛局面,与天皇陛下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是绝然分不开的。” 寺内寿一微微侧头扫了东条英机一眼,心忖,这马屁精。 不过必须承认,东条英机这一记马屁,拍的裕仁很受用。 裕仁的心情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糟糕,端正了一下坐姿,又问道:“东条桑,你说朕的政治军事并举的方略,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当然不是。”东条英机说,“政治军事并举方略,乃是治世宝典!” 裕仁立刻蹙眉说:“如果政治军事并举方略没有错,为什么在招降徐锐这件事情上,却会收获这样的结果呢?”顿了顿,裕仁又无比困惑的说,“放在马占山身上是有效方略,怎么了徐锐就失效了呢?朕是真的不明白啊。” 东条英机沉声说:“陛下的方略没有错,错的是土肥原这个蠢货。” “错的是土肥原?”裕仁微微欠起上身,问东条英机,“这话怎么说?” 东条英机又说道:“所谓和谈,乃是为了和而谈,但是这个和字,却不是谈出来的,而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土肥原贤二这个蠢货,虽然领会了陛下的精神,着手跟徐锐和谈,却完全没有领会和谈二字的精髓,居然对徐锐的军事冒险一再退让,这种情形下,能够谈出一个结果来才叫有鬼了。” “索代斯奈!”裕仁听了东条英机这话顿时精神一振,当下拍案而起说,“当初在满洲之时,土肥原贤二之所以能够跟马占山和谈成功,完全是因为第二师团在松嫩平原上对马占山集团保持了强大压力,原来问题竟是出在这里!”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土肥原这蠢货,太迁就徐锐了。” 说到这,裕仁的精气神已经完全恢复,又说:“东条桑,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从军事上对大梅山独立团保持强大的压力,跟徐锐的和谈还是可能成功的,徐锐迫于皇军强大的军事压力,还是可能投降的,对不对?”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道,“臣始终相信一句话,这世上就没有不可收买的人,就看你出不出得起足够价码!徐锐的价码显然比马占山更高,就目前,帝国恐怕是出不起,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军事手段降低他的要价!”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摁铃召来了一个侍卫,吩咐侍卫说,“立刻召内阁首相以及财政大臣进宫,朕要连夜召开御前会议,快,快快滴!” 御前会议也分两各,一种幕僚会议,一种阁僚会议。 而裕仁这次召集的是只有高级官员参加的阁僚会议。 没多久,内阁首相近卫文麿、财政大臣石射猪太郎,还有外交大臣广田弘毅,匆匆奉诏赶到了皇居。 “中国战场的战事,恐怕还得继续。” 裕仁的第一句话就把内阁首相近卫文麿吓了个半死。 近卫文麿惶然说道:“陛下,中国战场的战争绝不能再持续了,再持续下去,帝国就真的要破产了,陛下应该很清楚,最新发行的这一期国债,民众的认购热情已经大不如前,这并非民众不爱国,不支持战争,实在是民间财力已经枯竭了,陛下!” 财政大臣石射猪太郎也说:“陛下,以财政部当下的财务状况,确实已经承受不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裕仁蹙眉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承受不起,中等规模的行动总没有问题吧?” “中等规模?”近卫文麿皱了皱眉头,问道,“多大规模,动用多少个师团?” 裕仁把目光转向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东条英机抢着说道:“至少得五个师团以上规模的兵力,才能确保短时间内取得重大进展!” “五个师团?”石射猪太郎叫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近卫文麿也说道:“陛下,为了打赢武汉会战,帝国已经耗尽所有人力物力,由于枪械不够用,连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学用枪都被收集上来,并运到中国,补充部队使用,现在又要动用五个师团以上军队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实在是……” 石射猪太郎接着说道:“实在是超出帝国财政的承受极限了!” 裕仁又把目光投向东条英机,意思是说,能不能少几个师团? 东条英机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沉声说道:“四个师团,不能再少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近卫文麿叫道,“一个师团,最多一个师团!” “近卫桑,你是在开玩笑么?一个师团就想剿灭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姬路师团就是前车之鉴!”东条英机大声咆哮道,“三个师团,不能再少了!” “两个师团!”近卫文麿就像个菜贩子,讨价还价说,“不能再多了!” 两人各不相让,说的唾沫横飞,然后石射猪太郎和寺内寿一也加进来,最后连外交大臣广田弘毅也加进来,五个人把个御书房吵得就像个菜市场,守在御书房外的几个侍卫听得面面相觑,这真是高大上的御前会议?怎么像是菜贩子吵架? 五个大臣分成两派吵了好半天,也没吵出一个结果来。 到最后,还是裕仁一锤定音说:“行了,都不要吵了,这次就调集两个师团加一个独立旅团,熊本师团加上第一零四师团,再加上台湾旅团好了。” 近卫文麿、东条英机几个人就不吭声了。(未完待续。) 第761章 未雨绸缪 御前会议结束之后,日本政府的各个部门便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中日全面战争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这些战争准备工作对于各个部门来说,都是轻车熟路,无非就是财政部筹集经费,陆军部制定指导方针,外交部则从外交层面展开国际危机公关,不管有没有可能,反正就是竭尽所能的抹黑中国。 就在裕仁召开御前会议时,徐锐也回到了大梅山。 坐镇大梅山的王沪生亲自带着根据地的干部群众,前出到下沙桥前来迎接,王沪生甚至还组织了小朋友献花,而且邀请了几家中外媒体记者,要在梅镇入口的沙桥墩,搞一个新闻发布会,王沪生是想尽可能的将这次凯旋搞得隆重些。 王沪生的军事才能或者乏善可陈,但是政治敏感性却还是很高的。 随着制药厂以及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进入大梅山,王沪生敏锐的意识到了,大梅山根据地很可能成为敌后战场的模范根据地,因为当煤化工厂以及制药厂投入生产后,大梅山根据地将源源不断的产出武器弹药及药品。 有些这些武器弹药及药品,抗战形势将截然不同! 所以说,徐锐及狼牙的这次凯旋,意义是重大的! 只不过,王沪生之所以决定搞一个隆重的凯旋仪式,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徐锐和狼牙的五十八名队员跟随最后一支运输队赶到下沙桥时,迎面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只见成百上千的群众身披彩带,排着队的敲锣打鼓,还有好几十个小朋友身穿新衣裳,小手里握着鲜花,欢呼着涌上前来。 冲在最前头的孩子是豆豆,这小子年龄最小,跑得却最快。 看到豆豆迈着小短腿忽啦啦冲过来,徐锐便蹲下身张开手,想给孩子来一个拥抱,不曾想,豆豆却在徐锐面前猛的拐了一个弯,一头冲向同样蹲下身、正张开双臂的冷铁锋,冷铁锋一把搂住豆豆,顺势抱起来。 倒是跟着豆豆过来的二皇,一头扑进徐锐怀里,还亲热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徐锐脸,徐锐的一张脸便立刻挤成了苦瓜脸,很有些幽怨的看着正在冷铁锋怀里跟他做鬼脸的豆豆,后面的赛红拂和小桃红看到这一幕,立刻噗哧一声乐了。 徐锐摸了摸二皇的小狗头,苦笑说:“叔叔果然没有爹爹亲。” “那是,叔是叔,爹是爹。”冷铁锋得意的道,“儿子,给爹亲一个。” 豆豆便立刻呶起小嘴巴,在冷铁锋的右脸上啵的亲了一口,还留下了一个口水印,冷铁锋立刻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跟徐锐示威说,你丫的什么都比老子强,唯独有一样不如老子,老子有儿子,你丫的没有儿子! “老兵,你得意个什么。”徐锐一把搂过赛红拂,摸着赛红拂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对冷铁锋说道,“最多再过五个月,老子也会有儿子的。” “儿子?”冷铁锋回豆豆说,“豆豆,你说阿姨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豆豆毫不犹豫的说,“阿姨生个小妹妹,正好给豆豆做小媳妇。” “啊?”冷铁锋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得意的对徐锐说,“老徐,你听见没有?你会生女儿,还是我儿媳妇。” “这臭小子。”徐锐哭笑不得,“才豆丁大就惦记娶媳妇了。” 豆豆立刻说:“我娘说了,娶媳妇是大事,得从小就看准喽。” 看着豆豆煞有介事的样子,这下徐锐、赛红拂还有小桃红都被逗乐了。 正说笑之间,王沪生已经带着不少人迎上前来,除了老朋友切列夫、史迪威,居然还有几个胸前挎着相机的媒体记者,到了近前,就举着相机对徐锐拍个不停,徐锐便本能的迎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赛红拂、小桃红还有豆豆。 徐锐有理由相信,他的形象在鬼子那边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都已经跟鬼子照过好多次面了,既便鬼子没能留下相片,请来画像师画张画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他并不介意自己的照片被报纸曝光。 但是,像赛红拂、小桃红、豆豆不行。 这些他最亲密也最在乎的人不宜公开! 就像草原上的雄狮,可以在任何时候直面别的野兽,却也不敢让他的幼崽暴露在别的肉食动物前,因为雄狮总有外出巡逻的时候,当他不在时,他的幼崽就会面临危险,所以把幼崽隐藏起来是最安全的。 “徐司令,我是密勒氏评论报的记者,朱莉亚,我想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将素有东方劳伦斯之称的土肥原贤二戏耍于股掌之间?”一个白人女记者首先问道,“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够借助敌对势力的港口转运物资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徐锐哈哈一笑,说:“朱莉亚小姐,你的这个问题最好还是问土肥原本人吧。” “哦我的上帝,土肥原贤二他在这里?”朱莉亚和另外几个记者立刻满脸的期待。 徐锐回头把手一招,便有一个狼牙押着五花大绑的土肥原贤二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只不过土肥原的气色看上去极差,态度就更差,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都成了别人阶下囚,心情要是还能好才叫有鬼了。 几个记者围着土肥原贤二叽叽喳喳问,土肥原却是默不作声。 徐锐也不是真的指望土肥原回答问题,他只是要展示战利品。 这时候王沪生说道:“诸位,接下来在沙桥墩的军营里还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那个时候再提问,至于现在,还是先让我们的远征将士们回家吧,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等着他们呢,好不好?” 一干记者这才作罢,簇拥着徐锐等人往回走。 徐锐故意落在后面,小声埋怨王沪生说:“老王,你在搞什么,这么大阵仗?” “老徐,这事你还真别怨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王沪生说道,“这是中央的指示,你也知道的,小日本的对华策略已经从军事进攻为主转向政治诱降为主,中央已经预见到,接下来的敌后抗战局面将会十分复杂、十分严峻,所以要未雨绸缪,预做准备了。” 徐锐闻言心头一沉,因为他是个穿越者,知道王沪生说的都是实话,随着日本对华政策的转向,国内很快就将掀起第一次浪潮,在某些敌后战场,甚至于还出现了国民军跟日军携手围剿中共武装的极端局面。 延安方面肯定是想借此机会,向国人宣传中共的抗日决心!这一来,一旦将来国共之间发生了摩擦,中共也能够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反击的时候也就不必缩手缩脚,因为我们中共是坚决抗日,是你们国民党挑事、制造摩擦,就别怪我们反击! 当下徐锐说道:“老王,刚好你提到这事,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交换下意见。” 王沪生点点头,徐锐便接着说道:“一来,我们要向全国人民展示抗日决心,二来,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也确实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说他们犯了罪也是毫不为过,所以我想,干脆搞个公审公判,公开处决川岛芳子和土肥原贤二。” “公审公判?”王沪生闻言一愣,遂即又说道,“你的这个想法,倒是跟中央的精神不谋而合,不过这事干系太大,会不会导致鬼子把主要矛头转向我们大梅山根据地?还有,如果搞公审公判,国民政府恐怕也会有意见吧?” 当下中国,国民政府才是唯一合法的中央政府,你不过一个地方政府,而且还是一个在野党领导下的非法政府,居然也搞战犯的公审公判,又置中央政府于何地?我这中央政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今后还要不要在国际上混了? 徐锐说道:“我先说第一点,老王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不搞公审公判,不处决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小日本就不会把主要矛盾转向我们吧?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眼下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已经很荣幸的成为了华中日军的头号敌人!” “倒也是。”王沪生点头说,“那国民政府的反应呢?” 国民政府的反应确实是一个问题,因为眼下毕竟还有个统一战线存在,党内甚至还有一种声音,认为一切都要经过统一战线,言下之意,中共的敌后武装应该无条件的服从国民政府领导及指挥,当然,这种声音并不是党内主流。 “这个好办。”徐锐嘿然说,“就说我们疏忽了,事后再报备下就是了。” “疏忽了?事后再报备下?”王沪生瞠目结舌的道,“你这不耍无赖么?” “我就耍无赖了,老蒋能怎么的?”徐锐嘿然说道,“他还能咬了我的鸟?” “注意点言辞啊,你这家伙还真就是个混不吝。”王沪生摇头说,“不过这样好吗?” 徐锐说:“好不好的,先做了再说。”(未完待续。) 第762章 吃惊 半个小时后,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在沙桥墩军营召开。 梳洗过后并且刮去了满脸的胡茬,徐锐立刻又从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恢复成了英俊挺拔的年轻后生,再配上一身笔挺的崭新军装,更显得英气逼人,当徐锐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新闻发布大厅,几个女记者忍不住目泛异彩。 面对几个中外记者的提问,徐锐侃侃而谈。 “朱莉亚小姐刚才问过我,为什么可以将土肥原贤二这个东方劳伦斯戏耍于股掌之间?为什么可以瞒天过海,骗过所有日本人,将一家制药厂及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通过浦口码头,转运回大梅山?老实说,这两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在谜底没有最终揭晓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但有一点,我却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中国人民终将战胜日本侵略者,赢得民族的自立、自强!不要以为这只是空话、套话,因为古往今来,无数历史史实已经证明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与会记者和旁听的不少指战员热烈的鼓掌。 尤其是青训营的那些学员,掌声更是热烈,不少学员甚至有些迷恋上了徐锐那总是热情洋溢的演讲。 “徐司令,我是塔斯社战地记者安娜。”又一个女记者起身问,“我很好奇的是,日本人为了笼络于你,向你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徐锐说道:“日本人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除了伪维新政府的军政部长,兼所谓的第二战区总司令外,还给我个人开出了一张五百万日元或一百万美元的巨额支票,不过,日本人永远不会明白,信仰是无价的!” 安娜又问:“说到信仰?徐司令你的信仰是什么?共产主义吗?” “共产主义是我的终极信仰。”徐锐点点头说道,“但是我的现实信仰是社会主义,或者说是民族主义,这么说吧,为了中华民族的繁荣富强,我徐某人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如果需要,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民族而死!” 新闻发布大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声。 回答问题环节很快过去,新闻发布会照例进入消息发布阶段。 通常,新闻发布会的举办单位总会在这个时候爆出一些消息。 徐锐以双手虚压,待大厅里安静下来,又接着说道:“最后,我想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明天上午,我们将会在沙桥墩举行公审公判,当众宣判土肥原贤二、川岛芳子这两个战犯的处罚决定。” “公审公判?” “审判战犯?” “就在这里?” “这个时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闻发布会结束,王沪生跟着徐锐进了隔壁休息室,问道:“老徐,对土肥原贤二还有川岛芳子的公审公判,虽然有可能引发国共两党之间的口水战,但问题终究可控,但是另外一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吧?” 徐锐充愣装傻说:“另外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王沪生没好气道:“你就装吧,装,可劲的装。” 徐锐哦了一声说:“老王,你是说那批黄金吧?” “这可不是小事。”王沪生皱眉说,“不管怎样,这一批黄金都是当时税警总团从八国银行的金库押运出来的,从法理上来说,这批黄金显然属于国民政府所有,国民政府知道消息之后肯定会来讨还的,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徐锐嘿然说,“还能怎么办,充愣装傻。” 嘿嘿一笑,徐锐又接着说:“什么黄金?我们压根不知道。” “就这样?”王沪生说道,“老徐你得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也没说要用纸包火啊。”徐锐摊摊手说,“但我们确实没有黄金,国民政府总不能逼我们变出黄金,是吧?” 王沪生闻言气结。 (分割线) 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复兴社特务处处长戴笠连夜跑到蒋委员长官邸来觐见,他不亲自来不行了,因为事关国民政府前行政院长汪精卫! 蒋委员长躲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戴笠微躬着上身,小声的禀报说:“梅思平回重庆之后,立刻去了汪公馆,之后几天汪公馆连续召开了几次小会,周佛海、陈公博、高宗武、陶希圣等人均多次前往,劝说汪即刻出走,前往南京另组政府。” 蒋委员长微微蹙眉说:“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戴笠点点头,又问道,“委座,是否抓人?” “抓人?以什么名义?”蒋委员长冷冷的扫了戴笠一眼,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由他去吧。” 说完了,蒋委员长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却把满头雾水的戴笠晾在了那里。 戴笠虽然精明能干,也很会揣摩上意,但他还是无法揣摩到蒋委员长此刻的心意,蒋委员长其实并不介意汪精卫出走。 因为汪精卫的出走,对蒋委员长有三大好处。 党内层面,汪精卫出走等于少了一个党内的强大对手,更利于他独揽党内的大权。 国内层面,有汪精卫这个汉奸做对比,更加凸显他蒋委员长坚持抗战的难能可贵,有助于他强化形象,掌控军政大局,同时国内民众也会更多的把怨气和怒火发泄到汪身上,对于国民政府和他蒋委员长的不满,就会缓解。 国际层面,汪精卫跑到南京别立政府,虽有使重庆政府降格成为地方政府的风险,却也有助于打开跟日本的谈判通道,有汪伪政府在中间充当桥梁,国民政府跟日本政府的沟通就变得更加容易,一旦时机成熟,再来一次宁渝合流也是不行。 所以蒋委员长根本就不介意汪精卫出走,甚至乐见其成。 戴笠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好蔫头耷脑的离开蒋委员长官邸。 不过才刚走到官邸大门口,一辆汽车便疾驰而来,停在门廊下,车门打开,一个微胖的汉子走了下来,却是特务处的副处长郑介民,也是戴笠的得力干将。 “介民?”戴笠有些讶异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郑介民,问道,“你怎么来了?” “处座,急事,我们得立刻觐见老头子!”郑介民长话短说道,“三件事,第一件事,大梅山广播台刚刚发了一篇通讯,说是要在明天上午对犯下累累兽行的日本特务土肥原贤二及川岛芳子搞公审公判,第二件,却是关于那一批黄金的!第三件事才最吓人!” “你说什么?”戴笠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当下就说,“走,跟我去见委座!” 当下戴笠便又带着郑介民匆匆回到蒋委员长的书房,蒋委员长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却是戴笠去而复返,便皱眉说道:“雨农,你怎么又回来了?” 戴笠微微一躬身,没说话,身后的郑介民却上前一步,说:“委座,复兴社上海站以及南京站刚刚得到线报,说徐锐利用日本政府意图招降他的机会,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竟然把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运回了大梅山!” “你说什么?!”蒋委员长闻言猛然一惊,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戴笠,听了这话也是暗自心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蒋委员长说道,“你是说全套设备,而不是什么,几台设备?” “是的,全套设备。”郑介民肯定的回答道。 戴笠沉声说:“不是说只是棉布、棉纱及纱布么?怎么又成了设备?” “这是徐锐使的彰眼法!”郑介民沉声说道,“徐锐这小子,几乎把全世界都给骗了,他早就暗中与英国的爱德华兹爵士达成了秘密交易,并且事先将制药厂、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进行拆解,并裹以棉纱,伪装成一捆捆棉纱,囤于十六铺码头仓库中!” 喘了一口气,郑介民又接着说道:“然后,通过狼牙的大规模暗杀行动,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军事行动,迫使日军做出让步,放行之前中共从上海采购的棉纱棉布,结果在这批棉纱棉布上船之前,就被徐锐给调了包!” “我的天哪!”戴笠惊道,“好一个调包计,简直天衣无缝!” 蒋委员长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问道:“爱德华兹?怎么听着很耳熟?” 戴笠立刻回答说:“爱德华兹是英国的一个男爵,淞沪会战之前,曾经到南京兜售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不过财政部的孔部长调查之后,发现这些设备属于即将被淘汰的老旧设备,所以就婉拒了,想来徐锐购买的就是这批设备!”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蒋委员长懊恼的击节说,“庸之好糊涂,纵然这些设备是老旧设备,可终归也能办成实业,怎可以拒之门外?现在倒好了,这些设备竟然便宜了共产党,这可是一家药厂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哪!”(未完待续。) 第763章 蒋委员长怒了 蒋委员长在那不住的埋怨孔祥熙。 戴笠垂着手,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心里却说,孔部长之所以不买这些设备,又哪里是因为这是老旧设备?他暗中派人调查过,这些设备虽不是全新,却至少有六成新,孔部长之所以不买这些设备,是因为买了这设备,办了实业,国内市场上有了国产的廉价药品以及工业品,他就没法通过倒卖药品及工业品,从中赚取高额差价了! 当时的实业部已经不归孔祥熙管,所以创办实业对他孔家并没有任何好处。 蒋委员长又说:“这下共产党新四军有了制药厂和化工厂,就更不得了啦。” 戴笠连忙说道:“关于这个,委座倒也无需太过担心,徐锐虽然费尽心机得到了制药厂外加化工厂的设备,可是制药厂和化工厂却未必办得起来,毕竟这是需要熟练工人的,大梅山又哪里来的熟练工人?更何况……” 蒋委员长皱眉问道:“更何况什么?” 戴笠连忙接着说道:“更何况鬼子恐怕也不会等着徐锐把制药厂、化工厂办起来,这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华中日军将肯定会对徐锐的大梅山根据地展开大规模的扫荡作战,徐锐能不能守住大梅山这块地盘都不好说,遑论其他?” “会吗?”蒋委员长说,“日本政府眼下的日子可也不怎么好过。” 戴笠说:“日本政府的日子再难过,出动两三个师团还是可以的。” 郑介民也说道:“卑职赞成处座的看法,因为明天上午徐锐还要对土肥原贤二、川岛芳子进行公审,然后进行公判,没准还得公开处决!这可是对日本政府、日军甚至于日本皇室的公开羞辱,日本人肯定会进行报复。”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蒋委员长失声说,“公审公判?土肥原贤二还有川岛芳子竟被徐锐给抓起来了?徐锐还要针对他们公审公判?” 郑介民点头说:“是的,时间是在明天上午,地点就在梅镇!” “放肆,简直就是放肆!”蒋委员长勃然大怒道,“他区区一个地方政府,哦不,连地方政府都还是非法的,他区区一个非法地方政府,哪里来的权力公开审判战俘?这样,立刻给延安方面发去照会,让徐锐立刻把所有日军战俘移交给国民政府!” 日本政府的对华策略已经发生转变,蒋委员长正找不着由头笼络日本人,也找不着好的理由跟共产党翻脸,现在徐锐可是将把柄送到他手里来了,徐锐若移交战俘,他就可以拿这些战俘向日方示好,徐锐若是不肯移交,则立刻就给了国民政府翻脸的借口。 当下蒋委员长又说道:“不只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还有之前俘虏的那几个日军将领以及第十师团的万余战俘,必须立刻移交给国民政府羁压,必须跟延安方面讲清楚,他们没有处置这些战俘的权力,必须无条件移交战俘!” 徐锐抓了好几个日军将领以及一万多战俘,这个事情蒋委员长是知道的,之前,蒋委员长除了羡慕,只有赞叹,内心并没有太多想法,可是现在,蒋委员长却对这些日军战俘有了全新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将会成为一张好牌! 这些事情其实并不归戴笠管,不过戴笠还是记录下来,并且表示会转告军政部。 然后郑介民又说道:“委座,除了这两件事,还有第三件事,之前由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从上海押运出来的那一批黄金,已经有下落了!” “是吗?”蒋委员长闻言顿时心下一阵狂喜,“那批黄金有下落了?” 蒋委员长没法淡定,中日战争进行到了现在,随着大半个中国的沦陷,尤其是江浙以及上海的沦陷,致使国民政府的财税来源极大枯竭,因为国民政府的财政收入超过六成来自江浙以及上海,现在一方面财税枯竭,可另一方面,各种开支却疯狂的增长,尤其军费开支简直就是呈几何级数暴涨! 现在各个部门、各个战区都在伸手向中央要钱,愁的财政部长孔祥熙几乎把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给薅光了。 所以,要是找回这批黄金,无疑能够极大缓解财政压力! 毕竟,这是一百万两黄金,价值差不多三千五百万美金! “嗯,有下落了!”郑介民点头说,“从日本方面反馈过来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把这批黄金运出上海,并在半路遭到了日军的袭击后,并没有就地沉入淀山湖中,而是转移到了百里外的无锡并且沉入了阳澄湖!” “阳澄湖?”蒋委员长说,“还不赶紧派人去捞?” 郑介民苦笑说道:“委座,已经有人把黄金打捞走了。” “已经有人把黄金打捞走了?”蒋委员长怒道,“谁?” “徐锐!”郑介民沉声说,“从日本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几乎在徐锐的狼牙大闹上海的同时,另一支人马就在阳澄湖打捞起了黄金,然后当满载机器设备的美国籍货轮亚特兰大号途经福山时,悄悄的将这批黄金接应上了船。” 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道:“你是说,美国人也参与其中了?” “美国人应该不知情。”郑介民摇头说,“他们应该也被徐锐利用了。” 蒋委员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美国人没有参与其中就好,接着说道:“也就是说,现在这笔黄金已经落入徐锐手里,并且就在大梅山?” “是的!”郑介民说道,“应该就是这样。” “应该?”蒋委员长很不悦的说,“我不要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肯定,卑职敢肯定这笔黄金就在徐锐手里,就在大梅山!”郑介民立刻一挺身,满脸严肃的答道,“而且,种种证据表明,徐锐组建的那支狼牙部队的队长,那个冷铁锋,就是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的中校营长梁钢!” “冷铁锋就是梁钢?”戴笠说道,“这就说得通了,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押运黄金出上海之后,半路遭遇日军重兵集团伏击,几乎全员战死,事后复兴社赶赴沪西秘密调查,几乎找到了所有将士的遗体,唯独没有找到梁钢!” “处座明鉴。”郑介民又接着说道,“当时,梁钢虽然没死,却也应该是身受重伤,然后为驻守无锡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所救,之后就一直在无锡养伤,直到无锡沦陷,不然,梁钢不可能不回南京,更不可能不向黄总团长报告!” 戴笠又说道:“然后徐锐横空出世,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并转战皖中,梁钢应该也跟着走了,并且从思想上被,最终不仅本人变了节,更将他保守的关于一百万两黄金的秘密也出卖给了徐锐,出卖给了共产党!” “梁钢该死!”蒋委员长拍案怒道,“这笔黄金绝不能落入徐锐手里,更不能落入共产党的手里!这笔黄金是属于国民政府的,我不管徐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都必须无条件归还黄金!立刻给延安发电报,给新四军发电报,立刻,马上!” “是!”戴笠和郑介民猛的收脚立正,转身匆匆走了。 (分割线) 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 徐锐让小桃红下厨炒了两个小菜,正在请王沪生喝酒。 徐锐亲手给王沪生倒了一杯清酒,举杯说:“老王,咱们俩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是吧?” 王沪生举杯跟徐锐碰了下,说道:“这不是你忙么?” “是啊,最近这段确实是忙了些。”徐锐说,“忙的都顾不上跟你联络感情。” “打住,还跟我联络感情。”王沪生撇嘴说,“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撒尿,说吧,又在心里憋什么坏主意?” 徐锐嘿嘿一笑,说:“老王,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吧?” “那可不。”王沪生点头说,“有好事,少不了我,有祸事,也跑不了你。” 徐部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次关于黄金的事,有点大,咱们可得事先把口径给统一好,不仅国民政府的人来不说,就是军部首长还有延安来了人,也得装傻,总之,这事就得烂在你我肚子里,喝完这顿酒,就当没有这一回事!” “你让我欺骗组织?”王沪生瞪大眼睛说,“不行,这绝对不行!” “老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徐锐急道,“其实组织上也不希望你交待,懂不?你要真是摞了底,组织上知道了真相,这批黄金是留下呢,还是上交给国民政府呢?留下?与理不合。上交?于情可惜,对不对?” 顿了顿,徐锐又说:“其实这事根本瞒不住,就算我们这边不说,鬼子那边肯定不会替咱保守秘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公开又是另一回事,你我抵死不认,组织上也就乐得装湖涂,知道不?所谓肉烂了在锅里,首长也都是明白人。”(未完待续。) 第764章 处以枪决 王沪生皱眉说:“你的意思是说,组织上也希望我们装糊涂?” “要不然呢?”徐锐没好气的道,“难不成军部首长希望我们真的把这批黄金上交给国民政府?不能吧?” “那不能够。”王沪生断然摇头说,“国民政府就没给咱们新四军发过什么军饷,眼下咱新四军处境困难,军部首长为了筹措经费,头发都急白了,真要是有这么一笔黄金,他们又怎么可能舍得上交给国民政府?” “嗳,老王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徐锐一拍桌子说道,“咱们充愣装傻,就当成这批黄金不存在,军部首长问几句这事也就揭过去了,因为他们也明白着呢,也装不知道,将这笔黄金留在咱们这,军部和其余各支队的友军好歹还能捞着些,可要是知道了,他们不把这笔黄金上交给国民政府是说不过去的,不交的话,那就成了破坏抗日统一战线,那这政治影响可就大了,是吧?可要是上交了呢,他们就连汤都没得喝了!” 王沪生说道:“咱们充愣装傻,难道就不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 徐锐嘿然说:“咱们充愣装傻,当然也算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但是咱们级别低影响小啊,假如,我说假如,假如这事最后真的被曝光了,实在遮掩不过去,大不了给我闹一个处分,再去当炊事班长,总不至于真把我给枪毙了吧?” “那不能。”王沪生摇头如拨浪鼓,“军事首长才舍不得枪毙你呢。” “所以喽,这黑锅就得咱们来背。”徐锐说道,“咱们背这黑锅呢,影响就相对较小,处理起来也能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如果把军部首长牵扯进来,那这事就再没转圜的余地了,到时国共两党非得决裂不可!那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 王沪生说道:“老徐,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些不太对呢?” “有啥不对?”徐锐嘿然说道,“扣下这笔黄金,好处的大头当然还得归上级组织和军部,咱们就是背黑锅的!”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说的组织好像有多不近人情似的。” “那可不是咋的。”徐锐嘿然说,“这次我闹这么大动静,夺了百万两黄金回来不说,还闹了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机器设备,这怎么也算立功了吧?可也没见上级组织取消我的处分,恢复我的职位啥的。” 王沪生说道:“说了这么多,合着这句才是你的心理话。” 说完了,王沪生才慢条斯理的从衣兜里拿出一纸电报,拍在桌上说:“喏,这是军部刚刚下发的嘉奖令,表彰你在这次行动中立下的功劳,同时,鉴于你近期表现不错,组织上决定恢复你的职务,现在满意了吧,徐司令员?” 徐锐接过电报,欣慰的笑说:“满意,我很满意。” “瞧你那熊样。”王沪生没好气的说,“整一个官迷。” 徐锐抓起酒杯,赔笑脸说:“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 王沪生跟徐锐碰了一下杯,又滋的一口喝干了,说:“有个事我得知会你一声,军部二号首长明天就会来咱们根据地,一来是表彰在这次行动中立了功的指战员,二来呢是为了抗大分校的事,但是现在恐怕还得再加上黄金这一出,你得先做好思想准备。” “行啊,没问题啊。”徐锐一拍大腿,嘿然说道,“到时就按我说的办。” (分割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切列夫和史迪威就来向徐锐辞行。 这一次大梅山之行,切列夫和史迪威也算是不虚此行,终于见到徐锐,还亲眼见证了一场近乎于奇迹般的行动,不过,今天上午要召开的公审公判大会,切列夫和史迪威还是决定不再参加,以免引起外交纠纷。 徐锐一直把史迪威和切列夫送到了下沙桥。 徐锐还要再送,却让史迪威拦住了:“米斯特徐,就送到这吧。” 切列夫也说道:“是啊,米斯特徐,你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就请回吧。” 徐锐点头说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既然难免会有一别,那我就不再送两位了,我就预祝两位一路顺风吧,将来如果再有机会,还欢迎你们前来大梅山做客,到时我一定拿出最好的酒菜来招待你们。” 史迪威微笑说:“好的,那就一言为定了。” 切列夫也说道:“希望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徐锐说:“相信我,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 史迪威和切列夫相视一笑,转身上了卡车,然后卡车缓缓远去,此时的史迪威和切列夫自然想不到,徐锐在离别之际说的一句场面话,却在两年后成了真,尤其是切列夫,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再见面时,会在那样的场合之下。 送走了史迪威还有切列夫,徐锐回到镇上,只见公审大会的会场已经布置好了。 眼下的大梅山根据地,各个职能机构已十分完备,各部门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行政区划上,设立了大梅山边区,边区下辖梅县、蒲县、单县、官县等四个县,仿照陕甘宁边区的架构,边区设有专员公署,县设有县公署。 这次的战犯公审大会,就是由大梅山专员公署下属的公安局主持的。 专员公署下属公安局的局长是个从武汉来的大学生,徐锐并不认识,眼下大梅山根据地的发展是日新月异,连部队里的基层军官他都认不全了,边区政府公署那边的官员,就更不认识,好在这些事也用不着他来操心,反正有王沪生呢。 王沪生走过来对徐锐说:“这个公安局长别看他年轻,却是学法律出身。” 那个公安局长弄得挺像那么回事,居然弄了被告席、原告席、旁听席、证人席、陪审员以及审判长什么的,幸好天公也作美,是一个阴雨天气,要不然,小鬼子的侦察机、轰炸机什么的过来转一圈,扔几颗炸弹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上午十点,伴随着年轻的公安局长的一声大吼:“带战犯!” 当即便有县大队的一队民兵将十几个战犯押了上来,徐锐定睛看过去,只见走在队列最前方的赫然就是土肥原贤二,然后是川岛芳子,跟在后面的却是稻叶四郎、重藤千秋、濑谷启、冈田资以及十几个佐官。 这十几个佐官大多是第十师团的。 十几个战犯在路边一字摆开,接受边区群众的烂菜叶、臭鸡蛋的洗礼。 首先被押上被告席的是土肥原贤二,那个年轻的公安局长也真够厉害,一晚上的功夫就罗列了土肥原贤二十几项的罪名,有谋杀罪、妇女罪、栽赃陷害罪等,不过最后一项罪名才是最厉害,土肥原被裁定犯有罪。 宣读完了十几项罪名,兼任审判长的年轻公安局长说:“土肥原贤二,现在本庭允许你自诉自辩,对公诉人于你的指控,可有辩诉?” 土肥原贤二冷然说道:“我只想说,这个法庭是非法的。” “辩诉无效。”公安局长拿起木锤在桌子上面敲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公诉人对罪犯土肥原贤二所犯的各项罪行的指控,事实清楚并且逻辑清晰,经本庭合议,判决如下,罪犯土肥原贤二共犯有谋杀、妇女等十六项罪名,数罪并罚,着处以枪决,立即执行!” 土肥原贤二顿时间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中将,居然会被这样一个草台法庭判决犯有罪并处以枪决! 还没等土肥原贤二反应过来,两个民兵便立刻扑上来,将土肥原贤二押到了审判场旁边的刑场,是的,没错,行刑的刑场就在充为审判庭的大操场边上,被押上刑场之后,土肥原贤二立刻被蒙住眼睛,并且强迫他跪倒在地。 土肥原贤二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服,我要控诉,我要向国民政府提出控诉,你们这审判庭是非法无效的,地方政府根本无权审问战争罪犯,你们不能够这样草率行事,你们不能够就这样把我处死,你们不能……” 土肥原贤二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的怒吼,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个民兵队长拿着顶上火的驳壳枪站到了土肥原贤二的身后,又拿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土肥原贤二的后脑勺,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伴随着“叭”的一声响,土肥原贤二的面门上立刻绽开了血花,揪住土肥原双臂的民兵再一松手,土肥原贤二便立刻向前方一头扑倒在地上,从伤口处流淌下的血水很快濡红了地面。 土肥原贤二当众枪决,四周围观的边区群众立刻山呼海啸般欢呼起来。 年轻的公安局长却拿起木锤重重敲了下桌子,又道:“带罪犯川岛芳子!” “走!”立刻有两个民兵反揪住川岛芳子的胳膊,强行押着她站上被告席。 公安局长拿起面前的本子,念道:“川岛芳子,民国十一年六月四日,你被控参与了皇姑屯事件,参与策划谋杀张作霖一案;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你被控参与并策划了柳条湖事变,也就是九一八事变……以上八项罪名,你可有自诉自辩?”(未完待续。) 第765章 充愣装傻 军部二号首长到来前的一刻,公审公判大会刚好结束。 最终结果,除了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被处以枪决外,其余像稻叶四郎等十几个战俘都被判了一百二十年的监禁!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十几个鬼子将军、佐官这辈子就只能够在大梅山的劳改场里度过了。 大会结束,围观的群众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次公审,着实满足了根据地群众“亲眼目睹杀鬼子”的心愿,他们眼睁睁看着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被民兵拿手枪顶住后脑枪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这些狗曰的小鬼子,让你们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活该这样的下场! 不过,军部二号首长的脸色却拉了下来。 “你们就这样把土肥原和川岛芳子给杀了?”二号首长皱眉说,“简直胡闹。” 徐锐嘿嘿一笑,说:“首长,刚才老百姓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说明在决处土肥原和川岛芳子这件事情上,我们做对了,这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嘿。” “我没说你们杀土肥原和川岛芳子不对。”二号首长拉着脸说,“我是说,你们为什么不等我到来就把人给杀了?等几分钟处决战犯很难吗?群众喜闻乐见处决鬼子,难道我项某人就不喜闻乐见了,真是。” “嘎?”徐锐立刻愣在那里。 王沪生却小声问道:“项书记,你不怪我们?” “我怪你们做什么?”二号首长背着手说,“要我说,你们做的对,杀的好,这些狗曰的小鬼子,跑我们中国来杀人放火、掳掠,就该把他们抓起来枪毙,哦不对,枪毙他们都是轻的,按我的意思,就该凌迟!” 王沪生又说:“可国民政府那边发来公函说……” “国民政府不用管。”二号首长大手一挥,霸气的说,“毛主席说了,咱们共产党奉行的是独立自主的抗战政策,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是我们从战场上抓获的,他们国民政府且管不着,他们要也想搞什么公审公判,自己上战场上抓去。” 王沪生闻言顿时心神大定,说:“我完全赞成项书记的意见。” 二号首长环顾四周,说道:“怎么,你们就打算请我在这喝西北风?” 王沪生立刻像被踩着尾巴的猫般跳将起来,连声说:“这哪能,这哪能啊,今天早上我刚让炊事班杀了一口猪,项书记,猪头肉管够!” “小王,还是你好,记着我喜欢吃猪头肉。”二号首长一边跟着徐锐还有王沪生往军分区司令部走,一边说道,“你们不知道,皖南那边的条件是真艰苦,我都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猪头肉了,今天我可得过足了瘾。” 徐锐大手一挥说道:“首长,等你走的那天,让你的警卫排捎上五百斤腊肉!就当是我们军分区孝敬军部首长的年礼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徐。”二号首长说道,“五百斤腊肉,一斤都不许少啊。” “不少,一斤不少!”徐锐断然说,“我就是自己吃糠咽菜,也绝不能短了首长的。” “小徐,你少跟我来这套。”二号首长说道,“你这是在拿话堵我嘴,怕我伸手吧?” “哪能啊,首长,你这是冤枉人。”徐锐说,“你也知道的,我们军分区人口众多,这日子其实也不怎么好过,嘿嘿嘿。” “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刚刚才发了一笔横财!还吃糠咽菜,哄鬼呢?”说话之间,一行人便已经到了司令部,进了办公室后,几个警卫员便立刻守住了大门口,禁止闲杂人等前来打扰军部首长跟徐锐、王沪生的谈话。 二号首长坐定了,大大咧咧的问:“说说吧,那批黄金是怎么回事?” “黄金?什么黄金?”徐锐做满头雾水状,扭头问王沪生,“老王,你知道?” 王沪生心下暗叹徐锐演的是真像,当下也跟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什么黄金?” “装,接着给我装,国民政府都已经把状告到延安了,这是毛主席刚发来的电报。”二号首长从口袋里拿出一纸电报拍桌上,接着说,“国民政府说,你们借这次行动,从阳澄湖打捞走了原本属于国民政府的一百万两黄金,有这么一回事吗?” “开什么玩笑!”徐锐跳脚骂道,“国民党反动派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尽造谣,还一百万两黄金,他们怎么不说我从上海偷运走了原本属于国民政府的十亿美金?有这十亿美金,他们的军费开支就全有着落了。” “别转移话题,什么十亿美金?”二号首长说,“这一百万黄金是确有其事,当初由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押运出上海,不过途中遭到日军伏击,税警总团的直属警卫营全员战死,这批黄金也就从此石沉大海了。” 徐锐说:“这不结了?税警总团的警卫营全军覆没了,黄金也失踪了!” 二号首长说:“可人家说了,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并没有真的全军覆没,而是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个人就是警卫营的中校营长梁钢。” 徐锐冷然说:“那就让他们找梁钢营长去呀?” 二号首长说:“可是现在梁钢人就在大梅山,就在你手下!” “在大梅山,在我手下?”徐锐愣了一下,说,“首长,你在开玩笑吧?我手下营长十好几个,可也没一个姓梁的。” 王沪生也说:“边区公署那边倒有个姓梁的,可人家是个女大学生。” “少来这套!”二号首长似乎被激怒了,拍案说,“人国民政府说了,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营长就是狼牙部队的队长,冷铁锋!” “冷铁锋?”徐锐讶然,“不能吧?” 王沪生也摇头如拨浪鼓:“这不可能。” 二号首长有些不耐的说:“你们把这个冷铁锋给我找来。” “是!”徐锐应了一声,又扭头冲门外吼道,“雷子?雷响!” 雷响便急匆匆跑进来,挺身立正说:“团长,你有什么指示?” “什么团长,是司令员!”王沪生纠正了声,又说,“去把冷队长找来。” 雷响答应一声转身去了,过了大约五分钟,冷铁锋便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先挺身立正再向徐锐和王沪生敬礼,说:“报告司令员,报告政委,大梅山军分区直属狼牙战队,队长冷铁锋,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徐锐回了军礼,说:“稍息。” “是!”冷铁锋沙的撇开右腿。 王沪生又指着二号首长说:“这位是军部的二号首长。” 冷铁锋便再一次挺身立正,先敬礼又朗声说:“首长好!” 二号首长随意的回了军礼,问道:“冷队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祖籍哪里?” “报告首长,我不知道祖籍哪里,因为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就在粤军四团当伙夫,我的老班长跟我说过,我是他从路军捡来的一个孤儿。”冷铁锋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是老班长在郴州捡的,所以我的祖籍可能是湖南郴州。” “孤儿?粤军四团?”二号首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徐、王。 又是粤军出身,又是孤儿,倒是把梁钢的身份来历圆上了。 二号首长又问:“我听说你懂很多现代军事知识,你上过军校?” “报告首长,我没上过军校,我的所有军事知识都是跟司令员学的。”冷铁锋说,“可能是因为我跟随司令员时间比较长,人比较聪明,而且也比较刻苦,所以学的知识就多些,至少教青训营的那些学员是足够了。” 好嘛,一句所有的军事知识都跟徐锐学的,把最后一个漏洞堵上了。 二号首长再问:“冷队长,咱们开门见山吧,你真的不是税警总团的梁钢,梁营长?” “税警总团的梁钢梁营长?”冷铁锋讶然说,“首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我跟梁营长长的非常像么?” 二号首长盯着冷铁锋眼睛,再问:“你真不是梁营长?” 冷铁锋便猛的挺身立正说:“报告首长,我叫冷铁锋,冷酷的冷,钢铁的铁,刀锋的锋,冷铁锋,不是梁钢!回答完毕!” “行,知道了,你先回吧。”二号首长长舒了一口气。 徐锐再一挥手,冷铁锋便转身扬长去了,不过王沪生分明看到,在冷铁锋转身离去前的一刹那间,徐锐分明很隐蔽的冲他竖起拇指。 等冷铁锋走了,二号首长说:“看来冷队长真不是梁钢。” “那肯定的啊。”徐部嘿然说,“冷铁锋怎么能是梁营长。” “行,那这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会如实向延安汇报。”二号首长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王沪生便忍不住看了徐锐一眼,还真的让老徐猜对了,军部首长看来也是有意的在装糊涂,并不想就此事过多的深究下去。 “关于黄金的事就先揭过去了。”二号首长笑了笑说,“现在说说第二个事,关于抗曰军政大学梅山分校的事。”(未完待续。) 第766章 打土豪喽 抗日军政大学梅山分校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找教员、找场地,再拨一批教学设备以及教学经费,而且这对大梅山军分区的壮大也有极大的好处,无论徐锐还是王沪生都没有任何反对理由,所以很快就谈妥了。 眼看天色已经到中午,王沪生便笑着说道:“项书记,要不然先吃中饭?” “不急,事情没说完,这饭吃着没滋没味。”二号首长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徐锐立刻扭头看了王沪生一眼,还有事情?王沪生也是满头雾水,首长来之前,只说三件事,一是关于黄金的事,另外就是抗大分校,然后就是看望慰问伤员及有功将士,可这也不急在一时,除了这三样,难道还有别的事情? 本能的,徐锐和王沪生都感到了有些不妙。 该不会,首长是想打他们军分区的土豪吧? 果不其然,二号首长又接着说:“是这样的,咱们新编第四军名义上虽然属于国民革命军的战斗序列,军政部也答应了要给咱们发军饷,可是实际上呢?自打新四军成立,军政部就没拨一分钱、更没有给过一杆枪,或一粒子弹!” 徐锐立刻大声附和说:“可不是,国民党反动派就没一个好东西。” “别打岔。”二号首长不悦的瞪了徐锐一眼,又接着说,“军政部不肯给我们钱,小日本又在封锁我们,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就连国统区也开始封锁我们了,所以眼下咱们新四军日子很不好过,也就你们军分区小日子过的不错。” 王沪生说:“项书记,其实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打住啊,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咱换换?”二号首长轻哼一声,又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啊,别打岔,再打岔我直接把新四军军部搬你们大梅山来,吃你们大户,到时候看你们还敢跟我哭穷不?” 徐锐哭丧着脸说道:“首长,你这就是不讲理啊?” 王沪生也开始帮腔:“是啊,项书记,当初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只要不违纪军纪以及组织原则,我们在大梅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折腾出来的家当全都归我们,军部不能因为我们现在好过了,就打我们土豪啊。” 二号首长呵呵一笑,说:“现在承认日子好过了?” “也就那么一回事。”徐锐挠挠头说,“勉强过得去吧。” “你们这也叫勉强过得去?单单工厂就建起多少家了?”二号首长扳着手指头说,“我给你们数数啊,发电厂、兵工厂、洋灰厂、钢铁厂、砖厂,还有即将开建的煤化工厂以及制药厂,你们说,一年得多少产值?又有多少钱利润?” 徐锐说道:“哪有多少产值,我们自用都不够呢,哪有什么外销,什么利润?首长,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得算算,我们为了弄这些设备付出了多少,为了建成这些厂子,又投入了多少,你不知道这钱都是找根据地老乡借的。” 二号首长闷哼一声说:“你们要这么说,那我可得派保卫部的人,下来好好的查查冷队长的身份来历问题,看他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粤军老班长从郴州捡的孤儿?我相信要调查清楚这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锐闻言,一张脸立刻挤成了苦瓜。 王沪生也向徐锐摊摊手,意思是说,我已尽力了。 二号首长轻哼一声说道:“身为党员,身为新四军的高级指挥员,你们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们得有大局观,得讲政治,对不对?” 停顿了下,二号首长又说道:“我就索性直说了吧,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弹药,制药厂生产的各类药品,你们最多留两成,剩下的全部上交军部,由军部统一分配,还有,煤化工厂以及洋灰厂、砖厂等产生的利润,你们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上交军部。” “别啊。”徐锐立刻大叫起来,“首长,你这是打劫,这也太狠了。” 王沪生也苦着脸说:“项书记,武器弹药和药品只留两成,这太少了。” “是啊,也太少了。”徐锐开始还价,“怎么着也得留一半,最少一半!” “别跟我讨价还价。”二号首长笑道,“你们要不答应,那我也没有办法,说不得就要派保卫部的人,下来查查你们冷队长的底细。” 徐锐和王沪生立刻就哑巴了,得,被人家捏着把柄了。 看到徐锐和王沪生不吭声了,二号首长笑道:“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认呗,不认还能怎么着啊。”徐锐懊恼的说,“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以前我还真不相信,不过今天算是信了,首长,怕了你了。” “哈哈,这就对了!”二号首长一拍徐锐肩膀,又说道,“那个啥,我肚子饿了,走走走走,吃饭去,我都已经闻着猪头肉的香味了,快走。” 说完了,二号首长背着手就走出了大门,徐锐和王沪生对视一眼,然后蔫头耷脑跟了上去,这顿饭,二号首长吃的倍香,可徐锐和王沪生却吃的是没滋没味,刚刚让人打了土豪吃了大户,你说两人心里能得劲吗? 饭桌上,看到徐锐和王沪生愁眉苦脸的样,二号首长终于说了个好消息。 “你们两个也别愁眉苦脸的,真以为我白吃你们的,白拿你们的?”二号首长夹一片猪头肉送进嘴,脸上立刻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色,又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已经向中央打了报告,请求中央派一批懂化工、懂医药的专家学者过来,另外,军部也会动用一切关系为你们找懂化工、医药的熟练工人。” 徐锐闻言大喜,当即抓起酒瓶说:“首长,就冲你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 “别别,打住。”二号首长拿手挡住酒瓶,说,“咱们可有言在先,不喝酒,只吃饭,你们可不要诱惑我啊,我这人意志薄弱,可是经不得酒精诱惑。” “一杯,就喝一杯!”徐锐坚持说,“首长,你是不知道,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昨天我和老王还在发愁呢,眼瞅着这制药厂以及煤化工厂的成套设备都弄回来了,可是等回来之后才发现,咱们缺人,没人搞工艺,搞生产,老王你说是吧?” 王沪生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咋的?就这事,愁的我一晚上都没睡,项书记,我知道你十多年前就曾经在武汉、上海等地从事工人运动,还曾经在武汉搞过工人俱乐部,肯定有不少工厂的老朋友老关系,这事要真就拜托你了啊。” 二号首长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说:“小徐,小王,还真不是我吹,这事你们找别人都不好使,找我那就对了,我这么跟你们说吧,从上海到武汉,再到重庆,只要是叫得出名号的工厂,我都有老关系,你们想要什么样人,我都能够给你们动员过来,不就是一批懂化工再加一批懂制药的工人,等着吧,最多半个月吧,我就把人给你们送来!” “首长!”徐锐越发大喜道,“就冲你这态度,今天咱们非得喝一杯不可!” 徐锐也是这时才猛然想起,这个老项可是当时中国有名的工人运动领袖,缺少技能娴熟的产业工人,找他要人就对了! 当下徐锐拨开二号首长双手,硬倒了一杯。 二号首长拗不过,只好说道:“就一杯,就喝一杯啊!” “行行行,一杯,就喝一杯。”徐锐自然是满口子答应。 二号首长说好了只喝一杯酒,但是这酒虫一旦被勾起来,再想压下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结果最后三个人足足干掉了九瓶清酒,二号首长喝高了,还大着舌头埋怨徐锐还有王沪生:你们两个,这是要我犯错误,犯错误。 (分割线) 话分两头,再说小日本这边。 御前会议开完之后,小日本的各个部门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仓库里仅有的武器弹药被紧急运往上海,再由上海从铁路运往南京,接到大本营命令之后,华中派谴军司令部也迅速开始拟定计划。 整个作战计划仍由河边正三牵头来搞。 河边正三逃过一劫,说起来也是好笑,河边正三制订的突袭大梅山的作战计划虽然最终以失利而告终,但是由于第一零四师团那超人一等的逃命本事,最终并未遭受太大损失,等到战斗结束之后一统计,仅仅只是伤亡了一千余人。 而且伤亡的这一千余人之中,重伤不过百余人,大多只是轻伤。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以当时帽子山的爆炸烈度,简直无法想象,第一零四师团的这些大阪商贩是怎么活下来的? 正因为第一零四师团的损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河边正三才得以逃过一劫,要不然,他肯定得为这次失利负责,因此逃过一劫的河边正三,庆幸之余,把仇恨的怒火倾泄到了大梅山军分区头上,下定决心要报这一箭之仇。(未完待续。) 第767章 重建特战大队 在南京一家日侨开的料理店里,小鹿原俊泗正跟山上武男、安部佑二盘膝坐在榻榻米上,正在喝着闷酒。 小鹿原俊泗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 自从上次在配合第十一军猎杀徐锐失败并且导致板垣征四郎重伤之后,小鹿原大队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指令,上至华中派谴军的新任司令官西尾寿造,下至派谴军参谋部的参谋次长,似乎都已经遗忘了还有小鹿原特战大队这么一支部队。 当然,小鹿原特战大队事实上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因为整个特战大队,包括小鹿原俊泗这个大队长在内,总共也只剩下三个人了,战损率几乎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这样的战损率远远超过了第一线的各个野战师团,可以说是战绩最糟糕的。 也许,这就是司令部那些将军和参谋忽视小鹿原大队的主要原因。 不过小鹿原俊泗却也是满腹的委屈,他们小鹿原特战大队战损是要比一线的野战师团大的多得多,可那也得分对手是谁,一线野战师团的对手是战斗力孱弱的国民军,而他们小鹿原大队的对手却是狼牙部队,这两者根本就不具备可比性。 安部佑二喝了一杯闷酒,问小鹿原俊泗:“大佐阁下,司令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撤销我们特战大队的编制呢,还是继续保留?如果继续保留的话,为什么迟迟不允许我们再一次招人?” 小鹿原俊泗没有吭声,只是低头喝着闷酒。 坐在斜刺里的山上武男却说道:“安部桑,你管那么多干吗?眼下的日子过得难道还不够惬意?既不用上战场面对那些魔鬼般的敌人,每个月又固定有一百多日元的军饷可以领,要是感到寂寞了,还可以去慰安所找个女人消谴,反正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要是能够一直享受这样的生活,直到中日战争结束,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纳尼?”安部佑二瞠目结舌,“这就是山上桑的理想么?” “八嘎!”小鹿原俊泗闻言却是勃然大怒,将酒杯往矮几上重重一顿,大声责问道,“山上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还能算是一名军人,你还能算是一名帝国武士吗?” “哈依!”看到小鹿原俊泗发怒,山上武男赶紧跪坐起身,顿首,“卑职失言了,请大佐阁下责罚。” 小鹿原俊泗身上的怒火却忽然间像潮水般褪去,摇头说道:“算了,我知道这些话并非出于你本心,你也是心情苦闷才会这么说的,而且就算你真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山上武男和安部佑二面面相觑,两人都感觉到小鹿原俊泗有些消沉。 小鹿原俊泗一口喝干杯中清酒,说:“山上桑,安部桑,你们放心,眼下这样的局面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明天我就去找大将阁下,特战大队无论是撤编还是继续保留,都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说完,小鹿原俊泗就把料理店的老板娘叫过来,准备结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却带着小鹿原俊泗的一个熟人走进了料理店,看到河边正三,小鹿原俊泗三人便赶紧起身,站在榻榻米上向河边正三鞠躬见礼:“将军阁下!” 河边正三回了军礼,然后脱掉军靴,一脚跨到了榻榻米上。 原本站在主位的小鹿原俊泗便赶紧把靠左的主位让了出来,肃手请河边正三上座,河边正三也没客气,直接就盘腿坐到了左侧主位,小鹿原俊泗这才把目光转向跟着河边正三同来的那个人。 这个人却是小鹿原俊泗的陆大同期同学中村俊,陆大结业之后,小鹿原俊泗被选拔前往德国留学深造,中村俊却直接被下到了步兵联队,之后一路转辗到了上海当了宪兵队长,这次前来南京是来善后的,正好河边正三要找小鹿原,就一起过来了。 两人陆遇虽不相同,到达的高度却是一样,现在都是大佐军衔。 “小鹿原桑。”中村俊脱去军靴上了榻榻米,跟小鹿原俊泗来了个有力的熊抱,然后拍着小鹿原俊泗的肩背说,“能够再见到你可真好,我可真担心你会被狼牙的那些魔鬼给撕成碎片。” “托你的福。”小鹿原俊泗微笑着说,“暂时大抵还死不了。” 当下两人落了座,小鹿原俊泗居右侧下首,中村俊打横作陪,至于原本有座的山上武男和安部佑二,就只有站在榻榻米前伺服的份了,赶紧帮着老板娘换了二人的杯筷。 风韵犹存的料理店老板娘给河边正三和中村俊换了杯筷,又给三人杯中倒满酒,然后才躬着身退下。 河边正三却没有急着喝酒,问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桑,这段时间休整得还可以吧?”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之前明明是晾着小鹿原俊泗,可现在河边正三嘴巴一张就成了给他休整的时间。 小鹿原俊泗连忙顿首说道:“哈依,卑职休整得非常之好。” 小鹿原俊泗能够当到大佐,当然不是个蠢人,当然不会拆穿河边正三。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点头,又接着说道,“小鹿原桑,既然你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那就该出来为帝国效力,为天皇陛下尽忠了,可不能再在后方躲清闲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顿首。 河边正三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进入到正题,说:“关于你们特战大队是裁撤还是保留,司令部分歧很大,有不少人认为特战大队明显不是狼牙部队对手,有跟没有差不多,却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所以坚决主张裁撤特战大队。” 小鹿原俊泗闻言神情一黯,却没有替自己辩解。 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因为在与狼牙部队的交锋中,他们特战大队确实处于绝对的下风,从几次交手的情形看,双方无论是单兵战斗力还是技战术素养,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水平层次上。 特战大队差着狼牙不是一星半点,而是犹如鸿沟般的差距! “不过……”河边正三停顿了下,又说道,“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正是由于狼牙部队的强大,所以才更要保留特战大队,特战大队虽然也不是狼牙部队的对手,但好歹还可以进行最起码的较量,换一般野战部队,却根本连较量的机会都没!” 这时候,中村俊不失时机的说道:“小鹿原桑,这其实就是将军阁下的个人意见,只不过在司令部属于少数派,绝大多数人都认同之前说的意见,认为应该裁撤特战大队。” 小鹿原俊泗连忙顿首说:“将军阁下明鉴,特战大队绝不能裁撤!之前的几次战斗,我们特战大队确实是表现不佳,或者可以说非常糟糕,但战术可以改进,战斗力也可以通过训练来提高,但是各兵种之间的战法差别却是不可能加以改进或者通过训练来提高的,特种部队就只能够用特种部队加以克制,野战部队对付不了特种部队的,用野战部队对付狼牙,其结果只能更差!” “我明白!”河边正三点点头,接着说道,“我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跟大将阁下据理力争,大将阁下终于决定还是保留特战大队,并且再次允许你从整个派谴军的范围来招人。” “多谢大将阁下,多谢将军阁下!”小鹿原俊泗这次是真的感激涕零,因为在这之前,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军旅前途,更担心会不会直接被大本营召回国内,再转入预备役。 河边正三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小鹿原桑,今天我过来找你,却不单单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求助于你。”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将军阁下尽管吩咐,卑职一定竭尽所能为将军阁下效劳。” 河边正三点了点头,又说:“大本营已经下了指令,要调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重兵集团,对大梅山展开第二次扫荡作战,这个消息,想必小鹿原桑一定知道了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卑职几天前就已经听说了。”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点头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对大梅山的第二次扫荡作战,不仅关乎华中派谴军的颜面,更关乎帝国以及大日本皇军的颜面,所以,这次只许胜不许败。”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他知道,河边正三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对大梅山的第二次扫荡作战,更关乎着他河边正三的前途,如果这次扫荡再次以失败告终,那么他河边正三的前途一定是完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调到哪个地方当个驻屯旅团长。 这时候,河边正三却从榻榻米上跪坐起身,向着小鹿原俊泗一顿首,严肃的说道:“所以,请小鹿原桑务必帮助我制定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替华中派谴军,替皇军,替大日本帝国挽回颜面!”(未完待续。) 第768章 小鹿原的建议 “哈依!”小鹿原俊泗跟着起身,顿首说,“卑职一定竭尽所能,协助将军阁下荡平大梅山。” 两人说完,再次落座。 河边正三又接着说道:“小鹿原桑,不仅要荡平大梅山,还要全歼徐锐的部队!” 小鹿原俊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将军阁下,请恕卑职直言,荡平大梅山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要想全歼徐锐的部队,恐怕不太可能。” “是吗?”河边正三皱了皱眉头,不以为然道,“小鹿原桑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鹿原俊泗又说道:“将军阁下,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武装的战法,结果还真的有所收获,我发现,中共领袖毛,是个十分厉害的军事家,他提出的游击战法就十分的厉害!” “游击战法?”河边正三点头说,“小鹿原桑能否详细说说?” 小鹿原俊泗说道:“要详细的说,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卑职还是简单的说说毛所提出的游击战的宗旨,毛所提出的游击战宗旨,概括起来就是十六个字。” “十六个字?”河边正三问道,“哪十六个字?” 小鹿原俊泗说道:“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 “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中村俊皱眉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的拗口呢?” 小鹿原俊泗说道:“这四句话听着虽然拗口,可是作为游击战的指导方针而言,却简直可以算得是金科玉律!” “金科玉律?”河边正三说,“小鹿原桑,你对毛的游击战理论,似乎颇为推崇啊?” 小鹿原俊泗摇头说:“卑职推崇的并非毛本人或他的游击战理论,而是毛的游击战理论在战场上的最终实践,华北战场的中共敌后武装之所以能够越打越多,越战越强,就是因为有这个游击战理论作为指导方针!” 河边正三皱眉说:“但是徐锐的部队并非如此,他的大梅山独立团自从占据了大梅山之后,就再没有挪过窝!上次面对第十师团的大扫荡,大梅山独立团也并没有放弃大梅山,并没有选择失地存人吧?”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梅山独立团就一定不会放弃大梅山,前次姬路师团出兵时,大梅山独立团之所以不走,只是因为没到那份上!”小鹿原俊泗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说,“但是,如果皇军调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重兵集团进行扫荡,大梅山独立团在明知不敌的前提之下,是完全有可能放弃大梅山,转战他处的。” 河边正三皱眉想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可了小鹿原的判断:“小鹿原桑,你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小鹿原俊泗又接着说道:“所以,将军阁下这次制订针对大梅山独立团的作战计划,战术目标必须明确,是以占领大梅山区为首要目标,还是以歼灭大梅山独立团为首要目标?这两者的差别极大!” 河边正三说:“若以歼灭大梅山独立团为目标呢?” 小鹿原俊泗断然说道:“将军阁下,请恕卑职直言,若是以歼灭大梅山独立团为目标,收获的将只能是失望!以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加上大梅山独立团如今的兵力规模以及战斗力,再加还有狼牙部队存在,单凭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就想包围甚至全歼他们,是绝无可能的!” 说到这里,小鹿原俊泗停顿了一下,等河边正三消化了这个判断之后,才又接着说:“但是,占领大梅山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河边正三艰难的消化了小鹿原俊泗的判断,又说道:“如果全歼大梅山独立团的目标无法实现,那么占领大梅山的目标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徐锐几乎已经将大梅山经营得铁桶一般,刚刚还以瞒天过海之计,从上海购买了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假以时日,若是让徐锐把这些工厂都建设起来,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将军阁下明鉴!”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卑职也认为,眼下极可能是皇军攻占大梅山的最后时机,因为再过一年半载,等徐锐将兵工厂、洋灰厂、制药厂以及化工厂全部建设起来,大梅山就将成为一座永不陷落的大型军事要塞。” 河边正三点头说:“小鹿原桑,说说你的见解吧,要怎么制订这个作战计划,才可能做到,将大梅山独立团驱赶出大梅山?” 小鹿原俊泗说道:“将军阁下,可有带敌我态势图?” “有。”河边正三早有准备,当即让中村俊把携带的地图拿出来,一边的山上武男和安部佑二则赶紧撤去了矮几上的酒菜,再擦干净桌子,然后把大梅山地区的敌我态势图摆在了矮几上。 小鹿原俊泗指着地图讲解说:“将军阁下请看,眼下大梅山独立团的控制区域已经扩展到了大梅山外围的蒲城、官县、单县三个县,不过这三个县大多都是平原或者丘陵地形,利于皇军的机械化部队机动,所以,夺回这三个县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占领大梅山区!” “确实如此。”中村俊说道,“一旦战线推进到大梅山区,不仅皇军的机械化部队无法机动,就连皇军的步兵机动都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因为大梅山区大多都是无人居住的原始森林。” “如果仅仅只是机动的难题,那还问题不大。”小鹿原俊泗说道,“然而更可怕的是,当皇军在大梅山的原始森林中实施机动之时,徐锐将派出他的狼牙部队,对皇军实施无尽的袭扰!” 停顿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又接着说道:“狼牙部队的袭扰,可不是游击区民兵的袭扰,打个比方,游击区民兵的袭扰就如同坟子叮,虽然很讨厌却没什么大碍,但是狼牙的袭扰却像是虎豹的偷袭,一口就能够从皇军的身上撕下一大块的血肉来!” 河边正三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姬路师团就是这样被徐锐的狼牙部队给干掉的。” 小鹿原俊泗沉声说:“所以,这次的扫荡,皇军最大的威胁依然还是徐锐的狼牙部队,如果不能消除这个威胁,请恕卑职直言,对大梅山区的军事行动将肯定会失利,到时候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无功而返。” 河边正三忍不住跟中村俊对视了一眼,他感觉这次过来找小鹿原俊泗,真的是来对了。 当下河边正三又问道:“那么,如何才能消除狼牙部队的威胁?” 中村俊也说:“是啊,小鹿原桑,连你的特战大队都不是徐锐狼牙部队的对手,又还有什么部队能够对付得了他们呢?” 小鹿原俊泗摇摇头说:“中村桑,徐锐的狼牙部队固然厉害,却也并非全无弱点,不要说狼牙部队,便是徐锐本人,也同样存在弱点,上次在九江的时候,徐锐就差点被冈村司令官的卫队干掉。” 中村俊哦了一声,问道:“徐锐的弱点是什么?” 小鹿原俊泗说道:“徐锐和他的狼牙,最擅长的就是在丛林、城市这些复杂地形中的特种作战,但是,在平原地形,他们的战斗力相比普通步兵其实也强大不到哪里去,在开阔平原地带,狼牙很容易就能干掉!” 河边正三皱眉道:“可问题是,大梅山区恰恰就是丛林地形,我们根本没办法把它变成开阔的平原地形。” 小鹿原俊泗说道:“我们确实没办法将大梅山变成平原地形,但是将大梅山变成开阔地形,却是可以的!只要是在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形,既便不是平原,既便是山区,狼牙的威胁也将会大打折扣!” “将大梅山变成开阔地形?”中村俊讶然道,“这怎么可能?” “中村桑,这是有可能的。”河边正三却反应过来了,说道,“皇军可以大肆放火,烧掉大梅山的原始森林!” “对,放火烧山!”小鹿原俊泗沉声说道,“眼下已经进入冬季,正是一年四季中,山林最干燥的时候,山火一起,再加上西北风的助力,在没有烧完所有的森林之前,将是很难被扑灭的!” “哟西!”河边正三跪坐起身,用力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小鹿原桑,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简直棒极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赶紧跟着跪坐起身,顿首说,“将军阁下谬赞了。” “小鹿原桑太谦虚了!”河边正三却一正脸色,向着小鹿原俊泗郑重的鞠了一躬,再认真的说,“小鹿原桑,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皇军将必定取得第二次大扫荡的胜利,此次的获胜,小鹿原桑你,居功至伟!” 小鹿原俊泗赶紧半侧身体,说道:“不敢当将军阁下谬赞。” 河边正三鞠了躬再次起身,说道:“小鹿原桑,我这就得赶回司令部,召集作战参谋尽快制订完整作战计划,还有你的特战大队,也要尽快的重新选拔战斗人员,并且重新开始展开训练。”(未完待续。) 第769章 徐锐的对策 小鬼子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二次扫荡大梅山,但是徐锐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事实上,徐锐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近期小鬼子的异动,并且也在紧锣密鼓的备战。 就在送走二号首长的当天晚上,潜伏在浦口、肥城还有淮南的地下党组织就同时送来了情报,浦口、肥城还有淮南的鬼子都开始在囤积物资,看样子即将要有大的军事行动。 徐锐便立刻叫来了王沪生还有冷铁锋。 传阅完了三份电报,徐锐说道:“小鬼子看样子要有大的报复行动。”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王沪生点点头,又说道,“上次鬼子被老徐你狠狠的摆了一道,不仅让咱们顺利的把制药厂跟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给运了回来,而且还赔上了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这两个恶贯满盈的间谍,换成我是西尾寿造,也一样会恼羞成怒。” 冷铁锋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分析,鬼子这次的报复行动,其规模恐怕不会小,驻浦口的第一零四师团、驻肥城的第六师团以及驻淮南的第九师团暨饭田支队,都有可能参与这次报复行动。” 王沪生说:“好家伙,这可是三个师团加一个支队,声势挺大。” 说完了,王沪生又扭头问徐锐说:“老徐,这次咱们能顶住吗?” 徐锐摇了摇头说:“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跟青训营的学员做过兵棋推演了,如果鬼子调集四个师团以上的重兵集团前来扫荡,以我们军分区现在的实力,根据地必定失守,如果鬼子调集两个师团以下的兵力,根据地可保无虑,如果鬼子的兵力在两个师团到四个师团之间,那胜负之数就在两可之间,根据地可能守住,也有可能失守。” 冷铁锋说:“现在鬼子的兵力规模在三个师团又一个支队,接近四个师团的上限,也就是说,根据地失守的可能性极大!” “老徐,根据地可不能失守啊!”王沪生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说,“咱们费了那么多的心血以及代价,好不容易把大梅山根据地经营成了现在这样规模,不仅建起了一系列的工厂,人口也增加到了两百多万,只要再坚持一年半载的时候,咱们根据地就可以迎来一个大发展的阶段,不仅部队的规模会成倍增加,装备水平也能得到极大的改善,要是这个时候根据地失守了,可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顿了顿,王沪生又愁眉苦脸的说:“这要是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和代价,才能有如今这样的好局面?” “老王,你先不要着急。”徐锐连忙安慰王沪生说,“这不就是个摸拟兵棋推演,实战的结果却会受到诸多不确定因素影响,往往与兵棋推演的结果相差很大。”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再说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不就是为了商讨出一个保全根据地的万全之策?” 王沪生说道:“老徐,我就算了吧,我在军事上是外行,什么方案、什么策略,你跟老兵商量着办,你们商量完了,决定了方案,边区公署,还有各县公署这边的准备工作,由我来总负责。” 徐锐点点头,问冷铁锋道:“老兵,你有什么想法?” 冷铁锋说道:“老徐,我就说一点,沙桥岗要塞经过几次加固之后,现在已经算得上固若金汤,但是整个大梅山的防线,却并不算十分坚固,尤其眼下是冬季,青牛岭、青风岭的原始森林也不会再像炎炎夏季那样,成为日军推进的最大障碍!” “老兵,你说到点子上了!”徐锐点点头说道,“今年夏天的时候,咱们虽然在青风山道上面干掉了小鬼子的第十师团,但其实赢得很侥幸,当时小鬼子要是多派一个支队,从青牛岭同时推进,咱们根据地只怕早在夏天的时候就已经失守了。” 冷铁锋点点头,深以为然,当时他们赢得确实是十分惊险。 徐锐接着说道:“现在半年过去,咱们军分区的兵力虽然是扩充了,从当初的三千余人扩充到了一万余人,如果算上新兵话,现在咱们的兵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但是实际战斗力并没有这么大的增幅,以咱们现在的实际战力,顶多也就勉强应付两个师团,而且还得在家门口作战。” 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打开抽屉拿出地图,然后指着地图说:“但是现在鬼子很可能出动三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重兵集团,分别从蒲城、官县及单县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再加上现在又恰好是冬季,青牛岭、青风岭的原始森林再无法成为日军推进的阻碍,局面就立刻变得十分危险了。” 冷铁锋点头说:“也就是说,一旦让鬼子的三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同时推进到大梅山外围,则此战必败,大梅山根据地也必然失守!” “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徐锐用力一拍地图,又说道,“所以,只有把其中的一路或者两路日军挡在外围,然后集中兵力吃掉其中一路,我们才有机会赢得这次反扫荡,才可能守住大梅山根据地!” 王沪生闻言立刻来了兴致,盯着地图问道:“那么,挡住哪一路或者哪两路?先吃掉其中的哪一路?” 说完了,王沪生就把目光投向徐锐。 冷铁锋也本能的把目光投向了徐锐。 这种时候,冷铁锋相信徐锐的判断,更胜过相信他自己,因为以往无数次的战例已经充分证明,每当这样的时刻,徐锐的判断往往更加的靠谱! “我的意见!”徐锐盯着地图说,“先拖住浦口、淮南方向的来犯之敌,集中兵力吃掉肥城之敌!” 王沪生说:“再打一次熊本师团?” 冷铁锋说:“可从淮南来犯的鬼子很可能有一个师团加一个支队,如果算上浦口来犯之敌,那就是两个师团加一个支队,你准备分出多少兵力来迟滞这两个方向的敌人?” “是啊,分出多少兵力为好呢?”王沪生也说,“如果分兵少了,怕是挡不住这两个方向的来犯之敌,可要是分兵多了,就势必又会影响到对肥城来犯之敌的围歼,可怎么办?” 徐锐从地图上收回目光,先看了冷铁锋一眼,然后盯着王沪生说:“我的意见是,不分兵!” “什么?不分兵?”王沪生瞠目结舌。 冷铁锋的目光也是猛然一凝,明显有些吃惊。 “是的,不分兵!”徐锐重重点头说,“以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现有部队的规模以及战斗力,既便在家门口单挑熊本师团尚且不敢说稳操胜券,一旦分兵就必败无疑,所以绝对不能够分兵!” 冷铁锋说:“如果不分兵,集中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现有的全部兵力,再借助大梅山的地形,再次重创熊本师团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全歼熊本师团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题是……” 王沪生抢着说道:“问题是怎么挡住另外的两路鬼子?” 冷铁锋跟着点了点头,也说:“怎么挡住另外两路来犯之敌?” “民兵。”徐锐叹息一声说,“恐怕只能依靠蒲县还有官县的民兵了。” “民兵?”王沪生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三道黑线,叫道,“老徐,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你是说,让蒲县、官县的民兵去拖住从淮南、浦口两个方向来犯的鬼子?” 冷铁锋也说:“老徐,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这可不是一个大队或者一个联队的鬼子,而很可能是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鬼子,这两路鬼子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兵力数量多达五万余人!” 王沪生接着说:“而蒲县、官县的民兵,两县的县大队,再加上所有的区小队,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余人!更加严重的是,这些县大队、区小队只装备了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和三八大盖数量很少,轻机枪、重机枪更是一挺都没有,这仗怎么打?” 冷铁锋说道:“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王沪生说道:“你这就是异想天开!” 冷铁锋说道:“老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王沪生说道:“不行,这次我无论如何都得否决你,我必须得动用身为政委的否决权,我绝不能由着你胡来!” 看着王沪生和冷铁锋在那里一唱一和,徐锐不禁摇头苦笑。 徐锐苦笑说:“我说老王,还有老兵,你们能不能先不要这么激动,能不能够先听我把话说完再批?” “你说,你说。”王沪生激动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徐锐点点头说:“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反复考虑过了,凭借蒲县以及官县的民兵,要想长时间拖住淮南、浦口方向的来犯之敌,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拖住十天到半个月,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十天?半个月?”王沪生闻言愣了下,问冷铁锋说,“老兵,这个有没有可能?” “绝对不可能!”冷铁锋却断然摇头说,“不要说十天半个月,就连三天都不可能办到!蒲县和官县的民兵一旦对上小鬼子的野战师团,其结果只能是一战即溃!”(未完待续。) 第770章 争取时间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三天都不行!”王沪生激动的对徐锐说,“老徐你听到没有,绝对不行!不得行!” 徐锐沉声说:“如果加上狼牙战队呢?” 冷铁锋说道:“就算再加上狼牙战队,最多也只能拖住三天!” “听见没有?”王沪生大声附和说,“加上狼牙也就能拖住三天。” “如果再加上地道战呢?”徐锐说,“老兵,你认为能拖住几天?” “地道战?”冷铁锋闻言皱了下眉头,说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地道了,如果能有梅河平原这样的地道网络,由于民兵熟悉地形,再加上狼牙的助战,拖住从淮南及浦口方向来犯之敌十天,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但是……”王沪生说,“蒲城还有官县并没有这样完整的地道!” “没有地道,难道就不能挖么?”徐锐说道,“挖地道难道很难么?” 冷铁锋说道:“挖地道当然是不难,但是需要时间,时间从哪里来?” “没错,时间从哪里来?”王沪生跟着说道,“浦口、肥城及淮南的小鬼子都已经在囤积物资了,想来出兵时间也不会太远了,没准再过几天就会出兵了,小鬼子出兵在即,我们哪有时间挖地道?” 徐锐却说道:“没有时间,那就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王沪生茫然说,“怎么争取?” 徐锐沉声说:“鬼子要想出兵,就必须首先囤积足够的军需物资,譬如粮食,譬如军火,又譬如骡马卡车什么的,在这些物资没有到位前,他们是无法出兵的,这毕竟是七八万将近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 冷铁锋说道:“你是说,通过摧毁鬼子的战备物资,来拖延时间?” “对,通过摧毁鬼子的战备物资来拖延时间。”徐锐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王沪生说,“老王,如果现在让你紧急动员民夫在蒲县、官县境内,挖出像梅河盆地这样的地道网络,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倒是王沪生的本职工作。 王沪生在心里算了算,说道:“差不多一个月!” “一个月?”徐锐闻言,一对浓眉立刻蹙起来。 王沪生又连忙说:“当然,如果将梅县还有单县的壮劳力全调过去,时间应该还能缩短十天!我想,有个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就给你争取二十天时间,你把地道给挖好!”徐锐说完,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这次狼牙战队恐怕得分头行动了,编成三个作战分队,你、我还有豹子,各率领一个分队,分别前往南京、肥城还有淮南搞破坏行动,尽可能多摧毁鬼子的战备物资,尽可能久的推迟小鬼子的出兵时间!” 冷铁锋皱眉说:“我身为狼牙队长,由我带队那是责无旁贷,老徐,你就不必亲自带队前往了吧?让豹子和老虎带队也是一样可以的。” “不行。”徐锐却断然摇头说,“这次破袭的重点是南京,因为鬼子从国内转运过来的物资一定得从南京中转,但是南京毕竟是鬼子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所在地,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小鹿原大队的掣肘,所以必须得我亲自率队前往才能放心。” 冷铁锋便不再吭声了,还能说什么呢? 狼牙战队五十八号人,包括他这个队长在内,所有人的特战技能全都是徐锐一手教出来的,他们可没底气说,老徐你不行,你就留下来看家吧,我们去执行任就行。 王沪生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们两个早就有过分工,军事上的事情全都是徐锐说了算,其余的事情才归他这个政委管。 徐锐又说道:“老王,地道的事就拜托你了,如果人手不足,驻扎在蒲县及官县的主力团及直属营也可以征用!反正现在他们闲得很。” 王沪生说道:“老徐你放心,地道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在二十天之内在蒲县及官县挖出一个地下长城!” 徐锐又扭头对冷铁锋说道:“老兵,回家准备准备,今晚就出发。” 冷铁锋说道:“我们家雁子没问题,所以不用准备,倒是老徐你,嘿嘿嘿。” 说完了,冷铁锋还若有深意的看了徐锐一眼,冷铁锋知道,这次去南京,徐锐是肯定不会带上赛红拂的,所以有得受了。 “嘿嘿嘿什么?”徐锐立刻猜到了冷铁锋心中想法,说,“你以为我就不敢带小白去南京?这你却是错了。” 冷铁锋哂然说:“难道你就真敢?” “有什么不敢?”徐锐轻哼一声,却明显有些心虚。 当下两人各自回家,不过徐锐并没有马上回自己家,而是先来到了隔壁的韩锋家里。 最近几天,狼牙战队难得放了假,韩锋正在院子里劈柴,眼看就要入冬了,可家里用来备冬的柴禾却没准备多少,韩锋自然得趁着还有时间,赶紧给家里备足了柴禾。 韩锋在院里劈柴,二丫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边做手工,二丫绣的是一顶虎头帽,这是为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二丫的肚子现在已经翘天一般高,眼看着就快生了。 “锋子,干活呢?”徐锐进了门,笑问道。 “团长,你咋来了?”韩锋赶紧放下手中斧子,忙着给徐锐搬椅子,正在绣着虎头帽的二丫也要挣扎起身去给徐锐倒水。 徐锐赶紧上前制止,连声说:“二丫你坐,我不喝水,说几句就走。” 二丫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一股哀戚之色来,小声问道:“团长,这么快又要出任务?” 生产在即,二丫自然希望男人能留在身边。 韩锋却训斥二丫说:“怎么跟团长说话呢?” 二丫便立刻转开了脸,开始无声的抽泣起来。 韩锋便有些心烦意乱,一边是心疼自己媳妇,一边却是军人的职责还有义务,两边都难以割舍。 好在徐锐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 徐锐说道:“锋子,你别凶二丫,她都快要生了,这时候你是应该留在家里陪着她,我听说,这孩子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心里就会认那个男人做爹,就只会跟他亲近,你可别让你儿子第一眼看到了别人。” 听徐锐这么说,二丫便立刻放下心来,因为徐锐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他做出的决定,就再没有人能够更改,政委也不行。 当下二丫笑着说道:“团长说笑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徐锐笑道:“二丫,笑就对了,要多笑,生出的孩子才漂亮。” “俺要生的是男孩。”二丫看了眼韩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男孩长得壮实就行,要漂亮做什么。” “二丫,这你就错了。”徐锐笑着说道,“男孩也要长得漂亮些才好,你看豆豆,多招学校里那些小姑娘的喜欢,这小子将来长大了,找媳妇一准不是难事,你说是吧?” 二丫听了,噗哧一声乐了。 韩锋却说:“团长,你别听她的,这次什么任务?” “这次你的任务还真是留在家里!”徐锐沉声说,“不过,也不是说让你成天在家陪着媳妇,还是有正事,正好现在是战斗的间隙,暂时没有大的军事行动,所以你得把选拔狼牙新进队员的工作给抓起来。” 韩锋急道:“团长,这事你交给别人,我还是跟你出任务!” “怎么,你敢抗命?”徐锐把脸拉下来,韩锋这才不再吭声。 徐锐又说:“别以为这项工作就很轻松,要是这次选拔出来的新进队员素质不高,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是!”韩锋啪的立正,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徐锐回了礼,又跟二丫道了别,这才出门回自己家。 还没进家门,徐锐就听到赛红拂和小桃红在院子里聊天。 小桃红说道:“姐,你是希望生个闺女呢,还是希望生个小子?” 赛红拂说道:“我当然希望生个闺女,闺女乖巧,懂事,要是生个小子十有八九像他那个爹,一准淘气得要死,到时候我得烦死。” 小桃红轻轻的一笑,说:“我倒觉得,生个小子也挺好,像姑爷,虎头虎脑的,多讨人稀罕。” “是呢。”赛红拂笑道,“虎头虎脑的,稀罕,等到将来长大了,也一准像他爹,到处拈花惹草。” 小桃红立刻小声的反驳:“姐,其实你真的错怪姑爷了,他并没有到处拈花惹草。” “你还替他打掩护?”赛红拂轻哼一声,又说,“你就不说了,咱们俩情同姐妹,小时候就已经说好的,可那个江南我总没有冤枉他吧?还有医院的那个小鹿原纯子,纯子医生,难道你不觉得,这个纯子医生看你家姑爷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小桃红回忆了片刻后说:“好像还真是。” 赛红拂说道:“你看吧,这都有几个了?我没冤枉他吧。” 小桃红说道:“纯子医生或许喜欢姑爷,可姑爷不一定喜欢她,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赛红拂说道:“你呀,对男人就不了解,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喜新厌旧的,越是得不到的才是越好的。”(未完待续。) 第771章 野战医院 徐锐推门走进院子里,一边使劲的吸鼻子,然后转来转去到处找。 赛红拂照例给了徐锐一记白眼,小桃红起身给徐锐让座,一边瞪大眼睛问道:“姑爷,你找什么呢?” 徐锐再次使劲的吸了吸鼻子,问小桃红说:“小桃红,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酸味?”小桃红愣了一下,还真的跟着吸了吸鼻子,然后迷惑的说,“没闻着啊,姑爷,哪来的酸味?” 赛红拂却反应过来了,嗔道:“小桃红,你别理他,他就是一属狗的,狗鼻子特灵,别人闻不着的味儿,他都能够闻着。” “啊呀,原来打翻醋坛子了。”徐锐一屁股坐到赛红拂身边,然后伸手环住赛红拂日见丰腴的腰肢说道,“难怪,一股子的酸味。” 小桃红这才明白过来,徐锐言有所指,然后掩嘴轻笑,对于徐锐和赛红拂之间的言语交锋,她的一贯原则就是不参与,笑而不语。 “边去,谁打翻醋坛子了。”赛红拂挣扎了下,自然没能挣脱。 “还说没有打翻醋坛子。”徐锐笑着说道,“刚在隔着院门我都闻着那股子酸味了。” 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关于纯子医生的事,你真的是误会我了。”徐锐嘿嘿一笑,又说,“不过江南嘛,这个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赛红拂瞪大美目,看着徐锐说,“那你倒是说说,你跟江南是什么样的?” “这个嘛……”徐锐摸了摸鼻子,语塞了,他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赛红拂的面,说他跟江南其实在她之前,早就已经好上了,何况现在赛红拂还怀着身孕,就更不能刺激她。 不过让徐锐违心撒谎,也是超出他的原则。 “你说呀?说不出来了吧。”赛红拂轻哼一声,忽然话锋一转说,“听说你又要亲自带队去南京执行任务?” 徐锐嗯了一声,说道:“这是军分区党委刚决定的。” 赛红拂的美目便微微眯了一下,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带上我呀?” “这个嘛,倒不是不想。”徐锐说,“你这不是有了身孕嘛,行动不便,万一要是动了胎气什么的,那就更加不好了,不能让咱们的宝贝儿子还没出娘胎就担惊受怕,对不对?” “也就四个月的身孕,还没显怀呢。”赛红拂却忽然美目一转,用双手环住徐锐的胳膊,撒娇说,“带上我嘛,人家不想跟你分开嘛。” “呃,介个……”看到一贯凶霸霸的赛红拂居然也学人家,小鸟依人的撒娇使嗲,徐锐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不对劲,这事也太诡异了,这要是再拒绝只怕大事不妙,当下毫不犹豫说,“行啊,既然你真的想去,那就一起去。” 赛红拂笑道:“你这就答应了,不怕动了胎气?现在不怕你未出世的儿子担惊受怕了?” “怕啥呀。”徐锐曲起胳膊说,“有他爹在呢,谁敢欺负他。” 赛红拂这才轻哼了一声,说道:“算你识相。” 徐锐又说:“那你跟小桃红赶紧收拾收拾,我去召集别的成员。” 小桃红哦了一声,转身进屋收拾行李去了,赛红拂却坐着没动,只是懒洋洋问徐锐说:“咱们这一组还有谁呀?” 徐锐说道:“咱们这一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雷子、老莫、大蟒蛇他们等十六名队员。” 赛红拂懒洋洋的说道:“这几天狼牙放假,这些兵王早不知道跑哪疯去了,要把他们找齐全,怕是不容易哟。” “慢慢找呗。”徐锐低头在赛红拂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嘿嘿笑着,转身出门扬长去了。 看着徐锐的身影远去,赛红拂的俏脸上却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然后将目光转向东南方,自言自语的说:黑玫瑰么?咱们也斗了好些年了,这次也该分出个胜负了。 (分割线) 眼下,整个大梅山根据地都在热火朝天的大干快上,就只有一个地方相对轻闲些,这个地方就是军分区野战医院。 如今的大梅山军分区野战医院,早已经搬离了拥挤逼仄的沙桥墩军营,也不再是原来的那几间临时搭建设的窝棚,如今的大梅山军分区野战医院,是军分区最大的一个单位,地下建筑面积超过了两万平方米,里边的医护人员加起来足足有五百多人! 是的,没错,大梅山军分区野战医院是建在地底下的,或者说山腹内。 野战医院历来是鬼子航空兵的重点轰炸目标,徐锐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在野战医院里弄一个红十字徽标,鬼子航空兵就会绕着飞,事实上,小鬼子的航空兵是当时世界最没人性的,他们最喜欢轰炸的就是各种医院。 不要说军队的野战医院,就是民用医院他们也不放过。 南京保卫战期间,设在安全区的国际红十字会救护站,遭受日军航空兵不下百次的狂轰滥炸,被炸死了成百上千的平民! 所以,徐锐绝不会对鬼子航空兵抱任何幻想,当时建筑医院时,徐锐给工兵营下达的指令是,必须能承受得住千磅航弹的轰炸,而且通风、排水、供电等系统必须隐秘! 结果,梅九龄在梅镇附近找了一座交通条件相对便利的小山包,直接将这座小山从内部掏空,然后灌注混凝土搭建骨架,建成了上下五层,总建筑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的大型野战医院。 据梅九龄的计算结果,医院的山体外墙足以承受千吨航弹轰炸! 当然,作为野战医院,最过硬的指标还得是,伤员的接待能力。 现如今的大梅山军分区野战医院,最多能够接待两千名重伤员!如果有需要的话,临时搭建一些帐篷,接待伤员能力就能在短时间内加到五千人! 所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大梅山军分区野战医院,绝对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医院了,没有之一,小日本的野战医院也没这实力! 此时此刻,在野战医院最顶层的一间多功能教学室里,小鹿原纯子正通过一具人体模型给十几个见习医生上课,讲解手术的技巧,作为院长,小鹿原纯子现在已经很少上手术台做手术了,她现在的工作更多的是培养新医生。 而事实上,现在野战医院里的医生,有一大半都是小鹿原纯子培养出来的。 上课上到一半,一个身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医生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小鹿原纯子一眼就认出来,冲进来的这个医生是她的主要助手,千叶花子,花子也是野战医院里医术仅次于她的医生,尤其擅长外科手术。 千叶花子神情焦急的对着小鹿原纯子说道:“纯子院长,九号手术台有个危重病人,恐怕只有您才能够救她了。” 小鹿原纯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门,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走过来,那青年手里还边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菊花,野菊花开得很灿烂,而且各种颜色齐全,色彩看上去十分浓烈、奔放。 那个青年看到千叶花子,便立刻眼前一亮,然后快步迎上前来。 看着快步迎上来的汉子,小鹿原纯子便回眸扫了千叶花子一眼,美目里微微露出促狭之色,千叶花子却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绕到了小鹿原纯子的右侧,想要躲过那个青年的纠缠。 那个青年却是不肯放弃,又从身后追上来,将手里捧着的那束野菊花递到千叶花子的面前,微笑说:“花子医生,这束手送给你。” “谢谢。”千叶花子礼貌的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很忙,麻烦你把这束花送到我办公室去,好吗?” 说完了,千叶花子便一脚跨过那青年,加快脚步走了。 那青年却是个赖皮性子,还不肯罢休,继续纠缠不休:“花子医生,这束花是我到大山里边采来的,为了采集这束花,我差点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摔下来,真的,不信你来看,我膝盖都摔破了。”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还卷起裤腿,让花子看他的伤口。 花子哪有心思跟这青年过多纠缠,蹙眉说:“麻烦你让开好吗?我还得赶去做手术呢。” “做手术?”青年掠了小鹿原纯子一眼,说,“这不是还有纯子院长么?谁不知道纯子院长医术高明,肯定是手到病除,再说我也受伤了,花子医生你不能厚此薄彼,还是先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吧。” 看到青年纠缠不休,小鹿原纯子摇摇头,先走了。 千叶花子绕了几次,都没能绕过那青年,便只能停下脚步,无奈的说:“朱干事,你只是擦伤,到下面一楼去擦点药就行了,我现在真的非常忙,还得赶去九号台做手术呢,不要耽误的正事,好吗?” 说完,千叶花子再次转身,想要绕过那个朱干事。 这次那个朱干事却更过分,直接伸手来抓千叶花子的手腕,不过没等那小子的手抓到千叶花子的手腕,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凭空伸出,一把攥住了朱干事的手腕,朱干事便立刻杀猪般的惨叫起来。(未完待续。) 第772章 狼牙的生活 “啊,疼疼疼疼疼,雷响,你轻些,狗曰的狼牙,轻些!” 朱干事手腕被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大手一把攥住,瞬间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当时就杀猪般惨叫起来。 不过总算朱干事眼睛还算好使,认出来人是狼牙战队的特种兵,雷响。 “我说朱干事,你小子胆子挺肥啊,还敢来医院纠缠花子医生,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记了?”雷响稍稍松了一些手劲,以免真把朱干事的手腕给捏碎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是边区公署的干事,还是刘专员的秘书。 说完,雷响又冲千叶花子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花子医生。” 刚才对着朱干事的时候,千叶花子的柳叶眉是蹙成一团的,不过现在对着雷响,千叶花子的俏脸却微微有些泛红,哈依一声,又冲雷响鞠了个躬,然后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等千叶花子走远了,雷响才松开了朱干事的手腕。 雷响交替握紧双拳,指关节不停的发出喀喀声响,然后对朱干事说道:“我说朱干事,是你记性不太好呢,还是上次我没说清楚?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啊,今后不准再来纠缠花子医生,听见没有。” 朱干事没有理雷响,轻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到了十几步外,才回过头对着雷响说道:“雷响,别以为你是狼牙的特种兵,别以为你当给司令员当过警卫员我就会怕你,花子医生又没跟你结婚,大家就都有追求的权利,你凭什么不准我追求她?” 雷响便哟嘿一声,笑着说道:“姓朱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你少来这一套,我也不是被人吓大的!”朱干事色厉内茬的说道。 “我去,看来今天不给你点苦头吃是不行了。”雷响说完了,便大步流星的追过来,朱干事转过身就跑,着急之下还把手里捧着的那束野菊花给扔了,却正好被追过来的雷响接个正着。 雷响也不是真追,只是吓唬一下朱干事而已。 毕竟就算追上了,也不能真把朱干事打一顿,这可是违反纪律的事,他们狼牙战队确实是军分区的特殊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享有特权,若是跟人打架斗殴,也一样要挨处罚的。 雷响伸手接住野菊花,再抬头看,朱干事早跑没影了。 “这小子,跑的倒快。”雷响轻哼了一声,再看手里捧着的野菊花,脸上却立刻流露出一抹喜色,小声说道,“这么好看的花,送给花子医生,她一定会喜欢的。” 当下雷响便捧着野菊花直奔九号手术室而来。 结果刚到手术室门口,便看到千叶花子从里边冲出来,一边叫喊说:“小李,小李,快组织医院所有o型血的医护人员到九号手术室,病人术中大出血,急需大量的输血,快快!” 守在外面的一个护士哦了一声,转过身就走。 雷响却赶紧上前说道:“花子医生,抽我的,我就是o型血!” 上次雷响来医院献血,血型还是千叶花子亲自验的,所以她也知道雷响没有撒谎,他真是o型血,当下点头说:“好的,那你先进来吧。” 当下雷响跟着千叶花子进了抽血室,趁着千叶花子准备器械的功夫,雷响将手里捧着的野菊花往前一递,说道:“花子医生,这花送你。” “谢谢,你送的花可真漂亮。”千叶花子冲雷响微微鞠了一躬,既便是戴着口罩,也能明显看到千叶花子的俏脸微微有些泛红,看到了千叶花子娇羞的模样,雷响不禁心花怒放,心忖还多亏朱干事这小子了。 器械很快准备好,千叶花子开始给雷响抽血,抽到三百毫升时,千叶花子就拔下针筒不抽了,雷响却说:“没事,再抽,再抽三百毫升。” 千叶花子摇摇头,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行,不能超过三百毫升。” 雷响便拿空着的左手捶了自己胸口两拳,发出嘭嘭的声响,说道:“没事,我的身体棒着呢,再抽三百毫升也没事。” “那我再抽一百毫升吧。”千叶花子说,“一次献血最多不能超过四百毫升,不然会影响健康的。” 又抽了一百毫升o型血,千叶花子向雷响告了声罪,让雷响先去办公室等她,然后拿着血瓶就又回到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里,手术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刻。 小鹿原纯子一边做手术,一边问:“花子,血来了吗?” 千叶花子赶紧回答说:“纯子院长,来了四百毫升血。” “那赶紧给病人输血。”小鹿原纯子看了一眼血压计,说,“病人的血压已经接近最低警戒线了,体温也开始下降了。” “好的。”千叶花子赶紧插上管子,给病人输血。 这次送来的病人并非战士,而是一名民夫,民夫在搬重物时摔倒,被同伴紧急来医院,结果发现肋骨断了两根,千叶花子以为是简单的手术,结果她一打开腹腔,却发现肋骨刺穿了脾脏,导致腹腔大出血,这台手术,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东围了,只能紧急求助小鹿原纯子。 整整忙碌了两个小时,手术终于完成,脾脏切除,民夫的命总算保住了。 小鹿原纯子在千叶花子的配合下缝合好病人伤口,疲惫的走出了手术室。 出了手术室,千叶花子就直奔外边办公室,然而,办公室里却空荡荡的,除了值班护士,一个人影都没有。 千叶花子问值班护士:“小李,雷桑呢?” “花子医生,雷大哥走了,不过他给你留了个字条。”值班护士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一页信纸,递给千叶花子。 纸条上只有廖廖几字:花子医生,我又要出任务了,再见。 看完字条,千叶花子便怅然若失,然后坐到自己的桌子前,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那束野菊花发起呆来。 小鹿原纯子也回办公室里来喝水,一眼看到千叶花子桌上的这束野菊花,便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用日语说:“花子,这不是朱干事送你的那束花,你怎么收下了?” 千叶花子微笑说:“花是那束花,可是送的人却不是朱干事呢,是雷桑。” “雷桑?”小鹿原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千叶花子,说,“花子,你喜欢雷桑?” 千叶花子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鹿原纯子又说:“可是花子,你也知道他是一名战士,而且还是狼牙战队的一名特种兵,经常要外出执行任务,而且大多还是十分危险的任务,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你想过没有呢?” 千叶花子的俏脸上便浮起淡淡的忧色。 (分割线) 这个时候,雷响已经回到狼牙驻地。 跟雷响同时回到驻地的狼牙只有十几个人,因为是放假期间,这些狼牙大多都尽情的享受生活去了,要想把他们找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这次集合时间足够,只要天黑之前能够到齐就行。 看到雷响走进来,正在打点行装的大兵立刻说道:“雷子,我听说你又把朱干事收拾了一顿?” “没有的事。”雷响说,“我就是吓唬了一下他,没动手。” “那姓朱的怎么跑刘专员面前告你状,说你打他。”大兵说,“我刚从区公署那边回来,亲耳听到姓朱的这么说。” “这王八蛋,这是恶人先告状哪。”雷响闻言,一张脸立刻黑了,“我还没有告他骚扰花子医生呢。” “哦,我明白了,合着是因为花子医生闹的矛盾。”大兵恍然大悟,又压低声音说,“我说雷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雷响得意的说道,“兵哥,真不是我吹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雷响追不到的女子,不管是日本女子,还是中国姑娘,只要我雷响出马,立刻拿下,嘿嘿。” “吹,你就吹吧。”大兵说,“真要拿下了,怎不见带她过来?你看看人家叫驴,梅县公署的那个女大学生,叫什么婷婷的,天天过来给他收床桑被洗衣服,昨天我还亲眼看到给叫驴洗内裤,啧啧,这孙子可真福气。” “这个嘛。”雷响挠了挠头,尴尬的说,“不能急,这事不能急。” “不能急?”大兵摇头笑道,“我看你就是鸭子死了嘴硬,恐怕是还没有拿下山头吧?” “谁说的?”雷响立刻急了,拍胸脯说,“等这次执行完任务回来,老子就带花子医生过来给你们看看,哼哼,到时候队里有对象的弟兄,有一个算一个,都把各自的对象拉出来比一比,看谁找的对象最漂亮。” “那还用比么?”大兵没好气的说,“肯定是团长家的最漂亮,而且团长还不只一个对象,你怎么跟人比?” “啊,介个嘛……”雷响挠头说道,“团长不算,他不算在内。” 正好徐锐进来,闻言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在内?凭啥我不能算在内?老子娶的媳妇比你们这些夯货娶的漂亮,还比你们多,难道这也不算本事?你们真就以为,齐人之福是那么好享的?”(未完待续。) 第773章 作战计划 对于这次的作战计划,河边正三真的是花了大心思,为了尽可能的阐述清楚自己的作战计划,河边正三甚至还让参谋部的作战参谋做了个幻灯片,现在这个幻灯正就正在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的作战大厅里播放。 西尾寿造和司令部的一干高级将领全都在前排就坐,坐在西尾寿造左手边的是第二军司令官东久迩宫捻彦,不过坐在他右首边的却是一个少将,这个少将是从华北方面军过来观摩的少将参谋,鬼岛一郎。 准备好了之后,幻灯片便开始播放。 首先出现在银幕上的是一张皖中地区的敌我态势图,地图中的核心区域,包括大梅山区以及外围的蒲县、单县、官县,全都被涂成了蓝色区域,意思就是说,这里是属于大梅山独立团的控制区域,属于敌占区。 紧接着,便在蓝色区域南边的浦口、西边的肥城以及北边的淮南方向,分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浦口方向的箭头上标注了第一零四师团,肥城方向的箭头标注了第六师团,淮南方向的红色箭头则标注为饭田支队。 再接着,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便开始向前延伸,而且指向的方向,都是中央的那块巨大的蓝色区域。 伴随着这三个红色箭头的持续推进,地图中央的蓝色区域开始不断的萎缩,很快,标注了蒲县、官县及单县的地域就变成了红色区域,蓝色区域则继续萎缩,很快就只剩下最中心的大梅山区。 幻灯片播放到这里,河边正三示意先暂停。 再然后,河边正三走到台上,对着下边的西尾寿造、东久迩宫捻彦及华中派谴军的一干高级将领鞠了一个躬,讲解说:“大将阁下,亲王殿下,还有诸位,这次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外围区域的扫荡并不是什么难事,皇军拥有强大的机械化部队,尤其战车第八联队的到来,更使这次扫荡作战如虎添翼!所以可以预见得到,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绝对不敢在外围区域与皇军正面对抗。” 西尾寿造和与会的一干高级将领纷纷点头,这个确实没什么异议。 在座的日军将领,巴不得大梅山独立团在外围区域与皇军硬碰硬。 河边正三接着说:“所以此次扫荡作战的关键,不在于外围作战,而在于如何突破大梅山独立团的核心防线!” 伴随着河边正三的讲解,幻灯片继续往下播放。 地图上,在大梅山区的最南端也就是梅镇的方位上,出现了一个城池模型,而在大梅山区的边际线,沿着青牛岭、青风岭的走势,出现了大量的小黑点,这些小黑点形成了一串珍珠链,而梅镇的城池模型看上去就是这串珍珠链的吊坠。 幻灯片播放到这里又停住了,河边正三指着银幕说:“诸位请看,大梅山独立团的核心防线主要有两个部分所构成,整个防线的基石是沙桥岗要塞,沿青牛岭、青风岭各个隘口散布的据点,则是整个防线的两翼。” 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道:“沙桥岗要塞,是徐锐经营已久的钢筋混凝土要塞,不仅有成体系的永固堡垒工事群,而且还有一个悬崖上的重炮大队,强攻沙桥岗要塞,代价将会极其巨大!而且最终结果未必能如愿,所以,我认为应该避开正面的沙桥岗要塞,将突破口选在大梅山两翼。” 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华北方面军来观摩的鬼岛一郎。 “河边桑,据我所知大梅山的两翼是崇山峻岭以及原始森林,青牛岭和青风岭就像是巨人张开的双臂,将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环抱在内,先前大梅山独立团并未在青风岭、青牛岭的各个隘口修建据点时,姬路师团尚且遭到全歼,现在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在所有隘口修建了永固工事群,皇军要想取得突破,只怕更是不易!” 话音即落,西尾寿造和一干高级将领们便纷纷点头,因为鬼岛一郎的质疑声说出了他们内心的担忧,事实也确实如此。 河边正三却不慌不忙,微笑说:“鬼岛桑的质疑很有道理,但是我想要提醒大将阁下以及诸位的是,姬路师团扫荡大梅山时,乃是夏季,青牛岭、青风岭的原始森林蛇虫横行,几乎无法通行,可是眼下却是隆冬季节,原始森林之中蛇虫绝迹,基本通行无阻!” “索代斯。”西尾寿造和不少高级将领恍然点头。 是啊,怎么忘了现在乃是冬天,冬天所有蛇虫都绝迹了,无法穿越的原始森林也就成了一片坦途,这一来,看似无懈可击的大梅山防线,立刻就变得到处都是漏洞,徐锐在各个隘口修建的据点工事,就没有了意义。 然而,刚才发话的鬼岛又说道:“河边桑,你千万不要忘了,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序列中还有一支可怕的部队,狼牙部队!冬季的原始森林,或许不足以成为皇军障碍,但是狼牙部队善于丛林作战,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狼牙部队将成为皇军挥之不去的噩梦!这点,河边桑想必无法否认的吧?” 作战大厅里便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时至今日,狼牙部队在鬼子这边绝对是凶名昭著了,其凶名,都快要赶上日本神话中的终极恶魔,八歧大蛇了! 河边正三却仍然显得镇定自若。 河边正三微笑着说:“鬼岛桑,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徐锐的狼牙部队并非没有弱点,他们虽然极其善于在丛林、城市这样的复杂地形特种作战,但是在开阔的平原地形,他们的威胁就会大打折扣,这点,已经在九江之战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因为在九江之战中,就连狼牙部队的缔造者,徐锐,都险些死在了冈村司令官的警卫手里。” 西尾寿造和一干高级将领下意识的点头,说起这个,他们就扼腕不已。 不过,从华北方面军过来观摩的鬼岛少将却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说服,立即又提出新的质疑:“可问题是,大梅山外围恰恰就是原始森林,正是狼牙部队最擅长的复杂地形,河边桑又有什么对策吗?” 听到鬼岛这么问,河边正三心里那个爽。 鬼岛这个蠢货,以为这样就可以难住他,却不知道这是在给他做铺垫。 不下河边正三微笑着说:“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大梅山区森林密布,属于狼牙最擅长的复杂地形,但是,这一点并不是无法改变。” “改变?”鬼岛讶然说,“河边桑,你还能改变地形?” “地形我恐怕改变不了,但是改变地貌却是可以的。”河边正三微微一笑,又说,“鬼岛桑不要忘了,眼下正值冬节,只要放一把火,烧掉大梅山的原始森林,就能够使复杂的丛林地形顷刻间成为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形,如此,狼牙部队的威胁也就会大打折扣,皇军也就基本扫清了前进障碍!” 随着河边正三的讲解声,银幕上忽然绽起一朵火苗,再然后火苗迅速扩散,只片刻就波及到整个大梅山区,再接着,已经进至大梅山外围的三个红色箭头便再次延伸,笔直的插进了大梅山核心区域,片刻后,最后剩下的蓝色区域也化为了红色。 “放火?”西尾寿造先愣了一下,遂即欣然点头说,“索代斯!” 看地银幕上面正在揪放的幻灯片,鬼岛一郎终于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西尾寿造从椅子上起身带着鼓掌,在场的高级将领也纷纷起身,跟着鼓掌,便是鬼岛一郎也不得不表示礼节性的鼓掌。 河边正三神情踌躇,向着在场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西尾寿造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这是我迄今为止所看到的最完美、最严谨的作战计划,没有之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量是计划终究只是计划,要将计划转化为真实的战争,你还要需要做大量工作。”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道,“卑职一定竭尽所能!” “哟西。”西尾寿造欣然点头,又说,“那就按照这个作战计划开始准备吧,只要大本营发送的战备物资一到位,就立刻展开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 “哈依!”河边正三再次鞠躬,送走了西尾寿造及一干高级将领。 不过东久迩营捻彦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笑吟吟的走到河边正三面前,说:“河边桑,你这次做的作战计划确实很精彩,我也坚信,这次你所制定的作战计划一定能够大放异彩,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覆灭在即!” “哈依。”河边正三再次顿首,“殿下过奖了。” “过奖?呵呵,其实并不尽然。”东久迩宫捻彦摆了摆手,又说道,“此战之后,河边桑想必就将晋升中将,届时,不知道是否愿意来我们第二军担任师团长呢?第十师团虽然已经在扬州重建,师团长却还没到位呢。” “哈依!”河边正三顿时精神一振。(未完待续。) 第774章 时小迁 傍晚时分,接到紧急通知的狼牙队员都纷纷回到狼窝。 稍事整备之后,钻山豹首先带着一个小分队先行离开,徐锐、冷铁锋很快也带着剩下的两个小分队借着夜幕的掩护离开了狼窝。 整个狼牙战队,就只有韩锋没有出动。 送走战友之后,韩锋一个人怏怏的回到家里。 出了沙桥岗后,徐锐和冷铁锋就该分道扬镳,徐锐却是没有。 看到徐锐居然跟着自己一起上了去肥城的路,冷铁锋讶然说:“老徐,你是不是走错道了?这是去肥城的,去南京的路在那边。” “没错儿。”徐锐却说道,“去南京之前,我得先去一趟肥西。” “去肥西?”冷铁锋立刻反应过来了,说,“你要去肥西借人?” 徐锐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次去南京,搞破坏还是其次,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搞到鬼子完整的作战计划,不过自从猴子走了之后,咱们狼牙就再没有适合干这个了,所以得去肥西棋盘寨借一个人。” “时小迁?”冷铁锋说道,“这个我帮你带个口信去就行了,你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徐锐却摇了摇头,说道:“老兵,这你就不懂了,这些个绿林好汉,讲究的是个脸面,我要是不亲自走一趟,而只是随便派个人捎口信,不仅借不来时小迁,而且还会把整个棋盘寨的人都得罪光,今后就没法打交道了。” “也是。”冷铁锋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是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没啥。”徐锐摇头说,“咱们狼牙速度快,这两百多里路不算什么。” 再然后,两人就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埋头赶路。 (分割线) 肥西镇,第六师团司令部。 半年多前的肥城保卫战中,日军出动了上千架次的轰炸机,将整个肥城都炸成了一片废墟,直到现在,肥城都还是破破烂烂的,除了一些实在无家可归的老百姓之外,城里已经基本上没人住了。 尽管伪维新政府成立之后,紧接着成立了伪安徽省政府,安徽省政府还把省城设在了肥城,新任的伪安徽省政府主席,还表态说过要大力重建肥城,但是保守估计,没三五年的恢复,肥城是绝对不可能恢复之前的繁荣了。 好在,肥城外围还有四个大镇,这四个大镇还基本完好。 第六师团的师团部、伪安徽省公署以及伪肥城市政公署就设在肥西镇。 因为肥城的败落,原本不过几千人口的肥西镇却迅速膨胀到上万人口,并且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繁荣。 所谓病态的繁荣,就是指肥西镇的产业发展显现出了一种畸形的发展。 由于日军第六师团就驻扎在肥西镇,既便有不少部队驻防在各个县城,但是留在肥西的鬼子也仍然超过一万人,再加上伪军、伪巡警、伪政府以及便衣队等机构,人员规模更超过了两万人! 两万多人驻扎在肥西镇,每天都要吃、要喝、要赌、要耍,而且还得要解决生理问题,所以就衍生出各种服务行业,食铺、饭馆、酒楼、娼寮、戏楼、赌馆、大烟馆等各种营生,是应有尽有,而且十分火爆。 所以肥西镇的市面看上去是十分繁荣,再加上第六师团的师团长冈部直三郎也是个颇有远见的家伙,很好的维护了辖区内的治安,所以,既便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可肥西镇的街道上却仍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应皖中乡绅代表的邀请,冈部直三郎刚刚去赵家班听了一出戏。 赵家班的戏不可谓不精彩,不过冈部直三郎心里挂念着即将开始的对大梅山区的二次扫荡,所以兴致不高,不过,接下来的作战行动还得皖中各县乡绅们的鼎力支持,所以冈部直三郎只能够耐着性子虚予委蛇。 直到凌晨时分,过足了戏瘾的乡绅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疲惫不堪的冈部直三郎也得以回到了师团部。 不过,刚走进自己办公室,冈部直三郎便立刻感觉到哪里不对。 冈部直三郎一眼扫过去,办公室里的摆设仍旧是井井有条,但是直觉告诉他,办公室里来了不速之客。 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办公桌后面,玻璃橱柜最上格的文件袋被人动过了! 冈部直三郎是个很谨慎的人,放文件袋时,他做了个小小的手脚,其中大部份文件袋都是正着放的,只有其中一个文件袋是反着放的。 可现在,所有的文件袋都变成了正着摆放! 不过,冈部直三郎并不介意,因为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机密文件。 冈部直三郎有个好习惯,从不将重要的机密文件随意摆放在自己办公室,第六师团所有的机密文件全都存放在机要室。 不过,当冈部直三郎转身坐到办公桌后面时,脸就立刻黑了下来。 因为,在冈部直三郎办公桌对面的墙上,就贴着长治久安的国旗。 而在国旗下方,则摆放着军刀架,军刀架上摆放了一长一短两把军刀,长刀是大正天皇御赐军刀,短刀是冈部家的祖传宝刀。 可是现在,军刀架上却空空如也,两把刀都不见了。 这两把军刀对于冈部直三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一把代表家族荣耀,另一把则代表了他个人的成就以及荣耀,现在两把刀都失窃了,损失可以说是难以估量的,冈部直三郎当时就气得大声的咆哮起来。 冈部直三郎当时就下令,把轮值的卫队长给枪毙了! 然后发动宪兵及便衣队,在肥西镇展开了全城搜捕! 可惜,冈部直三郎哪怕是将整个肥西镇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再找回他的军刀了。 因为冈部直三郎的两把军刀,此刻就挂在时小迁的腰上,而时小迁正哼着黄梅调,正在回棋盘寨的山路上。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啊啊啊啊啊,把家还……”一曲黄梅调哼到一半,时小迁浑身的汗毛便骤然间倒竖了起来,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像潮水般将他湮没。 时小迁知道,他已经被人给锁定了。 时小迁没有轻举妄动,要不然被人不明不白打死在这里,那可真就亏大了。 “朋友,哪条道上的?”时小迁慢慢举起双手,一对小眼睛却在急速的来回转动,时小迁在紧张的观察周围环境,一是为了确定埋伏在周围的敌人有几个,具体在什么方位,另一个是为了找一条逃生路线。 然而,任由时小迁用尽目力,也无法在月色下发现敌人埋伏在哪。 时小千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始终没有回应,有那么一瞬间,时小迁甚至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路边其实并没有人埋伏? 但是很快,时小迁就把这种念头逐出了脑海。 因为紧张,时小迁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豆大的汗珠,定了定神又说道:“朋友,在下是棋盘寨三当家,所谓天下绿林是一家,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误会而伤了和气,所以,何不显身一见,咱们有话好好说。” 片刻之后,山道右侧的一簇灌木丛终于开始动了。 时小迁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那簇灌木丛。 月色下,时小迁清楚的看到,那簇灌木丛居然一点点的“站”了起来,然后直直的向他走了过来,有那么一刻,时小迁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于是使劲的眨了下眼,却发现那簇灌木丛还在向着不疾不徐的走过来。 我的乖乖,时小迁心里便立刻咯顿一声,树精?会走路的树精? 片刻之后,那颗树精便走到时小迁面前,时小迁也终于是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楚了,那哪是什么树精,分明是一个身上披着灌木树枝的人,发现是人而不是树精,时小千便立刻长长的松了口气,唉呀我的乖,吓死老子了。 紧接着,那人便说话了:“时三当家,别来无恙啊。” “我的乖,徐团长?”时小迁立刻从声音分辩出来人竟是徐锐。 虽说时小迁跟徐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徐锐给时小迁留下的印象却极深刻,所以只听声音,时小迁就把徐锐给认了出来。 发现是徐锐,时小迁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两道黑线,说:“我说徐团长,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别装树精吓人?我差点没被你吓死。” 来人还真是披着灌木伪装的徐锐,徐锐呵呵一笑,说:“时三当家胆识过人,又岂会被区区山精树怪给吓着。” “我的乖乖,这徐团长你可是高看我了,刚才我就差点被你吓死。”时小迁闷哼了一声,又说,“对了徐团长,你大半夜的跑我们肥西干吗来了,莫非又有什么大的行动?” 说到这,时小迁便立刻打起了精神。 话说,自从上次他们肥西十八寨的绿林好汉配合大梅山独立团,在肥城打了一场大仗之后,一个个胃口就都养叼了,等闲的打家劫舍已经勾不起他们太大的兴致了,他们都在盼着,什么时候再跟徐锐干一票大的。 “还真有行动。”徐锐笑道,“不过具体的,还是见了唐大当家再说吧。” “没问题,我这刚要回山呢,我们就一道吧。”时小迁说完了,又环顾左右说,“还有剩下的兄弟,是不是也该出来了?“(未完待续。) 第775章 借人 当下徐锐将埋伏在山道边的赛红拂、小桃红、雷响、莫子辰、大蟒蛇等十几名队员都叫出来,跟着时小迁一起往棋盘寨而来。 路上,徐锐问时小迁道:“时兄弟,这大晚上的你干吗去了?” “哦,去肥西转了一圈。”时小迁说道,“在寨子里实在太无聊了。” 徐锐看了时小迁腰间插着的两把刀一眼,说:“这是你从肥西顺来的?” “嗯,就两把破刀。”时小迁随意的说道,“我是昨天下午进的肥西镇,先到饭馆吃了顿好的,再去赌馆耍了几把,结果却输钱了,他娘的,我就想着,不能来一趟肥西镇最后还赔了钱,所以就顺道去了趟小鬼子的司令部。” 跟在时小迁身后的雷响和莫子辰便对视了一眼。 人比人得死,他们要想进鬼子司令部可不容易,可是人家进小鬼子的司令部就跟诳自家后院似的,不要太轻松。 这梁上君子,就是不一样。 时小迁又接着说道:“可是谁能想到,小鬼子的那个师团长压根就没什么钱,老子翻遍了他的办公室,就没找着一样值钱的玩意,最后实在没辙,只能顺走了他的这两把刀,贼不走空,是吧?也不知道这两把刀能值几个钱?” 说完了,时小迁拍了拍腰间插着的两把刀。 徐锐说:“时兄弟,你这两把刀借我看看。” “给你。”时小迁便把腰间的两把刀取下,随手递给徐锐。 徐锐先拔出了短刀,只是拔出一小截,一股瘆人的冰寒便扑面而来。 接着清冷的月色洒下来,照射在刀上,反射出炫目的寒光,只一眼就知是把好刀,再细看接近刀柄处的刀身上,居然还镂有铭文。 铭文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落款却有些吓人。 这一行铭文的落款,居然是细田信长!换言之,这把短刀,居然是战国时代日本最有名的将军织田信长,赐给冈部直三郎某个祖宗的军刀! 当然,这把刀也可能是织田信长赐给别人,然后成为了冈部直三郎祖宗的战利品,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证明这把刀大有来历,绝非凡品。 再拔出长刀,也是一样的好刀,接近身柄的刀身上也同样镂有铭文,这柄却是日本大正天皇的御赐军刀。 也就时小迁不认识日文,所以不识得这两把刀的来历。 “时兄弟,你发大财了,这可是两把好刀。”徐锐将两把刀还给时小迁,说道,“这两把刀,一把是冈部直三郎从陆军大学毕业之之时,日本大正天皇赐给他的军刀,这种御赐军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只有前六名才有这样的资格!” “是吗?”时小迁闻言大喜道,“这还是把御赐军刀?” “这把更不得了。”徐锐又指着时小迁手中另一把短刀说,“这把短刀,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将军,织田信长赐给冈部直三郎祖上的军刀,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这不仅是宝刀而且还是文物,值老鼻子钱了。” “真的?”时小迁闻言大喜,“我还道这趟肥西之行亏大了,现在看来非但没亏,而且还赚大发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棋盘寨的山门前。 跟伏路暗桩对上暗号,就顺利进入到了山寨。 这时候,山寨里却还没消停,棋盘寨的几个当家和十几个小头目正聚集在聚义大厅喝酒耍钱,这也是土匪窝的日常生活,除了下山打家劫舍,剩下的也就是喝酒耍钱了。 土匪嘛,还能什么大的追求? 棋盘寨的另外三个当家,对徐锐一行的到来,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意外是他们完全没想到,徐锐居然会突然来他们棋盘寨,而且还是寅夜拜访,高兴就不用说了,上次徐锐非但没强行留下他们,临走前还送了他们每个山寨一大批军火,所以留给他们的印象非常好。 “徐团长,这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唐开山抱拳作揖说。 徐锐也跟着抱拳作揖说:“唐大当家,千万不要怪徐某冒昧拜访,实在是有要紧之事,必须连夜前来拜访大当家。” “徐团长客气了,请坐。”唐开山大手一挥,吩咐小喽罗给徐锐,还有随行的十几个狼牙队员设座,聚义大厅里骤然间多了十几个人,便立刻显得有些拥挤了,不过也更热闹。 入了座,唐开山又让小喽罗上酒上菜。 酒是自酝的米酒,菜却是大厅中央火盆上炖着的大盆羊杂,加了辣椒,每人一大碗,热腾腾的,竟然十分的美味。 喝过三碗见面酒,徐锐见门开山的说:“唐大当家,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棋盘寨就是专程来向你借人的。” “借人?”唐开山闻言目光一凝。 坐在唐开山下首的二当家牛大器,时小迁,还有另一个身材挺拔,长相十分英俊的年轻人也是脸色微微一沉,很显然,他们全都误会徐锐了,他们还以为徐锐是要向他们棋盘寨借兵呢如果徐锐真是要借兵,他们就不能不怀疑,徐锐是不是想要借机吞并他们棋盘寨的人马。 唐开山当即放下酒碗,沉声问道:“不知道徐团长想借多少人马?” “多少人马?”徐锐闻言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棋盘寨的人误会了,当下大笑着说道,“大当家的,你误会了,我此来棋盘寨并不是来借兵的,我只是想要向你借一个人而已。” “借一个人?”唐开山愣了一下,茫然道,“谁?” “时三当家。”徐锐指了指时小迁,说道,“我想借他。” “我?”时小迁拿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感到有些意外。 “对,就你。”徐锐点头,又对唐开山说,“唐大当家的,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要去南京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但是还缺个梁上君子,所以我就冒昧找上门来,希望唐大家的看在你我曾经一起打过鬼子的分上,能够帮个忙。” “嗨,我还道是什么难事。”唐开山这会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这就不是个事,只要老三他自己愿意,我这大哥绝没二话。” 徐锐便问时小迁说:“时兄弟,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没问题啊。”时小迁很干脆的说,“徐团长,什么时候走?” “好,爽快!”徐锐说完就站起身,冲唐开山抱拳作揖说,“唐大家当的,军情紧急,我们想这就出发!” “这么急呀?”唐开山有些遗憾,“不再多喝几碗?” 徐锐笑道:”唐大家当的要喝酒,等回来有的是时间喝,不过现在,是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尽快赶去南京。” “那行。”唐大开山也抱拳回礼,“我就在此预祝徐团长一路顺风。” 只不过,就在徐锐转身准备走时,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英挺年轻人却忽然说:“大哥,我也想跟徐团长去南京长长见识。” “老四?”唐开山讶然说,“你也想跟徐团长去南京?” 敢情这个英挺的年轻人就是棋盘寨的四当家,风无边,据说一手暗器功夫十分厉害,而且他的暗器也十分特别,居然用的是筷子!而且并不是什么特制的筷子,而是用的普通的毛竹筷子。 唐开山又转过头问徐锐道:“徐团长,你看?” 徐锐微笑着说道:“四当家的愿意同去南京,我们当然是无比欢迎。” “那行。”唐开山抱拳说,“那我的这两个兄弟,就拜托徐团长你了。” “唐大当家放心。”徐锐抱拳回礼说,“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三当家和四当家少一根毫毛。” 当下一行人别了唐开山和牛大哭,下了棋盘寨,连夜往南京方向而来。 (分割线) 与此同时,冷铁锋所率领的另一支狼牙小分队,却在肥西遇到了麻烦。 冷铁锋率领的狼牙小分队早在子夜之前就到了肥西镇,并在地下党的接应下顺利进了肥西镇,并在一家堡垒户安顿了下来,结果,凌晨一点多钟,肥西镇上的鬼子宪兵、伪军、伪巡警还有便衣却突然出动,挨家挨户的搜查来历不明之人。 这事,其实是时小迁惹出来的。 因为时小迁偷走了冈部直三郎最珍爱的两把军刀,导致老鬼子勃然大怒,于是果断出动所有的鬼子宪兵在肥西镇大肆搜查,冈部直三郎决定,哪怕将肥西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偷了他军刀的窃贼给揪出来。 结果时小迁这个窃贼没抓着,冷铁锋他们却遭了无妄之灾。 冷铁锋并不知道事情的缘由,还道是他们才刚进入肥西镇,镇上的鬼子就已经闻到了气味,心里就免不了暗吃一惊。 由于栖身的堡垒户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总共就一栋小院,而且根本没什么地下室什么的,所以鬼子一旦搜查到了,必定会败露行迹,所以为了不让堡垒户暴露、遭殃,冷铁锋只能率领狼牙小分队紧急撤离。 沿街搜捕的鬼子宪兵、伪巡警、伪军及便衣自然拦不住高来高去的狼牙,但是这个时候整个肥西镇都已经实施戒严,狼牙小分队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撤出肥西,却也不可能,所以双方最终还是照了面并且发生了交火! 这一交火,冈部直三郎就立刻知道,狼牙来肥城了!(未完待续。) 第776章 张网以待 肥西出现狼牙的消息,立刻反馈到了冈部直三郎面前。 “狼牙部队?”冈部直三郎神情一凛,“他们来了肥西?” “哈依。”刚刚调任的第六师团参谋长重田重德大佐重重一顿首,神情非常严肃的说道,“根据宪兵队的报告,这伙人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枪法极好,但凡响枪,基本上就没有放空的,而且这伙人互相之间的战术配合、交替掩护,以及各种技战术动作的运用,都十分之娴熟,从这些情形判断,应该就是狼牙部队无疑,因为别的部队没有这样的战斗力!” 冈部直三郎皱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多半就是狼牙部队了。” 顿了顿,冈部直三郎又语气凝重的问道:“那么,狼牙部队来肥西,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不可能只是为了偷走我的两把军刀,只是为了让我脸上无光吧?狼牙恐怕不太可能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重田重德摇头说道:“卑职也认为这个不太可能。” 两人低头沉吟片刻,然后同时抬头叫道:“物资!” “物资?”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步兵第十一旅团的旅团长长今胜治茫然问道,“什么物资?” 见冈部直三郎没有回答的意思,重田重德便回答道:“将军,狼牙部队此来肥西,十有八九是奉了徐锐之命,意图摧毁我们第六师团的战备物资,这样一来,我们第六师团的进军日期就会遭到延误。” 冈部直三郎接着说道:“然后我们的行动就会跟大阪师团、饭田支队出现脱节,这样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在特定时间内,就只需要面对大阪师团外加饭田支队的进攻,而无需同时面对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围攻。” “索代斯。”今胜治恍然道,“这个徐锐,真是狡猾狡猾的,他这是想要打个时间差,令我们的三路军队没办法同时进攻!” 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说:“这个徐锐,确实非常善于运用谋略。” “但是这次,他的企图却注定落空!”冈部直三郎轻哼一声,又扭头对重田重德说道,“重田桑,命令宪兵队立刻加强肥西镇的治安巡逻,但凡是没有良民证的,一律抓起来,按间谍罪论处!”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转身刚要走,却又被冈部直三郎喊住了。 “等等。”冈部直三郎喊住重田重德,又道,“再往车站、机场以及军火库加派两倍守军,另外,再告诉车站、机场及军火库的守备队长,如果他们的辖区出现任何纰漏,就准备切腹谢罪吧。” “哈依。”重田重德再次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这一次,冈部直三郎却没有再喊住重田重德,旁边的今胜治却建议说:“师团长,要不要通知浦口的大阪师团还有淮南的饭田支队,让他们也提高警惕,谨防狼牙部队的偷袭。” “嗯,很有必要,除了知会大阪师团及饭田支队以外,还得立刻向派谴军司令部汇报。”冈部直三郎点点头,当即叫来一个通信参谋,让他立刻给浦口的大阪师团、淮南的饭田支队及南京的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发电报。 (分割线) 第六师团发出的电报很快就到了南京。 结果就是,徐锐所率领的狼牙小分队还在赶来南京的半路上,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就已经知道狼牙要来南京了,河边正三得到消息后,不敢大意,立刻召来南京宪兵队长鸠田宽开了个碰头会。 参加这次碰头会的除了河边正三、鸠田宽外,还有小鹿原俊泗、刚到任的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 等到与会的几个人传阅完了电报,河边正三首先问小鹿原俊泗:“小鹿原桑,你怎么看?” 小鹿原俊泗沉吟片刻后说道:“将军阁下,以我对徐锐的了解,此人在大战之前派出狼牙部队进行破坏活动,以尽可能的摧毁皇军的战备物资,尽可能的延迟皇军的进军日期,是完全可能的。” 河边正三说:“也就是说,此事是可信的?” “哈依!”小鹿原俊泗说,“卑职以为可信。” “哟西。”河边正三又说,“那么,小鹿原桑以为,狼牙会不会来南京?” “哈依。”小鹿原俊泗毫不犹豫的顿首说道,“肥西都有狼牙去搞破坏,南京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会来的!”稍稍停顿了下,小鹿原俊泗又指着电报说,“第六师团的电报上也说了,肥西的狼牙只有十几个人,这明显只是其中一部,剩下的狼牙多半都来了南京。” “哟西。”河边正三再次欣然点头,又说道,“小鹿原桑,我记得你说过,徐锐的狼牙部队也就在复杂的丛林地形、城市地形才难于对付,在开阔的平原地形其实并不难对付,对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哟西。”河边正三再次点了点头,又说道,“小鹿原桑,徐锐派出狼牙前来南京的意图是为搞破坏,在开阔的平原地形上,狼牙其实并不难对付,那么,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两点设计一个陷阱呢?” 刚刚当上参谋次长的中村俊附和说:“将军阁下的意思是,在某个开阔地,建一个假的军火库或者物资仓库,引诱狼牙部队前去,然后集中绝对的兵力及火力,将狼牙部队消灭在开阔的平原地带?” 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河边正三却微微一笑,说道:“中村桑刚才只说对了一半,我们要选一处开阔地修建军火库这个不假,但是军火库却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真的?”中村俊闻言便愣了一下,茫然说道,“将军阁下,这太冒险了吧?” 小鹿原俊泗却赞同说:“卑职以为将军阁下考虑得非常全面,徐锐的狡猾超出我们想象,如果修建一个假的军火库,只怕是很难骗过徐锐的,只有修建一个真的军火库,才有可能引他入榖。” “索代斯。”中村俊这下就明白了。 河边正三却又接着说道:“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既便徐锐识破了这是我们设计好的陷阱,既便狼牙部队没有上当,那也没什么,这样一来,至少我们的物资得以保全了,至少狼牙的意图落空了。” “索代斯。”鸠田宽也不失时机的拍了一记马屁,“这样的话,狼牙部队的这次南京之行,将注定失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无功而返,最坏的结果,嘿嘿,恐怕直接就要全军覆灭了!” 河边正三被鸠田宽的这记马屁拍的是十分舒服,当即得意的大笑起来,鸠田宽和中村俊也跟着哈哈大笑。 只有小鹿原俊泗没有笑,而是对河边正三说道:“将军阁下,此时断言能够让狼牙无功而返甚至全歼之,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 小鹿原俊泗的这句话无疑有些煞风景,河边正三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不过嘴上却还是深以为然说:“小鹿原桑提醒的对,对徐锐此人,怎么重视怎么警惕都不过分,我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停顿了下,河边正三又说鸠田宽说道:“鸠田桑,从现在开始,南京城实施全天戒严,任何人没有良民证皆不许出入,一旦发现可疑形迹之人,无需多问,直接击毙,出了事情我负责。” “哈依!”鸠田宽重重顿首。 停了下,河边正三又接着吩咐中村俊:“中村桑,立刻通知火车站、码头、机场及仓库,从现在开始增加两倍的兵力,另外,尽快在南京城外找一独立的建筑,而且必须处于开阔地带,将之改建成仓库!” “哈依。”中村俊也重重收脚,顿首。 “去吧。”河边正三再一挥手,鸠田宽和中村俊便扬长去了。 直到鸠田宽和中村俊走得远了,河边正三才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桑,特战大队的重建工作筹备得怎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选拔队员?昨夜晚餐时,大将阁下还问起了这事,你可得抓紧时间。” “卑职正要向将军阁下报告这事。”小鹿原俊泗重重一顿首,又接着说道,“自从接到重建命令后,卑职就一直在想,是继续以前的老路,重建一支与之前的特战大队毫无区别的特种部队呢,还是推倒重来,打造一支全新的特种部队。” “全新的特种部队?”河边正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小鹿原桑,你这话似乎另有所指?” “哈依,将军阁下明鉴。”小鹿原俊泗一顿首,又道,“徐锐的狼牙部队之所以会如此厉害,之所以会那么难以对付,最主要的原因,是徐锐将现代特种战术中华武术很好的结合了起来。” “中华武术?”河边正三说,“你的意思是说,狼牙队员都是武者?”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卑职十分之确定,狼牙部队的每一名成员,都是修为高深的武者。”(未完待续。) 第777章 中华武术 “修为高深的武者?”河边正三皱眉说,“飞檐走壁、手撕虎豹?” 小鹿原俊泗连忙说:“飞檐走壁、手撕虎豹当然是以讹传讹之说,这样的中华武者是绝对不存在的,就好比帝国的忍者,遇水而隐、遇火而遁的忍者也是不存在的,所谓遁术,只是一种辅助手段。” “辅助手段?”河边正三说,“只是辅助手段而已?”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譬如说在坊间传得玄之又玄的,关于忍者的五行遁,其实就是以讹传讹之说,真正的五行遁并没有传说中厉害,真正的五行遁术不过就是普通辅助手段而已。” “是吗?”河边正三问道,“可否详细说说?”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接着说道,“比如金遁,其实只是借助金属的反光晃花敌人的眼睛,令敌人陷入暂时性失明,然后从容遁走;再比如木遁,其实就是借助一些木制器具达到快速逃离的效果;再比如水遁,其实就是潜水之术;再比如火遁,其实就是利用火药、火硝等容易暴燃的引火之物,瞬间制造大火,然后从容遁走;土遁则更是平常,其实就是行动之前先挖好逃跑用的坑道。” “索代斯。”河边正三恍然说道,“所谓五行遁术,原来就是这样。”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忍者的五行遁术不过尔尔,中华武者的武术其实也差不多,并没有中国民间传说之中那么厉害,更不可能做到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也不可能手撕虎豹等猛兽。” 河边正三又说:“这么说的话,中华武术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小鹿原桑刚才又为什么说,狼牙部队之所以会如此厉害,是因为徐锐创造性的将现代特种战术跟古老的中华武术相结合的结果呢?” 小鹿原俊泗摇了摇头,又说道:“将军阁下,中华武术跟忍术一样,都没有民间传说之中那般玄乎厉害,但这并不意味着武术跟忍术就没什么可怕的,事实上,中华武术跟忍术都是十分可怕的。” 河边正三皱眉说道:“小鹿原桑,你刚才的言论似乎有些自相矛盾?” “事实上并不矛盾。”小鹿原俊泗摇头说道,“我刚才表达的意思,是说武术和忍术没有传说之中的那么厉害,但绝不是说,武术和忍术就不厉害,事实上,修习了武术的武者,或者修练了忍术的忍者,都远比普通人更厉害!这一点,将军阁下想必是不否认的吧?” “这倒是。”河边正三说,“忍者确实要比普通人厉害得多,年轻时我曾经领教过。” 小鹿原俊泗又说:“忍者之所以要比普通人更加厉害,是因为他们接受了最残酷的身体训练以及精神锤炼,他们的身体强度要远远胜过常人,他们的精神意志力也要远胜普通人,所以他们能够忍受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也能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在冰天雪地中的长时间潜伏,比如在水中长时间憋气,又比如长时间的快速奔跑等等。” “索代斯奈。”河边正三点头说,“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狼牙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徐锐创造性的将古老的中华武术跟现代的特种作战理论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所以我们特战大队几次与之交锋,最终全都以惨败而告终。” 停顿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又说道:“所以,我也想从国内征召忍者加入我的特战大队,中国有武术,我们大日本帝国也有忍术,中国有武者,我们大日本帝国也有武者,只有忍术加特种兵,才有可能对抗武术加特种兵。” “哟西。”河边正三点头说,“小鹿原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将你的意思报告给大将阁下,只等大将阁下首肯,你就立刻启程返回国内,征召忍者前来中国战场,狼牙部队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消灭掉。” “哈依。”小鹿原俊泗猛然收脚,再顿首。 这一刻,小鹿原俊泗难免有些激动。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有些激动,徐锐也有些小小的激动。 之前在肥城保卫战中,由于战事紧急,徐锐与棋盘寨的几位当家的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知道唐开山、牛大器、时小迁以及风无边等四人都习过武,按照民间的标准,都算得上好手,但在徐锐的眼中,仅仅只是入门级的武者而已。 因为武术跟武术的差别非常大,武者跟武者之间的差距就更是悬殊。 中华武术源远流长,几千年来不知道衍生出了多少流派,多少套路,但是这些门派以及套路,基本都是面子货,比如少林七十二绝技,就是面子货,什么达摩指、易筋经全部都是扯淡,全都是子虚乌有。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绝技。 中华武术的精髓在于道术,以及由道术衍生出的太极! 当然,普通人是绝对接触不到真正的道术以及太极的,只有根骨绝佳的有缘人才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道术,除此之外,所谓道术也不是画符喷火,那是江湖骗子的小把戏,并不是真的武术。 真正的武术,说白了其实是一种内外兼修的锻体技巧,比如怎么样才能使人体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肌肉变得更加坚韧,使得人体更具有抗击打能力,又比如要怎么样做才能更快更有效的打倒敌人,甚至杀死敌人。 再比如要怎样发力,才能够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更远? 再比如要怎样训练,才能使视力更好,听力更加敏锐? 总之在武术范畴内,人体的潜能是无限的,无论体魄、精神还是六识,都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进行锻炼,再通过反复的锻炼,得到加强!而这种锻炼的手段就是真正的武术,没有流派,没有套路! 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徐锐自己修炼并且教会了冷铁锋的,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术了,而是经过二十一世纪医学科技强化过了的武术,所以徐锐更愿意称之为秘术,而不是武术。 此时的徐锐,之所以有些小兴奋,是因为他无意之中发现,时小迁居然也有修炼秘术的潜质! 因为行军路上太枯燥,时小迁就在一干狼牙的起哄下,开始展示他的轻功。 时小迁所展示的轻功,当然没有飞檐走壁或者平地一跃十几米高那么玄乎,但不可否认的是,时小迁的轻功确实十分厉害,因为无论他从多高的高处跃下,在他落地后你几乎听不到一丝的声响。 因为落地无声,再加上时小迁这么个名字,时小迁很快有了个跳蚤的绰号。 “跳蚤,再表演一个!”莫子辰再次起哄,“你从前面那块大石上跳下来,要是还能做到不发出声响,我就服你。” 时小迁看了一眼前方的那块大石,差不多有十米来高,这么高的高度,一般人跳下来十有八九会摔死,就是习武之人跳下来也会受伤。 时小迁却不屑的说道:“你的一个服字又能值几个钱,不跳。” “你想加赌注?”莫子辰挠头说,“可我身上除了枪,就再没有别的。” “赌钱也行啊。”时小迁嘿然说,“只要你肯出五百块大洋,我就跳。” “五百块大洋,你怎么不去抢?”莫子辰没好气的说,“再说团长不让耍钱。” “不耍钱也行,拿鬼子的将官刀来抵也是可以考虑的。”时小迁笑道,“我已经决定了,要收集一百把鬼子的将官刀,将来给我儿子当传家宝传下去,这样过个几百年,可就值钱了。” “鬼子将官刀?”莫子辰说,“可我现在没有,打欠条行不?” “欠条也可以,反正也不怕你们赖账。”时小迁嘿嘿一笑说,“瞧好了!” 话音未落,时小迁的身形便猛然发动,在夜幕下化为一缕飘忽不定的轻烟,很快就翻到了前方那块大石头上,先助跑,到了大石头的边缘处,一对短却异常强壮的腿使力一蹬,整个人立刻向前飞出去。 眨眼之间,时小迁的身影便落在地上,在莫子辰等人的眼中,时小迁只是落地之后再团身往前滚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但徐锐却清晰的看到,时小迁先是在落地之前猛然收腹,双脚落地之后再曲腿、弯腰、躬身然后团身,往前翻滚,整个过程十分清晰,节奏分明。 要把落地的过程分解成这么多的过程,并通过每一个细微的过程来减少高速落地时造成的冲击,是十分不容易的。 打一个比方,比如说开车,老司机可以将离合器或者刹车的还不到五公分的行程,踩出十几个不同分段,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路况,都不可能出现顿锉感,而新手往往只能踩出两个分段,所以既便是走平路,也会有顿锉感。 从这点来讲,时小迁绝对是轻功层面的老司机。 单凭这一点,徐锐就能够断定,时小迁也适合修炼秘术! 时小迁的落地过程,控制入微,所以只发出了一点细微声响,却几乎被山风掩盖,就徐锐一个人听到了。 莫子辰的一张脸立刻挤成苦瓜。(未完待续。) 第778章 下套 第二天傍晚时分,徐锐率领的狼牙小分队就赶到了浦口附近的长江边上,趁着休息的时候,徐锐不着痕迹的走到时小迁身边,问道:“时兄弟,想不想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时小迁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徐锐是什么意思,问道,“有多强?” 徐锐不答反问道:“你现在最高可以从多高的高度跳下来,并且确保不受伤?” “这个得看底下是什么地形了。”时小迁想了想说道,“如果底下是岩石地面,最多五米,如果底下是草地,差不多七八米吧,如果还有小树林啥的,则至少十米,如果底下是水面,嘿,那就没底了。” 徐锐摇摇头,说:“我能够让你从十米高度跳下岩石或水泥地面,并且不受伤,还可以让你的奔跑速度比现在更快,除此之外,还可以让你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及第六感比常人敏锐得多。” “真的?”时小迁将信将疑的问道。 “真的。”徐锐微微一笑,然后闭上眼睛,将他的六只释放出去,很快,他的意念世界里便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脚步声,再根据长时间实践积累的经验,迅速判断出这两个脚步声的距离应该在八百米左右。 再然后,徐锐便霍然睁开眼睛说:“九点方向,距离八百米左右,有两个人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南京特委派来接应我们过江的人过来了。” “八百米?”时小迁很怀疑的说,“徐团长,你能听到八百米外的动静?” “不相信?”徐锐微微一笑,说,“时兄弟,你不妨往那个方向去看看。” 时小迁还真就起身,向着六点方向飞奔去了,过了大约三分多钟,时小迁便又飞一般的跑回来,一看到徐锐就大叫道:“徐团长,我的乖,你太牛了!” “这不过只是小菜一碟。”徐锐微微一笑,又说,“时兄弟,你就直说吧,想不想学我的秘术?” “想想想,当然想。”时小迁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太想了。” “那行。”徐锐微笑说,“等这次行动结束之后,你就来大梅山找我。” “干吗要等行动结束啊?”时小迁挠挠头,说道,“现在就教不行吗?” 徐锐摇了摇头,微笑说:“现在还真不行,不过,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这秘术得有药物来配合,在正式学习秘术之前,你必须得泡至少半个月的药水澡,要不然你的肌肉骨骼根本承受不了那种强度的锻炼。” 两人说话之间,南京特委派来的人也到了。 徐锐便立刻起身迎上前,跟那两人打招呼:“老曹,老赵,你们怎么才来?” 过来的两人是津浦铁路浦口段的段长曹贵,还有扳道工赵四,这两位也是徐锐的老朋友了,当初徐锐带着刚组建的狼牙去浦口搞侦察,就住在赵四家里,之后他们又打过好几次的交道,互相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 赵四便大骂说:“还不是毛朋那个王八蛋,为了讨好小鬼子,拉着我们铁路局所有人员开了一天会,说什么要全力配合日军搞好战备物资的运输工作,等动员大会结束,就已经五点多钟了,我们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 曹贵擦了把汗,喘息说:“司令员,这事真不怪我们。” “行,我也就这么一说,又不是真怪你们。”徐锐说,“船呢?” “船早就准备好了。”赵四也拿毛巾擦了把汗,又说,“就在下面河岔子里。” “走!”徐锐便一挥手,将隐蔽在附近小树林里的十几名队员召集起来,跟着曹贵还有赵四前往下面的河岔子。 片刻后,一行十余人便上了两条小船,迅速划往对岸。 曹贵和赵四由于要把船划回来,所以也跟着去了对岸。 赛红拂跟徐锐同坐在小船船头,看到徐锐的目光始终看着对岸的灯火,嘴角便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马上就能见到心上人,是不是有些小兴奋?” 徐锐嘿嘿一笑,低声说:“我的心上人就在身边。” “接着装,哼。”赛红拂轻哼一声,心下却无比甜蜜。 徐锐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了赛红拂的腰肢,不过说真的,徐锐的心思确实已经飞到江对岸,飞到了江南身上。 (分割线) 江南今天又加班,好不容易忙碌完了手头的所有事情,刚走出大楼,便看到门廊下居然停着一辆汽车,江南也没有多想,转身就绕过汽车,准备回公寓,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汽车喇叭响了。 听到汽车喇叭响,江南便停步回头。 然后,江南便看到从汽车的驾驶室里探出了一颗脑袋,江南一开始还以为又是梁文浩这个公子哥,等到那人完全探出头,才很意外的发现,居然不是梁文浩这公子哥,而是南京宪兵队长鸠田宽。 江南跟鸠田宽的认识,还要追溯到在苏州执行任务时,那次梁文浩和江南因为南京的日语翻译不够用,两人临时客串翻译前往苏州,配合日军宪兵队执行任务,不过,鸠田宽最终并没有找到那批黄金,但是跟江南却认识了。 鸠田宽明显对青春靓丽的江南很有好感,返回南京后,隔三岔五就会过来找江南,既便是明知道梁文浩这公子哥在追求江南也是无所顾忌,不过这对于江南来说反而是好事,她正好拿鸠田宽做挡箭牌,以免跟梁文浩有过多的纠缠。 “大佐阁下。”江南微微鞠躬。 按江南本心,自然是不愿意给个鬼子鞠躬的,恨不得一枪毙了鸠田宽才好,可谁让她是秘密战线的特工呢?身为秘密战线上的特工,有些时候就必须做出牺牲,甚至有人为了工作牺牲了贞操,给鬼子鞠个躬实在是不算什么。 鸠田宽微微摆了下头,微笑说:“上车,我请你吃饭。” 江南没有过多的矜持,当下便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 鸠田宽驾驶着汽车,缓缓驶出政府大院,一边问江南说:“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我们日本料理?” 江南温婉一笑,说:“大佐阁下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吧。” “那就还是吃中餐,我不喜欢西餐的繁锁礼仪,太虚伪,日本料理也是老几样,不如中餐菜式丰富。”鸠田宽很享受跟江南独处的温馨时光,又说,“不过,江南,我跟你说过多次了,私人场合不必以职务相称,你就叫我鸠田君吧。” 江南微微一笑,这次却没接鸠田宽的话茬,她可以陪鸠田宽吃饭,甚至可以去舞厅陪鸠田宽跳跳舞,但是要她称呼鸠田宽为君,却是做不到的,因为日本人的君字,可不是能胡乱叫的,就跟中国人的郎字不能随便乱叫。 见江南不说话,鸠田宽也不勉强,接着说:“对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非常忙,可能不太会有时间过来找你了,所以,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在怠慢你,等忙过这段,我请你去紫金山爬山,听说那里的风光非常美,来南京之后我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好啊,我也好久没爬紫金山了。”江南微微一笑,然后很随意的问道,“是不是又要扫荡大梅山了?” 鸠田宽的目光顷刻间变得锐利,但是并没有回过头,只是盯紧前方马路。 宪兵队其实就是特务组织,鸠田宽也是情报战线的,对于一些看似随意的刺探套路十分敏锐,江南刚才看似随意的问话,立刻就引起了鸠田宽的警觉,其实,鸠田宽一直就知道,在南京城内有潜伏的中共地下党。 只不过,鸠田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够揪出中共的地下党。 鸠田宽忽然间觉得,很有必要试试身边的这位美人,如果江南并非中共地下党员,无疑就是最好的结果。 老实说,鸠田宽真的很喜欢这个美丽又温婉的女人,因为她总让他想起家乡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是这样的一位美丽又温婉的女人。 如果江南真是中共地下党员,那也没有什么,虽然他失去了一位潜在的红颜知己,却可以借着这一条线顺藤摸瓜,将南京的中共地下党一锅端! 当下鸠田宽微微摇头,说道:“扫荡大梅山的事,由派谴军负责,跟我们宪兵系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瓜葛,不过,即将到来的狼牙部队却是我们宪兵的死敌,为对付徐锐的狼牙部队,这几天,可把我们宪兵队给忙坏了。” 江南微微的笑了一下,没有再接着往下问,她也是秘密战线上的,知道再问下去就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所以必须适可而止。 看到江南没有再多问,鸠田宽果然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 不过,试探已经开始,鸠田宽就不打算轻易放弃,便自顾自说道:“徐锐的狼牙部队非常难对付,这一次为了将他们留在南京,我们设计了一个万无一失的陷阱,徐锐的狼牙部队不来也就罢了,若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江南心下泛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以大佐阁下的能力,这次想必能够马到功成。”(未完待续。) 第779章 晚上做梦都想你 趁夜渡过长江之后,曹贵和赵四就驾着小船回北岸去了。 徐锐和十几名狼牙队员则在南京水西门外的一户堡垒户安顿下来,说到堡垒户,就必须得再次夸夸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及执行能力。 别看现在共产党只是个在野党,控制的地盘及人口根本没办法跟国民党这个执政党相比,但是说到组织能力及执行能力,共产党却能甩国民党几条大街,因为共产党在日占区建立了庞大的地下党组织,以及严密的交通网络,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中共的地下交通站,几乎不存在死角。 而国民党的特务组织,复兴社,却只在几个大城市建立了据点。 而且复兴社的大多数特务都是双面间谍,在国民政府和伪政府之间两面讨好,要不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几个大城市立足。 将雷响、莫子辰等十几名队员安顿好后,徐锐就准备进城接头。 这次赛红拂没再提出要跟徐锐一起进城,赛红拂虽然刁蛮成性,却也并非不知轻重缓急,而且她更加知道,在男人面前适当的撒娇使泼,可以给自己加分,但是一味的胡搅蛮缠,那就只能减分,最终,就是把自己的男人推向别的女人。 赛红拂虽然没有提出要跟徐锐一起进城,却提出来要送送徐锐,对于赛红拂的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徐锐当然必须得满足。 不过出了门之后,赛红拂却一直没说话。 见赛红拂不说话,徐锐便也赔了个小心,没有胡乱说话。 徐锐很清楚,此刻赛红拂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很凌乱,一个不慎,他就会遭受无忘之灾,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不过,徐锐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无妄之灾。 眼看前面就是南京城的城墙,赛红拂终于停下脚步。 徐锐跟着停下脚步,刚要跟赛红拂说再见,赛红拂却张开双臂扑了上来,徐锐便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将赛红拂拥入了怀里,霎那间,两人嘴唇便已经紧紧贴在一起,热烈拥吻,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吻到赛红拂几乎断气。 好半天之后,赛红拂才终于松开手,开始大口喘息。 徐锐伸手将赛红拂腮边披下来的一缕秀发拂到耳后,刚要调笑两句,赛红拂却又猛扑了上来,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向徐锐索吻,而是张开了樱桃小嘴,狠狠一口咬在了徐锐的鼻尖上,饶是徐锐皮厚,也被咬得钻心的疼。 “呀,嗳呀。”徐锐哭笑不得的说,“你属狗的呀,干吗咬我?” 赛红拂却抿着小嘴看了徐锐好半天,然后嫣然一笑,说:“我得在你身上留下个印记,得让那些个狐狸精知道,你是我赛红拂的人,嘻。” 说完,赛红拂就转身扬长去了,走出十几步还不忘背身跟徐锐挥手。 徐锐哭笑不得,伸手一摸鼻子,擦,是真的好疼啊,差点没咬掉了! (分割线) 鸠田宽先陪江南吃完晚饭,再去军官俱乐部跳了舞,又驱车将江南送到公寓楼下,直到江南上楼,房间的灯亮起,鸠田宽才把脑袋钻出车窗,冲着从窗户探出身的江南挥挥手,然后转身驱车返回了宪兵队。 虽然鸠田宽很想留宿,但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直到鸠田宽的车走远了,江南才重新关上窗,回到房间里。 在江南房间的沙发上面,却好整以暇的坐着一个男人,不是徐锐还有谁来? 徐锐来南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水西门附近翻过了城墙,便轻车熟路直奔江南公寓而来,不过徐锐来的时候,江南不在。 江南终究要比赛红拂含蓄得多,虽然心下恨不得立刻投入到徐锐的怀抱里,可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走到徐锐面前站定,然后低着头看着徐锐,美目里的款款柔情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来了有一会了?”江南说道,“我给你倒杯水吧。” 江南说完,转身就要去给徐锐倒水,但她才刚转身,一只小手就被徐锐蒲扇般的大手给抓住了,然后徐锐轻轻一发力,江南立刻就立足不稳,一下跌坐在了徐锐的怀抱里,而且一个丰满的还重重坐在了徐锐的双腿间。 江南一下闻到了徐锐身上传过来的浓烈的雄性气息,整个人便立刻变得意乱精迷起来,当下反手圈住了徐锐的脖子,跟徐锐热烈的拥吻起来,然后两人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减少,最后滚倒在了床上。 好半天后,两人才大汗淋漓的躺倒在床上,徐锐摩挲着江南白皙光洁的玉体,低低的说道:“想我了吧?” “想,晚上做梦都是你。”江南轻嗯了声,像只柔顺的小猫。 “有个事,我得跟你说,小白也来南京了……”徐锐话刚说到一半,却被江南的一只小手轻轻的掩住了。 江南伸手掩住徐锐的嘴,微微仰起娇靥说:“你忘了么,我说过的,不管你有几个女人,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会一直等你,永远永远,这是誓言,也是我的真实想法,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那朵白莲花相处好。” 徐锐再没有多说什么,能够遇着这样的女人,何其幸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给江南一些温存,当下徐锐再次把江南的身体侧过来,然后从江南的身后轻轻的靠上去,相比刚才的暴风骤雨,这次却是和风细雨了。 温存中,江南将上半身反过来,近距离的看着徐锐脸庞,刚要说话,忽然发现徐锐的鼻尖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便讶然问道:“你鼻尖上怎么有个……” 话刚说到一半,冰雪聪明的江南便立刻猜到,这一定是赛红拂干的,当下低首吃吃的轻笑起来。 “你还笑?”徐锐气道,“我的鼻子差点没被她咬下来。” “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江南笑道,“这是你应付出的代价。” “你不会也想要在我身上留点印记吧?”徐锐说完,警惕的捂住了自己鼻子,可不能再咬了,再咬鼻尖就真掉下来了。 江南抿着嘴,定定的看了徐锐好一会,然后低下头,在徐锐胸口轻咬了一口,然后低低的说:“好了,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了。” 半小时之后,又一次云收雨竭,江南紧紧挨着徐锐,一边拿手指轻轻的捻着徐锐胸口的肌肤,一边说:“有个事儿我也不知道真假,今天下午我从鸠田宽嘴里探出一点口风,说他们宪兵队设了一个很厉害的陷阱,准备伏击你们。” “伏击我们?”徐锐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江南洁白如雪的肌肤,一边杀气腾腾的说道,“鸠田宽这老鬼子,竟敢觊觎我的女人,等执行完任务,老子非得顺手做了他,哼。” 江南柔声说道:“你可千万别大意,鸠田宽可不好对付。” “你就放心吧。”徐锐嘿嘿一笑说,“鸠田宽再难对付,还能比小鹿原俊泗更难对付?连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都被我们狼牙打成渣了,何况是鸠田宽这老鬼子的区区宪兵队?” 江南柔声再劝:“总之,你小心些。” 徐锐嗯了一声,又问道:“关于这次扫荡,你知道些什么?” 江南摇了摇头,小声说:“我知道的很少,这次小鬼子的作战计划,保密等级非常高,不仅是伪维新政府这边不知道详情,就连华中派谴军的普通参谋官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徐锐皱了下眉,沉声说:“这么说,要想搞到鬼子的全盘作战计划,就得从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河边正三身上下手了?” “河边正三怕不好下手。”江南说,“这老鬼子是个工作狂人,一天到晚都呆在芳华园的司令部,很少有外出时候,就连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西尾寿造偶尔也会光顾一下俱乐部,但是河边正三却从来不去。” “是吗?”徐锐皱眉说,“那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有个人或许可以取得突破。”江南想了想,又说道,“刚刚调来南京的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是一个叫中村俊的家伙,这家伙很会享受生活,不仅吃住在军官俱乐部,而且找了个长期姘头。” “军官俱乐部?”徐锐说,“这是个什么鬼?” 江南说:“其实就是变相的慰安所,里边有许多中国籍、朝鲜籍、台湾籍甚至日籍的舞女出入,只不过这些高级舞女价格不菲,只有鬼子的高级将领或者贵族出身的军官才消谴得起,一般的军官是不敢入内的。” “是吗?那就有点意思了。”徐锐陷入了沉思。 江南说:“要不然,先控制中村俊的那个姘头?” “不行,一个姘头,不可能知道什么军事机密。”徐锐摇摇头,又说道,“与其控制姘头打草惊蛇,还不如直接从中村俊的住所下手,说不定,他的房间就有鬼子的全盘作战计划,既便没有全盘的作战计划,也可以先控制住中村俊,然后设法慢慢的拷问。” “嗯。”江南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未完待续。) 第780章 推迟三天 回头再说鸠田宽,送完江南刚回宪兵队,河边正三就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去一趟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参谋长有召,鸠田宽不敢怠慢,赶紧又驱车赶到了芳华园,经过了门岗的重重检查之后,径直来到河边正三的办公室。 “将军阁下!”鸠田宽大步走进河边正三办公室,然后猛然收脚立正。 正在打电话的河边正三闻声抬头,然后招手说道:“鸠田桑,你稍等。” “哈依。”鸠田宽再次重重顿首,然后转身站到了河边正三办公桌前,片刻后河边正三打完了电话,然后起身问道:“鸠田桑,上次我让你寻一处独立的建筑物,新建一处军火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哈依,已经找到了。”鸠田宽重重顿首说。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点头说,“在哪里?” 鸠田宽就走到墙上贴着的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就在草场门外,这里以前曾经有一家面粉厂,国民政府溃逃之后,面粉厂设备被搬迁一空,只剩孤伶伶的厂房,拿来改建成军火库正合适,而且,这里位置不仅靠近铁路,距离长江也不远,中间还有一条水道相通,必要时,海军的炮艇可以长驱直入,提供火力支援!”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说,“那就立刻开始军火库的改建工作。” 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说:“正好,上海方面刚刚打过来电话,说是从帝国本土筹集的第二批批战备物资已经运抵吴淞码头,不日就会通过铁路运来南京,我刚还在发愁没有合适的场地囤放这火,现在这问题却是解决了。” “哈依!”鸠田宽顿首说道,“卑职这就连夜带人去改建军火库。” 鸠田宽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但是没想到,河边正三却居然当真了。 河边正三就是一个工作狂人,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零点过了,却丝毫不觉得现在开展工作有什么不妥,当下说道:“鸠田桑,那就拜托了。” “哈依。”鸠田宽再次顿首,心下却是不无腹诽,不过腹诽归腹诽,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当下转身扬长去了。 送走了鸠田宽,河边正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多,可是河边正三却一点睡意也无,当即又打了个电话,把已经下班的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从军官俱乐部叫了过来。 接到河边正三电话之前,中村俊才刚刚跟他那个朝鲜籍姘头亲热完,两人赤身裸体的互拥着,正准备睡觉呢,外间客厅的电话响起时,中村俊还有些老大不愿意起床,不过电话铃却不依不挠的持续响了好长时间。 最后实在没辙,中村俊只能光着身子起来接电话。 结果一接电话,发现居然是自己顶头上司河边正三打来的,便赶紧挺身立正,点头哈腰说:“哈依!” “中村桑。”电话那头的河边正三明显有些不高兴,问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中村俊回头瞄了眼床上玉体横尸的朝鲜籍姘头,随口说道:“卑职刚才发现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上,所以下去取文件去了。” 河边正三倒也没有再追究,哼声说道:“你赶紧来一趟司令部。” 河边正三说完就挂了电话,中村俊却站在那里,气得一个劲骂娘,八嘎牙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去司令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到中村俊站在那里骂娘,朝鲜籍姘头便赤条条的坐起身来问道:“亲爱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该死的支那人又闹事了?看把你给气的,可别气坏了身子。” “是,可也不是。”中村俊发泄完了邪火,又叹息一声走回到床边来穿衣服,朝鲜籍姘头便拿粉臂勾住了中村俊脖子,不让他穿衣服,撒娇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出去呀?不睡觉了?” “不睡了,今晚看来是睡不成了。”中村俊伸手在朝鲜籍姘头的肥臀上捏了把,然后挣脱束缚,开始穿戴,那朝鲜籍姘头便也没有再继续痴缠,说白了这朝鲜女人又不是真的喜欢中村俊,只不过是拿她的美色换取他的保护而已。 日军华中派谴军的军官俱乐部坐落在南京城内的光华门内,原本是国民政府中央银行的办公楼,是一栋七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日军将其改建成军官俱乐部之后,内部进行了重新装修,还开通了暖气。 中村俊从七层贵宾套房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再走出大门。 一出大门,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便吹得中村俊打了个冷颤,心里便忍不住又问候几遍河边正三祖上的女性亲属,尽管土肥原机关遭到裁撤之后,在他最落魄之际,是河边正三这个学长兼同乡拉了他一把,把他招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担任参谋次长,但是这并不妨碍中村俊在内心咒骂河边。 一路骂骂咧咧的坐车出了光华门,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芳华园。 这芳华园是前清一个宁波商人在南京置办的别院,与其说是别院,倒更像是座城堡,华中派谴军首任司令官松井石根因为不喜欢拥挤逼仄的城市,所以将司令部设在了这芳华园,现在的芳华园已经经过日军多次加固,几乎变成了一座大型军事要塞。 中村俊身为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有特别通行证,所以无需像南京宪兵队长鸠田宽那样接受门岗的重重检查,而是可以乘车长驱直入。 一直到了参谋部所在的小院外面,中村俊才下车,然后步行入内。 中村俊先到了河边正三的办公室,却发现没有人,再走进隔壁的作战大厅里,才发现河边正三正带领着两个作战参谋,趴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进行图上作业,三个人神情十分专注,中村俊的脚步声都没惊动他们。 “将军阁下!”中村俊猛然收脚,接着重重顿首。 “中村桑,你来了?”河边正三便把图上作业的任务交给了那两个作战参谋,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穿上鞋子,然后说道,“中村桑,之前所拟定的详细计划,恐怕还得做出一些修改,因为大本营刚刚来电,原定配给战车第八联队及各辎重联队的汽油可能需要推迟三天才能够运到,所以,各部的进兵日期也需要往后延。” “纳尼?”中村俊一下蹙紧眉头,“汽油要推迟三天才能到?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大本营的那群官僚,贪图蝇头小利!”河边正三闷哼一声,又说,“公开原因,是因为炼油厂发生了生产事故,导致今天出厂的一批汽油没办法交货,但是我却从私人渠道获得消息,真实的原因,其实是那些官僚将原定供应给我们的那批汽油暗中倒卖给了黑市商人。” “纳尼?”中村俊瞠目结舌的道,“将军阁下,这是战备物资,他们也敢伸手?这么做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吧?难道就没人能管管?” “管?怎么管?”河边正三冷笑,“那些官僚,可不是几个人,而是一大群人,他们背后还有靠山,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扳得动他们!” 中村俊叹息道:“这种腐败现象,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杜绝?” “先不管这些。”河边正三摇了摇头,又说道,“还是尽快将原定的作战计划修改一下吧,然后尽快通知第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及饭田支队。”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转身刚要走却又让河边正三喊住了。 河边正三喊住中村俊,问道:“中村桑,刚才你在电话里说有一份文件落在车上,为了下去取文件才迟迟没接我的电话?”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就是一份普通文件。” “普通文件也不行。”河边正三冷然说,“中村俊,我知道你有把未处理完的文件带回军官俱乐部再处理的习惯,但我得说,这真的是个很坏的习惯,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带任何文件回军官俱乐部。” “哈依。”中村俊再次顿首,“卑职这就把俱乐部的文件全部取回来。” “去吧。”河边正三挥手说,“今天天亮之前,一定要将详细计划修改完成,然后再逐一通知下面各个战斗单位。” “哈依。”中村俊再次顿首,转身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村俊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一分详细的作战计划,其内容是十分繁锁浩大的,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数据以及安排,比如各个师团、支队的武器弹药的供给、野战口粮的供给,油料的供应,都要事先计算好一个定量。 此外还有兵站设置,伤员的转运安置,药品的准备,等等等,总之要保障一支总人数超过五万人的大军的作战,其工作量是十分繁重并且浩大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村俊这次并不需将整个计划推倒重来,而只需要修改跟战车第八联队有关的安排,然后就是将进军日期往后推三天。(未完待续。) 第781章 梁上君子 第二天一大早,徐锐就通过南京地下党组织伪造的身份住进了华中派谴军、军官俱乐部斜对面的东亚饭店,南京地下党帮徐锐伪造的身份是上海一家专门经营日用小百货的贸易公司的副经理,这次来南京是来跟一家洋行洽谈小百货供货合同的。 入住饭店之后,徐锐就开始蹲点监视对面的军官俱乐部的一举一动。 将近傍晚时分,徐锐注意到一辆奔驰轿车缓缓驶入军官俱乐部大门,最终停在了俱乐部大门台阶下,守在台阶下的两名鬼子宪兵上前拉开车门,一个扛着大佐军衔的鬼子军官便满脸疲惫的从后座钻出来。 通过望远镜的视野,徐锐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大佐的侧脸。 比对了一下昨晚江南所提供的照片,徐锐就基本可以肯定,这个鬼子大佐就是华中派谴军新任参谋次长中村俊! 这么近距离,如果徐锐有一把狙击步枪,中村俊必死无疑。 不过徐锐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任由中村俊走进了俱乐部。 楼下餐厅吃过晚饭,徐锐回房间没过多久,江南就过来了。 “这个是微型相机,这是胶卷。”江南从手提包里将相机和胶卷取出来递给徐锐,然后说道,“河边正三是个工作狂,所以中村俊待会多半还得去芳华园,他的那个朝鲜籍姘头还有一个相好的,中村俊一走,她肯定也不会继续呆在房间里,至少子夜之前不会回去,这几个钟头,就是你们的行动时间。” 徐锐接过相机、胶卷放在桌上,然后伸手将江南揽入怀里。 两人温存片刻,徐锐的双手便开始不老实,江南便轻轻的摁住徐锐那只正在她胸前肆虐的粗糙大手,柔声说:“别闹,待会儿你的人就要来了。” “跳蚤不会那么快过来。”徐锐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咬着江南耳垂说道,“他至少要到晚上十点过后才会过来。” 江南柔弱的说:“那也只剩一个多钟头了。” 徐锐却低笑说:“有一个多钟头,足够我们做许多事情了。” 江南便松开手,任由徐锐那只粗糙大手在她胸前肆意妄为,男女之事,如果没有经历过也就没什么,可一旦经历过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难免会食髓知味,江南跟徐锐两地相隔,更是格外珍惜相聚时的美好时光。 一个半小时后,徐锐才终于肯放江南离开。 临出门前,江南还忍不住回眸向徐锐投来幽怨的一瞥,面对这个男人,她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不过从内心深处,江南也并不想反抗,为何要反抗呢?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所爱之人,何其难矣?好不容易找到了,爱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江南可不愿意之前那样的经历,再重复一次,上次当她以为永远失去徐锐之时,那种烧心炙肺的痛,那种痛不欲生的懊悔,江南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有些人,有些事,该珍惜一定要珍惜,千万不要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所以现在,无论徐锐提出再荒淫的要求,江南都甘之如饴,就只因为,她是那样深深的爱着这个男人。 江南前脚才刚走,时小迁后脚就到了。 时小迁进了房间,忽然吸了吸鼻子说:“有女人的骚味儿。” “你属狗的么,这都能闻出来?”徐锐将装好胶卷的相机递给时小迁,然后将窗帘拉开一个角,指着斜对面的军官俱乐部说道,“看见前面那栋大楼没有?” “嗯,看见了。”时小迁点点头。 徐锐又指着大楼七层的右侧说道:“华中派谴军新任参谋次长中村俊,就住在军官俱乐部七楼右手边数过去的第二间,能上去吗?” 时小迁嘁子一声,很不屑的说道:“小菜一碟。” 徐锐点点头又说:“待会中村俊的姘头走之后,你就立刻进入他的房间,将他房间里所有文件都拍照录下来,不过千万记住,在零点之前一定要及时撤出来,因为到时候中村俊的朝鲜籍姘头就有可能要回来了。” “朝鲜籍姘头?”时小迁说,“一定很漂亮吧?” “你可别乱来。”徐锐忙道,“那女人不能碰!以免打草惊蛇。” 时小迁哦了一声,再次问道:“徐团长,你还有别的吩咐没有?要是没有别的吩咐了,那我可走了。” 徐锐点点头,说:“你去吧,快去快回。” 时小迁答应一声,闪身就出了徐锐的房间。 时小迁离开之后,徐锐就一直密切的监视着斜对面的军官俱乐部,他有些好奇时小迁该怎么混进大楼,更好奇这家伙又怎么在不惊动哨兵的前提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到大楼七层,再进入中村俊的房间? 毕竟,时小迁没有军官俱乐部的结构图。 徐锐倒是想搞到军官俱乐部的结构详图,但遗憾的是,江南也搞不到军官俱乐部的结构图,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南京维新政府的一个小秘书,要不是有梁鸿志罩着,江南在机要处根本就寸步难行。 徐锐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监视着军官俱乐部。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就要过零点了,徐锐却始终没发现任何端倪。 就在徐锐以为这次行动已经失败时,身后却响起了壳壳壳的敲门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便看到时小迁站在门外,徐锐便赶紧开门,时小迁便一个闪身,像游鱼般从只开了一条小缝的门缝滑了进来。 定睛看时,只见时小迁满头都是汗,身上还臭哄哄的。 “你这是?”徐锐忽然间有些明悟,“从下水道进的大楼?” “要不然,你以为我能从哪里进去?”时小迁没好气的道,“你还别说,小鬼子这军官俱乐部的内部结构比表面上复杂,我的乖,老子险些迷失在那四通八道的通风管道里出不来,呼呼,真是累死老子了。” “文件呢?”徐锐说,“文件的照片拍下来没有?”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时小迁脱下身上的衣服,骂骂咧咧的说道,“中村俊这个老鬼子的房间里边倒是有一个保险柜,还有俩书柜,可无论是保险柜,还是书柜,里边都只有钱、还有书籍,除了这两样就再没别的了。” 一边说着,时小迁一边就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叠纸币,足有两百日元。 时小迁其实是在撒谎,保险柜里除了两百日元,其实还有四根金条,不过这四根金条他并不打算交给徐锐,毕竟他现在是独立人士,并不是徐锐的部下,对吧?按他们山寨的规矩,这黄金是他弄到手的就得归他所有。 徐锐并不关心这些细节,皱眉说:“你是说,中村俊的房间里并没有文件?” “没有。”时小迁摇头如拨浪鼓,连声说道,“压根就没有什么卵子文件。” “看来中村俊这老鬼子还挺谨慎,并没有把作战计划带回到俱乐部。”徐锐紧皱着眉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恐怕得闯一闯鬼子司令部了!要不然,搞不到鬼子的全盘作战计划,我们就很难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闯鬼子司令部?”时小迁问道,“小鬼子的司令部在哪?” “城外的芳华园。”徐锐沉声说,“不过鬼子司令部可是戒备森严,恐怕不能够再像这次这么容易了,我们还得设计一个切实可行的行动计划,要不然,非但弄不到鬼子的全盘作战计划,搞不好还会搭上你的小命。” 时小迁点了点头,并没有要逞强的意思。 自己有几斤几两,时小迁还是很清楚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像水浒传中的老祖宗时迁那样高来高去,他之所以能来去无影,除了速度比常人快,反应比常人更胜一筹以外,更多的还是依靠他那二十多年的偷盗经验,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时小迁就是盗行的状元。 但是偷盗经验再丰富,也不可能让他真的做到上天遁地、来去无影。 这道理徐锐也很清楚,这次要深入的可是华中派谴军的司令部,其戒备等级相比肥西镇的第六师团部不知道要高出几个等级,第六师团部在时小迁光顾前,戒备其实并不严,时小迁当时也正好钻了一个空子,因为当时冈部直三郎去了赵家班听戏,师团部的大部分警备力量都跟着保护冈部直三郎去了,师团部的戒备就难免有疏漏。 可是现在,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却不可能再出这样的疏漏。 时小迁在徐锐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污秽气息,然后怀揣着四根金条,一身轻松的出城去了,虽说此时的南京城正在实施全城戒备,可这种大面积撒网式的戒严也就吓吓老百姓,对于时小迁这样的高手,却毫无作用。 送走时小迁之后,徐锐就开始急速的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到凌晨三点多,徐锐还是没有想出办法,便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想要透透气,却正好看到中村俊的汽车驶入军官俱乐部,看着中村俊那辆奔驰汽车的尾灯,徐锐忽然猛的扇了自己一嘴巴,然后自嘲的想,自己怎么也陷入到思维定势中了?这可真成了传说中的守着金饭碗讨饭了。(未完待续。) 第782章 做一篇大文章 这次,徐锐还真是走进了思维定势的死胡同,只想着要从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的房间里,或者从华中派谴军的司令部,搞到日军第扫荡大梅山的全盘作战计划,所以一门心思想着从军官俱乐部或者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盗窃作战计划。 为此,徐锐甚至不惜亲自绕道肥西,从棋盘寨请来了时小迁! 而这,就是一个最典型的思维定势,从一开始徐锐就把自己思维禁锢住了。 但是刚才,看到中村俊汽车尾灯的一霎那间,徐锐却终于从这种顽固的思维定势中走出来,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安全,也更加有效的方法。 既然中村俊的房间里没有作战计划,既然去芳华园偷盗计划危险系数太大,那为什么不直接绑了中村俊呢?中村俊这小鬼子可不就是个会走动的作战计划?只要绑了中村俊,不就什么计划都能够知道了? 中村俊可是华中派谴军的参谋次长,对吧? 更重要的是,经过一天的严密监控,徐锐已经发现,中村俊这小鬼子身边的安保力量并不强,这小鬼子住在城内的军官俱乐部,上班却要去城外的芳华园,中间需要坐车行驶大约十公里,而且没有随行军车保护,只有开车的一个司机,同车的两个警卫负责贴身保护。 这样的安保,对于狼牙来说简直就是一菜一碟。 心中有了计较之后,徐锐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美美的睡觉了。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徐锐便起床出了水西门,刚走近堡垒户所在的村子,一道倩影便从村头的一颗大树上轻盈的跳下来,徐锐不用看,只是闻着这香味就知道是赛红拂,而且还是打翻了酣坛子的赛红拂。 此时天色才蒙蒙亮,再加上又是大冬天,所以早起的行人很少,村口这边就更是没什么人,所以赛红拂说话就无所顾忌:“那谁,这两天一定很惬意吧?” 作为一个聪明男人,徐锐当然不会接下这个话茬,岔开话题说:“小桃红呢,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你怀着身孕,居然还让你值守后半夜,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非打烂她的屁股不可。” “好啊。”赛红拂似笑非笑的看着徐锐,“那你打一个我看看。” 徐锐闻言嘎了一声,刚才他并没有放出六识刺探,还真不知道附近还藏了人。 “姑爷,这事可真不能赖我。”赛红拂话音刚落,小桃红就撅着小嘴,满脸委屈的从大树后面走出来,又说,“是姐非要跟着来,我拦不住。” “我不管。”赛红拂抿了抿红唇,美目紧盯徐锐,“你刚怎么说来的?” 徐锐便扭头向小桃红投去了爱莫能助的一个眼睛,然后伸手将小桃红拉过来,再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照着小桃红圆滚滚的上扇了一巴掌,不过趁着这间隙,徐锐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小桃红耳边说:“小桃红,怀孕中的女人脾气特别大,你就让着些,乖啊。” 小桃红便嗯了声,也不知道是答应徐锐,还是让徐锐这一巴掌给扇得有些疼。 赛红拂便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为什么非得背着我?” “没什么。”徐锐说,“我刚才在跟小桃红说,她错了就应该受罚。” “小桃红。”赛红拂再问小桃红说,“他跟你说的真是这个?” “嗯呐。”小桃红轻如蚊呐的应一声,却不敢跟赛红拂对视。 “你这死鬼还真舍得下手,枉小桃红对你那么好。”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居然替小桃红抱起屈来,然后又接着问道,“昨晚跳蚤回来说,中村俊那小鬼子的房间里并没有作战计划,接下来你真打算去芳华园?” “不去,也用不着去。”徐锐摇头说,“我已经想到更好的办法了。” 赛红拂还要再问徐锐,徐锐却摇头说:“这里冷,我们回去再细说。” 当下赛红拂也不再为难徐锐,跟着徐锐回到了堡垒户,小桃红的守哨时间却还没有到,还得在村头继续值守。 这次狼牙借住的是一栋大院,院子里,早起的狼牙已经开始在锻炼。 时小迁双手抱膝,蹲在院子里的石磨上,风无边则抱臂靠着廊柱,两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十几个狼牙在院子里训练,狼牙的这些训练套路都是徐锐从二十一世纪的特种部队训练营带过来的,时小迁和风无边感到非常新奇。 当然,由于场地、器械的限制,狼牙也不可能进行那些复杂的训练,也就做做负重深蹲、俯卧撑、卧推、蛙跳等简单的日常训练,但既便是这样的简单的日常训练,对于时小迁和风无边来说,也是新奇的玩意。 徐锐和赛红拂走进来时,十几个狼牙已经练了有一会,都练得浑身热气。 这时候,房东大娘推门走进来,看到徐锐先打声招呼,然后对狼牙们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小伙子们吃饭了。” 徐锐也说道:“赶紧洗巴洗巴,吃早饭。” 正在训练的十几个狼牙便一哄而散,又相继从院子里的水井里打起冷水,一个个就脱了衣裤,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开始冲洗,这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南京的天气已经十分冷,也就狼牙这群兵王受得了冷水。 看着莫子辰、雷响、大蟒蛇等十几个狼牙在那里冲冷水澡,时小迁便一个劲的缩脖子,狼牙没觉得冷,倒是时小迁感到了冷。 冲洗完,又吃过早餐,徐锐又让莫子辰把小桃红替换回来,让她吃早餐。 等十几个狼牙吃完饭,徐锐才把众人召集起来,围桌而坐,然后将一张南京地图在桌上摊开,然后指着桌子开始布置绑人计划。 “计划有变,这次要绑一个人,他就是中村俊!”徐锐冷厉的目光从十几个人狼牙脸上扫过,然后又接着说道,“中村俊昨天晚上忙到凌晨四点才回来,多半会在军官俱乐部吃过中饭再上班,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今天把人绑到,所以得提前俩小时做好准备。” 十几个狼牙没说什么,他们已经习惯了执行命令,至于那些伤脑筋的事,反正有队长和团长,他们只管执行命令、负责动手就是。 时小迁和风无边却是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对呀?只想着偷盗作战计划,怎么就没想到绑人?中村俊这小鬼子可不就是活的会走的作战计划? 一干人当中,也就只有赛红拂曾当过老大,有她独立的思维。 当下赛红拂蹙眉说道:“中村俊身边的安保力量强大不强大?” 徐锐摇头说:“几乎就没有像样的安保措施,除了一个负责开车的司机,就只有两个随行的警卫员了。” “这样的话,得手的难度应该不大。”赛红拂说,“问题是,他每天上班所走的路线是否固定呢?万一路线不固定,我们很容易会扑空。” “这个就无所谓了。”徐锐哂然说,“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就在芳华园外面蹲守,中村俊再怎么狡猾,再怎么改变行进路线,最后不还得到芳华园上班么?到时候他又能够往哪里跑?” “你这是打算硬绑?”赛红拂闻言愣了下,疑惑的问道,“你就不怕这么做会打草惊蛇,导致鬼子更改作战计划?” “不怕,小鬼子就算更改作战计划,可有些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比如确切的参战部队,兵力规模,等等,这些东西鬼子是更改不了的,因为这受到他们的后勤保障能力的制约,很难更改,他们也就更改一下具体的出兵日期,了不起再修改一下进攻的路线,不过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我想知道的,就是鬼子参战部队有几个师团,是哪几个?” 赛红拂轻轻颔首,说:“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赛红拂话音刚落,徐锐却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咦了一声。 赛红拂便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嗔道:“你又哪里不对了?” 徐锐摆摆手说道:“我原本确实只想着硬绑来着,打草惊蛇也是无所谓,不过经你刚才这么一说,却忽然觉得,智取或者更好些。” 赛红拂讶然说道:“你怎么突然之间又改主意了?” 徐锐说:“我记得河边正三好像是富山县人,据说中村俊是河边正同乡,富山县距离京都、大阪也是不远,想必那里的风气也跟京都、大阪差不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拿这个中村俊做一篇大文章。” “做一篇大文章?”赛红拂明显有些跟不上徐锐的思维节奏了。 其余的十几个狼牙、时小迁还有风无边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满头雾水,利用中村俊做一篇大文章,这是几个意思? 众人全都迷惑不解,徐锐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这次不来硬的,所以第一步就是得先确定中村俊的行走路线。”(未完待续。) 第783章 绑人计划 “这个交给我。”时小迁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 徐锐却摇头说:“一个人从头跟到尾,暴露的风险太大,毕竟中村俊也是在土肥原机关呆过的,警惕性应该是不错的。” 赛红拂点头说:“我也认为应该分段。” 徐锐点点头说:“我先来跟踪第一段,从军官俱乐部到夫子庙这一段由我亲自负责,从夫子庙出城南有四条路可以走,每个路口各留一个人,剩下的,就在城外接力,哦对了,我把中村俊所乘汽车的特征告诉你们,这是一辆德国戴勒姆公司制造的高档轿车,车牌号为京一四七,记住,千万别跟错了。” 十几个狼牙纷纷点头,徐锐又逐一下达指令,然后分头行动。 上午十点刚过,徐锐就回到城内的东亚饭店,继续监控斜对面的军官俱乐部。 中午十二点半,徐锐注意到中村俊的那辆挂着京一四七号牌的奔驰轿车出现在军官俱乐部大门口的台阶下,便立刻转身下楼,徐锐刚走出大门,看到中村俊的奔驰轿车也正好从军官俱乐部的大铁门驰出来。 徐锐一撩长衫,跟了上去,就像个普通行商。 此时的徐锐已经化过了妆,唇上贴了小胡子,不是很熟悉的很难把他认出来。 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很多,中村俊的轿车根本走不快,徐锐不疾不徐的跟在中村俊的轿车后面,偶尔还会停下来照顾一下街边的摊贩,总之,徐锐几乎就不会出现在奔驰汽车的后视镜中,既便出现,也绝对不会出现两次。 身为特种兵,跟踪与反跟踪、侦察与反侦察是必修课! 中村俊在土肥原机关呆了一段时间,耳濡目染了不少跟踪与反跟踪的技巧,所以每次上车后,他都会有意无意的去观察后视镜,如果其中有任何一张面孔,或者任何一个身影出现两次以上,绝对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中村俊才敢如此托大,敢只带着一个司机,两个警卫就堂而皇之的出入南京城,因为中村俊非常自信,如果真有某个组织、或者某个人想要对付他,绝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不过这一次,中村俊却注定要为他的托大付出代价了。 因为这一次,中村俊所遇到的对手,乃是强大的狼牙! 从军官俱乐部直到夫子庙,中村俊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他被人跟踪了。 跟到夫子庙之后,徐锐就给化妆成乞丐、正蹲在路边行乞的时小迁使了个眼色。 时小迁便装做要小解,端着个破碗跑到前头,是的,时小迁直接跑到了汽车前头,这叫提前跟踪,是跟踪的常用套路。 中村俊的目光始终关注着汽车的后视野,对于这个从他的眼角余光中跑过的肮脏的乞丐并未留意,所以,当时小迁落到后面,并进入后视镜视野时,中村俊也没有引起警觉。 (分割线) 中村俊乘坐的奔驰汽车已经远去,徐锐便转身返回东亚饭店。 一路上,徐锐在不停的观察街道两侧的店铺以及建筑,然后,当徐锐经过一家汽车修理铺时,脑子里忽然间就冒出一个念头,就是这里了! (分割线) 下午两点,当徐锐再次回到水西门外的堡垒户时,外出的狼牙都回来了。 根据负责跟踪的几个狼牙所汇报的路线,徐锐很快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这条线路就是中村俊上班时所走的路线,中村俊这小鬼子几乎走的是一条直线,中间压根就没有绕路,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反跟踪、反侦察能力很自信。 赛红拂看着这条近乎笔直的路线,说道:“这中村俊够狂的啊?” “中村俊的狂妄,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徐锐微微一笑,又问众人说,“在跟踪过程当中,没出什么纰漏吧?” 众人纷纷摇头,没有。 中村俊也许非常厉害,可是他们狼牙又岂是吃素的? “好,接下来我再跟你说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白天跟踪的时候,我在夫子庙附近街口发现了一家汽车修理店,这是家中国人开办的汽车修理店,这家汽车修理店将成为行动关键。” “修理店?”赛红拂问道,“你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我的计划具体是这样的。”徐锐说道,“咱们先扮成鬼子宪兵,在这家汽车修理店打烊的时候先进去,,假称宪兵队要暂时性借用汽车修理店,控制住店家以及学徒之后,再换上我们的人,然后守株待兔等待中村俊的到来。” 说到这里,赛红拂就知道徐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了。 赛红拂说:“然后在店门口撒钉板,扎破中村俊汽车的轮胎?中村俊就一定会就近来到修理店里修补轮胎,这时候,我们只需要把大门一关,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控制住中村俊这个老鬼子,我没说错吧?” “基本上就是这样。”徐锐微笑说,“现在我说说具体安排,雷子、老莫还有大蟒蛇跟我去修理店,假扮店家还有学徒,时兄弟你假扮乞丐,等在路边,等中村俊的汽车路过之时,往他轮胎下扔钉板。” 雷响、莫子辰、大蟒蛇还有时小迁纷纷点头。 赛红拂却笑道:“你这家汽车修理店恐怕还缺个老板娘。” “你就别参加行动了吧?”徐锐有些为难的说,“挺着个大肚子。” “不行,今晚的行动我必须参加。”赛红拂这一次却是再不肯退让。 两人说话之间,一干狼牙还有时小迁、风无边便很自觉的退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下了徐锐、赛红拂还有小桃红三个人。 (分割线) 最后徐锐终究还是没能够拗过赛红拂。 下午五点刚过,王记汽车修理店就准备关门打烊了。 王记汽车修理店生意原本就不好,戒严期间就更差。 王记汽车修理店的店主姓王,是南京本地人,早年间曾经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家汽车修理店当过几年学徒,发现修理汽车很赚钱,便在去年辞了上海的工作,拿出多年积蓄在南京开了家汽车修理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非常骨感。 这年头坐得起汽车的非富即贵,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王记汽车修理店由于没有人脉,所以生意十分冷清,开业至今,每天也就偶尔修理一下黄包车,不要说修理汽车业务,就连修补轮胎的业务都没接到一桩。 又一天过去,王老板愁眉苦脸的叹口气,让小学徒关门打烊,心里还想,要是下个月还是没有起色,就只能把最后这个学徒也辞了。 小学徒答应了一起,起身走到了大门口。 正要上栏板时,冷不防看到一队鬼子向着修理店走了过来,小学徒便不敢关门,呆呆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队四个鬼子进店。 附近店家也看到了这四个突然出现的鬼子,都不敢上前来。 南京的治安还不错,至少鬼子等闲不会祸害老百姓,但中国人还是本能的不想跟小鬼子有任何接触。 小学徒正发愣之时,走在最后的那个鬼子忽然间一伸手,便揪住小学徒的衣襟把他拎进了修理店内。 王老板毕竟到过上海,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这四个鬼子来者不善,当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说道:“几位太君……” 然而不等王老板说完,其中一个鬼子便已经冷冷打断他:“闭嘴,接下来我们要借用的修理店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为了保密,说不得要先委屈你们了。” 说完,两个鬼子便立刻冲上前,控制住王老板,还没等王老板反应过来,他和小学徒两个人就已经被五花大绑,还塞住了嘴巴。 再然后,两人就被鬼子投进了修理店后院一间放杂物的小屋内。 这四个鬼子,当然就是徐锐、雷响、莫子辰还有大蟒蛇伪装的。 在徐锐他们得手之后,赛红拂和小桃红便立刻跟着进了修理店,然后将大门的拦板逐一装上,街对面和两侧有不少店家看到了王记汽车修理铺发生的变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询问,他们哪敢招惹鬼子? 很快拦板就全部合上,不过拦板合上之后,店铺内却亮起了灯光。 南京实施了夜间戒严,不允许商贩上街,也不允许商铺夜间经营,但是并没有说不允许南京百姓点灯。 继王记汽车修理铺后,附近的店铺也陆续打烊。 很快,行人逐渐走光,整条街道都清静了下来。 时间,在让人心慌的死寂之中悄然流逝,一直到了零点过,王记店铺内的灯光都依然亮着,也不知道里边的人正在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忽然从街口传来。 乔妆成乞丐的时小迁裹着一件破棉袄,正蜷缩在街边一家包子铺的火炉边取暖,听到这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便立刻转身往外看,便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一辆汽车正快速的驶过来,由于夜间行人少,所以速度非常之快。 借着路灯的灯光,时小迁看清楚了汽车的牌照号,是中村俊的汽车! 没有任何的犹豫,时小迁轻轻的一甩手,原本拢在袖里的两块钉板飞出去,准确的落在了中村俊汽车前轮下。(未完待续。) 第784章 抓住中村俊了 汽车后座上,中村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话说像河边正三这样子搞法,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中村俊感到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甚至在回家后,跟朝鲜籍姘头亲热的心情和体力都没了,回到家,中村俊就只想睡觉。 中村俊实在累极了,所以坐在汽车后座上面就快要睡着了。 正在昏昏欲睡之际,中村俊却突然感到汽车猛然往前一沉,然后整个人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撞去,下一刻,额头便重重的撞在前面驾驶座的椅背上,虽然驾驶座包裹了真皮,却还是撞得中村俊非常疼。 “八嘎,怎么回事?”中村俊原本就心情不好,当时就气得往驾驶员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大巴掌,然后怒骂道,“你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就给我滚蛋,嗳呀,我的额头,嘶嘿……” “大佐阁下,这事不能赖我。”驾驶员有些委屈的说,“是车胎爆了。” “车胎爆了?”中村俊闷哼了一声,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侍从副官说,“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轮胎怎么突然就爆了?” 侍从副官便立刻从枪套里拔出南部式手枪,开门下车。 坐在中村俊身边的另一个警卫还有驾驶员,也同时掏出了南部式手枪,打开枪机将子弹顶上膛。 侍从副官下了车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察看汽车的轮胎,而是习惯性的扫了大街两侧的店铺一眼,这时候扔出钉板的时小迁早已经溜了,侍从副官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哪怕一个鬼影,这才弯下腰去察看汽车的轮胎。 结果一看之下,发现汽车的两只前轮已经全部爆了胎。 再定睛细看时,侍从副官又从两只前轮下各找到了一块钉板。 “八嘎牙鲁!”侍从副官将钉板从地上捡起,隔着车窗向中村俊报告说,“大佐阁下,有人扔了钉板!卑职怀疑搞破坏的人,肯定还在附近,要不要召来宪兵队对大街两侧的店铺实施地毯的大搜捕?” “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低调一点吧。”中村俊却摆了摆手,说,“我记得附近好像就有一家汽车修理店,没记错吧?” “哈依。”侍从副官伸手一指说,“就在前边不远。” “哟西。”中村俊拍了拍驾驶座,对驾驶员说道,“快把车开过去。” 驾驶员便再一次发动汽车,慢慢的开向前边的汽车修理店,这么短距离,应该不会对轮胎造成太大的损伤,由于距离不远,侍从副官便没有再跟着上车,而是步行到了王记汽车修理店前,开始大力拍门。 只不过,侍从副官才刚拍了两下,中村俊就皱着眉头说道:“别太大声。” 身为从土肥原机关出来的前特工,中村俊深知不能太张声,尤其是夜间,指不定就会招惹到哪路夜游神仙,要是因此挨上一黑枪就亏大了,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南京,是别人国家的首都。 侍从副官便立刻减小力度,一边拍门一边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是谁呀?这深更半夜的。”过了好一会儿,里边终于传来一声回应。 侍从副官便以生碍的普通话说道:“大日本皇军找你们有事,快开门。” “太君?”里边那个声音立刻变得有些慌乱,然后开始下拦板,很快,中间八块拦板被取下,露出可供一辆汽车出入的大门,然后一个披着旧衣裳的年轻汉子从门缝走出来,点头哈腰说:“太君,什么事?” 侍从副官指了指汽车轮胎,说:“你的,快把轮胎补好,皇军的有赏。” 那年轻汉子弯腰看了一眼轮胎,便说道:“哟,两个轮胎都爆了,这我得叫两个伙计出来帮忙才行,一个人忙不过来呀。” 说话间,那汉子就走回到屋里,又喊了两个汉子走出来。 这时候,中村俊和另外一个警卫也从汽车里边钻了出来,因为补胎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少说也得半小时,中村俊却不想在这里干等着,所以打算先步行回军官俱乐部,等轮胎补好之后,再让驾驶开回去。 由于睡眠不足的缘故,导致中村俊的警惕性极大的下降,中村俊并未察觉,之后出来的两个汉子有些碍眼,因为这只是一家汽车修理店,而且规模并不大,了不起就一个师傅带一个学徒,怎可能养得起这样三个壮汉? 至于侍从副官、另一个警卫还有驾驶员,就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小寺桑,待会你直接把车开回俱乐部,我们先回去了。”中村俊吩咐了那个驾驶员一声,然后带着侍从副官和另一个警卫转身准备走,然而,就在三个人转身的一刹那,原本装模作样弯腰卸轮胎的三个汉子就动了。 三个汉子出手如电,分别一记手刀斩在中村俊三个的脖子后面,中村俊和他的侍从副官还有另一个警卫吭都没有吭一声,就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刚刚打开车门下来的驾驶员一看这情形,反手就要掏枪,却已经晚了,一个大汉早已经饿虎扑食般向他猛扑过来,然后一记头槌重重撞在驾驶员脸上,鬼子驾驶员便感到嗡的一声,顷刻间丧失了意识。 这三个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徐锐带着雷响还有莫子辰。 不过两秒钟,徐锐他们就已经制伏了中村俊和他的两个警卫,还有鬼子驾驶员,然后迅速关掉车灯,同时店铺里的灯光也熄灭了,徐锐也是为防万一,尽量不要让这里发生的一切,被别人看到。 徐锐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就算有住在附近店铺里的人被惊醒,黑夜里也根本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而白天徐锐他们化妆成鬼子进入王记时,周围店铺的掌柜和伙计却看得很清楚,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敢管闲事,更不会有人去告密。 黑灯瞎火之中,大蟒蛇从店里出来,伙同莫子辰、雷响,直接将中村俊的那辆德国造奔驰轿车抬进了店里,大蟒蛇力大无穷,这个时代的奔驰车又不重,所以三个人抬起来并不费什么劲。 还不到两分钟,大街便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刚从芳华园下班,准备返回军官俱乐部住所的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大佐,却已经落入狼牙部队手里。 (分割线)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中村俊终于从昏迷中幽幽醒转。 抬头看看周围环境,中村俊发现这是个狭小的房间,四周没有窗户,更没有光线透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小房间中间放了张小矮桌,小矮桌上放了一盏煤油灯,煤油灯发出昏暗的光线,却没能照亮小房间,反而使得整个小房间格外的压抑,格外的阴森。 中村俊的第一反应便是挣扎,可是刚一挣扎便发现,他的手脚都被反缚住了,而且整个捆成了虾米状,丝毫动弹不得。 中村俊的第二反应是想叫喊,下一刻,他却发现他的嘴巴被一团破布堵住了,根本就无法叫喊,只有鼻孔能够发出声,却也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这点音量,不要说召来宪兵,恐怕就连这间小房间的薄薄的木板墙都无法穿透。 既没办法动弹,也没法叫喊,中村俊就只能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可是地上冰凉,只片刻功夫,中村俊便已经冻得嘴唇发轻,浑身发抖。 中村俊记得他刚下车时身上分明披着呢大衣的,可是现在,呢大衣却早已经不知去向,想是落入了那几个绑匪手里,想到绑匪,中村俊气得破口大骂,这些该死的混蛋,真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 只不过,怒火来得快去得更快,很快,中村俊就顾不上生气了。 因为现在生气毫无用处,还是尽快理一理思路,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想来想去,中村俊始终不得要领,更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人阴他,中共地下党?国民党复兴社?青白团?或者就是一伙纯粹的绑匪?再接着又想,这些人抓住他之后,接下来会怎么处理他? 只是简单的枪杀呢?还是要砍头?或者来个更加残酷的,一片片凌迟? 这个人哪,就怕想,不想没什么,可一旦开始胡思乱想,就越想越怕。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中村俊心中的恐惧情绪是有增无减,有那么一刻,中村俊宁可绑匪给他来一枪,也好过把他扔在这昏暗的小空间里,不闻不问。 中村俊却不知道,徐锐和几个狼牙其实就躲在小房间外,通过一个小孔在观察着他的反应,徐锐的这一手,看似稀松平常,其实大有名堂,这是刑事问讯中很常用、也很见效的一种手段,叫精神摧残法!就是把你关在一个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光的幽闭空间,通过你自己的胡思乱想,一点点的摧毁你的精神意志,这其实跟关禁闭有异曲同工之妙。(未完待续。) 第785章 凌迟 对于绝大多数人,这种精神摧残法都很有效。 共产党的部队不兴体罚那一套,所以关禁闭是最常见的惩罚手段,但是中共的许多将领犯错之后,宁可吃一顿鞭子也不愿意被关禁闭,因为被关禁闭,尤其是长时间关禁闭,实在是太难熬了。 不过,这种手段也并非总能奏效。 对于那些接受过专门的反刑侦训练的特种兵或者特工,这种精神摧钱法就基本上只是摆设了,甚至使用强化过后的精神摧残法,比如长时间用强光灯照射罪犯的面部,并且强迫他不能睡觉等等,也效果了了。 很不幸的是,中村俊曾经在土肥原机关受过训,恰好属于那一小部分。 所以,在胡思乱想了几分钟之后,中村俊便及时醒悟,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之中,所谓冥想,就是排空脑子里的一切杂念,想象你正处于一个完全空旷的空间中,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看到中村俊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也慢慢的松驰下来,徐锐立刻知道,他的精神摧残法恐怕已经失效。 不过,徐锐的手段并不只有这些。 “有点意思!”徐锐咧嘴一笑说,“看来得加点强度!” 当下徐锐便示意莫子辰打开小门,然后走进了那个密闭的小房间。 “中村桑。”徐锐在小矮桌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俯视着中村俊,先打了声招呼,然后拔掉中村俊嘴里的布团,微笑着说道,“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蔽人姓徐名锐,忝为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哦对,据说你们的天皇视我为死敌。” “徐锐?!”中村俊立刻放弃冥想,霍然睁开眼睛,“是你?!” “是我。”徐锐微笑点头说,“我很抱歉,只能采用这样的方法,来跟你完成初次见面,不过我没别的选择,不是吗?如果我从正常途经拜访您,我想您肯定也不会平心静气的跟我对面交流,对吧?” 最初的震憾以及惊讶之后,中村俊很快就冷静下来,说:“徐桑,你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厉害,小鹿原桑曾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特种兵,之前我还抱有一定的怀疑,可是现在,我对此却是再无怀疑,你跟传说中一样厉害,哦不,你比传说中还要更加厉害!” 徐锐仰头打了个哈哈,说道:“中村桑,你过奖了。” 中村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徐桑,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徐锐不答反问道:“却不知道中村桑希望我怎么处置你呢?” 中村俊盯着徐锐眼睛,说道:“如果你我易地而处,我一定会处决你,而且会立刻处决你,因为像你这么危险的敌人,每多活一刻,对于大日本皇军、大日本帝国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中村桑,你是在试图激怒我么?”徐锐微笑说道。 “不不不,我并无激怒你的意思。”中村俊摇头说,“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徐锐摇了摇头,又说道:“好吧,那我们就来说说,应该怎么处置你?” 说到这徐锐故意停了下,等中村俊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才又说道:“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话我听过。”中村俊点头说,“意指恨极了某一个人。” 徐锐轻轻颔首,又说道:“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自从你们日军踏上我们中华大地以来,你们不知道造下了多少的杀孽,只是南京一地,你们就屠杀了三十万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如果你现在去问中国人,问他们对你们日本人有着什么样的感观,大概就是这一句:恨不能食你肉,寝你皮!” 听徐锐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说,中村俊脚底便没来由的冒起一股冷气。 定了定神,中村俊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说:“在你们中国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凌迟酷刑,明朝末年的袁崇焕,似乎就曾遭受这样的酷刑,当时受刑之日,刽子手割一肉相抛,百姓争相食之,我没说错吧?” “没想到中村桑对我们中国历史还挺熟悉的。”徐锐笑道,“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凌迟是野蛮行径,以我本意,并不愿意效仿野蛮人行径,但如果中村俊一意孤行不愿意配合,我恐怕别无选择。” “配合?”中村俊下意识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中村俊这么问,就足以说明他不想死,他如果打定了死的念头,此刻就不会问你要做什么?而应该说,你直接动手吧,我是绝对不会配合你的。 心中有了这样的结论,徐锐立刻心神大定。 徐锐原本还担心中村俊会软硬不吃,那还真有些麻烦,可现在看来,中村俊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一些,却也难的极其有限,无非就是多费一番手脚,多花一点时间而已,好在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多钟头,时间足够。 徐锐说:“我要的其实不多,只是想要知道一些情况。” 这时候,中村俊已经意识到,他刚才说错了话,便索性闭嘴不说了。 徐锐却自顾自的说道:“我想知道,这次扫荡,你们华中派谴军准备动用几个师团参战?具体是哪几个师团?” 中村俊说:“这个我确实知道,但不能告诉你。” “中村桑,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徐锐笑吟吟的说道,“我们是文明人,不能效仿野蛮人,做那些野蛮人行径,对吧?” 中村俊便立刻想到了凌迟酷刑,心中便下意识的一紧。 中村俊终究是富山县人氏,富山县靠近大阪以及京都,跟仙台、熊本那些苦寒之地终究不一样,仙台、熊本那样的苦寒之地多信奉武士道精神,因为他们只有通过武士道精神来献身大名,谋求晋身之路,而像大阪、京都这种地方的子弟却拥有太多的出路,根本无需拿武士道精神作为晋身之阶。 不过,中村俊毕竟跟普通的大阪、京都子弟有所不同,中村俊不仅受过陆军大学熏陶,更受过土肥原机关的培训,精神意志更加坚定。 于是,中村俊说道:“徐桑,如果你想要知道关于这次扫荡的军事情报,我劝你还是别费这心思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 “是吗?”徐锐说,“看来我们是无法好好的交流了。” 中村俊说道:“恐怕是这样,所以你还是尽快动手吧。” “也好,既然中村桑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徐锐点了点头,仿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我知道凌迟很痛,所以我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先给中村桑打麻药。” “纳尼?”中村俊瞠目结舌道,“打麻药?” “哈依。”徐锐微微顿首说道,“打了麻药,中村桑的痛苦就会轻一些,当然,凡事有利则必然有弊,打了麻药之后,中村桑所遭受的痛苦会减轻一些,但是,整个行刑的时间恐怕就会延长,这点,还请中村桑务必谅解。” “纳尼莫,纳尼莫……”中村俊瞪大眼睛看着徐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徐锐却回过头,对着门外说道:“小桃红,来给中村大佐打一针麻醉剂。” 小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身姿窈窕的俏女郎,女郎手里还端着个医用托盘,托盘里有注射筒,还有一瓶麻醉针剂。 女郎问道:“姑爷,是局部麻、还是全麻?” 徐锐看中村俊一眼,淡淡的说:“还是全麻吧。” 中村俊的身体就下意识的一抖,他听懂得中国话,全麻,就意味着他的全身都要挨刀挨剐,要说此刻中村俊心里不怕,那绝对不是真的,不过,残存的意志力在支撑着他,使得他没有当场被吓尿,也没有求饶。 小桃红轻哦了一声,从托盘上拿起一小瓶麻醉剂,然后用小砂片熟练的割开麻醉剂的瓶头,再将小玻璃瓶子里的麻醉剂抽进针筒,然后曲起手指弹了弹针头,将针头里的气泡弹出,再然后就往中村俊走了过来。 中村俊便闭上眼睛,颇有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恍惚之中,中村俊感觉到后脖颈一疼,似有尖锐物体扎进他的颈椎,再然后,中村俊就慢慢感觉到,脖子以下部位正在丧失知觉,然后,中村俊就看到徐锐在他面前蹲下,徐锐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中村桑。”徐锐亮了亮匕首,笑道,“那我就开始喽?” 中村俊强忍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从鼻孔里哼一声算是回应。 徐锐手中匕首落下,中村俊立刻感到大腿上一麻,再然后,徐锐就用右手食中二指夹着一片血淋淋的带皮肉片,放到中村俊面前,一边轻轻的晃动着肉片,一边却跟恶魔似的微笑:“中村桑,这是你的第一刀。” 中村俊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推荐一下我徒弟的书《至狂兵王》,喜欢现在军旅小说的读书不妨去看看。(未完待续。) 第786章 金钱肉 又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中村俊再一次醒转。 不过,这次醒转之后,中村俊就明显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变得十分之恶劣,甚至于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了,耳朵也是嗡嗡作响,听不到任何声响,浑身上下更是一片麻木,还有隐隐约约的沉重感。 中村俊的心情立刻变得无比灰暗。 中村俊虽然没有参加过日俄战争,但是也曾在八年前参加过伪满洲国对各支抗日联军的扫荡,并且还负过伤,当他躺在手术台上,军医给他动手术时,中村俊的感觉就是现在这样,浑身麻木,动手术的伤口部位还有沉重感。 唯一的区别是,当初动手术时,只有伤口处感到沉重,可现在,中村俊却感觉到身上没有一处不沉重。 所以,中村俊非常的怀疑,他身上至少已经被割了上百刀!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徐锐会对他手下留情。 唯一让中村俊稍感安慰的是,他现在连眼皮都沉重的睁不开,所以根本就看不到自己血淋淋的凄惨样子,然后由于被打了麻药,所以也感觉不到疼。 不过,虽然撑不起眼皮,也感觉不到疼,但是中村俊的意识却是清醒的,所以他就难免会胡思乱想,很快,中村俊的脑海里就出现一副可怕的景象,他看到自己浑身的躺在地上,大腿上、胸口、腹部、胳膊甚至于脸上,全部都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其中大腿根的伤口最大也最深,甚至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中村俊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他感觉到大腿根最沉重! 再然后,中村俊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手执利刃的徐锐,徐锐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用锋利的匕首开始在他的胸口往下片肉,在匕首翻飞之间,一片片带血的肉片被剔下,很快,他的胸口便露出白森森的胸骨骨架,甚至还可以看到骨架内,那颗正在勃勃跳动的心脏。 这一刻,中村俊恐惧到几乎窒息,当即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在中村俊的意念里,这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可实际上,他的这声叫声却轻到连他自己的耳膜都没有感觉到,似乎,就只是他喉咙里的声带轻轻的震颤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息。 发现这一点之后,中村俊顿时越发哀伤,难道,他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该杀千刀的徐锐,到底在他身上割了多少刀啊? 这时候,中村俊的听力却一点点恢复了,然后嗅觉也恢复了。 中村俊先是听到滋滋滋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和牛肉在铁盘上被烘烤而且烤得冒油时发出的声响,还有那香味,却分明就是肉香。 再然后,中村俊就听到几个人的交谈声,还有嚼肉的叭唧声。 一个声音说:“我的乖,今天我算是开眼了,这人肉原来这么好吃。” 人肉?!中村俊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那滋滋的冒油声,还有那香味,竟然是在烧烤人肉?再联想到之前的凌迟,中村俊就是白痴也能够想得到,那家伙嘴里所说的人肉,定然是从他身上片下来的。 想到这,中村俊便忍不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些禽兽,这些畜生,竟然人肉都吃,不是人,他们压根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只可惜,中村俊还是撑不开眼皮,也发不出声,所以根本无法抗议。 那几个魔鬼却仍然在那大快朵颐,继续享受从他身上片下来的肉片。 而且,在那几个恶魔的交谈之中,中村俊越发哀伤的发现,他们不仅从他身上片下肉片烧烤来吃,居然还打开了他的腹腔,将他的脏器也割下来烧烤,难怪胸腹这么沉重,原来他被这些魔鬼给活剖了! 天啊,天照大神,这些天杀的禽兽,畜生,恶魔,他们不是人! 可惜,那几个恶魔却根本听不到中村俊心底下的呐喊以及诅咒,继续在那里大快朵颐,继续享用着美味的人肉。 更令中村俊哀伤欲死的却是,那几个魔鬼一边享用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片或者脏器,一边却还在那里品头论足。 “团长,你尝尝这肝,味道真不错。” “团长,肝有啥好吃的,尝尝我这烤大肠,这才是美味。” “呸呸,我去,我说老莫,你压根就没洗,这么臭也能吃?” “嘎嘎,这大肠就不能洗,洗了就没味了,直接割下来烤了来吃,这才是原汁原味,你小子就是不懂得品尝。” “我去,你丫的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团长,别吃那些内脏,又脏又臭,不好吃,还是吃烤肉片,我刚从中村那老鬼子大腿根割下来的,这是人身上最嫩的肉,刚才我尝了一片,那味道真是美,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人肉。” “去,说的你好像经常吃人肉似的。” “哈,要我说,你们都算不上真正的吃货。” 这个声音,中村俊就是化成灰也能够听出来,就是徐锐。 徐锐说道:“你们哪,都算不上真正的吃货,都不懂得吃!” 有人说道:“团长,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吃货?” 徐锐说道:“你们要是真正的吃货,又怎么会放着人身上最好吃的美味视而不见,却吃些大肠、肝肺片之类的?” 有人说道:“团长,那你倒是说说,人身上最好吃的是哪个?” “人鞭哪!”徐锐嘿然说道,“要说好吃,还得这人鞭最好吃。” “人鞭?”好几个声音大声附和,声音里竟透着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中村俊便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护住自己下体,遗憾的是,他现在全身麻木,根本动弹不得,自然也没办法伸手护住下体。 一个声音说:“团长,说到人鞭,在我们西北倒是真有一道很有名的陕北风味小吃,叫做金钱肉。” 有人问:“金钱肉?好吃吗?” 那人说:“好吃不好吃我不知道,因为我没吃过,不过这金钱肉的做法我倒听说过,这金钱肉其实就是驴鞭,不过并不是简单割下驴鞭就能做成美味的金钱肉,得先牵来一头小母驴,勾得公驴兽性大发,那根驴鞭完全充血之后,然后选最锋利的快刀,从根部一刀切下,这样充血的整根驴鞭,烤熟之后再片成片,就是极品的金钱肉!” 听那个家伙在那里说金钱肉,中村俊脑子里便立刻想象出画面,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男根已经,然后徐锐拿着锋利的匕首走过来,从它的根部刷的一刀切下,然后拎着他的那根充血的男根笑着走了。 再然后,徐锐就把那根东西放在铁板上面烤熟了,再切成片片,然后跟他几个部下一起大快朵颐,连声赞叹这真是人间美味。 想到这,中村俊便立刻吓得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不要,不要啊! 然而,中村俊还是无法发出声音,更让他惊骇欲死的是,徐锐那个魔鬼,居然真的起了这个念头,站起身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徐锐说:“我去把中村俊的那玩意切了,咱们烤着吃。” 一个说:“团长,我这的肝片快吃完了,别忘了再帮我捎半片肝,老鬼子的胸膛里应该还剩下小半片肝。” 另一个也跟着说:“团长,我这的大肠也快吃完了,顺便也帮我再捎一截大肠过来,他娘的,大肠这玩意老好吃了。” 还有一个也说道:“团长,我想吃肋排,帮我切两根肋排。” “知道了,一个个的就知道吃,吃吃吃,早晚吃死你们。”徐锐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很快就走到了中村俊的面前。 这个时候,中村俊却猛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皮,睁开了眼睛。 睁眼之后,中村俊一眼就看到了刚在他面前蹲下来的徐锐。 看着徐锐,中村俊忽然间哭了,中村俊真的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事实上,小日本也属于东方文化圈,对身体发肤看得很重,这也是许多日军军官在犯错之后,宁愿忍受巨大的痛苦切腹自尽,也不愿被军法官砍头的主要原因,这其实跟勇气无关,而跟东方文化的背景有关。 因为如果被斩下首级,就意味着你的身体不再完整。 在中国,这种情节就更严重,古时候宫里的太监被放出来,就一定要把当年进宫之前被切下的那命根子带走的,因为没有这点命根子,就意味着他的身体不再完整,就意味着他下辈子无法重新投胎做人。 打一个比方,在东方文化中,投胎做人跟汽车年检差不多,你得首先处理完了违章事故(洗掉今世冤孽),然后带齐各种证件(身体物件完整),然后才能到孟婆那里接受检查,通过检查之后才允许重新上路(投胎)。 所以太监出宫之前,必须得带走他的那根已经风干了的命根子。 同样的道理,中村俊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他的命根子被徐锐他们几个给吃掉。 “不要,徐桑,不要吃我,不要啊。”中村俊抽泣着说道,“不要吃掉我的命根子,求你,不要吃我。” “不吃?”徐锐笑着问道,“给你留点?” “哈依,好歹给我留点吧。”中村俊抽泣着,连连的点头。 :再推荐一下我徒弟的书《至狂兵王》,喜欢兵王类的可以看看。(未完待续。) 第787章 竹筒倒豆子 “可我那帮兄弟还等着呢?”徐锐说完,往中村俊的身上扫了一眼,又微笑着说道,“再说,你身上也没剩多少了,以这情形反正也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所以,不如索性就成全我们,让我们把你吃个干净吧?” 中村俊也很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惨样,只可惜他的脖子无法弯曲。 不过看与不看其实都差不多了,没见刚才徐锐他们几个吃得那样欢? 徐锐满脸都是微笑,可这笑容看在中村俊眼里,却比恶魔那狰狞可怖的嘴脸可怕得多。 中村俊连骨头缝里都透出森森寒意,颤声说道:“徐桑,我求求你了,你多少给我剩点吧,求你,我求求你了。” 徐锐便叹息了一声,说:“那就,给你剩一点?” “哈依,哈依。”中村俊连声说,“多谢徐桑,多谢徐桑。” “可是……”徐锐皱了皱眉头说,“我该怎么说服我的那帮兄弟呢?” 中村俊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声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我把你想知道的军事情报统统都告诉你,只求你不要吃了,不要再吃我了,尤其不要吃我的命根子,求你,求你了。” “你的命根子真有那么重要?”徐锐幽幽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已经被我们吃掉了大半,根本活不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已经活不成了。”中村俊说道,“但是命根子对我真的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没有了命根子,下辈子我就再无法投胎做男人,徐桑,下辈子我还要再做男人。” “下辈子?”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哂笑,点头说,“好吧,那就说说你们华中派谴军这次的作战计划吧,只要你全部说出来,并且没欺骗我的话,我们可以不吃你的命根子,把你剩下的躯体也都留下。” “哈依,哈依。”中村俊说,“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再然后,中村俊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整个作战计划都说了出来,为免徐锐怀疑,中村俊甚至把详细的计划都说了,从物资准备、进军日期、进军路线等等,再到兵站具体设置在哪里都讲了。 小日本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天皇忠心耿耿。 基本上,像熊本、仙台这样的苦寒之地,对日本皇室往往非常忠诚,但是诸如大阪、京都等地区的鬼子,对天皇就毫无忠诚可言,尤其是大阪,基本是小商贩,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可以出卖,天皇又算个屁。 福山县的鬼子要比大阪的鬼子略有节操,但也强得有限。 更何况,中村俊自认这次已经活不成了,就更无所顾忌,天皇陛下再厉害还能管得阴曹地府?为了下一辈子的福祉,中村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更何况中日战争原本就是侵略战争,所以这并不能算是在造孽。 中村俊足足说了有半个小时,才终于把整个作战计划都讲了个通透。 徐锐却幽幽问道:“中村桑,你是说这次对大梅山的扫荡,华中派谴军只是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可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却说,华中派谴军足足调集了三个师团又一个支队?这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呢?” “没有,真的只有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中村俊大叫道,“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而是因为大本营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物资,大本营提供的武器弹药以及油料,就只够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作战所需。” 徐锐幽幽的说道:“可我还是不太相信,中村桑,你说该怎么办呢?”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毕竟,你都快要死了,我不能够不担心,万一你以临死前给我下一个套,到时候,你反正是死了,我吃了个哑巴亏,却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徐桑,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中村俊急得快要哭了。 徐锐说:“中村桑,有道是空口无凭,你该怎么来证明呢?” “证明?”中村俊如梦方醒,连忙说,“我发誓,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下阿鼻地狱。” “你的这种誓言毫无约束力。”徐锐摇摇头说道,“除非你能以你们天皇的名义立下誓言,而且得反着立誓,我才会相信你。” “以天皇的名义,反着立誓?”中村俊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 一开始中村俊还是有些犹豫,日本毕竟是个帝制国家,天皇在日本国民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十分崇高的,让日本人做出亵渎天皇、亵渎皇室的事情还真的不怎么容易。 可是很快,中村俊就顾不了那些,他都快死了,还用得着顾及天皇的反应? 这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无论好事还是坏事,在他踏出第一步时往往很困难,可是在踏出第一步之后,接着再往前走就会容易许多了,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民族基本也是这样。 当下中村俊就恶狠狠的说道:“裕仁就是个战争罪犯,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其实就是一场侵略战争,也必将会给全亚洲甚至全世界人民带来灾难,我中村俊以及整个中村家族,将跟裕仁及日本皇室划清界限。” 立完了誓,中村俊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锐,哀声问道:“徐桑,这样总应该可以了吧?” 徐锐便哈哈大笑起来。 中村俊被徐锐笑得是满头雾水,不知所谓。 好半天后,徐锐才笑声一顿说:“中村桑,恭喜你了,你不仅保住了你的命根子,还保住了你的身家性命,我想说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欢迎你加入反战同盟,合作愉快!” “纳尼?”徐锐的这一席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中村俊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命根子保住了他能理解?保住身家性命却是怎么回事?还有,跟徐锐成为一条战壕的战友?反战同盟又是个什么鬼?还合作愉快? 徐锐却大手一挥,说道:“雷子,快点给中村桑松绑,快松绑。” 立刻有一个狼牙上前来,动手解开中村俊身上的绳索,中村俊试着动了一下胳膊腿,便吃惊的发现,他的身体还有四脚居然已经能够活动,然后,中村俊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头,然后就傻在那里,久久无言。 中村俊无比错愕的发现,他的身体居然是完好无损的,想象中的腹腔、胸腔洞开,内脏肠子被吃掉、身上肌肉被割掉,白骨森森的景象一概没有,唯一就是右腿上被割开了,不过也包扎好了。 “你们?你们……”中村俊一下接受不了这巨大转变,愣愣的回过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徐锐几人,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转移到了那张小矮桌上,小矮桌上倒真有一个铁板烧,铁板烧上也真的在烤着肉片,而且正被通红的炭火烤得滋滋冒油,空气里更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味。 中村俊还是有些不相信,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腹部,然后再是大腿,最后他摸到了自己的命根子,一个不少,完好如初! 这下中村俊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这就只是一个圈套! 徐锐这厮,利用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利用人类的联想,设计出了一场别出心裁的好戏,他刚才其实并未被凌迟,之所以身上会有麻木感,完全是因为麻醉针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之所以会有沉重感,则是因为他的身体被绳子捆得紧紧的,眼皮无法张开,也是因为麻醉药效,颈部无法弯曲,却是因为连他的头部,都被固定住了。 一切一切,都是徐锐导演的。 所有一切,都是中村俊自己在吓唬自己。 想通之后,中村俊只想骂娘,太狡猾了,徐锐这厮也太狡猾了! 防不胜防,徐锐这个王八蛋,太狡猾了,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啊! 徐部却再次笑吟吟的向着中村俊伸出手,说道:“中村桑,欢迎你加入到反战同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反战同盟?”中村俊说道,“这是什么组织?” 徐锐微笑说:“是由你们日本国内的一些反战的爱国人士自发组建的一个民间反战组织,成员有你们日本国内的一些学者,还有一些反正的军人,现在还要加上你,你将成为反战同盟中军衔最高者。” 中村俊定定的看着徐锐,却始终不肯伸出自己的手。 刚才面临失去命根子、下辈子无法投胎做男人的危险,中村俊可以做任何无底线、无节操的事情,可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被徐锐骗了,他其实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再让他加入什么反战同盟,就不太情愿了。 虽然,中村俊已经将华中派谴军的整个作战和盘托出,这已经成为铁一般的事实,中村俊已经无法追回也不想追回,但让他加入反战同盟,跟整个大日本帝国作对,他却真的不情愿,也不敢。 因为这么做就意味着背叛帝国,如果死了,背叛也就无所谓了,正所谓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可现在他分明还活着,背叛帝国的后果那就有些严重,一旦事情败露了,不但他必死无疑,整个中村家族也将被钉上耻辱柱。(未完待续。) 第788章 高级间谍 徐锐看出来中村俊有些犹豫,甚至想要反悔,但他一点都不急。 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自从中村俊说出裕仁是战犯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跟反战同盟捆绑在一起了。 以现在局面,这个反战同盟,中村俊是加得加,不加也得加了! 当下徐锐便似笑非笑的说道:“中村桑,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刚才说过什么话吧?” 中村俊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徐锐失笑,中村俊还真想要反悔。 当下徐锐回头拍了拍手,莫子辰便立刻走到小房间的角落,然后从昏暗的角落里搬出一台留声机。 看到那台留声机,中村俊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中村俊的脑子里,立刻就浮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中村俊的预感很快就成为了现实,莫子辰打开留声机,里边很快就传来徐锐他们聚集在一起吃烧烤的喧闹,再然后就是徐锐跟中村俊的对话,由于小房间里很寂静,所以录音的质量非常之好,中村俊甚至可以清楚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再然后,就是中村俊被徐锐所迫,说的那番话。 裕仁就是个战犯,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就是一场侵略战争!也必将给亚洲、乃至全世界人民带来灾难,他中村俊及整个中村家族都将跟裕仁、跟日本的皇室划清界线! 录音播放到这里,就没有必要再播放下去,徐锐一挥手,莫子辰便立刻关掉留声机,再把留声机给搬了下去。 中村俊很想冲上去打翻留声机并销毁唱片,但是他没敢,毕竟这里还有徐锐和这么多狼牙,中村俊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他一人,就能够摞倒徐锐以及这么多狼牙,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被徐锐擒住,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是吧? 深深的吸了口气,中村俊沉声说:“徐桑,你想怎么样?” 徐锐耸耸肩说道:“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加入到反战同盟,成为反战同盟中的一员!然后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就将成为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我们将为击败日本侵略者而战!” “这不可能!”中村俊皱眉说道,“我不可能跟帝国为敌!” “如果中村桑执意如此,那我也没有办法。”徐锐微笑说,“不过,作为对你的言而无信的惩罚,我将会把这段录音通过大梅山广播台,对外进行公布,中村桑可以想象一下,到时候会发些什么呢?” “你?”中村俊闻言顿时打了个冷颤。 如果徐锐真的把刚才的那段录音,通过大梅山广播台公布出来,不仅他中村俊立刻会声败名裂,就是整个中村家族也会跟着顷刻间完蛋。 对于反战人士,帝国的镇压一贯就极其残酷! 徐锐又笑吟吟的说道:“中村桑,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这样的,是吧?毕竟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大好的人生,在日本侵略者还没有失败时,你可以为了反战事业做贡献,等到日本侵略者失败之后,你更可以为了全日本人民的解放事业而献身,总之还有大把的人生正等着你去享受,你的那个朝鲜籍女友,此刻就在军官俱乐部等你回去与她相聚呢,我相信你一定割舍不下这美好的人世,对吗?” 中村俊的内心立刻开始恶毒的咒骂,诅咒着徐锐。 是的,没错,就刚才,中村俊内心真的已经萌生出先跟徐锐虚予委蛇,把眼下的局面应付过去,然后回到司令部之后就向大将阁下及参谋长阁下说明所有的情况,然后以切腹自尽的方式来挽回自己以及中村家族的命誉。 可是,徐锐的一番话,却立刻使得他的决心动摇,因为徐锐所说的话,句句击中要害,本质上,中村俊就是一个怕死的人,更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人生的男人,徐锐刚才的话,不仅激起了他对这个繁华人世的留恋,更为他勾勒出一副未来的美好蓝图,他顷刻间觉得,离开人世或许并不是好选择。 既便是叛国,其实也并非就是一条绝路!不是吗? 只要日本最终战败,他就完全有可能凭借在反战同盟中的贡献,回到日本国内并且担任要职!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但是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比如半个世纪前,谁又敢说大日本帝国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徐锐拍了拍中村俊的肩膀,谆谆善诱的说道:“我相信中村桑是个聪明人,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吗?” 徐锐的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中村俊的内心终于屈服了,可嘴上却硬梆梆说:“可是徐桑,你也应该知道,我不过只是华中派谴军的参谋次长,所能做的十分有限,所以,你不要抱太大期望,更不要给我下达超出我能力范围外的指令。” 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知道中村俊已经屈服了,故意这么说不过是鸭子死了嘴硬,这个时候,就有必要给他一些安慰了。 当下徐锐微笑着说道:“中村桑,你尽管放心,在近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当好你的参谋次长,尽最大的努力往上晋升,掌握更大的权力,掌握更多的军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甚至还会反过来帮助你,在战场上打几个胜仗,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什么负担。” “真就这么简单?”中村俊将信将疑的看着徐锐。 如果能够一直潜伏在日军这边,甚至还可以在大梅山独立团的配合下打几个胜仗,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不过中村俊并不认为,徐锐就真的不会要求他做任何事情,当一个间谍,从来都不会这么容易。 “当然。”徐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在你能力范围之内,还是要尽可能的给我大梅山军分区提供军事情报,比如这次扫荡日军的兵力部署、调兵详情,甚至是军需物资的运输时间以及路线,等等。” 果然如此,中村俊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能拒绝吗?” “恐怕不行。”徐锐微微一笑,又说,“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中村俊扭头看一眼房间角落的留声机,终于还是点头说:“好吧,只要是在我权限范围之内,我会给你们提供些情报,但是平常时候,你们最好不要来烦我,否则我宁可拼上整个中村家族,与你们玉石俱焚!” “中村桑,我们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请务必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这分工作的。” 中村俊闻言哂然,我现在不过就是个高级间谍,我会喜欢这个? 不过中村俊并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再说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锐拍拍手又说:“中村桑,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这边的残局,就拜托你收拾了,你的司机和两名警卫就在东边的厢房里,他们没啥事,还有这家修理店,将会成为你我之间的联络站,就昨天晚上,我们南京地下党的同志就已经收购这家修理店,今后你但凡有什么军事情报,你随时可以到这里找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会及时将你送出的消息转给我,不过现在他们送原来的店主人出城去了,要天亮后才能回来。” 中村俊皱了下眉头,说:“原来的店主人,不会走漏风声吧?不如杀了干脆。” “这恐怕不行,这不符合我们的行事原则。”徐锐摇摇头,又说道,“更何况,原来的店主人已经由我们地下党的同志护送去了大后方,有生之年不会再回南京,所以,你完全不必为此担心,不会有人知道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事。” 中村俊哼一声,点头说:“只要你们处理好了就行。” “那就再见了,中村桑!”徐锐一挥手,转身扬长去了。 几个狼牙也跟着出了门,当然出门之前,绝不会忘记带走留声机。 房门一开,冷风就从外面院子里灌进来,中村俊立刻打了个冷颤,再定睛看时,只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是蒙蒙亮了。 可是此刻中村俊内心,却是无比的灰暗。 走出门外,找到厢房,果然发现司机和两个警卫都在。 中村俊倒也没有发怒,司机和他的两个警卫其实已经尽力了,谁让这次的敌人是狼牙部队呢?狼牙实在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他们所能应付的范畴,毕竟,连小鹿原俊泗的特战队都对付不了狼牙,何况他们? 中村俊叹息一声,蹲下来一检查,发现三个人应该是被迷药给迷住了。 不过中村俊并没有马上弄醒三人,而是开始耐心等待,直到这个时候,中村俊内心都仍然存了一丝侥幸心理,他希望徐锐刚才只是嘴巴上说说,其实并没有出城,这样的话,只要及时调集足够的宪兵,说不定还有机会将徐锐等人击杀。 真要是这样的话,昨天晚上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守住! 但是,不幸的是,中村俊很快就等来了密集的枪声,枪声来自水西门,听到枪声,中村俊心头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熄灭了。(未完待续。) 第789章 中村俊的明悟 水西门方向的枪声响了没几分钟就停了。 再然后,天色终于大亮,南京地下党的人终于从城外赶了回来,又从侧门进来,双方见了面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中村俊直接让地下党的人找来了水勺,再舀来冷水浇在了司机和两个警卫的脸上。 司机和两个警卫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纷纷醒转。 侍从副官最先醒转,看到中村俊后先是愣了一下,遂即拔出南部式手枪叫道:“大佐阁下,快点隐蔽,有刺客!” 司机还有另一个警卫也赶紧伸手拔枪,将中村俊护在身后。 幸好地下党的同志手上拿着的是水勺,要不然这几个小鬼子没准直接就开枪了。 既便这样,司机和两个警卫也还是将枪口对准了地下党的两位同志,然后大吼:“把手举起来,再趴倒地上,快快的!” 地下党的两位同志面面相觑,趴不是,不趴也不是。 “行了,别喊了,刺客早走了!”中村俊闷哼一声,然后指着地下党的两位同志,阴着一张脸说道,“这两位是这家汽车修理铺的真正的师傅,之前的都是假扮的,这一次,多亏这两位师傅,惊走了刺客,要不然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惊走了刺客?”侍从副官将信将疑的说,“就凭他们?” 中村俊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这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可信啊? 好在地下党的同志也有急智,其中一人说:“是这样,刚才趁着那些歹徒没注意,我们偷偷的溜到了后院,然后又摁响了一辆报废三轮车的喇叭,那些歹徒听到了喇叭之后,还以为在大队皇军赶到,就赶紧溜了。” 中村俊也说道:“估计也就是一伙小混混,想要讹点钱。” “索代斯。”侍从副官这才长长的松口气,将手枪收回到枪套里。 中村俊的司机还有另外一个警卫便也跟着收起了手枪,司机还冲着地下党的同志感激的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他们心太大,更不是他们警惕性太低,实在是大佐阁下还有他们三个都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很容易就相信了这个说辞。 更何况,这还是中村大佐亲口跟他们说的。 当下中村俊让司机留在汽车修理铺,等轮胎补好之后,再把车开回去,然后就带着侍从副官和另一个警卫走了。 (分割线) 回过头再来说徐锐。 徐锐一行六人离开王记修理铺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这个时候,出于安全的考虑,就应该在城内逗留一天,等天黑之后再翻越城墙出城,要不然在翻墙时,很容易就会被城头上的鬼子岗哨发现。 鬼子岗哨不可能对狼牙构成威胁,但是暴露之后,南京城内的鬼子宪兵顺藤摸瓜展开大搜捕,就有可能会对水西门外的堡垒户造成一定威胁,南京地下党发展并维护这些堡垒户很艰难,所以能不暴露还是尽果别暴露。 凭心而论,徐锐是真的不想给南京地下党惹麻烦。 但是徐锐知道,现在中村俊正处于最易反复时期,如果他们留在南京城内,中村俊这老鬼子说不定就会生出侥幸心理,说不定就会调集宪兵,围捕他们,真要是这样,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这样的结果是徐锐不愿意见到的。 于是出门之后,徐锐就毫不犹豫的带领着赛红拂、小桃红、雷响、莫子辰、大蟒蛇等五人直奔水西门而来,然后从水西门的附近翻过了城墙。 由于这时候天色已经放亮,结果在翻越城墙时被小鬼子哨兵发现,虽然小桃红及时开枪射杀了鬼子的哨兵,并且用的还是销音手枪,可另一个当时正好躲在女墙后面小解的鬼子哨兵却阴差阳错逃过了一劫,并及时开枪示警。 枪声一响,驻守城门口的鬼子伪军立刻就被惊动,再然后就像是被人用竹竿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就炸了窝。 话说回来,仅凭这点鬼子伪军就想留下徐锐他们,纯粹是痴心妄想。 一通混战,驻守水西门的鬼子宪兵被摞倒十几个,伪军却毫发无损。 看到鬼子不断倒下,而他们皇协军却是毫发无损,那几十个伪军也很默契的将枪口给抬高,对着天空乒乒乓乓的开火。 交火仅仅持续不到两分钟,驻守在水西门的十五个鬼子就全被击毙,然后狼牙就在四十多个伪军的枪声中,迅速消失在城外的薄薄晨曦之中。 不过这个时候,南京城内的鬼子宪兵子也被惊动,不到一刻钟时间,南京宪兵队主力就在宪兵队长鸠田宽大佐率领下赶到了水西门,从伪军那里问清楚情况后,立刻向徐锐他们消失的方向展开追击,同时将水西门发现狼牙的情况上报给派谴军司令部。 (分割线) 水西门的枪声,不仅惊动了城内的鬼子,也惊动了芳华园内的鬼子。 昨天晚上,华中派谴军的参谋长河边正三揪着中村俊和参谋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继续完善作战计划,一直忙碌到零点过才肯放中村俊回家,中村俊离开之后,其余十几个作战参谋也相继下班,但河边正三这个老鬼子却一个人加班,一直忙碌到天亮。 天亮之后,河边正三吃过早餐才刚躺下没几分钟,结果就被枪声给惊醒了,穿上衣服匆匆来到作战室,河边正三刚一进门就问道:“什么情况?” 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河边正三的问题,只有一个作战参谋小声说道:“将军阁下,枪声似来自水西门方向?” “水西门?”河边正三皱眉说道,“军火库不是在草场门外么,怎么狼牙却跑到水西门去了?这怎么回事?宪兵队那边可有电话?” 刚才答话的那个作战参谋摇摇头,表示宪兵队还没有电话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宪兵队的电话终于过来,报告了水西门的情况。 河边正三得知有一伙狼牙在天亮时分从水西门附近翻墙出了城,并且鸠田宽已经率领宪兵队主力追了下去,就不再关心这事,说到底对付狼牙主要还是得靠鸠田宽的宪失队,他河边正三的任务是制订扫荡大梅山的作战计划。 想到作战计划中还有几个环节没有细化,河边正三便索性不睡觉了,当即让手下一个作战参谋给军官俱乐部打电话,让中村俊也尽快过来,一并参与细化计划,河边正三非常讨厌中村俊懒散的作风,但是对于中村俊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用起来也是十分趁手,要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把中村俊从土肥原机关调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分割线) 当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的一个主任参谋拿起电话筒,给军官俱乐部的总机打电话时,中村俊也手握着电话筒,准备打电话。 徐锐估计正确,此时的中村俊,的确正处于剧烈的思想斗争阶段。 从徐锐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不断的在中村俊的脑海里打架,一个声音说:赶紧坦白,将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报告给大将阁下还有河边参谋长,然后默默的去承受他应有的结局——切腹以谢天皇! 但是另一个声音马上说:为什么要坦白呢?坦白了你立刻就会死,可如果不坦白,你不仅可以活下去,不仅可以继续享受美妙的人生,甚至,你还可以晋升,获取更高职务,并掌握更大的权力,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好呢? 背叛帝国?得分怎么看?这么做背叛皇室,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要说背叛了整个日本,中村俊并不认同,因为日本人应该拥有更多的不同选择,而并不是只能被动的跟随着皇室,去承受这场战争!国内那些反对派,反对发动这场战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毕竟还是非正义的侵略战争。 回到了军官俱乐部之后,中村俊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甚至于就连朝鲜籍姘头过来敲门,中村俊也是不闻不问。 然后,中村俊拿起了摆在书桌上的电话筒,好几次,中村俊都已经把手搭上摇柄,接下来只要轻轻的摇一摇,要通接线员,他就可以有机会挽回自己名誉。 当然,他也将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他的生命! 然而,中村俊最终却还是颓然松开手,直到最后都没能摇动手柄,要能接线员,更加没有让接线员要通司令部,自然也就谈不上,向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报告今天凌晨发生在王记汽车修理铺里的那件事。 好半天之后,中村俊才颓然的将电话筒搁回到电话机架上,然后两手抱头,伏在办公桌上低声饮泣起来,是的,中村俊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胆怯,痛恨自己的贪生怕死。 但是哭过了,痛恨过了,世界依然如故。 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只见通红的太阳正东方天际升起,依然还那样灿烂,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改变,这个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麻西麻西。”中村俊伸手抄起话筒,已经完全恢复平原。(未完待续。) 第790章 堡垒户 再说鸠田宽,率领南京宪兵队主力出了水西门往前追,刚开始的时候,勉强还能够锁定狼牙队员的行踪,毕竟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有不少城外的菜农、小贩陆续上路,准备进城卖菜或者贩货,狼牙队员又不可能杀人灭口,所以通过这些菜农、小贩,鬼子宪兵队勉强还能够咬住狼牙。 可是,这样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太长的时间。 追出大约三四里,狼牙便意识到了这问题,然后开始分头转移。 狼牙由集体行动变为单独行动,目标立刻大为缩小,一路上的菜农、小贩就基本上都不知道狼牙的行踪,勉强又往前追出了两三里地,就彻底失去了狼牙的行踪,鸠田宽只能下令停止追击,不过,鸠田宽并未放弃。 鸠田宽这小鬼子,还是有些能力的。 凭借过人的直觉,鸠田宽判断出狼牙的落脚地十有八九就在水西门外。 于是,鸠田宽便立刻通过伪维新政府,将水西门、石城门、清凉门、草场门以及定淮门外几个镇及几十个村庄的维持会长都召集到水西门外,要求这几个镇以及几十个村庄的维持会长将治下镇子以及村庄的异常如实上报。 不过,这些集镇以及村庄的维持会长,并没能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鸠田宽还是不肯放弃,又扩大了范围,将这些维持会长将治下的地痞流氓召集起来,这次,鸠田宽终于有了收获,距离水西门外大约十多里的祝家村,村里的一个地痞报告说,前几天村里来了一群陌生人。 不过,这地痞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因为当时他已喝得烂醉如泥,躺在村口路边,只知道有好多个陌生人经过,却没有看清这些陌生人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这些个陌生人最终去了谁家,但是鸠田宽却仍旧是如获至宝。 于是,鸠田宽便立刻率领宪兵队主力直扑祝家村而来。 不过这个时候,徐锐他们早就已经从祝家村转移到牛首山。 从当初决定从水西门翻墙而过的时候,徐锐就已经意识到,他的这一行为必将给祝家村的堡垒户带来危险,所以在摆脱了鬼子的追兵之后,便亲自返回祝家村,带着剩下的几名队员匆匆撤往牛首山,在牛首山中有他们的秘密营地。 徐锐带着时小迁、风无边和剩下的几名队员赶到之时,赛红拂他们四个早已经先一步赶到了牛首山中的密营,当初在水西门外分头转移时,徐锐就已经跟赛红拂他们四个事先约定好了,之后到牛首山的密营汇合。 直到进了牛首山,时小迁才终于找到机会问道:“徐团长,事情办得咋样了?” 风无边也跟着说:“该不会是失手了吧?要不然怎么不见你们把中村俊绑来?” “嗯,行动失败了,中村俊那个老鬼子比想象中更谨慎,更难以对付,我们守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什么好机会。”徐锐信口胡诌,并没有把昨晚的真相告诉时小迁两人,倒不是他信不过时小迁他们俩,而是没有必要让他们俩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时小迁立刻愁眉苦脸的说,“现在没绑到人不说,还把城内的鬼子都给惊动了,接下来,再要摸进鬼子司令部就不容易了,这事给整的,咋变成这样了?” “时兄弟,别急。”徐锐内心难免有些小小的愧疚,不过还是继续胡诌说,“昨晚虽然没有绑到中村俊,但是我们地下党的同志还是通过别的渠道搞到了小鬼子的全部作战计划,老祖宗说的对啊,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呵呵呵。” 时小迁道:“你是说计划已经搞到手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会吧?”风无边立刻无比失望的说,“这次出来都没怎么玩呢,这就要回去了?” “两位兄弟多虑了,不会那么快就回去,接下来还有得你们闹腾的。”徐锐呵呵一笑又接着说道,“鬼子的作战计划虽然是搞到了,但是鬼子为扫荡大梅山准备的战备物资还没来得及摧毁,得毁了物资,我们才能够回去。” “这就好。”时小迁和风无边这才放下心。 这个时候,留在外面警戒的小桃红忽然进来报告说,祝家村有情况。 徐锐赶紧出了密营,跟着小桃红直奔牛首山顶的警戒哨而来,赛红拂也紧跟着徐锐上了牛首山顶,对于这一幕,狼牙的队员们早就已经免疫了,时小迁和风无边难免有些艳羡,心想徐团长可真是好福气,能成天跟这样一对美人腻一起。 再说徐锐他们三个,上山的路上,赛红拂对徐锐说:“我始终觉得,中村俊这个老鬼子不可信,他所说的情报未必就是真的。” “中村俊不可信?”徐锐回过头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赛红拂说道:“作战计划是真是假姑且不论,只是中村俊说,供给战车第八联队以及各个辎重联队的汽油要三天后才能够到上海,然后通过沪宁铁路运来南京,我就觉得这个情报十分可疑,十有八九是假的。” 徐锐讶然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赛红拂说道:“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小日本将燃油从国内运来中国,必定是通过油轮,既然左右都要通过油轮来运输燃油,为什么不能一步到位直接运到南京,而非得先到上海卸下燃油,然后再通过铁路运来南京?这不多此一举么?” 徐锐摇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鬼子占领淞沪、南京地区之后,西方列强与中国间的贸易一泄千里,因为这,小日本跟英法两国闹得很僵,眼下日本海军正跟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在长江对峙,如果从长江上运燃油,万一挨上英国海军一炮,那乐子可就大了。” 赛红拂皱眉说道:“小日本炮击英国军舰的事,我也听说过,可要说英国军舰敢在长江上炮击小日本的油轮,怕是不敢吧?毕竟这是在远东,英国的皇家海军虽然强大,却也没有强大到敢在远东作威作福吧?” “那你就小觑英国人了。”徐锐摇头说,“你不要忘了,英国终究还是当今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小日本虽然越来越不把英国放在眼里,但是至少在现阶段,他们面对英国人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尤其面对英国皇家海军时。” 赛红拂必须承认,徐锐说的在理,英国毕竟是超级大国! 不过,赛红拂显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人说服,又说道:“可是我始终觉得,中村俊这个老鬼子不值得相信。” “老婆,这个你真的多虑了。”徐锐嘿嘿低笑说,“中村俊这老鬼子无论存的什么心,现在都只有一条道走了,那就是乖乖的跟我们合作!” 赛红拂担心的说道:“你就不怕中村俊玩阴的?” “玩阴的?他不敢,也没那个勇气!”徐锐说,“中村俊要是真的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早上还在王记时,他就绝不可能答应我们。” 赛红拂说:“说不定他就只是在虚予委蛇呢?” “虚予委蛇也分情况,主动情形下虚予委蛇,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就比如说之前我戏弄土肥原,并不是因为我胆怯了。”徐锐说到这里停了下,又接着说道,“但是被动情形下的虚予委蛇,不过是懦弱者的借口,早上在王记,中村俊既便是虚予委蛇,也足以说明他内心已经胆怯,已经害怕,只要他胆怯了,害怕了,就不可能再有破釜沉舟的心思。” 赛红拂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说:“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徐锐却微笑说:“不是但愿,我说的就是真的。” 赛红拂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三人便上到了山顶,通过望远镜往山下看,能够清楚的看到祝家村。 看到祝家村里的村民被鬼子宪兵押着出村,聚集到了村口的量场上,赛红拂的一颗芳心便立刻抽紧了,小声说:“小鬼子的狗鼻子还真挺灵的啊,我们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痕迹,王大娘一家有危险了!” “姑爷。”小桃红小声的哀求说,“救救王大娘一家吧?” “别急。”徐锐却保持着冷静,一边分析说,“小鬼子搞这么大阵仗,说明他们并不知道王大娘家就是堡垒户,要不然鬼子就不会把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晒场上,而只会将王大娘一家抓到晒场上示众了。” 赛红拂点头说道:“好像还真是这样呢。” 小桃红却又说道:“就怕鬼子迁怒无辜村民。” 徐锐便心头一沉,说道:“应该不至于,南京毕竟是伪维新政府的首都所在地,鬼子若在南京城外大开杀戒,影响是十分之恶劣的,无论是为收买人心,还是做表面文章,小鬼子都不应该会出此下策。” 赛红拂却叹息说:“就算小鬼子真的大开杀或,我们恐怕也无能为力了,祝家村附近都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小鬼子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还有装甲战车,我们就算杀下去,只怕也救不了祝家村的村民,而只会搭上几条人命。” 徐锐和小桃红便沉默了。(未完待续。) 第791章 王雨生 “姑爷,鬼子把机枪架起来了!”小桃红低低的惊叫道。 赛红拂也是俏脸凝霜,沉声说:“看这架势,小鬼子多半是不会顾及什么影响了?他们要杀人!” 徐锐当机立断,说道:“小桃红,你跟我去引开小鬼子,宝贝你留在山上,等我和小桃红将鬼子宪兵队的主力引开之后,立刻带着大伙突袭祝家村,救人,把王大娘一家救出来之后,立刻护送他们去紫金山密营!” 稍稍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王大娘的两个儿子还有媳妇,都已经为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共产党人绝不能够眼睁睁的再看着王大娘还有她唯一的小孙子遇害,所以,哪怕陪上咱们所有人,这人也得救!” 徐锐说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赛红拂立刻收起一贯的轻嗔薄怒,俏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点头说:“行,救人的事交给我了。” 说完了,赛红拂又叮嘱小桃红:“小桃红,保护好你姑爷。” 小桃红轻嗯一声说:“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姑爷的。” “走了!”徐锐说完便带着小桃红走了。 (分割线) 祝家村口的晒场上,全村老少两百多口子都已经全聚齐了。 王大娘把她唯一的亲人,年仅七岁的孙子王雨生紧紧的搂在怀里,而年幼的王雨生却用刻骨仇恨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人群的前面,那个腰间挂着一把带有佩饰的军刀的老鬼子。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那老鬼子早不知道被雨生杀死多少回了。 站在人群前面的那个老鬼子不是别人,就是南京宪兵队长鸠田宽。 鸠田宽挎着军刀,在祝家村两百多乡亲的面前走来走去,一边用他极其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乡亲们不要害怕,大日本皇军是你们的朋友,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然而鸠田宽话音还未落,王雨生便狠狠的呸了一声。 王雨生虽然年幼,可他从小生长在革命家庭,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都是共产党员,所以还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接触的就是民族、国家大义,所以小小年纪就有了强烈的国家民族观念,这点跟别人有很大不同。 只是看晒场边架起的机枪,王雨生就知道老鬼子在撒谎。 祝家村的两百多乡亲鸦雀无声,小雨生的这一声呸就格外突兀。 “嗯!”鸠田宽的目光便立刻落到了小雨生脸上,小雨生却毫不畏惧,瞪大一对大眼睛,恶狠狠的跟鸠田宽对视。 鸠田宽的眼神顷刻之间变得凌厉起来,也恶狠狠的回瞪着小雨生。 小雨生不害怕,王大娘却害怕了,赶紧将小雨生的小脑袋搂过来,然后搂着小雨生往人群里边挤了挤,不让小雨生再跟鸠田宽对视。 鸠田宽却似乎不想就此放过,起脚就要走上前。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维持会长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堪堪挡住了鸠田宽的去路,点头哈腰说:“太君,中日亲善,中日亲善。” “没错,中日亲善。”鸠田宽便收住脚步,又继续刚才的讲话,“自古以来,中日两国就是好邻居,好朋友,正是因为看到中国人民生活在苦难之中,所以大日本皇军才会到中国来帮助你们,解放你们,我们中日两国人民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实现大东亚共荣。” “哈依。”维持会长点头哈腰说,“大东亚共荣。” 鸠田宽扫了已经躲进人群中的王大娘和她怀里的王雨生一眼,又接着恶狠狠的说道:“但是,有那么一小撮人,却总对皇军抱有敌意,并且经常做一些伤害皇军的事,就在今天早上,又有一小股的武装分子,袭击了水西门的岗哨,打死了十五名帝国勇士!” 两百多乡亲鸦雀无声,小雨生却用力的握紧了小拳头,刚要叫喊,吓得王大娘赶紧捂住他的嘴。 鸠田宽接着说道:“对于拥护皇军,支持中日亲善的人,皇军一定会拿出最大善意,但是,对于那些胆敢跟皇军作对的反抗分子、武装分子,比如说新四军,皇军却一定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似乎是为了配合鸠田宽的恫吓,晒场正面及侧面的六七个鬼子机枪组同时拉动枪栓,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听到机枪发出的一连串的喀嚓声响,晒场上的两百多乡亲立刻骚动起来。 吓得祝家村的维持会长赶紧喊:“乡亲们不要慌,乡亲们不要慌,皇军并没有恶意,皇军并没有恶意呀……” 维持会长是真怕呀,害怕乡亲们惊慌之下会冲击晒场四周的鬼子,这样的话,鬼子十有八九要痛下杀手,这样的话,整个祝家村立刻就要血流成河了,维持会长委实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在维持会长的极力劝阻下,乡亲们终于镇定下来。 “祝会长说的对,皇军并无恶意。”鸠田宽冷森森的目光从现场两百多乡亲脸上逐一扫过,然后接着说道,“但是接下来,要是你们不肯好好配合皇军调查清楚的话,一切后果皆由你们自负!” 维持会长赶紧说:“一定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哟西!”鸠田宽回头一招手,便有两个鬼子把那个打小报告的地痞二癞子押到了晒场上,然后接着说,“前天晚上,二癞子兄弟在村口看到有十几个陌生人进村,我想要知道,这十几个陌生人最后去了谁家?” 鸠田宽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狼牙队员进入祝家村时虽然是在晚上,而且也尽量做到了不惊动村里人,但是十几个人住在王大娘家,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 毕竟是乡里乡亲,互相之间太熟悉了。 比如王大娘就祖孙两口人,可最近几天采买的吃食却数量大得惊人,足够几十口子人吃的,还有王大娘的小孙子王雨生,跟小伙伴们玩耍时,手里忽然就多了许多新奇玩具,比如竹刀,木头枪。 只要是有心人,很容易就能猜到王大娘家来了一群神秘的外乡客人,那个二癞子也就是不怎么在家,要不然早就知道了。 看到祝家村的乡亲们在那里窃窃私语,鸠田宽就知道有戏! “只要你们说出,那十几个陌生人去了谁家,大家就没有事了,现在就可以回家了,但是……”鸠田宽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掏出了手枪,在一片惊呼声中对天一枪,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但是你们要是不肯说,那就,死啦死啦的,西呐!” 维持会长叹息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王大娘祖孙俩,为了保住全村两百多口,说不得只有当一回恶人了。 人群之中,王大娘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当下将孙子王雨生拉到身后,然后就要往人群外面挤,王大娘已经决定,哪怕赔上自己性命,也要保全全村两百多口,老王家绝不能拖累了全村。 不过,刚刚就在王大娘准备往外走时,却忽然响起一声突兀的枪声。 接着,鸠田宽的胳膊上顷刻之间绽放出一朵血花,这一下突如其来,吓得鸠田宽赶紧翻身趴倒在地,周围的鬼子兵也一下炸了锅,纷纷掉转枪口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村口! (分割线) 村口一千八百米外,徐锐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姑爷,对不起。”小桃红却撅着小嘴快要哭了,“我没打中。” 敢情刚才的那一枪是小桃红打的,配有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一千两百米,最大射程是两千米,刚才鸠田宽虽然在两千米的最大射程内,但是却超出了有效射程,所以,受风速、气流影响很大。 刚才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扰乱了子弹的轨迹。 所以这不能怪小桃红,就是换徐锐也是一样结果。 “行了,这事不怪你,也是那个老鬼子命不该绝!”徐锐伸手拍了拍小桃红俏脸,微笑着说道,“赶紧撤吧。” 小桃红轻嗯一声,跟着徐锐如飞而去。 奔跑中回过头看,只见村子里的鬼子就跟被捅了窝的马蜂,正从村子里蜂拥而出,除了鬼子兵,还有十几辆的边三轮摩托飞驰而出,顺着公路向着徐锐和小桃红追上来,架在边斗的歪把子机枪也猛烈开火,不过由于公路不平坦,再加上歪把子的弹道散布面积原本就大,所以根本无法命中奔跑中的徐锐还有小桃红。 不过边三轮的速度终究要比人跑得快些,追逐间,双方之间的距离就从刚开始时的将近两千米,拉近到了千米内! 一千米,毛瑟98k狙击步枪的子弹轨迹就要稳定多了。 奔跑中,徐锐给小桃红打了一个手语,小桃红便立刻一个转身,趴倒在了路边的一个草堆上面,然后迅速架起毛瑟98k狙击步枪,对着前方公路上正往前疾驰的第一辆边三轮,只一枪,便击毙了驾驶员。 驾驶员被射杀,边三轮立刻失去控制,冲进了路边的小水沟里。 这时候,徐锐却也没有闲着,借着小桃红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在公路上布置了一个绊发诡雷。(未完待续。) 第792章 救人 布置好绊发诡雷之后,徐锐一声呼哨,正趴在草堆上射击的小桃红便立放转身后撤,不到片刻,小桃红便跟着徐锐撤出五十米外,在路边草丛里埋伏了下来。 没过多久,小鬼子剩下的几辆边三轮摩托车就追到了诡雷所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上的三个鬼子,根本没发现横在马路上的那根细线,一头就撞了上去,霎那之间,细线被摩托车绷车,被徐锐埋在路边的四颗手雷立刻弹起来,当空爆炸! “轰!” “轰!” “轰!” “轰!” 猛烈的爆炸过后,前面四辆边三轮摩托车上的鬼子,立刻惨叫着从车上摔落下来,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挣扎、呻吟,失去控制的边三轮也开始四处乱冲,有的冲进路边水沟里,有的一头侧翻在地,还有的,竟然原地掉了个头,撞向后面跟进的边三轮摩托。 小鬼子的摩托车队顷刻间就乱成了一团。 趁着小鬼子乱成一团的机会,徐锐和小桃红立刻从藏身的草丛起身,然后连续开火,这次小桃红没有用狙击步枪,而是跟徐锐一样用的手枪,两人两枝勃郎宁手枪,连续开火,不到片刻,剩下那几辆边三轮上的十几个鬼子就被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这个时候,后续的鬼子步兵也堪堪赶到了。 徐锐给小桃红打了一组手语,两人再次转身后撤。 (分割线) 回头再说祝家村这边。 看到鸠田宽中枪倒地,宪兵队的副队长冈本清便第一时间抢上前来,将鸠田宽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边关切的问:“大佐阁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该死的。”鸠田宽说道,“就是胳膊上蹭破点皮。” “军医!”冈本清看了眼鸠田宽胳膊上的伤口,回过头大喝道,“快!” 随队军医赶紧背着药箱跑上前来,迅速给鸠田宽清理伤口,然后包扎好。 鸠田宽真的只是胳膊上蹭破点皮,包扎好之后,整条胳膊立刻挥洒自如。 这时候一个宪兵小队长跑来报告:“大佐阁下,西南方向发现了两个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 “八嘎,什么不明身份武装分子,他们是狼牙!”鸠田宽劈手扇了那小队长一记大耳括子,又说,“能够在一千米开外,险些一枪将我狙杀的,除了狼牙还能有谁?” “哈依,是狼牙。”小狼牙赶紧收脚立正,重重顿首。 鸠田宽又回过头对冈本清说道:“冈本桑,我给你留下两个宪兵中队,务必守住整个村子,绝对不能够让一人走脱!我现在非常确定,祝家村一定有中共地下党的堡垒户,不过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再行动!” “哈依!”冈本清重重顿首说,“卑职一定守住村子,哪怕一只苍蝇,也绝不允许飞出去!” “哟西!”鸠田宽欣然点头,又扭头喝道,“第三中队还有第四中队,跟我去追那两个狼牙,快快的!” “哈依!”两个中队长重重顿首,赶紧召集部队。 鸠田宽也弯腰钻进了他的装甲车,片刻后,由一辆维克斯装甲车开道,两辆载重大卡车随后,再后是两百多鬼子跑步跟进,鬼子的人马车汇聚成一股洪流,顺着公路,气势汹汹的追了下去。 (分割线) 鸠田宽心里一着急,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不片刻,鸠田宽就带着南京宪兵队的一半主力从牛首山下的公路上浩浩荡荡的开了过去,老鬼子并不知道,他苦苦搜捕的狼牙,其实就藏在近在咫尺的牛首山上。 赛红拂通过望远镜,关注着鬼子,直到鸠田宽的宪兵队主力被徐锐和小桃红吸引到五里开外,对回头喝道:“准备行动!” 剩下的十几个狼牙,还有时小迁、风无边便立刻猛虎下山般冲下牛首山,扑向了祝家村。 牛首山上有茂密的植被,藏下上千人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下山之后,立刻就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季,所有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更连隐蔽物都找不到,所以赛红拂他们刚从牛首山下的林子里冲杀出来,立刻就惊动了祝家村里的鬼子。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剩下的就是强攻了! 尽管留守祝家村的鬼子至少还有三四百人,但是狼牙队员们却仍旧是无所畏惧,因为他们是狼牙,所向披靡的狼牙! 开路先锋自然是火力组。 上次青风山道的那一战,火力组装备的手提式加特林机关枪大出风头,东北虎、大兵还有大蟒蛇,光是他们三个人就干掉了第五师团上千鬼子!那之后,火力组的火力得到再次加强,到现在已经装备了九挺手提式加特林机枪,倒不是郑家康改装不出更多的手提式加特林机枪,实在是这玩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玩转的。 要想玩转手提式加特林机枪,首先你得有牛一样的体格,要不然根本拎不动将近两百斤的机关枪,然后你还得有蛮牛一样的体能,不然根本承受不了负重三四百斤的长途行军。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狼牙战队的火力组也只有九名队员,这九队员被分成三个火力组,分别由东北虎、大兵以及大蟒蛇负责指挥,其中大兵跟钻山豹去了淮南,东北虎跟冷铁锋去了肥城,大蟒蛇则跟徐锐来了南京。 跟大蟒蛇一起的另外两名队员,一个叫牯牛,一个绰号黑熊,都是身高一米九出头将近两米的彪形大汉。 祝家村的鬼子发现了狼牙之后,迅速在村子外就地构筑防线。 距离鬼子防线还有大约八百米,雷响的狙击组率先开火,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狙杀鬼子的机枪手,尤其是重机枪手,因为相对歪把子,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威胁要大得多! 借助毛瑟98k狙击步枪,狙击组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基本弹无虚发,鬼子的机枪手顷刻死伤惨重,不过小鬼子也并不是毫无反击之力,这里毕竟不是城市地形,也不是复杂的丛林地形,而是开阔地。 很快,鬼子就集中了四门八零迫击炮,对着狙击组猛烈开火,雷响的狙击组只能转移,他们是狼牙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刀死不入了,他们要是挨上一发炮弹,照样得死! 借着迫击炮的掩护,鬼子的轻重机枪终于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像雨点般猛扑过来,原本大踏步向前冲的狼牙队员,被迫开始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突进速度也极大的减慢。 赛红拂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这边枪声一响,分兵追击的鬼子兵就随时可能杀回来,到时候小鬼子两面夹击,他们就不要说救人了,就连突围都会成为难题。 当下赛红拂娇喝道:“火力组,强行突击!” “是!”大蟒蛇答应一声,立刻拎着手提式加特林机关枪,从草丛中跳起身来,先猛的转了下转枪,然后摁下枪机,挎在他左臂上的加特林机关枪便立刻怒吼了起来。 牯牛还有黑熊也同时起身,拎着加特林机关枪,猛烈开火。 三挺加特林机关枪,以每分钟超过三千发子弹的恐怖射速,将灼热的子弹猛烈的泼向对面的小鬼子,面对如此密集并且凶残的火力,小鬼子的机枪火力立刻遭到全面的压制。 不过赛红拂很清楚,这样的火力输出是无法持久的!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输出虽然极其凶残,但是弹药消耗也是非常的恐怖,以大蟒蛇他们携带的弹药储备,这样的火力输出只能够持续不到五分钟! 也就是说,大蟒蛇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只有五条备弹一千发的金属弹链!如果火力全开的话,一条金属弹链不到一分钟就会打完,五条弹链最多就五分钟。 短短还不到三分钟,大蟒蛇他们就已经分别打完三条弹链,在他们一路走过的草丛里,却留下了一地的弹壳!兀自还在那里冒着烟! 不过这三分钟也为突击组赢得时间,借着火力组的火力掩护,赛红拂、莫子辰还有雷响的三个突击组就已经突进鬼子的外围防线,时小迁还有风无边也跟着突了进去,突进村子之后,杀戮立刻就开始了。 风无边窜进一民房,等他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筷子,刚刚转过墙角,迎面就撞到了一队鬼子,差不多有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便立刻举起三八大盖准备射击。 风无边却想也不想,一甩手就是两根筷子射出。 前面的那两个鬼子便立刻扔了步枪,用手捂着自己的咽喉缓缓倒下。 后面的鬼子急定睛看时,只见前面那两个鬼子的咽喉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根筷子!筷子?! “八嘎!” “八嘎牙鲁!” 后面的鬼子咒骂一声,同时举枪。 “我的乖!”风无边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墙角后面。 不过在转身之前,他又甩手打出了五根筷子,立刻又有五个鬼子或者捂着面门,或者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793章 英雄母亲 鸠田宽率领宪兵队的一半主力,一直追出将近十里,始终无法咬住前面的那两个狼牙,不过让鸠田宽感到有些困惑的是,那两个狼牙竟也是不紧不慢的跑在前面,并没有加速甩掉他们。 鸠田宽其实并不蠢,相反还是个很聪明的人! 稍一琢磨,鸠田宽便立刻反应过来,大叫道:“八嘎,调虎离山计!” “纳尼?”坐在鸠田宽旁边的副官茫然问道,“队长,什么调虎离山计?” “我是说,我们中了狼牙的调虎离山之计了!”鸠田宽气急败坏的大吼了一声,又赶紧命令装甲车回头,同时让副官给随行的两个宪兵中队下令,原地掉头,立刻返回祝家村! 然而,鸠田宽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有些迟了。 鸠田宽的装甲车才刚刚把头调过来,前方祝家村方向便骤然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听到枪声,鸠田宽脸都绿了,当即打开车窗,从装甲车的车厢内探出头,厉声喝道:“土井桑?土井!” 一个鬼子少尉匆匆跑到车前,顿首说:“哈依!” 鸠田宽厉声喝道:“你率领一个小队,继续追击前方的两个狼牙,剩下的部队跟我立刻回援,回援祝家村,快快!” 那个鬼子少尉哈依一声,带着一个小队继续追。 剩下的三百多鬼子则纷纷掉头,跟着鸠田宽又兜头杀回了祝家村。 前方一千米开外,徐锐于飞奔中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狞笑着对小桃红说:“小桃红,鬼子分兵了。” 小桃红轻嗯一声,说道:“姑爷,现在怎么办?” “看见前方那片竹林没?”徐锐伸手一指前方那片竹林,狞声说,“把鬼子引进那片竹林里,干掉他们!” 小桃红便又轻轻的嗯了一声。 (分割线) 进入村子里之后,局面立刻逆转。 祝家村房屋密集,地形复杂相比城市也是不遑多论,在这样的地形,狼牙所能发挥的战斗力,数倍于小鬼子!十几个狼牙加上时小迁、风无边这两个棋盘寨的绿林高手,直杀得鬼子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不过宪兵队的副队长冈本清也不是傻子,吃亏之后,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命令部队进入村子与狼牙进行缠斗,而是将两个中队平均分布在外围,构筑起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试图将狼牙困死在祝家村。 冈本清非常清楚,只要坚持到队长回来,坚持到宪兵队的主力回来,凭借宪兵队装备的装甲车以及炮兵小队装备的火炮,很容易就将整个祝家村夷为平地,那时躲在祝家村的这十几个狼牙也必死无疑! 所以,冈本清果断改变策略,撤出村子,转为围困。 小鬼子这一撤出,狼牙很轻松就突进到了王大娘家! 之前小桃红开枪,趁着鬼子大乱的时候,祝家村的乡亲们一哄而散,全都跑回了自己的家里,王大娘也抱着王雨生跑回了家里。 王大娘家在祝家村的最北端,几乎要横穿整个村子,当赛红拂带着狼牙队员赶到王大娘家时,王大娘已经将王雨生藏进了地窖,她自己则攥着一颗手榴弹躲到了大门后,准备与鬼子同归于尽。 赛红拂翻过院墙,进入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王大娘。 看到王大娘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赛红拂便赶紧说:“大娘,是我!” 王大娘刚要拉火,听到这一声喊,便又赶紧松了手,急声说:“红姑娘,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赛红拂急声说道:“大娘,你这里已经暴露了,组织上让我们护送你们马上离开,去根据地,你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对了,雨生呢?” “用不着收拾了。”王大娘便走到院子角落里,打开了地窖,将雨生从地窖里拉了上来,再把雨生的小手交到赛红拂手里,一边叮嘱说:“红姑娘,你们快点带雨生走,快点走!” 赛红拂坚持说道:“大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我就不去了吧,我去了,只会拖累你们。”王大娘摇摇头,又无限留恋的看了看雨生,又摸了摸雨生的小脸蛋,说,“雨生,到了根据地,你一定要听红姨的话,乖,记住了。” 王雨生却大声说:“奶奶,你跟我一起走!” “你先走,奶奶随后就来。”王大娘笑笑,又对赛红拂说道,“红姑娘,雨生就拜托给你了,看在他爹、他娘还有他叔的份上,希望组织上能够妥善照顾我们老王家的这一根独苗。” 说完,王大娘就决绝的冲向了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 王大娘的丈夫是北洋军的一个排长,死于军阀混战,他的两个儿子又先后参加了红军,所以她对战场的凶险并不陌生,她知道,雨生只是个小孩子,不会造成多大拖累,但是如果加上她,就会给狼牙造成极大的负担,就会严重减小突围成功的几率。 于是,这位让人肃然起敬的英雄母亲,竟然萌生出了自杀的念头,因为她知道组织上的原则,如果她不死,狼牙是绝对不会抛下她的,所以她宁可选择自杀,也不愿意成为狼牙的累赘。 赛红拂一开始还不明王大娘想要干吗,但是顺着王大娘冲过去的方向再往前一看,赛红拂就看到了那口井,赛红拂立刻就知道了王大娘的心思,顿时间亡魂皆冒,一个箭步就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了王大娘。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赛红拂急得眼睛都流下来,“你不替自己想,难道就不替雨生想想?他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王雨生年纪虽然小,却已经很懂事了,便立刻跑过来抱住奶奶的腿,哇哇大哭起来,王大娘便转身紧紧搂住雨生,哭道:“红姑娘,老婆子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若带上我,你们突不出去的。” 这时候,雷响撞门进来说:“赛当家,鬼子主力回来了!” 赛红拂心头猛一凛,喝道:“雷子,你背上王大娘,走!” 说完,赛红拂便一把抱起了王雨生,雷响也毫不犹豫的上前来,一把就背起王大娘,一边还不忘对王大娘说道:“大娘你放心,有我们在,鬼子掀不起什么浪,我们一定能把你们安全送回根据地!” 王大娘泪如雨下,却终于不再挣扎。 (分割线) 赛红拂、雷响各背着王雨生还有王大娘来到村南口,莫子辰便立刻上前将王雨生给接了过去,莫子辰知道赛红拂还怀着身孕呢,所以不敢让赛红拂太过劳累,要不然累出个好歹,团长饶不了他们。 赛红拂喘了口气,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大蟒蛇一指前方,沉声说:“大当家的你看,鬼子主力。” 赛红拂举起望远镜往前看,果然看到一支车队正沿着公路浩浩荡荡的又杀了回来,在车队后方还有好几百个鬼子步兵在跑步跟进,显然,这一定是南京宪兵队的主力意识到上当,又兜头杀回来了,这下从南边突围是不行了。 赛红拂立刻说道:“计划有变,从村东头突围!” 说完,赛红拂又下达作战命令:“大蟒蛇,你带火力组开路,老莫,你率狙击组,负责掩护,雷子,你率突击组负责断后,行动!” “是!”大蟒蛇应一声,立刻带着牯牛和黑熊扑向了村东头。 莫子辰也带着狙击小组,随后跟进,雷响将怀里的雨生交给时小迁,然后带着三名狼牙留在了南口。 很快,大蟒蛇就带着牯牛和黑熊来到了村东头。 这个时候,鬼子宪兵已经在村子东头构筑起了一道简易工事,不过,大蟒蛇他们三个并没有将鬼子的简易工事放在眼里,对视了一眼,三人便同时从一堵断墙后面跃身而起,拎着加特林机枪向着前方猛烈开火。 加特林机枪的六管转轮结构,在火力输出方面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六根枪管轮流开火,每挺机枪的射速竟可以达到惊人的每分钟一千两百发!面对如此凶残的机枪火力,鬼子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 在火力组凶残的火力下,鬼子宪兵看似严密的防线很快瓦解。 短短还不到两分钟,村子东头的防线就被撕开,时小千背着王大娘,风无边背着王雨生,在十几名狼牙的保护下成功突围!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并没有结束。 因为从南边回援的鬼子宪兵主力,已经迫近到了五百米之内,而且,回援的鬼子宪兵明显已经预见到了狼牙是准备要往东边突围,所以提前迂回包抄。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狼牙大不了掉头往西撤! 可糟糕的是,留守祝家村的鬼子也集结了起来,从身后猛扑了过来,已经彻底堵死了他们退路,以目前局面,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狼牙将必定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要想破解目前困局,就必须挡住其中一路鬼子! 但是,很不幸的是,附近都是无遮无掩的平地,就算是狼牙,也不可能在这种地形跟小鬼子硬拼,何况鬼子还有几辆装甲车! 生死关头,大蟒蛇厉声喝道:“赛当家,你带着大伙赶紧走!牯牛、黑熊,你们两个跟我留下,截住追击的小鬼子!”(未完待续。) 第794章 牺牲 大蟒蛇话音刚落,雷响便厉声喝道:“还是我留下!” 下一刻,莫子辰上前一步,大吼道:“谁都不要跟我争,我留下,大蟒蛇还有雷子,你们都给我闭嘴,再吵吵,兄弟都没得做!” “谁稀罕当你兄弟?”雷响厉声道,“都他妈给老子滚!” “应该滚蛋的是你们俩,都给我滚!”大蟒蛇踏前一步,将雷响还有莫子辰推了个趔趄,然后回头对赛红拂说,“赛当家,这里是开阔地带,狙击组和突击组都没有卵用,也就我的火力组勉强还能够顶一下。” 时小迁和风无边看着大蟒蛇三个在那里争着要留下断后,两个人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震撼,此时,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够看得出来,留下来断后根本就是必死的任务,可这三个家伙却争着抢着要留下断后? 这是义气吗?说到讲义气,时小迁和风无边自认为也是讲义气的人,但是要他们做到像大蟒他们三个这样,争着抢着去死,他们自认还做不到,肥西十八寨几千绿林好汉,只怕也没一个人能够做到! 但是,现在,这三个家伙却确确实实在争着留下断后。 看到雷响和莫子辰还不肯放弃,大蟒蛇大吼道:“赛当家,没时间了!” 赛红拂一咬牙,娇声喝道:“大蟒蛇跟牯牛还有黑熊留下断后,其余人保护王大娘和雨生,跟我往南突围!” 说完,赛红拂便转身向前飞奔而去。 不过,在转身之前,却有两颗泪珠从赛红拂的脸颊上滑落。 都是狼牙战队的战友,留下谁断后,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但是大蟒蛇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对,在这开阔地,狙击组、突击组没什么用,也就火力组还能凭借强大的火力,勉强阻挡一下,只不过,也就是勉强挡一下。 不过,只要这一下,对他们狼牙战队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走!”雷响从地翻爬起来,仰天咆哮了一声,转身就走。 “蟒蛇,记得活着回来,我们接着做兄弟!”莫子辰也咆哮一声,跟十几个狼牙,还有时小迁、风无边也跟了上去。 目送战友迅速远去,大蟒蛇呵呵一笑,对牯牛、黑熊说道:“牯牛、黑熊,还记得你们刚进狼牙的时候,队长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记得!”牯牛和黑熊同时点头,说,“绝不抛弃,永不放弃!” “对,绝不抛弃,永不放弃!”大蟒蛇笑笑,又说道,“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这八个字并不是永远都正确,在有些特定的时刻,这八个字其实并不适用,这时候适用的就只有两个字——牺牲!” “牺牲?!”牯牛和黑熊对视了一眼,神情肃穆。 “是的,牺牲。”大蟒蛇点点头又说,“不抛弃,说的是任何情况下都不抛弃自己的战友,不放弃,说的是任何情形下都不放弃求生的念头,但是,要是真到了该抛弃的时候,就必须抛弃!因为只有抛弃才是真正的不放弃,你们,明白吗?” 大蟒蛇这话说的拗口,牯牛和黑熊却都听明白了。 “明白!”牯牛和黑熊重重点头,说,“与其大伙都死在这里,不如只死我们三个,只要别的弟兄都还活着,战斗就不会停止,我们狼牙的使命就会一直延续下去,而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永不放弃!” “哈哈,好!”大蟒蛇大笑两声,说,“准备战斗,注意节省点子弹,给鬼子个惊喜。” “明白!”牯牛和黑熊同时答应一声,又伸手猛的拍了下拎在手里的加特林机关枪,加特林机关枪的转轮便哗啦啦的转动起来,再抬头往前看,只见黑压压的鬼子已经从祝家村方向扑过来。 “给我打!”大蟒蛇一声令下,三人便同时猛烈开火。 霎那之间,密集的子弹便如雨点般向着鬼子猛拟过去,冲在前面的鬼子便如被割倒的野草般纷纷倒下,后续跟进的鬼子便立刻卧倒,他们已经被火力组凶残的火力吓破了胆,甚至都没人敢以跪姿还击,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举枪胡乱开火。 不过,凶残的火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还不到十秒钟! 然后,就只听到哗啦啦的转轮的转动声,却听不到枪声了。 冈本清便立刻心神大定,跳起身咆哮道:“他们没子弹了,抓活的!” 卧倒在地的鬼子兵原本还不信,不过看到冈本清站在那里大喊大叫,而对面的狼牙却始终没有开火,便不由得信了,当下纷纷跳起身,再次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冲。 相隔两百多米,狼牙没有开火! 相距一百多米,狼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间隔五十多米,差不多已经可以看清楚对面三个狼牙的表情了,可是,狼牙还是没有开火,看来是真的没有子弹了! 也是,如此凶残的机枪火力,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鬼子兵们完全放下心来,开始大大咧咧的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候,大蟒蛇他们手里拎着的加特机机关枪却再次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再一次猛泼过去,而且这次,三挺加特林机关枪的怒吼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大蟒蛇他们打完了剩下的全部子弹! “八嘎牙鲁!”冈本清躺在血泊中,破口大骂,这小鬼子反应足够快,加上当时他正好绊了一脚,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 不过,冈本清的部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一家伙足足被大蟒蛇他们摞倒了百来人! 冈本清还是被加特林机枪的凶残火力吓个半死,刚才他亲眼看到两个士兵的身体都被打碎了,加特林机枪子弹所携带的巨大动能,直接将那两个士兵的身躯整个撕开来,这样的凶残杀伤力,都快赶上高射机枪了! 这时候,鬼子的几个火力支援小组也已经进入到了五百米内,冈本清顾不上阵地前沿还有重伤未死的鬼子,当即命令火力支援小组开炮。 下一刻,密集的炮火便立刻将大蟒蛇他们的阻击阵地给覆盖。 大蟒蛇他们三个并没有留在原地等着挨炸,几乎是在炮弹的尖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们三个便跃出了阵地,分头转移,但是,鬼子的火力支援小组并不只有炮兵,还有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歪把子机枪。 几乎是在大蟒蛇他们三个跃起身的同一时间,鬼子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及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空旷的原野上顷刻间就被纵横交错的弹道所充满,很快,大蟒蛇他们三个便纷纷中弹倒下。 如果是在丛林,大蟒蛇他们还有树木可以提供掩护,如果是在城市,也有建筑物可以藏身,可是在这无遮无掩的开阔地,他们根本就找不着任何可以藏身的隐蔽之所,更何况,身后还有炮火在追!趴地上都不行! 正如小鹿原俊泗所说的,在开阔的平原地形,狼牙的威胁将极大削弱! 所以当初在九江时,徐锐会身受重伤,所以现在,大蟒蛇他们三个,也相继倒在了鬼子的机枪火力之下。 冈本清却还是不敢大意,在摞倒了狼牙之后,又命令掷弹筒小组对着三个狼牙分别打了十几发榴弹,再然后冈本清才敢带着人上前查看。 却只见两个狼牙已经被打成筛子,另一个狼牙也被炸成了重伤,整个腹腔都被弹片给剖开,肠子流淌了一地,既便这样,这个狼牙却仍然还没有咽气,冈本清走上前来时,那个狼牙居然还在呵呵的笑。 “呵呵呵,小鬼子。”大蟒蛇强提着一口气,低声笑道,“来,过来,爷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呵呵,呵呵。” 冈本清自然不会傻到真的上前去,他们吃这样的亏已经太多了。 这个该死的狼牙,临死了都还想再拉几个皇军勇士垫背,实在是可恨! “八嘎牙鲁!”冈本清咒骂一声,心底却感到凉嗖嗖的,从这个身受重伤却仍没有咽气的狼牙身上,冈本清感受到了一股钢铁般的,不屈的意志! 中国人中间,也是有勇士的! 冈本清没有上前,也不让手下鬼子上前。 看到没有小鬼子肯上当,大蟒蛇便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毫不犹豫拉着了军装掩盖下的手榴弹,一阵青烟便立刻从大蟒蛇的军装下呲呲冒出来,冈本清和围上来的鬼子赶紧翻身卧倒在地。 几乎是在冈本清他们卧倒的瞬间,手榴弹就轰的炸开了。 大蟒蛇拉着的手榴弹是颗光荣弹,导火索留的非常的短,几乎是一拉就炸! 猛烈的爆炸,掀起了大量的砂土,漫天飞卷,不少砂粒还落进了冈本清的衣襟内,烫得他直呲牙,冈本清狼狈的爬起身,再抖掉了身上的砂土,再定睛看时,只见那个狼牙已经咽了气。 不过,既便是到了死,狼牙的脸上也依然还留存着笑容。 看着狼牙脸上的笑容,冈本清顿时肃然起敬,脱下军帽,然后向着那具狼牙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名真正的勇士。 真正的勇士,哪怕是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未完待续。) 第795章 你是我娘 由于火力组的拼死掩护,赛红拂他们保护着王大娘和王雨生,终于抢在了鬼子宪兵队形成合围之前,从西南角的缺口处成功的突围而出,然后就开始忽西忽南飘忽不定的行军。 鸠田宽也不是毫无办法,这老鬼子第一时间就给南京周围各个护点的鬼子伪军下达命令,在狼牙可能的突围方向提前实施拦截,可遗憾的是,这些据点的鬼子伪军要么就是扑个空,要么就是根本拦不住。 一直追到了天黑,鸠田宽率领宪兵队主力追踪到了紫金山西南麓,终于还是把狼牙给跟丢了,鸠田宽不甘心,又分兵进入深入紫金山搜索,可是连续搜索了两个小时,却还是一无所获。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跟赛红拂分开之后,先是跟小桃红主动开火,引开了鸠田宽的宪兵队主力,祝家村战斗打响后,鸠田宽立刻率主力回援,但是在回援之前也留下了一个小队继续追杀徐锐。 要是丛林地形或者城市地形,或者既便是开阔地,但只要是在黑夜,徐锐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干掉这一小队的鬼子,遗憾的是,当时徐锐和小桃红已经脱离了牛首山区,附近只有一片竹林。 竹林虽然说也可以提供一定的掩护,但是终究没有丛林、城市复杂,所以徐锐和小桃红很费了一番手脚和时间,才终于干掉了那五十多个鬼子,等他们赶回祝家村时,赛红拂他们已经从祝家村西南角突围了。 徐锐是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特种兵,所以他并没有选择与部下汇合,而是果断从身后对鸠田宽的宪兵队主力展开了无穷无尽的袭扰,赛红拂他们能够成功摆脱小鬼子,徐锐和小桃红的掩护居功至伟。 进入紫金山后,徐锐和小桃红才果断放弃袭扰,前去密营与赛红拂他们会合。 当鸠田宽带着宪兵队在山中搜索时,徐锐和小桃红早已经赶到紫金山中的密营,跟赛红拂他们会合一起了。 徐锐跟赛红拂他们会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 结果一清点,就发现少了三人,事实上,徐锐刚才一进密营就已经发现,大蟒蛇他们三个不见了,因为大蟒蛇他们三个都是大块头,十分醒目,在与不在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徐锐的脸色顷刻间阴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静寂天空。 “大蟒蛇呢?牯牛呢?黑熊呢?”徐锐盯着赛红拂眼睛,沉声问道。 赛红拂下意识的转头,不敢与徐锐对视,脸颊上却有泪水滑落下来。 “小白,我在问你话!”徐锐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暴烈,又问道,“大蟒蛇他们仨呢?他们上哪了?” “他们……”赛红拂的红唇嗫嚅了一下,却还是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满头华发的身影忽然在徐锐的身后噗嗵一声跪下。 徐锐猛回头,却发现,跪倒在他面前的竟是堡垒户王大娘,徐锐吓得一个激泠,赶紧上前两步搀住了王大娘,说:“大娘,你这是做啥呀?起来,快起来,咱们起来说话。” 王大娘却摇着头说道:“司令员,都是老婆子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要不是为了救我们祖孙两个,你们就根本不必冒险,那三位同志也就用不着牺牲,怪我,全都怪我呀,都是我的错啊。” “大娘,你这是什么话?”徐锐惨然道,“要你这么说,鬼子还是我们招来的呢,要不是因为我们,你和雨生好好的住在祝家村,又哪会有现在这样的祸事,该赔罪的是我们,快起来,大娘。” 王大娘却坚持摇头说道:“司令员,就是我们连累了你们,连累你们的三位好同志牺牲,我,我们祖孙俩给你们叩个头,就算是赔罪。”说完,王大娘又回头招呼雨生,“雨生,快过来,咱们给司令员叩个头。” 王雨生想要过来,却让莫子辰给抱住了,王雨生使劲挣扎,莫子辰却根本不为所动,雨生急了,张口便交在莫子辰的胳膊上,莫子辰却毫无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徐锐,眸子里有种莫名的意味。 王大娘挣扎着想要叩头,徐锐便噗嗵一声,抢着跪倒在王大娘的面前,惨然大叫道:“大娘,该给你下跪,该给你叩头的是我,是我们啊!大娘,我给你跪下,我给你叩一个!” 说完,徐锐便真的双手伏地,给王大娘叩了个响头。 看到徐锐跪下给自己叩响头,王大娘立刻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当下也顾不上下跪叩头了,一边手忙脚乱的搀扶徐锐,一边语无伦次的说:“司令员你这是做啥,司令员你这是做啥?快些起来,快些起来。” 徐锐说叩一个,却叩了三个,一边叩头,一边说道:“大娘,南京特委的同志早就已经把你的所有事迹告诉我们了,你替我们党哺育培养了两名优秀的党员,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英雄母亲在,我们党才得以壮大!” “为了党,为了祖国的革命事业,你先后将两个儿子送上战场,两个儿子先后牺牲在战场,你也是无怨无悔,主动要求成为组织的堡垒户。”说到这,徐锐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哽咽,又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来,大娘你至少替组织保全了一百多名革命战士。”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惨然说道:“这次要不是因为我们大意,不小心招来了鬼子,你和雨生至少还有个家,至少还能够定安的生活下去,所以,下跪赔罪的应该是我们,应该是我啊!” 徐锐说的倒是实话,这次王大娘家之所以暴露,完全是因为他! 当时徐锐他们要是在城内呆一天,等天黑之后再出城,根本就不可能惊动城楼上的鬼子岗哨,王大娘家也根本不可能暴露,所以,王大娘家的暴露还真就是徐锐造成的,因为这,徐锐真该下跪赔罪。 当然,徐锐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为了不给中村俊反复的机会。 但当初徐锐做出这个决定时,并没有过多考虑过堡垒户的安全,所以,此时此刻,徐锐的内心真的是很愧疚,非常的愧疚,因为破坏了王大娘还有雨生的安定生活而感到无比愧疚。 当下徐锐又惨然说:“大娘,我再给你叩三个。” 说完,徐锐又再次趴倒在地,咚咚咚叩了仨响头。 王大娘也被徐锐刚才一番话,勾起了满腹的心酸,她先后将两个儿子外加儿媳妇送上战场,并且先后为革命献出了生命,她老人家虽然无怨无悔,可是要说心里不悲伤、不酸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每年的重阳节,看到村里家家户户合家团聚,唯独自己家只有祖孙两个相依为命,王大娘内心里的酸楚,又有谁人知道?每年清明节去村口扫墓,想到三口墓里都只埋了儿子儿媳的衣冠,个中凄凉又跟谁说?她的两个儿子和儿媳为了革命事业牺牲在了战场上,却连尸骨都没能找回呀。 想到这里,王大娘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不由掩面抽泣起来, 徐锐叩完头起身,看到王大娘哭得这伤心,便立刻又翻身跪倒,无比诚恳的说道:“大娘,虽然您的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已经全部牺牲了,但是还有我们,还有我呢,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娘,我就是你儿子,娘,儿子再给你叩个响头,娘!” 说完,徐锐再次叩头。 赛红拂也赶紧过来跟着跪倒叩头,一边哭着说:“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儿媳妇,雨生就是我儿子,我对他一定比对亲生儿子还要好,娘,儿媳妇也给你叩一个,娘。” “好孩子,快些起来,你还怀着身孕呢。”王大娘赶紧上前来,一手一个将徐锐和赛红拂搀起来,小桃红也上前来,甜甜的说,“娘,还有我。”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王大娘便一手一个,将赛红拂还有小桃红搂入了怀里,不过那泪水却如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王大娘便也索性不去擦,任由泪水淌满脸颊,一边却还在笑。 这个时候,雷响、莫子辰等十几个狼牙才纷纷上前,说:“娘,我们全都是你的儿子,儿子们给你老人家叩头了!” 说完,所有狼牙都跪下给王大娘叩头。 王大娘赶紧上前,将狼牙逐一扶起来。 不过,时小迁和风无边没有上前叩头,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刚才的这一幕给了时小迁和风无边极大的心灵震撼,他们既为王大娘无怨无悔的奉献而震撼,同时也为共产党人那种前赴后继、奋而亡死的精神,感到无比的震撼。 直到这个时候,赛红拂才敢跟徐锐说:“老公,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鬼子!”说到这,徐锐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咬着牙说道,“我们狼牙,向来是有有仇就报,而且还是立刻就报,现在,该去找鬼子报仇了!” “对,报仇!”十几个狼牙一听这话,顿时群情激愤。(未完待续。) 第796章 报仇 “报告,第一搜索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报告,第二搜索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报告,第三搜索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派出的十几支搜索队纷纷回转,但是没有一支搜索队发现狼牙的行踪。 这些该死的狼牙,进了紫金山的密林之后就如同鱼儿进了大河,顷刻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牙鲁。”鸠田宽气得破口大骂,却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候,一阵山风忽然间刮过来,吹得鸠田宽激泠泠的打个冷颤,也正是这阵山风,使鸠田宽一直火热的脑子突然间冷静下来,鸠田宽猛然意识到,因为在祝家村干掉了三个狼牙,他似乎有些,自我膨胀得忘乎所以了。 “现在几点钟了?”鸠田宽霍然回头,问副队长冈本清。 冈本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顿首答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十点多钟了么?”鸠田宽神情一凛,已经这么晚了么?当下喝道,“传我命令,放弃搜索,各中队立刻撤出紫金山!” “哈依!”冈本清重重顿首,然后扭头冲身后八个传令兵大吼道,“立刻传令下去,各中队立刻撤出紫金山!快,快快滴!” “哈依!”八个传令兵同时顿首,转身四散而去。 看着四散而去的八个传令兵,鸠田宽心中的不安却变得越发强烈。 鸠田宽便当即立断,不等了,不等散出去的部队聚集,立刻撤退!当即命令两个勤务兵熄灭了篝火堆,然后转身就登上了装甲车,吩咐开车。 然而,几乎就是在驾驶员发动装甲车的同时,前方密林中骤然响起了突兀的枪声。 听到枪声,鸠田宽便立刻打了个冷颤,居然连说话的声都变了,对着装甲车驾驶员大吼道:“快点开车,快点,快快的!” 驾驶员不敢抗命,脚下用力一踩油门,装甲车便轰鸣着冲了出去。 鸠田宽已经意识到他大意了,也预见到狼牙极有可能会展开报复,但他还是低估了狼牙的报复心,狼牙的报复心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也更加可怕,就在鸠田宽登上装甲战车的那一刻起,一场杀戮就已经展开。 (分割线) 除了赛红拂和小桃红留下来负责保护王大娘和雨生,其余的十几个狼牙,还有时小迁、风无边,都跟着徐锐出动。 无边黑暗中,狼牙队员大开杀戒。 时小迁和风无边也终于得以放开手脚,杀一个痛快。 风无边一个人盯上了一个鬼子搜索队,十五个鬼子! “喀!”风无边只轻轻一折,手中筷子从前端劈开,断裂处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整光洁,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森森竹茬,风无边的飞筷杀人也是有讲究的,原封的筷子是杀不了人的,只有将前端劈成竹茬才行。 下一个霎那,风无边猛的一甩手,竹筷便闪电般射出去,准确命中前方十米开外的鬼子,锋利的竹茬一下洞穿了鬼子脖颈,刺破了颈总动脉,滚烫的鲜血便立刻从竹茬的缝隙飙射出来,一直飙射到十几米外,风无边脸上也溅了好几滴鲜血。 那个鬼子立刻扔了三八大盖,双手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风无边再懒得看那鬼子一眼,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着足够的自信,中了他的一记飞筷,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救不活这小鬼子了!下一刻,风无边又以最快的速度连劈了两根竹筷,再抖手甩出。 紧接着,又有两个鬼子捂着脖子倒在了血泊中。 转眼间,就已经有三个鬼子死在了风无边的飞快之下,剩下的十二个鬼子便意识到,如果不干掉这个中国人,他们绝对怕是跑不掉了,因为这个中国人的奔跑速度比他们更快,他们一味的逃,最后只怕一个都逃不了! “死呐!”为首的鬼子曹长一声大吼,剩下十二个鬼子便立刻端着刺刀兜头杀回来,明晃晃的刺刀在火把照耀下,反射出了瘆人的寒茫,风无边一看情形不对,便赶紧往回跑,他才不会傻到跟十几个鬼子兵硬拼。 “兵戈!”十二个鬼子一边追,一边向着风无边的背影开火。 只可惜,茂密的树林以及夜色,使得鬼子根本无法锁定高速奔跑并且不停变向的风无边,这种情形下,要想命中目标就只能撞大运。 但是撞大运这样的好事并不是经常会发生的。 往前追出了差不多五十米,非但没能够把风无边给干掉,却反而被风无边抓住机会,又用飞筷杀了俩鬼子。 鬼子曹长骂了声八嘎,只好再一次下令后撤! 局面已经很明显了,再这样追下去,他们整个搜索队都得交待在这里。 鬼子曹长一声令下,剩下的十个鬼子赶紧转身,仓皇后撤,小鬼子一撤退,逮到机会的风无边便立刻又兜头追上来。 这一次,小鬼子再也没有转身反击的勇气,只是一边往前跑,一边举枪对着身后胡乱开火,但这样的射击就更加没有准头可言,几次之后,风无边索性就不躲了,只管大胆往前追,再不停的劈开飞筷杀人。 追出不到百米,十个鬼子就被风无边杀得只剩下一个,就是那个曹长。 这个鬼子曹长经验十分丰富,风无边好几次打出飞筷,却都被鬼子曹长借助丛林中的黑暗环境或者树木的阻挡给躲开了。 不过遗憾的是,鬼子曹长穿着板牛皮鞋,脚步沉重,很难隐匿形迹,而风无边却穿着布鞋,在枯草败叶上奔行如飞,却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声响,这就使得对战双方的隐匿条件严重不对等。 追杀了百余米,风无边终于逮着了机会。 因为黑夜中看不清脚下,鬼子曹长一脚踩空摔倒在地,风无边却是常年在密林中讨生活的,对丛林环形十分的熟悉,只一个箭步,人便蹬蹬蹬的踩到了一颗大松树上,然后曲腿猛的一弹,整个人便如利箭一样飞射了出去。 风无边射出的方向正好就是鬼子曹长倒地的方位! 不等鬼子曹长翻身爬起,风无边便已经一头重重砸落,才刚刚坐起一半的鬼子曹长立刻被压趴在地,背上挨了风无边这飞身一压,被碾压得险些当场背过气去,不过既便没有当场背过气,也暂时性丧失了行动能力。 借着这个间隙,风无边一伸左手攥住鬼子曹长的脑袋,右手握紧一截飞筷往鬼子曹长的脖子上轻轻的一扎,锋利的竹茬立刻洞穿鬼子曹长的脖颈,鲜血顷刻飙射出来,鬼子曹长只抽搐了两下便再没动静。 这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沙的一声响,风无边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记飞筷向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打出。 下一刻,一个声音响起:“老四是我!” 来的是时小迁,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风无边打出的飞筷。 “三哥?”风无边起身,笑着问道,“你干掉了几个?” “九个。”时小迁说完又问风无边,“老四你呢,干掉了几个?” 风无边便不无得意的说:“我干掉了十五个,嘿,三哥你输了。” “输给你又不丢脸,我的功夫本来就不如你。”时小迁却毫不在意,又对风无边说,“走走走,去看看那些狼牙干掉了几个?” “应该比我们多些,不过估计也多不到哪去。”风无边笑了笑,神色之间有些得意。 当下风无边跟着时小迁直奔前边而来,然后往前走了没有多远,兄弟两个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着实震撼到了。 尽管林中光线很暗,几乎就无法视物。 但是对于常年在密林以及黑暗环境中讨生活的风无边和时小迁而言,这样的黑暗实在不算什么,他们还是勉强可以视物。 正因为他们可以视物,所以才得以看清楚密林中的可怕景象。 但只见,密林之中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当然都是鬼子的尸体! 这些鬼子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利刃所杀,或者一刀刺穿了心脏,或者一刀割断了喉咙,或者就是被一刀贯穿了脑门!几乎就没见身上中了两刀以上的鬼子,这些狼牙,杀人还真是干脆俐落哪! 不过更令时小迁和风无边震撼的,还是鬼子尸体的数量,一路行来,只是粗略计算,他们见到的鬼子尸体都已超过百具,这还只是一路上所见到的,附近密林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尸体,狼牙究竟杀死了多少个鬼子? 片刻后,时小迁和风无边便追出了密林边缘,也终于看到那群狼牙。 那群狼牙已经聚集到一块,正跷首看着前方,前方旷野上,大队鬼子正在仓皇撤退,相比来时,此时的鬼子数量,至少缩水了一半以上。 然而,徐锐却没有就见好就收的意思,狞声说道:“继续追,追上去把这些该死的鬼子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说完,徐锐便双手反握刺刀,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是,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十几个狼牙轰然应喏,纷纷跟上。 时小迁和风无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热切之色。 他奶奶个熊,这他娘的才是爷们干的事,爽快,太爽快了!然后两人发一声喊,也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797章 一个不留 从开始追击的那一刻起,时小迁和风无边就在密切的关注着狼牙的一举一动,两个人都想知道,这些狼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这么多的鬼子? 风无边自认为杀人已经非常利索了,可是跟这些狼牙比想来,他简直就跟一个刚出道的菜鸟似的,差距太大了! 这一关注,两人便立刻发现了差距。 这些狼牙,杀起人来确实比他们更加专业,而且几乎不用枪,而是专用手中的刺刀!他们从身后贴住鬼子后,往往就一个简单的动作,或者刺、或者抹、或者撩,然后再不会有第二个动作。 可是,当风无边和时小迁上前看时,便发现被这些狼牙“照顾”过的鬼子无一例外都毙命了,致命伤全都只有一处,或者是心脏,或者是咽喉,或者是后脑,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很少出现重伤的情形。 “我的乖!”时小迁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这是杀人呢还是杀鸡呢?” 风无边看着前方正在鬼子溃兵中间掀起腥风血雨的狼牙,一对眸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说:“三哥,我决定了,我要参加狼牙!” “你要参加狼牙?”时小迁闻言愣了下,刚要说点什么,风无边却早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甩手一记飞筷打出去,前方数米开外,一个鬼子便立刻捂着咽喉倒下了。 这时候,跑得慢落在后面的一百多个鬼子基本上都被杀光,再往前追时,鬼子的队列就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人数一多,鬼子的反击也变凌厉起来,为了打退狼牙的追击,鬼子甚至组织了反击。 至少一个小队五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发动了反突击。 在发起反击之前,这五十多个鬼子还退出了枪膛的子弹。 小鬼子有着严格的步兵操典,之所以退出枪膛的子弹,并非出于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完全是因为三八大盖穿透力太强,在白刃战中开枪,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日军在拼刺之前,都会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但是面对国民军,退出枪膛里的子弹也就罢了,面对狼牙居然也死板的退出枪膛里的子弹,纯粹就是找死了! 五十多个鬼子跟十多个狼牙白刃战?再不会有比这更愚蠢的决定了! “找死!”徐锐满脸狰狞的笑了笑,左右手各反握一把三八式刺刀,大步流星的迎向了前方猛扑过来的鬼子,徐锐身后,时小迁、风无边还有十几个狼牙迅速左右展开,形成了波浪形的散兵线。 转眼间,两股人潮便已经恶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西呐!”一个鬼子少尉暴喝一声,扬起军刀,照着徐锐斜斩而下,火把的微光,照亮了那鬼子少尉的脸庞,年轻而又狰狞,圆睁的牛眼里更流露出野兽般的疯狂神采。 虽然鬼子少尉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人生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但徐锐心下绝无一丝怜悯,只是微微一侧身,鬼子少尉的军刀便落了空,不等鬼子少尉收回他的刀,徐锐左手只一抹,锋利的刺刀便在鬼子少尉的咽喉部位剌开了一道血槽。 徐锐这一刀,不仅将鬼子少尉的喉管、气管瞬间割断,连带着还割断了鬼子少尉的颈侧大动脉,滚烫的鲜血顷刻之间飙射出来,徐锐却只是轻巧的晃了晃肩膀,就已经躲过了飞溅的血箭。 徐锐再一个矮身,越过那个鬼子少尉,扑向第二个鬼子。 直到第二个鬼子被徐锐抹喉,鬼子少尉才终于轰然倒地。 倒地之后,鬼子少尉的一对牛眼都兀自圆睁,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的夜空,眸子里似有太多的不甘,还有着更多的留恋。 转眼间,反击的五十多个鬼子就被十几个狼牙斩杀殆尽。 徐锐扬起手中滴血的刺刀,刀锋遥指前方正在仓皇逃窜的鬼子,冷森森的低喝道:“继续追,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是!”十几个狼牙轰然应喏。 (分割线) 飞驶中,维克斯装甲车猛的一个侧倾,鸠田宽猝不及防,立刻一头撞在左侧车壁,顿时间眼前直冒白花。 “八嘎!”鸠田宽怒骂道,“就不能开稳一点?” “大佐阁下。”装甲车驾驶员委屈的说,“是你让我开最快的!” 英国造的维克斯装甲车其实质量不错,相比日本国产的装甲车,减震效果明显更好,但是由于道路状况不佳再加上行驶速度过快,导致装甲车变得十分颠簸,这才有了鸠田宽头撞车身。 这个时候,刚刚稀疏下去的枪声,再一次变得密集起来。 坐在鸠田宽身边的冈本清便赶紧起身,打开车厢后侧的瞭望孔,一看之下顿时间吓了一大跳,当即大叫道:“大佐阁下,那些该死的狼牙又追上来了,他们又追上来了?” “纳尼?”鸠田宽瞠目结舌的道,“这么快就又追上来了?” 这一刻,鸠田宽心底的震撼当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投入反击的一个步兵小队,才这么几分钟就让狼牙干掉了?天照大神啊,这可是一个小队整整五十多名帝国勇士,就是五十多头猪,这么点时间,只怕也是杀不完吧? 这些狼牙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啊? 徐锐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训练出的这些兵王? 在今天之前,鸠田宽其实也知道狼牙很厉害,但是始终缺乏一个具体的概念,之前在祝家村很意外的干掉了三个狼牙,更是让鸠田宽一度产生误判,认为狼牙不过尔尔,其实并没有传说中厉害。 可是现在,鸠田宽对狼牙的厉害,却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世事可以重来,鸠田宽一定不会在天黑之后,还分兵进入紫金山去搜捕那些该死的狼牙。 天照大神,天黑之后还要进山,这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啊?! 冈本清还在那里大叫:“大佐阁下,他们又追上来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他们追上来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怎么办?” “八嘎,你给我闭嘴!”鸠田宽被冈本清吵得有些头大,骂道,“再吵吵你就给我下车,亲自带队反击!” 冈本清闻言立刻噤声。 天照大神,这时候让他下车带队反击,那不是存心叫他去送死?如果反击有效的话,这些狼牙早就被挡在后面,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如附骨之蛆,不依不挠? 鸠田宽闷哼了一声,沉声问道:“我们还剩多少人?” 冈本清通过瞭望孔看了一会儿,又打开侧窗看了看,说道:“差不多还有半个中队,大佐阁下,就只剩下半个中队了!剩下的,估计不是中途跑散了就是被狼牙干掉了。” “纳尼,半个中队?!”鸠田宽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 今天早上出城追击时,鸠田宽可是带了足足五个步兵中队,加一个摩托化小队及一个炮兵小队,可现在,居然就只剩下了半个中队,其余的部队除了少数中途逃散的,剩下的多半都被狼牙干掉了,这些该杀千刀的狼牙! “大佐阁下!”冈本清可怜兮兮的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鸠田宽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命令,剩余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狼牙部队,而我们,得立刻回南京求援。” “哈依!”冈本清重重顿首,然后打开侧面的车窗,将脑袋探出去,对着装甲车后面的一个鬼子少尉,大吼道,“宇多宫桑,宇多宫桑,大佐阁下命令你率部就地阻击,率部就地阻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拖住狼牙,大佐阁下很快就会带着第一零四师团的友军赶回来增援……” “哈依。”正跟在装甲车后面狂奔的鬼子少尉便下意识的收脚立正,重重顿首,然后满脸苦涩的看着鸠田宽乘坐的装甲车绝尘而去,再然后,宇多宫少尉便咬着牙回过头,拔出军刀厉声喝道,“全体都有,就地防御,快快滴……” 必须得承认,鬼子的战术素养真是不错的,既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在这种几乎已经跑到放羊的情形下,宇多宫少尉一声令下,正仓皇逃窜的鬼子便立刻硬生生收住身形,然后开始乱哄哄的转入防御。 尽管场面有些乱哄哄的,但是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然而,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妄想阻止狼牙的追杀,根本是痴人说梦! 鸠田宽妄图牺牲最后剩下的半个中队宪兵,来拖住狼牙,以便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也注定是痴心妄想。 徐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鬼子的异动。 想要逃跑么?做梦!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然后回过头对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时小迁说:“时兄弟,要不咱们也比比?” “行啊。”时小迁喝道,“徐团长,你说吧,怎么个比试法?” “看到前面的那辆铁王八没?”徐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咱们从两翼包抄过去,看谁能先截住那辆铁王八!” “行啊!”时小迁发一声喊,拔腿就追了上去。 徐锐却不紧不慢的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再正了正头上帽子,然后轻喝一声拔腿狂奔而去,不到片刻功夫,徐锐的身影便在夜空下化为一道淡淡的轻烟,风驰电擎般,向着鸠田宽的装甲车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798章 全部杀光 作为南京宪兵队的副队长,冈本清对于鸠田宽下达的丢卒保车的命令,没有任何抵触心理,因为他也很清楚,如果不牺牲掉剩下的那半个中队,他和鸠田宽就别想逃出生天,面对自己死或者别人死的这道选题,任何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有这么一种说法,说二战期间,小日本的军人表现都十分英勇,战场上从来没有逃兵现象,这根本就是扯淡,著名的大阪师团就不说了,徐州会战中土肥原贤二指挥的第十四师团就曾经被国民军打得溃不成军,鬼子的逃跑水平其实也是相当之高。 比如说现在,鸠田宽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壁虎式的断尾求生。 因为既便是丢掉了整个宪兵大队九百多人,鸠田宽到了河边正三或者西尾寿造那里也是有话可说,连小鹿原特战大队都不是狼牙对手,他们这些由预备役兵员编成的宪兵在狼牙的手下吃憋,简直不要太正常。 鸠田宽逃跑得心安理得,冈本清却多少还有些愧疚。 所以,冈本清一直在通过车厢后部的瞭望孔关注着宇多宫中队,虽然不敢指望宇多宫中队能够创造奇迹,真的挡住,甚至于干掉那十几个狼牙,但是冈本清还是希望,宇多宫中队能够尽可能的坚持得久一点。 如果宇多宫中队能够坚持得更久一些,没准第一零四师团的援军真能赶到。 毕竟,鸠田宽已经派出了两拨通信兵,前去光华门外的据点求援了,而光华门外的军营里就驻扎着第一零四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 正因为冈本清始终关注着身后的战场,才得以发现,居然有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正在迅速接近他们的战车! 一开始的时候,冈本清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竟有人绕过了宇多宫中队的阻截,正从左后方迅速包抄过来?什么情况,这家伙跑得居然比我们的装甲车还要更快?要知道,我们的装甲车已经开到了最大马力! 冈本清使劲的揉了揉眼,又打开车载探照灯,照向左后方。 这次,冈本清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有一个身影正从左后方迅速接近! “八嘎!”冈本清立刻对着机枪手咆哮起来,“三点方向,有敌人正在飞速接近,快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机枪手赶紧站到后射机枪位,借着探照灯的指引猛烈开火,霎那之间,灼热的子弹便在夜幕下拉出道道璀璨的弹道轨迹,向着正从三点方向接近的那道身影呼啸而去。 下一刻,那道身影便立刻翻身摔倒在地。 只不过,冈本清没办法判断,那道身影是不是已经中弹了?也或许,他只是提前卧倒在地,并没有中弹。 “继续,继续射击,把他给我打成筛子!”冈本清不放心,控制着探照灯,始终将光束停留在那道身影的身上,然后继续对着机枪手大声的咆哮着,“把他打成筛子,把他给我打成筛子,打成筛子……” 冈本清话音还没落,便听到咣的一声响。 下一刻,安装在车顶的车载探照灯便立刻熄灭了。 “八嘎!”冈本清这个老鬼子也是了得,听枪声,便分辩出子弹来自九点钟方位,当即从车厢里找出备用手电筒,通过瞭望孔射向九点方位,结果还真的让他发现了另一个正快速接近的身影,八嘎,居然还有另一个狼牙! “八嘎!”冈本清便再次大声咆哮起来,“九点,九点方位,撒丝改,撒丝改改……” 机枪手便立刻掉转方位,借着冈本清手电筒的指引,向着九点钟方位猛烈开火,不过让冈本清失望的是,不等车载机枪的火力覆盖到,九点钟方位的那个身影已经提前意识到了危险,并提前趴倒在了草地上。 这时,鸠田宽也被惊动,打亮另一支手电筒照向三点钟方向。 结果,鸠田宽立刻吃惊的发现,三点钟方位的那个身影已经爬起来,再次向着他们的装甲车飞速的接近。 “八嘎牙鲁!”鸠田宽的背脊立刻惊出一声冷汗,现在他们的装甲车没有步兵的保护,如果让这个狼牙靠近到装甲车旁边,只需要一颗手雷,就能够把他们全部送去见天照大神!所以,绝不能让这个狼牙靠近他们的装甲车! “三点方位!”鸠田宽立刻大声咆哮起来,“撒丝改……” 鬼子机枪手便赶紧又掉转枪口,对着三点钟方向猛烈开火。 然而机枪手刚打了还不到两秒,冈本清便又马上咆哮起来:“九点,九点钟方位,撒丝改,撒丝改改……” 鬼子机枪便又仓皇掉转枪口,然而还没等他开火,鸠田宽便立刻又大声咆哮起来:“三点,三点方位,撒丝改,撒丝改改……” “九点,九点钟,九点方位!” “三点,三点钟,三点方位!” “撒丝改改……” “撒丝改……” 鸠田宽和冈本清在那交替咆哮,鬼子机枪手却彻底凌乱了,只是在那里机械的、不停的转动着枪口,却连目标都没看清楚,就胡乱开火,持续的开火,但是这样的火力强度是没有办法持久的,很快子弹就打完了。 “三点方位,撒丝改改!” “九点方位,撒丝改改!” 鸠田宽和冈本清还在那里咆哮。 机枪手却苦着脸小声说:“大佐阁下,没子弹了!” “纳尼?”鸠田宽闻言愣了下,遂即冈本清便凄厉的哀嚎起来,“大佐阁下,狼牙靠上来了,他们靠上来了!” “八嘎!”鸠田宽立刻咆哮起来,“关上瞭望孔,快堵住射击孔!” 冈本清赶紧关上瞭望孔,鬼子机枪手也赶紧伸出手去捂射击孔,再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响,似有重物撞在装甲车的外壁上,鸠田宽、冈本清还有鬼子机枪手的脸色立刻变了,因为他们知道,是狼牙跳到车上了! 车厢里一下变得一片死寂,只有装甲车的引擎仍然在那里轰鸣。 然而,车厢里的死寂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只过了不到两秒钟,负责驾驶装甲车的鬼子便哀嚎起来:“手雷,手雷,手雷……” 鸠田宽、冈本清和捂着射击孔的鬼子机枪手同时回头,便看到一颗甜瓜手雷呲呲冒着青烟,已经从驾驶室的瞭望孔塞了进来,车厢里的三个鬼子这才猛然之间想到,驾驶室的瞭望孔没有堵上,现在再想堵却已经晚了! “快把它扔出去!把手雷扔出去!”鸠田宽凄厉的哀嚎起来。 冈本清便嗖的扑向滚落在地板上的那颗手雷,然而,还没等冈本清把那颗手雷捡起来,那颗手雷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冈本清刚刚扑到手雷上方,结果手雷就炸了,一颗脑袋立刻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得直接以九十度的直角反转过来,脸上、脖子上以及胸口更是顷刻间被手雷爆炸后产生的破片切割成筛子,霎那之间就完全丧失了意识。 冈本清瞬间就丧失了意识,死得毫无痛苦,鸠田宽、鬼子机枪手还有鬼子驾驶员相比之下就要痛苦得多,手雷爆炸的杀伤力毕竟有效,何况又被冈本清遮挡了大半的破片,所以鸠田宽他们并没有被破片所杀伤。 但是装甲车厢是一个准密闭空间,爆炸产生的音浪无处可排泄,便在车厢里反复来回震荡,鸠田宽、鬼子机枪手还有鬼子驾驶员顷刻之间被狂暴的音波震得七窍流血,脑子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鸠田宽三个鬼子,虽然还没有死,却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再然后,装甲车的车门被人撕开,再然后,又两颗手雷扔进来,再然后轰然爆炸,这一下,鸠田宽三个鬼子,被炸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一会,失去动力牵引的装甲车停了下来,然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装甲车的边上,霍然正是徐锐还有时小迁。 时小迁探头往装甲车的车厢看了看,缩回头说道:“都死球了。” 徐锐却还是磕着一颗手雷扔进车厢,再闪到一边,时小迁也赶紧跟着闪到了一侧,又是轰的一声爆炸,这下,车厢里的几个鬼子再不可能有任何一丝侥幸,绝对死的透透的。 这个时候,前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宇多宫中队剩下的七八十号鬼子虽拼死抵抗,但是面对十几个狼牙的凶狠进攻,再加又是在黑夜,能做的真的不多。 徐锐带着时小迁返回时,雷响、莫子辰他们已经在打扫战场。 徐锐走过来,看到一个鬼子仍然还在抽搐,便立刻抬起右脚,然后照着那个鬼子的面门恶狠狠的踩下去,跟在徐锐身后的时小迁便只听到噗哧一声脆响,再低头看时,便看到那个鬼子的脑袋已经让徐锐生生踩裂了。 “清理战场,不留下一个活口!”徐锐环顾四周,冷森森喝道。 十几个狼牙轰然应喏,迅速四散开来,逐一给那些重伤未死的小鬼子补刀。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狼牙便纷纷顺来向徐锐复命:“团长,鬼子全部杀光了!” 徐锐点点头,又说道:“带上受伤的弟兄,走。”这一战毕竟是在开阔地带,所以还是有狼牙队员负了伤。(未完待续。) 第799章 这么做值吗? 时小迁便看着遗落满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九二式重机枪,很有些遗憾的说道:“徐团长,这么多武器还有弹药,不带走也太可惜了吧?” 徐锐摇头,说:“带不走的,也没时间了,鬼了援军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旷野上便出现了一束束雪亮的灯光,隐隐还能够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时小迁便恨恨的说道:“小鬼子的援军来的可真快。” “再快也救不了鸠田的宪兵队了!”徐锐闷哼一声,回头说道,“走!” 当下十几个狼牙便扶起受伤的那两个狼牙迅速撤离,准备返回山中密营。 时小迁跟在徐锐身后,小声问道:“徐团长,有个问题我想了好长时间,却始终没想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说说?” 徐锐头也不回的问道:“什么问题?” 时小迁说:“就为了救王大娘还有她的孙子,你们狼牙战队却赔上了大蟒蛇他们三个好手,现在又有两个兄弟受了重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只是为了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这值得吗?” 风无边也附和说:“是啊,我也觉得不值。” “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徐锐点头说,“一直以来,许多人都有你们一样的疑问,说你们共产党的部队为什么那样的看重老百姓?为什么宁可牺牲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也要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呢?” 时小迁和风无边连连点头:“是啊,这是为什么?” 徐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为了救百姓,牺牲的都是精锐老兵,如果他们活着,就可以在抗曰战场上杀更多的鬼子,可是现在他们牺牲了,换回来的却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他们根本杀不了鬼子,这账,怎么算都亏了。” “是啊,是啊。”时小迁、风无边点头道,“这账怎么算都亏了。” 徐锐又冷笑说:“甚至还有人污蔑我们说,牺牲精锐老兵救百姓,不过是我们的政治宣传,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事情,更加有人污蔑我们说,我们共产党的部队不要说救百姓,当鬼子打来时,我们甚至还会故意驱赶百姓去充当炮灰,为我们的逃跑赢得时间。” “这个不存在。”时小迁、风无边连连摇头。 尽管跟徐锐的部队接触时间还不算太久,但时小迁和风无边对徐锐他们的作风却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要说徐锐的部队会拿百姓当炮灰,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就刚才,徐锐的部队还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幕牺牲自我勇救百姓的大戏。 徐锐冷冷一笑,问时小迁和风无边:“时兄弟,风兄弟,如果你们是被驱赶的百姓,如果你们被我们驱赶着去送死,充当炮灰,你们心里会怎么想我们共产党的部队?” “那还用说。”时小迁说,“当然是恨死你们了。” 徐锐又问道:“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你们还会拥护我们吗?” “绝无可能!”风无边说,“这种事情只要发生过一次,我就再不可能信任你们,再不可能支持你们,不但我自己不会再支持你们,我还要告诉我的亲朋好友以及所有乡亲,让他们也不要再支持你们。” 停顿了一下,风无边又说:“真要这样,下次鬼子再来扫荡的时候,我们还会配合鬼子打你们,谁让你们不拿我们老百姓当人看呢?” 徐锐欣然说:“时兄弟,这就是我对你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咦?”时小迁挠挠头,然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仿佛明白了,却仿佛又什么都不明白。 事实上,时小迁的疑问,也是后世许多人打破头都不想明白的问题,正因为想不通,他们甚至怀疑其真实性,认为这不过是共产党的政治宣传,所谓的八路军、新四军为救百姓而牺牲不过是编出来的。 这些人却没想过,八路军、新四军为什么能在敌后越战越强、越打越多? 而国民军在敌后战场却是越战越弱,越打越少,最后干脆就投敌当了伪军?他们从来就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中间的原因。 说穿了,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人心向背! 不要以为老百姓没有文化就好骗,其实他们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八路军、新四军真心对待老百姓,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百姓,所以百姓向着他们,也愿意把自家的子弟送去八路军、新四军当兵,所以八路军、新四军能够在敌后战场上越战越强,越打人越多。 民国二十六年抗战刚刚爆发之时,进入敌后战场的八路军不过三万,新四军更只有区区九千余人,可是到了民国三十四年抗战胜利的前夕,八路军、新四军及各个根据地的民兵武装,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百万人! 这三百万大军可不是拉壮丁能拉出来的。 要是没有老百姓支持,光靠共产党的挑水担柴、政治宣传或者游而不击,能够有这样的辉煌成果?做梦去吧! 老百姓又不是傻瓜,他们能听你忽悠? 你共产党不拿出点干货,老百姓会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老百姓会把自己的儿子还有孙子送到部队?痴人发梦! 而真正视百姓如草芥,驱赶百姓当炮灰的恰恰是国民军! 在武汉会战结束之后,蒋委员长先后往沦陷区派了一百多万国民军,千万不要以为敌后游击是共产党的专利,蒋委员长其实也想到了敌后游击,不过遗憾的是,蒋委员长只学到了游击战的形而没有学到神。 蒋委员长派的国民军,到了敌后战场上之后,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正因为这,沦陷区百姓才会视国民军如寇仇,在河南甚至还出现了老百姓配合鬼子围剿国民军的千古奇观!说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正因为失去了百姓的支持,所以国民军在敌后战场上就只能越打越少、越战越弱。 最后实在混不下去,只能投敌当伪军。 汪伪政府一百五十万伪军,基本都是从国民军投降过去的。 所以说,宁可牺牲精锐老兵也要救百姓,这不是政治宣传,而是共产党的部队之所能够越战越强、越打越多的秘诀!表面看这是亏了,但其实,正是通过这样的牺牲,共产党才慢慢赢得老百姓的支持,慢慢的赢得人心,最终才得以席卷天下! (分割线) 言归正传,一小时后,一行人回到了山中的密营。 小桃红学过战地救护,第一时间给重伤的狼牙包扎。 重伤的两个狼牙一个叫铁蛋,一个叫毛球,都是第二批加入狼牙的队员。 由于失血,铁蛋和毛球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小桃红唯一能做的只有止血。 包扎完后,小桃红对徐锐说:“姑爷,铁蛋和毛球的伤势很重,主要是子弹还留在他们的身体内,这里没条件,没办法进行手术,所以必须尽快送他们回根据地去,否则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徐锐点头,又对赛红拂说道:“老婆,你带人保护娘、雨生、铁蛋还有毛球回根据地,雷子、老莫留下,其他们人都跟你一起走。” 这时候了,赛红拂自然不会跟徐锐犟,只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只留下雷子和老莫,你这边人手就少了,就算加上时兄弟、风兄弟两个,你这边也只有五个人,要不让大彪他们几个也留下来?” “不用。”徐锐摇摇头说道,“草场门外的军火库你也见了,地处无遮无掩的开阔地,人多根本就没用,反而是鬼子宪兵队的这次惨败,肯定会激怒西尾寿造这老鬼子,到时候各地关卡的盘查肯定会变得更严格,所以你还是尽可能多带些人手,保证安全。” “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赛红拂想了想,又说,“小桃红也留下,这个你必须答应我,要不然我就不走。” “行,小桃红留下。”徐锐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电台也留下。” 小桃红便对赛红拂说道:“姐,你就放心回吧,我会照顾好姑爷的。” 赛红拂冲小桃红点点头,又把身体投进徐锐怀里,很用力的抱紧抱徐,足足温存了几分钟,然后说:“那我走了。” 徐锐点点头,又很细心的帮赛红拂摘去发梢上的一根草茎,再叮嘱道:“一路小心,还有,一定保护好娘还有雨生。” “嗯呐,你们也要小心。”赛红拂对着徐锐和小桃红嫣然一笑,转身走了。 片刻后,赛红拂便带着十几个狼牙,抬着铁蛋、毛球,护着王大娘还有王雨生走了,整个密营立刻变得冷清。 徐锐的目光从雷响、莫子辰、时小迁、风无边还有小桃红脸上扫过,然后沉声说道:“全都有,抓紧时间吃东西,然后睡觉。” 雷响说:“团长,你也累了,还是我守第一哨吧?” “不用,我不累。”徐锐摇了摇头,转身就出了密营。 雷响便也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知道第一哨是最危险的。 因为小鬼子在吃了大亏之后,很可能会展开报复,而最可能被派来实施报复行动的,就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他们不怕鬼子的大肆搜山,但若是被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密营,那乐子就大了。(未完待续。) 第800章 宪兵队长 徐锐还真有些担心小鹿原大队前来偷袭。 一般的鬼子部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小鹿原大队却是可以找到的。 正面较量,狼牙当然是不怕小鹿原大队,但要是被小鹿原大队冷不丁打个偷袭,那也是很麻烦的,小鹿原大队毕也是一支特种部队。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小鹿原大队已经名存实亡。 小鹿原特战大队的存在,在整个华中派谴军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小鹿原特战大队的详情却是高度机密,在整个华中派谴军,也就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参谋长河边正三还有参谋次长中村俊三个人才知道详情。 中村俊才刚刚被徐锐发展为间谍,并未来得及向徐锐汇报小鹿原特战大队的事情,所以徐锐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其实早已名存实亡,因为现在算上小鹿原俊泗在内,整个特战大队也已经只剩仨人。 而且此时的小鹿原俊泗,已经在返回日本的路上了。 所以,华中派谴军根本不可能派出特种兵实施报复。 不过,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确实想出动特战队仅有的两个特种兵,让山上武男和安部佑二引导步兵第一零八联队进入紫金山区搜捕狼牙,但是西尾寿造的这一提议遭到了河边正三和中村俊的极力反对。 河边正三指着地图说道:“大将阁下你看,紫金山区地域广阔,方圆足有三五十里,这么大的一片山区,再加上又是山深林密,要想从中找出区区十几个狼牙,简直不啻于大海捞针,何况,就算找到了狼牙,又能怎样?” 中村俊也附和说:“参谋长阁下说的很对,狼牙部队最善于丛林战,在丛林地形,他们来去如风、神出鬼没,单凭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只怕是对付不了他们的,大将阁下应该听说过,七星湖那一战吧?” 西尾寿造闻言目光一凝。 海安七星湖畔的那一战,西尾寿造当然是知道的,在那一次战斗中,徐锐一个人、一杆枪就杀了立花庆雄两个大队!虽然事后帝国百般遮掩,但是有心人并不难弄清楚真相,所以单凭步兵第一零八联队,还真未必对付得了狼牙部队。 毕竟,当初在海安,就徐锐一个人,现在却足足有十几个狼牙! 河边正三沉声说道:“大将阁下,若非要捕杀这十几个狼牙,一个联队是不够的,恐怕得将第一零四师团全调过来,首先严密封锁紫金山区,然后兵分多路、对紫金山区展开大规模的搜查,不过既便是这样,也未必就能够逮住他们。” 中村俊又接着说道:“更糟的是,这样一来就势必会影响到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 看到自己的参谋长和参谋次长全都坚决反对报复,西尾寿造便很郁闷的说:“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这可是一个大队啊,就这么让狼牙给吃了,而且,鸠田桑和冈本桑也玉碎了,这么大损失,如果我们毫无表示,狼牙部队岂不是更要嚣张到天上去了?” “暂且由得他们嚣张。”河边正三沉声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只要扫平了大梅山,捣毁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老巢,狼牙部队再是强悍也将成为无根的飘萍,到时候再剿灭他们就会容易得多。” “哈依,卑职完全赞成参谋长阁下的意见。”中村俊重重顿首说。 中村俊也是有些担心,如果真的调集重兵对紫金山展开大肆搜捕,徐锐在走投无路的前提下,说不定就会动用他这颗刚刚收伏的棋子!中村俊虽说已经有了当棋子的觉悟,但内心还是本能的希望这一天能够晚一点到来。 河边正三和中村俊极力反对,西尾寿造便也只能说罢,点头说:“好吧,那报复的事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紫金山的各个路口都必须加强盘查,你们刚才不是说,狼牙从祝家村里救走了一对祖孙吗?把他们给我抓住!” “狼牙竟如此不计代价的营救他们,想来这定是两个重要人物,说不定是中共某个高层人物的亲属。”稍稍停顿了一下,西尾寿造又说道,“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奈何不了狼牙,抓住这样两个普通老百姓,应该不难吧?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道,“可是大将阁下,鸠田桑玉碎之后,南京宪兵队的队长就出缺,而且原南京宪兵队副队长冈本清也一并玉碎,而封锁紫金山的任务最后还得交给宪兵队来,所以这新的队长人选……” 西尾寿造反问说:“河边桑可有人选?” 河边正三回头看了中村俊一眼,心里有意让中村俊先兼任南京宪兵队长一段时间,毕竟现在南京的各项工作都十分之重要,尤其是各类战备物资的保护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把这项工作随便交给别人,河边正三还真不放心。 中村俊立刻说道:“大将阁下,卑职倒是有一个人选。” 西尾寿造哦一声,问中村俊说:“中村桑认为谁比较合适?” 中村俊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蒲城宪兵队长狗养次郎。” “狗养次郎?”西尾寿造皱眉说道,“他身为蒲城宪兵队长,却两次丢掉了蒲城,眼下只能缩在浦口镇,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吗?” 中村俊说道:“狗养桑虽然两次丢掉蒲城,但其实不能怪他,毕竟当时大梅山独立团重兵压境,仅凭狗养桑的宪兵队,是不可能守住蒲城的,事实上,狗养桑能够将蒲城宪兵队完整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西尾寿造轻轻颔首,中村俊这句话说的不无道理。 西尾寿造上任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徐锐的风格却已经十分了解,深敌徐锐此人用兵极其老辣,每次出击几乎不给皇军留下任何余地,狗养次郎能够在大梅山独立团大兵压境的前提之下,将蒲城宪兵队原封不动带回来,确实不容易。 因为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鸠田宽就是反面例子。 两相比较,狗养次郎似乎真比鸠田宽要高明许多。 停顿了下,中村俊又说道:“此外,狗养桑相比别人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曾经多次与大梅山独立团交手,比别人更了解大梅山独立团。” 西尾寿造被说服了,问河边正三说:“河边桑,你以为呢?” 河边正三点点头说:“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就狗养次郎吧。” 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拿了主意,中村俊便立刻兴匆匆去给浦口的狗养次郎打电话,狗养次郎接到电话,便连夜乘船过了江,接任南京宪兵队长,然后联络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实施对紫金山的大规模封锁。 不过鬼子对紫金山的封锁还是晚了半拍。 日军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直到第二次早晨,才开始对紫金山外的各个路口实施戒严,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赛红拂就已经带着一组狼牙,护送着王大娘、王雨生还有受伤的两名狼牙队员连夜过了江,这会都已经进入蒲县境内了。 (分割线) 第二天一大早,徐锐让雷响和时小迁、风无边留在密营,他自己则带着莫子辰,准备再去一趟草场门,对草场门外的军火库再实施一次白天的侦察,因为之前的几次侦察,全都是在夜间完成的,所以徐锐想换白天去看看。 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尽可能的摧毁鬼子的战备物资。 既便明知草场门外的军火库是个陷阱,徐锐也还想试试。 徐锐就是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你不是想钓老子鱼吗? 行啊,老子现在给你机会,不过最后是你们钓到老子这条鱼,还是老子这条鱼吃了你们钓饵,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不过,在准备下山的时候,却发现了鬼子哨卡。 大约一个班十五个鬼子兵,守住了前面的路口。 在距离哨卡大约八百米外,还有鬼子一处军营,驻扎了不少的鬼子兵,从野战帐篷的数量上来看,至少两个步兵中队。 “团长,小鬼子反应挺快,把紫金山封锁住了。”莫子辰说道。 不过莫子辰说话的语气中,却连半点担心的意味都没有,很是轻松。 以徐锐还有莫子辰的本事,完全可以从小鬼子封锁网的缝隙中穿过去,紫金山毕竟有方圆五十里,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就是搞撒网式的封锁,也不可能完全封锁住,徐锐和莫子辰却只需一个细微的空隙,就能从容的穿过去。 不过徐锐并不打算偷偷摸摸的穿过去,他打算强行冲卡。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鬼子,徐锐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一个班的鬼子虽微不足道,可要是每个狼牙每天干掉一个班,一年下来也是个恐怖的数字,这就叫聚沙成塔,敌后战场的游击队就是这么干的,战果也是十分可观。 徐锐笑笑,说道:“老莫,左边五个归你,剩下的归我。” “行。”莫子辰没有跟徐锐争,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相比男长还有很大差距,当下两人便借着灌木掩护,悄悄的摸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801章 摩托化步兵 徐锐和莫子辰摸上来时,哨卡上的鬼子正在吃早餐。 一个鬼子军曹带着两个二等兵,从前来送饭的边三轮摩托车的边斗里抬下粥桶,还有装着馒头的木桶,看到热腾腾的馒头以及热粥,昨晚上忙碌了一整夜的鬼子食指大动,除了两个留下站岗的,剩下的鬼子兵全都一拥而上。 徐锐和莫子辰等的就是这机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十几个鬼子一拥而上时,徐锐和莫子辰便从草丛里猛的跃起,徐锐甩手射出一把刺刀,正中左边那鬼子哨兵的咽喉,那鬼子哨兵一声未吭,便歪倒在地。 徐锐一个箭步从倒地的鬼子兵身边穿过,空着的右手顺势一捞,原本插在鬼子哨兵咽喉上的刺刀就已经回到他手里,接着,徐锐便左右手各反握一把刺刀,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了那群鬼子兵,而在另一边,莫子辰才刚刚干掉另外一个鬼子哨兵。 “支那人!”面对的岗哨的几个鬼子立放发现了徐锐还有莫子辰,纷纷叫起来,然后转身扑向搁成一堆的三八大盖,唯一佩带手枪的鬼子军曹反手就要拔枪,但是不等鬼子军曹拔出南部式手枪,徐锐的左手刀就已经刺进了他的后脑。 只听呲的一声轻响,徐锐的左手刺刀就已经刺进鬼子军曹的后脑,以精钢打造的三八式刺刀十分锋利,再加上徐锐强横的力量,刺穿鬼子军曹的颅骨,就如刺穿一根萝卜,鬼子军曹刚拔出手枪,便瞬间丧失了所有意识。 “西呐!”一个鬼子上等兵大吼一声,一记鞭腿朝徐锐抽下。 几乎同时,另外的两个二等兵也一左一右往徐锐猛扑了过来。 面对三个鬼子的夹击,换成别的狼牙只怕就要闹个手忙脚乱,但是,徐锐却早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猛的一记大鹏展翅,左右双刀便已经猛的刺出去,一左一右扑到的两个鬼子二等兵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喉咙。 下一霎那,徐锐抬起右腿就一记直踹,正中那鬼子上等兵的下腹部,那鬼子上等兵便立刻像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一直飞出去十几米远然后重重撞上一颗大树,然后贴着树干缓缓滑落在地,再没能爬起来。 徐锐刚才的那记直踹,已经将鬼子上等兵的膀胱整个给踢碎,现在,就是小日本的天照大神下凡,也救不活他了。 不过,剩下的几个鬼子终于拿到了枪。 但是这种近距离的格斗,枪真没卵用。 一个鬼子上等兵才刚刚举起三八大盖,便发现面前的敌人突然消失,接着,下腹便传来一阵刺疼,急低下头看时,便吃惊的看到,刚刚那个狼牙已经从他胯下滑过去,然后在滑过去的同时,用他手中刺刀剖开了他的腹腔。 “啊……”鬼子上等兵立刻无比凄厉的惨叫起来。 伴随着鬼子上等兵的惨叫,一截截的大肠从绽裂开的豁口汩汩溢出,最后连脾、胃等内脏也跟着从豁口汩汩溢出,鬼子上等兵接住肠子内脏,拼命的想塞回去,可这边塞回去那边立刻又溢出来,根本就是徒劳。 徐锐猛的一记铁板桥,从鬼子上等兵的胯下滑过,手中刀顺势一撩,便将那个鬼子上等兵的腹腔冲开,然后弹身而起,饿虎扑食一般扑向另外一个鬼子上等兵,那鬼子上等兵暴喝一声挺枪突刺,却被徐锐拿刀轻轻一格,便刺了个空。 人在空中,徐锐一个转身,右手刀便呲的从鬼子上等兵的腋下刺入,直透心脏,那鬼子上等兵的身形便猛的顿在原地,徐锐收刀再顺势转身,鬼子上等兵才终于颓然倒地,倒在血泊中抽搐两下,便再没有声息。 转眼之间,徐锐便已经杀掉了七个,莫子辰也干掉了三个。 剩下的五个鬼子立刻怕了,发一声喊,转身就跑,但徐锐又岂会放过他们?左右手猛的一甩,两把刺刀便嗖的射出去,正中两个鬼子的背心,那两个鬼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几步,然后颓然摔倒在地。 莫子辰也甩出两枚金钱镖,另外两个鬼子便立刻捂着脖子摔倒在地。 但是剩下的一个鬼子上等兵已经跑到了二十米外,徐锐也没有去追,不慌不忙的从地上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助跑两步然后猛的照着那个鬼子甩出去,沉重的三八大盖便立刻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那个鬼子上等兵。 下一霎那,三八大盖的刺刀便已经呲的刺入鬼子上等兵的背心要害,鬼子上等兵发出了嗷的一声惨叫,当即摔倒在地。 徐锐这才从鬼子尸体上取回他的刺刀,插回刀鞘,然后对莫子辰说:“上车!” 莫子辰立刻从地上抓起五把三八大盖,顺手还从一个鬼子兵的尸体上面取下了带有三个弹盒的武装带,然后纵身跳进了那辆边三轮的边斗里,落座之后,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往五把三八大盖的枪膛里装填子弹。 这个时候,徐锐早已纵身跃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再猛铁一旋油门,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立刻轰轰咆哮着飞驰出去,这个时候,前方八百米外的营地的鬼子,已经被这边的枪声所惊动,端着步枪往这边增援。 一边前进,鬼子一边开枪。 不过在八百多米的距离上,要想命中目标,纯粹就是撞大运。 徐锐和莫子辰的运气向来就不怎么样,所以并没有命中彩头。 不到片刻,徐锐就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疾驰到了一千米开外,从军营增援过来的鬼子完全被甩在身后。 不过,事情并没有完。 过了片刻,前方公路上便扬起了漫天烟尘。 徐锐知道,鬼子的摩托车部队赶来增援了。 但凡封锁,除了第一线的岗哨外,每隔一段距离还有支援队,驻扎在刚才那处军营里的大队鬼子明显就是支援队,但是除了支援队外,还有摩托化部队,为的就是在支援队也没能堵住的情形下,好及时出动摩托化部队去堵漏。 至于摩托化部队的规模,那就要视封锁部队的装备水平而定。 比如小日本的近卫师团,甚至拥有成建制的摩托化步兵联队,但是一般的常设师团,最多只有成建制的摩托车大队,至于第一零四师团这样的特设师团,有一个摩托化中队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步兵第一零八联队乃是第一零四联队的头等主力,下辖三个步兵大队外,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中队。 这次封山,这个摩托化步兵中队也出动了。 不过,摩托化步兵中队并未集中部署一处,而是以小队为单位分别驻守在三个方向,这次追来的,也就是其中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小队。 很快,鬼子的摩托车队便出现在了徐锐和莫子辰的视野之中。 莫子辰说:“团长,有六辆边三轮摩托车,还有一辆大卡车。” 徐锐笑道:“老莫,接下来看你的了,让我看看,最近你的枪法有没有长进?” “没问题。”莫子辰嘿嘿一笑,从边斗里取出一枝三八大盖,举枪瞄准了前方鬼子车队的第一辆边三轮摩托。 转眼之间,双方相距已经不足一千米。 看到莫子辰已经举起三八大盖,对面的小鬼子立刻沉不住气,架在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边斗上,还有卡车驾驶室顶篷上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首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猛泼了过来,不过,歪把子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超过六百米,其弹道散布面积就会急剧放大,何况还是在颠簸的车上,所以根本无法命中目标。 “准备了!”徐锐说完猛的一打方向,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立刻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原地转向一百八,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莫子辰也顺势转过身,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再次瞄准前方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的驾驶员。 疾驰之中,莫子辰竭力的保持着平衡,通过腿弯、腰部以及胳膊的缓冲,尽量将路面颠簸造成的影响,减到最小,手中平举着的那杆三八大盖几乎始终保持着平稳,相对路边的参照系几乎就是静止不动的。 就这水准,都快赶上后世坦克的火探观瞄系统了。 转身之后,徐锐并没有加速,而是有意减缓速度。 转眼之间,鬼子的车队就已经迫近到了六百米内。 下一霎那,莫子辰便轻轻扣下了三八大盖的扳机,抵在肩上的枣木枪托轻轻震了下,一颗子弹便已经从枪口呼啸着射出,扣下扳机的一瞬间,莫子辰就知道,有了,果不其然,不到一秒钟之后,第一辆鬼子边三轮的驾驶员猛的一歪,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也失去控制,一头冲进了路边的小水沟里。 “干得漂亮!”徐锐赞道,“行啊老莫,有长进啊。” 莫子辰嘿嘿一笑,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又瞄准了第二辆边三轮的驾驶员,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更加的近了,鬼子的机枪一直就没有消停过,一直在持续开火,不时有子弹从耳畔嗖嗖嗖的掠过,莫子辰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片刻之后,莫子辰再一次扣下了扳机。(未完待续。) 第802章 侦察 莫子辰打的第二枪没有第一枪那么准,往右偏了一寸,结果没有能够命中鬼子摩托驾驶员的心脏要害,但也打穿了驾驶员的右肺,鬼子吃疼之下,双手本能的去捂伤口,结果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立刻失去控制,原地转弯,撞上了后面跟着的边三轮,后面的边三轮突然遭此撞击也立刻失去控制撞向第三辆摩托车。 霎那之间,鬼子剩下的五辆边三轮就已经挤撞成一团,将整条公路彻底堵死,后面跟着那辆运兵卡车也被截停了下来,卡车的鬼子便立刻跳下车,绕过公路上的摩托车,从两侧的旷野包抄过来,继续徒步追击。 大阪联队的鬼子都是人精,如果前面是一大群的敌人,他们是绝不会冒进的,但现在就只有两个敌人,简直天赐天良!传说之中的狼牙又怎么样?我们大阪联队的勇士,一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涛次改……” “撒丝改改……” 大阪联队的步兵们咆哮着,跟打了鸡血一般往前冲锋。 莫子辰说:“团长,这是鬼子的哪个部队,士气挺高啊?” 徐锐回头看了眼军旗,哂然说:“大阪联队,不是步兵第八联队就是第一零八联队,这帮子大阪商贩,十有八九把我们俩当成软柿子了。” “你说甚?把我们当软柿子了?”莫子辰闻言勃然大怒,叫道,“团长,快折回去,老子要一枪一个,把他们全部都干掉!” 徐锐却说:“行了,咱们正事要紧,至于这些个大阪商贩,还是先留着,没准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呢,嘿嘿。” 说完之后,徐锐一打方向,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立刻拐进了一条岔道,这条岔道是徐锐之前看好的,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这并不重要,只要能摆脱追兵就行,很快,徐锐便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消失在了那群大阪商贩的视野中。 “八嘎,这两个支那人跑得倒快。”摩托化步兵第八中队的中队长山田大尉冲着徐锐他们远去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声,又说,“立刻给联队部发电报,就说我们摩托化步兵第八中队经过激战,已成功的将企图突围的狼牙逐回紫金山……” “队长。”通信兵小声说道,“狼牙逃跑的方向并非紫金山。” “八嘎,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山田中队长劈手扇了通信兵一记大耳括子,然后指着通信兵鼻子骂,“根据情报,窜进紫金山的狼牙足有将近二十人,而刚才逃走的不过只是区区两人,剩下的可不就是被我们逐回了紫金山?” “哈依。”通信兵这下听懂了,连连顿首。 “去吧。”山田大尉说道,“赶紧发电报。” “哈依。”通信兵再顿首,捂着脸去了。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还有莫子辰。 在摆脱了鬼子的追兵之后,两人驱车到了牛首山下,先将边三轮摩托车藏好,然后从牛首山密营换了衣服,转眼之间,两人便变成了两个樵夫,又从牛首山上砍了担柴,然后挑着柴禾直奔南京而来。 一路遇到哨卡,两人都拿出之前南京地下党为他们准备的良民证,通行无阻。 南京地下党对伪维新政府的渗透还是很厉害的,江南甚至打进了政府机要处,所以给前来南京的狼牙弄十几张良民证,不要太轻松,像徐锐甚至有三个身份,除了樵夫,还有一个身份是个黄包车夫,再一个就是上海来的洋行经理。 一路通行无阻,两人很快就到了草场门外的集市。 南京是座大城,之前虽经历了惨烈的南京大屠杀,但是一年过去,现在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繁华景象,城内的常住人口再次超过五十万,要供应这么多人口的吃喝,每天消耗的米面油以及菜疏,都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几乎每座城门口,都有大型集市。 徐锐和莫子辰将柴禾挑到集市的边缘,坐下休息。 两人之所以要选择在集市的边缘休息,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军火库。 莫子辰解开衣襟,一边扇风一边小声对徐锐说道:“团长,这里的地形我们来来回回都已经看过不下三回了,我闭着眼睛都差不多能够画出详图来了,又还有什么可看的?难不成多看几回还能够看出花来?” 徐锐没有吭声,只是神情专注的看着前方军火库。 这一座军火库,确实修得十分讲究,前后左右都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原来或许还有少量民房建筑,现在却已经全部被拆除了,方圆千米内,再没有别的建筑物,视野开阔,射界更十分良好,强攻,是绝对没有可能的,狼牙也不行! 因为狼牙如果想要突袭军火库,就必须首先穿过这一千多米的开阔地,就算是他徐锐亲自上阵,穿过这段距离也要至少两分钟,而在这两分钟的时间内,足够鬼子用机枪火力将他摞倒几十遍,说到底他们狼牙也还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金刚。 晚上突袭也绝无可能,因为鬼子军火库的围墙上装有探照灯,一到晚上这十几盏探照灯就会全打开,来回的照射,将前后左右的开阔地照的是亮如白昼,根本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渗透进去,更不要说大活人。 当然了,对付探照灯还是有办法的,但就算是打灭了探照灯,也没有卵用,因为鬼子还可以发射照明弹、曳光弹,也一样可以将军火库四周的旷野照得亮如白尽,他们狼牙也还是没办法渗透进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挖地道,遗憾的是,他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挖地道。 生平第一次,徐锐面对一件事情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有那么一刻,徐锐甚至于还萌生出了动用刚刚收伏的中村俊这颗暗子,将军火库炸掉的念头,不过很快,徐锐就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中村俊这颗暗子可以说十分宝贵,绝对不能够这样就轻易消耗掉。 时间就在两人的枯坐中悄然流逝,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又坐了十几分钟,莫子辰小声说:“团长,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前边哨卡的二鬼子都已经注意到咱们俩了?你看,尖嘴猴腮的那个,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看,咱们要是再不走,那二鬼子估计就得过来盘问了。” 徐锐回过头一看,果然看到前边哨卡的一个伪军频频回头往他们这边看,看样子要是他们再在这里坐等下去,没准真有可能过来盘问,你说两个卖柴禾的,不去人流集中的市中心叫卖,跑到这靠近军火库的市场边缘一坐半天,能不让人起疑心么? 徐锐虽然不怕这二鬼子过来盘问,但是能不动手终归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当下徐锐站起身,挑起柴担走了,莫子辰挑着柴挑跟上徐锐,小声问道:“团长,这都要回去了,还挑着柴禾做什么,干脆扔掉得了?” 徐锐笑道:“怎么,累了?” “不是累。”莫子辰摇头说,“是饿。” 徐锐便伸手一指前方不远处的包子铺,说:“那边有家包子铺,咱们把柴禾挑过去换两屉包子吃,就当是中午饭了。” “包子铺?还有好远哪。”莫子辰叫苦道,“要能飞过去就好了。” “嗯?飞过去?”莫子辰言者无心,徐锐听了之后却是心下一动。 然后,徐锐立刻脚下一顿停在原地,莫子辰却没有察觉,结果挑着的柴担就撞在徐锐挑着的柴担上,险些把徐锐撞倒。 “团长。”莫子辰小声说道,“你咋不走了?” 徐锐却仿佛没听到似的,自言自语的说:“飞过去?飞过去?” 再然后,徐锐猛的一拍大腿,嘿然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团长?”莫子辰有些愣愣的看着徐锐,小声问道,“你咋了?” “没什么。”徐锐迅速收起脸上的喜色,然后继续挑着柴担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对莫子辰说道,“我想到炸掉鬼子军火库的办法了!” “想到了?”莫子辰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小声问道,“什么办法?”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感谢老莫你。”徐锐嘿然说道,“就是你刚才无意之中所说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莫子辰说:“我说的?我刚才说什么了?” 徐锐说道:“你刚才说,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 “飞过去?”莫子辰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说,“团长,你打算用翼装飞行的方式,从空中炸掉军火库?” 翼装飞行,在狼牙部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事,因为徐锐曾向他们演示过翼装飞行,甚至于连冷铁锋也会翼装飞行。 不过冷铁锋降落时必须借助降落伞,而无法像徐锐那样强行降落。 “你错了,翼装飞行能顶个什么用?”徐锐摇头说,“了不起带上十几颗手榴弹就已经是顶天了,但是就凭你的十几颗手榴弹,能炸掉鬼子的军火库?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 “不靠翼装飞行?”莫子辰问道,“那靠什么?”(未完待续。) 第803章 偷一架轰炸机 徐锐笑道:“当然得靠轰炸机去轰炸。” “轰炸机?”莫子辰愣了一下,说道,“可是团长,咱们军分区没有轰炸机,就只有一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而且就这架战斗机,上次飞行连在训练时摔了一个大跟斗,导致螺旋桨折断,到现在都还没有修理好呢。” 莫子辰说的,是工兵营的一次飞行训练中出的事故。 梅九龄的工兵营,名义上是个工兵营,但徐锐却是作为装甲兵团、航空兵团、摩托化兵团的种子营来训练的,整个营下辖三个连,一个坦克连,一个飞行连,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连,坦克连专学坦克驾驶,摩托化步兵连学摩托车驾驶。 剩下一个飞行连,则专门学习各式飞机的驾驶技巧。 当然,由于条件限制,飞行连暂时只能够驾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但就是这么一架宝贝疙瘩,最后还是在训练中出现了岔子,摔了。 飞行连招了十五名飞行员,在上完航空知识课程后,就开始了实机训练环节。 徐锐从肥城机场缴获的那架飞机,是九六式战斗机,并非教练机,但为了培训飞行连的飞行员,徐锐让郑家康改成了教练机,其实就是在驾驶舱的后面增加了一个教座,作为教练的舱位,当然这个改装的教练舱位是没办法控制飞机的。 就这样,梅九龄先让飞行连的学员坐在后面教练位,先观摩飞行,观摩一段时间之后再调到驾驶位,再练习实机驾驶,你还别说,这架土改的教练机还真行,先是冷铁锋培训出了梅九龄,然后梅九龄教会了十五个飞行员。 最后是单飞,但是在一次单飞训练中,却出了事故。 最后着陆时,飞机前起落架突然断裂,然后一头栽在了跑道上面。 “我说老莫,你的脑子就不能转下弯?”徐锐笑道,“咱们军分区是没有轰炸机,可是人家小鬼子有啊,就不能跟小鬼子借一架?” “跟鬼子借?”莫子辰眼睛亮了一下,说,“团长,你是说,奇袭小鬼子的机场?” “打,恐怕是不行的,小鬼子的机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徐锐摇摇头,又说道,“更何况就算打下来了,停在机场上的飞机只怕也早飞走了,那不就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事咱们不干。” 莫子辰说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咋搞?” 徐锐嘿然说:“具体怎么个搞法,我现在也没想到,等吃完中饭,我们去找个鬼子的机场实地侦察一下,然后再决定怎么搞。”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包子铺前。 包子铺老板正在发愁柴禾不够用呢,上前问:“这柴禾怎么卖啊?” 徐锐装啥像啥,一个转身就变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说道:“给俺和俺兄弟来两屉子就行,俺兄弟俩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就想混口饭吃。” 包子铺老板闻言大喜,赶紧让伙计端来了两屉包子,还免费赠送了两碗疙瘩汤,徐锐和莫子辰就着疙瘩汤吃完两屉肉包子,然后用衣袖抹了抹嘴巴起身走了,两人进了城,扛着一根扁担伪装在找活的脚夫,到维新政府大院外转了两圈。 江南无意中从窗口看到了徐锐,便立刻找了个借口,下班先走了。 江南顺着大街往租住的公寓走,徐锐和莫子辰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当经过一处小巷口时,江南脚下一拐走进了小巷里,徐锐立刻紧跟着进了小巷,莫子辰却留在了巷口,负责望风。 小巷深处,江南一头扑进了徐锐怀里,关切的说道:“今天一上班,机要处都在讨论你们狼牙的事情,说昨天晚上,你们在紫金山全歼了宪兵队,宪兵队长鸠田宽和副队长冈本清也都被打死了,不过狼牙也牺牲了三位同志?是真的吗?” “是真的。”徐锐叹息说,“为了掩护战友突围,大蟒蛇他们三个牺牲了。” “大蟒蛇?”江南脑子里立刻浮现起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黯然说,“没想到牺牲的竟是大蟒蛇兄弟。”然后又问道,“阿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先不说这个。”徐锐摆了摆手,又说道,“你先去帮我弄一个情报。” 江南柔顺的嗯了一声,小声问道:“你说,你想要关于哪方面的情报?” “关于鬼子机场的情报。”徐锐说,“小鬼子在南京一共有几个机场?哪个机场专门被用来起降重型轰炸机?” “这个我知道。”江南立刻回答道,“鬼子在南京拥有三个陆地机场和两个水上机场,但是能够起降重型轰炸机的只有紫苑机场。” “紫苑机场?”徐锐再问道,“在什么位置?” 江南回答说:“紫苑机场就在紫金山的西北麓。” 徐锐奋然说:“就在紫金山西北麓?真是太好了!” “阿锐,你该不会是想要奇袭鬼子的紫苑机场吧?”江南立刻担忧的说,“这么做太危险了,自从你们狼牙来了南京后,鬼子就加强了机场、码头及军火库的守备,现在紫苑机场的守备兵力已经加强到一个大队。” “没事,我这次不玩硬的。”徐锐伸出大手,捧着江南的俏脸。 江南侧过俏脸,用嫩滑的肌肤轻轻的摩挲着徐锐粗糙的大手,柔声说:“不许骗我,记得一定要活着回来。” 大蟒蛇他们三个的牺牲,给江南敲响了警钟。 江南忽然间意识到,狼牙其实也是会牺牲的。 所以,本能的,江南就开始替徐锐的安危担忧起来。 “真的没骗你。”徐锐在江南额头上亲亲的吻了一下,又说道,“这次,我打算从鬼子的紫苑机场偷一架重型轰炸机,然后再利用这架重型轰炸机对草场门外的军火库实施轰炸,所以,这个事还真的不能硬来。” “你想要偷一架轰炸机?”江南闻言美目一亮,说,“要是这样的话,我有办法可以帮助你混进紫苑机场。” “哦,你有办法?”徐锐讶然说,“什么办法?” 江南说道:“是这样的,维新政府的大厨老汤,是我们地下党的同志,因为做得一手地道的川菜,所以被喜欢吃川菜的梁鸿志请来维新政府大院掌勺,前一阵子,紫苑机场的鬼子飞行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嚷嚷着要吃川菜,梁鸿志得知这消息后,就把老汤派到了紫苑机场,所以,你可以以老汤徒弟的身份混进去。” “还有这么回事?”徐锐喜不自禁道,“那敢情是太好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如果带两个人进去,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的。”江南肯定的回答说,“老汤原本就带了俩徒弟。” 不过徐锐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皱眉说道:“可是江南,这一来,老汤的身份只怕就暴露了?” “没关系的。”江南嫣然一笑,说道,“老汤已经在秘密战线上默默的为组织做了许多年的工作了,组织上原本就已经在考虑,找个合适的时机调老汤去相对安全的根据地工作,现在正好有这机会,直接坐你的飞机去大梅山根据地。” 说到这江南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轰炸机可以坐得下三个人不?” “肯定可以。”徐锐说,“要是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坐十个人都不成问题,就是九七式舰载轰炸机,驾驶舱也能够坐下三个人。” “那就行了。”江南说,“老汤这会应该正在光华门外的集市上采购疏菜,再过一会,他就会推着板车去紫苑机场,你们俩正好跟老汤一块过去。” 然后,江南又把跟老汤接头的暗号切口告诉了徐锐。 临行前,徐锐用力抱紧了江南,咬着江南的耳朵说:“等这次反扫荡胜利了,我向组织上提出申请,调你去大梅山根据地。” “调我去大梅山根据地?”江南眨了眨美目,打趣说,“你以什么理由申请?” 徐锐说:“我就说我还缺个机要秘书,我要向组织提出审请,调你去大梅山军分区,担任我的机要秘书。” 江南轻笑说:“我可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军分区司令员配有机要秘书的,何况还是一个女机要秘书,组织上会批准你才怪了。” “我不管。”徐锐嘿然说,“组织上必须批准,要不然他们别想拿我们军分区的好处,军部首长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总得给我们点补偿。” “别闹了,我要是真去了大梅山,不跟你那朵白莲花打起来才对。”江南侧过俏脸,轻轻的在徐锐满是胡茬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柔声说,“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就来南京找我,我公寓楼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然后,江南轻轻推开徐锐,柔声说:“快去吧,老汤马上就要走了。” 徐锐却再次扑上来,搂紧江南就是一记湿吻,吻到江南快要断气,徐锐才肯松开手,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江南目送徐锐的身影远去,一时间竟有些痴了。(未完待续。) 第804章 九六式轰炸机 老汤采购了满满一板车的疏菜外加半扇猪肉,还有十几尾大鱼。 一开始,老汤的主要任务就是替紫苑机场的鬼子飞行员专门操持川菜,但是看到鬼子飞行员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机场守备部队的那些个鬼子军官不干了,娘的,一样是军人,凭什么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得吃水煮菜叶? 于是乎,在机场守备部队军官的强烈要求下,老汤的任务加码,除了负责一百多个鬼子飞行员以及地勤的吃食外,还得额外负责机场守备队两百多个鬼子的吃食,到了两天前,机场的守备部队突然增加到了七百多人,这下老汤的任务就更加重了。 要负责将近一千号小鬼子的吃食,那可真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虽说紫苑机场原本就有一个鬼子炊事班,但老汤还是累够呛,所以在昨天,老汤就跟机场守备部队的部队长提出要求,找两个帮工,要不然他真撑不住。 机场守备部队的部队长这几天川菜吃的还挺爽,当时就答应了。 老汤负责的是晚餐加宵夜,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就已经跟川香楼的两个伙计讲好,以每个月二十大洋的价格雇用他们两个,采购完疏菜、猪肉还有草鱼,老汤就准备推着板车去川香楼跟那两个伙计会合,然后一起前往紫苑机场。 结果还没到川香楼呢,就让两个年轻人截下了。 “老汤是吧?”为首的年轻人说,“川中名厨,人称一品大勺。” 老汤抬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说:“朋友客气,在下就一帮厨。” 年轻人又说:“我们找的就是帮厨。” 老汤又问道:“红喜事?白喜事?” 年轻人答道:“非红也非白。” 说到这,接头切口就对上了,老汤脸上的神情松弛下来,说:“我是老汤,你们是?” 为首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徐锐,徐锐让莫子辰走在旁边望风,然后一边帮老汤推车,一边小声说道:“老汤同志,我是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徐锐。” “徐司令员?”老汤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徐锐。 徐锐点点头又说:“你的接头暗语,是江南同志告诉我的。” 老汤嗯了一声问:“徐司令员,组织上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是这么一回事。”徐锐说道,“我们想要混进紫苑机场去。” “这事容易。”老汤低声说道,“江南同志想必已经告诉你,眼下我就在鬼子的紫苑机场掌勺,而且也是巧了,昨天我才刚刚跟机场守备队的竹原说了,想要找两个帮厨,竹原也答应了,原本我还想去川香楼找人,现在却是不用了。” 说到这老汤停顿了下,又问道:“对了,你们俩会做菜不?要是一点都不会,我担心会被小鬼子给发现破绽。” 徐锐点头说:“我会一点,不过说到手艺嘛,就有些差强人意了,至于老莫,他却会一手地道的陕北菜,尤其是做辣椒油泼面最为拿手。” “那敢情好。”老汤欣然点头说,“那就没问题了,我们这就动身?” 徐锐点头说:“行,我们这就动身。” 老汤又问道:“良民证你们有的吧?” “有的。”徐锐说,“组织上早准备好了。” “那就没有问题了。”老汤点头说,“待会到了机场,你们不要说话。” 徐锐应下了,又把莫子辰叫过来,两人一并拉板车,还非让老汤坐车上休息,老汤推辞几番,也就欣然上了车。 紫苑机场就坐落在紫金山西北麓,从光华门走过去,也就不到十里,徐锐和莫子辰腿脚快,不到半小时,就走到了紫苑机场。 老汤早已经和守卫大门的鬼子混得熟了,打过招呼,又检查过徐锐两人的良民证,便直接放行了,一进机场大门,徐锐和莫子辰便看到了停放在远处停机坪的一排排的飞机,徐锐数了一下,停机坪上的轰炸机少说有二十架! 这二十架轰炸机之中,大多数是九七式舰载轰炸机。 不过,也有两架体型特别巨大的轰炸机,由于隔得太远,徐锐看的不是十分清楚,但是从体型看,应该是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这是整个二战期间日军航空兵的主力轰炸机型,机组人员七人,航程四千公里! 机载武器有3挺77mm口径的施回机枪,机舱内可携带800kg的航弹。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日军对上海、南京、武汉以及重庆等大城市展开狂轰滥炸,使用的就是九六式陆上轰炸机,也就是这款轰炸机,给中国造成了惨重的人员、财产损失,可以说是中国人民最为痛恨的日军飞机,没有之一! 徐锐正偷偷观察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前方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站住!” 徐锐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鬼子少佐已经挡住了他们三人去路,老汤却不慌不忙,迎上前点头哈腰打招呼:“竹原太君。” 徐锐和莫子辰也跟着点头哈腰的说:“太君。” 敢情来的就是紫苑机场守备队的队长,竹原。 竹原能说一口生硬的中国话,扫了徐锐和莫子辰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此时的徐锐,一身旧棉袄,满脸的胡茬,篷乱的头发加低眉顺眼,整个一老实巴交的帮厨,让人根本没办法把他跟杀人如麻的狼牙联系起来。 竹原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板车上,问道:“汤桑,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老汤立刻答道:“太君,您昨天不是说毛雪旺吃腻了,让我准备一些别的菜式?今天我特意为皇军们准备了水煮肉片,蒜笞回锅菜,还有酸菜鱼这三道大菜,哦对了,今晚的宵夜是陕西辣椒油泼面,老好吃了。” “纳尼?”竹原喜出望外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了,竹原还亲热的拍了拍老汤肩膀,微笑说:“汤桑,你的厨艺大大的。” “太君客气了。”老汤一边说一边连续的点头哈腰,竹原这才带着警卫扬长去了。 之后的一路上,直到站务大楼后的伙房,再没有遇到波折,伙房里原本还有两个鬼子炊事员,可是自从老汤来了之后,这两个鬼子炊事员直接就歇了,任由老汤忙得焦头烂额也再不肯搭把手,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老汤带着徐锐、莫子辰进伙房时,俩鬼子早不知道躲哪清闲去了。 将疏菜米鱼肉从板车上卸下之后,三个人就开始淘米做饭,切菜。 伙房的侧窗斜对着飞机场的跑道,因此徐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机场的起降情况,一整个下午,就没有一架轰炸机起飞,看来鬼子的战备物资是真的十分吃紧,甚至连航空燃油的供应也开始变得吃紧,要不然绝不会一下午都不起飞一架轰炸机。 将近傍晚时分,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竟有六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先后降落在了跑道上,徐锐这才发现他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看来小鬼子的战备物资虽然很吃紧,但是航空燃油的供应应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六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明显就是外出执行轰炸任务去了,因为其中一架轰炸机侧翼明显受了损伤,另外好几架轰炸机的机身上都布满了弹孔,从这些弹孔的指向方向看,应该是被机载机枪从上方俯冲攻击所造成的。 不用说,这个肯定是国民军的航空兵干的。 徐锐由此也可以断定,这六架九六式轰炸机一定是执行轰炸任务去了,而且轰炸的对象极有可能就是重庆,武汉会战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小日本对重庆的轰炸,却是贯穿了整个抗战,直到抗战胜利前夕,都还挨过鬼子轰炸。 紧接着,让徐锐惊喜莫名的一幕便上演了。 在那六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停进停机坪后,紫苑机场的鬼子地勤人员,便立刻推着运输小车,去给那六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补充炸弹,看样子,这批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明天一早还要再次去轰炸重庆,所以地勤早早的就把航弹补充好了。 看到了这一幕,徐锐真是喜不自禁,这下可省事了。 原本徐锐还在担心呢,就算偷到了轰炸机,可要是没有炸弹,这也没法对草场门外的鬼子军火库实施轰炸,现在好了,小鬼子都把航弹装好了,他们只要夺了飞机,直接就可以驾驶着轰炸机升空了,岂非省事? 到了这个时候,徐锐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到肚子里。 当下徐锐和莫子辰便跟着老汤,开始安心准备晚餐。 有了徐锐和莫子辰的帮忙,老汤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准备大菜,所以今晚,几道大菜的水准明显要比之前的水准更加高,吃得紫苑机场的鬼子飞行员、地勤还有机场守备部队的鬼子兵赞不绝口,竹野少佐甚至于还破天荒的赏了老汤十个大洋。(未完待续。) 第805章 轰炸军火库 狗养次郎走马上任后,巡视的第一站就是草场门军火库。 至于对紫金山的封锁,狗养次郎就没那么热心,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联队长宫田治郎两次打来电话,催促狗养次郎尽管接管对紫金山区的封锁任务,但是都被狗养次郎以宪兵队的人员还没有补充到位为由拒绝了。 狗养次郎已经在蒲城跟大梅山独立团打过多次交道,上次第十师团扫荡大梅山,狗养次郎更是率领蒲城宪兵队现场参战,最后的结果却是惨败,所以狗养次郎比谁都清楚,狼牙部队有多难缠,所以他是绝不会主动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的。 正因此,狗养次郎才特意把巡视的第一站选在草场门军火库。 这一来,既便是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问起来,狗养次郎也是有话可说,因为草场门军火库里囤积了用来保障二次扫荡大梅山的一半军火,如果草场门军火库出现一点纰漏,让徐锐的狼牙部队钻了空子,那这次扫荡作战就不知道要往后推多少天。 狗养次郎到来时,已经是将近深夜十一点钟,草场门军火库的守备队长朝比奈次得到消息之后,赶紧带着手下的几个军官前来大门口列队迎接,结果却被狗养次郎借着形式主义的由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朝比奈次少佐的心下很有些无语,因为南京宪兵队前任队长鸠田宽很喜欢这套,鸠田宽每次去下属单位巡视,如果下属单位不搞一下欢迎仪式,鸠田宽回头一定会找各种理由给你小鞋穿,或者扣发福利或者拖欠军饷。 所以听闻新任队长前来巡视,朝比奈次便赶紧组织人员欢迎。 结果,却不曾想,新任队长竟然不喜欢这套,这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朝比奈次少佐只能自认晦气。 狗养次郎训了半天,最后说:“朝比奈桑,你有这时间和精力,还是想想怎么加强军火库的守备,以免被狼牙钻了空子,徐锐的狼牙部队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真的厉害,你只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立刻就会被他们抓住。” “哈依。”朝比奈次顿首说道,“多谢大佐阁下指导。” 狗养次郎轻哼一声,接着说道:“朝比奈桑,先带我四处转转吧。” “哈依。”朝比奈次重重顿首,然后转身肃手说道,“大佐阁下请。” (分割线) 再说徐锐,紫苑机场的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晚上十点,鬼子飞机员、地勤以及机场守备部队的绝大部分鬼子都已经进入梦乡,只剩下少数飞行员、地勤还在塔台值班,老汤他们三个因为要留下来给值班的鬼子做宵夜,所以要到凌晨一点多才能够离开,所以并没有人来赶他们走。 到了零点,趁着进入航站大楼送夜宵的机会,徐锐果断切断了电匣。 傍晚时分,借着进入航站大楼送晚餐的机会,徐锐就已经看准了电匣的所在方位。 电匣一断,整个机场便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然后,徐锐、莫子辰还有老汤三人,就借着黑暗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停机坪而来。 这个时候,整个机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留在塔台值班的鬼子飞行员、地勤,以及外围负责警戒的鬼子守备部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地勤找来电工班,紧急检修好电路并重新开启照明系统之后,五分钟已经过去。 凭心而论,鬼子的反应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遗憾的是,有了这五分钟,却足够徐锐他们跑到停机坪,并发动轰炸机了。 很快,控制塔台就首先发现了滑向跑道的九六式轰炸机,塔台便赶紧通过机载通信频道与轰炸机联络,但是毫无回应,连续呼叫三次没有回应之后,控制塔台的鬼子地勤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当即呼叫守备部队,实施地面拦截。 但是,这个时候九六式轰炸机已经滑路到了跑道的中段。 守备部队的卡车堪堪开到,九六式轰炸机的机头猛一扬,然后便腾空而起,几十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从卡车上跳下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六式轰炸机的庞大机身,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然后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的夜空之中。 竹原少佐来不及穿他的呢大衣,只穿着件衬衣就匆匆冲进了航站大楼,然后直奔二楼的控制塔台,结果迎接他的是十几个手足无措的机场地勤以及塔台控制人员,还有两个满脸无所谓的陆军航空兵飞行员。 “怎么回事?”竹原沉声问道,“刚才好像有一架轰炸机起飞?” “哈依。”一个塔台控制人员顿首回答道,“轰炸机第二中队的零零八号机,已经在半分钟之前升空,塔台试图与机组人员取得联络,但是一直都没有回应。” 这时候,其中一个飞行员懒洋洋的说道:“零零八号的机组人员并未升空,刚才驾驶零零八号轰炸机升空的,应该是别人。” “别人?”竹原的脸立刻黑下来,问道,“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飞行员耸耸肩说道,“但肯定不是我们机组人员。” 另一个飞行员说:“或许是狼牙部队偷偷的渗透进来,偷走了轰炸机。” “这不可能,外围的警戒网没有任何异常,狼牙绝不可能渗透进来。”竹原说到这里心头突然咯顿一声,然后霍然回头,冲身后的副官大吼道,“马上去伙房,看看下午跟汤桑一起来的那两个帮厨还在不在?快!” “哈依!”副官重重顿首,转身飞奔去了。 不一会,副官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并且给竹原带来了一个噩耗,不仅下午跟老汤一起来的那两个帮厨不见了,老汤也不见了! “八嘎!”竹原咒骂一声,然后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 一方面,竹原是给十月里的寒风给吹的,可另一方面,竹原却想到了这件事情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对日军来说,可以说是战略级的重型兵器,损失一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就足够竹原切腹自尽十几回了! (分割线) 这时候,徐锐驾驶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已经冲上夜空。 徐锐也就罢了,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隐形战斗机他都飞过,二战时期的这种螺旋桨轰炸机早已经见怪不怪,可莫子辰和老汤两个却激动得不得了,因为这还是两人头一次上天,两人透过舷窗往下看,只见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小得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灯光下,南京城内的街道就像是一条条的丝带。 老汤比较矜持,莫子辰却像野兽般嚎叫起来。 “嗷,小鬼子,我曰你先人,我曰你十八辈祖宗。” “嗷,哈哈哈,小鬼子,有种来咬你爷爷啊,到天上来咬你爷爷。” “嗷嗷嗷嗷呼,小鬼子,爷爷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等会儿就送给你们吃。” 莫子辰兴奋的一边乱喊乱叫,一边却使劲的摇晃着机舱中间的炸弹投放杆。 徐锐立刻叫道:“老莫,你他娘的给我冷静点,可千万别现在就把炸弹扔了!” 要是现在一个不小心把炸弹给扔了,那绝对会成为永远载入大梅山军分区战史的,一个最传奇的战争故事,不过并不是正面的。 莫子辰这才冷静下来,回头看了眼机舱里挂着的航空炸弹,问道:“团长,等会这炸弹怎么扔啊?” 徐锐一边驾驶着飞机,一边回答说:“就用你手中的投弹竿,看见上面那个红色的按钮没有,等会到了草场门军火库的上空后,你只要轻轻一摁那按钮,机舱里的四十枚航空炸弹就会投下,将草场门军火库炸个底朝天。” “驴日的,这就是投弹用的投弹竿?”莫子辰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徐锐嘎嘎怪笑着说,“你以为是扶手?” 莫子辰挠了挠头说道:“团长你别笑,我真以为这不过就是个扶手。” 说话之间,徐锐驾驶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就已经从南京城上空飞过,飞临草场门外,前方的草场门军火库便立刻进入到了徐锐、莫子辰、老汤三人的视野之中,因为草场门军火库的那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实在太醒目了。 “老莫,准备!”徐锐控制着操纵杆,将九六式陆上轰炸机的飞行方向,稳定的对准草场门军火库,然后稍微的下降了一点高度,再通过机载通话频道对莫子辰说,“待会一定要看准了再扔,一定要把炸弹扔进军火库去!” “团长,你就放心吧!”莫大辰大声回应,然后将一只眼睛对准了观瞄镜。 下一刻,好几束雪亮的探照灯光便进入到了观瞄镜的视野之中,紧接着,军火库里那连绵不绝的库房也进入到了观瞄镜的视野之中,就是这里了!莫子辰轻哼一声,伸出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摁,轰炸机的底舱门便哗啦打开了。(未完待续。) 第806章 好大一颗蘑菇 狗养次郎巡视完草场门军火库时,已经是凌晨零点过,在守备队长朝比奈次的再三邀请下,狗养次郎勉为其难在军火库吃了宵夜,然后准备返回司令部,不过,就在狗养次郎乘坐的吉普车开出军火库大门没多久,却忽然听到隐隐的飞机轰鸣声。 “河原桑,你听到什么了吗?”狗养次郎霍然回过头,问副官河原。 副官河原正在副驾驶座打盹,听到狗养次郎喊他,便下意识的起身,结果脑袋嘭的一声撞在了顶篷上,当时就惨叫一声。 “八嘎。”狗养次郎怒骂一声,但是让河原这么一打搅,就把刚才听到的那声隐隐约约的飞机轰鸣声给忽略了,狗养次郎心想,或许又是航空兵团组织的一次夜间奔袭,零点左右从南京起飞,飞到重庆差不多正好天亮。 狗养次郎的吉普车继续往前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是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某一刻,狗养次郎终于感觉到不对,不对啊,今晚这轰炸机怎么飞得这么低?听这引擎的轰鸣声响,倒似在头顶上飞似的? 当下狗养次郎命令驾驶员停车,然后跳下车。 一下车,狗养次郎便猛然抬头,往头顶上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一架体型巨大的轰炸机正从草场门的上空缓缓的飞过,那巨大的机身还有那引擎轰鸣,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狗养次郎甚至都怀疑,这架轰炸机的飞行高度,有可能还不到十米! 再然后,狗养次郎就陷入凌乱,这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也没见有什么故障啊,也不像要迫降的样子,可怎么飞得这么低呢?而且,似乎飞行线路也不对啊,你说你一架轰炸机好端端的飞到草场门军火库上空做什么? 难道说,这是国民军的轰炸机?是来轰炸的? 狗养次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念头,因为这明显是日本造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可以清楚的看到机翼下方涂的膏药图案,显然,这是架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的轰炸机,不可能是国民军的轰炸机。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狗养次郎正满头雾水之际,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从低空缓缓掠过,堪堪飞到草场门军火库上方时,机腹下的舱门突然之间打开,再下一霎那,一排排的航弹便已经挟带着“咻咻”的尖啸声,向着草场门军火库攒落下来。 “八嘎……牙鲁。”狗养次郎整个人瞬间石化,只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咒骂。 下一刻,那一排排的航弹便已经落进了军火库,再然后,军火库里便绽放起了连续不断的耀眼红光,再然后是从地面传导过来的剧烈震颤,再然后才是巨大的爆炸声响,狗养次郎一下就被震翻在地,同时耳膜也几乎被震裂。 “大佐阁下!”副官河原猛扑上来,将狗养次郎压在身上。 “八嘎牙鲁,放开我!”狗养次郎勃然大怒,厉声大喝道,“快离开这里,快离开!” 尽管事发突然,让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但是狗养次郎毕竟是特务出身,脑子始终保持着清醒,所以他非常清楚,眼下的爆炸不过是航空炸弹的爆炸,威力还有限,至少不可能波及到军火库大门口的他们。 但是,再过一会航空炸弹的爆炸就必定会引发军火库里囤积的数千吨弹药的殉爆,那个爆炸的烈度就简直不得了,足以将整个草场门军火库以及方圆好几里的范围夷为平地,所以他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当下狗养次郎猛然爆发出洪荒力,一把将压在身上的副官河原掀翻在地,然后敏捷如猿猴跳上车,冲驾驶员大吼:“快点开车,快开,快……” 看到大佐阁下如此急,驾驶员便赶紧将油门踩到底,英国进口的吉普车便立刻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然后嗖的一声往前窜了出去,副官河原晕头转向的从地上爬起来,正好看到吉普车像箭一样窜出去,便赶紧奋起直追,一边大喊:“等我,大佐阁下,等等我。” 河原副官奋起直追,追出还不到二十米,身后的草场门军火库里便爆发出了连续不断的殉爆,而且殉爆的烈度、密度变得越来越大,十几秒钟后,草场门军火库里的大范围殉爆终于演变成了总殉爆,随着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火光冲天而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浪也瞬间以草场门军火库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然扩散出来。 这股猛然爆发的气浪,瞬间就追上了河原还有吉普车。 在这股暴烈的气浪前,足有一吨多重的吉普车就跟个玩具似的,一下被掀得飞起来,翻翻滚滚的飞到了几十米外,跟在吉普车后面的河原就更惨,直接就被暴烈的气浪给撕碎,最后来了个大范围解体降落。 (分割线) 这股暴烈气浪同样波及到了空中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 飞过草场门军火库后,徐锐就始终通过眼角余光关注着舷窗外,当他发现舷窗外的世界猛然一亮,顿时心头一喜,因为他知道,这突然绽放的耀眼的光亮,就意味着草场门军火库里囤积的数千吨弹药已经发生了总殉爆! 草场门军火库的弹药,终于被炸了! 徐锐仰天大笑,遂即又抓紧操纵杆,通过通信频道跟莫子辰和老汤大吼道:“老莫,老汤,抓紧了,抓紧你们身边一切能够抓紧的东西,抓紧了……” 徐锐话音未落,一股暴烈的气浪便席卷而至,一下将九六式轰炸机吞噬了。 霎那间,舷窗外便只剩下红彤彤的一片,九六式轰炸机好似一下坠入了地狱,窗外的景象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再接着,九六式轰炸机的机身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甚至还突然间来了一个断崖式下坠,吓得莫子辰在那里连连的惨叫。 “驴日的,太吓人了,吓死个人,老子再不坐飞机了!” “团长,你行不行啊,开稳一点,你倒开得稳一点啊。” “啊啊,这狗曰的飞机要坠毁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莫子辰在那叫个不停,老汤却只是紧紧拉着舱壁扶手,一声都不吭,但是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煞白,还有些发青。 徐锐却显得很是从容,或者淡定。 因为徐锐非常的清楚,他驾驶的这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的飞行高度,最多只会受到军火库爆炸冲击波的少许波及,这点波及,不足以对轰炸机的机身构成威胁,所以,只要轰炸机的机械控制系统不出故障,是绝对不会坠毁的。 而最终的事实也证明,徐锐的判断是对的。 几秒钟之后,舷窗外的地狱烈焰般的火红色便迅速隐去,原本在剧烈晃动的机身也迅速恢复平静,莫子辰和老汤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再探头通过舷窗往后看时,却看到了毕生都难以忘脚的一幕,这一幕景象真的是太震撼了。 但只见,一朵无比巨大的蘑菇云,正从夜空下蒸腾而上。 高空中,不断有赤红的烈焰绽放,幻灭,再绽放,再幻灭,伴随着烈焰的不断的绽放以及幻灭,那朵蘑菇菇云的体量变得越来越大,也冲得越来越高。 地面上,则有一圈圈的像波纹般的涟漪,正向着四周扩散,波纹般的涟漪所过处,所有的民房建筑,就像纸片似的顷刻间就被撕碎,化为漫天的飞灰。 “驴日的!”莫子辰骇然的瞪大了牛眼,梦呓似的说,“团长,我记得草场门军火库四周的一千米内,没有任何建筑物,这也就是说,这些被撕碎的民房建筑全都在一公里外,这军火库爆炸的冲击波真他娘厉害!” 徐锐说:“你也不想想,那可是足足五千多吨的弹药!” 说完了,徐锐猛的一拉操纵杆,九六式陆上轰炸机那庞大的机头便开始向上跷起,然后开始了爬升,同时开始加速,很快,舷窗外那朵巨大的火红色的蘑菇便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莫子辰叹息了一声,问:“团长,接下来去哪?” “去肥城!”徐锐嘿然说,“把肥城的军火库也给炸了!” “去把肥城的军火库也炸了?”莫子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机舱对徐锐说,“可是,团长,没炸弹了。” “你说什么?”徐锐大怒道,“你刚才把炸弹全扔了?” 莫子辰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的说道:“刚才一激动,全扔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徐锐便勃然大怒,“我不是跟你说了,先扔一半!” “团长,你刚才只是让我看准了再扔,没说先扔一半。”莫子辰弱弱的反驳。 “狡辩,还敢狡辩!”徐锐越发大怒道,“看回去老子怎么收拾你,回去老非剥了你的皮不可,我让你狡辩,哼!” 剥皮?莫子辰忽然觉得好冷,赶紧抱紧了胳膊。(未完待续。) 第807章 只能延期了 草场门军火库的大爆炸,不仅险些将徐锐驾驶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给卷下来,也惊动了芳华园的一干鬼子高级将领。 今晚正好轮值的参谋次长中村俊是第一个赶到作战大厅的。 第二个赶到的就是河边正三这个工作狂,一进大厅就问道:“中村桑,刚才的那声大爆炸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中村俊说:“参谋长阁下,卑职已经命人在查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就嘀铃铃响了起来。 中村俊眼疾手快,一把抓起电话筒问道:“麻西麻西?” 河边正三走过来,瞪大一对牛眼死死的盯着中村俊的脸,然后,他就发现中村俊的眼睛开始逐渐瞪大,脸色也开始变得铁青,最后,甚至连握话筒的右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看那表情,似乎听到了极可怕的消息。 最后河边正三实在忍不住,劈手夺过电话筒喝道:“我是河边正三,你是谁?” “参谋长阁下!”电话的那一头立刻传来一个惶然的声音,回答说,“我是草场门守备队的队长川上苍马。” “川上苍马?”城门守备队长不过只是个小队长,河边正三身为华中派谴军参谋长,自然不可能有印象,当即喝问道,“刚才的那声大爆炸是怎么回事?” 川上苍马说:“参谋长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五分钟前,草场门军火库遭受不明身份轰炸机的轰炸……” “你说什么?”河边正三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屁都吓出来了,颤声说,“你是说,草场门军火库遭受不明身份轰炸机的轰炸?也就是说,刚才的爆炸声,爆炸声,那爆炸声,是草场门军火库弹药殉爆的爆炸声?” “哈依。”川上苍马顿首说道,“参谋长阁下,草场门军火库已经被夷为平地,囤积在军火库里的数千吨弹药以及大量武器武装,全部都,已经化为乌有了。” “八嘎!”河边正三低骂一声,然后手一松,电话筒便叭嗒一声滑落下来。 “参谋长阁下,参谋长阁下……”话筒里依然传来川上苍马焦急的呼喊声,河边正三却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现在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声音,草场门军火库已经完了,囤积在草场门军火库的五千吨弹药已经完了…… 完了,全完了,整个扫荡计划,全都化为乌有了! “八嘎!”河边正三再次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然后身体摇晃了两下,噗嗵一声跌坐在了身后的大板椅上,一霎那之间,河边正三就感觉到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整个人开始变得疲惫不堪,甚至于连眼皮都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河边正三一个劲在心里问自己。 煞费苦心的设计了草场门军火库这样一个陷阱,河边正三坚信,既便是钓不到徐锐这尾大鱼,至少也能够保住这批军火,可他万没有想到,最后不仅没能钓到徐锐这尾大鱼,甚至就连这批军火也没能够保住,连军火都没能保住啊! 河边正三想到了狼牙会前来偷袭,想到了强攻,想到了奇袭,甚至想到了挖地道,当初河边正三还有鸠田宽几乎想到了狼牙可能采用的所有的攻击方式,但不幸的是,他们却唯独没有想到,草场门军火库居然会遭到轰炸机的轰炸! 不对,想到这里,河边正三忽然之间心头一动,狼牙从哪里弄来的轰炸机? 当下河边正三翻身跳起,大叫道:“中村桑,立刻给紫苑机场打电话,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出事……”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走过来刚要打电话,电话铃却先响了起来。 中村俊便一把抓起电话筒,说道:“麻西麻西,我是中村俊,你是哪里?”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了惶然的声音:“大佐阁下,我是机场守备队副官小井,十五分钟之前,我们紫苑机场失窃了一架轰炸机,一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 “八嘎!”中村俊闻言勃然大怒,“十五分钟之前,为什么到现在才报告?” 电话那头的副官小井立刻沉默了,因为不是他不想立刻报告,而是机场守备队的队长河原不让报告,在徐锐他们驾驶着零零八号九六式轰炸机升空之后,河原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但是他当时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不过只是一起孤立的袭击事件。 再然后,草场门军火库发生爆炸,那巨大的蘑菇云,远在十几里外的紫苑机场上都能够清楚的看到,也是到了这时候,河原少佐才终于意识到,狼牙偷盗九六式陆上轰炸机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整个轰炸计划的一部分。 再然后,河原少佐才允许报告司令部。 中村俊愤怒的咆哮道:“河原那个蠢货呢,叫他接电话!” 电话里,小井黯然说:“大佐阁下,队长已切腹自尽了。” 如果只是损失了一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河原还是有一定可能保住性命的,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是逃不掉的,但是未必就一定会被处以死刑,但是现在不仅无缘无故损失了一架贵重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而且还导致了草场门军火库被炸、五千吨弹药被毁这样的严重后果,河原就知道绝无幸理,所以果断切腹自尽了。 “纳尼,河原切腹自尽了?!”中村俊气得摔了电话。 这时候,作战大厅外再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就在一大群高级将领的簇拥下匆匆走了进来。 西尾寿造一进来就问道:“河边桑,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大将阁下。”河边正三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向西尾寿造深深鞠躬,然后扭头对中村俊说,“中村桑,还是你来说吧。” “哈依。”中村俊一顿首,对西尾寿造说道,“大将阁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刚才的爆炸,是草场门军火库遭到轰炸之后的弹药殉爆。” “纳尼?”西尾寿造吃声说,“草场门军火库遭到轰炸?” “轰炸?”站在西尾寿造身后的华中派谴军第三飞行团团长值贺忠治大叫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支那政府的空军已经被我们第三飞行团彻底消灭,尤其现在,支那空军已经再没有一架长程轰炸机,怎可能轰炸南京?” “哈依,将军阁下明鉴。”中村俊顿首说道,“支那空军确实已经没有了长程轰炸机,但是,轰炸草场门军火军火库的并不是支那空军的轰炸机,而是驻守紫苑机场的轰炸机第三中队的一架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机身编号零零八。” “什么?”值贺忠治道,“轰炸机第三中队的八号机?” “什么?”西尾寿造也是瞠目结舌的说道,“是轰炸机第三中队轰炸了军火库?” 下一刻,值贺忠治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小猫跳了起来:“中村桑,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却不能乱说,你可以污蔑我们第三飞行团的飞行员素质低,但是我绝不允许你怀疑,我们第三飞行团的勇士对天皇陛下、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 “将军阁下,稍安勿躁。”中村俊却不慌不忙说,“轰炸草场门军火库的,确实是轰炸机第三中队的零零八号轰炸机,这一点,卑职已经从紫苑机场方面得到了确认,但是,驾驶零零八号战机实施轰炸行动的,却不是轰炸机第三中队的机组人员。” “不是轰炸机第三中队的机组人员么?”值贺忠治闻言松了口气。 “不是轰炸机第三中队的机组人员,那会是谁?”西尾寿造问道。 “是狼牙!”河边正三叹息了一声,黯然说道,“大将阁下,这次的较量,我们又输了。” “又输了?”西尾寿造脸色大变,急声说道,“河边桑,你该不会是说,囤积在草场门军火库中的武器弹药已经全部被摧毁?” “大将阁下,卑职很想说,不是。”河边正三黯然摇头,又说道,“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我们以草场门军火库为诱饵精心设下陷阱,原本是想钓到徐锐这尾大鱼,可是最后,非但没有钓到徐锐,却反而赔上了五千多吨军火!” “八嘎牙鲁!”西尾寿造大怒道,“刚刚从帝国本土运来的五千多吨军火,为第二次扫荡大梅山准备的武器弹药,全都被炸了?”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说,“五千多吨军火全部被毁,军火库还有军火库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建筑,全都被弹药的殉爆夷为平地,至于人员的伤亡,还在统计之中,但是,完全可以预想得到,守备军火库的一个步兵大队肯定是集体玉碎了。” “八嘎。”西尾寿造愤怒的叫嚣道,“没了这批武器弹药,拿什么去扫荡大梅山?” 河边正三黯然说道:“恐怕只能给大本营发急电,请求大本营再紧急补拨一批武器弹药过来,不过,就算大本营紧急补拨武器弹药,从武器弹药出厂,到装运上船,再到运到中国战场,至少也要一个月,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恐怕只能延期了。”(未完待续。) 第808章 没人能制得了他们? 机场遭到狼牙渗透,一架昂贵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被盗走,更严重的是,狼牙还利用这架偷盗到手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导致囤积在军火库里的五千余吨军火化为乌有,这事太大了,想遮都遮不住。 很快,华中派谴军参谋部就形成了详细报告,上报大本营。 大本营的陆军总长寺内寿一和陆军次长东条英机接报之后,都有些傻眼,然后拿着报告第一时间来到皇居,紧急求见裕仁天皇。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到来前,裕仁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华中战场虽然失利的消息就没有断过,但是满洲战场却传来了捷报,在石原莞尔上任关东军参谋长之后,迅速扑灭了北满的几路抗日联军,现在满洲的匪患已基本肃清。 这也就意味着,满洲的治安形势将很快改善,在不久之后,满洲就将成为大日本帝国的战争基地,等到满洲的工业潜力被完全开发出来,大日本帝国的钢铁、煤炭、木材等战略资源就再不会受到西方各国的控制。 唯独让裕仁有一些闹心的是,满洲没有石油! 石油可说是现代工业的血液,如果没有石油,帝国海军的军舰就开不动,帝国陆军的战车就跑不了,还有航空兵的飞机也无法飞上蓝天,石油工业,对于现代工业以及现代战争的重要性而言,怎么说都不会过分。 裕仁原本对满洲寄予了厚望。 裕仁觉得,满洲那么大面积,怎么也能找着一块油田吧? 然而,由帝国大学地质系专家主导的勘探队在满洲找了将近六年时间了,打的油井不知凡几,却没有一口井开采出原油!以至于帝国大学地质系的专家得出了结论,满洲平原没有石油蕴藏,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不过,关东军新任参谋长石原莞尔,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石原莞尔提出,不要急于下结论说,满洲平原没有石油,而应从美国进口一千五百米以上的深井钻探设备,然后利用深井设备对满洲平原重新钻探,石原莞尔坚持认为,满洲平原这么大的冲积平原,不可能没石油蕴藏。 裕仁昨天已经批准石原莞尔的报告,授权外务省,从美国采购深井钻探设备。 不过无论如何,因为满洲的匪患终于实质性解决,裕仁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 然而,裕仁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带来的这份报告击得粉碎。 看完报告之后,裕仁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目光发直,拿报告的双手不停颤抖,整个人也是颤巍巍的,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交了一记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了惊恐之色,因为这时候的裕仁天皇,让他们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大正天皇,大正天皇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形,有一次新年布告时,大正天皇念着稿子就不好了。 最后,大正天皇还没死就把皇权交给了裕仁。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又对视察一眼,心想裕仁天皇不会成第二个大正天皇吧? 好在,裕仁天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憋在胸臆中的一腔怒火也终于发泄出来,挥舞着那份报告冲着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大吼道:“因为国库用度紧,没钱采购武器弹药,朕把自己的伙食费都捐了出来,每月只吃一回肉,还有诸位大臣僚属,也都把家里压箱底的家当都捐献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终于凑齐军费,置办了五千吨军火!” 说到这停顿了下,裕仁又将那份报告重重的拍在御案上,继续咆哮:“可他们倒好,只是随口一句遭到轰炸,五千吨军火立刻就没有了!这叫什么?合着这半个月的水煮白菜,朕就白吃了?合着诸位大臣僚属的家当,全白捐了?”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看到裕仁嘴唇又开始发紫,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赶紧连声劝慰。 寺内寿一说:“军费没了,还可以再筹集,军火没有了,还可以再采买,大不了就是对大梅山的扫荡往后顺延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反正也没啥大不了,大梅山独立团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扩充成为一个军,是吧?” 东条英机也说:“是啊,气坏了陛下的身子,才是不值。” “好吧,朕不生气。”裕仁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子上,又说,“寺内桑,东条桑,你们说这个徐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我现在真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成的?这家伙简真就无所不能啊!”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对视了一眼,无言以对。 老实讲,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也感到很困惑,这个徐锐为什么如此可怕?还有他的狼牙部队为什么就如此厉害?打残小鹿原俊的特战队,在大梅山中重创姬路师团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紫苑机场,偷走他们的轰炸机! 裕仁又恹恹的说道:“还有狼牙部队,帝国就真没有一支部队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这个,还是有的。”东条英机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今天早上,小鹿原俊泗前来求见的事情,他原本还在犹豫怎么跟裕仁提这事,现在却正是个好机会,当下便说道,“今天早上卑职刚刚看到了一份报告,关于招募忍者组建忍者特种部队的事,提交这份报告的是曾经留学德国的小鹿原俊泗大佐。” “小鹿原家的俊泗?”裕仁打断说,“朕知道,论起来他还算是朕的表弟,朕记得他曾经留学德国,好像是叫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对吧?” “哈依,陛下明鉴。”东条英机顿首说,“小鹿原桑认为,狼牙部队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徐锐创造性的将现代特种作战理论跟古老的中华武术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而要想打造出一支能够与之匹敌的精锐特种部队,就必须招募国内的忍者,组建起一支由清一色的忍者所组成的忍者特种部队。”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说,“这个思路很对,那就组建吧。” “但是。”东条英机语锋一转又道,“小鹿原桑贴出招募告示之后,几十个忍者村的忍者却无人应征,所以小鹿原桑向大本营提交了报告,希望大本营能出面进行干预,如果陛下能够出面下诏,诏令忍者应募,那就更好不过了。” “哟西。”裕仁欣然说,“朕这便下诏。” (分割线) 大别山,天堂寨。 说起这个天堂堂,那可真是大名鼎鼎,宋末时文天祥发动义军抗元,天堂寨就曾经是江南抗元义军的大本营,元末各路义军纷起,红巾军就曾经在天堂寨会盟,明末时罗汝才、张献忠曾经在天堂寨跟巡检孙大奇恶战经年。 清朝年间,天堂寨曾经是白莲教老巢。 到了太平天国,天堂寨更是太平军与清军反复争夺的军事重镇之一! 不过现在,天堂寨却是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日军虽然占领了华中、华北以及华东的大部份区域,但是实际上日军的统治只到县城一级,底下的广大乡镇却仍旧控制在乡绅或者国民军手里,像大别山这样的山区,就更不用说了。 在现在这个历史时空,第二十一集团军和第三十二集团军的隶属出现了对调,所以,驻守大别山的部队也由廖磊第二十一集团军换成了刚编成没多久的第三十二集团军,不过,作为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万相云对于这个对调还是较为满意的。 到了大别山区之后,由于紧挨着皖中,与徐锐的大梅山根据地只隔着个肥城,所以万相云十分关注大梅山独立团以及皖中日军的一举一动,无论是鬼子还是大梅山独立团,万相云都不敢轻易招惹,但要是大梅山独立团跟小鬼子打个两败俱伤,没准就有便宜可捡,对于这一点,万总司令还是有着很十分清醒的认知的。 为此,万相云甚至还责成同样刚到任的参谋长李默堂组专门建了一个情报小组,专事负责搜集大梅山独立团以及皖中日军的军事情报。 然后,这个刚成立不久的情报小组很快就有了成果。 这天一大早,万相云才刚起床准备吃早饭,结果参谋长李默堂就匆匆走了进来,向他报告说:“总座,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徐锐的狼牙部队刚轰炸了南京的草场门军火库,把鬼子囤积在军火库里的五千余吨军火,炸了个干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万相云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皱眉问道,“你说,徐锐的狼牙部队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徐锐的狼牙部队应该是步兵吧?怎么轰炸军火库?难不成这狼牙还能够插上翅膀飞上天?” “总座,我刚才没讲清楚。”李默堂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说清楚,赶紧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狼牙部队先是袭击了南京的紫苑机场,抢走了华中日军的一架长程轰炸机,然后利用这架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未完待续。) 第809章 迫降官县 “叭嗒。”万相云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而万相云对此却毫无察觉,只是吃惊的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李默堂,狼牙袭击了紫苑机场?还抢走了华中日军的一架长程轰炸机?万相云被这个消息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凌乱了。 “总座。”李默堂弯腰从地上捡起筷子,放回桌上,想想又拿起筷子用自己手上戴的白手套擦了擦,然后放回到万相云的粥碗旁边,然后说道,“粥快要凉了。” 万相云这才如梦方醒,一把抓住李默堂,急声问道:“默堂兄,你刚才说什么?” 李默堂没办法,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狼牙部队先是袭击了南京紫苑机场,抢走了华中日军一架长程轰炸机,然后利用这架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将华中日军囤放在军火库中的五千余吨军火炸了个干净。” 万相云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吃声说:“你是说,狼牙袭击了紫苑机场?” “是的。”李默堂点头说道,“昨天晚上,狼牙部队袭击了南京的紫苑机场。” 万相云又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又问道:“还抢走了鬼子的一架长程轰炸机?” “是的。”李默堂再次点头,苦笑着说道,“狼牙还抢走了鬼子一架长程轰炸机。” “奶奶个腿!”万相云突然猛的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却把站在旁边的李默堂给吓了一大跳,万相云却毫无察觉,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边挠着头一边说,“奶奶个腿,这狼牙还真是不得了,居然敢冲进鬼子重兵驻扎的机场,还硬生生抢走了一架长程轰炸机?奶奶个腿,这是要上天,这是要上天啊!狼牙要上天啊!” 李默堂点头说:“这支狼牙部队,确实非同一般。” “后来呢?”万相云忽又问道,“后来怎么样了?轰炸完了军火库之后呢?” “后来啊?”李默堂摇摇头说,“后来的情况复兴社就不太清楚了,恐怕只能等大梅山那边的消息了。” 万相云说:“默堂兄,你说狼牙会不会已经开着轰炸机回大梅山了?” “开着轰炸机回大梅山?”李默堂摇头说,“不能吧,大梅山中又没机场。” “谁说的?”万相云说,“默堂兄,你以前在二战区,所以对三战区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我跟你说,徐锐早就让人在大梅山中修了个机场,而且还有一架战斗机,是徐锐亲手从鬼子的肥城机场抢过来的,徐锐还打算用这架战斗机,组建属于他大梅山独立团自己的航空兵团,怎么样,够牛气吧?” “什么,组建航空兵团?”李默堂闻言噗的笑出声。 “默堂兄,你别笑。”万相云说道,“以前我也觉得很可笑,你说你一个泥腿子,一没工业基础,二没财税来源,还妄想组建航空兵团?做梦吧!可是,谁他娘的又能想到,狼牙居在又他娘从鬼子那里抢来了一架轰炸机?” 李默堂说:“那也只有两架飞机,离航空兵团还差得远呢。” 万相云说:“默堂兄,你说错了,应该这么说,徐锐这厮这么快就弄了两架飞机,等再过一年半载的,没准真能让他折腾出一个航空兵团,奶奶个腿,要真是让徐锐弄成了这个航空兵团,你说,让我们的脸往哪搁啊?” “总座多虑了。”李默堂却摇头说,“徐锐是不可能弄成航空兵团的,就昨晚上弄来的这架长程轰炸机,现在多半也已经坠毁在大梅山中了,总座你想,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又怎可能善罢干休?肯定会出动战斗机将轰炸机击落的。” “默堂兄,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万相云说道。 李默堂说:“好啊,总座有此雅兴,卑职自当奉陪,不过赌什么呢?” “就赌昨天晚上,狼牙弄到手的那架长程轰炸机。”万相云挠头说,“我赌这架长程轰炸机已经安全的降落在大梅山机场。” 李默堂干脆的说:“卑职赌它坠毁了。” “好。”万相云从办公桌拿起一支笔,说,“我若输了,这支金笔归你。” 李默堂犹豫了下,还是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块金怀表,肉疼的说道:“卑职若是输了,这块金表就归总座所有。” (分割线) 李默堂的判断基本上还是正确的,在徐锐从紫苑机场偷走一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并且驾驶着这架满载炸弹的长程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之后,日军华中派谴军一方面紧急写成详细报告上报大本营,一边却紧急出动战斗机,升空截击。 鬼子的想法很简单,宁可击落被劫的轰炸机,也绝不能让徐锐驾驶着这架长程轰炸机回到大梅山,所以,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的少将团长值贺忠治紧急下达作战命令,命令南京五个机场的所有战斗机紧急升空。 可惜,由于是晚上,再加上徐锐驾驶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已经升空超过半个小时,所以从南京五个机场起飞的二十多架战斗机并未能发现徐锐驾驶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发现都没发现,自然就更加谈不上击落了。 不过,值贺忠治并没有就此罢休。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从南京各个机场升空的二十多架战斗机没能拦截住狼牙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那也没有什么,因为狼牙终归还是要驾驶着这架轰炸机回大梅山的,于是,值贺忠治果断命令肥城、淮南各机场的战斗机,轮番巡逻,封锁大梅山空域。 从凌晨一点钟开始,大梅山附近空域便布满了鬼子的侦察战斗机。 值贺忠治十分自信,只要狼牙驾驶着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返回大梅山,就一定会被正在大梅山区域巡逻的战斗机部队击落,因为若是比拼空中格斗,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根本就不是日军各式侦察战斗机的对手,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机动性,各式侦察战斗机都全方位的碾压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不过,让值贺忠治感到困惑的是,直到天亮,都始终没有发现狼牙驾驶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从时间上来看,这并没有问题,狼牙盗走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由于要在次日执行轰炸任务,所以航弹、燃油都是当天晚上加注满了的,满油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航程可达四千公里,差不多可以在天上飞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但是从距离看,狼牙驾驶的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早就应该返回大梅山了,因为从南京到大梅山的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公里,既便绕个大弯,一个小时也足以飞回去了,因为九六式长程轰炸机的航速,可以达到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 狼牙劫走的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去哪里了呢? 对着飞行地图,值贺忠治陷入了满满的困惑中。 (分割线) 那么,徐锐驾驶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去哪了呢?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六个小时前,也就是刚刚轰炸完草场门军火库之后。 轰炸完了草场门军火库,徐锐并没有驾驶着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前往肥城,也没有驾驶着轰炸机返回大梅山,因为徐锐很清楚,小鬼子被他们狼牙抢走了一架轰炸机,而且还是航程数千公里的战略级别轰炸机,绝对不可能善罢干休,不出意外的话,小鬼子肯定会从多地出动多架次的战斗机实施拦截。 对于自己的飞行技术,徐锐当然是十分自信的。 既便是螺旋桨战斗机,徐锐也拥有足够的自信,与二战时期任何国家任何一个所谓的王牌飞行员一较高下,但是,徐锐的飞行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驾驶着一架体型庞大、飞行速度缓慢的轰炸机去跟战斗机进行格斗。 徐锐非常清楚,他所驾驶的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一旦被鬼子的侦察机所发现,那么距离被击落的那一刻,也就可以进入倒计时了。所以,在轰炸完了草场门军火库之后,徐锐便果断的绕了个大圆,先往南飞行秣陵,再往东飞到离句容不远的石狮镇,再从镇江、扬州以东绕到了官县附近。 正因为绕了一个大圆,才得以躲过值贺忠治派出的大群侦察战斗机。 官县位于大梅山的东北方向,距离梅镇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两百里,正因为这,在大梅山空域来回巡逻的鬼子侦察机才始终没有发现徐锐驾驶的九六式轰炸机,如若不然,徐锐的这架轰炸机早就被击落了。 徐锐之所以绕个大圆,飞到官县,是打算在官县迫降。 其中原因有三,一是为了躲过鬼子侦察战斗机的拦截,二是因为官县地势平坦,可以实施迫降的场地不少,三是王沪生现在就在官县亲自主持地道的挖掘工作,迫降之后,徐锐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上王沪生,然后发动群众迅速将轰炸机伪装、隐蔽起来。 但是,当徐锐驾驶着九六式长程轰炸机飞到官县上空时,天还没亮。 所以,徐锐就只能驾驶着轰炸机,在官县上空绕着圈飞,反复的绕。(未完待续。) 第810章 争分夺秒 此时,小鬼子其实也没有闲着。 值贺忠治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副官走进来,对司令官值贺忠治说:“司令官阁下,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值贺忠治下意识摇头,被狼牙盗走的零零八号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始终不见踪影,他哪有心情吃东西? 要知道,整个第三飞行团一共也只有十六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对大日本皇军来说,这种航程超过四千公里的轰炸机,绝对是战略级别的兵器,每损失一架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如果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最终落入敌军手里,后果就更严重! 尽管紫苑机场守备队的队长竹原已经切腹自尽,从法理论上讲,这桩失机事件就已经揭过去,但法理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却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不能够找到这架失窃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并且将其夺回或者击落,那么在德川好敏司令官那里落一个无能的评价,那是一定的! 值贺忠治还想继续往上爬呢,可不想落个无能的考评。 当下值贺忠治振作起了精神,说:“小笠原桑,把航图拿过来。” “哈依。”副官小笠原重重顿首,然后走到旁边将华中派谴军航空兵团的航空地图拿了出来,又在桌上摊开。 航图跟陆军的作战地图不同。 陆军的作战地图是全地形图,山川河流湖泊公路铁路桥梁全都要标注清楚,但是航空地图就没那么复杂,只需标注飞行线路以及适合迫降的公路平原。 小笠原副官说道:“司令官阁下,你怀疑被狼牙劫走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并没有返回大梅山,而是迫降在了大梅山外围的某条公路上?或者某一处平原上?” 值贺忠治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摇头说:“现在天还没有亮,在没有地面引导的情形之下,夜间强行迫降那是找死!所以我敢肯定,被狼牙劫走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应该还在某处空域盘旋,并没有降落!” “哈依。”小笠原副官重重顿首,深以为然。 野外迫降原本就是很危险的举动,因为在迫降过程中只需要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立刻就是机毁人亡的结果!譬如说在滑行方向上出现一颗树,或者是一条小水沟,就会导致飞机侧翻。 如果是小型飞机,那问题还不大。 可如果是大飞机,后果就严重了,因为大型飞机的惯性非常大,在碰撞翻滚过程中,很容易对机组人员造成严重的物理损伤,如果碰撞翻滚的过程中起火,后果就更加的可怕,残存的燃油会被引燃爆炸,整架大飞机会在顷刻间变成一团巨大火球。 野外迫降原本就已经十分危险了,夜间迫降那就更是危险至极。 因为夜间天黑,机组人员根本看不清地面景象,你根本不知道底下是平地、山坡还是湖泊,你就这样子冒冒失失的强行降落,纯粹是找死! 所以,小笠原副官认为值贺忠治司令官的判断是靠谱的。 被狼牙劫走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此刻一定在某处空域盘旋,就是不知道,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在哪处空域盘旋? 心里想着,小笠原就把疑问说了出来:“可是,司令官阁下,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会在何处空域盘旋呢?” 值贺忠治冷冷一笑,沉声说道:“眼下大梅山独立团控制的区域,除了大梅山区,也就是外围的蒲城、单县、官县了,既然大梅山空域没有发现目标,那么,被狼牙劫走的零零八号机一定就在外围三个县的某处空域盘旋。”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值贺忠治又说道:“命令。” 小笠原便立刻上前半步,重重顿首说:“哈依。” 值贺忠治盯着航空地图的眼睛眯了下,狞声说:“各侦察机分队,立刻扩大外围搜索区域,重点搜索,大梅山区东北方向的官县!” “哈依!”小笠原再次顿首,扬长去了。 (分割线) 官县,金家集。 王沪生正亲自带队,争分夺秒在挖地道。 上次会议之后,整个大梅山根据地便立刻发动起来,为了在二十天内挖出庞大的地道网络,王沪生足足动员了超过十五万人的劳力,除了工业区的工人以及学生,根据地中几乎所有的壮劳力都出动了。 王沪生本人更是率领五万民夫,来到了官县,配合官县的民兵组织在各乡各镇各村挖地道,并且亲自蹲点金家集挖掘地道。 因为昨天晚上一直忙碌到半夜,所以今天王沪生睡得比较沉。 迷迷糊糊之中,王沪生听到他的警卫员在叫,当即翻身坐起,一边寻找他的眼镜一边问道:“小李,怎么了?” 警卫员小李拿过眼镜递给王沪生,小声说道:“政委,有情况。” “有情况?”王沪生戴上了眼镜,皱眉说道,“有鬼子来偷袭?” “这倒是没有。”小李摇了摇头,苦笑说道,“政委,我也说不清,你还是自己到外面去听一听吧。” “听一听?”王沪生闻言愣了下,什么意思?靠听的? 不过很快,王沪生就明白警卫员小李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匆匆穿戴好了,再急匆匆出了门,王沪生便立刻听到了一阵隐隐的飞机引擎轰鸣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轰鸣声竟越来越近,并且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就是从他们的头顶上飞掠了过去。 “这是,鬼子的轰炸机?”王沪生分辩出这不是战斗机,而应该是大体型的轰炸机,因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不一样,当下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说道,“小鬼子还真有够破费的,就为了阻止我们挖地道,居然派轰炸机来轰炸?至于么?” 警卫员小李却说:“政委,小鬼子的这架飞机透着蹊跷。” “蹊跷?”王沪生极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天上的飞机。 不过由于天色太黑,任由王沪生睁大眼睛,也无法从漆黑如墨的空中看到哪怕一点飞机的轮廓,当下又问:“有什么蹊跷?” 警卫员小李说道:“这架飞机已经在这一片盘旋了好几个钟头了。” “你说什么?盘旋好几个钟头了?”王沪生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小李挠了挠头,说道:“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怎么在意,以为小鬼子的飞机只是过路,因为鬼子的飞机从来都不会在金家集这样的小村庄浪费炸弹,所以大伙也就没有当一回事,可是,谁曾想这架飞机居然一直盘旋,不走了。” “这么说的话,这事还真透着蹊跷。”王沪生也懵了,然后皱眉说道,“小鬼子的轰炸机难道很闲么?一直在金家集的上空盘旋,而且又不投弹?难道是在搞侦察?搞侦察也用不着开大飞机吧,何况现在又是大晚上,侦察个毛线啊?” “毛线?”警卫员小李刚跟王沪生没有多久,听不太懂。 王沪生便哦了一声说:“这是你们司令员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我不知不觉也被他影响了,真是的。” 警卫员小李哦了一声,又问道:“政委,你说这飞机究竟怎么回事?” 王沪生皱眉沉思片刻,吩咐说:“这样,你立刻去把小赵给我找来。” 小赵是大梅山军分区通讯处的一个科长,这次亲自带着一个通讯队,跟随王沪生来了官县,以便王沪生随时与根据地联络,指导根据地的工作,王沪生毕竟是军分区的政委,不能一走就什么都不管。 小赵到来之后,王沪生立刻让他设法联络南京特季。 这天晚上,南京特委的同志也是一晚上没有睡,都在拼命打听、搜集关于草场门军火库被炸,以及紫苑机场遭狼牙偷袭的具体详情,所以,小赵很快就联络上了南京特委,并获得了第一手信息。 “政委。”小赵摘下耳机,兴奋的说,“情况已经十分清楚了,狼牙战队袭击了南京紫苑机场,从机场劫走了鬼子的一架轰炸机,并且利用这架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小鬼子为扫荡咱们大梅山军准备的五千吨军火,已经全部被摧毁!” “是吗?这么说老徐他干成了!哈哈,老徐还真行啊!”王沪生兴奋的狠狠击节,遂即又抬头看着天上说,“对了,要是这么说的话,正在咱们头上盘旋的这架大飞机很有可能就是老徐劫走的那架轰炸机!” 警卫员小李和通讯科长小赵闻言连连点头。 “快快,快!快跟我去找一处平坦的开阔地!”王沪生便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懊恼不已的说,“老徐在天上盘旋这么长时间,是在提醒我找个开阔地带,好让他降落呢,可恨我却是懵然不知,害他在天上盘旋这么久,真是该死。” “政委。”小李茫然问,“你咋知道一定是司令员在天上?” “二货,这个还用问吗?”王沪生情急之下,又爆了一句徐锐的口头禅,然后再轻扇自己耳光,说,“在咱根据地,除了飞行连的十几个飞行员,也就老徐还有老兵能飞天了,现在飞行连在家里,老兵去了肥城,你说开这架轰炸机的,除了老徐还会有谁?” “好像是哦。”小李恍然。(未完待续。) 第811章 成功迫降 王沪生他们忙着找迫降场地时,徐锐已经驾驶着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在官县上空盘旋了两个多小时,徐锐无法准确判断具体是在什么空域,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卫星定位系统,雷达定位则需要大量的地面雷达基站,而日军并未在大梅山附近修雷达站。 不过徐锐的飞行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对华中地形也比较熟悉,所以,他仍可以大致的判断出,现在应该就在官县附近空域。 只不过,由于天还没有亮,所以暂时无法降落。 盘旋中,莫子辰问:“团长,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天亮,等天亮了,就可以找一个地方迫降了。”徐锐说。 莫子辰苦着脸说道:“可是,团长,我肚子疼,想要拉屎。” “憋着。”徐锐没好气的说,“实在憋不住了,拉在裤裆里。” “不是吧?”莫子辰叫苦道,“那得有多臭啊?得多难受啊?” “要不然你以为呢?”徐锐嘿然说,“飞行员可没那么好当。” “那我还是算了吧。”莫子辰刚刚还在跟徐锐说,回头也要学飞机驾驶,可一听这话立刻就改了主意,缩了缩脖子说道,“我可受不了这罪。” 两人正说话间,通讯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杂音。 徐锐便立刻从通讯频道里嘘了一声,示意莫子辰和老汤噤声,然后调整通讯频道,接着耳机里立刻响起了鬼子飞行员的对话声。 “宇佐美桑,你那里有发现吗?” “报告长机,二号机没有发现。” “多部末桑,你那里有发现吗?” “报告长机,三号机没有发现。” “哟西,看来目标不在三号空域,现在继续搜索四号空域,注意保持飞行高度,同时保持通讯畅通。” “哈依!” “哈依!”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的对话声便微弱了下去,最后变成沙沙的杂音,这意味着那三架鬼子侦察机已经超出了无线电的通讯范围,机载无线电是存在距离限制的,只有像九六式轰炸机这样的大型飞机,才安装有能跟几百公里外的塔台联络的无线电设备。 一般的侦察机、战斗机只有短距离的无线电通讯设备,以便于长机指挥各僚机,实行编队飞行,或者作战。 下一刻,徐锐将通讯频道切换到原来的频道,沉声说:“老莫,老汤,计划有变化,恐怕不能等到天亮了,必须马上强行迫降了!” “为啥?”莫子辰立刻大叫道,“团长,你不说夜间迫降很危险的么?” “夜间迫降确实危险,说是九死一生也毫不为过。”徐锐沉声说道,“不过我们别无选择了,因为小鬼子的侦察机很快就要搜索到这片区域了,等到鬼子的侦察机一到,我们就是想迫降也没有机会了,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赌他一把!”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嘿然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官县我上次来过,这一带的地形还算平坦开阔,都是成片的良田,只要不是运气实在太背,撞了山或者落到了沟里,小命还是能够保住的。” 莫子辰哦一声,说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降呗。” 徐锐嘿嘿一笑,喝道:“抓紧了,我这就要迫降了,咦……” 徐锐话没说完,忽然惊咦了一声,刚刚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生死劫难的莫子辰便立刻又睁开眼睛,诧异的问:“团长,这就安全降落了?这个也太快了吧?” “你想什么呢。”徐锐嘁了一声,又问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地面上多出了一点火光,你们看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莫子辰和老汤便扭头看向舷窗外。 因为九六式长程轰炸机一直在盘旋,机身是侧着的,所以两人从内侧的舷窗,很容易就能看到地面的情形,结果真看到了一点火光。 当下莫子辰便大叫道:“团长,有火光,真的有火光!” 莫子辰话音还没有落,地面上便又绽放出第二点火光,然后是第三点。 不到片刻功夫,地面上便出现了一大片火光,而且这一片火光还是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的,摆成一个巨大的箭头。 “哈哈!”徐锐见状便立刻大笑了起来,欣喜的叫道,“是老王,老王,一定是老王这个狗曰的,这狗曰的鼻子倒是挺灵,居然知道老子抢了架轰炸机回来,还知道点起火堆进行地面引导,帮助我们迫降,哈哈哈。” 莫子辰立刻大叫道:“团长,我要报告政委,说你骂他狗曰的。” “你敢,你要是敢打老子小报告,等落了地老子非剥了你的皮!” 徐锐说完轻轻一推操纵杆,九六式长程轰炸机便立刻回正身躯,庞大的机身便已经对准地面上的那个巨大的火光箭头,缓缓的降下高度。 (分割线) 地面上的这个火光箭头,当然是王沪生干的,意识到头上盘旋的这架轰炸机很有可就是徐锐抢回来的那一架,王沪生便立刻召集了民兵,先在金家集附近找了块平坦的田野,然后让民兵在田野上点起了火把。 说起来也真是侥幸,这时正好是初冬季节,皖东大地刚刚收割完麦子,田野上到处都是一垛垛的麦秸,民兵就地取材,很快就点燃了几百堆大火,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箭头,引导徐锐驾驶的轰炸机迫降。 “让开,快些让开,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小心!” 点燃了几百堆大火,王沪生又带着民兵避到了两侧。 过了还不到半分钟,一架庞大的飞机就从西北方的夜空中穿了出来,从很低的高度呼啸着掠过,飞机所过之处,熊熊燃烧的几百堆大火立刻被机翼掠起的气流搅得四散开来,化为无数点漫天四溅的火星。 到最后,庞大的飞机几乎压着燃烧的大火在飞。 眼看前方的火堆就要烧着飞机时,终于飞过了最后一堆火,下一刻,飞机巨大的机身便猛的落下来,落在刚收割完的麦田上,顷刻间就在麦田里拉出一道深槽,就像是被一架庞大的犁耙犁过,深可及膝。 大飞机足足滑行了一千多米,才终于减速,最终稳稳停住。 直到飞机已经彻底停止滑行,徐锐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徐锐拥有高超的飞行技术这个不假,但是夜间迫降从来就是个高风险的技术活,不到最后一刻,任谁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听到了徐锐的舒气声,莫子辰才弱弱的问:“团长,降落了吗?” “没有,迫降失败了。”徐锐嘿然说,“我们已经上了黄泉道了!” “什么?我们都死了?”莫子辰立刻苦着脸大叫道,“不要啊,团长,我还没有娶媳妇呢,呜呜,我不要死,我还要娶媳妇呢。” “就你还娶媳妇?”徐锐嘿然说,“死了这条心吧。” “我为啥就不能娶媳妇?”莫子辰抗议说,“我能够洗衣服,还能做地道的陕北菜,还懂得疼媳妇,像我这样的男人,娶个媳妇不跟玩似的?” 徐锐说:“既然你这么好,怎不见有一家姑娘家愿意嫁你呢?” 莫子辰嘁了一声,说道:“那是没遇上合适的姑娘,我要找个最好的。” 说完了,莫子辰又用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说,找个跟赛大当家一样的。 徐锐没有再理会莫子辰,解开保险带从座位起身,上前打开舱门,冷风立刻吹进来,徐锐近乎贪婪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到无比的陶醉,驾机在天上飞行的感觉虽然也好,但终归没有脚踏实地给人的感觉更好。 抬头看,徐锐便看到一大群人打着火把冲了过来。 只一眼,徐锐就看到了冲在人群最前面的王沪生。 “老王,我就知道是你,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 “老徐,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又给老子弄回来一架大飞机?你还别说,这加飞机可比上次弄回来的那架强多了,真大啊!得值不少钱吧?” 徐锐在王沪生胸口捶了一拳,说:“废话,这可是长程轰炸机!” 王沪生装模做样的惨叫一声,说:“老徐,你想打死我还是怎么着啊?老子可不比你们狼牙,皮糙肉厚的怎么打也不死。” 莫子辰从舱门钻出来,大声叫道:“报告政委,团长刚才在天上骂你。” “是吗?”王沪生的脸立刻拉下来,沉声问道,“这狗曰的怎么骂我?” “嘎……”莫子辰的脸立刻垮下来,小声说道,“这狗曰的骂你狗曰的。” “快说,你个狗曰的,刚才在天上怎么骂的我?”王沪生揪住徐锐衣襟,“老实交待。” “行了,别闹了。”徐锐却笑着说道,“老王,赶紧的让民兵把火给灭了,小鬼子的侦察机就在附近,要是让他们发现了火光,就麻烦了。” “哦对对,你不说我差点还忘了,赶紧灭火。” 王沪生赶紧命令民兵又将田野上的火堆给灭了。 不到片刻功夫,整个田野便再次陷入到黑暗中。(未完待续。) 第812章 把飞机抬回去 所有火堆灭完火之后,徐锐还是不放心,又亲自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把几个仍在冒烟的火头都掐灭了,刚刚忙完,西北天际便响起了隐隐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遂即有几盏忽明忽灭的航灯从夜空之中出现,向着这边飞过来。 莫子辰便砸了砸嘴说:“娘的,小鬼子来的还真快。” 王沪生也担心的说道:“老徐,咱们的飞机不会被鬼子发现吧?” “放心,至少天亮前发现不了。”徐锐说,“不过等到天亮之后,咱们的飞机就无所遁形了,所以得赶紧设法转移。” “转移?”王沪生说,“转移到哪去?” 徐锐问:“附近有没有山洞、树林或者芦苇荡之类的隐秘场所?” “山洞恐怕是没有的,树林倒是有,不过隔得远。”王沪生说,“离这不远倒是有一口大湖,湖边就有大片芦苇荡。” “就是那里了。”徐锐说道,“赶紧多找些人来,把飞机抬过去。” 当下王沪生便找来了一百多个民兵,背扛肩挑,合力把足有四吨多吨重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机抬到了大约两公里外的金家湖边。 金家湖边还真的长有大片的芦苇荡。 将九六式陆上轰炸机藏进芦苇荡后,徐锐又亲自动手进行伪装。 忙到天亮时分,九六式陆上轰炸机那庞大的机身就已经消失在芦苇荡里。 为了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徐锐特意走到湖边看了看,发现至少在一百米外没有任何破绽,从天上往下由于视角缘故,徐锐看不到,但是徐锐对自己的伪装还是极有自信的,只要鬼子的侦察机不从几十米的低空掠过,绝对是发现不了的。 这时候王沪生的激动劲已经过去,转而开始担心起来。 王沪生皱眉说:“老徐,把飞机藏在这也不是个事呀?有道是人多口杂,虽然我已经交待下去了,让所有参与行动的民兵保守秘密,可保不准有哪个多嘴的说出去,到时候一定会招来鬼子的轰炸机,随便扔几颗航弹咱们的飞机就玩完了。” 徐锐点头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确实是个隐患。” 王沪生又说道:“要不然,等今天天黑了之后,就把飞机开回大梅山去?” “今天肯定是不行,近一段时间都不行!”徐锐断然摇头,“老王你得明白,这可是一架陆上长程轰炸机,也就是所谓的战略轰炸机,你知道战略轰炸机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咱们大梅山起飞,就可以直接对小日本的首都东京,进行轰炸!” “我的乖乖。”王沪生听了咋舌说,“这飞机能够飞这么远?” “可不是咋的。”徐锐说,“要不然,小鬼子能跟疯了似的,出动那么多的侦察机以及战斗机,完全封锁咱们大梅山?在大梅山空域没等到,就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又把目标对准了外围的蒲县、单县还有官县?” 顿了顿,徐锐又沉声说:“总而言之,不找到并且摧毁掉这架轰炸机,小鬼子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至少短时间内,绝不会消停!” “那可怎么办?”王沪生说,“老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 “你说的也对,把飞机放在这里,早晚得暴露。”徐锐说道,“所以我想,我们恐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轰炸机运回大梅山。” “最笨的办法。”王沪生讶然问,“什么办法?” “靠人来抬呗。”徐锐说,“你组织一批身强力壮的青年民兵,分成三队,趁晚上天黑把飞机抬回大梅山去。” “你说啥?”王沪生失声说,“抬回去?” 徐锐说道:“飞回去会被击落,放在这里也不行,那就只能趁天黑抬回去了。” 顿了一下,徐锐又说:“好在从这里到梅镇最多也就两百多里路,就算一个晚上走四十里,有五个晚上差不多也抬回去了。” “也行吧。”王沪生无奈的说,“那就抬回去吧。” “还有中途停下来之后的伪装,一定得做仔细。”徐锐这话却是对莫子辰说的,“这个就交给老莫你了,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要是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半路让鬼子给炸了,你小子也不要回去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算了。” “驴日的,心真黑。”莫子辰小声腹诽。 正事说完,徐锐又问王沪生说:“老王,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王沪生说,“各村的地道主干差不多已经成型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把各个村的地道全都连接起来,然后将每个村的主干地道进行加固,再修建排水系统、通风系统、防毒工程,如果时间还有富余,就尽可能多挖一些地道分支。” 主干地道,也就是将来的战场,一般都在村庄附近,甚至在村里! 将来小鬼子开过来,民兵主要就是在主干地道跟小鬼子打游击战。 不过,要想阻挡淮南方向过来的鬼子兵,只在村子里挖地道是不够的。 当下徐锐便又说道:“老王,主干地道可不能只挖在村子里,要不然,万一小鬼子被逼急了,拼着被你切断后勤补给线,也要不管不顾的往前快速穿插,那你们就得捉瞎,所以还得选合适位置,多在公路附近挖掘主干地道。” “放心吧,老徐。”王沪生说,“地道是九龄设计的,错不了。” 王沪生这么一说,徐锐也就放下心来了,梅九龄可是徐锐的得意门生,要是连这么点小小的疏漏都考虑不全,也就不可能获得徐锐的信任,并且还被委以工兵营长的重任,要知道大梅山军分区的工兵营可不是一般的工兵营。 大梅山军区的工兵营,那可是航空兵团、坦克兵团、摩托化步兵团的种子部队! 王沪生又说:“对了老徐,九龄也在官县,这小子要是知道你弄回来这么一架飞机,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呢,要不然,见见九龄去?” “不去了,没空。”徐锐说,“我得马上赶到肥城去。” “去肥城?”王沪生讶然道,“肥城不是有老兵在么?” “可这么多天了,老兵也没弄出啥动静。”徐锐说道,“我得亲自去看看,对了,赶紧给小桃红他们发个电报,让他们赶紧回大梅山。” 昨天临下山之前,徐锐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所以现在,徐锐和莫子辰已经回大梅山,可是小桃红、雷响、时小迁还有风无边他们四个还在紫金山等他呢,想到小桃红,徐锐心里就微微一暖,这小丫头,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回紫金山密营,不知会急成啥样呢。 (分割线) 徐锐说的没有错,小桃红是真的急坏了。 徐锐和莫子辰从昨天一大早离开紫金山,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却始终没见两个人回来,尤其让小桃红担心的,还是今天凌晨时分,草场门外那场大爆炸,草场门外发生了大爆炸,徐锐和莫子辰却始终不见回来,小桃红就是想不胡思乱想都不行,特别是在两天前,大蟒蛇他们三个刚刚牺牲了。 半小时前,小桃红又一次爬到紫金山项翘首等待。 但是,依然没有等到徐锐和莫子辰回来,小桃红便彻底慌了。 下来之后,小桃红便把雷响叫到了跟前,沉声说:“雷大哥,姑爷和莫大哥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不放心,我得去草场门外看看。” 雷响便马上说道:“小桃红,还是我去吧。” 小桃红却神情紧决的摇头,她一刻也不想在山上等了,此时此刻,她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草场门外,飞到徐锐身边,当然,前提是徐锐在那里。 两个人正争执时,摆在一边的电台却忽然嘀嘀叫起来。 “有信号!”雷响立刻叫道,“小桃红,没准是团长在呼叫!” 小桃红精神一振,立刻坐到了电台前,翻译出了代码之后,却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呼叫她的不是徐锐,而是政委王沪生,不过小桃红还是认真的录下点划符,然后按照密码本转译成文字,不过才刚刚转译到一半,小桃红便立刻惊叫起来。 “小桃红。”雷响还道是出了什么事,紧张的问,“怎么了?” 小桃红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俏脸微微一红说道:“姑爷他已经回大梅山了。” “你说啥?”雷响愕然说道,“团长,团长他已经回大梅山了?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时小迁和风无边也是面面相觑,这话怎么说的?徐锐把他们撇在紫金山,自己却先回大梅山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桃红连忙解释说,“政委在电报上说,姑爷昨天晚上从紫苑机场抢走了一架长程轰炸机,并且用这架轰炸机轰炸了草场门军火库,然后他就驾驶着轰炸机先回大梅山了,是这样的。” “我的乖。”雷响瞠目结舌的说,“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就说昨晚上草场门外的那场大爆炸,一定是团长干的!”(未完待续。) 第813章 提前动手 小桃红他们几个是喜出望外,小鬼子却是气急败坏了。 一个晚上,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总共出动了超过两百架次的战斗侦察机,对大梅山以及附近空域,进行了密集巡逻,但让人恼火的是,却始终没有发现被狼牙劫走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那架长程轰炸机,就跟空气般消失无形了! 因为始终找不到被狼牙抢走的零零八号轰炸机,值贺忠治在面见西尾寿造还有河边正三时就难免心虚,因为昨天晚上他可是跟这两人打了包票的,说是在天亮之前,一定会找到被抢走的零零八轰炸机并将其击落!总而言之,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一架战略轰炸机落入大梅山独立团的手里。 可是现在,残酷的现实却打了值贺忠治一记响亮耳光。 不过,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躲是无论如何躲不过的。 上午十点,值贺忠治很准时走进了司令部的作战大厅,先向着西尾寿造深深鞠躬,然后恭敬的说:“大将阁下!” 西尾寿造摆了摆手,皱眉说:“零零八号轰炸机还没有找到?” “哈依。”值贺忠治顿首说道,“侦察第二、第五、第七中队及战斗机第六、第八、第十二中队一直在大梅山以及附近空域巡逻,但是直到卑职动身前来作战大厅之前,都还没有发现零零八号轰炸机。” 河边正三怒道:“值贺桑,今天凌晨你是怎么说的?” “哈依。”值贺忠治再次顿首,说道,“卑职无能,请参谋长责罚。” 河边正三原本是真打算发作的,但是值贺忠治认错态度如此之好,倒反而让河边正三有些不好发作,毕竟是同僚,还是平级,也不好太过分。 “行了。”西尾寿造适时发话说,“值贺桑,继续出动战斗侦察机,对大梅山及附近空域实施不间断的巡逻,总之,绝不能让大梅山独立团把零零八号长程轰炸机运回大梅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并且摧毁零零八号轰炸机。” “哈依!”值贺忠治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去了。 目送值贺忠治的身影离开,西尾寿造又把目光转向河边正三,问道:“河边桑,大本营可有回复了?”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大本营已经回复了。” 西尾寿造哦了一声,又问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补齐弹药。” 河边正三沉声说道:“大本营回复说,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至少需要一个月?”西尾寿造皱眉说道,“再过一个月,都快过年了。” “是啊,再过一个月都快要过年了。”河边正三忧心忡忡的说,“而且我听说,大梅山独立团组织了大量的民夫,正在蒲县、单县以及官县境内大肆挖地道,一个月之后,大梅山独立团没准就能在大梅山外围构筑出一条地下长城。” “地道?”西尾寿造皱眉说道,“这个应该不足以阻止皇军的机械化部队吧?” 河边正三说道:“单单凭借地道,当然不足以阻止皇军的机械化部队的推进,但是拖延一段时间却是没问题的,大将阁下,弹药补充到位需要一个月时间,如果再在外围被拖延半个月的时间,那就真的进入年关了。” “那又怎样呢?”西尾寿造说,“按照你的设想,只要皇军的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推进到了大梅山,这一仗我们就赢定了!” “大将阁下有所不知哪。”河边正三忧心忡忡说,“等到年关时,皖中山区极有可能会迎来连续的恶劣天气,到时候,连降暴雪都还算是好的,要是遇上连日的阴雨天气,大火根本就烧不起来,那时就麻烦了。” “是吗?”西尾寿造说,“年关时,皖中山区真会有恶劣天气?”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卑职已经找维新政府的皖中籍官员确认过了,这些皖中籍的官员说,每年将近年关时分,皖中山区都会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恶劣天气,有时持续三五天,有时甚至持续半个多月!” 维新政府中有不少皖中籍的官员,这个是可信的。 西尾寿造皱眉说:“河边桑,也就是说,如果等大本营将弹药补充齐再动手,我们极可能无法在年关之前推进到大梅山,然后等我们推进到了大梅山之后,就极有可能会遇上连续的恶劣天气,导致无法放火烧山,是这样吗?”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道,“大将阁下明鉴。” “那么。”西尾寿造又接着问,“你有什么建议?” “哈依。”河边正三再次顿首,“卑职的建议是,提前动手!” “提前动手?”西尾寿造说,“不等大本营的弹药补充到位?” “哈依,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动手。”河边正三重重顿首,又回头对中村俊说,“中村桑,昨天晚上我让你做的核算,算好了吗?” “哈依。”中村俊顿首答道,“已经核算好了。” 河边正三轻嗯了一声,说道:“请把你的核算结果告诉我。” 中村俊便立刻拿起一份文件,打开说:“以南京、浦口现有之弹药储存,大约可维持第一零四师团七天作战所需;以肥城现有之弹药储存,约可维持第六师团半个月所需;以淮南现有之弹药储存,约可维持饭田支队一月作战所需。” 停顿了一下,中村俊又念道:“若是将武汉、九江之弹药储存运来南京,则又可维持第一零四师团七天作战所需。” 河边正三说:“也就是说,以现有弹药储备,维持半个月作战所需是没有问题的。” 西尾寿造说:“半个月,有把握拿下大梅山?万一要是不行,中途撤兵就麻烦了。” “恐怕很难。”河边正三摇了摇头,又说道,“卑职的计划是,半个月内占领蒲县、单县以及官县,将战线推进到大梅山附近,然后放火烧山,然后坚守既有战线半个月时间,等大本营补充的弹药到位之后,再行总攻!” “原来是这样。”西尾寿造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西尾寿造必须承认,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形下,河边正三的应对计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计划,至少,按照这个方法可以确保烧掉大梅山的原始森林,将徐锐的狼牙部队的威胁减到最小,当然,这个计划也有相当的风险。 其中最大的风险还是推进到大梅山之后的坚守。 因为这个时候,经过半个月的作战,第六师团、第一零四师团以及饭田支队的弹药储备已经基本上告罄了,可接下来却要面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反扑,而且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大梅山独立团的反扑将十分疯狂、十分坚决。 因为以徐锐的老辣厉害,不可能不知道大梅山的原始森林被烧掉后,意味着什么? 所以,如何捱过这半个月将是关键,只要捱过这半个月,大本营补充的弹药到位,第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及饭田支队就就可以向大梅山发起总攻,到那时候,徐锐就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挽回独立团的败局了。 西尾寿造说道:“第六师团和第一零四师团应该没问题,但是饭田支队,能够在大梅山独立团的猛攻之下,坚持超过半个月吗?” 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就算饭田支队挺不过半个月,就算饭田支队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也没什么,因为只要大本营的补充弹药一到,既便是没有饭田支队,单凭第六师团以及第一零四师团,就足以荡平大梅山。” 稍稍停顿了下,河边正三又接着说:“而且,我们的作战目标只是占领大梅山,而并非全歼大梅山独立团。” 西尾寿造摇头,自嘲说:“倒是我贪心了。” 确实,这次扫荡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十分的明确,那就是,占领大梅山,以摧毁大梅山独立团的战争潜力,而并不是非要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因为以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要想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实在太难了。 河边正三问道:“大将阁下,你的意见呢?” “河边桑,就按照你的意思,提前动手吧。”西尾寿造点了点头,又说,“另外,参与扫荡的部队或许用不着坚守半个月,我会与华北方面军及关东军联络,请求华北方面军及关东军尽可能的支援我们一部份弹药。” 河边正三欣然说:“如果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哟西。”西尾寿造拍了拍河边正三肩膀,说道,“河边桑,放开手脚去干吧,我会给予你全力支持,我也坚信你定能成功。”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的顿首。 西尾寿造转身走了,河边正三又把目光转向中村俊,喊道:“中村桑。” 不曾想,中村俊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窗外面。 河边正三连喊数声,中村俊如梦方醒,赶紧顿首说:“哈依,参谋长阁下?” “中村桑,你是不是因为两天没睡好,所以累坏了?”河边正三关切的说,“不过,你恐怕还得要再辛苦几天。”(未完待续。) 第814章 冷铁锋的焦虑 在肥城,冷铁锋小分队的行动并不顺利。 几天前,时小迁夜闯第六师团的师团部,偷走了冈部直三郎的祖传宝刀及大正天皇赐他的御赐军刀,这极大的刺激到了冈部直三郎。 冈部直三郎遂即下令全城戒严,并大肆搜捕偷刀贼。 第六师团配合肥城宪兵队发动的搜捕行动,虽然未能抓获偷刀的窃贼,也未能夺回冈部直三郎的那两把珍如性命的两把刀,却也并非毫无收获,不但端掉了复兴社在肥城的好几个联络点,也给狼牙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障碍。 当徐锐带着另外一个狼牙小分队在南京搅起漫天风雨时,冷铁锋带领的狼牙小分队在肥城却是一筹莫展。 由于找不到奇袭的机会,最后就只能强攻。 遗憾的是,两次夜间强攻都没能奏效,第一次强攻,冷铁锋做了精心准备,在第六师团师团部、宪兵队司令部、伪警察局同时制造了连环爆炸,尽可能分散鬼子的注意力,然后派出一组狼牙袭击发电厂,切断了电源。 等整个肥西镇陷入一片黑暗,狼牙就动手了。 冷铁锋将狼牙分成了三个组,一个组袭击发电厂,一个组袭击军火库正门,吸引鬼子守备队的注意,另一个组则从侧翼翻墙进入军火库,准备用事先准备的烈性炸药,引爆军火库里边的弹药,还有油料。 冷铁锋的行动计划不可谓不严密。 从一开始,整个计划执行得也非常顺利,在肥西镇制造的连环爆炸,极大的扰乱了鬼子第六师团及宪兵队的注意力,电源被切断后,对军火库正门的强攻也发挥了预期效果,守备军火库的鬼子基本上都被吸引到正门,跟东北虎率领的火力组展开激战。 但是,当整个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当最后剩下的那个小组准备翻越围墙进入军火库实施爆破时,却出了意外。 小鬼子对军火库的保护确实做到了极致,不仅围墙经过混凝土加固,甚至连地基都灌浆进行加固,基本堵绝了以土工作业的方式凿穿围墙或挖地道的可能,而且在围墙上面还拉了高压电网,高压电网外侧又额外布置了一道铁丝网。 狼牙小组袭击了发电厂后,电力供应中断,鬼子军火库围墙上的高压电网以及哨塔上的探照灯都成了摆设,由于天黑,隐藏在围墙下的几个地堡也变成了瞎子,但是围墙上的铁丝网却仍旧发挥了一定的迟滞阻碍作用。 狼牙再是厉害,也需要相当的时间来清理铁丝网,然后剪断高压网,然后才能进入军火库,最后实施爆破! 然而,就在狼牙队员清理完铁丝网,准备剪断高压电网时,意外发生了。 鬼子军火库的供电系统突然间恢复,不仅围墙上的高压电网重新通上电,哨塔上的探照灯也重新亮起。 敢情鬼子军火库备有大功率紫油发电机组。 这下,狼牙的渗透行动立刻就暴露无遗了。 接着,鬼子设在围墙上下的几个火力点同时开火,狼牙的渗透行动就以失败告终,而且还牺牲了一名狼牙队员,就是拿着大剪刀去剪高压网的那名队员,因为高压电网突然之间恢复了通电,撤退不及触电身亡。 第一次破坏行动就此失败,并且还牺牲了一名狼牙队员,但冷铁锋并未就此放弃,在认真总结之后,很快策划了二次袭击行动。 这一次,冷铁锋不再打算正面强攻,改为远距离炮击了。 因为冷铁锋经过再次侦察之后发现,在距离鬼子军火库不到两公里外有一座馒头形的小山包,鬼子虽然在小山包上设置了一个岗哨,但守军只有一个步兵小组,这对于狼牙来说形同于虚设。 如果占领这个小山包,就可以居高临下对鬼子军火库实施炮击。 更重要的是,鬼子军火库中除了囤有武器弹药外,还囤了油料,而且囤积的油料就露天堆放在外,所以,只要有一发炮弹落在了油桶堆里,立刻就能够引发一场剧烈的殉爆,进而摧毁整个军火库! 冷铁锋立刻通过电台联络军分区司令部,请求骑兵营派一个班连夜送来了一门82mm口径的日造迫击炮,外加四发炮弹! 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命中率,冷铁锋特意将行动时间选在了白天。 经过精心准备,就在昨天,冷铁锋他们展开行动,十几名狼牙队员在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时候悄悄进至小山包下潜伏了起来,然后趁天亮前,鬼子换岗的时候发动了突然袭击。 行动非常顺利,一枪未发,守在小山包上的鬼子步兵组就被干掉了。 干掉鬼子步兵组后没多久,天色就亮了,冷铁锋迅速在馒头小山包的山顶上架起了迫击炮,然后向着鬼子军火库里露天堆放的柴油桶连发四炮,冷铁锋的军事技能还是很过硬的,虽然不是炮兵,但是真打起炮来也是极准,将近两千米的距离上,四发炮弹竟有三发命中,算是很不错了。 看到三发命中,翘首企盼的十几名狼牙便立刻欢呼起来,冷铁锋也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再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柴油桶的殉爆,然后再引爆整个军火库,然后他们的破坏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可是,等了足足好几分钟,却始终不见柴油桶发生殉爆! 反而等来了小鬼子的反扑,至少一个步兵大队上千鬼子,兵分多路,从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馒头小山包猛扑了过来。 冷铁锋赶紧率领狼牙突围。 在突围过程中,又有两名狼牙队员重伤。 冷铁锋也是之后回去侦察,才终于从肥西地下党的同志那里得知详情,原来鬼子露天堆放在军火库的柴油桶是空的,是故意用来引诱狼牙上当的,真正装满柴油的油桶,其实跟军火一样都囤放在库房里,冈部直三郎这个老鬼子也真是够狡猾的。 连续两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这让冷铁锋十分焦虑。 因为冷铁锋很清楚,如果三个狼牙小分队都无法完成任务,也就意味着小鬼子的大军很快就会开进外围的蒲县、单县以及官县,而在没有足够地道工事的前提下,仅凭三县的民兵绝不可能挡住鬼子大军。 那时,大梅山根据地就将面临严峻的生存考验。 所以,冷铁锋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策划第三次的袭击行动。 这次,冷铁锋打算直接强攻,因为各种手段都已经用尽,现在就只剩下强攻这么一个办法了,但是对于强攻能不能奏效,能不能够最终炸掉军火库,冷铁锋心里也没底,或许这次行动仍将失败,甚至还可能赔上整个小分队! 但是,既便如此,冷铁锋也还是决定义无返顾发起强攻,因为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肥西镇的一户堡垒户家里,冷铁锋正向霸天虎、东北虎、铁柱以及水牛等狼牙队员讲述他的行动计划。 “鬼子军火库的正门不仅有两个环形街垒,还有钢板焊制的重机枪巢,从正面进攻可说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这次还得想办法从侧后的围墙打开缺口,经过侦察,我认为围墙的西北角是其薄弱处,可作为突破口。” 十几个狼牙队员专注的聆听冷铁锋的讲解。 “行动开始之后,虎子的火力组负责掩护。”冷铁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东北虎身上,又说道,“你们火力组的任务最重,需要阻击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赶过来增援的小鬼子,而且必须坚守至少五分钟!” “没问题!”东北虎伸手拨了下,手中的加特林转轮机关枪,便立刻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显得杀气腾腾。 “小花。”冷铁锋又把目光转向十几名队员中唯一的女队员,说道,“你们狙击组的任务是打灭哨塔上的探照灯,压制鬼子的机枪火力,为突击组的突破行动创造机会。” “嗯。”花妞闻言用力的点点头。 “老虎。”冷铁锋的目光最后落在霸天虎的身上,沉声说道,“你们突击组的行动最为关键,这次突袭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就看能否在两分钟之内炸开军火库的围墙。” 霸天虎皱眉说道:“军火库的围墙用洋灰加固过,怕是很难炸开啊。” “一次肯定不行!”冷铁锋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得依靠多次爆破。” “多次爆破?”霸天虎沉声说道,“队长的意思,是用第一捆炸药首先炸开一个小缺口,再在缺口处安放炸药实施二次爆破?” “二次不行就立刻实施第三次爆破,我就不信,鬼子军火库的围墙真是铜墙铁壁,真就炸不开!”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接着说,“炸开围墙后,你们还有两分钟的行动时间,剩下的一分钟用来撤离,所以你们必须得快,必须得在两分钟之内找到囤放柴油桶或者弹药的库房!否则这次行动就仍然会以失败告终。” “明白。”霸天虎重重点头。 “那么。”冷铁锋冷峻的目光从十几名队员脸上逐一扫过,又说道,“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下去准备吧,半小时后行动!” 话音才刚落,门外忽然传进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兵,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安排一个任务呀?”(未完待续。) 第815章 绝密情报 “老徐?” “团长?” “司令员?” 听到这个声音,冷铁锋和十几个狼牙顿时大喜过望。 下一刻,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便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却不是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徐锐还有谁来? “老徐。”冷铁锋的激动劲很快过后,问道,“你咋来了?” 徐锐摊了摊手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这边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什么,你完成了?”冷铁锋瞠目结舌的道,“怎么完成的?” “我的运气比你好。”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我从小鬼子的紫苑机场偷了一架满载航弹的长程轰炸机,然后开着轰炸机就把草场门外的军火库给炸了,不出意外,年关前小鬼子怕是进不了兵了。” 徐锐的这话却是有根据的,因为中村俊跟他提起过,华中派谴军为这次扫荡大梅山准备的大部分军火,都囤放在草场门军火库,囤放在浦口、肥城以及淮南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军火,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次大规模的扫荡作战。 所以徐锐现在的心情很是轻松,既便是冷铁锋这边还有钻山豹那边最终都没能得手,也是无关大局了,至少一个月内鬼子是绝对无法进兵了。 等到一个月过去,蒲县、单县还有官县的地道地形,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徐锐就会取消冷铁锋的行动计划,如果有机会摧毁肥城的军火库,为什么要放弃呢? “轰炸机?!”冷铁锋说,“老徐,你丫的可真行,连长程轰炸机这种战略级的兵器,都能让你偷到手!西尾寿造这个老鬼子现在想必已经被气得快吐血,正满地图找你偷的那架长程轰炸机呢吧?” “那可不!”徐锐嘿然说,“从昨天凌晨开始,小鬼子的各式侦察机、战斗机就把咱们大梅山的空域都挤满了,而且一直没消停过,想必这几天,也是不可能消停了。” 冷铁锋又问道:“对了,那架长程轰炸机呢?” 徐锐笑着说道:“没辙,鬼子对大梅山空域的封锁太严,没法飞回去,就只能在官县迫降,再让老王找人把飞机抬回去。” “啥?抬回去?”冷铁锋哑然失笑,“真亏你想得出来。” 摇了摇头,冷铁锋又说:“不过鬼子肯定想不到这一出。” 这个时候,霸天虎忽然说:“团长,队长,要不然咱们也搞一下机场,也偷几架鬼子飞机,再开飞机回来轰炸军火库?” “这得靠机缘,可不是想就能行的。”徐锐摇头说,“要不是正好有地下党的同志在紫苑机场,然后又有一个很凑巧的机会把我和老莫给弄进去,根本就不可能偷到鬼子的飞机,所以同样的事情很难在肥城机场重演。” “而且肥城机场也没有轰炸机。”冷铁锋也摇头说,“刚来的那天我就去机场看过了,肥城机场不戒森严,而且只有侦察机及战斗机,战斗机只能挂载一颗航弹,侦察机干脆只有机枪,不能挂航弹,根本没什么卵用。” 霸天虎闻言便失望的挠了挠头,懊恼的说:“这么说,还真是不行。” “真不行。”徐锐摇头说,“袭击机场还是可以考虑,偷飞机就免了。” 冷铁锋又对徐锐说:“老徐,今天晚上的袭击行动,要不然你来指挥?” “别啊。”冷铁锋摆手说道,“你就把我当成你手下的一个兵,随便给我分配一个任务就行了。” “也行。”冷铁锋也不矫情,点头说,“那你就跟小花的狙击组行动。” “是,长官。”徐锐啪的立正,还煞有介事的向冷铁锋敬了一个军礼。 冷铁锋也煞有介事的回了军礼,说道:“抓紧时间休息,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半个小时之后行动!” (分割线) 同一时间,中村俊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 在回军官俱乐部的路上,中村俊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中村俊心想,此时的徐锐一定还在得意,在紫苑机场的神来之笔,一定还在得意对草场门军火库实施的空中轰炸吧?他却不会想到,正是因为他的轰炸行动,却导致了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的提前。 西尾寿造采纳了河边正三的建议,决定提前发动大扫荡。 确定的进兵日期是后天,因为配给战车第八联队的油料要到后天早上才能够运到上海,而且,由于狼牙对紫苑机场,以及草场军火库的连续有效的袭击行动,导致华中派谴军越发的重视对这一批油料的保护。 为了确保这批油料不出意外,华中派谴军方面通过大本营,敦促外务省给英国政府郑重道歉,并且为之前在长江炮击英国皇家海军军舰的事件做出了赔偿,从而获得了英国政府的谅解。 这也意味着,这批油料将无需先运上海,然后再从陆路再运来南京,而是可以直接走水路到浦口,这就极大的减少了中间转运环节,也极大的减低了遭狼牙袭击的风险。 只等后天油料一到位,然后第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以及饭田支队,就会从浦口、肥城以及淮南,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大梅山区发动向心攻击,大梅山独立团已经危在旦夕! 所以,中村俊就十分犹豫。 从个人情感上,中村俊并不想把这一情报透露给徐锐知道。 但是从理智上,中村俊却也十分清楚,如果他不把这一情报事先秀露出徐锐知道,则大梅山独立团必定要吃大亏。 如果大梅山独立团在这次扫荡行动中遭受重创,甚至全军覆灭,徐锐恼羞成怒之下,必定会把那段该死的录音通过大梅山广播台公诸于众,这样一来,不仅是他性命不保,连整个中村家族也会跟着完蛋。 是透露呢?还是不透露呢? 中村俊陷入到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中。 无意中扭头看向窗外,却发现正好经过王记汽车修理铺,这家汽车修理铺早已经换了主人,可是招牌却并没有换。 几乎下意识的,中村俊喊了一声:“停车!” 正专心开车的驾驶员便赶紧踩下刹车,奔驰车便嘎吱一声停下,正好停在王记汽车修理铺的门前。 副官问道:“大佐阁下,怎么了?” “没什么。”中村俊摇摇头说道,“就是车里有些闷,我下去透透气。” 说完,中村俊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副官和另一名警卫也赶紧从另外一侧开门下车,迅速的护在了中村俊身边,然后用警惕的目光不停的扫视四周,小心提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突然袭击。 中村俊却没在意副官和警卫的紧张,靠着奔驰车的车门掏出烟盒,又从烟盒里弹出了一颗烟,在掏出烟盒的同时,也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拿出来,紧紧攥在手心,却没有马上就扔出的意思。 直到这一刻,中村俊都还在犹豫。 一根烟抽完,中村俊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这时候副官忍不住了,小声说道:“大佐阁下,这里太危险,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俱乐部吧?” 副官的这一声催促,却终于促使中村俊下定了决心。 “知道了,这就走。”中村俊点点头,将抽剩下的烟头掐灭,然后轻轻的弹到王记汽车修理铺的台阶下,跟着烟头一起弹出的,还有裹着烟头的一张小纸条,在这张纸条上记录了中村俊想要传递的消息。 再然后,中村俊就转身上车。 副官和另一个警卫跟着上车,然后奔驰车便缓缓开走。 就在奔驰走开走之后没多久,王记汽车修理铺原本关闭着的拦板,最中间的那块忽然打开,然后一道身影从打开的缝隙里钻出来,街灯之下,那道身影迅速找到了台阶下的烟头,然后迅速捡起又折回去,片刻后,开启的拦板又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分割线) 大约五分钟后,一道电波便透过两百多里的虚空,传到了大梅山。 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钟了,可是刘金标却还没有睡,因为徐锐和王沪生都不在家,身为大梅山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兼大梅山边区行署专员的刘金标,就成了军分区的最高军政长官,所有的大事小情最后都要他拿主意。 刘金标刚刚批示完一份报告,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金标抬头,便看到他的秘书朱子茂匆匆走了进来,然后急声说:“主任,出事了!出大事了!” “咋了?”刘金标摆手说道,“小朱,你慢点儿讲。” 朱子茂喘息了一声,沉声说:“主任,通讯处刚刚收到南京地下党送来的绝密情报,说是小鬼子的扫荡要提前了,后天就开始!” “什么?”刘金标闻言顿时大吃一惊,“鬼子扫荡要提前?后天?!” “是的。”朱子茂重重点头,又说道,“主任,得赶紧通知司令员,得赶紧做好准备,要不然就麻烦了!” 刘金标也立刻反应过来,说:“小朱,让通讯处马上给官县还有肥城的地下联络站发电报,马上把这一情报通知政委还有司令员!”(未完待续。) 第816章 祸福相依 晚上十点四十八分,距离行动时间只剩两分钟,冷铁锋小分队的十几名狼牙便纷纷来到了堡垒户家的前院集合,肥西镇的这家堡垒户是一家大户,拥有一座大院子,这时,全副武装的冷铁锋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跟徐锐一起等候在院子里的,还有徐锐。 十点四十九分,冷铁锋最后看了眼怀表,然后刚要下令整队,便看到花妞匆匆从东厢房冲出来,低喊道:“司令员,急电!” “嗯?!”徐锐和冷铁锋闻言,脸色便同时一变。 紧接着,花妞就冲到徐锐面前,将一纸电报递给徐锐。 徐锐看完之后,脸色立刻大变,然后一声不吭的又将电报递给身边的冷铁锋,冷铁锋看完后同样脸色大变,遂即宣布行动推迟。 十几个狼牙满怀疑虑回了房间,徐锐和冷铁锋却留在了院子里。 冷铁锋拎了拎手中的那纸电报,皱眉问:“老徐,情报可靠吗?” 也难怪冷铁锋起疑心,因为这样的结果完全就不符合正常逻辑,鬼子为扫荡大梅山准备的大部分军火都被炸掉了,现在就剩小部分,按照正常逻辑,鬼子就应该将扫荡计划往后顺延,要现在倒好,小鬼子非但没有往后顺延,反而提前了! 这什么情况?小鬼子这是要孤注一掷,想要跟他们拼命了? 所以冷铁锋怀疑南京地下党弄到的情报有误,他宁可相信这只是小鬼子的虚张声势,而不是真要提前发动扫荡。 “情报绝对可靠!”徐锐却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绝对可靠?”冷铁锋却还是不相信,皱眉说道,“老徐,你这么说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吧?万一这只是鬼子的虚张声势呢?其目的就是要扰乱我们的战备工作。” “一点也不武断。”徐锐摇摇头说道,“因为这情报,是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所提供的。” 冷铁锋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吃声问道:“老徐你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冷铁锋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给他们提供情报?不过,冷铁锋确信他的耳朵没有出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就只能是徐锐了。 “老徐。”冷铁锋伸手摸了下徐锐额头,说,“你没发烧吧?” “起开,老子没发烧,更没有烧坏脑子。”徐锐一把拍开了冷铁锋的毛爪子,又接着说道,“还有个事我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次去南京,老子不仅炸了鬼子军火库,还策反了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 说完了,徐锐又将策反中村俊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 策反中村俊虽然属于高度机密,但是冷铁锋显然是有资格知情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冷铁锋在大梅山军分区都属于军事系统的二号,除了徐锐,下来也就是冷铁锋了,公认的。 “我去!”冷铁锋听完了之后,瞪大眼睛说道,“老徐,你这次去南京收获不小啊?” 说完,冷铁锋又懊恼的挠了挠头,说:“你说这人跟人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老徐你去了趟南京又是炸军火库,又是抢飞机,还策反了一个大人物,可是我在肥城,却怎么连一丁点的小浪花都没能折腾起来呢?”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要不然怎么我是司令员,你不是呢?” “也是,像你这样的怪胎又能有几个?”冷铁锋自嘲的摇摇头,遂即又说道,“这么说起来,情报还真是没有问题,小鬼子还真是要提前发动对我们根据地的大扫荡,这下可就麻烦了。” “确实很麻烦。”徐锐点头说道,“关键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说完了,徐锐又自嘲说:“这可真是应了老祖宗的那句老话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原以为炸掉了草场门军火库,咱们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构筑地道防御系统,可最后却反而促使小鬼子提前扫荡,你倒是说说,我找谁说理去?” 冷铁锋嘿然说:“其实这才符合军事的一贯规律,真要是什么情况都让你给猜中了,然后小鬼子又严格的按照你的设想,一步一步的去执行,那就不是打仗,而是军事演习了,你说是吧?” “也是。”徐锐释然说,“战场上原本就充满了变数。” 冷铁锋挠挠头,又说道:“不过无论怎样,这终归是个麻烦事,老徐你说,现在该怎么应对?” 徐锐又说:“所谓祸福相依,这未必就是坏事!” 说此一顿,徐锐又问冷铁锋:“带了地图没有?” “有。”冷铁锋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在地上摊开。 徐锐顺手打开了手电筒,然后两人便开始研究起对策来。 徐锐首先指着淮南说道:“原本我最担心的是淮南方向,以为淮南方向的小鬼子会出动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支队,真要是这样,官县方向的压力就会很重,可现在,中村俊已经在情报里明确说了,淮南方向的小鬼子就只有一个支队,而且是饭田支队!” “饭田支队?”冷铁锋皱眉说,“是从哪个师团分出的?” “哪个师团都不是。”徐锐摇摇头,说道,“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组而成,而且,兵员构成主要是台湾旅团的后备役,因为现役的台湾守备旅团已经在南通让咱们给全歼了。” “你是说波田支队?”冷铁锋说道,“咋成饭田支队了?” “支队长换人了呗。”徐锐嘿然说,“支队长从波田重一换成了饭田祥二郎,波田支队就成了饭田支队。” 冷铁锋点点头,说:“老徐,你打算先吃了这饭田支队?” “没错!”徐锐说,“我原以为从淮南过来的鬼子会有一个师团另一个支队,这样的话,啃起来就会十分费劲,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崩了牙。从浦口过来的第一零四师团战斗力差,但是从浦口直到梅镇都是开阔平原地形,再加第一零四师团又有一个战车联队,咱们也一样啃不动,所以最后我才选择了第六师团。” 冷铁锋点头说:“当初我们之所以这么选择,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第六师团的现役主力已经在上次的肥城保卫战中基本被歼灭,后来补充的基本是后备役兵员,甚至于还有相当一部分预备役兵员。” 小鬼子的后备役和预备役是有区别的。 后备役指的是,到了应征年龄没有被征召入伍,但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的适龄青年,换言之,后备役全都是年轻人,思想相对比较单纯,身上很少有不良习气,这样的后备役,跟现役一样,战斗力是很强的。 预备役指的是,曾经在十七个常设师团服役过,但是已经复员了的退伍军人。 这些退伍军人由于已经退伍回乡相当一段时间,不仅从思想上变得复杂许多,而且多染上了赌博、酗酒等不良习气,战斗意志就要差很多。 第六师团在上次的肥城保卫战中遭到重创之后,由于熊本镇的后备兵员不足,就召回了不少的预备役军人,因为这,徐锐才从三路鬼子中选了第六师团作为开刀对象。 但是,既便第六师团补充进大量后备役以及预备役兵员之后,战斗力下降,却也仍旧不是大梅山军分区所能够正面硬拼的,所以还得把第六师团引诱到大梅山的深山,再借助有利的地形再予以重创。 也因此,才需要官县、蒲县两个方向的民兵尽可能拖住鬼子至少半个月时间。 但现在,鬼子出兵在即,蒲县、官县的地道还没成形,利用民兵拖住鬼子至少半个月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相应的,首先重创甚至歼灭第六师团的计划也就化为了泡影。 徐锐说:“但是现在,再拿第六师团首先开刀,就不合适了。” “所以。”冷铁锋说,“你决定改变主意,拿饭田支队开刀?” 徐锐点点头,又说道:“没错,我决定首先拿饭田支队开刀!”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冷铁锋说,“军分区主力北出官县,去对付饭田支队了,肥城方向的第六师团,还有从浦口方向过来的第一零四师团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长驱直入到大梅山下,然后再放火烧山?”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说:“河边正三这个老鬼子说的没错,如果让鬼子一把火烧掉大梅山的原始森林,咱们狼牙战队也得捉瞎,这仗就真没办法打了。” “这个当然不行。”徐锐摇头说道,“肯定不能让肥城、浦口的鬼子这么快就推进到大梅山下,更不能让他们放火烧了原始森林,至少在军分区主力还没有赶回来之前,绝不能让他们推进到大梅山。” “问题是,你拿什么来阻挡小鬼子?”冷铁锋耸了耸肩,“民兵?” 徐锐却嘿嘿一笑,狞声说:“之前考虑的是要拿第六师团来开刀,所以必须集中全力,但现在的祭刀对象已经换成饭田支队,就没必要集中全力了,我带两个主力团外加警卫营、骑兵营、炮营去就行了,剩下的两个主力团,还有狼牙,都留给你。” 说到这里停了了下,徐锐又问道:“我给你两个团外加狼牙,拖住鬼子七到十天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未完待续。) 第817章 要打仗了 冷铁锋说:“这倒是用不着,有两个团就差不多了,狼牙你带去。” 徐锐说道:“没有狼牙战队,要想凭借两个团挡住鬼子两个师团外加一个战车联队至少一周时间,压力可不小。” 冷铁锋说:“你把书呆子的三团给我留下就行。” 徐锐说道:“那行,我把书呆子的三团还有老高的警备团留下,具体由哪个团负责哪个方向,你跟书呆子商量着办,至于狼牙战队,就由我带走了,这样说不定能够早些解决饭田支队。” 冷铁锋说:“那么,今晚的突袭行动还要继续吗?” “恐怕是没时间了。”徐锐摇头说道,“而且,老实讲,我并不看好你的计划,你都已经尝试过两次了,冈部直三郎就是其蠢如猪,也不可能再给你留下任何的可趁之机,说不定还会给你挖个坑,等着你。” 冷铁锋说:“我就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就不说?” 徐锐笑道:“这不是给你留面子么,我要是当着大伙的面直接说出来,让你的面子往哪儿搁?” 冷铁锋嘁了一声,遂即吹响了哨子。 听到哨声,十几个狼牙便立刻从两侧厢房里跑出来集结,简单的整了一下队列,冷铁锋便和徐锐带着狼牙小分队返回大梅山了。 (分割线) 徐锐还真没说错,冈部直三郎还真给冷铁锋挖了一个坑。 冷铁锋的狼牙小分队连续两次袭击了第六师团的军火库,使冈部直三郎意识到,狼牙这回是真盯上了军火库,再加上昨天晚上又从南京传来了草场门军火库遭轰炸的消息,这就更加坚定了冈部直三郎的判断。 今天一天,冈部直三郎都在暗中进行布置。 入夜时分,紧邻着军火库的几十栋民房几乎全成了兵营。 为了对付狼牙,冈部直三郎足足埋伏了两个半步兵大队,而且还在军火库周围的四条主干道路上埋伏了四辆装甲车! 就这阵仗,说它是天罗地网也是毫不为过。 师团部里,冈部直三郎正跟步兵第十一旅团的旅团长今胜治对弈,冈部直三郎酷爱棋道及茶道,几乎所有的业务时间都用在钻研棋艺、茶艺上面了,也因此,冈部直三郎的棋艺在华中派谴军的诸多将官之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不过,刚到任的步兵第十一旅团旅团长今胜治也是一个棋道高手。 两个棋道高手一起共事,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但凡有一点闲暇,两人都必定摆开棋枰手谈一局,哪怕时间不够下完一局,两人也不放过,宁可到中途封枰,等事情办完了回头再下后半局,痴迷到这程度也是少见。 诱捕狼牙的天罗地网已经张开,枯等无聊,两人便又开始下围棋。 对弈中的两人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棋局也已经进入到中盘的乱战,冈部直三郎围了今胜治的一条大龙,正在全力绞杀,今胜治则四处寻找劫材到处煽风点火,试图搅浑局面以乱中取胜。 看着今胜治枯坐在对面冥思苦想,冈部直三郎忽然间失笑。 今胜治苦得不得计,没好气的问:“师团长为什么突然发笑?” “今桑千万别误会。”冈部直三郎连忙说,“看到你在四处寻找劫材,试图挑动棋局,我就忽然之间想到了徐锐,眼下的徐锐,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处境,却跟今桑有几分相似,而徐锐的应对也与今桑一般无二,四处寻找劫材,以谋求搅浑局面,狼牙对南京、肥城以及淮南的袭击,就是徐锐所挑起来的劫争。” 今胜治轻轻颔首说:“师团长这么一说,还真是。” 一边说,今胜治一边在棋枰上落了一子,还是劫争。 冈部直三郎从容应了一子,又笑着说道:“只是可惜,无论徐锐在华中战场这棋局上搅起多大风浪,都绝不可能逆转棋局了,就如今桑的这盘棋,随着棋局上的劫材越来越少,可供腾挪的余地也会越来越少,最终难免落败。” 说话之间两人又弈数手,棋局劫材越收越少,局面也越来越明朗。 又对弈几手,今胜治终于把棋子往枰上一扔,苦笑着说道:“师团长棋力高强,卑职自愧不如。” 冈部直三郎大笑说道:“今桑谦虚了,哈哈哈。” 两人说话间,第六师团参谋长重田重德大步走了进来。 还不等重田重德说话,今胜治便问道:“重田桑,可是狼牙来了?” 重田重德猛然一收脚,然后摇头说道:“师团长,旅团长,直到现在为止,狼牙还没任何动静。” “还没出现?”今胜治皱眉说,“难道不来了吗?” “哈依。”重田重德顿首说道,“卑职也以为狼牙应该是不会来了。” 冈部直三郎却长长伸了个懒腰,说道:“不来就不来吧,至少对皇军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索代斯奈。”今胜治欣然点头。 冈部直三郎起身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又回头问重田重德:“重田桑,各步兵联队都到了吗?” 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决定提前展开对大梅山的扫荡,冈部直三郎心中是有所疑虑的,认为此举太过于冒险,毕竟,以第六师团现有之弹药储备,仅能维持两周所需,两周之后,第六师团就只能唱空城计了。 冈部直三郎认为最稳妥的做法,还是等大本营补充的弹药到位了之后再展开扫荡,这样就能把风险减小到最低,不过同时,冈部直三郎也必须承认,派谴军司令部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万一拖久了,确实有可能遇上恶劣的天气。 所以,冈部直三郎接到命令后,立刻下令第六师团所属各步兵联队向肥西镇集结,命令是昨天深夜十点下达的,且冈部直三郎下达的命令是,连夜前来肥西集结,等到了肥西镇之后再休整,然后明天一早准时进军。 “哈依,各步兵联队已经全部到达了。”重田重德顿首说。 “哟西。”冈部直三郎欣然点头,又对今胜治说道,“今桑,我得回去补一个觉了,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恐怕是不会再有机会对弈了,不过等到这次扫荡结束,我一定要跟你对弈个三天三夜,再赢你十回八回,呵。” “好啊。”今胜治欣然说,“那卑职就在肥城恭候师团长凯旋而归了。” “哈哈,今桑,承蒙您的吉言,这次想输都难。”冈部直三郎大笑着走了。 这次扫荡,冈部直三郎决定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在第六师团主力离开之后,肥城的守备任务就交给了第十一旅团的旅团长,今胜治,不过,冈部直三郎只给今胜治留下了一个步兵大队,此外,就是肥城宪兵队以及伪军一个警备旅,账面的兵力也有五千余人,不过战斗力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分割线) “你娃的老王。”何光明将手中的工兵镐地上一扔,骂骂咧咧说,“挖挖挖,成天就知道挖挖,再挖下去老子都成泥猴子了,这种日子没法过了。” 正蹲在旁边抽旱烟的萧叔长说:“老何你少说两句吧,当心政委听到又骂你。” 何光明因为消极怠工,不肯好好带部队挖地道,已经让王沪生骂了好几次子。 何光明是西北军出身,西北军是典型的旧军队,旧军人习气比中央军重多了,既便加入革命队伍相当长一段时间,可何光明身上的旧军人习气却仍没有得到彻底的改造,时不时的就又会故态复萌,常被王沪生诟病。 “他敢?”何光明把牛眼一瞪,凶霸霸的叫道,“他要是再敢骂我,我整死他。” 何光明这话说的霸气,萧叔长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使劲的给何光明使眼色。 何光明却愣劲上来了,哼声说:“老萧你眨眼睛做什么,眨眼睛也没用,这回他要是再敢骂我,你看我不整死他。” “你要整死谁啊?”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之间响起。 何光明霍然回头,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王沪生不知道啥时候到了他身后,难怪刚才萧叔长一个劲眨眼。 王沪生接着问道:“老何,你想整死谁?” “当然是小鬼子!”何光明也有些急智,大声说,“我刚跟老萧说,等挖好地道,小鬼子过来多少就整死多少。” 王沪生说:“少跟我贫,你是想整死我吧?” 何光明说:“你可是大政委,我整谁也不敢整你啊。” “行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不就是不想当苦力、挖地道呗?”王沪生说道,“现在如你的愿了,地道不用挖了。” “真的?”何光明闻言大喜道,“政委,你爱死你了。” “去去,什么爱死你了。”王沪生训道,“净胡说八道。” 何光明却丝毫不以为意,萧叔长却问道:“政委,是不是要打仗了?” “对,要打仗了。”王沪生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说道,“鬼子对咱们大梅山军分区的扫荡提前了。”(未完待续。) 第818章 调兵谴将 “啥,扫荡提前了?”萧叔长瞠目结舌。 何光明却不相信说:“政委,这不能够吧?” “有啥不能够的?”王沪生没好气的说,“我还能骗你?” “可是。”何光明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团长不是刚把鬼子的军火库给炸了么?小鬼子为这次扫荡准备的军火也被炸掉了一大半,他们不是应该等军火重新补充到位么,怎么反而提前扫荡?这不符合逻辑啊。” “这世上不符合逻辑的事,多了去了。”王沪生说,“要不然,老祖宗怎么会说,兵者诡道也?还有,老徐用兵,哪次符合过逻辑?” “这倒也是。”何光明说,“团长用兵,从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王沪生说道:“小鬼子也学精了,这次也没有按正常套路出牌。” 何光明说道:“政委,现在咋整?接下来这反扫荡,怎么打啊?” “是啊。”萧叔长也忧心忡忡说,“官县的地道才挖了一半不到,就凭这点地道,怕是堵不住从淮南方向过来的鬼子。” “不用堵了,这次老徐决定主动出击。”王沪生说。 何光明和萧叔长闻言便猛然一愣,主动出击?真的假的。 王沪生又说:“老徐已经发来电报,他现在正在赶来官县的路上,具体的作战计划在他赶到官县后再拟,但是大的作战方针已经确定了。” 何光明和萧叔长闻言精神一振,问:“团长是怎么说的?” 王沪生说道:“老徐已经决定了,由何书崖率三团在蒲县拖住从浦口过来的鬼子第一零四师团,由老兵率警备团在单县拖住从肥城过来的第六师团,然后由他亲率一团、二团、骑兵营、警卫营以及炮兵营,迎击从淮南方向过来的饭田支队。” “好家伙!”何光明闻言狠狠击节,叫道,“这回终于可以干一票大的了!” “老何,你可千万不要乱来!”王沪生说,“老徐特意叮嘱了,在他没到之前,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否则就按军法处置!” “不会。”何光明连忙摇头说,“绝对不会。” 还别说,何光明刚才还真有趁徐锐未到,先带着一团干一票的念头,不过被王沪生这么一说,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徐锐带兵,随和起来就跟亲兄弟似的,可是严厉起来却跟活阎王似的,那可真是六亲不认。 王沪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赶紧集合部队吧,抓紧时间休整,还有老萧,一定要让炊事班多准备些肉菜,要打仗了,必须得让弟兄们养足了精力及体力,再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恶仗打,要是没有充沛的精力以及体力,怕是很难撑得住。” 何光明和萧叔长满口答应,然后兴冲冲的去了,目送何光明两长的身影远去,王沪生脸上却充满了担忧之色,鬼子的扫荡突然提前,大梅山军分区的准备工作远未做好,这就给这次的反扫荡增添了无穷的变数。 (分割线) 蒲县县城,三团团部。 杨八难带着一身尘土,走进会议室里时,发现八营长丁力、九营长雷鹏、机炮三连连长莫正强都到了,团长何书崖和副团长黄守信坐在会议桌一角小声的讨论什么,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竟显得有些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到杨八难进来,何书崖马上中止了跟黄守信的讨论,说:“杨营长也到了,现在正式开会,我首先转达一条军分区司令部的命令,军分区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从浦口方向过来的鬼子第一零四师团至少七天时间!” “从浦口方向过来的鬼子?” “第一零四师团出动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鬼子的军火都被炸了,还要来扫荡?” “西尾寿造这老鬼子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还是进水了?” 杨八难、丁力、雷鹏还有莫正强四个营连长闻言面面相觑。 “大家静一静。”黄守信敲了敲会议桌,说,“根据军分区获得的情报,鬼子不会再等大本营补充弹药到位,而会提前对咱们大梅山军分区展开大扫荡,确切的日期就是明天,明天上午,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还有饭田支队,就会从浦口、肥城及淮南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发动向心攻击。” 何书崖接着说:“我们团的任务是,守住浦县至少七天!” 杨八难皱眉说:“两位团长,不是我长鬼子威风灭自家志气,以蒲县的平原地形,要想阻挡鬼子第一零四师团七天时间,怕是不易,一零四师团的战斗力或许要相对差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满编师团,近三万人!” 何书崖摇头说:“杨营长,局面可能比你预想的还要更严峻,守信刚才没说清楚,从浦口扑过来的并不止第一零四师团,还有独立战车第八联队。” “什么?独立战车第八联队?” “我的天,一整个战车联队?” “鬼子一个战车联队好像有近百辆战车!” 一听这话,杨八难、丁力还有雷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三个人都是中央军出身,都曾经在淞沪战场、南京战场上跟小鬼子的战车部队有过交手,所以,对于战车并不陌生,更知道战车在战场上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说。”何书崖冷浚的目光从黄守信和几个营连长脸上扫过,沉声说,“这是对我们三团的一次重大的考验,如果我们三团能够通过这次考验,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击倒我们,从此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们是大梅山军分区头号主力!” 杨八难和丁力、雷鹏交换了一下眼睛,同时起身说:“团长,下命令吧。” “好。”何书崖挥手示意三人重新落座,又接着说道,“现在,我布置一下各营以及机炮连的具体作战任务,第一零四师团来势汹汹,又有战车联队助阵,所以跟鬼子硬拼是绝对不行的,好在经过这几天的紧张施工,地道已经初步成形,勉强也能一用了,我决定利用地道网络,再辅以地雷,跟小鬼子打一场超大规模的麻雀战。” (分割线) 单县,城东小王村。 高楚挑着一担水,步履轻快的走进了房东大娘院里。 正在院子里拣黄豆的王大娘便赶紧起身,连声说道:“哎呀,高团长,你怎么又帮我挑水了,你说你都挖了半天的地道了,回来还要帮我挑水,还不得累坏了呀,高团长,今后可不许再给我挑水了啊。” “没事。”高楚将水倒进水缸里,笑着说,“我不累。” 王大娘赶紧给高楚倒了一碗热水,笑着说:“快喝水。” 高楚也没有客气,接过水碗喝了,又抹了抹嘴巴说:“大娘,水缸已经挑满了,院墙上的豁口也已经糊好了,柴禾也劈好了,等到明天放晴了,我再上屋顶帮你翻一下瓦,接下来的这个冬天你就可以安心猫冬了,呵。” 王大娘连声说道:“高团长,你说你一个团长,工作那么忙,还帮我做这些活,该有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大娘。”高楚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高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时,院外聚集了不少中老年妇女,对着高楚指指点点,其中也有说怪话的,不过,更多的却还是众口一词称赞共产党的部队,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部队。 包括高楚在内,训练之余帮助驻地百姓做些农活,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高楚在一群中老年妇女的指指点点中离开了王家,准备前往村口继续挖掘地道,高楚跟何光明不同,高楚虽然也是西北军出身,原本身上也有不少旧军人习气,但是这个家伙的思想改造要比何光明更快也更彻底。 就现在,高楚的作风已经跟老红军没什么差别了。 只不过,高楚才刚走到村口,还没来得及下井呢,迎面就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然后很快就到近前,再定睛看时,高楚却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来人竟是冷铁锋。 “冷队长!”高楚赶紧挺身立正敬礼,然后笑着说,“你怎么来单县了?” 冷铁锋翻身下马,又随手将缰绳扔给高楚的警卫员,然后说:“马上集合部队,有紧急战斗任务。” 高楚闻言愣了下:“有紧急战斗任务?” “嗯。”冷铁锋点头说,“情况有变,鬼子扫荡提前了。” 高楚这下的应过来了,一蹦三尺高,然后扭头大吼道:“通信班,紧急集合!” 很快,通信班的十几个通信兵便纷纷跑到高楚的面前,班长整好队列报告说:“报告团长,通信班集合完毕,请指示!” 高楚大手一挥说:“立刻分头通知各营、各连,立刻到小王村集合!” “是!”通信班长轰然应喏,又回头分派任务,“你去东庄通知一营二连,你去曹店通知三营九连,你去小李庄通知二营五连……” 很快,十几个通信员便骑马分头去了。(未完待续。) 第819章 熊本师团 得到中村俊的示警后,大梅山军分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与32此同时,参与此次扫荡的第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饭田支队以及战车第八联队也开始向着预定地域集结待命。 饭田支队的集结区域是在蚌埠县,先在蚌埠完成集结,然后沿着公路一路往南推进,直扑官县;第一零四师团及战车第八联队的集结区域是浦口,先在浦口完成集结,然后沿着公路往北,直扑蒲县;第六师团则在肥西镇集结,再然后直扑单县。 同样都是日军,但是不同师团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第六师团表现最好。 第六师团的作风其实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刚刚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役兵员甚至于预备役兵员,而且在上次的肥城保卫战中几乎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残,换别的师团,没准直接就一蹶不振了,但是第六师团的精气神仍然在。 熊本师团终归是熊本师团,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 集结命令下达之后的当晚,原本分别驻扎在周边乡镇的步兵第十三联队、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及步兵第四十五联队主力,便迅速集结,然后在次日黎明前赶到了肥西,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原本就驻扎在肥西镇,倒是省了不少事。 经过一昼夜的休整后,第六师团官兵们脸上的疲惫之色尽去。 清晨六点,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日军大营里开始喧嚣起来。 清晨七点,第六师团所属四个步兵联队、一外骑兵联队、一个野炮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外加野战医院医务人员,总计两万五千余人,就已经全部吃完早饭,并且整理好行装,所有帐篷都完成完包,所有物资都已经装车,所有的大炮都套上了马车,所有的步兵也都完成了列队。 七点十分,步兵第四十七联队率先开拔。 七点半钟,步兵第四十五联队接着开拔。 上午八点,师团部各直属部队相继开拔。 八点十分,冈部直三郎吩咐副官将他乘坐的装甲车停在公路边,然后挎着军刀登上了公路边旁边的一个小山包,簇拥有冈部直三郎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大佐,除了第六师团的参谋长重田重德大佐,还有各个直属联队的联队长。 一群人站在小山包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只见无数的日军将士排成了四路纵队,正沿着公路向前浩浩荡荡开进,紧随步兵队列之后,还有一队队的装甲车,一队队的拖拽着一零五野战榴弹炮的载重卡车以及一队队满载物资的马车。 日军大本营也是考虑到熊本师团刚刚受过重创,为了使这个名声在外的老牌师团保持战力,特意从兵器上予以加强,不仅将野炮兵第六联队的七五野炮换成一色的一零五野炮,而且还额外给予第六师团配备了一个战车大队。 这绝对是一分殊荣,因为除了长驻东京的近卫战师团及长驻满洲的第一、第二师团,也就第六师团的建制表上有独立的战车部队。 看着从小山包下滚滚开过的钢铁洪流,冈部直三郎心底不禁油然而生一股豪迈之感:率钢铁雄师,驰骋于中国战场,身为帝国好男儿,该当如此!壮哉! 冈部直三郎的身后,重田重德和几个联队长也都是神情振奋,面对着这样一支强大的现代化陆军,面对着滚滚往前进的钢铁洪流,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淡定,从骨子里,每个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其实,杀戮的欲望,和对漂亮女人的渴求,是融入男人骨髓的本真需求。 重田重德看了他面前的冈部直三郎一眼,拍马屁说:“师团长,经过你的铁腕治军,第六师团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此次扫荡,我第六师团也必定可以重现昔日于日俄战争之时的无上荣光,甚至尤胜往昔!” 重田重德说完之后,几个联队长也是纷纷附和。 “师团长真不愧是将门之后,治军就是有一套。” “师团长可不只是将门之后,更是军刀组成员!” “索代斯,陆大那么多学员,能获得天皇御赐军刀的也就区区六人。” “第六师团新遭重创,也就师团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之重新恢复战斗力,换成别人,还真就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一干联队长在那拍马屁,冈部直三郎心下大为受用。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听恭维话的,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不过,冈部直三郎并没有被手下这几个联队长的恭维话给冲昏头脑,更没有被第六师团所展现出的高昂士气以及严整的军容所迷惑,因为冈部直三郎非常清楚,眼下的第六师团也就是看起来不错而已,并未经受实战的检验。 第六师团的战斗力是不是已经真的恢复,还得拉上战场,跟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真刀真枪的打过才能够知道,或许,第六师团是真的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气象,也或许,就只是个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 于是,冈部直三郎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诸君切不可盲目乐观,眼下第六师团的战斗力虽然有一定的恢复,但是跟之前相比仍然还有较大的差距,尤其这次我们的对手还是大梅山独立团,这就更不可掉以轻心。”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说,“师团长教训的是,面对大梅山独立团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面对徐锐这样一个狡猾的对手,皇军确实不可大意,不过,这次皇军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重兵集团,外加还有战车第八联队配合作战,获胜应该问题不大。” 重田重德说完之后,那几个直属联队的联队长也是纷纷附和。 “重田桑所言极是,此次对大梅山的扫荡,皇军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支队,真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徐锐再厉害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浪。” “徐锐确实很狡猾,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此战,皇军获胜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悬念,师团长,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们第六师团会不会进展太慢,最后让饭田支队还有第一零四师团抢先占领大梅山区,并且全歼大梅山独立团!” “这个却是不会的。”重田重德说,“要想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可不容易。” “索代斯。”冈部直三郎点头说道,“要想全歼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确实不容易,所以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上也明确的说了,若有机会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固然是再好不过,若是没机会将之逐出大梅山也是胜利,所以,我们确实得加快速度,一定要抢在饭田支队,还有第一零四师团之前推进到大梅山。” 重田重德顿首道:“哈依。”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中村俊一大清早走进作战大厅时,便看到大厅中央已经多了个巨大的摸拟沙盘,沙盘上已经将皖中地形完全摸拟出来,并且,在浦口、肥城及蚌埠这三个区域已经插满了代表日军的红色三角小旗,不过在对面,却是一片空白。 河边正三负手站在摸拟沙盘旁边,脸上的神情一片阴沉。 “特高课的人全都是白痴!”河边正三掠了中村俊一眼,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连对面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哪个部队都还没搞清楚,孙子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现在我们对敌一无所知,这仗怎么打?” 中村俊忙说:“参谋长阁下请息怒,此事并非特高课的人无能,实在是因为共产党的保密工作太严密了,共产党除了正常的反谍人员之外,还发动了大量的妇女、儿童充当他们的耳目,我们的特工人员一进入到他们的地盘,立刻就会被发现,所以很难获取情报。” “是啊。”河边正三脸上怒色稍缓,又说,“共产党的保密工作确实比国民党强。” “是强出很多。”中村俊顿首说道,“就以上海为例,国民党刚成立的那个军统,已经让特工总部的人渗透得差不多了,但特工总部对中共上海地下党就束手无策,中共的组织真的是风吹不进、水泼不进,太难以对付了。” 河边正三摇头说道:“上海的事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一次的扫荡作战。”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尽管我们没办法获知大梅山独立团的情报,但是第一零四师团、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第六师团以及饭田支队均已经进入指定集结区域,接下来,只要三路大军能做到齐头并进,则此战大梅山独立团就必败!” 河边正三忧心忡忡说:“我就担心做不到齐头并进哪。” 中村俊闻言心头微动,问道:“参谋长阁下是在担心饭田支队么?也是,饭田支队毕竟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成的,兵员素质确实差了许多。”(未完待续。) 第820章 出状况了 “饭田支队?”河边正三却摇头说,“不,我担心的不是饭田支队。”32 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接着说道:“饭田支队虽然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成,但是台湾兵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差,而且,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甚至更好,这点,可以从半年多前波田支队雨夜奔袭安庆这一战看出来。”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确实不错。” “所以。”河边正三说道,“饭田支队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中村俊又问道,“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一零四师团?不过也是,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确实不怎么样,在日俄战争之中,步兵第八联队更是成了笑柄,参谋长阁下担心他们会拖后腿,也是完全在情理之中。” 河边正三却再次摆手说:“不,我也不担心一零四师团,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虽然不怎么样,所以他们打不了硬仗恶仗,但是,他们打顺风仗的本事却无人能及,我特意将战车第八联队配给第一零四师团,就是为了给这些大阪商贩壮胆,有战车做屏障,这些大阪籍商贩只有六分本事,也能够发挥出十二分来!” 中村俊说道:“这么说来,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六师团?” “没错,我所担心的正是第六师团。”河边正三点头说,“在徐州会战中,第六师团于肥城之战遭到大梅山独立团重创,几个高级将领基本都被击毙,师团长稻叶四郎更被生擒,这一战堪称皇军成军以来之最大耻辱。”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此战确实是皇军莫大耻辱。” 河边正三又说:“此战之惨,之烈,可谓前所未有,于幸存将士心中势必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再度面对大梅山独立团,就极有可能未战先怯,尤其第六师团刚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兵及预备役,兵员素质良莠不齐,这就更令人担心不已。” 说到这,河边正三忽然说道:“中村桑,我有个想法。” “哈依。”中村俊赶紧顿首说,“参谋长阁下尽管吩咐。” “这样。”河边正三沉声说道,“你立刻飞赴肥城,代替大将阁下和我,到第六师团去坐镇督战,你无需干预冈部桑的指挥,也无需参与作战,只需要在第六师团出现状况时第一时间上报,以免出现措手不及的局面。”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没多久,中村俊便搭乘一架长程轰炸机直飞肥城。 然而让河边正三没想到的是,他最担心的熊本师团没有出任何状况,反而是被他所看好的第一零四师团却突然出状况了。 (分割线) 因为出征在即,西尾重一特地回了趟南京,见了父亲西尾寿造一面。 在中日战争中,大队级以下军官的伤亡率是非常高的,而副职的伤亡尤其高,因为副职经常需要带队冲锋。 西尾重一是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恰恰是最危险、死亡率也最高的职务,所以特意跑回南京去见西尾寿造,因为西尾重一非常担心,若不趁这个机会回南京见上父亲一面,父亲就很可能见不到他了。 面对自己儿子,西尾寿造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爱之色。 西尾寿造问道:“重一,你有没有在内心里责怪父亲?” “没有。”西尾重一说,“父亲这么做,既是为了堵住别人嘴,更是为孩儿在军中的发展前途而考虑,因为,只有到第一线作战部队锻炼过的军官,才有资格走上高位,孩儿若是不去作战部队,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听儿子这么说,西尾寿造欣慰的直点头。 “父亲。”西尾重一说,“我应该回去了。” “去吧,到了战场上,凡事小心!”西尾寿造原本还想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亲自带队冲锋,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他不想因为这句话破坏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更不想因为这句话给儿子侥幸心理。 身为一名老兵,西尾寿造非常清楚,战场上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父亲,珍重!”西尾重一向着西尾寿造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了。 因为在渡江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当西尾重一返回到军营时,距离集结的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五分钟,西尾重一匆匆的收拾了一下行装,甚至连洗漱用具都来不及添置,就直接背着背包赶往集结区域。 然而,当西尾重一匆匆赶到集结区域时,却很意外的发现,充为集结场地的晒场上居然只有他的大队长川井宽太以及二十多名士兵。 西尾重一又看了下表,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时间,可是一看手表,发现时针确实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半,集结时间已到,可为什么前来集结的士兵却这么少?他们步兵第一大队可是足有一千余人! “大队长。”西尾重一问川井宽太道,“这是怎么回事?” 川井宽太只是冷冷的蹩了西尾重一一眼,却是一声未吭。 川井宽太是寒门子弟,凭借努力的学习、艰苦的训练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而且他没有上过陆军大学,所以天生就看不惯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因为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一生下来,他的人生就注定比寒门子弟精彩。 在川井宽太看来,西尾重一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拜他父亲所赐,要不是因为他有个身为陆军大将的好父亲,他也能考上陆军大学?这么年轻就想晋升少佐?做梦吧,要不是因为有个大将父亲,没准还在某个步兵小队当上等兵呢! 川井宽太态度恶劣,西尾重一却并不怎么在意,这小鬼子已经被西尾寿造这个老鬼子彻底洗脑,西尾重一这小鬼子不仅满脑子的军国主义思想,而且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军人,别的任何东西他都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同僚之间的倾辄?在西尾重一看来那根本就是浮云。 当下西尾重一说:“大队长,我这就去催他们来集合。” 说完,西尾重一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又匆匆跑回军营。 刚才回来时,西尾重一以为全大队的官兵都已经前往指定区域集合,所以也就没有在军营里细看,只是回自己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离开了,现在又回来,西尾重一才发现情形还真有些反常,因为整个军营都空了。 鬼子的军营,是以小队为单位分开宿营的。 可是西尾重一找遍了全部十二间集体宿舍,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兵! “人呢?去哪了?”找不到人,西尾重一不禁有些傻眼,一个大队,一千多号人,总不能无缘无故、不声不响凭空消失吧? 只不过,检查最后一间宿舍时,西尾重一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最后一间宿舍的一张板床上,西尾重一发现了几滴血迹,而且血迹还十分新鲜,明显刚滴上去没多久,一霎那间,西尾重一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再然后,西尾重一的一张脸便立刻黑成锅底,然后转身怒冲冲的出了军营。 出了军营后,西尾重一并没有去集结区域,而是去了第一野战医院。 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每个师团都配套有四个野战医院,分别配套四个步兵联队,第一零四师团虽然是特设师团,但是一应标准却全部都是按照第四师团来的,本来嘛,第一零四师团其实也就是第四师团,一家人。 第一零四师团的第一野战医院,就在川井大队驻地附近。 走了没多远,西尾重一就来到了第一野战医院的大门外,还没进门,西尾重一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再走进大门,西尾重一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番景象,只见整个野战医院的门廊下边、院子里都摆满了担架,每个担架上都躺满了人。 门廊下、院子里尚且都是这样,屋子里边就可想而知了。 更令西尾重一气得脸色发青的,还是这些“伤员”的伤情。 只是稍稍侧耳聆听了片刻,西尾重一就听到了不下十八种负伤情形。 “军医,军医!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我严重怀疑我患了肠穿孔。” “军医,军医!我脑袋疼,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下,很可能脑震荡了。” “军医,军医!我负伤了,早上拼刺训练时,我被山本划破了胳膊,喏,你看吧,这都还在流血呢。” “军医,军医!我……我屁股疼,我怀疑我痣疮又发作了,军医你懂的,痣疮一旦发作就血流不止,我我,我已经无法上战场了,麻烦你给我开张诊断书,拜托了,那个啥,回头再请你喝酒,菊正宗特酿清酒。” 听到这,西尾重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八嘎,八嘎牙鲁!”西尾重一大步冲进去,对着满院的“伤兵”愤怒的大吼道,“你看看你们,还有个军人的样子吗?还像个武士吗?”(未完待续。) 第821章 大阪师团 “起来,都给我起来!”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 ?32?都给我起来,全都起来!” “你们还算是军人吗?你们还算是武士吗?” 西尾重一冲进院子里,神情激动的大吼大叫。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横七竖八躺满了院子以及回廊的“伤员”纷纷向西尾重一投来一记白眼,然后又继续找他们的军医。 “军医,军医呢?我快要疼死了!” “军医,军医快过来帮我看看啊,我耳朵骨折了。” “军医,我今天一大早上醒过来,忽然发现头发掉光了,军医,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呜呜呜,那我得回家去见我爸最后一面,呜呜,军医,麻烦你给我开一张绝症诊断书,我好去请假,不然队长不准。” “军医,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见没人理会自己,西尾重一彻底怒了,别的大队的人他管不着,但是步兵第一大队的官兵他还是可以教训的。 西尾重一走上前,劈手就将一个躺在担架上假模假式哀嚎的“伤员”揪了起来,然后正对着他的脸狂喷唾沫:“小野桑,你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胳膊负伤了?你说你胳膊上的伤口是不是你自己弄的?唵?!” 那“伤员”便立刻跳了起来:“副大队长,这饭可以乱吃,饭可千万不能乱说,什么叫我自己弄伤的?这要是让宪兵听到了,还不得送我上军事法庭?就算你是副大队长,可也不能胡乱冤枉人,是吧?秋田,你跟副大队长说,我胳膊怎么伤的?” 躺在旁边担架上的另一个“伤员”立刻坐起身,指着大腿说:“副大队长,小野胳膊上的伤口真是早上训练的时候,我给弄伤的,不过他也弄伤了我腿,副大队你看,好长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唉呀不行,我头晕,我头好晕……” 跟别的地方的鬼子不同,大阪还有京都的鬼子就要活络得多,也更加懂得利用空法的漏洞来保护自己,这可能跟大阪还有京都的商业氛围比较浓厚有关,但凡商业氛围浓厚的地域民智往往就高,这民智一高,管理起来就困难了。 看看小野,再看看秋田,西尾重一就有些头大。 看到西尾重一被唬住了,小野便不着痕迹的挣脱了西尾重一的控制,然后又躺回到担架上,一边叫唤:“哎呀,哎呀,我胳膊又流血了,疼。” 叫唤之际,终于有一个军医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趁着军医弯腰检查伤口的时候,小野非常隐蔽的,塞了一张五十日元的纸币进了军医白大褂的口袋里,西尾重一就在旁边,居然没有发现小野的小动作,不过那个军医却分明看到了,然后装模作样的开始检查伤口。 片刻之后,军医对西尾重一说:“长官,这个士兵的左胳膊靠近臂弯处有一处穿透性创伤,而且距离大动脉只有咫尺之遥,所以必须马上清创处理并敷上石膏。”说完,军医又招呼身后的护工,“你们两个,把他抬到清创室去。” “哈依。”两个护工微微一顿首,上来抬起小野的担架走了。 秋田有样学样,也很隐蔽的往军医的口袋里塞了五十日元,然后说:“军医,你快帮我看看大腿上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我严重怀疑割破了大动脉,军医你是不知道,刚才真的流了好多血,唉呀,我头晕,头晕……” 军医便再次弯下腰,开始仔细检查。 (分割线) 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诈伤”风波很快就波及到其他三个步兵联队。 到了中午时分,原定集结的四个步兵联队,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到齐,更有甚者,不少已经到场集结的士兵,突然之间就出现了“脱水”“头晕”“恶心”“呕吐”“口吐白沫”等突发性疾病,然后被紧急送往野战医院救治。 四个步兵联队都出现了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很快就惊动了师团部。 “你刚才说什么?”三宅俊雄瞪大一对牛眼,死死的瞪着片冈熏说,“四个步兵联队同时突然出现大面积的减员?而且还是非战斗减员?” 作为大孤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立刻意识到,他手下的这群大阪籍的小商贩又出幺蛾子了,而且这次出的幺蛾子,其严重程度远超以往,这次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真的有可能葬送他的前途,所以必须慎重。 “哈依。”片冈熏顿首说,“卑职怀疑都是诈伤。” 三宅俊雄闷哼了一声说:“白痴都能够猜得到,他们是在诈伤,可问题是证据呢?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断言他们是在诈伤,帝国本土的那些大阪籍的工会、商会的大佬,还有那些大型株式会社的社长只怕又要出面喊冤叫屈了。” 片冈熏闻言便心头一凛,因为三宅俊雄言有所指。 三宅俊雄说的是日俄战争中的故事,日俄战争中,第四师团在战场之上屡战屡败,以至于溃逃成风,演变到后来更是每逢出征,不少大阪籍官兵干脆装病或者故意制造伤势,籍此来逃避出征,时任师团长祭出铁腕整军,枪毙了不少大阪籍的官兵,不想被枪毙的大阪籍官兵中竟有帝国工会、商会的大佬的亲戚,结果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导致大规模罢市,最后帝国为了平息风波,只能下令解除时任师团长的职务。 大阪自古就是日本商埠,经商成风,在帝国商界、政界很有影响力,三宅俊雄可不想重蹈倒霉前辈的覆辙。 片冈熏皱眉说:“师团长,可也不能这样拖下去吧?” “这样拖下去肯定是不行,再这样拖下去得罪的就是军方的大佬了。”三宅俊雄闷哼一声又说道,“商会、工会的大佬我们得罪不起,军方的大佬我们更得罪不起,说不得,我只能亲往野战医院当一回验伤的军医了。” 片冈熏闻言眼睛一亮,说:“师团长,我跟你一起去。” “光靠我们两个恐怕还是力有不逮。”三宅俊雄摇头说,“这样,你把师团部所有参谋都组织起来,前往野战医院临时客串军医。” “哈依。”片冈熏一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这时候,配合第一零四师团行动的战车第八联队已经完成集结。 战车第八联队下辖三个九五式中型坦克中队,一个九七式轻型坦克中队,一个炮战车中队、一个维修中队外加一个摩托化步兵中队,拥有四十五辆九五式中型坦克、十八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十辆炮战车,外加四辆载重卡车、六辆边三轮摩托车。 若按照西方的标准,这样的装备水平根本就是渣一般的存在,但是对于中国的军队来说却已经算得上是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军团了。 作为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对即将开始的扫荡显得信心十足。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既便是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这样的大型正面会战,也从来没出现过成建制的战车联队参战的先例,这次为了对付大梅山独立团却动用了成建制的战车联队,这绝对是杀鸡用牛刀了。 用他们战车第八联队这把牛刀杀大梅山独立团这只鸡,还不是手拿把抓?山本越次根本想象不出这一战会有失败的可能。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山本越次就命令战车第八联队的八十多辆装备发动,只等第一零四师团一到,就可以完成混合编队,然后沿着公路直插蒲县。 然而,让人感到很费解的是,第一零四师团却迟迟未到。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山本越次终于感到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大阪商贩磨磨蹭蹭的究竟在干什么呢?是去打仗啊,还是去做买卖?集合都要这么久?当下山本越次把自己的副官叫到面前,让他派人去第一零四师团的集结地看看是怎么回事? 副官找了个通信组,骑了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疾驰而去。 过了还不到五分钟,通信组就又开着边三轮摩托车回来了。 山本越次收起怀表,问通信组长说:“你见到三宅将军没有?第一零四师团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跟我们完成编队?” 通信组长顿首说道:“大佐阁下,第一零四师团还没有集结。” “纳尼。”山本越次瞠目结舌道,“第一零四师团还没有集结?” “哈依。”通信组长顿首说,“在第一零四师团的集结区域,只有不到一个联队的人在那里列队等候,其余官兵全部不见踪影。” “八嘎,这些大阪商贩在搞什么?”山本越次咒骂了一声,爬出炮塔,然后从他亲自驾驶的那辆九五式中型坦克上跳了下来,一边又回头吩咐副官说,“北岛桑,命令各中队,所有装备熄火,这些大阪商贩迟迟不来,净剩我们在这空烧油了。” “哈依。”副官北岛玄重重顿首,跑步到战车队列前打出熄火的旗语。 看到北岛玄打出的旗语,原本正在轰鸣的八十多辆装备便纷纷熄了火,刚刚还十分吵杂的集结地便立刻安静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822章 师团长当军医 第一零四师团出现大规模诈伤现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京。 因33为九六式长程轰炸机被盗,再加草场门军火库被轰炸的事,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受了大本营的训诫,心情原本就十分恶劣,听闻这一消息之后,心情更是恶劣到极点,当即将参谋长河边正三叫到办公室。 “河边桑,第一零四师团究竟怎么回事?” 西尾寿造坐在大板桌后面,阴恻恻的看着河边正三。 “哈依,第一零四师团确实出了一点小麻烦。”河边正三微微顿首,有些不敢正视西尾寿造的目光,因为在当初拟定扫荡计划时,西尾寿造就曾经提出过异议,他认为第一零四师团难堪大用,最好还是换成第一零六师团。 但是河边正三以第一零六师团曾经在德安遭到重创战斗力尚未恢复,并且刚刚参加完武汉会战急需休整为由给拒绝了,西尾寿造是个传统军人,严格遵守了军中的条令,并没有在作战计划的拟定上过多的干预,认可了河边正三的决定。 但是现在的事实却证明了,西尾寿造的担心是对的。 所以,面对西尾寿造之时,河边正三难免有些心虚。 “一点小麻烦?”西尾寿造黑着脸说,“河边桑,好像不对吧?我怎么听说,第一零四师团出现了大面积的诈伤情形?四个联队一万五千人,居然只有区区不到三千人奉命赶往集结区集结,倒是第一零四师团的四个野战医院都被‘伤员’挤满了,我想不明白,扫荡作战还没开始,哪来这么多的伤员?这也叫一点小麻烦?” “哈依。”河边正三见躲不过去,只能顿首说道,“第一零四师团这回确实闹得有些不太像话,不过,卑职刚才已经就此事联络过三宅师团长,三宅师团长回复说,他已经赶赴第一野战医院紧急处理,并且表示要严肃处理诈伤的官兵。” “紧急处理?”西尾寿造皱眉说,“三宅俊雄打算怎么处理?” 河边正三说:“三宅师团长将亲自坐镇野战医院,给诈伤的伤员验伤。” “纳尼?师团长当军医?”西尾寿造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三道黑线,自嘲说,“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华北方面军还有关东军的同僚们会怎么嘲笑我们,还有三宅俊雄只怕也要名垂青史了,不过不是以师团长的身份,而是以军医的身份。” 河边正三无言以对,不过说真的,他也觉得这事说出去很丢人。 “我现在不关心怎么处理的问题。”西尾寿造敲了敲桌子,又说道,“而是接下来的扫荡怎么办?就算三宅俊雄平息了这次的诈伤风波,可那又怎么样?他把诈伤的一万多官兵全都处理了,第一零四师团还能剩多少人?接下来,这仗又怎么打?” 河边正三说道:“大将阁下放心,只有少数首恶分子会被作为典型遭到严肃处理,其余盲从的大多数官兵只会受到扣发军饷的惩罚,而且,正好借此机会整治一下第一零四师团的军纪,这样在后面的扫荡作战中就不会再出幺蛾子。” “河边桑,你恐怕还忽略了一个问题,时间,时间!”西尾寿造敲着桌子,说,“就算第一零四师团的这场诈伤风流最终被平息了,可是要调查、处理这么多的诈伤的官兵,怎么也得三五天时间,这就势必会导致三路大军之间出现脱节,你就不怕徐锐得到消息之后,打我们一个时间差?首先击破饭田支队或者第六师团?” 河边正三却自信满满的说:“大将阁下多虑了,卑职已命令熊本师团还有饭田支队暂时停止往前推进,等第一零四师团处理完了诈伤事件后再齐头并进,虽然这么做会耽搁三到五天时间,但是并不会妨碍大局。” 西尾寿造没有接着再反驳,只是闷哼一声说道:“我只希望,第一零四师团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大梅山独立团本就是一支战斗力极其凶悍的军队,徐锐更是一个狡猾到极致的对手,如果第一零四师团一而再、再而三的掉链子,那么这一次的扫荡作战,只怕也是前景堪忧,河边桑,你且好自为之吧。”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 (分割线) 浦口,第一零四师团所属第一野战医院。 通过对同乡军医的贿赂,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步兵第一大队的两名上等兵,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终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野战医院的病房,光荣的成为了一名负伤老兵,接下来就只需要安心的躺着养伤就行了。 秋田胆小,问小野十六:“小野桑,我们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这么做的又不只有我们俩。”小野十六轻哼了一声,又说,“全师团两万五千人,倒有一大半诈伤,军法处还能把我们全都抓起来枪毙了?你不用担心,我记得刚入伍时候,就有个同乡前辈跟我说过,法不责众。” “法不责众?”秋田乙一点点头,终于放了心。 不过过了一会儿,秋田乙一又说:“不过,小野桑,我们这么做也挺差劲的,身为帝国军人,却连踏上战场跟敌人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说来实在有些丢人。” “丢人?秋田桑,你真太天真了。”小野十六说道,“我问你,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赚钱。”秋田乙一毫不犹豫说道,“娶个漂亮媳妇,生一大堆娃,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哟西!”小野十六一拍大腿说道,“人活在这世上,赚钱玩女人,享受人生才是最最要紧的,只有九州、四国、北海道的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才会真的相信什么圣战,才会叫嚣着什么为天皇陛下尽忠,为帝国捐躯,然后傻傻的到战场上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大阪可不是未开化的蛮荒地,我们大阪人才不会那么傻。” 秋田乙一接着问道:“小野桑,这个大梅山独立团真有那么可怕?” 小野十六直接翻了一记白眼,然后没好气的说:“帽子山那一仗,你不也参加了?居然还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顿了顿,小野十六又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先不统计被大梅山独立团干掉的士兵有多少,光是被他们击毙或者俘虏的将这就已经有十多个了。” 秋田乙一闻言咋舌:“我的天,这么说这个大梅山独立团还真是挺厉害的。” “那还能有假?尤其是大梅山独立团还有一支叫狼牙的特种部队,那些家伙简直就不是人,而是一群魔鬼,只有白痴才会跟这样的魔鬼为敌。”小野十六又说,“我们大阪人从来不傻,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诈伤。” 两人正说话间,病房门突然间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门扉反扣过来,撞到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顿时吓了一跳,急抬头看时,便看到一个肩章上扛着两颗将星的将军,在一大群佐官、尉官的簇拥下进来,竟然是中将?整个第一零四师团总共也只有一个中将,那就是师团长,三宅俊雄,竟然还是师团长亲至? 秋田乙一本能的想要起身,好给师团长鞠躬敬礼。 小野十六一见顿时就急了,秋田你个猪脑子,你受伤的是大腿,按照军医给你的伤情诊断,你现在根本就没法坐起来,眼看秋田诈伤的事情就要败露,小野十六便立刻哎呀大叫一声,这一声哎呀叫得非常及时,秋田刚坐起一半,又躺了回去。 然后秋田也跟着哎呀一声,满脸痛苦的说道:“师团长,真抱歉,我们有伤在身,怕是没办法给你敬礼了。” 三宅俊雄阴恻恻的看着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负责这间病房的大阪籍军医便将手里拿的病历递给三宅俊雄,三宅俊雄看了眼病历,说道:“小野十六,上等兵,昭和十年兵,秋田乙一,上等兵,昭和十年兵,都是老兵了。” 哼哼两声,三宅俊雄又接着往下念道:“伤情:利刃刺伤,量级:重伤,小野桑的伤口在左胳膊,因为伤及筋脉,半个月内胳膊不能用力,秋田桑伤口在右大腿,伤及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至少需要卧养静养半个月?” 合上了病历本,三宅俊雄又说道:“小野桑,秋田桑,你们都是老兵了,我很困惑,怎么会在简单的刺杀训练中弄伤自己人?” 小野十六答道:“师团长,我们昨晚吃坏了肚子,人有些虚,腿也打飘,结果在做出刺杀动作时,刺歪了,刺到了秋田桑的右腿上,秋田桑因为吃疼结果也刺歪了,刺伤了我的左胳膊,这才受的伤。” “可是刺杀训练用的是木枪!”三宅俊雄咆哮道,“木枪也能够刺成重伤?” “啊,这个嘛……”小野十六不慌不忙的回答说,“这不是马上要上战场,考虑到接下来会有残酷的恶战,所以我和秋田桑想通过刺杀训练,先熟悉一下残酷的氛围,所以今天早上的训练用的是真枪真刀。”(未完待续。) 第823章 变化 看着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不慌不忙的嘴脸,三宅俊雄的脸色顷刻之间沉?33??下来,这些该死的大阪商贩,如果把这份精明用到战场之上,无论再怎么狡猾的敌人都不是对手,但是可恨的是,这些大阪商贩却把这份精明用在了糊弄长官上。 但是三宅俊雄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他拼着脸面不要亲自来到野战医院,不惜被同僚耻笑也要亲自充当一回验伤军医,就是要堵住这些商贩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让他们乖乖的上战场!乖乖为帝国驰骋沙场! 当下三宅俊雄对军医官说:“军医,麻烦你再检查一遍小野桑还有秋田桑的伤口。” “再检查一遍?”军医心下有些慌,表面上却镇定自若的说,“师团长,小野桑、秋田桑的伤势已经查验,确凿无疑。” 军医言下之意,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八嘎!”随行的参谋长片冈熏一下就怒了。 片冈熏上前就要扇军医耳光,却让三宅俊雄制止了。 三宅俊雄制止了片冈熏,然后对军医说:“那就麻烦你再查验一次。” 军医听出了三宅俊雄语气中蕴藏的杀意,便也不敢再怠慢,当下上前解开了小野十六还有秋田乙一伤口包裹的纱布,将仍在渗血的伤口展示给众人看,三宅俊雄和片冈熏都上前仔细看了,发现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的伤口确实够得上重伤标准。 出师不利,三宅俊雄和片冈熏的心情便立刻变得沉重起来,看起来,这次的诈伤风波要想顺利的平息,怕是不容易。 (分割线) 回头再说大梅山这边。 徐锐也真是够折腾的,前天才刚从官县赶去肥城,结果刚到肥城还没半个小时,马上又马不停蹄的返回到了官县。 徐锐在回到官县之后,一边派出狼牙严密监控饭田支队的动向,一边命令二团以及警卫营、炮兵营、骑兵营向官县集结,何光明的一团原本就在官县境内,这回倒省事了,现在一天时间过去,到今天上午,各参战部队已经全部聚齐。 徐锐遂即召集各参战部队的团、营长,召开军事会议。 会议的气氛非常热烈,一团长何光明、二团长万重山、警卫营长秋风,骑兵营长铁钢还有炮兵营长牛大壮,一个个摩拳擦掌,大有一拳把饭田支队干趴下的威风,不过说真的,这些个骄兵悍将也的确没把饭田支队放眼里。 话又说回来了,这可不是盲目的自信,也非狂妄自大! 大梅山独立团的自信,那都是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大仗、恶仗打出来的,熊本师团号称日本最能打的两个师团之一,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在肥城让他们给打残了!第五师团在华北战场威风八面,号称钢军,那又如何?青风山道一战,还不是让他们全歼了,光俘虏就抓了一万五千多人,最后还毙了六千多个,剩下九千多个,全都在山中做苦力呢。 都说好兵是夸出来的,悍将是惯出来的,但是虎狼之师,绝对是打出来的! “团长,最近这段可把弟兄们给憋坏了,整天挖啊挖的,都快成泥猴子了,团长,咱们可得说好了,这次无论如何得让我们一团担纲打主攻!”整个会议室就数何光明声大,“咱们可是第一团,军分区的头等主力。” “老何,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乐意了。”骑兵营长铁钢撇了撇嘴,说道,“有我们骑兵营在,轮得到你们一团自称军分区头等主力?”说完了,铁钢又看着徐锐说,“咱们骑兵营才是团长手里的那把钢刀。” “我又没说你,你们骑兵营又不是步兵。”何光明说,“我说的是,在军分区四大主力团里边,我们一团是头等主力。”面对铁钢的骑兵营,何光明还是不免有些心虚,因为骑兵营的冲击力确实强悍,这个不是他们步兵能够比拟的。 二团长万重山虽然是东北人,但却是个好脾气,从来不跟何光明一般见识。 但是二团的几个营长却不是什么好脾气,尤其是四营长李海、五营长黑皮,从无锡时候就开始跟着徐锐了,经历的恶战、硬仗比何光明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当初的暂编七十九师只剩两百多号残兵,却硬是从小鬼子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在南通,还反戈一击几乎全歼重藤支队,战绩是何等的辉煌? 而且,七十九师的残兵大多在四营、五营。 所以,对于何光明屡屡自称一团是军分区头等主力,黑皮和李海就看不惯。 李海不屑的说:“我说何团长,你说一团是头等主力,可我怎么记得上次演习时,你们一营好像是输了的?” “演习是演习,实战是实战。”何光明说,“你们四营赢了演习又能怎么样?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还得我们一营打主攻。” 黑皮撇嘴说道:“上次青风山道之战,好像也不是你们一营打主攻吧?” “那还不是因为团长偏心眼?”何光明掠了徐锐一眼,又说,“要不然,主攻的重担能轮得到何书崖那书呆子?做梦吧。” “行了,别吹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李海嘿然说。 黑皮也帮腔说道:“就是,如今的三团,可是今非昔比了。” “驴日的,谁吹牛了,老子可没有吹牛。”何光明急了,“老子说的是实话。” 一直在低头看地图的徐锐被吵得不耐烦,抬头训斥道:“吵够了没有?一个个的都吃饱了没事给撑的,全都给我闭嘴!” 何光明几个这才轻哼一声,不再吭声了。 徐锐又说:“你们用不着急,谁是主力谁不是,不是嘴巴说说就行的,你们得拿出实打实的战绩说话,这次鬼子可是来了一个支队,有的你们打!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谁他娘的要是关键时刻拉稀,给我掉链子,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何光明大声说:“团长你就直接下命令吧,这仗怎么打?” “我还没想好。”徐锐摇摇头,皱眉说道,“容我再想想。” 何光明、黑皮、李海等几个团营长便有些傻眼,还没想好? 徐锐原本其实已经想好了,可临时又起了变化,打乱了他的计划。 说起这个变化,还得从头说起,因为一直以来,大梅山独立团打的胜仗都是通过智取得来的,并不是靠正面硬拼,比如南通重创重藤支队,比如野马滩火烧川口支队,比如大湾重创羽村支队,又比如青风山道全歼第五师团,全是智取! 真要是两军拉开阵仗硬碰硬,大梅山独立团一仗都赢不了。 直到现在为止,这场局面也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如今大梅山独立团的兵力虽然已经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余人,从兵力方面,似乎已经不少了,武器装备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改善,装备了不少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马克沁重机枪。 现如今,大梅山军分区每个步兵营都组建了单独的重机枪连,单以重机枪火力而论,各个步兵营已经要优于小鬼子的步兵大队了。 所以说,如果这次来犯的鬼子只有一个饭田支队,那没说的,大梅山独立团绝对可以对其形成碾压,既便是正面硬拼也能够打赢,可问题是,这次来犯的鬼子并不只饭田支队,还有熊本师团、大阪师团外加一个战车联队。 因为要分兵阻击熊本师团和大阪师团,徐锐最多只能调集两个主力团加三个直属营,这样在兵力上,面对饭田支队就没有优势了,装备上倒是半斤八两,饭田支队虽然拥有一整个山炮兵联队,牛大壮的炮营却也不是摆设。 当然了,考虑到小鬼子航空兵的助战,装备上还是鬼子占优。 但既便是这样,徐锐也还有信心打赢,只要饭田支队进入到官县,进入到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地盘,徐锐就有十足的把握吃掉它! 官县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主场作战的优势是很大的。 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是,主场作战可以获得当地百姓的支持,有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当他们的耳报神,鬼子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有数以千计的民兵配合修建工事,主力部队就可以节省大量的体力以及精力,就可以更高效的打击敌人。 所以说,只要饭田支队进入官县境内,徐锐就有把握打残他! 徐锐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他要在官县境内铺开一张天罗地网,甚至,官县县大队和各个区小队的民兵已在王沪生的带领下先行开始了准备工作,在饭田支队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埋了大量的地雷,然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计划没有变化快! 徐锐都已经张开了大网,就等着饭田支队前来自投罗网了,结果饭田支队却突然间停下了前进步伐,停在了官县跟凤阳县交界的黄泥铺,不往前走了,这一下,却大大的出乎徐锐的预料之外,徐锐甚至怀疑,鬼子是不是嗅到什么气味?(未完待续。) 第824章 天赐良机 会议室里,徐锐正对着地图疑神疑鬼。 饭田支队走到官县跟凤阳33县交界的黄泥铺镇就突然停下不走了,其中必定有原因,要不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下来,天还早呢,离天黑还有半天时间呢,为什么就不走了?难道小鬼子真的探听到了什么风声? 可是,一团的集结,二团、警卫营、骑兵营还有炮兵营的调动都是在晚上,鬼子的侦察机不可能发现,至于伪军奸细,倒确实派出了不少,不过这些伪军奸细一进入根据地,就立刻被无所不在的妇救会、儿童团给发现,束手就擒。 所以,徐锐实在是想不出,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徐锐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门外忽然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时,便看到王沪生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王沪生显然刚刚经过一段很长距离的急跑,满头大汗,而且喘息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担心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 “老王,出啥事了?”看到王沪生这样,徐锐便心头一沉。 在场的几个团长、营长也都是面面相觑,难道有什么变故? 王沪生却摆摆手,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后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不是怀疑我们走漏了风声,这个我已经调查清楚,没有,并不是我们走了风声,而是鬼子那边出了变故。” “鬼子出了变故?”徐锐急问道,“什么变故?” 王沪生摇摇头说:“具体什么变故,还不太清楚。” “老王你说什么?”徐锐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不清楚?都没有弄清楚,你怎么就敢断言是鬼子那边出了变故。” “鬼子那边确实出了变故。”王沪生却很肯定的说道,“浦口还有肥城的地下党都有情报过来,鬼子的第一零四师团和战车第八联队压根就没出动,驻肥城的第六师团一上午走了三十里,可中午时候却突然又缩了回去。” “还有这事。”徐锐闻言心头一动,“情报可靠?” “绝对可靠。”王沪生肯定的答道,“没问题的。” 徐锐摩挲着下巴说:“这么说起来,鬼子那边还真可能出了变故。”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变故。”王沪生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变故肯定小不了,要不然饭田支队也不会停下来,熊本师团更不会缩回去,第一零四师团还有战车第八联队,更加不会呆在浦口迟迟不挪窝。” “查!”徐锐断然说,“立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查清楚详情!” 王沪生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命令浦口、肥城和淮南地下党的同志去查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消息反馈回来。” 徐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光明问道:“团长,这会还开不开了?” “你急什么?”徐锐哼声说,“老实等着。” 说完徐锐就坐下来,一边研究地图,一开等待。 不过并没有等太久,将近傍晚时分,浦口地下党的同志便有情报过来了。 看完浦口地下党组织发过来的密电,王沪生抬起头瞠目结舌的对徐锐说:“老徐,这事倒新鲜了,出变故的竟是第一零四师团,而且你绝对想象不出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变故,我的乖乖,这样的小鬼子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徐锐闻言心头一动,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倒是忘了一零四师团也是大阪师团,而大阪师团却是有名的窝囊废师团!自打成军以来就没打过哪怕一次胜仗! 何光明他们却是不知道,一个个就急得不行。 何光明性子最急,问道:“政委,咋回事啊?” 黑皮和李海也同声问道:“是啊,一零四师团咋了?” 王沪生见徐锐没有看密电的意思,便把密电递给何光明,说:“你们自己看吧。” 何光明迫不及待的接过密电,只看了一眼一对牛眼便瞪大了,然后骂了句驴日的! “给我看看。”李海便劈手夺过密电,一看之下也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死铲,第一零四师团人才啊。” “拿来吧你。”铁钢又劈手夺了密电,看完之后也是两眼圆睁,“曰你先人,这样的小鬼子还真的是少见。” “给我给我。”秋风也是按捺不住了,把牛大壮和黑皮挤到身后,然后从铁钢手里夺过了密电,看完后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一边却说道,“政委,浦口地下党的同志会不会弄错了?真有这样的小鬼子?” 王沪生没有理他,走到徐锐身边问道:“老徐,你难道就不好奇么?” “好奇?”作锐嘿然说道,“我都能够猜出来,看不看都是一个样。” “你真能猜出来?我不信。”王沪生说,“你倒是猜一个给我看看?” 徐锐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鬼子的第一零四师团应该是出现了大规模的诈伤现象,没错吧?” 王沪生嘎了一声,愕然说:“你还真能猜出来?” “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徐锐嘿然说,“大阪师团临战出现大规模的诈伤现象,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当年日俄战争,第四师团就曾经上演过同样的闹剧,每逢大战必诈伤,这个都已经成为大阪师团的传统了。” 王沪生说:“这个大阪师团可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徐锐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这却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王沪生闻言心头一动,说,“老徐你什么意思?” “老王你想。”徐锐指着地图,又接着说道,“大阪师团闹出这么大的诈伤事件,绝非三五天所能够平息,而河边正三拟定的又是分进合击的行动方案,大阪师团无法出动,熊本师团和饭田支队只怕也不敢孤军深入。” “那还用说。”王沪生点头说道,“饭田支队已经停下不走,熊本师团才往前走了三十里就又缩回了肥东。” “这就给了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徐锐重重一拍会议桌,说,“马上给三团还有警备团下令,让他们连夜赶到官县,参与围歼饭田支队,河边正三这老鬼子多半没读过明史,居然敢跟我玩分进合击,老子就给他来一个各个击破!” “啥,把三团还有警备团都调到官县来?”王沪生皱眉说道,“老徐,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万一中间要是走漏风声,或者围歼饭田支队的战事进展不顺利,熊本师团或者大阪师团来个趁虚而入,那就麻烦了。” 徐锐却笃定的说:“大阪师团不用考虑了,熊本师团是个威胁,只要黄泥铺这边围歼饭田支队的战斗一打响,熊本师团一定会趁虚而入,不过这也没什么,等熊本师团进入到单县境内之时,我们多半也已经吃掉饭田支队,正好南下收拾熊本师团!熊本师团若是真敢孤军深入,嘿嘿,老子定叫他有来无回!” 徐锐这话说的霸气,几个团长、营长便立刻嗷嗷嗷的叫嚣起来。 “对头,饭田支队,不过几千个台湾二鬼子,根本不够我们吃的。” “熊本师团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我们能够在肥城打败他们一次,就能够在单县打败他们两次,他们若不来也就罢了,若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团长,你快下命令吧,老子的大枪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徐锐却冷冷的打断这群骄兵悍将的叫嚣,说,“现在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睡觉!散会!” 几个团、营长嘁了一声,纷纷散去了。 王沪生却还是有些担心,皱着眉头说:“老徐,你真有把握?黄泥铺可是敌占区,那里的群众基础没法跟根据地比,而且黄泥铺原本有鬼子的一个兵站,是徐州会战时建的,徐州会战结束后,这个兵站就变成了一个据点。” 顿了顿,王沪生又说道:“这一年多时间,黄泥铺据点经过多次扩建、加固之后,已经成为一个极其坚固的大型据点,要不然,饭田支队也不会留在黄泥铺不走,饭田祥二郎这老鬼子肯定看中黄泥铺的工事了。” “工事?”徐锐嘿然说道,“除非鬼子将黄泥铺据点修成马其诺要塞,否则的话,根本没什么卵用,老王,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我当着你的面,交给郑厂长的图纸?” 王沪生点头说:“老徐,你是说上次,你交给郑厂长的没良心炮的图纸?” “没错,就是没良心炮。”徐锐狞笑说,“我原以为,一时半会还用不着没良心炮,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王沪生皱眉说:“那玩意瞧着挺简单的,也就是一个汽油桶,能管用么?” 徐锐嘿嘿一笑,狞声说:“这玩意管用不管用,等到用过之后你就知道了。” 没良心炮,别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可是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徐锐却十分清楚,淮海战役,解放军能以六十万人全歼八十万国民军,这种大口径的没良心炮绝对功不可没!(未完待续。) 第825章 三十二集团军 大梅山根据地战云密布,除了直接的交战双方,还有两方势力也在密切?33??关注着即将展开的这场大战,其中一方势力就是盘踞在大别山中的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 万相云走进作战室时,只见参谋长李默堂正带着参谋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在进行兵棋推演,看到万相云进来,李默堂和十几个作战参谋便赶紧停下手头工业,立正敬礼。 “别管我。”万相云挥了挥手说道,“你们继续。” 李默堂便挥手示意十几个参谋继续,然后走到万相云身边站定,说:“总座,卑职正和参谋部的一干同僚们,就华中派谴军即将展开的对大梅山区的扫荡作战进行兵棋推演。” 万相云哦了一声,询问说:“结果如何?” “结果很不乐观。”李默堂摇摇头说道,“根据军统所提供的情报,这次华中派谴军足足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兵力,其中浦口方向的日军还有一整个战车联队助战,来势汹汹哪。” 军统刚刚由复兴社特务处改组而来,戴笠由特务处长转任军统局长,正是踌躇满志之时,干劲很足,近一段时间,戴笠往日占区各大城市派出了数以千计的受过特训的特工,组建了数上百个军统站。 这上百个军统站很快就开始显现威力,国民军的情报来源明显加强。 所以,既便没有中村俊这种高级间谍,军统也还是通过别的渠道基本搞清了华中派谴军的兵力部署。 “战车联队?”万相云闻言吃了一惊,“西尾寿造这老鬼子也真够瞧得起徐锐的啊?就是当初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时,小鬼子也从未出动联队建制的战车部队吧?” “可不?”李默堂摇头说,“徐锐以大梅山为根据地,对周围的十几个县大肆渗透,此举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日军对皖中的统治,西尾寿造估计也是压力很大,所以才会调集重兵集团予以雷霆一击。” “这可真是出头的椽子先烂,徐锐啊徐锐,当初攻略、渗透大梅山周边十几个县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万相云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鬼子动了真格了,这一关徐锐看样子是很难挺过去了。” 李默堂说:“总座,眼下正值国共合同时期,不管怎么样,大梅山独立团都是友军,要不然,咱们派一到两个师前出皖中,就算不能直接给予大梅山独立团支援,也至少侧击一下肥城,给他们减轻些压力。” 万相云的脸色便立刻冷下,冷冷的瞥了李默堂一眼后说道:“参谋长,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大梅山独立团只是党国理论上的友军,等到打跑了小日本之后,中共的部队早晚还是要被解决的。” 李默堂说:“但现在不是还没有打跑小日本么?现在就任由华中日军肆无忌惮的扫荡大梅山,一旦大梅山独立团顶不住,被鬼子赶出了大梅山,则势必会带来两个严重后果。” “两个严重后果?”万相云眼皮跳了一下,说,“什么后果?” 李默堂说:“其一,徐锐的部队被逐出大梅山之后,肯定还会重新寻找新的落脚点,然而无论往南、往东还是往北,都已经被新四军另外几个支队或者八路军所控制,那么徐锐就只有向西,进入大别山区跟咱们三十二集团军抢地盘。” 李默堂的眼光确实要比万相云远,看问题也更透彻。 停顿了一下,李默堂又说:“总座别忘了,十年内战时期,大别山就曾经是共产党的鄂豫皖根据地,红四方面军主力被打跑了之后,高汉亭的部队却一直在大别山坚持游击,此后国共合作,高汉亭的部队被收编为新四军第一支队,并且开赴皖中作战,但是以中共的一贯做派,他们不可能不在大别山区留人。” “所以呢?”万相云沉声说。 李默堂说:“所以,如果徐锐的部队真被日军逐出大梅山,并且真的向西跟我们争夺大别山,我们还真未必就能赢,因为大别山老百姓的心都是向着中共的,这点总座应该能够感觉得到吧?” 万相云点点头,又接着问道:“第二个后果又是什么?” “第二个后果就更加严重了。”李默堂指了指地图,又接着说道,“总座看地图就能知道了,眼下湖北、湖南、河南、江西、江苏的大部,都已经基本沦陷了,咱们大别山几乎成为了一座孤岛,四周全是鬼子地盘,局面可谓十分之恶劣,但是反过来看,我们大别山边区却也成为了刺进日占区的一把尖刀,使得华中日军寝食难安。” 停顿了下,李默堂又说道:“所以,西尾寿造这老鬼子对于我们,必定是如梗在喉,那么在重创了大梅山独立团之后,再接下,这老鬼子就该调集重兵集团,围剿咱们第三十二集团军了。” 说到这里,李默堂的意思就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简单点说,就是现在有大梅山独立团这个高个顶着,所以小鬼子的注意力一时半会还转不到他们第三十二集团军身上,可是一旦大梅山独立团被鬼子打垮了,则第三十二集团军立刻就会成为鬼子的头号目标。 现在中日战争已经进入相持阶段,日军已经停止了正面战场的攻势,这个确实不假,但是对各路敌后抗日武装的围剿,力度却只会越来越大,从这一点来看,还真不能够听任鬼子消灭大梅山独立团。 万相云说:“参谋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要我们第三十二集团军出兵帮助大梅山独立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不允许的。” 停顿了下,万相云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让徐匀的部队流窜进大别山,还真是一个麻烦事,这样,立刻命令夏汉中的第九十八军前出霍山、桐城一带,一旦发现有中共的溃兵流窜进入境内,无需请示,立刻就地缴械,如果中共方面拒不缴械,则就地消灭!” 李默堂脸色微变,低声说:“总座,三思哪?这是搞摩擦!” “搞摩擦?嘿嘿,我就是要搞摩擦!”万相云闻言阴阴一笑。 说到军事指挥造诣及战术眼光,他比不上李默堂,但是说到政治敏感性,李默堂却拍马也不及他万相云,最近这一段时间,万相云已经敏锐的发现,国民政府对中共的态度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以前的一团和气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平静的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只不过,就在李默堂准备去通讯处给第九十八军传达命令时,一个通信参谋忽然匆匆走了进来,然后将一纸电报递给李默堂,李默堂看完电报之后,立刻面露古怪之色。 万相云皱眉问道:“参谋长,什么事?” “总座,鬼子那边出变故了。”李默堂小声说道,“原定参加此次扫荡作战的第一零四师团忽然出现了大规模的诈伤事件,所以,原定今天展开的扫荡行动,不得不往后推迟。” “你说啥?”万相云失声说,“大规模的诈伤事件?” 李默堂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据军统提供的情报,这次诈伤事件非常严重,今天上午,原定集结的四个步兵联队居然只有不到一个联队完成集结,其余的鬼子全都以各种各样的伤情住进了医院。” “还有这种事?”万相云的嘴巴大到几乎能吞下一枚鹅蛋,好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很是不忿的说道,“徐锐这小子的命还真是好,这种奇葩的事都能让他碰到!” 李默堂点点头,又说道:“真要是拖上十天半个月,等大梅山独立团在官县、单县以及蒲县的地道网络一成形,那徐锐的胜算就会极大增加,这一仗最后鹿死谁手,就很难预料了。” 万相云摇了摇头,很是懊恼的说:“参谋长,你说咱们第三十二集团军咋就没有遇上这样的好事呢?要是西尾寿造这个老鬼子派一零四师团来扫荡咱们大别山边区该有多好?” 李默堂轻嗯了声,心下却冷然想,鬼子一零四师团之所以出现大规模的诈伤现象,那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名声在外,而真要是把作战对象换成他们第三十二集团军,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李默堂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五年后,他们三十二集团军还真跟鬼子第一零四师团在皖南山区干了一仗,而最后的结果也正如李默堂所料,第一零四师团凶猛得就跟一群狼似的,而他们三十二集团军却一触即溃。 这就是“青史留名”豫湘桂大溃败!日军称之为打通大陆交通线之战! 尤其让人无法容忍的是,盟军在州洲、欧洲、太平洋各个战场都是高歌猛进,节节胜利,唯独中国战场却出现了自抗战爆发以来最大的溃败,在这次豫湘桂战役中丢掉的领土、被消灭的国民军,竟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次正面大型会战,国民政府无能至此,也真是没谁了。 也正是这一战,中国战区总参谋长史迪威才会气得说出那句千古名言:国民军拥有这个世界上第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基层军官,三流的指挥官,还有一个不入流的最高统帅!(未完待续。) 第826章 没良心 万相云感慨徐锐的好命时,冷铁锋正在困惑。 第六师团的突然收33缩后撤,让冷铁锋感到无比的困惑,鬼子的扫荡行动明明已经全面展开,三路日军也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向大梅山根据地发起了向心攻击,可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第六师团却突然间缩了? 警备团长高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问冷铁锋:“冷队,你说这熊本师团怎么回事?不会是冈部直三郎这老鬼子在耍欲擒故纵的把戏,引诱我们主动出击吧?可这也不符合小鬼子的一贯作风哪,小鬼子一贯就是直来直去,正面走不通了接着就分兵迂回侧击,没听说还会耍欲擒故纵的把戏哪?” “老高你想多了。”冷铁锋摇头说,“冈部直三郎不会这么天真,我们也绝不会这么愚蠢,所以这绝对不是小鬼子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鬼子那边应该是出什么变故了。” “出变故?”高楚说,“你的意思是说,小鬼子要取消打荡?” “取消应该不至于。”冷铁锋摇头说道,“但是多半会延期。” “那敢情好。”高楚说,“我们正好趁这机会完善地道网络,要是再过个半天半个月,我们就再也不怵小鬼子了。” 冷铁锋嗯了一声,说道:“你立刻通知单县的梁书记,让他们抓紧时间挖掘地道,趁鬼子还没来,尽可能的完善各村的地道网,还有,让警备团的各个主力营也都下去帮忙,鬼子一时半会估计是不会上来了。” 高楚却还是有一些担心,说道:“冷队,我是说万一,万一这真的是冈部直三郎这个老鬼子耍的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咱们却把部队撒出去挖地道,到时候来不及完成集结鬼子就打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冷铁锋摇头说:“没有万一,尽管放心。” 话音刚落,一个通信兵便匆匆走了进来,向高楚报告:“团长,司令员刚下了命令,要我们警备团立刻赶赴官县,与主力汇合!” “嗯?” “啥?” 高楚和冷铁锋闻言都是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冷铁锋甚至怀疑是不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密电码被小鬼子破译了,然后鬼子才冒充徐锐的名义下达这么一个伪造的命令?目的嘛,就是为了调走他们警备团,为第六师团的长驱直入创造机会。 高楚更是从通信兵那劈手夺过电报,看完之后却是傻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大阪师团竟然因为害怕大梅山独立团的威名,上演了大规模的诈伤风波?难怪熊本师团会突然缩回去,原来原因在这! 冷铁锋看完之后却是神情一振,说:“原来是这样,老高,你赶紧去集合部队,然后连夜率部北上官县!” 高楚问道:“冷队,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官县有老徐在,我去也是多余。”冷铁锋摇头说,“我就留在单县看着熊本师团,如果熊本师趁虚而入,有我在好歹还能够挡一下,要不然,万一熊本师团真的趁这机会长驱直入,终究也是麻烦。” “我把三营给你留下。”高楚说,“反正四大主力团中,就我们警备团战斗力最差,这次官县集中了咱们军分区几乎所有的主力,也不差我警备团的一个营,但在单县,这个营却能派上大用!” 冷铁锋说:“好吧,那你就把三营留下吧。” 高楚闻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同一时间,在蒲县。 何书崖正在向手下的三个营长讲解他的对敌策略。 何书崖的对敌策略概括起来就是十六个字:化整为零、日扰夜袭,集中兵力、与敌巷战! 前面八个字,对应的是鬼子刚进入蒲县境内时的策略,由于鬼子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及兵器,所以三团绝对不能与之硬拼,而必须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进行袭扰,尤其要尽可能发挥夜战优势。 夜战,一直就是大梅山军分区各战斗部队的训练重点。 当然,仅凭日扰夜袭是不可能挡住鬼子的,更加不可能打退小鬼子,所以最后,小鬼子还是一定会杀到蒲城城下的。 这个时候,就进入到了第二个阶段:集中兵力、与敌巷战! 何书崖打算在蒲城城内跟鬼子打一场巷战! 相比巷战,鬼子在野战中更容易发挥出兵力及兵器的优势,尤其是鬼子的战车部队,在野战中可发挥出很强的突防能力,但是在巷战中的表现就会相形见绌,因为蒲城狭窄的巷道及密集的建筑,会对鬼子战车的机动形成严重阻碍。 除非鬼子敢跳过蒲城直接进攻大梅山,否则在蒲城挡住鬼子七到十天,何书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巷战、丛林战以及夜战,历来就是他们大梅山军分区各部队的强项! 何书崖指着地图说道:“一旦鬼子进入到蒲县境内,七营就立刻在鬼子正前方展开,层层设防,节节抵抗,但是杨营长你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跟鬼子硬拼,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存有生力量。” 杨八难说:“团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杨八难又对丁力、雷鹏两个营长说:“八营、九营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迂回到鬼子的侧后,展开袭扰,尤其是夜间袭扰不能停,一定不能让小鬼子睡安生觉,一定要把鬼子拖疲、拖累、拖瘦甚至拖垮!” “明白!”丁力、雷鹏同时点头,毕竟是中央军出身的军官,虽然现在阵营已经不同了,但是服从命令的意识却还在。 何书崖点点头,又说道:“最后,一旦鬼子推进到离城十里,便立刻全部撤回来,准备跟小鬼子进行巷战,不过在撤回城内之前,一定要留一批战斗骨干在城外,指导民兵继续展开夜间袭扰,疲惫敌人。” “明白!”杨八难、丁力、雷鹏三人同时点头。 “那就先这样。”何书崖点点头,刚想说分头准备去吧,却看到一个通信兵匆匆走进来,报告说,“团长,司令员急电!” 何书崖接过电报,看完之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对杨八难、丁力、雷鹏三个营长说:“杨营长、丁营长还有雷营长,计划有变,蒲县的防务立刻移交给民兵,你们立刻集合部队,跟我北上。” “是!”杨八难、丁力、雷鹏并没有多问,啪的立正,然后转身去了,不愧是中央军系统出身的,素养就是比杂牌军来得高。 (分割线) 同一时间,梅镇,部队大院。 韩家小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韩锋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正在院子里来回乱窜。 还有好几个妇人正在上房和厨房间来回飞奔,将一桶桶热水还有冷水拎进去,上房的东厢里时不时的传来二丫的叫声。 听着二丫的叫声,韩锋的心一阵阵的揪紧。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没有现代医术,更没有剖腹产,所以女人每次生产都得到鬼门关上走一遭,韩锋要是不揪心才反而有鬼了。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东厢房里忽然传来了王大娘欣喜的叫声:“出来了,马上就要出来了,我看到小毛头了,二丫再使把劲。” 然后是肖雁月的声音:“二丫,使劲。” 韩锋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便本能的走进了中间堂屋。 再然后是二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紧接着,就是一阵响亮到让人精神一振的婴儿啼器声,听到这啼哭声,韩锋只感到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白光,然后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的乖,只听这声儿,就知道一准是个儿子。 是儿子,我有儿子了,娘啊,老韩家有后了! 这一刻,韩锋早已泪流满面,甚至连王大娘和肖雁月什么时候抱着一个小婴儿从东厢房走出来,走到了他身边都不知道。 还是肖雁月喊了一声,笑着说:“锋子,恭喜你了,二丫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说着,肖雁月便把手里抱着的襁褓递给韩锋。 韩锋接过了襁褓,看着襁褓中婴儿的皱巴巴的小脸,却跟个傻子一般傻笑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后勤处的一位干事找了过来,把肖雁月叫到外面院子里,轻声低语了一番。 肖雁月便立刻返回来对韩锋说道:“锋子,接下来的事情王大娘会帮你料理好,我得赶回军需处,我得赶紧把仓库里的那批没良心炮给运上去,不过,你尽管放心,等我从官县回来一准给你儿子包一个大红包。” 说完,肖雁月就匆匆走了,只留韩锋站在那里喃喃低语:“没良心炮?” 王大娘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笑着说道:“锋子,快进去看看你媳妇吧。” 韩锋便赶紧抱着小婴儿走进了东厢房,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大床上的二丫,当即鼻子一酸说:“二丫,辛苦你了。” “不辛苦。”二丫虽然脸色苍白,眸子里却满满都是幸福之色,说,“锋哥,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韩锋想起刚才肖雁月临走前说要运一批没良心炮去前线,便随口说:“没良心,这小子害你受这么大的苦,就叫他没良心。” “啥?”二丫闻言满脸错愕。(未完待续。) 第827章 敌前侦察 回头再说徐锐。 命令警备团、三团前来官县集结的命令已经下达34,但是官县距离单县足有一百多里路,距离蒲县更有两百多里,等警备团和三团赶到,怎么也得明天天亮之后,所以徐锐决定今天晚上,亲自去一趟黄泥铺镇侦察敌情。 只是侦察,不需要实施特种作战,所以徐锐只带了钻山豹一个人。 这之前狼牙分兵三路,由钻山豹、冷铁锋、徐锐各率其中的一路,分别前往淮南、肥城、南京搞破坏行动,其中战果最大的是徐锐。 战果最小的是冷铁锋,几乎就是无功而返。 钻山豹的成果要比冷铁锋稍大些,淮南鬼子的军火库有四处之多,钻山豹的狼牙小分队炸掉了其中的一处,但是再想炸掉另外三处时,鬼子却突然加强了军火库的安保力度,最后就没能得逞。 然后钻山豹就接到了徐锐的命令,赶来官县集结。 两人借着夜幕的掩护,很容易就摸到了黄泥铺据点的外围,不过,在距离黄泥铺还有十里远时,徐锐就发现了小鬼子的一处警戒哨。 此时的黄泥铺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兵营,黄泥铺原本就是鬼子据点,饭田支队入驻后,又在外围构筑了两道防线,警戒哨更是放到了十里外,戒备不可谓不严,饭田支队显然也不敢有一丝大意。 “团长,小鬼子看来让我们给打怕了。”钻山豹嘿嘿一笑,脸上流露出一股得意之色,又说道,“为了提防我们偷袭,警戒哨居然放这么远,不过这不是给我们送菜么?” 警戒哨也就是潜伏哨,跟通常的明哨、巡逻哨都不同,一般不换岗,只有等到第二天天亮才会悄然撤回,到第二天晚上再布哨时,就肯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了,所以徐锐和钻山豹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猎杀小鬼子的警戒哨,而不必担心暴露。 当下徐锐给钻山豹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分开,悄然摸向前方警戒哨。 警戒哨位上的鬼子兵有两个人,藏的其实很隐蔽,两人藏身在一簇灌木丛中间,身上又披了伪装,再加上现在又是在晚上,换成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可是很不幸的是,徐锐不是一般人,而是二般人。 对于徐锐来说,夜晚的黑色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借着夜幕掩护,徐锐和钻山豹悄悄的靠近灌木丛,距离两米远时,徐锐和钻山豹便同时腾身跃起,手持利刃分别扑向其中一个鬼子兵,藏身灌木丛中的鬼子哨兵猝不及防,顷刻之间被两人刺杀当场。 可怜两个鬼子,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轻松解决掉鬼子的警戒哨,两人借着夜幕的掩护继续前往渗透。 又往前走了大约三四里路,就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因为到了这里,小鬼子就不再是警戒哨,而是明哨外加巡逻队,严密设防,不过由于外围防线扩的太大,饭田支队兵力不足,所以只是守住各个要隘路口,因此徐锐和钻山豹很容易就从两个路口中间找到了一处空隙,并悄悄的渗透了进去。 前面的外围防线基本只是用来预警,没什么价值,但是从这时候开始,就要开始记录小鬼子的防御部署了。 当下两个人一边往前深入,一边开始记录沿途的鬼子工事、火力点。 一路之上,徐锐负责侦察,豹子则负责将徐锐侦察的结果,一一标注到已经做好区域分隔的地图上面。 “一号区域,有鬼子一个地堡。” “二号区域,有鬼子一个重机枪阵地。” “三号区域有一个小高地,上面有个炮阵地。” “七号区域有一座小木桥,附近鬼子只能从木桥过河。” “十一号区域有一座兵营,驻扎了……一个步兵中队!” “十八号区域有一座炮楼,注明一下,可能有战防炮。” 两人一路往前渗透,一路侦察,钻山豹一边在地图上做好标注。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千余米,便已经深入到了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 两人不得不再一次的停下,因为核心区域的戒备要比外围严密得多,鬼子不仅在军营外挖出了一条足有三米宽、两米多深的壕沟,还在壕沟的内沿拉起了一人多高铁丝网。 在铁丝网上还吊了不少的空的铁罐头,可不要小看这些空的铁罐头,这个预警装置虽然简单,成本也十分低廉,但却具有良好的预警功能,既便特种兵,要想无声无息排除这些空的铁罐头也是十分费劲。 徐锐和钻山豹缩进了一片阴影之中,再也不敢轻易往前走了。 钻山豹探头往前看看,小声说道:“团长,小鬼子戒备挺严,要想越过这铁丝网可不太容易,说不得要费些功夫。” 徐锐却冷冷的一摇头,小声说道:“不用了,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钻山豹小声说道,“团长,前边才是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也是这次攻坚战的最大障碍,因为鬼子在里边修了大量的永固防御工事,要是不先搞清楚鬼子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等明天打起来要吃大亏的。” 徐锐说:“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废什么话。” 钻山豹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他对徐锐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 只不过,徐锐的自信却并不盲目,因为在他内心早就有了算计。 再往前就是黄泥铺据点核心区域,鬼子的防御部署肯定更严密更坚固,但是徐锐并不打算强攻这一片最后的核心区域。 因为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方圆不过百十来米。 徐锐看了一眼前方的黄泥铺据点,说:“回去!” 当下两人顺着原路悄然退了回去,自始至终,鬼子就没有发现,曾经有两个狼牙侵入他们的营地,实施了近距离的敌前侦察。 不过,徐锐也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黄泥铺之后还不到十分钟,黄泥铺据点的大门突然之间打开,然后六辆边三轮摩托、两辆卡车簇拥着一辆装甲车缓缓驶了出来,在两辆卡车的后面还有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跑步跟进。 这深更半夜的,小鬼子是要外出打仗吗? 不是,这是饭田支队的支队长饭田祥二郎亲自外出,巡哨来了。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现在的徐锐,绝对是凶名在外,面对徐锐这样狡猾又凶残的对手,已没有任何一个日军指挥官敢于大意! 饭田祥二郎素来谨慎,就更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说起来也是天意如此,正是因为饭田祥二郎太过谨慎,才决定就地驻军黄泥铺据点,而没有像熊本师团那样缩回到出发点,因为饭田祥二郎发现,黄泥铺据点的防御设施竟然比蚌埠的军营还要更加的完善,也要更加的坚固。 而且,饭田祥二郎也担心部队在后撤途中,万一出现了什么疏漏,被狼牙抓住机会打一个冷不防,再损失一部分弹药物资,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饭田祥二郎才最终决定就地驻扎黄泥铺据点。 反正再过几天又要南下大别山,还可以少走几十里路。 饭田祥二郎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为饭田支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不过饭田祥二郎还是很谨慎的,驻军黄泥铺之后,饭田祥二郎不仅加固了黄泥铺据点的防御,更把警戒哨放到了十里开外,防的就是大梅山独立团前来偷袭,既便如此,这老鬼子也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不大半夜的又跑出来巡哨来了。 在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摩托车步兵小队的簇拥下,饭田祥二郎离开了黄泥铺据点的主碉堡,前往外围巡哨。 相比饭田祥二郎的如履薄冰,参谋长冈村幸太郎却有些不以为然。 冈村幸太郎年轻气盛,属于典型的少壮派,而且刚从关东军调来,对于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印象还不怎么深刻,这也是人的劣根性,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没有亲自领教过的人与事,总是会本能的怀疑,不屑,甚至于蔑视。 冈村幸太郎顿首说道:“支队长,不就是巡哨么,卑职去就行了,你还是留在司令部休息吧。” 饭田祥二郎却摆了摆手,忧心忡忡的说道:“冈村桑,你有所不知,我就算留在司令部也是睡不着,反不如跟你一起外出巡逻。” 冈村幸太郎皱了皱眉,说:“支队长,请恕卑职直言,你似乎有些太过于高估我们的对手了,支那军,再是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冈村桑,这你就错了。”饭田祥二郎摆摆手说道,“别的支那军或许不值一提,但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却绝对堪称是一支虎狼之师,也绝对是大日本皇军的生死劲敌,我们千万不可大意哪,务必谨慎再谨慎。” 冈村幸太郎心下颇不以为然,不过碍于饭田祥二郎面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内心里却是想道,等扫荡开始之后,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大梅山独立团究竟有多难缠?还有那个徐锐,究竟又有多难缠?(未完待续。) 第828章 战地爱情 完成对黄泥铺据点的侦察之后,徐锐并没有立刻返回驻地,而是带着钻?34??豹绕过黄泥铺据点,继续沿着公路往蚌埠方向侦察。 因为黄泥铺据点的围歼战一旦打响,蚌埠、淮南的鬼子一定会增援,所以徐锐得近距离侦察一下蚌埠及淮南的鬼子兵,看看蚌埠及淮南的鬼子能够派出多少兵力来增援,赶到黄泥铺又需要多久? 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在黄泥铺跟蚌埠之间找一处合适的伏击阵地,伏击一下从蚌埠、淮南方向来援的小鬼子,然后拖住他们,至少不能让他们在饭田支队被全歼之前赶到黄泥铺。 这一侦察,就是一整个晚上,等徐锐带着钻山豹回到大王村驻地时,何书崖也已经带着三团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一晚上急行军两百多里,何书崖的三团也是创造了大梅山军分区的记录了,当然狼牙战队不算在内。 至于高楚的警备团,由于距离相对比较近,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徐锐和钻山豹回到驻地时,高楚和警备团的指战员早就已经睡下了,大战在即,让指战员们养足了体力才是第一位的。 王沪生早就已经带着大王村的民兵队、妇救会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饭,大肉馅包子外加稀粥,管够!由于徐锐这司令员比较有本事,所以大梅山军分区的伙食一贯不错,战时的伙食那就更好! 吃完早餐,三团的两千多指战员倒头就睡。 不过何书崖却没什么睡意,一个人到了徐锐的司令部。 何书崖进来时,徐锐正跟王沪生凑在一起吃早饭,两个人合吃一大缸稀饭外加大盆肉包子,那包子堆得就跟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关键徐锐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个人就能吃掉十七八个。 看到何书崖进来,徐锐说:“书呆子,再吃几个?” “不了。”何书崖揉了揉肚子,说道,“我已经吃的够饱的了。” 旁边的王沪生说:“一晚上急行军两百多里,你一定累坏了吧,赶紧去睡一觉吧,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晚上就要行动了。” 何书崖却摇摇头,微笑说:“政委,我不累。” “那你是,有事?”王沪生茫然道,“啥事?” “没事,没啥事。”何书崖脸上忽然显出一股忸怩之色,说道,“我就是过来看一看司令员还有政委,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怪想你们的。” “好长时间没见?”王沪生生越发凌乱了,说道,“不太对吧,大前天我才刚去官县视察过,这才两天不到呢。” 王沪生茫然不解,徐锐却是已经想明白啦。 当下徐锐便说道:“我说老王,这次黄泥铺之战,可是咱们大梅山军分区成立以来首次主动出击,毛主席说过,干革命,军事政治两手都要硬,打仗咱们从来就不含糊,但是这个政治宣传工作也不能落下啊。” “这还用你说啊?”王沪生哂然说,“我早就让小梁带着宣传处的人在小李庄等着了,只等战斗一打响,她们立刻就会深入到前线,采编第一手的战斗故事,你瞧好吧,这次咱们不仅要在军事上打个大胜仗,更要在政治宣传上打一个空前胜仗!” “这样啊。”徐锐点了点头,又说,“政委,那你打算让宣传队跟随哪个部队行动啊?” 何书崖闻言,耳朵便立刻竖了起来。 王沪生说道:“我打算让她们跟随一团行动。” 听王沪生这么说,何书崖脸上立刻涌起失望之色。 “一团?”徐锐却摇头说道,“老何是个粗线条,咋咋呼呼的,也不怎么会照顾人,宣传队的那些小姑娘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我说老王啊,那可是咱们军分区最最宝贵的稀缺资源,好多营团级干部都还打着单身呢。” “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王沪生没好气说,“那你说咋办?” 何书崖便立刻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锐,徐锐却佯装没看见,沉吟着对王沪生说:“我听说警卫营长秋风好像对梁处长有意思,要不然,还是让宣传队跟随警卫营行动?” 一听这话,何书崖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 不过王沪生却终于反应过来了,笑着说:“我看行,上午宣传队来时,就是跟警卫营一起上来的,梁处长跟秋营长也有说有笑,看样子处得不错,咱们助推一把,没准这事还真能成。” 听王沪生也是这么说,何书崖终于急了。 “不可能!”何书崖急道,“梁处长不可能跟秋营长好!” “为什么不可能?”王沪生说,“梁处长为什么就不能跟秋营长相好?”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何书崖说。 “理由呢?”王沪生说道,“你总得说出个理由吧?”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何书崖却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因为除了这一句他也说不出别的,他虽然对梁一笑有意思,也确信梁一笑对他有好感,但是因为何书崖脸嫩,两人并未挑破这层关系。 徐锐便幽幽说道:“处呗,处着处着没准就可能了。” “团长,不带你这样的啊!”何书崖也是豁出去了,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学生吧,你不帮你的学生也就罢了,怎么反而要帮着别人抢你学生的对象?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的对象?”徐锐充愣装傻,“小梁啥时候成你对象了?” “早就是了。”刚才的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何书崖便立刻变得光棍起来,又紧接着说道,“当初我带人去桐城接大卫先生时,就跟梁处长看对眼了,我喜欢她,她也对我很有好感,我能够感觉得到的。” “那你小子还扭扭捏捏的干啥?抢媳妇就跟打仗似的,一定要猛打猛冲,一定要有那种不拿下山头誓不罢休的精神头。”徐锐飞起一脚踹在了何书崖的屁股上,将何书崖踹的一个趔趄,直接踉跄着出了门,又接着说,“还不赶紧的去小李庄把小梁接过来,去晚了,没准就真让老秋给抢走了。” 何书崖虽然挨了一脚,心里却美滋滋的,转身一溜烟的去了。 目送何书崖飞奔而去,王沪生呵呵一笑,然后又轻叹了一声。 徐锐便笑着说道:“又想你那个百乐门的头牌了?真是抱歉,上次去上海我实在是抽不开身,等下次,等下次有机会去上海,我一定帮你把那个百乐门头牌给你捎回来。” “说什么呢。”王沪生口是心非道,“谁想她了?” “还装。”徐锐笑道,“当着我面你还装个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谈恋爱娶媳妇又不是丢人的事,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物,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听了徐锐这话,王沪生便不再遮掩,叹息一声说:“老徐,我又何尝愿意遮遮掩掩?关键这份感情肯定不会被组织所允许啊,柳眉是百乐门的交际花,是个风尘女子,而我,却是党的高级干部,唉。” “交际花怎么了?风尘女子就不能从良了?”徐锐冷然说,“你的这种观念我就要批评你,事物是发展的,人也是可以改造的,老王,亏你还是个共产主义者,你的实事求是精神呢?” 王沪生摇摇头,再没有说什么。 (分割线) 回头再说何书崖。 从徐锐那里讨到命令之后,何书崖便立刻回到驻地,点了一个排的战士直奔宣传队驻扎的小李庄而来。 在小李庄的村口问过民兵,何书崖又带着他的警卫排,直奔宣传队驻扎的祠堂而来,却不想在祠堂门口看到了军区警卫营的人马。 当下何书崖便心头猛一紧,然后匆匆入内,刚进大门,何书崖便看到梁一笑正和宣传队的几个女干事在院子里晒衣服,而军区警卫营长秋风就站在梁一笑身边,两人正有说有笑。 何书崖脚下便本能的一缩,但是下一霎那,他的耳畔便立刻响起了徐锐充满霸气的那一句:娶媳妇一定要跟打仗似的,猛打猛冲,一定要有那种不拿下山头誓不罢休的精神头! 下一刻,何书崖便立刻大步上前,径直迎向了梁一笑。 “书崖?”看到何书崖突然出现,梁一笑先是愣了下,遂即眉宇之间涌起压抑不住的喜色。 何书崖却是一声不吭,径直走到梁一笑身边,然后伸出右臂,一下就搂住了梁一笑的纤腰,脸却转向了秋风,示威的说:“秋营长,你也在啊?这可真是巧了。” “书崖,你干什么呢。”梁一笑羞红了俏脸,使劲挣扎。 旁边也在晒衣服的几个宣传干事,便纷纷掩嘴轻笑起来。 何书崖却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搂紧了梁一笑的腰肢,继续对秋风说:“那个秋营长,有个事我必须跟你说下,梁处长这个山头已经被我拿下了,你若是想立功,还是趁早找别的山头吧。” 秋风闻言嘎了一声,彻底茫然了。(未完待续。) 第829章 作战部署 秋风凌乱了,梁一笑却听明白了。 梁一笑又羞又气又喜又急,嗔道:“书崖你胡说什么呢?秋大哥他是过来找雯雯的,又不是来找我的。” 这一下,秋风也反应过来,笑道:“小何团长,你还真是错怪我了,我是你的友军,不是你的敌人。” “嘎?”何书崖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松手啊。”梁一笑再次使劲一挣,何书崖的胆气已泄,便只能睁睁睁的看着梁一笑挣脱他的臂弯,弯下腰端起脸盆走了,一时间,何书崖追不是,不追更不是,整个人一下就傻在那里。 宣传处的那几个女干事却越发的掩嘴轻笑起来。 秋风也笑道:“小何团长,山头就剩下最后一道工事了,突破这道工事,就大获全胜了,还不赶紧上?” 何书崖红着脸跟秋风点点头,然后忝着脸追进了屋里。 屋里,梁一笑正在整理铺位,看到何书崖进来,一张俏脸便立刻羞红了,语气中除了三分薄怒,却有七分娇嗔:“你要死啊,当着这么多人面乱来,今后我还怎么管她们?我这个处长都要威信扫地了。” 何书崖臊眉耷眼的走过来,说道:“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影响也造成了,要不然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打你一顿有用吗?”梁一笑说,“你就气我吧。” 何书崖低着着,小声说道:“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向政治部打结婚报告。” 梁一笑便呸了一声,嗔道:“谁要嫁给你了?再说你有十八了吗?你都还没有成年呢,就想着娶媳妇了,也不嫌害臊。” “谁说的?”何书崖急道,“我已经十八周岁零俩月了,虚岁都二十了!” “哟哟哟,原来我们小何团长已经成年了呢。”梁一笑的一对美目已经弯成了一对月牙儿,又轻笑说,“既然已经成年,那是可以结婚了,你说说,你相中我们宣传队哪个小姑娘了,姐姐帮你拉线。” 何书崖抬起头,直视着梁一笑很光棍的说道:“我相中你了。” 梁一笑没有回避何书崖的眼神,而是含情脉脉的跟何书崖对视。 何书崖从梁一笑满是柔情的目光中得到了鼓励,鼓起勇气再次迫近梁一笑,再次探出臂弯搂住了梁一笑那纤细柔软的腰肢,这一次,梁一笑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依偎进了何书崖的怀抱中,还将她的螓首靠在了何书崖肩膀上。 何书崖的臂弯并不算强壮,甚至还有些单薄,可是梁一笑却感到很安全,这个小青年就像是一缕阳光,让她感觉到温暖、舒心,以至于她都忽略了自己要比他大上好几岁的事实。 “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野了?”梁一笑抿了抿嘴问。 何书崖一颗心怦怦的乱跳,嘴上却说:“还有更野的呢。” 梁一笑闻言不由得愣了下,仰起俏脸问道:“什么更野的?” 何书崖便立刻伸手捧住梁一笑的俏脸,然后低头重重吻下去。 梁一笑立刻嘤咛一声,本能的闭上眼睛,何书崖明显还是初吻,动作笨拙,不过,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的算是从徐锐那里出师了,他不仅从徐锐那里学到了打鬼子的本事,也学到了追女人、抢媳妇的本领。 (分割线) 傍晚时分,肖雁月亲自押运的两百门没良心炮到达了大王村,跟随两百门没良心炮一并到达的,还有两千个十斤装的炸药包,这些炸药包的形状跟普通炸药包明显不一样,而是捆成了圆筒状,口径要比油桶略小。 而且,这两千个十斤装的炸药包并不是黑火药包,而是黄色炸药包!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两万斤黄色炸药并不是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大梅山兵工厂的火药车间目前仍然还在筹备中,这两万斤黄色炸药一部分是库存的炸药,一部分是通过地下渠道从上海采购的。 两百门没良心炮已经运到,所有的参战部队也已经全部到齐,徐锐便立刻召集各参战部队的主官开会。 徐锐让雷响和徐野把参谋部刚刚做好的作战部署图贴到墙上,然后指着地图对十几个营团长说:“你们看地图,饭田支队的整个防御体系分为三层,最核心的防御圈是原鬼子黄泥铺据点,昨天晚上我已经带着豹子侦察过了,工事十分坚固,还有大量的明暗地堡,强攻的话难度十分之大,而且部队的伤亡也将会超乎想象。”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好在,黄泥铺据点纵深并不大,也就方圆百十来米的大小,所以我们没必要强攻,因为老子给小鬼子准备了整整两百门没良心炮,两百门没良心炮,五分钟内就可以将两千捆十斤装的黄色炸药扔进黄泥铺据点,绝对够鬼子喝一壶的。” 徐锐对没良心炮信心十足,与会的十几个营团长却信心不足。 何光明说道:“我说团长,这没良心炮能行不?油桶铁皮那么薄,万一炸膛了可怎么办?” 牛大壮说道:“炸膛倒是不至于,因为没良心炮的气密性非常差,根本不会有炸膛之虑,但是我所担心的是,气密性太差,弹道就很难控制,可别把炸药扔在自家阵地上才好,真要是把上千个十斤装的黄色炸药包扔到了自家阵地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徐锐便把目光转向肖雁月。 肖雁月会意,立刻起身说:“这个大家不用担心,造出没良心炮之后,兵工厂的郑厂长就已经带着技术人员反复的试验过了,总共试射了一百次,没发生一次炸膛,十斤装的摸拟炸药包最近被送到两百米,最远达五百米,所以也不用担心会炸着自己人,不过,没良心炮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弹着点没办法精确控制。” “这个没事。”徐锐说道,“只要能把炸弹包送进鬼子据点,弹道点的偏差完全可以通过覆盖密度加以弥补!因为根据概率统计学知识,两千个炸药包扔进据点里,基本是平均分布的。” 说到这份上,与会的十几个主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心想,既便这个没良心炮不管用,大不了到时候再组织强攻,四大主力团外加三个直属营,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黄泥铺据点。 徐锐又说道:“所以黄泥铺之战,最后的总攻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还是外围的清扫,以及对蚌埠、淮南方向来援的鬼子的阻击!其中尤以阻击蚌埠以及淮南方向来援鬼子最为要紧。” 一听到这话,刚刚还昂着头的何光明立刻低垂下了脑袋。 坐在何光明对面的高楚也是侧头看向窗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相比打主攻,打阻击往往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何光明和高楚都不乐意干这样的苦差事。 万重山犹豫了一下,刚想要起身,何书崖却已经抢先起身,肃然说道:“团长,阻击的任务交给我们三团吧,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何书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们三团还有一个人在,蚌埠、淮南方向过来的鬼子援军就别想靠近黄泥铺据点半步!” “好,那就由你们三团负责阻击。”徐锐点点头,又说道,“何书崖还有黄守信,你们俩记住了,一定不能跟小鬼子硬拼,我不仅要求你们挡住蚌埠、淮南方向来援的鬼子,还要尽可能的保存三团的有生力量。” “是!”黄守信也跟着站起身,跟何书崖一起立正敬礼。 徐锐挥手示意两人落座,又说:“至于黄泥铺据点外围工事的清扫作战,由一团、二团及警备团同时负责,三个团不分主攻、辅攻,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展开进攻,但有一点,推进到黄泥铺据点核心区外围后,就不许再往前攻,谁要是抗命,军法处置!” “是!”何光明、万重山和高楚同时起身,又轰然应喏。 看到别的部队都有了作战任务,只有警卫营和骑兵营没有任务,秋风和铁钢立刻争了,尤其是铁钢,急忙站起身问道:“团长,我们骑兵营可是你手里的最锋利的钢刀,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们呢?” 秋风也起身说道:“团长,还有我们警卫营。” “忘不了你们俩。”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没见刚才我只安排了三个方向的进攻,却单单留下北面没派兵?我这是故意要给饭田支队留个缺口,逼着他们向北突围。” 秋风和铁钢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你们警卫营还有骑兵营的任务,就是埋伏在黄泥铺据点北边的公路两侧,等小鬼子从北边突围之后,杀他们一个猝手不及,一定不要放过一个鬼子!” “团长放心!”秋风森然说道,“小鬼子跑不了!” 铁钢更杀气腾腾的说:“小鬼子想逃跑,恐怕还得问问老子手中的这把马刀答应不答应。” 徐锐点头说:“还有别的什么问题没有?” 与会的十几个主官纷纷摇头,徐锐又说:“现在请政委讲话。” 王沪生便起身说道:“我没什么多说的,就只跟大伙说一句,我会让大王村的民兵队和妇救会准备好热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只等你们打完鬼子回来,就他娘的给老子敞开了可劲的造。” 众人闻言顿时哄然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830章 台湾兵 “黄大仙保佑。” “妈祖娘娘保佑。” “观世音菩萨保佑。” “九天十地各路菩萨保佑。” “保佑我李扁逢凶化吉,保佑我李扁上了战场,子弹躲着飞,炮弹绕着落,等我回了台湾一定给你们塑金谢。” 李扁跪倒在地,对着一个他刚刚用泥巴捏成的不知道什么路数的菩萨不停叩头,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状极虔诚。 忘了说了,这个李扁也是大梅山军分区的老朋友了。 哦,不对,在当时还根本没有大梅山军分区,甚至连大梅山独立团都没有,而只有七十九大队,南通一战,重藤支队几乎遭到七十九大队全歼,只有不到一千人逃生,李扁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而且这厮还参与了抢滩登陆,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之后日军大本营又从台湾征召了近万名后备兵,重建了重藤支队,不过那时候已经不再叫做重藤支队,而是改名叫波田支队了,因为支队长变成了波田重一,李扁也被编入重建的波田支队,参加了武汉会战。 不过到了武汉会战之时,李扁已经由二等兵变成了上等兵。 陈水见了,便好奇的问李扁道:“扁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滚你的。”李扁瞪了陈水一眼,骂道,“你个新兵蛋子,瞎问什么?” 陈水是武汉会战之后才刚刚补充进饭田支队的后备兵,军衔只是最低级的二等兵,军中资历根本没办法跟李扁这样的老兵痞相比,挨了李扁的骂,也是不敢顶嘴,只能委屈的缩回帐篷准备睡觉。 好半天后,李扁的祈祷仪式才终于结束,钻进帐篷准备睡觉。 陈水忍了半天最后也没忍住,小声问道:“扁哥,我刚才听到你在向妈祖娘娘祈祷,你是担心这次的扫荡会遇到危险?” “废话。”李扁冷冷的说道,“也不看看这次扫荡的对手是谁,那可是大梅山独立团,能不危险吗?” 陈水问道:“比国民政府的中央军还能打?” “中央军?”李扁嘁了一声,很不屑的说,“中央军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次扫荡的对象要是中央军,那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很不幸的是,这次扫荡的对象却是大梅山独立团,所以小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陈水将信将疑的问道:“扁哥,这个大梅山独立团真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可怕的不是大梅山独立团。”李扁摇摇头,又说道,“可怕是的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这家伙不是人,真是个魔鬼!半年多前在南通,这家伙愣是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将暂编七十九师的几百号残兵打造成了虎狼之师,几乎全歼了我们台湾旅!” 陈水转了个身,神情紧张的说道:“扁哥,跟我讲讲南通之战呗?” “没有什么好讲的,赶紧睡觉。”李扁却立刻又翻了脸,转过身去睡觉。 不过李扁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当初在南通滩头上,那可怕的一幕,当初他们整个步兵联队三千多人,都陷在及腰深的滩涂上,然后,铺天盖地的弹雨从天上倾泄而下,那子弹,真跟下雨似的,躲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他李扁要不是命大,正好面前有一块大石头做掩护,只怕也跟他的战友一起,化为南通滩涂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扁今天修了整整一天的工事,早已经很困了,但是让陈水这么一搅和,又回忆起了南通之战的那一幕幕,顿时睡意全无。 当下李扁翻身坐起,又点了一颗烟,开始抽烟。 看到李扁坐起抽烟,陈水又翻个身,双手支着下巴问李扁:“扁哥,就算那个徐锐很厉害,可这次参与扫荡的部队足足有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还有一个战车联队呢,皇军肯定能够打赢。” “肯定能打赢?”李扁撇撇嘴说道,“你想的也太天真了。” “扁哥,难道皇军还会吃败仗不成?”陈水说,“不能吧?这次参与扫荡的皇军可是足有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这么多人围着大梅山,大梅山独立团才多少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够翻了天去?” “说你天真,你还不承认。”李扁撇撇嘴说道,“徐锐多狡猾,你觉得他会傻傻的等着皇军上门扫荡?说不定,徐锐这会,已经带着大梅山独立团杀到黄泥铺据点,正准备拿咱们台湾旅开刀呢!” 话音才刚落,帐篷外面突然间响起“咻”的一声尖啸。 “什么声音?”李遍和陈水陡然吃了一惊,急掀起帐帘往外看,却看到三发红色信号弹正从东南方向呼啸升空,那耀眼的血红色,在幽暗的夜空中显得如此之醒目! “什么情况?” 陈水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不知道厉害。 可李扁的一张脸却顷刻之间变得一片煞白,他可是个老兵,哪能不知道这三发信号弹意味着什么?当下李扁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大嘴巴,气得破口大骂:“瞧我这和破嘴,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然而,李扁这个时候再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不等那三发红色信号弹幻灭在空中,东边、西边还有南边,便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还有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只是听这枪声,李扁就知道,大梅山独立团这次只怕是主力尽出,真准备拿他们台湾旅开刀了! “集合,快集合,紧急集合!”小队长岩里正男从帐篷里冲出来,一边吹哨一边用日语声嘶力竭的大吼,听到哨子声,整个步兵小队五十多个台湾兵乱哄哄从帐篷里冲出来,又在岩里正男的监督下进入到阵地。 好一会,岩里小队才乱哄哄的进入到了指定的防御阵地。 这时候,陈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跟着李扁。 李扁往前跑他跟着往前跑,李扁蹲下他也跟着蹲下,李扁举枪他也跟着举起三八大盖,李扁缩回战壕,他也立刻跟着缩回战壕。 李扁便急了,骂道:“你他娘的跟着我干什么?滚远点!” 陈水哦一声,脚下却是纹丝不动,还是李扁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李扁便也顾不上驱赶陈水,趁着小队长岩里正男没有发现,一边胡乱放枪,一边悄悄的往阵地后面出溜,不到一会儿,就到了阵地最外沿。 遗憾的是,这次不是李扁一个人,他的屁股后面跟了陈水这个尾巴。 两个人一起溜就要比一个人目标大得多,小队长岩里正男无意之中一回头,便看到了正往后出溜的李扁,还有陈水,当时就怒了。 “八嘎!”岩里正男立刻冲过来,挥舞着雪亮的军刀咆哮,“后退者,一律杀无赦,回去,统统的给我回去,射击,射击,撒丝改改……” 李扁和陈水被赶回到阵地,硬着头皮往前放枪。 借着开枪的短暂间隙,李扁往阵地前瞄了一眼,便立刻感到头皮发麻! 借着曳光弹以及炮弹爆炸时产生的光亮,李扁惊恐的发现,就这片刻,大梅山独立团便已经往前推进了超过五百米,都已经突进到了他们小队的防御阵地前了,要知道他们小队的防御阵地可是排在整个步兵中队的最后一道! 这也就是说,整个步兵中队的防线都快要被打穿了! 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远比李扁想象中更加的凌厉。 看这架势,外围阵地很快就会失守,可是岩里正男这个小队长却毫无退意,依然举着雪亮的军刀,大声的咆哮,命令台湾兵继续坚守阵地。 事实上,外围阵地的唯一作用也就是拖延时间,为主阵地赢得时间! 再说的直白一些,残酷一些,被饭田祥二郎摆在外围的四个步兵中队,就是拿来当做炮灰用的,这四个炮灰中队的唯一作用,就是拖住进攻部队十五到二十分钟,为主阵地的守军赢得足够的反应时间。 要不然,主阵地也就是黄泥铺据点的饭田支队还在睡梦中,就让敌人杀到了眼面前,那这仗就没法打了,对吧? 当然了,如果外围阵地表现很好,竟然顶住了敌军的进攻,那么主阵地的守军就会出来支援,甚至发动反击! 但是很不幸的是,岩里小队所在的步兵中队表现很糟糕。 前后不到半小时,整个步兵中队的防线就几乎被打穿了,虽然岩里小队还在负隅顽抗,却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撒丝改,撒丝改改……”岩里正男举着军刀继续咆哮。 下一霎那,一道耀眼的子弹轨迹便从岩里正男的脑袋中穿过。 岩里正男的咆哮声便嘎然而止,然后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摔倒在了战壕里,倒地之后,一对空洞的牛眼兀自瞪着近在咫尺的陈水。 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场面的陈水立刻崩溃,张大嘴嚎叫起来。 李扁便赶紧扑过来捂住陈水的嘴,低吼道:“不想死就闭嘴!” 李扁其实并不在乎陈水这新兵蛋子的死活,既便陈水是他的小老乡,李扁也是丝毫不在乎,关键是再让陈水大喊大叫,不仅陈水得死,连他李扁也会跟着他一起送命,这是李扁所绝对不允许的。(未完待续。) 第831章 谨慎的饭田 被李扁吼了一声,陈水才魂神归位。 陈水再定睛看时,却看到本小队的不少士兵都在四散逃窜。 这也在情理之中,台湾割让给日本虽然已经快半个世纪了,日本对台湾的皇民化教育也已经持续了两代半人,但是由于语言、文字、习俗不同,台湾人对日本仍然缺乏认同,民族融合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叫嚣着要为日本天皇尽忠的台湾人只是少数。 当下陈水也说道:“扁哥,别人都已经跑了,我们也赶紧跑吧?” “跑?”李扁狞笑了两声,又说,“相信我,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不要跑,老老实实装死才是正经!” 说完,李扁就从岩里正男整个破开来的颅腔里掏了一把脑浆和血,再抹到自己脸上还有身上,再拖了两具尸体往自己身上一压,躺下不动了,陈水有样学校,也赶紧往脸上身上抹了血迹,再钻进死人堆里躺好。 两人躺好没一会,便看到一大群大陆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嗷嗷叫着,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这些大陆兵对于躺满壕沟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追那些逃窜的台湾兵去了,结果真如李扁所说,那些四散逃窜的台湾兵一个都没跑掉。 陈水心里便不禁有些佩服,不愧是老兵,连逃命都逃出经验来了! 然而让陈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群中国兵冲过去没多久,李扁却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然后从地上翻身跳起来,再往前夺路狂奔,不过,李扁逃跑的方向并不是往北,而是径直向着西边去。 见李扁起身逃跑,陈水便也赶紧跟着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小声问道:“扁哥,我们不回黄泥铺据点么?怎么往西边去?” “你傻啊?”李扁恨铁不成钢的说,“大梅山独立团的目标就是黄泥铺据点,我们去黄泥铺据点,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也是哦。”陈水点了点头,又说,“不过大梅山独立团的人还没有走远呢,这时候逃跑是不是早了些?为什么不再等等,等到他们走得再远一些再跑,不是更安全么?” “你要是想死,尽管可以躺回去,我没意见。”李扁冷哼一声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待会儿就会有大梅山独立团的民兵上前打扫战场,到时候你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被那些个民兵用刺刀在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要么就是乖乖的当俘虏,你会选择哪一个?” 陈水连忙说道:“我哪个都不要。” 李扁冷然说道:“那就赶紧跑吧。” 说话之间,两人的脚下却没有停过。 往前飞奔了大约五百多米,两个人的身影就已经完全隐入了黑暗之中。 陈水与飞奔中再回过头看,便果然看到一大群大陆民兵打着火把上了战场,开始清扫战场,陈水便越发的佩服起李扁,心下更暗暗决定,从今往后,我就跟定扁哥了,扁哥往东我不往西,扁哥我绝不恰饭。 (分割线) 刚才从岩里小队阵地上冲过去的是何光明的一团。 何光明这次是憋足了劲想要抢下头功,所以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带着一营打冲锋,把一营长姚磊的职务都给顶了。 “冲,弟兄们,都跟老子冲,干死这些狗曰的!”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曰的小东洋!” “驴曰的,机枪不要停,不要给老子节省子弹,给我狠狠打!” 何光明端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边往前冲锋,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咆哮着,一营的官兵平时就骄横到不行,这会看到团长这么生猛这么给力,就更是一个个激动得老怒涨,一个劲的往前猛冲猛打。 不知不觉之间,一营就已经打穿了黄泥铺据点南边的外围阵地。 再往前就是黄泥铺据点的鬼子主阵地了,何光明已经打红了眼,当下也没有多想,抱着机枪本能的往前冲,幸好萧叔长把他拉住了。 “老何你疯了!”萧叔长拉住了何光明,大叫道,“团长有命令,只允许突破鬼子外围阵地,绝对不准强攻小鬼子的主阵地!” 何光明说:“已经突破外围阵地了么?这么快,真他娘不过瘾。” 姚磊和一营的一众骄兵悍将也都嚷嚷着不过瘾,确实也不过瘾,他们还没怎么品出味来呢,就已经凿穿了鬼子的外围防线,这又不让打鬼子主阵地,未免太无趣了,不过嚷嚷归嚷嚷,却没人胆敢抗命。 包括何光明,也是不敢抗命,当下对姚磊说道:“姚和尚,赶紧带你的人进入鬼子的防御工事,准备迎击鬼子可能的反击!” “是!”姚磊答应一声,扭头喝道,“一连长,立刻带你的人进入阵地,二连长还有三连长,你们俩赶紧带人到后边加固工事,重机枪排,赶紧给老子把重机枪阵地建起来,鬼子说话就要反攻了!” “是!”几个连长轰然应喏。 很快,一营一连的一百多官兵就纷纷进入到了防御阵地中,阵地也都是现成的,就是之前小鬼子修的,不过何光明和姚磊对这些工事明显不怎么满意,所以才会命令二连、三连在一连身后另外再挖两道防御工事。 这也是大梅山军分区的传统,凡修工事,必定分前后三重,凡打阻击,正面必定只会摆三分之一兵力,另外的三分之一为第二梯队,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兵力,则会被各级主官死死扣在手里,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击。 (分割线) 不过,这次姚磊却是说错了。 因为,饭田祥二郎根本不打算反攻! 饭田祥二郎是个十分谨慎的老鬼子,加上大梅山独立团又来势汹汹,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猛烈进攻,这就更加重了饭田祥二郎的疑虑,所以,至少在天亮之前,饭田祥二郎不打算反攻,敌情不明,贸然反击风险太大了! 万一中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诱敌之计怎么办? 不过,参谋长冈村幸太郎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连续接到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外围阵地都被突破的消息后,冈村幸太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对饭田祥二郎说:“支队长,大梅山独立团竟然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这也未免太嚣张了吧?卑职请求率领一个步兵大队,向南面之敌发动反击!” “不可冒险。”饭田祥二郎摇头说,“眼下敌情不明,不可冒险。” 冈村幸太郎说道:“支队长,敌情其实一直就很清楚,根据情报,大梅山独立团总共也就一万多的兵力,他们既要分兵守蒲县,又要分兵守单县,留在官县的兵力最多也就五千人左右,甚至可能只有三千人左右。” 饭田祥二郎摆手说道:“徐锐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见饭田祥二郎死活不肯出兵反击,冈村幸太郎不由腹诽,你个老东西不是让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吓破胆了吧?徐锐以区区五千余人,面对他们饭田支队一万余人,却居然还敢大举进攻,而且还是从三个方向大举进攻,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这样的机会都不敢抓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少将的? 饭田祥二郎已经打定主意不出击,当下吩咐冈村幸太郎:“冈村桑,立刻命令各个步兵大队,严守各自防线,绝不允许擅自出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哈依!”冈村幸太郎重重顿首,很是郁闷的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饭田祥二郎又叫来一个通信参谋,吩咐说:“立刻将黄泥铺据点遭到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猛攻的消息上报给华中派谴军司令部,你就说,我支队正遭受至少大梅山独立团之主力猛烈攻击,请求淮南、蚌埠驻军紧急增援!” “纳尼?” “紧急增援?” “没必要吧?” “支队长,不至于此吧?” 听了这话,手下的几个联队长顿时间面面相觑,他们全都觉得,饭田祥二郎这么做真有些谨慎过头了,他们虽然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攻击,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也确实很凌厉,不到半小时就突破了外围防线,但是这并不能够说明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只在外围放了四个步兵中队,目的只是起个牵制作用。 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明显就要强过国民军,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外围防线,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但据此就断定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在黄泥铺,并且向蚌埠、淮南求援,还要两地驻军紧急增援,却未免有些夸张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一个支队,难不成他们甚至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大梅山独立团再厉害,也绝无可能在一个晚上就吃掉他们饭田支队吧? “你们懂什么。”饭田祥二郎却道,“面对徐锐这样狡猾又凶残的对手,面对大梅山独立团这样的虎狼之师,怎么谨慎都不会过分。”说此一顿,饭田祥二郎又扭头冲那通信参谋大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 “哈依!”通信参谋重重顿首。(未完待续。) 第832章 在劫难逃 正在熟睡中的河边正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吵醒。 河边正三这个老鬼子就是个工作狂人,对于他来说,凌晨两点之前睡觉是很罕见的,不过这老鬼子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近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终于还是让老鬼子有些吃不消,所以昨晚十点不到就早早的睡了。 不过,河边正三并没有回到宿舍去睡,而是直接就睡在了参谋部里,这么大冷的天,和衣而卧在参谋部冰冷的长椅上,可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也只有河边正三这样的工作狂,才能受得了,既便是西尾寿造这样的正统军人也是吃不消。 河边正三被敲门声吵醒后,翻身坐起,却有些恍惚,这也是很正常,老鬼子因为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脑部供血不足,确实会出现暂时性的思维停顿,严重者,甚至有可能导致脑部组织出现缺血性坏死,这个也就是中风。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河边正三才终于又恢复了意识。 河边正三揉了揉脸,从长椅上站起身,一边说:“请进。” 木门被轻轻的移开,然后参谋部的一个值班参谋走进来,顿首报告:“参谋长阁下,刚刚接到饭田支队的急电,说他们在半个小时前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的猛攻,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黄泥铺据点之外围阵地已经全部失守,现大梅山独立团正向黄泥铺据点之主阵地发起猛攻,饭田支队长请求蚌埠、淮南之驻军紧急战术指导!” “纳尼?”河边正三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河边正三才猛然意识到,他似乎又犯了个错误!而且,这个错误很可能就是个致命的错误!前日,在大阪师团闹出了大规模的诈伤风波后,他为了三路日军的安全所以命令行动暂缓,却没有考虑过他的对手! 参与这一次扫荡的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只要他河边正三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停下前进的步伐,但是,他的对手徐锐,还有徐锐手下的那支大梅山独立团,却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原地待命,该死,我怎么把徐锐给忽略了? 说实话,这事,其实真不能怪河边正三。 因为这跟河边正三的能力无关,这是人类的思维盲区。 因为一直以来,日军在中国战场都是主动进攻的一方,国民军面对日军的进攻,只知道一味的死守,大梅山独立团在防守中经常会有凌厉的反击,但本质上也仍然是防御,至少直到今天为止,在面对日军重兵集团的进攻时,大梅山独立团都没有过一次主动出击,面对各县宪兵队时,到是经常会主动出击。 所以包括河边正三在内,所有的日军将领都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定势,既便参与扫荡作战的三路日军暂时性停止行动,大梅山独立团也只会在他们的根据地内加固防御工事,顶多就是多设陷阱,而绝不会想到,大梅山独立团敢于主动出击! 思维定势说起来没什么,但在你没有意识到问题之前,很难走出来!所以这事,真不能怪河边正三。 “地图!”河边正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值班的作战参谋便赶紧找来了一份地图,放到河边正三的大板桌上。 河边正三拿起一支蓝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直线,分别是从单县到官县,以及从蒲县再到官县,然后再拿起角尺量了一下这两条直线的长度,再通过比例尺一计算,脸色顷刻间变得难堪,然后将角尺和铅笔重重的掷在地图上。 “八嘎!”河边正三咒骂一声,颓然跌坐回了大板椅上。 尽管现在黄泥铺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尽管驻守黄泥铺的日军有整整一个支队,可在河边正三的内心,却还是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饭田支队,只怕是要有大麻烦了,搞不好又会变成第二个重藤支队! 值班的作战参谋名叫坂井正义,曾经是畑俊六的副官,畑俊六被徐锐气死后,坂井正义就被河边正三调到参谋部担任参谋,这个小鬼子的军事素养还是不错的,河边正三虽然并没有多说半句,但坂井正义还是从他的图上作业看出了门道。 当下坂井正义说道:“参谋长阁下,就算徐锐真的将原本准备用于蒲县、单县阻击大阪师团及熊本师团的部队全都调到了官县,就算徐锐集中了整个大梅山独立团,他的部队也不过一万余人,而且他们还没什么重武器。” 河边正三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问道:“所以呢?” 坂井正义接着说道:“所以,大梅山独立团要想在短时间内重创甚至歼灭饭田支队,可以说是绝无可能,然而,只要等到明天天一亮,皇军的航空兵团就可以飞临黄泥铺据点,对据点外围的大梅山独立团的参战部队实施轰炸,届时,战局就将逆转!” 河边正三摇了摇头,说道:“坂井桑,你说的都对,但我要说的是,徐锐从来就不是一个肯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南通之战、野马滩之战、大湾之战、青风山道之战,有哪一次徐锐是按套路出牌的?所以,这次他仍旧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不按照套路出牌?”坂井正义说道,“参谋长阁下指的是徐锐的那些阴谋诡计么?请恕卑职直言,南通之战、野马滩之战、大湾之战以及青风山道之战,皇军之所以会惨败,是因为徐锐享有主场之利,可事先设下设陷。” 顿了顿,坂井正义又说道:“但是这次,享有主场之利的却是大日本皇军,所以,卑职实在想不出,徐锐还能够玩出什么阴谋诡计?” 河边正三再次摇头说:“徐锐的狡猾超乎你的想象。” 坂井正义皱了皱眉头,很想说参谋长阁下,你该不会是让徐锐给吓破胆了吧?不过,坂井正义最后却还是忍住了,因为他非常的清楚,如果把这话说出来了,那么他在华中派谴军参谋部的职务也就没有了。 坂井正义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河边正三定了定神说:“命令饭田支队,只要守住黄泥铺据点就行,不可贸然出击,以免给予徐锐可趁之机;再令蚌埠、淮南之驻军派兵增援,不过也不可以轻敌冒进,谨防这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围点打援;还有,取消重庆的轰炸任务,等明天一大早,所有的轰炸机、侦察战斗机中队全部飞黄泥铺据点,支援饭田支队!” “哈依!”坂井正义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河边正三说的对,徐锐从来就一不是个肯按照套路出牌的人,饭田祥二郎说的也对,面对徐锐,面对大梅山独立团,的确是怎么谨慎都不会过分,但是,已经到了这分上,河边正和饭田祥二郎再怎么样谨慎,也是无事无补了。 饭田支队已经在劫难逃,它的命运已经不可能逆转了。 战斗从深夜十点半打响,一团、二团,还有警备团,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就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了鬼子外围防线,将战线推进到了黄泥铺据点之外百米才停下脚步。 然后,三大主力团便同时停止进攻,就地力入防御。 饭田支队虽然发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这一转变,但是出于安全考虑,饭田祥二郎并没有投入太多兵力全力反扑,而只是出动几个步兵中队,发起试探性的反击,这种力度的反击自然不可能突破大梅山独立团的防线。 饭田祥二郎不知道,饭田支队最后的活命机会已经消失了。 通常来说,谨慎是不会有错的,但是有些时候,谨慎却也是致命的。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牛大壮的炮兵营就上来了,跟炮营一起上来的,还有两百门的没良心炮!牛大壮一声令下,炮营的炮兵就开始在民兵、以及一团官兵的全力配合之下,开始紧锣密鼓的构筑炮兵阵地。 夜幕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困守在黄泥铺据点内的饭田支队,并不知道外面的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暗中架起两百门“大口径没良心炮”,而他们饭田支队,也即将成为倒在这种简陋却凶残到丧心病狂的重炮之下! 没良心炮口径虽然超大,但是操控却要比迫击炮更加简单。 迫击炮属于精确打击类兵器,对射角、射高的要求非常高,要是交给没有经验的炮兵去操作,基本就是在浪费炮弹,但没良心炮不属于精确打击兵器,这玩意靠的是大规模的覆盖杀伤,所以数量一定要庞大,不然基本没什么卵用。 不到半个小时,两百门没良心炮就全部架好了,所有的炮口都呈四十五度角,齐刷刷的指向前方百米开外的黄泥铺据点,考虑到没良心炮的精度低下,所以两百门没良心炮的炮阵地也是一个大矩形,长宽近百米。 这一来,两百门没良心炮发射的飞雷,至少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黄泥铺据点,在实战中肯定会有飞雷打偏,但是根据概率统计学,绝大部份飞雷还是会落进黄泥铺据点,并且弹着点的分布密度也不会有明显差异。 紧接着,牛大壮扬起了右手。(未完待续。) 第833章 下雨似的炸药包 牛大壮的炮营已经准备就绪,黄泥铺据点内的鬼子却还懵然不知。 饭田祥二郎还在揣摩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对黄泥铺据点围而不打。 “难道,大梅山独立团的真正目的是围点打援?”饭田祥二郎百思不得其解,遂对冈村幸太郎说道,“围攻我们黄泥铺据点是假,伏击蚌埠、淮南方向过来增援的援军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难道真的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倒是共产党游击队的常用套路,不过饭田祥二郎总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因为这一次的对手是徐锐!徐锐这个人,几乎每次出手他都能够玩出一些新花样来,所以,饭田祥二郎不敢妄下断言。 参谋长冈村幸太郎却有些不耐烦了,说:“支队长,大梅山独立团究竟是围点打援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打他一下不就知道了?请支队长允许卑职率领一个步兵大队出击,将支那军的真正意图给打出来!” “不可。”饭田祥二郎却断然摇头说,“冈村桑忘了?之前出据点反击的两个步兵中队的结局,可是不怎么美妙!” 这之前,饭田祥二郎架不住冈村幸太郎的再三恳求,先后两次派出一个步兵中队进行试探性的反击,结果却全部刹羽而归,第一次派出的那个步兵中队折损了大半,第二次派出的步兵中队干脆全军覆灭。 一百八十多名官兵,就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回来。 冈村幸太郎却还是坚持己见,说道:“那是因为兵力太少,如果能出动一个大队以上的兵力,结果将截然不同。” “恐怕不会有什么不同。”饭田祥二郎不悦的说道,“冈村桑,我知道你是想要替天皇陛下尽忠,想要替帝国建功立业,对于你的忠诚,我绝对不会阻止,但是现在恐怕不行,等天亮之后,我会满足你的。” “哈依。”冈村幸太郎重重顿首,不再多说什么了。 饭田祥二郎再一次举起了望远镜,看向据点外的敌军阵地。 只可惜,据点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饭田支队的山炮兵联队倒是有照明弹,不过饭田祥二郎并不打算现在就用,老鬼子不仅谨慎而且很抠门,大梅山独立团的进攻并没有真正的展开,还没到使用的时候。 (分割线) 据点外,炮兵营已经准备就绪了。 夜幕下,牛大壮的右臂悄然举起。 看到牛大壮扬起右手,站在牛大壮身后的乔墩便立刻声嘶力竭的大声咆哮起来:“各炮位都有,上飞雷!” 守在两百门没良心炮旁边的两百名炮兵便立刻从身后的火药桶里,以专用的量器量了数斤火药,先将火药倒进油桶,摊平,然后再将捆扎成圆筒状的黄色炸药包塞进汽油桶,再从留好的线孔插好引线。 这截外插的引线是专门用来引燃的,至于发射出去的飞雷,也就是捆扎成圆筒状的黄色炸药包,另外还有引线。 在引线末端还有,否则是没办法引爆黄色炸药的。 这两千只都是大梅山军分区花高价从上海购买的。 不过今后就没这事了,等大梅山兵工厂的炸药车间建成后,就可以自己生产黄色炸药以及了,到时候不仅可以做到自给,甚至还可以卖给国民军,换取诸如棉花、大米等别的军需物资。 言归正传,炮营的炮兵很快就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牛大壮回过头往后看,只见幽暗的夜空下,两百门没良心炮张开了硕大的黝黑炮口,就如同两百头巨兽张开了贪婪的血盆大口,欲择人而噬,只是看这架势就十分吓人。 下一霎那,牛大壮高举的右臂便悄然落下。 伴随着牛大壮右臂的落下,乔墩便立刻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放……” 伴随着乔墩声嘶力竭的长嗥声,两百名炮兵便纷纷打着洋火,点燃了留在引线孔外的那半截引线。 被洋火一撩,引线便立刻呲呲的燃烧起来。 下一个霎那,两百名炮兵便同时转身蹲下,屁股朝前,再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么做既是为了避免被发射火药的火焰所燎伤,也是为了避免万一飞雷落在近处,被飞雷爆炸的声波震破耳膜。 片刻之后,短短的引线信已经燃完。 下一霎那,油桶里的被引燃,只听轰的的一声,第一只汽油桶里的炸药包便被火药剧烈燃烧时所产生的气流猛的推出去,然后,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间隔里,另外一百九十九捆炸药包也先后被高高的推送了出去。 从远处看,只见炮阵地上次第绽放起两百朵耀眼的红色烈焰,然后这两百朵红色烈焰很快幻灭,但是,伴随着这两百朵红色烈焰的幻灭,两百捆十斤装的黄色炸药包已经被推到了半空中,翻翻滚滚的飞向了黄泥铺据点。 两百捆黄色炸药包在空中飞行了数秒钟之后,旋即纷纷落下。 这种土作坊造的没良心炮确实毫无精度可言,跟古代的臼炮一样,落点基本无法控制,但是用在对固定目标的攻坚战中,却是威力无穷,因为通过数量形成的覆盖式杀伤,足以弥补其精度不足! 数秒之后,两百只黄色炸药包相继落了下来,除了个别炸药包飞得太远或者飞得太近,其余绝大多数炸药包都落进了鬼子的黄泥铺据点,然后,黄色炸药包的引信也燃尽,纷纷爆炸…… “轰轰轰……” 整个黄泥铺据点顷刻间就被巨大的连环爆炸所彻底笼罩。 这阵巨大的连环爆炸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缩在据点内的鬼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之间就被炸得鬼哭狼嚎、东倒西歪。 正站在炮楼顶上观察敌情的饭田祥二郎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给炸得七荤八素,尤其是一颗飞雷直接落在了炮楼的墙壁上,顷刻间就在炮楼的中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整座炮楼也是摇摇欲坠。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饭田祥二郎反应快,本能的伸手抓住了身边的垛堞,才勉强没有楼顶坠下,但也还是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给震得有些头晕目眩,然后环顾四周大吼,“冈村桑?冈村桑?” 冈村幸太郎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饭田祥二郎的身边,惶然说:“支队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该死的,刚才的爆炸究竟怎么回事,有谁知道?有谁知道?” 这个时候,一个鬼子少尉从通道爬了上来,惶然的报告说:“支队长,好像是,好像是支那军使用了某种秘密武器,向我们的据点发射了大量的炸药包,是的没错,是炸药包,很多的炸药包,至少有几百个!” “纳尼?炸药包?几百个?!”饭田祥二郎的瞳孔猛然收缩。 炸药包一般都是用来爆破坚固工事用的,对步兵的直接杀伤力其实反而不如炮弹更加的有效,因为炮弹有破片杀伤,杀伤半径要比炸药包大得多,但是工兵用炸药包一般都是十斤装药,最少也是五斤装,就算是没有破片,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也是极其可怕的,也就是杀伤半径小些。 但现在,却是几百个炸药包同时爆炸! 更何况,这还只是对手的第一轮攻击! 下一刻,刚刚冲过来报告的鬼子少尉便又凄厉的大叫起来:“支队长,又来了,又来了,好多炸药包……” 饭田祥二郎和冈村幸太郎霍然抬头,这次他们终于看到了。 因为在刚才的第一轮爆炸中,据点内的不少物资以及木头工事被引燃,借着这些物资及设施燃烧时发出的火光,饭田祥二郎和冈村幸太郎全都看清了,只见一捆捆的炸药包就跟下暴雨似的,噗噗噗噗噗的落进了据点内。 “八嘎!隐……”饭田祥二郎的瞳孔急剧收缩,一句隐蔽才喊了半句,落进据点的那些炸药包便相继爆炸开来。 一霎那之间,整个黄泥铺据点便再次被巨大的连环爆炸所彻底的笼罩。 “轰……”一捆炸药包在距离饭田祥二郎所在的炮楼很近的距离炸开,炮楼中间原本就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现在再次被巨大的气浪一冲击,便轰然一声垮塌下来。 幸好饭田祥二郎和冈村幸太郎命够大,因为他们呆在炮楼顶上,所以除了有轻微的擦伤之外,并没有受太大伤害,但是守在炮楼内的几十个台湾兵却顷刻间就遭到活埋,甚至都来不及逃跑。 冈村幸太郎毕竟年轻,率先从炮楼垮塌后形成的瓦砾堆中爬出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便开始四处翻找瓦砾,一边大声呼喊:“支队长,支队长?支队长你在哪里?支队长你没什么事吧?” 片刻后,烟尘堆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冈村桑,我在这里,我的右腿被瓦砾堆压住了,帮我,快过来帮帮我。” 冈村幸太郎便立刻冲进烟尘中,很快就找到了饭田祥二郎,先搬开压住饭田祥二郎右腿的砖块,然后将饭田祥二郎扶起来,一边大吼:“军医,快叫军医过来,快叫军医……” 然而话音还没有落,冈村幸太郎无意见一抬头,便又看到一捆捆的炸药包眼雨点似的从天而降。(未完待续。) 第834章 向北突围 夜空下,李扁和陈水正夺路狂奔。 这一刻,李扁和陈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更恨爹娘为什么没给他们生一对翅膀,要是有一对翅膀,他们转眼之间就能够飞离这个可怕的鬼地方。 飞奔中,身后的黄泥铺据点方向骤然之间传来巨大的连环爆炸声,两人急回头看时,便看到黄泥铺据点方向已经腾起一团团耀眼的巨大火团,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将两人的身形也照得无所遁形。 “快躲起来!”李扁反应极快,一个前扑便扑倒在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了旁边的一片洼地,陈水的反应就明显要比李扁慢了半拍,直到李扁都已经躲进了小洼地里边,他才如梦方醒,赶紧跟着滚进那片洼地。 李扁心中暗骂,你个狗曰的老跟着老子做什么?李扁很想把陈水赶出他藏身的那片洼地,不过他终究没敢造次,因为两人并没有跑太远,万一暴露了,倒霉的可不止陈水,他也一样完蛋,所以只能咬咬牙忍下了。 陈水从洼地探出头,看着前方已经陷入火光中的黄泥铺据点,然后用梦呓似的声音问李扁道:“扁哥,黄泥铺据点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心里却也是吃惊不已,从这爆炸的声势来看,估计整个黄泥铺据点都被炮火所覆盖了,无法想象,大梅山独立团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强大的炮兵集群? 陈水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扁哥,台湾旅怕是完了。” 李扁这次没有发火,点头说:“完了,台湾旅肯定完了!” “幸好。”陈水回过头看了李扁一眼,庆幸不已的说道,“幸好有扁哥你,要不然,我肯定也是死球了,谢谢你,扁哥。” “不用。”李扁摇摇头,又忧心忡忡的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咱们现在还没逃出大梅山独立团的势力范围,而且就算侥幸逃回去了,也未必就一定可以活命,恐怕还得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陈水默然点头,要是没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俩就算是逃回去了,也会被宪兵当成逃兵抓起来,再处以枪决。 片刻后,陈水又小声问:“扁哥,现在怎么办?” “等着。”李扁沉声说,“现在爆炸的红光将方圆十几里照得跟白天似的,怎么跑?等火光熄灭吧!” “嗯。”陈水轻轻点头。 (分割线) 就在距离李扁、陈水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小山包上,徐锐和王沪生正在欣赏,发生在黄泥铺据点的这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看到黄泥铺据点掀起的爆炸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王沪生便不由得有些咋舌,说道:“老徐,声势不小哪。” “那还用说么?”徐锐笑道,“两千捆十斤装的炸药包,整整两万斤的黄色炸药哪,那声势能小得了么?” 王沪生叹息说:“饭田支队看来是完了。” 徐锐说:“饭田支队肯定是完了,不过人员伤亡不会太大,至少今天的人员伤亡不会太大,不过明后天就很难讲了。” “今天伤亡不大,明后天反而就难讲了?”王沪生不解道,“啥意思?” 徐锐说:“因为炸药包的杀伤跟炮弹的杀伤不同,炮弹杀伤是破片杀伤,伤口是看得见的,开放性伤口居多,但是炸药包的杀伤基本是震伤,伤口是看不见的,许多士兵看上去没事,其实他们的内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少则两天,多则半个月内,这些士兵就会陆续死去,而且,在临死之前还会受尽痛苦。” 王沪生摇摇头,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怜悯:“老徐,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这些台湾兵终究不是小鬼子,也算是咱们的同胞。” 徐锐的表情却冷硬似铁,说:“老王,这就是战争!” 王沪生默然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徐锐说的对,从这些台湾兵穿着日军军服踏上大陆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份就已经不再是同胞,而是侵略者了,对于同胞,他们可以无限的热情,但是,对于侵略者,他们就只有一个字,杀! (分割线) 黄泥铺据点内的“炸药包雨”已经下了五波之多,饭田支队的军心已经被炸得彻底瓦解了,现在除了极少数日本籍军官之外,其余的台湾兵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但是饭田祥二郎没下令,谁也不敢跑。 饭田祥二郎也被炸得七荤八素,都快炸傻了,不过这老鬼子并没有忘记他的职责还有使命,于是挣扎着再次从炮楼的瓦砾堆中站起身,又反手拔出军刀大吼道:“不要慌,都不要慌,这是炸药包,并不是炮弹,炸药包的爆炸看着声势挺吓人,但也就是看着吓人,真正的杀伤力其实不大!” 饭田祥二郎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从直接杀伤效果上来看,炮药包确实远远不及炮弹可怕,哪怕是七零口径的高爆炮弹,直接杀伤力也要远远胜过十斤装药的炸药包,别看大梅山独立团往黄泥铺据点抛送了那么多炸药包,但被炸药包直接炸死的鬼子并不多。 不过,有一句话饭田祥二郎没说出来,直接被炸死的鬼子兵虽然不多,但是最后能够活下来的人,只怕也是没有几个了。 此外,炸药包爆炸的心理震慑力也要远远超过炮弹的爆炸! 所以,任由饭田祥二郎喊破大天,也无法稳定饭田支队溃散的军心了。 刚刚还是嚣张不已的冈村幸太郎,此刻却跟霜打的茄子般彻底的蔫了,扶着忽田祥二郎惶然说道:“支队长,大梅山独立团的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黄泥铺据点的工事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已经不足以作为坚守屏障,撤吧!” “胡说,不能撤,顶不住也要给我顶住!”饭田祥二郎勃然大怒道,“大梅山独立团有炮兵,难道我们就没有炮兵?我们也有独立山炮兵联队,米仓佑呢?米仓佑到哪去了?他的炮兵在干什么?反击,反击!” 话音才刚落,一个鬼子大佐便仓惶过来,回答说:“支队长,米仓桑已经玉碎,米仓桑已经为帝国捐躯了!” “纳尼,米仓桑玉碎了?”饭田祥二郎愣了一下,遂即劈胸揪住冈村幸太郎的衣襟,大吼道,“冈村桑,我现在就委任你为独立山炮兵联队长,你赶紧命令山炮兵联队构筑起炮兵阵地,马上实施炮火反制!” “没有用的,支队长!”冈村幸太郎惨然回答道,“现在是黑夜,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观测作业,不进行观测作业,就根本没办法确定射击诸元,不确定射击诸元,就根本没办法实施炮火反制,没有办法实施炮火反制哪!” “八嘎!”饭田祥二郎勃然大怒道,“都是黑夜,为什么大梅山独立团的炮兵就不受任何影响?就能测定射击诸元?就能实施炮击?去,快去呀,快去组织炮兵实施炮火反制,要不然我就杀了你,我杀了你!” 一边大吼着,饭田祥二郎一边举起了冷森森的军刀。 冈村幸太郎脚下本能的后退了两步,他十分确信,要是再拒绝,饭田祥二郎真可能活劈了他,对于战场抗命的下属,身为支队长的饭田祥二郎确实拥有就地处决的权力! 然而,就在冈村幸太郎转身准备去组织炮兵实施反击时,独立山炮兵联队的驻地却突然发生猛烈爆炸,爆炸卷起的烈焰,相比刚才炸药炮爆炸产生的烈焰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这是山炮兵联队的弹药发生殉爆了! 刚才那么多炸药包落进来,山炮兵联队的弹药库都没事,直到这时候才被引爆,其实已经算是运气很不错了!不过对于饭田支队来说,结果却还是相同的,随着山炮兵联队的弹药发生殉爆,最后一丝反击的希望也已经湮灭了。 “八嘎!”饭田祥二郎低低的咒骂了一声,颓然跌坐进瓦砾堆,手中握的军刀也光当一声掉落在地。 “支队长!”冈村幸太郎赶紧折返回来,将饭田祥二郎搀扶起来,然后惨然说道,“支队长,快撤吧!快下令撤吧!” 饭田祥二郎低低叹息一声,无力的说:“命令,留下一个步兵大队殿后,其余各步兵大队,迅速向北突围!” “哈依。”冈村幸太郎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喝道,“命令,步兵第一大队留下殿后,告诉前田井太郎,除了南面之敌,还要注意阻击左右两翼之敌,必须保证支队主力安全,其余各步兵大队及直属联队,立刻随我向北突围!” 饭田祥二郎的突围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就已经军心动荡的台湾兵便在各级鬼子军官的监督下,从黄泥铺据点北门蜂拥而出,往北全速突围,不过,步兵第一大队的台湾兵却在各级鬼子军官的监督下,硬着头皮留下。 这一千多台湾兵虽然也怕的要死,但是对着各级鬼子军官的军刀,他们还是缺乏反抗的勇气,河边正三的能力虽然不怎么样,对台湾兵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这些个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确实要比朝鲜兵好! 片刻后,饭田支队的绝大多数官兵便已经从黄泥铺北门蜂拥而出,饭田祥二郎也在冈村幸太郎还有另一个鬼子军官的搀扶下,从北门跑出来,冈村幸太郎还给饭田祥二郎找了一匹驮马,驮着饭田祥二郎全速向北突围。(未完待续。) 第835章 围三阙一 半小时后,炮营的炮击终于结束。 整整两千捆十斤装的黄色炸药包,除了极少数落在了鬼子阵地外围,其余的绝大多数炸药包都落进了小鬼子的黄泥铺据点内,连续十轮爆炸过后,整个黄泥铺据点已经整个被炸成了燃烧的地狱。 不等爆炸产生的红光湮灭,何光明便已经从战壕中长身而起。 举起盒子炮对天就是一枪,然后,何光明扯开嗓子仰天长嗥:“一团的弟兄们,跟我冲啊,干死这些个驴日的小鬼子,杀啊……” 声还没有落,何光明便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往前方飞奔而去。 下一个霎那,一团的两千多官兵便如雨后春笋般,纷纷从战壕里冒出来。 然后,一个个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叫着,跟在何光明身后,向着前方仍然还在连续不断发生爆炸的黄泥铺据点蜂拥而去。 几乎是同时,处于战场左右两翼的警备团、二团也开始冲锋。 这次的冲锋,就再没有什么三三制的讲究,而是所有人都挤在一块,一窝蜂似的往前全速冲锋,夜幕下,火光中,只见一团、二团还有警备团的六千多号官兵,就跟黑压压的蚂蚁群似的,一波波汹涌向前! (分割线) 与此同时,秋风却还在跟铁钢凑一块悠闲的抽着卷烟。 “驴日的。”铁钢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恨恨的骂道,“老牛这厮,这回打炮可算是打过瘾了,这威风抖的,他小子吹老半年了。” “可不是。”秋风也郁闷的说,“早知道我们也兵。” “我不喜欢炮兵。”铁钢摇摇头说道,“打炮虽然过瘾,但是没有拿刀砍人过瘾。” 说起拿刀砍人,铁钢便立刻来了精神,舔了舔嘴唇说:“小秋我跟你说,骑着快马,挥舞着雪亮的斩马刀,像一阵风一样从大漠上飞驰而过,再然后,寒光一闪,敌人的首级便冲天而起,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美了。” 说完了,铁钢还特意加了一句:“真的,那砍人的感觉,比跟女人做那个事还要爽,简直就爽爆了!” “就你。”秋风嗤笑说,“你个老光棍,知道女人是个啥滋味不?” “废话。”铁钢嘿然说,“老子娶不上媳妇是因为家里穷,没有大姑娘愿意嫁给老子,可是在米脂县,老子可也是有名的俊后生,每次老子上县城里去赶集,我跟你说,那一路走过去,那些个小媳妇还有俏寡妇,眼睛就陷在老子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那又有什么卵用?”秋风哂然说,“最后不照样没有碰过女人?” “那你就错了。”铁钢嘿然说,“我跟你说,老子还真有个相好的,是米脂县李老财家里的第三房小妾,李老财八十多岁娶的她,结果没两年就死了,留下个她守着活寡,真正是造孽,不过也好,要不然哪有老子什么事?” 秋风问道:“这么说,你跟那小寡妇睡过?” “那当然。”铁钢立刻来劲了,唾沫横飞的说道,“她叫红杏,那身材,那相貌,我跟你说啊,比赛大当家也是不遑多让,等打完鬼子我就准备回米脂县去娶了她,然后跟她生一大堆娃,老子要生个加强班,然后天天出操,教他们骑马砍人的本事。” 秋风笑笑,接着说道:“拿刀砍人是爽,比跟女人做那个还爽,可要是老牛他们把活干完了,饭田支队一个没跑出来,那咱俩不就白等一宿?” “不能吧?”铁钢不相信,“炮兵还可以打歼灭战?” 秋风说:“炮兵是打不了歼灭战,可黄泥铺不是还有三个团么?” “驴日的!”铁钢闻言立刻急了,“老何他们仨不会这么过分吧?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却边汤都不肯给我们留一口?” “那可说不准。”秋风嘿然说道,“老万、老高还算好,懂得谦让,可老何这家伙一贯就喜欢吃独食,你什么时候见他谦让人?” “娘的。”铁钢怒了,“以前怎么样老子不管,这次他要还吃独食,老子跟他没完!”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夜空下忽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紧接着,便有马嘶人沸声随着冬夜的寒风传过来。 铁钢顿时精神一振,站起身说道:“鬼子来了!” 然后嘿嘿一笑又说:“看样子老何学会谦让了,知道给咱们留一口。” 秋风也跟着站起身,又将抽剩下的烟头扔地上踩灭了,摇摇头说:“依我看,不是老何学会了谦让,而是他的胃口还不够大,一口吞不下才是真。” “管他?”铁钢说,“只要还有咱们吃的,这不就行了!” 秋风拍拍屁股,说:“老铁,咱先说好了,按你说的打,但是战果算两家的!你要是不答应,那咱就各打各的。” “行行,战果两家平分,睡你那点小心眼,也就针尖大。”铁钢没好气的说,“不过老子丑话说前头,一定要放过四分之三才能够动手,要不然你截住太多,老何他们撵上来,战果就归他们了,你一个营怎么跟他们三个团抢人?” 说完了,铁钢又闷哼了一声,转身扬长去了。 秋风嘿嘿一笑,扭头对一连长徐野说道:“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徐野便立刻从伏击阵地的前边往后边去,一边挨个的轻拍警卫营每个官兵的脑袋,一边说:“准备战斗,准备战斗,准备战斗了!” 被徐锐拍到脑袋的警卫营官兵便纷纷举起三八大盖,然后再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机枪手也将轻重机枪架了起来,霎那间,六百多个黑洞洞的枪口便已经对准了前方的公路,空气中便立刻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息。 不过还好,警卫营六百多官兵,新兵只有两百多人,而且在加入正规军之前,他们就是各个县的民兵,而且基本都参加过至少十次以上的战斗,相比国民军从后方抓的壮丁,这些民兵的战术素养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过没多久,大队鬼子便顺着公路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这个时候,饭田支队仍然还保持着完整的行军队列,这还得归功于被饭田祥二郎留在黄泥铺断后的那个步兵大队。 尽管留下断后的这个步兵大队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一团、二团以及警备团消灭,仅仅只拖延了不到半个小时,但就是这极其宝贵的半个小时的时间,却足以帮助饭田支队的主力部队摆脱身后的追兵了。 转眼间,浩浩荡荡的大队鬼子便已经开到警卫营的眼前。 秋风紧握着过朗宁手枪,并没有急于开枪,而且任由鬼子一队队的开过。 这也是秋风事先跟铁钢商量好了的,放过绝大部分鬼子,只截最后一部! 这么做,既是为了抢功,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存有生力量,不管怎么说吧,饭田支队足足有将近万人,如果从头堵死,将整个饭田支队全都堵在这里,那么在走投无路的前提下,饭田支队一定会生出拼命之心。 近万的台湾兵拼死突围,仅凭警卫营区区六百多人是挡不住的,如果非要硬挡的话,没准会吃大亏!这种亏本的买卖秋风是绝对不可能做的,所以,眼睁睁看着大队鬼子过去,秋风却始终无动于衷。 等到鬼子过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大约一千人还没有过去的时候,秋风终于举起勃郎宁手枪,对着夜空就是叭的一枪。 秋风的枪声,就是命令。 下一个霎那,警卫营的五百多支三八大盖,二十多挺歪把子机枪外加六挺马克沁重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间跟雨点似的向着公路上的鬼子猛泼过去,猝不及防的鬼子便一片片倒下,转眼之间就躺满了整条公路。 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就让公路上的鬼子乱成一团。 不过,这个时候,饭田支队的主力已经通过伏击区。 “果然如此,果然是围三阙一!”枪声突然间响起,正往前走的饭田祥二郎便霍然间回过头,脸上却反而露出释然之色,对于这个老鬼子来说,一直不知道徐锐的底牌才是最为可怕的,一旦徐锐亮出最后的底牌,他反而就不怎么怕了。 这会儿,饭田祥二郎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沉声说:“命令,步兵第二大队就地展开反扑,步兵第三大队、第四大队包抄两翼,步兵第五大队、第六大队原地警戒……” 然而不幸的是,饭田祥二郎话音还未落,前方夜空下却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尽管战场上十分吵杂,可是那阵嘹亮的军号声,却还是穿透了夜空,十分清晰的传进了饭田祥二郎和几乎每个鬼子的耳畔。 “嗯?”饭田祥二郎霍然回头,瞳孔霎那间急剧收缩。 下一刻,一阵隐隐约约的雷声便从北边的夜幕下响起。 “这是?”饭田祥二郎愣了下,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嘶声大吼道,“八嘎牙鲁,是骑兵,是大梅山独立团的骑兵……”(未完待续。) 第836章 全军覆灭 夜幕给了骑兵营绝佳的掩护。 借着夜幕的掩护,骑兵营悄然接近公路,等到铁钢下令吹响冲锋号,率领骑兵营向着公路上的饭田支队主力发动冲锋时,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正因为这,饭田祥二郎才能够很清楚的听到骑兵营的冲锋号声。 冲锋号一响,骑兵营的四百多官兵便同时开始策马冲锋。 战马太难搞,徐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搞到了两百多匹战马,勉强将骑兵营由之前的两百多骑兵,扩充到四百骑。 不过徐锐相信,等根据地的制药厂还有煤化工厂上马了,他就可以通过跟国民军之间的贸易搞到更多战马。 国民军其实不缺战马,西北军尤其西北三马,更拥有成建制的骑兵军,他们缺的是药品和弹药,大梅山军分区拿药品和弹药跟他们换马,徐锐相信,无论国民军、西北军还是西北的三马,肯定都会很乐意。 等换回来足够的战马,徐锐就要将骑兵营扩充为骑兵团! 如果还有富余的战马,那就组建两个骑兵团,甚至三个! 不过这都是远景规划,眼下大梅山军分只有一个骑兵营。 “杀!”铁钢用仅剩的独臂高高举起西北军特有的斩马刀,仰天长嚎。 “杀杀杀……”四百多骑兵健儿立刻山呼响应,下一霎那,四百多把冷森森的斩马刀便已经举起空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四百多把斩马刀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寒辉,正在公路上惶然四顾的鬼子顷刻魂为之夺。 “杀!”铁钢再次仰天长嚎,胯下战马开始加速。 “杀杀杀……”四百多骑兵再次山呼响应,同时疾催战马,霎那之间,刚刚还显得杂乱无章的马蹄声,立刻汇聚成了整齐划一的步点,以特有的节奏,一下一下,重重的叩击在冬日冰冷的荒原,闻之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鼓点。 马头攒动,四百多骑兵拉出了正宽超过一千米的骑兵横阵,竟给人似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的强烈错觉,公路上的鬼子兵立刻骚动起来,本能的转过身,四散而逃,饭田祥二郎和各级鬼子军官拼命想要约束,却完全无法如愿了。 转眼之间,骑兵横阵距离公路已经不足五十米远。 直到这时,才有零星的鬼子反应过来,开枪射击。 但是这种程度的反击,已经完全不可能阻挡骑兵的冲锋了。 “哈哈哈……”铁钢仰天长笑了三声,然后将手中的斩马刀平放下来,刀锋向前,置于战马右侧,开始最后冲刺! 同时,铁钢吼出了第三声:“杀!” “杀!”四百多骑兵也纷纷跟着压下手中斩马刀,置于战马右侧。 许多人以为骑兵砍杀时,需要做出挥刀下劈的动作,其实大谬!在高速奔跑的战马马背上,骑兵真做出劈砍的动作,不等你的马刀从空中落下,你就早已经跟目标错身而过,最后只能劈空,说不定还会从马背上摔落。 所以,极速冲锋的骑兵绝对不会做任何劈砍的动作,他们要做的动作就只有一个,将斩马刀平放,刀锋向前,凭借着战马高速奔跑形成的惯性,锋利的斩马刀很容易就能够切断目标的脖颈,甚至将目标腰斩! “轰!”极速冲刺的战马,犹如汹涌的潮水一下撞进了鬼子队列。 铁钢只感到独臂猛的一沉,似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斩马刀,想把他从马背上拽下。 铁钢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马背上拽下去,而是斩马刀切过人体的时候产生的反作用力,就这么一眨眼功夫,铁钢的斩马刀就已经切断了两根脖子,外加剌开两个鬼子的半边身躯,还有一个鬼子被战马生生踏碎脑袋。 战马继续狂暴的往前冲撞,锋利的斩马刀继续平切,斩杀的鬼子越来越多,迭加在斩马刀上的反作用力也是越来越猛,铁钢夹紧他的一对长腿,就跟一对铁钳似的紧紧的钳住战马的马腹,笔挺的身躯纹丝不动,就跟钉在了马背上似的。 又往前冲刺了足足五十米,铁钢眼前突然之间一空,再没有一个鬼子身影。 为了尽可能冲乱鬼子队形,骑兵营的冲锋方向是与公路以一个小角度相交,所以足足往前冲刺了一百多米,才凿穿鬼子的队列,凿穿鬼子之后,铁钢又带着骑兵队列继续往前冲了百余米才止住冲锋,然后回转,开始了第二波次的冲杀。 两波冲杀下来,饭田支队就彻底崩溃了,开始不断有鬼子跪地乞降,不过更多的鬼子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跑进了公路两侧的荒野,铁钢和四百多骑兵没有理会公路上跪地乞降的那些鬼子,而是迅速把目标转身逃跑的鬼子。 这个时候的饭田支队,已经丧失了建制,再不可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所以,骑兵营也没有必要再集中在一起,进行集团冲锋,转而开始了自由追击。 乱军中,铁钢锁定了两个骑着马的鬼子,追击到一半时,迎面遇上一个台湾兵,那个台湾兵眼看逃不掉了,赶紧向铁钢露出讨好的笑容,张开嘴巴,估计是想要说我投降,但是没等他说出口,铁钢手中的斩马刀就已经从他的脖子上切过去。 下一刻,台湾兵的脖子上立刻飙出一股血箭,铁钢的马刀虽然没切下他的脑袋,却把他的脖子切开了大半,气管、食道连同两侧颈动脉,全部切断,仅剩颈椎以及颈椎后面的小半边皮肉连着,既便是这样,那台湾兵也仍旧还在讨好的笑着。 虽然误杀了一个已经屈膝投降的台湾兵,可是铁钢心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残酷的战争早就已经把他的心肠锻造成了铁石一般,现在的铁钢就是一架人形的杀戮机器,稍稍调整一下方向,铁钢再次追向前方骑马的鬼子。 前方骑马逃跑的鬼子,正是饭田祥二郎还有冈村幸太郎。 很不幸,饭田祥二郎和冈村幸太郎骑的驮马,根本没办法跟铁钢的战马拼速度,前后不过片刻功夫,铁钢就已经迫近到了二十米内,眼看跑不掉了,冈村幸太郎便用军刀在饭田祥二郎的马股上猛抽了一刀,然后勒马回头,向着铁钢迎上来。 “西呐!”冈村幸太郎高举着雪亮的军刀,然后狠狠下劈。 铁钢却是理都没有理,继续平举着斩马刀,纵马往前飞奔。 电光石火间,两马便已经交错而过,冈村幸太郎高举的军刀落下,却劈了个空,然后收势不住一跤从马背上摔下。 冈村幸太郎落地之后连翻几个跟斗,然后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刚坐起一半又颓然跌回到地上,急低头看,冈村幸太郎无比惊恐的发现,他的右半边腹腔已经整个被切开来,白森森的肋骨清晰可见,更有一节节的肠子汩汩溢出。 “啊……”冈村幸太郎无比凄厉的哀嚎起来。 然而,哀嚎了没两声,冈村幸太郎便咽了气。 铁钢一刀斩杀了冈村幸太郎,继续催马向前,追杀最后剩下的那个骑马的鬼子,此时两人距离公路已经有段距离,公路上的火光已经照射不到这里,所以铁钢无法看清楚,这鬼子具体是什么军衔,但这对铁钢并无影响,因为他没想留活口。 很快,铁钢便从身后追上那个鬼子,举起斩马刀只一刀,锋利的刀锋便从那鬼子的脖子上切过去,那鬼子的人头便立刻带着血,翻翻滚滚的飞上天。 正在打马狂奔的饭田说二郎,只感到身体猛然之间变轻,然后就感觉飞了起来,整个世界也开始剧烈的旋转,诡异的是,饭田祥二郎竟没感到晕眩,面对如此剧烈的旋转,他的意识竟然是空前的清醒。 急剧的旋转之中,饭田祥二郎隐隐约约看见,一匹驮马,正驮着一具失去头颅的无头尸往前狂奔,一直跑出去好几十米,马背的无头尸才倒栽而下,颈上的鲜血洒落在地,在荒原上拖出一条长长血路。 这是,我的身体? 饭田祥二郎突然间反应过来,感到无比恐怕! 饭田神二郎张嘴,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原本急剧翻滚的世界突然间静止下来,饭田祥二郎的视野也定格了下来,恰好正对着前方的那条公路,远远望去,只见公路上到处是跪地乞降的台湾兵,公路两侧,还有更多的台湾兵四散而逃,还有许多骑兵在尾随追杀。 这是?我的支队?饭田祥二郎的内心忽然涌起无尽的哀伤。 我的饭田支队啊,就这么全军覆灭了?整整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独立山炮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外加一个辎重联队,将近一万人,就这么全军覆灭了?甚至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斗都没打,就这样全军覆灭了?! 不仅整个支队全军覆灭,连他也被敌人的骑兵斩下了首级! 饭田祥二郎没办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太不真实了! 接着,无尽的黑暗袭来,将饭田祥二郎的意识彻底的吞噬。(未完待续。) 第837章 赢的侥幸 黄泥铺据点,因为弹药殉爆而产生的大火已经被民兵扑灭。 尽管黄泥铺据点刚刚才遭受了两百门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现在恐怕就连一个完整的碉堡都找不到,就连一件完好的装备也很难找到,但是无论如何,终归还是可以从据点的瓦砾堆中找到不少有用的军需物资。 比如说粮食,比如说被服。 又比如零件,就算完整的火炮一门都找不出来了,就算完好的车辆一辆都没有,但是终归可以从这些火炮及车辆的残骸上拆下一些可用零件,对吧?就算没有可用的零件,运回去作为废钢重新回炉总是可以的。 还有那些枪,就算炸坏了,修理一下就能够使用。 总之,只要你用心去发现,到处都是有用的资源。 所以,大火一经扑灭,官县民兵的县大队便立刻开进据点,抓紧时间清扫战场、归拢各种各样的残余物资。 徐锐、王沪生也走进了黄泥铺据点的废墟。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据点都已经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作为整个据点的核心工事的三座炮楼,已经全部被炸塌了,断垣残壁中间,隐约可以看到半条大腿或者一只胳膊,那都是被瓦砾堆活埋的倒霉鬼子兵。 除了这些遭到活埋的,空地上也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尸体,借着火光,王沪生仔细的看了看附近的几具尸体,发现这些尸体身上都没有什么显眼伤口,也没流血,唯一与正常人不一样的,就是这些尸体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了一些褐色斑点。 两个民兵匆匆走过来,将王沪生面前的一具尸体抬了起来,就在这具尸体被两个民兵抬起来之后,却忽然从他的耳孔、鼻孔、眼角还有嘴角里边,流淌出了漆黑如墨的黑血,那七窍流血的样子,看着十分吓人。 徐锐便对王沪生说道:“这些倒霉蛋,都是被炸药包给活生生震死的,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伤口,但是他们的五脏六腑其实早就被震碎了。”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还有那些突围而走的,大多也被震伤了内脏,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今后这几天,饭田支队的俘虏将会大量死亡,而且根本没得救,所以也不必费心劳神把他们押回大梅山,暂时就先关在官县吧。” 王沪生点点头,然后蹲下身从一个台湾兵的尸体上翻出本士兵证。 只见名字一栏上写着李楚九,有名也有姓,王沪生便回过头对官县民兵县大队的大队长官得胜说:“老官,把这些台湾兵的士兵证全都搜集起来,然后把他们的名字录下来,或许几十年后他们的亲人会过来寻亲,也好有一个祭奠的地方。” “是。”官县民兵县大队的官得胜大队长便立刻给正在清扫战场的民兵下了命令,民兵除了归拢各类物资外,又多了一项额外的任务,就是帮着收集这些台湾兵身上的遗物,不管怎么说,终究也算是同胞。 这边正在清扫战场呢,那边何光明、高楚还有万重山三个就联袂过来了。 还隔着老远,何光明便大声嚷嚷说:“团长,太不过瘾了,这一仗打的,我都还没怎么品出味来呢,驴曰的饭田支队就已经被打得清洁溜溜了,不行,不行,不行,这次不算,还得干一票更大的。” 高楚也叫道:“就是,刚才净看老牛打炮了,太不过瘾了。” 只有万重山没说什么,万重山虽是东北爷们,却一贯低调。 牛大壮刚走到徐锐身后,闻言便立刻反驳道:“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炮兵营打得就有多么过瘾似的,奶奶个熊,你们难道就没看出来,刚才我们炮兵营根本就是在瞎打一气么?过瘾个卵!” “咦呀,过瘾个卵?你的卵很过瘾?”何光明大声怪叫道,“老牛,你刚才是不是用你那根卵子干什么坏事了?” 高楚也跟着起哄道:“快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祸害哪家小媳妇去了。” “去去,老子倒是想祸害你家楚楚。”牛大壮说,“上次你不在家,老子还翻你们家院墙来着,可是你家楚楚她不给我开门,奶奶的。” “我去,老牛你活腻歪了是吧?”高楚大怒道,“敢翻我家的院墙?” “咋的,我就翻你们家院墙了,下次我还要翻,没准你家楚楚就给我开门了。” “我去,跟我炸刺是吧,看我不骟了你,营座,帮把我,帮我把这厮给骟了。” “好嘞,我也老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上次开作战会,他还跟我叫板来着。” 看到几个手下越说越露骨,越闹越不像话,浑然没有一点军人的样,王沪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训道:“都给我注点意,你看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整个就一群老兵痞,一群土匪!就你们这样还想要加入共产党?” 徐锐也帮腔说:“听见没有,回去好好反省!” 何光明、高楚还有牛大壮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 说话间,秋风和铁钢也相继赶回来了,还向徐锐和王沪生报告了初步的战果,警卫营歼敌一千余人,其中生擒八百余人,骑兵营更不得了,歼敌六千余,生擒就有五千,光是俘虏的行军队列就拉出去足有几里长! 战果一叠加,已经可以十分确定,饭田支队已经基本被歼了! 再然后,何书崖的通信员也到了,向徐锐报告了另外一个好消息,从蚌埠、淮南方向赶过来的小鬼子也已经缩回去了,显然,蚌埠、淮南过来增援的鬼子已经得知了饭田支队全军覆灭的消息,所以放弃救援了。 听完报告后,王沪生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王沪生说道:“老徐,我怎么觉的,那么的不真实呢?饭田支队就这样被我们给灭了?老天爷,这可是整整一个支队,足足将近一万人哪!” “老王,这其实一点不奇怪。”徐锐冷冷一笑,又说道,“因为黄泥铺这一仗,饭田祥二郎这老鬼子连续犯下了两个错误,而且都是致命的错误!” 王沪生轻哦了一声,又问道:“这老鬼子犯了哪两个错误?” 徐锐说:“老鬼子犯的第一个错误,不应该留在黄泥铺据点。” “饭田支队不该留在黄泥铺据点?”王沪生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我觉得这没错啊,黄泥铺据点的工事比蚌埠更坚固更完善,既然连黄泥铺据点的工事都救不了饭田支队,蚌埠那破败的城垣工事就更救不了饭田支队。” “这就不是工事坚固不坚固的事,面对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除非是要塞工事,否则结果都是一样。”徐锐摇摇头,接着说道,“问题的关键是,饭田支队如果缩回到蚌埠,碍于蚌埠的城池地形,饭田支队就必须分兵把守,这样就可以避免再犯第二个错误!” 王沪生说:“老徐,你是说,饭田祥二郎犯下的第二个错误就是集中防御。” 徐锐点头,又说道:“确切点说,饭田老鬼子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是太抱团。”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饭田祥二郎这个老鬼子太谨慎了,为了不给我们的狼牙战队可趁之机,居然命令整个支队收缩成一团,全躲进了据点内,他这么做虽免避免了被狼牙战队各个击破的机会,却也给了没良心炮集中歼灭的天赐良机,今天这一仗要不是饭田祥二郎一错再错,我们要想全歼饭田支队,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王沪生说:“这也就是说,黄泥铺这一仗咱们赢得其实很侥幸?” “确实很侥幸。”徐锐说道,“要是我们没有这两百门没良心炮,或者饭田祥二郎少犯一个错误,咱们就很难在天亮之前攻破黄泥铺据点,只要等到天一亮,鬼子的轰炸机一到,我们就麻烦大了,而且,就算在天亮前攻破了据点,我们自身的伤亡也绝对小不了,那时,既便最后打赢了,也是一场惨胜。” 王沪生说:“老徐,让你这么一说,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徐锐说完,又把目光转向何光明等几个团营长,接着说道,“还有,你们几个也千万不要因为黄泥铺据点这一仗,就对敌我双方的实力消长产生误判,要不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早晚得摔个大跟斗。” 这最后一句,才是徐锐真正想要说的话,为的就是防止手下这几个团营长骄傲轻敌,因为黄泥铺这一仗实在赢得太轻松了。 “是!”何光明几个啪的立正,神情凛然。 王沪生的话,他们几个可以当成耳旁风,但是对于徐锐所讲的话,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不听,因为无数的事实已经充分的证明,徐锐说的话往往就是真理。 徐锐又说道:“打扫战场的事交给民兵,你们赶紧带部队返回驻地,先让弟兄们吃一顿好的,再好好的睡一觉,天黑之后,立刻强行军赶往单县!” “是!”几个团营长再次立正,转身去了。(未完待续。) 第838章 拼死一博 南京,芳华园。8『1中文Δ』网 把时间拨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河边正三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便来到了通讯处。 此时的芳华园内虽一片平静,但是在几百公里外的黄泥铺据点,饭田支队却正在跟大梅山独立团浴血拼杀,河边正三十分担心那边的战事,随着时间流逝,河边正三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焦躁,开始在通讯处不停的来回踱步。 这个时候,河边正三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对翅膀,这样就可以直接飞到几百里外的黄泥铺据点上空,看看那里究竟打得怎么样了? 按理来讲,饭田支队不可能有危险。 无论如何,饭田支队都是一个支队,拥有两个步兵联队将近七千人的步兵,更有一个独立山炮兵联队,装备了三十六门七五口径的山地炮,从火力强度上,饭田支队足以对大梅山独立团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就算是夜战,就算饭田支队的山炮兵联队挥不了应有的作用,可是至少,也还有整整两个联队的步兵,凭借这两个步兵联队,守住一个晚上总不成问题,不对不对,大梅山独立团起进攻时就过了零点,饭田支队只需要守住六个小时就足够了。 等到六个小时之后,天色一亮,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就能飞临黄泥铺据点上空,到那个时候,这一仗就赢定了!无论如何,大梅山独立团都绝无可能迎着航空兵团的狂轰滥炸继续进攻,所以只要天一亮,他们就输定了! 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假设而已。 徐锐此人,却是从来不能用常理来进行衡量的。 按照常理,南通之战、野马滩之战、大湾之战、青风山道之战,有哪一次大梅山独立团是能够打赢的?可最后呢?最后这几仗他们全赢了。 而且,基本都是难以置信的歼灭战!无法想象! 所以,对于徐锐此獠,绝对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所以,河边正三此刻就格外的揪心,黄泥铺据点那边究竟打得怎样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河边正三的心情也在无形之中变得越来越焦虑,踱步的步幅变得越来越大,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终于,一个通信兵突然站起来,大声报告:“报告,截获到饭田支队的电信号!” 河边正三便霍然顿步,然后转身快步上前,走到那个通信兵身边说道:“快抄!” “哈依。”那通信兵重重顿,坐回电台前,再戴上耳机,然后开始抄录电信号。 片刻后,电信号抄完,早就等在旁边的通讯处处长便立刻夺过了抄写纸,然后对照密码本转译过来,翻译到一半,通讯处长就已经懵了。 河边正三竟是不敢看,沉声问:“饭田支队怎么样了?” 通讯处长咽了口唾沫,以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参谋长阁下,这是饭田支队通信科科长早乙女少尉刚刚出的诀别电文,早乙女少尉说,黄泥铺据点遭到大梅山独立团的,至少由两百门重炮组成的重炮群的炮击,饭田支队不得已从黄泥铺据点向北突围,结果在突围途中遭伏击,从支队长以下,全支队九千余名官兵,全军覆灭!” 寂静,整个通讯处顷刻之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的通信参谋,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他们的处长,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饭田支队竟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 就这么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一个野战支队就被全歼了? 不要说是人,就算是一万头的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完吧? 寂静,整个通讯处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大眼瞪小眼,都傻了。 好半天之后,河边正三才如同受了重伤的困兽般,猛的咆哮起来。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梅山独立团撑死了就十余门重炮,而且都被固定在了沙桥岗要塞的炮位,除了这要塞炮,了不起还有几十门迫击炮,他们哪来的重炮群?还两百门重炮?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绝不可能?河边桑,你未免也太武断了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河边正三急回头看时,便看到西尾寿造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在西尾寿造身后,还跟着第三飞行团的司令官,值贺忠治。 西尾寿造又接着说道:“河边桑,你觉得早乙女少尉会拿他自己的荣誉跟你开玩笑,你觉得他会拿皇军的声誉跟你开玩笑吗?唵?” 河边正三顿时间哑然,他当然不认为早乙女少尉会拿自己的荣誉,以及皇军的声誉,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但是,河边正三仍然无法相信早乙女少尉的电报,因为早乙女少尉的诀别电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大梅山独立团怎么可能拥有重炮群呢?对吧? 哦不对,大梅山独立团原本的确是有机会拥有一个重炮兵旅团的,但是那一整个重炮旅团的装备都被徐锐拿去跟国民军换设备了,所以,现在的大梅山独立团充其量也就剩十几门大口径重炮,而绝无可能拥有一个重炮群! 当下河边正三分辩说:“大将阁下,卑职绝对不怀疑早乙女少尉对帝国、对天皇陛下的无限忠诚,但是,卑职同样无法相信,大梅山独立团竟然拥有一整个重炮群,而且重炮数量还多达两百余门,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误会?”西尾寿造冷冷的看了河边正三一眼,然后回头对值贺忠治说,“值贺桑,还是你跟河边桑说,告诉他,你的侦察机现了什么?” “哈依。”值贺忠治重重一顿,然后转过身对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便立刻派出两架侦察战斗机飞往黄泥铺据点上空实施侦察,我的侦察赶到之时,正好是大梅山独立团对黄泥铺据点实施集群炮击之时。” “纳尼?”河边正三愣了一下,梦呓似的说道,“大梅山独立团,竟然真的有重炮群?” “哈依,真有重炮群。”值贺忠治重重顿说,“我的飞行员向我报告说,在大梅山独立团的阵地上,至少有两百多个炮位,正在实施炮击,由于天色太黑,再加上我的侦察机并未实挂载航弹,所以就没有实施轰炸。” 夜间实施空中侦察还是有可能,但是要在夜间,在没有地面引导的前提下实施轰炸,那就实在太难为这个时代的飞行员了,在没有红外夜视仪的这个时代,如果再没地面引导,基本是没办法实施有效的夜间轰炸的。 “至少两百多个炮位?”河边正三一下就懵了。 西尾寿造闷哼了一声,又说道:“河边桑,饭田支队已全军覆灭,大阪师团的诈伤风波却仍未平息,现在只剩下熊本师团,已是独木难支,所以,此次扫荡事实上已经失败了,不过请你放心,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也会向大本营……” “不!”河边正三立刻叫起来,大声说道,“大将阁下,扫荡并未失败!” 西尾寿造冷然说道:“河边桑,请面对现实吧,此次扫荡已经宣告失败!” “不,此次扫荡并没有失败。”河边正三说道,“卑职说的就是事实,此次扫荡并没有失败,饭田支队虽然是全军覆灭了,但他们原本就是一路无关紧要的偏师,此次扫荡的关键还是熊本师团以及大阪师团!所以,我们仍还有机会!” 西尾寿造冷冷的说道:“河边桑,你还不死心吗?” 河边正三强硬的说道:“大将阁下,战斗才刚刚开始,又岂能轻言放弃?” 西尾寿造盯着河边正三久久不说话,河边正三也是毫不退让的与之对视,只因为,河边正三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别人有退路,甚至连西尾寿造都还有退路,这次扫荡失败,大不了下次再将功赎罪,但是,他河边正三却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次扫荡如果再失败,他河边正三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无论是为自己的名誉,还是为自己的前途,河边正三都必须一博! “大将阁下,请相信我。”河边正三诚恳的说道,“我们仍有机会!” 西尾寿造冷幽幽的说道:“河边桑,你真的还要再坚持?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样子,将会意味着什么?” “哈依,卑职非常清楚。”河边正三顿说,“也愿意为此背负一切后果。” “好吧,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西尾寿造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河边正三不愿放弃,其实西尾寿造何尝想放弃? 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也就意味着这次扫荡还没有真正开始,就胎死腹中,这个结果一旦在军界传开,他西尾寿造立刻就会沦为同僚的笑柄,更严重的,还是他西尾寿造会在天皇陛下心中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这个标签一旦贴上了,再想揭下就十分困难了,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西尾寿造也想行险一搏!(未完待续。) 第839章 摘桃子 大别山,天堂寨,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8 1Ω中文网 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万相云最近比较烦,因为马上又要到关饷的日子了,虽然国民军的军饷已经一减再减,从最初的每月八块大洋,削减到后来的每个月四块法币,然后又从四块法币减到三块法币,两个月前又减到了两块。 但既便减到两块,一个集团军七万余人那也是十四万元! 这还只是士兵的,还有七八千军官的军饷,也要差不多十万元! 这还只是一个月,更糟糕的是,第三十二集团军下属的六个师,已经足足有八个月时间没有关饷了,第三十二集团军虽然是刚刚组建,但是这六个师却都是原有建制,现在划归了第三十二集团军序列,这些欠饷自然也就交给他万相云解决。 当初下委任状时,何部长就明确说了,欠饷由他来解决。 也就是说,从一上任的那天开始,他万相云就欠了两百万军饷! 可现在,三十二集团军的帐上却连三千法币都拿不出来,当然,万相云的小金库里,拿出十万八万的很轻松,但是他万相云当官,主要是为了财,又怎么可能拿出他的私财,充公家的饷钱?更何况,就算他捐出小金库,十万法币也顶不了球用,就连一个月的军饷都补不齐,又有什么卵用? 因为军饷没着落,万相云这几天很焦虑。 看到万相云眉头紧锁,早饭都难以下咽,李默堂便关切的问道:“总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别是着凉了吧?” “着凉?”万相云苦笑说,“我这是为了军饷的事愁呢。” “军饷?”李默堂点头说,“是啊,明天就又是关饷的日子了。” “可是集团军账上没钱哪。”万相云说,“默堂老弟,要不然咱们再卖一部分军粮,先把这个月的饷钱给了?这饷钱老是拖欠着,就难免会影响部队的士气哪,士气不上去,战斗力就上不去,长久下去,这也不是个事呀。” “卖粮?”李默堂说,“总座,不行啊。” 顿了顿,李默堂又说:“军饷不出来,弟兄们顶多几句牢骚,毕竟有钱没钱,日子还是照样过,可要是闹到连饭都吃不上,那就严重了,哗变还是轻的,投敌才是麻烦,尤其是在汪精卫叛国之后,已经有不少的敌后武装投敌了!” 就在一个星期前,汪精卫离开重庆,秘密出逃越南,并在出逃河内的路上表了臭名昭才的“艳电”,主张对日妥协,公开叛国!汪精卫的叛变,对全民的抗战士气造成了非常大的挫伤,一时间,投降主义甚嚣尘上。 尤其在敌后战场,每天都有抗日武装投敌。 “连饭都吃不上?”万相云说,“默堂老弟,应该不至于此吧?这秋粮征上来不是才两个月不到么,我记得当初你还跟我说过的,今年年景还算不错,征收上来的秋粮足可以支撑到明年年底,怎么这么快就要吃不上饭了?” 李默堂苦笑着说:“总座,你也不看看咱们集团军的开销有多大,光是过冬的棉衣这一大项,就几乎消耗了一半的粮食库存,除此之外,集团军各单位的办公经费,各个师的弹药补给,全都需要钱哪,这些钱从哪来?全都得拿粮食去变卖套现,咱们就是有一座太仓,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哪。” 由于大梅山区自古就十分贫困,山民缴税自古就缴实物,很少有缴现钱的。 但是,自从河南、湖北、湖南、江西、江苏各省沦陷后,大别山区就成了一座孤岛,已经无法从后方获得各类物资的补给,迫不得已,三十二集团军就只能通过走私获取补给,但是走私就需要付出比市价更为高昂的价格。 所以,依靠大别山区那点秋粮,根本就不顶用。 万相云挠了挠头,郁闷的说道:“真是愁死个人,你说,要是咱们天堂寨有座金矿那该有多好?要是有金矿,那就再也不用愁没吃没穿了,也不用愁军需补给,这年头,只要有黄金什么都能买到,就连小鬼子的军火都可以买到。” 李默堂闻言笑笑,心下却说道,也别说什么金矿,但凡只要你万某人少贪墨一些,咱们三十二集团军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别以为老子就不知道军需处长是你万某人小舅子,别以为老子就不知道军需处长倒卖军粮时耍的那点小把戏。 万相云忽又说道:“默堂老弟,得想个法子把大梅山夺过来才行哪,大梅山现在是要工业有工业,要商业有商业,据说产业工厂都有好几万,那小日子过得简直是富得流油,这大梅山要是归了咱们集团军,那真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李默堂摇头说道:“军政部倒是已经去了照会,要求新四军全部撤到淮河以北,并将淮河以南的根据地全部交给国民军,可问题是,人家根本就不听啊,硬取的话,咱们也没把握哪,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那可不是吃素的。” “办法总会有的,徐锐这小子早早晚晚落我手里,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万相云哼一声,紧接着又说道,“说到徐锐还有大梅山独立团,我差点忘了,小日本子对大梅山的扫荡怎么样了?那个大阪师团出兵了吗?还在诈伤呢?” 李默堂摇头说道:“这个还真是不知道,我回头找人问问。” 李默堂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扛着少校军衔的通信参谋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再啪的收脚立正,向两人报告说:“总座,参座,刚刚接到军统的密电,大梅山独立团在黄泥铺据点全歼了参与扫荡的三路日军中的一路,饭田支队!” 万相云刚拿起筷子准备吃早饭,闻听之下,手中的筷子便啪嗒落地。 李默堂也从椅子上霍然站起身,失声叫道:“你说什么?大梅山独立团在黄泥铺据点全歼饭田支队?全歼?!” “是的。”通信参谋重重点头,“是全歼!” “老天!”万相云终于缓过来,吃声说道,“徐锐这仗是怎么打的?” “是啊。”李默堂也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之前的全歼川口支队,重创羽村支队,到后来的全歼第五师团,大梅山独立团都是内线作战,靠的是对地形的熟悉,利用的是小鬼子的轻敌,可是这回,他们是外线作战!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这完全就不符合逻辑,完全就不符合常理啊!” “具体怎么回事,还不太清楚。”通信参谋摇了摇头,又说,“不过军统已经在着手调查了,相信很快会有详细的线报过来。” 李默堂忽然说道:“总座,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机会?”万相云闻言愣了下,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机会?” 李默堂沉声说道:“总座不是正在为军饷的事而烦心吗?或许,我们可以借着大梅山独立团的东风,一笔小小的财。” 万相云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说:“默堂老弟,你快点说。” 李默堂说道:“总座,你觉得,河边正三现在会是个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万相云沉声说,“肯定是恼羞成怒,立刻命令熊本师团、大阪师团不顾一切的进击大梅山!” 李默堂又说:“那么,徐锐又会做何反应呢?” 万相云说道:“徐锐肯定是针锋相对,出兵阻击呗。” 李默堂便干咳了一声,又说:“总座,我的意思是说,徐锐再接下来又会选择哪一路日军作为下手对象?” 万相云想了想,说道:“肯定是大阪师团。” “我的看法与总座恰恰相反。”李默堂说,“我认为,再接下来徐锐肯定会把矛头对针熊本师团,因为,大阪师团的战斗力虽弱,但是从浦口到蒲县都是平原地形,大阪师团又有战车联队助战,大梅山独立团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跟鬼子的坦克正面硬拼,所以徐锐一定会避开大阪师团。” “我明白了!”万相云闻言猛的一拍大腿,大声说道,“默堂老弟,你的意思是说,趁熊本师团跟大梅山独立团打得难解难分时,咱们趁虚捣了熊本师团老巢,拿下肥城四镇,夺了鬼子的辎重?” “没错!”李默堂说道,“不过出兵时机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太早,太早的话熊本师团就可能缩回来,但是也不能太晚,要是太晚了,熊本师团和大梅山独立团无论谁胜谁负,都不会由着咱们打秋风,到时候就极可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都是小事。”万相云摆摆手,又说道,“默堂老弟,你真觉得,再接下来徐锐他会把矛头对准熊本师团?” 李默堂非常笃定的说道:“只要不出意外,一定是这样。” “好!”万相云大声说,“立刻给王西原和夏汉中电报,命令第七十三军和第七十九军做好准备,奶奶的,这回老子要摘个大桃子,光复安徽省城。”(未完待续。) 第840章 杀鸡儆猴 回过头再说河边正三。 饭田支队的意外覆灭,给了河边正三极大的震撼,尤其是大梅山独立团拥有重炮群的这一残酷现实,更给了河边正三当头一棒,河边正三简直无法想象,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群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这还是至少两百门重炮组成的庞大的重炮集群! 两百门重炮啊,要知道他们日军的野战重炮旅团也不过是一百多门大口径重炮,这也就是说,大梅山独立团现在几乎拥有超过两个重炮旅团,这简直有些耸人听闻,因为整个日本陆军也就六个重炮旅团而已。 所以,河边正三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尽管值贺忠治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他的飞行员确实看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集群,但河边正三还是不信。 所以,河边正三第一时间责成宪兵队的特高课调查此事。 不过,特高课的调查不会马上出结果,但是对大梅山的扫荡却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河边正三非常担心,这次扫荡就真的要胎死腹中,他的军旅生涯也就真的要终结了。 为了自己的荣誉,更为了自己的前途,河边正三决定拼死一博! 跟宪兵队交待完,河边正三便从下关码头渡江,匆匆赶来浦口,这老鬼子是要亲自介入大阪师团的诈伤风波了! 到了浦口之后,河边正三并没有去大阪师团的师团部,而是直接来到了设在浦口镇北的大阪师团第一野战医院,并在医院里见到了亲自充当验伤军医的师团长三宅俊雄。 临来浦口之前,河边正三并没有通知大阪师团,所以三宅俊雄对河边正三的突然到来略微的感到有些意外。 “河边桑?”三宅俊雄讶然问道,“你怎么来浦口了?” 河边正三摆摆手,问三宅俊雄道:“三宅桑,验伤工作进展如何?” 三宅俊雄便挥手示意病房里的随从先退出去,还把正在接受验伤的两名伤兵也给抬了出去,然后才叹息一声,对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验伤工作进行得很不顺,这些大阪商贩比想象中更难以对付。” 河边正三问道:“三宅桑,主要存在哪方面的问题?” 三宅俊雄说道:“表外伤很容易查验,但是不少士兵诈称患了疟疾、风寒、腹泄等流行性疾病,因为缺乏有效手段,就很难查验,更可恨的是,医院里的军医、护士也跟诈伤的士兵串通一气,各种欺瞒长官。” 河边正三又问:“如果按照正常走程序,还需要多长时间,验伤工作才能够完成?验伤工作完成之后,大阪师团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三宅俊雄摇摇头,颓然说道:“如果正常走程序,至少还需要十天以上时间才能够全部完成验伤工作,至于大阪师团还能剩下多少战力,最为乐观的估计,恐怕也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 “八嘎!”河边正三大怒道,“这岂不是说,还没打就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战力?这究竟是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三宅俊雄默然不语,心里却腹诽说,你跟我发什么火? 河边正三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跟三宅俊雄说了声抱歉。 然后河边正三铁青着脸说道:“三宅桑,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任由这些混蛋胡闹下去了,我们必须拿出铁腕手段整治这些商贩,帮助他们重新变回帝国军人!” “铁腕手段?”三宅俊雄有些犹豫,说道,“河边桑,你应该知道,这些大阪籍的商贩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他们的父辈、祖辈在帝国商界、政界都很有影响力,万一要是闹出什么风波来……” “一切后果全都由我一力承担!”河边正三毫不犹豫的说,“三宅桑,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因为我们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三宅俊雄深深的看了河边正三一眼,暗忖,恐怕是你河边正三没有时间了吧? 对于他三宅俊雄来说,既便这次对大梅山的扫荡流产,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大阪师团的诈伤风波传说去虽然丢脸,却也不会影响到他个人的前途以及荣誉,因为谁都知道大阪师团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不过,三宅俊雄也不会跟河边正三对着干。 既然你河边正三愿意承担得罪大阪籍商界、政界大佬的后果,那我三宅俊雄也是乐意奉陪,不管怎样,如果真能以铁腕整治一下这帮大阪商贩,不仅解气,更能让他三宅俊雄在军界落一个铁腕治军的美名,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下三宅俊雄重重顿首说:“河边桑,我明白了!” 说完,三宅俊雄转身欲走,河边正三却忽又说道:“三宅桑,我跟你一块儿去。” 三宅俊雄微微皱了下眉头,还是点头说:“好吧。” 当下两个人便离开了病房,来到了浦口镇外的集结地,也就是之前选定的跟战车第八联队的集结地。 遂即,三宅俊雄就下达了一个命令,将所有“伤兵”都抬到集结地。 三宅俊雄的命令迅速下达,再然后,四个野战医院的将近两万名“伤病号”就纷纷被抬到集结地,为了完成这项浩大的工作,足足花去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是最后一批被抬到集结地的伤员。 看着摆满一地的白色担架,秋田乙一便有些莫名心慌,小声的对小野十六说道:“小野桑,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小野十六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声说:“不好,看这架势,师团长这回只怕是要动真格了。” “动真格?”秋田乙一茫然道,“动真格是什么意思?” “八嘎,你简直比猪都还要蠢。”小野十六小声骂道,“所谓动真格,当然是杀鸡儆猴了,就是杀几个装病诈伤的倒霉蛋,以此恐吓我们,然后再给我们来个保证,说什么既往不咎之类的,基本就是这样。” “啊,要杀人啊?”秋田乙一惨然道,“那可怎么办?” “你也用不着怕。”小野十六摇头说,“不会那么倒霉的,师团长一选就选上我们……吓,不要啊!” 小野十六话音才刚落,便看到四个胳膊上戴着袖标的宪兵已经杀气腾腾的走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两个的担架给抬起来,只片刻,就将两人抬到了集结地的前方,摆到了临时搭建的一个高台上。 高台上,大阪师团的参谋长片冈熏已经摆好了麦克风。 三宅俊雄走到高台上,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大阪师团,是一支从明治时期组建的英雄之师,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以及日德战争,为帝国立下了赫赫战功,我们一零四师团虽然是以大阪师团的后备役为基干编成的特设师团,但是我们继承的却是大阪师团的传统,是大阪师团的荣光,我们绝不能给我们的先辈丢脸,更不能给帝国抹黑!” 说完,三宅俊雄又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小野十六还有秋田乙一。 对于这两个“伤员”,三宅俊雄可谓是印象深刻,而且恨之入骨! 三宅俊雄又接着说:“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武士,就应该有武士的荣耀,大战当前,却在训练中故意自戕,试图以此逃过征战,这算什么军人?算什么武士?” 听到这,小野十六便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和秋田乙一已经被选为这次杀鸡儆猴的反面典型,如果再不设法自救,那他们两个恐怕就真的死定了,跟他们沾亲带故的商界、政界大佬恐怕也是救不了他们。 当下小野十六从担架上翻身跳起,大叫道:“师团长!” 三宅俊雄冷冷的扫了小野十六一眼,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师团长,我以小野家十八辈祖宗的名誉起誓,我真不是自戕。”看到三宅俊雄眉头猛的一皱,小野十六便立刻话锋一转接着大声说道,“但是这区区小伤真的没什么,更加无法阻止我为帝国、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鞠躬尽瘁的决死之心。” 说到这故意顿了下,然后小野十六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上万名的大阪商贩,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吼:“师团长,我仍然能够为国征战!我仍然能够为天皇陛下驰骋沙场,请不要把我留在野战医院里,请允许我上战场,拜托了!” 说完之后,小野十六又回过头,向着三宅俊雄深深鞠躬。 话音方落,躺在另一具担架上的秋田乙一也跟着跳起来,先向着三宅俊雄深深鞠躬,然后喟然说道:“师团长,家父一向教导我,要勤俭持家,忠勇事国,所以,区区小伤真不算什么,我也恳请师团长不要因为这区区小伤就把我留在后方的医院,我要上战场,我要为国征战,我要为天皇陛下玉碎捐躯,师团长,拜托了!” 三宅俊雄愣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两个人言辞之恳切,战心之弥坚,竟颇有古武之风! 下一霎那,高台下,原本躺在担架上的伤病号便纷纷起身,慷慨激昂的向三宅俊雄陈情请战,场面之热烈,气氛之踊跃,可谓亘古所未有,这些个大阪籍商贩还真是人精,一个个都意识到危险,都不愿意充当这个典型。(未完待续。) 第841章 代号木马 与此同时,在官县大王村。 刚刚才一觉睡醒的何书崖,奉命来到了军分区临时司令部所在。 何书崖走进司令部时,徐锐正眉头紧锁对着地图在计算着什么,所以出面跟何书崖谈话的却是王沪生。 王沪生说:“本来是打算让你们三团休息一整天的,可是老徐担心蒲县那边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临时决定,等吃过中饭,你们三团就立刻南下,紧急回防蒲县,书崖你可不要嫌辛苦,正所谓,能者多劳么,呵呵。” “政委,不辛苦。”何书崖摇摇头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谁让我们是军人呢,身为军人,就应该为国而战,就应该为民族而战,至于区区两百里多里路的行军,那就更加不算什么,抬抬腿就到了。” “好,有股子气势。”王沪生欣慰的拍了拍何书崖肩膀,又说,“这才是老徐的学生,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 “这话说的过早了。”刚才一直对着地图算计的徐锐忽然抬头,然后看着何书崖说道,“真正考验你们三团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只有经受住这次考验,三团才真正当得起‘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夸赞。” 何书崖肃然说:“团长,请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三团在,大阪师团就永远别想跨过蒲城,就算大阪师团有一个战车联队的助战,结果也一样!” 徐锐说:“那你跟我说说,准备怎么打这一仗?” “策略不变,还是之前的那十六个字。”何书崖沉声说道,“化整为零,日扰夜袭,集中全力,与敌巷战!” 徐锐说道:“我再送你两个字,火攻!” “火攻?”何书崖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大喜道,“团长,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徐锐点点头,又说道,“该说的政委刚才都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不再啰嗦了,吃完中饭就赶紧带部队南下蒲城,我很担心,河边正三这个老鬼子会狗急跳墙,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到达。” “是!”何书崖啪的立正,转身去了。 目送何书崖的身影远去,王沪生问道:“老徐,你刚才说的火攻,是什么意思?叫书呆子放火么?”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嘁,每次都是这样,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知道。”王沪生不屑的撇撇嘴,又接着说道,“不过老徐,你真觉得河边正三这老鬼子会狗急跳墙?我怎么觉着,鬼子会这次可能会放弃扫荡计划呢?” 徐锐点头说道:“按理来说,随着饭田支队的全军覆灭,河边正三的分进合击计划就已经事实上破产,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休战,等积攒起足够的军需物资,等可以出动更多兵力时再来扫荡我们大梅山,这样做才最稳妥。” “对啊。”王沪生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难道河边正三还会不明白这点?” “河边正三当然很清楚这点。”徐锐摇摇头说道,“但是,他恐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因为到了那一天,他早不知道被踢到哪个旯旮担任某个守备旅团的旅团长了,或者更惨些,直接被转入预备役也未可知,所以,为了个人的名誉,为了自己的前途,河边正三必须拼死全力一博。”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也必须得承认,饭田支队的全军覆灭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敌我间的实力对比,小鬼子仍旧还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这一战的胜负,仍然还是五五之数,最多四六之数。” 王沪生说:“难道河边正三就不担心,熊本师团或者大阪师团重蹈饭田支队的覆辙?我们仅仅用时不到半个晚上就全歼饭田支队,河边正三这老反子难道就真不担心?” “担心是一定的。”徐锐点点头说道,“不过,没良心炮的秘密恐怕是守不了太久,毕竟在运输途中接触的人有很多,这些民夫中很难保证不会有小鬼子的奸细,更何况,饭田支队大部被歼,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通过这些漏网之鱼,小鬼子很快就会弄清楚的。” 王沪生便叹息一声,说道:“说起来,这没良心炮的威力是真大,可是除了威力大,没良心炮的缺陷也是真大,不仅射程很近,最多只能打到五百米远,甚至连小鬼子的掷弹筒都不如,而且精度也很差,单独一门没良心炮根本没有什么卵用,只有上百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就这两点,便极大的限制了没良心炮的使用。” 徐锐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另外一种更加犀利的武器出现,那个,才是真正的步兵支援火力,小鬼子的掷弹筒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 “是吗?”王沪生闻言精神一振,问道,“什么武器?” 徐锐笑笑,却还是那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沪生说:“嘁,又是这句。” (分割线) 徐锐猜测的没错,没良心炮的秘密很快就暴露了。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沪生虽然将整个大梅山军分区打造得铁桶一般,各个县除了民兵,还有妇救会、妇女队、儿童团等民间抗日组织,来充当军分区的耳报神,使得鬼子的渗透变得十分困难。 但是再严密的防线也会有漏洞。 小鬼子还是通过特高课,在大梅山根据地以及外围的几个县发展了不少线人,平常的时候小鬼子不会动用这些线人,但是到了要紧时候就用上了。 接到河边正三的命令之后,南京宪兵队长小犬四郎就立刻着手调查。 小犬四郎这老鬼子也是有够命苦的,上次草场门军火库被炸,他乘坐的吉普车也遭到波及,在吉普车坠地时摔成重伤,昨天才刚出院,结果今天就摊上了这苦差事。 通过特高课线人,小犬四郎很快就触摸到了真相,然后立刻驱车前来芳华园,把这一发现报告给刚回到司令部的河边正三。 听完报告,河边正三顿时神情一振,兴奋的说道:“小犬桑,你的意思是说,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炮,而只是用汽油桶改装的一种类似臼炮的抛送武器?只不过,臼炮抛送的是实心石弹或者实心铁球,而大梅山独立团的这种抛送武器,抛送的却是炸药包?” “哈依。”小犬四郎重重顿首说,“从特高课获得的情报,确实如此。” “难怪!”河边正三恨恨击节说,“难怪大梅山独立团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拥有超过两百门的重炮群,敢情只是用汽油桶改装的抛送武器,这就说得通了,这就一切都合理了。” 小犬四郎又接着说道:“不过,参谋长阁下,特高课也调查了饭田支队的溃兵,从这些溃兵的口中得知,大梅山独立团的这种抛送武器,威力还是十分恐怖的,黄泥铺据点的工事不可谓不坚固,但是面对着这种可怕的抛送开器,却跟纸糊的似的,不堪一击。” “当然,这是当然。”河边正三点头,深以为然道,“要不然,饭田支队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全军覆灭。” 停顿了下,河边正三又紧接着说道:“不过,这种抛送武器既然是用汽油桶改装的,由于汽油桶的强度有限,不可能承受太高的膛压,那么,其射程必定是十分有限,考虑到炸药包与油桶壁之间的巨大间隙,其精度想必也是非常差。” 小犬四郎说:“参谋长阁下说的对,这种抛送武器的射程确实不远,虽然特高课的人没能够获得确切的数据,但是根据饭田支队的溃兵报告,仍可以判断出其射程应该不超过五百米。” “哟西,要是其射程不超过五百米的话,那应付起来就并不难。”河边正三欣然点头,紧接着又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了,要是能够早两天得到这种抛送武器的情报,饭田支队就完全可以做出针对性的部署,只需要将部队分开驻扎,就完全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这样的话,结果就将变得完全不同,可惜,可惜了。” “哈依。”小犬四郎顿首说,“这是我们宪兵队的失职。” “不不,这不能怪你们宪兵队。”河边正三摇摇头说道,“说真的,谁又能想到,大梅山独立团竟然还能开发武器呢?不过从现在开始,宪兵队却必须加强对大梅山的情报搜集工作了。” “哈依。”小犬四郎顿首说道,“卑职已经在着手筹备一个代号为‘木马’的大型渗透计划,计划一旦成功,皇军就能在大梅山腹心地带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今后大梅山独立团的一举一动,都将逃不过皇军的监视。”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点头,又问道,“对了,刚才说的那种抛送武器,大梅山独立团称它为什么?” 小犬四郎回答道:“没良心炮。”(未完待续。) 第842章 连夜进兵 肥东镇,熊本师团驻地。 冈部直三郎跟今胜治正在对弈,而且棋局才刚开始,双方正在布子,并在局部地区展开试探性攻击。 今胜治在棋枰左上角随意拍下一子,然后对冈部直三郎说:“据说特高课正着手调查饭田支队全军覆灭的真相,师团长以为,饭田支队全军覆灭的最大败因是什么?真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集群?还有,师团长以为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集群真实存在吗?” 今胜治的这一手下的极妙,冈部直三郎立刻陷入了长考。 一边长考,冈部直三郎一边说:“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今胜治说:“那就一个个回答,师团长以为饭田支队最大的败因是什么?” 冈部直三郎说:“饭田支队最大的败因,恐怕还是饭田祥二郎太过谨慎,将部队集中驻扎在黄泥铺据点内,以避免在夜间遭到狼牙部队的骚扰攻击,结果却被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群给一锅端了。” 今胜治又问道:“这么说,师团长认为,大梅山独立团真的拥有超过两百门重炮?” 冈部直三郎说:“如果大梅山独立团没有重炮群,饭田支队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内被打垮,又该怎么解释?饭田支队就算战斗力较弱,可那也是一个支队啊,除非是遭受重炮群的大规模炮击,或者遭受了航空兵团的大规模集群轰炸,否则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被打垮。” 今胜治说:“可是,大梅山独立团哪来的重炮呢?” “这个就要问我们尊敬的参谋长阁下了。”冈部直三郎说,“他不是已经责成特高课调查了么?相信很快就会消息过来了吧。” 话音刚落,第六师团的参谋长重田重德就快步走进来,顿首报告说:“师团长,派谴军司令部急电,特高课已经调查清楚了,所谓的大梅山独立团的重炮群,其实不过是用汽油桶改装的炸药包抛送器!” “炸药包抛送器?”今胜治讶然说,“类似乎冷兵器时代的臼炮?” “哈依。”重田重德说,“工作原理类似于臼炮,不过射程和精度却比冷兵器时代的臼炮要差远了,根据特高课的暗中调查,这种炸药包抛送器的最大射程不足五百米,精度更是非常差。” “原来如此。”冈部直三郎长舒一口气,点头说,“要是这样,饭田支队的全军覆灭就太让人扼腕了,正是因为饭田支队的抱团死守,才使得大梅山独立团的炸药包抛送器,得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破坏力大的优点,同时得以最大限度的消除射程近、精度差的影响。” 今胜治和重田重德忍不住对视一眼,他们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就在刚才的一霎那间,冈部直三郎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完全不同了,那感觉,就好像卸下了身上背负的一块巨石似的,无比轻松。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刚才在跟今胜治的对弈中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冈部直三郎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饭田支队在短短不到两小时内覆灭,不仅给了河边正三极大震撼,也给了冈部直三郎极大的震惊。 尤其是大梅山独立团拥有超过两百门重炮这一可怕事实,更促使冈部直三郎不得不重新审视敌我两军之间的战斗力对比,这之前,冈部直三郎坚持认为熊本师团的战斗力是强过大梅山独立团的,但是现在,冈部直三郎觉得有必要打个问号了。 不过现在,随着特高课调查清楚了所谓的重炮群的真相后,冈部直三郎心中的巨石便立刻放下,果然还是虚惊一场,如果只是炸药包抛送器的话,那就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这种兵器的局限性实在太大了。 如果徐锐指望这种原始简陋的兵器,期望着能够在他们熊本师团身上复制饭田支队的奇迹,那么,冈部直三郎绝对会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心情一好,冈部直三郎的思路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当下拈起一枚黑子轻轻的拍在了棋枰右下角。 看到这手应对后,就轮到今胜治陷入长考了。 冈部直三郎没有理会今胜治的长考,扭头对重田重德说:“重田桑,命令各单位,目标单县,即刻开拔!” 重田重德讶然说:“师团长,你怎么知道扫荡还要继续?” 冈部直三郎笑道:“重田桑,谁都有退路,但是我们的尊敬的参谋长阁下恐怕是没有退路了,所以这次扫荡一定得继续下去,哪怕明知道是输,也必须得继续执行下去。” “哈依,师团长明鉴。”重田重德顿首说,“不过参谋长阁下说了,没有必要今天晚上冒险行军,等明天天亮之后再进军也是不迟。” “等明天天亮就晚了。”冈部直三郎摇摇头说道,“明天天一亮,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就赶到了,到时候再想往前推进就难了,恰恰就是现在,正是单县最空虚的时候,我们熊本师团尽可以大踏步的推进。”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冈部直三郎遂即起身,对今胜治说:“今桑,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等我从大梅山回来之后,我们接着再下。” “哟西。”今胜治说,“那我就再次预祝师团长马到功成。” “承你吉言了,呵呵。”冈部直三郎从衣帽架上抄起军帽,再从刀架上面抄起军刀,然后转身出了临时办公室。 片刻后,原本一片寂静的肥东镇便喧嚣起来。 紧接着,一队队的鬼子步兵,一辆辆的卡车、摩托车、板车以及装甲车源源不断的驶出了肥东镇,最终,这些车马人流在肥东镇外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沿着肥城通往单县的土公路浩浩荡荡的开往单县。 冈部直三郎大步流星走出师团部,他的座驾,从英国进口的维克斯战车已经停在了师团部大门口的台阶下,看到冈部直三郎出来,第六师团的参谋长重田重德还有一干等候的师团部参谋便齐齐收脚,向着冈部直三郎鞠躬。 重田重德鞠完躬又上前一步,肃手说:“师团长,请上车。” 冈部直三郎轻嗯一声,弯腰准备上车,不过临上车之前,冈部直三郎又回过头,对重田重德说:“重田桑,为了尽可能的造成战术突然性,也为了尽可能的缩短大梅山独立团的反应时间,命令摩车化步兵大队先一步开拔!” 稍稍停顿了下,冈部直三郎又狞声说:“再告诉浅田次郎,在进入敌占区之后,立刻执行焦土政策,明白?” “哈依,明白!”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说。 “哟西。”冈部直三郎欣然点头,然后弯腰钻进装甲车厢,遂即车厢铁门关上,装甲车便缓缓驶出师团部,汇入滚滚车流中,重田重德却招手叫过来一个通信兵,让他去通知摩托化步兵大队,脱离师团主力向前急进。 (分割线) 八斗镇,地处肥城跟单县的交界,现被大梅山军分区实际控制。 中国共产党的组织能力确实很强,控制八斗镇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已经在八斗镇建立起了各种机构,民兵、农会、妇女大队、妇救会、儿童团,应有尽有,现在,八斗镇已经成为了整个大梅山军分区抗日的前沿阵地。 已经是深夜了,整个八斗镇早已经沉浸在了静谧中。 这个年代的中国很穷,为了节省洋油,很少有人会点灯做活计,所以,天黑之后乡亲们基本上就都睡觉了。 唯一还没睡的,就只有民兵队的哨兵。 尽管鬼子已经缩回去,不过在两天前,鬼子的大队人马可是已经到了八斗镇外,所以八斗镇的民兵小队非常警惕,既便小鬼子很少在夜间行动,但八斗镇的民兵小队还是往镇外设置了岗哨,万一发生不测,也能提前预警。 长脚,是八斗镇民兵小队的积极分子,今天后半夜轮到他放哨。 睡到半夜,长脚呵欠连天的爬起身来,草草漱洗过,然后背上汉阳造来到镇外,守前半夜的是八斗镇民兵小队的小队长,赵老忠。 长脚走过来时,赵老忠正斜靠在镇口井沿上抽旱烟。 天冷,身上裹着羊皮袄也还是扛不住,抽口老烟能稍稍暧和些。 看到长脚过来,赵老忠便说:“长脚啊,时间还早呢,你咋来了?” “老忠叔,你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我寻思着早点过来替你,可别冻坏了。”长脚走过来一屁股坐赵老忠身边,又打了个呵欠,又说道,“上次婶还说了,说你有一回翻瓦的时候差点没从屋顶上摔下来,老叔,你回吧,有我呢。” “我这腿没事,多少年的老寒腿了。”赵老忠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对长脚说道,“你回去睡一个时辰再来,还早呢。” “不用了,老叔你回吧。” 两个人正在互相谦让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隐隐约约的引擎轰鸣。 :强烈推荐一本新书《最强特战兵王》 他是华夏龙组最年轻的兵王,代号阎王,是唯一一位彻底激活血纹龙之力的恐怖存在,为了守护嫂子,他化身都市狂狼,成为敌人心中最棘手的魔鬼。 他叫叶开,他的人生格言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未完待续。) 第843章 烧光杀光 “长脚,你听见什么声没?”赵老忠问道。 “听见了,好像是洋车声?”长脚回答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扭头往向前方进镇的公路。 紧接着,前方公路上便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有一束束的灯光,从远处向八斗镇方向照射过来,而刚才的那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听起来却格外的清晰了,是的没错,就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上回鬼子来时他们听见过。 “鬼子!” “鬼子!” 两人同时大叫起来。 “老叔,你快去叫醒大伙,然后保护乡亲们转移,我先去拖住鬼子!”长脚说完,端着汉阳造就从地上跳起来往前冲,这家伙还真是个愣种,也不管前面来的有多少小鬼子,一个人一条枪就敢直愣愣的往前冲。 “回来,你回来!”好在赵老忠脑子很清醒,赶紧把长脚给叫了回来,训斥他道,“鬼子来了这么多的摩托车、大卡车还有铁王八,肯定是大部队,就你一个人也想挡住他们?我看是去送死还差不多。” 长脚焦急的说:“那也不能啥都不做吧?” 赵老忠沉声说:“长脚你腿快,赶紧去县城给冷副司令报信。” 长脚有些犹豫:“老忠叔你呢?我去了县城,你一个人能拖住小鬼子?” “这你就不用管了,赶紧走吧。”赵老忠说完虚虚的扬起手,作势要打,“再不走,小心老叔我拿大耳括子抽你!” 长脚便赶紧落荒而逃。 目送长脚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下,赵老忠却轻叹一声,然后端起搁在井沿上的老套筒对着天就是一枪。 “啪!”清脆的枪声立刻惊碎夜的寂静。 刚刚还一片静谧的八斗镇立刻喧嚣起来,民兵们赶紧披衣起床,然后抓起武器赶往镇外集合,妇女队、妇救会、儿童团的成员也纷纷行动起来,配合镇上的工作队帮助镇上的乡亲紧急转移财产,还有镇上的百姓则忙着逃反。 可惜小鬼子来得实在太快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赵老忠轻叹了一声,抄起老套筒迎上了前方的鬼子。 片刻之后,第一辆边三轮就已经进入老套筒的射程,由于夜幕的掩护,边三轮摩托车上的鬼子兵并没有发现埋伏在公路边的赵老忠,瞄准之后,赵老忠便果断扣下了扳机,可惜老套筒精度太差,没打中,却把自己给暴露了。 坐在边斗里的鬼子机枪手立刻掉转枪口,对准赵老忠藏身处猛烈开火,这时候,赵老忠才刚刚站起身准备转移,结果被小鬼子的机枪打个正着,顷刻被打成筛子,并不强壮的身躯在空中猛一顿,然后直挺挺倒下。 倒地之后,赵老忠的眼睛却兀自死死的瞪着八斗镇,在心里默默念叼:乡亲们,鬼子来了,赶紧跑吧,快跑吧,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席卷而至,一下将赵老忠的意识吞噬,赵老忠眸子里的神采彻底消失。 (分割线) “嘎吱!”鬼子车队中的一辆装甲车猛的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片刻后,装甲车的车窗打开,一个目光阴沉的鬼子军官从车窗探出头,询问道:“这是哪来的枪声?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鬼子军官就是第六师团直属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大队长,浅田次郎。 遂即一个少尉军官匆匆上前,顿首报告说:“大队长,前锋小队遭到支那军伏击。” “伏击?”浅田次郎冷然说,“这不过是小股游击队的袭扰,不必理会,命令步兵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第三中队及重机枪中队,立刻绕过八斗镇,继续往单县县城方向开进,步兵第四中队留下,进入八斗镇扫荡。” 停顿了一下,浅田次郎又说道:“告诉井上中队长,八斗镇的所有人,无论男女、不分老幼,全部杀光,所有房屋也统统都要烧毁,要用最残酷的惩罚告诉愚昧的支那百姓,跟大日本皇军作对,跟大日本帝国作对,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依。”鬼子少尉重重一顿首,然后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片刻后,沿着公路的鬼子车队便兵分两路,大部分的车辆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行驶,大约四辆大卡车、一辆装甲车还有六辆边三轮摩托,却从大部队当中分离出来,拐进了连接八斗镇的分岔路,向着八斗镇气势汹汹的猛扑过来。 片刻后,这一车分出的车队便开到了镇外,然后停下来。 再然后,一队队的鬼子便从卡车上跳下来,先打起火把,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野兽般冲进八斗镇,鬼子冲进八斗镇之后,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不到半刻钟,八斗镇的大街小巷上便已经躺满了逃反老乡的尸体。 片刻后,浅田次郎再次打开装甲车的车窗,探头往后看。 但只见,整个八斗镇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可以看到仍有许多中国百姓在逃窜,进镇扫荡的鬼子却猫戏耗子似的,不再急于开枪杀人,而是用刺刀将这些无路可逃的中国百姓逼进燃烧的房子里,活活烧死。 中国百姓临死前反出的哀嚎声,几百米外都是清晰可闻。 听着这惨烈的哀嚎声,浅田次郎的脸庞上却露出了变态的笑意,是的,这个小鬼子很享受这种声音,他很享受杀人的乐趣。 (分割线) 单县县城,警备团第三营驻地。 夜已深了,冷铁锋却还没有睡。 虽然大梅山军分区刚刚打了个大胜仗,刚刚在黄泥铺据点全歼了饭田支队,可是冷铁锋却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 因为河边正三这老鬼子极有可能狗急跳墙。 冷铁锋将警备团三营营长龚海峰叫到跟前。 “龚营长。”冷铁锋说道,“赶紧集合部队,准备战斗。” 龚海峰闻言顿时神情一震,沉声问道:“熊本师团打过来了?” “还没有。”冷铁锋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不能吧。”龚海峰挠了挠头,质疑说,“小鬼子一向都不敢在夜间行军,现在可不就是晚上,小鬼子敢来么?” 共产党部队不搞一言堂,更不兴旧军队的家长制作风,不论官职大小,认为不妥的,谁都可以发表不事意见,所以冷铁锋并没有因为龚海峰提出不同意见就感到不满,解释说:“凡事皆有例外,我们绝不能墨守成……” 最后一个“规”字还没出口,便见单县民兵县大队的大队长单达气喘吁吁的闯进了三营的营部,喘息说:“副副司令员,坏坏坏了,坏事了,小小小小鬼子打打过来了,小鬼子打过来了!” 冷铁锋的正式职务是大梅山军分区副司令员兼狼牙战队的队长,只不过,在军分区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冷队长,很少有人喊他副司令员,因为冷铁锋不喜欢副司令员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像是个后备干部。 不过各县的民兵并不知道冷铁锋的这个忌讳,所以大多称呼他副司令员。 龚海峰闻言顿时神情一凛,刚说小鬼子有可能打过来,结果就真打来了? 冷铁锋却沉声说:“单大队长,别着急,只要有我在,咱们单县的天就塌不下来,你慢慢说,小鬼子打到哪里了?” “八斗镇。”单达喘息说。 “八斗镇?”冷铁锋闻言顿时脸色微变,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长脚。”单达喘息着说道,“长脚刚刚到了我们大队部,是他说的。” 冷铁锋对长脚有印象,知道这个长脚是八斗镇民兵小队的一名积极分子,冷铁锋之所以对长脚有印象,是因为这个长脚不仅拥有一双长腿,而且还是一个长跑好手,从八斗镇到县城将近四十里,他一个小时就能够跑完。 当下冷铁锋问道:“长脚他人呢?在哪?” 单达说道:“就在我们大队部呢,累瘫了。” “行,我知道了。”冷铁锋说道,“单大队长,你赶紧去组织乡亲们转移!” “是!”单达答应一声,转过身匆匆去了,冷铁锋又扭头对龚海峰说,“龚营长,情况紧急,你赶紧集合部队!” “是!”龚海峰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冲出了营部,然后吹响了集结哨。 听到哨子声,正在熟睡中的三营官兵便纷纷起身,一边手忙脚乱穿衣,一边骂骂咧咧的冲出营房,到院子里集合。 十分钟后,警备三营四百多官兵便已经在院子里集合完毕。 整理好队列,三营长龚海峰走到冷铁锋面前,大声说:“报告冷队长,大梅山军分区要塞警备团第三营,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 冷铁锋走到队列前站定,说:“鬼子打过来了,而且已经打到八斗镇。”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说道:“鬼子这次来的非常突然,而且非常快,所以,我们恐怕得打一场恶仗了,因为我们必须给乡亲们的转移,争取时间!最保守估计,我们也至少需要坚守到天亮时分,我不想骗你们,等打完这一仗,你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将离开,所以,开战前我希望你们先把遗书给留下。”(未完待续。) 第844章 遗书留下 民国时代,中国的文盲率奇高,超过九成的老百姓都不识字。 换句话说,当时中国的四亿五千万人口中,识字的人口还不足五千万人,受过高等教育的那就更是凤毛麟角。 大梅山军分区虽然开办了大量的识字班,但是由于战斗任务相当繁重,各主力团及各直属营的官兵很少有空余时间用于学习,所以只有极少数官兵能写会读,大多数官兵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所以,指望警备三营的官兵自己写遗书,明显是不现实的。 冷铁锋找了十几个念过初小的战士充当写手,然后将警备三营的四百多名官兵分成十几个小组,每个写手负责一个小组。 冷铁锋也亲自充当写手,替三十多个战士写遗书。 三十几名战士排好队,依次上前口述遗书内容,冷铁锋则负责把他们口述的遗书给写下来,然后转交给政治部的保卫干事保管好。 如果战后这些战士幸存下来,遗书将还给他们,如果他们不幸战死了,这份遗书就会由政治部的人转交给他们的亲人,一并转交给他们亲人的,还有阵亡抚恤金,限于条件,抚恤金的数量不多,但总也是军分区的心意。 冷铁锋不可能认得警备团的每一名官兵,所以还得自报姓名。 第一个士兵上前,显得有些紧张,颤声说:“我我不知道说些啥。” “不用紧张。”冷铁锋便和声说,“就当是聊家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那个士兵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将一张黑脸憋得通红。 冷铁锋便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答道:“我叫潘柏山,梅县潘家村人。” 冷铁锋又问:“潘柏山是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潘柏山答道:“我爹、我娘,我媳妇,还有我刚满月的闺女。” 冷铁锋心下便莫名的揪了下,然后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今后回不去了,你有什么话想要跟他们说吗?” 潘柏山的脸色顷刻变得煞白。 片刻后潘柏山情绪低落的说:“我想跟我爹说,他肺不好,老咳嗽,今后还是少抽些旱烟,还想对我娘说,我从杨村的老中医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偏方,可以治好她的老寒腿,还想对我媳妇说,如果,如要这次我真回不去了,就让她,就让她……” 说到这,潘柏山的眼泪便叭嗒叭嗒的落下来,人也哽咽不能成声。 冷铁锋停下笔等待着,这一刻,他很想对潘柏山说,你不用上了!但是他不能这样,潘柏山不上,让谁上?这里的战士,哪个不是父母双亲的儿子,有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上,我不上,他也不上,鬼子打来了,谁上?谁来保卫我们的国家? 好在,潘柏山很快就止住悲声,接着说:“媳妇,我要是不在了,你就再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吧,至于妞妞,你就不要带走了,把她留给我爹还有我娘扶养吧,我死了之后,你也嫁了,他们二老就剩下妞妞这一个寄托,你就把妞妞给他们留下,好在你还年轻,再嫁后还能再生,中不?” 冷铁锋笔走龙蛇,将潘柏山口述的遗书沙沙写下,然后仔细折好,交给身边的政治部的保卫干事。 潘柏山说完之后,情绪低落的下去了。 第二个士兵上来,站到了冷铁峰面前:“我叫王强,官县大王村人,我爹年前得了重病走了,家里除了我娘,还有我哥、我嫂子和一个小侄子,我想跟我娘说,跟她说,说……” 说到这,王强突然向着官县的方向跪倒在地,边叩头,边嚎啕大哭:“娘,趁儿子还活着,再给你老人家叩几个响头吧,儿子祝你老没病没灾,长命百岁,儿子祝你老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硬朗,娘!” 冷铁锋心下潸然,笔下却不停,沙沙沙的把这一幕完整的记录下来。 王强叩完头起身,又抽泣着说:“哥,我要是死了,娘就交给你了,等她老人家百年之后,你可别忘了替我在她坟前叩几个头,还有每年清明时,也别忘了代我给她,还有给爹多上几柱香。” 说着,王强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说:“这五块大洋,是我省下来的津贴,交给嫂子攒起来,将来给皮蛋娶媳妇用,嫂子,你不要嫌钱少,我这个当叔叔的也就这点本事了。” 冷铁锋写好,再将遗书折叠好,然后连同五块大洋一并交给身后的保卫干事收好。 王强抽泣着下去了,第三个士兵又上前来,第三个士兵站在冷铁锋面前,却是长时间不说话,冷铁锋便温和的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答道:“我叫地瓜。” 冷铁锋说:“这是小名,你的大名叫什么?” 地瓜摇头:“没有大名,我姐打小就叫我地瓜。” 冷铁锋问:“除了你姐,你家里还剩下什么人?” “没了。”地瓜摇头说,“自打我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我姐跟我两人,我问过我姐,爹娘到哪去了,她也从来不肯说。” 冷铁峰心下恻然,又说:“那你想对你姐说点什么?” 地瓜犹豫了一下,问道:“副司令员,我能说实话不?” “当然。”冷铁锋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可以。” 地瓜便嘴巴一扁,大叫起来:“姐啊,你快把我领回家吧,我不要当兵,我不要打鬼子,我不想死,我想要回家,我想回家,呜呜呜……” 冷铁锋手中的笔便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这时候,警备三营的营长龚海峰却匆匆过来,示意两名战士将地瓜搀下去。 然后龚海峰小声对冷铁锋说:“冷队,地瓜的姐姐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名交通员,他们的父母也是为革命而牺牲的,本来组织上打算将地瓜安排在兵工厂,可是地瓜的姐姐却坚持要让地瓜下部队,所以就让他到了警备团,谁想到……” 龚海峰停下来没有接着往下说,言下之意,原以为留在警备团会相对安全,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警备团也参加了这次反扫荡,警备三营更是随冷铁锋留在单县,即将担负艰巨的阻击任务。 当下冷铁锋点头说:“龚营长,我身边还缺个勤务兵,你就让地瓜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勤务兵吧。”说完了,冷铁锋又回头对身后的政治部干事说,“转告地瓜的姐姐,就说地瓜是名好战士,没给他的父母、给他姐姐丢脸。” 政治部的保卫干事点点头,掏出小本子,将冷铁锋的指示认真记录下来。 口述遗书继续进行,剩下的三十几个士兵挨个上前,或者哭、或者笑,或者慷慨激昂,或者痛哭流涕,折腾了差不多半小时,基本都代写好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兵了。 这最后一个兵,看上去有些木讷,不太灵光的样子,站到冷铁锋面前之后也是长时间没有吭声,就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冷铁锋。 冷铁锋便叹息一声,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木。”那士兵回答说,“副司令员,我叫小木。” “小木是吧?”冷铁锋点点头,又问道,“姓氏呢?你姓什么?” “姓氏?”小木闻言愣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有姓。” 小木自然不可能没有姓氏,只不过是他不知道罢了,近代中国,军阀混战给老百姓造成了深重的苦难,像小木这样的少小流离,不知姓氏,不知籍贯的孤儿绝对不在少数,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不过冷铁锋还是照例问道:“那你老家是哪里?” “不知道。”小木摇头说,“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到处流浪。” 果然如此,冷铁锋心下叹息一声,又问道:“那你在这个世上,可还有什么亲人或者熟人?比如一起流浪过的小伙伴?” “没了。”小木冷漠的说,“我原本倒是有个哥哥,不过七岁那年,讨饭经过一个大庄子,从庄子里窜出了一条大狗,要咬我,我哥为了救我,被那条大哥给咬死了。” 冷铁锋闻言顷刻潸然泪下,刚才那么多兵,故事各不相同,也有十分悲惨的,冷铁锋都没有落泪,唯独轮到这小木,冷铁锋却终于控制不住潸然泪下,因为别人至少还能有个留遗书的对象,可是小木就是想留遗书都不知道应该留给谁。 小木却忽然说:“副司令员,我能给政委留封遗书么?” 冷铁锋惨然说:“你为什么忽然想起要给政委留遗书?” “因为是政委救了我。”小木说,“半年多前淮河发大水,我倒在路边都快饿死了,要不是政委救了我,我早死了。” “好。”冷铁锋用力的点头,又问他说,“你想对政委说些啥?” 小木说:“我想要对政委说,政委,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冷铁锋的眼泪顷刻间汹涌而下,哽咽说,“我已经把你的遗书记录下来,如果你不幸牺牲了,我们会帮你转交给政委。”(未完待续。) 第845章 孤军作战 在得知鬼子即将对大梅山军分区展开大扫荡的第一时间,大梅山边区的各级政府机构就已经开始准备反扫荡,单县公署也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鬼子打过来,便可以紧急组织全县的百姓撤往大梅山区。 只不过,有准备是一回事,真正撤离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毕竟涉及到一个县上百个自然村,十几万人口的撤离! 除了人员的撤离,还有物资的转移,粮食牲畜,家伙什,对于升斗小民来说,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所有的家当,再加上又是深夜,紧急撤离的难度就更加的大,既便是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再强大,此刻也不免有些焦头烂额。 冷铁锋说要坚守半个晚上,确实已经很保守了。 事实上,要想把单县所有的人员物资都转移走,到明天中午都未必能够办到,好在,最迟明天早上,徐锐就能率领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赶到了,那时候,冷铁锋身上的压力就会极大减轻,但在军分区主力没赶到前,他们警备三营只能孤军作战。 如果让鬼子打到单县城外,城内就难免会滋生恐慌情绪,一旦出现拥堵骚乱,撤退的效率就难免会大打折扣,所以冷铁锋将阻击阵地选在了距离县城五里外的二姑娘坡,那是两座互为犄角的小山,高不过百米,公路从两座山坡间穿行而过。 二姑娘坡上原本就有工事,而且半是地表工事半是坑道,按计划,二姑娘的坑道还要县城内的地道打通,是单县整个地道网的其中一部分,只可惜,由于鬼子扫荡提前,二姑娘坡的坑道还没来得及跟县城内的地道打通。 冷铁锋带着警备三营刚到二姑娘坡,鬼子紧接着也到了。 “小鬼子来得好快啊!”龚海峰说道,“我们准备遗书,也就耽搁了半个小时。” “是一个半小时。”冷铁锋说,“你把长脚从八斗镇跑到县城的时间给忽略了。” “哦对,一个半小时。”龚海峰一拍脑门,又说,“不过这也很快了,一个半小时就往前走了四十里,这已经远远超过小鬼子的正常行军强度,何况这还是夜间,狗曰的,看样子小鬼子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这不是普通鬼子步兵,普通鬼子步兵绝对没这速度。”冷铁锋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一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来的应该只是鬼子的摩托化步兵。” 说话间,望远镜的焦距已调好,冷铁锋也看清楚了公路上行进的鬼子车队。 “果然。”冷铁锋狞声说,“来的只是小鬼子的摩托化步兵,难怪会这么快。” “是么?”龚海峰松了一口气,“只是来了小鬼子的摩托化步兵么?那还好。” 龚海峰也算是大梅山军分区的老兵了,大大小小也已经跟鬼子打了几十仗了,知道小鬼子的摩托化步兵的建制都不大,一般都是中队建制,很少有大队建制,所以龚海峰本能的认为来的只是鬼子的摩托化中队。 如果只是一个摩托化中队,问题不大。 小鬼子的摩托化步兵中队,虽然火力要比一般的鬼子步兵中队猛,但是他们警备三营也不是吃素的,鬼子要想凭借区区一个摩托化中队就打垮他们警备三营,那是做梦! 然而冷铁锋却紧接着又说道:“坏消息是,这次来的不是摩托化中队,而是一整个摩托化步兵大队,而且,如果我没有看花眼的话,这个摩托化步兵大队还有机枪中队,野炮小队外加一个战车分队,我们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什么?”龚海峰脑门上立刻出现两道黑线。 一个摩托化步兵大队,还有一个重机枪中队、野炮小队外加战车分队,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强度上,都已经对他们警备三团形成了碾压,看来今天这一仗还真是凶多吉少,幸好遗书都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冷铁锋又问道:“龚营长,地雷都埋好了吗?” “埋好了。”龚海峰说道,“不过埋的都是半斤装药地雷,鬼子打头的却是坦克,恐怕是没有什么用啊?早知道就应该跟肖部长要几颗二十斤的地雷,就算是鬼子的装甲车,也照样可以把它炸上天,娘的。” 冷铁锋说:“那就放过打头的装甲车还有坦克,专门炸后边的大卡车,只要把后边大卡车轮胎给炸了,鬼子就得步行,行军速度就下来了。” “那我得过去说一声。”龚海峰说完就匆匆走了。 冷铁锋又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地瓜,和声说道:“地瓜,等会打起来后你就跟着我,千万别到处乱跑,听见没有?” “晓得嘞。”地瓜用力点头,声音听着有些颤抖。 “不要怕。”冷铁锋拍了拍地瓜的肩膀,又说道,“打仗也就那么回事。” “副副副副副司令员,我我我是不是,很很丢脸?”地瓜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特特别的怕怕死,我真不想当兵,可我姐非要我下部队。” “丢脸么?其实并不丢脸。”冷铁锋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个小秘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地瓜摇头:“我不告诉别人。” 冷铁锋说:“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害怕的要死,那是一二八上海抗战,我们税警总团奉命赶往江湾,增援第七十九路军,结果在半路上遭到了鬼子航空兵的轰炸,一颗航弹正好落在了我身边,离我就只有这么远。” 说到这冷铁锋还用手比了比,也就一米不到的距离。 地瓜听了后整个人都不好了,颤声问:“后后来呢,你你你被炸死了没有?” “我要被炸死了,还能在这里陪你说话?”冷铁锋笑笑,又接着说,“那是颗哑弹,没炸,但是我却被吓了个半死,我都被吓尿了,我真的没骗你,裤子都湿了,就因为这个,我足足被我们连的老兵笑话了一年。” 地瓜闻言愕然,他真没想到,在大梅山军分区一万多官兵的心目当中,就跟战神似的冷副司令居然也曾有过这样的糗事? 当下地瓜又问:“副司令员,再后来呢?” 冷铁锋眸子里便流露出一抹缅怀之色,说:“再后来我的连长告诉我,怕死,怕上战场其实一点都不丢脸,因为我们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所以才会怕死,才会抗拒战争,但是我的连长还跟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真的比生命还重要。” “这个我知道,我姐说过。”地瓜说道,“我姐说,信仰比生命更重要。” “你姐是一名伟大的战士,她是一名真正的勇士。”冷铁锋肃然起敬,又说,“但是,我没有你姐那么伟大,我没信仰,更不想为了所谓的自由而战,国家民族对我来说太空泛,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保护我身边的亲人,使他们不受到伤害。” 地瓜下意识的点头,似乎是听懂了,但其实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冷铁锋知道,新兵第一次上战场时,特别容易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容易害怕,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新兵蛋找点事件做,这样他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当下冷铁锋便把他的刺刀拔出来,又给了地瓜一小块磨刀石,叫他把刺刀磨快些。 地瓜哦一声,就着磨刀石开始磨起刺刀。 (分割线) 过了没多久,鬼子车队便到了二姑娘坡。 头前开路的两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和四辆装甲车很顺的过去了,不过轮到后续跟进的几辆载重卡车时,公路上却突然发生了连环爆炸,连续不断的爆炸后,有好几辆卡车的轮胎都被炸得爆了胎,其中一辆卡车甚至造成了侧翻。 前面的卡车遇阻,后面跟进的好几辆装甲车便跟着停了下来。 正在其中一辆装甲车里闭目养神的浅田次郎便立刻睁开眼睛,沉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哪来的爆炸?” 副官回答说:“大队长,好像是地雷爆炸!” 一边说,副官一边就打开车窗,然后说道:“大队长,第一中队的两辆卡车爆胎,还有一辆卡车侧翻在地,公路被堵住了。” “八嘎!”浅田次郎说,“命令,立刻将侧翻的卡车给清理掉。” “哈依!”副官一顿首,然后打开盖板探出身去,大声大喝道,“大队长有令,立刻将侧翻的卡车推到路边,不要挡住后面的车队,快!” 装甲车外响起一声应答,然后便从几辆卡车上下来一大群鬼子,准备合力将侧翻的卡车推到公路边,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却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正合力推车的鬼子猝不及防,立刻倒下一片。 “八嘎,有埋伏!”浅田次郎的副官见状,赶紧缩回到车厢里边。 警备三营的打击来得非常突然,不过熊本师团的鬼子兵训练有素,迅速做出反应,一部份原地卧倒,一部份单膝跪姿蹲地,纷纷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借着卡车的掩护,跟山坡上的警备营官兵们展开对射。(未完待续。) 第846章 喋血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小鬼子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击都没有,就直接在坦克、装甲车以及大炮的掩护下,向警备三营驻守的二姑娘坡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扼守在公路主阵地上的三营三连首当其冲,承受了鬼子主要的进攻压力。 为了确保横亘在公路的主阵地不丢,三营长龚海峰亲自下到第三连,蹲点指挥。 在五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兵,在一辆九七式轻型坦克以及两辆装甲车的引导下,气势汹汹的向着三连扼守的主阵地扑来,相距两百米时,设在公路两侧山坡的重机枪排率先开火,将密集的弹雨倾泄到了鬼子头上。 遗憾的是,挡在前面的九七式轻型坦克以及两辆装甲车承受了大部分机枪火力。 所以,重机枪排的火力虽然很凶猛,但是并未能够对后续跟进鬼子步兵造成实质性的杀伤,相反,在发现了两侧山坡上面的重机枪火力点之后,在前引导的那辆九七式轻型坦克便立刻转向,炮口也跟着向上扬,对着坡上轰轰就是两炮。 警备营直属重机枪排的其中一个火力点立刻遭到摧毁,不仅重机枪手当场阵亡,该火力点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也被炸成了废铁,简陋的土木工事终究挡不住直射炮的射击,既便只是小口径的直射炮,也足以将简陋的土木工事轰成渣渣。 看着被炸成麻花的马克沁重机枪,龚海峰心疼得快要滴血,这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可是他们三营的宝贝疙瘩,战斗才刚刚打响,就已经报废了其中一挺,这让龚海峰感到吃不消,看来必须得想办法先干掉小鬼子的坦克,要不然这仗就没法打了。 当下龚海峰示意另外一挺重机枪先别开火,然后扭头大吼:“三连长!” 一个马脸汉子便急吼吼的冲过来,大声说:“营长,我在这,什么事?” 龚海峰伸手一指前方那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咬着牙怒吼道:“想一个办法,给老子把这狗曰的坦克给炸了。” 能有什么办法,无法是用手榴弹或者炸药包炸呗。 “是!把这狗曰的坦克给炸了!”三连长答应一声,又扭头大声咆哮,“强子,给老子来一捆五斤装炸药包!” 王强是三连的爆破手,背上随时常背一个箩筐,箩筐里常备四捆五斤炸药包。 听到三连长的咆哮声,王强却把背上的箩筐卸下来,往战壕里一搁,然后迅速从箩筐里抄起了一捆炸药包,再抱着炸药包冲出战壕,直到冲出战壕后才大吼道:“连长我去,如果我死了,别忘了把我那床被子捎回去给我娘!” 三连长怒吼道:“强子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王强却是充耳不闻,事实上也听不到了,因为王强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那辆九七式轻型坦克身,现在他的整个世界里已经只剩那辆九七式轻型坦克,脑子里也只剩下唯一的念头,炸掉它,炸掉它,一定要炸掉它! 鬼子已经意识到了危险,随行的两辆装甲车以及至少一个小队的步兵纷纷掉转枪口,对着王强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猛泼过来,在王强四周的夜空中拖带出一道道耀眼的璀璨弹道,看上去美奂美仑。 王强咆哮着,抱着炸约包不顾一切的向着前方猛冲。 在这种时候,任何战术规避都是多余的,因为再躲,也不可能躲过如此密集的弹雨,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中弹之前尽可能的往前冲,尽可能的接近小鬼子的坦克,这样,当你中弹倒下之时,就不会离得太远,这时候,如果你侥幸还有一口气在,也许一个翻滚,就可以跟鬼子的坦克同归于尽。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但是无论可能性有多小,终究还是有一丝可能! 很快,王强就中弹倒下,一梭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胸,他的右半边身躯顷刻丧失知觉,剧烈的疼痛,导致他无法呼吸,更加无法动弹,王强极力的想要爬起身来,可是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根本就动弹不得。 果然,还是没能成功么?王强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一直就是最笨的那个,小时候在家里最笨,参军之后在连里也是最笨的那个。 平时训练,连长常对他说的就是一句,强子,知道你将来怎么死的么?笨死的! 笨就笨吧,王强心里想,小时候他笨,有他娘护着,参军之后他还笨,有连长保着,娘和连长是他最在乎的两个人,为了他们俩,他可以毫不犹豫去死! 然后,王强就开始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我这是,马上就要死了么?真正直面死亡时,王强却忽然发现,他其实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真想再回一趟家,真想再给娘叩个头啊,娘,儿不孝,只能下辈子再给你尽孝了。 恍惚之间,王强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娘的样子,正对他微微笑。 不过,娘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辆黑漆漆的铁王八,下一刻,激烈的枪声、爆炸声,还有坦克履带往前碾压时发出的吱吱响,顷刻间像潮水般灌入耳际,王强竟奇迹般的恢复意识,左手还有左腿忽然间也能够动弹了。 王强大喜过望,一下拉着炸药包导火索,然后左腿猛然发力,以左手抱紧炸药包滚进了已经开到他面前的坦克底下,下一个霎那,五斤装的黄色炸药包便猛的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下就将九七式坦克薄薄的底甲撕开。 “强子?!”三连长像野兽般嚎叫起来。 下一刻,右侧山坡上剩下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便再次开火,几挺轻机枪也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狂暴的向鬼子猛泼过去,失去了坦克的掩护,仅凭两辆维克斯装甲车,已经不足以完全压制三连的机枪火力。 “打,给我狠狠的打,给我往死里打!”三连长两眼圆睁,连连怒吼。 三连官兵也纷纷开火,在三连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前方的鬼子小队终于吃不住劲了,在阵亡了十几个鬼子兵之后,剩下的三十几个鬼子终于转身后撤,负责掩护的那两辆维克斯装甲车也掉转车头撤了回去。 小鬼子的第一次攻击,就这样被瓦解。 不过,还没等三连官兵喘口气,小鬼子的第二次进攻紧接着又开始了。 这次,小鬼子更加狠,一次就投入了两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外加两辆维克斯装甲车,在两辆维克斯装甲车的身后,还有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步兵跟随,看这架势,小鬼子显然是不打算跟警备营过多的纠缠,要尽快结束战斗。 看着隆隆驶过来的鬼子坦克以及装甲车,三连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娘子,这日子不过了,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下一个霎那,三连长便扭头咆哮起来:“指导员,三连由你接替指挥!” 吼完,三连长便从箩筐里抱起一捆炸药,咆哮着冲了上去。 三连长才刚刚跃出战壕,鬼子就发现了,由四挺车载重机枪编织而成的机枪火力网,立刻罩过来,上百名跟进的鬼子步兵也纷纷开火,密集的弹雨一下就将三连长给摞倒在地,三连长颓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动静。 因为,密集的弹雨已经将三连长的胸脯整个打成了血筛子。 “连长?!”接替指挥的指导员见状,立刻困兽般咆哮起来,“一排长,我死了之后,由你接替指挥!”吼完,指导员就冲出战壕,毅然决然的冲向倒地的三连长,经过三连长身边时伸手一捞,便从三连长怀里捞起炸药包。 下一刻,鬼子的由四挺重机枪外加上百枝三百八大盖编织而成的凶残的火力网便再次猛烈的罩过来,一下就将指导员罩了个正着,指导员打了个转猛的摔倒在地,在倒地之后,又往前爬行了大约两米,然后就没有声息了。 紧接着,一排长也从战壕里跳了起来:“二排长,三连现在由你指挥!” 下一刻,一排长便默不做声的往前冲,片刻之后,一排长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接着,二排长也毅然决然的冲出战壕,不到五秒钟,二排长也告壮烈牺牲,然后是三排长,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三营三连所有排以上指挥员便全部阵亡! 战斗却仍未结束,接着,三个副排长,九个班长,继续冲锋。 终于,当九个班长死得只剩下一个时,投入进攻的两辆九七式轻型坦克终于被炸掉,那两辆维克斯装甲车也有一辆被炸得趴了窝,随后跟进的大约两个小队的鬼子步兵,也被干掉了至少有一个半小队,鬼子的第二次进攻被再次打退。 在三连的最后一道防线,龚海峰几乎咬碎了钢牙。 这些,阵亡的这些干部,可都是三营的骨干老兵,都是骨干哪!伤筋动骨了,三营这回可真的是伤筋动骨了!(未完待续。) 第847章 战术素养 三连的伤亡虽然大,但是放大到整个战场,其实鬼子吃亏更大。81中文网 说到战机捕捉能力,冷铁锋或许不及徐锐,但是在临阵指挥能力这方面,冷铁锋跟徐锐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 冷铁锋在二姑娘坡摆出的是一字防御阵形,警备三营的三个连一字摆开,三连摆在中间公路上,负责阻断公路,一连跟二连则摆在两侧的山头上,负责侧翼的保护,至于营直属重机枪排则摆在公路两侧,给三连提供火力支援。 如果面对的是一般的鬼子步兵,这么布阵是没问题的。 但是对面鬼子有坦克协同作战,冷铁锋这么排兵布阵就有问题了,结果,刚一交火,重机枪排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就让小鬼子的九七式轻型坦克打成了废铁,好在,冷铁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并且迅调整了部署。 冷铁锋果断将重机枪阵地移到两侧山坡上。 这一来,由于主炮仰角的限制,以及山体的遮挡,坦克的主炮就再无法威胁到山坡上的重机枪阵地,但是设在山坡上的重机枪火力却可以对跟随坦克的鬼子步兵造成有效杀伤,这就造成了鬼子步兵跟坦克间的脱节。 这才给了三连机会,先后炸掉了鬼子的三辆坦克外加两辆装甲车,此外,还干掉了至少一个半小队的鬼子步兵。 (分割线) “八嘎牙鲁!” 看着前方正在阵地上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浅田次郎气得脸都绿了。 浅田次郎完全没有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第二次进攻居然仍以失败告终,要知道,这次进攻他可是足足投入了两个步兵小队、两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外加两辆装甲车,就这样,居然还是没能够突破大梅山独立团的防线。 浅田次郎不仅吃惊于大梅山独立团官兵的勇气,更加吃惊于对方的素养。 对方在工事构筑、火力点的设置,兵器的运用以及攻防转换等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了极其高的素养,浅田次郎自认为熊本师团的素养已经算是很好,但是对方在这次遭遇战中所表现出的素养,却尤在熊本师团之上。 这完全颠覆了浅田次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认知。 这并不是浅田次郎第一次与大梅山独立团交手,半年多前的肥城保卫战,浅田次郎也同样参加了,当时他还只是个副大队长,在那一战中,大梅山独立团在实战中表现出的战术素养要远逊于熊本师团。 然而,仅仅半年,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术素养竟然出现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浅田次郎无法想象,如果再以这种度进步下去,大梅山独立团将成长成什么样? 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副大队长松浦淳一走过来说:“大队长,不能再这样正面强攻了,必须改变战术,从两翼进行迂回包抄。” 浅田次郎皱眉说:“你是说,放弃战车运用,从侧翼包抄么?” “哈依。”松浦淳一顿说道,“大队长,你应该也已经现了,这里的地形虽然并不复杂,但是支那军构筑的防御工事却十分刁钻,两侧山坡的侧射火力既可以有效规避我们炮兵的直接打击,又可以对随行保护战车分队的皇军步兵构成有效杀伤,正因此,才会导致战车分队与跟进保护的步兵出现脱节,然后才导致先后投入战斗的三辆轻型坦克,两辆维克斯战车,被支那军工兵用炸药包炸毁。” 浅田次郎轻轻颔,刚才战车分队的两辆坦克以及两辆装甲车遭到摧毁,确实是因为步兵保护不力,要不是因为步兵跟战车分队之前出现脱节,无论对方派出多少人次工兵,都不可能炸掉他们的坦克以及装甲车。 松浦淳一又接着说:“更为刁钻的是,支那军的侧射火力不仅修在山体反斜面上,而且跟公路有一定高度落差,这一来就使得战车分队的坦克十分的难受,距离近了,由于主炮的仰角不够大,打不着它,距离远了,则又会受到山体的遮挡,同样还是打不着!所以,再继续强攻下去,只能是白白浪费时间。” “你说的我也知道。”浅田次郎说道,“我刚才想的,就是凭借战车的强大突击力,尽快突破支那军的公路防线,然后再回头摧毁山体反斜面的机枪火力点就会变得十分容易,可是谁又能想到,支那军竟会如此顽强!” “所以,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了。”松浦淳一顿说,“继续从正面强攻,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损失更大,不如改为从两翼包抄,先摧毁掉两侧山坡上的侧射火力点,然后再从公路正面强行突破。” “好吧。”浅田次郎终于点头,沉声说,“松淳桑,那就由你率领一个步兵中队迂回侧击右侧的山头,你的任务就是摧毁右侧山头反斜面上的重机枪火力点,为战车分队的前进扫清障碍,切记不要陷入跟支那军的缠斗之中,你的明白?” “哈依。”松浦淳一顿说道,“卑职明白。” “哟西。”浅田次郎欣然说道,“开始行动。” “哈依。”松浦淳一再次顿,然后带着一个步兵中队直扑右侧的山头。 浅田次郎又将另一个步兵中队的中队长叫到跟前,命令他率领本中队攻击左侧山头,除了迂回两翼,浅田次郎并没有放弃从中路突破的打算,而是命最后剩下的那个步兵中队在战车分分队的坦克及装甲车的掩护下,再次从正面进攻。 只不过,这次对正面的进攻只是佯攻,负责牵制。 当然了,如果对面的大梅山独立团稍有疏忽,露出了破绽,负责正面进攻的那个步兵中队立刻就会从佯攻转为真打。 (分割线) 鬼子开始第三次进攻前,龚海峰正跟冷铁锋叫苦。 “冷队,这仗没法打了,再打下去我们三营的骨干老兵全得交待在这里。”龚海峰追着冷铁锋身后,喋喋不休的说,“刚才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我的三连就没了半个排,班以上干部几乎全员阵亡,你说说……” “行了,别说了。”冷铁锋不耐烦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想着让我在老徐面前多说几句你们警备团的好话,下次整补时,好给你们警备团多补充一部分兵员,我说的没错吧,龚营长?” “本来就应该给我们多补充一些兵员。”龚海峰说,“冷队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梅山军分区四大主力团,其余的三个团都是过三千人的大团,每个营足足有六百多人,就我们警备团只有两千人,每个营才四百多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停顿了下,龚海峰又说:“就算我们是后妈养的,也不能这么亏待我们不是,更何况我们压根就不是后妈养的。” 冷铁锋说:“知道了,回头我跟老徐说说看,不过他听不听我可不敢保证啊。”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冷队,真是太谢谢了。”龚海峰闻言立刻大喜,又说,“就凭您老跟团长的关系,团长怎么可能不听?团长不听谁的,也不能不听您老的,是吧?冷队,我代表我们团长还有警备团全体弟兄,向你表示感谢了。” “得得得。”冷铁锋没好气道,“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守好下面公路就行。” “没问题。”龚海峰连声应诺,“小鬼子吃了两次大亏,估计是不敢硬来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他们肯定要把目标对准两侧的二姑娘坡,冷队,你这边压力就重了,要不要我从三连抽调一个排上来支援?” “用不着,你专心守好公路就行。”冷铁锋说,“至于两侧山坡阵地,小鬼子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敢来,嘿嘿。” 嘿嘿什么,冷铁锋没有接着说。 但是龚海峰听出来了,低声说:“冷队,你是不是在山坡上准备了地雷阵?” “你以为呢?”冷铁锋狞笑说,“刚才你们三连在山下跟小鬼子打得热闹,一连、二连在山上也没有闲着,在两侧山坡上埋了足足上百颗地雷,小鬼子不来也就罢了,若来,绝对够他们喝上一壶的,嘿嘿。” 龚海峰嘿然说:“冷队,有你的。” 两人说话之间,前方的鬼子又有了动静。 急抬头看,两人便看到大约有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在一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及两辆维克斯装甲车的引导下,再次向着三连的防御阵地扑了过来。 “咦呀,小鬼子还是不肯死心?”龚海峰立刻恼了。 下一刻,二姑娘坡的左右两侧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龚海峰立刻说:“我去,小鬼子这是三管齐下,要跟我们拼命了?” 冷铁锋冷然道:“别说三管齐下,就是五管齐下六管齐下又何妨?” 说完了,冷铁锋便抄起三八大盖,两跳两纵就上了右侧的二姑娘坡。 龚海峰也跳进了战壕,高声喊道:“弟兄们,先别急着开枪,等鬼子靠近了再打,爆破手,准备好炸药包!”(未完待续。) 第848章 白刃格斗 二姑娘坡右侧山坡下,鬼子已经拉开稀疏的散兵线,正往山坡上仰攻。 第六师团直属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副大队长松浦淳一,倒拖着裕仁天皇御赐的军刀,悍然冲杀在冲锋队列的最前面。 松浦淳一出身于将门,他爷爷松浦虎作、父亲松浦宽威都是陆军中将,还有他叔父同样也是陆军中将,此人就是不久前战死在万家岭战场的第一零六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松浦淳六郎阵亡,第一零六师团全军覆灭,这给松浦淳一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也使得他成为同僚饥笑的对象。 而平时饥笑松浦淳一最多的,就是大队长浅田次郎。 因为浅田次郎农家子弟出身,本身毫无背景,是靠着军战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所以格外瞧不起松浦淳一这样的将门子弟,认为他们这些将门子弟不过是借着父祖的父荫,才能年纪青青就混到高位。 正因为这,松浦淳一才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松浦淳一格外珍惜这次单独领兵作战的机会,他不仅要拿下右侧山头,而且还要在最短的时间拿下山头,用出色的战绩向浅田次郎证明,他的军衔还有御赐军刀,绝对不是靠着父祖余荫得来,而是凭借自己的本领挣来的。 “突击,突击……”松浦淳一举着御赐军刀,不断的大声咆哮。 尾随跟进的鬼子兵,并没有像中国人那样大喊大叫,却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如狼似虎般跟着松浦淳一往上冲,必须得承认,来自熊本县的这些猎户渔夫,非常的凶悍,熊本师团能成为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陆军师团,不是没有原因的。 松浦淳一挺着军刀,一边大声咆哮,一边率领着鬼子兵大踏步的往山坡上冲。 山坡上面一片沉寂,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换作别人,或许就会心里犯怵,因为这是战场,战场上越是沉默,就意味着待会敌人的打击就越猛烈,但是松浦淳一却毫不在意,因为这小鬼子是个真正的军国主义分子。 松浦淳一已经在陆军大学被洗脑,现在满脑子都是帝国荣光,都是千年国运,都是冲出亚洲、称霸世界的迷梦,为了这迷梦,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性命,这小鬼子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更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突击,继续突击,不要停下来,继续突击……” 松浦淳一挺着军刀,大声咆哮着,快步往山上冲。 (分割线) 山坡上,冷铁锋已经回到指挥位。 警备三营的一连长,名叫何家茂。 何家茂探头看了看,对冷铁锋说:“冷队,鬼子已经进入地雷阵了,?” “不急。”冷铁锋却冷漠的摇头说,“你没看见前边的鬼子很稀疏吗,这时候拉响地雷炸不了几个人,小鬼子也不傻,这是防着咱们呢。” “那咋办?”何家茂说,“再不炸,前边的鬼子就上来了。” “那就放他们上来!”冷铁锋说道,“炸了后面的,前面这区区几十个鬼子,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 “也是。”何家茂便立刻不吭声了。 说话间,鬼子就已经迫近到半山腰。 借着幽暗的月色,以及远处的火光,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鬼子钢盔的反光。 看到前锋小队已经冲上了山腰却毫无异常,松浦淳一便立刻回头把手一招,命令后续的两个步兵小队也上山,松浦淳一这小鬼子根本没打算玩什么波浪式的进攻方式,而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一次就拿下山头。 松浦淳一却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却正中冷铁锋的下怀。 见后续两个小队的鬼子进入地雷阵,冷铁锋便立刻大喝道:“一连长,炸!” 何家茂便立刻摁下起爆器,下一刻,半山腰下便立刻发生了连环爆炸,那连续绽放的耀眼红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而刚刚才冲到山坡下面的那两个步兵小队,顷刻之间就连续绽放的爆团彻底吞噬。 这就是战术运用之妙! 凭借好的战术,再原始、再简陋的兵器,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比如警备三营现在用的地雷,只是原始的火药雷,但是运用好了,仍然可以给鬼子造成极大的伤害,直接的人员杀伤或许并不算多,但是对鬼子士气的打击却是惊人的! 突如其来的连环大爆炸,一下就将后续跟进的鬼子给炸懵了。 借着这个机会,冷铁锋端着刺刀从战壕里跳起身来,大吼道:“都说熊本师团的小鬼子很凶悍,可老子就是不信邪,都是爹生妈养的,有个卵子区别啊?弟兄们,让这些狗曰的熊本鬼子尝尝你们刺刀的厉害,杀!” 说完,冷铁锋就端着刺刀,率先冲下山坡。 “杀!”何家茂大吼一声,也端着刺刀跟着冲了下去。 “杀杀杀……”下一霎那,一连的一百多号官兵便也纷纷端着刺刀,跟在冷铁锋和何家茂身后冲下了山坡,山坡下方,地雷阵上的地雷仍还在连续不断的爆炸,猝不及防的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四下胡乱冲突。 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将后续跟进的鬼子给炸懵了,也把松浦淳一想借此证明自己的迷梦给击得粉碎,松浦淳一怎么也没有想到,前锋小队走过去没有任何事,可是等后续跟进的两个小队进入,却立刻遭到了地雷的轰炸!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松浦淳一气得脸色铁青。 只不过,松浦淳一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而变得灰心丧气,恰恰相反,这小鬼子迭遭打击之后,变得更加凶悍,后续跟进的两个小队遭到轰炸又怎样?至少前锋小队已经安全的上到山腰,就凭一个小队,也足以消灭山上的敌军了! 中国兵正如潮水般下来,而且看上去足足有百余人,但松浦淳一丝毫不惧。 迎着潮水般冲下来的中国兵,松浦淳一举起了军刀,仰天长嗥:“突击,突击……” 下一刻,松浦淳一便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在松浦淳一的身后,五十多个鬼子兵如影随行,跟着迎了上来。 转眼间,两股人潮便已经迎面相撞,幽暗的夜空下,顷刻间响起惨叫声、兵刃撞击声以及硬物砸中人体后的骨骼碎裂声,各种声响顷刻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在这惨烈的死亡乐章之中,双方将士的数量迅速减少。 “西呐!”松浦淳一一个踏步,再挺刀直刺,对面一个中国兵躲亲不及,顷刻就被松浦淳一的军刀刺穿了腹部,那中国兵立刻野兽般惨叫起来,眸子里却露出凶光,然后抡转步枪全力照着松浦淳一的脑袋猛砸过来。 只可惜,松浦淳一只是一侧身,就轻松躯过。 那中国兵一击落空,脑袋便无力的耷拉下来。 松浦淳一抽刀后退,用白手套擦去刀上血迹,转身又扑向第二个中国兵,那个中国兵刚刚用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兵的脑袋,冷不防一刀从背后刺到,根本来不及躲,那个中国兵的背心就被松浦淳一一刀刺了个对穿。 心脏被刺穿,那个中国兵瞬间丧失反击能力。 松浦淳一一脚踹出,将那个中国兵踹倒在地,顺势收刀。 转眼之间,松浦淳一已经连杀了三个中国兵,不得不说,这小鬼子还是有两下子的,普通的中国兵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不过当松浦淳一准备扑向第四个目标时,一股蚀骨的冰寒突然间从斜后方潮水般席卷而至。 松浦淳一霍然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健硕的中国兵正向他大步走了过来。 一霎那间,松浦淳一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那是一种身临险境时的本能反应,眼前这个中国兵虽然还没出手,但是松浦淳一却已经从他身上流露了的气机感觉到了危险,这个中国兵,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甚至比陆大的教官都更加危险! 不过既便如此,松浦淳一也没有一丝的退缩,反而更激起了凶悍的杀意。 “西呐!”松浦淳一暴喝了一声,一个踏步再接一刀直刺,教科书般的刺杀动作! 然而不幸的是,那个中国兵只是微微一侧身,松浦淳一的这一记直刺便刺了个空,一击落空,松浦淳一却也是不慌,猛的一翻手腕,军刀便翻转过来,改刺为切,意图以锋利的刀刃切开中国兵的右肋,既便不能致命,却也至少可以重创于他。 然而,松浦淳一的意图还是落空,那个中国兵只是用手中步枪的枪托轻轻一格挡,松浦淳一的军刀便立刻被格挡开,再然后,一团黑影迅速在松浦淳一面前放大,还没等松浦淳一反应过来,那团黑影便重重撞在了他的面门。 那团黑影是枣木的枪托,坚硬的枪托瞬间就砸碎了松浦淳一的鼻梁骨,紧接着将他的面部骨骼砸得塌陷进去,几乎是霎那间,松浦淳一就丧失了意识,这小鬼子虽然很凶悍,可是跟狼牙的队长比起来,却还是不够瞧。(未完待续。) 第849章 鬼子援军 冷铁锋一枪托砸碎松浦淳一的面门,便立刻扑向了下一个鬼子,对于刚才的这一砸,冷铁锋信心十足,这样力度的撞击,足以将一颗牛头的头骨击得粉碎,何况是人的面门骨?面门骨是人体头颅骨骼中最脆弱的。 松浦注一都不是冷铁锋对手,剩下的小鬼子就更不是他的对手。 转眼之间,冷铁锋便已经挑翻了十几个鬼子,眼前便霍然一空,再环顾四周时,才发现冲上山坡的一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已经被他们杀了一个干净,不过,一连的伤亡也不小,足有十多人阵亡,还有不少人受伤。 这个时候,山坡下的鬼子才刚刚从连续不断的爆炸中回过神来。 趁你病要你命,趁着山下这两个小队一百多鬼子惊魂未定之时,冷铁锋果断带着一连剩下的百余官兵,犹如下山猛虎航猛扑下来,山坡下这一百多鬼子兵刚刚遭到了地雷袭击,死伤惨重,正是惊魂未定之时,一下就被一连冲击得七零八落。 身先士卒的冷铁锋更是无人能挡其锋,手中的那一杆三八大盖,或挑、或刺、或挡、或抡圆了用枪托猛砸,根本就没有一个小鬼子能够在他手底下走过一个回合,看到冷铁锋如此的凶悍,一连官兵也是气焰熏天,平时只有十分的能耐,此时却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刚一接触,便杀得小鬼子溃不成军。 甚至就连地瓜也受到了鼓舞,也开始变得跃跃欲试。 在此前的白刃战中,地瓜一直牢记着冷铁锋的叮嘱,紧紧跟在他身后,冷铁锋到哪,他也跟着走到哪,因此得以全程目睹冷铁锋那凶悍的刺杀,看着冷铁锋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地瓜不由萌生出一种错觉,以为小鬼子也不过如此。 这个时候,地瓜已经度过了初上战场的那阵懵懂期,开始变大胆起来。 无意之中,地瓜看见大约几十米外有一个鬼子偷偷的举起了三八大盖,枪口瞄准了冷铁锋企图打冷枪,情争之下,地瓜便陡然大喝一声,猛一甩手将手中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当成标枪掷了出去。 下一霎那,地瓜甩出的三八大盖便立刻撕裂了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然后,几乎是瞬间就射到了几十米外试图打冷枪的那个鬼子面前,接着,只听噗的一声响,三八大盖前端的刺刀便深深的扎进那鬼子的胸口。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冷铁锋听到刺刀撕裂空气的声响,急回头看,便看到三十米开外的一个鬼子兵用手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而地瓜却右手往前伸,仍然还保留着刚才掷出三八大盖的那姿势,脸上的表情也满是错愕,显然他也没想到情急之下的一扔,居然真的射杀了小鬼子。 “你干的?”冷铁锋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地瓜,刚才那一阵空气撕裂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造成的,你必须得以十分强悍的爆发力将三八大盖掷出去,然后三八大盖加速到了一定的速度之后,才有可能发出那种空气的撕裂声。 冷铁锋完全没想到,看上去甚至有些怯懦的地瓜居然拥有这样可怕的爆发力! 不是自谦,就是冷铁锋全力施为,也未必能有地瓜刚才那一掷的声势,真的。 地瓜却是充耳不闻,只是低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也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扔居然是他扔出的。 冷铁锋又问了一声:“地瓜,刚才那一枪真的是你扔的?” “啊?”地瓜这才如梦方醒,遂即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嗯,我扔的。” 冷铁锋深深的看了地瓜一眼,然后再次叮嘱他道:“跟紧我,别乱跑。” 地瓜轻轻的哦一声,从地面上捡起一杆三八大盖,站到了冷铁锋身后。 这个时候,山下的白刃战已经基本上结束了,落在后面的两个鬼子步兵小队,先是遭到地雷阵的轰炸,接着又遭到警备三营一连的冲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全军覆灭,不过警备三营一连也是损失惨重,伤亡近半数! 熊本师团号称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两个师团之一,可不是假的,既便在不久之前刚刚遭受过重创,既便补充了大量后备役、预备役,熊本师团的传统仍在,从日俄战争中打出来的那股子精气神仍然还在。 冷铁锋原本还打算冲击一下中路鬼子的身后,但是看了一连的伤亡情况之后,还是非常明智的打消了这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中路的小鬼子不仅有装甲车更有坦克助阵,再加上前面又是开阔的平地地形,可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当下冷铁锋大喝道:“一连长,抓紧时间埋雷!” “是!”一连长答应一声,赶紧带着一队官兵返回山上去取地雷,然后埋雷,趁着这功夫,冷铁锋则带着另外一队官兵抓紧时间清扫战场,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标配也是日械,火线补充可是他们很重要的弹药来源。 (分割线) 冷铁锋见好就收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 如果冷铁锋真的冒险反击,结果将是灾难性的,因为鬼子的援军已经赶到了。 最先赶过来增援的是步兵第十三联队,也就是熊本联队,属于主力中的主力! 步兵第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中野英光是个小个子,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刚刚出头,但是长得十分健壮,尤其脖子十分粗壮,给人一种强烈的让你掐你都掐不死的感觉,而且这老鬼子是个暴脾气,到达战场之后一了解情况,便勃然大怒。 “八嘎,浅田桑你是干什么吃的?”中野英光生气的说,“你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炮兵小队以及一个战车分队,却拿不下大梅山独立团就只有一个营驻守的小山头?你这仗是怎么打的?我们熊本师团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由于摩托化步兵大队属于师团部的直属部队,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步兵联队,所以中野英光没办法像教训手下几个大队长一样教训浅田次郎,要是换成手下几个大队长,中野英光早就已经一个大耳光扇过去了。 耳光不能打,不过中野英光的话却十分刻薄,十分难听:“就这么个小山头,守军也不过一个营,你们摩托化步兵大队打了半个多小时还打不下来,不但没能打下山头,甚至还损失了将近两个中队的兵力,哦,对了,还损失了两辆坦克外加两辆装甲车,啧啧,我真是找不到恰当的语言形容你了,但是我想,你的陆大战术教官要是知道这一仗的结果,肯定会被你气得吐血而死的。” 浅田次郎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说道:“这两个小山头虽然不算高,却互为犄角,紧紧扼守住了公路,支那军又将重机枪火力点构筑在半山腰的山体反斜面上,有效的规避了我军火炮以及坦克直射火力的打击,以至于战车分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够了!”中野英光粗暴的打断浅田次郎,说,“无能就是无能,不要试图给自己找什么借口,那只能显得你无能又怯懦,身为一名军人,无法打胜仗就已经非常可悲了,若是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更是可悲至极!” 浅田次郎便立刻闭上了嘴巴,脸却气得铁青。 “怎么,说你几句还不服气?”中野英光闷哼一声,又冷然说,“那么现在,就让我来代你的陆大战术教官,给你补上这一堂战术课吧,浅田桑你记住了,永远不要迷信教科书上那些所谓的战略战术,身为一名指挥官,你必须学会因时因势而变,而不要一味的照搬教课书上的战术。” 浅田次郎闻言顿时脸色微变,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浅田次郎意识到,他的失误就是过于迷信战车分队的突防能力,所以始终把进攻的重点放在了正面,结果就落入到了思维定势,只是一味的将坦克以及装甲车投入正面,既便后来意识到了两侧山头的战术威胁,也没有想过要把坦克及装甲车投入到战场两翼。 可是实际上,战车分队的坦克及装甲车,也仍可以在两翼山头的争夺战中,给步兵提供强劲的火力支援! 果不其然,中野英光接过指挥权限之后,立刻将战车分队剩下的四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及三辆维克斯装甲车分散到了左右两翼的战场,装甲车的爬坡能力极差,九七式轻型坦克的爬坡能力还可以,不过中野英光并不打算让坦克爬坡。 中野英光只是命令四辆坦克以及三辆装甲车借着山体的坡度,将车头抬起,然后利用车载的37mm主炮及77mm口径的重机枪,对山顶的守军实施火力压制,借着坦克主炮及车载重机枪的掩护,投入进攻的两个步兵小队很快就迫近到半山腰。 接着,山顶的守军就引爆了地雷阵。 连续不断的爆炸之后,投入进攻的两个步兵小队很快变得七零八落,不过,当山顶的守军试图反突击时,却遭到了山下坦克主炮及车载重机枪的拦截,最后反击不成,反而白白牺牲了十几名战士。(未完待续。) 第850章 凶残 小鬼子把坦克和装甲车在山脚下一架起来,冷铁锋就知道麻烦了。 战争,有其自身的铁的法则,战术的运用、官兵的素养可以在一定程度影响法则,却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法则,而战争的最基本法则,就是火力的运用! 自从人类进入到热兵器时代,火力运用就是战场制胜的基本法则。 所谓的战术,从根本上来讲,只是为了更用效的发挥出火力优势,或者更大限度的削弱对方的火力优势,而士兵的素养,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为了更好的发挥出火力优势,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能够更加有效的操控火力。 此前,警备三营之所以可以凭借地形之利,挡住小鬼子的步坦协同,靠的就是重机枪火力的运用,外加敢死队抵近爆破,从根本上讲,这就是一次凭借合理的战术以及士兵的优秀素养,影响火力运用的经典战例。 可是,现在,当鬼子将坦克、装甲车投入到了两侧山头的攻坚当中,冷铁锋精心构筑的侧射火力就立刻失去了用武之地,从现在开始,构筑在山体反斜面上的重机枪火力,已经没办法对小鬼子造成有效的杀伤了。 相反,从这一刻开始,警备三营的防御工事却彻底的暴露在了鬼子坦克以及装甲车的重火力之下,而且,二姑娘坡的山头很尖,也没有平台,所以守军也就没办法将防御阵地缩到山体棱线的后面,籍以躲避鬼子坦克及装甲车的杀伤。 这也意味着,借助坦克主炮以及装甲车车载重机枪的火力掩护,左右两翼的鬼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向二姑娘坡发起仰攻,已经布置好的地雷阵只能用一次,炸过了就没了,你总不可能迎着鬼子坦克主炮及装甲车的重机枪去埋地雷吧? 手榴弹的作用也是聊胜于无,仅凭手榴弹,是不可能打退鬼子的进攻的。 接下来出现的局面也完全如冷铁锋所料想,凭借坦克以及装甲车的掩护,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兵,顺着山坡向着二姑娘坡发起了仰攻,停在山脚的鬼子坦克以及装甲车,很好的控制了射角,确保火力可以覆盖山顶的守军阵地,却又不会误伤山腰以下的鬼子兵。 这个时候,守在山顶上的警备三营官兵就十分的被动了,躲在战壕里吧,你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步兵一点点上来,你要是冒头阻击吧,鬼子坦克以及装甲车的火力立刻会从山脚下倾泄上来,打得你头都抬不起来。 警备三营倒是有两门迫击炮,如果山脚下的步兵支援火力仅只是重机枪,还可以尝试着用迫击炮反制,可现在山脚下的步兵支援火力是坦克炮以及装甲车载重机枪,警备三营的炮兵小分队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除非是大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否则根本奈何不了小鬼子的坦克及装甲车。 鬼子像蚁群顺着山坡往上涌,右侧山头的冷铁锋还能沉重住气,严令一连的官兵不许冒头,以免成为山脚下鬼子坦克及装甲车的活靶子,可是左侧山头的龚海峰却沉不住气了,不等鬼子步兵上到山腰,便命令二连官兵开枪反击。 二连的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百多枝三八大盖顿时间火力全开。 在最开始的几秒钟,的确摞倒了十几个鬼子兵,但是好景不长,停泊在山脚下的鬼子坦克率先开火,只是两炮,便打掉了二连的两挺机枪,等鬼子装甲车载重机枪也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间在二连的防御阵地上拉出道道烟尘。 霎那间,便有十几个官兵躲避不及倒在了鬼子装甲车的弹幕下。 吃了一次亏,二连官兵也学乖了,不再冒头,躲在战壕里静静的等鬼子上来。 不到五分钟,气喘吁吁的鬼子便越过了山腰,冷铁锋和龚海峰同时引爆地雷,给仰攻的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不过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小鬼子留下负伤的伤员,剩下的鬼子却继续悍不畏死的往山上冲。 接近山顶时,冷铁锋和龚海峰一声令下,手榴弹便雨点般从山顶扔下,然后在山坡上面连续不断的炸开,可惜,警备营配备的是大梅山兵工厂最初生产的黑火药手榴弹,杀伤力十分有限,场面看着热闹,真被炸死的鬼子却不多。 而且小鬼子的散兵线也拉得很开,杀伤效果就更有限。 手榴弹的火力运用,仅仅阻挡了鬼子不到五分钟时间。 很快小鬼子便纷纷爬起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迎着手榴弹的爆炸往山上冲! 到了这时候,山顶守军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拼刺刀了,当下冷铁锋和龚海峰便命令一连及二连官兵全体上刺刀。 转眼间,小鬼子便已经迫近山头。 这时候,山脚下的鬼子坦克和装甲车也没了用武之地,不约而同停火。 已经冲上山顶的鬼子却兴奋起来,脚步也骤然间加快,不过就在此时,对面阵地上却突然冒出黑压压的中国兵,这些中国兵,全部端着已经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就向他们猛扑过来,上山的鬼子也丝毫不惧,果断拉开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子弹,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迎了上去。 一霎那之间,两股人潮迎面相撞,惨烈的白刃战,再次上演。 山脚下,步兵第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中野英光命炮兵发射了两发照明弹,照明弹燃烧发出的灼热白光,将方圆上千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借着照明弹的耀眼强光,中野英光和浅田次郎不但可以用肉眼看清山顶正在上演的白刃战,甚至还可以隐约的听到,枪托砸碎人体骨骼发出的碎裂声,还有刺刀用力撞击的格崩声响。 “八嘎牙鲁。”中野英光低声说,“相比半年前,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似乎又强悍了不少,我记得上次肥城保卫战,除了极少数狼牙队员,大梅山独立团的大部分官兵在白刃战中都不是我们熊本师团的对手。” 浅田次郎说:“不仅战斗力强了,战术素养也有了极大的提高!” 中野英光说:“真不知道徐锐是怎么练的兵?要是继续放任大梅山独立团成长下去,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两人说话间,山顶的白刃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就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冲上山头的两个加强小队便已经被中国兵冲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到十几人在负隅顽抗,不过中国兵的伤亡也是不小,刚才冲出战壕时的两百多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也已经不到一百人了。 但既便这样,也足够中野英光感到吃惊了。 浅田次郎倒反而没什么反应了,因为刚才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但是下一刻,浅田次郎却见识了中野英光的凶残,只见中野英光霍然回头,冲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大吼道:“命令,战车分队火力全开,撒丝改,撒丝改改……” “纳尼?”浅田次郎闻言一愣,失声叫道,“大佐阁下,山上还有我们的人!” 中野英光却充耳不闻,继续冲传令兵大吼:“耳朵聋了,撒丝改,撒丝改改……” 传令兵如梦方醒,赶紧跑过去给战车分队下达命令,下一个霎那,山脚下的鬼子坦克以及装甲车便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疾风骤雨般,向着山顶上仍在拼杀不休的鬼子还有中国兵猛泼了过去,猝不及防的鬼子兵还有中国兵便纷纷中弹倒下,更有倒霉的鬼子兵还有中国兵被小鬼子坦克的主炮命中,直接被打成了碎片。 突如其来的打击,不仅打懵了鬼子,也打懵了中国人。 “我艹!”冷铁锋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劈手揪住面前的鬼子挡在自己身前,刚才那一波密集的弹雨就直接把他给摞倒了,但既便是这样,他的左胳膊还有右肩膀上也各中一弹,所幸伤势不是很重。 面对如此密集的弹雨,就算你是兵王也是没什么卵用。 说到底,兵王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一样会被子弹给打穿! 下一刻,冷铁锋转过身就往阵地上跑,一边高声大吼:“快撤,快撤,小鬼子疯了,快撤,弟兄们,赶紧撤回来!” 冷铁锋的命令很及时,但是最终跟着他撤回阵地上的只有不到五十人,刚刚出击时,一连还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人,可现在撤回时,却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而且这五十人中的大多数都负了伤,包括冷铁锋,也是受了轻伤。 其实吧,一连这边的情况还算是好的,那边二连的情况还要糟。 二连出击时也有差不多一百人,可是撤回阵地的却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而且警备营长龚海峰和二连长也都牺牲了,接替指挥的二连指导员也重伤,再下面的三个排长全部阵亡,十八个班长班副牺牲了十个,怎一个惨字得了? 然而战斗仍没有结束,防守仍还要继续!(未完待续。) 第851章 我不要死 单县,百姓的撤离仍在紧张的进行当中。 边区单县公署的组织者明显过于乐观了,以为县城百姓在天亮之前就可以完成撤离,可是真到了要撤退的时候,才发现局面远比他们预想中要棘手得多,因为在实际的撤离中,出现了许多之前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的突发状况。 之前做撤退预案时,组织者只是计算了人流通过城门的速度,却没有想到,当县城百姓推着装满家伙什的平板车涌往城门时会发生拥堵,更加没有想到,百姓们还带上了家里养的猪啊牛啊羊啊甚至鸡鸭,结果人流一挤,不断有平板车侧翻在地,绑在上面的鸡鸭便立刻从笼子里出逃,然后在人群之中四处乱窜,鸡鸭所有人又在人流中拼命追赶捕捉,结果就越发造成了混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你还不能苛责百姓,因为这些牲畜家当是他们最值钱的家当,失去了这些,他们就会变得一无所有,于是单县公署的组织者就只能请民兵前来维持秩序,单大队长将全县的民兵都集合了起来,原本是打算赶往二姑娘坡助警备三营一臂之力,可是一看这情形,就只能临时改变了决定,留在县城维持秩序。 有了民兵帮助疏导人流,紧急撤离的百姓逐渐恢复秩序。 到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县城四门的秩序已经完全恢复,单达留了个民兵小队继续帮助县公署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然后就召集了县大队以及另外八个区小队,准备紧急赶赴二姑娘坡增援警备三营,他知道,警备三营还在二姑娘坡苦战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两条腿特别长的民兵气喘吁吁过来,喘息着说:“大队长,主力部队到了,咱们的主力部队到了!” “是吗?在哪?”单达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长腿民兵回过头伸手一指,单达和身后列队的民兵顺着长腿民兵手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条火龙正从远处蜿蜒而来,看到这条火龙,单达和民兵顿时精神大振,因为他们都是走惯了夜路的,知道这条火龙是由无数枝火把组成的火把长龙。 紧接着,西北方向的夜空下便有隐隐约约的轰隆声传来,听着像是夏夜的闷雷,不过单达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声,而是军分区的骑兵营先到了,过了没多久,一股骑兵洪流便举着火把从无边的夜幕中冲出,席卷到了北门。 跟着骑兵营赶到单县的,还有徐锐和王沪生。 眼看单县北门已经在望,徐锐便轻吁了一声,勒住战马。 然后回过头对王沪生说:“老王,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你回去之后,可一定要抓紧时候把防火道修起来!” “知道了老徐。”王沪生点点头,又叮嘱说,“你也小心些。” “这你尽管放心。”徐锐嘿然说,“能杀我徐锐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你还是注点意,除非万不得已,不然还是尽量别上第一线。”王沪生轻哼一声,终于还是打马走了,很快,王沪生便和他的警卫班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徐锐又勒马回头,大声喝问道:“嗳,前面的是单县民兵大队吗?你们单大队长呢?” 话音未落,徐锐便看到一个身材矮壮的民兵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可不就是单县民兵大队的大队长单达? 当下徐锐翻身下马,笑着迎上前去:“单大队长。” “司令员!”单达迎上前来跟徐锐紧紧握手,说,“你们可算到了。” 单达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很显然,鬼子的突然到来让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虽然还没有上战场,但是他甚至已经做好牺牲的心理准备,现在徐锐率领军分区主力赶到,他肩上的压力立刻轻了,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徐锐拍了拍单达的肩膀,和声问道:“老单,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很糟糕!”单达说,“小鬼子来得很快,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小鬼子的前锋就已经到了二姑娘坡,为了给县城百姓的撤离争取时间,冷副司令员率领警备三营正在二姑娘坡跟鬼子激战,我这准备去二姑娘坡支援呢。” “二姑娘坡?”徐锐闻言脸色一沉,急问道,“鬼子前锋大概有多少人?” “先来了一个大队,又来了一个联队。”单达说,“刚刚冷副司令员还派人来,问县城的百姓什么时候能够撤离?虽然并没有明说,但是冷副司令员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希望县城百姓能够加快撤离速度,看样子那边已经很吃紧了。” “一个联队?!”徐锐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阴沉。 一个营对一个大队,还能够较量一下,可是对上鬼子一个联队,就没法打了! 二姑娘坡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冷铁锋那边想必已经十分危急,毕竟这是死守,为了挡住小鬼子,给县城百姓的撤离争取时间,警备三营就必须像钉子一样钉死在阵地上,死也不能够挪窝。 这个就极大的限制了警备三营的发挥! 打游击战、运动战,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已经丝毫不怵鬼子,但是打阵地战,他们相比鬼子却还是有明显差距,这个差距不在于各级指挥员的指挥能力,也不在于广大官兵的训练以及军事素养,而在于两军之间的兵器差距。 兵器层面,小鬼子不仅拥有坦克装甲车,更拥有航空兵助战,至少在这方面,大梅山军分区在可以预见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赶上的,所以跟鬼子阵地战,大梅山军分区的各个部队还是比较吃力,既便是夜间阵地战也是一样。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赶赴二姑娘坡救援警备三营。 当然,也不能够直愣愣的赶往二姑娘坡,要不然,救不出警备三营不说,没准赶去救援的部队也会吃一个大亏,说到底,已经赶到二姑娘坡的小鬼子足有一个联队,除非鬼子犯下像饭田祥二郎那样的致命的大错,否则就算集合大梅山军分区所有主力部队,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吃掉这个联队,而那时,熊本师团的主力只怕早就到了。 不过,徐锐有办法,当下把单达和铁钢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叮嘱了一遍,又让铁钢派出通信班去通知一团二团、警备团,让他们严格按照自己的吩咐做,拉开阵形,多打火把,摆出要把鬼子联队四面合围的架势。 (分割线) 二姑娘坡,战斗已经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打退了鬼子第二次进攻之后,山头上的两个连就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这个时候,冷铁锋已经顾不上封堵公路,把用来阻断公路的三连调到了两侧山头上,就算是公路失守,只要两侧山头还在他们手里,小鬼子就仍然过不去,就算小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可以过去,可他们的步兵也还是过不去。 得到三连的补充之后,又打退了鬼子的第三次进攻。 但是一仗下来,刚刚补充上来的三连又基本上打光。 冷铁锋又将重机枪排、炮兵分队的人全都调了上来,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根本顾不上什么战术原则了,直接迎着小鬼子坦克的炮火,迎着鬼子装甲车的重机枪,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对仰攻的小鬼子实施打击。 依靠这种近乎于自杀式的阻击,又勉强打退了小鬼子的第四次进攻。 这个时候,警备三营真正到了穷途末路,所有重机枪、火炮全部遭到摧毁,全营四百多官兵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全部集中在右侧的山头上,至于左侧那个山头,自营长龚海峰以下两百余人已经全部战死殉国。 最后时刻,冷铁锋将最后剩下的十几个人叫到了面前。 依次看去,冷铁锋居然还从中看到了一个熟人,小木。 微微一笑,冷铁锋对小木说道:“我原本还想着,你若不幸战死了,我就亲手替你把遗书转交给政委,可是,现在看起来,我的愿望却要落空了,你那份遗书恐怕只能由政治部的保卫干事代为较交了,呵。” 小木已经是个老兵了,见过了太多生死,早就麻木了。 面对着冷铁锋的调侃,小木竟充耳不闻,只是拿出一小块破抹布,很仔细的擦着手中那把三八式刺刀,夜幕之下,那把原本沾满斑斑血迹的刺刀,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风采,在远处火光照耀下,反射出阵阵慑人的清冷寒辉。 冷铁锋又回过头看着地瓜,问:“地瓜,怕吗?” 地瓜点点头,本能的向着冷铁锋身边靠,他当然怕了。 “不用怕,很快就会过去。”冷铁锋却笑着说,“再过一会小鬼子开始进攻之后,如果你突然之间发现,你一个人走在一条笔直的大路上,路边长满了一种非常妖艳的鲜花,然后在大路的尽头还有一座石桥,就意味着你已经死了。” 另外十几个老兵闻言,便立刻呵呵轻笑起来。 地瓜却越发的紧张了,说:“我不要死。”(未完待续。) 第852章 死也值了 说完,地瓜就哭了起来。 然而,这世上的有些事,并不会因为你害怕或者抗拒就会消失,该来的终究要来。 经过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至少一个加强小队,七十多个鬼子再次顺着山坡快速扑了上来,在之前的那次进攻中,鬼子就已经摸清了守军的底细,所以这次他们显得有恃无恐,鬼子甚至连腰都懒得往下弯,就那样端着刺刀直愣愣冲上来。 冷铁锋探头往山坡下看了看,又回头看着地瓜,然后叹了口气。 “地瓜,别哭了。”冷铁锋摸了摸地瓜的脑袋,说,“既便死了,你也不会孤单的,有大家陪着你呢,而且到了那边,你就能见到你爹还有你娘,你不是从小就没见过爹娘吗?你很快就能够见着他们了,多好?” 冷铁锋不劝还好,一劝,地瓜却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冷队长你骗人,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哪还有什么那边这边,你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地瓜像个孩子般一边用脚蹬着地,一边用手抹着眼睛号哭,“不要啊,我不要死,不要啊,我不要死……” 冷铁锋便不知道该怎么劝地瓜,只能用手轻轻摩挲地瓜的脑袋,心里却想,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应该带上地瓜,地瓜的父母都已经为革命牺牲,他的姐姐又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名交通员,秘密战线的凶险,相比正面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什么时候地瓜的姐姐也就牺牲了,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一家子的牺牲也未免太大了! 革命应该是全体中国人的使命,绝不能让他们一家牺牲这么多! 冷铁锋暗暗下决心,待会无论如何也要尽可能的保住地瓜性命! “咻咻!”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两发照明弹呼啸升空又冉冉下降,将二姑娘坡方圆上千米范围照得亮如白昼,借着照明弹的强光,冷铁锋他们清楚的看见了,七八十个鬼子兵已经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到他们阵地前。 “弟兄们,咱们下辈子再见了!” “弟兄们,我老杜先走一步了!” “冷队长,下辈子我还跟你打鬼子!” “他娘的,老子今晚已经干死九个鬼子,死也值了!” “大老赵,给我一颗手榴弹,老子就是死也绝不当俘虏!” 警备三营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纷纷话别,又给几个重伤员各留了一颗手榴弹,然后仰天大声咆哮着,端着刺刀冲出了战壕。 只有冷铁锋没有动,傲然守在地瓜的跟前。 对面二十多米开外,为首的鬼子少尉一声令下,身后尾随的七十多个鬼子便纷纷拉开枪栓,退出子弹,然后呈扇形迅速散开,再然后就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向着警备三营的十几个残兵猛扑过来。 转眼之间,鬼子就和警备三营的残兵迎面相撞。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这七十多鬼子都是生力军,而警备三营的十几个残兵却已经血战了整整半个晚上,不仅是体力严重透支,身上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所以,刚一接触十几个残兵便纷纷倒在了小鬼子的刺刀之下。 不过,就算是死了,这些残兵也要拉一个垫背! “去死吧!”一个残兵被刺刀洞穿了腹部,却兀自狂暴的咆哮着,抡圆了三八大盖重重砸在刺中他的那个鬼子,只听得光的一声闷响,那个鬼子的钢盔便从一侧瘪落下去,更有殷红的血水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咬死你!”另一个残兵被一个鬼子曹长用军刀捅穿右胸,锋利的刺刀深入体内足有尺许之深,刀尖都从背部透出,弥留之际,那个残兵却爆发出了强大的反噬之意,双手握住鬼子曹长的军刀,用力的一拉,军刀便又刺进他的体内两尺之深。 鬼子曹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中国兵,一时间竟是魂为之夺! 这个时候,残兵跟鬼子曹长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残兵便立刻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鬼子曹长脖子,鬼子曹长便立刻杀猪般哀嚎起来,双手握紧刺刀开始胡乱搅动,将残兵的整个右肺都搅成了一块块碎片。 那残兵却犹未断气,死死咬紧鬼子曹长脖子。 下一霎那,又有两个鬼子冲了过来,举着刺刀对着残兵背部就是一阵乱捅,顷刻间就将残兵的背部捅成了筛子,心脏也被刺穿,那个残兵这才低低叹息一声,头一歪,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两个鬼子冲过来,将鬼子曹长从地上扶起,却发现鬼子曹长的右半边脖颈几乎整个被咬断,颈侧总动脉也被咬断,殷红的血,正如箭一样一股股飙射出来,飙到十几米开外,两个鬼子便立刻黯然摇了摇头,曹长显然是没救了。 转眼之间,冲出战壕的十几个残兵便只剩下了一个,小木! 同是老兵,也是有别的,小木就比刚才那十几个残兵要强悍得多。 “突突刺!”小木就跟平时拼刺训练似的,一边高喊着嘹亮的号子,一边踏步出刀,将一个又一个鬼子挑翻在面前,就刚才片刻功夫,就已经被他挑翻了七八个鬼子,而且全都是一击毙命,连重伤的都没有。 鬼子少尉一挥手,四个鬼子兵便同时出列。 小木的瞳孔便微微一缩,同时面对四个小鬼子,他也有些心里没底。 四个鬼子也是十分狡猾,两个小鬼子留在正面,左右分开,剩下的两个鬼子却绕到了小木的背后,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小木便立刻有些顾此失彼,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两个鬼子身上,对于背后两个鬼子,就只能凭感觉。 僵持片刻,正面的两个鬼子陡然嗷的大叫起来,挺枪突刺。 几乎是在正面两个鬼子挺枪突刺的同时,背后两个鬼子也是一声不吭的踏前一步,端着刺刀无声无息捅向小木背心,生死一发之际,小木竟似长了背后眼似的,猛的一侧身,身后两把刺刀便从他的左右两肋滑过去。 与此同时,小木挺枪猛的一挡,再一刺,便挡开正面左侧鬼子的刺刀,然后一刀捅进了正面右侧鬼子的胸膛,右侧鬼子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捅向小木的刺刀立刻停顿在半空,冷森森的刀尖离小木胸口只有毫厘之遥。 一击得手,小木旋即暴喝一声,猛的收枪后退。 在小木收枪后退的同时,枣木的枪托也重重的砸向了身后右侧的鬼子,这记收枪,竟然还是一次攻击,这就是高手,真正意义的刺杀高手,哪怕是一个最为简单的收枪动作,也能够成为凌厉至极的夺命杀招。 “啪!”身后右侧鬼子反应不及,当即被砸碎面门。 小木顺势半转身,变成了面向剩下的那两个鬼子兵。 “八嘎!”鬼子少尉咒骂了一声,再一挥手,又有几个鬼子应声出列,而这一次,出来的却是整整八个鬼子,显然,小鬼子知道人少不是对手,却又不愿意开枪而坠了威风,所以整出八个鬼子兵来围攻小木。 看到八个鬼子同时出列,小木便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进入读秒阶段了。 “桀桀。”小木一仰头,发出夜枭般难听的怪笑声,然后说道,“过瘾,真是过瘾,爷爷今晚过瘾了,小鬼子,尽管放马过来,来,来啊!” 鬼子少尉一挥手,八个鬼子便同时踏前一步,挺枪突刺。 小木奋力的躲闪,却终究没能躲过所有刺刀,噗噗数声,两柄锋利的刺刀便同时刺入了他的右肋,还有两把刺刀刺中了他的左肩,四把刺刀形成交叉合力,一下将小木固定住,然后正面的一个小鬼子,举刀刺向小木胸口。 小木被刺刀架住,整个人已动弹不得,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的扔掉手中三八大盖,疾探左手一把攥住刺刀,鬼子的刺刀便立刻顿在了空中,任凭他使尽全力,也是难进分毫,只有殷红的血丝顺着小木的手心汩汩的滴落。 下一个霎那,小木又闪电般腾出右手,一把攥住鬼子三八大盖枪管,再往前猛一推,便将那个鬼子的刺刀从三八大盖上卸了下来,然后再手腕一翻,握于手中的刺刀便已经闪电般向着左侧刺过去,左侧一个鬼子反应不及,立刻被刺穿脖子。 不过这时候,另外几个小鬼子的刺刀也同时刺到,刺进了小木胸腹。 殷红的血水,顷刻间像喷泉般从小木的嘴角溢出,嘀嘀嗒嗒落地上。 但既便如此,小木也仍然还没有断气,左手握紧刺刀再是反手一刺,又刺穿了一个鬼子兵的脖子,不过这个时候,正面另外两个鬼子的刺刀也刺到,一个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呲的一声刺入小木的胸腔之内,正中心脏要害。 最后的时刻,小木却兀自张开了大嘴,发出像夜枭般难听的怪笑声:“桀桀,过瘾,爷爷已经过足了瘾,就死那也是值了,值了!” 说完,小木便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853章 滴血的狼牙 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地瓜哭的越发的伤心欲绝。 鬼子少尉带着剩下的六十多个鬼子,将冷铁锋和地瓜团团围住。 “中国人,放下武器投降吧。”鬼子少尉以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作为一名军人,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你们已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也已经展现出身为军人的勇气,现在是时候替你们自己考虑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顿了顿,鬼子少尉又看着哭泣的地瓜说:“你不替你自己想,也应该替你的这位小兄弟想想,对吧?所以,还是投降吧。” “投降?”冷铁锋哂然一笑,然后以日语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在我们中国有一句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云良禽择木而栖,所以投降并不是丢人的事,但是从古到今,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类向畜生投降?” 鬼子少尉皱眉说:“粗鲁的辱骂,似乎不是你们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冷铁锋哂然说道,“你们日本人拿着武器踏上我们中国的土地,屠杀我们的同胞,抢掠我们的国土以及财物,却还有脸跟我说待客之道?我呸!” “我想你误会了。”鬼子少尉竟耐着性子解释说,“我们来中国并不是为了杀人,更不是为了抢掠你们的国土以及财物,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皇军是为了帮助你们中国人推翻腐败无能的国民政府,以实现大东亚共荣!” “收起你们的那套无聊的说辞吧,别以为披上一张大东亚共荣的皮,就能够掩盖你们侵略中国的事实了。”冷铁锋冷冷的说道,“我泱泱中华,煌煌五千年历史,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没见过?对于你们日本人,我们中国人就只有一个字奉送。” 鬼子少尉目露凶光,死死盯着冷铁锋,问:“一个什么字?” 冷铁锋缓缓抽出两把刺刀,反握手中,然后冷森森的喝道:“杀!” “八嘎,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只能成全你。”鬼子少尉闷哼一声,再一招手,又有八个鬼子越众而出,向着冷铁锋围过来,三面皆是敌,只有背后的战壕壁可以做为屏障,冷铁锋却是夷无所惧。 “地瓜你进去。”冷铁锋示意地瓜钻进身后的防炮洞。 地瓜哦了一声,赶紧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身后的防炮洞。 有过之前跟小木较量的经验,这次小鬼子也是学精了,不再进行徒劳的花式刺杀,而是八个鬼子排成一排,挺着刺刀像墙一样向着冷铁锋推过来,距离冷铁锋两步,八个鬼子兵便同时大喝一声,挺枪突刺。 霎那之间,八柄冷森森的刺刀便向着冷铁锋攒刺过来。 冷铁锋却倒着竖起两柄刺刀,往前伸出再使劲的一扒,两把刺刀便如螳螂的双刀,一下将刺过来的八柄刺刀扒开,接着,冷铁锋又一个箭步向前,手中两把刺刀闪电般挥出,寒光一闪,冷铁锋便又倏的退了回来,仍旧堵住防炮洞的正面。 八个鬼子一击不中赶紧后退,却只退回去六个,中间两个鬼子站着没动,下一刻,从这两个鬼子的颈间便飙出一股血箭,然后慢慢的瘫倒在地上,敢情刚才冷铁锋闪电一击,便已经用刺刀切开了他们的颈总动脉。 “八嘎!”鬼子少尉一挥手,又有三个鬼子补上。 这一次,九个鬼子分成了三拨,分别攻击上中下三路,电光石火之间,九把冷森森的刺刀便已经分为上中下三层,分别向着冷铁锋的咽喉、胸口、下腹猛刺过来,生死关头,冷铁锋双脚轻轻一跺地面,整个人稍稍腾空,旋即又横转过来。 几乎是在冷铁锋腾空横转的一霎那,九把明晃晃的刺刀便已经刺到了,攻击下路、中路的六把刺刀直接落空,攻击上路的三把刺刀却贴着冷铁锋的腹部滑了过去,毫厘之差,这三把刺刀就可以给冷铁锋来个大开膛。 然而,在战场上,毫厘之差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冷锋锋人在空中,无处可借力,却仍旧硬生重一拧腰,整个人顺着鬼子的三八大盖往前一个翻滚,霎那之间,冷铁锋便已经降临九个鬼子的面前,九个鬼子虽然分别攻三路,不过站着的高度却是一样,只是出刀角度不同而已。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几乎是鬼子出刀,冷铁锋便已经降临鬼子面前。 下一霎那,冷铁锋双臂猛的反向一剌,靠右侧的三个鬼子便立刻捂着咽喉倒下去,倒在了血泊中,冷铁锋刚才的那一剌,已经将他们的咽喉整个切开,四个鬼子跪倒在地上,脑袋微微后仰,脖子上的伤口犹如鱼嘴般绽开,鲜血一股股的飙出。 冷铁锋一击得手,倏忽后退,再落地,仍旧守住了防炮洞。 鬼子少尉的右手便本能的伸向了腰间的手枪套,这小鬼子也是个有眼力的,他已经看出来,眼前的这个中国兵比刚才那个更厉害,更棘手,继续拼刺下去,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个皇军勇士,理智告诉他应该开枪,击毙他! 拼刺再厉害又如何,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能解决! 但是,在陆士以及陆大所受的军国主义教育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小日本的陆军士官学校以及陆军大学,极度的崇尚武士道精神,强烈鼓励日本兵与敌展开白刃战,日俄战争中,白刃战更是成为常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日俄战争就是日加人命,硬生生的堆砌出来的。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日本政府为了节约子弹,那就错了,这中间,小日本其实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小日本就是要通过对白刃战的鼓励、以及推崇,对日本兵形成强烈引导,引诱他们到战场上与敌白刃战,再然后,通过白刃战,在世界范围内塑造出日本兵不怕死、凶残嗜血这么一种强悍的印象。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在许多时候就可以转化为无形的战斗力。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之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席卷东南亚,之所以可以凭借几千日军迫降菲律宾的七万美军,之所以可以凭借半个师团打垮驻守新加坡的十万英军,凭借的就是这种无形却又无所不在的强悍战斗力。 只是稍稍挣扎了下,鬼子少尉便又松开了右手。 他可以用卑鄙的办法打败这个中国兵,却必须用刀,而不能用枪。 鬼子少尉重新将军刀交回到右手,然后大步走到冷铁锋面前站定,狞声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大日本皇军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位小兄弟就都可以活命,你考虑一下。” 冷铁锋轻蔑的一笑,再也懒得回应。 “哟西。”鬼子少尉微微点头,然后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又是八个鬼子排成了一排,挺着刺刀如墙而进。 结果还是没有悬念,冷铁锋再次瓦解了八个鬼子的刺杀,又杀了两个,不过,这次也还是有所区别,那个鬼子少尉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旁边不远,趁着冷铁锋出击的瞬间,鬼子少尉突然一个箭步踏出,然后挺刀直刺。 只不过,鬼子少尉的刺刀并没有刺向冷铁锋,而是刺向了躲在防炮洞的地瓜。 看着冷森森的军刀刺过来,地瓜吓了一大跳,立刻大叫起来:“哥啊,救命啊。” 这时候,冷铁锋才刚刚切开两个鬼子的脖子,陡然听到身后传来地瓜的救命声,当下想也不想,强行转身后撤,但这一下转身后撤因为是中途强行变招,动作没有做到位,结果就被两个鬼子抓住机会在他腿上刺了两刀。 这两刀,虽不致命,却刺中了血管密集的大腿内侧,顷刻间血流如注。 那个鬼子少尉还不等冷铁锋撤回来,立刻收刀后撤,敢情刚才就只是虚招而已,为的是打乱冷铁锋的刺杀节奏,给正面的鬼子赢得刺杀的机会,虽然最终的结果不如人意,却也勉强过得去了,因为冷铁锋已经开始失血,且是大量失血。 照明弹熄灭了,紧接着又有两颗照明弹呼啸着升空。 就这片刻功夫,冷铁锋的一条右腿便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了。 鬼子少尉紧盯着冷铁锋滴血的右腿,说:“我听说,在大梅山独立团有一支部队,它的名字叫狼牙,这支部队的士兵个个都是高手,不仅枪法精准过人,拼刺也是厉害至极,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想必也是狼牙中的一员吧?” 冷铁锋哂然一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鬼子少尉歪着头,接着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狼牙无论枪法还是拼刺,都要远远胜过一般人,但是你们身上流淌的血,是否也远远多于普通人呢?照这样的流法,得多长时间你身上的血液才会流干呢?半小时,还是一刻钟?” 冷锋锋哂然不语,一颗心却开始在缓慢的下沉。 就这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经开始感觉到寒冷了。(未完待续。) 第854章 暴走的地瓜 开始感觉到了寒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寒冷基本与他们绝缘,因为充沛的血气,除非在冰天雪地脱光了衣服,否则习武之人是感觉不到寒冷的,但是在一种情形之下,习武之人也会感觉到寒冷,那就是当他气血衰竭之时。 比如年老气血衰竭,又比如……大量失血。 而此刻,冷铁锋就感觉到了冷,因为失血。 冷铁锋也非常清楚,因为刚才的剧烈拼刺,导致他周身的血液快速流动,所以除非停下来包扎伤口,否则要想伤口自然止血根本就是绝无可能,然而在这样的时候,小鬼子会给他包扎伤口的机会和时间?痴人说梦! 冷铁锋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的结局了。 最多再过五六分钟,他就会因为大量失血,变得虚弱至极,到那个时候,他甚至于就连站立都会变得十分困难,更不要说挥刀杀敌了,到了那个时候,随便一个小鬼子都可以轻易的结果了他,想到这里,冷铁锋心下一片寒凉。 这一刻,冷铁锋心下并无恐惧,只是有些淡淡遗憾。 遗憾未能给雁子一个盛大婚礼,遗憾未能陪豆豆长大成人,遗憾没能看到小日本战败投降的那一天,也遗憾从此再不能够跟老徐他们并肩杀敌。 “西内!”又是八鬼子如墙而进,八柄刺刀闪电般刺过来。 冷铁锋暴喝一声,展开凌厉反击,再次瓦解了鬼子的进攻,还杀了一个鬼子,从开始白刃战到现在,已经有八个鬼子死了他的刺刀下!不过相比之前,冷铁锋的身法明显变得笨拙迟钝了许多,代价就是胳膊再中两刀。 左胳膊那刀伤得尤其重,冷铁锋的左手甚至都无法握刀了。 鬼子少尉脸上毫无怜悯,一挥手,又是八个鬼子如墙而进。 这一次,冷铁锋还是挡住了进攻,但也是只是挡住了而已,并没有反击杀敌,八个小鬼子毫发无损,反而在冷铁锋身上留下四道伤口,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却足以造成冷铁锋更快的失血,冷铁锋大口喘息着,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十分困难。 八个鬼子见状又要继续进攻,却让鬼子少尉挥手给制止了。 鬼子少尉制止了手下的鬼子,然后上前说:“中国人,投降吧。” 冷铁锋没有吭声,只是微微扬起右手刺刀,刀尖遥指鬼子少尉,有一滴殷红的血液顺着刺刀的刀尖滴落在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鬼子少尉瞬间气得脸色铁青,冷铁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这个举刀动作,却已经把他的决死之心,以及对日本人的蔑视表达得淋漓尽致了,鬼子少尉又怒又感钦佩,怒的是中国兵不识好歹,钦佩的却是对方那股勇悍之气。 不必讳言,对于强者,日本人从来都是十分钦佩的,也不惮以最卑微的态度,去向强者跪舔,盛唐时,日本人就以极其卑微的心态派出谴唐使,时至今日,日本国内都还保留着浓郁的大唐文化,所谓和服,其实就是唐服,所谓太刀其实就是唐刀,二战之后,日本人又不惮于以最卑微的姿态,像狗一样跪舔美国,这是和人族的民族特性。 鬼子少尉向着冷铁锋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一个箭步挺刀直刺。 对于这种水准的攻击,换成平常时候,冷铁锋随便一个反击就要了对方命,可是现在却成了一种奢望,冷铁锋不假思索出刀格挡,出手之后,冷铁锋就发现自己的右手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量,两刀交击,只听当的一声,冷铁锋的刺刀掉落在地,鬼子少尉的刺刀却余势未竭,呲的一声刺进了冷铁锋的右肩胛骨。 冷铁锋颓然跌坐在地,鬼子少尉发力,试图收刀。 冷铁锋却突然双手发力死死攥住刀刃,不让拔刀。 鬼子少尉使劲的拔了两下,都没有拔动,便改拔为绞,开始左右绞动军刀,冷铁锋的指缝里便立刻有殷红的血滴淌落。 冷铁锋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不让鬼子少尉拔出刀,然后大吼道:“地瓜!” 冷铁锋之前给了地瓜一颗手榴弹,现在这一声吼,就是让地瓜拉响手榴弹,跟眼前这个鬼子少尉同归于尽。 只不过,身后的地瓜却毫无反应,声响都没有! “地瓜!”冷铁锋再吼一声,然后扭过头往后看。 这一看,冷铁锋却立刻愣住,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神? 但只见,地瓜的一双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却已经高度充血,变成可怕的血红色,看上去就像是魔鬼的双瞳,妖异可怖。 虚空中,似有一头狂暴的野兽挣脱了枷锁,冲破了千年牢笼。 冷铁锋并不知道,刚才他跟鬼子少尉博斗的一幕,勾起了地瓜心底一段隐藏记忆。 地瓜其实见过他的父母双亲,只是当时他还太小,没有记忆能力而已,但是有一段记忆却深深的铭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并且经常会在睡梦中反复闪现,而其中的一副画面,就是一个男人挡在他面前,用他的胸膛挡住了敌人的刺刀。 刚才冷铁锋用身体挡住刺刀,再一次勾起了地瓜的这段回忆。 一种无可名状的暴虐的情绪,顷刻间从地瓜的心底翻腾而起,在地瓜的视野之中,整个世界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就像是,血色的浪潮瞬间吞噬整个世界,所有人、所有事都浸没在了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紧接着,地瓜从防炮洞中爬出来,然后缓缓站起。 鬼子少尉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冷铁锋身上,直到地瓜从地上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才无意中扫过地瓜,再然后,鬼子少尉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粘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分毫,一股蚀冰的冰寒,顷刻之间就将鬼子少尉彻底吞噬。 “地瓜?”冷铁锋甚至忘了双手还紧紧攥着鬼子少尉的军刀。 鬼子少尉也忘了他的军刀还卡在冷铁锋的肩胛骨没有拔出来,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陷入停顿,然后,地瓜缓缓的抬起头,用他那双满布血丝,闪烁着妖异红芒的,赤色双瞳,死死的盯着那个鬼子少尉,无比暴虐的气息顷刻间像蛛丝般漫延开来。 “杀了他!”鬼子少尉激泠泠打了个冷颤,终于从怔忡中回过神来了。 与此同时,鬼子少尉脚下却本能的往后退,甚至都顾不上拔回他的军刀。 “西呐!”两个鬼子大喝一声,端着刺刀一记突刺,然而,地瓜只是一晃便从他们面前失去了身影,下一刻,地瓜的身影却像鬼魅般出现在那两个鬼子的眼面前,还没等两个小鬼子反应过来,地瓜的一对拳头便在他们的面前急剧扩大。 “噗哧!”只听两声脆响,那两个鬼子的脑袋顷刻间西瓜般碎裂开来。 “我去!”冷铁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这真的是地瓜吗?真是那个怯懦又怕死的地瓜? “杀了他,快杀了他!”鬼子少尉亡魂皆冒,脚下不停的往后出溜,一边却大吼道,“快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魔鬼,快杀了他!” 剩下的五十多个鬼子便立刻一拥而上。 耀眼的强光下,刺刀的寒光汇成一片。 (分割线) 二姑娘坡山下,中野英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位寺内家的公子哥,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中野英光哼声说,“真不明白师团长为什么要带上这样一位公子哥。” 浅田次郎小声说道:“师团长估计也是没办法吧。” 中野英光轻哼一声,说:“你赶紧把他叫回来吧,已经耽搁太久了。” “哈依。”浅田次郎答应一声,正要转身上山时,刚刚才沉寂下去的山顶上却突然间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而且这次响起的惨叫声比刚才还要更加惨烈,甚至声线都变了,那一声声惨叫,与其说是因为痛苦,倒更像是因为恐惧! 中野英光和浅田次郎便赶紧举起望远镜,往山上看。 一看之下,中野英光和浅田次郎便立刻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视野之中,照明弹的强光下,只见刚刚聚集在山顶的几十个日本兵正四散而逃,而且连武器都扔掉了,毫无形象的往四下里胡乱的窜窜,那情形,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屁股后面追他们,而事实上也确实有个可怕的东西,或者……是一个人? 中野英光和浅田次郎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人,那东西虽然拥有人的形状,但是,它的速度未免也太快,快到当他奔跑之时,竟可以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的残影!中野英光怀疑这是因为视觉欺骗造成的错觉,既便如此,也足可以证明这家伙的速度极快! 还有,这家伙的力量也太恐怖!只需要一拳,便可以将日本兵的头颅生生砸碎,就这么片刻功夫,便已经有十几个日本兵被他追上并且砸碎了脑袋,那一蓬蓬飞溅的血浆,就像一朵朵妖冶的血花,在中野英光和浅田次郎的视野中次第绽放。(未完待续。) 第855章 援军到了 “八嘎牙鲁。『81中文┡网”中野英光低低的咒吧一声,问浅田次郎,“这是什么东西?” 浅田次郎摇摇头,然后以梦呓似的声音说:“这是……传说中的影忍者吗?” “八嘎,这明明就是个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是影忍者?”中野英光勃然大怒。 “不是影忍者?”浅田次郎闻言愣了一下,遂即吓声说道,“难道是狼牙到了?” “狼牙?”中野英光闻言也是吓了一大跳,他虽然看不惯寺内家那位公子哥,可真要是让他死在狼牙手里,师团长只怕是不会饶了他,当下扭头冲身后的副官大吼,“命令,步兵第一大队立刻上山,快快滴!” “哈依。”副官重重顿,转身去了。 这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闷雷声突然之间从东北方向席卷而来,中野英光急声问:“这是,什么声音?” 浅田次郎侧耳聆听片刻,然后大声回答说:“是马蹄声,大佐阁下,是骑兵!” “骑兵?!”中野英光闻言先是一愣,难道是骑兵联队?但是下一刻,中野英光便立刻反应过来了,若真是骑兵联队的骑兵到来,那马蹄声应该起自于西南方向,又怎么可能从东北方向传来?显然,是中国人的骑兵到了! 几乎是同时,浅田次郎也反应过来了,大叫道:“是中国人的骑兵!” 下一个霎那,好几个参谋同时叫起来:“大佐阁下快看,中国人的援军!” 中野英光急抬头,顺着那几个参谋手指的方向往前看,果然看到东北方向的夜幕下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的火光,紧接着,又有几个参谋也大叫起来:“大佐阁下快看,在西北方向那边也有中国人的援军!” “大佐阁下,东边方向也有中国人的援军!” “大佐阁下,西边方向也有中国人的援军!” “大佐阁下,北边方向也有中国人的援军!” “大佐阁下!”浅田次郎也大叫起来,“我们快要被中国人的援军包围了!” “八嘎牙鲁!”中野英光稍稍一犹豫,便立刻大声下令,“命令,步兵第一大队断后,其余各大队、各中队交替后撤,快,快快滴!” 从个人情感上,中野英光很想在这里跟大梅山独立团干上一仗,但是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够轻敌大意,刚才这一战,已经使得中野英光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强悍战斗力有了很深刻的了解,大梅山独立团的一个营对上第六师团的一个大队,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现在大梅山独立团倾巢而来,仅凭他们步兵第十三联队是应付不了的。 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后退数里,到开阔的平原地带蜷身自保。 至于,寺内伯爵家的那位公子哥,却是顾不上了,自求多福吧。 (分割线) 地瓜就像沉入了一片滔天的血海,暴虐的气息在他胸臆间翻腾,一种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念,已经将他整个人完全控制,于是,他开始了疯狂杀戮,他疯狂的想要摧毁所能摧毁的一切,疯狂的想要杀死所能够杀死的人。 “噗!”地瓜一拳捣出,正中一个鬼子的后脑勺,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便立刻像撞上石头的西瓜般,一下就碎裂开来,红的血、白的脑浆顷刻间漫天四溅,失去了头颅的鬼子却兀自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跑出去十几步才颓然摔倒在地上。 “吼!”地瓜猛的一个转身,又将目标锁定了另外一个鬼子兵。 下一刻,地瓜的身影化为了一道淡淡的模糊轨迹,呼吸之间,地瓜便已经从身后追上了那个小鬼子,然后又是毫无花巧的一拳捣出,正中那鬼子的后脑,然后又是噗的一声,那小鬼子的脑袋也像西瓜般碎裂开来。 再转身,地瓜环顾四周,却再找不到一个活的鬼子,然而,胸中的暴虐杀戮气息却仍没有消散殆尽,这时候,地瓜隐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当下想也不想,一个转身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瓜又是一拳捣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却在地瓜脑海中炸响:“地瓜!” 这一声炸雷般的声响,顿时间将地瓜的神魂从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中拉扯了回来,地瓜眸子里的血色光芒渐渐淡了下去,片刻之后,便恢复了之前的清明神色,再然后,地瓜便一屁股坐地上,整个人就跟快散架似的,累到动都不能动。 看着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的地瓜,冷铁锋又是欣喜,又是无比遗憾。 欣喜的是,怯懦又怕死的地瓜竟然是块无价的瑰宝,这小子竟然拥有跟老徐一样的嗜血之术,或者说是秘术,老徐跟他说过,武术可以通过反复修炼不断加强,突破之后就可以拥有远胜于常人的六识、反应、度以及力量,比如说他。 理论上讲,每一名狼牙都有机会达到他的这种境界。 然而秘术却是一种天赋,除非先天拥有,靠后天修炼是练不出来的,这也是徐锐从未教过任何一名狼牙秘术的缘故,不是他不想教,而是根本就没法教,然而,万没有想到地瓜竟然就是一块先天拥有秘术天赋的瑰宝。 然而,冷铁锋感到无比遗憾的是,这块瑰宝很快就要殒落了。 嗜血之术或者说秘术确实很厉害,但是后遗症也一样很致命,每使展一次嗜血之术或者说是秘术,就会对施术者的身体造成严重的创伤,不仅会大量消耗施术者的生命精华、大幅缩减寿命,而且还会留下很长时间的极度虚弱期。 换句话说,当小鬼子再次上山时,他们俩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地瓜啊。”冷铁锋苦笑摇头说道,“你可知道,刚才生了什么吗?” 地瓜茫然摇头,他现在只感到身体极度的疲惫,对于刚才生的一切却毫无印象,他的记忆,出现了断档,这个也是正常现象,刚才的地瓜,全身血液高奔流,整个身体,包括大脑皮层都处于极度兴奋之中,根本来不及理性思考,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自然也就不会留下记忆。 “可惜,可惜了。”冷铁锋摇头叹息。 “可惜什么?”地瓜不解,茫然的问。 然而下一刻,冷铁锋却听到了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冷铁锋因为大量失血,身体极度虚弱,六识也出现了严重的削弱,所以直到现在,才终于听到了马蹄声。 不过,冷铁锋的意识却仍然保持着清醒。 这是?冷铁锋心下一动,然后挣扎起身,翘北望。 然后,冷铁锋就看到了铺天盖世地奔涌过来的火光。 援军?冷铁锋心下顿时大喜过望,再回头看山坡下,只见鬼子已经仓皇后撤,根本就顾不上再派人上山打扫战场了。 哈哈!冷铁锋立刻仰天大笑起来。 不过,才笑了两声,冷铁锋便两眼一黑,昏厥在地。 (分割线) “哈!”徐锐疾催战马,拼命向前飞奔,荒凉的大地如潮水般从马蹄下倒退,徐锐却还是觉得慢,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二姑娘坡! 徐锐忧心老兵的安危,更忧心警备三营的安危。 “哈!”徐锐全力催动战马,人马合一,像箭一样往前狂飙疾进。 整个骑兵营四百余骑,也只有铁钢还能勉强跟上徐锐,其余的四百余官兵都已经被两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至于步兵,就更是被抛在了十几里外,化身为幽暗夜空之下,那铺天盖地的火光,像浪潮般卷涌向前。 铁钢担心徐锐的安全,奋力追上徐锐,劝阴说:“团长,你慢点!” 徐锐却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味催动胯下战马,继续向前狂飙疾进,转眼间,两人两骑便已经来到了二姑娘坡下,让铁钢略感到放心的是,小鬼子居然撤退了,并且已经退到至少一公里外,徐锐的安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二姑娘坡山势比较陡,战马冲上不去。 徐锐便立刻翻身下马,狂奔上山,一边高声喊:“老兵?龚海峰?!” 二姑娘坡上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徐锐的一颗心便立刻沉下去。 将近山顶,徐锐便看到了大量的尸体,有警备三营官兵的遗体,但是更多的,却是小鬼子的尸体,而且死状各不相同,被刺刀挑死的还算是幸运的,还有不少的鬼子兵,竟然被生生砸碎了脑袋,那叫一个凄惨。 就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这里曾生过一场参烈至极的白刃战。 “龚海峰?老兵?冷铁锋?!”徐锐越看越是心惊,一边连声高喊。 终于,徐锐的耳畔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回应:“司令员,司令员,司令员……” 徐锐如获至宝,赶紧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冷铁锋,在冷铁锋的身上,还插着一把军刀,看到这一幕,徐锐便立刻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未完待续。) 第856章 勇士营 “司令员,司令员!”看到徐锐,地瓜便立刻委屈的号哭起来。 地瓜虽然总共也没见过徐锐几面,却也是认得徐锐的,事实上,在整个大梅山军分区就没人不认识他们的司令员。 徐锐却是不认识地瓜,只能从他对自己的称呼判断出,应该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因为只要是老兵,都叫他团长,资格再老些的老兵就叫他营长、大队长,叫他为司令员的,就一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当下徐锐问道:“你是?” 地瓜哭着回答:“司令员,我叫地瓜。” “地瓜。”徐锐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营长呢?还有别的弟兄呢?” “死了,全死了。”地瓜哭着说,“我们营长死了,别人也全都死了。” 虽然徐锐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从地瓜嘴里得到确认之后,仍旧心下大恸,这可是一个营啊,一个营四百多官兵啊,就这样一战而墨!这损失太大了,大到徐锐都心不住心下直打哆嗦,大梅山军分区总共也才不到二十个营啊! 不过更让徐锐心疼到打哆嗦的,却是冷铁锋的牺牲。 冷铁锋不仅是狼牙战队的队长,更是五十多个狼牙中唯一一个突破了武道境界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冷铁锋就是他徐锐的后备队员啊,一旦哪天他徐锐为国捐躯了,只要冷铁锋还在,大梅山军分区就不至于乱套,就仍有跟鬼子一战之力,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有牺牲呢,冷铁锋却已经先于他牺牲了。 跟地瓜的问答间,徐锐便已经来到了冷铁锋的面前。 徐锐蹲下身,下意识的伸手一探冷铁锋的颈侧动脉,却发现冷铁锋的动脉还在跳,虽然脉动得非常微弱,却的的确确还在跳动着,冷铁锋没死?当下徐锐大喜过望,赶紧伸手轻轻拍打冷铁锋脸颊,一边低唤:“老兵,老兵?” 此时的老兵,既便没死,也已经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如果任由老兵昏睡下去,没准就在睡梦中直接过去,所以必须把他唤醒,必须保证他的意识清醒,绝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睡过去,否则这一睡,就很可能永远苏醒不过来了,当下徐锐开始轻轻拍打老兵脸颊。 片刻后,冷铁锋便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再然后,冷铁锋便虚弱的说道:“老徐,你丫的喊我?” “喊你?”徐锐大笑道,“我还打你呢,谁让你丫的装死来着?” 顿了顿,徐锐又哼声说:“还他娘的往自己身上插刀,听说过猪鼻子插大葱装象,还真没听说过人身上插刀装死的。” 冷铁锋便立刻被逗乐了,先是笑,接着又蹙紧眉头咳。 “咳咳。”冷铁锋轻咳说,“我去,你能不能别那么幽默?别最后我没被鬼子捅死,却被你个的一个笑话给逗死了。” “你才是的,还骂我。”徐锐又笑。 “咳咳。”冷铁锋又是一阵轻咳,然后冲着身边不远处瘫软在地的地瓜呶了呶嘴,又压低声音说道,“老徐,你就不觉得地瓜现在的样子,有些眼熟?” “眼熟?哪里熟?”徐锐闻言回过头看向地瓜,然后便愣住了。 “这是?”徐锐先是愣了下,遂即脸上便流露出狂喜之色,大叫道,“嗜血天赋?!” “呵呵,我还以为你眼瞎看不出来呢。”冷铁锋打趣说,“老徐,这回可是捡着宝了!” “嗯嗯,真是捡着宝贝了,这可真是捡着宝了。”徐锐连连点头,看向地瓜的眼睛里便流露出了异样的神采,地瓜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要啊,司令员,我不喜欢男人的,别以为我人小,就不知道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铁钢也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山顶。 看到山顶上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三营官兵遗体,铁钢也是神情惨然。 铁钢到山头周围走了一圈,回来向徐锐报告说:“团长,再没一个活人了。” 徐锐和冷铁锋便齐齐叹息一声,冷铁锋又说道:“老徐,警备三营这回算是完球了。” “完球?”徐锐摇了摇头,说,“不,老兵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警备三营没有完球,而是今天之后,才算是真正打出来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大梅山军分区再也没有警备三营,而只有勇士营,还有这二姑娘坡,也要知会单县公署,正式更名为勇士坡!” “勇士营?”冷铁锋闻言便愣了一下,“老徐你是说,授予特别称号?” “驴日的,这下老高那龟孙可是牛了。”铁钢听了也是满脸的艳羡之色。 赋予某支部队特别称号,这在古今中外都是通行做法,一般都是用来表彰在某一次的战斗中有突出表现的英雄部队,比如在北伐战斗中的第四军,就被授予了铁军的称号,又比如忻口会战的第五师团,就被日军大本营赋予了钢军的称号。 大梅山军分区成立至今,警备三营还是首支获得特别称号的部队。 不过就连一向眼高于顶、从不服人的铁钢也必须承认,警备三营当得起“勇士营”这个特别称号,因为他们的战绩,是二姑娘坡,不,是勇士坡!勇士坡一战,勇士营自营长龚海峰以下四百余人几全员战死,就活了地瓜一个! 这样的敢死敢战精神,在大梅山军分区也堪称是翘楚! “对。”徐锐点点头,又说道,“我不仅要授予警备三营‘勇士营’的特别称号,还要号召全军分区向勇士营学习,学习他们这种与敌血战到底的精神!我要让全军分区所有弟兄都明白,勇士营的弟兄没死,他们的精神永远与我们大家同在!” (分割线) 两个小时之后,中野英光率领步兵第十三联队卷土重来。 因为这个时候,第六师团的主力已经赶到,而且天色也已经亮了,从肥城、淮南机场起飞的航空兵也已经赶到了,天上有航空兵助阵,地上有坦克装甲车在前方开路,中野英光便胆气大增,率领步兵第十三联队再次赶到战场。 不过,等中野英光回到二姑娘坡,也就是勇士坡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人,昨天晚上赶来增援的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并未留在二姑娘坡,而是又连夜撤退走了,而且临走前还带走了己方所有阵亡将士的遗体。 留在战场上的,就只剩鬼子尸体。 唯一让中野英光稍感到安慰的是,寺内家的那个公子哥活了下来,据他说,是在跟大梅山独立团的白刃战中负伤,昏迷过去,等他醒来时就已经是天亮时分,可是中野英光怀疑他是在撒谎,这位公子哥很可能是靠着装死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不过,中野英光也懒得去拆穿他,毕竟这是寺内伯爵家的公子哥。 又过了半小时,冈部直三郎的车队也到了,冈部直三郎从装甲车里钻出来,迎接他的却是公路上一字摆开的尸体,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少说也有近千具,看到这么多具的尸体,冈部直三郎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 此时,冈部直三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解了二姑娘坡一战的大概。 摩托化步兵大队的大队长浅田次郎,已经向冈部直三郎如实报告。 中野英光快步走到冈部直三郎面前,猛然收脚立正,然后顿首说:“师团长!” 冈部直三郎摆了摆手,沉声问他道:“中野桑,步兵第十三联队伤亡了多少人?” 中野英光的脸上立刻露出尴尬之色,低着头回答说:“总共阵亡两百六十七人,负伤三百九十人,七十九人重伤。” 重田重德便小声说道:“算上摩托化步兵大队,此战我师团共计阵亡九百余人,重伤难以治愈者,也超过三百人,这也就是说,昨夜一战,不计算轻伤的官兵,我熊本师团实际折损兵力超过了一千两百人。” “八嘎。”冈部直三郎便立刻低低的咒骂一声。 根据特高课提供的情报,及浅田大队、步兵第十三联队的实际战报,可以得知,昨夜坚守二姑娘坡的中国兵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营,一个营,却硬是挡住了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加一个摩托化步兵大队整整一晚上,虽然到最后全员战死,却还是造成了三倍于己的杀敌!这样强悍的战斗力,不由得不使冈部直三郎疑虑。 如果按照这样的战损比,要把大梅山独立团的一万五千余人消耗光,那得牺牲多少皇军勇士?五万?他们熊本师团总共也就两万五千余人,这岂不是说,如果现在由他们熊本师团跟大梅山独立团单挑,已经是毫无胜算了? “师团长,看来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了。”重田重德说,“扫荡计划必须向后推迟,必须调集更多的部队参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 “不。”冈部直三郎却摆了摆手,说,“我的意见与你恰恰相反,我们绝不能再任由大梅山独立团继续成长下去了,而必须趁机还没有坐大之前,迅速扑灭,不然,等到大梅山独立团形成了规模,再想消灭他们就难了。”(未完待续。) 第857章 隐忧 大梅山西麓,大坪镇,临时医疗站。 徐锐正在手术室外焦急的来回踱步,因为此刻冷铁锋的手术正在紧张的进行当中,唯一让徐锐感到些许安慰的是,这次亲自带领医疗队前来战场的是小鹿原纯子,大梅山军分区医术最好的外科医生。 冷铁锋由于身上有好几处贯穿伤,外加失血也较多,因此手术足足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光是血浆就输了差不多八百毫升,当小鹿原纯子从手术里走出来时,徐锐发现她的脸色很差。 “纯子医生。”徐锐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鹿原纯子嫣然一笑,对徐锐说道,“只是有些累了。” 徐锐轻叹了一声,他能感觉到小鹿原线子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好感,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已经装了赛红拂和江南,再加一个温婉可人的小桃红,内心委实已经容纳不下更多的红颜知己了。 当下徐锐又问道:“老兵的情况怎么样?” “手术非常顺利。”小鹿原纯子又是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你就可以进去探视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苏醒了。” “纯子,谢谢你。”徐锐向着小鹿原纯子深深鞠了一躬,小鹿原纯子便赶紧跟着回一鞠躬,两人的脑袋还险些碰在一起,起身后,小鹿原纯子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也变得稍稍红润了些。 看着小鹿原纯子娇艳欲滴的俏脸,徐锐本能的就要伸手,不过才刚伸出一半便又生生停住,然后转身进了病房,但既便只是这么个动作,却也已经足够小鹿原纯子的一颗心怦怦狂跳了。 直到徐锐已经走了好半天,小鹿原纯子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连千叶花子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毫无察觉。 千叶花子连喊了好几声,小鹿原纯子才终于如梦方醒。 “纯子院长,你在想什么呢?”千叶花子忍不住调侃道,“看你这眉花眼笑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想你的情郎吧?” “哪有。”小鹿原纯子闻言立刻娇羞的低下了螓首,俏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着,我就是在想情郎了。 千叶花子其实也是知道小鹿原纯子的心事的,当下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司令员来医疗站了,纯子院长,你有没有看见他?” 小鹿原纯子立刻下意识的否认说:“没有,我没看见他。” 千叶花子便叹了口气,小声说道:“纯子院长,你这样子可不行,像司令员这样的男子汉,不知道有多少女儿家会喜欢,光是我们知道的,就有狼牙战队的赛红拂还有她的小丫鬟,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竞争如此激烈,所以你也一定得鼓起勇气才行,加油,纯子院长,我们相信你一定行的,一定打败她们。” “加油。”小鹿原纯子便也没有继续否认,用力的握了握小粉拳,然后又问千叶花子说,“花子,我听说雷桑已经向政治部打了结婚审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说到雷响,千叶花子俏脸上便立刻流露出幸福之色:“雷君说了,等这次反扫荡结束就举行婚礼,纯子院长,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给我做伴娘,我在大梅山军分区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来。”小鹿原纯子嫣然一笑,又说,“那,花子,今后你真就决定跟雷桑在中国生活了?” 千叶花子嗯了一声,说:“雷君已经跟我说过了,等中日战争结束了,他会带我回一趟日本,如果我父母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我们就把他们接到中国来,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定期回日本去探望他们。” 小鹿原纯子便轻叹一声,说:“花子,真羡慕你,很快就可以在异国他乡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你也将会有自己的子女,你很快就可以做个快乐的主妇了。” 千叶花子便轻搂着小鹿原纯子的纤腰说道:“纯子院长,你也行的,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吧,一定要相信自己。” “嗯呐,我也会加油的。”小鹿原纯子说。 当下两人互相挽着手臂,说说笑笑的走了。 就在两人走后没过多久,一道瘦削的身影却从一根廊柱后面转出来,却是大梅山边区公署的干事朱子茂,朱子茂手里还握着一把新采的腊梅,含苞待放的腊梅释放出淡淡的幽香,可是朱子茂的世界却已经变得灰暗,因为他心爱的女人很快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叭嗒。”朱子茂手中那束腊梅掉落在地。 再然后,朱子茂便大步走出医疗站,扬长去了。 病房内,冷铁锋刚刚苏醒,便向徐锐问起关于单县的情况。 “老徐,单县的百姓都转移了吗?”冷铁锋问道。 “都安全转移进山了。”徐锐点点头,又说道,“这次多亏了你还有勇士营在勇士坡的坚守,要不是你们将鬼子堵在勇士坡,要是让鬼子在凌晨两点钟之前赶到单县,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勇士营还是拼光了。”冷铁锋黯然叹息了一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徐锐摇摇头说,“勇士坡这一仗,就算是换我去指挥,结果只怕也是一样,这毕竟是一次高地攻坚战,战场、兵力、火力等要素都已经限定了,你就是有再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你真不必为此自责。” 冷铁锋点点头,又说:“老高没有怨我吧?” “怨,当然怨!怎么不怨?”没等徐锐答话,病房外便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然后独目炯炯的高楚就大步走了进来,又接着说,“早知道会有勇士坡这么一仗,当初就应该让你带着警备团主力去官县,这么一个名垂青史的大好机会,居然就这么便宜老兵你了。” “你这家伙。”冷铁锋摇头笑道,“能不能好好的说话?” 高楚便一正脸色,向着冷铁锋啪的敬了一记军礼,说道:“说真的,老兵,我得感谢你,勇士坡这一仗你指挥的真不错,要不是有你在场,勇士营绝对打不出这样的战绩,所以,我承你的情。” “承情就免了。”冷铁锋摇头说,“只要你不怨我就行。” “肯定不怨你。”高楚正色说道,“都是军人,自打我们披上这身皮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有一天会血洒疆场、马革裹尸,别的部队可以牺牲,我们勇士营当然也可以牺牲,这个没什么好多说的。” “好,这才像是勇士营长说的话。”徐锐肃然说,“老高,你们勇士营的豪气,老兵已经替你们打出来了,今后你们勇士营的人员、武器装备,军分区也会优先供给,但是,你们勇士营能否把这份豪气真正转化为一种敢死敢战的内在气质,就要看你这个首任营长的本事了。” 由于勇士营在勇士坡几近全员战死,只剩下地瓜这么一个生瓜蛋子,所以高楚就先兼任营长,至于重建之事,最快也要等这次反扫荡结束后,才有可能提上议事日程。 不过,既便重建勇士营的事情还早,也不妨碍高楚向徐锐先开条件。 当下高楚又接着说:“团长,你可别忘了上午在单县对我说过的话,等反扫荡结束,勇士营就立刻着手重建,一应干部,全军分区由着我挑,一应武器装备,也要优先供应我勇士营。” 徐锐说道:“瞧你那小心眼,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高楚说道:“咱们还是先讲明的好,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冷铁锋却忽然说道:“我事先声明,分军分区所有人员,都由着你们勇士营挑干部,但是不包括我们狼牙啊,我们狼牙的人去了你们勇士营,那叫驴唇不对马嘴,属于资源浪费。” “那不行。”高楚立刻叫起来,“全军分区所有人,当然包括狼牙。” 冷铁锋便对徐锐说:“老徐,你现在就跟他讲清楚,勇士营的选人范围不包括狼牙,这事绝没得商量。” 徐锐挠了挠头说道:“老高,这事怨我没有说清楚,确实不包括狼牙,除了狼牙,全军分区所有单位,有一个算一个,你就算看上了野战医院的哪个护士,我也敢把她调去你们勇士营。” 高楚叫道:“团长,你这不是耍赖么?我要野战医院那些个娇滴滴的小护士做什么?让她们给我生儿子么?这个事我们家楚楚就能行,就用不着劳烦她们了,驴日的,我还就瞧上狼牙了。” “狼牙不得行。”冷铁锋摇头说,“这事没商量。” “凭啥不得行。”高楚不依不挠,“所谓军令如山倒,团长都说了,你就必须执行命令,你放心吧,我也不多要,有个十几个,给我当连长、排长也就差不多了。” “十几个?你不如杀了我更干脆。”冷铁锋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要不是因为术后身体虚弱,绝对会跳起来掐高楚的脖子。 “那我就打个对折,五个,就五个,不能再少了。”高楚立刻摆出一副奸商嘴脸,讨价还价。(未完待续。) 第858章 蒲城之危机 冷铁锋便跟徐锐叫苦说:“老徐,你看看,你看看,这他娘的哪里像个新四军的团长?根本就是一个奸商!居然他娘的跟我讨价还价。” “老兵,你这话还真说对了。”高楚嘿嘿一笑,颇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我们老高家祖上就是山西祁县的,祁县乔家听说过吧?我们一个县的,而且当年我们老高家也是祁县数得着的大财主,到了我太爷爷辈才家道中落,不得已走西口去包头,爷爷辈又迁去陕西,所以,在我们老高家的血脉里就流淌着经商的基因,不瞒你说,当年在一八零师我还干过两个月的后勤采购,讨价还价的事,我最拿手。” “你还真来劲了。”冷铁锋嘿了一声,又说道,“我管你祖籍哪里?你在一八零师干过后勤采购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反正我就一条,别他娘的打我狼牙的主意,这事免谈!” 高楚说道:“老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已经让了一步,按照咱们买卖人的规矩,你也得让一步,要不然,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少来这套。”冷铁锋没好气说,“我他娘的又不是买卖人。” “团长,你倒是评评理。”高楚便立刻向徐锐求援,一边还不忘给徐锐施加压力,又说,“团长,我老高读书少,但是军中无戏言、军令如山倒这两句还是知道的,你可不能朝令夕改啊。” 徐锐被高楚拿住了痛脚,便对冷铁锋说:“老兵,你就给他几个人得了,犯不着跟这山西老抠一般见识,要不然,这货天天跑你跟前烦你,也挺烦人的,你说是吧?” “就是。”高楚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说,“团长刚才说的太对了,我要烦起人来,连我自己都害怕,我跟你们说,当年在一八零师搞后勤,有次我去街上采买,一个卖肉的黑心屠户被我烦晕了头,四角的猪肉最后半角卖了我八十斤,不过那肉是臭的,没法吃。” “我了个去,我怕你了还不行?”冷铁锋只能妥协,又对高楚说道,“不过人没得选,我帮你挑五个人,你要呢,你就拿去,你要是不想要,那就真没办法了。” 徐锐便也跟着对高楚摊摊手,意思是说我已经尽力了。 高楚便也见好就收,笑着说:“行,只要是狼牙就行。” “这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随便找五个阿猫阿狗充数。”冷铁锋说完,感到不解气又说道,“我可不像你,奸商一个。” 高楚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便宜都让你占了,总不至于还不让人家在口头上发泄几句罢? 然后徐锐又问高楚:“对了,老高,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高楚点点头说,“按照你的命令,为了保护单县县城内的民房建筑,我们只是在城内装装样子,等熊本师团的炮兵联队展开之后,就立刻从地道撤退了,小鬼子也就没有炮击县城。” 徐锐点点头,又说:“那就赶紧带着你的部队去大桠口休整吧,后面还有连续的大战、恶战,不养足体力可不行。” “是!”高楚啪的立正,然后转身,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临时医疗站。 目送高楚的身影离去,冷铁锋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事上,问徐锐说:“老徐,我们这么大踏步的撤退,不会有事吧?眼下可还是天干物燥的隆冬季节,鬼子挺进到大梅山西麓后放火怎么办?” “放心,火烧不起来,老王已经带着人在大梅山西麓抢修防火道了,有了防火道的阻隔,火势就不至于完全失控。”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何况,我们也不会由着小鬼子放火。” “只要你有准备就好。”冷铁锋点点头,又说,“关于如何对付熊本师团的方略,你都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徐锐点点头,又说道,“根据中村俊提供的情报,熊本师团的弹药储备只能维持半个月的作战,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在大梅山西麓跟熊本师团缠斗超过半个月,他们就会弹尽粮绝,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展开全面反攻,熊本师团也就在劫难逃了。” 冷铁锋点了点头,又说道:“可是还有个问题,你想没有想过?” “你是说鬼子的补给线吧?”徐锐低低的一笑,狞声说,“开战前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我们是抽不出人手了,但是还有另一路伏兵,从武汉过来的军需物资永远都到不了前线。” 冷铁锋说:“老徐,你是说肥西十八寨的土匪?” 徐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就是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上次的肥城保卫战,我们跟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还算合作愉快,不久前的南京之行,我跟棋盘寨的三当家风无边、四当家时小迁也相处得还算不错,我相信,他们还是愿意出手的,何况,我还把雷子派了回去,雷子原本就是肥西土匪出身,有他居中联络,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这也是两利的事。” “那就应该没问题了,如果真能集合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再加上又有准确的情报支撑,截断熊本师团的后勤补给线应该不成问题。”冷铁锋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就只剩下蒲县的问题了,书呆子的一个团却要面对鬼子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战车联队,能顶得住吗?” 徐锐摇头说:“老实说,我心里也没底,如果只是坚守三五天,以书呆子的战术指挥能力外加三团的战斗力,只是小菜一碟,超过七天,三团就会十分吃力了,可是现在,却要坚守至少半个月时间!” 冷铁锋说道:“要不然,让豹子带一个小分队去蒲城?” 徐锐点头说:“锋子已经带着一个狙击小组,还有新招募的一批准狼牙队员赶去蒲城,这次大战,也将成为这批准狼牙队员的实战考核,只要他们能够活下来,就将正式晋升为狼牙。” 冷铁锋闻言舒了一口气,忽又说道:“听说二丫刚给锋子生了个儿子?” “据说是,八斤四两重,锋子这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徐锐说,“你猜猜锋子给他儿子起了个什么样的乳命?” 冷铁锋随口猜道:“土豆?铁蛋?狗剩?” 徐锐哈哈一笑说:“都不是,锋子给他儿子起的乳命叫没良心。” “没良心?”冷铁锋闻言莞尔,“这名字可够怪的,有什么讲究么?” 徐锐便笑着说道:“据说二丫刚生产时,雁子要押没良心炮上前线,加上二丫是头胎,吃了不少苦,锋子就嫌他儿子没良心,害他媳妇吃苦,所以起了这么个乳名,可真有意思。” 冷铁锋忽然问道:“想好给你孩子起什么名字了没?” 徐锐说:“要是个儿子,就叫铁头,徐铁头,多威风?” “这名字可真有够土的。”冷铁锋说,“要是个闺女呢?” “那我得好好想想,得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徐锐说,“儿子的名字随便起,叫阿猫阿狗都行,闺女可不行。” 冷铁锋摇摇头,又说道:“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我却只能躺在病床上等你们消息,这心里真怪不是滋味。” 徐锐便宽慰说:“你只管抓紧养伤就是,仗还怕没的打?” 说完,徐锐又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老兵你也该休息了。” 冷铁锋点点头,又说道:“那行,老徐你也赶紧忙你的去吧。” (分割线) 与此同时,韩锋已经带着狙击三组的两名狙击手以及三十多名刚刚选拔出来的准狼牙赶到了蒲城。 二丫虽不舍,却也不能奢求更多了,现在毕竟是战争年代,韩锋能够在她生产时陪伴在她的身边,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人得知足。 三团长何书崖、副团长黄守信亲自来到北门迎接韩锋一行。 “韩队。”何书崖跟韩锋用力握手,说,“你们狼牙来了,我这心里也就有底了,要不然我一个团面对鬼子一个师团外加战车联队,心里还真是直冒冷气,这仗不好打哪。” 韩锋说:“小何营长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团长的得意门生?” 何书崖摆了摆手,又问韩锋:“韩队,你们也赶了很远的路,要不然先休整一下?” “不用。”韩锋断然摇头说,“我们来蒲城就不是来休整的,而是来打小鬼子的,小何团长尽管下命令就是了。” “那好。”何书崖也不客气,点头说,“眼下大阪师团的前锋联队被七营挡在离蒲城五十里的桥头镇,为了尽可能打击鬼子,今天晚上七营将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突击作战,我希望韩队的狼牙能够成为七营的尖刀,尽可能的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 “没问题。”韩锋啪的立正,然后回头对身后列队的狼牙喝道,“全都有,目标桥头镇,跑步……走!” 目送韩锋一行远去,何书崖又问黄守信:“守信,乡亲们都转移了吗?” “县城的百姓,都已经转移到梅县去了。”黄守信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蒲城的房子,却是没办法转移去梅县。”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只能等反扫荡结束之后再帮乡亲们重建了。”何书崖停顿了下,又说道,“守信,要是我不在了,你可千万记得要替蒲县百姓重修房子,老乡们都不容易。” 黄守信默默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859章 麻痹大意 宫田治郎现在的心情,就跟浦口到蒲城的公路状况,极其恶劣。 在河边正三的铁腕整肃下,第一零四师团的诈伤风波终于平息,不过在没有弄清楚没良心炮的底细之前,河边正三并没有贸然命令第一零四师团向蒲城进击,直到特高课弄清楚没良心炮只是由汽油桶改装的类似于臼炮的炸药包抛送器,河边正三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命令熊本师团及大阪师团同时向大梅山区发动向心攻击。 大阪师团的开拔甚至要比熊本师团稍微早一点,但是,进展速度却要比熊本师团慢得多,从昨天夜间发动进攻开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熊本师团已经向前挺进百余里,甚至已经攻占单县县城,而大阪师团却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三十里,离蒲县还有整整五十里! 这样的结果,大阪师团上至师团长,下至各个小队长,都是脸上无光,而宫田治郎作为前锋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联队长,就更是脸上无光,所以,宫田治郎一整天都没什么好脸色,几个勤务兵都无缘无故挨了好几耳光,有委屈都不知道上哪说去。 这不,宫田治郎又在大发雷霆了。 “八嘎!”宫田治郎把军用水杯往帆布桌上重重一顿,破口大骂道,“为什么是开水?你们想要烫死我啊?我要喝凉水,凉水!” “哈依。”一个勤务兵匆匆上前,先鞠了个躬,然后赶紧帮宫田治郎倒掉杯中的开水,再换上干净的冷水,心下却暗暗腹诽说,一会要喝开水,一会却又要喝冷水,把我们折腾的,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宫田治郎端起重新换上冷水的水杯,才刚喝了一小口,帐蓬外便骤然响起突兀的枪声,几名勤务兵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掏出南部式手枪守住了宫田治郎的四周,宫田治郎却是理都没有理,只顾着喝水。 这两天下来,宫田治郎也是彻底麻木了,自从昨天晚上过了帽子山之后,这一路北上,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小股敌人向他们发起突袭,有时候是几十个人,有时候是十几个人,有时候甚至就三五个游击队员。 对于这样的小规模骚扰,简直就是防不胜防,你不理吧,这些游击队员的枪法还挺准,冷不丁打你一家伙,每次都能打死几个人,可要是反击吧,这些游击队员却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等皇军出兵,他们就早已经钻进哪个旮旯消失不见了。 反正昨天一整个晚上,他们就没有逮住过一个游击队员。 到了今天白天的时候,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还是时不时的会有游击队员从公路边的树林之中、荒草丛中以及某个不知道什么动物栖息的洞窟中突然窜出来,打上几枪,再然后掉头就跑。 正是因为有游击队的无尽袭扰,导致他们的前进速度变得极慢,昨天一晚上只往前走了十多里,今天一个白天下来也才走了不到二十里,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官兵们却累得不行,宫田治郎只能够下令就地驻营,因为再这样走下去,官兵们非累垮不可。 就是驻营,那些该死的游击队也不让他们好好的修建营垒工事。 每隔一会,就会有一小股或者若干小股游击队从黑暗中冒出来,向营地中打上几枪,或者扔几颗手榴弹,有一次居然还往他们囤放军火的空地发射了一发迫击炮弹,所幸没有命中目标。 好不容易营垒工事修建成型了,宫田治郎以为,那些该死的游击队总应该消停了吧,结果,他才刚坐下来准备喝一口水,那些该死的游击队却立刻又出现了,简直没完没了啦还。 还是原样,外面枪声响过几声,爆炸响过几声,就立刻消停了。 然后,步兵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西尾重一进来向宫田治郎报告:“联队长,刚刚又有一小股支那游击队袭击了步兵第一大队所属步兵第四中队的营地,又有两名皇军勇士玉碎。” “八嘎!”宫田治郎将军用水杯重重一顿,问道,“那么,有没有打死支那游击队员?” “没有。”西尾重一摇头说道,“这些支那游击队员十分狡猾,对附近地形更是十分熟悉,而且他们打完就跑,皇军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所以,并没能对支那游击队造成有效的杀伤。” 宫田治郎咒骂道:“八嘎牙鲁,这些狡猾的支那人。” 西尾重一又问道:“联队长,今天晚上是否需要留下足够的部队,担负警戒任务?” “不用。”宫田治郎摇头说,“明天你们步兵第一大队还要担负前锋的任务,不养足体力怕是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局面,所以留下一个步兵小队担负夜间警戒就可以了,左右这不过是小股支那游击队的袭扰,虽然很讨厌,却也构不成大威胁。” “哈依。”西尾重一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宫田治郎又扭头对他的副官说:“我也要睡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要叫醒我。” 说完,宫田治郎便一头倒在底下垫有麦秸的军毯上,不到片刻,宫田治郎便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说起来,这老鬼子这几天也确实累坏了,先是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大规模的闹诈伤,为了处理诈伤风波,这老鬼子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眼,都跟着三宅俊雄杵在野战医院当军医,接着诈伤风波终于是平息下去了,但是对大梅山的扫荡也开始了,所以,这老鬼子已经差不多三天三夜没有正儿八经睡过觉。 宫田治郎都这么说了,副官和几个勤务兵便也各自回到自己帐蓬,倒头睡下,并且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这几个小鬼子的想法跟宫田治郎都是一样的,都认为游击队的袭扰不过是疥癣之疾,根本构不成太大威胁。 然而,宫田治郎还有这些小鬼子却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之所以只有小规模的游击队袭扰,而没有大规模的突袭发生,却是何书崖刻意为之,何书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麻痹小鬼子,使小鬼子丧失警惕性,然后再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分割线) 距离步兵第一零八联队驻地不到一千米的一片荒原上,不时有一团团的白雾冒起,如果走近了仔细观看,你就会发现,这片荒原上居然趴满了黑压压的人,那一团团白雾就是他们喷出的鼻息。 眼下已经是隆冬季节,皖中大地的气温已经很冷了,夜间就更冷。 杨八难身上穿了棉衣,却还是感到寒气一阵阵的往衣襟里钻,一双手更是被冻得开始变得麻木,只能够不停的呵气,使双手保持暧和。 对于今晚的这次反击,何书崖可是寄予了厚望,何书崖还指望着今天晚上的这次反突击,能够尽可能的多杀伤一些鬼子,这样,等鬼子推进到蒲城开始巷战之后,他们的压力也就可以减轻一些。 所以,杨八难也是不敢掉以轻心,为了隐匿形迹,以免被鬼子的巡逻哨给发现,杨八难甚至都不允许七营的官兵跺脚取暧,实在冻得不行,也只能呵气暧和一下。 冬夜里的皖中大地一片沉寂,时间就像是凝固住了,流逝得极慢。 就在杨八难感觉到快要被冻僵时,前方终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接着蒲县民兵大队的大队长潘百顺就带着几个民兵过来了。 “杨营长。”潘百顺呵了一口气,说,“我们刚刚又打了一家伙,应该差不多了吧?小鬼子们差不多都睡下了,营地里的火都没剩几堆了,小何团长的法子看来真的起作用了。” 杨八难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摇头说:“还没到时间。” 停顿了下,杨八难又接着说:“老潘,你们再去打他一次,一定要把小鬼子彻底打皮、彻底打麻木了。” “那行,我再去打他一家伙。”潘百顺点点头,转身走了。 目送潘百顺带着民兵离去,杨八难又回头喝道:“准备战斗!” 杨八难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静静趴在荒原上的六百多号官兵便纷纷 蹲坐起身,然后小幅度的活动四脚,开始热身。 就在这个时候,韩锋带着狙击三组还有三十多名准狼牙来到了七营的出击阵地,看到韩锋和手下的三十几个狼牙,杨八难顿时大喜过望,既便这三十几个准狼牙派不上大用场,但是韩锋和他的狙击小组,对今晚的这次突袭就太关键了。 “韩队!”杨八难喜不自禁,“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韩锋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只要没有太晚就好。”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杨八难连声说,“时间刚好。” 韩锋嗯了一声,又问杨八难:“杨营长,你下令吧,怎么打?” 杨八难也没有跟韩锋客气,直接下令说:“等会反击开始后,你和你的狙击小组,专打鬼子的岗哨,一定要尽可能的延迟鬼子的警报,小鬼子的警报声越晚响起,这次反击的战果就越大!” “行。”韩锋没有多说,只是肃然点头。(未完待续。) 第860章 夜袭 回头再说鬼子这边,其实也已经提高了警惕。 河边正三通过特高课调查清楚饭田支队覆灭的真相之后,便立刻给参与扫荡的熊本师团、大阪师团以及战车第八联队下了紧急通知,严令参战各部在夜间宿营时不得抱团,以免重蹈饭田支队的覆辙,再次遭到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 因为河边正三的这道命令,宫田联队所属的三个步兵大队就没有聚集在一起宿营,而是呈品字形分开宿营,川井宽太的步兵第一大队因为明天要担负前锋任务,所以处于品字形的尖部,另外两个步兵大队则处于品字下方,三个步兵大队之间相隔大约一公里。 已经是深夜,川井大队的一千多官兵,大多都已经进入甜蜜的梦乡,只有负责守夜的哨兵还在寒风之中挨饿受冻。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就是其中的两个。 小鬼子历来都很重视夜间宿营时的安全问题,尤其现在他们是在中国战场,就更加重视夜间的警戒工作,除了每次宿营都要修工事以外,还要安排大量的岗哨,岗哨除了固定哨及流动哨,甚至还有潜伏哨。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担负的是固定哨。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原本是要被三宅俊雄和河边正三拿来做典型的,因为小野十六有急智,于生死一发之际展示了为国而战、为天皇而战的“大无畏”精神,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惩罚却是免不了的。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受到的惩罚就是,在接下来的大扫荡期间,他们两个将担负夜间站岗的使命,今天晚上,正好轮到他们俩守下半夜。 两人在热乎乎的帐篷里被人叫醒,不得不顶着寒风到外面站岗。 到了凌晨两点多,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实在是冻得受不了,想着长官们差不多都已经睡下了,就偷偷的点了堆篝火,坐下来烤火。 结果却被巡哨的西尾重一抓了个正着。 西尾重一这小鬼子颇有乃父之风,做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八嘎,你们就是这样站岗的吗?”西尾重一分别揪住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的衣襟,将两人揪起来,又分别扇了好几个耳光,然后大骂道,“这要是支那军突然前来偷营,你们能够及时发现,又能够及时开枪示警吗?” “哈依。”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连连顿首,只能自认倒霉。 西尾重一重重哼了一声,又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再要是让我抓到你们两个偷懒,只要再抓住一次,立刻军法处置!” “哈依。”小野十六、秋田乙一连连顿首,“再也不敢了。” 西尾重一又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两个人一眼,这才打亮了手电筒,继续去巡查别的岗哨去了。 目送西尾重一的身影远去,小野十六忍不住呸了一声,咒骂道:“八嘎,真倒霉,才刚偷了一会儿懒,结果就让这个公子哥给逮住了。” “小野桑,你少说两句吧。”秋田乙一却是感到害怕了,小声说,“我们赶紧回去接着站岗吧,可别真让这公子哥逮着了机会,那咱们俩可真就没有活路了。” 小野十六无可奈何,便骂骂咧咧的跟着秋田乙一重新回到哨位。 不过,刚回到哨位,小野十六却忽然说道:“不对,情况不对!” 秋田乙一愣了一下,问道:“小野桑,哪里不对啊?没不对啊?” 小野十六摆了摆手,没有吭声,片刻之后又小声说:“秋田桑,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吗?” 秋田乙一说:“这都已经是下半夜了,安静很正常啊。” 小野十六说:“可也不至于安静到连虫子叫都没有吧?” 秋田乙一说:“小野桑,现在可是冬天,虫子都冬眠了。” “不对不对。”小野十六却坚持摇头说,“总之就是不对。” 小野十六这小鬼子并没有胡说,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异常。 确切一点说,这只是小野十六的一种很朦胧的直觉,他的直觉正在向他预警,很快要有危险的事情发生,而且迫在近前了! “秋田桑,快躲起来!”小野十六一拉秋田乙一,跳进了一个挖好的散兵坑,然后从旁边拉过来一捆原本用来升火的麦秸压在身上,若不走近仔细看,你肯定会以为那只是一捆横在地上的麦秸,而不会想到下面还藏了个人。 秋田乙一的反应也不慢,虽然闹不明白小野十六突然之间发什么神经,但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精神,秋田乙一还是有样学校,也以最快的速度跳进附近的另外一个散兵坑,然后也往自己身上压了捆麦秸。 等到藏好之后,秋田乙一才小声问:“小野桑,支那游击队?” “支那游击队?”小野十六摇头说,“这次来的恐怕是大部队。” “大部队?”秋田乙一吓了一大跳,他倒是没有提醒小野十六,如果真的有敌人大部队前来偷袭,他们其实应该鸣枪示警,他只是小声的埋怨,“小野桑,如果真有支那军的大部队来偷袭,那我们应该赶紧跑才对。” 相比鸣枪示警,秋田乙一更加在乎自己的小命。 “来不及了。”小野十六小声说道,“跑不掉了。” 秋田乙一还要再说时,小野十六却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 秋田乙一便赶紧噤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了没一会,透过麦秸的缝隙,果然看到有三个黑影从他们头上鬼魅般飘了过去,又过了大约十几秒,便陆续有更多的黑影从他们藏身的散兵坑上走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的声息。 显然,外面的潜伏哨已经被干掉了。 秋田乙一的眼睛便立刻瞪大了,还真有支那大部队来偷袭? 这一刻,秋田乙一只感到庆幸,对于自己没有履行哨兵应有的义务,及时鸣枪示警,却没一丝羞愧。 (分割线) 刚才最先过去的三个黑影,就是韩锋和狙击三组的另外两个狙击手,老鹰还有叫驴,韩锋他们三个的任务就是负责扫除军营外围的鬼子岗哨,为三十多个准狼牙以及七营一连的渗透创造机会。 在进入小鬼子的营地之前,韩锋他们三个就已经解决了三组潜伏哨。 尽管小鬼子的潜伏哨隐藏得很好,但是在韩锋这么个特战高手面前,这样的伪装实在太过小儿科了,简直就是毫无专业水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韩锋就从荒野中找出了小鬼子的三组潜伏哨,并且无声无息的干掉了。 紧接着,韩锋他们三个又干掉了鬼子的一组流动哨,也就是巡逻队。 反倒是在进入到了鬼子营地之后,由于光线比较亮,再加上四周帐篷里边不断传来鬼子兵的打呼声,以至于韩锋竟然没发现,就刚才他们所经过的两捆麦秸下,居然隐藏着小鬼子的两个哨兵。 说起来也是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这两个小鬼子命大,因为他们压在散兵坑上方的麦秸甚至就连最差劲的伪装都算不上,以至于韩锋完全忽略了,以为那不过就是两捆散落的麦秸而已,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了。 真正的伪装绝躲不过韩锋的眼睛,反倒是这种不是伪装的伪装,却居然躲过了。 好在,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这两个小鬼子只顾着保全自己性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及时鸣枪示警,一直就躲在散兵坑里不动,结果,韩锋他们三个、三十多个准狼牙还有七营一连的一百八十多个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渗透进了小鬼子的军营。 血腥的杀戮,就在这样的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悄然上演。 韩锋首先摸进了一个帐篷,帐篷里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韩锋的听觉、嗅觉还有触觉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凭借敏锐的听觉、嗅觉还有双手触碰,韩锋很快就确定,这顶帐篷里睡了足足十五个鬼子。 没有任何犹豫,韩锋就拔出了刺刀,摸向第一个小鬼子。 黑暗之中,韩锋摸到了第一个小鬼子的头发,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掌,一把就捂住那小鬼子的口鼻,不等那个小鬼子醒过来,韩锋右手所持的三八式刺刀就已经“呲”的一声从小鬼子的颈部划过。 黑暗之中,韩锋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鲜血飙射时所发出的噗噗声响,被韩锋捂住口鼻的那个小鬼子只是稍稍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过了四五秒钟,韩锋悄然松手,那鬼子的脑袋便立刻软软的侧过来。 没有片刻的停顿,韩锋又紧接着摸向第二个鬼子。 过了大约五分钟,韩锋悄然从帐篷里钻出来,迎面就遇到了叫驴。 叫驴也刚从另一顶帐篷里钻出来,身上脸上全是血,就跟刚从血池里爬出来似的,甚至空气里也飘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韩锋给叫驴打了一组手语,叫驴则竖起他的大拇指,意思是明白,再然后,两人又分头钻进了两顶帐篷,同样的杀戮,很快又在这两顶帐篷里悄无声息上演,睡在这丙顶帐篷里的半个小队的鬼子,直接在睡梦中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这样的杀戮持续了足足半小时,直到有个小鬼子半夜里醒来,刚要到帐篷外撒尿,却忽然看到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然后一个口中衔着刺刀的黑影像鬼魅般闪进来,看到这情形这小鬼子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当时就张嘴大叫起来。(未完待续。) 第861章 断其一指 这一声大叫,立刻惊醒了帐篷里所有的鬼子。 进帐偷袭的韩锋一看鬼子已经被惊动,便立刻把将手中的刺刀一扔,然后反手就拔出了腰间插着的两把勃郎宁手枪,两把手枪左右开弓,只要是看到在挪动的,韩锋便立刻不由分说一颗子弹过去,当场摞倒。 韩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使用的也是加装了销音器的勃郎宁手枪,然而,却还是有两个小鬼子摸到了他们的步枪,紧接着扣下了扳机,虽然并没能打中韩锋,但是这两声突兀的枪声却还是惊动了整个军营、所有的鬼子。 一霎那之间,川井大队的营地便骚动了起来。 枪声一响起,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当下韩锋转身冲出帐篷,厉声大吼道:“弟兄们,放开了打!” 在听到韩锋的命令之后,原本使用刺刀的准狼牙,还有七营一连的官兵们,便纷纷收刀回鞘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枪支,他们五个人一组迅速组合成了一个个的战斗小组,在川井大队的营地里自由寻找袭击目标,找到了之后,先不由分说对着帐篷就是一顿乱枪,然后用刺刀挑起帐篷的布帘,往里边扔进两颗手榴弹。 许多鬼子虽然已经惊醒,可是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乱枪打死,或者被手榴弹给当场炸死了,整个川井大队一千多人,先被韩锋他们用刺刀捅死了四百多,接着又被乱枪打死了两百多,最后还剩下大约五百人冲出帐篷,展开对射。 川井宽太和西尾重一还算幸运,属于这五百人中的一分子。 最终结果怎么样不知道,至少到现在,他们两个都还活着。 川井大队仍有五百多人,如果摆开来好好的打,问题其实不大。 毕竟,这次前来偷袭的,除了韩锋率领的狼牙,就只有七营一连不到两百人,从兵力数量上,川井大队仍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过,打仗从来就不是数数字的游戏。 其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鬼子并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中国兵。 川井宽太举着王八盒子,向前方胡乱开了一枪,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匆匆迎上来的西尾重一愤怒的质问:“西尾重一,你是怎么安排的岗哨?为什么这么多支那军摸进了营地,你安排的岗哨却没一个鸣枪示警?你的岗哨呢?岗哨呢?” 西尾重一无言以对,他也是懵了,是啊,该死的岗哨呢? 但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大群的中国兵已经闯进了他们的营地,现在川井大队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聚集在川井宽太和西尾重一身边的鬼子只有不到五十人,剩下的都被分割在他处,陷入各自为战。 当下川井宽太喝道:“西尾桑,必须将官兵们集中起来……” 然而,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就呼啸着从川井宽太的左太阳穴钻入,又从右侧的太阳穴穿了出去,在穿出右侧太阳穴的同时,还带飞了一大块头骨,川井宽太的脑袋右侧便立刻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脑浆顷刻间喷涌而下。 然后,川井宽太就向着右侧直挺挺的倒下。 “大队长?大队长?!”西尾重一扑过来,伸手一探川井宽太鼻际,却发现川井宽太早就已经没气了,这一下,西尾重一立刻就怒了,这小鬼子就是一个愣货,已经被他的老子西尾寿造给洗脑,满脑子都是忠君报思、为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的狂热思想。 当下西尾重一便站起身,然后反手拔出军刀,刀尖指着前方怒吼道:“反击……” 然而,西尾重一这小鬼子终究还是太嫩,他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明当当的告诉对面的中国兵,我就是小鬼子的长官!结果可想而知,西尾重一扬着军刀只吼了两嗓子,密集的子弹便如雨点般猛泼过来,一下就将他打成筛子。 川井宽太和西尾重一先后阵亡,这下坏事了。 大阪联队的这些小商贩从来就不是很有勇气的存在,现在川井宽太这个大队长还有西尾重一这个副大队长先后战死,大阪联队的军心立刻瓦解,先是附近十几个鬼子扔下武器转身就跑,然后很快就扩散到整个大队所有鬼子。 说到逃命的本事,大阪联队的这些小商贩还是很有一手的。 不过,这次他们却是注定要栽在这里了,因为杨八难早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陷阱,在刚才的偷袭,杨八难仅只动用了一个连的兵力,但是在川井大队的侧后方,杨八难却足足埋伏了两个连,杨八难就是要把川井大队一锅端。 因为游击战的精髓就是,伤其十指反不如断其一指! 趁鬼子麻痹大意,同时向大阪联队的三个步兵大队发动夜袭,或许可以将大阪联队一举击溃,但是战果恐怕不会大,因为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打仗的本事不大,但是逃命的功夫却是一流,要想留下他们绝对不是一般的难。 但是,如果集中全力对付其中一个大队,却有非常大的机会将其全歼。 于是,何书崖便果断给杨八难下了命令,集中全力争取歼灭一个大队! 向着身后仓皇后撤的五百多个大阪商贩,就这样一头闯进了陷阱之中,下一刻,早就埋伏在公路两侧的第七营二连、三连的三百多官兵便同时猛烈开火,迅猛的火力一下就将川井大队的五百多溃兵彻底笼罩。 猝不及防的大阪溃兵顷刻间就如被割倒的小麦,一片片倒下。 前后还不到两分钟时间,溃逃的五百多大阪兵便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整个战场上都是哀鸿一片,而到了这个时候,处于品字形下方的步兵第二大队、第三大队才刚刚集结,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出军营来营救。 然而,杨八难他们却要撤了。 “撤!”杨八难把手枪收回枪套里,起身喝道,“撤,快撤!” 一个刚入伍的生瓜蛋子却大叫起来:“营长,还没给小鬼子补刀呢!” 这生瓜蛋子是刚刚才从民兵转入正规军的,今天这一仗是他第一次真正参加战斗,不过自从加入正规军之后,就不停的听老兵在他们面前讲解战场的各种技巧,其中的一条,就是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一定别忘了给鬼子补刀。 不管死的、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去捅两刀再说其他。 当下生瓜蛋子再次叫道:“营长,还没给鬼子补刀呢,得补刀!” “你是营长还是我是营长?”杨八难却劈手在生瓜蛋子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大巴掌,然后骂道,“赶紧撤,快点!” 生瓜蛋子委屈的捂着后脑勺撤了。 生瓜蛋子有些想不通,不补刀就不补刀,赶吗还打人? 这生瓜蛋子却不知道,如果这时候不走,就走不了啦。 因为第一零四师团这次可不是单独出动,而是还有一个战车联队协同作战,而战车部队的公路机动力是非常强的,一旦让小鬼子的战车部队咬住了他们,那就麻烦了,小鬼子的战车部队那可真不是吃素的。 而且,把这些受重伤的伤员留给鬼子,有坏处,但是却也有好处。 坏处是这些伤员伤愈之后会重新归队,并且会成为一名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所以从长期看,留下这些伤员有坏处,但是从短期看,留下这些伤员却会加重鬼子的负担,不仅会加速消耗鬼子的各种战争物资,而且还会迫使鬼子分出部分人手看护伤员。 眼下,大梅山军分区正面临严峻的反扫荡压力,还是先顾眼前吧。 杨八难的第七营打完就走,甚至战场都不打扫,绝对不拖泥带水。 从这次夜间偷袭开始,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其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被用于暗杀行动,真正留给小鬼子的反应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大阪联队也是不负众望,从完全集结再到出动,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当大阪联队的联队长,宫田治郎亲自率领步兵第二大队赶到川井大队营地,却发现整个营地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几乎就没有一个活人,哦不,还是有活人,有两个,宫田治郎分明看见了,有两名皇军勇士正端着刺刀,发起决死冲锋! 前方,一小股的中国兵正仓皇后撤,而那两名皇军勇士一边开枪,一边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前冲,从头到脚透露出的英勇之气,简直感天动地。 “杀,西内,支那人!”小野十六一边高喊,一边往前冲。 秋田乙一也不甘落后,一边连续开枪,一边大步流星往前冲。 打硬仗从来不是他们大阪联队的强项,但是打这样的追歼战,从来就是他们大阪联队的拿手好戏,既便现在整个川井大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也夷无所惧,因为中国兵已经完全丧失反击的可能,他们此时追击毫无危险。 “西内,支那人!”小野十六端着刺刀,嗷嗷的往前冲锋。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日本帝国,冲啊!”秋田乙一也是不甘落后,尤其他们已经通过眼角余光看到联队主力已经赶到战场,两人就喊得更加卖力,那咆哮声,简直跟非洲草原上雄狮的咆哮有一拼。(未完待续。) 第862章 重新评估 直到宫田治郎率领步兵第二大队赶上来,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两个才终于停止追击,其实也用不着再追击了,因为前方留下来断后的那一小股中国兵,早就已经看不见身影了,至此所有中国兵都不见,好像他们压根没来过。 宫田治郎跳下车,又让副官把小野十六、秋田乙一叫过来。 宫田治郎居然还认得小野十六他们两个,这也是因为那天,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所说的那一番正义凛然的话,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这两人不见得勇敢,却绝对是顶聪明的。 “小野桑,秋田桑。”宫田治郎沉声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小野十六从三岁开始跟着他父亲在大阪的集市上摆摊卖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便添油加醋的说起来。 秋田乙一不时补充。 “联队长,支那军太阴险了。” “支那军摸掉了西边的岗哨,无声无息的摸进了我们营地。” “我和秋田桑负责的是东边,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支那军具体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第一声枪声响起,我和秋田桑便立刻投入到了战斗,我们两个凭借一道简易工事,硬是顶住了上百个支那军。” “当然,后来也有十几个战友加入我们。” “不过,他们都战死了,就剩下秋田桑和我在坚持战斗。” “是的,既便大队主力坚持不住溃逃了,我们俩也仍然在坚持战斗。” “然后,聚集在我们周围的支那兵就越来越多,最后超过了一千人!” “是的,至少有一千人,就在我们以为即将为天皇陛下、为帝国捐躯时,联队长你带着大部队到了,然后支那军就匆匆撤退了。” “我们俩果断展开反击,可惜没留下什么战果。” “是啊,支那军跑得实在是太快了,简直比兔子都要快。”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两个一唱一和,俨然把自己夸成了战斗英雄。 宫田治郎必须承认,如果这两个浑蛋说的都是真的,都够授予功七级的金鵄勋章了,国内的各大报纸只怕也要连篇累牍的报道,但是宫田治郎非常怀疑这两个人所说的真实性,什么时候大阪的小商贩也变得这么英勇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宫田治郎将信将疑的问道。 “联队长,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小野十六说,“不信你问我们同一小队的战友。” 哦了一声,小野十六又紧接着说道:“真不好意思,联队长,我们小队自小队长以下五十余人,已经集体玉碎,就剩我们俩了。” 宫田治郎并不知道,小野十六两人所在的步兵小队,其实还有好几个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可是不幸的是,因为他们知道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失职的详情,所以被小野十六他们两个用刺刀给捅死了。 反正中国兵用的也是三八式军刺,所以小野十六两人也是有恃无恐。 别无他证,宫田治郎暂时只能相信小野十六他们两个的说辞,说道:“鉴于你们两人在今夜的战斗的英勇表现,我会向派谴军司令部请求嘉奖。” “哈依,多谢联队长。”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闻言大喜。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不能不高兴,因为嘉奖的事情一旦落实,就意味着他们俩有很大机会获得晋升,现在他们已经是上等兵,再升一级那就是伍长,属于士官了,虽然晋升士官并不能根本上改变他们所处的险恶环境,却至少有了操作空间。 因为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家里都很富有,只要他们晋升士官,家里就有办法通过商会给陆军部施加影响,调他们回陆军部担任闲职,比如当个警卫士官,相比在中国战场上浴血拼杀,回国那可就太安逸了。 宫田治郎闷哼了一声,又问道:“对了,你们的副大队长呢?” 宫田治郎并不关心川井宽太的死活,川井宽太不过是个农家子弟,而且陆军大学都没上过,属于被人所耻笑的无天组成员,所以宫田治郎毫不关心他的死活,何况,这次步兵第一大队几乎被全歼,川井宽太就算活下来,也得切腹谢罪,所以还不如死了更加干脆,可以直接得个烈士称号,家里也能一笔抚恤金。 但是副大队长西尾重一就不一样了。 西尾重一不仅是上过陆军大学,而且成绩优异,属于被天皇接见的六人组之一,更重要的是,西尾重一的父亲是西尾寿造,是华中派谴军司令官,是他宫田治郎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西尾寿造一句考评,就能决定他的前途命运。 川井宽太死了不要紧,西尾重一死了就不得了! 然而有些事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联队长。”小野十六低垂着头,神情沉痛的说,“我们副大队长,已经玉碎了。” “纳尼?”宫田治郎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完了,这下完球了,宫田治郎心下发出一阵阵哀嚎。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今夜的芳华园,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是因为行动迟缓的大阪师团,而是因为进展神速的熊本师团。 从前天傍晚开始进兵,到现在,熊本师团已经往大梅山方向推进了将近两百多,甚至拿下了单县,按照河边正三的的计划,熊本师团只要再往前进五十里,就可以直抵大梅山西的青牛岭下,然后就可以放火烧山了。 尽管疲惫不堪,不过熊本师团并未停下前进的脚步,继续向前。 显然,冈部直三郎很理解河边正三此时的那种无比急切的心情。 此时,河边正三的心情确实很急切,直恨不得插翅飞到青牛岭。 身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西尾寿造,今晚也难得的跟参谋长河边正三一起熬夜,彻夜守在作战室,等待着熊本师团的前线捷报。 然而,一直等到凌晨四点多钟,等来的却不是捷报,而是噩耗。 熊本师团前锋,步兵第十三联队所属步兵第三大队,因为轻敌冒进,在大梅山西麓的大坪镇附近遭到伏击,虽然中野英光很快就率领步兵第十三联队主力赶到,但是所属的步兵第三大队却还是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残了。 不到半个小时,第三大队就被大梅山独立团打残了。 “参谋长阁下,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了。”刚刚从肥城回到南京的中村俊说道。 之前,河边正三派中村俊前去肥城,是为了督战的,因为河边正三担心熊本师团关键时刻掉链子,可现在,熊本师团如此积极,表现得要比大阪师团靠谱多了,中村俊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熊本师团,所以河边正三就把他召回了司令部。 “重新评估?”河边正三的一对浓眉立刻蹙成一团。 河边正三哪能听不出中村俊的言外之意?重新评估,就是取消计划! “哈依!”中村俊一顿首,又接着说道,“昨天凌晨的二姑娘坡一战,大梅山独立团以一个营的兵力,却硬是挡住了皇军一个联队将近四个小时,还造成皇军千余人阵亡,虽说对方有地形之利,但这样的战斗力,仍足以引起我们的警惕。” 顿了顿,中村俊又接着说:“就在刚才,步兵第十三联队所属之第三大队在大坪镇遭到大梅山独立团重创,就更加佐证了这个判断,卑职以为,我们在之前的扫荡计划当中,明显低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所以理应加以重新评估。” 中村俊现在的内心很复杂,一方面他必须面对现实,必须得给徐锐提供情报,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愿意因为他所提供的情报,导致日军出现重大的损失,也就是,对中村俊来说,扫荡取消,双方罢兵是最理想的结果。 只不过,河边正三显然不会就这样放弃。 还是那句话,所有人都有退路,唯独河边正三没有。 当下河边正三摇摇头说道:“一次小型战斗的失利,并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我仍然坚信皇军可以赢得这次扫荡作战。”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西尾寿造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还是重新评估一下之前的扫荡计划吧。” “大将阁下?”河边正三抬头,神情惨然的看着西尾寿造。 河边正三完全没有想到,西尾寿造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卦。 如果失去西尾寿造支持,河边正三立刻就会变得寸步难行。 西尾寿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纸电报,递了过来。 河边正三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便立刻变得一片死灰。 中村俊忍不住好奇,从河边正三身后凑过来偷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封电报居然是大本营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只有一个,要求华中派谴军立刻停止对大梅山区的扫荡,等候大本营调整部署,调集更多的作战部队,再展开对大梅山的扫荡。(未完待续。) 第863章 杀子之仇 河边正三的脸色由青转灰,又由灰转白,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河边正三转身面对西尾寿造深深一鞠躬,然后诚恳的说:“大将阁下,卑职仍以为,二姑娘坡之战不过只是偶然事件,一次的失利,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而且,对大梅山区的扫荡已经展开,此时中止反而会助长对手气焰。” 西尾寿造神情阴郁的问道:“河边桑,你真以为这只是偶然事件?” “哈依!”河边正三顿首说,“大将阁下明鉴,一次偶然失利,不足以说明……” 然而,河边正三话音还没落,身后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通讯参谋已经匆匆走进来。 “参谋长阁下!”通讯参谋向着河边正三一顿首,报告说,“刚接到大阪师团急电,大阪师团前锋,步兵第八联队,在距离蒲城五十里的桥头镇附近遭到了夜袭,不到半小时,步兵第八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便遭到全歼。” “纳尼?”河边正三的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这一刻,河边正三的心情当真是灰暗至极,他刚刚还跟西尾寿造说,二姑娘坡的失利只是偶然事件,并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可是话音刚落,大阪师团又报告,步兵第八联队所属第一大队又让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了。 这简直,让不让人愉快的说话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不让他活啊! 果然,西尾寿造叹息一声,又说:“河边桑,步兵第八联队又让大梅山独立团吃了一个步兵大队,而且用时还不到半个小时,你现在仍然以为二姑娘坡的失利只是偶然事件?你现在仍以为,扫荡计划应该继续执行吗?” 河边正三哑口无言,他满心想说,扫荡计划必须执行,可是有用吗? 看西尾寿造的样子,明显已经决定要向现实、向大本营做出妥协了,这时候他就说破大天也没用,所以还不如干脆闭嘴,免得自讨没趣。 不过,事情很快又有了转折,刚刚那个通讯参谋停顿了一下,又说:“大将阁下,三宅师团长还有个很遗憾的消息要转告你,令郎重一……” 西尾寿造闻言顿时心头一跳,忍不住急声问:“重一他怎么了?” 旁边的河边正三、中村俊还有作战室的一干参谋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通讯参谋叹口气,接着说道:“大将阁下节哀,令郎重一也在今天凌晨的夜袭中,为帝国捐躯了。”停顿了下,通讯参谋又马上接着说道,“不过三宅师团长说,令郎是面对着支那军玉碎的,他是一名真正的武士,更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然而,后面的这几句话西尾寿造却根本没有听进去,西尾寿造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就只有那一句,令郎重一在今天凌晨的夜袭中为帝国捐躯了,重一居然死了,他居然死了!西尾家最出息、最有前途的重一,他最看重的儿子,玉碎了! 几乎是一霎那间,西尾寿造的背佝偻下来,眉毛耷拉下来,皮肤也忽然松弛下来,整个人仿佛突然之间衰老了十岁,从之前的意气风发变得暮气沉沉,河边正三、中村俊和一干参谋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贯不苟言笑、一贯给人古板的传统军人印象的西尾大将,居然也有这样近乎软弱的一面?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西尾寿造机械的转身,机械的迈步,机械的走回了办公室,然后将办公室的门轻轻的合上,然后里边就再无声息,中村俊和参谋部的参谋们面面相觑,全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只有河边正三,却仿佛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没有任何犹豫,河边正三紧接着就进了西尾寿造办公室。 河边正三移开门走进西尾寿造的办公室时,意外的发现,西尾寿造居然盘膝坐在榻榻米上,而在他面前的那方矮几上却摆着一个相框,相框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英气勃勃,不是西尾寿造的独生儿子西尾重一还有谁? 西尾寿造或许是一个古板的军人,但他本质上还是个人,是一个父亲。 只要是父亲,就没有不爱子女的,对着西尾重一的相框,西尾寿造竟潸然落泪,西尾寿造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不该送重一去前线部队?然而,现在就算西尾寿造悔青肠子,也不可能换回他的儿子,西尾重一的小命了。 悔恨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是仇恨,是滔天的仇恨! 西尾寿造霍然抬头,平时笑眯眯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对河边正三说:“河边桑,我知道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我也很清楚你想要做什么,你尽管放手去做,大本营那边我来跟他们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请大将阁下示下。” 西尾寿造狞声说道:“一定要赢,一定要荡平大梅山!” “哈依!”河边正三再一次顿首,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狞声说,“大将阁下放心,扫平大梅山区之日,大梅山区自徐锐以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杀无赦!我要以大梅山区数十万支那百姓的血,祭奠重一公子的英灵!” 西尾寿造默然点头。 (分割线) 大梅山,青牛岭下。 王沪生头顶着斗笠,手拿着锄头,活像个老农。 王沪生身后,几千个民夫分成几百个小组,每个小组十几个人,或者几十人,各自负责一段山脊,先将山脊部位的树木及灌木丛砍倒,清理出一条宽度超过十米的通道,然后将通道上的植被铲除,露出地表,这就是一条标准的防火道了。 只要不是遇到大风,这样宽度的防火道足以隔断山火。 如果遇到了大风天,你就是修百米宽的防火道也没用。 王沪生对徐锐说道:“老徐,时间还是紧了一些,到现在只修了不到五千里,不过青牛岭主峰西边的山坡基本都修过了,如果再有两天时间,至少还可以再修五千多里,将青牛岭东边的山坡也全都修好,到时候就不怕小鬼子放火了。” “修西边就足够了。”徐锐点头说,“修多了没用。” 王沪生说道:“那你的意思,修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可以了。”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组织一批民夫,跟单县的民兵悄悄折返回去,完善单县的地道网络,眼下熊本师团的主力云集在青牛岭下,后方的单县县城肯定有驻军,但是广大乡村却不可能有小鬼子的驻军。” 王沪生闻言讶然说:“咋,鬼子都打到青牛岭下了,还要在单县修地道?” “当然要修!”徐锐嘿嘿一笑,又说,“修好地道,不仅可以阻止鬼子进攻,反过来也可以阻止鬼子逃跑!嘿嘿,等到熊本师团穷途末路想要撤退时,小鬼子就会发现,他们已经陷入无尽的地道战,根本就寸步难行!” “那行。”王沪生说,“我回头就去组织民夫。” 说完了,王沪生又叹了口气,有些肉疼的说:“老徐,这回咱们可是出大血了。” 这回大梅山军分区确实是出大血了,为了这次反扫荡,他们足足征集了二十万民夫忙活了近半个月,这些民夫可不是白干活的,征用他们一天就得付一天的工钱,王沪生定的标准是每人每天半角,二十万民夫一天就是一万大洋! 半个月时间,账上就已经支出去十五万大洋。 徐锐却说道:“老王你别心疼那点钱,打赢了反扫荡就什么都赚回来了。” 王沪生又说:“说到这反扫荡,老徐,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有几分把握?” 徐锐刚要回答,便看到小桃红匆匆跑了过来,报告说:“姑爷,南京急电!” 说话间,小桃红已经到了徐锐面前,又将一纸电报递给徐锐,徐锐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王沪生便问道:“老徐,是谁的电报?” “是中村俊的。”徐锐沉声说,“他报告了一个坏消息,今天凌晨七营在桥头镇歼灭了大阪联队的一个大队,这个大队的副大队长叫做西尾重一的,乃是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的独生儿子,所以,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王沪生不解的问道,“这个能有什么麻烦?这是好事。” “中村俊在电报里边说,西尾重一的死,对西尾寿造的打击很大,西尾寿造原本都已经打退膛鼓了,可是闻听这个消息后,却立刻改了主意,要求河边正三不惜一切代价扫平我大梅山军分区,所以,我担心,河边正三可能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王沪生不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锐说:“所谓狗急跳墙,就是蒲城久攻不下之时,命令大阪师团还有战车第八联队直接越过蒲城,冒着后勤补给被我切断的风险,直扑梅县!如果河边正三真的狗急跳墙,我们却不可不防,梅县的守备太空虚了。”(未完待续。) 第864章 借兵 眼下梅县的守备确实空虚,军分区所有的主力部队都外出了,甚至就连高楚的要塞警备团都出动了,现在留守梅县的,也就只有县大队的一千多民兵了,但这些民兵无论装备还是战斗力根本没法跟正规军相比。 一旦大阪师团真不顾一切,绕过蒲县,长驱直入杀到沙桥岗,局面还真挺麻烦。 “梅县的守备确实太空虚。”王沪生点点头,又说,“要不然,把警备团调回去。” “不行啊,青牛岭这边的兵力原本就已经很吃紧,这时候如果再把警备调抽走,那这仗就十分艰难了。”徐锐挠挠头,问王沪生道,“老王,要不然你给军部首长打个电报,看能不能从苏中军区借一个团过来?一个团不行,一个营也是可以的。” 由于徐锐这个穿越众的出现,新四军的抗战历史已经出现变化。 历史上的这个时期,新四军一支队、二支队还在江苏南部活动,但在这个时空,由于徐锐这个穿越人士的出现,导致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一支队、二支队现在已经创建苏南、苏中军区。 这时候,新四军一、二支队的番号已经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苏南军区、苏中军区以及皖中南军区这样的区划,同样的,此时的八路军也已经淡化了一一五师、一二零师以及一二九师的番号,取而代之的是冀中、晋察冀、鲁东南军区这样的军区区划。 徐锐创建的大梅山军分区级别上要比皖中南军区低一级,但是并不隶属于高汉亭领导的皖中南军区,而是受新四军军部直接领导,算是特例。 高汉亭的部队前段时间受到了冈部直三郎的重创,现在正在庐江、无为一带休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北上帮忙了,徐锐才想到苏中军区借兵。 “向苏中军区借兵?恐怕不行啊。”王沪生摇摇头,又说,“老徐你可能不知道,眼下苏中军区所面临的压力,绝不比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小,甚至尤有过之,苏中军区现在不仅要面对日伪军的全力扫荡,还要面对韩德勤的嚣张挑衅,也是十分吃紧!” “可苏中军区毕竟没有非守不可的地区,腾挪空间要比我们大。”徐锐说,“而且据我所知,张、栗两位司令员所领导的苏中军区已经拥兵超过两万人,差不多十个团,不至于连一个团都抽调不出来吧?” 王沪生说:“我只能试试,可不敢打包票。” “必须得借到兵。”徐锐却嘿然说,“我知道老王你能行的。” 说完徐锐就转身扬长去了,根本就不给王沪生多说话的机会。 “这家伙。”王沪生只能苦笑摇头,然后去给军部首长发电报。 (分割线) 王沪生的求援电报很快发到军部,然后军部首长又转给苏中军区。 军部首长的电报发过来时,苏中军区的张司令员正召集军区十几个团的团长在开会,商量如何应对韩德勤集团的挑衅。 说起这个,就得先说江苏的时局。 淞沪会战溃败之后,国民军兵败如山倒,一路溃逃,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南京、江苏南部、中部纷纷沦陷,更荒唐的是,在日军的兵锋暂时还无法企及的苏中地区,国民军也放弃了,因此出现了大量的真空地带。 国民军已经撤走了,日军还没来,结果会道门组织趁机崛起,接管了这些县,形成了一个个事实上的独立王国,这些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或者投靠鬼子,或者效忠国府,他们名义上是地方政府,但其实就是独立王国。 正常情形,无论国府还是小日本,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存在。 但是南京失守之后,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相继爆发,国民军和日军在徐州战场及武汉战场厮杀经年,都没顾得上收拾这些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结果,新四军出手了,新四军二支队在这时候渡江北上,镇压了大量的会道门武装,创建了环绕高邮湖涵盖天长、高邮、宝应等十数县的苏中军区,部队也发展到了近两万人! 等到武汉会战结束,小日本和蒋委员长回头一看,嗬,整个皖中、苏中地区,几乎全都变成了共产党的地盘了,这还得了?必须得压制一下共产党的风头了,于是蒋委员长默许苏中国民军主动挑起摩擦,抢占地盘。 江苏的国民军已经和日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开始从南北两端对新四军的苏中军区施加压力,而其中又以韩德勤的第八十九军最为卖力,因为日伪军的注意力,现在基本都集中在大梅山军分区,分不出太多兵力来扫荡苏中军区。 为了迎击韩德勤的第八十九军,苏中军区特地召开了这次会议。 会议室里,军区张司令员正在传达延安党中央的指示:“毛主席指示,对于国民党顽固派的军事挑衅,要予以坚决的回击,绝不姑息,所以我们不仅要打韩德勤,而且,还要打得让他感觉到疼,今后不敢再来挑衅。” 栗副司令员补充说:“大家不要有什么疑虑,更不要害怕统一战线决裂,因为主动挑起摩擦的是国民党顽固派,如果统一战线真决裂了,为此承担后果的也该是国民党,而绝不会是我们共产党,兄弟阋墙固然可悲,但真正可悲的是国民党。” 张司令员最后说道:“好了,党中央的指示已经传达了,关于作战计划,栗副司令员也已经跟你们交待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看到没人说话,张司令员又说道,“好,那就散会,各自回去准备吧。” 十几个团长纷纷转身离去,军区的罗参谋长却走了进来。 张司令员说道:“小罗,你不是要去天长县检查群众工作么?” 罗参谋长说道:“是啊,可临时接到军部首长的一封电报,就又回来了。” 一边说,罗参谋长一边就把一纸电报递给张司令员,旁边栗副司令员也走过来,挨在一起看电报上的内容。 “借兵?”张司令员蹙眉说,“这时候向我们借兵?” 现在苏中军区兵力也很吃紧,确实抽调不出太多兵力。 张司令员放下电报,问栗副司令员道:“你说怎么办?” “这次大梅山军分区的压力确实很大。”栗副司令员说道,“虽说两天前他们刚刚在黄泥铺歼灭了饭田支队,但是熊本师团和大阪师团建制都还完整,这可是两个主力师团,加起来超过五万鬼子,而且还有一整个战车联队。” 栗副司令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罗参谋长也说:“我也赞成副司令员的意见,大梅山分区的工业已经初成规模,制药厂及煤化工厂都已经上马建设了,一旦这两家工厂建成并投产,对于我们整个新四军的抗战贡献那是不可估量的,我的意见,宁可丢掉几个县,也要借兵。” 大梅山军分区现在已经跟苏中军区连成一片,所以张司令员他们几个对于大梅山军分区的情况都十分了解,罗参谋长不久前甚至还带领苏中军区的干部团去大梅山参观过,深藏在大梅山中的工业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张司令员说道:“既然你们俩都赞成,那咱们就借兵给他,不管怎么说,当初咱们二支队刚到苏南地区时,还受过徐锐这小家伙的恩惠,要不是他提供的那批军械,咱们二支队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更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稍稍停顿了下,张司令员又说:“不过,一个团的兵力够么?” 军事方面栗副司令员才是行家,张司令员和罗参谋长都把目光投向栗副司令员。 栗副司令员说:“前一段时间,我抽空研究过大梅山的局势,徐司令员选择的重点打击对象应是熊本师团,只要击溃了熊本师团,日军对大梅山军分区的扫荡也就瓦解了,为了打垮熊本师团,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都集结到了西线,这才导致梅县空虚,不得已才向我们军区借兵,所以……” 顿了顿,栗副司令又接着说道:“如果只是协防梅县,一个团就足够了,但如果要配合大梅山军分区主力,参与对熊本师团作战,那就多多益善,就算我们把整个苏中军区十几个团全调过去,徐司令员只怕也是不会嫌多。” “这话说的。”张司令员没好气的说道,“全军区十几个主力团全调过去,那咱们苏中军区还要不要?白白送给韩德勤不成?真是的。” 想了想,张司令员又回头对罗参谋长说:“罗参谋长,我看这样吧,就由你率领军区特务团去梅县,打击熊本师团的事我们帮不了,但是帮友军守卫梅县却是可以,还有,部队到了梅县之后,一定要服从大梅山军分区安排。” “好的。”罗参谋长说,“我这就出发。”(未完待续。) 第865章 纵火烧山 熊本师团在推进到青牛岭下的大坪镇之后就不再往前推进,而是就地驻扎下来。 而且,熊本师团汲取了饭田支队的教训,并没有集中驻防,除了师团部以及各直属联队驻扎在大平镇以及外围,四个步兵联队更是以大队为单位,沿着青牛岭的山势分开驻营,在青牛岭西麓足足修建了十几座营垒。 既便是分开驻扎后,更容易遭到狼牙的渗透以及袭击,冈部直三郎那也是在所不惜,因为集中驻扎虽然可以免遭狼牙袭击,却会遭到没良心炮的集群轰炸,万一大梅山独立团再次调过来几百门没良心炮,熊本师团就会成为饭田支队第二! 在最初的两天时间,熊本师团只专注于修建营垒工事,宁可当缩头乌龟。 冈部直三郎这老鬼子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很清楚,熊本师团现在的作战任务并不是长驱直入杀进大梅山,一口吞掉大梅山独立团,而是推进到大梅山西麓,然后纵火烧山,等到大梅山的原始森林全都被烧光了,再行进攻。 唯其如此,才能够把狼牙的威胁降到最小。 所以,在推进到青牛岭下之后,熊本师团就不再前进,而是开始专注修建营垒工事,防止大梅山独立团反攻,直到营垒工事初成之后,才开始派出小股部队去尝试着纵火烧山,不过纵火行动并不顺利,因为有狼牙的强力狙击。 因为从熊本师团的驻地,到青牛岭的中间,还有一片丘陵地带。 这片丘陵地带的宽度约在五里到十里之间,只有越过这片丘陵,才可能直抵青牛岭的山脚下纵火,但是,狼牙就盘踞这片丘陵地带上,熊本师团派出的纵火部队要想到达青牛岭下纵火烧山,就必须突破狼牙的封锁。 在刚开始的时候,熊本师团采取的策略是多派小部队进行渗透。 不过,仅只半天,冈部直三郎就发现这个策略行不通,因为小股部队根本就无法穿透狼牙的封锁,无论你派多少小股部队,到最后都是有去无回,于是乎,冈部直三郎就果断的改变了策略,派大部队前往深山纵火,派大部队去纵火,纵火点少了,但是安全。 (分割线) 此刻,徐锐就带着小桃红、花妞还有瘟狗埋伏在一座小山包上。 小桃红是狙击三组的组长,花妞、瘟狗是狙击第三小组的成员。 狼牙战队的五十多名成员,此刻已经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分布在大坪镇跟青牛岭间的丘陵地带,专门狙击鬼子的纵火部队。 上午,徐锐他们小组就已经狙杀了两个鬼子小组。 这会,小桃红正在摆弄她的电台,花妞在打下手,徐锐在闭目养神,只有瘟狗爬到了一颗大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前瞭望。 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中天,晒得林间暖洋洋的,而且没有风,徐锐躺在一堆柔软的松针上,迷迷糊糊的居然就睡着了,最近的这几天,徐锐就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这会好不容易有了片刻闲暇,那还不得抓紧时间眯会? 徐锐睡得正香,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在轻轻的喊他。 然后喊声变得清晰起来,人也恢复意识,睁开眼,徐锐便看到小桃红就在他面前,正在轻轻摇他,一边喊:“姑爷,姑爷?” 徐锐呻吟一声,坐起身问道:“小桃红,咋了?” 小桃红便说道:“政委来电了,说是苏中军区的参谋长罗忠毅,已经带着特务团出发往咱们军分区赶来了,最迟明天傍晚就能赶到梅县。” “是吗?”徐锐闻言大喜,说,“这下我就放心了。” 看到徐锐开心,小桃红便也跟着欢喜,喜孜孜的说:“姑爷,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有了苏中军区的特务团,梅县就安全了。” “嗯,安全了。”徐锐点头说,“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脚跟熊本师团玩了。” 徐锐话音刚落,一颗拇指大的松果忽然从高处掉下,落在徐锐面前的草丛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徐锐和小桃红抬头看时,便看到爬在树梢上放哨的瘟狗,正对着下方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有鬼子来了,至少一个步兵大队! “至少一个大队?”徐锐心头微微一动,说,“看来小鬼子学乖了,不再派小股部队前来送死了,而是改派大部队前来放火,不过,冈部直三郎这老鬼子若是以为这样就可以突破狼牙封锁,进至青牛岭下放火却是太天真了。” 说完,徐锐便又低声喝道:“准备战斗!” (分割线) 对面过来的是步兵第十三联队的步兵第二大队,由联队长中野英光亲自率领。 中野英光这老鬼子也是够倒霉的,在二姑娘坡,他没能取得什么像样的战绩,反倒是佐野虎太的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占了单县,这让自视甚高的中野英光感觉到脸上无光,因为步兵第十三联队才是熊本师团的头等主力。 不过,更加让中野英光恼火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在佐野虎太的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兵不血刃占了单县县城之后,中野英光便立刻向冈部直三郎请战,要求充当师团的开路先锋,冈部直三郎很喜欢这种奋勇争先的精神头,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中野英光的请战要求。 然而,现实却非常的残酷。 步兵第十三联队在挺进到大坪镇附近时,下属步兵第一大队因为太过于冒进,拉开了跟联队主力之间的距离,结果被大梅山独立团抓住机会打了个歼灭战,等中野英光率领联队主力赶到时,步兵第一大队已经基本被歼灭了。 因为这个,中野英光挨了冈部直三郎的一顿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熊本师团这次带了两个补充联队一起出征,所以步兵十三联队损失的兵力很快就补充齐整,不过,中野英光的荣誉却不会那么快恢复,所以,中野英光是憋足了劲想要在接下来的纵火行动当中有所表现。 眼看就要进入有狼牙埋伏的丘陵地带了,步兵第二大队的大队长日向志高,将身上佩带的军刀交给了他的副官,大衣、靴子、军衔什么的,却是在出征之前就换好了,这也是日军迫于狼牙的淫威总结出来的有效战法。 实在是因为狼牙的枪法太可怕了,一进入山区,穿着呢子大衣、长筒马靴,腰间佩戴着绶带军刀,领章、肩章扛着尉官甚至佐官衔的军官,很容易就成为狼牙的猎物,有人做过不完全统计,跟狼牙作战,佐官的阵亡率远高于尉官,而尉官阵亡率又高于士兵。 所以,为了更加有效的保护军官,冈部直三郎下达了一道命令,进山之前,所有军官必须换上普通装备,不准穿戴呢子大衣,不准穿戴长筒马靴,不准佩带绶带军刀,甚至也不准携带南部式手枪,而必须跟普通士兵一样扛一杆三八大盖。 日向志高的军刀乃是裕仁御赐的,这小鬼子舍不得放在军营里,私自带了,不过眼看着要跟狼牙接战了,这个小鬼子也是不敢再带着自己的军刀,而把军刀给了副官,他可不想因为这把刀而成为狼牙首先猎杀的目标。 必须得承认,冈部直三郎的这道命令还是非常管用的。 因为这两天,熊本师团的军官阵亡率已经明显下降了。 日向志高把军刀交给了他的副官,然后快走几步跟上中野英光,小声说道:“联队长,前边不远就要进入狼牙的伏击区域了。” 中野英光嗯了一声,说:“命令前锋小队,提高警惕。” 然而,话音才刚落,前方山梁上便响起“叭”的一声突兀枪声,下一霎那,枪声便立刻响成一片,中野英光和日向志高定睛看去,只见前锋小队的五十几个官兵或趴、或蹲,正对着前方的山梁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打得山上的枯草树木枝叶纷飞。 然而,对面山梁上却始终不见有人影,敢情前锋小队根本就是在胡乱射击。 不过,就在中野英光准备下令停火时,前锋小队的官兵们却纷纷倒了下来,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便已经有十几个官兵倒在了血泊中,而且看他们倒地之后一动不动的样子,明显凶多吉少,是了,狼牙枪下几乎不留任何活口! 八嘎,中野英光咒骂了一声,怒道:“这些该死的狼牙,究竟躲在哪里?” “应该就在前面的山梁上面。”日向志高很肯定的说道,“前锋小队之所以对准了前面的山梁射击,应该是他们从弹着点的特征判断出了大概的方位,只不过,狼牙使用的都是加装了销音器的步枪,所以无法判断出确切的方位。” “八嘎牙鲁。”中野英光怒道,“狼牙就已经够难缠的了,再加带有销音器的步枪,这仗还怎么打?”闷哼了一声,中野英光又接着说,“日向志桑,你带一个步兵中队从身后悄悄包抄过去,一定找出这几个狼牙,再干掉他们!” “哈依。”日向志高一顿首,转身去了。(未完待续。) 第866章 河边正三的野望 徐锐他们潜伏的位置非常刁钻,随处都是耸立的岩石,中间又是茂密的蕨类植被,既便是在这样的隆冬季节,这些蕨类植物也是常青不败,所以,借助随处可见的岩石及蕨类植物的掩护,鬼子根本就发现不了徐锐他们的藏身位置。 如果徐锐他们使用的普通步枪,鬼子还可以通过枪声以及枪口焰,确定徐锐他们的藏身的方位,可不幸的是,徐锐他们使用的都是加装了销音器的狙击步枪,既没有枪口焰,枪声也很轻,超过二十米就很难听到了。 而徐锐他们现在所藏身的方位,距离鬼子至少五百米! 在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让小鬼子发现了他们,也很难构成威胁,小鬼子也就九二式重机枪能打这么远距离,三八大盖的有效射程倒是远超过五百米,不过,眼下熊本师团的这些后备兵、预备役没几个能准确命中五百米外的目标。 之前的熊本老兵,还是有不少能够准确命中五百米外的人形标靶,可惜,这些熊本老兵大多都在肥城之战中战死了,后来补充进熊本师团的这些后备兵、预备兵员,军事素养就要比原来的熊本老兵差得远了。 所以,现在的熊本师团,很少有鬼子能打这么远。 但是,五百米的距离对于狼牙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尤其是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更是让狼牙如虎添翼,五百米的距离,连花妞和瘟狗都能够枪枪命中要害,小桃红和徐锐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开枪的只有小桃红、徐锐还有花妞,瘟狗躲树上负责瞭望。 徐锐他们三个正打得爽呢,又一颗松果掉落下来,徐锐抬头看时,便看到躲在树荫里的瘟狗又向下打出一连串的手语: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从三点钟方向绕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抄截身后,断他们几个的退路。 徐锐便嘿然一笑,狞声说:“小鬼子还是老一套,正面不通就从两翼包抄,嘿嘿,居然天真到抄狼牙的退路,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徐锐又扭头对小桃红说道:“小桃红,你马上给一团和二团发电报,命令一团立刻赶过来,把这一个大队的小鬼子给我全歼了,再让二团堵住鬼子的增援之路,至少要给一团争取一小时的时间!” “是。”小桃红答应一声,悄无声息的后退。 很快,一束电波便从这个小山包上拍发出去。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走进作战室,向着河边正三鞠了一躬,报告说:“参谋长阁下,刚刚接到熊本师团急电,下午的纵火行动又失败了,而且又有五百多名皇军勇士玉碎战场,另有三百多名皇军勇士身负重伤。” “八嘎,死了这么多人?”河边正三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河边正三原以为改成大部队纵火之后,损失至少会小一些,却没想到,竟然比上午的损失还要更大,上午派出了几十个纵火小队,伤亡也不过五百人,下午改成大部队纵火,却居然伤亡了将近千人,其中阵亡就有五百多。 按这么个死法,熊本师团又能顶几天? “哈依。”通讯参谋顿首说道,“根据熊本师团提供的情报,他们派出的纵火部队,不仅要突破狼牙的阻截,而且还面临着随时被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包围的危险,其中步兵第十三联队所属日向志大队,在下午的纵火行动中先是遭受狼牙的袭击,接着又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至少四个营的合围,玉碎的五百多名皇军勇士,大多都是日向志大队的官兵。” “你说什么?”河边正三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怒道,“日向志大队遭到大梅山独立团四个营的合围,熊本师团难道就一直看着?冈部师团长就没有派兵救援?” 通讯参谋说道:“冈部师团长派援兵去救了,不过援兵也在半路上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阻击,而且打阻击的大梅山部队也有至少四个营的兵力,甚至还有一支炮兵,跟援军的独立炮兵大队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炮战。” “纳尼?”河边正三闻言便一愣,“打援的部队也有四个营?” “哈依。”通讯参谋重重顿首说,“熊本师团报告,至少四个营。” “行了,我知道了。”河边正三挥了挥手,通讯参谋便转身退出了作战大厅。 河边正三却走到摸拟沙盘的旁边,看着沙盘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村俊处理完手头的杂务返回到作战大厅,正好看到河边正三挥了一下胳膊。 中村俊便走过来问:“参谋长阁下,发现什么了吗?” 河边正三哦了一声,不答反问道:“中村桑,从皖南、浙西紧急调运的军火,都已经运到浦口了吗?”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已经安全运达。”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说,“记住,务必要做好安保工作,确保军火的安全,大阪师团携带的军火仅能够维持七天所需,还指着这批军火救急呢。”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一定要尽快征集车队,将军火运往前线。”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卑职已经责成维新政府在征集车队了。” “哟西。”河边正三又道,“还有第二军那边,也要跟他们接洽好,熊本师团所携带的弹药也只能够维持半个月左右,所以从第二军调拨的弹药必须在十天内运到肥城,要不然,熊本师团就会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 中村俊说:“卑职已经跟东久迩殿下接洽过了,东久迩殿下说了,最迟七天,调拨给熊本师团的军火就能够从武汉启运,卑职已经计算过,如果走长江水路,从武汉调拨的军火应该可以在十天之内运到肥城。” “哟西。”河边正三欣然说道,“河边桑,辛苦了。” 中村俊摇摇头,又说道:“这些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河边正三又说:“这样说起来,军火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因为,从华北方面军还有关东军调拨过来的军火也将在一月内运到上海,有了这一批军火,就足够支撑大本营调拨的物资补充到位,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鹜的扫荡大梅山区了。” 中村俊点点头,随口问:“参谋长阁下,熊本师团的纵火行动进行得怎样了?” “非常不顺利。”说到熊本师团的纵火行动,河边正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这一天下来,火没烧起来,熊本师团却阵亡了足足一千多名官兵。” 中村俊说道:“参谋长阁下,连一处火头都没烧起来?” 河边正三说:“那倒也不是,也还是有几处火头烧了起来,不过,由于缺乏保护,很快就被支那民夫给扑灭了,该死的,当时要是能有一场大风,这火势立刻就能彻底失控,可偏偏一点风都没有,天公不作美啊。” 中村俊又问:“航空兵出动了吗?” “这倒没有。”河边正三摇头说,“出动航空兵投掷硫磺弹,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可不能过早的亮出来。” 中村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下却在犹豫,要不要把河边正三的这张最后底牌,也报告给徐锐知道呢?如不报告的话,万一大梅山独立团吃了大亏,徐锐肯定不会放过他,可要是报告给了徐锐,扫荡恐将失败。 个人情感上,中村俊还是希望日军赢得扫荡。 河边正三发现中村俊神情有异,便讶然问道:“中村桑,你在想什么?” 中村俊如梦方醒,轻啊了一声,连忙说:“没有想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河边正三倒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又说道:“这还只是第一天,纵火失败也没什么,时间还是十分充足的,更何况,熊本师团的失利,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从今天的纵火行动,我们还是获得了不少宝贵情报。” 说完,河边正三用手指向沙盘。 中村俊定睛看去,只见代表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的蓝色小旗已经插到了大梅山西麓,而在大阪师团的前方,除了在蒲城附近有一小面蓝色小旗,再无其他。 河边正三说:“通过今天的行动,已经能基本确定,眼下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就在大坪镇那一带,显然,徐锐又把矛头指向了熊本师团,集中所有兵力打算对熊本师团下手,不过冈部桑会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他的如意算盘很难成功。” 中村俊说道:“熊本师团不是饭田支队,徐锐的算计很难成功。” 河边正三说:“但是徐锐的狂妄,却给予了我们一个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中村俊心头一凛,问道,“什么样的天赐良机?” 河边正三指了指梅县的位置,说:“眼下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尽聚在大坪镇附近,梅县的防御想必是十分空虚,如果这时候,我们派出一支部队直插梅县,说不定就可以抢在大梅山独立团反应过来之前,一举突破沙桥岗要塞。”(未完待续。) 第867章 知耻后勇 “纳尼?一举突破沙桥岗要塞?!”中村俊目瞪口呆的道。 中村俊的这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当然是装出来的,事实上,早在昨天凌晨,当前线刚传回来西尾重一的死讯时,中村俊就已经敏锐的预见到这种可能,并且及时的将情报传递给了徐锐,并且提醒徐锐加强梅县防御。 中村俊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幻想,还在幻想着通过给徐锐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蒙混过关,而昨天他给徐锐提供的情报,就认为是无关紧要的情报,因为既便徐锐知道了,顶多也就是加强梅县的防御,不足以对日军构成致命威胁。 不过中村俊装出来的吃惊表情,却让河边正三感觉到暗爽。 “中村桑,你不用这么吃惊吧?”河边正三笑道,“我知道,沙桥岗要塞很坚固,姬路师团就曾经在沙桥岗要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凭借坚固的永固工事群,以及要塞炮群,只需一个营的兵力,皇军就很难突破沙桥岗要塞。” 中村俊说:“莫非参谋长阁下以为,沙桥岗要塞连一个营的守军都没有?” 河边正三没有正面回答,摇头说道:“中村桑,我们在制定扫荡计划前,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兵力规模,还是做过调查的,虽然大梅山独立团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皇军的间谍很难混进大梅山,但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兵力,我们还是清楚的,对吧?” 中村俊说:“是的,大梅山独立团的总兵力应该在一万五千左右。” 河边正三接着问道:“那么,如果你是徐锐,为了应对熊本师团的进攻,你会调集多少兵力到大坪镇?” “这个么。”中村俊蹙眉说,“当然是越多越好。” 语锋一转,中村俊又说道:“但是南边的大阪师团毕竟不能不管,所以,还是得留下相当数量的兵力。” “这不还有蒲县么?”河边正三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蒲县,就是徐锐在南线的警戒哨,一旦蒲县丢了,徐锐立刻就会抽调部分兵力回梅县,确保他的老巢不丢,但如果蒲县不失,他就会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大坪镇,对付熊本师团?” 中村俊说:“这倒是很有可能,如果我是徐锐,我也会这么做的。” “哟西。”河边正三狞声说道,“如果蒲县没失,皇军却突然出现在沙桥岗,能否打大梅山独立团一个措手不及呢?甚至于,直接就拿下沙桥岗要塞呢?毕竟,再坚固的要塞也是需要人来守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军队,等同于不设防!” 河边正三都这么说了,中村俊当然不可能再唱反调。 当下中村俊顺势说道:“参谋长阁下英明,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功。” “不过,此举毕竟是有些冒险。”河边正三却又说道,“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也是。”中村俊深以为然的道,“等熊本师团在大坪镇跟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多相持一段时间,一旦兵力吃紧,就算他在梅县还有留守部队,多半也会抽调一空,那时候再出兵进行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 “所以。”河边正三微笑点头说,“眼下还是让大阪师团按照原计划,向蒲城发起进攻就是了,如果蒲城能一战而下,那就犯不着再搞什么奇袭,直接以大军平推过去,大梅山独立团顾此失彼,败亡只在旦夕。” 顿了顿,河边正三又说:“就算蒲城拿不下,到时候再出奇兵也不迟。” “哈依。”中村俊一顿首,恭维说,“参谋长阁下神机妙算,卑职佩服。” 河边正三摆了摆手,又说:“现在,就只看大阪师团能不能拿下蒲城了。” (分割线) 这时候,大阪师团已经兵临蒲县城下。 尽管三团极力阻击,派出八营、九营,化整为零,日夜不停的进行袭扰,七营甚至还在桥头镇打了一个歼灭战,歼灭了大阪联队的一个大队,但是,仅凭一个团的力量终究还是不足以挡住鬼子一个师团。 更何况,大阪师团还有战车联队助阵! 两天后,大阪师团还是兵临蒲县城下。 只不过,大阪师团并没有四面围城,而是在南门外驻营。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大阪师团的作战目标是尽快推进到青风岭下,全歼蒲城守军并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三宅俊雄更希望蒲城守军能够主动撤退,这一来,他就可以兵不血刃轻松拿下蒲城,然后继续往北推进,直到青风岭。 正因此,大阪师团才没有四面围城,而只是堵住了南门。 这时候,三宅俊雄正将手下各个联队的联队长召集到师团部开会。 第一零四师团虽是特设师团,但一应建制却跟第四师团完全相同,除了下辖两个步兵旅团,每个步兵旅团各辖两个步兵联队外,还有师团部直属的骑兵、工兵、辎重、炮兵各一联队,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战车联队。 这会,两个少将旅团长,九个大佐联队长,外加三宅俊雄这个中将师团长,还有第一零四师团的参谋长片冈熏大佐,全都在座。 “诸位。”三宅俊雄阴冷的目光从两个旅团长、九个联队长,还有参谋长片冈熏的脸上逐一扫过去,然后说道,“熊本师团只用不到两天就往前推进了两百多里,而且还轻松占领了单县县城,而我们呢?我们大阪师团呢?” “我们大阪师团用了整整三天,才只走了不到百里!” “我们不仅走的慢,而且还在途中伤亡了两千余人!” “更让人羞愧的是,我们还有一整个战车联队助阵!” “我不知道你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这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烫!” “大将阁下和参谋长并未多说什么,但是我能够从派谴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文中,感受到大将阁下内心情的失望,既是对我三宅俊雄个人的失望,更是对你们,对整个大阪师团两万五千名官兵的极度失望。” 与会的所有将官、大佐都低下了头,露出尴尬之色。 三宅俊雄的目光却变得越发的凌厉,杀气腾腾的说:“总而言之,明天的进攻,我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知耻而后勇,打出威风!我们不仅要通过蒲城这一战,告慰重一公子的在天英灵,告慰一路上所有阵亡将士的英灵,更要通过这一战洗刷我们大阪师团的耻辱,我们要用响当当的战绩告诉全世界,大阪师团,也能够打硬仗!” 两个少将、十个大佐便齐刷刷起立,又齐刷刷顿首。 再然后就是一声响亮的:“哈依!” (分割线) 与此同时,何书崖也召集了几个营长在开会。 团部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很凝重,空气当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这一仗的艰苦我就不多说了。”何书崖平和的目光从团副黄守信、七营长杨八难、八营长丁力、九营长雷鹏、炮兵连长莫正强还有蒲县民兵大队长潘百顺的脸上逐一扫过去,又接着说道,“我只问一句,各营连大队的遗书都写好了吗?” “都收上来了。”几个营长、连长、大队长纷纷点头道。 “好。”何书崖点点头,又对黄守信说,“你把遗书交给保卫科的人,连夜带回梅县。” “行。”黄守信点头说,“回头我就把各营连大队的遗书收集起来再交给保卫科的人。” “潘大队长,县城的百姓没有再遗漏掉的吧?你有没有带人再检查一遍?”何书崖又问潘百顺说,蒲县县城很快要成为两军交战的战场,而且这次要上演的将会是巷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县城都将化为废墟,所以何书崖不希望有百姓留下来,被误伤到。 潘百顺说道:“小何团长你放心,我都已经带人检查了不下三遍了,绝对没有遗漏,所有的老幼妇孺都已经安全转移到梅县。” 何书崖却还是不放心,又叮嘱说:“今天晚上小鬼子估计不会进攻,趁着还有时间,潘大队长你再带人检查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死角,为了这次反扫荡,蒲县百姓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甚至连家园都贡献了出来,我们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流血。” “行。”潘百顺点头说,“回头我就带人再检查一遍,确保不留死角。” “好。”何书崖点点头,又说道,“现在再说说明天即将开始的巷战,不出意外的话,鬼子多半会首先从南门进攻。” 说完,何书崖就把目光转向丁力。 因为,城南片区以及南门归丁力的八营防守。 何书崖看着丁力说道:“丁营长,南门城垣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损毁严重,已经没有太大的防御价值,所以,你们象征性的守一下就行了。” 丁力点头,说道:“明白,我们绝不能死守城垣。” 何书崖说:“明天的首战,我希望你们八营能够打出咱们三团的威风,因为你们八营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三团的命运,你们八营如果打得好,咱们三团就能打好,你们八营如果打不好,那么咱们三团就麻烦了。” “团长放心!”丁力肃然道。(未完待续。) 第868章 国恨家仇 会后,何书崖又来到了宣传队的驻地。 不过,何书崖并没有在宣传队的宿舍里找到梁一笑,跟着梁一笑一起过来的两个女学生已经她们队长跟小何团长之间的亲密关系,于是捂嘴偷笑着,又用手指了指楼顶天台,意思是梁一笑在楼顶上面。 何书崖跟俩女学生道了谢,上到天台。 梁一笑果然在楼顶天台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整个人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正呆呆的看着夜空在发呆。 何书崖走过来坐到梁一笑身边,问道:“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梁一笑便幽幽叹息了一声,说:“我想我爸和我妈了,还有我小弟弟。” 何书崖便壮起胆子,伸出左手轻轻搂住梁一笑的肩头,他也只敢这么做,再大胆的动作他是绝对不敢做了,别看他已经是七年的老兵,鬼子都不知道杀死多少个了,但是从骨子里却还是个纯情青年而已,情事方面,还嫩着呢。 不过,让何书崖惊喜无比的是,他才刚刚搂住梁一笑的肩头,梁一笑便身子一歪,整个人都依偎进了他的怀抱,而且,还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这样的结果顿时让何书崖喜出望外,一腔热血直冲脑门,美得都不知道在哪了。 何书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跟我说说呗?你家人。” 梁一笑幽幽的说道:“我家是吴县的,太湖边,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不过我爹一点都不封建,虽然我是一个女儿家,却坚持送我上学。” 何书崖悠然神往道:“伯父肯定是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 梁一笑轻嗯了一声,又说道:“但是他又特别的威严,长这么大,我就从没有见过有人敢跟我爹急眼的,小镇上的人都敬他,但凡有什么纠纷的,都会请他过去做公人,而只要我爹发了话,就没有人不服的,小时候,我真觉得他就是无所不能的人。” “还有伯母,我想一定是一位特别美丽、特别和善的老人。”何书崖说。 “你说对了,我娘可是我们吴县出了名的美人。”说到这,梁一笑忽然噗哧一笑,又接着说,“我外婆还说,甚至还有省城的大官前来求亲,不过在我爹帮我外公把失窃的牛找回来后,我外公就把我娘许给我爹了,可是其实,外公家的牛根本就是我爹指使人偷的,后来我娘知道之后,直说让我爹给骗了。” 梁一笑的俏脸上荡漾起了笑意,陷入到了美好的回忆当中。 不过这样的时光真是太短暂了,很快,梁一笑脸上的笑容便隐去不见,然后说道:“我娘是在我十三时生下的我的小弟弟,产后大出血,没能救过来,我小弟弟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他的娘,等到他稍大,他总是缠着我问我,娘是什么样子的?他问一次,我就哭一次,直到我去武汉上大学……” 何书崖默不做声,心却跟着隐隐作疼,他能够感受到梁一笑心里的疼。 梁一笑伏在何书崖怀里哭成了泪人儿,一边抽泣着说:“有一天,镇上的老牛叔来到武汉大学找到我,我还奇怪老牛叔怎么来了?结果老牛叔说,我爸还有我小弟弟,都已经不在了,都是让小鬼子给害死的。” 何书崖唯一能做的就是搂紧了梁一笑,竭力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梁一笑抽噎着说:“因为我爹的威信高,镇长所有人都服他,鬼子就强迫他当镇上的维持会长,我爹不愿意,鬼子就拿刺刀架在我小弟弟脖子上,威胁我爹,我小弟弟像我爸,人虽然小,却从不肯受人欺负,张开嘴咬鬼子,鬼子就火了,然后,就……” 说到这里,梁一笑就再无法继续说下去,伏在何书崖的怀里嚎啕大哭。 “不说了,不说了。”何书崖用力的搂紧梁一笑,一边用他脸轻轻摩挲梁一笑秀发,一边说道,“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梁一笑才终于止住了悲声。 “书呆子,谢谢你。”梁一笑从何书崖怀里坐起身来,有些感动又有些害羞,说道,“大半年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的哭过,我已经好多了。”接着,梁一笑又说,“说说你吧,书呆子,你家哪的?” “我家是黑龙江富锦的。”何书崖微微抬起头,看着头顶夜空,陷入了回忆,“我们老何家在富锦也是数得着的大户,人口也多,我爷爷有九个儿子,我爸是老幺,自打我开始记事那天起,大院里就住满了人。” 梁一笑侧着头,专注的看着何书崖,美目里露出亮晶晶的神采。 “你别笑话我。”何书崖却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又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过,我们何家大院里总共住了多少人,三十人?四十人?或者五十,甚至更多,反正我就从来没有搞清楚过,再说那时候我也小。” “有一天中午,因为上午下河摸鱼玩累了,我猫在里屋睡午觉。”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睁眼看时,却看到我娘抱着我,正往后院柴房里躲,然后我就听到前院非常的吵,我听到爷爷的声音,听到了大爸的声音,听到了我爹的声音,还有许多许多陌生的声音。” “接着,前院就响起了放鞭炮的噼啪声响。” 说到这,何书崖忍不住流了泪,黯然说道:“那时候我还小,从没听过枪声,我还以为那是放鞭炮的声响,还委屈的跟我娘说,爷爷爸爸他们坏,放鞭炮也不叫我一块,我娘却没有理我,只是流泪,一个劲的流泪,不停的流……” “我就害怕了,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我娘哭的这样伤心。” “我跟我娘说,娘你别哭,小呆子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不跟哥哥们下河了。” “在我家后院的柴房角落,有口用来存放酸菜的地窖,我娘把我放进地窖里,流着泪跟我说,小呆子要乖,不要出声,如果你答应娘,娘就不哭,我就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然后我娘关上了地窖门。” “地窖里很黑,我很害怕。” “我开始流泪,开始想我娘、我爹、我哥,还有我姐。” “可我很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因为我不想娘哭。” “迷迷糊糊中,我竟睡着了,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才被一阵脚步声给惊醒。” “然后我就听到了我二爸在上面喊,还有人没有?我就赶紧高喊二爸,有我。” “我二爸打开地窖,把我抱了起来,然后他就抱着我嗷嗷的哭,四十好几的大人却像个孩子嗷嗷的哭,泪水都打湿了我的衣襟。” “再然后,二爸就从后门把我抱出了大院,他不让我去前院看,后来才知道,前院里边躺了我们何家人的尸首,二爸怕我太小,看了晚上做噩梦,我们老何家几十口人,就活了二爸还有我两个,剩下的全让鬼子给杀了。” “再然后,我就跟二爸进了东北军。” “再然后,又跟着东北军进了山海关。” “再然后,跟着少帅去了陕西,剿匪。” “再然后,我二爸死了,因为参与西安事变,被枪毙的。” “我二爸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连长,可是,在无锡时,我们连长也死了,老骆驼他们也全都战死了,就在我拉响手榴弹准备跟小鬼子同归于尽时,团长突然出现了,他把我从鬼子的刺刀下救了回来。” 说到这里,何书崖的经历便告一段落。 何书崖低下头来,静静的看着梁一笑,眼角分明还挂着泪痕。 看着何书崖仍旧稚嫩的脸庞,还有那仍旧闪烁着泪光的眼睑,梁一笑的一颗芳心便瞬间融化,以前她也喜欢何书崖,但也仅仅只是喜欢,可是在这一刻,梁一笑却感觉到两人的心是那样的贴近,也是这一刻,梁一笑才真正接受了何书崖的追求。 梁一笑伸出双臂,用力的将何书崖揽入怀里,让何书崖脑袋靠在她的,然后又俯下螓首,一边亲吻着何书崖的脸颊,一边动情的说:“小呆子,答应我,一定活着,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好吗?”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何书崖用力点头,说道,“不杀光所有的鬼子,我绝不会倒下,绝不会的!” “杀光了鬼子也不许你倒下,你得活着。”梁一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场景,美丽的俏脸上忽然间涌起一抹醉人的红辉。 “好,杀光了鬼子我也不死。”何书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牙也掉了,头发也白了,我还要拄着拐仗,牵着你手,陪你看夕阳。” “小呆子,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动人的情话,我……爱你!”梁一笑鼓起勇气,黑暗中摸索到了何书崖的嘴唇,然后很用力的吻了下去,黑暗中,两具年轻的身体便紧紧纠缠在了一起,两颗心也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第869章 战地广播 次日凌晨四点钟,宣传队的人就已经起床,开始广播前的准备工作,只不过,今天的广播与大梅山广播台的日常广播有所不同,因为大梅山广播台的日常广播,面向的是华中的普通百姓,而今天的战地广播,面向的却是日军。 梁一笑走进临时演播室,对一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女兵说道:“优子,有什么问题吗?” “哈依。”那个女兵便赶紧站起身,先向梁一笑深深一鞠躬,又说,“处长,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机广播。” 梁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还早,等再过一个小时。” “哈依。”名叫优子的女兵再次鞠躬,然后坐回到了广播设备的前面。 从演播室出来,梁一笑又把外间正在写稿子的一个女兵叫到了面前,问道:“婷婷,昨天晚上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记一下。” 名叫婷婷的女兵立刻停下笔,抬头问道:“笑笑姐,你说吧。” 梁一笑说:“我们还要在广播中增加一个倾告栏目,对,就是倾告。” “倾告栏目?”婷婷沙沙的把名字记下,然后问道,“具体怎么一个倾告法?” 梁一笑说:“就是找一些老兵,让他们对着麦克风说出他们深藏内心的心理话。” 婷婷说道:“笑笑姐,这个已经有了,老兵有话说,可不就是这样的倾告栏目?” “婷婷你又糊涂了不是,这是战地广播,不是咱们大梅山广播台的日常广播。”梁一笑白了婷婷一眼,又接着说道,“这次的战地广播,面向的是对面的鬼子,让我们的老兵,跟对面的小鬼子说几句心里话。” “那能有什么好话?”婷婷掩嘴笑道,“肯定是上来就骂娘。” “不能骂娘。”梁一笑摇头说,“这个关得把好,让我们的老兵,掏心掏肺的跟对面鬼子说几句肺腑之言,而且,一定要文明用语,找那些文化程度较高的,表达能力强的,可不能找你们家叫驴那样式的。” 婷婷吐了吐小舌头,哦了一声。 待梁一笑转身走了,婷婷才敢冲着梁一笑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小声说道,我们家叫驴怎么了?我们家叫驴虽然长得不够帅,好像也没怎么上学,可是他懂得体贴人,每次当我不开心了,他还会挖空心思的哄我开心,好着呢。 (分割线) 凌晨五点半,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就顶着寒风爬出了帐篷。 不是两人想要这么早起床,而是因为他们要配合随军记者摆拍照片。 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联队长宫田治郎,已经把小野十六、秋田乙一奋勇作战的英雄事迹上报给了师团部,师团部又上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河边正三在得悉这个消息之后,当即便决定拿小野十六、秋田乙一当典型。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反面典型,而是正面典型。 于是,在征得了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的同意之后,河边正三便下达命令,将小野十六还有秋田乙一两人的军衔连升了四级,从上等兵直接晋升为少尉,这在一贯论资排辈的日军可谓是十分罕见,消息传开后,立刻惊动了随军的记者。 所以这几天,不断有各路随军记者前来找两人,先采访,再拍照,有些要求比较高的随军记者就会提出要求,要求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摆一个造型,今天将要采访他们的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来头极大,提出的要求也最多。 朝日新闻的记者提出要求,要以大阪师团炮兵联队进行集群炮击的场面为背景,替小野十六及秋田乙一拍一组战场照,以此展现出那种撼天动地的暴力美学,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不懂得什么暴力美学,但是一定要跟媒体搞好关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今天,大阪师团将正式开始攻打蒲城,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的第一轮炮击时间,定在凌晨六点钟,炮击时间四十分钟,炮击结束之时,参与进攻的步兵也已经吃好了早餐,正好趁着体力最为充沛之时发动进攻。 所以,小野十六还有秋田乙一就得在凌晨五点半钟起床。 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军营就紧挨着一条河,秋田乙一用钢盔盛来河水,供小野十六和他两人洗漱,小野十六有听广播的习惯,而且随身带了收音机,趁着洗漱时,小野十六顺手就打开广播,然后习惯性的开始了调台。 小野十六一般就只听朝日、帝国、大东亚几个广播电台,不过,当调频器掠过一段陌生的频段时,收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竟然是日语!小野十六便来了精神,再转动微调施钮,收音机里的声音便立刻变清晰起来。 “第一零四师团的勇士们,早上好。” “今天是蒲县战地广播首播的日子。”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水原优子。” “跟你们一样,我也是个日本人,来自东京千代田。” 听到这,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便不由得产生了错觉,还道是大阪师团的广播台。 小野十六忍不住回头对秋田乙一说道:“我们师团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懂事了?居然想到弄一个战地广播台来排解我们的寂寞以及无聊?” 秋田乙一却蹙眉说道:“可我怎么觉着,不像是我们的广播台呢?” “接着听不就知道了。”小野十六不以为意,一边就着钢盔刷牙,一边继续聆听。 收音机里那个悦耳的女音仍还在继续诉说:“大阪师团的勇士们,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告诉你们,虽然我是个日本人,但是我的立场却是站在中国人这边的,我认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根本就是一场侵略战争,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 小野十六正在刷牙的手便立刻停在那里,满脸的错愕。 “是敌台!”秋田乙一说,“小野桑,是大梅山独立团的电台,快点关掉吧!” “凭什么?”小野十六的动作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又立刻恢复如初了,然后一边继续刷牙一边说,“就只是听听,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听听又有什么关系?”另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愕然回头,却看到他们的身后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士兵,这十几个士兵都在聆听,丝毫不觉得聆听敌台有什么不对,这些大阪籍小商贩的思维果然跟九州、四国这样的荒僻之地的小鬼子大不相同。 广播里的女声再次响起:“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尽相同,但是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家,也说着同样的话,唱着同样的歌,所以,暂时先让我们抛开那些烦恼,先让我们聆听一曲美丽的樱花歌曲吧,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 熟悉而又优美的施律便从收音机里款款流淌出来,小野十六、秋田乙一还有十几个鬼子便纷纷跟着吟唱起来,紧接着,更多的鬼子被歌声吸引,也纷纷加入进来,不到片刻,周围便已经聚集不下百人,还有更多的鬼子正在闻讯赶过来。 在枯燥的军营里,享受广播还有音乐简直是一种莫大的奢侈。 不少军官虽然也都发现了,却也懒得来过问,一者现在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也已经是少尉军官了,他们没有权力管理,二者他们也不反对让官兵在战前听听音乐,先尽可能的放松一下精神,这样上了战场后就能更加的精神百倍。 从某种意义来讲,听音乐,跟找慰安妇是差不多的。 一曲樱花很快就播放结束,周围的鬼子兵意犹未尽,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则更是意犹未尽,不过,没时间了,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很快就要开始今天的首轮炮击,朝日新闻的一个文字记者,还有一个摄影记者,也都已经过来了。 当下小野十六收起收音机,跟着记者来到了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阵地。 两个战地记者的时间卡的很准,几乎是他们四个人刚到,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便马上开始了炮击,射击诸元是昨天下午就已经标定好的,是通过高空观测热气球测定的,所以不需要试射击,上来就是大规模的炮击。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一门门大炮在开火时,从炮口喷射出的烈焰极其醒目。 看着夜空下次第绽放的炮口烈焰,朝日新闻的摄影记者很快就变得亢奋起来,先抓拍了几张全景照片,然后就开始给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摆拍照片。 摄影记者一边给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摆造型,一边说道:“小野桑、秋田桑,我跟你们说,这个照片一定要拍好,因为我们朝日新闻是面向全日本发行的大报,到时候,整个帝国所有人都会看到你们照片,如果不尽量拍英武些,你们自己丢脸是小事,损害了大日本皇军的形象那才叫糟糕,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会因此丢掉饭碗的。”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便跟木偶似的,按照摄影记者的要求摆出一个个的造型,却浑然不知,五百米外,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他们。(未完待续。) 第870章 叫驴 举枪瞄准小野十六他们几个的,是韩锋。 这几天,韩锋的狙击小组就没有消停过,都在连续不断的袭击小鬼子。 只不过,在吃了一次大亏之后,小鬼子也明显提高了警惕,各种防御措施都明显的加强了,哨兵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懈怠,变警惕多了,所以之后的这几次夜袭,所取得的战果就再也没有第一次夜袭时那样的夸张。 这一次,韩锋带了叫驴和十三个准狼牙队员。 只不过,忙活半晚上他们干掉了十几个暗哨。 中间韩锋也曾经尝试过渗透进小鬼子的军营,不过失败了。 韩锋不愿意就这样空手而返,便又带着叫驴他们来到鬼子的炮兵阵地,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结果,还真有了意外发现。 当韩锋他们赶到炮兵阵地外,鬼子的炮兵已经开始了炮击。 夜空下那一团团绽放的烈焰,将大阪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一零四联队的各个炮位,暴露出一干二净,如果牛大壮的炮兵营就在附近不远,并已经展开,韩锋就有十足的信心,引导炮兵营对小鬼子的炮兵阵地展开精确打击。 只可惜,牛大壮的炮兵营并不在蒲城。 只不过,举着望远镜负责观测的叫驴却还是有了反现,说:“队长,你快看那边,那边的几个鬼子有些古怪,有个好像拿着相机?” “相机?”韩锋心头一动,也举起了望远镜。 这时候,天色仍然还没亮,但是三十六门七五野炮的集群炮击,所绽放的炮口焰,也足以将整个炮阵地照得亮如白尽,虽然光线不持续,忽明忽暗的,但是也还是可以发现,在鬼子炮兵阵地的西北角,果然有几个鬼子有些古怪。 韩锋说:“好像真有两个鬼子军官在拍照片?” “队长,那一定是小鬼子的大官!”叫驴便立刻兴奋起来。 这两天,狼牙几次出击都没有大的收获,让叫驴十分不爽,以至于他去找婷婷时,都感觉好像有些底气不足,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名狼牙,还得靠实打实的战绩证明自己,所以叫驴迫切的想要再干一票大的。 叫驴说:“队长,一下?” 夜空下,韩锋的眸子深处也流露出一抹冷焰,说:“!” 叫驴便立刻举起望远镜,观测片刻之后说道:“距离五百米,风速八米每秒,风向西北偏西,风力,不稳定,时强时弱,有可能会影响弹道,目标两人,左侧那个较矮,周围有两个鬼子干扰,建议打右边的那个。” “明白。”韩锋轻嗯了一声,缓缓的举起狙击步枪。 韩锋瞄准的就是小野十六,不过这个小鬼子确实命大,考虑到八米每秒的风速影响,韩锋特的把枪口往西北偏西方向移了少许,但是就在韩锋扣下扳机的瞬间,风速突然变小,结果这一枪就偏了少许,没打中小野十六,却打中了朝日新闻的摄影记者。 (分割线) 前方五百米开外,小野十六已经摆好一个挥刀造型。 “对对,太对了,要的就是这效果!军刀、黑夜、万炮轰鸣,这个效果真是太赞了,简直是超级赞!”摄影记者一边连声赞叹着,一边举起相机准备拍照,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啸骤然之间响起,然后摄影记者便一头扑倒在地。 那个文字记者还站在旁边发愣,以为他的同僚仅只是摔了一跤。 可是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却从大炮的轰鸣声中听出那是子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当时就条件反射般仆倒在地,然后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敌袭,狼牙!有狼牙!” 听到小野十六两人的长嗥声,那个文字记者终于如梦方醒,赶紧扑倒在地。 紧接着,警备炮兵阵地的步兵大队便立刻向着天上咻咻发射了两发照明弹,照明弹在小型降落伞牵引下缓缓下降,镁粉、铝粉制成的燃烧剂剧烈燃烧,瞬间发出耀眼的强光,将方圆将近千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只不过韩锋他们伪装的很好,鬼子一下并未发现。 还是小野十六这小鬼子狡猾,从摄影记者中弹的部位以及倒下的方向,一下判断出了枪手藏身的方位,遂即便大叫起来:“十一点方向,狼牙躲在十一点钟方向!” 负责保护鬼子炮兵阵地的鬼子步兵足有一个大队,小野十六他们所在区域,正好在一处步兵阵地附近,得到小野十六的提醒之后,步兵阵地上面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上百枝三八大盖,便同时开火。 霎那之间,密集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猛泼了过去。 下一霎那,十一点钟方向的十几堆草垛便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然后向着西北方向仓皇遁逃而去,由于距离隔得远,鬼子的轻重机枪及步兵火力,并未能造成有效杀伤,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十几堆草垛便跑没影了。 (分割线) 一击不中,韩锋他们就果断的撤退了。 这个时候,鬼子的炮兵正对蒲县县城实施炮击,所以他们没有走地面通道,而是从地道回到了县城内,此时蒲城的地道防御体系已经基本成形,不仅有蛛网般的甬道,还有地下指挥所、弹药库、军营以及野战医院这样的地下工事。 韩锋他们直接从地道回到地下指挥所,正好开早饭。 “呀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到炊事班送来的大筐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叫驴的情绪便立刻从刚才的不愉快中走出来,冲过来就左右手各抓了两个白面馒头,一边猛啃一边含湖不清的说道,“老子还真是饿坏了。” “慢点,慢点吃,可别噎着。”炊事班长老孙头话音刚落,叫驴便呃一声,然后两眼圆睁僵在那里,这小子还真噎着了,老孙头便赶紧拿起一只瓷碗,给叫驴舀了一碗菜汤,直到一大碗菜汤下了肚,叫驴才终于缓过气来。 “叫驴,就你性子最急。”老孙呵呵笑,“看你以后还抢不。” “得抢,怎么不抢!”叫驴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嘿然说道,“这吃饭就跟找女人,不抢哪里有饭吃?不抢能找着好女人?做梦去吧。” 正好三团团部的几个参谋也过来吃早饭,便笑着打趣叫驴:“驴哥,这么说你家婷婷就是这么抢来的?” “那可不。”叫驴咬了口馒头,洋洋得意的说道,“我跟你们说,当初追我们家婷婷的足有一个加强排,不仅有从武汉过来的大学生,还有边区公署的干部,论文化、论级别,我就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可那又怎样?” 说到女人这话题,叫驴的整张驴脸都开始发光,然后接着说道:“我跟你们,当时的竞争那叫个激烈,有送花的,有送手绢的,有送钢笔什么的,唯独只有我啥都没送,我就只认准了一条,抢,抢他娘的!” 说得兴起的叫驴并不知道,他的婷婷已经来到他身后。 团部的参谋们故意不点破,继续撩拨叫驴:“驴哥,那你是怎么抢的呀?” “怎么抢的?我跟你们说。”叫驴捋了捋衣袖,又说道,“说白了就一句,胆大心细脸皮厚,嘿嘿,跟我竞争的那些货,比我胆大的没我心细,比我心细的没有我脸皮厚,比我脸皮还厚的又没我胆大,我犹记得,那天中午,我们家婷婷下班,那些怂货都守在宣传处大门口不敢进去,唯独我径直闯进去,抱起我们家婷婷就走,就这一抱……” 刚说到这,叫驴忽然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人揪住了,便立刻停住不说了。 揪住叫驴耳朵的自然就是婷婷,婷婷羞急的说道:“接着说呀,你说呀,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呀,就那一抱,然后怎么样了?” 周围的参谋还有警卫便立刻开始起哄。 “是啊,驴哥,就那一抱,然后怎样了?” “驴哥,别怂,千万别怂,接着往下说呀。” “叫驴,你得拿出驴脾气,千万别认怂啊。” “去去,你们捣什么乱哪。”叫驴冲一帮不嫌事大的参谋警卫挥了挥手,又回头对着婷婷嗳呀大叫了一声。 婷婷嗔道:“你瞎叫唤什么?” 叫驴说道:“嗳呀,刚才耳朵被揪住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婷婷你到了,这么精准的出手,这么独到的角度,还有这恰到好处的掌握力度,除了我们家婷婷,全天下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得到,婷婷,我得承认,你掌握了我的命门,我叫驴这辈子,怕是很难逃出你的手掌心了,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上山,我绝不下河……” “下什么河呀你。”婷婷伸出春葱般的玉指戳了一下叫驴的脑门,然后从脖子上解下了一块红绳系着的墨玉,又挂到了叫驴的脖子上面,说,“你把这个戴上。” 叫驴便惶然说道:“婷婷,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戴……” 还没等叫驴说完,婷婷便美目一瞪,嗔道:“我说让你戴。” 叫驴便立刻低眉顺眼的说:“嗳,那就我戴。”(未完待续。) 第871章 战则必胜 直到玉佩戴到自己脖子上,叫驴才现那是个玉观音佛像,这个玉观音佛像雕刻得非常精致,虽然只有拇指那么点大,但是连观音大士像的眉毛纹理都清晰可见,一看就知是名家手笔,价值想必也是极其不菲。8┡Δ』ΩΩ1┡中Δ文网 叫驴便又有些惶然,说道:“婷婷,这佛像……” 婷婷便伸出小手轻轻捂住叫驴嘴巴,然后将叫驴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观音佛像是我三岁时我娘从云隐寺的高僧那求来的,因为我小时候常生病,我娘怕养不大我,所以替我求了这么一件护身符,结果还真是灵验,戴上这玉观音佛像后,我就再没生过病,现在我把这玉观音佛像送给你,她也会护佑你的。” 叫驴的嘴巴嗫嚅两下,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婷婷目光幽幽的对着叫驴凝注片刻,很想说,到了战场上不要太拼命,冲锋时也不要急着冲在最前面,可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因为说出这样的不仅太过于自私,而且还会严重扰乱叫驴的定力,这样的话没准反而坏事。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淡淡的一吻。 婷婷凑过来在叫驴脸上轻轻的一吻,然后转身走了。 叫驴摸着刚被婷婷亲吻过的右脸颊,一时竟是痴了,直到韩锋吃过早餐过来叫他,他才如梦方醒,然后又到老孙头那里抓了两个白面馒头,再舀一碗菜汤咕嘟咕嘟的喝干了,然后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跟着韩锋通过地道,直奔南城而来。 当韩锋事着叫驴、休整了半个晚上的老鹰及三十多个准狼牙来到南城地下掩蔽所,八营的六百多官兵也已经吃完早餐,八营长丁力正将官兵们召集起来进行训话,战前训话,是大梅山军分区各主力部队的传统。 地表上面,鬼子的炮击仍然在继续。 不时有炮弹落在地下掩蔽所上方,伴随着猛烈的爆炸,掩蔽所顶上用原木加固过的顶部便会轻轻的颤动,更有泥土从原木缝隙间扑簌簌掉落下来,不少刚由民兵刚转入正规军的新兵慢子就会害怕,害怕掩蔽所会突然间倾塌。 老兵们却一脸的漫不在乎,地下掩摘所确实有可能塌,但是与其担心掩蔽所塌了会把你活埋,还不如担心上到地面后,会被炮弹炸碎更实际一些,别以为鬼子只会在刚开始的进行炮击,待会交战中小鬼子也一样会展开炮击。 有些丧心病狂的鬼子军官,更会连鬼子步兵也一起炸。 丁力冷浚的目光从地下掩蔽所列队的官兵脸上看过去,由于光线的缘故,他只能看到最前面的部分官兵,但是他的声音却可以借甬道的回声效应,清晰的传进八营每一名官兵的耳朵里,丁力的声音高亢且雄浑,极具穿透力。 “弟兄们,大战在即,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跟你们说一点,我们三团是司令员一手缔造的部队,一团主要是西北军的老底子,二团是东北军的老底子,警备团是川军、粤军及游击队老底,只有我们三团没有任何老底,完全是一支新建的部队!” 丁力的声音在地下掩蔽所以及左右两侧的甬道里回荡,经久都不息。 停顿片刻,丁力又说:“因为是一支新部队,就难免有人说怪话,说我们三团不配成为军分区的主力,既便我们在演习中表现最为优异,也仍然堵不住他们嘴,但是,现在,证明我们的机会已经摆在面前。” 男人基本都是好斗的,丁力几句话一煽,八营官兵连眼神都不同了。 丁力又说:“我得承认,勇士营是好样的,他们在勇士坡打的很英勇,但也仅仅只是英勇而已,打仗,并不是英勇就可以,除了英勇,你还得够犀利!因为英勇,只能保证在战场上弄死你自己,只有犀利,才能保证干死敌人!” 八营六百多官兵的眼神便越的犀利,就像有火焰在燃烧。 丁力反手拔出了手枪,扯开嗓子厉声大吼:“弟兄们,我们是?” “八营!坚不可摧的八营!” “八营!锐不可挡的八营!” “八营!有我无敌的八营!” “八营!八营!八营!” 六百多官兵轰然回应。 回应声刚落,丁力又接着扯开嗓子大吼道:“我们的信条是?” “招之即来!” “来之能战!” “战则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听着八营的六百多官兵站在那里高喊必胜,韩锋、叫驴、老鹰还有三十多个准狼牙,浑身的热血也瞬间沸腾起来。 这时候,鬼子的炮击也停了。 丁力转身,挥手喝道:“上!” 下一霎那,八营的六百多官兵便如决了堤的洪水,顺甬道迅上到地表,然后借着尘土以及硝烟的掩护迅进入阵地。 南门的城垣工事太破,已没有防守的价值,不过,一枪不就放弃掉城垣,显然也是不行的,所以丁力还是挑选了二十多个枪法好的,跟着韩锋的狙击小组上了城垣,以尽可能的杀伤大阪师团的有生力量。 大阪师团的战斗力就是渣渣,战斗意志尤其薄弱,但是训练还是相当可以,尤其炮兵素质还是很高的,所以步炮协同水平就十分之高,就在刚才炮兵联队炮击的当口,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就已经悄悄的进入出击阵地。 而且,鬼子的出击阵地距离蒲城南门不到五百米。 跟随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这个步兵大队一起进入出击阵地的,还有战车第八联队的一个战车中队,鬼子的这个战车中队是一个轻型坦克中队,下辖三个战车小队,每个战车小队装备五辆九七式轻型坦克。 炮击一结束,鬼子的第一波进攻就开始了。 单纯的步兵进攻跟步坦协同进攻是不同的,由于有坦克协同作战,所以小鬼子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先出动小股步兵进行试探性的佯攻,而是上来就出动了一整个的步兵中队,在一个战车小队五辆九七式轻型坦克的引导下动了强攻。 叫驴从塌了一半的垛堞后面探出半颗脑袋,一眼就看到五辆九七式坦克一字摆开,互相之间保持大约二十多米的间隔,每辆坦克的后面各跟着十几个鬼子兵,鬼子都弯着腰,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 叫驴借助毛瑟98k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测了下距离,大约五百多米,风倒是不大,也就两米每秒,但是小鬼子的坦克严重遮挡了射界,至少在五百米的距离,很难对躲在坦克后面的鬼子造成杀伤,叫驴便果断松开了步枪扳机。 叫驴还不忘提醒身边那两个八营的神枪手:“两位兄弟,别急着开枪啊,距离远,命中概率太低,等小鬼子近了再打。” 两个神枪手哦一声,便也跟着松开了扳机。 叫驴看到其中一个有些紧张,便笑着问道:“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山鸡。”那个神枪手是个刚从民兵调到正规军的新兵蛋子,因为猎户出身,所以枪法不错,但是从来没上过战场,今天头一次上战场便看到鬼子这么大阵仗,要是不感到紧张那才叫有鬼了,因为太过紧张,山鸡说话的声都变了。 山鸡其实不叫山鸡,叫单吉,是单县民兵大队调上来的。 叫驴听错了,有些讶然的说:“山鸡?那种尾巴羽毛非常漂亮的?” 叫驴一边说,一边还学着山鸡展翅挥挥手,又学了阵咯咯的山鸡叫。 山鸡连忙说:“不是,不是山鸡,我姓单,单名一个吉字,吉祥的吉。” “就是山鸡,这个名字挺好的,你长得也像山鸡,呵呵。”叫驴笑着说道,叫驴其实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怎么排解新兵的紧张情绪,更知道新兵蛋子如果不能放松,继续保持着这样的紧张情绪,阵亡就是大概率事件。 “老兵,你怎可以随便给人起绰号?”山鸡便急了。 “我不是老兵,我是叫驴。”叫驴眨了眨眼,又捏着鼻子学了两声野驴叫。 山鸡一下乐了,也懒得跟叫驴计较了,遇上了这么一个爱耍宝逗趣的狼牙,你还能说什么呢?山鸡却没有意识到,就在他跟叫驴的言谈说笑间,刚才的那种初上战场的紧张感已经在无形中缓解许多,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的紧张了。 两人说话之间,鬼子坦克已经引导着鬼子步兵进入两百米内。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叫驴这样子的狼牙来说,都不用瞄准镜,更重要的是,在进入到了两百米的距离之后,由于城垣跟鬼子坦克、鬼子步兵中间形成的夹角角度增大,走在前面的鬼子坦克就再也无法完全遮挡住后边的鬼子步兵。 “准备战斗!”叫驴一声令下,刚要开枪,耳畔却忽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然后前方视野中,猫腰走在一辆坦克后面的一个鬼子少尉便立刻歪倒在地上,叫驴回头看,正好看到山鸡一拉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掉落在地,出当的一声轻响。 “咦呀,出枪快不说,打的还挺准。”叫驴一下乐了。(未完待续。) 第872章 巷战!巷战! 山鸡的这一枪,就像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就引爆了整个战场。 埋伏在城垣上面的韩锋小组以及二十多个八营老兵便纷纷开火,城垣下,猫腰跟随在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便连续不断的倒下来,不过鬼子也没有干挨打,纷纷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跟城垣上的中国兵展开对射。 小鬼子的坦克就更是凶残,车载重机枪还有主炮同时猛烈开火,只听轰轰两声,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南门就哗啦一声垮塌下来,建在城门上的箭楼便也跟着垮塌,埋伏在里边的两个八营老兵根本来不及撤离,就被活埋。 有两个老兵冲上去想要挖开废墟救人,结果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着手,而且,小鬼子也根本不可能他们救人的机会,趁着那几个老兵在吃力的清理废墟,一辆鬼子坦克的炮塔稍稍旋转了一下,便用主炮瞄准了那堆废墟。 下一霎那,只听轰的一声,坦克主炮的炮口猛的绽起一团烈焰,几乎是在同时,那片废墟上也猛的腾起一大团的烟尘,刚刚还在清理废墟的两个老兵瞬间就被烟尘所吞没,这么近的距离被坦克的37mm炮的动能弹所击中,结果可想而知。 等韩锋和另外几个老兵冲过来,从烟尘中将那两个老兵拖出时,早已经咽气了,其中一个老兵更是只拖出来半截身体,剩下的半截直接被鬼子的坦克主炮给打碎了,被37mm口径的动能弹直接命中身体,结果就是这样。 鬼子坦克的主炮仍在持续不断的发炮。 “轰!轰!”两声炮响,城墙又垮塌了很长一段。 “轰!轰!”又是两声炮响,韩锋身边的城墙也突然哗啦啦的垮塌下来,幸好韩锋的反应足够快,一个前扑再连续翻滚,在城墙垮塌下来之前逃逸了出去,仅仅只差半米,韩锋也就被城墙废墟生生活埋了。 至此,南门的城垣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撤,快撤!”韩锋当机立断,下令后退。 南门的城垣已经完全遭到毁坏,已经不具备任何防御价值,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撤退到城内,依托县城内的民房建筑,与小鬼子展开残酷的巷战,因为巷战中,鬼子坦克的机动力以及火力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很快,韩锋他们就撤进了城内。 看到这么快就攻破了城垣工事,城外的鬼子顿时士气如虹。 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就是这样,打硬仗、恶仗不行,但是打顺风仗却是最拿手。 看到守在城垣的几十个中国兵仓皇后撤,猫腰走在坦克后面的一百多个鬼子兵顷刻之间士气大振,要不是小鬼子的中队长还有几个小队长拼命的压着,这些大阪商贩直接就把坦克抛在身后,然后就气势如虹的冲进蒲县城内。 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跃跃欲试,鬼子中队长却保持着冷静。 从倒塌的城门废墟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寂静的街道,然后很快又缩回去。 跟狼牙打交道的时间长了,小鬼子也总结出经验了,熊本师团甚至直接下令一线部队的军官全部换上士兵的普通装备,大阪师团虽然没这样做,但是一线作战部队的各级军官明显更加注意自身的安全,轻易不肯暴露在狼牙的枪口之下。 鬼子中队长靠在坦克后面,招手示意一个鬼子小队长上前。 被点到的鬼子小队长赶紧上前,重重顿首说道:“中队长。” “町田桑。”鬼子中队长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说,“支那军这么快就放弃了城垣,我怀疑城内会有埋伏,所以,还得拜托你率领步兵第三小队,将支那军的隐藏手段打出来,不过我会让战车兵派一辆战车掩护你们的。” “哈依。”町田小队长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喝道,“步兵第三小队,上!” 下一刻,町田小队的五十多名步兵便立刻从城垣废墟后面冒出头,协同作战的战车小队也派出了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引导着这一小队的鬼子步兵越过废墟,一步步向着蒲城南门大街逼过来,蒲城南门大街上,一片沉寂。 前方一百米外,一栋二层小楼的天台上,韩锋已经举起狙击步枪。 透过瞄准镜的视野,韩锋可以清楚的看到町田小队长那紧张的脸,尽管町田小队长已经十分之小心,尽量跟在坦克正后方,而且还弯着腰,但是韩锋埋伏的位置与南门大街却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形成了一个夹角,所以,把町田小队长暴露了出来。 百米外,町田小队长并不知道他的头部已经被锁定,仍在一步步前行。 去死吧!韩锋狞笑一声,轻轻压下了扣在狙击步枪扳机上的右手食指,某一刻,抵在肩上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猛的震了下,然后就是噗的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跟随在坦克后方的町田小队长的头部便“噗”的一声裂开。 “八嘎!” “敌袭!” “支那军!” “小队长!” 随后跟进的五十多个鬼子立刻就慌了,纷纷停下脚步,先是拿枪口胡乱指向街道两侧的官房,然后胡乱开火,霎那间,乒乒乓乓的枪声响成一片,不过诡异的是,只有鬼子在那里开枪,中国兵却是一个也不见。 九五式轻型坦克往前走了二十多米才发现步兵没跟上,便也赶紧停下,然后炮塔的顶盖掀开,一个鬼子少尉探头出来,厉声骂道:“八嘎,你们的为什么不跟上?难道你们没有练过步坦协同吗?跟上,快跟上!” 敢情战车小队的小队长根本就不知道步兵小队的小队长已经被击毙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战车小队的小队长话音才刚落,又一发子弹伴随微不可察的尖啸射到,并且准确的射穿了战车小队长脑袋,子弹在穿透战车小队头颅之后,还带飞了后脑勺的一大块骨骼,就连颅腔都被整个剖开来。 战车小队长的被击毙,立刻惊动了车内的鬼子。 下一霎那,坦克内部剩下的两个鬼子也是慌了,37mm的主炮以及77mm口径的车载重机也跟着冲胡乱的开火,一下就将前面的两栋民房打得千疮百孔,37mm口径主炮发射的动能弹还在青砖砌的墙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诡异的是,大街两侧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兵。 一百米外,韩锋已经换了两个狙击位置,第三个狙击位藏在一座报亭的底部。 给我去死!连续击毙两个鬼子少尉之后,韩锋第三次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瞄准了视野当中的一个鬼子军曹长。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后,视野中的那个鬼子军曹长便已经扑倒在地,一枪爆头,依然还是一枪爆头,一百米的距离,对于韩锋这种级别的射手来说,基本上就是指哪打哪,误差范围绝对不会大过哪怕一厘米。 装在狙击步枪枪口的销音器给韩锋提供了绝佳的掩护,销音器不仅最大限度的消除了枪声,也最大限度的抑制了枪口焰,所以,在连续被击毙了两个小队长加一个军曹长之后,剩下的鬼子都还没有发现狙击手躲在哪里。 鬼子和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唯一能做的,就是胡乱开火。 然而,这样漫无目的的射击,当然是不可能伤到韩锋的,真要是这样的胡乱射击也能够伤到韩锋,那韩锋未免也太背了!在击毙了鬼子军曹长之后,韩锋又以最快的速度换到第四个狙击位,第四个狙击位是街边一栋豆腐坊。 不远处,山鸡满脸羡慕的看着韩锋在那里大杀特杀,尤其是韩锋手中的那把既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喷射枪口焰,还加装了一个套筒的狙击枪,更是羡慕得山鸡直流口水,山鸡忽然间很想拥有这样一把枪。 在山鸡羡慕的注视下,韩锋迅速来到了第四狙击位。 韩锋很快又锁定了第四个猎物,稍稍调整了下呼吸,韩锋便又轻轻扣下了扳机,视野中又一个鬼子军曹长便倒在了血泊中。 连续被击毙了两个少尉外加两个军曹长之后,剩下鬼子终于崩溃了。 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原本就算不上很有勇气,这会只见有军官中弹,却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他们哪里还有勇气留下来与之交战?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哪个鬼子先开的头,剩下的鬼子也是转身就跑。 霎那间,五十多个鬼子就像潮水般退了回去。 却把负责掩护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留在了大街上。 失去步兵保护的坦克,基本就是一具铁棺材,韩锋又岂会错失良机?当即带着叫驴从坦克观察孔的死角悄然接近,然后将两颗“脏弹”粘到九五式轻型坦克上,霎那之间,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便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这样的“脏弹”当然是徐锐的手笔。 所谓的“脏弹”,其实就是将黄油跟汽油搅拌一起,装进像袜子一样的器具内,只需要用火柴一点,就能猛烈并且持久的燃烧,然后往坦克身上随便一扔,就能牢牢粘住,脏弹或许不足以烧毁坦克,却足以制造出高温,闷死坦克乘员。(未完待续。) 第873章 残酷 不一会,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两侧车壁就被烧得通红,车厢里的温度也开始往上急剧攀升,此外,脏弹燃烧产生的浓烟也顺着了望孔、射击孔涌入车厢,导致车厢里的氧气开始急剧的减少,终于,躲在车厢里的鬼子受不了啦。 “光当”一声,九五式轻型坦克炮塔的顶盖被掀开。 再然后,一个满头大汗的鬼子就从炮塔里爬了出来,只有一个,鬼子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乘员是三人,除了刚才被击丝的那个鬼子少尉外,应该还有个鬼子,但现在却只有一个鬼子出来,显然,另一个鬼子不是已经被熏死在车内。 只不过,从炮塔爬出来鬼子也没有逃过一劫,他在从车身上往下跳时,蹭到了粘在坦克身上的脏弹,结果一大片黄油及汽油的混和物便粘在他的作战服上,开始剧烈燃烧,而且翻腾的火焰很快就把他整个吞噬。 没一会,这小鬼子就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这时候,一个又一个的中国兵才从大街两侧的民房里边冒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街上那辆仍在熊熊燃烧的鬼子坦克,还有倒在旁边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的鬼子兵,不少新兵蛋子甚至都看傻了,鬼子坦克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干掉了? 因为好奇,不少新兵下意识的就聚集到了那辆九五式坦克旁边。 一个排长见状便立刻从街边的掩体里冲出来,一边愤怒的大吼:“散开,散开,赶紧给老子散开,快,快点散开……” 然而晚了,不等排长冲上前,咻咻咻的子弹尖啸声便已经响起。 下一霎那,十几束模糊的弹道从前方扫过来,在那辆被烧毁的鬼子坦克附近交织成了一张绵密的弹网,围着坦克看新鲜的十几个新兵蛋子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弹网给摞倒,有个倒霉的新兵蛋子更是直接被打成了碎块。 鬼子的77mm口径的重机枪虽然不如792mm口径的马克沁重机枪,但其杀伤力也是不遑多让,尤其是鬼子坦克的车载重机枪,火力持续性要比九二式好得多,被密集的弹雨打中了身体,也还是会被撕扯成碎块的。 十几个新兵一下就被摞倒,有个倒霉蛋更是被打碎了身体。 接着,又是两发炮弹过来,在那辆鬼子坦克附近猛烈爆炸。 这下,不仅被打中要害的新兵蛋子活不成,就连只是被打中非要害部位,只是受了轻伤的几个新兵蛋子也是活不成了。 最惨的那个新兵,被一发37mm口径动能弹直接命中腰部,把他的身体从腰部直接撕成了两截,偏偏这新兵蛋子还没有死,用双手撑着地,拖着半截身体拼命往街边爬,一边还冲着排长哀哀的求救:排长,救我,别抛下我,求你。 这个时候,再次从城垣废墟后面冒出来的四辆鬼子坦克以及十几挺的轻重机枪,已经把整个南门大街打成一片燃烧的地狱,那个排长明知道冲出去是个死,更知道那个新兵蛋子已经活不成,却还是义无返顾冲出去,冲向了那个新兵。 就因为他是排长,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抛弃手下的兵! 那个排长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去,闪电般抓住了新兵蛋子的双手,然后拖起就走,然而就在这时候,几束模糊的弹道扫过来,一下就穿透了那个新兵蛋子的半截残躯,同样穿透了那个排长的身体,那个排长身躯一顿,然后直挺挺倒下来。 倒地之后,那个新兵却冲着排长露出了笑容,排长,谢谢你了。 排长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鬼子的进攻,却并没有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而终止,四辆坦克,外加由十几挺轻重机枪组成的火力支援小组,从城垣废墟上对着蒲城南门大街实施了长时间的射击,大街两侧的所有民房都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更有好几栋民房被炸塌。 最后小鬼子还调来了十几具掷弹筒,冲着南门大街以及大街两侧的民房,发射了两百多发掷榴弹,射击结束,南门大街的两边,那些原本就已经被炮火炸得破败不堪的民房便基本损毁殆尽,只剩一片断垣残壁。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开始。 然后,至少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便在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引导下,兵分四路,分别沿着南门大街以及两侧的三条小巷子,向着蒲城的中心区推进,一边前进,鬼子的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还一边连续开炮,打击任何可能藏有中国兵的地方。 鬼子的这种不讲理的打击,还是给八营造成了相当大的杀伤。 因为,这时候的八营官兵不可能再躲回地道去,而只能藏身在街巷边的民房或者街上的掩体后面,要不然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止鬼子的前进,既想要阻止小鬼子前进,又想要绝对的保证安全,这样的好事是绝对不存在的。 战斗,很快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三十多个准狼牙队员撤到了第二线,但是韩锋、叫驴还有老鹰却留在了第一线,配合八营一连阻击鬼子,一连长给韩锋他们三个狼牙各配了一个副射手,跟叫驴的副射手,正好是那个山鸡。 “叭!”叫驴从断墙后面跪坐起身,闪电般一枪。 前方十米外,一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便应声倒地。 “六点方位,那堵断墙后面,断墙的后面!”立刻有鬼子高叫起来。 下一个霎那,在前引导的那辆九五式坦克,便立刻旋转炮塔,拿37mm主炮的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叫驴藏身的方位,这么近的距离,既便叫驴使用的也是加装了销音器的狙击步枪,却也不可能隐匿自己位置。 看到鬼子坦克的主炮转过来,叫驴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没有片刻犹豫,叫驴往右一个鱼跃再接一个连续前滚翻,同时还不忘大声的提醒隐藏在旁边的山鸡:“山鸡,闪开,快闪!” 叫驴刚将身体藏进一片废墟后,鬼子坦克就轰的开炮了。 一发37mm口径的动能弹准确命中叫驴刚刚藏身的断墙,下一刻霎那,青砖砌成的断墙便轰的一声炸开来,烟尘弥漫中,更有无数碎砖块像子弹似的四下里溅射,其中一块正好击中了叫驴大腿内侧,疼得叫驴险些昏死过去。 不过叫驴甚至顾不上察看一下自己的伤势,扭头大叫起来:“山鸡?!” 刚刚他逃出来时,并没有看到山鸡跟上来,这也就意味着,山鸡没有逃出来,还躲在那堵断墙下面,一想到被37mm口径动能弹直接命中身体的惨象,叫驴的一张脸便立刻垮下来,可惜了,山鸡其实是颗好苗子。 不过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驴哥,我在这。” 叫驴霍然回过头,便看到山鸡从离他不到半米的另外一堆废墟后面探出脑袋,还冲着叫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大白牙?不是说,这小子是穷猎户出身,买不起牙刷的么?更用不起青盐。 更让叫驴困惑的是,山鸡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过叫驴已经顾不上这些,因为鬼子的坦克追逐过来了。 “轰!”鬼子坦克又发了一炮,不过只命中了叫驴面前的那堆废墟,这堆废墟的体量足够的巨大,仅凭鬼子坦克的37mm主炮,已经不足以打穿。 趁着这宝贵机会,叫驴借着废墟遮挡视线的宝贵机会,跟山鸡迅速转移阵地,从一栋民房内部绕到了鬼子坦克的侧翼,在每栋民房甚至每堆废墟,都有预先备好的脏弹,叫驴从民房内找到了两颗脏弹,然后潜行到窗下。 鬼子坦克并不知道叫驴和山鸡已经绕过来,继续前进。 跟进保护的鬼子步兵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前面,同样忽视了叫驴他们藏身的这栋民房,因为就在刚才,鬼子坦克的车载重机枪,以及后跟进步兵的机枪火力,就已经将这栋民房覆盖了不下两遍,确信里边不可能再有活人。 鬼子坦克几乎是从窗口外面开过去,吱吱的履带声清晰可闻。 跟进的一个鬼子步兵甚至还透过窗户往屋里瞄了一眼,不过,叫驴和山鸡蜷缩在窗户的下面,所以没有看到。 等鬼子稍稍过去,叫驴便点燃了两颗脏弹。 想了想,又从腰带上解下一颗手榴弹,塞进其中的一颗脏弹,然后一拉导火索,将塞了手榴弹的那颗脏弹从窗户扔出去,叫驴控制的力量刚刚好,塞了手榴弹的那颗脏弹,正好落在跟进保护的三十多个鬼子中间。 只听轰的一声响,脏弹猛的爆炸开来。 随着手榴弹爆炸,脏弹的粘合物也被飞溅得到处都是,瞬间,跟进保护的三十多个鬼子身上便或多或少的粘上了粘合物,这种由黄油汽油拌成的粘合物,粘性极大,而且一经起火就除非燃尽否则火势不可能扑灭,霎那间,鬼子身上便纷纷起火。 此时恰好是冬天,鬼子身上都穿了厚棉衣,棉布棉絮又是极好的引火物,结果,火头一经燃起,就立刻扩散,不到片刻,便有好十几个鬼子化为了火人,剩下的二十多个鬼子身上的火势虽然要稍小些,却也慌的倒地打滚。(未完待续。) 第874章 严重受挫 跟进保护的三十多个鬼子乱成一团,叫驴趁机将剩下的那颗脏弹扔到前面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身上,脏弹撞上坦克车壁之后,便立刻像摊大饼一样摊开,然后贴着坦克车壁熊熊燃烧起来,看着就跟整辆坦克着火似的,十分恐怖。 然后,叫驴和山鸡便连续扣动扳机,将倒地的鬼子兵逐一射杀,不到片刻,倒地哀嚎的鬼子便已经全部被射杀,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也已经成了一座洪炉,车厢内的鬼子忍受不了烟熏火燎,打开炮塔顶盖仓皇钻了出来。 但是,叫驴和山鸡早就已经等着了。 两声枪响,第一个钻出来的鬼子便被当场击毙。 看到外面有人埋伏,里边剩下的两个鬼子便立刻又不敢往外钻,操控机枪的鬼子甚至还把炮塔转过来,对着叫驴和山鸡藏身的方位猛烈开火,叫驴和山鸡猝不及防下,险些就被坦克的车载重机枪给摞倒。 “我艹!”叫驴立刻被惹恼了。 不过叫驴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坦克车厢内的鬼子忍不了太长时间。 果然,过了还不到十秒钟,坦克车厢内的两个鬼子便受忍不了高温的熏烤,咒骂着从炮塔顶盖往外爬,叫驴只是一枪,便把前面那个鬼子击毙当场,后面那个小鬼子明知道外面有中国兵埋伏着,却还是毅然决然往外爬,因为对他来说,与其被高温活活烤死,那还不如被中国兵一枪打死来得更干脆些,至少不用忍受那种痛苦。 叫驴自然不会有任何心软,最后一个鬼子才刚冒头,便被叫驴一枪给击毙。 转眼之间,从这条小巷向前进攻的一辆九五式坦克以及跟进保护的三十多个鬼子步兵就已经让叫驴和山鸡全部干掉了,山鸡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居然就干掉了三十多个鬼子?而且还干掉了一辆坦克? 叫驴却已经见惯了大场面,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吃惊,要知道这可是巷战,在丛林战或者巷战,他们狼牙就是战场之王! “山鸡,走了!”叫驴一声大吼,转身就走。 叫驴刚才看到,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进攻的鬼子足有五十多人,坦克也有两辆,想必那边现在应该十分吃紧,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的赶过去,从侧后向小鬼子发起攻击,以减轻正面八营官兵的防御压力。 叫驴叫了一声,大步离去。 直到叫驴到了几十米开外,山鸡才如梦方醒,叫了一声驴哥,你等等我,然后抱着三八大盖赶紧跟了上去。 叫驴和山鸡来的非常及时。 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进攻的鬼子足有七十多人,在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引导下,向前方八营三连的防御阵地发起猛攻,八营三连也试图用脏弹摧毁鬼子坦克,但效果不佳,一来有鬼子步兵保护,而且南门大街的地势要开阔得多,两辆鬼子坦克的四挺车载重机枪,足以构成严密的火网,八营三连的突击手很难接近坦克。 八营三连先后派出了十几名突击手发动突袭,最后全部壮烈牺牲。 叫驴和山鸡赶到时,八营三连的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已经全部失守,全连官兵已经退守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并且这道防线也已经摇摇欲坠了,情况紧急,叫驴和山鸡便立刻从身后向鬼子发动了袭击。 这个时候,那七十多个鬼子兵正专注于射击前方三连的官兵,面对于来自身后的突然打击却毫无防备,霎那间,便已经有四个鬼子兵倒在了叫驴和山鸡的枪口之下,直到第四个鬼子兵向前扑倒,正向前进攻的鬼子兵才如梦方醒。 “后面有人!” “六点方向!” “七点方向还有一个!” “该死的支那人,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撒丝改,撒丝改改……” 发现叫驴和山鸡之后,七十多个跟进的鬼子中便立刻分出了十几个,掉头朝叫驴和山鸡猛扑过来,前面那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车载后机枪也跟着猛烈的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像雨点般向叫驴和山鸡猛泼了过来。 到了这时候,山鸡也已经完全适应了战场氛围。 从一根倾倒的房梁后面猛然起身,抬手只一枪,前面一个正挥舞着军刀高声大喊的鬼子曹长便应声倒地,再然后,山鸡便毫不犹豫的学着叫驴的样子,扑地一个前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根倾倒的房梁。 几乎是山鸡刚刚撤离,鬼子坦克的后机枪便已经追逐过来,霎那间将整根倾倒的房梁打得木屑四溅,紧接着一发掷榴弹落下,更把整根房梁炸成两截,不过庆幸的是,此刻山鸡早已到了十几米外,躲到了一处废墟中。 喘息了片刻,山鸡瞅准时机从废墟中猛然起身。 前方十米外,一个鬼子兵正端着刺刀猛扑过来,看到山鸡突然间从废墟中冒出,那个鬼子便立刻举枪、准备射击,山鸡却已经先一步举枪,不过当他扣下了扳机之后,抵在肩上的三八大盖却发出咔嗒一声,竟然在关键时刻卡弹了! “西呐!支那人!”那鬼子兵的嘴角立刻绽起一抹狰狞之色。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在转瞬之间,山鸡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那个鬼子兵的面门却突然像鲜花一样绽放开来,然后头一歪倒向了一侧,鬼子兵虽然在临死前扣下扳机,可是射出的子弹却是打偏了,从山鸡脸颊滑过,毫厘之差,山鸡捡回一条命。 有些茫然的回头,山鸡看到叫驴从十米外的一堵断墙后缩了回去。 “山鸡,你发什么愣?等死啊!”叫驴缩回去,一边大声提醒山鸡。 山鸡这才如梦方醒,嗷的一声一个前扑,将身体缩进了一堵断后后边,下一刻,鬼子坦克的前机枪便追逐而至,这个时候,其中一辆九五式坦克已经折返了回来,引导鬼子步兵前来猎杀叫驴和山鸡两个。 只不过,小鬼子一分兵,前面八营三连的压力便骤然减轻了。 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八营三连再次派出突击手,对鬼子剩下的那辆前导坦克发起了连续不断的突击,在连续牺牲七八个突击手之后,终于成功的将四颗脏弹粘到了坦克身上,那辆前导坦克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候,韩锋、老鹰率领的两个战斗组,也已经干掉从另外两条小巷进攻的鬼子,从侧翼包抄过来,面对八营三连以及韩锋、叫驴、山鸡所率领的三个战斗小组的四面夹击,沿南门大街往前推进的鬼子终于从心理上崩溃了。 剩下的鬼子很快就扔下坦克跑了。 (分割线) 城内正在激战,城外的鬼子则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师团指挥部内,三宅俊雄拄刀而座,看上去显得镇定自若,但其实他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第一零四师团的参谋长片冈熏就更是沉不住气,挎着把军刀在指挥帐篷里不停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看一眼帐外。 时间在令人焦躁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终于,三宅俊雄抬头看了眼片冈熏,说:“片冈桑,还是坐下等吧。” 片冈熏摇摇头,神情焦躁的说:“师团长,卑职心里着急啊,也不知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现在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控制蒲城?” 三宅俊雄说道:“差不多也该有结果了吧。” 话音刚落,便有参讯参谋走进来,报告说:“师团长,步兵第一七零联队急电!” 三宅俊雄扬起右手,淡淡的说道:“念。” “哈依。”通讯参谋一顿首,展开电报念道,“师团部,我联队之于蒲城之第一次进攻已经遭到瓦解,担纲主攻之步兵第三大队阵亡七百余人,重伤百余人,协同作战之战车第四中队损失九五式轻型坦克六辆,另有三辆坦克轻微受损。” “纳尼?”片冈熏闻言,一张脸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三宅俊雄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握紧刀把的双手,手背上却突然之间凸起了一根根犹如蚯蚓般的青筋,显然,此刻他的内心也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三宅俊雄的内心,确实并不平静,他已经预见到今天上午的进攻很难奏效,也预见到了步兵第一七零联队会遭受不小的损失,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损失竟然会如此之大,竟然损失将近一个大队! 更令三宅俊雄没有料到的是,还损失了六辆九五式坦克! 如按今天上午这样的损失法,十天之后,整个第一零四师团就将无兵可用,整个战车第八联队也将拿不出一辆完好战车,什么时候,大梅山独立团变得如此之厉害了?竟连步坦协同都对付不了他们了?这还是中国的军队吗?战斗力简直比皇军都更强大! 片冈熏走过来问:“师团长,派谴军司令部还在等消息,是否上报?” 三宅俊雄咬咬牙,沉声说道:“如实上报,就说首次进攻严重受挫。” “哈依。”片冈熏重重顿首,转身去了。(未完待续。) 第875章 绕行 南京,芳华园。 河边正三只是在作战大厅的长椅上对付着躺了三个小时,中午不到便又爬了起来,用冷水擦把脸,便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这老鬼子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精力,仿佛永远都不会知道疲倦似的。 河边正三最关心的是大阪师团的进展。 “中村桑。”河边正三问道,“大阪师团进展如何?” “很不顺。”中村俊顿首说,“今天上午,大阪师团对蒲城的进攻遭到了严重挫败,担纲主攻的一个步兵大队几乎被打残,协同作战的一个战车中队也是损失惨重,足足损失了六辆轻型坦克,另有三辆坦克轻微受损。” 河边正三的一张老脸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结果早在河边正三意料中,他从来就没指望过,大阪师团能够在半天之内拿下蒲城,既便有战车第八联队协同作战也是不行,大阪师团如有这样强悍的战斗力,那就不是大阪师团,而是仙台师团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河边正闷哼一声,又问道,“熊本师团那边进展如何?” “熊本师团进展也不顺利。”中村俊再次顿首,又说道,“昨天晚上以及今天上午,熊本师团先后派出十几支纵火部队,经过苦战,倒也有几支纵火部队完成了纵火作业,有两处山头的火势还烧得挺大,只不过,最后都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扑灭了。” “都被扑灭了吗?”河边正三皱眉说,“按说不应该啊,眼下可是隆冬季节,正是天干物燥之时,这大火一经烧起来,要想扑灭可不容易?” “卑职也觉得奇怪。”中村俊说,“据熊本师团报告,应该是大梅山独立团事先在各个山头的山脊上修了防火道,卑职已经让航空兵团去调查了。” 中村俊话音才刚落,第三飞行团司令官值贺忠治便匆匆走了进来。 “河边桑。”值贺忠治匆匆走到河边正三面前,说道,“侦察机回报,大梅山独立团确实在大梅山西麓各个山头的山脊上修建了大量防火道,熊本师团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放的火之所以没能够漫延开来,就是因为这该死的防火道。” “防火道?”河边正三眼前顿时一黑,就像被人拿大锤猛砸了一下。 其实,河边正三他们早就考虑过防火道的问题,如果大梅山独立团提前在大梅山区的各个山头上修好了防火道,河边正三恐怕就真会重新审视这次的扫荡计划,因为有了防火道的阻断,纵火烧山的难度就会大得多! 甚至,有了防火道,出动航空兵投掷硫磺弹的计划也直接胎死腹中,如果大梅山独立团将整个大梅山区的几千个大小山头,用防火道分隔成了互相独立的小块,航空兵的一次轰炸最多烧掉一小块的区域,这效率就太低了。 何况,大梅山独立团的人还可以救火! 眼下大梅山区的人口已经超过五十万,最不缺的就是人! 当下河边正三又问:“值贺桑,沙桥岗要塞附近的山头,还有大梅山东边的青风岭上有没有修防火道?” 值贺忠治摇头说道:“这个倒是还没有。” “哟西。”河边正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如果连沙桥岗左右两侧的山头还有大梅山东边的青风岭也修了防火道,那么这次扫荡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不过既便现在没修,也不意味着大梅山独立团一直不修,所以必须加紧行动。 不能再在蒲城跟大梅山独立团的阻击部队过多纠缠了,必须立刻往前推进。 当下河边正三喝道:“中村桑,立刻电令大阪师团,留下一个步兵联队牵制住蒲县的守军,记住,只要牵制住蒲县守军,确保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就行了,大阪师团的主力则立刻绕过蒲城,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沙桥岗要塞。”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 (分割线) 蒲城南郊,大阪师团指挥部。 三宅俊雄、片冈熏还有两个步兵旅团的旅团长正凑在一块,商量着下午的攻击是不是应该加一个战场,因为只从一个方向发动进攻,对方的防御压力就小,如从两个甚至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对方的防御压力立刻就大了。 对方的防御压力一大,兵力调度就会出现困难,接着就会露出破绽,一旦守军露出了破绽,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机会到了! 三宅俊雄几个正在商量之时,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了指挥部。 “师团长。”通信参谋啪的收脚立正,然后顿首报告说,“司令部急电!” 三宅俊雄还以为是司令部的训斥电,当下一挥手,没好气的说道:“念。” “哈依。”通信参谋再一顿首,然后展开电报念道,“第一零四师团:兹命你师团留一部牵制蒲城之敌,兵力以一步兵联队为宜,或者再留下一个战车中队协同,师团主力及战车第八联队主力,则绕过蒲城直插梅县为要。” “纳尼?”三宅俊雄闻言顿时愣住了。 两个旅团长还有片冈熏也是面面相觑。 派谴军司令部抽的什么疯?蒲城之战才刚刚开始,这就让他们绕道? 左右是绕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们绕道前行,为什么非要等他们大阪师团已经在蒲县城外拉开架势,甚至连炮兵联队也已经构筑好了炮兵阵地再让他们绕道?这不是存心折腾他们大阪师团么?难道这样做很有意思,很好玩么? 片冈熏说道:“师团长,这个命令我们不能执行。” 步兵第一零七旅团的旅团长松本健儿也附和说:“是啊,师团长,卑职以为片冈桑说的有道理,这个命令我们不能执行,哪有不拿下蒲县就直接往前进军的?万一蒲县这边出现什么变故,我们大阪师团的退路都会被切断,到时就进退两难了。” 三宅俊雄却摆了摆手说道:“松本桑,片冈桑,你们有没想过,司令部为什么会突然下达这样一道奇怪的命令呢?” “这肯定是河边桑的主意。”松本健儿说道,“鬼知道他抽的什么疯?” 片冈熏也说道:“肯定是河边参谋长觉得我们大阪师团进展太慢,为了不使他的扫荡计划化为泡影,所以才置我们大阪师团的安全于不顾,命令我们绕过蒲县,冒险进军,我们却不能听从他命令,做出轻敌冒进之举。” 松本健儿说:“是啊师团长,徐锐可不是善茬。” “不,你们错了。”三宅俊雄说,“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会不会是梅县守备空虚,竟有可趁之机呢?” “梅县空虚?” “这个倒有可能。” 松本键儿和片冈熏恍然点头。 “命令!”三宅俊雄厉声道,“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留下牵制蒲城之敌,再让战车第八联队也留下一个中队,协同步兵第一七零联除作战,再告诉古贺桑,他们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任务就是牵制住蒲城之敌,保障后勤补给线畅通。” “哈依。”片冈熏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蒲县城内,八营三连阵地。 “开饭啦。”老孙头挑着一担热腾腾的吃食上到阵地,一边扯开嗓子喊,“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子,可香可香了。” 听到老孙头高亢的吆喝声,早就已经饿坏了的三连官兵顿时一拥而上。 叫驴和山鸡却要负责警戒,只能守在一处屋顶看着,还不能回去吃饭。 看着三连官兵在大快朵颐,再闻着空气里飘过来的猪肉香味,山鸡的肚子便不争气的骨碌碌的叫起来,然后揉揉肚子对叫驴说道:“驴哥,我饿。” “没出息。”叫驴没好气道,“早上不是才刚吃过早饭?” “早上没有猪肉白菜炖粉条。”山鸡说,“我想吃猪肉白菜炖粉条,香。” 叫驴便嘁了一声,不屑的说:“猪肉白菜炖条算个啥,我跟你说啊,当初我们打赢了肥城保卫战之后,团长让炊事班给全团的弟兄炖了几十口大肥猪,那红烧肉才香,哦对,还有那陕西油泼面,唉呀,老好吃了。” 山鸡便咕噜咽了口口水,说:“我也想吃油泼面。” “没问题。”叫驴说道,“小何团长说了,等打赢了反扫荡,全团加餐,红烧肉、陕西油泼面、东北打卤面、河南烩面、山西刀削面,只要你叫得出名,炊事班的老孙头就能想办法给你们整出来,一定让你们吃个够。” 山鸡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驴哥,我更饿了。” “瞧你那点出息,赶紧去吃吧,这里我盯着就行。”叫驴没气的说。 山鸡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结果因为心太急,脚下一绊,摔了个大跟斗,从两楼倒摔下去,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底下的一辆黑漆漆的九五式坦克上面,顿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山鸡便立刻捂着尾椎骨惨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876章 坦克部队 山鸡这一下摔的有够惨,不过叫驴却是心下一动。 因为鬼子才刚刚退下去,他们又急于吃中饭,所以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小鬼子留在战场上的这几辆坦克,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个念头一经萌生出来,叫驴便再压抑不住。 叫驴当即就要下去看看,因为他们狼牙队员都是学习过坦克驾驶的,叫驴也会最基本的坦克驾驶技巧,还曾驾驶着军分区仅有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开过一段距离,可惜的是还没品出什么味来,就不让开了,因为汽油太紧张了。 不过就在叫驴想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坦克轰鸣声。 听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叫驴便立刻顾不上下去察看被鬼子遗弃在街上的坦克,而是赶紧起身,向着阵地上的三连官兵打出一连串手语,在得到叫驴示警之后,正在吃饭的三连官兵便赶紧四散开来,迅速进入阵地。 刚刚眯了一会的韩锋和老鹰也迅速上到屋顶。 韩锋和老鹰虽然是狼牙,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累会困的,原本打算趁鬼子吃中饭这段时间休整一会,结果才刚眯眼,就被三连官兵的动静给吵醒了,当下两人便又抱着狙击步枪上到屋顶,跟叫驴汇合。 山鸡也饿着肚子上来了。 要打仗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叫驴,怎么回事?”韩锋沉声问道。 叫驴没有回答,只是说:“韩队,你听?” 韩锋侧耳一听,便立刻脸色一变,说道:“鬼子坦克?!” 叫驴点头说道:“而且还不止一辆,少说也有七八十辆!” “七八十辆坦克?!”韩锋沉声说,“小鬼子看样子是打算跟我们拼命了?” 说完,韩锋便又扭头对老鹰说道:“老鹰,你立刻去八营指挥部,向丁营长报告,就说小鬼子出动了至少五十辆九五式坦克,看样子是打算总攻了!” “是!”老鹰答应一声,一个前扑便到了屋檐边缘,再用双手扣住屋檐往前一翻,人便翻到了屋檐下,然后一松手,人就轻盈如燕的落在地上,再然后,老鹰便钻入地道中,顺着甬道直奔地下一层的八营指挥部去了。 没过多久,丁力就匆匆上到地面。 这个时候,韩锋已经下到了地面,丁力见面就问道:“韩队,鬼子要总攻?” 韩锋点了点头,沉声说:“刚刚听到了鬼子坦克的引擎轰鸣,而且不是一辆两辆,而是至少七八十辆,小鬼子多半是要总攻。” “七八十辆坦克?”丁力闻言顿时神情一凛,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坦克团啊! 不过,丁力侧耳聆听了片刻,却并没有听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当下疑惑的问:“可是韩队,没有轰鸣声啊?” “丁营长你没有听到吗?”韩锋皱了皱眉头,又说,“不过也怪,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好像是要比刚才轻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跟着过来的民兵大队长潘百顺说:“鬼子别是要逃跑吧?” “那不可能,鬼子可有一个师团,干吗要跑?”丁力话说到一半,突然叫呀一声,大叫道,“啊呀,不好!” 韩锋吓了一跳,急问道:“怎么了,丁营长?” “小鬼子要能是要绕道!小鬼子要狗急跳墙!”丁力大声说,“小何团长叮嘱过我,让我严密监控鬼子动向,一旦发现鬼子有绕行迹象,就立刻向他报告!” 潘百顺皱眉说:“可是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小鬼子是不是要绕道啊?” 韩锋沉声说道:“我带人去前面城垣废墟上看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下韩锋带着老鹰直趋前面一百米外的城垣废墟而来,韩锋本来还担心城垣废墟上会有鬼子守军,结果直到他们两个爬上城垣废墟,都没有遇到哪怕一个小鬼子,敢情鬼子根本就没有在城垣废墟设防,甚至连岗哨也没留下。 两人从废墟后面小心翼翼的伸出狙击枪,结果一看之下,立刻愣住了。 “我的乖。”老鹰小声说道,“韩队,还真让丁营长说着了,小鬼子真要绕道!” 借助毛瑟98k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两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方两公里外的鬼子军营,只见一队队的鬼子兵正从军营开出,排着整齐的四路纵队,沿着蒲城东边的公路往北而去,在鬼子兵步前面,则有数十辆坦克往前缓缓行驶。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坦克已经开到几公里外。 在军营内,还有更多的卡车正在倒车调头,不少卡车后头,还牵引着一门门的火炮,看这架势,小鬼子分明就是要绕过蒲城直扑梅县。 “老鹰你在这盯着,我先去报告丁营长。”韩锋当即回来报告丁力。 丁力又赶紧回团部,把这一发现报告给了何书崖,何书崖一边命令通讯队给梅县以及徐锐紧急发电报,一边又亲自来到东门城垣上察看情况,等何书崖他们来到东门城垣上时,鬼子的坦克已经看不见了,只看到辎重联队的卡车以及马车,卡车的后面还牵引着一门门的七五野炮,之后又是步兵。 黄守信说:“三宅俊雄这老鬼子还真是不怕死啊?他就不怕后路被我们抄了?” “鬼子看样子是急眼了,想要孤注一掷了!”何书崖说道,“也不知道苏中军区的特务团有没有到梅县?要是还没到,那可就麻烦大了。” 丁力说道:“要不然,我们出去打他一家伙?” “没有用。”何书崖伸手一指前方,苦笑说,“你们看那边,小鬼子早就在公路边上设下埋伏了,我们要是打出去,正好落入他们算计,到时候往前去的鬼子也会折回来,我们的出击部队非但拖不住小鬼子,反而会被包了饺子。” 丁力、黄守信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到公路左侧的水沟里,有鬼子埋伏,显然小鬼子也早防着他们出城突袭。 停顿了下,何书崖又说:“我们终究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凭借蒲县城内的民房建筑跟小鬼子展开巷战,还能耗一下,但如果出城野外,只怕连给小鬼子塞牙缝也不够,大阪师团的战斗力虽然差,但那也是一个师团!” 丁力、黄守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战争有其铁的法则,无力、火力、士兵的素养以及战斗意志等要素,都不可或缺,在这些要素的共同作用之下,才能决定战争胜负,他们三团的士兵素养和战斗意志没的说,但是兵力和火力却差太远了。 丁力又问:“团长,那现在怎么办?” 何书崖说:“守住蒲城,以待时变!” 说完之后,一行人便站起身往城内走。 “静待时变?”丁力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黄守信说道:“静待时变的意思,就是等大阪师团在梅县吃了瘪了,咱们再抄了他们的后路,到那时候,不仅从浦口过来的军需物资输送不上去,就连大阪师团再想回浦口去,只怕也是不能够了。” 丁力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说道:“一口吃掉大阪师团?” 黄守信却对何书崖说道:“书崖,要想堵住大阪师团只怕不容易哪。” “这个我知道。”何书崖点头说,“大阪师团虽然是一个二等师团,可我们还真不怕,关键还是鬼子的战车第八联队,在巷战之中,我们还可以跟他们打一下,但是在野战之中,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与之对抗。” 黄守信便叹息一声,说:“要是九龄的坦克连已经组建成军该有多好?这样的话,也用不着怕小鬼子的战车联队了。” “组建坦克部队哪有这么容易的,九龄的坦克连训练倒是可以,那些坦克兵基本上都已经学会坦克驾驶以及坦克炮、车载机枪的操作了,可问题是,咱们根本没这么多坦克,眼下也只有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何书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何书崖突然间停住不说,黄守信便问道:“书崖,怎么不说了?” 何书崖却没有吭声,黄守信侧头,便发现何书崖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眸子里竟然流露出惊喜之色,急回头看时,黄守信便看到叫驴带着山鸡打开了一辆坦克残骸的炮塔顶盖,然后钻了进去,一霎那之间,黄守信也是大喜过望。 真是打仗打晕头了,怎么把这么贵重的缴获给忘记了? 当下何书崖和黄守信便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冲到了坦克残骸前。 坦克前机枪左侧的瞭望孔板忽然之间打开,山鸡的脸露了出来,冲着何书崖还有黄守信咧嘴一笑,兴奋的叫道:“团长,副团长。” 何书崖急切的问道:“山鸡,坦克还能开吗?” 山鸡啊了一声,茫然挠头,叫驴的声音却从坦克车厢内传出来:“主炮和前后重机枪都完好无损,不过引擎发动不了,我怀疑鬼子在弃车之前破坏了线路,得找工兵营机械维修排的人过来,不过我觉着问题不大,应该能够修好。”(未完待续。) 第877章 坦克连 何书崖又回头问丁力:“本营长,你上午跟我报告说,总共打掉了几辆坦克?” 丁力上前一步回答说:“是六辆,都是用脏弹烧掉的,其中有四辆应该完好,并没有遭受机械性破坏,但是剩下两辆被手榴弹扔进车厢炸过了,就算机械配件完好无损,线路什么的只怕也毁了,也不知道还能否修好?” 何书崖说:“不管能不能修好,马上带人把这六辆坦克推到城中心隐蔽起来,一定要做好伪装,千万别让鬼子的侦察机发现。” “是!”丁力答应一声,回头吼道,“三连长,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丁力当即带着三连官兵推坦克去了,何书崖又回头对黄守信说道:“守信,立刻给九龄发电报,让他马上带着工兵营的机械维修排赶到蒲县来,哦对,还有,让他把坦克连也一并带过来,人来就行,他那辆宝贝疙瘩就不必来了。” “好嘞。”黄守信答应一声,也转身去了。 (分割线) 大梅山,一处隐秘的山谷内,梅九龄正在骂娘。 被骂的是坦克连连长何大聪,至于被骂的理由,则是何大聪在训练中将坦克连仅有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给弄坏了,这可把梅九龄给心疼坏了,这辆仅有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可是坦克连的宝贝疙瘩,现在让何大聪给弄坏了,那还能不挨骂? “何大聪,你个狗曰的,还大聪呢,我看就是大葱!”梅九龄一边检查抛猫在路上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一边骂道,“对,你丫的就是颗大葱,你整个脑子都长满了大葱,早晚有一天老子得割了你这颗大葱,蘸着酱卷了大饼吃。” 何大聪被梅九龄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连一声都不敢吭,没办法,谁让他今天未经请示就偷偷的把坦克给开了出来,结果在半道上突然发现天上有飞机,何大聪情急之下就想把坦克开到路边林子里隐蔽起来,结果转弯急了,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水沟。 庆幸的是,天上的鬼子飞机只是路过,并未发现地面上的坦克。 等鬼子轰炸机飞过去之后,何大聪赶紧找人把坦克从水沟里边弄出来,花了四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把坦克从水沟重新弄回到了公路上,结果却发现居然发动不起来了,这下把何大聪吓的,赶紧报告给了梅九龄知道。 梅九龄接到报告之后便赶紧赶了过来,看到坦克浑身都是泥巴,便立刻指着何大聪的鼻子开骂,将何大聪骂了个狗血淋头。 见梅九龄骂的越来越凶,何大聪这个正主没怎么样,坦克连的副连长铁冲却有些按捺不住了,铁冲是坦克连的副连长,这家伙的性格就跟他的名字,又硬又冲,脾气上来了,不要说梅九龄,就连徐锐他都敢顶撞。 上次徐锐去坦克连示察工作,批评坦克连内务没有做好,铁冲立刻就不干了,当场就跟徐锐顶了起来,而且态度很强硬,搞得徐锐都有些下不来台,不过事后,坦克连的内务就有了明显的改观。 总之,铁冲这个家伙就是个炮仗脾气。 看到梅九龄不依不挠的样子,铁冲就不干了,当时就想要反驳他,却让何大聪制止了。 何大聪捂住铁冲嘴巴,小声说道:“冲天炮,你就别火上浇油了,难道你就没看出来,营长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么?” 冲天炮是铁冲的绰号,他也很喜欢这个绰号。 铁冲闻言先是一愣,遂即点头说:“是哦,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营长这几天心情好像是不太好,可这又是为什么?最近这段咱们工兵营训练不错,没哪个连拖后腿呀?上次司令员还有政委都表扬我们工兵营来着。” 何大聪没好气的说:“你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铁冲没好气的说道,“我是真不明白。” “行,我告诉你营长为什么这几天心情不好。”何大聪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四大主力团还有骑兵营、警卫营、炮兵营都在外线跟小鬼子打得不可开交,唯独咱信工兵营却搁在这里,在一边看人唱戏,你说咱们营长的心情能好得了?” “也是哦?”铁冲蹙眉说,“要说,司令员也真是不够意思,凭啥四大主力团还有骑兵营、警卫营、炮兵营都上了,唯独留咱们工兵营看家?这不公平,回头我得找司令员还有政委评评理去,不能这样办事。” “得了吧,就你还去跟司令员评理?”何大聪说,“别又吵起来。” “吵怎么了?该吵还是得吵。”铁冲哼声说,“司令员都说了,理不辩不明。” 两人在这边小声嘀咕个不停,那边正在检查坦克的梅九龄便越发的烦躁,当时就抬头怒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个什么呢?也没个消停,去,你们两个赶紧去催一催,张伟那小子为什么还没到?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真是。” 话音刚落,公路上便有一个身影狂奔而来,隔着还有好几十米远,那人便扬着手高声喊道:“营长,我来了,我来了。” 来的正是工兵营直属机械维修排排长,张伟。 梅九龄便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哼声说:“张伟,你小子干吗去了,怎么这半天才到?” 张伟眼珠一阵乱转,小声说:“我没干吗呀?” 旁边铁冲却大大咧咧的说道:“营长,这小子一准是去梅山小学找王老师了。” “去去去,谁去找王老师了?”张伟闻言立刻就急了,有些心虚的辩解说,“我就是去帮烈属挑个水什么的。” 铁冲说道:“对呀,王老师就是烈属。” “冲天炮,你跟我有仇还是怎么着啊?”张伟便火了。 “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梅九龄打断了张伟跟铁冲之间的争吵,然后对张伟说,“快看看,咱们的宝贝疙瘩到底出什么故障了,为什么就发动不起来?我找了半天怎么就不知道故障在哪呢?” 张伟嗳了一声,立刻爬上坦克开始检查。 外表检查完了,然后进入坦克内部检查。 十五分钟之后,张伟从坦克内爬了出来,向梅九龄报告说:“营长,是坦克的打火装置撞坏了。” “打火装置?”梅九龄皱了皱眉头,问,“应该能修好吧?” 梅九龄问的是应该能修好吧,而不是问能不能修好,足见他内心有多紧张,又有多在乎这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不过也是,现在整个坦克连就这么一辆坦克,梅九龄能不在乎? 张伟却说道:“这个修不了,得更换。” “啥,更换?”梅九龄的脑门立记浮起两道黑线,火道,“哪有打火装置?” “上海可以买到。”张伟说,“如果不从上海买,就只能从鬼子那里偷了,小鬼子有不少的坦克,应该有备用的零件。” 然而,无论是从上海买还是从鬼子那里去偷,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于是梅九龄的心情就越发的恶劣,走过来对着何大聪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口水都喷了何大聪一脸。 梅九龄正骂得起劲,前方公路上忽然间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听到引擎的轰鸣声,梅九龄的一张脸便立刻黑下来,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一辆边三轮摩托车正从公路上风驰电擎般疾驰过来。 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摩托车后边的烟尘都卷起半天高。 驾驶边三轮摩托车赶过来的是工兵营下属摩托化步兵连的连长,陈佐。 陈佐明显是有急事,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到了梅九龄面前,猛的一刹车,胯下的边三轮便一个飘移,嘎吱一声停住了。 然而不等陈佐说话,梅九龄又骂开了:“陈佐,你个败家玩意儿,谁他娘的让你开摩托车到处诳了?你不知道这是要耗油的吗?你不知道咱们军分区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汽油吗?唵?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陈佐让梅九龄给骂的有些发懵,当下弱弱的问:“营长,你咋了?” “什么咋了,你说咋了?”梅九龄道,“没事你走几步路会死啊,为什么非得开摩托车出来?你是嫌你们摩步连汽油太多是吧?” 陈佐呃一声,小声说道:“可是营长,我有急事。” “急事?再急能有多急?”梅九龄说,“你就不能跑几步?” “可是。”陈佐小声说,“营长你以前不是说过,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摩托车的么?”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紧急情况?”梅九龄火道,“今天你小子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关你紧闭!” 听说要被关禁闭,陈佐顿时打了个冷颤,不要啊。 “快说!”梅九龄却又怒吼道,“到底什么紧急情况?” 陈佐说:“是小何团长的急电,说他们在蒲县缴获了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让你赶紧带坦克连还有机械维修排,前去蒲县接收坦克。” “我去,就这么件破事,也算紧急情况?”这话其实早就含在梅九龄嘴里,陈佐刚说完,梅九龄便脱口而出,等到话说出口,梅九龄才反应过来,然后吓的大叫了一声,急声说,“陈佐,你刚才说啥?”(未完待续。) 第878章 肥西风云 陈佐促狭的说道:“我刚才说啥了?” “陈佐,你快说!”梅九龄便恼了,“再不说我掐死你。” 一边说,梅九龄的双手就已经虚虚的掐住了陈佐的脖子,陈佐便立刻吐出舌头装出快要被掐死的样子,然后求饶说:“营长我说,我说。” 大梅山军分区这么多部队,要说战斗力最强,那是谁也不服谁,但要说哪个部队的官兵相处氛围最为融洽,却非工兵营莫属,一个是因为工兵营的官兵都是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再一个,是因为这些年轻人全部都是大学生。 梅九龄平时也不像今天这样暴脾气,跟底下官兵也是有说有笑,正如何大聪所说的那样,这几天梅九龄的脾气差,是因为工兵营没有捞着战斗任务,甚至连配合行动都没捞着,这让梅九龄感到非常的窝火。 其实吧,徐锐是舍不得拿工兵营的这些飞行员种子、坦克兵种子当步兵用,拿这些宝贝疙瘩当步兵使用,那不是浪费是什么? 梅九龄内心其实也明白徐锐的想法,但是看到跟他同一期毕业的青训队学员一个个都在战场上大显身手,他心里自然不得劲。 在梅九龄的“威胁”下,陈佐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梅九龄唯恐自己听错了,接着又让陈佐再说了第三遍,三遍之后,梅九龄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当即仰天大笑两声,然后对张伟说:“张伟,走!” 机械维修排长张伟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不过才走了没两步,便又让梅九龄给喊住了,梅九龄没好气的说:“你就打算走着回去啊?” “不走回去,难不成飞回去,可我也不会飞啊?”张伟说完,还学着鸟的样子挥了两个胳膊,自然是飞不起来。 “我去,坐摩托车回去。”梅九龄抬脚跨进陈佐开来的那辆边三轮的边斗,然后招呼张伟说,“赶紧的。”然后又对陈佐说道,“你也快点,赶紧的开车。” 陈佐故意说:“营长,要不然我还是推回去吧,这玩意耗油,我们摩步连的汽油储备可是没剩下多少了。” “少来这套,这点路能耗几个油?”梅九龄说,“赶紧开车。” 陈佐笑着说:“开车可以,但是营长,咱们可得先把话说明,回头摩步连的汽油储备少了,你可得补上。” “补上,全补上。”梅九龄说道,“回头我就去找肖部长要。” “好嘞。”陈佐这才翻身跨上了摩托车,张伟也过来坐到后座,然后陈佐发动了摩托车,再一拧油门,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轰的一声冲出去,坐在边斗的梅九龄身体猛的往后一仰,却并没有说什么,此时梅九龄心情大好,陈佐就是把摩托车开坏了他也不生气,不就一辆摩托车,算个啥呀?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也已经收到了何书崖发去的电报。 不过,梅九龄很开心,徐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虽然,徐锐早就料想到了西尾寿造和河边正三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并且也已经从苏中军区的张司令那讨来了援军,但是当真的得悉鬼子绕过蒲县直插梅县后,徐锐的心情却还是有些异样的沉重。 “老徐,你在担心什么?”冷铁锋问道。 冷铁锋的伤势其实并不怎么严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已,年轻人火力壮,恢复得也就快,几天将养下来,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地瓜就比冷铁锋可怜多了,到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连吃饭都要人喂。 徐锐说:“我不担心梅县的安危,梅县有沙桥岗要塞做门户,现在苏中军区的特务团也已经赶到了梅县,就更没有问题了,但是,沙桥岗要塞两侧青牛岭、青风岭余脉上面的原始森林,恐怕是保不住了。”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冷铁锋淡然说,“沙桥岗要塞两侧,山势陡峭,就算小鬼子烧掉山上的森林,只怕也攻不上去,何况我们原本就已经在两侧的余脉上修建了大量的碉堡工事,这更加万无一失。”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接着说道:“如果再往两侧,山势虽然相对平缓些,但是高度要更高,而且一山叠着一山,那原始森林一旦烧起来,只怕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够烧完的,到那时候,我们这边的战事早结束了。” 徐锐摇头说:“可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阻止鬼子放火烧山。” 冷铁锋说道:“可现在军分区所有能够动员的劳动力都已经全部被动员了,家里也没有人了,哦,不对,鬼见愁的工业区里还有几千工人,还有战俘营还关押着九千多鬼子战俘,让工人和鬼子战俘去修建防火道?” “那不行。”徐锐摇头,“工人建设厂区都来不及,哪有时间修防火道?鬼子战俘更不行,这个时候军分区各主力部队全都在外边,万一家里再出个什么乱子,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也不行。” 冷铁锋说:“那可怎么办?” 徐锐当即抬头对守在门口的警卫连长徐野说道:“徐野,你去把刘专员找来。” 徐野哦一声,转身去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大梅山边区专员刘金标便气喘吁吁的赶到了,进门就说:“司令员,我回来了。” 徐锐给刘金标倒了杯水,笑着说道:“刘专员,喝口水。” 刘金标也不客气,接过杯子一口喝干,然后抹抹嘴说道:“司令员,啥任务?” 徐锐说道:“是这样的,鬼子的大阪师团已经绕过蒲城,直奔我们梅县去了,我不担心沙桥岗要塞安全,但是要塞两侧青牛岭、青风岭余脉上的原始森林就有可能保不住,所以还得麻烦刘专员尽快带一队人赶回梅县去,在山上抢修防火道,以尽可能的阻断山火,尽可能保住更多的原始森林。” “行!”刘金标点点头,很干脆的说,“我现在就带人回梅县。” 说完,刘金标就转身往指挥部外面走,不过刚走到门外,刘金标却又停下来,回头问徐锐:“司令员,你们有没有见着小朱?” “朱干事?”徐锐说,“没见着啊,他早上没来指挥部。” “这小子,也不知道又跑哪野去了,一大早就没见着人,真是,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成天见不着人影。”刘金标摇摇头,又说道,“我先走了,回头见到他,还请司令员转告他,让他赶紧的回梅县去。” “行。”徐锐点头说道,“回头我会转告朱干事。” 刘金标道了声谢,转过身匆匆走了。 等刘金标走远了,冷铁锋才笑着说:“那个朱子茂,十有八九去医疗站纠缠花子医生去了,就我住院这几天,这小子便去了医疗站不下六次,又是送花,又是送红布什么的,去的那叫一个殷勤。” “千叶花子?”徐锐皱眉说,“她不是已经跟雷子好上了么?怎么还跟朱茂这小子纠缠不清?” 冷铁锋说道:“是朱子茂纠缠花子医生,花子医生倒不至于。” “那回头我得说说这朱子茂,男子汉大丈夫得拿得起放得下。”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说,“说到雷子,算算时间,这小子应该已经到肥西了吧,也不知道我交待他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冷铁锋说:“应该没问题吧?” 徐锐说道:“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万相云这老小子也来横插一杠子,万相云这老小子如果真拿出个什么游击总队司令,或者干脆就搞一个肥西挺进旅这样的正规军番号,那局面就有些复杂了。” (分割线) 还真让徐锐给说着了,万相云也看上肥西十八寨的绿林好汉了。 不过,徐锐还是小觑了万相云这老小子的手腕了,万相云给出的番号不是什么肥西挺进旅,更不是什么游击总队,而是三十二集团军独立师!万相云直接给了肥西十八寨的绿林好汉一个独立师的正规军番号。 为了显示诚意,由第三十二集团军参谋长李默堂亲自充当谈判代表。 事实上,招揽肥西十八寨的绿林好汉的提议,也是李默堂所提出的。 就万相云本心,根本瞧不上这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在他看来,这些土匪也就是吓唬一下老百姓,指望他们上战场去打鬼子?还是趁早歇了吧,不过李默堂却坚持己见,认为应该招揽这些土匪,而且主动请缨要来肥西充当说客。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万相云就给了李默堂这个参谋长一个面子。 其实吧,在这件事情上面,李默堂也是有私心的,因为他是刚刚才从第二战区调过来的,在三十二集团军这边毫无根基,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但如果参谋长没有自己的小集团,说话也是同样不太好使。 所以李默堂才想到招揽肥西十八寨的土匪,引为自己奥援。 万相云看不上肥西十八寨的土匪,李默堂却十分看好这些土匪,因为这些土匪也参加了之前的肥城保卫战,而且表现得不错。(未完待续。) 第879章 一批军火 李默堂是今天下午到的肥西,而且在来之前,李默堂就已经做过功课,知道棋盘寨是肥西十八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绺子,所以直接就来了棋盘寨。 结果李默堂来到棋盘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肥西十八寨的大大小小的土匪头子居好都在棋盘寨,而事实上,这些土匪头子也是应棋盘寨大当家唐开山之邀前来赴英雄会的。 先不论李默堂的国民军高官身份,既便只是普通客人,唐开山也绝对没有不见的道理,接到伏路军报告之后,当即命二当家牛大器亲至山门,将李默堂一行引到了棋盘寨。 牛大器领着李默堂一行进了山寨,却让李默堂的随从候在聚义大厅外,然后只带着李默堂一人进了聚义大厅。 李默堂的副官自然不放心,执意要跟进去,却让李默堂制止了。 长官有令,副官当然只能服从,但他命令随行的警卫排打开了保险,将花机关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这样一旦发生了意外,他就率领警卫排立刻冲进聚义大厅救人。 李默堂却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抛开身份不论,他这次来棋盘寨乃是来跟这些土匪做交易的,绿林道上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所以,无论交易成还是不成,他的人身安全都是有保障的。 李默堂跟着牛大器走进聚义大厅,游目一扫,便发现大厅里边聚集了不下二十个人,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都大马金刀坐着,面前桌案上都摆着酒肉,看样子刚刚才开始吃喝,这些应该就是各个山寨的大当家了。 在聚义大厅最北端的虎皮交椅上,则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汉子,想来就是棋盘寨的大当家唐开山了,不过,让李默堂感到有些困惑的是,在唐开山的右手边居然还摆了张椅子,上面坐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长得孔武有力、英气勃发,不过这个倒没有什么。 让李默堂感到困惑的是,这个年轻人何德何能,居然能跟唐开山并排而坐?而肥西十八寨的其余的土匪头子却也甘居人下? 没来由的,李默堂便开始担忧了起来。 或许,这次肥西之行未必能如愿以偿。 牛大器带着李默堂进了聚义大厅,向着上座的唐开山抱拳一揖,说:“大哥,尊客已经带到了。” 唐开山没有起身,只是坐着抱拳一揖,朗声说:“这位想必便是李参谋长了。” 李默堂也没有行军礼,也是抱拳一揖,微笑说:“这位想必便是唐大当家了。” 唐开山哈哈一笑,又把左右两厢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子介绍给李默堂,却唯独没有介绍坐在他身边的年轻汉子,李默堂便也没有问,然后唐开山又命小喽罗给李默堂搬来凳子,让他坐在大厅的台阶下。 等李默堂落座,唐开山便径直说道:“李参谋长,你的来意,唐某人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我这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最讨厌的就是拐弯抹角,所以咱们就有话直说,李参谋长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李默堂击节说:“好,李某人也最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唐大当家,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在座诸位大当家愿意带着手下的弟兄效忠于党国,就立刻给你们一个独立师的番号,该独立师受我们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直接指挥,这绝不是什么救国军、自卫军之类的杂牌,更不是什么游击总队之类的野鸡部队。” 说完之后,李默堂就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大厅里的土匪头子。 不过,让李默堂感到无比失望的是,在他说出这个筹码之后,大厅里的二十多个土匪头止竟然毫无反应,不对,也是有反应的,有好几个土匪头上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不能够啊?李默堂的脑子里便立刻浮起巨大的问号。 这些土匪,最大的梦想不就是被官府招安吗?现在这样一个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的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没理由不动心啊? 更何况,这次给出的还是正规军的番号,而不是什么杂牌。 在一片死寂过后,唐开山接着问道:“李参谋长,除了独立师的番号,国民政府还有别的好处吗?” “呃……”李默堂咽了口唾沫,说,“当然还有,如果诸位当家的带着手下的弟兄加入了国民军,那就成了正规军,正规军都是有军饷可以拿的,所以李某此行还带来了独立师半个月的军饷,总共……三千大洋!” 三千大洋说出口,李默堂都有些难为情,收买肥西十八寨这么多土匪,却总共只拿出三千块大洋,的确是有些寒碜了,不过没办法,眼下第三十二集团军的经费确实经济,这三千大洋还是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 李默堂游目四顾,发现刚才那几个城府比较浅的土匪头子,脸上的不屑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然后唐开山说:“李参谋长,国民军政府还有你们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诚意,我们已经知道,能不能请你移步到大厅外稍候片刻,等我和其余的二十多位当家的商量下,然后再给你一个答复?” “当然,那是当然。”李默堂无计可施,只能讪讪的退出。 李默堂刚走出聚义大厅,里边便立刻暴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的乖,三千大洋啊,你们听见没有,三千大洋,好多!” “他娘的,老子活到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是啊,三千大洋,要是堆一块,怎么也得有几公尺高吧?” “姥姥,说是给我们正规军番号,可是番号能顶个球用啊?你他娘的要是真有诚意,倒是也拿出点干货来啊?” “就是,空口白话,就给个狗屁独立师的番号,有个鸟用?我们要真想当什么师长、旅长或者团长,不会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国民党那些狗官就想拿我们当炮灰,别以为我们就看不穿他们的那点小心思。” “行了,都说吵吵了,人可就在门外。”唐开山打断了一干土匪头子的哄笑声,又问坐在他下首的雷响说,“雷子,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雷响哈哈一笑,摊手说:“唐大哥,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恐怕是给不了独立师的番号,最多只能给一个独立团的番号。” “那可不一样,徐司令待咱们是真不错。” “就是,徐司令可不会拿咱们充当炮灰。” “谁说不是,上次打肥城我们请战他还不让。” “说起这个,我心里老过意不去了,就冲这,我们也愿意投共。” 雷响话音刚落,底下的土匪头子便再次嚷嚷起来,唐开山也说:“雷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老子宁可去你们大梅山军分区当一个排长,也不愿意去三十二集团军当什么师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不?” 雷响佯装不懂,问道:“为什么?” 唐开山冷然说:“因为国民政府的那些高官,还有国民军的那些大官,脑子里想的就只有鱼肉乡里、贪图淫乐,就没一个真正想着要抗曰打鬼子!我这话可不是瞎说,就三十二集团军的总司令万相云,上个月才刚纳了第三房小妾,据说还只有十七岁,我的乖乖,这像是个要抗曰打鬼子的总司令?” 稍稍停顿了下,唐开山又接着说道:“但是你们共产党跟他们不一样,你们共产党是真抗曰!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肥西的绿林道其实一直就在关注你们,实话跟你说吧,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就要找上门去了!” “哈哈,痛快!”雷响一拍大腿说,“唐大哥,就凭你这句话,咱们得干一碗,来,干了!”说完了,雷响便举起了大海碗。 唐开山也举起大海碗吼道:“干了,干了,都干了。” 二十多个土匪头子也纷纷举起海碗,一口喝干碗中米酒。 唐开山喝完酒,又亲自拎起酒坛给雷响倒满,然后说道:“雷子,你再跟我们说说刚才那个事儿,靠谱不?” 听到唐开山这话,堂下二十多个土匪头子便纷纷跟着竖起了耳朵。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国民政府腐败,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万相云纳小妾,这些跟肥西的土匪毫无关系,肥西的土匪也绝不会因为肥城之战的一点小交情,就真会义无返顾的投奔共产党,要知道他们始终是土匪,打家劫舍的土匪。 这些土匪中间或许真有深明大义的另类,比如雷响就是其中之一,风无边和时小迁也在转变之中,但绝大多数土匪肯定是只顾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如果大梅山军分区给不了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可能跟你走的。 雷响也是肥西土匪出身,自然是深谙这些土匪的心理,当下说道:“唐大哥,大哥,还有各位当家的,具体我真不能多说,事关重大,一个字都不能够多透露,我现在只能够向你们保证,三天之内就会有一大批军火送到你们面前!你们只管等着接收吧。” “一大批军火?”唐开山问道,“有多少?” 雷响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唐大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足够你们武装一个两旅六团的甲种师!”(未完待续。) 第880章 告密 “甲种师?” “两旅四团?” “我的乖乖!” 在座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子顿时一片哗然。 你还别说,这些土匪对国民军的编制也还是有所了解的。 国民军的师一级编制分三类,分别是三旅九团的特种师,两旅六团的甲种师以及两旅四团的乙种师,三旅九团的特种师是样板部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还有八国银行税警总团,都是这样的样板部队,也就是特种师。 两旅六团的甲种师,基本上都是中央军的主力部队。 比如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全都是甲种师。 剩下诸如桂军、川军、晋绥军、粤军这样的地方部队就基本都是两旅四团的乙种师,十八集团军也就是八路军的三个师也是乙种师。 所以,雷响一出手就送一个两旅六团的甲种师的军火,那是相当大方! 雷响所说的这一大批军火,当然就是鬼子第二军从武汉紧急调运过来、准备送往大梅山前线供给熊本师团的军需物资,徐锐由于实在抽调不出更多部队,高汉亭的四支队又在休整之中,所以只能便宜肥西土匪。 唐开山已经知道想知道的,当下心神大定,端着大海碗说道:“各位当家的,我提议咱们共敬雷子兄弟一碗!感谢雷子兄弟给咱们肥西绿林道带来这么一份大礼!” 二十多个土匪头子闻言,当即纷纷站起身:“敬雷子兄弟!” (分割线) 与觥筹交错的棋盘寨相比,下了山的李默堂就显得形单影只。 趁着天黑之前,李默堂一行赶回了岳西县的第七十九军驻地,第九十九军军长夏汉中跟李默堂是黄埔一期同学,在军部设宴款待李默堂。 看到李默堂闷闷不乐的样子,夏汉中便说道:“怎么样,让我说着了吧?我就说这些土匪是狗肉上不了台席,你还不信,还非得拿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结果呢?果真自讨没趣了吧?你就不该去棋盘寨。” 李默堂却还没有死心,摇摇头说道:“我觉着,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呀,你还没死心哪?”夏汉中说,“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真的就这么看好这些肥西的土匪?这些土匪的战斗力能比我们正规军还强?” 李默堂摇头说:“汉中老弟,你还真别小看这些土匪的战斗力。”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夏汉中便扭头问道:“外边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话音刚落,夏汉中的副官耳忌灿便走了进来。 耳这个姓很少见,却大有来头,据说是楚国王族后裔。 耳忌灿报告说:“军座,外面有个家伙自称是中共大梅山边区专员刘金标的秘书,叫嚣着非要见您,卑职怀疑是个奸细,已经让弟兄们给扣下了。” “大梅山边区?狗屁边区,党国有这么一个边区么?我就只听说过有陕甘宁边区,除了陕甘宁边区外,中共还有别的边区?”夏汉中哂然摇头,又说,“什么狗屁刘专员秘书,给我拉出去毙了。” “是!”耳忌灿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李默堂却赶紧制说,“汉中老弟,还是见一见吧。” 李默堂这老同学都发话了,这面子不能不给,夏汉中便对耳忌灿说道:“去,把那个家伙带进来见我。” “是!”耳忌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很快,耳忌灿就带着两名警卫,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会客厅。 夏汉中冷冷的斜了年轻人一眼,问道:“就是你吵吵着要见我?” 年轻人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夏汉中,不答反问道:“你就是第三十二集团军第七十九军军长夏汉中,夏将军吗?” “不错,我就是夏汉中。”夏汉中说,“你是哪个?” “鄙人朱子茂。”年轻人淡淡的说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夏汉中有些不耐烦的说:“朱子茂,你有什么事情,非要见我?” 朱子茂盯着夏汉中眼睛,沉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情报送上,不过这份情报不是白送的,我还有两个小小的条件。” “条件,你跟我讲条件?”夏汉中眸子里立刻流露出凛冽杀气。 朱子茂却是毫不畏惧,沉着的说道:“对,我想,我是有资格跟夏将军你讲条件的,因为这个情报的价值非常大,说是关系到你们第三十二集团军今后在肥西大地的命运也是毫不为过!” “啊哈,好大的口气!”夏汉中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不想听了,老子就不信,不听你这情报,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就在肥西呆不下去了。” 说完了,夏汉中又扭头吩咐耳忌灿:“耳副官,把这狂徒拉出去毙了。” “是!”耳忌灿答应一声,当即上前推了朱子茂一眼,杀气腾腾的喝道,“走!” 朱子茂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跟斗,不等朱子茂反应过来,两名警卫便已经如狼似虎般扑过来,一把反揪住朱子茂胳膊,然后往外推。 朱子茂立刻大叫起来:“夏将军,你就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客人?”夏汉中冷然说,“老子最烦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狂徒,就因为从共党那里弄到个屁都不值的情报,就敢跑老子面前来讨价还价,真以为老子没见过世面?” “可我这情报价值千金!”朱子茂叫道,“事关一大批军火!” “军火?”夏汉中心头一动,挥手喝道,“回来,你说军火?” “对,军火!”朱子茂知道若不先透露一点内情,这一关只怕是很难过去了,当下很干脆的说道,“就在这几天,将会有一大批军火从安庆运来肥城,这是鬼子华中派谴军司令部从武汉紧急调拨给熊本师团的军火,足可以维持熊本师团一个月作战所需。” 夏汉中便立刻跟李默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一丝凝重之色,因为他们也从军统那里得到了类似的情报。 军统成立之后,戴笠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对日伪情报机关有了很深的渗透,因此搞到了很多重要情报,最近有一批军火要从武汉紧急转运肥城这个消息,军统也是刚刚知道。 不过,具体是在什么时间,走的什么路线,军统却还在摸排之中,并没有获得确切的消息,但眼前这个自称是大梅山边区刘金标专员秘书的家伙,却能说出这批军火的具体运输路线,这中间似乎还真的有玄机。 当下李默堂沉声问道:“你一个小小的秘书,是怎么知道的?” 朱子茂说:“我虽然只是小小的秘书,但我是大梅山边区行署专员刘金标的秘书,而且是边区行署行政科的总干事,所以有机会接触到大梅山军分区的绝密情报,关于这批军火的情报就是我无意当中看到的。” 夏汉中说:“你刚才说这批军火会从安庆运往肥城?” “是的。”朱子茂肯定的说道,“这批军火将从安庆上岸,然后经由怀宁、桐城、庐江运往肥城,最后运往大梅山前线。” “胡说八道!”夏汉中勃然大怒道,“你莫非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从芜湖到肥城的路程更近,而且好走,鬼子为什么要舍而求远,反而要从安庆上岸走陆路,再去肥城?” 朱子茂说道:“这真是鬼子狡猾的地方,正因为从芜湖到肥城路程更近,而且好走,但是也更容易被劫,所以鬼子才不走这条路,从安庆经由桐城到肥城这条路又远又不好走,但正因为这个,却反而更加安全。” 夏汉中怒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三十二集团军也已经接到了关于这批军火的确切情报,对于这批军火,我们是志在必得,新四军方面多半是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才故意派了你来,想把我们引入歧途,然后你们新四军就可以在芜湖到肥城的半道上打劫是吧?” 朱子茂说道:“贵军也获得了关于这批军火的确切情报?那么敢问,确切的线路是怎么安排的,到达每个点的时间又是什么时候?” 夏汉中怒道:“你当我是傻子么,这么机密的情报也告诉你?” 朱子茂呵呵一笑,说:“只怕是,夏将军根本就说不上来吧?” “我看你就是个奸细,既便不是奸细也是个骗子,别以为说几句大话就可以把我们唬住了,你这样的货色我们见得多了!”夏汉中说完之后,又回头大喝道,“耳副官,给我把这厮拉出去毙了!” “是!”耳忌灿答应一声,又来推朱子茂。 朱子茂却只是呵呵冷笑,他才不信夏汉中真会枪毙他。 眼看朱子茂就要被两个警卫推出会客厅,还是李默堂最后制止了。 李默堂先示意警卫把朱子茂推回来,然后问:“你说你知道鬼子的具体运输线路,以及确切的运输时间?” “是,我知道。”朱子茂说,“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说。”李默堂点点头,说,“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不过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要不然后果你知道。” “我的情报绝对可靠。”朱子茂冷笑一声,又说,“我的条件就是,第一,我想要一个人的命;第二,再给我一个团长或者师参谋长的军职!”(未完待续。) 第881章 坦克参战 先不说朱子茂告密的事,回头再说梅九龄。81中┡文网 接到何书崖的电报之后,梅九龄甚至连工兵营的营部都没有回,直接就带着坦克连的五十个学员兵还有机械维修排的三十个维修学员,抄近路直奔蒲城而来。 天黑时分,梅九龄一行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蒲城。 这个时候,鬼子已经停止了对蒲城的进攻,因为单单凭留下来的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已不足以对蒲城保持进攻态势,就算三宅俊雄留下了一个战车中队也没用,古贺太郎还是挺有自知之明,所以直接就由进攻态势转入了防御。 所以,梅九龄一行很容易就进入到了蒲城。 当梅九龄一行赶到城中心的地下指挥所时,何书崖正召集黄守信、韩锋还有几个营长开会,商量着要在今天晚上主动出击,给南门外的小鬼子一点厉害瞧瞧。 何书崖作为徐锐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把徐锐的一些作风学了个十足。 徐锐的作风就是,你要是敢来惹我,我必定十倍报复回去,你不来惹我,那我就要去惹你,反正就是不让你好过! 何书崖跟韩锋对了个眼神,然后对黄守信和丁力、雷鹏、杨八难三个营长还有机炮连长莫正强说道:“今天下午,韩队已经出城侦察过了,留下的鬼子大约有一个步兵联队,还有一个战车中队。” 停顿了一下,何书崖又说:“虽然兵力数量上,小鬼子还是占据着微弱的优势,而且鬼子还有一个战车中队助战,但是,如果我们选择在夜间动进攻,再加上鬼子的营垒工事也谈不上有多坚固,我们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何书崖正说呢,指挥所外忽然传来了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何书崖?何书崖呢?狗曰的,何书崖躲哪去了?” 黄守信耳朵尖,立刻就听出来这是梅九龄的声音,当时就起身说:“书崖,是九龄这臭小子到了。” 何书崖微笑说:“这臭小子来的还挺快。” 作为第一期青训队的三个尖子生,何书崖、黄守信跟梅九龄之间的私人关系一直都是非常不错的,当下何书崖跟黄守信两人便起身,到指挥所外前来迎接,结果迎面就看到梅九龄急吼吼的从地下甬道过来。 “书崖!”梅九龄看到了何书崖,顿时眼前一亮,叫道,“坦克呢?坦克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坦克,快!” 何书崖摆摆手,微笑着说道:“九龄,这个不着急,反正坦克又不会长翅膀飞喽,你说是吧?再说你们都已经赶了这么远的路了,肯定累坏了,要不然我先让炊事班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嗳呀,吃啥吃呀,吃东西啥时候不行?”梅九龄却一挥手,非常不耐烦的说道,“麻溜的,快带我去看坦克!” “你小子,这急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何书崖摇了摇头,当下扭头对黄守信说,“守信,要不然你先带九龄去看看?我跟杨营长他们研究下作战方案,回头就过来找你们。” “行。”黄守信答应一声,当即带着梅九龄走了。 缴获的六辆鬼子坦克就隐蔽在县城中心的三栋大院子里,黄守信很快带着梅九龄一行来到了其中一栋大院的后院,这栋大院的后院原本是用围墙砌起来的,为了让坦克通过,围墙现在已经被拆掉。 一行人从敞开的围墙穿过,迎面就看到了两间柴房,柴房的前壁也已经被拆除了,两辆黑黝黝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就停泊在院子左右两厢的两间柴房里边,一看到这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梅九龄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嗳呀,嗳呀,真是坦克!”梅九龄喜不自禁的说,“还真是坦克啊!” “你这话说的。”黄守信摇头说,“好像我们是在骗你玩似的,我们犯得着拿你寻开心?真是的。” 梅九龄却说道:“剩下四辆呢?剩下四辆坦克呢?在哪?在哪?” “你着啥急啊。”黄守信说道,“剩下四辆也都在附近,但你总得一辆辆检查吧,先看看这两辆能否修好?” “哦对,是这么个理儿。”梅九龄这才想起三团缴获的六辆坦克都是出了故障的,当下扭头叫道,“张伟!” 机械维修排排长张伟便上前一步,大声应道:“到!” 梅九龄一指左右两厢的两辆坦克,急声说道:“赶紧看看。” “好嘞!”张伟刚才看到坦克的一瞬间,就已经跃跃欲试,这会得了梅九龄命令,就再按捺不住,当即就快步冲向了其中一辆坦克,然后打开炮塔顶盖钻进了坦克车厢里。 梅九龄又对维修排剩下的三十名学员兵说道:“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过去帮忙,顺便抓紧学习,现在坦克连还有摩步连的训练都上来了,甚至连飞行连的训练也不错,就你们维修排进度慢。” 维修排的三十名学员兵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去了。 黄守信便在一边劝道:“九龄,你太心急了,这机械维修,可不比开坦克或者摩托车那么简单,因为这机械维修要学习的知识太多了,不仅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更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你得有耐心。” “可问题是,不急不行哪。”梅九龄却扳着手指说,“你看吧,算上你们刚缴获的这六辆坦克,我们工兵营就已经有了七辆九五式坦克,勉强也能算个坦克连的建制了,这坦克连眼看着就要成型了,机械维修排的作业水准却跟不上,这哪行?” 黄守信说道:“九龄,你想太远了,这次缴获的六辆坦克,最后还不知道能够修好几辆,说不定一辆都修不好。” “呸呸呸,乌鸦嘴。”梅九龄很不满的道,“一定能修好!” 两人说话之间,张伟就已经检查完了第一辆坦克,然后灰头土脸的从炮塔里钻出来向梅九龄报告说:“营长,这辆坦克只是线路故障,很容易就能修好,甚至现在就能修,因为我带了备用线缆过来。” “我说什么来着。”梅九龄先冲着黄守信挥了下拳头,然后又回头对张伟说道,“张伟,先不着急修,先检查别的,看看别的坦克什么故障。” “是!”张伟答应一声,又匆匆钻进第二辆坦克,过了大约五分钟,张伟便又从坦克炮塔钻出来,说,“营长,这辆坦克属于机械故障,除非更换零件,否则怕是修不好。” 梅九龄便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又说道:“再看看别的。” 说完,梅九龄又对黄守信说:“快带我们去看剩下的四辆坦克。” 当下黄守信便带着梅九龄一行又来到了邻近两个院子,在邻近两个院子的柴房以及厢房里,梅九龄一行又见到了另外的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经过张伟的检查,现其中一辆属于机械故障,另有两辆线路故障,最后一辆却没有故障,只是因为线头松动导致动不起来。 张伟接驳好线头之后当场就把坦克给动起来。 直到六辆坦克全部检修完了,梅九龄才终于松了口气。 “守信,咱们现在就交接吧。”梅九龄又说道,“从现在开始,这六辆坦克就是我们工兵营的装备了。” “急啥,又没有人跟你们抢。”黄守信苦笑说,“咱们大梅山军分区现在总共也就只有你们工兵营有坦克连的建制,别人就是抢到了这铁王八也没卵用啊?所以,真不用急,先去吃饭,先吃饭。” “我不饿,咱们还是先交接。”梅九龄坚持说。 不过话音刚落,梅九龄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还说不饿。”黄守信笑道,“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梅九龄这才有些赧然的挠挠头,跟着黄守信回了地下指挥所。 黄守信叫待老孙头去整点吃的,又安排人带着坦克连和维修排的战士先去掩蔽所休息,然后跟梅九龄回到了地下指挥所,刚一进大门,就现何书崖跟几个营连长都愁眉苦脸的,似乎遇着了什么难事。 “这是咋了?”黄守信便问道,“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有个难事。”何书崖苦笑说,“刚刚叫驴又带回来一个坏消息,说小鬼子刚刚又对军营四周的营垒工事进行了大规模加固,不仅加深加宽了环营战壕,而且还在战壕的内沿拉起了铁丝网,这个就很棘手了。” 黄守信说道:“怎么着,小鬼子是要跟我们深沟高垒,不与战哪?” 何书崖说道:“看来三宅俊雄这老鬼子还没有蠢到家,知道仅凭一个步兵联队是对付不了我们的,所以才摆出了这么个铁桶阵,面对小鬼子的这个铁桶阵,我们还真是办法不多,强攻的话,代价太大。” 黄守信便立刻跟着蹙紧了眉头,强攻自然是肯定不行的。 这时候,梅九龄忽然提议说:“要不然,让坦克连参战?” “坦克连?”何书崖闻言愣了一下,说,“你把你的那辆宝贝疙瘩开到蒲县来了?不能够吧,你就不怕被鬼子的侦察现你的宝贝?” 梅九龄摇摇头说道:“你说家里的那辆坦克?坏了。” “那你还说让坦克连参战?”何书崖说到这,忽然间反应过来,“九龄你是说,我们缴获的那几辆坦克?”(未完待续。) 第882章 乳虎啸谷 “对。┡Ω81中文 网”梅九龄点头说,“确切点说,是四辆!” “四辆?!”何书崖惊喜莫名的说道,“九龄,你的意思是说,缴获的那六辆坦克中,有四辆能够修好?” 梅九龄点头说道:“其中一辆已经修好,另外三辆稍微花点时间也能够修好,至少不会耽搁今天晚上的作战,至于剩下的两下坦克,恐怕得从小鬼子那里去找零配件了,要不然没法修,就不知道四辆坦克够不够?” “有四辆就足够了,甚至一辆就够!”何书崖狠狠击节。 “一辆就够?!”梅九龄愣了一下,问道,“书崖你啥意思?” 何书崖却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然后笑着对梅九龄说道:“九龄,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你的坦克连就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坦克连了!” “真正意义上的坦克连?”梅九龄两眼放光。 旁边的黄守信心头一动,也想到何书崖想要干什么了。 杨八难、丁力、雷鹏还有莫正强这几个营连长却明显有些跟不上何书崖他们三个的思维节奏了,这让杨八难他们三个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生尤其感到有些泄气,中央军校跟青训营之间的差距,真有那么大? (分割线) 与此同时,蒲城南郊的鬼子军营里。 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联队长古贺太郎,派人将战车第五中队的中队长佐藤三郎请到了他的指挥帐篷里。 “大佐阁下,您找我?”见了古贺太郎,佐藤三郎只是微微顿。 尽管佐藤三郎的军衔只是少佐,但他是坦克兵部队的少佐,跟纯粹的步兵分属于不同的两个体系,所以骨子里就带着傲骄,甚至,要不是因为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再三叮嘱过他,佐藤三郎根本就懒得理会古贺太郎。 古贺太郎也不敢托大,笑着说:“佐藤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大佐阁下太客气了,您尽管下命令就是。”佐藤三郎说,“我们战车第五中队一定会忠实的执行您的命令。” “佐藤桑你太谦虚了,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古贺太郎笑说,“是这样的,尽管营垒工事已经得到了加固,不仅壕沟挖得更深也更加宽,壕沟的内沿也拉上了铁丝网,但是我仍然有些担心,毕竟狼牙部队可说是无孔不入的。” 佐藤三郎说:“大佐阁下的意思是?” 古贺太郎说:“我的意思,你们战车第五中队,是不是可以派出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分别停泊在军营四周充当固定哨?因为狼牙的枪法,实在准得让人难以置信,如果缺乏足够的保护,守夜的哨兵怕是很难躲过狼牙的狙击。” “大佐阁下。”佐藤三郎的眉头立刻就蹙紧了,说道,“按理说,我们战车第五中队不应该违背您的命令,毕竟山本阁下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求我们战车第五中队坚决服从大佐阁下您的命令,但是卑职需要向您声明的是,我们战车部队的唯一使命就是冲锋陷阵,而不是站岗或放哨,所以……” 佐藤三郎的语气虽然很委婉,但言下之意却是拒绝执行。 古贺太郎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佐藤三郎这么不给面子,当下说道:“佐藤桑,你就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如果你们战车第五中队愿意帮这忙,我想,我们整个步兵第一七零联队三千多官兵都会感激不尽的。” 佐藤三郎脸上便立刻流露出为难之色。 就在佐藤三郎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古贺太郎之时,帐篷外却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这是……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古贺太郎说。 “这引擎轰鸣声来自于军营外,肯定不是我们第五中队的坦克!”佐藤三郎说,“难道是战车第八联队的主力回来了吗?” 也难怪佐藤三郎会这么想,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中国人会有坦克。 当下古贺太郎便和佐藤三郎匆匆走出指挥帐篷,然后顺着坦克引擎的轰鸣声,找到了军营的北大门。 古贺太郎和佐藤三郎到来时,军营北门的鬼子哨兵早已经被惊动。 “怎么回事?”古贺太郎抬头看着瞭望哨上的步兵中队长,问道,“长谷川桑,刚才战车引擎的轰鸣声是怎么回事?战车第八联队回来了吗?” “大佐阁下,这应该不是战车第八联队。”步兵中队长谷川回答道,“因为过来的坦克只有一辆,而且情形非常可疑。” “纳尼?只有一辆坦克?”古贺太郎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古贺太郎便赶紧踩着油桶登上修建在高处的瞭望哨,再举起望远镜往前看,果然看到一辆坦克正沿着公路向着这边缓缓驶来。 借助坦克灯照射在地面上出的反光,可以隐约看清,那应该是一辆日式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但是让人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公路上面就只有这么一辆孤伶伶的坦克,没有别的任何车辆,也没有哪怕是一个步兵随行。 佐藤三郎也跟着爬上了瞭望哨,看到这情形之后,说:“大佐阁下,这辆坦克的情形有些古怪。” “古怪?什么意思?”古贺太郎问。 佐藤三郎没有回答,只是命令副官爬到战壕沿上,打开手电筒,向着对面缓缓驶近的坦克打出了一组灯光信号。 古贺太郎就明白了,如果对面过来的是皇军坦克,看到这边打出的灯光信号之手,肯定会做出回应,而如果对方没有回应,那就说明前面的这辆坦克很有可能是被中国人俘获的坦克,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古贺太郎和佐藤三郎满心期望着,对面的坦克能够做出回应。 然而让两人无比失望的是,对面的坦克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就跟没有现这边的灯光信号似的,继续缓慢的却片刻不停的行驶过来。 佐藤三郎还没有死心,命令副官再次打出灯光信号。 这次对面的坦克终于有回应了,但是它的回应却是,直接开炮射击! 前方坦克的炮塔上猛的绽放起一团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佐藤三郎副官所在的方位就被一炮弹直接命中,顷刻之间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佐藤三郎的副官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就被打成了碎片。 紧接着,前方那辆坦克的前机枪便猛烈开火了。 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就跟雨点般猛泼过来,打得军营北大门两侧的环形街垒烟尘四溅,古贺太郎还有佐藤三郎所站的瞭望哨也被波及,险些中弹。 “八嘎牙鲁。”古贺太郎在警卫的保护下匆匆下了瞭望哨,然后抬头对着步兵中队长长谷川厉声大吼道:“长谷川桑,马上派兵出击,给我炸了这辆该死的坦克,给我炸了这辆该死的坦克!” “哈依!”长谷川重重顿,当即命令一个步兵小组出击。 下一刻,原本拦在军营北入口的拒马就被搬开,然后十几个鬼子兵便端着刺刀,又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的出了军营,然后迅四散开来,呈扇形向着前方大约百米开外的那辆坦克迅逼近。 看到这一幕,古贺太郎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些愚蠢的中国人,虽然侥幸从战场上缴获了一辆皇军的坦克,却根本不懂得坦克运用的精髓,居然蠢到在黑夜里单独派一辆坦克出击,他们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步兵保护,坦克根本就只是一具铁棺材而已! 面对步兵的抵近爆破,缺乏步兵保护的坦克,简直就不堪一击! 古贺太郎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前方那辆坦克被炸药包引爆后的景象。 然而,古贺太郎的美梦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给击得粉碎,就在出击的那个步兵小组即将靠近到坦克旁边时,坦克身后的黑暗之中,却骤然之间绽放出了四道耀眼的火舌,这四道耀眼的火舌,一下就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火力网,一下就将围拢过来的鬼子笼罩其中,这十几个鬼子猝不及防,纷纷倒在地上。 “八嘎!”古贺太郎又惊又怒,“这些狡猾的中国人!竟然有埋伏?!” 佐藤三郎狰狞一笑,沉声说道:“大佐阁下不必担心,中国人再是狡猾也不过一辆坦克而已,卑职这就率领战车第五中队出击,一定摧毁掉中国人的这辆九五式坦克!” “哟西,那就拜托佐藤桑你了。”古贺太郎点头说道,“我会派一个步兵中队跟随你们出击。”顿了顿,古贺太郎又接着说道,“不过,佐藤桑千万不要太过深入追击,如果中国人退回蒲县城内,就别追了。” “哈依。”佐藤三郎顿说道,“大佐阁下放心,卑职不会蠢到陷入城内去跟中国人打巷战,相比巷战,野战才更能够挥出我们战车部队的强大突击力。” “哟西。”古贺太郎欣然点头,“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佐藤桑的佳音了。” “哈依。”佐藤三郎再次顿,又回头冲身后的传令兵喝道,“命令,战车第五中队紧急集合!”(未完待续。) 第883章 钓鱼 蒲城,南门城垣的废墟上。Ω81Ω『中文网 何书崖、黄守信他们正举着望远镜密切的关注着前方的鬼子军营,看到鬼子军营突然间营门大开,然后十几辆坦克在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的保护下气势汹汹的涌出来,两人顿时大喜过望。 “书崖,出来了,小鬼子出来了!”黄守信喜不自禁的叫道。 “先别高兴太早,只是出来而已。”何书崖却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冷静,淡淡的说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如果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稍有纰漏,小鬼子还是有可能现不对,又掉头缩回去的。” “不会的。”黄守信却嘿然说道,“小鬼子的步兵已经让咱们给打怕了,如果现苗头不对,真有可能缩回去,但是小鬼子的战车部队却还没有怎么跟咱们交过手,所以不会那么容易就缩回去的。” 说完之后,黄守信又拍拍何书崖肩膀,说道:“我对你的计划有信心。” “先看吧。”何书崖淡淡的说道,“一旦现苗头不对,就立刻设法截断这伙鬼子的退路,就算不能完好的俘获这批九五式坦克,也绝不能再让它们回到鬼子军营。” “那不行!”梅九龄立刻叫起来,“这批九五式坦克必须完好的俘获,绝不能有任何差错,书崖我跟你说,还有守信,不许你们损毁我的坦克。” 黄守信没好气道:“我说梅九龄,这明明是小鬼子的坦克好不好,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梅九龄说,“早晚都是我的。” 黄守信苦笑,然后对着何书崖摊了摊手,何书崖却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说话间,坦克连长何大聪驾驶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便已经回到了南门的城垣废墟前,然后就出现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 当坦克准备碾过废墟返回城内时,却居然碰壁了。 小日本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是有技术参数的,能够越过的壕宽是两米,能够爬过的垂直墙高为零点六米,如果壕过两米,或者垂直墙高过零点六米,小日本的九五式坦克那就只能够原地打转,无能为力。 何大聪虽然只是头一回驾驶坦克参与实战,紧张那是难免的,但是要说他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城垣废墟垂直高度过零点六米,从正面没办法碾过去,难道还不会斜着往上碾? 何大聪其实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钓鱼。 钓的什么鱼?当然是身后跟着的十几辆鬼子坦克。 (分割线) 生在南门城垣废墟下的这“尴尬”一幕,自然落入了后面跟着的鬼子坦克兵,以及鬼子步兵的眼里。 看到中国人驾驶的九五式坦克拼命的想往城垣废墟上冲,却怎么也冲不上去的,反而排气口却排出了滚滚黑烟,站在炮塔瞭望位上观察敌情的佐藤三郎便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些愚蠢的中国人,以为学过简单的坦克驾驶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坦克兵了吗?真的是太天真了!居然连一堵小小的城垣废墟都翻不过去,这样的渣渣根本不配成为他们战车第五中队的对手。 当下佐藤三郎便缩回车厢里,向坦克驾驶员下达指令,从正面追击,然后又给后面跟着的另外十二辆坦克下达指令,命令这十二辆坦克分成三路,四辆跟他从中路追击,另外八辆则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 佐藤三郎还特意下了令,所有坦克都不许允许开主炮。 显然,佐藤三郎也是存了夺回坦克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要是能够完好无损的夺回来,自然是最好不过,既便不能完好无损的夺回来,也至少不能损毁太严重。 所以,绝对不能开炮,然不然一炮打过去,坦克直接就报销了。 身为一名资深的战车兵少佐,佐藤三郎对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优缺点十分清楚,这种轻型坦克的优点是度快,机动性好,缺点是防护力极差,甚至连马克沁重机枪都可以打穿侧装甲,面对37mm的坦克主炮的直射,更是连厚度最厚的正面装甲也抵挡不住,只要命中,一炮就死。 接到佐藤三郎的指令之后,随行的十二辆坦克便立刻分开,四辆紧随其后,另外八辆则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跟进保护的鬼子步兵见状,便也分成了三部分,分别跟随在佐藤三郎座驾以及另外两路坦克的身后,负责保护。 (分割线) 城垣废墟上。 鬼子的异动,一点不漏的落入了何书崖等人的眼睛里。 梅九龄说道:“书崖,还真让你料中了,小鬼子果然舍不得开炮,要不然这么近距离,十几辆鬼子坦克,只要一次齐射,何大聪驾驶的坦克估计就要被轰成渣,刚才我还真是捏了一把汗。” 黄守信说道:“九龄,书崖的算计你还不相信?自打回龙沟开始,他什么时候算错过?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行了,你们别夸了。”何书崖摇头说,“再夸我都要上天了。” 说完了,何书崖又扭头对韩锋还有雷鹏、丁力、杨八难等三个营长说道:“韩队,还有雷营长、丁营长、杨营长,按原计划行动。” “是!”韩锋和雷鹏他们三个答应一声,转过身匆匆去了。 不过在转身离开之前,韩锋却先向着正在废墟下团团乱转的那辆九五式坦克扔出了一枚小石子,小石子准确的命中了坦克的炮塔,出了光的一声炸响,听到响声之后,正在奋力爬坡的坦克便立刻转向。 何大聪驾驶的九五式坦克放弃了爬坡,转而向东边仓皇逃遁。 (分割线) 佐藤三郎正通过瞭望孔,紧紧的监视着何大聪所驾驶的那辆坦克,何大聪刚有异动,佐藤三郎便立刻现了。 “想跑么?”佐藤三郎狰狞的一笑,沉声说,“看你往哪跑!” 佐藤三郎当即命令驾驶员将马力开到了最大,坦克的排气口便立刻冒出滚滚的黑烟,然后昂昂轰鸣着径直追向何大聪所驾驶的那辆坦克,负责从右翼包抄的四辆坦克也骤然之间加,试图从前方拦截。 不过,从右翼包抄的四辆坦克终究没能完成拦截的任务,就在这四辆坦克到位之前,何大聪驾驶的那辆坦克就已经贴着城垣废墟冲过去,也就差了那么十几米的样子,差一点就被小鬼子给拦截住了。 佐藤三郎见状,顿时间气得哇哇大叫。 因为从右翼包抄的四辆坦克非但没能截住中国人的坦克,反而挡住了他们的前进路线,等到右翼包抄的四辆坦克倒车,完成掉头,再跟佐藤三郎指挥的中路五辆坦克完成编队时,中国人的坦克早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八嘎牙鲁!”佐藤三郎大怒,当即下令道,“追上去,给我追上去,绝不能让中国人跑了!快点追上去!” 但是这一次,中国人却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回城的念头,只是认准了一个方向拼命的往前开,蒲城附近大多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除了偶尔有几条小河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所以一路横冲直撞只顾往前疾驶。 刚一开始时,佐藤三郎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中国人开着坦克把他们引到大梅山独立团控制的地盘深处去,那可大事不妙,但是追了没多久,佐藤三郎却惊喜无比的现,中国人明显是急晕了头,没有往北边逃跑,而是往南边去了。 从蒲城往南是浦口,却是日军控制的势力范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佐藤三郎便再没有一丝担心,率领着战车第五中队放心大胆的追了下去,大有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誓要追上中国人,然后夺回原本就属于大日本皇军的坦克的架势。 志在必得的佐藤三郎不知道,就在他们过去没有多久,丁力、雷鹏还有杨八难的三个营小两千官兵便已经出现在了公路以及沿线区域,接着便开始了紧张的挖掘工作。 三个营小两千官兵,在公路及沿线区域摆开了一个“门”字形,各自负责一段区域,然后就开始用工兵镐争分夺秒挖掘壕沟,所挖掘的壕沟也不是普通战壕,而是一侧平缓一侧笔直的反坦克壕。 整个“门”字形的正面大概有五十米宽,两侧有一百米长,开口方向朝南,也就是佐藤三郎率领鬼子战车第五中队开过去的方向,在这个开口方向正好有一条斜着流过的小河,虽说现在是冬季,河水早就干涸了,但是只要炸断河上的小石桥,泥泞的河床还是足以对坦克造成极大阻碍。 一旦鬼子坦克进入这个“门”内,就将陷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不过,要想挖出一条长度过两百米的反坦克壕,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因为要想成功的拦截住鬼子的坦克,反坦克壕的深度至少也要达到一米,而一米只是最低深度,为了保险起见,至少要挖到垂直深度过两米。 时间紧迫,三团的小两千名官兵开始争分夺秒的挖掘起来。(未完待续。) 第884章 烟熏 夜幕下,韩锋、叫驴还有老鹰正在闭目养神,只有山鸡杵在黑夜中,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81中┡文网 蓦然间,韩锋、叫驴和老鹰同时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一时间,山鸡也低低的叫起来:“来了,鬼子过来了!” 韩锋三人霍然抬头,便看到前方夜空下,有一束束雪亮的车灯往这边照射过来,紧接着便有隐隐的引擎轰鸣声传过来。 不到片刻功夫,跑在最前面的坦克距离他们便已经只有不到百米。 韩锋伸手抄起搁在脚边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环顾叫驴、老鹰还有山鸡四人说:“准备战斗!” 叫驴和老鹰便立刻开始检查手中的狙击步枪,清点弹盒中的子弹。 山鸡也有样学样,先打开枪栓看看枪膛是否有异物,再往枪弹压入子弹,再然后推弹上膛,做好了射击准备。 很快,坦克连长何大聪驾驶的坦克便从韩锋他们面前飞快开过去。 接着,佐藤三郎所率领的战车第五中队便也从韩锋他们面前开过,再接着才是长谷川率领的一百多鬼子步兵。 韩锋他们的目标是鬼子步兵,而不是坦克。 “打!”韩锋一声低喝,四人便同时开火。 此时双方的距离最多不过一百米,既便是在夜间,在这么近的距离,对于狼牙来也是闭着眼睛都能够打中,所以,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五个鬼子便应声倒在地上,韩锋一枪打死了两个小鬼子! 打完一枪,韩锋四人又以最快的度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 在小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四人紧接着又开了第二枪,又一声枪响过,立刻又有四个鬼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打完两枪,韩锋四人便毫不犹豫的分头转移了。 这个时候,跟进的鬼子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单膝跪地,举枪对着山鸡逃跑的方向猛烈开火,山鸡也是够倒霉的,因为四人中间,就他一个人用的是普通三八大盖,非但枪声十分突兀,从枪口喷射出的枪口焰,更是像黑暗中的明灯似的,给小鬼子指明了射击的方位。 不过,这原本就是事先设计好的战术,山鸡顺着之前三团打阻击战时留下的战壕夺路狂奔,持续的吸引着小鬼子的火力,而韩锋、叫驴还有老鹰则埋伏在两侧黑暗中,利用加装了销音器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无声无息的收割小鬼子的生命。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太久。 小鬼子很快就现了黑暗中隐藏着更多的狼牙。 “该死的,三点钟方向还有!” “九点钟,九点钟方向也有!” “是狼牙,是那些该死的狼牙!” “中队长,赶紧请求战车兵火力支援!” 现遭到多名狼牙的袭击之后,长谷川中队立刻停止前进,仓促之间就地转入防御,然后又派出通信兵通知战车第五中队,要求战车第五中队停止追击敌军的坦克,给他们步兵中队提供火力支援。 到了这个时候,佐藤三郎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佐藤三郎虽然狂妄,但却不蠢,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中了中国人的引蛇出洞之计,那他就不可能走上今天的位置,当下佐藤三郎便果断放弃了追击的念头,命令战车第五中队掉头,给予步兵中队火力支援。 不过遗憾的是,此时鬼子的步兵中队以及战车第五中队已经落入了何书崖给他们选择的预设战场,凭借战场上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地道及与之相连通的散兵坑,韩锋、叫驴和老鹰神出鬼没,鬼子既便有一个战车中队助战,也还是拿几个狼牙毫无办法。 有坦克又能怎么样呢?37mm主炮还能打穿地面,打中躲在地道中的狼牙不成?交火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时间,长谷川中队便已经阵亡了将近五十人,狼牙的枪法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八嘎,这些狼牙的枪法太准了,而且这里的地形也不对!”吃了大亏的长谷川气急败坏的跑到佐藤三郎的坦克面前,对着瞭望孔后面的佐藤三郎说,“佐藤长官,我们还是赶紧撤回营地吧。” “哟西。”佐藤三郎也已经萌生了退意,当下点头说,“那就撤退。” “撤退!”长谷川如奉圣纶,当即转身喝道,“命令,各个步兵小队在战车中队的掩护下交替后撤,快撤,撤!” 然而很不幸的是,有序撤退不过是长谷川的一厢情愿而已。 一现情形不对,长谷川中队的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立刻就炸锅了,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个中队剩下的一百多号人,一下子就跑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不是不想跑,而只是不敢跑,因为他们觉得跟坦克呆在一起可能会更安全。 长谷川虽然气得咬牙切龄,却也无计可施,这黑咕隆冬的,他也不可能挨个的把那些逃跑的逃兵抓回来,对吧? 所以,长谷川只能在心中暗暗狠,等回去之后再来处置这些个逃兵,不过说真的,对于今晚能不能逃回去,长谷川的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长谷川的预感很快就成为了残酷的现实,剩下的不到三十个鬼子步兵,在战车第五中队的保护下,一路往北败逃,结果在距离鬼子营地还有不到十里时,二十多个鬼子步兵就让韩锋他们给杀了个干净。 不过,韩锋他们并没有继续向鬼子的坦克动进攻。 在步兵被狼牙全部猎杀之后,佐藤起初还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他的心就定下来,一是因为距离营地已经不足十里远,再就是战车第五中队的十三辆坦克前后队列行进,前后机枪也勉强可以互相保护。 然后,佐藤三郎的战车第五中队,就一头闯进了何书崖替他们精心设计的“门”字陷阱之内。 看着前方视野中突然出现的反坦克壕,佐藤三郎顿时大吃一惊。 “反坦克壕?!八嘎,支那军怎么懂得修建反坦克壕?!”佐藤三郎不能不吃惊,两个小时前,他们从这里追过去时,明明是一片坦途,怎么等他们回来,平坦的公路上就出现了反坦克战壕?而且两侧也都是! 而更让佐藤三郎感到吃惊不已的是,这么前沿的军事理论,这么高端的军事科目,支那军队怎么可能知道呢?这完全不符命逻辑啊。 落后的支那军怎可能懂得修建反坦克壕呢? 只不过,事实终究是事实,眼睛可不会骗人。 佐藤三郎现在唯一期望的是,就是中国人不知道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具体设计参数,如果他们仓促间挖成的反坦克的高度低于零点六米,那他们还是有机会闯过去的,既便是反坦克壕的深度稍微过零点六米,他们也还是有机会,因为这里的土质相对疏松,用坦克的前负重轮撞击几下土坎,没准就可以撞塌一段,就可以形成一个缓坡,然后坦克就可以顺着缓坡爬出反坦克壕,只不过,这么做需要时间! “立刻给各车信号,冲过去,冲过去!”佐藤三郎大吼道。 佐藤三郎还是比较明智的,没有盲目下令掉头往后撤,而是果断下令往前直冲,如果这时候下令掉头后撤,那么战车第五中队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肯定会陷入身后小河沟的淤泥之中,反而加往前冲才有逃生的机会。 伴随着佐藤三郎的咆哮声,他所乘坐的五零一号车的排气口便猛的喷吐出滚滚黑烟,然后轰鸣着冲向前方的反坦克壕,五零一号车的机枪手则赶紧向后面跟进的十二辆坦克出灯光信号,引导他们跟着往前冲。 不过,灯光信号的传递需要时间,在五零一号车的灯光信号出之前,后续跟进的十二辆坦克就已经开始在减,因为前方已经现了反坦克壕,各个坦克驾驶员的第一反应就是减停车。 这个时候,“门”字形反坦克壕的开口处突然出轰的一声巨响,之前鬼子坦克刚刚才通过的那座石桥便被炸塌,紧接着,从“门”字形反坦克壕的前方以及左右两侧便突然间滚下了一捆捆巨大的麦秸捆,这些巨大的麦秸捆一边往前滚,一边却开始冒出浓烟。 这一捆捆麦秸堆,也是何书崖替鬼子坦克精神准备的厚礼。 这些麦秸捆在入冬之前就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太阳曝晒,早就已经变得十分干燥,只需一点火星就能把它们引燃,不过,何书崖还在这些麦秸捆中间加入了一点料,那就是人以及各种牲畜的粪便,人和牲畜的粪便燃烧时不仅能出呛人的浓烟,更能够出恶臭! 上百捆裹了人和牲畜粪便的麦秸捆几乎是同时被推入到“门”字形的反坦克壕内,后面还有更多的麦秸捆源源不断滚入,整个“门”字形的反坦克壕的区域便立刻被浓烈并且散出刺鼻臭味的浓烟覆盖。 这下,缩在坦克内的鬼子立刻成了瞎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看不见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大量的浓烟透过瞭望孔、射击孔以及车厢的间隙源源不断的涌入车厢内,车内的小鬼子便立刻开始涕泪交流,紧接着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885章 发财了 “冲过去,快冲过去!” 佐藤三郎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因为浓烟已经漫延过来,把他的五零一号坦克也彻底笼罩住了,而更让佐藤三郎惊惧的是,今晚居然一点风都没有,这就导致浓烟很可能长时间不会散去。 如果不尽快逃离这里,他们一定会被浓烟活活呛死! “咳咳咳……”从瞭望孔、射击孔以及车体缝隙中间渗进来的浓烟正变得越来越多,车厢里已经充满刺鼻的臭味,佐藤三郎已经咳嗽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坦克驾驶员也是好不到哪去,双手甚至都握不住方向把了。 但是佐藤三郎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放弃,现在放弃就真的完了。 “黑田桑,坚持住,咳咳,加大油门冲!”佐藤三郎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大声的给坦克驾驶员鼓舞,坦克驾驶员先驾驶着坦克倒退数米,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五零一号坦克便立刻轰鸣着冲向前方反坦克壕。 “轰!”坦克前缘与反坦克壕的竖壁重重相撞,佐藤三郎和机枪手便立足不住,在车厢里滚成一团,坦克驾驶员黑田也好不到哪去,额头重重撞上仪表台,当即昏死过去。 “八嘎,咳咳,八嘎牙鲁。”佐藤三郎强忍刺鼻的臭味,强忍涕泪交流的痛苦,冲过来将黑田的身体挪开,然后坐到驾驶座上,先驾驶着坦克后退了数米,然后再次全速撞向前方的反坦克壕。 “轰!”又是一下撞击之后,反坦克壕的竖壁终于松动,塌了一大块。 这时候,车厢里的浓烟却已经浓到快要化不开了,佐藤三郎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鬼子机枪手被烟熏得实在是忍受不了,当即打开炮塔翻盖,从上方逃了出去。 佐藤三郎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是顾不上阻止机枪手,而是凭借着极其顽强的意志力,再次驾驶坦克后退了数米,然后再次将油门轰到底,五零一号坦克便再次轰鸣着往前冲锋,下一霎那,又是轰的一声,再然后,五零一号车的车头便猛的往上抬了起来。 佐藤三郎顿时大喜,当下死死踩住坦克油门,紧接着,坦克履带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响,再接着,坦克再次回正,终于越过了那道该死的反坦克壕。 又往前行驶了大约十米,佐藤三郎再定睛往外看,只见车外的视线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已经可以看清楚公路了,敢情已经从那团该死的浓烟之中冲出来了,这个时候,坦克驾驶员黑田也幽幽醒转了过来。 佐藤三郎立刻将坦克交给黑田驾驶,然后迅速回到指挥位。 不过当佐藤三郎通过后视孔往回看,却没有看到一辆坦克从浓烟中冲出来,显然剩下的坦克都没他的技术能力。 “中队长,有中国兵靠上来了,怎么办?”驾驶员黑田惶然问道。 敢情浓烟外也并非就是坦途了,还有中国人的步兵在等着他们呢。 佐藤三郎心下一阵惨然,如果整个战车第五中队都失陷在了这里,他就算逃了回去,结果也只能是个死,与其逃回去耻辱的接受军事法庭审判,那还不如干脆就战死在这,好歹还能够捞个烈士当。 当下佐藤三郎狞声喝道:“掉头冲回去,把剩下的坦克接应出来。” “哈依。”驾驶员黑田一顿首,当即驾驶着坦克原地掉头,然后义无返顾的又冲进了前方那浓到化不开的浓烟之中。 只不过,刚冲进浓烟中,佐藤三郎便立刻后悔了。 因为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浓烟中,接应其他的坦克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更加糟糕的是,在浓烟中仅仅坚持了不到半分钟,佐藤三郎和黑田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这是缺氧的前兆。 黑田很快步了之前那个机枪手的后尘,也打开翻盖跳车了。 佐藤三郎比黑田多坚持了十秒,坚持十秒之后,佐藤三郎也实在是忍受不了烟熏,也从炮塔翻盖跑了出来,不过弃车之前,这小鬼子还是咬牙磕着一颗手雷扔进坦克车厢内。 到了这个时候,佐藤三郎也已经认命,战车第五中队的全军覆灭怕是无法避免了,但既便是整个战车第五中队都全军覆灭,也绝对不能够,将任何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完好无损的交给中国人。 “谁在那里,谁在?”佐藤三郎用手套捂住口鼻,一边摸黑前进,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声的咆哮,“所有战车听着,立刻毁车,炸掉所有战车,绝对不能把任何一辆战车留给该死的中国人……” 话音还没落,佐藤三郎便感到有人正从身后靠近。 “谁在那里?”佐藤三郎霍然回头,迅速举起南部式手枪。 然而,不等佐藤三郎开枪,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影便从浓烟中鬼魅般钻出来,只是一伸手便握住佐藤三郎持枪的右手,佐藤三郎压在手枪扳机上的食指便再也扣不下去,下一刻,有寒光一闪。 这一抹寒光,也成了佐藤三郎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道感知。 戴着防毒面具出现在佐藤三郎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韩锋。 何书崖早有准备,在三个主力营挖好了反坦克壕之后,蒲县民兵大队长潘百顺也带着民兵大队把大量的人和牲畜粪便以及麦秸运到了现场。 当鬼子战车第五中队进入伏击圈后,蒲县民兵大队便立刻引燃麦秸捆,便将之推入到了反坦克壕内,紧接着,韩锋也带着叫驴、老鹰还有山鸡匆匆赶到了,然后四人便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进入浓烟之中逐一猎杀忍受不了浓烟而弃车逃跑的坦克兵。 狼牙战队受过专门的训练,既便是不靠视觉,也一样可以通过听觉、嗅觉以及触觉去确定敌人方位,然后再展开猎杀。 韩锋只一刀,便把佐藤三郎的脖子割开。 换成是平时,出身于武士世家的佐藤三郎或许勉强还可以跟韩锋过几招,可是现在佐藤三郎早已被浓烟熏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能是韩锋的对手? 一刀结果了佐藤三郎,韩锋继续悄然往前走。 “咳咳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韩锋只是一个箭步,便已经鬼魅般来到了那个正在剧烈咳嗽的鬼子坦克兵的身边,那个坦克兵懵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仍在那里剧烈的咳嗽,下一个霎那,韩锋手中的刺刀便已经从鬼子坦克兵的后脑勺一下刺进去,直接就把鬼子后脑的延髓切断。 鬼子坦克兵瞬间就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甚至连声音都再也无法发出来。 韩锋再收刀,已经丧失意识的鬼子坦克兵便颓然倒了下去,再然后,韩锋便又摸向了下一个坦克兵,浓烟中,鬼子坦克兵的咳嗽声,成了狼牙队员的指路明灯,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十三辆坦克的三十九个坦克兵,便已经被韩锋他们四个全部猎杀干净了。 韩锋在浓烟中最后聆听了片刻,确定再也没有活着的鬼子,这才带着叫驴他们三个走出来,直到这时候,笼罩在“门”字形反坦克壕区域内的浓烟居然还没有消散,何书崖策划的这次“化学攻势”也真是有够狠的。 韩锋他们出来时,梅九龄早已经带着坦克连的四十多个学员兵等着了。 看到韩锋走出来,梅九龄便立刻急切的问道:“锋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成了。”韩锋掀开防毒面罩,笑道,“三十九个鬼子坦克兵,全部干掉了。” “三十九鬼子全干掉了?这也就是说,再没有一个活着的坦克兵了!干得漂亮,锋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梅九龄说完,便回头大吼道,“走,接收坦克!” 说完,梅九龄将防毒面罩往脸上一罩,第一个冲进了浓烟之中。 此时,潘百顺也带着一队民兵,戴着防毒面罩,将最中间的一段反坦克壕挖塌,然后在缺口处燃起篝火。 借着火光的指引,梅九龄他们很快就驾驶着坦克从缺口开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笼罩在陷阱上空的浓烟也已经变得稀蒲许多。 梅九龄驾驶的正好是佐藤三郎的五零一号坦克,出了陷阱之后,梅九龄便立刻将坦克停到公路边,然后掀开炮塔盖板,从里边探出上半身,对着围上来的韩锋、潘百顺等一行人兴奋的叫道:“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回咱们坦克连可真是发大财了,哇哈哈哈……” 然而,话音才刚落,一个淡淡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九龄,你也别光顾着高兴,一营可是正在前边替你们坦克连打阻击呢,小鬼子的攻势很猛,一营打得很艰苦,你还不赶紧带着坦克连前去支援?” 梅九龄低头看,却看到何书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赶到。 再扭头往北看,梅九龄果然看到蒲城南郊方向有激烈交火,想必就是杨八难的第一营正在全力阻止南下增援的鬼子步兵。 当下梅九龄便冲着从炮塔里探出身的十几个坦克兵大吼道:“坦克连的弟兄们,你们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那还愣着干什么?麻溜的,揍小鬼子去!”(未完待续。) 第886章 锐不可挡 回头再说日军步兵第一七零联队。 联队长古贺太郎其实早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并且给战车第五中队的中队长佐藤三郎发去急电,要求战车第五中队立刻返回营地,然而佐藤三郎一开始根本没把古贺太郎的警告放在心上,率领战车第五中队继续往南追杀。 直到随行的步兵中队遭到狼牙袭杀,佐藤三郎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当即命令战车第五中队掉头北返,同时给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发去急电,请求古贺太郎立刻派出一个步兵大队南下来接应。 古贺太郎接到佐藤三郎的求援电报之后,当即派出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独立炮兵小队沿着公路南下接应,可是往南走了不到五里,便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顽强阻击。 战斗异常激烈,任凭日军如何猛攻,大梅山独立团的防御阵地始终岿然不动,日军大队长见正面突防遇阻,便派出了两个步兵小队,试图从两翼包抄,可结果还是没用。 迂回包抄这一招,对付国民军屡试不爽,可是用来对付共产党的部队,尤其是用来对付大梅山独立团的时候,却从来就没有一次发挥过作用,因为共产党的部队根本就不怕后路被人包抄。 日军大队长正无计可施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 “战车部队?”有个眼尖的鬼子兵兴奋的大叫起来,“大队长,我们的战车部队回来了,我们的战车部队回来了!” 日军大队长顺着鬼子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在大梅山独立团的防御阵地后方,鬼魅般冒出了一辆辆黑黝黝的坦克,这些坦克每三辆编成一组,形成了四个攻击队形,正向着这边猛扑过来。 “哟西!总攻的时候到了!”日军大队长心神大定,当即便抽出军刀,仰天长嗥道,“命令,大队本部全线出击,全线出击,配合战车第五中队打垮这些该死的支那人,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日军大队长还是有点指挥水准的,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果断发起总攻,这样才有可能,配合回防的战车第五中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不然的话,大梅山独立团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再分兵挡住战车第五中队,局面恐怕就又要陷入僵持。 到那时候再想突破,就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 霎那之间,日军大队长便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决断,并下达命令。 下一霎那,七百多个鬼子步兵便立刻从冰冷的荒原上站起身,先拉开稀疏的散兵线,然后向着三团一营的防御阵地猛扑过来。 看到这一幕,一营长杨八难脸上却绽露出了一抹狞笑,接着,杨八难便猛的扬起右手再使劲的往下一挥,原本坚守在阵地上的一营官兵,便立刻从中间让到两侧,给正向前突进的坦克连让开了一条通道。 梅九龄驾驶着五零一号坦克,亲自担负坦克连的箭头。 在梅九龄的五零一号坦克身后不到十米处,两辆坦克稍稍的落后,三辆坦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箭头,笔直的指向前方的鬼子,再往后面,另外十辆坦克组成了三个攻击箭头,跟着梅九龄的坦克向前突进。 通过车头的瞭望孔,梅九龄可以清楚看到一营官兵正往两边让开。 视线再往前移,便看到了黑压压的鬼子正如潮水般涌过来,看到这一幕,梅九龄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机。 这些愚蠢的小鬼子,还道是他们的战车部队回来了吧? 哈哈哈,殊不知来的却是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坦克连! 转眼间,坦克距离前方汹涌而来的鬼子已经不足百米,梅九龄一脚猛的将坦克油门踩到底,胯下的坦克便立刻轰轰的咆哮起来,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前方鬼子疾驰而去。 梅九龄的眸子里骤然流露出一抹狂暴之色,大声咆哮:“开炮!” 早已经就位的一个坦克学员兵便毫不犹豫的摁下按钮,下一刻,五零一号坦克的主炮炮口便猛的绽放出了一团烈焰,然后才是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对面百米外,鬼子的队列中便立刻腾起一团耀眼的红光。 紧随五零一号坦克之后,后续跟进的另外十二辆坦克也纷纷开炮了,一霎那间,前方鬼子的步兵队列间便立刻腾起了十几团耀眼的爆炸红光,耀眼的红光映红了整个战场,也照亮了鬼子们的那一张张呆滞的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正向前冲锋的鬼子兵全懵了,这是啥情况? 战车第五中队的坦克兵为什么不打中国人?却怎么反过来打他们呢? 难道战车第五中队叛变了吗?这不可能啊,没理由啊,一霎那间,出击的七百多鬼子步兵就全部懵了。 鬼子懵了,梅九龄的坦克连却没有一丝的怜悯。 在打了两炮之后,梅九龄就不让再发炮了,他是心疼炮弹了。 不过九五式坦克在设计之初,其侧重点就不是坦克战,而是对步兵的火力支援,所以有前后两挺车载重机枪。 不让打炮,还有重机枪。 一霎那间,十三辆坦克,十三挺77mm口径的车载前机枪便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跟夏夜里的狂风暴雨,向着前方的鬼子猛泼过去,仍处在懵逼状态的鬼子兵便一片片的倒了下来。 “纳尼?”一个鬼子兵才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呓语,下一刻,一条耀眼的火舌便从他的头部扫过,紧接着,这个鬼子兵的脑袋就像西瓜般碎裂,霎那间,鬼子兵脖子以上部位便全部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个鬼子少尉正举着军刀绝望的咆哮,然后一条火舌便从他的胸膛扫过,下一刻,鬼子少尉的右半边胸部便立刻被狂暴的撕扯了下来,化为了漫天四溅的血肉碎块,鬼子少尉却仍然没咽气,仍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啊啊,该死的支那人,这是支那人的坦克兵,不是我们的……” 咆哮声持续了不到片刻,鬼子少尉终于咽了气,颓然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一个鬼子军曹转身想要逃跑,下一刻,耀眼的火舌扫到,从他的右大腿倏忽扫过,然后,鬼子军曹的右大腿便立刻被弹雨给撕碎,甚至连大腿骨也被切断,整条右腿便生生从躯体脱落。 鬼子军曹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同样的场景,正在战场上反复的上演,在坦克连密集的机枪火力的狂暴侵袭之下,正向前冲锋的鬼子步兵一片片的倒下。 转眼之间,七百多鬼子兵便已经只剩不到一半。 更凄惨的是,许多中弹的鬼子并没有立刻咽气,而是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或者求救,这些哀嚎声以及求救声,严重的动摇了剩下鬼子的士气,剩下的三百多鬼子顷刻丧失了进攻勇气,转身就跑。 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从来就不是有勇气的存在。 “回来,给我回来,进攻,继续进攻……”鬼子大队长却仍没有放弃,挥舞着军刀继续在那里跳脚,大声咆哮,然后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已经不足以挽回败局了,根本没有一个小鬼子理他。 “西呐!”鬼子大队长气得暴跳如雷,挥刀砍翻一个逃跑的步兵。 然而还是没有用,更多的鬼子步兵从他身边绕开,继续四散逃命。 鬼子大队长大怒,正要追砍第二个逃兵时,一条耀眼的火舌扫到,一下就从他的头部扫过,下一刻,鬼子大队长的脑袋立刻化为了漫天四溅的血肉。 前后不到五分钟,战斗便结束了。 一整个步兵大队,还包括一个独立炮兵小队,整整七百多鬼子,五分钟不到就被梅九龄的坦克连给打垮了,其中至少有一半鬼子兵被坦克连打死或者打伤,剩下的鬼子则如放山野猪般逃跑了。 坦克连的第一战,效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锐不可挡!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战还是有着很大的偶然因素。 由于是变起仓促,满心想着跟战车中队前后夹击中国人的鬼子,根本就没有想到战车中队会突然间“叛变”,他们完全无法接受战车中队突然间从友军变成敌军的残酷事实,最终的惨败也就可想而知, 等到杨八难再次带着一营官兵聚拢过来,战场上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兵了,地上倒是躺满了鬼子兵的尸体,还有仍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的鬼子伤员,不少鬼子伤员还在哭泣着求救,救命,救救我吧…… 但是杨八难还有一营的官兵可不会怜悯这些鬼子伤员。 对于胆敢拿着武器踏上中华大地的侵略者,中国人只有一个字,杀! 不等杨八难下令,一营官兵便开始了打扫战场,只要是小鬼子,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不管是困兽犹斗的还是求饶投降,一律格杀不论,一律先往身上捅几刀再说,前后不到十分钟,战场上就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鬼子,只留下了一地的鬼子尸体。(未完待续。) 第887章 步坦协同 蒲城南郊,鬼子军营内。 古贺太郎就像一头困兽,正在笼子里来回乱窜。 步兵第一七零联队下属的步兵第一大队就在距离军营不到五里的地方,跟大梅山独立团陷入激战,他甚至仅凭肉眼,就可以看到战场,但是打得怎么样却不知道,步兵第一大队几次回电说,战事进展很缓慢。 不知道因为什么,古贺太郎总感觉今晚要出事。 先是一辆形迹可疑的中国坦克,再是战车第五中队出击,再是战车第五中队发来电报求援,再是前去接应的步兵第一大队在出营不到五里处遭到阻击,再然后战车第五中队就失联了,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了古贺太郎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要出事,今天晚上多半要出事,可具体会出什么事他又说不上来。 时间在让人发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就在古贺太郎忍不住又要给步兵第一大队发电报询问战况时,一个通信兵匆匆走了进来。 “大佐阁下!”通信兵顿首报告说,“步兵第一大队已经溃败了!” “你说什么?”古贺太郎大吃一惊,失声叫道,“步兵第一大队已经溃败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一整个步兵大队,十分钟不到,就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垮了?” “哈依。”通信兵顿首说,“大佐阁下可以去问问,因为已经有步兵第一大队的溃兵逃回军营来了。” “人呢?”古贺太郎怒道,“给我带上来!” 然而古贺太郎话音才刚落,帐篷外却骤然喧哗起来。 古贺太郎的心情顷刻变得越发恶劣,当即出帐吼道:“吵什么?” “大佐阁下,支那军来了,支那军!”一个鬼子手指前方,惶然说道。 “纳尼?”古贺太郎顺着鬼子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整个人便顷刻之间石化,但只见,军营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一堆堆的篝火,幽幽的火光中,一队队的中国兵,就像是荒原之上外出觅食的狼群,正在四处游荡出没。 古贺太郎之所以一眼就认出那是中国兵,而不是日本兵,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的棉军装,现在是冬季,日本兵穿的都是棉大衣,而中国兵穿的都是棉上衣加棉裤,而不是大衣,所以很容易就能够分辩出来。 “大佐阁下,快看,坦克!”又有日本兵惊叫起来。 其实不用别人提醒,古贺太郎也已经看到了,就在那一队队的,犹如狼群般的中国兵的身后,紧接着出现了一辆辆黑黝黝的坦克,古贺太郎看不见这些坦克的样式及标号,但他就是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这些坦克,一定就是战车第五中队的坦克。 可是,现在,战车第五中队的这些坦克却成为了中国人的坦克! “这下完了!”古贺太郎的一颗心便立刻沉落下去,就凭他们步兵第一七零联队所修筑的营垒工事,勉强可以挡住步兵进攻,却完全不足以挡住战车兵的进攻,尤其现在中国人还有一整个战车中队! (分割线) 距离鬼子军营不到千米外,何书崖、黄守信矗立在梅九龄驾驶的五零一号坦克的前车身上,两人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鬼子军营的动静,一边神情轻松的跟从炮塔内探出半个身体的梅九龄进行交流。 “真是没想到啊。”黄守信很是感慨的说道,“当初团长在青训队的课堂上给我们讲解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以及空地协同的战术科目时,我心里还在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以致用,却不曾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在战场上实践步坦协同了。” “这个算得什么。”梅九龄却踌躇满志的说,“步坦协同不过只是最基本的战术科目,接下来我们大梅山军分区还要组建团级建制,甚至师级建制的坦克集群,到时候在战场上实践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实践坦克大集团的闪击战理论,那才叫过瘾,现在的小打小闹,不算什么。” “哟哟哟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黄守信取笑说,“才刚闹了一个坦克连,就想着坦克团甚至坦克师了?看把你美的。”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梅九龄说,“你瞧着吧,我梅九龄早早晚晚是中国坦克集团军总司令。” “你还是先当好你的坦克连长吧。”何书崖放下望远镜,然后指着前方的鬼子营地对梅九龄说,“九龄,先把前边鬼子的军营拿下来再说其他。” “没问题。”梅九龄挥了一下拳头,自信的说道,“这鬼子军营也就一普通军营,挡住咱们的步兵都勉强,要想挡住我的坦克连,纯属痴心妄想,书崖还有守信,你们俩就瞧好吧,最多半个小时,我一准给你们拿下来。” 何书崖点了点头,又对黄守信说:“守信,等会我亲自指挥九营,配合九龄的坦克连进攻,你代替我留在这里坐阵。” “凭什么?坐阵后方是你这个团长的职责,冲锋陷阵才是我这个副团长的唯一使命,你别跟我瞪眼,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找团长理论去。”黄守信说完又扭头对梅九龄说,“九龄,走了!” “好嘞。”梅九龄当即缩回车厢内,然后发动坦克往前缓缓而去。 何书崖知道黄守信是好意,便也没有跟他争执,当下从坦克车身上纵身跳下,然后目送五零一号坦克缓缓远去,在五零一号坦克身后,坦克连另外十六辆坦克一字排开,编成一个巨大的箭头。 这时候,城内的另外四辆九五式坦克也已经出来,何大聪驾驶的那辆坦克也已经赶了回来,坦克连的坦克数量已经达到十七辆,这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坦克连了。 不片刻,雷鹏的九营便完成了集结,然后在坦克连的引导下,分成三个攻击集群,每个攻击集群都由一个坦克排加一个步兵连所组成,分别从鬼子军营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进攻。 (分割线) 一看到中国人所摆出的进攻态势,古贺太郎就知道麻烦大了。 中国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却唯独留下了北边,明显就是孙子兵法上讲的围三阙一,孙子兵法出世虽然已经两千多年,但在战场上却仍然适用,中国人的战争智慧,不服还真就不行! 中国人的围三阙一战术,很快就收到了想要的效果。 几乎是中国人才刚刚拉开了架势,军营内的鬼子便骚动起来。 “八嘎,南边好多敌人,有坦克,还有五辆坦克,该死的!中国人怎么会有坦克?这下麻烦大了!” “东边,东边也有敌人,东边也有坦克!要死了!” “西边,西边也有坦克,这下我们完了,全完了!” “不对,还有北边,北边有没发现敌人?北边有没有敌人?” “没有,北边没有,北边一个人都没有,北边还是安全的。” “别傻了,那是中国人的诡计,北边看着没有人,其实前边肯定还有中国人的伏兵,我们要是弃营而走,就一定会落入他们的算计。” 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两千多个鬼子,聚集在一起争吵个不停,那情形,就像是一只大狼狗冲进了鸡笼里,真正是鸡飞狗跳。 “够了,都别吵了!”古贺太郎猛的拔出了军刀,压下了身边那十几个鬼子军官的激烈争吵,然后对步兵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的两个大队长说,“你们两个,各率领一个步兵中队守住东边还有西边,谁要是敢逃跑,格杀勿论!” “哈依!”两个步兵大队长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古贺太郎又对独立炮兵中队长大吼道:“你的,把步兵炮给我推过来!” 独立炮兵中队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这种步兵炮用来对付步兵那是十分有效的,但是用来对付坦克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因为九二步兵炮不能发射动能弹,而只能发射榴弹,榴弹却是不具备穿甲功能的。 但是事到如今,古贺太郎也顾不了那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九二式步兵炮就算打不烂敌军坦克装甲,也至少可以对跟进保护坦克的敌军步兵造成杀伤,只要打垮了跟进保护的敌军步兵,摧毁敌军坦克也就容易多了,一旦让步兵近身,只需一捆炸药包就能轻松炸掉敌军的坦克。 日军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刚准备好,敌军坦克就已经引导着步兵,突入到了距离日军军营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撒丝改改……”古贺太郎一声令下,日军炮兵首先开火。 鬼子步兵的素养还是不错的,不过由于是夜间,无法瞄准,所以打得没有白天那么准,只听轰轰两声,头前引导的坦克旁边的空地上立刻绽起两团巨大的烈焰,坦克毫发无损,后面跟进的中国步兵却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了两个。 下一个霎那,中国人的坦克炮就开始了反击。 “轰轰轰轰!”中国人的四辆坦克同时发炮,伴随着四团耀眼的烈焰,四发动能弹瞬间就飞临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其中一发炮弹准确命中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动能弹上积蓄的巨大能量瞬间释放出来,顷刻间将那辆九二式步兵炮炸成了一堆废铁,守在九二式步兵身旁边的十几个鬼子炮兵,也被呼啸飞溅的金属乱流射成了筛子。(未完待续。) 第888章 冒进的代价 黄守信猫着腰,跟在梅九龄驾驶的五零一号坦克后面,一边举着勃朗宁手枪冲两侧持续射击,一边扭头对身后随行的官兵怒吼:“跟上,密切关注战场两翼,不要让鬼子的爆破手靠近,注意不要露头,都弯腰,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弯腰,一定要弯下腰!” 在黄守信的喝斥声中,随行的九营官兵便纷纷弯下腰。 前方,躲在营垒工事后面的鬼子兵正在持续猛烈开火,一道道耀眼的火舌就像是死神挥舞的长鞭,一旦被其抽中,刻间之间就是血肉横飞,不时有倒霉的官兵被火舌扫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不过,更多的官兵却毫发无损,因为,坦克那庞大的车身,给身后跟进的步兵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从鬼子阵地上扫射过来的火舌,绝大部份都打在了坦克身上,子弹与坦克装甲猛烈撞击,叮当声响不绝于耳。 “前进,继续前进!” “弯腰,把腰弯下!” “注意两翼,不要让鬼子的爆破手靠近!” 在坦克身后,黄守信和各级军官大声的吆喝并提醒跟进的官兵。 还真有两个鬼子抱着炸药包,突然从掩体里冲出,试图炸毁引导的坦克,却让跟进保护的九营官兵乱枪打死了。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九营一连的两百多官兵便在五辆坦克的引导下,突进到了鬼子的营垒前,在鬼子营垒前有一条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战壕,在战壕的内沿上,还围上了一圈带有倒钩的铁丝网。 对于步兵来说,这样的一条战壕,几乎就是没办法逾越的天堑,甚至连狼牙部队想要越过这样的一条战壕,也会十分费劲,战壕还好说,但那一圈带有倒钩的铁丝网,处理起来却十分棘手。 但是,这对于坦克来说却只是小菜一碟! “九龄!接下来可就看你们坦克连的了!”黄守信拿手枪把敲了两下坦克后车壁,后盖板打开,梅九龄的脑袋从后盖板探出来,冲着黄守信咧嘴一笑,然后大吼道,“守信,你就瞧好吧!” 吼完了,梅九龄的脑袋便又缩回了车厢内。 紧接着,五零一号坦克的排气口便立刻开始排出黑烟,然后骤然加速,加大马力冲向战壕,转眼间,五零一号坦克便已经来到了战壕的外沿边,然后车头很快悬空。 只不过,尽管坦克车头已经悬空,但是坦克的自重,却仍旧帮助坦克保持着平衡,并没有一头栽进战壕内,五零一号坦克的履带继续往前碾压,悬空的车身长度便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几乎半个车身都悬在空中。 再然后,就在坦克车身快要一头栽进战壕时,车头前负重轮却已经触及战壕内沿,伴随着履带碾压,滚滚泥沙倾泄而下,五零一坦克的车头先是往下微微的一沉,然后很快向上昂起,成功的越过了两米宽的战壕。 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越壕宽就是两米,所以这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紧接着,第二辆坦克也越过了战壕,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及第五辆。 五辆坦克在越过战壕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碾压,很快就碾过了足有一人多高的铁丝网,那些带有倒钩的足以对步兵构成严重威胁的铁丝网,在坦克的履带下,却毫无用处。 只片刻,铁丝网便已经被坦克碾进了松软的尘土中。 这时候,原本坚守在战壕内沿的鬼子兵,早就已经被坦克强大的机枪火力所击退,梅九龄及九营三连的两百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越过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战壕,冲进了小鬼子的营垒。 混乱中,又一个鬼子兵抱着捆炸药包嗷嗷叫着冲过来,试图炸毁梅九龄驾驶的五零一号车,却被梅九龄和跟进保护的九营官兵乱枪打死,其中一发子弹还击中了炸药包,顷刻引爆了炸药,将那个倒霉的鬼子兵炸成了无数的碎块,甚至就连一节完整的指骨都再也无法凑齐整。 战事远比想象中更容易,更轻松,几乎没有遭到真正意义上的抵抗,九营官兵便已经在坦克连的引导之下,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攻入了鬼子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营垒之内。 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日军在战场上始终占据着绝对的兵力、火力以及兵器的优势,在战场上,从来就只有日军用飞机坦克打国民军,从来就没有国民军用飞机坦克打日军。 所以,如何面对拥有优势兵力、火力以及优势兵器的中国、军队,对于日军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课题,如果对面是以善战著称的熊本师团或者仙台师团,或许不至于一战即溃,遗憾的是,这是大阪师团! 大阪师团的这些大阪籍小商贩,从来就不是有勇气的存在,他们的脑子里几乎不存在为帝国而死的念头,所以,当梅九龄的坦克连突破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固的防御工事之后,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这些大阪籍小商贩就从心理上崩溃了。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反正,一转眼之间,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几乎所有的鬼子兵都扔下武器转身跑了,北边没敌人,所有的鬼子溃兵都向着军营的北军狂奔而去。 “不许跑,都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古贺太郎挥舞着军刀,迎着溃兵的人潮声嘶力竭的咆哮,然而,仅凭他个人的努力,已经完全不足以扭转战场颓势,甚至还有个溃兵嫌古贺太郎挡了他的道,一个肩撞,便将古贺太郎撞倒在地,又从他背上一脚踩过去。 “八嘎!”古贺太郎暴跳如雷,翻身试图爬起身来。 不幸的是,古贺太郎才刚刚坐起一半,便又有一个溃兵狂奔而来,一下又将古贺太郎踩倒在地,紧接着,又有溃兵一脚踩过古贺太郎脑袋,这下踩得有够狠,坚硬的牛皮鞋底直接将古贺太郎的半个脑袋踩进土里。 古贺太郎拼命的挣扎,想要把自己的脑袋从松软的泥土里拔出来,然而很不幸的是,更多的鬼子溃兵蜂拥而来,纷纷从古贺太郎身上踩过,所以一直到最后,古贺太郎都没能够把他的脑袋从土中拔出来。 古贺太郎,也由此非常“荣幸”的成为了中日战场上,第一个被自己人踩死的大佐。 (分割线) 梅县,青牛岭脚下。 远处,山火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更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三宅俊雄铁青着脸,眼睁睁看着步兵第一三七联队的攻击部队,又一次从光秃秃的青牛岭余脉败退下来,山上的守军趁势追击,又摞倒了至少十几个日本兵,但只见,黑漆漆的山坡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梅县这边的战事,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 前天晚上大阪师团绕过了蒲县,直扑梅县而来。 三宅俊雄原以为此时的梅县必定守备空虚,所以从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抽调了一个大队,再加上战车第八联队的一个中队,编成一支快速突击部队,试图杀大梅山独立团一个猝不及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沙桥岗要塞。 只要拿下了沙桥岗要塞,梅县立刻就如褪去衣衫的少妇,向大阪师团敞开她那无限美好的胴体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由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一个大队外加战车第八联队的一个中队组成的快速突击部队,最后却没能拿下沙桥岗要塞,甚至于还在沙桥岗要塞前遭到了守军要塞炮群的猛烈炮击,因而损失惨重。 经此挫折,三宅俊雄才猛然意识到,大梅山独立团对于大阪师团的突袭早有防备,当即便打消了侥幸心理,开始在沙桥岗要塞的左翼要塞炮打不到的位置驻下营,然后开始放火烧山。 此时正是风干物燥的隆冬季节,山火一经点燃,便立刻成了燎原之势。 大火持续燃烧了一个昼夜之后,沙桥岗要塞左侧的青牛岭余脉,已经被烧成了光秃秃的山头,这还不算,已成燎原之势的山火,还在继续向着青牛岭的大山深处漫延。 按照河边正三制定的作战计划,大阪师团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等待大火持续漫延,将整个青牛岭的原始森林烧个干净,然后,再等到从大本营调拨的军需物资到位,就可以向大梅山发起总攻了。 不过,老话说的好,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河边正三制定的作战计划仅仅只是作战计划而已,在实际执行中却出现了极大偏差,其中最大的偏差就是熊本师团遭遇了极大的挫折,并未能如愿推进到指定的区域。 熊本师团不仅未能推进到指定区域,甚至还面临着溃败的风险! 这就迫使河边正三不得不改变计划,命令大阪师团提前向梅县发起进攻,尽管此时大阪师团的储备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一旦三天之内拿不下梅县,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但是,无论河边正三还是三宅俊雄,都没有把这个危机当回事。 因为,从浙西、皖南战场紧急调拨过来的军需物资,已经运抵浦口,只需两天时间就可以运抵梅县,河边正三和三宅俊雄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疏忽了一个关键点,轻敌冒进,却是要付出代价的!(未完待续。) 第889章 困兽犹斗 纵观古今中外,人类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在人类的战争史上,后勤保障居于绝对的主导地位,其对战争胜负的影响力甚至远超过统帅、训练及战术等各种因素。 汉匈之战,大汉帝国之所以能够打赢,之所以能够将匈奴人驱逐到荒凉的中亚地区,所依靠的就是强大的国力,以及足可以对匈奴形成碾压之势的强大后勤!为了讨伐匈奴,汉武帝一次就征发了五十万民夫! 但是,在人类的战争史上,有三支军队,违背了这个战争法则,他们经常在缺乏后勤保障的情形下,就敢大踏步穿插,就像刺刀一样直刺敌人的腹心要害,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三支军队还屡屡能够攻击得手。 这三支部队是蒙古骑兵、二战时期的德军,以及中国人民志愿军! 这其中,中国人民志愿是步兵穿插的典范,而蒙古骑兵则是骑兵穿插的集大成者,德军却是机械化集群闪击的翘楚! 这三支军队,堪称是人类史上的三大强军! 只可惜,日军并不是蒙古骑兵,也不是德军,更加不是无论意志力还是单兵素养都堪称当世之最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所以,日军完全就不具备放弃后勤保障,进行大范围的迂回穿插的能力。 所以,大阪师团绕过蒲城直插梅县之举,就成了轻敌冒进。 而冒进,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残酷的战争法则所决定的! 看到攻击的部队再一次溃败下来,三宅俊雄气得脸色铁青。 参谋长片冈熏见状,赶紧解释说:“师团长,这一片的原始森林虽然已经被烧掉,但是山势却十分陡峭,加之大梅山独立团又就早已经在山顶以及山脊的各个隘口修筑好了碉堡工事,所以攻击不顺,也在预料之中。” “这点我何尝不知?”三宅俊雄郁闷的说道,“但是,这些大阪籍商贩的表现实在太差了,简直是有损皇军的声誉。” 片冈熏嘿了一声说:“大阪师团的表现一贯就是如此,师团长莫非不知?” “你说的也是,大阪师团自从成军的那天起,就没有打过一次真正意义的硬仗,所以不能对他们苛求太多。”三宅俊雄点了点头,又说道,“好在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大多都在单县跟熊本师团对峙,剩下一部也被困在了蒲县,留守梅县的兵力最多也就一千多人。” “哈依。”片冈熏顿首说,“从今天白天以及晚上的交战情形来看,梅县守军最多也就一千多号人,就刚才,他们的兵力调度还出现了困难,大阪师团的战斗力虽然差,但是就算是耗,也能够把这一千多守军给消耗完,只要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不赶回来,三天之内梅县必然陷于我手。” 顿了顿,片冈熏又接着说:“当然,前提是熊本师团不能在三天之内就被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给打垮。” “那不可能。”三宅俊雄摇头说道,“熊本师团要想打败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固然不易,但是反过来,大梅山独立团主力要想打败熊本师团,却也是难上加难,现在的熊本师团虽然不比以前的,却终究还是熊本师团,精气神儿还在。” “哈依。”片冈熏顿首说,“卑职完全赞同师团长的见解。” 三宅俊雄又问道:“对了,从浙西、皖南战场调拨的军火,什么时候可以送达前线?我们的储备弹药可是只够支撑三天作战所需了。” 片冈熏说:“卑职刚刚已经问过了,军火已经送到了浦口,最快明天就能送达前线,最迟后天一定能够送到。” 三宅俊雄嗯一声,又说道:“马上致电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命令他们切实保护好这批军火,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 最后一个错字还没说出口,两人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三宅俊雄和片冈熏回头看,便看到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过来。 通信参谋来到三宅俊雄面前,顿首报告说:“师团长,刚刚接到步兵第一七零联队所属通讯中队,中队长樱井少尉的诀别电报。” “纳尼?诀别电报?!”三宅俊雄勃然色变。 片冈熏更是劈手夺过电报,低头只看了一眼,便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片冈熏大叫道,“这完全就说不通!” 三宅俊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问道:“片冈桑,怎么回事?” 片冈熏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然后说道:“师团长,樱井少尉报告说,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已经……全军覆灭了!联队长古贺太郎也已经玉碎了!” 饶是三宅俊雄有了思想准备,闻听之下,也不由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简直是晴天霹雳,这个消息,对于三宅俊雄和大阪师团来说简直就不亚于晴天霹雳! 步兵第一七零联队一夜之间全军覆灭,这个消息本身就已经够惊悚的了,然而更让三宅俊雄感到惊悚的是,还是步兵第一七零联队覆灭后带来的一系列的连锁效应,这才是真正要命的! 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全军覆灭,也就意味着从浦口到梅县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人切断,也意味着已经运达浦口的军需物资再不可能及时的送达前线,更意味着大阪师团就只剩下三天的军需储备了!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大阪师团就要唱空城计了! 唱空城计,那是三国演义之中的故事,现实当中,只有傻瓜才会、才敢于这么做!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是,赶紧带着部队后撤,眼下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全部外出,如果大阪师团此时果断后撤,仅凭梅县的一千多号守军,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更加不可能把他们留下来。 片冈熏已经想到了这点,当即说道:“师团长,赶紧撤吧!” “撤?”三宅俊雄眸子里却突然间涌起了一抹强烈的不甘,然后手指着前方已经被烧得光秃秃的青牛岭余脉,说道,“片冈桑,青牛岭余脉的原始森林已经被焚毁,梅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这时候撤退岂不是可惜了?” “师团长,我们的储备弹药已经只够维持三天!”片冈熏说,“如果战事顺利还好,可若是进展不顺利,到时候再想撤退可就难了,如果强行撤退,对方只需一支小部队就可以将我们打垮!” 三宅俊雄便也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片冈熏说的是都是事实。 趁着现在还有弹药储备,大阪师团如果想撤退,谁都拦不住,可是等到三天后,等到仅存的这点弹药储备消耗殆尽,大阪师团再想撤退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到那个时候,大阪师团已经没弹药,已经无法与敌军交战了。 没有弹药,在战场上就寸步难行哪! 三宅俊雄便陷入到了艰难的抉择中,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胜利,一边却是巨大的风险,赢则赢得盘满钵满,输则输个血本无归,三宅俊雄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躁热起来,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面临过这样决绝的赌局。 怎么办?是撤退,还是坚持呢?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三宅俊雄的脑子里激烈的争吵,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三宅俊雄举棋不定的时候,河边正三帮助他做出了决断。 急促的脚步声中,又一个通信参谋快步来到了三宅俊雄面前,然后顿首报告说:“师团长,派谴军司令部急电,命令我师团不可撤退,务必克服一切困难继续进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占梅县!” 原来,派谴军司令部也接到了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诀别电报,河边正三唯恐三宅俊雄打起退膛鼓,所以才发来了这封督战电报。 停顿了一下,通讯参谋又说道:“河边参谋长还特别的叮嘱,只要梅县一下,大梅山独立团必定就会军心大乱,那么,此次扫荡作战也就可以大获全胜了!此次扫荡若胜,则我大阪师团,师团长您将居功至伟!” “知道了。”三宅俊雄挥挥手,示意通讯参谋退下。 然后三宅俊雄又对片冈熏说:“片冈桑,派谴军司令部的电报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们恐怕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进攻了。” “师团长,这是乱命!”片冈熏急道,“我们可以拒绝执行。” “乱命?你怎么知道这就一定是乱命?”三宅俊雄幽幽说道,“无论如何,青牛岭余脉的原始森林已经被我们给烧掉了,梅县的大门,已经向着我们大阪师团敞开了,如果这样了都不敢博一把,等你我年老,回首往事,难道就不会感到遗憾吗?” “可是……”片冈熏急道,“师团长,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冒险?”三宅俊雄说道,“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打仗原本就是十分凶险之事,又有谁敢说有必胜把握呢?” 片冈熏还要再劝时,却让三宅俊雄给打断了。 三宅俊雄接着说道:“片冈桑,就这么定了,我可不希望将来年老之后,回想起今天这一仗,脑海里浮起的只有遗憾这两个字。” 片冈熏便不再多说,只能顿首哈依。(未完待续。) 第890章 拒绝执行 前文说过,从高空往下看,大梅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螃蟹,背靠着北边官县的崇山峻岭就是螃蟹那巨大的身体,而青牛岭、青风岭就像是螃蟹的大钳,又像人的双臂,环绕一个小型盆地,这个方圆百里的盆地就是梅河盆地。 两条螃蟹大钳的交汇之处,就是沙桥岗要塞了。 在青牛岭、青风岭的外侧,还有数道延绵山岭,这些延绵山岭就像是八条蟹腿,拱卫着青牛岭及青风岭的安全,眼下熊本师团就在最左外侧的蟹腿下跟大梅山军分区主力对峙。 而大阪师团现在攻击的位置,就是青牛岭余脉的末端,也就是左侧磅礴大钳的前端,距离沙桥岗要塞大约有五里左右,这里的山势虽然陡峭,但是并不厚实,挡在日军面前的就只有一道高耸的山梁,只要翻过了这道山梁,就可以居高临下向梅县发起俯冲式攻击。 本来,这道山梁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丛,这些灌木丛大多都是荆棘,处理起来十分的费劲,再加上大梅山军分区又在山脊上修建了不少的碉堡工事,日军根本就不具备攻击条件。 可是现在,这些荆棘丛已经被鬼子一把火给炸掉了。 荆棘丛被烧掉,唯一阻碍日军进攻的就只剩下陡峭的山体,但是这里的山体也没陡峭到人兽难走的程度,坡度顶多六十度,日军还是可以实施仰攻的。 日军的坦克虽然爬不上这么陡峭的山坡,但是他们却可以将坦克停泊在山脚下,利用山体坡度抬高车身,然后坦克的主炮以及车载前重机枪就可以对仰攻的步兵实施火力支援。 除此之外,大阪师团还有一个野炮兵联队,拥有三十六门75mm口径以及十二门10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这四十八门野战榴弹炮对山脊上的守军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一个昼夜激战下来,从苏中军区赶来增援的特务团就已经伤亡了将近一个营,其中阵亡数量就超过了百人。 肖雁月带着给养上来,正好看到鬼子的进攻被打退。 当下肖雁月问带队的苏中军区参谋长罗忠毅道:“首长,这是小鬼子的第几次进攻了?” “这已经是小鬼子的第九次进攻了。”罗忠毅先回答了肖雁月的问题,又接着说,“还有雁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首长了,叫我老罗就行。” “那怎么行。”肖雁月说,“你就是首长嘛。” 当年肖雁月刚参加革命时,罗忠毅就已经是红军师长,而且两人也是旧识,肖雁月一贯都叫罗忠毅首长。 见肖雁月坚持要叫首长,罗忠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然后将话题转回到眼前的战斗,说:“雁子,你们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手榴弹质量是真好,比国府金陵兵工厂生产的手榴弹都还要好,咱们可是已经说好了,等我们回去,你得送我们一百箱手榴弹,就当是我们特务团替你们大梅山军分区打工的工钱了,呵呵。” “首长,瞧你这话说的,一百箱手榴弹算个什么。”肖雁月说,“等我们司令员回来,肯定还有大礼送上。” “真的?”罗忠毅笑道,“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肖雁月莞尔一笑,不过脸上表情很快严肃下来,又问道:“首长,压力不小吧。” 罗忠毅轻嗯了声,然后伸手一指山体一侧仍在熊熊燃烧的山火,对肖雁月说道:“主要就是山火,如果不设法扑灭的话,适合鬼子攻击的缺口就会越来越大,到时我们的防守压力就会越来越大,等到我们的兵力摊薄到一定程度,就极可能会崩溃,这就好比一根橡皮筋,一直拉伸的话,最终肯定是要被拉断的。” “这个倒不会。”肖雁月说道,“刚刚老刘发回来电报,他们已经赶到马万渡,很快就能到了,只要老刘和民夫队一到,就可以在前面修建防火道,隔断山火。” “那还好。”罗忠毅说,“如果缺口不再继续扩大,我们至少还能再坚持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局面就不太好说了。” 肖雁月说:“首长,实在不行,我把工人纠察队还有学生训练团都调过来,他们虽然没怎么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终归还有两千多人,好歹还能够顶一阵。” “先看吧。”罗忠毅肃然说道,“只要我们苏中军区特务团还有一个人在,就不至于要你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工人和学生上,等我们特务团全团打光,你们再上。” “嗯。”肖雁月重重点头。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河边正三脸沉似水,盯着面前的摸拟沙盘久久不语。 中村俊悄然走过来,站到河边正三身边,小声说道:“参谋长阁下,大阪师团刚刚回电报了。” 河边正三的眼珠转动了下,沙哑的问道:“怎么说?” 中村俊顿首说:“三宅将军已经做出决定,不撤兵!” 河边正三便轻轻舒了口气,三宅俊雄总算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不然,如果三宅俊雄为了大阪师团的安全,选择在这个时候撤离战场,他河边正三的整个扫荡计划就完了。 到时,三宅俊雄并不会因为撤离战场受到任何惩罚,而他河边正三却会因为这次扫荡的失败被撤销职务,甚至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毕竟,在他担任华中派谴军参谋长的期间,已经给大日本皇军,给帝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中村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参谋长阁下,请恕卑职直言,三宅将军虽然决定要继续进攻,但是以大阪师团的那可怜的战斗力,指望他们取得突破,那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可能更实际一些。” 河边正三闻言,脸上的神色又阴沉了一分。 确实,大阪师团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在蒲县,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加一个战车中队,对中国人一个团,一个团,中国人就只有一个团,可是结果呢? 结果,步兵第一七零联队居然被打得全军覆灭! 而且,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战斗打响再到结束,总共用时还不到四个小时,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甚至连一个晚上都没能够坚持下来,河边正三简直无法想象,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战斗力得孱弱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快就让人给全歼了? 所以,中村俊的担心很有道理,大阪师团只怕是真指望不上。 但是,局面都已经是现在这样,除了指望大阪师团取得突破,又还能指望谁呢?指望熊本师团? 也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够指望熊本师团了,无论如何,熊本师团也是大日本帝国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仗的两个师团之一,虽说在半年前的肥城之战中,熊本师团刚刚遭受过重创,但熊本师团终究是熊本师团,传存犹在! 当下河边正三喝道:“命令,熊本师团不必再在青牛岭外围跟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做无谓纠缠,让他们立刻深入青牛岭,到对方还没来得及修建防火道的深山区去放火!告诉冈部直三郎,无论如都要把青牛岭的原始森林给烧掉。”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 (分割线) 河边正三命令大阪师团继续进攻,三宅俊雄选择了服从。 河边正三接着又命令熊本师团深入青牛岭去放火,这次,却是遭到了冈部直三郎毫不犹豫的拒绝。 “八嘎牙鲁,继续深入?送死么?”冈部直三郎大怒道,“河边正三这蠢货,只会坐在司令部的作战室里发号施令,他永远不会知道,狼牙有多危险,有多难缠!” 就在这几天,就在大阪师团跟何书崖的三团打得热闹时,熊本师团其实也根本没闲着,而是一直在派兵纵火,同时尽可能的向对面的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发起进攻。 不过,在这些战斗中,熊本师团始终都处于下风,几乎就没有取得过任何一次小规模战斗的胜利,关键就是因为狼牙实在是太难缠了。 在丛林地形,狼牙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其实,冈部直三郎的谨慎是对的,如果熊本师团选择服从河边正三的命令,贸然进入青牛岭深山,那么立刻就会重蹈大阪师团的覆辙,熊本师团的后勤保障线就一定会被徐锐所切断! 何书崖既便断切了大阪师团的后勤保障线,急切间也不能对大阪师团构成威胁,因为何书崖手中的兵力非常有限,但是如果熊本师团的后勤保障线让徐锐给切断了,能么等待熊本师团的立刻就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徐锐手里可是握着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而且还有狼牙! 熊本师团参谋重田重德说:“师团长,那怎么回复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闷哼一声,说:“你就说,我们在青牛岭下遭到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的顽强阻击,进展不顺,不过请司令部放心,一旦取得进展,我们立刻继续往前推进!” 重田重德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让冈部直三郎喊住了,冈部直三郎问:“重田桑,从第二军调拨的武器弹药什么时候能够运到?”(未完待续。) 第891章 伏击 重田重德顿首说:“舒城宪兵队长报告说,运输队今天一大早就已经离开了桐城,从时间上看,今天傍晚应该就可以到达舒县,然后明天傍晚就可以送达肥城。” 冈部直三郎嗯了一声,又问道:“安全没问题吧?” “没问题。”重田重德顿首说,“关于这次运输,派谴军司令部早早的就放出了风声,声称要从芜湖上岸,再转运肥城,若不出意外的话,国民军以及新四军的注意力都将会被吸引到肥芜公路一线,而不会有人想到,运输队会走安庆这边。” 冈部直三郎皱着眉头说:“但是你别忘了,肥西还有一伙实力十分强大的土匪,不可不防。” “这个卑职已经考虑到了。”重田重德说,“肥西十八寨的土匪虽然强大,却是一盆散沙,短时间内不可能形成合力,所以,除非肥西土匪提前知道运输队过境的具体路线以及确切时间,否则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 “哟西。”冈部直三郎欣然说,“那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冈部直三郎又接着说:“只有这批军火及时送到青牛岭前线,我们熊本师团才敢真正放开手脚跟大梅山独立团干,否则,就难免会束手束脚,纵有十分实力也只能发挥出三四分。” 重田重德顿首说:“师团长放心,这批军火不会有事。” (分割线) 枫树坳,是从桐城到舒县的必经之路,由于山坳之中长满了枫树而得名。 这时候,枫树坳中已经埋伏了不下九千人! 这支军队是夏汉中八十九军所辖的一个师,是专门来伏击鬼子运输队的,因为知道肥西十八寨的土匪也已经联合起来,准备伏击鬼子的运输队,所以夏汉中特意将伏击点前移到了桐城附近,最后选中了这个枫树坳。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 眼看已近中午,预期中的鬼子运输队却迟迟没有出现,夏汉中便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回头问朱子茂:“姓朱的,这都已经过了晌午了,鬼子的运输队怎么还没出现?你不是说今天一大早鬼子运输队就会从桐城出发?为什么还没到?” 朱子茂皱眉说:“兴许是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出了事情耽搁了?”夏汉中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怒道,“我看你就是耍我们,故意放出个假消息,诱骗我们上当,然后给新四军制造伏击的机会,对不对?你老实交待,鬼子运输队是不是走芜湖那边去了?” 朱子茂皱眉说:“军座,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我看你是形迹败露了吧?”夏汉中大怒道,“耳副官,给我把姓朱的拉下去毙了!” 不等耳忌灿上前,李默堂上前劝和说:“行了,汉中老弟,我知道你心里急,可子茂也不像是在说谎,你就不能耐心一点,再等等?也许真如子茂说的那样,小鬼子真的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呢?” 夏汉中哼了一声,又对朱子茂说:“那就再等半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内鬼子运输队还没有出现,到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朱子茂皱眉不语,心里却也始有些发虚。 该死的,从刘金标那得到的情报不会是假的吧?可是不能够啊,刘金标又不是神仙,不可能算到他会叛变,怎么可能弄个假情报来骗他? 朱子茂正忐忑不安,忽见一个军官匆匆跑了过来,喘息着向李默堂和夏汉中报告说:“参座,军座,小鬼子来了!” “是吗?” “真来了?!” 李默堂和夏汉中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朱子茂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 夏汉中还是不放心,又问道:“有没有看到车队?” “有,好多的卡车!”军官喘息着回答道,“少说也有好几百辆卡车,平板车更多,车上全都装满了物资!” “好!”夏汉中闻言大喜,回头对耳忌灿喝道,“耳副官,传我命令,准备战斗!” “是!”耳忌灿答应一声,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夏汉中的命令很快传下去,原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的国民军官兵立刻精神一振,迅速进入伏击位置,又迅速打开步枪保险,再将手榴弹解下来,搁在面前的战壕上。 李默堂和夏汉中所在方位,是在枫树坳的山腰,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看清前方山坳外的情形。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山坳外便出现了第一辆车。 是一辆边三轮摩托,三个鬼子坐着边三轮摩托开道,在边斗上还架起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每往前走一段距离便会打上一梭子,这是鬼子在实施火力侦察。 第八十九军也算是久经战阵的老部队了,当然不会被鬼子的火力侦察给诈出来,任由子弹咻咻尖啸着从头顶掠过,八十九军的老兵全都没有动,也压着身边的新兵蛋子,不让动。 见没什么动静,鬼子的边三轮摩托车很快就开过去了。 又过了没多久,一辆载重卡车便从前方山梁后面冒了出来,紧接着又是第二辆,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到了最后,李默堂和夏汉中都懒得数了,实在太多,数不过来了。 在载重卡车过去后,还有大量的由骡马拉着的平板车,卡车的车厢有帆布罩着,看不清楚里边装了多少东西,但是这些平板车上都是一捆捆的包裹,以及一摞摞的木板箱子。 看到这些包裹还有大木板箱子,八十九军的官兵们看得连眼睛都直了,不少官兵甚至还流下了哈喇子,因为,这些包裹还有木板箱里装的全都是军需给养和武器弹药! 乖乖,这回他们八十九军可是发财了! 估摸着所有的卡车还有绝大部分平板车都已经进入伏击圈,夏汉中便举起勃郎宁,对着头顶就是一枪,然后大喝道:“打!” 夏汉中的枪声就是命令,听到枪响后,早就埋伏在公路两侧的八十九军官兵便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泼向公路上的毫无防备的鬼子兵。 (分割线) 舒县跟肥城之间,有一处险峻所在,叫做一线天。 从安庆到肥城的公路,就必须经要从一线天经过。 一线天,光从地名就能知道必定是个极险峻的地方,雷响跟唐开山等土匪头子商量之后,选择了一线天作为伏击点。 从昨天半夜时分,肥西二十多个山寨的三千多土匪,就早早来到一线天,挨了半夜的冻,等到太阳出来后才暖和些。 然后一等又是一天,直到傍晚时分,鬼子的运输队都还没出现。 唐开山抬头看看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扭头问雷响:“雷子,鬼子运输队怎么还没出现,你会不会记错时间了?” “不可能啊。”雷响皱眉说,“鬼子定的就是今天!” “那就怪了。”唐开山说道,“为什么还没有到呢?从舒城到一线天也就不到二十里路,按说早就应该到了。” 风无边忽然说:“大哥,会不会鬼子临时改了时间?” “不可能。”雷响断然摇头,“小鬼子的运输线路、时间都是有严格规定以及限制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因为更改运输线路以及时间,就会涉及一系列变更,十分麻烦的。” “那就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时小迁沉声说道。 “意外?”唐开山皱着眉头说,“能出什么意外?” 风无边说:“大哥,你还记得那天前来拜山的那个三十二集团军的参谋长李默堂么?别是这小子也听到什么风声,然后带着三十二集团军截了我们的胡。” “三十二集团军?”唐开山闻言脸色一变。 时小迁立刻说道:“大哥,我这就去打探。” 话音方落,时小迁便已经窜到了好几十米开外,整个人因为速度太快,就跟在灌木丛和草上飞似的,片刻之后,时小迁的身影就已经在山野中消失无影了。 时小迁去了还不到两个时辰,便又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大大哥,坏坏坏坏,坏了。”时小迁跑到唐开山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狗曰的,咱们们们,真真真让三十二集团军给截截截截胡了,他们们们,在枫树坳伏击了小鬼子的运输队。” “你说啥?”唐开山失声大叫道,“三十二集团军在枫树坳伏击了小鬼子的运输队?” “嗯。”时小迁重重点头,又说,“我赶到枫树坳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三十二集团军都已经打扫完了战场,我的乖,好多的卡车还有马车,车上全是军火!” “他娘的!”唐开山立刻就火了,“狗曰的三十二集团军,竟敢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反了他们了!”说完之后唐开山又回头大吼道,“各位当家的,带着你们的弟兄,我们找三十二集团军算账去!” 周围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子轰然回应。 雷响连忙劝道:“唐大哥,要冷静,别意气用事。” “都这时候了,冷静不了!”唐开山却不由分说,一把就将雷响推开,然后说,“到嘴的肥肉让人给抢了,这事要也能忍,那咱们还算是土匪,还算是爷们吗?全都跟我走,找他们算账去!”(未完待续。) 第892章 分道扬镳 其实,不用唐开山他们去找,李默堂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跟李默堂一起过来的,还有夏汉中第七十九军的第九十八师、第一零八师,以及王西原的第七十三军的第十五师。 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共也就三个军七个师,这次为了打肥城,一家伙就出动了三个主力师,可以说是大动干戈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经过徐州会战、武汉会战连续两场大战之后,国民军的两百多个师,已经很难再找出一个满编师。 第三十二集团军下辖三个军,七个师,总共也就五万多人,这还是进驻大别山区,整补后的数字,在刚刚进入大别山时,第三十二集团军甚至只有不到三万人,充其量也就是淞沪会战之前,一个步兵军的兵力。 这次,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共出动了三个师将近两万的兵力,由集团军参谋长李默堂担任前敌指挥,第七十三军军长王西原还有第七十九军军长夏汉中为副指挥,前敌指挥部就设在舒县境内的四合乡,距离棋盘寨不过二十里。 唐开山带着肥西十八寨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子,气势汹汹找到四合乡时,李默堂的前敌指挥部才刚刚安顿好。 李默堂在他的临时指挥部接待了唐开山一行。 “唐大家当,还有各位当家,实在是抱歉啊。”李默堂笑呵呵的说道,“因为我们也是刚到,指挥部也是刚刚才建立起来,一切都还是乱糟糟的,你看,就连口热水都没有,真是怠慢了,怠慢各位了。” 夏汉中和王西原坐在旁边,冷眼旁观。 要按夏汉中和王西原的意思,直接就把唐开山这二十几个土匪头子抓起来毙了,然后强行收编肥西十八寨的三千多土匪,那就万事大吉了,从此以后,肥西少了二十多股打家劫舍的土匪,第三十二集团军却多了个独立师。 不过李默堂坚决反对这么干,执意要跟唐开山他们谈判。 夏汉中和王西原就只能服从,毕竟李默堂才是前敌指挥。 李默堂长袖善舞,很善于跟人打交道,可惜唐开山却根本不吃这套。 唐开山冷然说道:“李参谋长,我老唐一向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你也别怪我嘴臭,我们今天来,就只为了一件事情。” 李默堂笑呵呵说:“唐大当家的请说,李某洗耳恭听。” 唐开山回头看了眼身后站着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子,说:“我希望李参谋长能够把原本属于我们的那一批军火,还给我们。” 李默堂愣了一下,愕然说道:“唐大当家的,我没听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唐开山哼声说道:“就是你们在枫树坳截下的那批军火,应该是我们的。” “啊?”李默堂闻言当即愣在那里,土匪的逻辑他是真的不懂,不过旁边的夏汉中却是勃然大怒,“想要军火?可以呀,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说完,夏汉中就把枪套里的勃郎宁手枪给拔出来,瞄准唐开山。 唐开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当然不会被夏汉中几句话就给吓到。 当下唐开山侧过头掠了夏汉中一眼,阴恻恻的说:“这么说,你们第三十二集团军是不打算交出这批军火了?” 夏汉中冷然说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要军火?” 唐开山便拿胸膛迎向夏汉中的枪口,说:“你倒是开枪试试?” 夏汉中的眼睛倏的眯了一下,冷森森说:“你当我不敢开枪么?” 说完,夏汉中就要开枪杀人,他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还会在乎区区一个土匪的恐吓? 不过,就在夏汉中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挡在他面前。 “你又是什么东西?”夏汉中冷冷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影。 “我不是什么东西。”雷响迎着夏汉中的枪口,强硬的说道,“我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大梅山独立团肥西独立大队的副大队长雷响! 大梅山独立团由团级单位升格为大梅山军分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毕竟是中共系统内的升格,国民政府和军政部是绝对不予承认的,军政部的建制表上,一直只有大梅山独立团而没有大梅山军分区。 其实,国民政府就连大梅山独立团都不想正式承认。 不过,由于大梅山独立团的影响太大,最后只能够捏着鼻子默认,但是对于后来大梅山独立团由团级单位升格为军分区的这件事,国民政府是绝对不承认的,事实上,共产党在华北、华中所建立的军区、军分区,国民政府一律都不予承认。 所以,在军政部的建制表上,一直就只有大梅山独立团。 “肥西独立大队?”夏汉中冷然说道,“我怎么只听说,大梅山独立团下辖只有三个步兵营外加一个骑兵营,从未听说还有肥西独立大队这么一号?” 雷响微微一笑说:“那你现在就听说了,这是刚刚成军的。” “刚刚成军?”夏汉中说道,“你们征得军政部许可了么?如果未经军政部许可就擅自扩充军备,可是重罪,按律应该处以枪决!” 唐开山等土匪头子被夏汉中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雷响却是不怕。 现在的雷响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土匪小头目了,跟在徐锐身边这么长时间,他早就已经见过大世面,也接收到了许多知识,当下从容答道:“这位长官的记性看来不怎么好,不过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也一样,根据重庆谈判时所达成的六项协议,我们共产党的武装不接受国民政府的指挥,将深入到敌后开展独立自主的抗战运动,所以,我们共产党的武装扩充兵力并不需要征得军政部允许。” “你这是在给我上课?小子。”夏汉中冷然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雷响夷然不惧,微笑着说道:“那你不妨开枪,不过我想,有必要提醒你,我们团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原本不想杀人,可是被你这么一说,看来今天不杀人还真是不行了。”夏汉中说完,便放下了勃朗宁手枪,先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再次拿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雷响脑门。 夏汉中是真的起了杀心。 因为这时候,在各个战场上,国共双方正在持续上演摩擦,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也早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拿大梅山独立团开刀。 雷响却是夷然不惧,冷冷的盯着夏汉中。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还是李默堂出面打圆场。 “行了,汉中老弟,你消消气,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李默堂先把夏汉中推到了隔壁,然后又走了回来,却没有理会雷响,而是对唐开山等二十多个土匪头子说,“各位当家的,我有句肺腑之言,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呢?” 唐开山没理李默堂,啸天虎却冷然说:“有屁快放!” 啸天虎是雷响的结义大哥,他这是在替雷响出气呢。 李默堂也不生气,微笑说:“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棋盘寨说过的话仍然有效,各位当家的如果愿意带着手下弟兄加入我们国民军,我们三十二集团军立刻就可以给予一个独立师的番号,集团军司令部除了会派一个参谋长,其余的师长、旅团、团长、营长等职,将全部由各位当家的以及由你们手下的弟兄来担任。” 停顿了下,李默堂又接着说道:“除此之外,集团军司令部还将给独立师提供全套的武器装备,并且我还可以向你们保证,给予你们至少半年的整训时间,半年之内,集团军司令部绝不给独立师下达任何作战任务。” 换成昨天,李默堂是绝对给不出这个条件的,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刚刚在枫树坳缴获了大批的日械装备,还有弹药,所以三十二集团军的武器装备已经有富余,可以拿出来装备独立师了,当然前提是肥西的土匪接受收编。 一听这话,雷响就知道,十有八九要坏事了。 说到底这些家伙终究还是土匪,都是利字当头! 眼下大梅山军分区除了给个独立团的空头番号,已经再也给不出别的好处,而国民军能给他们的好处,除了独立师的番号,还有整整一个师的武器装备,两下一对比,不由这些土匪头子不心动。 果不其然,听了李默堂这话后,在场不少土匪头子的眼神就开始变得闪烁。 一贯精于算计的双笼寨大当家,铁公鸡,甚至还把唐开山拉到了大厅一侧,低声交谈起来,不过唐开山的声量很快高起来,大骂说:“铁公鸡,你他娘的就这点眼水?国民军这么点好处就把你给收买了?” 铁公鸡被唐开山骂得满脸通红,心下更是恼怒至极,他娘的,都是当家的,凭啥你他娘的骂我就跟训孙子似的? 当下铁公鸡大怒说:“唐开山,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他娘的不想过好日子,可也不要拦着大伙。”(未完待续。) 第893章 肥西独立旅 在利益面前,肥西十八寨的土匪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分裂了。 包括鸡笼寨在内,绝大多数的土匪头子都倾向于参加国民军,他们之前倾向于加入大梅山独立团,跟徐锐之前交情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雷响可以给他们提供情报,帮助他们截获一大批军火,利益当头,他们当愿意。 可是现在,这批军火被国民军截胡了,大梅山独立团给不了他们好处,而国民军却可以给予他们好处,他们当然就倾向于国民军,不管怎么样国民军才是正规军,加入了国民军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官身,用古时候的话来说,这也算是封子荫子了。 所以,肥西十八寨的大多数土匪头子最终都选择加入国民军。 只有两个小寨子的土匪跟着唐开山走,这两个寨子的人手全加起来也才百十来号人,这也就是说,愿意加入大梅山独立团的事实上就只有棋盘寨的一千多号土匪,而剩下的两千多土匪全加入了国民军。 在返回棋盘寨的路上,唐开山兀自怒不可遏。 “他娘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子真没想到,啸天虎居然也是这种人。”唐开山骂骂咧咧的道,“雷子,你千万别介意啊。” “不介意。”雷响说,“我跟啸天虎情义已绝。” 雷响在参加大梅山独立团之前,曾经是磨盘寨的二当家,而啸天虎是磨盘寨大当家,两人是结义兄弟,雷响还曾经救过啸天虎的命,雷响却没想到,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啸天虎却居然带着磨盘寨的土匪投了国民军。 本来还有不少土匪处于摇摆中,但是啸天虎投奔国民军的举动给了他们丰富的联想,他们会本能的想,啸天虎的结义兄弟是共产党新四军中的大官,他都不肯投共产党,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于是他们便也跟着投了国民军。 牛大器瓮声瓮气的说:“等下次见面,老子一掌劈了他!” “那不行。”雷响说道,“虽说眼下国民党正到处闹摩擦,但是我们共产党新四军绝不主动挑事,除非他们打上门来,否则不能动手。” 风无边说:“大哥,还有雷子,其实我觉着吧,分了也好。” 时小迁立刻附和说:“三哥说的对,分了也好,要不然大伙心都不齐,勉强凑一块又有啥意思?真到了要劲的关口,说不定反而坏事。” 牛大器闻言大为振奋道:“对,只要咱们兄弟几个在一块,就足够了!” “现在还要再加上雷子。”唐开山拉着雷响手,奋然说道,“只要咱们五兄弟在一块,老子就不相信了,还能撑不起肥西独立团的旗号!” 风无边便立刻挺身立正,煞有介事的敬礼:“报告团长。” “免礼。”唐开山像模像样的回礼,然后很严肃的说道,“有屁快放。” 本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不过唐开山的这一句有屁快放,立刻将气氛破坏无遗,旁边的牛大器、时小迁便立刻嘎嘎怪笑起来。 唐开山又扭头问雷子说:“雷子,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要做的还是得加紧整训,弟兄们的军事素养还是太薄弱了。”雷响说道,“再然后就是等候我们团长的命令,我估计,这次反扫荡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到时候我们肥西独立团多半要配合主力部队反攻肥西镇。” “肥西镇?!”唐开山几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风无边说:“大哥,雷子兄弟,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啥要求?”唐开山没好气道,“是不是赵家班的那个什么花?” “赛金花。”风无边嘿嘿低笑道,“到时候哥几个可不能跟我抢。” “去你的,谁稀罕赛金花那骚娘。”唐开山说,“也就老三你稀罕。” 风无边说:“大哥,赛金花那不叫骚,那叫香,娘胎里带来的体香,香着呢。” “玩女人有啥意思。”牛大器却说道,“等打下肥西镇,老子要包下如意楼,赌他个三天三夜,赌他个昏天黑地。” 雷响的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三道黑线。 看来肥西独立团的改造,任重道远。 (分割线) 雷响要改造肥西独立团,任重道远。 朱子茂同样对手下的这群土匪不满。 忘了说了,朱子茂已经被李默堂委任为刚刚成军的肥西独立旅的参谋长,并且负责整个独立旅的整训,肥西独立旅的旅长暂时由李默堂兼任,鸡笼寨大当家铁公鸡,还有磨盘寨的大当家啸天虎,被委任为独立旅副旅长。 其余的二十多个土匪头,分别担任团长、营长等。 对于李默堂的这个安排,朱子茂稍微有点儿不满,因为他在献出情报前,提出的两个要求,到现在一个都没有满足,不过李默堂也跟他说了,杀雷响不能急于一时,至于职务,李默堂也提出来,过段时间就委任他担任旅长。 前提就是,朱子茂必须搞好部队的整训。 不得不说,朱子茂这小子还是有点水准的,当初刘金标把他留在身边当行政处干事,而没放他去部队,确实屈才了。 朱子茂刚一上任,就立刻抓住了主要矛盾。 朱子茂非常清楚,他背后虽然有李默堂撑腰,但是要是自己立不起来,事事处处都要劳烦李默堂出面,那么无需多久他就会被跑到一边,所以他要想在刚成军的肥西独立旅站稳脚跟,就必须获得两个副旅长的鼎力支持。 当天晚上,朱子茂就在邻近的花岗镇找了家小饭馆,宴请铁公鸡和啸天虎。 因为已经是官军,再无需避讳姓名,铁公鸡和啸天虎都已经恢复本姓本名,铁公鸡本名铁建功,啸天虎本名肖天来。 “铁旅长,肖旅长,我先干为敬。”朱子茂首先干杯。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铁建功和肖天来便也跟着干杯,不过在内心深处,两人并没有因此解除对朱子茂的警惕心。 朱子茂放不酒杯,说道:“我只问两位一句,进了国民军,只是想混日子,还是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铁建功说:“混日子怎么说?” 朱子茂说:“如果两位只是想要混日子,我立马就走,不过我得提醒两位,国民军中派系林立,混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手下没一支军事过硬、能打硬仗的部队,最后不是被别人连皮带骨头吞喽,就是被送上战场充当炮灰。” 肖天来接着问道:“那干一番大事业又怎么说?” 朱子茂嘿然说道:“如果两位想干一番大事业,将来还想晋升师长、军长甚至于集团军总司令,那咱们就必须齐心协力,搞好部队的整训,只有部队整训好了,有了战斗力,我们在长官的面前才能够说得起硬话。” 铁建功和肖天来同时点头说:“是这个理儿。” “这么说两位是同意我的提议了?”朱子茂问。 铁建功和肖天来对视了一眼,说:“基本上同意。” “好,整训的工作我来主抓,我虽然没上过中央军校,但好歹也在大梅山青训营旁听过一段时间,军事上的道道我并不陌生。”朱子茂说此一顿,又说,“至于你们二位,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提供支持就可以了。” 铁建功小心的问:“怎么个支持法?” 朱子茂说:“比如说你们二位手底下的某个弟兄违反了军纪,我要处罚他们,甚至于枪毙他们时,你们绝对不能够阻拦,不然,这个口子一开,部队也就没办法整训了,不整训就没战斗力,最后就只能沦为炮灰。” 停顿了下,朱子茂又接着说:“而且,我得提醒二位,肥西旅立旅完蛋之日,也是二位遭人清算之时,李参谋长对我们还算友善,但是夏、王二位长官的态度就很恶劣,我还听说万总司令对我们这些野路出身的军官也不怎么看重。” 铁建功和肖天来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觉得几个弟兄的重要性,远不及整个部队所有弟兄的安全更重要,更不及他们的前途重要,当下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好,痛快。”朱子茂大喜道,“铁旅长、肖旅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铁建功和肖天来也跟着举杯,跟朱子茂重重相撞。 朱子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挥手说:“我还有一份薄礼奉上。” 话音才刚落,便有两名警卫捧着两只木匣子进来,朱子茂命他们将木匣子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来,却只见里边装的全都是用红装封好的银元,这五百大洋是李默堂赏朱子茂的,朱子茂全拿来跟铁建功和肖天来攀交情了。 必须得承认,朱子茂这小子还是有儿手腕的,而且野心也是不小。 看着木匣子里装着的银元,铁建功和肖天来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五百大洋不算啥,关键是他们从这件小事中看出了朱子茂真是个想做事的,跟着这小子混,或许真会有前途,没准还真能够捞个旅长、师长什么的当当。(未完待续。) 第894章 鬼子要跑 运输队被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坪镇。 “纳尼?”冈部直三郎一惊而起,“运输队被劫了?!” “哈依。”重田重德再顿首,说道,“第二军调拨过来的所有物资,包括粮食、药品、武器弹药以及一批棉大衣,全都被劫了。” “谁干的?”冈部直三郎咬牙说,“大梅山独立团?” 重田重德摇了摇头,说:“不是大梅山独立团,是国民军三十二集团。” “国民军三十二集团军?”冈部直三郎一字一顿的说,“万相云的部队?” “哈依。”重田重德再次顿首,又说道,“为了打劫皇军的运输队,万相云足足出动了两个师的兵力,在桐城镜内的枫树坳提前设伏,运输队却只有两个步兵中队负责押运,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八嘎。”冈部直三郎咬牙说,“这批物资的转运,乃是高度机密,国民军和万相云是怎么知道详细线路的,又怎么知道确切的时间?” 打后勤补给线,伏击鬼子的运输队可没那么容易。 一般来说,伏击鬼子的运输队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守株待兔,就是派一支部队一直在公路边守着,等鬼子的运输队过来,就打他一家伙,可这种方式有两大坏处,一是你不知道鬼子运输队什么时候来,又会不会从这里过,二是不知道运输队的规模,万一运输队的规模很大,负责押运的鬼子兵肯定多,打不下来,就是白等。 所以出现了第二种更高效的方式,就是通过情报系统,首先掌握鬼子运输队的规模、行走路线以及确切的时间点,然后派出足够兵力,在险要之处提前设伏,这样的拦截方式,往往一打一个准,但是得有情报的支撑。 三十二集团军出动了两师的兵力,精准的在枫树坳伏击了运输队,要说没有情报支撑那是绝不可能的!但问题是,这批物资的转运乃是绝密,除了派谴军司令部的少数几个人,就只有第二军及熊本师团的高层才知道。 国民军又是怎么搞到确切情报的? 重田重德说:“师团长,卑职听说,国民政府刚刚成立了一个情报部门,叫做军统,最近这个军统组织,对维新政府甚至皇军展开了疯狂的渗透行动,据潜伏重庆的间谍报告,甚至有皇军的参谋人员在暗中向军统贩卖情报。” 停顿了一下,重田重德又说:“所以,这应该是派谴军司令部的某个参谋人员无意中窃取了这一份情报,然后高价贩卖给了军统。” “八嘎,这些帝国败类!”冈部直三郎咬牙切齿的说,“他们为了几个小钱,就将如此绝密的情报贩卖给了国民政府,他却不知道,我们整个熊本师团都因为他的出卖,而即将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八嘎牙鲁!” 重田重德说:“师团长,是时候重新审视扫荡计划了。” 冈部直三郎把目光转向辎重联队的联队长川真田国卫,问道:“川真田桑,我们的弹药储备还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川真田国卫顿首答道:“师团长,只剩下四天的储备了。” “八嘎。”冈部直三郎闻言怒道,“你昨天还跟我说,还有七天的储备弹药?” “哈依。”川真田国卫顿首答道,“昨天确实还剩下七天的储备弹药,但是就在昨晚,我们的一处弹药库遭到了狼牙部队袭击,损失了不少弹药。” “八嘎!”冈部直三郎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了两道黑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还遇打头风! “师团长,不能再犹豫了!”重田重德沉声说,“必须立即撤回肥城!不然,再在大坪镇跟大梅山独立团耗下去,到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卑职完全赞成重田桑的意见。”川真田国卫也说,“一旦我们师团的弹药耗尽,大梅山独立团立刻就会跟疯狗似的贴上来,到时候我们师团就会寸步难行,如果强行撤退,则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大溃败,到时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冈部直三郎目光一闪,沉声说:“命令,步兵第四十七联队立刻向对面之敌发起决死总攻,再令野炮兵第六联队,炮火准备两小时。” “纳尼?”重田重德讶然道,“师团长,还要进攻?” “八嘎。”冈部直三郎训斥道,“如果现在就撤退,大梅山独立团很快就会察觉,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疯狗般撵上来,然后再想摆脱他们就难了,但如果让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向对面之敌发动总攻,大梅山独立团就会收缩防守。” “索代斯奈。”重田重德恍然,“师团长这是丢车保帅哪,高明。” 冈部直三郎脸上却掠过一丝抽搐之色,舍弃一个步兵联队,他也肉疼,尽管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已经基本上被打残,但那也是一个步兵联队哪! 当下冈部直三郎喝道:“重田桑,还不赶紧?”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徐锐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徐锐得到消息之前,正在临时医疗站看望冷铁锋和地瓜,最近这几天,只要徐锐在司令部,他就一定会过来看望一下冷铁锋和地瓜两人,冷铁锋现在已经能下地,地瓜却依然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不过人已经恢复不少。 这会,徐锐正跟冷铁锋和地瓜两人探讨秘术。 徐锐说道:“所谓秘术,说白了其实就是潜能的快速激发。” “啥是潜能?”地瓜愣愣的问道,“司令员,潜能是个啥?” 徐锐解释说:“潜能每个人都有,从小到大你肯定有过类似的经历,比如某一天因为被大狼狗追得急了,翻过了一堵平时根本就不可能翻过的高墙,又比如别的什么事情,总之在情急之下完成了平时完成不了的举动,这就是因为你激发了体内的潜能。” 地瓜点头说:“这个真有过,记得有一回我去李财主家院子里偷桃子,李财主家的三少爷放了狗来咬我,结果我一着急,直接就从李财主家的围墙翻了出去,李财主家的围墙足有两公尺高,可当时我才八岁不到。” “这就是潜能。”徐锐点头说,“激发潜能可以帮助你做成你平时做不到的事情,但这属于正常的潜能激发,但是秘术不一样,秘术属于潜能的快速瞬间激发,就像是燃烧,柴禾的燃烧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火药的燃烧则是……嘭,一瞬间就完成了。” 地瓜挠头说道:“司令员,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秘术就是把潜能瞬间释放出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徐锐说,“但是你在一瞬间释放的潜能总量,跟别人长时间释放的潜能总量是相等的,所以在激发了秘术之后,你的血液循环的速度会比常人快十倍,所以你的眼球才会充满血,看上去就像是魔鬼一样。” 冷铁锋接着说:“但是相应的,你的力量、反应、速度以及六识的灵敏度,还有身体骨骼的强度也会达到常人的十倍以上,这时的你根本就是一头人形怪物,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是真的被你吓坏了,还有那些鬼子,估计也吓得够呛。” 地瓜挠了挠头,有些羞赧的说:“副司令员,有那么夸张么?” “别叫我副司令员。”冷铁锋纠正说,“叫我队长,我是你的队长。” 地瓜哦了一声,紧接着又说道:“可是队长,加入你们狼牙,不是要经过很严格的考核的么?我怕我不行,达不到你们的要求呢。” 冷铁锋摇头说:“别人需要经过考核,但是你不用。” “为啥我不用?”地瓜皱眉说,“这不是破坏规矩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冷铁锋说,“我说的话就是狼牙的规矩。” 三人正说话间,外面忽然响起咻咻的炮弹尖啸声,地瓜便立刻大叫起来:“司令员,还有队长,小鬼子打炮了!快跑!”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也算是个老兵了,可是地瓜的性子还是没变,怕死。 冷铁锋便在地瓜脑门上弹了下,训道:“叫什么叫,我们狼牙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徐锐却呵呵微笑说:“地瓜别怕,这炮弹声又长又远,说明落点离这很远,相反,如果听到炮弹声儿又短又尖,那落点就近,那就得赶紧的隐蔽,另外这里是医疗站,鬼子的野炮群是打不到这里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地瓜哦了一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外面的炮弹尖啸声却是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冷铁锋便咦了一声,说:“老徐,小鬼子这是不过了?准备一次炮击就把他们那点可怜的炮弹储备全部打光么?” 熊本师团是个什么情况,徐锐他们都清楚。 这几天的实战当中,熊本师团的野炮联队,也从未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炮击,所以今天的炮击就显得十分的反常。 “这事确实有古怪。”徐锐说道,“老兵还有地瓜,你们安心养伤,我回了。” 冷铁锋说:“老徐,我已经好差不多了,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 “拉倒吧。”徐锐说,“你还是先养好伤,仗有得你打的。” :推荐一本好书《龙魂特种兵》:兵王回归都市,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未完待续。) 第895章 跑得了么? 徐锐回到司令部时,几个团长、营长已经等着了。 “团长,冈部直三郎这个老鬼子看来是要跟我们拼命了。”何光明说,“刚刚一营从草帽山发来电报,说鬼子先是对他们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接着出动了至少一个步兵中队的兵力,向他们的前沿阵地发起了猛攻。” 万重山又接着说道:“而且,在鬼子向草帽子阵地发起攻击后,鬼子炮兵联队的炮击居然没有结束,而是继续向我们的纵深阵地发起了炮击,更离奇的是,鬼子的这次炮击强度非常大,就跟要把所有炮弹打光似的。” 徐锐说:“老何,老万,老高,你们几个怎么看?” 高楚说:“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冈部直三郎迫于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的压力,决定总攻了,想要跟我们拼命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小鬼子要跑了,之所以在跑之前出动这么多的兵力进攻猛攻,无非是为了迫使我们收缩防御。” “鬼子想要逃跑?”铁钢说,“没理由啊,鬼子为什么要跑?” 警卫营长秋风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雷子那边得手了。” 炮兵营长牛大壮说:“算算时间,雷子他们也差不多应该得手了。” 几个营团长正说间,便看到小桃红急匆匆跑过来,向徐锐报告:“姑爷,雷大哥从棋盘寨发来急电,出状况了!” 听到这话,几个营团长便是一愣。 徐锐伸手接过电报,看完之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何光明问:“团长,咋了?肥西那边出什么事了?” 徐锐并没有吭声,只是把手中的电报递给了何光明。 何光明看完电报之后却立刻哇哇大叫起来:“驴曰的,让三十二集团军截胡了?万相云这狗东西,是不是活腻歪了,居然敢截我们胡?” “营座,我看看。”高楚伸手夺过电报,看完之后也怒了。 然后是铁钢、秋风、牛大壮、万重山等几个营团长,除了秋风,其余几个全都是破口大骂,秋风虽然没有骂人,但是也能够看出来,对于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行为十分生气,到嘴的肥肉让别人给抢了,能不生气么? “万相云,你娃别牛,等我们腾出手来,一准收拾你服服帖帖的。” “团长,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早晚得找万相云算回来。” “敢在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头上动土,反了他了,这事儿绝对没完。” 小桃红却说道:“可是姑爷,有个事十分古怪,鬼子运输队走安庆路线是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第三十二集团军是怎么知道的?” 徐锐心头一凛,沉声说道:“小桃红,立刻给保卫科发报,让他们彻查这件事!” “是!”小桃红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去了,徐锐收回目光,沉声说,“鬼子的军火虽然让第三十二集团军给截胡了,但是熊本师团突然发疯的原因却也找到了,这么说来,冈部直三郎这个老鬼子确实是打算要跑。” 说到这里,徐锐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跑得了么?” “鬼子真要跑?”高楚闻言一愣,刚才他其实是大嘴巴瞎说的。 “没错,鬼子确实是要跑。”徐锐点头说,“而且就在今天晚上!” “那还等什么?”何光明大叫道,“团长,赶紧下命令吧,打他狗曰的!” “打他狗曰的?”徐锐笑着问道,“老何,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打法?” 何光明说:“那还用说么,当然是贴上去,死死缠住鬼子,绝不能让他们跑喽。” “贴上去,死死缠住鬼子,说的倒是轻松,那你知道这么做会损失多少弟兄么?”徐锐冷然说,“这五六天,鬼子在大坪镇可没有一刻的轻闲,都在拼命的修建防御工事,整个大坪镇都快要被他们修成要塞了。” “那怕啥。”何光明嘿然说,“咱不是有没良心炮么?” 徐锐便回过头对牛大壮说道:“老牛,你跟他说还剩多少炸药包。” 牛大壮叹了口气,对何光明说:“老何,总共就剩不到五百捆炸药包了。” “只剩这么点了?”何光明说,“煤化工厂不是已经建起来了么,怎么,黄色炸药仍旧生产不出来?还是不让生产炸药包?” 大梅山军分区的煤化工厂确实已经建起来,甚至制药厂也已经建成投产。 不得不说,军部二号首长在工人界还是相当有号召力的,他这个总工会主席一出马,就什么样的专业人才都能够找着,甚至还有专门从云南、四川被他一封信给叫过来的,只用了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制药厂和煤化工厂就建起来了。 只不过煤化工厂产能有限,生产的黄色炸药用来制造子弹、手榴弹都还嫌不够,根本没有多余的制作炸药包,眼下制约产能的并不是设备,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等将来熟练工人的数量增加,产能肯定会有一个大的增长。 牛大壮没好气道:“这事你别问我,问肖部长去。” “问那头母老虎。”何光明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 何光明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然传过来:“谁,刚才谁说我坏话?” 何光明急回头看,便看到肖雁月怒冲冲的过来,在肖雁月的身后,还跟着长长的民夫队伍,这些民夫肩上都挑着担子,担子里装的都是弹药、粮食还有药品,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在大坪镇跟鬼子交战,后勤保障都靠这些民夫肩膀扛。 看到肖雁月的凤目瞪过来,何光明立刻急中生智,指着高楚骂道:“我说高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背后说肖部长坏话,不要在背后说肖部长坏话,你咋就不听?作为你的老长官,我今天必须得说道说道你,你呀!” “我……”高楚指着自己的鼻子,立刻懵逼了。 “你什么你。”何光明立刻打断说,“今后可不许这样了。” “少来这套。”肖雁月根本不上当,瞪着何光明说,“别以为我刚才没听到,就你那大嗓门,十几里外我就听见了。”哼了一声,又接着说,“从这个月开始,你们一团的特供全部取消,该是多少那就是多少,别再想从我这里多拿走一粒子弹!” 后勤部配给各个部队的给养是有一个定数的,但人有亲疏远近,部队也有头等、二等之分,何光明仗着是老资历,一团又是大梅山军分区头等主力,就经常找肖雁月软磨硬泡,每次领给养都会变着法儿的多要一点好处,肖雁月碍于面子一般也都会答应,但这次,何光明可算是犯在肖雁月手里了。 “别啊,肖部长,别。”何光明闻言立刻急了,“千万别!” 肖雁月却轻哼了一声,昂着头走了,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团长。”何光明便可怜兮兮的看着徐锐,说,“你帮我说说呗?” “这忙我可帮不了,后勤部不归我管。”徐锐不假思索的拒绝,他才不会傻到去管这样的破事,要是这种破事他都要管,他还不得累死?然后接着说,“那啥,我们接着讨论刚才的话题,对了,我刚才说到哪了?” 高楚说道:“团长,你刚才说到为什么不能现在贴上去?” “对,为什么不能现在贴上去?”徐锐说,“因为鬼子已经在大坪镇修好了一座坚固的营垒工事,而我们又没有足够的炸药包用来摧毁鬼子的工事,强攻的话,损失太大,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小鬼子主动放弃这防御工事。” 高楚、秋风、万重山等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我再来考考你们。”徐锐又问,“你们说,战场选在哪里最好?” 何光明大大咧咧说:“只要不是在大坪镇,别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徐锐摇头说:“你娃就是个张飞,永远都只知道往前冲,冲冲冲。” 万重山说道:“最好在单县县城,可以利用城内的建筑跟鬼子打巷战,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我们狼牙战队的优势,而且单县县城内还有完整的地道网络,我们可以从任何地点向小鬼子发起进攻,鬼子根本防不胜防。” “老万你这是一厢情愿。”徐锐说,“熊本师团不会自投罗网的。” 秋风忽然说:“八斗镇,我认为在八斗镇阻击小鬼子是最合适的。” 徐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在八斗镇阻击鬼子最为合适?” “两个原因。”秋风说道,“一是因为鬼子从大坪镇到八斗镇,经过一夜的长途急行军之后肯定筋疲力尽;二是因为八斗镇紧邻肥东镇,处于日占区边缘,到了八斗镇,鬼子就不可能再有恋战之心,只想早些逃回肥城去。” “不愧是从五十八师出来的。”徐锐说,“一语中的!”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森然说:“战场就选择在八斗镇!八斗镇,就是熊本师团的葬身之地!我们要拿熊本师团两万多鬼子的命,血祭八斗镇两千多乡亲的亡魂!”(未完待续。) 第896章 此处有地雷 徐锐的作战命令很快下达到了单县民兵大队。 接到命令时,单县民兵大队正跟随王沪生在县城到八斗镇之间破袭公路,并拔除沿线的鬼子据点,其实,早在熊本师团刚进驻大坪镇时,徐锐就已经让王沪生带着一千多民夫在鬼子身后搞破袭,并让单达率领单县民兵大队负责保护。 接到命令之后,单达赶到找到了王沪生,报告说:“政委,司令员来电报了。” 王沪生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铁锹,然后擦了擦手,这才从单达手中接过电报。 看完电报之后,王沪生对单达说:“小鬼子要逃跑,老徐让我们加紧破坏公路,甚至就连乡间小路也挖断,再把八斗河上的桥炸掉,确保小鬼子的重装备无法通过八斗镇!单大队长,你赶紧集合队伍,准备攻打八斗镇据点!” 鬼子在八斗镇大肆烧杀掳掠之后,又在镇外建了一个据点。 王沪生的民夫队要想挖断八斗镇附近的公路,并炸掉桥梁,就必须首先拔掉八斗镇的鬼子据点,因为八斗镇据点的鬼子会干扰他们破袭。 单达得令之后,当即前去集合单县民兵大队。 如今的单县民兵大队,兵力已经超过了千人,装备也不差,老套筒、火铳这样的老式枪械已经基本上淘汰,大多数民兵都用上了汉阳造以及中正式等新式武器,甚至还有一门六零口径的轻型迫击炮,这是单达的宝贝。 八斗镇据点的小鬼子只有一个班,还有伪军一个连。 看到一千多民兵黑压压的围上来,据点里的伪军立刻慌了,再然后,单达架起了六零口径的迫击炮,对着炮楼轰轰就是两炮,一下就把炮楼顶上的顶棚给掀了,守在据点里的一百多号伪军当即怂了,打起白旗要投降。 据点里的小鬼子不让,开始恐吓、屠杀伪军。 然后,伪军开始反抗,展开混战,伪军的战斗力虽然孱弱,但是胜在人多,一百多号伪军就是用牙齿咬也足够将十几个鬼子给活活咬死,十几分钟后,据点里的十几个鬼子就被伪军杀光了,然后伪军放下吊桥,排着队出来投降。 单县民兵大队兵不血刃的拔掉了八斗镇据点。 接到捷报之后,王沪生当即带着千余民夫进入八斗镇,先炸了桥梁,然后开始挖断八斗镇的公路,甚至连乡间的土路也不放过,到傍晚,八斗镇内的长度超过一百公里的公路以及乡间小路,已经全被挖断。 不过,这个时候从肥东镇赶过来增援的鬼子也赶到了。 熊本师团离开肥城后,冈部直三郎给留守肥城的今胜治留下了一个大队,负责保护肥城四镇及身后的后勤补给线,听闻八斗镇遭到袭击,今胜治便立刻命令肥东镇的鬼子守军,派出一个步兵小队前往增援。 但是,这个赶来增援的鬼子步兵小队却反而遭到了单县民兵大队的伏击,全军覆灭! 之后,留守肥城的今胜治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手中兵力十分有限,不敢再轻易往外派兵了,要不然肥城四镇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毕竟日军的敌人并不只大梅山独立团,还有盘踞大别山中的国民军。 而且,今胜治已经接到报告,说国民军的主力部队已出现在了舒县境内。 所以,今胜治放弃了重新夺回八斗镇、打通补给线的努力,而只是给冈部直三郎发去了一个电报,将八斗镇的情况如实跟他报告,今胜治的言外之意,是让冈部直三郎另外选择撤退的路线,八斗镇可能并不安全。 但是这个时候,冈部直三郎已经无法更改了。 因为熊本师团的参谋部已经制定好撤退计划,命令已经下达,各个联队甚至已经在有序的后撤了,这个时候如果再临时更改命令,不仅会严重耽搁时间,而且势必会造成混乱,一旦步兵第四十七联队被大梅山独立团打垮,那就麻烦大了。 何况,既便是更改撤退路线,谁知道别的方向会不会有阻击? 因此,冈部直三郎仍然决定,从八斗镇撤退,冈部直三郎想,活动在八斗镇的不过只是一群民兵,战斗力十分有限,只要熊本师团主力部队一到,转眼之间就能够把他们打垮,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冈部直三郎这次真的想错了。 他的所有的假设,是建立在徐锐并不确定熊本师团要撤退的前提之上的。 可是,不幸的是,徐锐却已经提前判断出熊本师团要撤退,而且,抢在熊本师团还没有撤退之前,徐锐就已经命令秋风的警卫营以强行军赶往八斗镇,当熊本师团的前锋,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赶到八斗镇时,警卫营已经先一步赶到! “秋营长,你们正规军来了,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单达迎上前,笑着对秋风说。 “单大队,你们民兵辛苦了,接下来就把这里交给我们吧。”秋风跟单达握过手,又紧接着问道,“对了,政委呢?” 单达连忙说:“政委带着人在前边挖路呢。” 王沪生是个对工作极度负责认真的老党员,做事一丝不苟。 秋风便说道:“单大队,你马上通知政委,让他赶紧带着民夫撤离!” 秋风绝不希望看到民夫有任何的伤亡,更加不希望王沪生有任何好歹。 徐锐对于大梅山军分区来说固然是不可或缺,但是王沪生也是同样的重要,要是换个别的政委过来,大梅山军分区未必能有今天的局面,何况王沪生跟徐锐关系极好,要是王沪生真有个好歹,徐锐要是知道了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想到这一层,秋风又说:“单大队,这样吧,你带着单县民兵大队,赶紧护送政委和民夫队返回根据地。” 单达犹豫说:“那八斗镇这边?” “这边没事,有我们警卫营呢。”秋风说完,又叮嘱道,“单大队长,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政委还有民夫队的安全,听到没有?” “知道了。”单达点点头,转身走了。 秋风当即带着部队,接管了民兵大队的阵地。 警卫营刚进入阵地,前方夜空下便紧接着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这却是熊本师团的前锋,步兵第二十三联队过来了。 秋风伸手一拉枪栓,喝道:“准备战斗!” 警卫营官兵便纷纷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分割线) 鬼子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联队长叫佐野虎太,是个四十出头的老鬼子。 这一点,日军跟国民军有着很大的不同,在小日本的陆军中,除了皇室子弟,根本就找不到四十岁以下的大佐,而要想晋升为将军,没有五十岁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国民军却不同,国民军尤其中央军,三十岁出头的将军大把。 佐野虎太四十岁出头就已经晋升为大佐,在日军中已经属于很罕见了。 所以,对于自己的军旅前途,佐野虎太也是信心满满,在踏上中国战场之前,佐野虎太甚至已经在憧憬着晋升陆军少将,不过到了中国战场之后,佐野虎太才真认识到,中国人并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的容易对付。 尤其是半年前的肥城保卫战,完全颠覆了他对中国人的认知。 所以这次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扫荡作战,佐野虎太是如履薄冰,时刻保持警惕,唯恐一步踏错就会顷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只不过,有些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战争,并不是你足够警惕,就可以规避所有危险。 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动了佐野虎太。 副官和几个警卫员便立刻围过来,将佐野虎太保护在最中间。 “八嘎!”佐野虎太却劈手扇了副官一耳光,骂道,“你们是嫌我不够显眼么?” 为了避免成为狼牙的猎物,熊本师团的将官、佐官甚至尉官,也真是够委屈的,不仅不敢穿象征身份地位的将校呢,甚至连鞋子也必须跟普通士兵穿一样的板牛皮鞋,不过衣服和鞋子可以换,但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比如说,在遇到危险时,副官和警卫员总会习惯性的保护主官。 又比如,通信兵在向主官报告时,总会习惯性的先来一个鞠躬。 这些个根深蒂固的习惯,给鬼子的军官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有不少尉官甚至佐官,就是因为这样的习惯惨死在狼牙的枪口下,佐野虎太可不愿意重蹈那些倒霉蛋的覆辙,成为狼牙的枪下亡魂。 “哈依。”副官挨过一耳光,又习惯性的向着佐野虎太顿首。 这下佐野虎太甚至都懒得生气了,因为他也知道有些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没一会,步兵第一大队派回来的通信兵就赶到了,向佐野虎太报告了一个坏消息:前方公路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地雷! “地雷?”佐野虎太便心下一沉,赶紧带着副官和警卫赶到了前边。 佐野虎太由于穿着普通的鬼子军装,身上也没有任何标示大佐军衔的标志物,所以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径直来到了最前沿,结果却发现,前面的公路上果然插满了小旗,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旗的前面还竖着块木牌。 木牌上还写着:此处有地雷,请谨慎步行!(未完待续。) 第897章 人体滚雷 佐野虎太命令士兵打亮了十几盏手电筒,顺着公路往前照,结果却发现,一直到视野的尽头,都是这种三角小旗。 “八嘎。”佐野虎太扭头问身边的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田渊悠人道,“田渊桑,刚才怎么回事,这些三角小旗下都有地雷?” “哈依。”田渊悠人顿首说道,“有些有,有些没有,而且还是陶瓷做的地雷,我们的探雷器甚至都探测不到!” 刚才步兵第一大队刚刚看到这片地雷阵时,田渊悠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田渊悠人想当然的认为,中国人不可能在公路上埋下如此之多的地雷,虽说中国人喜欢埋地雷,也通常会大量埋雷,但绝不可能奢侈到在这么短的一段公路上埋下这么多雷,因为这么做的费效比实在是太低。 不过,在这么多的假目标当中,保不准就有一个是真的。 所以,田渊悠人还是按照操典,命令工兵进行扫雷作业。 结果不出田渊悠人所料,工兵并没有在公路上面探测到任何一颗地雷,至少在前十米的距离没有探测到,有鉴于此,田渊悠人便立刻中止了工兵部队的扫雷作业,然后又命令部队继续前进,然而,大部队才刚刚进入雷阵,便立刻踩了地雷。 刚才佐野虎太听到的那两声爆炸声响,就是田渊大队的步兵踩了地雷。 这两声突如其来的爆炸,一下子就把田渊悠人给炸傻了,田渊悠人赶紧命令工兵中队再次进行扫雷作业,而且不再使用探雷器,改用刺刀手工探雷,结果真在之前已经探测过的那一段公路找到了十几颗地雷。 将那十几颗地雷挖出后,才发现是陶瓷做的地雷。 而小鬼子装备的却是金属探雷器,难怪探测不到。 “陶瓷地雷?”佐野虎太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狡猾的支那人,各种稀奇古怪的伎俩真是层出不穷哪,居然还能想到用陶瓷做地雷!” 田渊悠人哈依一声,说道:“联队长,陶瓷地雷的杀伤力绝不比金属地雷差。” 佐野虎太闷哼一声,又说:“探雷器探测不到陶瓷地雷,这岂不是就意味着,前面这么长的一段距离,都得用刺刀进行手工探雷?” “哈依。”田渊悠人顿首说,“手工探雷就是时间会长些。” “但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佐野虎太闷哼了一声,又说,“绕行吧!” 步兵第二十三联队这次担负的是前锋任务,所以属于轻装上阵,并没有携带重武器,就算唯一的一个炮兵中队,所装备的也只是八门九二式步兵炮,相比山炮以及野炮,九二式步兵炮的运输要简单得多,将炮架、炮身分拆开,扛着就能走。 所以,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根本就无需依赖公路进行机动。 佐野虎太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原本停在公路上的鬼子,便立刻往两侧散开,准备从公路左右两侧的田野绕行,庆幸的是,八斗镇附近的地形已经属于开阔的平原地形,公路两侧全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通行无碍。 不过,佐野虎太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最先进入公路两侧的田野的两个步兵小队,才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便立刻又踩到了地雷,伴随着“轰轰轰轰”四声巨响,十几个鬼子顷刻之间就被炸翻在地,其中两个小鬼子被当场炸死,另有一个被炸飞了右腿,哀嚎连天。 佐野虎太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不能够吧? 该死,公路两侧的田野上居然也埋了地雷? 尼妹,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还让不让我们愉快的行军了? 田渊悠人刚刚把脚伸出去,准备下到地里,结果一听到爆炸声,便立刻又把伸出去的右脚缩回来。 然后,田渊悠人回头说道:“联队长,支那人还真是狡猾,居然还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也偷偷埋了地雷,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佐野虎太一下就毛了。 田渊悠人便傻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半晌后,佐野虎太咬咬牙,说道:“命令,人体滚雷!” “纳纳尼?”田渊悠人闻言吃了一惊,失声道,“人体滚雷?!” 佐野虎太的目光便立刻斜过来,冷森森的问道:“怎么,田渊桑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啊?”田渊悠人打了个冷颤,赶紧摇头说道,“没有,卑职并未想到更好的办法。” “那你还废什么话?”佐野虎太说道,“赶紧开始挑人,准备人体滚雷,另外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时间,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哈依!”田渊悠人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挑人去了。 不片刻,田渊悠人便挑选了十几个鬼子,准备人体滚雷。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十几个鬼子并非田渊悠人强迫的,而是自己站出来的,熊本师团能够成为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仗的两个师团之一,并不是侥幸的,这些来自南九州的小鬼子,还真有不少是不怕死的。 这十几个鬼子出列之后,先是面向东方进行了一番简短而又庄严的仪式,算是向天皇还有亲人告别,然后将身上的军装一脱,只穿着一条兜裆裤就躺到了冰冷的田野上,一咬牙一闭眼,就骨碌碌的往前翻滚! “轰隆!”一个鬼子兵很快就碾到了地雷,被炸成了碎片。 “轰轰!”又有两个鬼子兵碾压到了地雷,也当场被炸死。 只不过,再后面就没了,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一直往前滚出很远,都再也没有碾压到任何一颗地雷,到最后十几个鬼子兵勇气泄尽,便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这十几个鬼子再是悍不畏死,但要是有活下来的机会他们也是不愿意放弃的。 我们都已经滚这么远,对帝国、对天皇陛下也够意思了吧? 当下十几个鬼子便纷纷站起身,站在几百米外大声的叫喊:“大队长,这边安全!” 田渊悠人长出一口气,有些困惑,也有些庆幸,回头对佐野虎太说道:“联队长,看来支那人并没有埋太多地雷。” “哟西。”佐野虎太闻言欣然点头,然后挥手说,“开路!” 原本静止在田野上的鬼子队列便再一次向前移动,顺着刚才那十几个鬼子用人体滚出来的安全通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直到走了五百多米,再扭头看公路上时,发现公路上已经看不到那些讨厌的小旗了,才又回到公路上继续行军。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田渊悠人还是首先命令工兵到公路上探测了一下,当然,使用的并不是探测器,而是刺刀!十几个鬼子工兵在公路上一字排开,然后伏下身,用刺刀在公路上一下下的刺,仔细的探,结果往前探了五十米都没任何发现。 田渊悠人这才放心,命令部队离开田野,又回到公路上。 相比较松软的田野,在坚硬的公路上行军当然更加惬意。 (分割线) 佐野虎太和田渊悠人不知道,警卫营就在前边等着他们。 警卫营的官兵其实早就看到鬼子的火把,不过硬是等了好半天。 小鬼子迟迟都不来,秋风等得有些不耐,居然还抽空打了个盹,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睁眼看,便看到警卫三连连长薛老幺从前面匆匆跑回来,然后兴冲冲的低叫道:“营长,来了,小鬼子来了嗦。” “娘的,终于来了么?”秋风扬起手枪,低声喝道,“准备战斗!” 同样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三连官兵,便纷纷打起精神,因为气温低,官兵们冻得手指有些僵,便纷纷呵气暖和手指,放眼望去,便只见阵地上腾起一团团白雾,很是醒目,只不过前方正打着火把往前走的小鬼子看不到。 不一会,鬼子前锋就进入到了一百米内。 秋风便立刻扣下扳机,同时大喝:“打!” 薛老幺便立刻跟着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打,给老子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下一刻,警卫营三连的两百多官兵便纷纷开火,两挺马克西姆、六挺歪把子外加一百八十多枝步枪,同时间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就交织成一张绵密火网,将前方大步开过来的鬼子笼罩其中,下一个霎那,鬼子便如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下。 这一下,小鬼子绝对是损失惨重,要是搁平时,小鬼子绝对不可能如此大意,既便是白天行军,鬼子也多半会派出尖兵开道,夜间行军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可是这一次,田渊大队却被虚虚实实的地雷阵搞得晕头转向,所以疏忽了。 这一疏忽,直接就葬送了负责开道的一个小队。 转眼之间,开道的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就被杀个干净! 侥幸的是,后续跟进的田渊大队主力跟负责开道的前锋小队拉开了一段距离,要不然只是这一下火力急袭,就至少可以干掉半个田渊大队!(未完待续。) 第898章 进展缓慢 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就把田渊大队给打懵了。 因为从大坪镇直到八斗镇,作为前锋联队的前锋大队,田渊大队甚至都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小股游击队的袭击,鉴于此,田渊悠人想当然的认为大梅山独立团的正规军以及民兵都已经被断后的步兵第四十七联队牵制在了大坪镇。 这也是刚才田渊大队没有派出尖兵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下突如其来的袭击却一下把田渊悠人给打醒了,田渊悠人这才猛然惊醒,他们所面对的可是以凶残狡诈著称的大梅山独立团,之前他们之所以没有遭到袭击,恐怕不是因为对手抽不出兵力,而是另有什么重大的阴谋! “散开,散开,快散开!”看到前锋小队在敌军的火力急袭下一片片的倒下,田渊悠人赶紧命令部队散开,虽然他们距敌军的阻击阵地有四五百米,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敌军的轻机枪还有步兵威胁不大,但是敌军还有重机枪! 马克沁重机枪的有效射程甚至可达两千米! 田渊悠人一声令下,步兵第一大队所属的三个步兵中队便赶紧四散开来,鬼子步兵大队一般下辖四个步兵中队,田渊大队原本也是有四个步兵大队,只不过其中的一个步兵中队在大坪镇执行放火任务时,让大梅山独立团吃了。 但是很快,田渊悠人便又为他下的命令而感到后悔不已。 三个步兵中队慌里慌张的窜入公路两侧的田野,正准备展开攻击队形时,田野里却忽然发生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妈蛋,又踩到地雷了! 而且,踩到的地雷还不少,爆炸声是连续不断的响起来。 转眼之间,便已经有好几十个鬼子兵被地雷炸翻在地上。 八嘎牙鲁!田渊悠人忍不住仰天哀嚎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回来,统统回来,回到公路上来,卧倒,原地卧倒!”田渊悠人又赶紧更改命令,让手下的鬼子兵回到公路,在公路上待命,不过公路太狭窄,没办法左右展开,所以就只能纵向前后展开,结果后面的鬼子兵都退回到了刚才用人体滚雷清出来的田野上。 乱套了,简直全都乱套了,田渊悠人整个人都不好了,郁闷到胸都快要炸开。 (分割线) 看着鬼子在这边乱成一团,秋风和警卫营三连的官兵却一个个全都乐开了花。 狗曰的,你们也会有今天?九一八之后在东北,七七卢沟桥之后在华北,还有八一三淞沪会战之后,你们在大肆屠杀手无寸铁的中国人时,可曾有想到过会有今天?全都去死,狗曰的小鬼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不过说真的,这次为了对付熊本师团,大梅山军分区也是下足了血本了。 之前徐锐率领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在大坪镇附近跟熊本师团主力对峙时,王沪生就一直带着两千民夫及单县民兵大队在后方忙碌,所做的事情就只有两件,一是破坏道路桥梁,再就是埋地雷,眼下的单县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超级雷场,熊本师团无论走哪条道,都会无可避免的遭遇大梅山军分区的阻击以及雷场。 (分割线) 佐野虎太怒冲冲的来到田渊悠人面前,质问道:“田渊桑,为什么不走了?” “联队长,前边有阻击!”田渊悠人顿首回答说,“从火力判断,应该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而不是游击队。” “八嘎,这不是你们停下来的理由!”佐野虎太怒道,“我刚跟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又忘了?时间!时间啊!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顿了顿,佐野虎太又说:“再则说了,有阻击,难道你们就不会展开攻击?别忘了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可是军人,军人不就是来打仗的?” 田渊悠人很郁闷的说道:“联队长,部队无法展开。” “无法展开?”佐野虎太皱眉说道,“你是说,两边田野上有地雷?” “哈依,好多地雷。”田渊悠人说道,“刚才至少有三十多名帝国勇士被炸死!” “八嘎!”佐野牙太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这下就连他也有些一筹莫展了,公路两边就是雷场,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可如果部队无法展开,就无法向对面的敌军展开攻击,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呢?他倒是愿意,可师团长却不会答应! 如果在师团主力到达之前他们还是无法打通八斗镇,师团长又岂能饶他? 沉吟片刻之后,佐野虎太咬了咬牙,又说:“田渊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继续人体滚雷,首先清理出公路两侧田野!然后展开部队发起攻击!” 田渊悠人却说:“联队长,这样代价太大了,不如原路返回,然后绕行?” “原路返回,然后绕行?”佐野虎太哼声说,“田渊桑,你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别的方向就不会有支那军阻击?就不会有雷场了吗?”顿了顿,佐野虎太又说道,“所以,与其消耗时间白白的来回折腾,反不如集中全力,猛攻其一点!” “哈依!”田渊悠人顿首说道,“联队长英明,卑职明白了!” “去吧!”佐野虎太看看手表,沉声说,“我只给你半小时,半个小时内必须清理出方圆一公里的安全区,否则我唯你是问!” “哈依!”田渊悠人再次顿首,转身去了。 佐野虎太又把目光转向身后跟着的炮兵队长,命令炮兵立刻组装九二步兵炮,并就地构筑炮兵阵地,准备给步兵第一大队提供炮火支援。 (分割线) 警卫营阵地。 看到鬼子沉寂了下来,警卫营三连的官兵便也停止了射击。 薛老幺探头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公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薛老幺便问秋风说:“营长,小鬼子怎么不进攻了?怂了?” “不进攻才好呢。”秋风说,“反正急的又不是我们,是鬼子。” “也是。”薛老幺嗯了一声,正要把脑袋缩回战壕里,前方夜空下却突然绽起一团耀眼的红光,接着才是轰的一声巨响,薛老幺霍然回头,借着爆炸所产生的耀眼红光,薛老幺便吃惊的发现,居然有鬼子兵正在地上翻滚! “龟儿子滴!”薛老幺便立刻惊叫起来,“人体滚雷?!” “你说什么?人体滚雷?!”秋风闻言先是一愣,遂即猛然起身。 几乎是在秋风起身的同时,前方田野上便又绽放出一团耀眼的红光,借着红光,秋风便也清楚的看到了,往前滚的那几十个鬼子。 秋风失声说:“我艹,这些小鬼子疯了!” 两人说话间,那几十个鬼子便已经往前滚出至少百米,距离警卫营的阻击阵地已经不足三百米,之前王沪生带人埋在田野里的地雷也被引爆不少,顺着这些鬼子用人体清出来的安全通道,后续的鬼子步兵,终于得到展开。 薛老幺说道:“营长,小鬼子上来了!” “没事!”秋风却嘿嘿一笑,狞声说,“咱们先陪鬼子在这玩玩,要实在守不住,就撤往第二道防线,反正政委和民兵队已经在八斗镇构筑了二十多道防线,小鬼子就算一个小时突破一道防线,也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够穿过!” 说话间,一发照明弹便吱吱的尖啸着,腾空而起。 紧接着,便有数发炮弹咻咻的尖啸着,向着三连阵地呼啸而来,不过炮弹的落点都不在三连的战壕,间隔至少有数十米! 秋风瞬间判断出了小鬼子炮兵的意图,低声喝道:“传令下去,都不要动!” 由于是夜间,既便是借助照明弹的强光,鬼子的炮兵也无法进行准确测距,更加无法精确判断三连阵地,所以只能先试射几发炮弹,将阵地上面的三连官兵给炸起来,只要三连官兵一动,鬼子的炮兵就可以修正射击诸元了。 秋风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三连官兵便趴在阵地上一动不动。 鬼子炮兵的意图没能实现,却也没有进行盲目的炮击,而是派出了一个步兵小队,发起了小规模的进攻,鬼子的意图很简单但是也很有效,先用步兵进攻,守军为了阻击他们总得开火吧?一开火,目标也就暴露了,鬼子炮兵就能锁定射击诸元了。 但是秋风却也是一个老兵,知道怎么对付鬼子,才不会上他们当。 看到鬼子出动了一个小队,秋风便狰狞的一笑,喝道:“弟兄们,听我命令,给我放近了再打,把鬼子放到五十米内,首先用手榴弹招呼,然后再开枪!” 秋风的命令逐闪传达下去,守在战壕里的三连官兵,便纷纷松开了压在步枪扳机上的右手食指,然后从腰上解下了一颗手榴弹,旋开旋盖,再攥住了拉环。 过了没一会,鬼子便已经进入到了百米内,照明弹的强光虽然耀眼,却也会晃花人的眼睛,使人的视力受到严重影响,也因此,只要三连官兵躲在战壕里不动,前方碾压上来的鬼子就根本无法发现他们,很快,鬼子就进入了五十米内!(未完待续。) 第899章 鬼子堵住了 进展缓慢的不只鬼子,还有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 为了保证师团主力顺利撤退,冈部直三郎把岩崎民男的第四十七联队留了下来,岩崎大队凭借大坪镇的坚固工事,顽强的顶住了大梅山军分军两大主力团的多次轮番进攻,一直到次日中午时分,一团才终于占领了大坪镇的外围阵地。 下午两时,鬼子被压缩到了方圆不足百米的狭窄区域内。 看到两大主力团在大坪镇打得热闹,警卫营也被派去了八斗镇打阻击,警备团长高楚和骑兵营长铁钢便有些急了。 高楚和铁钢联袂找到了徐锐。 “团长,你也太厚此薄彼了。”高楚首先嚷嚷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警备团也算是军分区的主力团,可现在一团、二团已经在大坪镇跟小鬼子打好半天了,我们警备团却始终不让上,这哪行?我手下那些个营连长都已经闹翻天了。” 这就是国民党军官跟共产党军官之间的最大区别。 国民党军官因为官场生态的关系,有枪才有地位,腰杆子才硬,所以一个个往往都只想着保存实力,所以能不上战场,他们就尽量不上战场,因为上战场,就意味着会消耗掉他们手里的兵力,就会威力他们的权势以及地位。 所以在国民党军队里,几乎就没主动请战的军官! 但是共产党的军官不一样,共产党的官场生态比国民党好得多,朝气蓬勃的多,所以共产党指挥员的想法就要反过来,他们根本就不怕打仗,就怕没仗打!因为打仗往往就意味着更多的战功,往往意味着晋升。 共产党指挥员就不怕手下兵力被消耗掉? 还真不怕,因为共产党的部队都是党的,而不是指挥员个人的,这一点,是国民党跟共产党之间最为本质的区别,国民党军内部派系林立,共产党军队内部其实也有派系,但是这个派系与兵权没任何关系。 所以建国之后,共和国好几次面临危险,部队却从来没有乱过。 以林彪在解放军体系内那么崇高的地位,叛逃前,甚至都无法带走哪怕一个团,如果换成是国民党军,以林彪的地位,只要一句话,整个四野的老部队恐怕都要云集景从,但这在共产党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言归正传,共产党党内、军内良好的政治生态,决定了共产党部队的指挥员们,一个个都热衷于打仗,所以高楚、铁钢看到一团、二团在大坪镇跟鬼子打得热闹,而且眼看着就要拿下大坪镇了,两个人便有些无法淡定了。 高楚叫道:“团长,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们团了吧?” 铁钢说道:“老高,你叫唤个啥?这次反扫荡开战以来,你们警备团已经不错了,都已经打了好几次硬仗了,我们骑兵营才惨呢,一次像样的大仗都没轮到,就上次在官县,追歼了小鬼子的饭田支队,可那点强度是真不过瘾。” 说完,铁钢又对徐锐说:“团长,还是我们骑兵营上吧?一团、二团也太磨叽了,打了这好半天都没有打下大坪镇,换我们骑兵营上,一口气就给你拿下!” 高楚立刻反击说:“老铁你别闹,你们骑兵也就打打野战,阵地战不是你们的菜,这最后的总攻任务,必须是也只能是我们警备团的!” “必须是也只能是你们警备团的?”徐锐似笑非笑的说道,“行啊,我这没问题,只要你能说服老何把最后总攻任务让给你们警备团。” “嘎?”高楚闻言,一张脸便立刻垮了下来。 高楚抢谁的食都行,唯独不敢抢何光明的食,不仅是因为何光明脾气大,更因为何光明是他的老长官。 铁钢又说:“团长,你也不能总晾着我们骑兵营吧?” “晾着你?”徐锐嘿然说,“老铁你想多了,你们骑兵营可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么大的一次战事,怎么可能晾着你们骑兵营?” 铁钢闻言顿时间眼前一亮,兴奋的说:“团长,这么说有任务?” “当然。”徐锐重重点头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熊本师团主力现在应该已被警卫营堵在八斗镇附近,再接下来就是对熊本师团的歼灭战了,但是最后,熊本师团一定会寻求往西突围,那时候,就是你们骑兵营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明白!”铁钢兴奋的说,“团长你放心,小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徐锐轻嗯一声,又说道:“不过现在,还是先打下大坪镇再说,只有打下大坪镇,全歼了盘踞镇上的鬼子,我们才能心无旁鹜的往前追,要不然,留着这么一股鬼子在身后,指不定会酿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反过来让鬼子抄了我们的后路,那乐子可就大了。” 徐锐话音方落,指挥部外便再次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徐锐便赶紧带着铁钢还有高楚走出指挥部,再举起望远镜往大坪镇方向看,便看到大坪镇方向已经腾起了一团团烟尘,那是牛大壮的炮兵营,在使用没良心炮进行集群炮击。 “老牛的炮兵营开始了。”高楚说道,“看样子一团马上就要开始总攻了。” 铁钢则有些担心的说道:“炮兵阵地没问题吧,可别让鬼子的航空兵炸了?” 反扫荡开始以来,大梅山区上空的鬼子侦察机、战斗机以及轰炸机就没有消停过,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都会有鬼子的飞机过来,或者扔几颗航空炸弹,或者来几次俯冲扫射,对步兵的威胁其实并不大,但是对炮兵的威胁却是极大。 “炸不了。”徐锐说道,“没见那边那么大的烟?那都是炮兵营点起来的,鬼子的轰炸机从天下往下看,就只能看到大片的烟雾,除了烟雾,根本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更不要说找着炮兵营的炮位,所以没事的。” 制造烟雾,是对付空中轰炸最廉价、也最有效的防御措施,更有利的是,眼下正好是隆冬季节,皖中大地多的是收割后的麦秸,麦秸在后世是人们厌恶的雾霾源头,但是在这个战争年代,却是最有效最廉价的防空物资。 (分割线) 几乎同时,熊本师团主力也赶到了八斗镇附近。 师团主力的行军速度不可能有前锋部队那么快,因为要携带大量的卡车、马车以及野战榴弹炮,这些兵器的转运都是需要依靠公路的,而公路早已经被王沪生率领的民兵队挖得乱七八糟,所以只能等工兵重新平整好公路之后,才能顺利通过。 正因为这,师团主力行军所需的时间就比单纯的步兵更久。 熊本师团主力从昨天傍晚开拔,到现在走了整整二十小时,也才到八斗镇。 从大坪镇到单县县城,再从单县县城到八斗镇附近,一路上都非常的顺利,手下几个联队长以及参谋长重田重德都是欢欣鼓舞,可冈部直三郎的心头却在一点点下沉,他绝不认为这是正常情形,因为按照战场逻辑,敌人的反击来得越晚,往往也就越厉害! 八斗镇已经处于日占区跟敌战区的中间点,相当于是办界,这也就是说,如果大梅山独立团真有什么厉害的后手,那就一定会选择在八斗镇动手,因为过了八斗镇,就进入到日军控制的地盘了,大梅山独立团就没了主场之利。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大梅山独立团并不打算报复他们熊本师团。 不过,冈部直三郎认为这种可能不大,以徐锐的性格,肯定会展开报复,就算不能把他们整个熊本师团都留下来,也至少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所以八斗镇很可能成为熊本师团的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因为担心,冈部直三郎多次给负责开路的佐野联队发电报,询问他们到哪里了?距离八斗镇还有多远?结果佐野联队每一次都回复说,他们正在路上,并且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地雷阵的阻碍,正在扫雷作业。 再问佐野联队有没有遭遇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佐野联队都回复说,没有。 佐野联队其实遭遇了阻击,不过是小股部队,佐野虎太没怎么放在心下,冈部直三郎也同样不太在意,这个老鬼子在意的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是之前在大坪镇附近跟他们熊本师团对峙的上万大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八斗镇越来越近,冈部直三郎心中的不安情绪却变得越来越强烈。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冈部直三郎最担心的就是会在八斗镇附近遭遇大梅山独立团的顽强阻击,结果师团主力距离八斗镇还有十多里时,便有通信兵匆匆过来报告说:“师团长,刚接到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报告,他们在八斗镇遭到大梅山独立团阻击。” 冈部直三郎心头一凛,急声问道:“有多少人?” 通信兵一顿首报告说:“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第900章 关门打狗 “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冈部直三郎心头一凛,仅仅一个营的兵力虽然还不能代表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却至少可以展示出徐锐的决心了,徐锐派了一个营来八斗镇阻击他们熊本师团,就足以说明徐锐想要留下他们。 “八嘎!”冈部直三郎咒骂一声,当即带着重田重德直奔前方而来。 走了不到十里路,冈部直三郎便已经到了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指挥部。 “师团长!”看来冈部直三郎进来,佐野虎太便赶紧起身,鞠躬致敬。 “佐野桑。”冈部直三郎铁青着脸,责问佐野虎太说,“昨天上午时,你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就已经从大坪镇开拔,到现在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了,你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为什么还没过八斗镇?你在搞什么?” 冈部直三郎确实生气,因为步兵第二十三联队作为熊本师团的前锋,担负的就是开道的任务,可现在他们三十个小时只走了不到百里,甚至比他们师团主力都还要慢,可是师团主力却携带了大量的重装备,而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却是轻装前进。 “哈依!”佐野虎太重重顿首,郁闷的说,“师团长,再多的解释也显苍白,所以,还是请师团长到前线去看看吧。” 当下佐野虎太便带着冈部直三郎一行来到前线战场。 再然后,冈部直三郎就看到了插满公路的三角小旗。 “这是?”冈部直三郎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问道,“地雷?!” “哈依。”佐野虎太重重顿首,又接着说,“当然,并不是每一面小旗下都有地雷,但哪怕只是十分之一,数量也是十分之多了!” “十分之一?”冈部直三郎沉声说,“有这么多?” 佐野虎太说:“从已经清理出的几处雷场看,只多不少。” 重田重德说:“佐野桑,为什么不派工兵部队进行扫雷?” 佐野虎太说:“重田桑有所不知,支那人埋的地雷大多都是陶瓷地雷,工兵队配备的金属探测器根本就探测不到!只能够使用刺刀进行手工探雷,所以速度很慢。” “纳尼,陶瓷地雷?”重田重德的脸色也立刻黑下来,“狡猾的中国人!” 佐野虎太又接着说:“更糟的是,不仅公路上埋了地雷,就连公路两侧的田野上也埋了大量的地雷,两侧田野上的地雷虽然数量少得多,但是由于没有标识,所以探测起来就更加麻烦,简直就是探不胜探!” 顿了顿,佐野虎太说:“所以最后,只能使用人体滚雷。” “人体滚雷?”冈部直三郎的脸色顷刻变得凝重起来,然后点头说道,“非常时候,也不失为好的办法。”停顿了一下后又说,“但既然人体滚雷,为什么你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进展还如此缓慢?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通过八斗镇?” 佐野虎太叹息一声说:“因为除了地雷的阻碍,还有游击队的袭扰。” 一边说,佐野虎太一边领着冈部直三郎一行又往前走,然后来到了一条战壕的前面,佐野虎太指着壕战,低声说:“师团长,重田桑,还有诸位,你们来到这里时,公路已经被我们平整过了,所以不知道,但事实上” 顿了顿,佐野虎太又惨然说道:“但事实上,像这样横断公路的野战壕,我们先后填平了二十四条,而且在这二十四条野战壕的中间,都是雷场,两侧也都是地雷,我们好不容易通过人体滚雷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可是还没来得及前进,就遭遇到了敌人的小股部队,敌人的小股部队兵力虽不多,火力密度却非常大,机枪很多,再加上雷场限制,我们的攻击部队只能从狭窄的正面进攻,伤亡大,效果更差!” 重田重德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不展开攻击?” “重田桑,我们展开攻击了。”佐野虎太说,“但是公路两侧也都是雷场,既便是使用人体滚雷,清理出雷场也需要时间,基本上每突破这样一道封锁线,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就为了突破这二十四条野战壕,我们耗费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 冈部直三郎叹息一声,说道:“佐野桑,看来是我冤枉你了,难为你了。” “没什么。”佐野虎太摇摇头,又说道,“没能在中午之前通过八斗镇,没能完成师团部下达的作战任务,以致师团主力至今被阻在八斗镇,没能够脱险,这是我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失职,更是卑职的无能,请师团部责罚!” “现在还不到追究责任的时候。”冈部直三郎却摇摇头,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突破大梅山独立团的封锁线,顺利返回肥城!”稍稍停顿了下,冈部直三郎又接着说道,“佐野桑,现在你跟我们详细的说说战况。” “哈依。”佐野虎太回头肃手说,“还请师团长回指挥部。” 当下佐野虎太便又领着冈部直三郎一行回到了他的联队部。 在联队部,佐野虎太详细的向冈部直三郎报告了八斗镇的战况。 今天中午,佐野联队在连续突破了二十四道封锁线之后,终于在八斗镇遭到大侮山独立团的顽强阻击,至少一个营的军队,依托八斗镇的断垣残壁,构筑起了一道横断整条公路线的防御工事链,死死的锁住了他们的前进路线。 此后两个小时,佐野联队尝试了几次进攻,结果全部遭到失败。 “八斗镇?!”冈部直三郎目光一凝,说道,“我想我已经明白徐锐的用意了,徐锐这是想要拿我们熊本师团两万多名官兵的人头,血祭八斗镇的中国百姓,因为这之前,我们的前锋部队曾经屠灭整个八斗镇,两千多百姓!” “纳尼,拿皇军两万多名官兵的人头,去血祭两千多中国百姓?” “一个中国百姓就值皇军的十颗人头?徐锐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狂妄,简直就是狂妄,我倒要看看,徐锐拿什么留下我们熊本师团?就凭盘踞在八斗镇那一个营?就想关门打狗?笑话!” “什么关门打狗,我们是狗吗?用词不当!” 冈部直三郎话音才刚落,整个联队部便立刻就炸了锅。 重田重德也不屑的说道:“到现在为止,大梅山独立团甚至都还没能够突破岩崎联队的封锁,居然还敢妄想留下我们整个熊本师团?简直是笑话!” 然而不幸的是,重田重德话音才刚落,便有通信兵匆匆入内。 “报告!”通信兵重重顿首,报告说,“参谋长,岩崎联队急电!” 重田重德伸手接过电报,一看之下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因为这不是普通电报,而是步兵第四十七联队联队长岩崎民男发过来的诀别电报,就刚才,就在他们讨论徐锐时,岩崎大队才刚刚被人全歼,岩崎民男也已经玉碎。 只看重田重德的脸色,冈部直三郎和佐野虎太等人便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过冈部直三郎内心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当下沉声问道:“重田桑,怎么回事?” “哈依。”重田重德一顿首,黯然说道,“师团长,就在五分钟之前,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已全军覆灭,联队长岩崎民男也已经玉碎了。” “八嘎。”冈部直三郎闻言,脸肌便立刻剧的抽搐起来。 对于熊本师团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随着岩崎联队的覆灭,就意味着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将可以大踏步的追击,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多钟,最迟到傍晚,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就可以赶到八斗镇,大梅山独立团的行军强度,冈部直三郎并不陌生! 而且,在大梅山独立团到来之前,狼牙部队就会首先赶到,这才是最为麻烦的! 在大坪镇这几天的残酷较量,使冈部直三郎对狼牙的厉害,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这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熊本师团的时间已经只剩半个下午,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打穿八斗镇防线,等到大梅山独立团一赶到,他们就想走也走不了啦!而更令冈部直三郎感到忧心忡忡的是,一旦熊本师团被困在这里,几乎没人能赶来救他们! 不是说没有部队,部队还是有的,在北边的蚌埠、淮南甚至于皖南的芜湖,都驻扎了好几个师团,在武汉更驻扎着两个师团,只要翻过大别山就能杀到皖中,问题是,由于军需给养的匮乏,这些部队基本上出动不了! 为了支持这次对大梅山的大扫荡,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已将辖下各个师团的战备物资都抽调一空了,现在其余各个方向的日军,都只能够收缩自保,而根本没有余力出兵前来皖中解救他们了。 八嘎! 冈部直三郎咒骂了一声,咬牙说:“命令,野炮第六联队立刻展开,配合步兵第二十三联队行动,独立战车兵第十二中队,也一并归属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指挥!”顿了顿,冈部直三郎又对佐野虎太说,“佐野桑,天黑之前务必打通八斗通,一切拜托了!” :推荐一本书抗日之暴力军团:华夏闪电特种部队总教官雷战,重生抗日时期,他的到来,让小鬼子闻风丧胆!(。) 第901章 集团冲锋 冈部直三郎心情沉重,秋风就要轻松许多。 趁鬼子暂停进攻之际,秋风把手下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排、一个炮兵排外加一个特务排的主官全部叫到跟前,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先跟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秋风说道,“刚刚接到司令部的急电,就在五分钟前,军分区主力已经全歼在大坪镇负隅顽抗的鬼子,现在军分区主力已经在向八斗镇方向急进,最早今天傍晚就能够赶到,狼牙战队会更早到达。” 听了这个消息,六个部队长顿时间欢呼出声。 “太好了,这下就没问题了,熊本师团死定了!” “如果只是坚守到傍晚时分,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只要坚守到傍晚?那也太没劲了,我原本想着怎么也得守一天。” “谁说不是,军分区主力这么快就要来了?咱们都还没有打过瘾呢。” 几个部队长情绪高昂,秋风的心情也不错,不过他还是给手下的这几个部队长泼了一盆冷水,当下说道:“你们一个个的也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不要以为熊本师团在大坪镇表现不佳,就小觑他们的战斗力。” 停顿了一下,秋风又说:“我跟你们说,熊本师团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熊本师团的士兵,那是相当的英勇,这点想必你们也深有体会,因为昨天晚上鬼子用人体滚雷的方式进行扫荡作业,你们也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薛老幺等几个部队长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确实,熊本师团的鬼子兵还是十分英勇的。 “所以我们绝不能大意。”秋风又接着说道,“尤其现在熊本师团主力已经赶到,因为这也意味着,在后面的攻击中,鬼子不仅会有大规模的炮火支援,更加会有坦克助战,我们警卫营所要面临的压力将会极大的增加。” 说完,看到几个部队长的神情略微有些沉重,秋风又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鬼子的炮弹有限,就算有坦克,也绝无可能在半天之内,就突破我们警卫营的防线,就让我们用手中的枪支,告诉小鬼子,八斗镇这条路不通!” “是!”几个部队长轰然应喏。 (分割线) 秋风召集手下几个部队长开会之时,佐野虎太也在召集田渊悠人等几个步兵大队长进行最后动员。 佐野虎太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也有些沙哑。 “刚才师团长找我过去训话了,虽然我们表现不好,没能完成任务,但是师团长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因此批评我们。”佐野虎太目光阴冷的从几个步兵大队长脸上扫过,然后接着说道,“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师团长内心的失望。” “是的,失望,师团长对于我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表现非常失望。” “其实我自己,对我们联队的表现更加失望!作为大日本帝国的一支拥有着优良传统的英雄部队,却在八斗镇这么个小地方,让大梅山独立团的区区一个营挡住了一天一夜,这样的战绩要传扬出去,我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就会颜面尽丧。” 稍稍停顿了下,佐野虎太又说道:“或者说的更严重些,如果因为我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缘故,导致熊本师团在八斗镇陷入困境甚至于全军覆灭,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就再也别想在同僚面前抬头!我们都城联队,也将会被永远的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是正式番号,因为编成地在都城县,所以又叫都城联队。 “导致熊本师团全军覆灭?”田渊悠人凛然说,“联队长,这个不太可能吧?” “不要以为这就不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佐野虎太说,“当初华中派谴军第一次扫荡大梅山时,谁又能想到,素有‘钢军’之称的姬路师团,居然会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新四军部队全歼?但这事偏偏就发生了!” 几个大队长顿时间噤声,若不是佐野虎太提醒,他们还真就忘了这事。 “所以”佐野虎太冷森森的目光从田渊悠人等几个大队长脸上扫过,又说,“我只想告诉你们,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天黑之前突破八斗镇,哪怕拼光整个步兵联队,也定要拿下八斗镇,士兵都拼光了,军官上,军官拼光了,你们接着顶上,如果你们几个步兵大队长全部玉碎,那就该我这个联队长了!” 说到这,几个步兵大队长的脸色立刻变得肃穆,因为从佐野虎太冰冷的语气中,他们听出了必死之决心!也就是说,这一次真的得拼命了,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打下八斗镇,佐野虎太真有可能领着他们几个步兵大队长发起决死冲锋!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佐野虎太说完高高扬起右手,再握紧成拳大吼道,“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皇军万岁!” 几个大队长便立刻跟着高喊起来,伴随着狂热的高喊声,一股无比狂热的气息,顷刻间就在联队部弥漫开来,然后,几个步兵大队长各自回到部队,便将这股狂热的气息,又带到了下面各个步兵大队。 几个步兵大队长到位后,野炮兵第六联队便开始了炮击。 三十六门75mm口径的,外加十二门10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将一排排的高爆弹打到了八斗镇以及外围阵地上,前后不到片刻功夫,八斗镇的断垣残壁以及外围阵地便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硝烟彻底所笼罩。 不过很遗憾的是,鬼子的炮击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因为在撤退之前,野炮兵第六联队就已经打光了几乎所有的炮弹,现在对八斗镇以及外围阵地的炮击,四十八门野炮总共也就发射不到五百发炮弹,五分钟不到,炮击就已经结束了,而且之后,也不可能再有炮火支援了。 小日本的一个野战师团,而且还是常设师团,沦落到如此惨境地,也是极惨了。 所以才说,打仗打的其实就是后勤补给能力,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后勤补给能力,最后肯定是要战败的,二次世界大战,小日本和德国之所以会战败,就是因为他们的后勤保障能力远远不如苏联及美国,尤其美国的后勤保障能力,更是秒杀德国日本。 言归正传,短短不到五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便由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八辆九五式轻型坦我,引导着鬼子一个步兵大队向八斗镇发起了集团冲锋,鬼子野炮兵第六联队的炮火准备虽然很微弱,但却一次就投入了一个战车中队,外加一个步兵大队,这对于日军来说已经是很罕见的集团冲锋! (分割线) 看到十几辆坦克突突冒着黑烟,引导着近千鬼子扑过来,守在八斗镇外围的警卫营三连官兵就难免有些紧张。 便是薛老幺这连长也有些紧张。 “龟儿子滴。”薛老幺拿盒子炮的枪口顶了顶帽檐,说道,“小鬼子看起来,真是打算要跟我们拼命了嗦?” 秋风却说道:“不怕,小鬼子的坦克看起来是很凶,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还是不难对付的,政委带着两千民夫,还有单大队长带着单县民兵大队的一千多民兵在八斗镇附近忙碌了这么长的时间,可不只是埋地雷。” 薛老幺说道:“营长是说,反坦克壕?” “没错,反坦克壕!”秋风点头说道,“这玩意对付坦克非常有效!” 说话间,十多辆一字摆开的鬼子坦克,便已经突进到距离警卫三连的阻击阵地还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警卫三连的阵地上一片沉寂,鬼子坦克便也没有盲目发炮,只是突突喷吐着黑为继续前进,跟进的鬼子也没有急于开火。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忽然头一沉,一头倒栽进了民夫事先挖掘好的反坦克壕!而且,这里的反坦克壕,可跟蒲县的三团为了对付鬼子战车部队时所挖的反坦克壕不一样,这里的反坦克壕要更宽,也更深! 八斗镇这边的反坦克壕,足足有四米多宽,两米多深! 前面的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一头栽倒反坦克壕里之后,便再也爬不出来,两辆坦克的驾驶员将油门踩到了最大,排气口都开始冒出了滚滚的黑烟,但是没什么卵用,只见履带飞快的碾动,但见飞沙呼呼而下,就是不见坦克从壕内爬上来。 头前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落入了反坦克壕,后续跟进的坦克便赶紧刹车,不敢再贸然往前开了,万一要是再掉进反坦克壕怎么办?坦克一停下来,后面跟进的一个大队的鬼子步兵也就跟着停下来,鬼子的攻势便嘎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警卫三连官兵顿时精神大振,薛老幺说:“龟儿子的,这个反坦克壕,还真就挺管用的嗦?”(。) 第902章 拼死一博 熊本师团撤退之前,并没有上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所以河边正三并不知道,老鬼子还是航空侦察机向他报告之后才知道,当时就被气得不轻,然后让中村俊给熊本师团发去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训诫电报,结果也是石沉大海。 冈部直三郎直接无视了河边正三的训诫。 河边正三虽然是华中派谴军的参谋长,军衔却只是少将,冈部直三郎却是中将,所以河边正三还真拿他没办法,如果抬出华中派谴军司令西尾寿造,从军衔上固然是可以压住冈部直三郎一头,但这么做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参谋长很无能? “八嘎,八嘎牙鲁!”河边正三迟迟没等到熊本师团答复,就知道他被无视了,当时就被气个半死,一边咒骂一边急匆匆的走进了作战大厅,大厅里,中村俊正带着参谋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在摸拟沙盘上进行作业。 作业课目是熊本师团撤退后的兵棋推演。 熊本师团这一撤退,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是致命的,因为熊本师团撤退之后,大阪师团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个时候,战场的主动权就完全落入到了对方的手里,大梅山独立团既可以选择追击熊本师团,也可以选择回援梅县。 华中派谴军司令部最为担心的还是大梅山独立团回援梅县,因为,一旦大梅山独立团回援梅县,则大阪师团立刻就会陷入腹背级受敌的绝境,到那时候,大阪师团甚至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必将成为第二个姬路师团! 所以为了稳定军心,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并没有向大阪师团通报。 看到河边正三进来,中村俊还有十几个作战参谋赶紧收脚立正。 “参谋长阁下。”中村俊报告说,“刚刚接到大阪师团急电,请求航空兵支援!” “航空兵支援,航空兵支援,说的好像出动航空兵很容易似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出动航空兵是需要消耗航空燃油的吗?”河边正三原本就心情十分不好,一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就越发恶劣,怒道,“可实际上,我们的航空燃油已经所剩无几了。” 战备物资的紧缺,始终是卡在华中派谴军脖子上的一道绞索,使得侵华日军在制定许多作战计划时,都显得束手束脚,比如说对大梅山区的第二次扫荡,要不是因为各种战备物资的极度匮乏,要是能够一次出动四个师团以上的兵力,何至于此? 中村俊尴尬的说:“参谋长阁下,那,是否出动航空兵前往支援?” “命令,航空兵团第三飞行团立刻出动三个轰炸机中队,前往青牛岭战场对大阪师团提供空中支援。”河边正三发了一通火,终于冷静了下来,眼下熊本师团已经坚持不住,未经请示便擅自撤离战场,如果大阪师团再来个擅自撤离,那么这次对大梅山区的大扫荡,也就不败而败了,他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找了一个作战参谋去给航空兵团司令部打电话。 河边正三站到模拟沙盘边,皱着眉头问中村俊道:“中村桑,最后推演结果如何?” 中村俊叹了口气,低声说:“推演结果很不乐观,卑职和参谋部的同僚们进行了总计十次兵棋推演,其中九次失败了,只有一次成功!而且这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航空兵团得不遗余力的向大阪师团提供空中支援。” “纳尼,不遗余力的空中支援?”河边正三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开玩笑,以华中派谴军现在这点可怜的燃油储备,又怎么可能不遗余力的向大阪师团提供空中支援?每天出动三个中队的轰炸机群进行支援就已经是极限了!就这样的强度,最多也只能维持五天时间,再多就没了。 中村俊犹豫了下,小声的说道:“参谋长阁下,有句话卑职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河边正三立刻就猜到了中村俊想要说什么,说:“不行,大阪师团绝不能后撤!” 中村俊说:“可是,参谋长阁下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时候命令大阪师团后撤,至少还能安全撤回来,那么这次扫荡虽然失败了,但是损失还算是可以承受,仅仅只是损失了一个饭田支队而已,台湾兵全都是炮灰,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熊本师团、大阪师团没有遭受太大损失就行了,但是” 停顿了下,中村俊又接着说道:“但是,要是大阪师团再不撤退,一旦大梅山独立团从单县回师梅县,到那个时候,大阪师团就是想撤恐怕也撤不下来了!所以卑职以为,应该趁现在还来得及,果断命令大阪师团撤回浦口!” “不行!”河边正三却断然说,“大阪师团绝不能撤!” 再然后,河边正三为了说服中村俊,也为了说服他自己,又说:“中村桑你看,大阪师团眼看着就要攻破青牛岭余脉的防线了,眼看就能打进梅县,这时候命令他们撤退,岂不是功败垂成么?岂不是很可惜?” “可是。”中村俊说道,“参谋长阁下,我们没有时间了!” “未必!”河边正三说,“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不是正在追击熊本师团么?可见徐锐还在幻想着能够吃掉熊本师团,所以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回师梅县的,大阪师团还有时间,他们至少还有两天的时间,是的,至少还有两天!” 中村俊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是没用。 很显然,河边正三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他还想要拼死一博! 河边正三又问:“中村桑,大阪师团的弹药储备还剩多少?” 中村俊回答说:“大阪师团原本还剩大约两天的弹药储备,后来航空兵团出动运输机群空投补给了一部分,差不多能够维持三天左右吧。” “三天时间么?”河边正三的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中村俊注意到了河边正三的表情变化,便问:“参谋长阁下似乎有所发现?” 河边正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竹竿在沙盘上画了条线,中村俊和旁边的十几个作战参谋看着河边正三画出的线,却有些不明所以。 河边正三便指着这条线说道:“中村桑你看,由于蒲城被阻断,囤积在浦口的军需物资已经无法及时运往前线,供给大阪师团了,但是,从浦口到芜湖再到肥城这条运输线却是畅通无阻的,我们完全可以将这批物资转运到肥城,供给熊本师团!” “熊本师团?”中村俊说道,“可是熊本师团已经从大坪镇撤退了?” 河边正三说:“但是并没有撤回肥城,而是被大梅山独立团挡在了八斗镇,而且根据航空兵报告,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正从大坪镇方向往八斗镇方向急进,看样子,徐锐并不打算放过熊本师团,而打算在八斗镇围歼熊本师团。” 中村俊说道:“那只是徐锐的一厢情愿,要想把熊本师团挡在八斗镇,再围而歼之,又谈何容易?熊本师团的战斗力或许不见得比姬路师团更强,但是八斗镇却不是青风山道,大梅山独立团要想复制青风山道之战的故事,那是痴心妄想,所以卑职以为,徐锐很快就会打消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回师梅县。” 河边正三却摇了摇头,说道:“中村桑,看来你对徐锐还是缺乏了解!” 中村俊凛然说道:“参谋长阁下是说,徐锐绝不会轻易放过熊本师团?” “没错,徐锐绝不会轻易放过熊本师团。”河边正三说,“这点,从他在八斗镇预先布置如此完备的防御措施就能看出来!显然,徐锐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所以提前在熊本师团的退路预做安排,徐锐精心策划了这么多长时间,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弃吗?” 中村俊凛然说道:“如果换成卑职是徐锐,只怕也是不会甘心这个时候放弃。” “所以,徐锐更加不会放弃!”河边正三说道,“因为徐锐此人,最喜欢冒险!” 中村俊又接着说:“参谋长阁下的意思就是说,命令熊本师团在八斗镇牵制住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为大阪师团争取时间?” 顿了顿,中村俊又说道:“可是,熊本师团却未必会服从命令。” 河边正三又说道:“所以才需要将囤放在浦口的那批军火转运肥城,供给熊本师团,只要让熊本师团看到胜利希望,他们肯定也是愿意在八斗镇坚守下去的,毕竟这样灰溜溜的撤回肥城,于他们熊本师团脸上也是不好看。” “索嘎。”中村俊点头说,“将浦口的这批军火转运芜湖,再运往肥城,只要中途不出什么意外,最多只需两个昼夜,到后天傍晚,这批军火差不多就可以运抵八斗镇附近,熊本师团也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 河边正三说道:“中村桑,你也认为可行?” “哈依。”中村俊点头说,“此举虽说有些冒险,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很好。”河边正三欣然点头说,“那你就赶紧去给熊本师团发电报吧。” “哈依。”中村俊再次重重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第903章 鬼子急眼了 秋风还是有些轻敌了。 尽管王沪生早就带着民夫队以及民兵在八斗镇附近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并且还在公路两侧的田野上埋设了大量的地雷,但是,八斗镇毕竟是平原地形,而非山区,在平原地形上,鬼子的攻击力还是十分强悍的! 尤其是熊本师团这样有着优良传统的常设师团,攻击力就更凶悍! 开始的时候,由于鬼子不知道反坦克壕的存在,所以吃了个小亏,但是,当小鬼子发现了反坦克壕之后,破解起来其实不难。 鬼子很快就出动了至少一个中队的工兵,携带着工兵镐匆匆上来。 警卫三连官兵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工兵将反坦克壕给填平,于是,各种轻重机枪以及步枪顷刻间火力全开,不过火力急袭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时间,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等反制火力就铺天盖地打了过来。 还有那十几辆引导坦克的57mm主炮以及37mm主炮,更是对警卫三连的机枪火力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战争法则说白了其实就是火力的运用,坦克号称陆战之王,绝不是侥幸的! 小鬼子的十几辆坦克,只是几轮齐射,警卫三连的所有轻重机枪就全哑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六挺歪把子轻机枪全被打成废铁,十八个机枪手也一下阵亡了十七个,剩下那个机枪手也被弹片划瞎了眼睛,彻底成了残废。 警卫三连连长薛老幺,眼睛一下红了,脾气一上来,当时就要率领三连官兵不顾不管的发动反突击,跟鬼子玩命,好在有秋风在,赶紧制止了!要不然,真要是由着薛老幺的性子来,警卫三连今天下午恐怕全得交待在这。 “机枪,我的重机枪,我的重机枪啊!”薛老幺还在那哀嚎。 “行了,别嚎了,不就两挺重机枪么。”秋风骂道,“回头我补给你!” “真的?营长你可不许耍赖哟。”薛老幺立刻就不嚎了,说,“你说话得算话。” “瞧你那点出息。”秋风没好气的说道,“不过接下来你们三连得给我好好打,无论如何也要挡住鬼子至少一小时!” 秋风已经意识到,他这次有些大意了。 由于是平原地形,无法构筑侧射火力,再加上时间紧,没办法构筑永固工事,所以他们的机枪火力很难躲过鬼子坦克以及迫击炮、掷弹筒等等步兵支援火力的定点清除,所以在接下来的交战中他们的火力将处于绝对劣势,局面将会十分被动。 不过既便是这样,秋风也不是很担心,因为他已经算过了,警卫营有三个连加一个特务排,三个步兵连前后摆开,就算每个连只能挡住鬼子一个小时,三个连那就是三个小时,然后收拢三个连的残兵再加上特务排,怎么也能再支撑一个小时。 这样一算,就已经是四个小时,军分区主力差不多也该赶到了。 只要军分区主力一到,他们警卫营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更何况,在军分区主力到来前,狼牙战队将先行赶到,只要狼牙战队一到,他们警卫营的压力就会极大减轻,所以撑到天黑无论如何都没问题的。 秋风又跟薛老幺交待几句,就到二连阵地去了。 刚才警卫三连的惨重损失,给秋风敲响了警钟,所以后面二连、一连以及特务排的防御部署必须调整,特别是重机枪火力点必须重新构筑,至少不能摆在正面,否则很容易就会被鬼子坦克以及各种步兵支援火力敲掉。 然而,秋风在二连阵地呆了还不到一刻钟时间,薛老幺就带着三连的残兵从第一道防线溃败下来,秋风接到报告,匆匆从二连指挥部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薛老幺,再看薛老幺的身后,半个小时前还齐装满员的警卫三连,此时却已经只剩不到五十号残兵,而且个个身上带伤,浑血浴血。 “营长,你枪毙我吧,我没用啊。”薛老幺一看到秋风就嚎啕大哭。 看着蹲在面前嚎啕大哭的薛老幺,秋风也有些发懵,他完全没想到,警卫三连这么快就让鬼子打垮了,一个齐装满员的连队,还不到一刻钟就让鬼子给打垮了,按这个打法,他们警卫营也就坚持一个钟头,一个钟头,不要说军分区主力了,就连狼牙也不可能赶到!这仗还怎么打下去?守不住了! 秋风正在发愣之时,前方忽然响起嗵的一声响。 紧接着,一发炮弹便落在秋风身边的战壕沿上,然后篷的一声溅起了漫天的砂石。 秋风急回过头看时,便再次看到了刚才在警卫三连阵地上看到过的那十几辆坦克,这十几辆坦克引导着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越过了警卫三连的防线,又气势汹汹的向着警卫二连的防线猛扑了过来,看这架势,小鬼子真准备一口气突破他们警卫营的防线! “快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准备战斗!”秋风一下惊醒过来,挥舞着手枪厉声大吼,“老幺,你的三连暂时编入二连,一并参战!” “是!”薛老幺答应一声,回头冲身后的几十号残兵怒吼道,“弟兄们,咱们三连没能够守住阵地,丢脸丢大喽,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帮助二连守住阵地,要是连二连阵地也让鬼子轻松突破了,咱们可就真的没脸再见人喽,听见没得?” “听见了!”几十号残兵轰然应喏,匆匆进入阵地。 战斗打响之后不久,秋风就知道警卫三连为什么这么快就丢掉阵地了。 小鬼子这回也真是急眼了,是真的不惜代价的猛攻,警卫营的阵地前在雷场,如果派工兵来扫雷,不仅耗时间,而且一定会遭到警卫营的狙击,所以鬼子直接就派出一拨又一拨的敢死队员,简单粗暴的进行人体滚雷! 看着一拨又一拨的鬼子横躺在地,奋不顾身往前滚,秋风和警卫二连的官兵、还有警卫三连的残兵全都看傻了,凶悍的小鬼子他们见过不老少,但是凶悍成这样的鬼子,还真是头一回看见,那不是一个两个鬼子,是一群鬼子人体滚雷! 狗曰的熊本师团,真不愧是小日本最能打仗的两个常设师团之一! 警卫二连官兵也进行了阻击,但是一来鬼子敢死队员是躺在地上,被弹面小,二来这些敢死队员还有坦克保护,警卫二连的机枪火力遭到压制,所以基本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敢死队员在那人体滚雷。 鬼子敢死队员一拨拨往前滚,地雷是一排排被引爆。 前后还不到两分钟,二连防御阵地前的雷场就已经被清理一空。 接着鬼子的坦克便开始上来,而且这次鬼子学乖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十几辆坦克一字排开并排前进,而是先派出一辆坦克突前,在前面趟路,然后很快就压塌了覆盖在反坦克壕上的伪装,趟路的坦克收势不住,一头栽进了反坦克壕。 不过,后面跟进的另外十一辆坦克却及时停了下来。 然后,鬼子便出动工兵部队,开始对反坦克壕进行填埋、破袭作业。 二连官兵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工兵填平反坦克壕,拼命阻击,甚至冒着鬼子坦克主炮的直射,顽强阻击,可是鬼子工兵却也是豁出去了,一个小队死光,立刻又有一个小队上来,一个中队死绝了,立刻又上来第二个工兵中队! 鬼子工兵完全就不顾及伤亡,只顾填埋反坦克壕。 前后还不到五分钟,二连阵地前的反坦克壕就被填平了。 再然后,栽进反坦克壕的那辆坦克重新爬了起来,然后引导着另外十一辆坦克,再次气势汹汹的向着警卫二连的阵地碾压过来,在十二辆坦克身后,则跟着一个步兵大队,至少七百多个荷枪实弹的鬼子步兵。 这时候,警卫二连的阵地前已经没有了第二道反坦克壕,他们必须得直面鬼子坦克的强大突防能力,迫不得已,警卫二连一次又一次的派出爆破手,试图炸毁鬼子的坦克,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鬼子坦克并非孤军作战,而是有着一整个步兵大队的保护,警卫二连派出的爆破手没来得及接近坦克,就已经被跟进保护的鬼子步兵打死。 现在终究是在白天,再加上又是开阔的平原地形,不像三团在蒲县,可以有断垣残壁以及城垣废墟可作为掩护,所以,先后派出的十几名爆破手无一例外都被鬼子打死了,眼看事不可为,秋风只能够下令后撤! “撤,快撤,撤到镇上去!”秋风赶紧下达命令。 看来不能够再在镇外的开阔地跟鬼子拼了,必须立刻撤进镇子里去,八斗镇虽然只剩下一片废墟,但是这些废墟好歹还能够提供掩护,不过,警卫营这一撤退,鬼子的生命通道就算打通了,熊本师团主力就可以从八斗镇顺利通过了。 秋风这也是在赌博,赌小鬼子会继续进攻,直到彻底解决他们。 因为在没有彻底解决他们警卫营之前通过,就势必会遭到他们的攻击,警卫营据守八斗镇的废墟,还是可以运用机枪火力封锁公路的,熊本师团若强行通过的话,就必定会蒙受极大的损失,所以秋风才敢赌小鬼子会继续进攻。(。) 第904章 侥幸心理 当然,如果鬼子不管不顾的强行通过,那警卫营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警卫营就算是留在公路上强行阻挡,也是挡不住,而且要不了半个小时,警卫营就会拼光!既然左右都挡不住,那就犯不着留在公路上死挡,还不如撤进八斗镇的废墟中,赌他一把! 赌赢,就能够把熊本师团留下。 赌输,至少还能保存有生力量。 这个也是徐锐一贯主张的原则,徐锐的原则其实也是游击战思想的精髓,综合起来就是十六个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失地存人,人地皆存! 很快,警卫营就撤进了八斗镇的废墟中,依托废墟中的工事展开了阻击,鬼子一开始并没有放弃,咬着警卫营的屁股继续追了进来。 结果,进入八斗镇的废墟之后,就让警卫营的特务排逮着机会炸毁了鬼子的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当鬼子坦克的履带在巨大的爆炸过后断裂开来,然后停止前进的时候,警卫营官兵便立刻爆出欢呼声。 在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之后,在尝试了那么多次之后,终于让他们炸掉了一辆坦克,这当然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因为这至少证明,警卫营凭借废墟工事还是有希望挡住鬼子进攻的,而不会像之前在外面时那样,毫无机会。 鬼子却恼羞成怒,集中了剩下的十一辆坦克,再调集十几门迫击炮加三十多具掷弹筒对八斗镇废墟展开炮击,炮击过后,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过来,不过在距离镇子边缘不到百米远时,又遭到了警卫营的阻击。 战斗异常的激烈,在废墟中,鬼子坦克的机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至少不可能再像在平地上时那样横冲直撞,凭借断垣残壁的掩护,警卫营的爆破手也更容易接近鬼子的坦克,交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便又有两辆坦克受损。 鬼子步兵的伤亡则更加惨重,一个中队的步兵很快就死伤了大半。 相比在开阔地形,警卫营在城镇废墟地形中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一大截,这个也跟平时的训练有关,大梅山军分区的各部,平时训练的重点就是丛林战及城市巷战,反倒是开阔地形的阵地战,练的并不多。 鬼子对八斗镇废墟的第一次攻击很快就遭到瓦解。 在扔下了五十多具尸体以及两辆坦克的残骸之后,鬼子仓皇的退了回去。 “八嘎!”佐野虎太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田渊悠人说,“这些支那老鼠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刚才这么密集的炮火居然都炸不死他们!而且,进入八斗镇废墟之后,这些中国兵的战斗力有了明显提升,反倒是皇军,明显不适应巷战。” 田渊悠人顿首说:“这个肯定跟平时的训练有关系。” “继续强攻的话,代价就大了。”佐野虎太皱了皱眉,回过头对副官说道,“立刻致电师团部请示一下,是继续强攻八斗镇、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负隅顽抗的支那残兵,还是派兵围住八斗镇的废墟,保证师团主力以及重装备顺利通过?” “哈依。”副官顿首,领命去了。 (分割线) 冈部直三郎的临时师团部就设在距离八斗镇不到十里外。 这会儿,骑兵第六联队的联队长古贺九藏正向冈部直三郎报告。 熊本师团的撤退安排大致是这样:步兵第四十七联队被留在大坪镇充当炮灰,牵制住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为师团主力的撤退赢得充裕时间,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则为前锋,负责扫清撤退路上的障碍,骑兵第六联队则担负两翼的警戒。 此刻古贺九藏报告的,就是发生在两翼的情况。 古贺九藏说:“师团长,刚刚接到骑兵第二中队报告,他们的一个骑兵小分队在距离这里不到二十里的一个无名小村庄遭遇到了狼牙部队,最终,这个骑兵小分队只逃回来了一个骑兵,剩下的全部为帝国捐躯了。” “二十里?”冈部直三郎神情一凝,“这么说,狼牙很快就会到了?” “哈依。”古贺九藏重重顿首,说道,“以狼牙的行军强度,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到八斗镇了。” “八嘎,一个小时?!”冈部直三郎怒道,“重田桑,立刻给佐野联队发报,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八斗镇?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不能打通,等到狼牙部队赶到战场,再想打通八斗镇就难了,到那时候,麻烦就大了!” “哈依!”重田重德一顿首,刚转身迎面就看到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来。 “师团长,参谋长!”通信参谋先后向着冈部直三郎和重田重德顿首敬礼,然后说,“刚接到步兵第二十三联队急电,说他们已经打通了公路,敌军已退入八斗镇废墟负隅顽抗,佐野大佐阁下请示,是继续强攻还是” 不等通信参谋说完,立刻就被冈部直三郎打断了。 “公路已经打通了?”冈部直三郎说,“太好了!” 重田重德也兴奋的说道:“佐野桑果然没有辜负师团长对他的期许!” “哈依!”那个通信参谋顿首,又说道,“师团长,参谋长,公路虽然已经打通了,不过敌军据八斗镇废墟而守,其火力仍可以阻断公路交通,仍然可以对公路上通行的皇军造成一定程度杀伤,所以佐野大佐阁下请示,是否需要继续进攻八斗镇?” “不必了!”冈部直三郎断然说,“立刻回电,不必继续进攻了,让佐野联队围住八斗镇就行,敌军的机枪火力虽然可以威胁到公路交通,但那只是疥癣之疾,已经不足以阻止皇军通过,更何况,我们也没时间继续进攻八斗镇了。” “哈依。”通信参谋重重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又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了进来。 “师团长,参谋长,派谴军司令部急电!”刚进来的通信参谋一顿首,再将一纸电报递给了重田重德。 重田重德看完之后,便愣了一下,然后对冈部直三郎说道:“师团长,派谴军司令部命令我们固守八斗镇,尽量牵制住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为大阪师团突破青牛岭防线赢得充裕时间,再还有,司令部将会把原本提供给大阪师团的那批军火紧急运来肥城,而且最迟两天之内就能运到!” “纳尼?”冈部直三郎闻言也愣了一下“固守八斗镇?” 过了好一会后,冈部直三郎才皱着眉头问重田重德说:“重田桑,你怎么看?” 重田重德说道:“以我们师团的弹药储备,坚持两天倒没有问题,如果囤放在浦口的那批军火真能够在两天之内运到八斗镇,那就值得尝试一下!无论如何,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撤回肥城,脸上也是不怎么好看。” “但是”冈部直三郎接着说道,“如果从浦口转运的那批军火,不能够在两天之内运抵八斗镇,则我们熊本师团就将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中,到那个时候,再想突破大梅山独立团的封锁,顺利撤回肥城就不可能了!” “哈依。”重田重德顿首说,“这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 冈部直三郎便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沉吟了好半晌之后,冈部直三郎忍不住又问重田重德说:“重田桑,如果让你选择,你会如何选择?固守还是撤回肥城?” 重田重德没有正面回答,说:“那要看从浦口转运过来的那批军火,是否能够安全、及时达到前线,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固守!如果这批军火无法安全、及时送达八斗镇前线,那就趁早撤退,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冈部直三郎又问道:“重田桑,你认为这批军火能够及时、安全送达吗?” 重田重德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冈部直三郎说:“师团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弹坑理论?” “弹坑理论?”冈部直三郎摇头说道,“没听说过,这又是什么军事理论?” “这并非真正意义的军事理论。”重田重德摇头说,“而是老兵总结出来的防炮经验,其核心要旨就一句,在同一次战斗中,两发炮弹落进同一个弹坑的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有经验的老兵在防炮时,往往会躲进新开的弹坑。” “重田桑,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冈部直三郎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又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说,在同一次战斗之中,两发炮弹落进同一个弹坑的概率微乎其微,同样的,在同一次战斗中,军需物资两次被劫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哈依。”重田重德顿首,说,“师团长明鉴,这就是卑职想说的。” “哟西。”冈部直三郎内心的侥幸心理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沉声说,“命令,步兵第十三联队及步兵第四十五联队就地展开,抢修防御工事,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继续进攻八斗镇,务必在天黑之前解决负隅顽抗的敌军。”(。) 第905章 反水 接到冈部直三郎的命令之后,步兵第十三联队及步兵第四十五联队立刻就地展开,加紧抢修防御工事,步兵第二十三联队也对八斗镇展开了猛攻,不过直到下午三时,八斗镇都还牢牢的控制在警卫营的里。 下午三时,狼牙战队赶到了八斗镇,遂即便投入战斗。 有了狼牙战队的加入,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对八斗镇的攻击便立刻变得吃力,从中午时分到下午三时许,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猛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也只伤亡了百余人,可是从下午三时许到五时,一个多小时就伤亡了五百余人。 还是那话,在丛林战或巷战,特种兵实在是太可怕了! 冈部直三郎便有些吃不消了,赶紧命令佐野联队停止进攻。 傍晚时分,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也赶到了,遂即全线展开,将熊本师团包围起来,这时候战场上出现了相对和谐的一幕,中日两军的最前沿阵地相距最多不过三百米,可是两军都没有急于开战,而是紧着修工事。 夜色之中,中日两军将士拼命挥动工兵锹,拼命挖掘工事,从各自阵地上抬头看,甚至可以看到对面阵地上扬起的灰尘!就这样,中日两军各忙各的,竟是互不干扰,八斗镇战场便沉寂了下来。 (分割线) 八斗镇战场暂时沉寂了下来,熊本师团的老巢肥城却是暗流汹涌。 借着夜幕的掩护,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三个师已悄然进入肥城附近,并且迅速拔除了肥城四镇的外围据点,驻守在肥城外围的伪军肥城警备师几乎是一触即溃,不到半个小时就丢失了外围所有据点。 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这次行动,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所以对留守肥西、肥东等四镇的鬼子来说,这两万多国民军几乎就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的,留守肥西镇的日军步兵第十一旅团旅团长,今胜治,也是被吓了一跳。 刚接到报告之时,今胜治甚至还不相信,认为是伪军在谎报军情。 可是,过没多久,肥西镇就遭到了攻击,今胜治这才相信真是国民军主力到了,今胜治便赶紧下令留守肥西等四镇的日军紧急集结。 熊本师团主力出征之后,冈部直三郎给今胜治留了一下步兵大队,加上肥城宪兵队以及机场、车站、兵站的守备队,总兵力差不多也有两千多人,这两千多人主要驻扎在肥西镇以及紧挨着肥西镇的机场,其余各处只驻扎了少量的兵力。 正因此,肥西镇也是三十二集团军的主要攻击目标。 这会儿,今胜治正在视察肥西镇西门外的一个据点。 负责西门外围防御的是老酒的警备旅,肥西镇的外围据点有十个,不过这会最外围的九个据点已经全部失守,就只剩紧挨着肥西镇的一个据点,正因为这个,老酒点头哈腰站在今胜治的身后,甚至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八嘎!”今胜治一手扶住岗楼的护栏,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镇外敌人的动静,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对伪军警备第一旅的旅长老酒说,“老酒桑,你们第一旅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这么快就让支那军打到了肥西镇?一群饭桶!” 老酒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心里边却是腹诽不已,你们这些狗日的,像防贼似的防着老子,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甚至连弹药都不让我们留,我们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拿拳头还有牙齿去跟人拼命? 上次肥城保卫战,南霸天率部反正之后,老酒也就失去了日军的信任,虽然此后老酒还从团长晋升成了旅长,可是他手下的兵力却是不增反减,原本是警备团时,手底下还有一千多人,现在成警备旅了却反而只剩五六百人。 更让老酒生气的,日军还不许伪军警备师保留弹药,这可真要了老酒的亲命了,老酒原本还指着暗中倒卖点军火赚几个小钱活,可现在日军不允许他们保留弹药,那他还倒卖啥子弹药?还拿什么赚钱?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老酒心里不爽已经很久了。 今胜治骂了半天,又说:“老酒桑,西门就交给你们皇协军第一旅了,当然了,我也会留下一个步兵小队协助你们,但是我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阵地主要还得靠你们来守,我留下的这个步兵小队仅只是协助,你的明白?” “哈依。”老酒点头哈腰道,“明白,小的明白。” 今胜治轻哼一声,又说:“还有,我必须警告你,这次你们皇协军第一旅要是还是守不住据点,要是还是像刚才那样一触即溃,不到半个小时就丢失了西门据点,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你的明白?” 老酒重重顿首说:“哈依,卑职明白。” 今胜治转身走了,老酒也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老酒一进指挥部,手下几个团长立刻围了过来。 “旅座,没事吧?今胜治这老鬼子没怎么着你吧?” “老刑,瞧你那张破嘴,咱们旅座能有什么事儿?” “就是,外围据点失守能怪我们吗?要怪也只能怪鬼子!” 老酒被几个团长吵得头大,皱眉说:“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几个团长便不约而同闭嘴,过了一会儿,老酒又咬着牙说道:“哥几个,今胜治这老鬼子刚才给我们第一旅下了最后通牒了,咱们要是守不住西门据点,他就要拿老子开刀,你们几个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几个团长闻言,顿时间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后,一个团长小声问:“旅座,只有咱们第一旅?” 伪军第一旅虽然号称是旅,但其实也就两个营的兵力,而外面的国民军却至少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而且还是正规军,让他们两个营对国民军的一个师?只有白痴才会相信,他们能够守得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老酒轻哼了声,说:“今胜治倒是给咱们留了一个步兵小队。” “就一个小队?”那个团长叫道,“他娘的,这是来助战的,还是来监视咱们的?” “当然是监视咱们。”老酒冷然说,“哥几个,今胜治这老鬼子的心思已经很清楚,他就是要拿咱第一旅当炮灰!去消耗国民军!” “娘的,小鬼子这是不给咱们活路了。” “大哥,要不然咱们反水算了,不跟鬼子了。” “对头,干脆投奔国民军算了,我听别人说,就是之前几天,连肥西十八寨的土匪都投了国民军了,还给了个独立旅番号,咱们再不济,也至少要比肥西的那伙土匪要强吧?要是成建制过去,怎么也得给个独立师的番号。” 只有一个营长弱弱的说道:“投奔大梅山独立团会不会更好?” 老酒的脸色便立刻黑下来,几个团长也立刻向那个营长投过来杀人似的目光,刚才说话的营长不知道老酒的出身来历,可他们几个团长却是再清楚不过,他们非常清楚,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投大梅山独立团,唯独老酒不行。 那个营长缩了缩脖子,再次弱弱的说:“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老酒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找人去跟国民军接触。” (分割线) 四合乡,第三十二集团军前敌指挥部。 李默堂、王西原和夏汉中正击掌相庆。 夏汉中说:“真是没想到,行动竟会如此顺利。” 王西原说:“确实是顺利,原本我还是挺担心,要是在外围耽搁太长时间,就难免会影响到整个战局,一旦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顶不住,或者故意放水,则熊本师团主力很快就能够从前线回援,那咱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停顿了下,王西原又说:“但是现在嘛,咱们已经成功拔掉了外围的据点,兵锋直指肥西镇的大门外,后面的局面就已经很明朗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徐锐故意使坏,放熊本师团主力回师自救,也是救不了肥西镇的鬼子了。” 李默堂说:“还是不能大意,外围据点只有伪军驻守,所以不难拿下,但是肥西镇以及紧挨着肥西镇的机场却有鬼子精锐部队驻守,要想拿下,恐怕是不太容易,完全可以预想得到,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那怕啥。”夏汉中嘿然说,“再是艰苦,还能够比淞沪会战更艰苦么?淞沪会战那么惨烈的大型会战,我们都经历过,还会担心这么一场战斗?” “不一样。”李默堂摇头说,“淞沪会战是防御作战,这次却是攻坚战。” “要我说,就没什么不一样。”王东原说,“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不也是我们攻,鬼子守?当初要不是因为各种限制,驻守上海的鬼子早被我们赶进黄浦江喂鱼了,这一次,我们却不能重蹈淞沪会战的覆辙了。” 说话之间,夏汉中的副官耳忌灿进来报告说:“军座,抓到个奸细,吵着要见你,还说有重要的情报。”(。) 第906章 两难选择 南京,芳华园。 中村俊再次陷入到了剧烈的挣扎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将囤于浦口的那批军火紧急转运芜湖,再从芜湖转运肥城供给熊本师团,这是一个新的情况,这一情况很可能会改变整个扫荡作战的最终结果,那么,是否需要向徐锐报告这一情况呢? 如果报告的话,熊本师团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将是大概率事件。 可如果不报告,一旦大梅山独立团吃了亏甚至全军覆灭,那么徐锐就绝不会放过他,他就一定会把他的那段叛国录音公诸于众,一边是熊本师团,一边却是他本人以及整个中村家族的存亡,中村俊再次陷入剧烈的挣扎。 时间,在挣扎中悄然流逝,很快又到了深夜下班时间。 中村俊收拾好了所有文件,正准备下班回军官俱乐部,河边正三却忽然又急匆匆的走进了参谋部,看到中村俊后说道:“中村桑你还在,太好了,紧急情况!” 中村俊闻言顿时神情一凛,急问道:“参谋长阁下,又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今胜桑的电话,说肥城遭到了国民军偷袭,至少两个师的国民军,已经将肥西镇及肥城机场围得水泄不通!”河边正三说到这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好在,这只是国民军,如果换成是大梅山独立团的部队,那麻烦可就大了。” 中村俊凛然说:“国民军的战斗力虽然孱弱,可毕竟是两个师的兵力,而肥西镇及肥城机场的守备部队满打满算也才两千多人,时间一久只怕还是难免要失守的,而肥西镇如果失守,则从芜湖到八斗镇的运输线就断了。” “所以肥西镇绝不能失守!从芜湖到八斗镇的交通运输线更不能中断!”河边正三重重点头,又接着说道,“为了保住这条交通运输线,我决定抽调刚刚编组成军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从芜湖北上,顺便还可以保护军火。” 中村俊愕然说:“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 随着日军占领的中国国土面积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单凭华北方面军、华中派谴军的几十个正规师团,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在广大占领区内,日军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成建制的重兵集团,而往往是小股的游击队。 对这种小部队,正规师团的效果并不好,反而是小规模的旅团效果更加好,所以在华北华中占领区相继编成了十几个独立混成旅团,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就是这样一个刚编组成军的独立混成旅团,兵员基本都是从国内补充的后备兵,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河边正三没有动用正在淮南、南京休整的几个主力师团,而是出动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主要原因,因为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战斗力,不见得就比刚刚经历了长时间恶战的几个主力师团弱。 当然,还有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弹药有限。 从浦口转运肥城的这批军火,除了保障熊本师团外,也就没剩下无几了。 但是,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兵员虽已经全部到位,但是旅团长却还没有到任,所以中村俊才会感到有些奇怪。 然后,中村俊心头便微微一动,河边正三该不会是打算让他暂时代理旅团长吧? 果然,河边正三又接着说道:“不过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旅团长尾崎桑,此时还在关东军任上,恐怕不能这么快到任,所以我想,由中村桑你暂时代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旅团长一职,今天晚上你就连夜赶赴芜湖到任。” “哈依。”中村俊顿时如蒙大赦,重重顿。 再然后,河边正三竟然向中村俊深深的鞠了一躬,说:“中村桑,拜托了!” 中村俊赶紧跟着鞠躬,心下却是无比的沉重,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军火转运的消息报告徐锐,现在更完蛋,河边正三直接就把这批军火的押运任务交给了他,这也就是相当于把熊本师团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里。 现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中村俊的一个小小的决定,就可以决定熊本师团两万多官兵的生死荣辱!一边是熊本师团两万多官兵的生死以及荣辱,一边却是他中村俊本人以及整个中村家族的生死荣辱,他该如何抉择? 带着满腹的心事,中村俊下了班,离开了芳华园。 副官问是否回军官俱乐部?中村俊却是皱眉摇头,副官便让驾驶员开着汽车在南京城外兜起圈子,直到凌晨两点多钟,绕着南京兜了个大圈,又回到了光华门外,中村俊才终于做出了决定,吩咐驾驶员回军官俱乐部。 然后,在经过王记汽车修理铺时,中村俊又借口车里太闷,先下了车。 中村俊在王记汽车修理铺外站了大约半分钟,抽了半支烟,然后将剩下的半支烟扔在地上碾灭了,然后又转身上了车,在中村俊的奔驰汽车开远之后,王记修理铺大门的拦板忽然无声无息开了道缝,然后一个瘦削的身影穿出来,从地上捡起中村俊抽剩的半支残烟,又转身匆匆回了修理铺。 (分割线) 很快,中村俊送出的情报就呈送到了徐锐的案头。 跟中村俊的情报一起到的,还有另外好几份情报,徐锐忽然之间现,这次反扫荡的局面已变得有些复杂。 临时指挥部里,徐锐正跟王沪生商量应对的方案。 王沪生原本都准备回去了,可最后还是又折回来。 “先说第一件事。”王沪生抽出一纸电报放在桌上,说,“老刘从家里来电报,关于泄密的事情,保卫科已经查清楚了,消息是老刘的秘书朱子茂走漏的,而且这个朱子茂已经叛变投敌了,现在他是三十二集团军肥西独立旅的旅长。” 徐锐冷哼一声,说:“跳梁小丑,他蹦达不了几天。” “朱子茂虽然投敌,但好歹投的是国民军,而不是小鬼子,所以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再说第二件事。”王沪生说,“大阪师团对青牛岭余脉阵地的攻击非常凌厉,苏中军区的特务团快顶不住了,何书崖来电报请示,是否需要回援梅县?” “不行。”徐锐却是断然拒绝,“三团绝不能回援,必须给我钉死在蒲县一线。” “老徐。”王沪生瞠目结舌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看上鬼子的坦克团了?” “没错,我就是看上鬼子那个坦克联队了。”徐锐说道,“老王,这可是一整个坦克联队啊,整整七十多辆坦克!咱们大梅山军分区要是完整接收了鬼子的这个坦克联队,嘿,那咱们的战斗力可不得了啦!今后鬼子再想来扫荡,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王沪生说:“可是让三团回援,跟俘获鬼子的战车联队,这两者并不矛盾嘛?” “怎么不矛盾?”徐锐摇头说,“三团一旦回援,那大阪师团直接就死心了,到时候大阪师团一掉头逃跑,我们又被牵制在这边,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逃跑,大阪师团跑了也就跑了,可让鬼子的战车联队跑了就太可惜了。” “那就先从三团调一个营回去。”王沪生说,“只调一个营回去,不仅可以加强梅县的防御,也不至于吓退鬼子,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营也不行。”徐锐却还是摇头,“三团连番恶战后,减员极大,如果再抽调一个主力营回援梅县,留在蒲县的兵力就少了,到时候一旦大阪师团大举后撤,再加上战车第八联队的协同作战,三团未必就能够挡得住!” 王沪生说:“老徐,就算你看上了鬼子的战车第八联队,但放着三团不让回援,却眼睁睁看着苏中军区的特务团在青牛岭的余脉跟大阪师团血拼,我担心友军心里有想法,认为我们拿他们的人当炮灰。” 徐锐说道:“老王,你说的也对,要不然就这样吧,你给老刘回电,让老刘转告苏中军区的刘参谋长,如果战况确实紧急,可以让苏中军区特务团放弃青牛岭,将大阪师团的鬼子放进梅县,跟他们打巷战。” “把大阪师团放进梅县?”王沪生说,“会不会太冒险了?” 徐锐说道:“只要沙桥岗要塞没有失守,只要鬼子的战车第八联队进不去,就什么危险都不会有,就凭大阪师团的那些大阪籍商贩,就算全进了梅县也掀不起什么浪,等到我们解决了熊本师团,回去后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 “行。”王沪生只能点头,说,“我回头就给老刘电报。”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说:“现在再来说说第三件事情,对于即将北上驰援肥城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你是怎么考虑的?” 徐锐皱眉说道:“这个事确实有些麻烦。” 麻烦的不仅是即将北上驰援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更有随同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一起北上的那一批军火!一方面,徐锐必须解决掉这个威胁,可是另一方面,徐锐又不希望中村俊这个高级间谍有任何闪失,但是这两者好像很难两全。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如果打掉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中村俊这个好不容易才展的高级间谍就保不住了,而如果要保住中村俊,那就不能让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蒙受太大损失,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还要设法给中村俊送点功劳。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第907章 一箭三雕 见徐锐也是有些犹豫,王沪生说:“那就先不说这件事,再来说说最后的一件事,眼下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三师又一旅,包括刚成立的皖西独立旅,已经将肥西镇以及紧挨着肥西镇的鬼子机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的肥西独立团还要参战吗?” “还参什么战?”徐锐没好气道,“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 ” “老徐,注意一下你的言辞。”王沪生说,“毕竟是友军。” “友军个卵蛋!”徐锐冷然说,“敢收容我们的叛徒不说,居然还抢夺我们的物资,这也能算是友军?也就现在老子腾不出手,要不然有得他们好看。” 王沪生摇摇头,说道:“老徐,那你的意思是肥西独立团不凑这个热闹了?” “凑什么热闹,不凑。”徐锐说到这里忽然轻咦了一声,然后就停住不说了。 王沪生跟徐锐搭裆这么长时间,对徐锐的脾性已经是很了解了,当下问道:“老徐,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一箭三雕的好主意!既可以确保熊本师团得不到那批军火,又可以送中村俊一份足够份量的战功,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给第三十二集团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王沪生一听脸就拉下来,说:“老徐,你可别乱来,第三十二集团军在枫树坳截夺鬼子军火这件事,确实令人不快,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肉烂了在锅里,只要第三十二集团军真正抗日,这批军火就给他们也是无妨,你可不能为了报复他们,就跟鬼子联起手来对三十二集团军下黑手。” “老王,瞧你这话说的,我像这种人吗?”徐锐说。 王沪生认真的看看徐锐,煞有介事的说:“我瞧着挺像。” “去去。”徐锐没好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素性跟鬼子联一回手。” 王沪生呵呵一笑,又说道:“老徐,不说笑了,这个事你具体是怎么考虑的?” “我是这么想的。”徐锐一正脸色,接着说道,“三十二集团军不是调集了三师又一旅的兵力,正围攻肥西么?那就让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加紧北上,先跟三十二集团军打一仗,一来可以给中村俊送一点战功,二来也可以给三十二集团军一点儿教训。” “这个我没意见,给他们点教训是没问题的。”王沪生点了点头,又说,“然后呢?” 徐锐又接着说道:“然后,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因为是步兵,走的就快,但是鬼子运输队因为有大量的辎重,走的肯定就慢,两者就会脱节,对不对?” “这个是肯定的。”王沪生点头说,“步兵肯定比辎重部队走得快。” 徐锐又接着说道:“然后,我们就向熊本师团起连续不断的猛攻,大量消耗熊本师团本就不多的弹药储备,迫使熊本师团向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求援,此时,中村俊就可以带着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先行一步,救人嘛,肯定得快点。” 听到这,王沪生也反应过来了,说:“再然后,等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跟鬼子的运输队出现脱节时,再让雷子的肥西独立团劫了那批军火,这样一来呢,军火的被劫就跟中村俊没太大关系了,因为他乃是奉命增援!” 徐锐说:“关键还得让中村俊救走熊本师团的部分鬼子,这样的话,就算鬼子的这次扫荡遭到惨败,也跟中村俊没有关系,因为中村俊已经圆满的完成任务,他不但没有过,反而有功,因为这是惨败中的唯一胜绩,就会格外显眼,说不定,中村俊还有可能因为这个获得晋升,那就善莫大焉。” 王沪生又接着说:“那么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怎么跟中村俊联络?” 中村俊在南京时,可以通过王记汽车修理铺跟他们联络,但是现在中村俊已经被委任为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代理旅团长,而且出征在外,就没办法再通过王记汽车修理铺跟他们进行联络了,这时候,如何联络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徐锐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我走一趟了。” “你肯定不行。”王沪生说,“先你根本走不开,然后这太危险了。” “老徐,老王,还是我去吧。”王沪生话音刚落,冷铁锋忽然走了进来。 “老兵?”王沪生皱眉说道,“你别闹,你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呢,对了,你不在后方医院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的伤好了。”冷铁锋拍拍自己胸膛,示威说,“老王你看。” “好了也不行。”王沪生说,“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中村俊,见得着他么?” “商人的身份。”冷铁锋说,“以前跟老徐去九江时,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你说的安全,我想中村俊大概还不至于愚蠢到对我下手,因为杀了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而只会激怒老徐。” 王沪生便再找不出什么理由反对了。 徐锐却叮嘱说:“让豹子陪你一块去。” “豹子?”冷铁锋皱眉说,“他不会日语。” 徐锐说:“豹子只陪你到鬼子军营外,不陪你进去,这样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通过豹子及时向我们传递消息。” 冷铁锋说:“那行。” (分割线) 回头再说中村俊。 在给王记汽车修理铺送出情报之后,他便立刻回到军官俱乐部收拾好行李,然后让司机连夜送他到下关码头,搭乘海军的炮艇,直奔芜湖而来,到了次目凌晨四点钟,中村俊便顺利抵达了芜湖,跟完成集结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会合。 这个时候,从浦口转运过来的那批军火也已经到了。 不及休整,中村俊便立刻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保护着庞大的运输队启程北上,直奔肥西镇而来。 中村俊虽然给徐锐送出了情报,内心却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心理。 中村俊的逻辑是这样的,反正情报我已经送出来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就还做什么,在没有接到徐锐的新的指令前,他无论做什么都情有可愿,既便是不小心给大梅山独立团造成了重创,徐锐也不能够怪他。 所以中村俊一刻也不想在芜湖多停留,连夜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保护着运输队,启程北上,直接奔肥西镇而来,中村俊想要在徐锐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争取将军火运到肥城,至少也要保证熊本师团不被歼灭。 成为中国人的高级间谍,是迫于无奈,中村俊内心当然还是向着日本的。 只是可惜,中村俊的这个想法终究只能是一种奢望,部队才刚过巢湖县,副官便跑到了他的装甲车前,向他报告说:“大佐阁下,有个名叫西村小次郎的商人,说是你的姻亲,要求与您见一面。” “西村桑?”中村俊心下惨然,徐锐的人终究还是找来了,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那是我的妻舅,带他过来。” “哈依。”副官顿,转身去了。 (分割线) 日军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出现,立刻惊动了肥西的国民军! “你说什么?”李默堂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如果换在别的场合遇到,李默堂绝对无法将这个男人跟军统肥城站的站长联系起来,是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就是军统肥城站的站长老猫。 “李参谋长。”老猫点了点头,说,“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鬼子的援军已经过了巢湖县了,离肥西镇最多还剩下八十里!考虑到鬼子是沿着公路行军,度极快,今天傍晚就可能赶到肥西镇,你们得早做准备了。” 李默堂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来情报无误。 “可恶!”夏汉中恨恨的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鬼子援军确实来的不是时候,因为昨天晚上他们意外的获得了一份大礼,随着老酒的伪军一旅的反水,肥西镇的西大门顿时之间向他们三十二集团军敞开,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也因此得以从缺口处长驱直入,现在都已经控制半个肥西镇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傍晚之前就一定可以结束战斗了。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的援军却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一个旅团!夏汉中和王西原两人便立刻感觉到压力山大。 李默堂说:“两位老弟,你们的意见呢?” 李默堂的内心还是想打,但是他只是名义上的前敌指挥,真正服从他指挥的也就只有朱子茂的皖西独立旅,但是皖西独立旅才刚刚成军,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其余像七十九军、七十三军的部队,根本就不服从他的指挥。 所以,李默堂就是想打,必须征求夏汉中和王西原的意见。 夏汉中说:“这肥肉都已经送到嘴边了,不咬上一口就走人,那也太可惜了,何况来援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只是一个刚刚成军的旅团,根本就不是小鬼子的主力师团,战斗力未必就能强到哪儿去,要我说,打他狗曰的!”(。) 第908章 溃不成军 巢湖县通往肥西镇的公路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北上,在鬼子的队列中间,缓缓行驶着一辆装甲车。 这辆装甲车是中村俊的座驾。 车厢里,中村俊跟冷铁锋并排而坐,轻声交谈。 装甲车的噪音很大,所以中村俊并不担心他们的谈话会被别人偷听。 中村俊皱着眉头说:“徐桑他是不是疯了?竟然直接派你来与我见面,要知道你们狼牙部队现在可是名声在外,你这个队长就更是名声显赫,你们真以为我们特高课的特工都是白痴吗加傻瓜吗?或者说,你们就是想害死我?” 冷铁锋冷冷的说道:“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恐怕就会真的把这批军火送到前线,交给熊本师团吧?别以为我们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在这里,我也不妨跟你重申一遍,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从你送出第一份情报开始,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中村俊便长时间的沉默,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说道:“这是命令,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也知道你身不由己。”冷铁锋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所以,老徐不就派我来找你了?我就是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安排去做,你非但不会难做,反而能获得一分战功。” “是么?”中村俊说道,“愿闻其详。” 冷铁锋说:“眼下你只需知道第一步,那就是全力救援肥西镇!” “全力救援肥西镇?”中村俊说道,“那么,这批军火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冷铁锋淡然说,“到时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好吧。”中村俊点点头,闷闷的说,“那我就全力救援肥西镇。” 再然后,中村俊便打开车窗,将他的副官叫到面前,吩咐说道:“命令,留下步兵第五大队保护运输队,其余各大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中午之前赶到肥西镇!” “哈依!”副官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分割线) 将近中午时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步兵第一大队便赶到了肥南据点。 这时候,夏汉中第七十九军、王西原第七十三军的三个主力师,仍在猛攻肥西镇,被调到肥南抵挡鬼子援军的是朱子茂的皖西独立旅,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朱子茂的皖西独立旅多了个独立团,就是老酒的伪军第一旅。 老酒反水之后,就被李默堂编入了独立旅。 一开始,朱子茂和老酒还道夏汉中、王西原两个人是体谅他们,所以主动让他们麾下的三个主力师担负起了强攻的任务,而把独立旅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肥南据点,说实话,两人还挺感激夏汉中和王西原两人的。 可是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步兵第一大队出现之时,朱子茂和老酒才反应过来,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回事,夏汉中、王西原之所以不顾李默掌的坚决反对,执意要把他们皖西独立旅安排在肥南据点,根本就是为了要拿他们皖西独立旅充当炮灰! 夏汉中和王西原还真就是拿他们皖西独立旅充当炮灰,李默掌反对也没用。 “他娘的!”老酒立刻跳脚大骂,“我说他们两个怎么这么好心,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鬼子援军就要到了,所以才把咱们俩摆到肥南据点,这是拿咱们当炮灰!” 朱子茂也气得脸色铁青,当初谈条件之时,李默堂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三个月之内他们皖西独立旅不会有战斗任务,可是才几天时间,李默堂就把他们皖西独立旅推到前线,独挡小鬼子的至少一个步兵大队,这是人干的事儿?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老酒打算摞挑子了。 朱子茂却是不敢摞挑子,他已经得罪了共产党,如果再得罪了国民党,天下虽大,却恐怕再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所以,就算打碎了牙,也得和血吐进肚子里,谁让他当初选择择了这条道呢? “老九,你给我站住!”朱子茂喝道。 老酒霍然回头,看到朱子茂的右手已经搭向腰间的枪套,便凛然喝问道:“姓朱的,你想要干什么?” 朱子茂沉声说:“你要是敢临阵脱逃,我就毙了你!” “就你?”老酒哂然,“姓朱的,你还真拿自个当旅长呢?老子这就走人,倒要看看你又能怎么滴?” 说完老酒转过身就走。 朱子茂便立刻掏出枪,瞄准老酒背心。 不过老酒的反应也快,几乎是朱子茂掏枪的同时,老酒也瞬间掏出盒子炮,转身的同时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朱子茂,朱子茂手下的铁公鸡、啸天虎等几个营团长还有老酒手下的几个营连长也纷纷跟着掏出枪,两下里对峙起来。 鬼子还没到呢,皖西独立旅自己就差点打起来了。 最后虽然没有打起来,但就这种状态,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前锋大队一到,架势才刚拉开,还没有开始正式进攻呢,皖西独立旅就已经土崩瓦解,朱子茂虽极力弹压,却哪控制得住手下这帮土匪出身的兵痞?至于老酒的人马就更不会服从他的命令。 转眼间,皖西独立旅据守的肥南据点便宣告失守。 肥南据点失守,三十二集团军身后就没有了屏障,已经突入城内,正跟鬼子展开巷战的七十九军的两个团以及七十三军的一个团,立刻就陷入到了腹背受敌的绝境中,这时候别说全歼城内的鬼子了,全身而退都成了难题。 但又不能不救,因为突入城内的这三个团是七十九军及七十三军的主力团,是第三十二集团军中为数不多的还算能打硬仗的部队,如果这三个主力团让小鬼子吃掉了,那么第三十二集团军的战斗力立刻就会下降一个档次。 不过真正促使夏汉中和王西原出兵的,还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势表现。 在这次反扫荡作战中,大梅山独立团表现十分耀眼,无论是之前全歼饭田支队,还是何书崖的三团在蒲城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或者是徐锐率领的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在大坪镇打得熊本师团灰头土脸,这给了夏汉中、王西原这些国民军将领一种强烈的错觉,认为日军的战斗力原来不过如此。 这些国民军高级将领,进而想当然的认为,日军是因为连续经历了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及武汉会战的消耗之后,老兵已经大量战死,新补充的兵员战斗素养已经跟不上,所以战斗力才会出现严重的下滑,所以才会被大梅山独立团打得灰头土脸。 正是基本这样的判断,夏汉中、王西原才会信心爆棚,既然大梅山独立团能行,他们三十二集团军为什么就不行? 于是,夏汉中和王西原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六个团投入了战场。 可是,非常不幸的是,这时候的国民军早已经不是淞沪会战之前的那支国民军,淞沪会战前的国民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清一色全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而现在的国民军,不仅装备低劣,而且基本上都是抓的壮丁。 这些临时抓来的壮丁,甚至连枪都没摸过,更别提战斗经验。 夏汉中、王西原只看到了大梅山独立团在战场上的威风八面,却没有看到徐锐为了打造这一支部队,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大梅山军分区下辖的四个团,外加四个直属营,那一万多老兵,可都是从战场上拼出来的! 既便是刚补充进来的五千新兵,也都是从各县民兵中挑选的,这些民兵虽没有参加过正面作战,却也至少参加过十次以上的游击战,几乎每个新兵都杀过至少一个小鬼子,所以事实上已经不能算是新兵蛋子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硬底子,大梅山独立团才能把鬼子打得灰头土脸。 然而夏汉中和王西原却不自觉的忽略了这一点,并做出了严重误判! 夏汉中和王西原的误判,最终给七十九军还有七十三军带来了灾难! 一开始的时候,由于最先赶到战场的鬼子只有一个步兵大队,所以,凭借着绝对优势的兵力,七十九军跟七十三军还能占据战场的主动权,这样的结果,导致夏汉中和王西原的信心更加膨胀,于是果断命令参战各团继续加强攻势。 这时候,陷入城内的那三个主力团,其实是有机会撤出来的。 但是这个机会被夏汉中还有王西原主动放弃了,两人非但没有命令突入城内的三个主力团撤出战斗,反而命令他们继续往前突,继续深入。 再然后,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主力赶到了战场。 只是一次进攻,七十三军的侧翼就被彻底打穿。 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再趁势一碾压,七十三军就立刻崩溃了,七十三军的溃败,很快又波及到了七十九军,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七十九军、七十三军先后投入战场的六个团就全部被打垮,一万多官兵就像放山野猪似的,溃不成军。(。) 第909章 枪毙 傍晚时分,七十九军和七十三军的溃兵就陆续逃回了四合乡,夏汉中和王西原两人也夹杂在乱军之中,因为跑得急,夏汉中摔伤了一条腿,是被警卫抬着回来的,王西原也没好到哪里去,长筒靴都跑丢一只,是光着脚板跑回来的。 李默堂一直留在四合乡的前敌指挥部,并没有去肥西镇,看到夏汉中和王西原领着一群溃兵败逃回来,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早在夏汉中他们回来之前,朱子茂和老酒就已经先逃回来,并在李默堂面前告了一状。 朱子茂和老酒满心指望着李默堂这个集团军参谋长能给他们支持公道,就算不能把夏汉中两人怎么样,也至少不会再追究他们两个临阵脱逃的责任,但不幸的是,朱子茂和老酒两人太过高估李默堂的权力了。 李默堂虽然是集团军参谋长,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权。 “朱子茂呢?朱子茂人在哪里?”一回到四合乡,王东原便首先发难,这也是他跟夏汉中事先商量好的,因为夏汉中跟李默堂是黄埔的同学,难免会抹不开面子,但是王东原却是保定军校毕业的,跟李默堂没有什么私交。 李默堂说道:“东原老弟,别那么大火,歇口气。” “歇什么歇。”王东原说,“来人,给我把姓朱的揪出来!” 李默堂的脸便垮了下来,这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手中没兵、腰杆不硬的苦涩。 李默堂拿眼睛看夏汉中,夏汉中却刻意避开眼神,装作根本没看到李默堂的眼神,夏汉中倒不是不想卖李默堂这个黄埔同学的面子,实在是这次七十九军损失太大了,要是不抓一只替罪羊来顶罪,他就难逃指挥不力的罪责! 至于谁来当这个替罪羊,当然是朱子茂! 朱子茂原本就是从共产党那边跑过来的,不找他找谁? 王东原又冲身后十几个溃兵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做什么,抓人!” “是!”十几个溃兵轰然应喏,一窝蜂的冲向前敌指挥部,指挥部的一个警卫还想拦一下,结果被溃兵中领头的少校劈头盖脸打了一耳光,那个警卫便捂着脸退到了一侧,十几个溃兵便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指挥部。 不片刻功夫,十几个溃兵便反揪着朱子茂的胳膊出来了。 朱子茂的两只胳膊被溃兵往后高高架起,屁股却被顶住,疼得眼睛都流下来了,不过这小子也确实硬气,都已经这样了,嘴巴上居然还是不肯服输,兀自在那里高声大喊:见了日本人就是一群虫,打自己人倒是挺来劲,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呀嘿?你小子还挺硬气的。”王东原走到朱子茂面前,不由分说,先劈头盖脸扇了朱子茂十几个耳光,朱子茂的一张小白脸便立刻被打成了猪头,嘴角也裂开来,鲜血就跟泉水似的流淌了下来,王东原犹不解恨,又照着朱子茂小肚子狠踹了两脚。 王东原是真恨朱子茂,要是朱子茂这小子没有临阵脱逃,哪怕只在肥南据点坚持半个小时,也足够他们七十三军跟七十九军解决肥西镇的小鬼子了,这一来,这次作战行动的结果那就截然不同了,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一想到这层,王东原便又掏出手枪,拿铁质的枪把在朱子茂脸颊狠砸了两下,这下朱子茂真是受不了啦,当即惨叫起来。 王东原擦了擦手枪上的血渍,喝道:“来人,把这孬货拖下去毙了!” “是!”几个溃兵轰然答应一声,然后反揪着朱子茂的胳膊就往外走。 朱子茂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起来,他意识到,王东原绝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打算拿他当替罪羊,当即就向着李默堂叫起来:“参座?参座!你得给我支持公道,你得给我们独立旅支持公道啊,当初你可是有言在先,你可是有言在先的啊” 李默堂的嘴巴嗫嚅了两下,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还是那句话,手中没兵,说话就硬气不起来啊!人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可参谋长手里如果没有兵权,说话其实也同样不太好使,比如王东原,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参谋长放在眼里。 “参座?参座!”朱子茂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哀哀的求救。 可是自始至终,李默堂都是不发一言,眼睁睁看着朱子茂被推了出去。 片刻后,指挥部外响起一声枪响,然后执刑的那个少校便带着一身杀气,回到指挥部向王东原复命:“军座,姓朱的已经被枪决了。” “还有那个老酒,老酒呢?”王东原又道。 “跑了。”少校说,“刚才进去时就没见着他。” “这龟孙,跑的倒是挺快。”王东原余怒未消,又道,“还有皖西独立旅所有连级以上军官,统统抓起来枪毙,别的毛病都可以容忍,哪怕是抽大烟,也还有救,唯独临阵脱逃绝对不能容忍,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枪毙!” “是!”少校答应一声,又带着溃兵抓人去了。 直到这时,李默堂才说道:“王军长治军严厉,李某人佩服,却不知道,七十三军从肥西镇临阵脱逃,又该怎么说呢?” 王东原硬梆梆的说:“七十三军并未临阵脱逃,而是奉命撤退。” “奉命撤退?”李默堂说,“谁的命令?我似乎没有下达过撤退的命令。” “是我下的命令。”李默堂话音才刚落,万相云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满脸抱歉的对李默堂说,“默堂老弟,你得理解老哥我啊,咱们三十二集团军攒下如今这点家底,可着实的不容易,可不能随便在战场上拼光了哇。” 李默堂只能够苦笑,万相云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万相云拍拍李默堂的肩膀,又对夏汉中、王东原说:“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整顿部队?加紧构筑防线,我刚才来时,看到你们俩的部队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这要是小鬼子打过来,那就麻烦大了。” 夏汉中和王东原灰头土脸的去了。 (分割线) 不过,万相云完全多虑了,因为鬼子根本就顾不上追击他们。 就在第三十二集团军猛攻肥西镇的同时,大梅山军分区主力也向盘踞在八斗镇附近的熊本师团展开了猛攻,而且这次,不再是佯攻,而是真真正正的猛攻,因为徐锐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耗光熊本师团的弹药储备。 从昨天深夜直到今天傍晚,将近二十个小时,大梅山军分区的一团、二团、警备团还有警卫营是轮番上阵,向熊本师团发动了不下二十次进攻,平均下来,几乎一小时就发动一波大的攻势,这样的高强度高烈度战斗,不仅对两军将士的体力是个考验,对双方的后勤保障更是个严峻的挑战。 “轰!”一发炮弹直接落在了熊本师团的指挥部旁,爆炸产生的气浪吹得指挥部的帐篷哗哗的晃,刚刚进来的参谋长重田重德便赶紧抢上前来,拿身体挡在冈部直三郎面前,然后紧张的说:“师团长,你还是避避吧。” “走开。”冈部直三郎却一把推开了重田重德,说,“左翼战况如何?” “左翼的战况很不乐观。”重田重德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说,“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实在太凌厉了,尤其他们的步兵突击,往往三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一队,无论是各小组之间的交替掩护,还是小组成员的配合,都极其娴熟、高效,我们的火力点,经常是还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就已经遭到他们摧毁!” “八嘎!”冈部直三郎咬牙说道,“说起来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就在半年前,大梅山独立团的单兵战术也就跟皇军差不多,可是这才半年不到,大梅山独立团却忽然间就掌握了这种凌厉至极的三三制单兵突防战术,徐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重田重德又接着说:“还有炮兵,大梅山独立团的炮兵也比想象中更加厉害,不仅火炮的数量极多,打的也准,单就炮兵素养而论,大梅山独立团的炮兵,甚至于已经不在皇军任何一个炮兵联队之下了!” “这点,我刚才就已经领教了。”冈部直三郎话音才刚落,便又有两发炮弹,落在了熊本师团的指挥部外爆炸,已遭多次气浪侵袭的帐篷便再也承受不住,哗的塌下来,将冈部直三郎、重田重德还有好几个参谋罩在了底下。 警卫中队的鬼子便赶紧冲上来,将冈部直三郎他们给挖了出来。 重田重德再次劝冈部直三郎说:“师团长,你还是先避一避吧?” “避一避?”冈部直三郎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四面皆敌,我还能避到哪去?” 重田重德哑口无言,确实,现在四周都是大梅山独立团的部队,包围圈甚至于已经缩小到了方圆不足五公里了,又还能往哪里躲避?你就是躲到包围圈的最中心,大梅山独立团的炮兵也能轻易的打到你。 相比自己的人身安全,冈部直三郎更加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冈部直三郎沉声问道:“重田桑,现在还剩多少弹药储备?”(。) 第910章 紧急驰援 正好辎重第六联队的联队长长川真田国卫匆匆过来了。 重田重德说:“师团长,川真田桑过来了,你还是问他吧。” 冈部直三郎的目光转向川真田国卫,然而,还没等他发问,川真田国卫就向着他重重顿首,抢先发话了:“师团长,弹药快要耗尽了!” “纳尼?”冈部直三郎眼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冈部直三郎想到了弹药消耗会非常大,毕竟这二十个小时,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超乎想象的凌厉,为了遏阻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熊本师团的弹药消耗肯定就大,但是,冈部直三郎还是没有想到,弹药消耗居然会这么大! 在昨天之前,熊本师团还有三天的弹药储备。 可是,现在,熊本师团的弹药储备就快没了! 这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二十小时之内,整整消耗掉了三天的弹药储备! “八嘎牙鲁!”冈部直三郎将目光转向几个步兵联队的联队长,咬牙切齿道,“弹药消耗为什么会这么大?一天不到就消耗了三天的储备?” 话音才刚落,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师团长,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实在太凌厉了,为了挡住他们的进攻,我们的重机枪就几乎没有停过,我们联队的三个重机枪中队的三十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打到全部报废了!” 急回头看时,发现来的是步兵第十三联队联队长中野英光。 “纳尼。”冈部直三郎说道,“三十一挺重机枪全部报废?” “哈依。”中野英光顿首说,“三十一挺重机枪全部报废,六十八挺轻机枪也报废了五十二挺,剩下的十六挺轻机枪也已经没有子弹可用,还有单兵的备弹、手雷以及掷弹小组的掷榴弹,统统告急,师团长,我们急需要弹药补充。” 川真田国卫生气的说:“中野桑,我不是刚给你们补充过弹药?” “就那点弹药哪儿够?”中野英光皱眉说道,“只是一个反突击就全消耗没了。” “那没办法。”川真田国卫说道,“辎重联队总共就那点弹药了,我不可能把剩下的弹药储备全都给你们,要不然,别的几个联队又该骂我了。” 话音才刚落,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佐野虎太、步兵第四十五联队的联队长若松平治也匆匆赶到了,两人先向冈部直三郎顿首致意,然后就开始诉苦:“师团长,我们联队的弹药快要打光了,可是辎重联队的补良却迟迟没有到位。” 看着三个步兵联队长在那叫苦,而辎重联队长川真田国卫则在那里解释,冈部直三郎心下顿时一片惨然,堂堂大日本皇军,居然也会沦落至此?打仗打到了这分上,冈部直三郎恨不得给自己一刀,见天照大神算了,耻辱,简直是耻辱! 不过,无论心下有多么的羞愤,该面对现实,终归还是要面对。 轻叹了一声,冈部直三郎说道:“诸位,从现在开始,严格限制单兵的弹药供给,机枪不允许连发射击,只准许二三短点。” 说完,冈部直三郎又对重田重德说道:“重田桑,立刻给派谴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河边参谋长,命令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尽快运弹药上来,要是明天天亮之前还运不到,我们就准备突围,至于突围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也就顾不上了!”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转身匆匆去了。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华中派谴军司令部里一片欢腾。 自从对大梅山的第二次扫荡开始以来,每天接到的消息基本都是坏消息,不是军火库被轰炸,就是公路或者铁路遭到破维,不是这个步兵联队遭到了重创,就是那个步兵联队全军覆灭,这半个多月,就没听到一个好消息! 不过,就刚才,却终于收到了好消息! 中村俊被委任为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代理旅团之后,便连夜赶赴芜湖,然后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连夜北上,经过将近一昼夜的急行军之后,于傍晚赶到肥城,然后一战就打垮了围攻肥西镇的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歼敌一万余人! 消息传来,不仅河边正三高兴,西尾寿造也大感欣慰。 西尾寿造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丧子之痛对他的打击非常大,整整数日,西尾寿造都呆在他的办公室,无论任何人都不见,直至今天,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打垮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好消息从肥城前线传回来,西尾寿造才再次现身。 “河边桑。”西尾寿造笑着说道,“看来你的这位同乡,还挺会带兵的呢,初次作为主官独立遂行作战任务,就取得了大胜,这可是难得的将才哪,我看也不必委屈他留在参谋部当个参谋次长了,不如索性外放担任旅团长吧。” 中村俊表现优异,河边正三自然也是脸上有光,说道:“大将阁下都这么说了,卑职自然是双手赞成,正好,大本营已经决定编组台湾混成旅团,不如索性向大本营推荐,由中村桑来担任台湾混成旅团的旅团长吧。” “哟西。”西尾寿造欣然点头说,“我会向大本营推荐。”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说,“那卑职就先替中村桑感谢大将阁下的栽培。” 西尾寿造摆摆手,刚要再说几句,却看到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来,报告说:“大将阁下,参谋长阁下,熊本师团急电,要求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紧急护送弹药去前线,冈部将军说,如果明天天亮之前弹药不能送到,他们就准备突围了!” “纳尼,熊本师团要突围?”西尾寿造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河边正三却说道:“大将阁下不必担心,眼下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已经打垮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从肥城到八斗镇的后勤补给线已经重新打通,所以,供给熊本师团的军需物资肯定可以及时送达八斗镇前线。” 西尾寿造皱眉问:“运输队走到哪里了?” 河边正三回答说:“已经过了巢湖县了,离肥城还有八十里。” 西尾寿造大步走到地图前,然后指着地图说:“运输队离肥城还有八十里,从肥城到八斗镇还有至少七十里,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余里,运输队要想在一个晚上走这么远路,难度不小,如果中途出点什么状况,时间就更加紧张。” 河边正三便哑了,这次运输队的转运时间及路线可谓是绝密,除了他和中村俊两个人知道外,甚至于就连西尾寿造事先都不知情,所以,河边正三并不担心军火会像上次那样被国民军或者新四军劫走,但是要说路上不会出状况,他却也是不敢,毕竟肥芜公路两侧都是新四军四支队的游击区,万一遇上了小股游击队呢?或者汽车爆胎、马车断轴什么的呢?耽搁几个小时不要太正常。 西尾寿造沉声说:“河边桑,要不然这样吧,先让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去八斗镇,熊本师团的弹药已经告急,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就先匀他们部分弹药,有了这一部分弹药,熊本师团加上独立混成旅团怎么也能坚持一天时间,有了这一天时间,供给熊本师团的这批军火怎么也能到八斗镇了。” 河边正三顿首说:“哈依,大将阁下英明!” 然后,河边正三就给熊本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分别发电报去了,首先命令熊本师团再坚持一天时间,然后再命令独立混成旅团紧急驰援八斗镇,最后命令北上运输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一天之内将军火送到八斗镇。 (分割线) 肥城,肥西镇。 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命令之后,中村俊便过来向今胜治辞行。 “将军阁下。”中村俊顿首说道,“卑职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急电,得尽快赶赴八斗镇驰援熊本师团,恐怕不能在肥西镇多逼留了。” 今胜治说道:“既然是派谴军司令部的命令,中村桑还是尽快出发吧。”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就走,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又顿步回头,看着今胜治说道,“将军阁下,是否需要留一个步兵大队?” 冷铁锋警告中村俊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可中村俊心里却始终抱有侥幸。 中村俊还是不希望供给熊本师团的这批军火出现意外,所以想要留下一个步兵大队协防肥西镇,今胜治手下原本就有差不多两个大队的兵力,再加一个步兵大队,肥西镇就再无任何危险,此举或许会激怒徐锐,但他可以推脱说这是今胜治的命令。 然而今胜治并不知道内幕,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就不必了,中村桑,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已经被你们打垮了,肥西镇再也没有危险,所以,你尽管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主力前往八斗镇,冈部将军更需要你的协助。” 中村俊满心苦涩,但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当下中村俊怏怏不乐走了。(。) 第911章 肥肉 棋盘寨,聚义大厅。 雷响正在和唐开山、牛大器、风无边三人一起喝闷酒。 大梅山军分区肥西独立团虽然成军了,可无论是唐开山这团长,雷响这副团长,还是牛大器、风无边两个营长,心情却都不太好。 牛大器喝了一碗酒,瓮声瓮气的说道:“雷子,司令员的命令啥时候才能下来?” “就是。”风无边也闷闷的声说,“狗曰的三十二集团军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咱们的军火不说,居然还要跟咱独立团抢肥西镇,简直欺人太甚,要按我的脾气,现在就该杀到肥西镇上去,跟狗曰的三十二集团军拼个你死我活。” “怎么拼?”唐开山摇头说道,“人家来了三个师,咱才一个团。” 风无边说:“可这样眼睁睁看着肥西镇这块肥肉又落入了三十二集团军的手里,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人家大块吃肉,咱们却连汤都捞不着喝,真他奶奶的。” “时四哥也别上火。”雷响说道,“肥西镇这块肥肉,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雷子兄弟这话什么意思?”唐开山立刻从雷响这句话里嗅出了一丝异样气息,当下将蹲在虎皮交椅上的右腿放下来,然后凑到雷响面前问道,“兄弟,难不成肥西镇这一仗还能出现什么意外?不能吧,国民军可有三个师,鬼子才不到两千人。” 说到这里,唐开山忽然停顿住,然后说:“兄弟,你跟我透个实底,司令员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这个真没有。”雷响摇头说,“不过三十二集团军要想拿下肥西,也不容易。” “这不能够吧?”牛大器也说,“刚才大哥说了,这次为了打肥西,三十二集团军可是出动了整整三个师,而鬼子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两千人。” “三个师?”雷响哂然摇头说,“真不是我小觑三十二集团军,既便是打野战,他们的三个师也未必能打过鬼子三个大队,现在鬼子的兵力虽只有两千人,可这是防御战,所以三十二集团军只怕是够呛,就算是最后打下了肥西镇,只怕也是惨胜。” “不能吧?”唐开山说,“鬼子不经常被你们,哦不,是我们,鬼子不经常被我们整联队整联队吃掉?战斗力似乎也不强,这次三十二集团军集中了三个师的部队,就算做不到咱们这样打鬼子如同砍瓜切菜,也不至于吃瘪才是” 唐开山话音还没落,聚义大厅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四人急忙抬头看时,便看到时小迁带着一身霜花走进来。 风无边便赶紧起身,拿着大陶瓷碗走到中间,从架在篝火堆上煮着的大铁锅里盛了一大碗羊杂汤递给了时小迁。 牛大器也关切的说:“老四,赶紧喝碗羊杂汤暖和暖和。” 时小迁接过陶瓷碗,却不急着喝羊杂汤,只是兴奋的说:“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雷子兄弟,你们猜我刚才遇着谁了?” “你遇着谁了?”风无边说,“不会是遇着七仙女了吧?” “嘁,谁稀罕七仙女啊。”时小迁哂然说,“也就你在乎。” 牛大器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四,赶紧说,不然我捏爆你卵蛋。” 时小迁赶紧用手捂住自己裤裆,然后说道:“二哥你别着急呀,我刚刚带着巡逻队在山下巡哨时,遇着了铁公鸡了!” “铁公鸡?”唐开山将手中的瓷碗往板桌上重重一顿,说道,“这狗曰的不在那什么皖西独立旅当他的副旅长,跑我们棋盘寨来做什么?他该不会是还没有死心,还想要游说咱们参加他的狗屁独立旅吧?” “还当什么副旅长。”时小迁说,“差点没让人枪毙了。” “差点让人给枪毙?”牛大器说,“这小子让鬼子给逮住了?” “什么鬼子,是国民军!”时小迁说,“铁公鸡差点没让国民军枪毙了。” “你说什么,是国民军?”唐开山说,“这我就不太明白了,铁公鸡这狗曰的不是已经带着他的人马投了国民军么?而且还被委任为了皖西独立旅的副旅长兼团长,好端端的,国民军怎么又要枪毙他呢?这没道理啊?” 牛大器和风无边也跟着连连点头,是啊,这没道理啊。 “还不是因为临阵脱逃。”时小迁说道,“铁公鸡还算是命大的,像啸天虎他们几个,就压根没能跑出来,都跟那姓朱的小子一起,让国民军抓起来枪毙了,不过他们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言而无信,改投国民军来着。” “朱子茂也让国民军给枪毙了?”雷响讶然道,“这又是为什么?” “也是因为临阵脱逃。”时小迁嘿然说道,“铁公鸡跟我说,李默堂他们几个压根就没有安什么安心,当初招安他们就是为了拿他们当炮灰,故意让他们守肥南据点,就只是为了拿他们去消耗小鬼子的援军,结果朱子茂他们不干,就全都跑了,然后就让李默堂他们给抓了起来,除了铁公鸡跑出来,其余的全都给枪毙了。” 雷响沉声说:“时四哥,你刚才说援军?鬼子来援军了?” “可不。”时小迁说道,“据说鬼子来了足足一个旅团,三十二集团军围攻肥西镇的那三个师已经让鬼子打得落花流水,溃兵都已经跑回四合乡了,唉哟喂,铁公鸡跟我说,这一仗国民军打得老惨,来时两万人,逃回去时却还不到五千人。” 唐开山几个顿时面面相觑,三十二集团军还真就吃瘪了? 雷响摇头说:“唐大哥,我就说嘛,三十二集团军要想吞下肥西镇这大块肥肉,只怕没那么容易,这不,果然让我说中了吧?” 唐开山又说:“雷子,现在怎么说?” 牛大器说道:“雷子,三十二集团军败了,该轮到咱了吧!” 风无边也道:“就是,现在该轮到咱们肥西独立团上场了。” “恐怕不行。”雷响摇头说道,“在没接到团长的命令前,绝不可轻举妄” 最后的一个动字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小喽罗就气喘吁吁跑过来,向雷响报告:“副团座大人,你带过来的那个铁盒子叫了。” “那叫电台,不叫铁盒子。”雷响霍然起身,又道,“还有,叫我副团长就行,不要叫什么副团座,更别加上大人两字。” 说完,雷响转身就往外走。 唐开山跟着起身,在那小喽罗脑门上轻轻扇了一下,训道:“听见没,叫副团长。” “是!”小喽罗便啪的挺身立正,向着唐开山敬了记不伦不类的军礼,昂然说道,“叫副团长,不要叫什么座,更别叫大人!” 唐开山又在小喽罗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滚吧。” 小喽罗转身屁颠屁颠的走了,唐开山哥几个接着吃肉喝酒。 过了不到五分钟,雷响就兴匆匆的回来了,冲唐开山吼道:“唐大哥,集合人马,赶紧集合人马!有任务了,有任务了!” 唐开山愣了一下,愕然问道:“现在?” 牛大器、风无边和时小迁也面面相觑,现在都已经是大晚上好不好?这大晚上,又是寒冬腊月的,不让睡觉,还要出任务?这也太不人道了。 雷响却急切的说:“对,就是现在,赶紧集合人马,团长来命令了!” “团长来命令了?”唐开山茫然说道,“没啊,我没下什么命令啊?” “嘎,我说的是司令员。”雷响赶紧说,“司令员让我们立刻攻打肥西镇。” “肥西镇?现在?”风无边说,“雷子,鬼子援军已经到肥西镇了,眼下聚集在肥西镇的鬼子超过了一个旅团,咱们能打赢人家么?” 时小迁也说:“是啊,咱们可只有一个团的兵力。” “鬼子援军又走了!到八斗镇增援熊本师团去了。”雷响嘿然说道,“现在肥西镇又只剩下原来的鬼子,而且之前跟三十二集团军打了一整天,死伤十分惨重,现在满打满算估计也就剩下五百人,这次却是国民军替我们做了嫁衣裳!” 停顿了下,雷响又说:“更重要的是,拿还有一大块肥肉在等着咱!” “肥肉?一大块?!”唐开山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问道,“怎么说?” 雷响说道:“鬼子把原本供给大阪师团的大批军火从浦口转运肥城,准备运输到八斗镇供给熊本师团,只要我们抢在鬼子运输队到达之前拿下肥西镇,这一大批的军火就是咱们肥西独立团的了,嘿嘿,这可是比之前在枫树坳被三十二集团军劫走的那批军火还要多。” “我的乖,那还有啥好说的。”唐开山立刻大叫起来,“老二、老三,还有老四,赶紧召集人马,准备干活了。” “是!” “是!” “是!” 牛大器、风无边还有时小迁轰然应喏。 牛大器三人匆匆去了,唐开山又扭头对雷响说:“雷子,这块肥肉,可不能再让狗曰的三十二集团军给抢喽!”(。) 第912章 奇袭 trget=”bk”>" trget="bk">ttp://1016858178//postpp?d=3660723∓d=343257170  棋盘寨距离肥西镇不到三十里,唐开山、雷响率领肥西独立团一千八百余人,急行军不到三个小时就赶到了肥西镇的郊外,一路上,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其实也正常,肥西镇的鬼子刚刚打了个大胜仗,难免松懈。 唐开山将时小迁叫到跟前,说:“老四,你先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去探一探,先摸摸镇上小鬼子的底。” “不必了,我们已经踩探过了。”唐开山话音才刚落,一个声音忽然间响起。 唐开山几个急环顾四周时,却发现三道披着树枝及蒿草的身影,鬼魅般从道路两侧的草丛里站了起来,唐开山几个顿时大吃一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被人欺近到这么近的距离居然都毫无察觉,这万一要是敌人,那还得了? 当下唐开山兄弟四个赶紧伸手掏枪,雷响却没有动。 雷响伸手摁住了唐开山的手,说道:“唐大哥,你们不必紧张,自己人。” “自己人?”唐开山长出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身躯便立刻松弛了下来。 确实是自己人,这三人是钻山豹和他手下的两个狙击手,胡子,还有耗子,他们三个是奉了冷铁锋的命令,前来配合肥西独立团攻打肥西镇的。 “豹子哥。”雷响上前跟钻山豹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钻山豹说:“怕你人手不够,所以团长还有队长让我们来帮忙。” “太好了。”雷响兴奋的说,“我刚刚还在跟唐大哥说,这一战的最关键,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捣毁鬼子的指挥部,摧毁他们的指挥系统,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肥西镇,只有这样,才不会惊动鬼子运输队,要不然,可就要鸡飞蛋打了,现在好了,有豹子哥你们几个助阵,拿下肥西镇就更加轻松,小鬼子的运输队也是没跑了。” 钻山豹嘿然说:“行,鬼子的指挥部就交给我们,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雷响又问:“豹子哥,你刚才说你们已经踩探过肥西镇,镇上的鬼子兵大概还剩下多少人?还有戒备严不严密?” “外围还算是严密,里边却松懈得很。”钻山豹摇头说,“可能是因为刚刚打了一个胜仗的缘故吧,鬼子的精神都松懈得很,除外围几个哨卡保持着警惕,其余的鬼子都睡了,而且一个个全都睡成了死猪,扔颗手榴弹都未必能够炸醒。” “这样啊?”雷响嘿然说,“这么说来,还有机会发动奇袭?” 雷响想了想,说道:“如果能够有二十多个身手好、反应快的弟兄,完全有可能,小鬼子的警戒也就是外围稍微紧一些,内部其实非常的松懈,只要避开了外围的鬼子岗哨,真正进镇之后就不会有太多的阻碍了。” “这个没问题。”唐开山说,“找出二十几个身手好的,不是什么难事。” 当下唐开山让风无边和时小迁从全团一千八百多人中,挑选出了二十多个身手好的,然后人手两把盒子炮,一把刺刀,再然后这二十多个精锐分成六组,由雷响、胡子、耗子、钻山豹、风无边、时小迁分别率领,躲过了岗哨,悄然潜入。 真如钻山豹所说的那样,镇内鬼子的戒备确实很松懈。 这就是大梅山独立团跟三十二集团军之间最大的不同,三十二集团军,只能够拉开来跟鬼子打阵地战,而大梅山独立团却可以跟小鬼子打特种战!所以,大梅山独立团每每可以打出不可思议的战绩,三十二集团军却屡屡受挫。 雷响率领其中一个小组,很容易就潜入了镇内,进了镇之后,雷响便按照之前约定,直奔镇内小鬼子的通信处而来,先剪断了外面的电线,然后进入通信处,将驻扎在通信处里的十几个鬼子接线员及警卫杀个精光。 通信处附近便是鬼子的指挥部。 当雷响小组杀光通信处的鬼子,来到指挥部外,钻山豹的小组也堪堪杀光指挥部里的三十多个小鬼子,包括留守肥西镇的鬼子最高长官今胜治少将在内,三十多个鬼子军官在睡梦中就一命呜呼,回到东洋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解决了通信处、指挥部的鬼子,雷响、钻山豹他们便直奔鬼子军营而来。 在鬼子军营外,雷响、钻山豹又汇合了胡子、耗子、风无边、时小迁他们几个率领的小组,行动都很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反抗,这个,还真得感谢三十二集团军,正是因为三十二集团军在肥西镇跟鬼子激战了一个昼夜,使得小鬼子筋疲力尽,再加上大胜之后的精神懈怠,雷响他们的奇袭行动才会如此的顺利。 总而言之,仅仅用时不到一刻钟时间,肥西鬼子的指挥系统、通信系统、医疗系统以及后勤保障系统,就已经统统被摧毁殆尽了! 再接下来,就是对鬼子军营的攻击了。 而这时候,军营内的绝大多数鬼子仍还在睡梦中,只有大门口有两个哨兵站岗。 风无边率先出手,劈开两只筷子打出,首先解决掉了大门口的鬼子岗哨,站岗的这两个鬼子原本就昏昏欲睡,结果直接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干掉了,除了两个哨兵,鬼子军营居然再没有任何一个哨兵。 这倒也不能怪鬼子大意,因为鬼子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来偷袭,更何况,小鬼子在镇子外围的警戒还是相对严密的,单单凭外围的警戒措施,虽然不足以防御狼牙,却足以防止任何一支国民军部队的奇袭了。 今胜治根本就不认为大梅山独立团在跟大阪师团、熊本师团对峙的同时,还能够派出部队前来奇袭肥西镇,所以只是针对国民军做了些安排,结果就因为他的大意,给留守肥西镇的数百鬼子带来了灭顶之灾! 解决掉了两个哨兵之后,六个小组二十多个好手便鬼魅般进了鬼子军营。 接下来就是血腥的杀戮,驻守肥西镇的两个步兵大队,在经过与三十二集团军的激战之后,还剩下大约六百多号人,除去驻守机场的五十多人外,剩下的五百多号人全都在肥西镇的军营里,结果在睡梦中就让人给干掉了。 这样的场面,如果让李默堂、夏汉中、王西原知道了,一定会气个半死,因为他们动用了三个师的兵力,激战了一昼夜,好不容易才把肥西镇的鬼子给打残打疲了,结果却让唐开山、雷响的肥西独立团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军营里的五百多鬼子就被雷响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解决了军营的鬼子,雷响他们又回头配合肥西独立团的主力收拾外围的鬼子岗哨,战事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甚至都没有动用肥西独立团的主力,只是凭着雷响、钻山豹他们率领的二十多名精锐好手,就干掉了肥西镇内的所有的鬼子兵。 此时,整个肥西镇就只剩下机场还有五十多个鬼子驻守。 雷响让唐开山先带着肥西独立团的主力去镇外公路两侧设伏,等待鬼子的运输队前来自投罗网,他自己则和钻山豹带着二十多个精锐好手直奔机场而来,十五分钟后,驻守肥城机场的五十多个鬼子也被杀了个干净。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由于之前遭到了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进攻,原本驻扎在肥城机场的所有飞机都已经转场,飞机转场后,地勤也跟着走了,所以肥西独立团虽然占领了机场,却没缴获任何一架飞机,甚至连飞机零部件也没有找到。 雷响、钻山豹他们回到肥西镇没多久,南边公路上便出现了连绵的灯光。 接着,一支由上百辆卡车、数百辆骡马平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便出现在了公路上,这支车队延绵的距离至少有五公里!当车队的前锋抵达肥西镇时,车队尾部还在十里开外,跟随着这支庞大的车队一同抵达的,还有小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 由于肥西独立团对肥西镇的奇袭十分成功,以至于鬼子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信息,所以鬼子的运输队以及押运的步兵大队并不知道肥西镇已经失守,他们几乎是毫无防备的,一脚就踏进了肥西独立团的伏击圈。 “打!”唐开山一声令下,埋伏在公路两侧的独立团官兵同时猛烈开火。 毫无防备的鬼子运输队以及负责押运的鬼子步兵大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肥西独立团的第一轮火力急袭下,就伤亡了将近一半人,尤其是打头的以及收尾的步兵,伤亡就更是惨重,因为头尾原本就是火力急袭的重点目标。 “打,给老子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日的!”唐开山抱着一挺歪把子,对着前方公路上狼奔豕突的鬼子疯狂的扫射,一边却兴奋的嗷嗷乱叫,他没有办法不兴奋,一看到公路上那么多的卡车板车,他就兴奋到不能够自已。 军火,这些可全都是军火啊!好多的军火!(。) 第913章 总攻 几乎是在肥西独立团打响伏击战的同时,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也在八斗镇战场上向熊本师团发起了总攻。 在昨天的战斗中,熊本师团的左右两翼阵地就已经全部失守,驻守两翼阵地的步兵第十三联队以及步兵第四十五联队,全部被打残,现在,熊本师团的阵地已经缩小到了师团本部以及外围的狭窄区域,而且仍在持续的缩小。 战斗进行到现在,熊本师团的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已经被全歼,步兵第十三联队、步兵第四十五联队先后遭到重创,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的损失相对小一些,但也是伤亡过半,所以熊本师团真正能打的步兵已经不多了。 熊本师团现在的兵力仍有将近两万人,但是步兵已经只剩下一万不到,剩下的一万余人全都是工兵、炮兵以及辎重兵等技术兵种,这些技术兵种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训练,都无法跟步兵联队的步兵相比。 所以单纯以步兵而论,熊本师团已经不占任何优势,甚至还处于劣势。 就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为糟糕的是,熊本师团的弹药储备已经告罄,弹药没了,这个才是真要命,没有了炮弹,所有的大炮都成了摆设,没有了子弹,所有的机枪都废了,没有了步枪子弹,步兵就只能挺着刺刀去跟敌人拼刺刀。 若以战斗意志而论,熊本师团并不输给大梅山军分区的老兵,若以单兵素养而论,大梅山军分区的老兵或许要稍胜一筹,但是也强出有限,论指挥造诣,冈部直三郎当然不如徐锐厉害,但是这个并不是无法弥补,在阵地战中,指挥造诣差一点,其实影响并不太大,但是没有了弹药,这个就真的很致命。 再加上现在又是晚上,熊本师团无法获得航空兵的火力支援。 所以结果就非常糟糕,熊本师团仓促间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在大梅山军分区各个部队的攻击面前,就像是被滚水浇过的冰雪,迅速消融。 (分割线) 三营长嵇程率领一个战斗小组,亲自担纲主攻。 “小王!”嵇程一声大吼,负责火力支援的战士小王便立刻从藏身的弹坑直起身,端着机枪对着前方就是一个长点射,猛烈的枪声立刻吸引鬼子主意,下一个霎那,鬼子的机枪便立刻扫过来,小王便赶紧又缩回弹坑里。 趁鬼子机枪被小王吸引的短暂间隙,嵇程和他的警卫员小赵同时跃起身,分别从左右两侧迂回过去,鬼子机枪手很快就发现了,对着嵇程猛烈开火,嵇程一个鱼跃,扑进一条战壕隐蔽了起来,小赵却继续快速往前突进。 等到鬼子机枪手掉转枪口,对准小赵猛烈开火时,小赵已经往前突进了十几步,距离鬼子机枪手的藏身位置已经不足五十米远,下一个霎那,小赵拉着一颗手榴弹,再往前奋力一扬手,手榴弹就准确的落在了鬼子机枪手的藏身位置。 “轰!”爆炸过后,鬼子机枪手被当场炸死,机枪也哑了。 鬼子机枪一熄火,刚刚被压制在弹坑里的机枪手小王便立刻翻身坐起,将机枪架在弹坑沿上,对着前方猛烈扫射,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泼过去,压得对面只有三八大盖的十几个鬼子步兵头都抬不起来。 借着这个机会,嵇程迅速往前突进。 转眼之间,嵇程也来到鬼子阵地前。 一开始时,嵇程还担心小鬼子会甩出手雷,可是直到嵇程扔出两颗手榴弹,也始终不见对面的鬼子甩出手雷报复,由此嵇程便判断出,对面的小鬼子已经没有手雷了,当下将腰上挂着的剩下六颗手榴弹全部取下来,一一扔出。 连续不断的爆炸过后,对面阵地上的十几个鬼子非死即伤。 再然后,嵇程的警卫员小赵端着刺刀第一个冲进鬼子阵地,只见这时候,阵地上的十几个鬼子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只有一个鬼子还没有咽气,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试图跟小赵白刃战,小赵几乎是想也没想,手起一刀就捅进鬼子心窝,鬼子轻轻呜咽一声,脑袋便立刻耷拉了下来,小赵再收刀后退,鬼子便立刻颓然倒在地上。 几乎是在嵇程小组突破鬼子防线的同时,两侧的另外两个小组也有了突破。 同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多个不同方向、长达好几公里的战线上同时上演。 徐锐从另一个时空带过来的三三制战术,那可是经过了解放战争、朝鲜战争反复证明了的最强步兵突击战术,面对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三三制战术,甚至连武装到牙齿的美军都显得办法不多,许多时候,将机枪枪管打到报废也未必能打死一个志愿军战士,这固然与志愿军战士高超的战术素养分不开,但是三三制战术也功不可没。 面对以三三制战术武装起来的大梅山军分区老兵,小鬼子真的办法不多,除了挨打还是挨打,总攻开始之后还不到两个小时,熊本师团核心阵地的外围便连续失守,战线已经推进到了冈部直三郎的师团部外面。 (分割线) 熊本师团指挥部里,几乎已经忙乱成了一锅粥了。 电话兵对着话筒疯狂的吼着麻西麻西,通信兵戴着耳机正紧张的收发报,参谋部的作战参谋们则根据各个联队报上来的最新战报,忙乱的进行图上作业,随着几个作战参谋的图上作业,地图上代表日军防区的红色区域正急剧的缩小。 熊本师团的参谋长重田重德正拿着电话在那大吼,工兵联队、辎重联队、骑兵联队还有炮兵联队的几个联队长,都紧张的聚集在地图的周边,对着地图上的最新敌我态势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看得出来,几个鬼子联队长都有些紧张。 冈部直三郎却拄着军刀,神情木然的站在帐篷外。 “轰!“一发炮弹落在了指挥部的方顶大帐篷外,轰然爆炸,溅起砂土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不少的砂粒还落在了冈部直三郎的脸上身上,被这些滚烫的砂粒落在身上,冈部直三郎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他的身体似的。 冈部直三郎确实不太在乎这丁点肉体上的痛楚,跟内心的痛楚和彷徨比起来,肉体上的这点痛楚又算得什么呢? 重田重德打完电话,从帐篷里走出来,对冈部直三郎说道:“师团长,你还是到地下掩蔽所里去避一避吧,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冈部直三郎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说:“重田桑,你后悔吗?” “后悔?”重田重德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冈部直三郎是在问他,对于留在八斗镇的决定后不后悔,重田重德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师团长,卑职并不后悔,若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卑职还是会建议您留下来。” 冈部直三郎幽幽的说道:“为什么呢?” 重田重德肃然说道:“因为我们是有着优良传统的熊本师团,我们熊本师团是大日本帝十七个常设师团当中最能打仗的两个师团之一,我们可以被打败,甚至于被全歼,但是,我们绝不能被敌人给吓倒!” “你说的对,我们可以被打败,甚至可以被全歼,但是绝不能被吓倒。”冈部直三郎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幽幽说道,“重田桑,好好的看一眼夜空吧,因为,很快我们就要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永远不见天日了。” 重田重德神情一惨,低声说道:“师团长,局面并没有那么糟糕” “重田桑,你不用再安慰我了。”冈部直三郎摇摇头,淡然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熊本师团的师团长,熊本师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难道我就不清楚?其实,早在大坪镇跟大梅山独立团缠斗之时,我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重田重德无言以对,因为冈部直三郎说的确实是实话。 当初要不是因为到了强弩之末,熊本师团又怎么会从大坪镇撤退呢? 之后,之所以决定留在八斗镇,并不是因为熊本师团还有一战之力,而是因为他们心有不甘,一方面不愿意坠了熊本师团的威名,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心存侥幸,他们原本以为,就算是到了强弩之末,也可以坚持援军到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十分骨感。 最终事实证明,他们还是低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他们终究还是无法坚持到援军到来,因为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至少还在三十里外,赶到八斗镇至少还需要三个多小时,而且他们却连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下去了。 “轰!”又一发炮弹落在附近不远处,轰然爆炸。 重田重德赶紧拿身体挡在冈部直三郎面前,说:“师团长小心。” 冈部直三郎却轻轻推开重田重德,仰望着夜空,幽幽的说道:“今晚的夜色,可真是美丽呀,比我家乡广岛的夜色都要美丽。”(。) 第914章 回师梅县 可怜的冈部直三郎并不知道,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其实已经到了附近,距离八斗镇仅有一步之遥。 可是这个时候,中村俊却命令部队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不仅如此,中村俊甚至还命令通信队给熊本师团发电报,说他们仍在三十里外。 面对中村俊如此奇怪的举动,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参谋长以及几个步兵大队长,纷纷提出质疑,中村俊却没有任何解释。 其实,中村俊是没办法解释。 怎么解释?难道跟参谋长还有几个大队长说,大梅山独立团还没有把活干完呢,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去,只有等到大梅山独立团把活干完,只有等他们把熊本师团彻底打残,他们才能够继续向前,救出冈部直三郎还有他的师团部。 是的没错,中村俊的目标是救出冈部直三郎,以及师团部的少量人员,这也是徐锐允许的,至于整个熊本师团却是不必奢望了,徐锐不可能允许,中村俊自己也从不奢望,身为间谍,就应该有间谍的觉悟,中村俊也已经认命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八斗镇的炮声逐渐沉寂了下来。 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参谋长丸山智来到中村俊面前,顿首说道:“大佐阁下,熊本师团再次发来了求援电报,请求我们加快行军速度,派谴军司令部也再次发来了急电,催促我们加快行军速度,你看,是否需要继续往前进军?” “先不着急。”中村俊却冷冷的摇了摇头,说,“等会。” 丸山智便愣在那里,还等?再等下去熊本师团就让人家给全歼了! 黑崎大河、长岛淳平等几个步兵大队长也是面面相觑?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在令人发疯的枯寂中的继续缓慢流逝,一刻钟后,八斗镇方向的枪声都开始沉寂下去,意味着那里的战斗真的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丸山智再次来到中村俊的面前,顿首说道:“大佐阁下,不能再等了!” 中村俊冷冷的掠了丸山智一眼,沉声说道:“你是旅团长,还是我是旅团长?” “大佐阁下,我无意与您争执。”丸山智说,“但是我们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熊本师团的处境已经十分之危险了!” “熊本师团处境危险,难道我们旅团就不危险?”中村俊冷冷铁说道,“大梅山独立团的过往战绩已经充分证明,这是支十分强大的军队,徐锐更是个极度危险的对手,面对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面对这样一个危险的对手,再怎么谨慎也绝对不会过分!” 停顿了一下,中村俊又说道:“如果在没有弄清楚敌情之前,就贸贸然上前,万一中了敌人围点打援之计怎么办?如果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有任何闪失,你们没什么事,派谴军司令部首先找的却是我这个旅团长!” 只是代理的,真正的旅团长还在路上呢!丸山智在心里腹诽了一声,又说道:“可是大佐阁下,我们总不能因为谨慎就不去救援吧?派谴军司令部给我们旅团的命令,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八斗镇,救援熊本师团!” “救援当然得去救援,我也没说不救援。”中村俊冷然说道,“不过,我们得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救不了别人不说,连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也全部搭了进去,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丸山智默然,因为中村俊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从逻辑层面来讲,中村俊这么选择其实也是无可厚非,因为,既便是最后熊本师团被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了,中村俊顶多背一个救援不力的罪名,会受到处分,甚至会影响他的前途,但至少性命无忧,但如果将整个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搭进去,那就不是处分不处分的问题,而是性命都不保! (分割线) 八斗镇战场,大梅山军分区临时司令部。 事到临头了,徐锐忽然间又有些犹豫了。 开始的时候,徐锐是打算好了要送中村俊一分大礼,让他把冈部直三郎和熊本师团的师团部给解救出去,但是当全歼熊本师团的诱惑摆在面前,徐锐却忽然间无法淡定了,因为这个诱惑实在太大,这可是熊本师团啊! 熊本师团可是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仗的两个师团之一! 在青风山道被全歼的第五师团虽然号称钢军,其实并不是小日本的最强师团,小日本的最强师团其实是熊本师团和仙台师团!如果真的全歼了熊本师团,则对于小日本的打击绝对是空前的,或许,日本政府还会因为这而调整对华策略。 一边是全歼熊本师团的巨大诱惑,一边是中村俊这个大间谍,该如何选择呢? 就在徐锐犹豫不决之际,小桃红忽然面色凝重的走进来,说:“姑爷,梅县急电!” “梅县?!”徐锐脸色微微一沉,何光明、万重山、高楚等几个正围在地图前研究战局的营团长也纷纷抬头看过来。 徐锐展开电报,却只有四个字:梅危速归! 尽管只有四个字,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很显然,梅县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了,危急到甚至于要用最简短的文字,将这一消息尽快传输给他知道,留守梅县的部队甚至于连这几分钟的时间都要尽量的节省,由此足见梅县的局面有多危急!说它危如累卵估计也是差不多了。 当下徐锐很隐晦的给小桃红使了个眼色,小桃红会意,转身去了。 小桃红是去给留在中村俊身边的冷铁锋发电报去了,再由冷铁锋告知中村俊,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要撤退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可以进军了! 等小桃红离开后,徐锐又对何光明他们几个团长说:“传我命令,停止进攻,各营团立刻撤出战斗!然后按照战前制订的应急预案,交替掩护,有序后撤!” “什么?撤出战斗?!” “不是吧,这时候撤出战斗?!” “团长,我没听错吧?眼瞅着就要全歼熊本师团了,这时候后撤?!” 三个团长便立刻大叫起来,就连一贯不怎么吭声的万重山也没忍住,因为徐锐的这个命令实在是太突然,太匪夷所思。 徐锐冷然说:“怎么,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可这又是为什么呀?”何光明叫道,“为什么要撤?!” “你自己看!”徐锐将写有梅危速归字样的电报抄写纸递给何光明,又对万重山、高楚等几个营团长说,“老窝都快要让人给端了,就算咱们全歼了熊本师团,又有什么用?老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根据地没事,能给咱们源源不断的提供人员、物资及各种武器装备,全歼熊本师团还怕没有机会?” 何光明看完电报,便立刻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放弃唾手可得的战功,放弃全歼熊本师团的机会,确实可惜,但是跟老窝比起来,全歼熊本师团这点战功就又不算什么了,正如团长所说的,只要根据地还在,今后还怕找不着全歼熊本师团的机会么? 这时候万重山却说道:“团长,要不然这样,你率领军分区主力先回援梅县,我带着二团留下来,继续围剿熊本师团的残部,熊本师团眼下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而且关键是弹药已经告罄,天亮之前肯定能全歼他们!” 必须得承认,万重山的建议是最好的选择。 高楚、何光明、秋风、铁钢几人也不约而同的点头。 “团长,我觉得老万的这个建议挺好的,不过应该让我们一团留下来。” “团长,如果你觉得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太多,那就让我们警卫营留下。” “团长,要不还是我们骑兵营留下来吧,我们骑兵营跑得快,等全歼了熊本师团的残部再去追你们,未必就会比你们晚到梅县,好不好?” 徐锐的脸色便立刻垮下来,他已经没办法再多说了。 还能怎么说呢?中村俊的身份是高度机密,不能让他们知道。 这跟徐锐信不信任手下这几个营团长无法,这是秘密战线的基本原则。 秘密战线的基本原则就是单线联系,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他和王沪生,绝对不能够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中村俊的存在。 不过这个时候,正好王沪生从外面走进来,何光明、万重山他们几个并不知道中村俊是怎么回事,王沪生却是知道的,他知道徐锐之所以要放冈部直三郎,还有熊本师团的师团部一条生活,是为了保住中村俊,顺便再给中村俊送战功,如果中村俊能够继续晋升,走向更高的位置,则对于大梅山军分区来说,无疑是极有利的。 当下王沪生说:“好什么好,一个个的都想抗命是吗?眼瞅着老窝都让人端了,脑子里居然还想着打鬼子,老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政委?”何光明几个营团长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原本他们还想着,如果徐锐不同意,还能打王沪生,可现在王沪生都这么说了,他们直接就绝了这个念想了。(。) 第915章 用兵如神 中村俊回到装甲车内,目光阴郁的盯着冷铁锋看。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冷铁锋说,“我也不知道。” 中村俊说:“冷桑,你就实话告诉我吧,徐桑是不是打算全歼熊本师团?” 冷铁锋说:“中村桑,我刚才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如果老徐真改了主意,我想他应该会及时通知你我。” 中村俊说:“你的意思是说,徐桑并不打算食言?” 冷铁锋说:“据我所知,老徐还从未有过食言的时候。” 中村俊说:“可问题是,熊本师团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你们大梅山独立团为什么还不罢手?再打下去,熊本师团就要全军覆灭了。” 冷铁锋说:“关于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之间,车内的电台忽然嘀嘀的响了起来。 装甲车内原本就有电台,驾驶员、副官都让中村俊给赶了出去,当下冷铁锋坐到电台前将电信号抄下,一对密码本,还真是徐锐发来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出击! 当下冷铁锋收起密码本,又掏出打火机将电报抄写纸给烧成灰,然后说:“中村桑,你们可以出击了!” “哟西。”中村俊当即转身下车。 中村俊才刚下车,迎面就看到参谋长丸山智和几个大队长过来。 丸山智急声说道:“大佐阁下,派谴军司令部第六次发来催促电!” “知道了!”中村俊摆了摆手,说,“眼看着熊本师团就要被全歼,外围却始终不见有任何异动,足见大梅山独立团并未在外围布置伏兵,这并不是围点打援,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前去解救了,命令,各步兵大队立刻就地展开!炮兵大队炮火准备!” “哈依!”几个步兵大队长和炮兵大队重重顿首,然后转身匆匆去了。 丸山智却站到了中村俊身边,阴郁的说:“也不知道现在出击,还来不来得及?” “丸山桑,你就放心吧。”中村俊却自信的说道,“一切都还来得及,熊本师团,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全歼的。” 这个自信,中村俊当然是有。 不过,中村俊的自信并非来自于对熊本师团战斗力的把握,而完全来自于徐锐,但是丸山智并不知道,所以并不妨碍中村俊的装逼。 “纳尼?”丸山智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大佐阁下何以如此肯定?” 中村俊此刻已经是心神大定,当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我已经仔细的计算过熊本师团的弹药储备及兵力,再综合敌我两军之战斗力,熊本师团完全可以坚持到凌晨零点左右,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也就是说,熊本师团至少还能够再坚持半个小时。” 丸山智将信将疑,接着问道:“大佐阁下,可是我们既然早就已经赶到了战场,为什么不早点出击呢?熊本师团不就可以少些损失?” 中村俊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丸山智,说:“丸山桑,你自诩是个中国通,难道就没读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成语故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丸山智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羞赧之色,又说道,“大佐阁下的意思是说,熊本师团是鹬,大梅山独立团是蚌,而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却是渔翁?” 中村俊点点头,又说:“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熊本师团跟大梅山独立团拼个你死我活,此举确实有些残酷,也有些不近人情,所以刚才你还有黑崎桑、长岛桑几个对我冷嘲热讽,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大佐阁下,我其实”丸山智想要解释。 “你不必解释。”中村俊却打断丸山智,又说,“但是从兵法上,这么做是对的,只有借熊本师团之手尽可能的消耗大梅独立团,疲惫大梅山独立团,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才能够确保一击致胜,大梅山独立团毕竟是一个危险至极的对手。” “哈依,大佐阁下思虑周全,卑职十分佩服。”丸山智这会对中村俊已经是诚心诚意的佩服了,再没之前的那种抵触心理以及不服心理,不过他还有一点没想通,又问,“可是大佐阁下,熊本师团的弹药已经告罄,你就不怕他们撑不住?” 中村俊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这就涉及另外一个成语了,困兽犹斗!” “困兽犹斗?”丸山智恍然道,“卑职明白了,难怪大佐阁下非要骗熊本师团说,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仍在三十里外,这分明是为了不给他们希望,逼他们跟对手拼命,这样不仅可以更多的消耗大梅山独立团,还可以促使熊本师团支撑得更长久一些!” 中村俊微微一笑,脸上满满都是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表情。 丸山智由衷的说:“大佐阁下用兵如神,上杉谦信也不过如此。” 上杉谦信是日本战国时期名将,丸山智这是对中村俊极大的褒奖了。 “不敢当丸山桑如此夸奖。”中村俊连连摆手,心下却是无比受用,他忽然觉得,当个间谍似乎也不错,徐锐自从无锡横空出世,面对日军还从未有过败绩,可这次却“败”在了他中村俊的手下,单凭这一点,他中村俊就足以自傲了。 (分割线) 就在中村俊跟丸山智侃侃而谈时,冈部直三郎却已经在准备切腹。 重田重德掀开帐帘走进帐冈部直三郎的帐篷内,便看到冈部直三郎已经双膝跪地,跪倒在一块白布上,身上的呢军装也脱了,上身只穿件衬衣,并且扣子也全部解开,将腹部整个袒露出来,一把雪亮的军刀横在膝上。 “师团长?!”重田重德见状,顿时神情惨然。 不过,重田重德并未上前阻止,因为切腹是武士挽回自己名誉的最后的也是最神圣的仪式,别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重田重德只是有些不甘,还有一点点害怕,冈部直三郎都切腹了,他这个参谋长就更没跑。 冈部直三郎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擦拭着军刀,一边说道:“重田桑,有事?”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说道,“步兵第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中野英光,刚刚已经为帝国捐躯了,还有,三个步兵联队及骑兵联队已经基本拼光,炮兵、辎重兵、工兵、医务兵等技术兵种也所剩无几了,接下来,就只能动员师团部的参谋人员。” “知道了。”冈部直三郎点点头,然后说,“重田桑,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之后,冈部直三郎便以双手握住刀身,将寒气森森的军刀竖了起来,拿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腹部,不过,比了好几下,冈部直三郎都没有勇气刺下去,不仅因为怕痛,更因为这一刀刺下去,他就要跟这个繁华世界永别了。 重田重德还道冈部直三郎心有不甘,说道:“师团长,不会再有奇迹了。” “是啊,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冈部直三郎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一闭眼一咬牙,正要刺下去时,帐篷外面却忽然响起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冈部直三郎手中的军刀便立刻停顿在了半空中,刀尖距离腹部还不到半寸。 “重田桑,这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冈部直三郎讶然问道。 “是啊,这爆炸声是怎么回事?”重田重德茫然说,“大梅山独立团早就已经停止炮击了呀,而且,这炮弹的落点离我们这似乎还挺远的,咦,这炮弹卑职听着怎么像是七五口径的山炮?没错,是七五口径的山炮!” “七五口径山炮?”冈部直三郎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反应过来。 紧接着,冈部直三郎的心底便涌起巨大的欣喜,难道是援军到了?! 重田重德却早已经先一步掀开帐帘,急抬头看,只见前方大梅山独立团的阵地上,早已经被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红光及硝烟笼罩,火光之中,依稀可以看到,影影幢幢的中国士兵正在狼奔豕突,看得出,中国兵挺慌张的。 “哈哈!”重田重德便立刻大笑起来,“师团长,援军,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到了!我们有救了,哈哈,师团长,我们有救了!” 重田重德兴奋得在那里跳脚尖叫,冈部直三郎却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此次扫荡,熊本师团虽遭到重创,但是责任并不在他,而在河边正三,所以,只要能够保住熊本师团的师团部,以及各个联队的联队部,他就不用担负任何责任,等到补充兵重新到位,他仍然还是熊本师团的师团长。 收刀回鞘,冈部直三郎长身而起。 深深的吸了口冷气,冈部直三郎由衷的感叹,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挺好。 再抬头看,只见西南方向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向八斗镇这边铺天盖地的碾压过来,看到这,冈部直三郎的心便彻底的落了地,没错了,绝对不会错了,确确实实是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赶到了。(。) 第916章 熊本师团跑了 半小时后,中村俊就出现在了熊本师团的师团部。 一路过来,中村俊算是见识了熊本师团的凄惨了,但只见,一路上基本都是伤员,几乎就没有见着几个完好的,甚至连师团部的参谋人员也大多浑身浴血,有个作战参谋甚至少了条胳膊,看样子应该是在白刃战中让中国兵用大刀片子削掉的。 冈部直三郎已经带着参谋长重田重德和几个联队长等在那里了。 看到中村俊走过来,冈部直三郎便赶紧迎上前来,换成是以前,冈部直三郎绝对不会自降身价,来迎接中村俊,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中将,而中村俊只是一个区区的大佐,哪有他堂堂中将迎接一个小小大佐的道理? 不过,现在的情形却又大不相同。 一方面,中村俊现在已经是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旅团长,虽然暂时只是代理的,但是就凭他先后打败国民军三十二集团军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战绩,尤其是八斗镇这一仗,中村俊由大佐晋升少将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仗之后,中村俊多半就要实授少将旅团长了。 另一方面,中村俊救了熊本师团,可以说对他冈部直三郎有救命之恩!就凭这点,中村俊就完全有资格接受他冈部直三郎的降阶相迎,对于中村俊敢于以身犯险,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前来救援他们熊本师团,冈部直三郎还是十分感激的。 要知道对手可是徐锐,换别人只怕还真不敢这个时候来救。 “师团长!”双方的距离还剩下三步之遥时,中村俊便收脚立正,敬礼,然后说,“卑职救援来迟,还请恕罪。” “中村桑言重了。”冈部直三郎回了军礼,又上前跟中村俊用力握手,感慨的说,“这次要不是中村桑你率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及时来援,我们熊本师团可真就要集体玉碎,我冈部直三郎也要为帝国、为天皇陛下捐躯了。” 说完,冈部直三郎又向着中村俊深深鞠躬,说:“中村桑,请受我一拜!” 冈部直三郎对中村俊是真感激,所以真鞠了一躬,中村俊伸手拦都没拦住。 站在冈部直三郎身后的重田重德以及几个联队长,也都跟着鞠躬,面对着大梅山独立团这样一个凶残的敌人,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却仍然敢于来救援,单单凭借这点,中村俊就足以收获他们的感激了。 冈部直三郎又问:“中村桑,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伤亡如何?” “还好,伤亡不大。”中村俊说,“很显然,大梅山独立团在与熊本师团的激战中,消耗也非常巨大,基本上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所以面对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强攻,仅只是稍做抵抗,便撤退了,就是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形,所以没有敢追击,这点还请师团长务必要见谅。” 冈部直三郎摆手说:“中村俊言重了,你这么做是十分正确的,如果你贸然追击,我反而要提醒你,永远都不要轻视徐锐,此人远比我们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更可怕,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不要轻敌大意!” 中村俊心说:这点我比你更清楚! 中村俊又说:“师团长,我接到的命令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驰援八斗镇,然后,在赶到八斗镇之后接受您的指挥,接下来该怎么办?” 冈部直三郎点了点头,又问道:“中村桑,那批军火什么时候能够送达?” 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及时赶到,又让冈部直三郎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熊本师团固然是让大梅山独立团打残了,眼下整个师团加起来也只剩下不到一千可战之兵,但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也没好到哪去,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撤退。 以徐锐的性格,要不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实在是疲惫至极了,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熊本师团?所以,冈部直三郎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凭借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打败大梅山独立团固然是不可能,但把他们牵制在这里却有可能。 一整个独立混成旅团摆在这里,大梅山独立团如果胆敢忽视,回师梅县,冈部直三郎就敢率领着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直接翻过青牛岭,从侧背直捣梅县,到那时候,大梅山独立团势必就会腹背受敌,陷入绝境之中。 这仗打到现在,冈部直三郎也是豁出去了。 无论结果多糟,还能比现在更糟?不能够! 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那批军火必须及时送达! 毕竟,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这次前来增援,是轻装疾进,并没有携带太多弹药,如果运输队不能及时到达,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很快也会面临跟他们熊本师团一样的困窘,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之中,那时就算大梅山门户洞开,他们也不敢深入。 所以冈部直三郎很关心那批军火何时送达? 中村俊回答说:“从时间上看,运输队应该已经到肥西镇了!” “哟西,已经到肥西镇了么?”冈部直三郎欣然点头,又说,“这样的话,最迟明天中午,哦不对,是今天,今天中午就能送达这里,只要这一批军火能够及时送达,我们就有信心继续坚守,大梅山独立团就别想轻易回梅县。” “大梅山独立团要回师梅县?”中村俊闻言讶然。 冈部直三郎说道:“是的,大阪师团已经突破了青牛岭防线,攻入了梅县,目前正在梅县县城跟大梅山独立团的留守部队巷战,不过,留守部队的战斗力显然无法跟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相提并论,大阪师团已经胜利在望。” “索嘎。”中村俊欣然说,“这可真是好消息。” 然而,中村俊话音才刚落,一个通信参谋就匆匆走过来。 “大佐阁下!”通信参谋重重顿首,再向中村俊报告,“步兵第五大队急电!” “步兵第五大队?”中村俊心中早就知道,不过还是装作脸色大变的样子,回头对冈部直三郎说,“师团长,步兵第五大队是卑职留在后面保护运输队的部队,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当下又对通信参谋说,“念!” “哈依。”通信参谋顿首念道,“旅团本部:我大队在肥西镇外遭到不明武装袭击,伤亡惨重,步兵第一、第三、第四中队已集体玉碎,只有步兵第二中队随卑职仍决死抵抗,运输队之军火大多也已被劫,急盼旅团部火速回援!” “纳尼?” “军火被劫?” “又冒出一支不明武装?” “八嘎牙鲁,怎么这样?” 重田重德和熊本师团的几个师团长一下就懵了。 冈部直三郎也有些犯懵,刚说这批军火不容有失,结果话音还没落,这批军火就在肥西镇外遭到了袭击,人走背字,喝口凉水都能够塞牙缝,冈部直三郎简直无法想象,如此高度机密的运输任务,怎么会两次遭到伏击? 不过,冈部直三郎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 军火被劫,战场主动权就完全落入了大梅山独立团手里,现在,大梅山独立团尽可以毫无顾忌的回援,而他们却根本不敢深入大梅山。 现在,冈部直三郎急需要考虑的,是该往何处去? 尽管大阪师团已经突破了青牛岭,攻入梅县城中,并与留守部队展开了巷战,刚才跟中村俊说时,他也说大阪师团胜利在望,但其实,那只是场面话罢了,在内心深处,冈部直三郎其实并不看好大阪师团。 也就是说,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不一定就回师梅县。 大梅山独立团仍有很大概率留下,全力争取将他们熊本师团及刚赶到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一并歼灭!眼下大梅山独立团的撤围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底细,一旦让徐锐知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是轻装而来,并没有携带太多的弹药,大梅山独立团就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所以,他们必须抢在大梅山独立团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撤离! 至于熊本师团以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撤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冈部直三郎却是顾不上了,因为既便他们留下来,也不可能牵制住大梅山独立团,反而只会将熊本师团及中村俊旅团置于险境,所以反不如干脆点直接趁早转移。 重田重德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上前说道:“师团长,袭击运输队的十有八九还是国民军的第三十二集团军,而且伏击地点就在肥西,就在肥西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所以,肥西镇很可能也已经失守了,卑职敢肯定,一定是万相云不甘失败,所以又调来更多兵力,趁肥西守军精神懈怠之时一举夺了肥西镇,紧接着又伏击了运输队。” 冈部直三郎也认同这个分析,点头说道:“很可能就是这样。” 重田重德说道:“军火被劫,八斗镇是没法再守了,但是肥西镇也不能回了,去了也是自投罗网,卑职建议撤往巢湖县。”(。) 第917章 又动歪心思 重田重德只说对了一半,万相云确实不甘心失败,也确实把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主力都调到了肥西,但是奇袭肥西镇、伏击鬼子运输队的还真不是第三十二集团军的部队,而是大梅山军分区新编的肥西独立团。 几乎是在冈部直三郎他们知道消息的同时,万相云他们也知道了。 不得不说,戴笠这家伙还是有点儿能力的,复兴社行动处改组成军统之后,战斗力提升幅度非常之大,潜伏在肥西镇的军统特务在第一时间就将肥西镇失守、鬼子运输队遭到伏击的消息报上来,并且判断出这是肥西土匪干的。 接报之后,夏汉中、王西原两人顿时气个半死。 “他娘的!”夏汉中怒道,“我们在肥西跟鬼子激战整整一个昼夜,好不容易把肥西的小鬼子给打残了,可最后却反而让这群土匪捡了便宜,气人,太气人了!” “我们三十二集团军的便宜却也不是那么好捡的。”王西原恶狠狠的说道,“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吐出来!” 李默堂却皱眉说道:“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反思一下,肥西的一群土匪为什么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肥西镇,然后不动声色的伏击了小鬼子的运输队,而我们动用了三个师的兵力,却没能拿下肥西镇,反而让鬼子打得溃不成军?” “参谋长这话我不敢苟同。”王西原说,“要不是因为鬼子的援军赶到,我们早就打下肥西镇了,还有,要不是因为你弄的那个独立旅太不靠谱,让开了肥南据点,我们三个主力师又何至于溃败?至于这群土匪,要不是因为鬼子援军又去了八斗镇,要不是因为肥西守军在之前的战斗中让我们给打残了,就凭他们,也想拿下肥西?做梦吧!” 王西原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几乎是把肥西之败的责任全推在了李默堂身上。 李默堂却也不是好相与的,冷然说道:“我听过一句话,失败者永远只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而成功者,永远只会寻找自身不足,从王军长的身上,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肥西镇这一仗,我们第三十二集团军为什么会失败。” 王西原怒道:“李默堂,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默堂冷笑:“王军长,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李默堂,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王西原越发大怒道,“肥西这一仗之所以会打输,就是因为你李默堂用人不当,指挥不力,跟我们七十三军却没什么关系!我们七十三军却已经是拼尽全力了,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李默堂说:“这么说,你们七十三军打败仗反倒有理了?” 王西原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李默堂的人,从背后捅了老子一刀。” 李默堂说:“王西原,你给我说话注意点,谁是谁的人?我们都是党国的人!” “少来这套。”王西原冷然说,“别以为我们就不懂你那点小心思,你费尽心机想要收编肥西的那伙土匪,不就是为了引为你的奥援么?免得你手中无兵可用?只是可惜,这群土匪实在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只会坏事。” 李默堂说道:“肥西的土匪是烂泥巴不上墙,最后却打下了肥西,你们七十三军是党国的精锐,却在肥西让鬼子打得溃不成军,这岂不是说,你们七十三军连烂泥巴都不如?看来王军长还挺有自知之明!” 王西原急了,怒道:“李默堂,你说一遍试试?” 李默堂冷笑,说道:“我就再说十遍又当如何?” “行了行了,别吵了。”万相云皱眉说道,“身为党国的高级将领,却像个市井之徒一样骂街,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夏汉中也拦住了气得暴跳如雷的王西原。 万相云又接着说道:“眼下中国的大半河山已经沦陷,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孤悬敌后,奉命死守大别山区,其形势真可谓是危如累卵,你们一个是集团军参谋长,一个则是军长,就更应该精诚团结,共度时艰,怎能互相攻讦,制造分裂呢?” 李默堂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说:“总座所言极是,卑职莽撞了。” 有万相云出面转圜,王西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过跟李默堂的这笔账却已经记下。 万相云又说:“刚才李参谋长有句话说的很对,这次肥西之败,我们确实有许多值得总结的地方,不过,西原老弟也没有说错,我们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便宜绝不是那么好捡的,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吐出来!” 李默堂问道:“总座,那您的意思是?” 万相云冷冷一笑,说:“再打肥西镇!让那群土匪把本该属于我们的好处都吐出来!” 李默堂微微蹙眉,说:“可是,总座,眼下是国共合作时期,全民族枪口一致对外,我们这样挑起摩擦,似乎不太好吧?” “参谋长这话又说错了。”王西原冷然说,“我们对付的只是肥西的土匪,又不是共产党的部队,何来挑起摩擦之说?” 李默堂说:“但是这伙土匪已经被大梅山独立团收编,甚至番号都有了。” “被大梅山独立团收编?连番号都有了?”王西原说,“党国承认了吗?” 李默堂苦笑说:“这个自然是不可能承认,但是共产党一贯都是这么做的。” “共产党一贯都这么做,我们就得默认?”王西原说,“参谋长,我不知道你只是随口说说呢,还是心里真这么想,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可就得怀疑你的政治立场了,你究竟是三十二集团军参谋长,还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参谋长?” 王西原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默堂立刻就不敢多说了。 王西原又说道:“再则说了,就算挑起摩擦又能怎样?共产党的部队只是民义上的友军而已,等抗战结束,早晚还是要解决的,眼下日军已经无力再发动正面进攻,我们国民军正好趁此机会剪除共产党的部队。” “西原说的对!”万相云最后一锤定音,“此事就这么定了!” 稍稍停顿了下,万相云又说:“这一战,还是由七十三军及七十九军担纲主攻,第四十九军负责保护侧翼。” (分割线) 肥西镇,战斗已经全部结束,最后负隅顽抗的一小股鬼子也已经被消灭,肥西独立团的匪军们都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了。 看着横七竖八堵满整条公路的卡车以及平板车,独立团的匪军兴奋坏了。 一个土匪头目兴冲冲的爬上一辆载重卡车,拔出刺刀刷刷两下割开篷布,然后将开裂的篷布的撕下,立刻就露出了底下一摞摞的大木板箱,土匪头子立刻爬进车厢,又用刺刀撬开其中一口木板箱,只见里边整整齐齐的放置着手雷。 “我的乖乖,全是甜瓜手雷!”土匪头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大当家的,手雷,这一车全都是甜瓜手雷!” “给我闭嘴,什么大当家的,叫团长,叫团长!”唐开山跟着爬上卡车,先一巴掌扇在那土匪头的脑后,然后笑着说道,“他娘的,小鬼子的甜瓜手雷可是好东西,来人,给老子把这些手雷卸了,统统带回寨子。” 唐开山说完,十几个小喽罗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开始往下卸木板箱。 刚卸到一半,雷响就过来了,赶紧制止:“唐大哥,快别卸了,装回去!” “不卸了?”唐开山茫然道,“不卸下来怎么带走?怎么运回寨子里去?” 雷响苦笑说:“唐大哥,连同肥西镇内缴获的物资,再加上这一批军火,你知道总数有多少么?” 唐开山还真不知道,当下问道:“有多少?” “少说也有上千吨!”雷响说道,“要是全运回棋盘寨,少说也得动用上万民夫,花费两天时间,可是咱们独立团总共也才不到两千人,更糟的是,咱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了,因为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又杀回来了。” “第三十二集团军又杀回来了?”唐开山说,“他们想要干吗?” “那还能干吗?”雷响冷然说,“当然是知道咱们打下肥西城,又伏击了小鬼子的运输队,得了这么多的好处,眼红了呗!” 唐开山大怒道:“想打我们的秋风?” 雷响冷笑说道:“恐怕不仅是想打我们的秋风这么简单,万相云很可能是想把我们肥西独立团也一并剿灭。” “还想剿灭我们肥西独立团?”唐开山冷然说,“那得看他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雷响说:“如果没有这些物资,我们随时可以走,但是现在多了这么多的物资,急切间恐怕是走不了啦,说不得只能在肥西镇跟他们干一仗!” “干他娘的。”唐开山说,“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雷响又说道:“所以这些物资就先不卸了,直接装车开进镇子里隐蔽起来,等打退了三十二集团军之后,再运回寨子也不迟。” “行。”唐开山点头说,“听你的。”(。) 第918章 严正警告 万相云调集了七十三军、七十九军剩下的那两个师,又纠集之前的溃兵,再次向着肥西镇猛扑过来,尽管此时仍然还处于国共合作时间,但是肥西独立团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一边紧急备战,一边将这一消息紧急上报给了徐锐。 徐锐是在率部回援梅县的半路上接到电报的。 冈部直三郎还担心徐锐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熊本师团,其实却是想太多了,徐锐其实早就已经决定拿熊本师团作为大礼,送给了中村俊了,所以,在冈部直三郎率领熊本师团残部以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退往巢湖县之前,大梅山独立团就已经先一步撤退了。 天亮时,徐锐所率领的二团、警备团、警卫营以及骑兵营就已经到了大湾附近,距离沙桥岗已经不足五十里,这次回援,徐锐将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分成两路,一团抄近路从一线天回援,从内线去协防梅县,剩下的部队则从外围抄截大阪师团的后路! 尽管是连续作战,将士们已经很累了,但精锐就是精锐,在经历了之前大坪镇,后来八斗镇这样的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后,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居然还能进行强行军,必须得承认,这真的是一支铁打的部队。 “姑爷,肥西独立团急电。”小桃红追上徐锐,将电报递过来。 徐锐接过了电报,看完后脸色便立刻沉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随着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对于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战场的迅速壮大,越来越难以容忍,从时间上来看,第一次反共浪潮很快就要到来了,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要对他们大梅山军分区下手了! 看到徐锐停下来不走,王沪生便打马折回来,问徐锐:“怎么了,老徐?” “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要对我们下手了。”徐锐将电报递给王沪生,又说道,“我必须承认,万相云挑了一个好时候。” 王沪生看完电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真敢挑起摩擦?” “他们当然敢了。”徐锐冷然说,“因为背后有蒋委员长给他们撑腰。” 王沪生还是不愿看到中国人自相残杀的一幕,当下说:“老徐,要不然还是让肥西独立团赶紧撤离肥西镇吧?” “撤离?怎么撤?”徐锐说,“人倒是可以撤,可物资怎么办?” 王沪生便不再吭声了,是啊,部队可以撤离,但是肥西独立团刚刚截获的物资,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转运走,王沪生不介意让出肥西镇,但是要他将那批物资让给国民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那可是肥西独立团的官兵拿命换的物资,凭什么让给国民军? 徐锐说:“这一仗终究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要想压制住国民军中的这股歪风邪气,打掉他们的挑衅冲动,除了要狠狠打击他们,打疼他们,还得事先对他们进行警告,让他们预知挑衅的严重后果!惟其如此,今后再有国民军想要挑衅时,就得掂量掂量自身,是否有足够的本钱?” 毛主席曾经说过,和平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毛主席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抗战时期,国民党不断制造摩擦,八路军和新四军就从来没有手软过,每次都予以狠狠的回击! 五十年代美军将战火烧到新中国家门口,毛主席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和谈之上,没有祈求苏联出面来调停,而是果断派志愿军入朝,凭借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铮铮铁骨,最终把联合国军赶回了三八线,迫使美国人坐到了谈判桌前! 六十年代印度尼赫鲁时代,自我膨胀到极致,竟企图染指中国的西藏地区,毛主席同样没有寄希望于国际社会的调停,而是出动边防部队给予印军狠狠回击,一战打掉了印度人染指西藏的野心,迫使印度人坐到了谈判桌前。 七十年代美国人再次将战火烧到了越南,烧到了中国的家门口,这个时候,中国人的威信已经打出来,中国政府轻轻的一句“美军的轰炸机不要越过北纬十七度线”,结果美越战争打了十几年,美军的轰炸机愣是不敢飞过北纬十七度线! 所以,和平从来就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也只有蒋委员长这样的人,才会相信西方列强可以给中国带来安定繁荣。 穿越之前,徐锐就是毛主席的铁杆粉丝,到了这个时代,他就更加会不遗余力的去践行毛主席的思想,所以,对于万相云第三十二集团军的挑衅,徐锐绝对不会姑息,而只可能予以狠狠的回击,不过,在回击之前必须给予警告! 王沪生也认同徐锐的看法,当下说道:“老徐,要不然我们这就上报军部,再由军部首长出面跟第三十二集团军斡旋,你看怎样?” 徐锐说道:“军部首长要出面,我们自己的态度也要摆到台面上,我们必须很明确的告诉万相云,一旦进犯,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行!”王沪生说,“老徐你说的也对,那就双管齐下。” 说完,王沪生又对小桃红说:“小桃红,立刻致电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警告他们,肥西独立团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武装力量,第三十二集团军胆敢有任何侵犯,就是对我大梅山军分区宣战,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将予以坚决而有力的回击!” 徐锐又补充了一句:“再加一句,一定要注明,这句是我徐锐说的。”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万相云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动一下我的人,我就让你当光杆司令,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徐锐自参加抗战以来,言出必行,还从来没有过食言而肥的时候,你好好的掂量掂量吧。” 小桃红记录完了,转身匆匆离去了。 王沪生蹙眉说道:“老徐,你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徐锐嘿然说道,“对于国民党,就不用客气。” 王沪生说:“对国民党不客气没啥,我就是担心,万一激怒了万相云,对肥西独立团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能不在言语上挑衅他,还是尽量不要挑衅他。” 徐锐不以为然道:“老王,难道你以为,不在言语上挑衅他,他就会手下留情?我的看法,恰恰相反,对于万相云这样的顽固分子,就不能有半点客气,我们不仅要在行动上予以最坚决的回击,态度上也不能有一丝的退让。” 王沪生说:“好吧,我总说不过你,那就这样吧。” 徐锐也没过多解释,其实,徐锐故意要在言语上刺激万相云,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为了将来的皖南事变在做准备,因为万相云是皖南事变的制造者以及主导者,所以,从心理上震慑万相云,使得万相云从此再不敢对新四军有任何挑衅心理,就十分有必要了,惟其如此,皖南事变的悲剧才能避免。 (分割线) 四合乡,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 万相云、夏汉中、王西原三个人,正围在大地图前讨论战局。 早在两个小时前,对肥西镇的进攻就已经开始了,不过,战事的进展并不顺利,肥西独立团的抵抗非常顽强,尤其令第三十二集团军的攻击部队感到震惊的是,肥西独立团的火力强劲到简直让人发指。 攻击才刚刚开始,肥西独立团的轻重机枪就开始疯狂扫射,那子弹,密集得就跟下暴雨似的!好不容易突进到了肥西独立团的防御阵地前了,紧接着,那甜瓜手雷就跟雨点似的扔出来,火力如此强劲,还让人怎么玩? 王西原肉疼的说:“总座,这才两个多小时,我们七十三军担纲主攻的七十七师就已经损失了一个营的兵力,要这么个打法,最多半天,七十七师就该打光了!” “这是怎么回事?”万相云不解,皱眉问道,“什么时候土匪也变得这么能打了?” 王西原恨恨的说:“还不是因为他们捡了大便宜,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及弹药,总座你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这些狗日的土匪奢侈成了啥样,他们的一个步兵排的机枪火力,就顶得上我们一个主力营,就这还不算,还有重机枪火力!” “他奶奶的。”万相云大骂道,“这些土匪还成精了!” 话音才刚落,李默堂忽然拿着两张电报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李默堂进来,王西原立刻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李默堂装作没看见王西原的恶劣表情,向万相云报告:“总座,新四军军部急电,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对肥西镇的军事行动,还有”停顿了下,李默堂又接着说,“还有,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也对我们发出了措辞严厉的严正警告。”(。) 第919章 救命稻草 “徐锐?” “还措辞严厉的警告?” 夏汉中和王西原起先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居然也敢大言不惭警告集团军总司令?早听说徐锐十分狂妄,可是以前一直都没机会见识,不过今天却总算见识了,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啊。 万相云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说:“念!” 李默堂看了眼手中拿着的电报,有些犹豫该不该念。 万相云便有些不悦的说道:“李参谋长,为什么不念?” 李默堂苦笑道:“总座,你确定要卑职把这封电报念出来?” 万相云的脸色便越发的黑了,阴声说道:“念,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李默堂没办法,只能念道:“万相云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动一下我的人,我就让你当光杆司令,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徐锐自参加抗战以来,言出必行,还从来没有过食言而肥的时候,你好好的掂量掂量吧。” 李默堂念完后,整个作战室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后,正好在场的几个参谋才开始了窃窃私语。 万相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气得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翻,大声咆哮:“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团长,竟然也敢恐吓我?他还真就以为打了几个胜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得让他、避着他了?” 王西原也说道:“总座,徐锐这小子也太过分了!” “就是。”夏汉中也说,“必须得给他点教训才行!” 万相云闷哼了一声,说:“李参谋长,立刻草拟电文。” 李默堂便赶紧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万相云双手叉腰在作战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顿步说:“命令,刘明荃第四十九军立刻由六安前出肥西,除第一零五师警戒淮南方向之日军,第一零九师及独立炮兵营立刻沿六肥公路向肥西镇攻击前进!” 万相云这次是真怒了,要把压箱底的部队都拿出来。 相比王西原七十三军,夏汉中第七十九军,刘明荃第四十九才是万相云的嫡系,第四十九军不仅装备最好,而且兵力也是最多,下辖两个师都是两旅六团的甲种师,而且还有一个师部直属的炮兵营,装备有十二门意大利山炮。 这十二门意大利山炮,是上次万相云去武汉时蒋委员长亲手送的。 万相云此前一直不肯把刘明荃的部队调上战场,这会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夏汉中和王西原很隐蔽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深处到了一丝不悦,显然,两人并不欢迎刘明荃第四十九军的到来,因为在他们看来,刘明荃四十九军的到来,根本不是来帮他们的,而是来摘他们的桃子的。 不过夏汉中和王西原并没有说什么。 在国民军当中,勾心斗角真的是无处不在。 李默堂冷眼旁边也没有阻止,一来现在万相云正在气头上,根本就阻止不了,二来让万相云摔个跟斗也好。 最好万相云一跟斗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李默堂才有机会代理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就算没机会代理集团军总司令,能捞个军长当也是不错,至少要强过现在空有参谋长头衔,手中却没有一兵一卒! (分割线) 万相云被徐锐气得不行,决定拿出所有家底要跟徐锐拼命。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却早就已经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并且快要输光了,这个人就是日军华中派谴军参谋总长,河边正三! 昨夜零时之前,形势还是一片大好,大阪师团在猛攻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突破青牛岭防线,突入梅县县城跟守军展开了巷战,中村俊所率领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也及时赶到肥西镇,并且一举击溃了第三十二集团军,使肥城局面化险为夷。 然而零时刚过,局面立刻急转直下,先是大阪师团在梅县的巷战受挫,紧接着大梅山独立团便在八斗镇战场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险些全歼了熊本师团,最后还是因为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及时赶到,才救下了熊本师团。 可是,由于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离开,又导致肥西空虚。 结果,又被大梅山独立团的人趁虚而入,偷袭了肥西不说,而且还伏击了后续抵达的运输队,致使原本供给熊本师团的上千吨军火落入到了敌人手里,这就直接导致了西线战场的崩溃,因弹药告急,冈部直三郎直接就带着熊本师团残部撤了。 不仅如此,还把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也给带走了。 河边正三连续给熊本师团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发去急电,要求他们停止后撤,立刻返回八斗镇战场,务必将大梅山独立团牢牢牵制在八斗镇,而如果大梅山独立团后撤,则务必趁势碾压,争取一举击溃大梅山独立团。 可惜,几封电报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大梅山的扫荡进行到了现在,事实上已经破产了,河边正三拟定的作战计划,就像是一道罗网,原本是准备将大梅山独立团的部队一网打尽,结果却反而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捅得千疮百孔,破得根本就不成样子了。 河边正三但凡还有一丁点退路,此时就应该收手了。 网都破成这样了,还怎么网鱼?根本就徒劳无获嘛。 所以,此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但不能阻止熊本师团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后撤,还要趁大梅山独立团主力没回援之前,果断命令大阪师团撤出战斗,鉴于南边蒲城被切断,大阪师团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就应该迅速往东,向着扬州方向撤退! 可惜的是,河边正三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只能死撑到底了! 因为这次大扫荡一旦宣告失败,不仅他的前途没了,性命也将不保! 所以,为了自己前途以及性命,河边正三只能拼了,至于这么做会给大日本皇军、会给大日本帝国造成多大伤害,他却是顾不上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河边正三就像是一个输急了眼,并且押上了最后筹码的赌徒,正在无比焦躁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而这个最后的筹码,就是大阪师团,河边正三又像是溺水之人,大阪师团成了被他攥在手里的最后的救命稻草,只可惜,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快要沉了。 (分割线) 梅县县城,中日两军正在巷战。 担纲主攻的是第一零四师团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步兵第一六一联队联队长是个名叫乾忠犬的老鬼子,这老鬼子出身于四国的一个武士世家,从小就接受军国主义思想熏陶,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条真正的忠犬。 而事实上,昨晚上大阪师团之所以能够突破青牛岭防线,主要也得归功于乾忠犬,正是乾忠犬所率领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连续的不遗余力的猛攻,才导致罗忠毅所率领的苏中特务团不堪其重,主动放弃了青牛岭,退入梅县县城与敌巷战。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编成地和歌山,土地十分贫瘠,这里的日本人大多捕鱼为生,生活很艰辛,所以,和歌山虽然紧邻大阪府,但是民风却有天壤之别,和歌山联队的战斗力虽无法跟熊本联队、仙台联队相比,但是比起大阪联队却要强出不少,和歌山联队也是大阪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中最能打的联队。 此前大阪师团发生大规模的诈伤事件,只有和歌山联队没受到太大影响。 不过,在经过连续的猛攻之后,步兵第一六一联队不仅兵力损失十分严重,官兵的体力以及精力差不多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进攻又一次被守军瓦解了。 副联队长佐野结人步履匆匆的走进临时联队部,先是重重顿首,然后报告道:“联队长,步兵第一大队的进攻又被瓦解了。” “八嘎!”乾忠犬的脸肌抽搐了两下,沉声问,“步兵第一大队还剩多少人?” 佐野结人语气凝重的回答说:“包括重伤员在内,总共还剩下大约四百号人。” “纳尼,只剩下四百号人了?”乾忠犬闻言顿时心头一惊,此前他只是一味的命令所属的三个步兵大队进攻进攻再进攻,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伤亡情况,直到这时候乾忠犬才想起来过问,却立刻被这巨大的伤亡数字给吓了一跳。 “哈依。”佐野结人顿首说,“联队长,步兵第一大队的伤亡情况其实还算好的,步兵第二大队和步兵第三大队的伤亡更加的惨重,两个大队加起来也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是伤员。” “八嘎。”乾忠犬沉声说道,“这岂不是说,我们整个联队已经只剩不足千人了?” “哈依。”佐野结人顿首说,“如果算上各步兵大队的大队本部,以及联队指挥部的所有人员,独立炮兵中队也全算上,差不多还有一千两百人。”(。) 第920章 小小男子汉 梅县保卫战打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六个昼夜,小鬼子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固然是伤亡惨重,但是罗忠毅从苏中军区带过来的特务团更惨!特务团从苏中过来时是一个满编团,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可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 这两百人中,有一半是伤员,罗忠毅参谋长也负伤了。 为了顶住小鬼子的疯狂进攻,梅县的守留人员已经全部动员,边区公署、县公署、妇救会、老人民兵队、甚至于儿童团,全都动员起来,还有工人纠察队、青训营的学员兵,也从鬼见愁驻地赶来,纷纷投入战斗。 繁华的县城,早就已经成了血火燃烧的战场。 鬼子败退后,罗忠毅只是让战地卫生员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胳膊上的伤口,便开始巡视阵地,看望那些轻伤不下火线的特务团官兵。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疲惫的脸孔,再看着战士们脑袋上、胳膊上、大腿上甚至腹部包裹着的纱布,以及从纱布中渗出的血迹,罗忠毅便有些压抑不住胸膛里的怒火,他们特务团打得是如此之艰苦,徐锐却扣着一个主力团不让回援! 三团的存在,也是昨天刘金标不小心说漏嘴的。 昨天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就连边区公署的工作人员都顶上了火线,而且一战下来,牺牲了十几个,这让刘金标感到十分痛惜,战斗之余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埋怨徐锐扣着何书崖的三团不让回援,以至于梅县的巷战打得如此艰苦。 刘金标言者无心,可罗忠毅听了后却十分生气。 你徐锐什么意思?放着一个主力团不用,却把我们苏中军区的特务团往死里用?这是不拿我们打工的当人嘛!罗忠毅越想就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部队转身离开梅县,不过终究也只是心里边想想,真走却是绝对不会的。 走人不至于,但是胸中这口气却终究难以咽下。 罗忠毅恨恨的想,当这次反扫荡结束了,非得狠狠的敲徐锐一次竹杠不可,给徐锐开出的清单必须包括这些:七五野炮或者七五山炮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十门,八零或者六零迫击炮至少二十门、掷弹筒至少三十具!备弹五个基数! 除了大炮,还得有机枪,九二式重机枪至少五十挺! 还有歪把子轻机枪至少一百挺,三八大盖至少五千枝! 还有子弹、手雷,也不多要他,来个五十万发子弹加一万颗手雷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罗忠毅忽然叹口气,他们苏中军区的特务团已经彻底打残了,徐锐就是给再多的物资,也再换不回来那一千多名老兵了,那可是中央红军从苏区转移后,从最艰苦的三年游击战争中打出来的百战精锐哪! 你个狗日的徐锐,要是战后没有足够的表示,老子跟你没完! 罗忠毅气呼呼的想着,然后就看到了同样满脸疲惫,靠边废墟上休息的赛红拂。 看到赛红拂,罗忠毅胸中的怒气就稍稍变淡了一些,因为徐锐虽然扣下了一个主力团不让回援梅县,却也把所有能动用的武装人员调上了战场,都说青训营的学员兵是徐锐的宝贝疙瘩,可现在却也照样扛着步枪参加巷战。 不仅如此,甚至连赛红拂都上了战场。 赛红拂不仅是徐锐的老婆,而且怀着五个月的身孕,都已经显怀了。 徐锐这小子还真是够狠的,宁可把怀着五个月身孕的老婆还有平时视若珍宝的青训营学员兵调上战场,也死活不愿意让闲着的那个主力团回来,他这是要干吗?心念至此,罗忠毅忽然心头一动,徐锐这小子是在积蓄力量,等着反攻呢! 想到这里,罗忠毅胸中的最后一丝怒气也烟消云散。 因为罗忠毅也是从十年内战当中打出来的老红军了,对于徐锐的做法并不陌生,以前中央苏区反围剿,无论局面有多么困难,都要扣着至少一个主力军团不动,为的就是等国民军露出疲态之时,打他们的反击,扩大战果! 徐锐这小子胃口还不小嘛,罗忠毅骂骂咧咧的想着,他这是要把鬼子大阪师团跟战车第八联队一锅端的节奏哪,娘的,要是真让徐锐这小子把这趟活给办成了,那大梅山军分区的好处可不得了,这不行,得向这小子索要更多好处才行! 看到罗忠毅走过来,赛红拂赶紧起身,笑着打招呼:“罗参谋长。” “别别别,白柔同志你坐着就好。”罗忠毅挥了挥手,示意赛红拂不用站起来。 赛红拂真名叫白柔,在中统也就是青白团系统的代号是白莲花,赛红拂是她来到大梅山之后起的绰号,在不久之前赛红拂已经正式加入了共产党,她的真实身份对于罗忠毅这样的党内高层来说,当然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罗忠毅掠了眼赛红拂微微隆起的肚子,说:“白柔同志,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只要我们特务团还有一个人在,鬼子就别想从这里跨过去,更别想威胁到我们身后的要塞,以及悬崖上的要塞炮阵地。” 顺便说下,自从梅镇改县之后,增加的不仅仅只是人口,更有大量的房屋建筑,现在梅县的城市规模已经扩展到了两侧的青牛岭、青风岭余脉之下,鬼子的步兵第一六一联队虽然攻破了青牛岭,但是,要想从侧后威胁沙桥岗要塞以及构筑在悬崖上的要塞炮阵地,却必须首先打穿县城。 迄今为止,鬼子步兵第一六一联队都只占领了四分之三的县城区域,剩下的紧挨着沙桥岗要塞以及要塞炮入口的四分之一的区域,仍然还在苏中军区特务团以及梅县的民间武装力量的控制之下,而且,还可以通过地道获取源源不断的补给。 赛红拂摇头说道:“罗参谋长和苏中军区特务团的同志们,为了帮助我们保卫家园,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我们身为大梅山军分区的一员,又岂能够袖手旁观?我只是希望,罗参谋长不要因为我们司令员的一些安排,而心生误会。” 罗忠毅哑然失笑,说道:“徐司令员的安排,我能够理解。” 停顿了下,罗忠毅又说:“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安排的。” 两人正说话之间,原本一直趴在赛红拂脚边的二皇忽然昂起脑袋,耳朵也竖了起来。 如今的二皇,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只萌萌的小奶狗了,而是长成了一只肩高超过了半米的中型猛犬了,而且二皇还在继续生长,真不知道成年后会有多高?说不定最后会长到猎豹那么大的体型,那可就是超大型猛犬了。 竖着耳朵聆听片刻之后,二皇便一下站起身,然后嗖的窜了出去。 赛红拂却也没管,以二皇如今的能耐,只要不碰上鬼子的特种兵,绝对不会有危险。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二皇就又颠儿颠儿的跑回来了,在二皇的身后还跟着豆豆和雨生,相比半年前刚来梅县时,豆豆已长高了一截,把身后的雨生都比了下去,要知道雨生可是大了豆豆整整三岁,豆豆才五岁,雨生却已经八岁了。 “豆豆,雨生,你们怎么又来了?”赛红拂关切的问道,“奶奶呢?” 豆豆名义上虽然是冷铁锋和肖雁月收养,可是事实上,冷铁锋和肖雁月经常不在家,所以豆豆平时吃住都在徐锐家,因为最近这段赛红拂都在家,而且现在家里边还多了王大娘和雨生,有了小伙伴,豆豆就更不愿回自己家。 一段时间下来,王大娘、豆豆、雨生还有赛红拂就已经像一家人了。 豆豆飞奔过来,一下就抄起赛红拂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一边对着前方街道乱瞄准,一边说道:“奶奶小脚,跑不快,在后面。” “不许这么说奶奶,没礼貌。”赛红拂说完还伸手打了下豆豆屁股。 “姨,不许打我屁股。”豆豆便立刻伸手捂住自己小屁股,嘟嘴说,“我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你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赛红拂闻言便噗哧一声乐了,旁边罗忠毅也是哈哈大笑。 罗忠毅便逗豆豆说:“男子汉,会打枪不?要不要伯伯教你?” 豆豆便嘁了一声说:“半年前我就学会打枪了,什么步枪、机枪、驳壳枪我都会,我娘还没我打得准呢,真的,我爹说我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狙击手,跟豹子叔叔、锋子叔叔还有红姨他们一个样,兵戈、兵戈,鬼子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哟嗬,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还是一个全能呢,什么枪都会使。”罗忠毅乐坏了。 豆豆便煞有介事的叹口气,有些懊恼的说:“那也不是,大兵叔叔他们的加特林机关枪我就不会使,那玩意儿太沉了,我勉强能拎动,可一会儿手就酸了,不像大兵叔叔他们能够拎着加特林,一走就好几百里。” “你能拎起加特林?”这下罗忠毅真有些吃惊了。 狼牙战队的加特林机关枪罗忠毅是见过的,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眼前这小屁孩最多也就五岁多一点,居然能够拎起来,这简直是天生神力啊!(。) 第921章 决死一战 在战斗的闲暇,逗一逗孩子,显得温馨又充满温情。 可是,战争中,更多的却是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杀戮。 几乎同一时间,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联队长乾忠犬,正在准备最后的决死一战! 为了稳住大阪联队以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河边正三并没有将西线战场的溃败,告知三宅俊雄和山本越次,河边正三甚至都没有把熊本师团从大坪镇撤退的消息告诉他们,所以直到现在,三宅俊雄和山本越次仍以为熊本师团在大坪镇。 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大阪师团勉强还能够坚持,要不然,要是让大阪师团的这些大阪籍的小商贩知道真相,整个师团转眼间就会土崩瓦解。 无论是大阪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或者是乾忠犬,都不知道大阪师团的覆灭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直到此刻,乾忠犬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拿下梅县剩下的街区,彻底扫清攻击沙桥岗要塞及要塞炮阵地的障碍。 乾忠犬这个老鬼子,还是有点水准的。 尽管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伤亡非常大,经数日激战,整个联队全加起来也已经只剩一千多号人了,但是从刚刚结束的这次攻击中,乾忠犬也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守军的抵抗变得无力了许多,显然守军的情况比他们还糟糕。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双方的精神意志力了。 谁的精神意志力更顽强,谁就能够笑到最后! 对于和歌山联队的精神意志力,乾忠犬还是很自信的。 所以,乾忠犬非常确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他们和歌山联队! 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精心组织最后一次攻击,打垮对手,赢得胜利。 为了打垮对手,赢得最终胜利,乾忠犬做了精心准备,他将和歌山联队所属三个步兵大队所有的步兵都集中了起来,临时编成了一个步兵敢死队,而且这次,乾忠犬决定亲自担任敢死队长,率领这支由七百名精锐组成的敢死队决死总攻。 这会,敢死队的七百名鬼子兵,正在进行决死总攻前的最后准备。 距离总攻的时间还有五分多钟,乾忠犬再次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翻开,皮夹子的夹层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年轻女子,女子长得很美丽,尤其是脸颊上的那两粒小酒窝,直能把人看醉了。 乾忠犬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相片上的美丽女人。 在这个时候,乾忠犬脸上还有身上的戾气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脉脉温情,这个时候,乾忠犬只是一个人,一个远在异国他乡,深深的眷恋着家乡的妻子的普通丈夫,而不是一个冷血嗜杀的刽子手。 雅子,等我,皇军很快就会征服中国,然后我就能退役。 等退役之后,我就会跟你厮守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看着照片上的美丽女人,一抹笑意在乾忠犬的嘴角慢慢荡漾开来。 然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将乾忠犬飘飞的思绪,从遥远的家乡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回头往后看,只见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佐野结人正匆匆过来。 佐野结人匆匆走到乾忠犬面前,顿首报告说:“联队长,敢队死已经准备好了,七百和歌山勇士,已经准备好为天皇陛下、为大日本帝国而捐躯了。” “哟西。”乾忠犬点点头,然后收起了皮夹子,缓缓起身。 等乾忠犬从地上起身之后,脸上身上的那股温情便已经消失不见,他再一次从一个温情脉脉的思念爱妻的丈夫,变回那个冷血嗜杀的屠夫!此时此刻,乾忠犬脑子里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杀死所有的敌人,摧毁梅县,摧毁大梅山的一切! (分割线) 在战场的另一端,此刻也是温情满满。 王大娘拎着一只瓦罐终于也追上来了。 王大娘从瓦罐里盛了一大碗的鲫鱼汤,端到赛红拂的面前,说道:“丫头,快把这碗鱼汤趁热喝了。” “又喝鱼汤啊。”赛红拂皱了皱俏鼻,说,“娘,我能不能不喝呀?” “不能。”王大娘坚决的说,“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可不能只顾着你自己,你得替你肚子里的孩想想,怀孕时多喝鲫鱼汤,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听话,快趁热喝了,要不然冷了就有腥味,不好喝了,乖,快喝了。” 赛红拂哦一声,只能接过鱼汤乖乖的喝了。 这时候,炊事班也把早饭给送了过来,白面馒头加羊杂汤,罗忠毅和苏中军区特务团的官兵们吃的都挺香,自从来到大梅山之后,虽然部队伤亡挺大,不过有点却比留在苏中时好多了,那就是伙食,大梅山的伙食是真好。 特务团的不少官兵都在私下里开玩笑,今后就不回苏中了。 喝完鱼汤,赛红拂一边跟王大娘收拾碗筷,一边关切的说:“娘,战场危险,你还要照看豆豆和雨生,就不要上来了,你不知道,徐锐他可着紧你了,要是你有个好歹,徐锐他非剥了我皮不可,娘我是说真的。” “好好好。”王大娘笑着说,“就这回,下不为例。” 赛红拂又把豆豆和雨生叫到来,说道:“你们两个,回去的路上一定要保护好奶奶,尤其是地道里黑,奶奶眼神又不好,你们一定要扶着她,知道不?” 豆豆却摇摇头,倔强的说道:“姨,我想留下来跟你一块打鬼子。” 雨生也拿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赛红拂,显然也很想留下来打鬼子,不过他没敢说。 “别胡闹!”赛红拂的俏脸便立刻拉下来,说,“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娘。” 豆豆的小脸便立刻垮了下来,耷拉着小脑袋跟王大娘走了,豆豆现在是谁都不怕,尤其是不怕冷铁锋,但是就怕肖雁月,因为上次豆豆欺负了班上的女同学,肖雁月把他吊在院里的那颗枣树下,狠狠的打了一顿。 王大娘带着豆豆和雨生走了。 又过了片刻,正趴在赛红拂脚边休息的二皇再次竖起耳朵,然后,二皇便转过头,对着西北方向翻起嘴唇,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喉咙深处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嘶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生物。 正在闭目养神的赛红拂便立刻睁开美目。 一看到二皇这模样,赛红拂便立刻知道,小鬼子要开始进攻了! 二皇身为狗王,无论听觉、嗅觉或视觉,都要远胜过普通狗类,人类就更不用说,就连徐锐这个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强兵王,也无法在这方面跟二皇相媲美,单就说感知距离,徐锐最多只能感知到一公里,二皇却可以感知到两公里外的动静。 当下赛红拂回头罗忠毅说:“罗参谋长,鬼子就要进攻了。” 罗忠毅闻言便立刻将只抽了半截的卷烟扔在地上踩灭了,然后掏出手枪起身喝道:“同志们,鬼子上来了,准备战斗!” (分割线) 县城的西北角。 乾忠犬正率领着七百余名敢死队员,穿过一条条的街区,大踏步的向前。 这些街区已经处在日军的控制之下,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所以乾忠犬和身后的七百多名敢死队员只是大踏步往前行进。 直到距离两军反复争夺的最前线不足一百米远,乾忠犬才终于停下脚步。 身后跟进的七百多鬼子敢死队员也纷纷停下来,开始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佐野结人上前一步,劝道:“大佐阁下,要不然,还是让卑职率领敢死队进攻吧?” “佐野桑。”乾忠犬缓缓脱去身上大衣,最后只留了件衬衣,大冬天的,这个老鬼子却竟似感觉不到寒冷似的,一边拿白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心爱的军刀,一边对佐野结人说,“我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再多说了。” “哈依。”佐野结人顿首说,“卑职就静候大佐阁下的佳音了。” 乾忠犬点了点头,忽又说道:“佐野桑,这次进攻,我是抱着必死之决心前往的,如果阵地拿不下来,我也不打算再活着回来了,那时候佐野桑你就赶紧率联队本部撤离吧,因为如果我们败了,就意味着这次扫荡也彻底失败了。” 事到临头,一贯信心满满的乾忠犬却忽然开始悲观。 佐野结人连忙说:“大佐阁下,我们和歌山联队是不会失败的。” “佐野桑说的对,我们是不会失败的。”乾忠犬的心神只是稍稍出现了一下动摇,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重新又对胜利充满了信心,然后扬起了军刀,以刀尖遥指前方,陡然引吭长嗥起来,“涛次改” 乾忠犬一声令下,七百多名鬼子敢死队员立刻像决了堤的洪水,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向前汹涌而去,乾忠犬也垂下军刀,然后紧跟着汹涌的人潮,大步流星向前冲,往前转过一个街角,便已经来到战场的最前沿。 乾忠犬立刻弯下腰,将身影隐入了潮水般的鬼子敢死队员中间。 此时的乾忠犬,身穿衬衣加棉裤,脚穿普通胶底鞋,除了手中的军刀,与别的鬼子兵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 第922章 生死一线 鬼子进攻的一贯套路就是,炮兵轰、步兵冲,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再轰,然后继续下一个轮回,直到最终打垮对手!可这次,鬼子却一反常态,并未进行炮火准备,而是一上来就直接进入步兵冲锋。 这倒不是小鬼子转了性子,而是鬼子炮兵没有炮弹了。 由于留在蒲城的步兵第一七零联队被全歼,导致从浦口到梅县的公路中断,囤积在浦口的原本供给大阪师团的军火运不上来,大阪师团的弹药储备原本就已经告急了,最近几天的攻势,基本是靠航空兵空投在维持着。 为了给大阪师团空投补给,导致燃油告急,华中派谴军甚至于都无力出动轰炸机以及战斗机对熊本师团、大阪师团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但既便这样,既便华中派谴军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障大阪师团的基本作战需求,要想空投足够的炮弹,却是不可能! 所以,在没有突破青牛岭防线前,大阪师团还能够从独立战车第八联队那里得到一定的炮火支援,可在突破青牛岭防线之后,由于战车联队的战车没办法翻过青牛岭,也就没办法再给大阪师团的步兵提供炮火支援了。 所以,和歌山联队从翻过青牛岭那一刻起,就再没有获得炮弹的补充。 两个昼夜激战下来,随军携带的那点炮弹,早就已经全部耗尽,所以,这次直接就省掉了炮火准备的环节,一上来就是步兵决死冲锋。 不过,既便没有炮火准备,小鬼子的进攻也仍是凌厉至极。 罗忠毅参谋长从苏中军区带过来的特务团,虽然大多数都是从三年艰苦的游击战中打出来的老兵,但他们并没有像大梅山军分区的官兵那样,接受过专门的巷战训练,所以在实战中并不能像大梅山军分区的老兵那样游刃有余。 基本上,特务团的老兵只能够做到一换一。 问题是,苏中特务团已经只剩不到两百人,而和歌山联队却还有七百多人! 至于除了苏中特务团以外的民兵、妇女队什么的,只能说聊胜于无,青训营的学员兵倒是也挺能打,不过由于伤亡实在太大,已经撤出战斗。 惨烈的巷战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苏中特务团的防线就开始告急了。 乾忠犬这个老鬼子确实有点水平,他非常敏锐的发现了守军的破绽,当即亲率一个步兵小队从苏中特务团的缺口处突了进来,罗忠毅很快也意识到了危险,当即从左右两翼抽调了二十名老兵,向鬼子发起了针锋相对的反突击。 中日两军很快就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遭遇,遂即爆发了白刃战。 罗忠毅也是个刺杀高手,挥舞着一把大刀,虎入羊群般突进了鬼子兵中间。 一个鬼子兵兜头冲过来,手起一刀刺向罗忠毅胸膛,罗忠毅却是不闪不避,一刀迎了上去,只听喀一声,鬼子的三八大盖便被罗忠毅的大片刀格开,大片刀余势未竭,接着又从鬼子的面门削过去,血光崩溅,那鬼子的半个脑袋都被削下来,从牙关直到耳后,上边的半个脑袋都被削飞了,残存的颅腔里剩余的脑组织都是清晰可见。 罗忠毅一刀削掉鬼子半个脑袋,脚下却没有片刻的停顿,一步就从旁边跨过去,在跨过去的同时,还用肩膀顶了鬼子一下,那个小鬼子才颓然倒地。 又一个鬼子军官挺着一把军刀,嗷嗷叫着向罗忠毅猛扑了过来,相隔还有三步,那鬼子军官便高高跃起,然后高举着军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照着罗忠毅脑门狠狠劈下来,罗忠毅哂然一笑,只是一个闪身便躲过了。 那鬼子军官一刀劈空,便立刻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还没等鬼子军官重新稳住身形,罗忠毅的大片刀便闪电般削到,鬼子军官躲闪不及,本能的举起手格挡,下一刻,鬼子军官的左手便齐手腕处被一下削断,手掌飞出去好几米,罗忠毅的大片刀却余势未竭,一下将鬼子军官的腹部从中间剖了开来,鬼子军官的肠子啊、胃啊还有内脏便立刻从豁口汩汩溢出。 鬼子军官并没有咽气,但是看到自己的肠子、胃、脾还有肝脏什么的,从绽裂的腹部伤口汩汩的溢出来,却被吓了个半死,一边拼命的往里塞,一边在那里啊啊的惨叫,那叫声真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罗忠毅却再也没有理会那个鬼子军官,因为他知道,这鬼子军官不可能活了。 罗忠毅迅速从乱战中找到了新的目标,那是一个明显已经上了年纪的老鬼子,这老鬼子虽然有了些年纪,身手却十分了得,就刚才一眨眼功夫,罗忠毅杀了两个鬼子兵,那老鬼子却也格杀了苏中特务团的两个老兵。 这个老鬼子不是别人,就是和歌山联队的联队长,乾忠犬。 几乎是罗忠毅锁定乾忠犬的同时,乾忠犬也锁定了罗忠毅。 “西内!”乾忠犬大喝一声,倒拖军刀,向罗忠毅猛扑过来。 罗忠毅的瞳孔便微微一缩,只看乾忠犬这拖刀势,就知道这是一个刺杀高手,因为不是对自己身手、以及出刀速度十分自信的高手,是绝不敢将军刀掩在身后的!不然,万一遇上了一个高手,来不及出刀就会被人斩杀当场。 虽然知道对方是一个高手,但是罗忠毅绝没有一丝的退缩。 “去死!”罗忠毅同样大吼了一声,然后高高的举起大片刀,借着奔跑然后跳起后形成的强大惯性,照着乾忠犬恶狠狠的劈下,罗忠毅这一刀势大力沉,而且是大片刀,明显占据厚重的优势,乾忠犬当下也是不敢硬接,急闪身躲避。 罗忠毅见状心下顿时冷笑,就算你躲过肩颈要害,老子也得卸下你一条胳膊。 不过乾忠犬绝实是个高手,在闪躲的同时还不忘反击,掩在身后的军刀倏忽来到跟前,斜着向上撩,锋利的刀刃直奔罗忠毅的下腹软肋而来,罗忠毅的瞳孔便猛的一缩,这一刀若继续斩下去,固然可以卸掉老鬼子一条胳膊,可他也难免会被老鬼子来个大开膛,最后吃亏的却还是他,这亏本买卖可不能干! 当下罗忠毅大喝一声,下斩的大片刀猛的的转向,撞向鬼子的军刀。 只听当的一声,罗忠毅的大片刀和乾忠犬的军刀来了次狠狠的撞击。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大片刀上传导回来,罗忠毅脚下再也立足不住,蹬蹬蹬的往后退了三步,只觉右臂无比酸麻,竟连大片刀都举不起来了,罗忠毅心下顿时一片凛然,这老鬼子好强的膂力!怕是有五百斤的力道?! 乾忠犬却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狞笑一声,举刀向罗忠毅直刺过来。 罗忠毅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退缩,一旦退缩,胆气就会泄尽,而胆气一旦泄气,最终结果就只能是死!当下罗忠毅暴喝一声,奋尽全力,再次举刀相迎,紧接着,大片刀和军刀在空中有了第二次撞击,发出一声炸响。 这一次,罗忠毅手中的大片刀直接就脱手而飞了。 “西内,支那人!”乾忠犬狞笑着,一刀直刺罗忠毅胸膛。 这时候,罗忠毅刚刚被撞岔了气,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乾忠犬的军刀向他胸膛直刺过来。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罗忠毅黯然想道。 眼看乾忠犬的军刀就要刺入罗忠毅的心窝,就在这时候,前方骤然响起咻的一声,乾忠犬的眼角余光便看到,一点寒星正向他的咽喉飞射而至,生死关头,乾忠犬猛一侧身,那点寒星便几乎是贴着他的咽喉滑了过去。 竟然是一支羽箭,箭尾的羽毛从乾忠犬的咽喉扫过,生疼生疼。 乾忠犬手中的军刀却是去势不变,呲的一声刺进了罗忠毅胸膛,不过位置偏了些,并没有刺中罗忠毅的心脏,乾忠犬收回刀,准备再补一刀时,前方空中又是咻咻两声尖啸,遂即又有两点寒星向着他的面门飞掠而至。 乾忠犬赶紧挥刀格挡,却还是慢了半拍,其中一支箭被挡开了,另一支箭却从他的左脸颊射入,穿透了口腔之后,又从右脸颊透出,竟把他的脸给射穿了,最后这支箭还留在了他的脸颊上,更有鲜血淋漓而下,那情状看着十分恐怖。 乾忠犬勃然大怒,当下顾不上给罗忠毅补刀,转而寻找偷袭他的凶手。 很快,乾忠犬便看到了一个身形丰腴的红衣少妇正站在前方的废墟上,红衣少妇再一次挽弓搭箭,嗖的一箭,便轻松射杀了一个日本兵。 “八嘎牙鲁!”乾忠犬一个转身,挺着军刀,大步走向那个红衣少妇。 一个特务团的老兵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乾忠犬反手一刀,砍翻在地上。 红衣少妇听到特务团老兵的惨叫,微微侧身,对着乾忠犬连发三箭,却都让乾忠犬轻松的挡开了,红衣少妇再要发第四箭时,乾忠犬却已经到了她面前,然后,手起一刀照着红衣少妇微微隆起的小腹,猛的旋斩过来。(。) 第923章 主力回援 这个红衣少妇当然就是赛红拂。 赛红拂刚才就已经目睹了乾忠犬跟罗忠毅的格斗,两天来,赛红拂不下十次见过罗忠毅挥舞着大片刀战场杀敌,对于罗忠毅的身手是明了的,而眼前的这个老鬼子却可以在反手之间将罗忠毅打败,显然更是个高手。 换成是平时,赛红拂并不惧他。 可现在她身怀六甲,却是不敢再与人硬拼,否则,要是因为格斗动了胎气,导致胎儿流产的话,她会悔恨终生! 当下赛红拂一个轻巧的转身就轻松的躲过,在转身的同时,赛红拂又向乾忠犬连发了两箭,却也被乾忠犬躲过。 乾忠犬恨极了赛红拂,竟连穿在脸颊上的羽箭都顾不上拔,只是挺着军刀,来追杀赛红拂,赛红拂利用建筑废墟,高来高去,始终不肯和乾忠犬接触,乾忠犬气得嗷嗷直叫,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的速度不如赛红拂。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太久。 随着罗忠毅重伤昏迷,苏中军区特务团最后剩下的两百名老兵也死伤大半,其余像梅县的妇女队、民兵队就更不是鬼子的对手。 很快,阵地上便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赛红拂也被堵在了一栋民房废墟中,因为越来越多的鬼子从四周蜂拥而至,严重限制了她的腾挪,她最终被乾忠犬还有几十个鬼子堵在了一栋废墟中,更为糟糕的是,赛红拂背上的箭囊也已经空了,她已经无箭可发了。 乾忠犬不像别的小鬼子,他不好色,所以对于生擒赛红拂毫无兴趣。 困住赛红拂后,乾忠犬便立刻突入废墟,意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格杀赛红拂。 乾忠犬的想法非常简单,首先解决掉眼前这个女人以及负隅顽抗的中国兵,然后率领所有的残部,从内线配合外围的师团主力向沙桥岗要塞发起攻击,要塞一旦攻破,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坦克就能长驱直入,这次扫荡也就赢定了。 “西内!支那女人!”乾忠犬狞笑一声,挺着刀直入废墟。 这时候,前方那个红衣女子却忽然扔了手中短弓,伸手撩起了劲装的下摆。 赛红拂不仅长得很漂亮,身材更是极好,这一下撩衣的动作更是魅惑至极,不仅守在废墟外的几十个鬼子目晕神迷,便是乾忠犬这个老鬼子也有着刹那的失神,无他,实在是赛红拂太过妖媚,太过于撩人了。 乾忠犬的目光本能的落在了赛红拂的大腿根部。 下一刻,乾忠犬的瞳孔便急剧收缩,因为他看到了,在赛红拂的大腿根,居然绑了把精致的小手枪! “八嘎!”乾忠犬浑身的汗毛顷刻竖起,急欲躲避。 却是已经晚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乾忠犬才刚刚做出侧扑躲避的姿势,赛红拂就已经拔出了藏在大腿根部的那把勃郎宁手枪,赛红拂的出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一眨眼,她便已经拔枪在手,并向乾忠犬扣下了扳机。 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凝滞了,恍惚中,乾忠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子弹带着一团烈焰从枪口喷射而出,射向自己时的那副景象,然后,乾忠犬便感到自己被猛的撞击了一下,整个人便轻轻飘起。 再低头看,乾忠犬却很吃惊的发现,他的身体居然还留在废墟中,而且脸面朝上,正一点点往后倒下,在他的眉心中间的信置,却多了一个筷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正从这个血洞里汩汩的涌出来,再然后,乾忠犬的意识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发生在转瞬之间,赛红拂拔枪开枪,乾忠犬便仰面倒下,这个老鬼子也算是一个高手,如果正面较量,他未必就会输给赛红拂,然而因为轻敌大意,却被赛红拂抓住机会射杀了。 乾忠犬的毙命当场。 “八嘎,狡猾的支那女人!” “干掉她,干掉她,快干掉她!” “撒丝改,撒丝改,撒丝改改!” 围在废墟外的二十多个鬼子猛然惊醒。 然而不等鬼子开枪,赛红拂就已经连续扣下扳机。 “叭叭叭叭叭叭!”连续六声枪响后,六个鬼子便已经倒在血泊中,六个鬼子,全部都是眉头中弹,一击致命! 剩下的鬼子赶紧卧倒,纷纷举枪射击。 只不过,赛红拂藏在大腿根的这把手枪是勃郎宁1906袖珍手枪,弹容六发,打完六发子弹之后,便再没有子弹了,而且也没有更多备弹,赛红拂在大腿根藏了这把枪,原本就不是为正规作战准备的,自然也不会备弹。 赛红拂的枪声一停,周围的鬼子便立刻察觉到了。 “她没有子弹了,抓活的,花姑娘的,要抓活的!” 周围剩下的十几个鬼子立刻兴奋起来,一个个立刻精虫上脑,不过说真的,像赛红拂这样的美人他们还真没有遇见过,也难怪这十几个小鬼子色授魂予,当下十几个鬼子便大大咧咧的站起身,又端着刺刀从四周围了过来。 十几个小鬼子端着刺刀,缓缓逼过来,赛红拂一步步的后退。 如果是在平时,赛红拂根本不会把这十几个小鬼子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她刚刚跟乾忠犬追逐了好长时间,中途还猎杀了十几个鬼子,体力已严重透支,所以面对十几个鬼子的四面围攻,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十几个鬼子却越发嚣张。 “看哪,这女人可真漂亮哪!” “极品,真是极品女人,我从未见过比她身材更好的。” “这大这大屁股,帝国的女人跟她一比,简直没法看!” “待会我一定要第一个把她骑在胯下,狠狠的干她,谁都不许跟我抢!” 十几个鬼子一边淫笑着,一边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逼进,赛红拂往后退了几步,后背便贴住废墟的残壁无法再退,当下心下一片黯淡,死禽兽,你要再不回来,老娘跟你那还未出世的孩儿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先来,桀桀。”一个鬼子军曹淫笑着,将军刀交给身边的鬼子兵。 赛红拂下意识的举起勃郎宁袖珍手枪,再下意识的扣下扳机,却只发出咔嗒一声,那鬼子军曹躲了下,却不见有子弹射出,便淫笑说:“美人,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还是抓紧点时间办正事,嘿嘿。” 说完,鬼子军曹便张开双臂猛扑过来。 赛红拂犹不甘心,再次扣下手枪扳机,再次发出咔嗒一声响。 但是,下一霎那,鬼子军曹的脑后却猛的绽起一大团的血雾,甚至连整个头盖骨都被掀飞了起来,旋转着飞到远处。 赛红拂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围在四周的十几个鬼子也有结懵,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赛红拂便拿手枪瞄准了另外一个鬼子,再次扣下扳机。 只听咔嗒一声响,那个鬼子的左太阳穴也猛的绽起一团血雾,然后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中。 赛红拂便立刻反应过来,是援军到了! 下一霎那,赛红拂便立刻趴倒在地上。 而这时候,周围的那十几个鬼子却仍然还在发懵。 几乎是在赛红拂趴倒在地的同一时间,猛烈的枪声便响起来,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就狂暴的倾泄过来,趴在废墟中的赛红拂甚至可以看清楚,子弹从空中拉出的一条条弹道,耳畔更充满了子弹撕裂空气时所发出的尖啸声。 转眼之间,那十几个鬼子便被狂暴的弹雨打碎了。 是真的被打碎了,十几个鬼子就没一个是完整的! 再然后,东北虎、水牛、毛熊、大兵、骆驼、小毛六人便从废墟后面缓步走出,每个人的左手或者右手上都拎着一挺加特林机枪,加特林的六管转轮却还在飞速的转动着,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枪口处更有袅袅青烟冒出来。 难怪刚才的十几个鬼子会被打成碎片,敢情是六挺加特林同时开火。 紧接着,徐锐的身影便从废墟后走出,手里边还抱着一杆三八大盖,显身之后,还冲着赛红拂眨了一下眼睛,赛红拂立刻冲过来,一头撞入徐锐怀里,然后开始使劲的掐徐锐的腰间软肉,徐锐便呲牙咧嘴,装出疼的样子。 东北虎他们六个便纷纷转过身去,开始搜索战场,猎杀漏网的鬼子。 赛红拂窝在徐锐怀里,娇嗔说道:“你要是再晚回来片刻,就别想再见着老娘,还有老娘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儿。” 徐锐便摩挲着赛红拂的娇靥,说:“这几天,真辛苦你了。” 赛红拂便扑簌簌的掉下泪来,说:“我倒没有什么,可这次为了守住梅县县城,咱们根据地损失真挺大,青训营的学员兵都快打光了,从苏中军区过来的特务团,更是几乎全团都打光了,罗参谋长好像也牺牲了。” 徐锐点点头,说:“但他们不会白白牺牲,正是他们的牺牲,为军分区主力的回援赢得了时间,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反攻了,我们会拿整个大阪师团还有独立战车第八联队所有的鬼子,血祭所有死难者的英灵!”(。) 第924章 被包围了 回头再说和歌山联队的留守部队。 在发动最后的决死总攻之前,乾忠犬就曾对佐野结人说过,如果攻击失利,就让佐野结人赶紧带着和歌山联队的残部撤出去,其实和歌山联队已经没剩多少人,被乾忠犬带走七百人之后就更只剩下不到五百伤员。 乾忠犬根本不在乎这五百伤员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是和歌山联队的联队旗。 对于每个联队来说,联队旗就是生命,联队旗一旦被缴获,就意味着被撤销编制! 比如说对大梅山的第一次扫荡作战中,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就被缴获了,结果就被大本营撤销了编制,之后第十师团虽然很快就在扬州重建了,但是重建之后的第十师团却变成了三单位制师团,而这也是唯一的一个三单位制常设师团。 此时距离乾忠犬率领敢死队发起总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却迟迟没有等到乾忠犬发出的信号,佐野结人就知道,和歌山联队的决死总攻多半失败了。 遵照乾忠犬的命令,佐野结人当即就下达了总退却的命令。 只不过,佐野结人所率领的和歌山联队残部这时候才想起来撤退,却是晚了。 和歌山联队的残部才刚刚撤出梅县县城,还没来得及翻过青牛岭,迎面就撞上了火速回援的警备团,霎那之间,两军便爆发了激战。 高楚的警备团虽然才刚刚经了两百多里的强行军,官兵们一个个都累到极点,但是有保卫家园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跟其他三个主力团不同,警备团的官兵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的妻儿老小全都在梅县。 为了保卫家园,警备团的官兵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累又算得什么? 此外,警备团无论是在火力还是兵力上,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到半个小时,和歌山联队最后剩下的五百多残兵也全部被歼灭,甚至连和歌山联队的联队旗也没来得及烧毁,被警备团给缴获了,这也是继姬路联队之后,第二个失去联队旗的日军步兵联队,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和歌山联队也即将会被撤编。 (分割线) 同一时间,三宅俊雄却还在等待和歌山联队的捷报。 不幸的是,三宅俊雄并没有等来和歌山联队的捷报,却反而等来了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大举回援的噩耗。 “纳尼?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回援了?” 三宅俊雄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太突然了。 “哈依。”大阪师团的参谋长片冈熏重重顿首,说,“骑兵联队的一个搜索小分队在梅县以西二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庄进行扫荡时,遭遇了回援的大梅山独立团的大队骑兵,其数量至少有一个营,那应该是大梅山的骑兵营。” 大梅山独立团辖下有个骑兵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阪师团也辖有一个骑兵联队,当步兵联队和战车联队正在激战时,骑兵联队也没有闲着,而是四面出击,一方面担负警戒的任务,一方面则尽可能搜集物资,尤其是粮食,因为大阪师团的后勤补给通道已被切断,所有的物资补充,除了靠空投之外,就只能够依靠骑兵就地筹集了。 只不过,大梅山军分区早已经做好坚壁清野准备。 所以,大阪师团的骑兵联队并没有抢到太多粮食。 但是在警戒方面却,骑兵联队却还是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如果真的是大梅山的骑兵营,那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很可能真的已经回来了。”三宅俊雄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大梅山独立团主力不是在大坪镇跟熊本师团对峙么?又怎么可能回援呢?难道徐锐就不怕门户洞开,熊本师团长驱直入么?” 片冈熏犹豫了下,沉声说:“师团长,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三宅俊雄凛然说,“你是说,熊本师团已经被徐锐打垮了?” “哈依。”片冈熏顿首说,“考虑到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已经回援这一残酷的事实,卑职就有理由怀疑,熊本师团很可能已经被打垮。”说到这片冈熏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甚至于很可能已经被全歼了。” “全歼?”三宅俊雄凛然说,“不可能吧?” “卑职也以为不太可能。”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说道,“熊本师团可是大日本皇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两大师团之一,既便补以了大量的后备兵,其战斗力也绝非饭田支队所能够比拟,大梅山独立团要想全歼熊本师团,谈何容易!” “山本桑说的是。”三宅俊雄说,“更何况,如果熊本师团真的被打垮或者被全歼,派谴军司令部为什么不说?” 片冈熏顿首说道:“因为参谋长阁下担心,一旦我们知道了熊本师团被打垮或者被全歼的消息,就会对这次扫荡作战丧失信心,进而选择撤退!师团长你完全可以选择撤退,但是参谋长阁下却是不行,他已经没退路了。” 一听片冈熏这话,三宅俊雄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旁边的山本越次也是脸色微微一变,他也觉得片冈熏的分析有道理,因为河边正三是这次扫荡计划的制定者,更是实际指挥官,谁都知道,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自从独子殒命在战场之后,就已经心神大乱。 所以一旦这次扫荡最终以失败告终,河边正三就必须为此担负全责。 所以,河边正三完全有理由拿大阪师团还有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冒险,拼死一博!因为既便最后仍以失败告终,结果也不会更坏,万一侥幸冒险成功了,他就可以反败为胜,从绝境中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山本越次便再也坐不住了。 “师团长!”山本越次沉声说,“赶紧向大将阁下求证一下吧!” 三宅俊雄皱眉说道:“山本桑,可现在我们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确定大梅山独立团主力是否真的已经回援” 话音未落,一个通信参谋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师团长!”通信参谋顿首说,“青牛岭上的观察哨的告,步兵第一六一联队在回撤的途中突然遭遇了大股敌军,眼下两军正在梅县西郊激战,不过,敌军的兵力几乎是五倍于步兵第一六一联队,步兵第一六一联队的处境,十分不妙。” 还没说完,又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进来,顿首报告:“师团长,前沿观察哨报告,步兵第一六一联队残部已遭到敌军全歼。” “纳尼?”三宅俊雄失声说,“和歌山联队竟被全歼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就把三宅俊雄给打懵了,至此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真的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回援了。 “片冈桑!”三宅俊雄霍然回头,对片冈熏说,“立刻致电派谴军司令部,就说大梅山独立团主力突然回援,我师团猝不及防,侧翼暴露,战局已经糜烂,攻占梅县之战机已彻底丧失,请求派谴军司令部紧急战术指导!” “哈依!”片冈熏重重顿首,转身刚要直,却让山本越次给拦住了。 “等等。”山本越次拦住片冈熏,然后对三宅俊雄说道:“师团长,步兵第一六一联队遭遇的敌军只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前锋,但是既然前锋已经到了,主力部队距离梅县想必也不远了,所以我们已经来不及请示派谴军司令部,必须立刻后撤!” 相比刚到皖中战场时的狂妄嚣张,山本越次现在就谨慎多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来到皖中战场之后,山本越次经历了一系列战事,也见证了饭田支队的灭亡,蒲城之战的失利,以及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被全歼,所有这些,都促使山本越次对大梅山独立团这个对手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山本越次的言外之意,就是先斩后奏,造成撤退的既定事实。 三宅俊雄却有些犹豫,说:“山本桑,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吧?” 片冈熏也皱眉说:“师团长说的对,而且请示司令部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山本越次摇头说:“师团长,片冈桑,我担心河边阁下依然会心存侥幸,不允许我们撤退,那时师团长才再下令后撤,就是抗命不遵,而且卑职更担心,就是这么片刻的耽搁,我们很有可能就走不了啦。”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山本越次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山本越次话音刚落,骑兵第一零四联队的联队长,高桥保和就脸色凝重的走进来,向三宅俊雄报告说:“师团长,负责外围警戒的几个骑兵小分队同时回报,在我们的西边、东边以及南边同时发现敌军,而且每个方向至少有一个团!” “纳尼?”三宅俊雄失声说,“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现敌军,而且每个方向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顿了顿,三宅俊雄又说,“这岂不是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哈依。”高桥保和顿首说道,“我们应该是已经被大梅山独立团包围了。” “八嘎!”三宅俊雄咬牙说道,“徐锐这是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把我们大阪师团一口吃下去不成?他也不怕撑破肚子?” 第925章 覆灭在即 “我还真不怕撑破肚子。”徐锐嘿嘿一笑,对着病床上的罗忠毅说道,“罗参谋长,我徐锐小时候家里穷,胃口就大,无论吃进去多少都不会撑着。”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何况大阪师团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哪能撑得着我?” 此时离大梅山军分区主力对大阪师团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形成合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六个小时,罗忠毅被救起后,第一时间被送进了野战医院,并由小鹿原纯子亲自手术,一条命终于从阎王爷那夺了回来。 徐锐、王沪生也是第一时间赶过来探视,正好赶上罗忠毅苏醒。 “大阪师团只是开胃小菜?”罗忠毅说,“徐司令员,你这话让鬼子情何以堪哪?” “跟姬路师团、熊本师团相比,大阪师团还真只能算开胃小菜。”徐锐嘿嘿一笑,又对罗忠毅说,“罗参谋长,你就别再叫我司令了,太磕碜人,叫我小徐就行,不管怎样,你都是老红军、老前辈,作为晚辈,我可当不起您这么称呼。” 罗忠毅微笑说:“那你也别叫我参谋长了,叫我老罗。” “行,叫老罗。”徐锐笑道,“老罗,你就先安心养伤,旁的,等打完仗咱们再说,这次你们苏中特务团可是着实帮了我们大忙,等反扫荡结束了,我们大梅山军分区肯定会有一份大礼奉上,总之,保你老罗满意。” “这可是你说的。”罗忠毅说,“要是不满意,我可要骂娘的。” “没问题。”徐锐拍胸脯说道,“这事要是办不好,不等老罗你来骂我,我自己个就先找块豆腐撞死了。” 寒暄几句,徐锐就和王沪生告辞了。 目送徐锐和王沪生离开,同在一间病房的一个营长便忍不住开始憧憬,这个营长也是苏中军区特务团唯一活下来的干部,当然,要说明的是,整个苏中军区特务团一千余人,最后只活下来不到十个人,所以徐锐还真欠了苏中军区一个大人情! 那个营长憧憬说:“参谋长,你说徐司令得给咱多少好东西?” “你说呢?”罗忠毅打趣说,“你觉得他应该给咱们多少好东西?” 营长说道:“给一个团的装备,会不会太少了?一个旅好像又太多了。” “一个旅的装备还多?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这次徐锐要是不给我一个师的装备,老子跟他没完!哦,还得加个炮营的全部装备!”罗忠毅说得激动,结果不小心牵动伤口,忍不住哎育哎唷的呻吟起来。 营长又问:“参谋长,你说大梅山军分区能全歼大阪师团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罗忠毅心里也是没底,说道,“看徐锐这小子牛逼哄哄的,如果没点底气,他也不敢在我面前夸这么大的口。” (分割线) 徐锐还真就不是夸口,大阪师团确实已经覆灭在即。 在之前的十六个小时,大梅山军分区已经挫败了大阪师团的六次突围企图,甚至还把包围圈缩小到了方圆两公里。 现在,大阪师团已经被困在了青牛岭下,动弹不得。 这还得归功于徐锐的冷静,或者说冷血,既便是在大阪师团的和歌山联队突破了青牛岭防线,突入梅县县城与苏中特务团展开巷战,徐锐都始终不肯让三团回援梅县,而是严令三团继续留在蒲县养精蓄锐。 大梅山军分区主力在西线战场跟熊本师团打翻天的这几个昼夜,苏中军区特务团及梅县民兵、学员兵甚至儿童团,在梅县县城跟鬼子和歌山联队展开残酷的巷战之时,何书崖的三团却一直在蒲城养精蓄锐,全团官兵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所以,当三团终于接到徐锐的命令之后,那精神头,真不啻于下山的猛虎! 所以,连番恶战之后,一团、二团、警备团固然是筋疲力尽,三团却是龙精虎猛,当大阪师团的突围部队遇到三团的阻击部队,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因为大阪师团的体力比起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好不到哪儿去。 除了体力不支,大阪师团的弹药也不足! 因为弹药不足,导致协同作战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无从发挥,这也是大阪师团六次突围都遭到惨败的主因!要说明的是,何大聪的坦克连没被允许参战,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中日两军之间都还没有爆发真正意义上的坦克战。 徐锐和王沪生一回到司令部,就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此时,对大阪师团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合围已经全部完成,三个方向的堑壕工事也已经基本上修建成形,只要不出现太大的意外,大阪师团和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已经不可能从包围圈中突围出去了,所以徐锐才敢放心召集各个部队的主官开会。 徐锐和王沪生走进会议室时,除了何书崖、黄守信精神饱满,其余像何光明、万重山等主官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显得有气无力。 说真的,连续作战真的很累,铁打的身子骨都熬不住。 只不过,看到徐锐和王沪生进来,与会的主官纷纷强自振作。 徐锐的目光从与会主官脸上扫过,沉声说道:“我知道,大伙都已经很累了,其实我也累,我恨不得现在就闭眼,睡他个三天三夜再说,可是不行,咱们活还没干完呢,还不能休息,所以,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把身板挺直喽!” 王沪生也说道:“大伙再坚持一下,打完这仗,我做主,放大家伙七天大假!” 一听这话,与会的主官顿时欢呼起来,精神头也终于好了些,还是放假管用。 徐锐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沉声说道:“老王决定放七天大假,那可是破例了,你们可别辜负了他的好意!”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现在,我再来说说接下来的总攻计划,大阪师团原本就是有名的窝囊废师团,唯一还算能打仗的和歌山联队还让苏中特务团给打残了,然后让警备团给全歼了,甚至联队旗也被警备团给缴了。” 说完,徐锐又对高楚说道:“老高,这功劳得算在人家苏中特务团头上,你不许争,缴获的联队旗回头也得交给人家,知道不?” “知道了。”高楚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 徐锐又接着说道:“总之,大阪师团是个有名的窝囊废师团,再加上又在青牛岭消耗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已筋疲力尽,所以消灭大阪师团不是什么难题,难题是,协同作战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 何光明说:“这也不难吧,之前的几次突围战中,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不也参战了,可是表现也就那样,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嘛。” 徐锐说道:“那是因为人家没有炮弹了。” 相比西方的坦克,小鬼子的坦克备弹其实算多的,比如说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主炮备弹就有一百二十发,而九七式中型坦克的主炮口径为57,其备弹同样也是一百二十发,而西方的同类型坦克备弹差不多只有一半。 鬼子坦克的一百二十发备弹之中,榴弹有八十发,剩下二十发为穿甲弹。 这八十发榴弹是用来支援步兵的,二十发穿甲弹则是用来对付敌军坦克,只不过,考虑到大梅山独立团并没有装备装甲部队,所以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坦克并未留下穿甲弹,而是将所有的炮弹都用于支援步兵作战了。 这之前在仰攻青牛岭的作战之中,大阪师团的炮兵联队基本没发挥作用,基本都是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在给步兵提供炮火支援,所以几天下来,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炮弹基本上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在六次突围失败之后,更是所剩无几。 何光明说:“正是因为鬼子坦克没了炮弹,对付起来才不难嘛。” 徐锐问道:“老何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对付鬼子的坦克?” 何光明说:“这还有什么打算的,直接派爆破手拿炸药包炸呗。” “边儿去!”徐锐没好气的说道,“要是能炸,我还会等到现在?” “不能炸?”何光明茫然的问道,“那还咋整?难不成还能缴获?” 何光明他们几个营团长并不知道,三团已经在蒲城缴获了十七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更不知道工兵营已凭借这十七辆坦克组建了一个坦克连,徐锐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何光明他们,因为没必要。 当下徐锐对何书崖说道:“书呆子,你跟他们说说,工兵营坦克连的那十七辆鬼子坦克是怎么缴获的?” “啥,坦克连有坦克了?” “缴获了十七辆鬼子坦克?” “我的乖,那不成真的坦克连了?” “驴日的,这么说我们军分区也有真正的装甲部队了?” “他娘的,这也就是说,咱们可以跟鬼子打坦克战了?” 何光明等十几个主官闻言顿时精神大振,身上的疲惫感顷刻间不翼而飞,因为这个消息确实振奋人心。(。) 第926章 向南突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何书崖起身说道:“这十七辆坦克,其中四辆是在蒲城的巷战中缴获的,然后经工兵修复,剩下的十三辆却是通过火攻缴获的,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通过烟熏的办法,成功缴获的。” 当下何书崖便把那天的伏击从头说了一遍。 听完何书崖的讲述后,与会的十几个营团长便兴奋了起来。 何光明瞪大眼睛说道:“书呆子,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咋就这么好使呢?你咋就能想到用烟熏鬼子?不过说真的,被人拿烟熏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我小时候拿烟熏过野兔,才熏了没多长时间,一窝子野兔就不顾不顾全冲出来了。” 万重山却一贯的谨慎,说:“关键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要不能困住鬼子坦克,烧再多的麦秸,制造再多的毒烟,也是白瞎。” 黄守信说:“这个容易,我们也不用长时间困住鬼子坦克,只要困住一时就行,最多两三分钟,躲在坦克内的小鬼子就会受不了跑出来,所以反坦克壕就能够胜任。” 万重山说:“可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不只有九五式轻型坦克,还有九七式中型坦克。” 黄守信说:“那就把反坦壕挖得再深、再宽些,鬼子九七式中型坦克的越壕宽和垂直越障高度虽然要强过九五式轻型坦克,但也强得有限。” 万重山说:“还有个问题,鬼子坦克不出来怎么办?” “这个老万你就想多了。”徐锐说道,“只要三宅俊雄和山本越次不是白痴,就肯定会想得到,留在这里只能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一定还会突围。” 与会的营团长们纷纷点头,确实,小鬼子再留在青牛岭下只能是死路一条。 因为局面是明摆着的,鬼子的这次扫荡继续到今天,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华中派谴军的航空兵团,甚至都已经无法出动运输机群,给被包围的大阪师团空投补给了,所以再在青牛岭下坚守,局面只会更糟糕。 就眼下,鬼子缺的只是弹药。 过两天,鬼子就连粮食都会吃光。 到时候,小鬼子就该饿着肚子突围了。 所以说,大阪师团不仅要突围,而且必须尽早突围。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在第六次突围失败之后,鬼子到现在已经有超过四个小时没有动静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在憋大招呢。” “驴日的。”何光明起身大叫道,“让他们来,尽管让他们放马过来。” 徐锐挥手示意何光明坐回椅子上,又接着问:“大伙都说说,大阪师团这次会从哪个方向突围?” 何光明说:“那还用说,肯定还是往东。” 万重山说:“我也觉得,鬼子会往东突围,因为蒲城仍在我军手中,这将成为大阪师团往南返回浦口的最大障碍,反而往东突围没有太大阻碍,可以直抵扬州,而且刚刚重建的姬路师团就在扬州整训,可以前出支援。” 高楚也说:“鬼子前六次都是往东,这次也不会例外。” 其余朱晨、姚磊、嵇程等营长也大多支持三人的意见。 徐锐便问何书崖:“书呆子,你觉得大阪师团会从哪里突围?” 何书崖说:“我的意见与何团长他们刚好相反,我认为大阪师团会往南突围!” “往南突围?”何光明反驳说,“这怎么可能?咱们先不说南边有蒲城存在,就算没有蒲城这只拦路虎,鬼子若真的打算往南突围,那之前的六次突围,就应该往南打,一来可以侦察我们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二来还可以疲惫我们。” “何团长所说,恰恰是问题的关键。”何书崖说道,“正如何团长所说,如果之前的六次突围只是投石问路,那么大阪师团就不应该只往一个方向突围,而应该往其余三个方向都发动一次试探性突围,看看哪个方向的防御最薄弱。” 说到这停了下,等众人稍加思索后,何书崖才又接着说道:“但是大阪师团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连续六次都是坚决向东突围,三宅俊雄这鬼子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我们强化这么一个印象,大阪师团要往东突围,去扬州与姬路师团汇合!” 黄守信也说道:“这就是孙子兵法上讲的声东击西,不,是声东击南!” “可那也不对。”万重山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此前的六次突围,小鬼子都只是为了迷惑我们,如果大阪师团真的准备往南边突围,他至少应该侦察一下吧?连敌情都没摸清,就贸然往南突围,三宅俊雄不会这么没脑子吧?” “万团长忽略了一个事实。”何书崖伸手一指头顶,说,“鬼子的侦察机。” 万重山恍然说:“小何团长,你是说鬼子的侦察机已经实施过了战场侦察?” “是的。”何书崖点了点头,又扭头问何光明,“何团长,昨天下午,你们阵地上是不是经常有鬼子侦察机?” 负责围堵南边战线的是何光明的一团。 “可不。”何光明点头说道,“两架鬼子侦察机在我们阵地上空盘旋了半天,临走前还对我们的重机枪阵地,进行了两轮俯冲扫射。” 何书崖嘿然说:“这就已经十分明显了,鬼子就是要往南突围!” 等何书崖说完,徐锐才对何光明、万重山等十几个营团长说道:“怎么样?都没有话说了吧?你们别看书呆子人年轻,可他的战场洞察力还真就比你们强,正经是青训营出来的学员兵,不愧是我徐某人的学生!” 自夸了两句后,徐锐又说:“现在我命令!” 与会的十几个营团长便纷纷起身,挺胸肃立。 (分割线) 与此同时,三宅俊雄也在连夜召开军事会议。 正如何书崖所推测的那样,三宅俊雄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向南突围,而昨天下午以及夜间的六次突围,都只是为了制造假象,迷惑敌人。 三宅俊雄的决定获得了参谋长片冈熏以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的鼎力支持,但也并不是没有反对者。 大阪师团的两个步兵旅团长都反对向南突围。 步兵第一零七旅团的旅团长松本键儿蹙眉说:“师团长,卑职以为,还是应该继续向东突围,去扬州!” 步兵第一三二旅团的旅团长后藤十郎也说道:“师团长,卑职也赞同松本桑的看法,昨天下午及夜间,我们第一零四师团已连续向东发起六次突围,扼守东线的支那军肯定已经疲惫了,也许再有一次全力攻击,防线就会崩溃了。” “那仅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三宅俊雄蹙眉说。 松本健儿说道:“但是扼守南线的支那军并未遭到攻击,这个方向的支那军养精蓄锐了这么长的时间,体力肯定要比东线的支那军更强!” “但南线的支那军根本想不到我们会向南突围。”片冈熏反驳说,“所以,他们的精神上就会出现懈怠,而精神上的懈怠,有时候比肉体上的疲惫更加的可怕,而这,也是师团长执意要六次往东突围的唯一的原因。” 山本越次也说:“这就孙子兵法上说的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后藤十郎皱眉说,“就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后藤十郎这话的打击面就有些大,把三宅俊雄也给嘲讽了,因为这个声东击西的策略是他拍板定下来的。 当下三宅俊雄起身说道:“松本桑,后藤桑,你们有意见可以保留,但是往南突围的决定已经无可更改,我也希望,在接下来的突围战中,你们两位能够跟师团部同心协力,唯其如此,我们才可能突围重围!” “哈依,卑职等必定全力以赴,坚决执行师团部的命令。” 三宅俊雄都已经这么说了,松本健儿和后藤十郎只能服从。 三宅俊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零五分,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率先向东线发起进攻,以吸引支那军的注意力,为了尽可能的迷惑敌人,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也需要出动一个中队,协同作战。” “哈依!” “哈依!” 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联队长宫本治郎,还有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同时起身,顿首。 三宅俊雄马上又接着说道:“等到支那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东线之后,师团主力便开始向南线突围,步兵第一三七联队担任前锋,骑兵联队负责保护师团的右翼,防止西线的支那军过来增援。” “哈依!” “哈依!” 步兵第一三七联队的联队长河崎思郎,骑兵第一零四联队的联队长高桥保和,同时起身再重重顿首。 想了想,三宅俊雄又特意叮嘱河崎思郎说:“河崎桑,务必告诉步兵第一三七联队的勇士们,此次突围不仅关乎着一零四师团的存亡,更关乎着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如果还想回到国内与亲人围聚,就务必拿出足够的勇气来!” “哈依!”河崎思郎顿首说,“卑职明白!”(。) 第927章 我投降! 为了突围,三宅俊雄甚至不惜昧着良心,恭维第一零四师团的这些大阪籍小商贩为帝国勇士,还再三叮嘱步兵第一三七联队的联队长河崎思郎务必跟这些小商贩讲清楚,如果要想活命,想要回国跟亲人团聚,那你们就得跟中国人拼命了。 三宅俊雄的初衷是好的,思路也是对的,但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三宅俊雄真的高估了这些大阪籍小商贩,他们固然是很想回国,他们固然是做梦都在想着跟亲人团聚,可要他们为此去跟中国人性命相博,却真的做不到!因为在这些大阪籍小商贩的基因深处,就没有厮杀,而只有做生意、赚钱! 凌晨四点二十分,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率先向着东线发起了进攻。 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是以步兵第八联队的后备兵编成的,其编成地就是大阪府,是真正意义的大阪联队。 刚开始时,大阪联队的攻击还挺像回事,在战车第八联队的一个九五式轻型坦克中队的引导下,从宽度超过一千米的战线上,向扼守东线的何书崖团发动了猛攻,看着那铁流滚滚的样子,气势还挺凶。 可惜的是,这样的气势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后,大阪联队的攻势就在三团迅猛的火力面前消解无形,遂即,三团便发动了反突击,之前一直被何书崖扣在手里没动的九营被调上战场,向大阪联队发动了凌厉到极致的反击,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九营就凿穿了大阪联队仓促之间形成的防线,成功的将大阪联队的残部分割开来。 紧接着,何书崖便率领三团主力全线出击,全线反攻! 在三团的全力反攻之下,大阪联队的残部顷刻间土崩瓦解。 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混在大阪联队的溃兵中间,四处逃窜,但是两人很快发现,战场的四周到处都是敌人,他们根本就没机会逃出去,甚至就连找个地方躲起来都不可能,当下两人便决定故伎重施,打算装死蒙混过关。 小野十六以最快的速度从旁边的一具尸体上摸了把血,涂在自己脸上,然后翻身往地上一躺,正当他准备将那具尸体搬到自己身上时,却是慢了半拍,让秋田乙一抢了先,把那具尸体压在自己身上。 小野怒,你个狗曰的秋田,枉老子以前那么关照你,还教你保命的法子,关键时刻居然断老子生路!小野十六怒从心头起,正要起身抢夺尸体,却发现黑夜中已经有兵大步冲了过来,看来没机会夺尸体了,小野十六只能头一歪倒在地上。 很快,那几个中国兵便到了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两人面前,其中一个中国兵停在了小野十六面前,那板牛皮鞋的鞋跟险些就踩在了小野十六的脸颊上。 小野十六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正好看到一把刺刀悬停在他的面前,在火把的照耀之下,从那把刺刀的刀身上反射出炫目的寒光,小野十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结果却被那个中国兵看了一个正切。 “团长!”那中国兵立刻大叫起来,“这个穿呢子的鬼子军官还没死!”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中国兵便已经举起刺刀,照着小野十六的心窝刺下来。 小野十六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举起手大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只可惜,那个中国兵根本就听不懂日语,手中刺刀继续向着小野十六刺下来。 眼看小野十六就要丧命在刺刀下,另外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牯牛,抓活的。” 照着小野十六心窝刺下来的刺刀便立刻停在空中,小野十六定睛看时,发现刺刀的刀尖已经戳破他的军装,他胸口的肌肤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刺刀刀尖上透出的森冷寒意,就差那么一点,他就险些死在这中国兵的刺刀下了。 定下神来之后,小野十六忽然觉得裆部有些湿热。 却原来,就刚才的这一下,把小野十六给吓尿了。 “我艹!”那中国兵收起刺刀,很嫌弃的挥挥手说,“团长,这小鬼子真是个怂包蛋,老子还没怎么着他呢,居然就吓尿了。” 小野十六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中国兵在嘲笑他,只不过,小野十六却连一丝的羞愧之心都没有,有的只是庆幸,被人嘲笑一下又能怎么样?又不会少一块肉,只有保住小命,那才是真的,活着的感觉真他妹的好!这个俘虏,老子是当定了! 然后,小野十六便看到那个中国团长向他走过来,他便很谄媚的笑了一下。 走过来的这个中国团长便是大梅山军分区三团团长何书崖,刚才险些杀了小野十六的那个中国兵,是何书崖的警卫员牯牛。 牯牛原本也是狼牙战队的队员,是徐锐特意派他过来保护何书崖的。 刚才,小野十六的那一下冷颤,其实也非常细微,也就牯牛是从狼牙战队里出来的,受过专门的反谍训练,所以才能发现。 小野十六的这一下谄媚的笑,让何书崖有些恶寒。 何书崖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军衔?” 何书崖说的是日语,他是在青训营时学会的,日语也是青训营的必修课。 何书崖能够说日语,这让小野十六喜出望外,连忙说:“长官,我叫小野十六,才刚刚晋升少尉军衔不久,我之所以能从上等兵晋升少尉,是因为在蒲城作战英勇,不过我其实撒谎了,当时我其实躲在死人堆里,根本就没敢参战,直到你们撤退,我们大阪联队的主力上来了,我才敢显身,胡乱放两枪,结果就稀里糊涂的成了战斗英雄,不仅上了朝日新闻头版头条,军衔也从上等兵成了少尉,不过长官你放心” “打住,你给我打住,闭嘴!”何书崖便赶紧打断了小野十六。 何书崖很怀疑,他如果不强行打断,这个名叫小野十六的家伙,能够叭啦叭啦的一直说下去,他有这倾向。 何书崖强调说:“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我不问就不许说!” “哈依!”小野十六重重顿首,眼角余光扫过仍然躺在地上装死的秋田乙一,便立刻忍不住又说道,“长官,我有个情况,要向你报告。” 何书崖皱眉问道:“情况?说,有什么情况?” 小野十六便伸手一指秋田乙一,干脆的说:“那家伙也在装死。” 牯牛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他能够读懂小野十六的肢体语言,便立刻端着刺刀扑到秋田乙一的面前,先不由分说往秋田乙一身上压着的那具鬼子尸体的背心扎了一刺刀,第二刀却直接就扎向了秋田乙一的心窝子。 看到牯牛的刺刀扎下来,秋田乙一跟小野十六的反应却是一样的,不是反抗,而是赶紧举起手投降,然后张嘴大叫:“我投降!” 牯牛的刺刀便停在了秋田乙一的胸口,然后揪着秋田乙一的衣襟,将他拎小鸡一样拎到何书崖面前,再一松手,秋田乙一便叭嗒一声跌坐在了何书崖的面前,秋田乙一却比小野十六还要自觉,不等何书崖问,便如竹筒倒豆子般把姓名军衔都交待了。 不一会,七营长杨八难、八营长丁力、九营长雷鹏就都来到了何书崖的面前。 “团长,战场打扫完了。”杨八难说道,“就没见过这么怂的鬼子,一个个都躺在死人堆里装死不说,弟兄们的刺刀还没扎下去呢,就一个个又全都跳了起来,口中直喊我投降,那投降的真的叫一个积极。” “可不。”丁力笑着说,“刚才净忙着抓俘虏了。” 雷鹏也说道:“从淞沪战场到南京战场,再到皖中战场,顽抗到底的小鬼子我们见的多了,可是贪生怕死成这样的小鬼子,还真是不多见。” 何书崖说道:“你们也别只顾着嘲笑他们日本人,咱们中国人中间不也一样有败类?远的就不说了,汪精卫、梁鸿志这样的大汉奸,不也是中国人?还有,那一百多万的伪军,不也是中国人?我们还真没资格嘲笑他们。” 杨八难、丁力、雷鹏三个就不吭声了。 “行了,我就不多说了。”何书崖又说,“我警告你们啊,不要因为大阪联队的这些鬼子投降很积极,就虐待他们?更不允许像对待姬路师团、熊本师团的战俘那样,随便滥杀,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知道不?” “为啥?”杨八难说,“手上沾了咱中国人鲜血的,也不让杀?” 何书崖反问杨八难说:“杨营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在战场上,你是更希望面对姬路师团、熊本师团那样的鬼子?还是更愿意面对大阪师团这样的小鬼子?” “那当然是更希望面对大阪师团。”杨八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就保护好他们。”何书崖说,“一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是!”杨八难啪的立正,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第928章 战车联队 几乎是在大阪联队被全歼的同时,向南突围的大阪师团主力也被击溃了。 由于在战前就已经准确的判断出了小鬼子的意图,徐锐做了精心的准备,早就借着夜色的掩护,将高楚的警备团从沙桥岗要塞内调出来,摆在了大阪师团的东南方,由于准备的足够充分,鬼子并未发现警备团的异动。 在大阪联队向东突围十五分钟后,大阪师团主力也在战车第八联队的引导之下,开始向南突围,然而,前进了还不到五百米,警备团便立刻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斜着切进了大阪师团主力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中间。 警备团的意图十分明确,就是要将大阪师团以及战车第八联队切割开来。 此时的警备团尽管已经只剩两个营,因为在勇士坡打得全军覆灭的勇士营还没有来得及重建呢,所以高楚只能率领两个营参战,但既便只剩两个营,警备团也仍旧出色的完成了徐锐交给的任务,只一次突击就把大阪师团跟战车第八联队分割开来。 山本越次意识到了危险,也尝试了掉头回援,不过,在被警备团的爆破手炸毁了两辆坦克之后,山本越次便放弃了回援大阪师团的打算,心里想着,既便没有大阪师团的保护,他们战车联队也完全可以凭借机动优势摆脱掉追兵,成功突围。 由鉴于此,山本越次便放弃了救援,果断率战车第八联队继续向南突围。 战车第八联队的突围进行得很顺利,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守军的顽抗抵抗,但都被他们凭借强大的机动优势以及突防能力,一一的化解了,两小时后,山本越次的战车第八联队就已经往南突进十公里,成功的突出了重围。 山本越次的战车第八联队成功突围,大阪师团却倒霉了。 高楚的警备团先是像把尖刀,一下就将大阪师团跟战车第八联队给截断,接着又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大阪师团的前进道路上,大阪师团组织了三次进攻,都没能够突破警备团的阻击,当片冈熏想要组织第四次进攻时,却没有机会了。 因为,负责保护右翼的骑兵第一零四联队已经被一团给打垮了。 骑兵第一零四联队的鬼子数量不多,也就四百余骑,这个骑兵联队的编成地虽然也是大阪府,但是跟步兵联队不同的是,骑兵联队的这些鬼子,大多都是贵族出身,相比步兵联队那些商贩、渔民或者农夫,这些贵族子弟受军国主义思想的洗脑要严重得多,所以,骑兵第一零四联队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而且,大阪师团打到这份上,骑兵第一零四联队已经是全师团、最后一支建制相对完整的部队了,所以,尽管骑兵第一零四联队下辖仅只有两个骑兵中队,而且在之前的警戒扫荡中还损失了将近半个中队,但还是被三宅俊雄寄予厚望。 而骑兵第一零四联队,也没有辜负三宅俊雄的期望,在战场的右翼给何光明的一团制造了非常大的麻烦,因为骑兵的机动性要远远的胜过步兵,再加上又是在夜间,鬼子的骑兵就尤显得神出鬼没,打得一团的攻击部队有些摸不着头脑。 经常是这样,当一团停止攻击脚步,准备集中火力给予鬼子骑兵迎头痛击之时,鬼子骑兵却忽然消失了,然后等一团再次向前,鬼子骑兵却又突然从黑暗中杀出来,犹如闪电般掠过一团的散兵线,顷刻之间就在一团的散兵线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线。 这样的情形,直到铁钢的骑兵营投入战斗后,才终于得到改善。 在骑兵营以及一团的联合绞杀之下,鬼子的骑兵第一零四联队终于被全部歼灭。 然而,由于一团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导致最终没能够与警备团、三团形成合围,最终虽打垮了大阪师团,却也让大阪师团的一万多溃兵,从警备团与一团中间的缝隙逃出,然后就开始漫山遍野的亡命逃窜。 这就是战争,徐锐几乎算计到了一切,但是仍然无法预知结果。 何光明知道这次坏了大事,便赶紧命令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分头追击,铁钢的骑兵营也以排为单位分开配合一团行动,然后梅县、蒲县的民兵大队也加入了进来,在梅县到蒲县之间的邱陵山地间上演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逃杀! 徐锐接到消息后气个半死,好好的全歼计划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篓子。 不过很快,徐锐就顾不上跟何光明生气了,因为工兵营、警卫营配合二团,围歼鬼子战车第八联队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鬼子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下辖一个九五式轻型坦克中队,四个九七式中型坦克中队加一个维修中队,其中的那个九五式轻型坦克中队已经在蒲城被三团给全歼,剩下四个九七式中型坦克中队,一个在突围之前给了大阪联队。 所以现在,山本越次手里只剩下三个九七式中型坦克中队加一个维修中队,总共还剩下四十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外加二十三辆卡车,维修中队所装备的这二十三辆卡车也不是普通的卡车,而是加装了钢板的载重卡车。 所以,战车第八联队的突击力还是十分强大的。 不过,战车第八联队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必须通过公路机动! 在作战时,鬼子的坦克固然可以实现越野作战,但是行军时必须通过公路,因为在野地行军不仅会消耗更多燃油,极大的缩短坦克的作战距离,而且还可能遇到河流,一旦河水深度超过了一米,无论是九五式还是九七式全部都得捉瞎。 正是利用了鬼子坦克的这一个弱点,何书崖才成功的设下一个陷阱,并且利用毒烟熏燎的战术,完好无损的缴获了十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徐锐现在要复制这个战术,再次完好无损的缴获整个战车第八联队所有的坦克。 徐锐盯上鬼子的这个战车第八联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乎是从一开始,徐锐就已经在打这个战车联队的主意,所以,围歼鬼子战车第八联队的战斗打响后,徐锐的全部心神便立刻转移到了战车联队上。 (分割线) 再把目光转回到南京。 中村俊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而且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旅团长尾崎义春,也已经赶到了巢湖县,正式走马上任,所以,在交接完了之后中村俊便一身轻松回了南京,中村俊真是一身轻松,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不是么? 在回到南京之后当晚,中村俊就听到了风声。 据说,大本营对于中村俊在救援熊本师团的行动中的表现十分满意,并且已经在酝酿他的新职务,总之,中村俊继续留在华中派谴军参谋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对于这结果,中村俊并不感到意外,就凭他在这次扫荡作战中的“卓越“表现,高升他乡是必然的结果,其实吧,中村俊的表现谈不上有多优秀,但是在一片的惨败之中,中村俊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能有这样的表现,就显得十分耀眼。 关于中村俊的新职务,据说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调华北方面军担任参谋长,而另一种可能是调到上海,担任土肥原机关的长官,当然,如果中村俊真的调任上海的话,土肥原机关就应该改名叫中村机关了。 中村俊可谓春风得意,河边正三却是去日无多。 自从大阪师团突围失败反遭包围的消息传回南京之后,河边正三的精神就垮了,整整一天,河边正三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肯见,中村俊这个福冈小老乡不肯见,甚至就连西尾寿造都吃了闭门羹! 显然,河边正三已经预知了结果。 尽管,大阪师团仍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再白痴的作战参谋,也已经可以从作战地图推演出来,大阪师团以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覆灭已经是时间问题,因为他们并不具备突围所需的弹药储备,也不会有别的部队前去解救他们。 大阪师团和战车第八联队的命运已经注定,河边正三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他如果不想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以及羞辱,那就只能用武士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他唯一的挽回自己以及家族名誉的手段了。 凌晨五点,中村俊正在军官俱乐部的贵宾间里,搂着他的朝鲜籍姘头睡得正香,却忽然接到河边正三的电话,河边正三让他马上回司令部,说是有重要事情跟他说,中村俊虽然满腹邪火,却不敢怠慢,摞下电话就乘车往司令部赶。 匆匆赶到芳华园,在参谋部的参谋长休息室里,中村俊见到了河边正三,让中村俊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河边正三居然显得神采奕奕,甚至连半个月都没有刮的胡子,也很细心的修剪过了,而且换上了只有出席仪式时才穿的少将礼服。(。) 第929章 切腹自尽 看到河边正三换上了只有出席仪式时才穿的少将礼服,中村俊顿时神情惨然,他已经意识到河边正三想要做什么了。 河边正三从榻榻米上跪坐起身,向中村俊肃手说:“中村桑,请。” 中村俊便脱掉靴子,走进房间,然后在河边正三的对面跪坐下来。 河边正三轻轻击掌,便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兵端着托盘款款进来,将托盘上的两壶清酒还有几碟下酒菜放到榻榻米上的矮几上,然后两个女兵又弓着腰碎步退出了房间,还把移门轻轻的合上,房间里便立刻寂静了下来。 河边正三主动替中村俊倒了一盅酒,说:“中村桑,说起来真是惭愧,自从把你调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这么长时间了我居然都没有请你喝过一回酒,身为前辈,实在惭愧,不过今天,我却总算把这遗憾给补上了。” 中村俊的喉结嚅动了一下,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中村俊很想跟河边正三说,河边桑,其实你很优秀,你制定的扫荡计划也很出色,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计划或许有可能成功,但是他能说这个话吗?这话一出,不仅他中村俊必死无疑,整个中村家族也完了。 中村俊唯一能做的,就是陪河边正三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河边正三酒量不好,半壶清酒下肚,人就已经有些微醺了。 河边从矮几底下拿出一只黑木匣子,推到中村俊面前,说:“中村桑,这次请你来,除了想要弥补上这一顿酒,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要拜托你。” 中村俊便顿首说道:“将军阁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河边正三拍了拍黑木匣子,和声说:“这匣子里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等将来中村桑如果有机会回富山县的话,就帮我捎回去,转交给我的妻子。”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郑重的收起黑木匣子。 将黑木匣子交给中村俊之后,河边正三便变得轻松起来。 河边正三拿起酒壶,轻轻摩挲着酒壶上铭印的郁金香图案对中村俊说:“中村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菊正宗,却最爱喝这郁金香么?” 中村俊说:“因为郁金香是我们富山县的县花。” “索代斯,郁金香是我们富山县的县花,每年的三月到四月,当郁金香盛开之时,整个富山县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郁金香的芬芳,还有那连绵无际的花海,真让人恨不得永远睡死在其间永不醒来。”河边正三低低的诉说着。 中村俊听着听着,忽然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感慨了片刻之后,河边正三又说:“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说完,河边正三便站起身来,从北墙前的刀架上取了一把军刀,然后走回来,把军刀搁在中村俊的面前,说:“中村桑,这把军刀是我担任大正天皇御前侍卫官时大正天皇赏赐给我的礼物,我带着它已经没用了,所以,今天就把它转赠给你。” 中村俊连忙说道:“将军阁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卑职不敢收。” 河边正三却摆了摆手,说道:“当年大正天皇之所以赐我这把军刀,就是希望我能够用这把军刀,替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现在,我却是用不着这把军刀了,所以就由中村桑你佩带着这把军刀,继续替帝国去开疆拓土吧。” 然后不等中村俊拒绝,河边正三又接着说:“中村桑,你可以走了。” 中村俊哈依一声,有些木然的拿起黑木匣子以及军刀,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不过临走到门口时,中村俊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说道:“河边桑,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你曾经担任大正天皇御前侍卫,还曾是裕仁天皇的老师,不如” 河边正三却只是对着中村俊微微一笑,中村俊的声音立刻嘎然而止。 “哈依!”中村俊隔着门,向着河边正三重重顿首,然后将房门移上。 不过移上房门后,中村俊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在门外守了片刻,片刻后,房间里便响起了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声。 有些木然的转身,中村俊便看到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中村俊,那通讯参谋便立刻顿首报告:“大佐阁下,刚接到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的求援电报,他们在距离蒲城不到十里的一个小村庄被包围了,而且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了,山本阁下请求派谴军司令部紧急战术指导。” 中村俊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木然的往前走。 “大佐阁下?”通讯参谋喊了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便又赶紧跑去找河边正三,然而当他移开休息室房门,却发现,河边正三以头点地,跪倒在了榻榻米上,而在他背后,却露出了一截锋利的刀尖,河边正三身下,则是大滩的血迹。 “参谋长阁下?!”通讯参谋一下就懵了。 (分割线) 蒲城以北十里,小李庄。 小李庄的地形有些特别,梅河正好绕庄而过,形成一个字形,而从梅县到蒲县的公路正好从字的中间穿过去,在字的底部,有一座石桥连接梅河两岸,山本越次的战车联队要想逃回浦口,就必须从石桥过。 然而,大梅山军分区的工兵营早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梅九龄先让爆破小组在石桥下安放了炸药,又命工兵营在形区域的开口处抢修了一条深两米宽五米的反坦克壕,不要说是九五式轻型坦克了,就是九七式中型坦克,也根本不可能跨过这么宽的反坦克壕。 凌晨四点五十,梅九龄正等得有些不耐烦,前方忽然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噪音。 原本昏昏欲睡的何大聪立刻精神一振,对梅九龄说道:“营长,鬼子坦克过来了!” 梅九龄迅速举起望远镜,然而调整好焦距,便从望远镜的视野中清楚的看到,一支庞大的铁甲车队正朝着小李庄方向轰轰隆隆的过来,粗略一数,这支车队至少有三四十辆坦克外加十几辆卡车组成,定是战车第八联队无疑了! 梅九龄当即低喝一声说:“传我命令,准备战斗!” 何大聪迅速将梅九龄的命令传达下去,然后将起爆器抱过来。 与此同时,负责纵火的十几名工兵却迅速进入到了小李庄内。 很快,鬼子的车队便行驶到了形底部的石桥前,梅九龄的心便立刻揪起来。 梅九龄担心鬼子的坦克会突然间停下来,不肯踏进他们设计好的陷阱,这样的话他们一夜的心血就白费了,而且再接下来,想要收拾小鬼子的战车联队也就难了,至少要想完好无损的缴获这些坦克,希望就十分之渺茫了。 这就是常说的,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梅九龄太想要这些坦克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患得患失。 不过,梅九龄的担心明显就是多余的,因为战车第八联队的车队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就从石桥上轰轰隆隆的开了过去,直接进入到了小李庄所在的形区域内,说到底,山本越次他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陷阱? 片刻之后,战车联队的前锋便到了形区域的开口一端。 然后,负责开路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便被横亘在面前的反坦克壕给逼停,紧接着是第二辆坦克,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山本越次的座驾是一辆九七改中型坦克,发现坦克被逼停下来,山本越次便第一时间掀开炮塔的顶盖,然后探出上半身冲前方怒骂:“八嘎,怎么不走了?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继续前进,前进,继续前进” 但是,前方挤成一团的车队却纹丝不动。 就在山本越次急得不行时,一个坦克兵忽然匆匆跑过来报告说:“大佐阁下,前方发现反坦克壕,我们的坦克过不去!” “纳尼,反坦克壕?”山本越次心头忽然掠过一丝阴影,坏了! 急抬头看时,山本越次却发现,公路两侧竟是个村庄,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栋茅舍,在茅舍之外,却隐隐可以看到河面,竟然是一处河湾?回头往后看,山本越次便借着车灯看到了一座桥,看到这座桥,山本越次就什么都明白了。 “八嘎牙鲁,这是个陷阱,是陷阱!”山本越次立刻大声咆哮起来,“快掉头,掉头,控制那座桥,快点” 然而,已经迟了。 山本越次吼了还没有两声,那座石桥下便猛的绽起一团耀眼的红光。 “轰!”那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被逼停在公路上的几十辆坦克都剧烈颤动,山本越次的心却顷刻间沉下去,这下完了! “火!大佐阁下,起火了!”忽然有坦克兵惶然报告。 山本越次急定睛看时,便发现公路两侧的村庄里已经燃起十几处火头,很快,火势就彻底的失控,不过让山本越次感到错愕的是,大火燃起之后,却看不见火焰,只是有大量的浓烟从那一栋栋的茅舍里喷涌而出。(。) 第930章 全军覆灭 相比上次在蒲城的伏击,这次工兵营的准备更加充分。 早在大阪师团及战车第八联队突围之前,工兵营就已经在民兵的配合下,连夜将小李庄的百余户老百姓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往小李庄的一百多栋民房里充填了大量干柴、麦秸以及干草,并在中间添加了大量牲畜粪便。 添加牲畜粪便这还不算,工兵营还撒了大量的辣椒粉! 相比之下,牲畜粪便燃烧时发出的恶臭虽然熏人,却还能忍受,但是辣椒粉燃烧时所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却真没法忍! 工兵营的十几个工兵点燃火头后,便立刻从地道撤出了小李庄。 火势很快漫延开来,干柴、干草以及麦秸夹裹着牲畜粪便以及辣椒粉猛烈燃烧,产生了大量的浓烟,以及大量的刺激性气味,这些浓烟以及刺激性气味迅速随风扩散开来,很快就把战车第八联队的整个车队笼罩其中。 “咳咳。”山本越次起初并未在意,以为弥漫开来的只不过是普通的烟雾而已,待到吸入烟雾之后,山本越次才发现其中竟然杂夹着刺鼻的辛辣气味,当下剧烈咳嗽起来,而且不仅只是咳嗽,山本越次辣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八嘎,毒烟,这是毒烟!”山本越次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不过并没什么卵用,因为毒烟还是无孔不入的从手指缝里钻进来,除非他不呼吸,否则就不可能阻止毒烟侵袭,山本越次又赶紧缩回车内,将炮塔盖板盖上。 然而还是没什么卵用,因为坦克有太多的通风口,关不住,更堵不住。 山本越次在坦克车厢内呆了还不到十秒,便实在忍受不了,又赶紧打开了盖板,逃也似的逃了出来,跟山本越次同车的几个坦克兵也纷纷逃离了坦克,不过还是没有卵用,因为坦克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外面也都是毒烟。 这时候,毒烟已经完全弥漫开来,将战车联队的所有坦克以及卡车都笼罩其中,跟山本越次一个样,所有的坦克兵及汽车兵,在车厢内根本就呆不住,全都本能的跑出来,想要找个躲避之处,直到这时候,鬼子都还没有想过要摧毁所有坦克。 此时的山本越次并不知道,他犯下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分割线) 徐锐亲率狼牙战队赶到了小李庄。 “团长!”梅九龄迎上前,兴奋的说,“鬼子让我们困住了!” “很好!”徐锐点了点头,回头喝道,“狼牙战队,干活了!” 说完了,徐锐便立刻将戴在头上的防毒面具拉下来,罩住了脸庞,徐锐身后,五十多名狼牙队员也纷纷拉下防毒面具,罩住脸庞。 徐锐再打出一组战术手语,五十多名狼牙便立刻飞奔向前,一纵身就跃过足有五米多宽的反坦克壕,然后迅速隐入滚滚浓烟之中,徐锐慢条斯理的亮出两把三八式刺刀,然后疾跑几步来到反坦克壕的边缘,接着一个纵身,便已经轻松的越过。 一进入到烟雾之中,徐锐便立刻感觉到了一阵灼热,不过,并不是无法忍受。 浓烟之中视觉根本没有用,嗅觉也受到极大的限制,但是听觉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凭借敏锐的听觉,徐锐很快就发现,有一个小鬼子正在离他不到十米远处剧烈的咳嗽,听那咳嗽声,真让人担心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过去了。 一闪身,徐锐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个鬼子兵身后。 那鬼子兵正在剧烈的咳嗽,根本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下一刻,徐锐左手往前那么轻轻一撩,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割开了鬼子的咽喉,那个鬼子兵只感觉到咽喉部位猛的一凉,然后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再无法动弹,片刻之后,那鬼子兵便直挺挺的往前倒下来,再没有任何声息。 浓烟中,杀死鬼子兵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一会,徐锐就已经干掉了至少十个鬼子。 不过鬼子中间也有警觉的,最先意识到了危险的,还是山本越次。 山本越次爬出了坦克之后,就开始四处里寻找水,然后很幸运的摸到了一条臭水沟,当下也不管水沟里的污水有多臭,又有多脏,当即掏出毛巾放进臭水沟里了,然后拿湿毛巾盖在脸上,终于把那该死的又辛又辣的毒烟挡在外面。 贪婪的喘息了几口,山本越次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前方黑暗中便有亮光闪了下,那应该是一个日本兵临死之前打亮了手电筒,虽然手电筒光很快就灭了,但是山本越次却还是凭借这稍纵即逝的短暂光线,清楚的看到,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中国兵,正从一个日本兵的身上拔回他的刺刀! 八嘎牙鲁,有中国兵!中国兵已经戴着防毒面具渗透进来了! 霎那之间,山本越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这些戴着防毒面具的中国兵身上,他立刻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大梅山独立团之所以如此的煞费苦心要搞这样的毒烟攻击,并不仅仅只是为歼灭他们独立战车第八联队这么简单。 这些狡猾的中国人啊,不仅想要全歼他们独立战车第八联队,而且还想要完好无损的缴获他们战车第八联队所有的坦克!中国人的真正的目标,是坦克!是他们独立战车第八联队所装备的这七十多辆坦克!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山本越次立刻仰天长嗥起来。 “快回去,快点回去,回到车里去!”山本越次甩开脸上覆盖着的臭毛巾,一边摸黑冲向自己的坦克,一边狂吼,“中国人要抢夺我们的坦克,中国人想要抢夺我们的坦克,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炸掉坦克,快炸掉坦克” 事到如今,山本越次已经不再幻想着能够突围了。 现在,山本越次唯一想的就是,一定要炸掉坦克,一定不能让战车第八联队装备的这几十辆坦克,落到这些中国人的手里!要不然,这些坦克就将成为大梅山独立团手里最凌厉的突击武器,他们大日本皇军将面临严重威胁! “炸掉坦克,快炸掉坦克”山本越次咆哮着,摸黑冲向自己的坦克。 运气还不错,虽然浓烟之中根本就分辩不清方向,但是山本越次还是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那辆坦克,不过,就在山本越次准备爬上炮塔,再从炮塔钻进坦克时,却忽然感觉到脚踝被人抓住了,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便从脚踝上传导过来,一把就将山本越次从炮塔上扯了下去,山本越次拼命攀住炮塔,却根本就没卵用。 叭嗒!山本越次重重摔落在地,这一下摔得够狠,山本越次直接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然而,还没等山本越次缓过来,一道黑影便已经欺近到山本越次的背后,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刺进了山本越次的背心,山本越次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四脚无力的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有任何声息了。 刚才干掉山本越次的不是别人,是徐锐。 徐锐一刀结果了山本越次,再侧耳聆听,再没有听到咳嗽声。 至此,包括联队长山本越次在内,整个战车第八联队已经是全军覆灭了。 既便是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也已经影响不到大局了,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将这些坦克开到安全之处,隐蔽起来,毕竟现在已经是五点多,天色马上就要亮了。 一旦天亮,鬼子的航空兵很快就会赶到,徐锐可不希望他们这批才刚刚到手的坦克,转眼间又让鬼子的航空兵给炸了。 当下徐锐便纵身跃上坦克,再从炮塔钻进坦克车厢内。 山本越次的这辆九七改坦克并没有熄火,徐锐坐到驾驶位再踩了脚油门,九七改中型坦克便立刻轰鸣了起来,徐锐再往前一推把手,坦克的动力轮便立刻开始转动,然后带动坦克履带,开始吱嘎吱嘎的往前爬。 狼牙战队的另外五十几个狼牙干完了活,也纷纷钻进就近的坦克或卡车。 很快,公路上挤成一团的坦克以及卡车便重新动起来,开始缓缓往前走,这个时候,守在外面的梅九龄已经带着工兵,迅速填平了一段反坦克壕,徐锐便带着狼牙,驾驶着四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以及二十多辆卡车,从缺口处开了出来。 看到一辆接一辆的九七式中型坦克从反坦克壕的缺口处开出来,何大聪、铁冲等坦克连的官兵忍不住大声的欢呼起来,万岁! 不过,其中要说最兴奋的,却还是梅九龄。 梅九龄有理由兴奋,因为他的坦克连马上就要升格了,刚才他数了一下,狼牙战队开出来的坦克一共有四十二辆,加上坦克原有的十七辆,据说三团又缴获了十一辆,而且损毁程度并不严重,这么加起来,那就是整整七十辆坦克! 七十辆坦克,足够组建一个坦克团了!爽爆了!(。) 第931章 装甲第一团 只不过,梅九龄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徐锐他们驾驶着坦克开出小李庄没有多久,便陆续开始出现了抛锚,并不是坦克出了什么故障,而是没油了。 看着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停下,梅九龄立刻懵了。 “咋了?怎么停下了?”梅九龄赶紧追了上去,正好徐锐打开炮塔顶盖钻出来,梅九龄便立刻喊道,“团长,怎么不开了?” 何大聪跟了上来,兴冲冲的问:“团长,你是要让我来开么?” 铁冲也跟了上来,同样满脸希冀的说:“这九七式,开起来一定比九五式更过瘾。” “边去,开啥开。”梅九龄一脚就将铁冲踹到旁边,然后又抬头对徐锐说,“团长,眼看就要天亮了,得赶紧把坦克开到前边林子里藏起来才行,要不然等鬼子的轰炸机一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还开啥呀,开。”徐锐钻山炮塔,又从坦克跳下来,没好气道,“没油了!” 说话间,更多的坦克因为燃油耗尽,陆陆续续停下来,只有十几辆坦克还在行驶,其余大多数坦克都已经停了。 徐锐又招呼驾驶卡车的狼牙把十几辆载重卡车开过来。 梅九龄也如梦方醒,鬼子的卡车里应该有备用的燃油,从梅县到小李庄满打满算也就十多里还不到二十里路程,才开出这么点距离就耗尽了燃油,鬼子战车联队还突什么围?所以肯定还会有备用的燃油。 十几辆卡车陆续开过来。 梅九龄带着何大聪、铁冲和坦克连的坦克兵一涌而上,争相掀起卡车覆盖的篷布,然而大多数卡车车厢是空的。 “营长,这辆空的。” “营长,这辆没油。” “营长,这也没有。” “营长,我这儿也没有。” “营长,这儿有油,艹,还有个鬼子!” 一直到最后一辆卡车时,才终于找着了备用燃油。 不过,并不全是好消息,虽然在最后一辆卡车上找着了十几桶备用燃油,但是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个躲在里边的鬼子。 说起来也真是够巧合的。 这个鬼子是战车第八联队维修队的一个维修兵,刚才是被毒烟给熏晕了,直接就昏死在了车厢里,结果反而因此阴差阳错的躲过了狼牙战队的猎杀,甚至连徐锐的六识也很侥幸的躲了过去,然后无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看到两个中国兵掀开篷布往车上爬,那鬼子兵便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摸枪,结果却摸了一个空,之前他被毒烟熏晕时,手中的枪就失手掉落,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没有枪,那鬼子兵便赶紧又掏了一颗手雷,攥在手里。 “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不然我开枪了!” 查车的两个工兵便立刻大吼起来,同时拿枪口对准了躲在车上的鬼子。 “我艹,别开枪,千万不要开枪,车上有油!”梅九龄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往这辆卡车冲过来,不过徐锐的反应比他还要快,梅九龄才刚迈步,徐锐就已经带着一阵狂风从梅九龄身边刮过去,眨眼间就到了卡车后面。 只不过,徐锐再快也是来不及了。 那个鬼子兵被两个工兵拿枪指着,情绪瞬间就失制,拿着手雷毫不犹豫的磕向身边竖着的油桶,徐锐飞奔过来,正好看到手雷磕在油桶的壁上,同时耳畔也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当下来不及多想,一把揪住那两个工兵,翻身后就往后倒。 只来得及将那两个工兵扑倒在地,手雷便轰的炸了。 落地之后,徐锐立刻如四脚蛇般,手足并用往外爬,而且爬得还飞快,一边往前爬,一边还大声提醒那两个工兵赶紧往外爬,那两个工兵如梦方醒,赶紧跟着爬,结果只往前爬了还不到十米远,卡车车厢里的十几桶汽油就轰的一声殉爆了。 霎那之间,十几股烈焰就从卡车车厢猛的喷射出来,射出去几十米远,幸好徐锐和那两个工兵是贴着地面在爬,要不然多半会被烈焰喷个正着,真要是这样的话,顷刻间就会被烧成一个火焰人,纵然是徐锐也是必死无疑。 饶是如此,徐锐和那两个工兵身上也溅落了好几点火星。 一直爬到安全距离,徐锐和两个工兵才敢起身,梅九龄、何大聪他们便赶紧抢上前,七手八脚扑灭了徐锐和两个工兵身上的火苗。 徐锐再头看时,只见整辆卡车早已经化为了一团大火球。 不仅如此,连附近两辆卡车也遭到波及,开始起火燃烧。 被烧毁三辆卡车还没什么,关键是十几桶备用燃油没了。 梅九龄的一张俊脸立刻挤成了一张苦瓜,回头对徐锐说:“团长,现在可怎么办呀。” 徐锐张嘴噗的吐出一口带着烟灰的浓痰,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抬了!” “啥,抬着走?”梅九龄顿时瞠目结舌,拜托,这可不是一两吨的卡车,而是十几吨的中型坦克,怎么抬?抬得动么? “抬不动就推。”徐锐说道,“反正燃油是没了,从家里送燃油过来也是来不及了,除了抬或者推,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梅九龄摇摇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就赶紧。”徐锐说道,“召集人手,推着走!” “是!”梅九龄答应一声,回头大吼道,“弟兄们,跟我上!” 当下梅九龄带着工兵营的两百多人纷纷涌上前来,十几个或者二十几个负责一辆,开始奋力的推动坦克,在工兵营山呼海啸一般的号子声中,原本抛锚在公路上的几十辆坦克便又陆续开始往前挪,虽然很慢,却总算在一点点往前挪。 推了没多远,潘百顺也带着蒲县民兵大队赶到了,迅即加入到推车的行列,这一千多民兵的加入,使得三十多辆坦克的移动速度大大的加快,终于抢在早上七点之前,将全部四十二辆坦克,都安全的转移到了附近的林子里。 就在坦克被转移到林子里之后不到片刻,天上便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遂即几十架体型硕大的轰炸机便从东南方向的云层之中穿了出来,竟是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显然,小鬼子也是铁了心想要炸毁战车第八联队的坦克。 可惜,战车第八联队的坦克早已经被安全转移了。 来袭的三十多架长程轰炸机找不到目标,在小李庄上空盘旋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还是灰溜溜的飞回了南京紫苑机场。 鬼子的轰炸机群一飞走,梅九龄他们便忍不住又欢呼起来。 徐锐心下也是不无兴奋,这次反扫荡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有了这四十多辆的坦克,再加上原本缴获的那十七辆坦克,大梅山军分区就可以编成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装甲团了。 当下徐锐微微一笑,说:“梅九龄。” 梅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上前一步,挺直胸膛应答道:“到!” 徐锐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现在以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的名义,正式委任你为,军分区装甲第一团的团长,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装甲团的架子给我搭建起来,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是!”梅九龄轰然回应,“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梅九龄又啪的立正,向徐锐敬了一记标准至极的军礼。 不过敬完礼之后,梅九龄的一张笑脸,便立刻咧到了耳朵根,先是咕咕囔囔的说了一声老子现在也是团长了,然后扭头对何大聪还有铁冲说道:“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吗呢?见了团长还不赶紧敬礼,快敬礼。” 何大聪、铁冲也挺会凑趣,当下挺身立正,敬礼道:“团长!” “稍息。”梅九龄回了军礼,然后拍了拍何大聪肩膀,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个啥,何大聪同志,本团长现在正式委任你为大梅山军分区装甲第一团第一营的营长,还有那谁,铁冲同志,任命你为装甲第一团第二营的营长。” “是!”何大聪、铁冲同时轰然应喏,音量却比刚才响亮多了。 看到何大聪当了营长,铁冲这副连长也当上了营长,摩托化步兵连的连长陈佐便笑嘻嘻的凑上来,满脸谄笑的说:“团长,那啥?” 梅九龄微微一笑,说:“还有陈佐同志。” “到!”陈佐便立刻啪的立正,轰然应到。 梅九龄赶紧扭头,却还是慢了,还是被陈佐喷了一脸的口水。 “我说陈佐同志,以后应到时,请侧对我!”梅九龄闷哼一声,又说,“本团长现在正式委任你为大梅山军分区装甲第一团摩托化步兵营营长。” “是!”陈佐啪的立正,轰然回应,再次喷了梅九龄一脸口水。 梅九龄擦了把脸,又委任机械维修排排长张伟为大梅山军分区装甲第一团直属机械维修连的连长,委任完了,梅九龄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徐锐面前,报告说:“报告团长,大梅山军分区装甲第一团的架子已经搭好,战斗力已经形成,您现在就可以下达作战任务。” “小样,速度还挺快啊。”徐锐说,“这就可以下达作战任务了?” 梅九龄昂然说道:“总之,绝不会让团长失望就是!”(。) 第932章 木马计划 “小样,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徐锐嘿然一笑,真要教训梅九龄几句时,那边王沪生已经匆匆过来了。 看到徐锐,王沪生便说道:“老徐,你这边怎么样了?” “还行吧。”徐锐嘿然说道,“小鬼子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四十二辆坦克外加二十一辆卡车,除了有三辆卡车被烧毁,其余坦克及卡车有一辆算一辆,都让咱们给缴获了,现在咱们军分区好歹有一个装甲团了。” “真的呀?”王沪生闻言大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沪生对装甲兵原本没什么概念,不过跟徐锐、冷铁锋他们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便也懂得了不少关于装甲兵的概念,而且他也曾经在战场上见识过小鬼子坦克的厉害,所以听说军分区有了一个真正的装甲团,当然是喜出望外。 徐锐又反过来问王沪生:“老王,你那边呢,咋样了?” “快别提了,全乱套了。”王沪生哼声说道,“我过来就是找你收拾残局的,赶紧让狼牙战队去收拾残局,如若不然,任由大阪师团的溃兵这样四处乱窜,就会严重威胁到蒲县百姓的安全,事实上,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到袭击了。” “怎么回事?”徐锐皱眉问道,“损失严重不?” “损失倒也不是很严重,因为民兵发现及时,打退了小鬼子。”王沪生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不过这还只是零星的溃兵,从青牛岭溃败的大阪师团溃兵足足有一万多人,其中也不乏小队以上建制的溃兵,这个威胁可就大了。” 徐锐皱眉说:“跑了一万多溃兵?何光明是干什么吃的?” 由于一团进展不太顺利,导致没能及时封堵住战场右翼的口子,最后让大阪师团的一万多溃兵逃了出去,这个徐锐是知道的,他来小李庄之前就已经知道,不过来这里之前,徐锐已经命令何光明,全力追杀鬼子溃兵。 结果倒最后,还是让大阪师团跑掉了一万多人。 王沪生说道:“这个倒是真不能怪老何,大阪师团的这些小商贩,打仗不怎么行,但是说到跑,却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要快,甚至连钢子的骑兵营都撵不上,一团官兵早就已经累得不行,就更加撵不上这些小商贩了。” “这下可麻烦了。”徐锐蹙眉说,“一万多溃兵,要想把他们揪出来,又谈何容易?” 要想把一万多鬼子溃兵给抓回来,确实很困难,就算是一万多头猪,要抓到也不容易。 “可不是么。”王沪生摇头苦笑,“要不然我也不会跑来找狼牙战队,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够指望狼牙战队了。” 徐锐苦笑摇头说:“那还不得把狼牙给累死?” 狼牙战队虽然强,却也不是铁打的金刚,也一样会累的,徐锐可不希望狼牙战队去执行这种纯苦力型的任务。 王沪生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不管肯定不行。”徐锐说,“要不然蒲县的老百姓都别想安生过日子,说不定还会有鬼子流窜到邻近的数县,那就更加麻烦。” 徐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因为这一万多个鬼子是溃兵,已不再是有组织的军队,他们已经丧失组织、丧失有效指挥、丧失了后勤保障,他们或者几十一伙,或者三五成群,更或者就只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在异国他乡的荒郊野外里流窜,既不辩方向,也没向导,最终会流窜到哪里,真只有天知道。 徐锐和王沪生正自一筹莫展之时,一辆边三轮疾驰而来。 边三轮摩托车一直开到徐锐面前,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然后何书崖从车上跳下,朝徐锐和王沪生立正敬礼。 徐锐回了记军礼,问道:“书呆子,你着急忙慌的干吗呢?” 何书崖小声说道:“团长,政委,我有重要情况向你们反映。” “重要情况?”徐锐跟王沪生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询问道,“什么情况?” 何书崖小声说道:“团长,政委,大阪师团的一万多溃兵如今已经彻底放羊,与其花费大量时间以及精力去抓捕他们,反倒不如放了他们。” “书呆子你说啥?”徐锐瞪大眼睛,失声说道,“放了他们?” “你居然让我们放过鬼子?”王沪生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叫道,“何书崖,我忽然发现你这个同志的民族立场很成问题。” 何书崖却不慌不忙的说:“团长,政委,你们先听我说。” “你说。”王沪生气呼呼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何书崖低头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团长,政委,我是这么想的,小鬼子的这个第一零四师团战斗力并不强,甚至于非常差,套用团长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大阪师团就是朵奇葩,我觉得留着这样一个奇葩师团,比消灭他们更好。” 徐锐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王沪生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还真是留着大阪师团更加好一些? 何书崖却又接着说道:“而且,放走大阪师团的这一万多溃兵,还有另一个好处,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往鬼子的大阪师团打进好多暗桩” “打住!”王沪生立刻打断了何书崖,不让他再往下说。 对于关于情报的事情,王沪生还是比较敏感的,当下将徐锐跟何书崖拉到僻静处,然后对何书崖说:“小何,现在你可以详说了。” 何书崖点头说道:“政委,是这样的,这次虽然没能够全歼大阪师团,逃走了一万多的溃兵,但是我们也逮住了不少,保守估计也有五千,在这五千多战俘中间,多多少少总会有几个能被我们策反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这些已经被我们策反的鬼子兵,放回到鬼子那边,在将来的反扫荡中说不定能发挥大用!” 王沪生嘶了一声,对徐锐说:“老徐,我看可以。” 徐锐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忖何书崖还真不愧是他学生,居然连想法都跟他如此相似,当初在南京之时,他不也是通过这办法发展了中村俊这么一个高级间谍?那么现在,再由何书崖发展一大群小间谍又有何不可呢? 纵观古今中外,没有任何人会嫌间谍多,对吧? 再说了,中村俊固然是位高权重,但指不定哪天就高升走了,那时候,可就变成了远水难解近渴了,而如果能在大阪师团发展一大批间谍,则好处多多,远的先不说,光是接下来打破小鬼子的封锁,就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我看也可以。”徐锐当机立断道,“老王,这事就由你主抓,而且这么大的行动,得弄个代号才行,要不然不好管理。” “代号?”王沪生点头说,“老徐你说说,起什么代号较好?” 徐锐说:“我看,就叫木马计划吧。” 王沪生说:“行,那就叫木马计划。” 何书崖说:“政委,那我就先向木马计划推荐两个鬼子战俘吧,在我看来,这两个鬼子战俘就很有当间谍的潜质。” “是吗?”王沪生说,“这是两个什么样的鬼子?” 何书崖说:“说起来,这两个鬼子还是我亲手抓的呢,一个名叫小野十六,另外一个名字叫秋田乙一” (分割线) 梅县地道,此刻变成了关押鬼子战俘的临时地牢。 小野十六跟秋田乙一就像两个中国的老农民似的,将双手缩进衣袖筒子,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互相依偎着取暖,没办法,中国人不讲理啊,抓了他们之后,不仅抢了他们脚上穿的皮靴,还剥了他们大衣,就给他们留下了一件单衣。 大冬天的,这是要活活冻死他们的节奏啊,幸好,这是在地道里,好歹不用吹冷风,要不然他们早就冻成冰棍了。 毫没来由的,小野十六忽然感到后背脊一阵恶寒,然后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 “八嘎牙鲁,要坏事!”小野十六打了个冷颤,嘀咕着说道,“我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坏了,这下坏了。” 秋田乙一却是嘁了一声,不屑的说:“再坏还能坏过当俘虏?” 说起当俘虏,秋田乙一此刻还是满腹的怨气,心忖要不是小野十六出卖,没准此刻他早已经脱险,又哪会像现在这样被中国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小野十六没有听出秋田乙一语气中的不和善,继续嘀咕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当俘虏根本就不算什么,比当俘虏更糟糕的事多了去了,比如说中国人严刑拷打你,逼着你我给他们当间谍,那才叫一个糟糕” 话音还没落,地牢的铁门忽然打开。 然后,一束手电光照射进来,一个声音喝道:“小野六十、秋田乙一,滚出来!” 秋田乙一和小野十六瞬间就石化了,好半天,秋田乙一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就将小野十六扑倒在了地上,然后一边扭打一边大声的咆哮:“小野十六,你个混蛋,这次老子真让你给害死了,八嘎,八嘎牙鲁”(。) 第933章 杀奔肥西 秋田乙一和小野十六扭打成一团,不过,很快就有两个中国兵冲进来,抡起枪托就恶狠狠的砸在两人的肩背上,两人便立刻抱着头,倒在地上很痛苦的呜咽起来,那情状,活像两只挨了主人毒打的小狗。 然后,秋田乙一和小野十六就在刺刀的胁迫下,走出地牢,穿过甬道,最后顺着台阶上到了地面,幸好是白天,而且没有风,上到地面后,被那和煦的阳光一照,只感到身上暖洋洋的,却比关在阴暗的地牢里好多了。 走进一个朝南的房间之后,小野十六两人的心情就更好了。 因为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而且还是非常漂亮的日本女人。 看到小野十六俩人走进来,那个日本女人弯腰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微笑着说:“古梅那塞,让你们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秋男乙一就连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小野十六却听出这日本女人的声音竟有些熟悉,便讶然说道:“那个,我好像曾经在哪听过你的声音?” “索代斯。”秋田乙一也立刻说,“我也好像听过。” 片刻之后,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便同时反应过来,欣喜的说:“你是大梅山广播台的‘老兵有话说’栏目主持人,水原优子?” 没错,这个女人确实就是水原优子。 水原优子微笑着说:“你们听过我的节目?” “哈依。”秋田乙一连连点头说,“我们最喜欢听的就是你的节目,你也知道的,自从来到中国之后,我们几乎就再也收听不到国内的广播节目,每天只能收听中国的广播,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记得那天刚收听到你的节目时,我们别提有多开心了。” 小野十六也连声说:“秋田桑说的对,我们整个大阪师团的官兵都是你的听众。” 有这个作为切入点,水原优子便立刻跟小野十六、秋田乙一两人亲切的交谈起来,不过这两个小鬼子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的那堵墙后面,王沪生、徐锐还有敌工部的两个保卫干事,正在密切的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王沪生他们所在的房间是特制的密制,隔音效果极好。 王沪生扭头问徐锐:“老徐,你觉得这两个小鬼子有可能被策反吗?” 徐锐不假思索的说:“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被策反,所以策反并不是问题,问题是策反之后拿什么来控制他们?” 徐锐说的是大实话,共产党的历史上,不乏像刘胡兰、李大钊那样从容就义的烈士,但是更多的却是像顾顺章那样因为熬不住酷刑而叛变的叛徒,所以在俘虏的这五千多个大阪师团战俘中,保守估计都能策反至少四千个。 当然,木马计划根本不用策反那么多。 所以就如徐锐说的,策反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有效的控制他们。 王沪生先示意敌工部的保卫干事出去,然后对徐锐说:“能否拿对付中村俊的办法,来对付这两个小鬼子?” 徐锐哂然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老王你太高看这两个小鬼子了。” 王沪生讶然说:“老徐,这么说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这两个小鬼子了?” 徐锐说:“这两个小鬼子一看就知道是特别贪生怕死的,这个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而这也是最容易控制的弱点,所以,你只要牢牢的掌控住他们的生死,他们就绝不敢反水,就只能乖乖为我所用。” 王沪生又问道:“具体怎么做?” “简单。”徐锐哂然说,“让敌工部的人审一下,从大阪师团的战俘中间找出一部分手上粘有中国人鲜血的,然后交交由木马计划的备选者亲手处决,再把处决的场面拍照记录,然后再备份一段反战、反天皇的录音,就大功告成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不过老王,一定要快!” 虽然现在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已经放弃了对大阪师团溃兵的围剿,但是由于没有给养,再加上又是寒冬腊月,所以大阪师团的溃兵在荒郊野外无法坚持太久,不出半个月,要么逃出生天,要么就是被冻死饿死。 所以木马计划最多只有半个月的行动时间。 “我明白。”王沪生说,“我会让敌工部抓紧行动。” 王沪生话音才刚落,密室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徐锐上前打开房门,却看到小桃红神情凝重的站在大门外。 小桃红说:“姑爷,肥西独立团急电。” “肥西独立团?!”徐锐闻言顿时间心头一跳。 这两天只顾着对付大阪师团及战车第八联队,却把肥西镇的事情给忘了,刚收编的肥西独立团还被万相云的三十二集团军围在肥西镇呢,这两天来,一直也不见雷响发回电报,徐锐还道他的警告起了作用,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并非那么回事。 看完电报,徐锐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胸中更是怒火翻腾。 王沪生也从密室出来,问道:“老徐,肥西独立团那边又出事了?” “你自己看吧。”徐锐直接把电报递给王沪生,王沪生看完电报,脸色也立刻变了。 原来,万相云根本就没有理会徐锐的严正警告,在接到警告之后,继续猛攻肥西镇,然后雷响在一次反击中负伤,陷入昏迷之中,这才导致整整两天没有接到肥西独立团电报,因为整个肥西独立团,就只有雷响会发电报。 直到两天过去,雷响苏醒才终于发出这封电报! 然而这个时候,肥西镇的局面已经十分危急了! 继夏汉中第七十九军及王西原第七十三军之后,万相云又把刘明荃的第四十九军也调到了肥西镇,跟随刘明荃第四十九军一起来到肥西的,还有直属于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山炮营,这下肥西独立团压力可就大了。 两天激战下来,肥西独立团已经伤亡了一大半,只剩不到五百官兵,退守镇中心的一小块区域,继续死守! “可恶!”王沪生恨恨的说,“这个万相云,不去打鬼子,居然打自己的同胞!” 徐锐却闷哼一声,对守在密室外的徐野说:“狗子,立刻通知各营各团的主官,我不管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也不管他们现在人在哪,我就一句话,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司令部会议室,谁要是迟到,一撸到底!” “是!”徐野轰然应喏,然后转身飞奔去了。 王沪生担心的说:“老徐,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徐锐瞪了王沪生一眼,杀气腾腾的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召集部队杀奔肥西,干死狗娘养的三十二集团军!” “老徐你别乱来。”王沪生惶然说道,“你这是搞摩擦。” “老王你能不能讲点理?”徐锐大怒,“这是我们在搞摩擦吗?这是三十二集团军,是万相云他在制造摩擦!我们总不能让国民军把刀架脖子上,都不反抗吧?毛主席让我们在敌后开展独立自主的武装斗争,可没让我们新四军引颈受戮。” “那也不能乱来。”王沪生急声说道,“这事情很复杂,必须通过组织来解决,单纯的军事手段是解决不了的,而只会把事情搞大。” 徐锐冷笑说:“当你通过组织反映问题时,独立团早让人吃了!” 说完,徐锐便再不理会王沪生,扬长去了,王沪生连喊子两声,都没能够喊住徐锐,当下也没心思再主持木马计划,也紧跟着匆匆回到了司令部,一回来,王沪生就让参谋部紧急联络军部,要求军部紧急照会国民政府军政部。 结果,十五分钟还不到,各营各团的主官还没有赶到,新四军军部就把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回复转了过来,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回复仅仅只有一句话:三十二集团在肥西镇的军事行动属于剿匪,还警告大梅山军分区不要掺和其中。 军部除转发过来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回复外,还发来了指导意见,让徐锐、王沪生立刻命令肥西独立团从肥西镇突围,至于之前缴获的那大批军火,就送给国民军了,反正肉烂了也是在锅里,这批军火最后还是会用在抗日战场。 显然,军部首长还是希望能够以忍让换取跟国民军的和平共处。 徐锐却知道,忍让根本换不来和平,只有斗争才能够换来和平,因为历史已经无数次的证实过了,因此,徐锐根本就不打算执行军部的指导意见,等各营、各团主官到齐之后,徐锐便立刻下达了全体动员令。 可怜大梅山军分区的官兵们才刚放了半天假,就立刻又要集合。 不过,在知道原委之后,却没有任何一个官兵有怨言,他娘的,从来就只有咱们大梅山军分区欺负别人,从来就没人敢欺负咱们,现在,狗日的三十二集团军居然敢骑到咱们大梅山军分区头上拉屎撒尿,这还得了? 没说的,揍狗日的!(。) 第934章 贪欲 肥西镇。 唐开山带着一身的硝烟走进掩蔽部,守在里边的时小迁便立刻迎上前来,躺在床上的雷响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让唐开山给制止了。 “雷子你不用起来。”唐开山抢前一步摁住雷响。 雷响便只能乖乖的躺回床上,苦笑着问道:“唐大哥,外面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唐开山故作轻松的说道,“狗日的三十二集团军估计也是打累了,今天一上午就没怎么进攻。” 雷响摇头说:“唐大哥,千万别大意,三十二集团军一上午没进攻,多半是在准备一次大的行动,我们一定要当心。” “行。”唐开山点头说,“我这就回上面去盯着。” 说完,唐开山又叮嘱时小迁道:“老四,照顾好雷子。” “大哥放心。”时小迁点点头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雷子兄弟受到半点儿伤害。” 唐开山轻嗯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在临走之前,唐开山却还是忍不住掠了一眼掩蔽部里放着的那部电台,眸子里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唐开山这次抽空回来,既是来探视雷响的,也是来看看,有没有军分区司令部的电报过来,结果却没有任何回复。 要说心下不失望,那绝对是假的,唐开山多么希望司令部回电说,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赶来肥西的路上!有那么一瞬间,唐开山甚至出现怀疑,他之前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是不是不应该带着弟兄们投奔大梅山? 但是很快,唐开山就把这个念头逐出了脑海。 雷响也注意到了唐开山眸子深处的失望之色,不过他并未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除非接到军分区主力部队来援的消息,否则说什么都是无力的,非但无法消除唐开山和独立团官兵心中的忧虑,反而会使得怨气更重。 唐开山带着一丝失望,一脚跨出地下掩蔽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掩蔽所里的电台却忽然嘀嘀嘀的响了起来。 一听这到嘀嘀的响声,刚刚走到门口的唐开山便立刻又折返回来,雷响也再一次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次唐开山却再没有阻止,反而跟时小迁一起搀扶着雷响,坐到了摆放着电台的长板桌前,而且帮着雷响戴上了耳塞。 雷响忍着身上的伤疼,接收信号,记录信号。 然后将点划符转译成一串串数字,最后拿出一本三国演义线装本,对照那一串串的数字转译成一个又一个的文字,然后组成了一个句子:独立团,电报收讫,勿忧,军分区主力将于明日中午之前赶到肥西,血债血偿! 翻译完电报,雷响长出了一口气。 唐开山和时小迁却立刻欢呼起来。 当下唐开山又跟时小迁将雷响搀扶回到床上,然后兴冲冲的走出掩蔽所,重新上到地面阵地,守在阵地上的牛大器和风无边立刻迎上来。 “大哥,司令部有消息过来没有?”风无边焦急的问。 牛大器也说道:“三十二集团军看样子正在憋大招呢,司令部要是再没有消息过来,弟兄们这心里可就没底了。” 唐开山嘿嘿一笑说:“司令部来电了!” 说完了,唐开山又从身跳上一堵街垒,扯开嗓子吼道:“独立团的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司令部刚刚已经来电了,司令说了,军分区的主力部队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够到了,让咱们无论如何再坚持一天一夜!” 顿了顿,唐开山又大吼道:“司令还说了,血债血偿!” 听到这,独立团剩下的五百多官兵便立刻欢呼了起来。 这些土匪兵不怕打仗,甚至不怕死,既便是面对三十二集团军四个师两万多人,他们也是夷无所惧,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怕他个鸟蛋?但是他们怕没希望,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才行,要不然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之前整整两个昼夜,他们肥西独立团被三十二集团军围在肥西镇,可是军分区司令部却没任何消息,这就不能不让这些土匪兵心生疑虑,军分区会不会也跟国民党一个样,只是拿他们这些土匪当炮灰,直到他们死光了也不会瞅上一眼。 不过刚刚的这个电报,却是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疑虑。 唐开山又怒吼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是!”五百多匪兵轰然应喏。 (分割线) 雷响并没有说错,此刻的三十二集团军,确实正在酝酿一波大的攻势。 万相云亲临前线,并且还调集了第三十二集团军几乎所有的主力部队,甚至连一贯视如珍宝、轻易从不肯示人的山炮营都拉了出来,可结果呢?猛攻了两个昼夜,却居然还无法歼灭对面的区区一个团,而且这个团还是刚由土匪改编的! 这样的结果不仅令万相云感到羞愧难当,更加恼羞成怒。 所以,万相云决意要亲自指挥这次总攻,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天黑前攻占肥西镇,全歼唐开山的肥西独立团。 万相云正在布置作战任务,对面肥西镇却忽然响起隐隐约约的喧哗声。 万相云便立刻蹙紧了眉头,对面的这群土匪又在搞什么名堂?吓唬人? 当下万相云对李默堂说道:“李参谋长,你去外面看看,对面怎么回事?” “是!”李默堂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出去了,过了不到五分钟,万相云这边才刚刚讲了还没几句,李默堂便又回来了,而且一脸的凝重。 王西原便忍不住又调侃道:“参谋长,不至于吧?就几个土匪,把你吓成这样?” 李默堂懒得跟王西原计较,只是把手里拿着的电报递给万相云,沉声说:“总座,这是通讯处刚收到的电报。” 万相云伸手接过,一边问:“谁的电报?” “电报共有两封。”李默堂沉声说道,“第一封是徐锐的!” “徐锐?!”万相云闻言顿时心头一跳,王西原、夏汉中和刘明荃也是脸色微变。 万相云展开电报匆匆看完,一张脸便立刻垮下来,细心的刘明荃便现,万相云拿着电报的双手竟然还在微微的颤抖。 “总座。”王西原大声问道,“徐锐又放了什么屁?” 万相云却没有理会王西原,紧接着又展开了第二封电报。 李默堂却冷然说:“徐锐说了,如果我们三十二集团军现在撤离肥西镇,他可以既往不咎,当什么都没生,但如果我们拒不撤离,那就新账老账一起算,我们三十二集团军欠下的,他们大梅山独立团必当十倍、百倍讨还!” 寂静,作战室里顷刻之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怕是吓唬人吧。”好半晌后,刘明荃说道,“十倍百倍讨还?怎么讨还?他们大梅山独立团主力还在青牛岭跟鬼子激战呢,怎么脱身?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大梅山独立团最后打赢了,连番恶战之下也是筋疲力尽,还能有力气赶来肥西镇?” “就是。”王西原眼皮跳了一下,接着说道,“等他们大梅山独立团过来,我们早就已经带着所有的战利品,回到大别山了。” 夏汉中也说道:“是啊,总座,我们可不能被徐锐的几句白话给吓倒了,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们三十二集团还能有脸面?” “几句白话?”李默堂苦笑说,“汉中老弟,这第二封电报却是军统的,军统刚向我们通报了一个消息,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大阪师团及鬼子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突围失败,战车第八联队被全歼,大阪师团也被击溃!” “啊?!” “什么?!” “这么快?!” 夏汉中、王西原、刘明荃闻言,勃然色变。 这个结果,可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夏汉中他们其实想到了大梅山独立团会赢,毕竟就连号称最能打的熊本师团都险些让大梅山独立团给全歼了,大阪师团又怎么可能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对手?就算有一整个的战车联队助战也没用,结果也肯定是个输。 但是他们没想到,大阪师团会输得这么快。 不管怎样,那可是一个师团啊,外加一整个战车联队,这才两个昼夜不到,居然就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垮了,一想到这里,几个军长便不寒而栗,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已经强大到出了他们的想象,再与之作对,是不是就有些不明智? 万相云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心下同样有些害怕,但是真的要他就这样放弃,却又有些不甘心,因为肥西镇眼看就要到手了,一旦拿下肥西,好处可是不少,别的不说,光是武器弹药就有上千吨!要是得到这批军火,足够他扩编好几个师! 最终,还是万相云心中的贪欲占据了上风,他心想道,大梅山独立团再强,在连续打败饭田支队、熊本师团及大阪师团后,必定也是强弩之末了,就算弹药给养充足,他们的官兵肯定已经十分疲劳了,说是明天中午之前赶到,能在后天中午赶到就算不错了。 所以,他们至少还有两天时间。(。) 第935章 找死! 万相云被自己的贪欲冲昏了头脑,严重低估了大梅山军分区的反应度。? 尤其现在大梅山军分区刚刚组建了第一个装甲团,机动能力有了极大提升。 就在徐锐向三十二集团军出警告之后,作为大梅山军分区前锋的骑兵营、警卫营还有装甲第一团的第一营就已经先行开拔,顺着公路向着肥城浩浩荡荡开进。 刚刚晋升装甲第一团团长的梅九龄随同第一营行动,并且亲自驾驶标号为一零一的九七改中型坦克,作为整个装甲营的前锋。 车里闷,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梅九龄便将驾驶任务交给何大聪,然后打开了炮塔盖板,从炮塔里边钻到外面,透一口气。 装甲第一营总共下辖三个装甲连,每个连装备十辆坦克,其中一连、二连装备的是九七式中型坦克,三连装备的是九五式轻型坦克,有了装甲营的三十辆坦克,警卫营的官兵也就不用苦哈哈的徒步行军了。 于是乎,警卫营的官兵就一窝蜂全爬上了装甲营的坦克,搭顺风车。 警卫营在经过了连番的大战之后,减员已过三分之一,现在还剩下大约四百人,所以每辆坦克也就搭乘十几人,十几人的重量加起来还不到一吨,对于自重过了七吨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来说并不算什么,对于九七式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就连梅九龄的一零一号坦克上面也爬满了警卫营的官兵。 警卫营长秋风正好就坐在梅九龄的一零一号坦克上,看到梅九龄从炮塔里钻出来,便忍不住打趣说:“我说梅秀才,你现在可是威风了,全军分区这么多的团长、营长,有一个算一个,就数你小子最威风了。” “倒让秋营长见笑了。”梅九龄嘿嘿一笑,难掩眉宇之间的得意之色。 “瞧你那德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秋风笑骂道,“我可记得,当初团长委任你为工兵营长时的光景,那家伙,那小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一边说,秋风一边还煞有介事的撅起嘴,搭顺风车的警卫营官兵便轰然大笑起来。 梅九龄只是嘿嘿笑,一副随你怎么说,我就不生气的无害模样。 梅九龄在心里想道:老秋,我知道你心里边不得劲,因为昨天之前咱们还是平级,可是现在老子正经是团长了,你却还是个营长,所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所以你们警卫营要搭个顺风车什么的,我也懒得计较。 行进之间,骑兵营长铁钢纵马追上来,对梅九龄说:“梅秀才,这天看着要下雨,你们装甲一营带了雨衣没有?借给我们用用呗。” “下雨?”梅九龄还真没关注过天气。 抬头看,梅九龄却现天上乌云密布,而且压得很低,还真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梅九龄却也不想想,要不是阴云密布,徐锐又岂会轻易出动装甲兵?真以为小鬼子的航空兵是摆设?一旦让小鬼子的侦察机现大梅山军分区的装甲兵团,不到一个小时,鬼子的轰炸机群就会蜂拥而至,那时,就有一个坦克师也得完蛋。 还没等梅九龄回答,秋风便随口问道:“你们骑兵营没带雨衣吗?” “忘了。”铁钢摇头苦笑说,“这不上午才刚放的假么,就把所有妆具全都卸了,结果才刚吃完中饭,就又集合,结果走得太急了,把晾在外面的雨衣、毯子什么的都忘了,我这还愁呢,晚上宿营时可怎么办。” 秋风说:“这大冷天的,没毯子怎么行?” 说完了,秋风扭头喝道:“老幺,把你们三连的毯子都给骑兵营,你们三连的弟兄就跟一连的弟兄挤挤,合用一张毯子得了。” “要得嘛。”薛老幺起身吆喝道,“三连的弟兄们,把你们的毯子交给骑兵营嘛。” “老秋,谢了,回头我请你喝酒。”铁钢举起独臂冲秋风敬了记军礼,又扭头问还在呆的梅九龄,“我说梅秀才,你们倒是有雨衣没有?” 已经向警卫营借了毯子,铁钢就没好意思再借雨衣。 “没有。”梅九龄摇头,“我们是装甲兵,带那玩意干啥?” “我去,那你倒是早说。”铁钢闷哼一声,一夹马腹加走了。 铁钢打马走后,天上的云层便越压越低,颜色也变得越来越黑,不过,这雨却终究还是没有下下来,倒是徐锐亲自驾驶着一辆卡车,追了上来,跟随徐锐一起到来的,还有整整一卡车的狼牙,狼牙队长冷铁锋霍然也在其中。 追上了骑兵营、警卫营还有装甲一营的行军队列后,徐锐便立刻将梅九龄、秋风不有铁钢召到跟前,开了一个短会,在这个短会上,徐锐向梅九龄、秋风还有铁钢通报了一个最新消息:三十二集团军没死心,仍然还在猛攻肥西镇。 “万相云这是在找死!”徐锐狞声说道,“既然他想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顿了顿,徐锐又喝道:“现在我命令,骑兵营、装甲一营还有警卫营全前进,傍晚之前务必赶到肥西镇!” 好家伙,徐锐也是真的怒了,原本说明天中午之前赶到肥西镇,可是过没多久,却立刻改成了要在傍晚之前赶到肥西镇! 只不过,这还真就不是拍脑袋的决定,而是徐锐经过缜密计算之后的结果,因为从梅县到肥西镇差不多一百公里,如果徒步行军,至少要一昼夜,但如果是乘车行军,那度就会极大的加快,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九七式中型坦克的最大度接近四十公里每小时,而九五式坦克的最大度更接近五十公里每小时,既便是打一个对折,一百公里也就四个小时,考虑到是公路机动,既便跑不到最大的时,跑出七八成的最大时应该是不成问题。 所以说,傍晚之前赶到肥西镇还真不能说不可能。 只不过,这样一来,徐锐就只能够凭借装甲一营、警卫营外加骑兵营这三个营的兵力来对付第三十二集团军了,军分区主力部队的行军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上这个机械化战斗群的度。 表面看,徐锐这么做略有些冒险。 但其实,有这三个营真的足够了。 因为徐锐熟知历史,知道这个时候的国民军,相比淞沪会战之前,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装备水平,都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下降,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更差,就说皖南事变,要不是因为集中了八万大军,还真未必干得过九千新四军! 所以说,别看万相云在肥西集结了四个师的兵力,将近两万大军,但徐锐还真没把这两万人放眼里,警卫营加骑兵营虽然只有不足千人,关键还有装甲一营,三十二集团军并不知道他们底细,估计看到装甲一营后立刻就吓尿了。 正因此,徐锐才敢以三个营的兵力杀奔肥西。 (分割线) 肥西镇。 第七十三军的攻击,刚刚又一次遭到了挫败。 万相云将刘明荃叫到面前,气急败坏的骂道:“刘明荃,你们四十九军干什么吃的?一个师七千人,面对一千多土匪,打了一天一夜了,居然还打不下来,而且还伤亡了足足两千多人,你这个军长是怎么当的?你是怎么带的兵?” 刘明荃垂头丧气的站在万相云的面前,一声都没敢吭。 没什么好多说的,肥西镇这一仗,他们四十九军确实打的不好,虽然客观原因很多,比如山炮营跟他们四十九军的步炮协同太差,炮弹经常会炸着自己人,又比如敌人装备好,弹药更是充足,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就是四十九军战斗力太弱了。 眼看着刘明荃被万相云骂得狗血淋头,夏汉中和王西原站在旁边,心中却暗爽不已,你个狗日的刘明荃,不好好的在大别山看家,非要跑到肥西摘我们桃子,现在碰钉子了吧?嘿嘿,大梅山独立团的桃子不是那么好摘的。 万相云却似长了背后眼似的,仿佛能看到夏汉中、王西原在那里幸灾乐祸,当下又回头训斥两人说:“你们两个也别在那幸灾乐祸,你们七十三军、七十九军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四十九军到来之前,你们打了两天一夜不也没能打下来?” 夏汉中忍不住说道:“总座,那不一样,那时候棋盘寨的土匪是兵强马壮。” “就是。”王西原也帮腔说,“而且我们进攻肥西镇的时候,还没有炮兵助同。” 夏汉中又接着说道:“要是一开始肥西镇就只有四五百土匪,再加有炮兵协同,我们早就拿下来了,又哪会拖到现在?” “够了。”万相云冷然道,“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顿了顿,万相云又接着说:“既然你们七十三军和七十九军这么能打,接下来,我就把总攻的任务交还你们,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要是这次还是拿不下肥西镇,那你们可就是好说不好听了。”(。) 第936章 吓尿了 “总座,不能这样啊。? ? ” 刘明荃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他们第四十九军打了这么长时间,都已经把眼前这伙土匪打得快废了,眼看再有一两次进攻就可以拿下肥西镇了,可万相云却又把攻击的任务交还给了七十三军还有七十九军,这哪行? 这不是让王西原、夏汉中摘他刘明荃种的桃子吗? 哪有这样办事的,厚此薄彼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哪? “总座!”刘明荃哀求道,“再给我们四十九军一次机会吧!” “我给你们四十九军的机会还少吗?”万相云没好气的道,“我给了你们足足一个昼夜的时间,还把山炮营也配属给了你们第四十九军,可是你们呢?打了这么长时间,愣是连一个小小的肥西镇都拿下来,简直丢死个人!” 王西原和夏汉中唯恐万相云改变主意,当即逃也似的走了。 看到木已成舟,刘明荃立刻哀叹一声,恹恹的回到了军部。 看到刘明荃回来,四十九军所属第一零五师师长王铁汉、第一零九师师长贺奎以及四个旅长便纷纷围了上来,打听情况。 王铁汉先问道:“军座,总座是什么意思?” 贺奎也不解的道:“是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七十三军和七十九军的部队又在调动,是不是总座又要让七十三军和七十九军顶替我们啊?” “这哪行。”王铁汉叫道,“这不是让七十三军、七十九军捡我们的便宜吗。” 刘明荃不耐烦道:“吵什么吵?总座既然这么安排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铁汉、贺奎还有两人手下的四个旅长原本只是怀疑,可是现在从刘明荃的口中得到证实,一个个立刻怒了。 “他娘的,我就知道会这样。” “姓万的当初有求于咱们时,说的比唱的都还要好听,还说什么咱们第四十九军才是三十二集团的中流砥柱,我呸,一到了关键时刻,立刻就把咱四十九军抛到了脑后,有什么好处,也始终轮不着咱们四十九军。” “那你能够怪谁,谁让咱们是丧家之犬呢?” “谁是丧家之犬?你才是丧家之犬,你全家都是丧家之犬。” “小样,自从东四省沦陷之后,咱们就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到了少帅被囚禁,咱们就更是成了丧家之孤犬了,任是谁见了,都想踩上咱们一脚,所以,大伙别怨姓万的,认真说起来,姓万的对咱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一零九师师长贺奎的一席话,众人顷刻间沉默了。 刘明荃叹息一声,说道:“谁让你们自己不争气呢?你们自己不争气,也就别埋怨姓万的照顾中央军的嫡系。” 这个时候,一个参谋忽然闯了进来,报告说:“军座,出事了!” “出事了?”刘明荃心头咯顿一声,急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赶到了!”参谋急声说道,“来了好多骑兵、坦克!” “你说啥?”刘明荃、王铁汉、贺奎等东北军将领瞬间石化,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这么快就赶到,这就已经够令人吃惊了,更令人吃惊的是,居然还有好多的坦克?什么时候大梅山独立团也有了装甲部队的建制了? (分割线) 刘明荃、王铁汉、贺奎等东北军将领瞬间石化,王西原第七十三军、夏汉中第七十九军的高级将领却一个个都已经吓尿了。 刚刚接到报告时,夏汉中正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为了一鼓作气拿下肥西镇,夏汉中亲自挑选了一百多名连排级军官,组成了一支军官敢死队,还给每人赏了十块大洋,夏汉中这次也是不惜血本,准备拼命了,可是,赏金才刚刚下,便接到报告说,大梅山独立团的援军赶到了。 “放屁!”夏汉中一巴掌就扇在跑来报告的少校参谋脸上,怒骂道,“你当我白痴吗?我看你才白痴!大梅山独立团今天上午还在梅县跟鬼子的大阪师团激战呢,现在你却跑来跟我说,他们已经到肥西了,他们会飞不成?” 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也是怒形于色。 就是,大梅山独立团今天上午还在梅县跟大阪师团激战,就算最后打赢了,可总要打扫战场的吧?打扫完战场总还要休息的吧?就算是不打扫战场,就算是不要休息,可从梅县到肥西也有两百多里路呢,就算跑死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 总之,除非插上翅膀飞过来,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 真以为我们好欺骗?吓唬人很好玩?知不知道刚才吓了我们一大跳? 那少校参谋挨了一巴掌,委屈的说:“可是,军座,真是大梅山独立团的援军到了,而且还有好多坦克。” “好多坦克?”夏汉中瞪大了眼睛。 第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嗯。”少校参谋用力点头,“好多的坦克,还有骑兵。” “还敢胡说八道!”夏汉中却立刻一脚踹在少校参谋的小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上,接着又往身上踩了两脚,再骂道,“他妈的还好多坦克,你怎么不说还来了好多的轰炸机?你怎么不说大梅山独立团的人是天兵天将?你个狗日的,平时开开玩笑也罢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他娘的敢开玩笑,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 正在暗暗吃惊的一干高级将领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少校参谋平时果然爱开玩笑,敢情这只是个玩笑而已,当下松了一口气,尼妹的,刚才真吓死老子了,还真以为大梅山独立团有了一个坦克集群,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片刻之后,这群高级将领就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临时指挥部外的警卫们很快就喧哗了起来。 接着,夏汉中和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便清楚的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的颤动,而在他们的耳畔,也分明听到了隐隐的引擎轰鸣,这个声儿,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坦克的引擎轰鸣?难道真有坦克过来? 那个可怜的少校参谋终于从地上爬起,委屈的说:“军座你听,这可不就是坦克?” 夏汉中便立刻撇下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还有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一百名军官,当下转身飞也似的冲出临时指挥部。 到了指挥部外面,却只见,外面的警卫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再外面,阵地上的七十九军官兵也手指前方,正在诉说着什么,而且从官兵们的眉宇之间,可以看到清楚的震惊神色,更兼有恐惧之色。 抬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见东方天际有尘土高高扬起,几与天上的乌云相齐。 夏汉中环顾四周,现不远处有一个瞭望哨,当下又飞也似的直奔着瞭望哨过来,然后手脚并用爬上瞭望哨,站在瞭望哨上居高临下往东看,却终于看清楚东方天际的景象,然后夏汉中整个人就傻了,脸色一下就变得无比苍白。 紧接着,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也纷纷爬上来。 再然后,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也顷刻间吓得脸色如土。 但只见,东方的旷野之上,十辆坦克一字排开来,互相之间拉开大约五十米间隔,形成了正宽过四百米的攻击正面,笔直向着肥西镇滚滚碾压过来,每辆坦克的履带后面,都拉起滚滚烟尘,只是那气势就十分惊人。 若只是十辆坦克也就罢了,可是,并不只有十辆。 在那一排十辆坦克的身后,接着又是第二排十辆。 在第二排十辆坦克的身后,接着又是第三排十辆。 第三排身后却是看不见了,因为被坦克拉起的滚滚烟尘给遮蔽了,但是看这架势,似乎不像是只有三十辆坦克的样子,何况,既便只是看到的这三十辆坦克,就够吓人的了,这可是坦克啊,老天爷呀,而且一来就是三十辆!甚至更多! “嘶”一个副师长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道,“这是鬼子吧?” 话音刚落,十几个同僚便立刻向这副师长投过来看白痴的眼神,你瞎啊?看不见这些坦克上插的军旗?那分明是新四军的军旗好不? “杀”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中,忽然响起喊杀声。 下一霎那,一队队的中国骑兵便挥舞着雪亮的马刀,从坦克中间的空隙冲杀出来,向着肥西镇这边汹涌而来,夏汉中和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目测了下,少说也有三百骑,至少有一个骑兵营!紧随骑兵身后出现的,还有大量的步兵。 看到这幕,所有人就无比的确定,真是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到了,虽然还搞不清楚,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赶到,但是残酷的现实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确实已经赶到了,而且还有坦克,好多的坦克! 片刻之后,夏汉中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声嘶力竭的惨叫了起来:“传我命令,撤,赶紧撤,赶紧撤退”(。) 第937章 心存侥幸 肥西镇内,唐开山并不知道三十二集团军要跑了,这会还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下午时分,肥西独立团又打退了四十九军的四次进攻,同时付出了相当代价,不仅控制区域再次缩小,幸存的官兵也进一步的减少,从之前的五百人减少到了三百余人,而且这三百余官兵大多还负了伤。 到了现在,肥西独立团真的快挺不住了。 棋盘寨的这群悍匪虽然凶悍,却也是存在极限的。 唐开山预感到敌人会在天黑前动总攻,于是将最后剩下的三百人叫到跟前,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反正就只一条,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狗曰的三十二集团军要想拿下肥西镇,要想夺走我们手里的战利品,就只有一条道可以走,那就是从我们的尸体上边踩过去!” 唐开山语气铿锵,三百多残兵神情似铁。 “徐司令说过了,援军要到明天中午之后才能够赶到,但是我们现在的情形,怕是很难坚持到明天中午之后。”唐开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说道,“所以我做了个决定,咱们肥西独立团的弟兄可以死,但不能全死在这里,老三还有老四!” 风无边和时小迁应声出列,抱拳应道:“大哥有何吩咐?” 唐开山沉声说道:“等会国民军开始进攻之后,你们俩立刻带着预备队突围。” “大哥,我们不走。”风无边勃然色变,大声说,“我们要留下和你们并肩作战!” “对,我们绝不走。”时小迁也厉声说,“当初结义之时,咱们可是立过誓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你这不是让我们违背誓言吗?这种事情,我们绝不做,要不然,我们还算是人吗?” “糊涂。”唐开山生气道,“你们是要肥西独立团在这全军覆灭吗?我让你们俩带着预备队先行突围,是要给独立团留下种子,将来东山再起!何况,我们未必一定会死,你们突围后,我们也会跟着突围。” 只不过,唐开山的解释显得如此无力,风无边和时小迁根本不信。 风无边坚决的说道:“要走就一起走,要留那就一起留,要死那就死在一块,反正我们不会先突围,大哥,你说什么都不好使。” 唐开山叹息一声,黯然说道:“成,那就让咱们一块上路。” 话音刚落,一个负责放哨的小喽罗忽然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唐开山还道是国民军要开始进攻了,当下说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然而,那个小喽罗跑到唐开山面前,却报告说:“团团团,团团团长,狗曰的国民军撤了,他们撤了!撤了!” “知道了。”唐开山随意的应了一句,下一霎那,整个人便僵在那里。 片刻之后,唐开山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那小喽罗,急切的问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国民军撤了?!” 小喽罗用力点头:“嗯,国民军撤了!” 唐开山这下才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开始怀疑小喽罗是否脑子烧坏了? 怎么可能?他们独立团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三百多人了,眼看就要被全歼了,三十二集团军却忽然撤了?万相云这个狗东西会有这么好心?或者说,这是万相云的诡计?不过这唱的究竟是哪出啊?欲擒故纵?可也不像啊。 牛大器说:“大哥,国民军撤不撤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牛大器一语惊醒梦中人,唐开山恍然点头说:“走,看看去。” 当下唐开山带着牛大器、风无边和时小迁三人直奔观察哨而来。 肥西独立团的观察哨设在肥西镇内最高的建筑物的顶楼天台上,可以居高临下的监视小镇四周的动静,肥西独立团以绝对劣势的兵力,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跟掌握了这个制高点,可以提前预知国民军的兵力调动有很大的关系。 唐开山四人上到观察哨,守在上面的那个小喽罗便立刻迎上来。 “团长,还有几位营长,你们看。”小喽罗说道,“国民军真撤了。” 唐开山四人定睛看去,便果然看到原本据守在肥西镇各个街区的国民军正在后撤,而且看他们撤退的样子,还十分惶急,仿佛屁股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似的,看到这幕,唐开山四人就更加疑惑,这究竟怎么回事?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角度的关系。 因为在肥西镇的东边有个小山包,国民军的观察哨在小山包上面,所以看到了东边旷野上碾压过来的大梅山的援军,而镇上的肥西独立团因为视线受到遮挡,所以并没有现已经赶到肥西镇的军分区的援军。 不过,这种情形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随着装甲一营的不断的迫近,守在镇上的肥西独立团官兵也已经感觉到了地面上传导过来的微微颤动。 最先现地面在颤动的是时小迁。 时小迁沉声说:“大哥,你们有没有感到地面在晃动?” “嗯,地面在晃动吗?”唐开山三人闻言先是愣了下,然后便真的感到脚下的楼板在微微的颤动,当下讶然说道,“还真是,地震了么?” “不像是地震。”时小迁摇头说,“你们再听,还有声呢。” 唐开山三人侧耳聆听,还真就听到有隐隐的轰鸣声,还夹杂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简直能把人的牙齿都酸掉,对于这个声音,唐开山哥几个并不陌生,主分明是坦克的噪音,难道有坦克正靠近肥西镇?难道是小鬼子打回肥西镇了? “我的乖。”唐开山道,“小鬼子又打回来了?” 牛大器也说道:“难怪国民军这帮兔崽子溜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小喽罗忽然大叫起来:“团长,你们看,有坦克过来了!” 唐开山哥几个急定睛看,便果然看到有一辆坦克从东边的小山包后面转了出来,不过当他们看清楚坦克车身上插着的军旗时,却是懵了,好像不是膏药旗而是青天白日旗?这是国民军的坦克吗?可要是国民军的坦克,他们又为什么要跑? 还是时小迁眼尖,通过望远镜看清了军旗上写的番号,便立刻大叫起来:“大哥,旗上写着新编6军第四军,是我们的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分割线) 四合乡,李默堂匆匆走进司令部。 李默堂进来时,万相云还摇头晃脑的跟着留声机吟唱夜上海呢,万相云这人好享受,随军都会带着留声机,如果条件允许还会举办舞会,还会强制下属携带夫人参加他的舞会,当然了,免不了也要拿他的那几房姨太太当众炫耀。 看到李默堂“兴冲冲”的走进来,万相云还道肥西镇拿下来了。 万相云便问道:“默堂老弟,肥西镇拿下来了?看来还是七十九军更能打,正经是陈长官土木系的老底子,不错。” 李默堂苦笑说:“总座,恰恰相反,是大梅山独立团的援军到了!” “哦,大梅山独立团援军到了呀。”万相云先是很随意的点点头,遂即就跟屁股着火的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失声说,“你说啥?大梅山独立团的援军赶到了?” “嗯。”李默堂重重点头,沉声说,“总座,收拾收拾,赶紧撤吧。” “不,不不不。”万相云却摇手说,“你先让我捋一捋,默堂老弟,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今天上午还在梅县跟鬼子的大阪师团激战,这没错吧?而且大阪师团只是被击溃,并没有被全歼,这也是没错的吧?” 李默堂点头说:“至少军统的情报是这么说。” “那就没错了。”万相云说,“大梅山独立团只是击溃了大阪师团,那么现在,他们应该正在追歼大阪师团,又哪有闲功夫跑到肥西救人?更何况,就算徐锐有这闲功夫,他的部队还能够飞过来不成?从梅县到肥西可是足足有两百多里路,就算徐锐的部队不用吃饭、不用休息,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内跑过来吧?” 李默堂摇头说:“这个卑职就不太清楚了,卑职只知道,确实有大梅山独立团的援军过来了,而且已经到了肥西镇了!” “疑兵,这一定只是疑兵!只是徐锐派的小股部队而已。”万相云笃定的说,“我们绝不能被徐锐的小股疑兵就吓倒了,我们三十二集团军这次可是调集了四个主力师,足足两万多大军,还能怕了他的小股疑兵?” 万相云越说越肯定,最后又说道:“参谋长,立刻给七十九军电报,让夏汉中立刻调一个团去迎敌,把徐锐派过来的这小股疑兵打出原形!” 看到万相云说的这么肯定,李默堂便也开始有些怀疑,毕竟刚才他也只是接到了七十三军的报告而已,具体什么情形,李默堂也是不清楚,毕竟,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临时司令部设在四合乡附近,距离肥西镇前线还有二十多里路呢。(。) 第938章 一锅端 李默堂正要去给七十三军打电话,却看到通讯处的一个参谋匆匆走了过来。 通信参谋走进办公室再挺身立正,向万相云和李默堂报告说:“总座,参座,刚刚接到七十九军电报,说是大梅山独立团主力大举来援,还有大量骑兵以及坦克,迫不得已,夏军长已经命令七十九军担纲主攻的两个主力团后撤。” 围攻肥西镇时,王西原的七十三军在西侧,夏汉中的七十九军在东边。 所以,王西原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只知道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已经到了,并且七十九军也已经开始在后撤,所以他便也跟着后撤,并给四合乡的司令部打了个电话,这就是李默堂刚才所接到的电话。 夏汉中在下令撤退之后,也想过给司令部打电话,但是现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于是只能够命令通讯处拍电报,结果就造成了这时间差,七十三军的电话先到了,然后七十九军来的电报才紧跟着到来。 “什么?七十九军已经后撤了?!”万相云闻言勃然大怒,“谁让他们撤的,没有司令部的命令,他们竟敢擅自后撤?夏汉中他活腻了?!” 李默堂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急声问道:“李参谋,你刚才说好多坦克?!” “是的。”李姓参谋点头说道,“七十九军的电报上说,至少有七十辆坦克,至少有一个坦克团的规模!还有至少一个骑兵团外加一个步兵旅协同,他们七十九军与之激战了将近半个小时,苦于装备火力都不如人,所以只能撤退,以保存有生力量。” 夏汉中也是有够无耻的,为了给他自己脱罪,将对方兵力扩大了至少两倍。 李默堂知道夏汉中德性,但既便是将第七十九军报告上来的数字缩水一半,那也是个非常吓人的数字,大梅山独立团这次前来救援肥西,出动了多少兵力并不是重点,关键是还出动了装甲部队,既便将夏汉中报上来的数字减半,那也是至少拥有一个坦克营! 老天爷呀,大梅山独立团什么时候拥有营级建制的装甲部队了?要知道就连中央军现在也只有杜聿明的一个坦克团! 这简直就是要吓死人啊! 万相云却没听清楚重点,还在那里大吼大叫:“夏汉中这懦夫,混账王八蛋,等他回来我非撤了他职,不,我非枪毙了他不可,竟敢临阵脱逃,在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官,还有没有党国还有蒋委员长了?” 李默堂便黑道脸走上前,打断万相云:“总座,情势已十分危急,赶紧撤吧!” “撤退?撤什么撤啊。”万相云怒道,“就算真是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到了,我们三十二集团军也不怕,他们大梅山独立团能打仗,难道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就是吃素的?需知我们也是从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一路打过来的,谁怕谁啊?” 李默堂苦笑摇头,刚要再劝几句时,万相云早已经转身走了。 “王副官?王副官!”万相云飞快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厉声大吼道,“赶紧收拾收拾,回大别山,对了,千万别把我的留声机拉下!” 看到万相云这副样子,李默堂哑然失笑。 当下李默堂也赶紧回到参谋部,指挥参谋部的作战参谋收起地图,又将沙盘毁掉,然后打包各类物资,准备撤离。 只是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徐锐已经亲率狼牙战队找上门来了。 本来,如果仅仅只是要救援肥西独立团,徐锐根本犯不着亲自来,何书崖不说了,其他几个团长,甚至营长,差不多都能独挡一面,随便让哪一个领兵前来,都够第三十二集团军喝一壶的,所以徐锐根本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但是,徐锐却还是亲自来了,而且还把狼牙带上了。 说白了吧,徐锐和狼牙部队,就是奔着万相云来的。 徐锐这一次是铁了心要逮住万相云,就算不杀了他,也要给他点苦头吃,至少要打得他从此再不敢主动挑衅,这样一来,两年之后的皖南事变也就能避免了,同时,徐锐也是想借此机会警告蒋委员长:你最好消停一点。 为达成这个目的,徐锐甚至于不惜再背负一个处分。 就在万相云、李默堂他们收拾行装时,狼牙战队已经找上门了。 雷响和唐开山曾经来过四合乡,所以徐锐知道三十二集团军的前敌指挥部在四合乡,部队赶到肥西镇后,徐锐命令梅九龄全权指挥对肥西之国民军的进攻,他自己则亲自率领狼牙战队越过肥西镇,直奔四合乡而来。 再说李默堂,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便扭头喊他的副官进来,可是他喊了好几声,始终不见副官进来,李默堂便有些火,心忖这马副官又跑到哪里去了?当下只能自己拎起那两大包沉重的行李,吃力的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李默堂忽然现气氛有些不对。 李默堂也是从黄埔军校毕业的,而且是老兵,战场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刚走到门口,李默堂便现参谋部的情形有些不太正常,因为此时的参谋部,实在是太安静了,就在他回宿舍收拾行李这么一小会功夫,刚刚还显得喧哗无比的参谋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这太不正常了。 李默堂悄然放下行李,反手就要掏枪。 然而,不等李默堂掏出手枪,一根冰冷的管状物便已经从身后抵住了他后脑,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别动,再动就打死你!” 李默堂额头上的冷汗便刷的下来了,真就不敢乱动。 一霎那之间,李默堂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两个可怕的字眼——狼牙!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他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能够在转瞬之间除掉他们司令部上百个警卫外加几十个参谋人员的,恐怕也只有那支传说中的狼牙部队,以前只是听说这支部队很厉害,今天却总算是领教了。 厉害,确实厉害,比传说中更加厉害! “朋友,你们是狼牙部队吧?”李默堂缓慢的举起双手,以免引起身后狼牙的误判,要是因为举手过快而导致狼牙误判,并且开枪把他射杀,那可就太冤了,他李默堂不怕死,却绝不愿意这样糊里糊涂死在这里。 “闭嘴!”背后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李默堂便感到脑后嗡的一声,似挨了重重一击,然后立刻昏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李默堂再次醒转过来之时,却现被捆住双手蹲坐在院子里。 跟李默堂一样被捆住双手蹲在院子里的,还有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连的一百多个官兵,以及参谋部的几十个参谋及勤杂人中,集团军总司令万相云赫然也在,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此刻万相云却穿一身普通士兵的军装。 现李默堂在看自己,万相云立刻微微摇头。 李默堂便立刻明白了,万相云这是假冒士兵,企图蒙混过关呢,心下虽然有些不屑,却也没有拆穿万相云的意思,当下移开了他的目光。 李默堂再抬眼看四周,便看到了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大梅山士兵。 这十几个大梅山士兵的军装样式非常的古怪,反正李默堂从未见过,而且有好几个士兵身上居然还披着破布伪装,这要是往草丛里一趴,鬼才能现他们,不过这几个士兵手里端着的加了瞄准的狙击步枪,李默堂却能够认出来,分明是毛瑟98k。 很快,又有十几个杀气腾腾的中国兵走进来,赶羊般赶进来几个战俘,李默堂现,他的副官马腾霍然也在其中,敢情这小子是撇下他这个主官自己跑了,但终究没能跑出去,也还是让狼牙部队抓回来了。 在人群中看到李默堂之后,马腾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过,李默堂却根本懒得关注他的副官,因为他看到有两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进来,而且看他们身上的气势,以及大步流星的步幅,就可以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必定就是大梅山独立团的高官,说不定就是徐锐和冷铁锋。 李默堂猜的没错,大步流星走进来的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徐锐和冷铁锋。 冷铁锋扫了眼院子里蹲着的一百多俘虏,对徐锐说:“老徐,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所有警卫、参谋以及勤杂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这了。” 徐锐轻嗯了一声,问道:“老兵,你确定没走漏一个?” “确定!”冷铁锋非常肯定的说,“绝对没有走漏一个。” “很好。”徐锐点点头,又走到院子里那一百多俘虏面前,冷森森的问道,“你们中间哪个是万相云?站出来!” 人群中,万相云便立刻缩紧脖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醒目。 看到没有人回应,更没人站出来,徐锐便哂然一笑,说道:“怎么?你堂堂一个集团军总司令,居然也要学那缩头乌龟不成?”(。) 第939章 万相云怂了 人群中鸦雀无声,并无人回应。 徐锐又接着说道:“万相云,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你现在站出来,还算是个爷们,看在你还算是个爷们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但是,你要不肯自己站出来,最后却让我们审了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人群中还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李默堂以眼角余光扫向万相云,却现万相云的身体又往后缩了缩,脑袋垂得更低,显然他是不打算站出来了。 见没有人肯站出来,徐锐又说:“万相云没卵子,情愿当缩头乌龟,难道你们整个司令部所有人都没有卵子吗?你们三十二集团军就一个男人都没有?” 听了徐锐这话,李默堂脸上只感到火辣辣的烧,同时难免有些生气。 当下李默堂长身起身,冷然说:“徐团长,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难听了。” 徐锐转身走到李默堂面前,然后直勾勾的盯着李默堂的眼睛问:“你是谁?” 李默堂拉了一下身上的将校呢,挺直胸膛昂然说道:“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二集团军参谋长,李默堂。” 徐锐点点头说:“原来你便是李默堂。” 李默堂沉声说:“徐团长,见了长官也不敬礼的吗?” “长官?”徐锐哂然说,“你还知道是长官?也好意思自称长官?” “为什么不好意思?”李默堂淡淡的说道,“李某原本就是你的长官。” 徐锐说:“那我倒想请问一下李参谋长,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你可曾见过无缘无故围攻手下部队的长官?” 李默堂装傻说:“徐团长这话,却不知何解?” “少跟我装傻。”徐锐冷然说,“在之前,我已经明确警告你们,肥西独立团是我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可是你们却把我的警告置若罔闻,既然你们敢做初一,那就不要怨我们做十五,所以,也不要再厚着脸皮在我面前自称长官!” 李默堂说:“但是我们围剿的只是肥西的土匪。” “李参谋长这么说没意思了。”徐锐阴森森说,“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也完全可以现在就向国民政府还有蒋委员长报告,我们在肥西镇打垮的并不是什么三十二集团军,而只是一伙叛国投敌的伪军,我们仅只是消灭了一股伪军!” 李默堂怒道:“污蔑,你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行了,李参谋长,我们就不必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了。”徐锐冷冷的打断了李默堂,又问,“现在请你告诉我,谁是万相云?” 李默堂摇头:“真不好意思,我们总司令在天堂寨,并不在这里。” 徐锐眸子里有寒光一闪而过,说道:“看来,李参谋长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了,不过没有关系,你不愿意,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不愿意指认。” 李默堂哂然,他相信绝不会有人会站出来指认。 徐锐转过身,面向院子里的一百多俘虏大喝道:“全都有,起立!” 这一百多战俘虽然被捆住了双手,但是双脚并没有被捆住,当下纷纷站起身。 “以我为基准,排成四排!快点!”徐锐一声令下,包括万相云、李默堂在内,现场的一百多俘虏便很自觉的排成前后四排,毕竟已是阶下囚,没有人会自己寻找不痛快,既便是李默堂也没有愚蠢到真摆出长官架子。 有些话嘴上说说就行了,别当真。 都已经是俘虏,还摆长官的臭架子,那不是找打么? 不到片刻功夫,一百多俘虏便排成四排,每排正好四十人。 “现在听我口令。”徐锐又道,“第一排、第三排,向后转!” 第一排、第三排的俘虏便立刻向后转身,与第二、第四排的俘虏来个四目相对。 徐锐目光凶狠的从第一二排及第三四排中间走过,冷然说:“听清楚接下来的口令,我只会说一遍,记住了,我只会说一遍,谁要是没有听清楚口令,做错了或者没有做到位,哼哼,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徐锐话音才刚落,守在四周的二十多个狼牙便纷纷举起枪,然后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包括万相云和李默堂在内,现场的一百六十名俘虏便立刻紧张起来,同时竖起耳朵,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听漏了一个字。 徐锐走到队列前,厉声道:“第一排、第三排,报数!” 第一排和第三排的俘虏立刻开始报数,很快从一报到四十。 徐锐冷哼了两声,又喝道:“第二排、第四排,原地深蹲两下!” 第二排和第四排的俘虏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做了两下原地深蹲。 “第一排、第二排,稍息!第三排、第四排,向左转!向后转!向左转!”徐锐接着喊声了几组口令,估摸着这些俘虏已经形成惯性了,然后就毫无征兆的大喝道,“第一排、第三排,扇你面前的战友两个耳光,马上!” 第一排、第三排的俘虏便不假思索的扬起手。 片刻后,绝大部分俘获都毫不犹豫的一耳光扇在对面俘虏脸上,就只有一个俘虏高举着右手,迟迟不敢扇下去。 老天爷,他是真的不敢扇哪。 如果面前只是警卫连的长官,哪怕是连长,他一闭眼也就扇了,问题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他们的总司令,他是真不敢扇这耳光,既便是对面的总司令在不停的无声催促,让他赶紧扇他,可是他还是不敢扇。 他怕呀,怕总司令秋后算账。 徐锐立刻走了过来,沉声问:“为什么不扇?” “我”那俘虏的嘴巴嗫嚅了两下,什么都没有说。 “是不是不敢扇哪?”徐锐嘿然一笑,然后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站着的万相云,阴恻恻的说,“万相云,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万相云便知道他躲不过去了,当下拍了拍身上的军装,说:“我这不是躲,就是想要考较一下你,看你能否把我找出来。” “嘎?”徐锐闻言立刻傻在那里。 我去,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怎么说也是一集团军的总司令了,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不过,卑鄙无耻可救不了万相云。 当下徐锐喝道:“来人,给我吊起来!” 两名狼牙便立刻扑上来,将万相云推到院子中间,院子中间正好有一颗苦楝树,两名狼牙用绳索将万相云反吊到苦楝树的枝桠上,只让万相云的脚尖微微着地,这种姿势,可是十分痛苦的,只片刻,万相云已经浑身酸痛。 徐锐也不让那俘虏解散,强迫他们看万相云受苦。 万相云一开始还能硬挺,可是在过了五分钟之后,便坚持不下去了。 “徐锐,姓徐的!”万相云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太过分了,你做的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官,你竟敢这么对我?如果你现在就把我放下来,我可以不计较,我命令你,现在就放我下来,快点把我放下来!把我放下来!” 徐锐斜睨冷铁锋,说:“老兵,看来我们的万总司令太安逸了。” 冷铁锋便回过头喝道:“豹子,万总司令太安逸了,再升高些!” “是!”钻山豹轰然应喏,然后走过来将万相云吊的更加高些,这下万相云就更加的痛苦不堪了,刚才好歹还能脚尖着地,还能够微微的借力,现在却只能够用脚尖蹭地,根本借不到力了,几乎跟悬空吊在空中没有区别,可这是反吊! 万相云又被吊了五分钟,便立刻丑态百出,哀求说:“徐团长,徐团长,求你,快把我放下来吧,我求你了,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看到万相云这么快就认怂服软,院子里的一百多俘虏不由得目瞪口呆。 “有话好好说?”徐锐闻言却是勃然大怒,“三天前,你出兵肥西镇前,你可曾想过有话好好说?两天前,当你的部队在肥西猛攻时,你可曾想过有话好好说?就在今天,在向肥西镇动总攻之前,你可曾想过有话好好说?” 万相云涕泪交流的说道:“徐团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放我下来吧。” “你错了?”徐锐冷然,“姓万的,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了?当着这么多弟兄面,你好好说道说道,你错在哪儿?” 万相云说:“我不应该对友军下手,我不该挑起摩擦,徐团长,你先放我下来,只要你放我下来,我立刻就命令第三十二集团军所有部队立即后撤,立刻与贵部脱离接触,我们这就回大别山,从此再不与你们大梅山独立团为敌!” “后撤?”徐锐嘿然说道,“恐怕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万相云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徐锐冷然说:“因为你的部队已经被我们全歼了。” 万相云闻言先是一愣,遂即笑道:“徐团长快别开玩笑了,你的狼牙确实厉害,万某当了你们的俘虏,也是心服口服,但要说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歼我在肥西的部队,那可有些言过其实了,怎么说我的部队都有两万多人枪。”(。) 第940章 全歼 徐锐还真没有开玩笑,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马上就要被全歼了,或者说的更加确切一切,这次被万相云带到肥西来的四个主力师两万多人,快要被全歼了,其中就包括万相云从蒋委员长那讨来的山炮营。 说起这个,就不能不提梅九龄。 梅九龄跟何书崖、黄守信是大梅山青训营的第一批学员,而且还是其中成绩最优异的三名学员,对于这三个得意门生的培养,徐锐可谓是不遗余力,教学时也是倾尽所有,所以梅九龄他们对于前沿军事理论并不陌生。 这次大梅山军分区的快速打击集群之所以能够以少胜多,并全歼万相云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就归功于徐锐此前的教学,或者说的更确切一切,得归功于徐锐此前在青训营课堂上讲的,关于大兵团大纵深的理论,尤其是闪击战的理论。 徐锐在课堂上面所讲述的闪击战,是由几个甚至于十几个坦克师所组成的突击集群快速向前穿插,将敌方来不及后撤的步兵集群分割包围、进而歼灭的作战理论,只不过,梅九龄并没有因此就把自己的思维给禁锢住。 尽管此时大梅山军分区才刚刚编成一个装甲团,而且由于受到后勤保障的限制,这次前来肥西镇,仅仅只出动了一个装甲营,但是梅九龄却仍旧凭借这个装甲营,再加铁钢骑兵营以及秋风警卫营的配合,打了一次小规模的闪击战。 其实这次救援行动,从头到尾是梅九龄在指挥,徐锐并没有过多干涉。 梅九龄制定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在快速打击集群赶到了肥西镇之后,首先由狼牙部队直捣黄龙,摧毁三十二集团军的指挥,然后凭借装甲一营的强大突防能力,迅速打垮肥西镇的国民军,然后由警卫营从身后追杀,装甲一营则兵分两路,在骑兵营的协同下迅速从两翼包抄过去,最后在舒县附近形成合围,将从肥西溃退下去的溃兵一网打尽。 然而,几乎是在大梅山军分区的快速打击集群刚出现在肥西镇的时候,正在围攻肥西镇的七十三军及七十九军立刻就崩溃了,甚至连一仗都还没打就土崩瓦解了,由于七十三军及七十九军溃败的太迅速,险些导致狼牙战队没能逮住万相云。 然后,在七十三军及七十九军溃败之后,大梅山军分区的快速打击集群便立刻分兵,秋风率领警卫营衔尾追击,装甲营则兵分两路,在骑兵营的协同下,就像两把锋利的钢刀,从肥西镇的南北两翼斜着切过去。 在装甲营、骑兵营所组成的这两把钢刀的挟裹下,七十三军、七十九军的溃兵顺着公路一路往西溃逃,很快又冲垮了四十九军防线,然后三个军的两万多名溃兵便夹杂在一起,顺着公路向着舒县县城狂奔而来。 可是,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以及坦克的铁轮子? 四十九军、七十三军及七十九军的溃兵逃到舒县,却发现舒县守军早已经被歼灭了,紧接着他们又绝望的发现,不仅前路不通,甚至南北两翼也有大梅山独立团的骑兵以及装甲兵碾压过来,身后还有大梅山独立团的步兵在紧追不舍。 至此,早就已经丧失有效指挥的两万多溃兵便彻底的绝望了。 绝望之中,一个被三十二集团军强拉的壮丁跪倒在地并且举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有人带头很快就有人效仿,不到片刻功夫,旷野之上便已经跪满了第三十二集团军的溃兵,到最后就连三十二集团军的老兵也绝望了,武下了武器。 不管怎样,对面的大梅山独立团也是中国的军队。 向中国人自己的军队投降,并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梅九龄从一零一号坦克的炮塔里边钻出来,正好看到这无比壮观的一幕,放眼望去,但只见几十辆坦克及卡车的车灯,将舒县东门外的旷野照得亮如白昼,灯光中,公路上以及两侧的荒野之上跪倒了人,黑压压的就像是迁徙的羊群。 铁冲跟着钻出炮塔,看清楚这一幕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乖。”铁冲低声叫道,“团长,这得多少人?怕是上万人吧。” “上万人?”梅九龄哂然说,“根据情报,这次三十二集团军聚集在肥西镇的部队,军一级番号有四十九军、七十三军以及七十九军,师一级番号有第一零五师、第一零九师、第十五师及第一零八师,足足有两万余人!” “我的乖,两万余人?”铁冲小声说,“团长,咱们装甲一营、骑兵营跟警卫营全加起来也不过千人,就算再加上肥西镇的肥西独立团,也不超过两千人,却抓了这么多俘虏,不会出什么事吧?” 梅九龄说:“绵羊虽多,却是吃草的,野狼虽少,却是吃肉的,从来就只有狼吃羊,你什么时候见过有羊吃狼的?” 铁冲说道:“可他们也不算是绵羊吧?” 停顿了下,铁冲又说:“这两万人里,虽然大多数是抓的壮丁,这些壮丁确实与绵羊没什么区别,但是除了壮丁,至少也有三五千的老兵存在,这些可都是从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怎么也不算绵羊吧?” 梅九龄嘿然说道:“可是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绵羊!” 说完,梅九龄便转身回到车厢之内,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个扩音喇叭,然后用扩音喇叭对着溃兵喊道:“所有人都听着,把武器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抱头走出来,到东门城墙下集合,有违抗者,杀无赦!” 重复了三遍之后,便开始有溃兵放下武器,两手抱头走了出来。 出乎梅九龄意料,这两万多溃兵的秩序竟出奇的好,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一丁点纰漏,所有人都很自觉的放下武器,走到东门城墙下集合,半小时后,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两万多溃兵便已经全部都变成了俘虏。 (分割线) 四合乡,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 将犯人双脚悬空的反吊起来,其实也是一种酷刑。 万相云已经被这样反吊起来四次,每次一个小时,总共已经超过了四小时,一开始万相向还能求饶,到后来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几次因为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却又被徐锐让人用冷水给浇醒了。 徐锐对万相云是真狠,真没有一丝的怜悯。 事实上,徐锐是拿万相云当仇人来看待的。 徐锐是生在世纪末,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解放军,在徐锐这样的解放军战士心目中,像万相云这样两手沾满革命先烈鲜血的国民党高级将领,简直比小鬼子更可恨十倍!所以,徐锐绝不会对万相云有任何的怜悯。 当然了,徐锐不会真杀了万相云。 首先杀了万相云并没有任何好处,换另外一个人来当三十二集团军的总司令,未必就对新四军友善,反不如留着万相云,这老小子吃亏之后,多多少少总会长点儿记性,今后再敢有非分之想,就得掂量一下自己。 再一个,杀了万相云问题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吧,万相云都是上将!都是国民军的高级将领,要是杀了万相云,那就不是在搞摩擦了,而是在打国民党的脸了,蒋委员长就算再是怂包,只怕也是不能忍,要是连这个他都能忍,那他就不配再当领袖了。 这个也就是说,若是杀了万相云,就相当于跟国民党正式决裂,共产党奉行的虽然是独立自主的抗战政策,但是眼下显然还不到跟国民党正式决裂的时候,毕竟现阶段小日本才是最大的敌人!这时候国共开战,得利的只能是小日本! 所以看着万相云脸色不对,徐锐又让钻山豹把人放了下来。 不过等万相云稍稍恢复一点体力,便立刻又让人吊了起来。 这时候,万相云的双臂已经被吊得完全丧失知觉,就像不再是他的双臂似的。 万相云先是装硬汉,接着又求饶,可是徐锐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万相云已经被徐锐整得完全没有了脾气,也是绝望了,哀哀说道:“姓徐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你就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杀你?”徐锐说,“那可不行,你可是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党国二级上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上校团长,我若杀你,那岂不是成了以下犯上的乱党?我们首长知道了还不得撤了我的职,蒋委员长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万相云又苦笑着说:“那你就放了我吧,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们三十二集团军绝不再跟你们大梅山独立团作对,哦不,不仅不作对,我们三十二集团军还会全力配合你们,今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就会全力配合你们作战。” 徐锐闻言哂然,他才不会把万相云的这种屁话当真。(。) 第941章 收编 看到徐锐根本不为所动,万相云哀嚎道:“徐锐,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到底想要怎样?”徐锐嘿嘿一笑,凌厉的目光从李默堂等一百多个依旧列队而立的俘虏脸上扫过,然后说,“我其实并不想,也不能怎样你,我只是想让你吃点儿苦头,帮助你长点儿记性,这样呢,今后再遇到事情你就会三思而后行。” 万相云连声说:“我已经长记性了,今后一定三思而后行。” 徐锐哂然说道:“是么?你真长记性了,今后真会三思而后行?” “是是是,真长记性了。”万相云连连点头说,“今后一定三思而后行。” 徐锐说道:“那我问你,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出兵攻击我们肥西独立团?” “奉了谁的命令?”万相云闻言一愣,茫然说,“这没有奉了谁的命令啊,这是我下的命令啊,当然,我也是听信了别人的蛊惑,才会出此下策,徐团长我向你保证,今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徐锐摇头:“我看你还是没有搞懂什么叫三思而后行,还是欠吊!” “徐团长,别啊,要不然你给点提示?”万相云叫道,“多少给点提示啊?” 看着万相云在那里毫无形象的哀哀恳求,李默堂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你娘嘞,摊上这样的上峰,也真是没谁了。 徐锐却再也不理会万相云,只是老神在在的继续等待。 片刻之后,万相云便再次熬不住昏过去,然后又让钻山豹一瓢水给浇醒了。 万相云醒转之后继续哀求,徐锐却还是没理,又过了没有多久,院子外面忽然开始喧嚣起来,李默堂和院子里的一百多俘虏原本都开始昏昏欲睡,冷不丁听到了这阵喧嚣之后,便一个个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 李默堂侧耳聆听,隐隐听到人沸马嘶还有坦克履带碾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响,听这声,似有一支大部队回来了,李默堂顿时之间心头一沉。 然后钻山豹跑进来报告说:“团长,梅秀才他们回来了!” “是吗?装甲一营回来了?”徐锐问道,“活干完了吗?” “团长,装甲一营圆满完成任务。”徐锐话音才落,门外便响起一个声音,遂即梅九龄就带着一身风尘大步走了进来。 “圆满完成任务?”徐锐嘿然道,“有多圆满?” 梅九龄嘿然说道:“一个没跑,全让我们给逮了。” 梅九龄这话不免有吹牛的成分,从肥西镇溃败的国民军溃兵足有两万余人,要说一个人都没有走脱,那绝对是骗人的,中间悄悄溜掉的绝对不在少数,但是这次前来肥西镇的四个师两万余人,大部分都被俘虏,这却是真的。 徐锐讶然:“一个没跑,全让你们给逮了?” 梅九龄说:“上至军长,下至大头兵,基本上都给我们逮了。” 听了这话,李默堂和院子里的一百多俘虏顿时瞠目结舌,被反吊在苦楝树上的万相云更是忍不住叫道:“这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梅九龄掠了万相云一眼,回头喝道,“把人带进来!” 院子外面有人轰然应喏,然后就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押着几十个俘虏进来,万相云定睛看去,吃惊的发现夏汉中、王西原、刘明荃三个军长,王铁汉、贺奎、汪之斌、张文清四个师长全都在,剩下的都是旅长团长。 这还真是,来肥西的四个主力师还真让人一锅端了。 “这这这”万相云已经彻底傻眼了,只是喃喃的重复着,怎么可能? 李默堂心下也吃惊不已,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完全的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想到了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主力师会被打垮,甚至于有可能会被俘虏一到两个两,但是,四个师两万余人都被人家给俘虏,这样的结果他却完全没想到。 万相云和李默堂很吃惊,鱼贯走进来的夏汉中等人就更吃惊。 “总座?参座?”夏汉中第一个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反吊在苦楝树上的万相云,还有列队在院子里边的李默堂,然后吃惊的说,“你们两个怎么也” 说到这,夏汉中便硬生生的顿住了,把后半句话咽回到了肚子里,不过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你们两个怎么也被俘虏了? 李默堂便轻轻叹息一声,狼牙来得太快,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撤离。 万相云却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刚才只有李默堂和司令部的警卫及参谋人员在,他还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是现在当着这些军长、师长、旅长及团长的面,万相云却也感觉到没脸了,当着这些个部下的面,出了这么大丑,今后他还能靠什么服众? 徐锐自然不会照顾这些俘虏的心情,问梅九龄说:“剩下的俘虏呢?” 梅九龄说:“正在押来肥西的路上,由骑兵营和警卫营的弟兄看着,我们装甲一营就先行押着这些首恶分子回来了。” “押来肥西的路上?”徐锐讶然,“咋,你还打算把他们押回梅县?” “那可不?”梅九龄茫然说,“押回梅县让他们挖煤去呀,这些可都是免费的劳力,对战俘,不都是这么处理的么?” 万相云、李默堂等人闻言顿时心中一震。 自从被俘之后,万相云、李默堂等人就一直在担心,不知道徐锐会如何处理他们,此刻听徐锐提及这件事,当下一个个都竖起耳朵,都想看看徐锐打算怎么办。 徐锐说:“那是鬼子战俘,三十二集团军毕竟还是中国人,要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梅九龄挠了挠头,茫然问道,“那怎么办,把他们放了?” 徐锐说:“你这就去对俘虏进行必要的甄别,体格强壮的新兵,上过战场的老兵,一律都带回梅县,挑剩下的新兵,每人发两块钱路费,放他们走吧,他们原本也不想当兵,原本就是被国民党强征来的壮丁,正好放他们回家跟亲人团聚。” 一听徐锐这话,万相云等三十二集团军的高级将领立刻就变了脸色,徐锐不仅想要收编了他们仅有的老兵,还要放了他们抓来的壮丁! 梅九龄嘿然说:“团长,这个早就甄别过了。” “甄别过了。”徐锐讶然,“那你倒是说说,结果怎样?” 梅九龄回答说:“差不多有三千人符合条件,其余的都不符合条件。” “才三千人?”徐锐闻言直摇头,心忖这才多长时间,国民军就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四个师两万人的部队,符合当兵条件的居然只有区区三千人,其余的两万七千人居然都是不符合条件的身体孱弱的壮丁,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就这样的部队,难怪两万人围攻肥西独立团两千人,打了三天还打不下来。 就这样的部队,难怪看到大梅山独立团时望风而逃,转眼之间就土崩瓦解。 就这样的部队,也难怪到四四年的时候,世界反法西斯战场都在节节胜利,只有国民军在豫湘桂战场上大败,丢失了大片国土不说,还损失了上百万的军队!气得美国总统罗斯福在那里大叫说:给国民政府的军事援助还不如拿去喂狗。 当然话又说回来,三十二集团军从大别山区抓了这么多不符合条件的壮丁,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来,此时大别山区的老百姓的生活有多艰苦,由于长时间吃不饱饭,导致老百姓个个瘦骨嶙峋,甚至一阵风就能够把人吹倒。 而老百姓之所以生活艰苦,则是因为苛捐杂税太重。 尤其是江浙地区沦陷之后,国民政府税源急剧枯竭,为了养活庞大的军队、庞大的官僚以及权贵集团,就只能够不断的给国统区的老百姓加税。 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越征税老百姓越穷,越穷老百姓的体魄就越差,就越提供不了合格的兵源,越是没有合格的兵源,国民军的战斗力就越差,然后就不断的吃败仗,地盘就不断的缩小,然后税源进一步枯竭,然后就只能够继续加税。 搞到最后,在河南甚至出现了极其荒唐的一幕,花园口决堤之后,河南先是连续三年大旱,接着又出现大面积的蝗灾,百姓都易子而食了,国民政府非但不放粮赈灾,却反而要从河南继续征粮,最终饿死了三百万人! 相比之下,在共产党军队控制下的地区,当地老百姓的日子就要好过得多, 所以,无论是华北的八路军,还是华中的新四军,都从来不担心兵源匮乏,因为生活的有效改善,有的是体格健壮的青壮年来当兵,正因为这,到抗日战争结束之时,共产党的部队才能从战前的四万人发展到将近两百万人! 想到国统区百姓的生活艰辛,徐锐又说:“这样,还是发十元钱的路费吧,眼看着就快要过年了,就让他们回家跟亲人过个好年吧。”(。) 第942章 敲诈勒索 冷铁锋说:“每人十块路费?老徐,有些多了吧。 ” 徐锐说道:“多什么多,每人十块,就这么定了。” 徐锐是真的心疼这些被抓来的壮丁,不过现阶段,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但是将来,大别山区早早晚晚都会成为他们军分区的地盘,那时候,他就可以着手在大别山区推行减租减息政策,山区百姓的日子就可以好过一些了。 冷铁锋说:“老徐,这可是将近三十万块大洋呢。” 徐锐便掠了万相云、李默堂等俘虏一眼,冷然说:“反正这笔钱又用不着我们来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出这笔钱。” 冷铁锋问:“谁会替我们出钱?” 徐锐嘿嘿一笑,说:“还能有谁,当然是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冷铁锋说,“老徐,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徐锐没有再理会冷铁锋,扭头对身后的小桃红说:“小桃红,立刻以明码给国民军统帅部一封电报,就说万相云已亲口承认,进犯肥西镇,攻击我肥西独立团的军事行动乃是蒋委员长下的令,他万相云只是奉命行事” “俺的娘!”听到这话,正在装死的万相云便立刻死而复生,大叫道,“徐团长,你这是要俺老万的命,你这是要俺老万的命哪,不能这么干,你可不能这么干哪,你要真让人把这封电报出去,俺老万还能有活路?” 情急之下,万相云的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徐锐却理都没理他,又说道:“万相云只是奉命行事,不过很可惜,三十二集团军的军事冒险被我们给挫败了,现如今,万相云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参谋长李默堂以及下面的几个军长、师长的,还有两万多官兵,全都已经让我们给俘虏了。” 听到这里,小桃红便知道徐锐想要干吗,当下嘴角绽起一抹笑意。 徐锐又说:“不管是什么人,做了错事就必须接受惩罚,蒋委员长身为国府领袖也不能例外,就这样,蒋委员长如还想要他的部下,如果还想要三十二集团军的这一干高级将领以及两万多官兵,那就拿钱来赎吧。” 听到这话,李默堂、夏汉中等一干高级将领不由得傻了。 什么情况?徐锐这是要敲诈勒索蒋委员长?他还真就敢? 徐锐却仿佛没有看到李默堂等人的脸上的吃惊神色似的,接着说道:“赎人的价格是这样的,集团军总司令二十万大洋,这个绝对良心价,真不贵,参谋长和军长打个对折,就算十万吧,军参谋长和师长再打个对折,算五万大洋,底下的旅长、团长什么的按个算,一个一千块,营长、连长、排长啥的,就当添头免费送,不过两万官兵得按每人十块钱算,这样算下来,总计是一百一十八万元,我给你抹个零头,只给我们一百万元整数就可以了,什么时候钱到账,我们什么时候放人,如果没钱,也可以拿物资抵扣。”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补充说:“哦对了,这只是人头费,武器装备另算,如果蒋委员长还想要赎回武器装备,尤其是那个意大利山炮营的全套装备,恐怕还得再加五十万元,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万元,最后我再给打个八折,就一百二十万!” 听着徐锐在那里絮絮叨叨说,小桃红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万相云、李默堂等三十二集团军的高级将领们却是面面相觑,全都懵了,徐锐这只是嘴巴上说说呢,还是当真准备拿他们当作筹码,然后去敲诈委员长?这家伙难道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他还真就敢这么做? (分割线) 蒋委员长接到消息时,正在衡阳视察刚刚整编完成的第五军。 对于这支刚刚完成整编的机械化新军,蒋委员长可谓是寄予了厚望,不仅各种战略资源向第五军大量倾斜,人员方面也是抽调了一大批的黄埔猛将,像杜聿明、戴安澜、邱清泉及廖耀湘等人,都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猛将。 蒋委员长是昨天深夜乘坐美龄号专机,从重庆直飞衡阳。 夜间飞行固然危险,却也是迫于无奈,因为湖南大部已经沦陷,衡阳已经成为前线,如果白天飞行,就极可能会被日军航空兵的侦察机现,那就麻烦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蒋委员长的专机只能在夜间飞行。 美龄号专机飞抵衡阳之时,正好天亮。 杜聿明带着戴安澜、邱清泉、廖耀湘、郑洞国等一大批高级将领来到衡阳机场接机,现美龄号专机已经停泊在停机坪,接机的机场工作人员也已经做好准备,红毯已经铺好,舷梯也已经摆好,但是专机的舱门并未打开。 等了许久,仍然不见专机的舱门打开,杜聿明便忍不住走到同在机场接机的湖南省主席张治中的身边,小声问:“张主席,委座怎么不下机?” 张治中苦笑摇头说:“杜军长,这个我真不知道。” 无奈之下,杜聿明和张治中便只能够继续的干等。 杜聿明和张治中却不知道,此时蒋委员长正在美龄号专机上大雷霆。 “娘希匹!简直是要翻天,徐锐简直是要翻天呀!”蒋委员长拄着文明棍,在机舱里不停的来回疾行,一边骂骂咧咧,“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6军军衔还只是少校,居然就敢公然敲诈勒索我这个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跟着身边的陈诚便义正词严的说道:“委座,徐锐此举确实太过分了,他这是公然亵渎领袖,亵渎国民政府的权威,因此必须予以严惩!” “严惩?怎么惩?把他抓起来毙了?你抓得到他吗?”陈诚这句话,却立刻成了扔进油锅的小水滴,一下就点燃了蒋委员长的滔天怒火,蒋委员长大声咆哮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万相云无能,枉你当初还那么的器重他。” 陈诚闻言便立刻羞愧的耷拉下脑袋,因为当初第三十二集团军刚刚编成之时,是他向蒋委员长推荐,由万相云任集团军总司令,可现在,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主力师,却这么轻易就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垮,包括万相云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在内,全军两万余人,全都成了大梅山独立团的俘虏,面对如此之现实,他陈诚就是有如簧之舌,也是没有办法再在蒋委员长面前替万相云转圜。 当下陈诚再也没有吭声,心下却说,老万哪老万,你就自求多福吧,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替你说了,这也算是对得起你送我的五十万美金了! 另外一边的白崇禧就显得十分轻松,让你老蒋往我们五战区掺沙子,让你把三十二集团军塞到我们五战区来,这下吃苦头了吧?几个月前我就跟你说过,大别山离大梅山太近,所以最好还是派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驻扎。 白崇禧属意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第二十一集团军所辖的第七军、第四十一军都是桂系王牌部队,尤其是第七军,可以说是桂军的台柱子,也只有这样的硬骨头部队驻扎在大别山,才有可能扛住大梅山独立团的压力。 可最后,老蒋却选了陈诚力荐的第三十二集团军。 对于陈诚跟万相云之间的那点猫腻,白崇禧可以说是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加阻止,但是在私心里,却早就在等着看万相云和陈诚的笑话了,结果还真让白崇禧等着了,万相云和第三十二集团军还真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堂堂一个集团军总司令,居然当了的俘获,当了俘虏还不算,居然还让人家拿来当成了筹码,用来敲诈勒索,而且勒索的还是他老蒋,老蒋他能不生气?换成他白崇禧是蒋某人,只怕也会被气个半死。 看着蒋委员长在那生气,白崇禧心里别提有多爽。 不过表面上,白崇禧还是担心的说:“委座,徐锐此举固然是过分,但事情却终究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徐锐这人可是个愣种,要是不能满足他的条件,他说不定真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来,到那时候可就难以收拾了。” “疯狂的举动?”蒋委员长皱眉说,“什么举动?” 白崇禧淡然说:“比如说杀了万相云,再将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给收编了!” “杀了万相云反倒干净,他早该死了。”蒋委员长闷哼了一声,又说,“至于收编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借他两个胆!” 白崇禧皱眉说:“那委座的意思是,不给钱?” “给钱?给他个大头鬼!”蒋委员长拿文明棍重重一跺脚下的地板,然后扭头对侍卫长王世和说道,“世和,立刻给延安方面还有新四军军部报,向他们提出严正交涉,限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放人,否则,一切后果均由他们自负!” 王世和应了声是,转身走进隔壁的通讯处,拍电报去了。 白崇禧冷眼旁观,却是淡淡的一笑,这事只怕有得扯皮了。(。) 第943章 哀伤的裕仁 蒋委员长怒不可遏,日本的裕仁天皇此刻却有些淡淡的哀伤。 日军华中派谴军对大梅山区的第二次扫荡作战已经彻底失败,参与扫荡的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外加一个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其中的饭田支队全军覆灭,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也是全军覆灭,熊本师团基本被歼,大阪师团也被击溃!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两千多大阪师团的溃兵逃回浦口。 而根据情报,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已经杀奔肥西,所以留守的部队仅只是扼守住各个路口,并没有再派出搜索部队继续围剿大阪师团的残部,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应该还会有大阪师团残部陆续逃回来,最后总数很可能超过一万人。 这样的结果,在扫荡开始之前,恐怕是谁都想不到的。 在武汉会战中表现优异的饭田支队遭到全歼,一贯就以凶悍著称的熊本师团也让大梅山独立团打得只剩一个师团部,武装到牙齿的独立战车第八联队也被全歼,反倒是战斗力弱而著称的大阪师团,最后只是被击溃,还逃回来一万多残兵。 不过,逃回来一万多溃兵,并不足以掩盖扫荡惨败这一残酷的事实! 既然失败了,而且是惨败,那就必然有人要对此负责,河边正三作为这次扫荡的计划制定者以及执行者,对此负责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所以当独立战车第八联队被全歼、大阪师团被击溃的消息从前线传回来,河边正三便切腹自尽了。 昨天一大早,河边正三切腹自尽的消息便传回到了东京。 裕仁天皇得到这个消息后,便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御书房。 一昼夜过去,就在整个皇室都替裕仁担心时,裕仁却下诏了,诏令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陆军总长寺内寿一以及陆军次长东条英机,前往皇居见驾,三个老鬼子接到裕仁的诏令之后赶紧动身,匆匆赶到了皇居。 闲院宫载仁、寺内寿一还有东条英机鱼贯走进御书房时,发现裕仁跪坐榻榻米上,榻榻米上的御案上却摆着一方棋枰,棋坪上已经落了许多的棋子,不过让闲院宫载仁三人感到错愕的,是整个棋枰上只有黑子,却不见一粒白子。 “陛下。”闲院宫载仁深深鞠了一躬,难掩脸上的忧虑。 看到裕仁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御书房里下围棋,闲院宫载仁就不由得想起他的皇侄,也就是上一代的天皇,上一代的大正天皇就是因为精神病而死的,闲院宫载仁很担心这一代的裕仁天皇也会步了上一代天皇的覆辙。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鞠完躬起身,也是满脸的忧虑之色,显然,这两个老鬼子也有着跟闲院宫载仁一样的担忧,如果裕仁天皇患了大正天皇一样的精神病,那对整个日本帝国的打击将是灾难性的,因为明仁太子才只六岁。 少主登基从来就不是什么福兆,一旦裕仁天皇在这个时候因为精神疾病被迫退位,甚至驾崩,无疑会极大的打击日本的崛起势头,甚至于有可能导致日本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崛起良机,真要这样,所有和人都会痛心疾首。 裕仁却根本没有看到三人脸上的忧虑,或者他已经看到了,却根本懒得解释,只是自顾自拈起一枚黑子,轻轻的拍在棋枰的一角,然后肃手跟对面空无一人的蒲团说道:“河边老师,现在该你了。” 对面的蒲团自然是毫无反应。 “好棋,河边老师的这手棋,堪称绝妙。”裕仁却忽然间对着棋枰赞叹了一声,然后又对着棋枰长考了半天,最后又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拍在棋盘的左下角,然后蹙眉说,“这一应手虽精妙,却恐仍不足以化解老师的攻势” 看到裕仁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闲院宫载仁实在是忍不住了。 “陛下!”闲院宫载仁再次深深鞠躬,然后直起身说,“臣等叩见。” “陛下!”东条英机也上前疾声说道,“河边桑已经为帝国捐躯了!” 裕仁闻言剧然一震,终于从虚幻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闲院宫载仁等三人,然后将手里攥着几枚黑子扔进棋篓,长叹说:“至今尤记得,朕在先皇的御书房第一次见到河边老师时的场景,那年朕刚满六岁。” 裕仁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象牙棋枰,缅怀说:“当时先皇正在跟河边老师对弈,先皇抱着朕对朕说,用兵如棋,若能下好围棋,就必定可以当个好统帅,河边老师却说道,围棋之道比用兵之道尤要精深,能用好兵未必能下好棋,但是能下好棋,却一定能用好兵,朕当时虽然年幼,却对河边老师此话印象深刻。” “这只不过是河边正三的狂悖之言。”闲院宫载仁作色说道,“老臣一直就觉得,此人只会夸夸其谈,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若真如他所说,下好棋就一定能够用好兵,那么对大梅山的第二次扫荡又岂会失败而告终?” 裕仁皱眉说道:“皇叔祖,斯人已矣,就不必在背后非议了吧?” 闲院宫载仁说:“河边正三虽然死了,但是该说的,老臣却还是得说,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的失败,河边正三的指挥失当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当初扫荡开始前,大本营就持反对意见,是河边正三一意孤行,非要” “皇叔祖,这些就不要讲了吧。”裕仁再次打断了闲院宫载仁。 不得不说,裕仁跟河边正三的关系是极好的,在另一个时空,河边正三身为驻缅日军总司令,却在进攻印度的战役中遭到惨败,但最终他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惩罚,反而晋升为了航空总军司令官,但是在现在的这个时空,河边正三捅下的这窟窿实在太大,大到连裕仁都兜不住,所以河边正三才会干脆利落的结果了自己。 但既然河边正三已经选择切腹自尽,裕仁也就不肯再苛责了。 当下裕仁又说道:“朕今天找你们来,并不是要批判河边老师,而是想问计于你们,对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今后该持何种方针?是否需要从华北方面军、华中派谴军抽调五到八个师团,组建专门用于扫荡大梅山的军团?” 组建用于扫荡大梅山的专属军团?闲院宫载仁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裕仁停顿了一下,又幽幽的说道:“朕就不信,大梅山独立团真就是打不垮的。” 闲院宫载仁知道不能再保持沉默,当下说道:“陛下,老臣知道你跟河边正三师徒情深,也知道你很想要为自己的老师报仇,但是老臣必须提醒你,国库真的没钱了,之前用于购买军需的五千万日元,还是财政部千方百计筹措的。” 寺内寿一也说:“是啊,陛下,如果帝国财政还有宽裕,继续扩大战事的规模,直接吞并了整个中国岂不是更好?这一来,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早晚会被皇军所剿灭,可问题是,帝国财政已负担不起正面战场的攻势了。” 裕仁蹙眉说道:“财政负担不起正面战场的攻势,难道连对大梅山区保持攻势也是负担不起吗?朕不要多,只要能有五到八个师团就足够了!” “陛下!”东条英机也说道,“如果帝国财政还能负担五到八个师团的攻势,就足可以发动重庆会战,就足可以将国民政府驱赶到西康甚至青宁,这样国民政府立刻就会降格为地方政府,中国也就相当于被灭了,可问题是,帝国财政真的负担不起重庆会战了。” 看到闲院宫载仁、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齐声反对,裕仁的心便一点点沉下去。 裕仁之所以只找了军方的人,却没有找内阁的人,就是想先把调子给定下来,然后再通过军方给内阁施加压力,最终迫使内阁让步,但是裕仁没想到,就连军方的人都紧决反对继续扩大攻势,这下裕仁却是彻底无计可施了。 足足好半晌之后,裕仁才幽幽的说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调集更多兵力,对大梅山发动新一轮的扫荡,却肯定是不行的,组建专门用于对付大梅山的军团也是多余。”闲院宫载仁说道,“其实在来之前,老臣就一直在陆军部跟寺内桑还有东条桑,商讨如何对付大梅山独立团。” 裕仁哦了一声,询问道:“可曾商量出结果?” 寺内寿一回答道:“鉴于帝国财政已接近枯竭的现实,臣等一致认为,应该对大梅山独立团采取守势,除了固守周边各个城市以及各条交通要道,还要责成维新政府征集民夫环绕大梅山区修建封锁沟,再辅以大量的炮楼,彻底封锁住大梅山!” 东条英机补充说:“总而言之,不能在军事上击败它,那就在经济上封锁它,如此不出半年,大梅山独立团就会不战而溃。”(。) 第944章 囚笼政策 “经济封锁。”裕仁皱眉说,“能有效果吗?根据情报,大梅山内部已经有了发电厂、煤化工厂、制药厂、钢铁厂、兵工厂等工业设施,而且还有煤矿以及铁矿,这几乎就是一个完备的小型工业制造基地,封锁能有效果?” “当然有效。”东条英机说,“大梅山虽然建成了一系列现代工厂,但是距离自成工业体系却还差得很远,别的先不说,单是在各类工业设备中不可或缺的一种耗材,电机,大梅山就没法自己制造,如果我们能够实现有效封锁,保证不让任何一台电机流入大梅山,最多不出半年,大梅山所有的工厂全都得停转。” 停顿了一下,东条英机又接着说道:“这还仅仅只是电机,除了电机还有电缆、还有车床刀具,还有砂轮,还有钻头等等,这些耗材,大梅山没有任何一样能够自己生产,如果封锁线能够发挥作用,大梅山的工业制造能力很快就会枯竭。” “索代斯。”裕仁只能点头称是,因为他忽然发现无从反驳。 闲院宫载仁说:“陛下,此次对大梅山的扫荡作战之所以遭到惨败,河边正三指挥不当固然是难辞其咎,但是西尾寿造的纵容也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原因,所以,西尾寿造是不适合再呆在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任上了,老臣建议将他调回国内任职。” “可以。”裕仁点头说,“那就把他调回国内出任教育总监吧。” “哈依。”闲院宫载仁重重顿首,又说道,“那么,关于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继任人选,陛下认为捻彦这个家伙怎么样?” 裕仁沉吟说:“捻彦皇叔么?” 闲院宫载仁说:“捻彦在法国时虽然轻佻,既便回国之后也是跳脱,难以任事,但自从经历了第一次扫荡大梅山的惨败之后,却是沉稳许多,尤其武汉会战中,皇军能够赢得最终之胜利,与捻彦第二军的大胆穿插是分不开的。”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也连声附和,一方面东久迩宫捻彦最近确实有很大的长进,如果西尾寿造这时候解职,确实没有比东久迩宫捻彦更加合适的继任人选了,另外一方面,东久迩宫捻彦是皇室子弟,这种花花轿子众人抬的事,他们又为什么要阻止? 见三个陆军要员都赞成,裕仁便点头说道:“行,那就委任捻彦皇叔为华中派谴军的下一任司令官,但是捻彦皇叔离任之后,驻武汉的第二军司令人选出缺,又该选谁呢?皇叔祖还有寺内桑、东条桑,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么?” 寺内寿一侧头看一眼闲院宫载仁,见后者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出列说:“陛下,板垣桑已经伤愈了,臣以为由板垣桑出任第二军司令,可谓众望所归。” “哟西。”裕仁点头说道,“那就是板垣吧。” (分割线) 板垣征四郎自从在九江之战中负伤之后,当即就被送到上海的海军医院医治,然后就一直留在上海养伤。 时至今日,板垣征四郎的伤势早就已经痊愈,但是这个时候第十一军早已经被撤销了编制,而身为第十一军司令官的板垣征四郎,却迟迟没有接到大本营新的任职命令,所以就只能一直赋闲在上海的海军医院。 就在昨天,东久迩宫捻彦正好到上海参加一个关于中日亲善的活动,东久迩宫捻彦既是日本皇室子弟,又是高级将领,所以作为特邀嘉宾前来出席这么个活动,活动的具体时间确定在明天上午,闲着也是闲着,东久迩宫捻彦便特意来海军医院看望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住的高干病房,不仅有卧室、书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板垣征四郎早听说东久迩宫捻彦好美人和茶道,美人他急切之间没办法弄到,但是弄点茶叶却是不难,因为海军医院的院长正好是他同乡,而且特别喜欢茶道,当下板垣征四郎便从同乡院长那里借了一套茶具,外加数两西湖龙井。 板垣征四郎是纯粹的武夫,又哪懂得什么茶道,煮茶时就难免忙乱。 东久迩宫捻彦便微微一笑,当下主动开口说道:“板垣桑,还是我来吧。” 板坦征四郎赧然一笑,便将手中茶具递给东久迩宫捻彦,东久迩宫捻彦的茶道造诣就要比板垣征四郎高明不知多少倍,一套茶艺流程下来,当真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只是看着就是种无比的享受,板垣征四郎都差点看傻了。 “多索。”东久迩宫捻彦斟好茶,又肃手做了一个请势。 板垣征四郎端起一小盅茶,一饮而尽,着实没品出什么味。 东久迩宫捻彦却浅呷一口,细品良久,才由衷的赞叹说:“好茶,这是我喝到过的最好的西湖龙井,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西子湖畔狮峰山下胡公庙前那十八颗老茶树所产出的贡品龙井,我是久闻其大名,却还是头一回品尝。” 看着东久迩宫捻彦坐在对面品评茶道,板垣征四郎忽然间有些自惭形愧。 当下板垣征四郎由衷的说:“殿下学识渊博,于中华茶文化亦深有研究,卑职佩服。” “板垣桑言重了,中华茶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我不过是略有涉猎,岂敢大言不惭说深有研究。”东久迩宫捻彦闻言却摆了摆手,不得不说,这小鬼子自从上次扫荡大梅山失败之后,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变得稳重,而且变得无比的谦虚,但是,这样的东久迩宫捻彦,才真正可怕,不是吗? 这样谦虚又学识过人的东久迩宫捻彦,让板垣征四郎越发的自惭。 好在东久迩宫捻彦并没有再炫耀茶道,而是将话题转回到军事上。 东久迩宫捻彦说:“板垣桑,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已经失败,并且还是惨败,这个消息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哈依。”板垣征四郎顿首,“卑职也是刚刚听说。” 东久迩宫捻彦说:“却不知,板垣桑对此有何评判?” “这个”板垣征四郎迟疑了一下,最后摇头说,“卑职并不知道具体情形,所以实在不好贸然进行评判。” 东久迩宫捻彦说:“板垣桑太谦虚了。” 板垣征四郎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否认。 事实上,相比当初才刚刚到任第十一军司令官之时,板垣征四郎确实谦虚多了,要知道刚来的时候,板垣征四郎那真是目无余子,根本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至于徐锐,就更没被他放心上,直到迭遭败绩之后,板垣征四郎终于开始正视徐锐的能力,养伤期间,板垣征四郎更是把他与徐锐的交手经历从头捋了一遍,才发现他败得其实不冤。 东久迩宫捻彦又说道:“板垣桑,你不必太过拘谨,我们就是朋友小聚闲聊天,所以你有什么尽管说什么,不必有任何顾虑。” 东久迩宫捻彦都把话说到这分上,板垣征四郎也就不再端着了,要是再端着,那就是不给东久迩宫捻彦这个皇室子弟面子了,日本可是个帝制国家,而且皇室权力极大,所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室,尤其是东久迩宫捻彦这样手握实权的皇室子弟。 板垣征四郎说:“殿下,卑职认为河边正三败在太过操切,他太急于证明自己。” “索代斯,板垣桑的意见与我可谓不谋而合。”东久迩宫捻彦点了点头,又说道,“接下来,关于如何应对,板垣桑有何高见?” 板垣征四郎说:“高见却是谈不上,只是有几点浅见。” 东久迩宫捻彦替板垣征四郎斟了一小盅茶,问道:“愿闻。” 板垣征四郎说:“如今大梅山独立团气候已成,小规模的扫荡已不足以将其消灭,但是限于财力,帝国于短时间之内怕是无法再组织大规模的攻势了,所以,最有效的策略,还是多田桑在华北地区所推行的囚笼政策。” “囚笼政策?”东久迩宫捻彦说,“军事封锁么?” “不仅仅只是军事封锁。”板垣征四郎摇摇头说,“更是经济封锁,以及政治封锁。” 东久迩宫捻彦蹙眉说道:“军事封锁及经济封锁我还能理解,但是囚笼政策还能够对敌人进行政治封锁,却是让人没有想到,这真的可以吗?” “确实可以。”板垣征四郎点头说,“囚笼政策若是执行得力,的确可以从政治上对敌人进行孤立及打压,举个例子,我们通过囚笼政策将整个华中地区分割成一个个的小块,然后进行严密的监控,一旦发现某一块区域的百姓与大梅山独立团有来往,立刻予以惩罚,这样久而久之,华中的老百姓就会开始讨厌大梅山独立团,因为大梅山独立团只能带给他们死亡以及痛苦,这样,大梅山独立团也就从政治上被孤立,被封锁了!” “索代斯奈。”东久迩宫捻彦恍然,“这么说起来,还真可以实现政治封锁。” 话音才刚落,东久迩宫捻彦的副官忽然快步进来,顿首说:“殿下,大本营急电!”(。) 第945章 不好的事情 副官大步走进来,顿首报告说:“殿下,大本营急电。” 东久迩宫捻彦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念。” “哈依。”副官重重一顿首,展开电报念道,“东久迩宫捻彦王:兹任命你为大日本皇军陆军华中派谴军司令,即日上任,并效仿华北方面军推行囚笼政策,对华中占领区尤其大梅山区实施之,大本营,昭和十三年腊月廿日。” “纳尼?”东久迩宫捻彦闻言明显愣了下。 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失败后,东久迩宫捻彦想到了西尾寿造很可能会被解职,却没有想到最后顶替西尾寿造出任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居然会是他,要知道,他可是也有过扫荡大梅山并且惨败的前科的,损失虽然没有这次大,却也损失了一个师团。 坐在东久迩宫捻彦对面的板垣征四郎却难免有些失望,老实说,片刻之前他还在想,西尾寿造之后,谁又将出任华中派谴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把军中同僚挨个排过去,发现无论资历、能力还是对华中战场的熟悉,没一个人能及得上他。 换言之,他板垣征四郎将是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最佳人选。 可最后,大本营却选了东久迩宫捻彦担任华中派谴军司令。 不过几秒钟之后,板垣征四郎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跪坐起身并由衷的向东久迩宫捻彦表示祝贺:“殿下,祝贺你。” 东久迩宫捻彦却摆了摆手,说:“板垣桑,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向大本营请辞,然后由你出任华中派谴军司令。” 板垣征四郎连忙说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话还没有说完,又一个少佐参谋大步走进了病房,然后向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 “东乡桑?”板垣征四郎认出了这个少佐,他是原第十一军参谋部的一个作战参谋,名字叫东乡浩太,平时还是极得板垣征四郎器重,当下摆了摆手说道,“第十一军的建制已不复存在,所以不要再叫我什么司令官了。” “哈依。”东乡浩太一顿首,又说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拿来。”板垣征四郎不敢在东久迩宫捻彦面前托大,当下伸手从东乡浩太的手中接过了电报,看完之后脸上却流露出古怪之色,敢情大本营是要让他去顶东久迩宫捻彦的缺,担任第二军的司令官。 东久迩宫捻彦问道:“板垣桑,电报上怎么说?” “哈依。”板垣征四郎顿首说,“大本营已经委任卑职担任第二军司令官。” “哟西。”东久迩宫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老实说,让他一个人去对付徐锐,对付大梅山独立团,他还真的有些信心不足,但是如果有板垣征四郎这员猛将襄助,那局面立刻就又不一样了,板垣征四郎曾在九江与徐锐交守手,而且还败在了徐锐的手下,不过东久迩宫捻彦认为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板垣征四郎其实并没有输,因为华中派谴军最后还是赢下了武汉会战,不是么? 当下板垣征四郎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顿首说道:“今后还请殿下多多指导。” “板垣桑太客气了。”东久迩宫捻彦跟着站起身,又上前握住板垣征四郎的双手用力的摇了摇,又诚恳的说道,“板垣桑,徐锐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对手,大梅山独立团也已经形成了气候,所以,你我务必精诚团结,同心协力才行。” “哈依。”板垣征四郎肃然说,“卑职一定唯殿下马首是上瞻。” “不不,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东久迩宫捻彦摆了摆手说道,“我有个建议,我想把华中派谴军的司令部从南京迁往武汉,再把第二军的司令部从武汉迁到南京,今后,第二军的作战任务就只有一个,围困大梅山!” 板垣征四郎闻言顿时微微一震,东久迩宫捻彦这么做就是相当于要将第二军打造成为专门用来应对大梅山独立团的方面军,而且整个江浙淞沪地区的所有的资源,都将用于对大梅山独立团的军事行动,这一方面是对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重视,可是另一方面,也是对他板垣征四郎和第二军的信任。 当下板垣征四郎啪的收脚立正,肃然说:“卑职绝不辜负殿下之期许!” “哟西。”东久迩宫捻彦欣然点头,又面向东方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板垣桑,那就让我们为了帝国之荣光,全力去拼博吧!” (分割线) 肥西镇,肥西独立团驻地。 徐锐刚走到野战医院门口,右眼皮忽然毫没来由的一阵狂跳。 “我去,我这右眼皮怎么跳个不停?”徐锐停下来,对身后的冷铁锋说道,“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冷铁锋哑然失笑:“你还相信这个?” 徐锐嘿嘿的一笑,然后一低头走进了面前那间病房。 病房里,雷响正神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千叶花子正端着一碗红糖水跪在床头,一双美目却红红的,好像刚刚才哭过。 徐锐便立刻说道:“花子,雷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哈依。”千叶花子赶紧起身鞠躬,然后连声说道,“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徐锐明显不相信,又对雷响说:“雷子,我可警告你,不准欺负花子知道不?” “团长。”雷响苦着脸说,“我真没欺负她,再说我哪敢欺负她呀,我刚才就是说了一句糖加太多了,甜得都有些腻,然后她就” 雷响其实并不是真的嫌弃糠水太甜,而是不习惯当众跟姑娘家亲昵。 说真的,除了自己亲娘,雷响就连女性的手都没拉过,这骤然间就跟千叶花子的关系变得这么亲昵,关键千叶花子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雷响就难免有些心慌慌,就难免有些不习惯,就难免会端着。 “你小子可真不解风情。”徐锐是过来人,一下就猜到了雷响的心思,当时就笑,“多少人想喝这样的糖水还喝不到,你小子却嫌糠水太腻了,嘿。” 雷响便不好意思的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 千叶花子便又拿起汤勺给雷响喂红糖水,这次雷响却是乖乖的喝了。 跟在徐锐身后的徐野便咂巴咂巴嘴说道:“雷子哥,搞得我都想负伤了。” “你也想喝红糠水?”徐锐回头笑骂道,“倒是让你家巧儿给你煮去啊。” “她才舍不得给我煮红糠水喝呢。”徐野像个小屁孩似的,撅着嘴巴说,“这个月刚发的津贴,她就连一个大子都没给我留下,说是要攒够钱去集市上买几个小猪崽,然后养肥了杀年猪,然后过年时就能够有猪肉吃了。” “狗儿,你小子就偷着乐吧。”雷响说道,“找了个这么会过日子的媳妇。” “雷君,我也很会过日子的。”千叶花子便怯生生的说道,“这半年医院发的工资我都攒下了,回头我打算买一台织布机,闲时在家织几匹布拿集市上去买,我发现,集市上的印花布非常好卖,应该能够挣不少钱。” “织啥布呀织,医院的事就够你忙活的了。”雷响闷闷的说道,不过心里却跟喝了蜂蜜似的透心甜,自从母亲故去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被人照顾、被人亲爱的滋味,他都几乎忘了这种甜蜜又温馨的家庭生活的感觉了。 只不过,这种甜蜜温馨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唐开山、牛大器、风无边、时小迁四个人乱哄哄的闯了进来,尤其是牛大器,那铁塔似的身板,脚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天花板上的积年老尘都掉落下来,真让人担心这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会突然塌了。 “司令,可算找着你了。”唐开山大声说道,“刚才我们去四合乡,可是警卫营还有装甲营的人却说你来了肥西镇,我一想,就知道你肯定是来医院看雷子了” 徐锐摆了摆手,制止了唐开山,然后带着四人出了病房,来到院子里。 徐锐这才说道:“老唐,我们到现在才来接应,你心里没有埋怨我吧?” “司令你说啥呢?”唐开山作色说,“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埋怨你。” “不埋怨那就好。”徐锐点了点头,又问道,“肥西独立团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唐开山的脸色便立刻垮下来,耷拉着头说道:“只剩下不到三百号人了,而且还有好几十个弟兄重伤,好了也是残废了。” 徐锐拍了拍唐开山肩膀,说:“肥西镇这一仗,你们独立团打的很漂亮,至于损失的兵员,我很快就会给你们补齐。”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老唐,有句话我得先跟你们几个说清楚了,免得到时候起误会。” 唐开山说:“司令你尽管说。” 徐锐说道:“加入了大梅山军分区之后,恐怕就不能再像以前在棋盘寨打家劫舍时那么自由了,此外还得往你们独立团派一个政委,负责政治思想工作,这个还请你们兄弟几个务必理解,我们共产党的部队毕竟是有纪律的。” “老徐?老徐人呢?他在哪?”这边刚说政委,外边便响起了大梅山军分区政委王沪生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急。(。) 第946章 涨价十倍 片刻之后,王沪生便带着两个警卫走了进来。 看到徐锐,王沪生的一张脸便立刻垮了下来,然后怒冲冲的走了过来。 徐锐笑道:“呀呀呀,老王,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招惹你了?活腻歪了?” 王沪生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徐,你闯了大祸了,这下咱们麻烦大了。” 听到这话,唐开山等几个就很自觉的走开了,冷铁锋也选择了回避,他虽然已经加入了共产党,但是对于党派政治的事情并不怎么热衷,所以不想参与到国共两党之间的这场纷争之中去,他就想做个纯粹的军人。 徐锐摸出一颗烟,慢条斯理的点燃,一边说:“有什么麻烦?” 王沪生拿出一封电报递给徐锐,说:“这是军部刚发来的电报。” 徐锐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发现军部首长的措辞并不算严厉,不过意思十分明确,就是要求徐锐立刻将万相云等被扣压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官兵予以释放,以免事态继续扩大,最终引发国共两党间的大规模摩擦。 “放人?”徐锐嘿然说,“没问题呀,什么时候蒋委员长把一百二十万大洋的赎金送过来,我们就立刻放人,连武器也一并送还。” 顿了顿,徐锐又笑着说:“老王,这要价不高吧?” “赎金?”王沪生便又拿出一封电报递给徐锐说,“你还是先看看这封电报吧,这是国民军统帅部刚刚发给军部的,据说是老蒋亲自口述的。” “是么?”徐锐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便立刻沉下来。 国民军统帅部的这封电报,语气就严厉多了,也难听多了。 关键是,蒋委员长根本就不打算买账,非但要求大梅山独立团立刻无条件放人,而且还把挑起摩擦的脏水泼到了他们军分区头上,竟污蔑他们大梅山军分区主动制造摩擦,趁人不备,蓄意偷袭三十二集团军,这就是颠倒黑白啊! 徐锐阴阴一笑,沉声说:“看样子我们的开价低了。” “开价低了?”王沪生瞠目结舌的道,“老徐,你还不死心?” “死心?为什么要死心?”徐锐说道,“肥西事变明明是万相云的第三十二集团军首先挑起的摩擦,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只是自卫,可是到最后却反倒成了我们自卫的不是,人家主动挑起摩擦的却成了无辜者,成了受害者,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我们自卫过当了。”王沪生说道,“老徐,我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把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打垮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还让狼牙战队把万相云也给抓了起来?你抓了这么个烫手山芋,杀不得又打不得,这不就是自找麻烦么?” 不过说真的,王沪生在内心里还是挺佩服徐锐的。 仅凭警卫营、骑兵营外加一个装甲营,就打垮了人家四个师,这也太生猛了! 不过,事情坏就坏在徐锐太过生猛了,结果把事情给搞大了,让对方下不来台了。 喘了口气,王沪生又说:“还有那个啥,你居然把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两万多人都给抓了,还要收编三十二集团军的老兵,你说,你让老蒋和国民军的那些大佬的脸往哪搁?他们能不恼羞成怒,能不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吗?” “我说老王,你还讲不讲理了?”徐锐叫道,“因为国民军在肥西事变中吃了大亏,挑衅在先也是有理?因为我们在肥西事变中打赢了,正当防卫也成了无理取闹?按这逻辑,我们还抗什么日呀?直接投降小日本得了。” 王沪生哑然,因为他发现徐锐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徐锐又说道:“这次的肥西事变,我们占着理,所以,说破了大天我也绝不会让步,天王老子说话也不好使,总之就一句话,老蒋要是不把赎金送过来,三十二集团军的俘虏一个都不会放,还有,由于老蒋歪曲事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价格了。” “老徐你啥意思?”王沪生讶然说道,“合着你还想要涨价哪?” “必须得涨,而且直接上涨十倍!这次就不是一百二十万大洋,而是一千两百万了!”徐锐闷哼了一声,扭头喝道,“小桃红?!” 小桃红应声进来,应道:“姑爷,我在呢。” 徐锐沉声说:“立刻以明码给国民军统帅部回电。” 小桃红嗯了一声,立刻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徐锐便背起双手,开始在野战医院的院子里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口述电文:“蒋委员长钧鉴:你托我们军部首长转交之电文已经收讫,徐某此前确实有考虑不周之处,这点还请蒋委员长务必海涵,余遵照蒋委员长之指示精神,将此次肥西事变的处理方案略加更改,更改内容有如下三点” (分割线) 湖南衡阳,第五军军部。 蒋委员长正召集杜聿明、戴安澜、邱清泉、廖耀湘等第五军的高级将领进行训话,话话刚进行到一半,侍卫长王世和忽然出现在门口。 看到王世和神情很凝重,蒋委员长便草草结束了训话,将戴安澜几个师长打发走,只留下了杜聿明这个军长,然后招手让王世和进来,皱眉问道:“世和,什么事?” 王世和躬身答道:“委座,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以明码回电了,而且” 杜聿明见状便赶紧站起身,恭敬的说:“委座,要不然卑职还是先行告退” “光亭你且安坐。”蒋委员长挥手示意杜聿明重新入座,又对王世和说道,“光亭也不是外人,有话尽管直说。” 王世和应了声是,又说道:“而且徐锐的语气十分强硬,非但不答应放人,而且还就肥西事变的处理方案提出了三点修改意见。” “三点修改意见?”蒋委员长问道,“哪三点?” 王世和低声说道:“第一,国民政府及委座个人需公开登报道歉,就此次肥西事变的前因后果进行深刻反省,并承诺,今后再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放肆!”听到这里,蒋委员长就实在忍不住了,当即拍案而起。 杜聿明坐在旁边,听的也是瞠目结舌,心忖这个徐锐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提出来要委座个人公开登报道歉?这简直是要逆天啊!当然杜聿明也知道,万相云第三十二集团军之所以敢挑起摩擦,背后必定有委座给他撑腰,否则他绝没这个胆。 但既便万相云的背后有蒋委员长撑腰,那也绝不可能道歉。 让一国领袖公开登报道歉,你开什么玩笑?真要是道了歉,委座威信何在? 看到蒋委员长发怒,王世和便立刻合上文件夹不再往下念,不过蒋委员长却迅速冷静下来,挥手说道:“接着念,给我接着往下念,念!” 王世和有些犹豫的说:“委座,要不还是别念了吧,我怕给您气着。” “不生气,我不生气。”蒋委员长摆了摆手,又说,“你接着往下念。” 王世和无奈,只能再次打开文件夹往下念道:“第二,国民军统帅需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万相云叛国投敌、勾结日寇联手偷袭大梅山独立团一事进行澄清,以正视听,我大梅山军分区也会配合行动,对万相云进行公审公判。” 听到这里,蒋委员长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生气的话,那么现在,蒋委员长却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寒气,正通过脚底心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蒋委员长或许算不上一名战略家,甚至算不上政治家,但绝对是一名优秀的政客,他已经从徐锐的第二点修改意见中,嗅出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徐锐这是要把这潭水搅混,要把肥西事变往国民党跟日军勾结的沟里带啊! 当然,这未必就真是阴谋,没准徐锐真的掌握了什么,毕竟,自从汪精卫公开叛国投敌之后,敌后战场的不少国民军大员都在暗中与之眉来眼去,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万相云跟汪精卫就没有联系。 见蒋委员长没有发怒,王世和又接着往下念:“第三,万相云虽叛国投敌,但若没有蒋委员长暗中授意以及允许,第三十二集团军之将士绝不至于助纣为虐,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肥西事变于我大梅山军分区造成了极其严重之损失,作为补偿,国民政府需向我大梅山军分区支付一千两百万元作为补偿。” “一千两百万元?哈!”蒋委员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再次怒了,“这么说,他不肯放人不说,居然还涨价了,而且涨了十倍?好嘛好嘛,涨价好,涨价好啊,那么这次如果国民军统帅部还是不肯妥协,下次他是不是就要涨价到一百倍了?” 王世和跟杜聿明都没敢吭声,因为这事的影响实在太大。 蒋委员长哼一声,又对王世和说:“世和,立刻把辞修、健生还有敬之叫进来。” 王世和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从这个态度,他就知道蒋委员长准备正视这件事,而不会像之前那样意气用事。(。) 第947章 这次认栽 何应钦、白崇禧、陈诚这次也随同蒋委员长一并来到了衡阳,接到通知之后,便立刻来到了会议室,三人走进会议室时,只看见蒋委员长闭着眼睛坐着,在他面前桌上,却摆放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还有电报。 “委座。”何应钦低低叫了一声。 “来了。”蒋委员长并没有睁眼,只用嘴呶呶面前的文件夹,说,“先看电报。” 何应钦是军政部长兼军令部长,可以说是统帅部仅次于蒋委员长的实权人物,便当仁不让的从桌上拿起文件夹,翻开电报。 不片刻,何应钦三人便已经传阅完了电报。 这时候,蒋委员长终于睁开了眼睛,问道:“你们怎么看?” 何应钦和陈诚并没有立刻发话,他们俩还在揣摩蒋委员长的心意。 白崇禧在统帅部的地位相对比较超然,说话就少一些顾忌,便说道:“委座,卑职以为这件事情恐怕不能够再等闲视之了。” 蒋委员长蹙眉问道:“健生这话怎么说?” 白崇禧说:“委座,这个徐锐一向乖戾,说难听一些就是一条疯狗,我们若是不能遂了他的意,难保他不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要知道大梅山独立团可是有广播台,保不准这家伙又会来个告全国同胞书,甚至召开新闻发布会也是有可能,可偏偏,那些西方的媒体记者就信他的话,而不信我们。” 何应钦说:“你的意思是,打起舆论战,我们很可能会输?” 白崇禧摇了摇头,淡然说:“敬之兄你错了,不是可能会输,而是一定会输。” 何应钦皱眉说道:“健生兄这话就未免有些过于武断了吧?徐锐污蔑万相云暗中与日寇有勾结,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那些西方媒体的记者就算是更愿意相信徐锐的话,却也不至于跟着徐锐把白的说成黑的吧?” “真是没影的事?”白崇禧哂然说,“敬之兄敢做担保吗?” “这个”何应钦立刻就语塞了,这个担保他当然不敢做。 身为统帅部仅次于蒋委员长的大员,何应钦是有资格调阅军统的一些情报的,根据军统掌握的情报,现在敌后战场的不少实权人物,像孙良诚、庞炳勋、石友三、刘月亭、公秉藩等高级将领,都在暗中跟汪伪政府眉来眼去。 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掌握万相云跟汪伪政府勾结的情报,但是谁又敢肯定万相云就没有跟汪伪政府勾连?谁又敢保证徐锐手里没有万相云的黑材料?万一徐锐手里真有万相云的黑材料,最后爆出来,他何应钦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想到这,何应钦便立刻不再吭声了,乖乖缩起尾巴。 蒋委员长又把目光投向陈诚,问道:“辞修,你怎么看?” 陈诚说:“委座,卑职以为健生兄说的在理,肥西事变,恐怕不能再等闲视之,也不能一味以强力手段弹压,对于有些人强力手段管用,但是对于徐锐这样子的狂悖之徒,强力手段弹压只能适得其反,这家伙真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出来。” 蒋委员长蹙眉说:“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出来?徐锐真敢乱来?” 陈诚说:“徐锐两次来电,都故意用的明码,就是在向我们隔空示威,眼下徐锐所提及的事情都还只是小事,负面影响也仅限于万相云,但如果徐锐真被逼急了,不排除他会使用明友曝出更大的内幕,把脏水泼到委座的头上来,那影响可就大了。” 陈诚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徐锐一旦被逼急了,就有可能通过万相云来捏造事实,污蔑蒋委员长暗中勾结日本人对付共产党,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实,真要这样,就会对蒋委员长的威信及形象造成极其沉重的打击。 蒋委员长沉声说:“就算徐锐胆大妄为,共产党敢答应吗?” 陈诚说:“委座难道忘了,徐锐曾因为抗命而被降为伙夫?” 蒋委员长阴声说:“也就是说,这个哑巴亏我们是吃定了?” 陈诚便立刻闭上嘴巴不吭声了,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去触霉头。 可是蒋委员长却还是有些无法忍下这口恶气,皱着眉头问道:“辞修,难道这件事情就真的没一点赢的希望?” 陈诚摇摇头说道:“委座,如果肥西事变我们赢了,那还好说,可问题是第三十二集团军却吃了大败仗,不仅参与行动的四个师两万多官兵成了人家俘虏,连万相云这个集团军总司令也当了俘虏,这就落了把柄,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哪。” 尽管跟万相云的私交不错,可是事到如今,陈诚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白崇禧也说:“关键万相云也不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不用上大刑,徐锐只需要吓唬一下他,这家伙就什么事情都认了,到了那个时候,徐锐是人证物证齐全,我们却空口无凭,你们说那些西方媒体会相信谁呢?” 何应钦说道:“我们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自己最为倚仗的三驾马车的意见如此高度统一,蒋委员长便知道,肥西事变的处理恐怕是只能够按着徐锐的意思来了,这时候,蒋委员长就不免有些小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应该回绝徐锐的第一封电报。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从蒋委员长脑海里消失。 身为政治人物,检讨自己的行为从来就是不被允许的。 “那就这样吧,敬之你立刻以统帅部的名义直接给大梅山独立团复电,这次就不要再通过新四军的军部了,直接回电。”说到这里,蒋委员长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又接着说道,“徐锐电中所提的三点修建意见,我们予以认可。” 何应钦记录好,接着问道:“委座,徐锐的这一千两百万元从哪里出?还有万相云获释之后又该如何处理?是否继续担任第三十二集团军之总司令?” “这一千两百万元从上海的收益中支出。”蒋委员长说,“至于万相云,就不要再担任什么总司令,他不行,让他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是。”何应钦答应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陈诚和白崇禧也接着告退,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蒋委员长一人。 蒋委员长走到会议室窗前,凝视着窗外的萧瑟冬景,切齿说道:“徐锐,这次我蒋某人就认栽了,但是下次你千万别让我逮着机会。” (分割线) 肥西镇。 唐开山正带着徐锐和王沪生巡视军火库。 上次肥西独立团所缴获的军火,基本上都存放在这座军火库里。 唐开山一边在前领路,一边说:“司令员,政委,上次缴获了的那批军火,除了子弹和手雷有些消耗,剩下的物资都在这,我们一点没用。” “好。”王沪生便点头说,“这次你们独立团是真立大功了。” 唐开山挠了挠头,低声说:“政委,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王沪生说,“只要是在原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就没问题。” 唐开山嘿嘿一笑,说:“政委,我们兄弟几个想去抗大大梅山分校学习军事指挥,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事,这是好事啊。”王沪生说,“我现在就可以批准。” “真的?”唐开山闻言顿时大喜,然后转身就跑了,“我这就去告诉老二他们去。” 目送唐开山的身影远去,王沪生莞尔一笑,对徐锐说道:“看不出来,老唐他们几个的觉悟还挺高,居然主动提出进入抗大分校深造。” “那是。”徐锐嘿然说,“别看人家是土匪,志向可大呢。” “志向?”王沪生说道,“老唐的志向再高,也没有你高。” 徐锐没有接王沪生的茬,吩咐身后的徐野说:“狗儿,你这就安排车,把这里的油料全部运回梅县,转交给肖部长。” “是。”徐野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王沪生却不肯轻易揭过,接着说道:“老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次敲诈勒索不成,居然还要加码,而且一加就是十倍,你要知道你敲诈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国民政府领袖,你就真的不怕,这件事情闹到最后收不了场?” “怕?”徐锐摇头笑道,“做都做了,害怕还有用么?”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王沪生说,“我跟你说正事呢。” “不要那么严肃好不好。”徐锐说道,“大不了就是撤职,回去当我的伙夫呗,可万一要是成了呢?咱们军分区半年的经费就有了,再说了,咱们大梅山独立团自成立起,国民政府就没有发放过一分钱的经费,这次就当是补发齐了。” “回去再当伙夫?”王沪生说,“想的美,这回得枪毙你。” “老王你这么狠?”徐锐叫道,“你就这么对你的搭档啊?” “就是得枪毙你。”王沪生说,“早点枪毙了你,我还能多活几年。” 两人正说话之间,小桃红忽然急匆匆的走过来,徐锐便立刻说道:“老王,蒋委员长已经有回复了,你猜猜,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第948章 三号首长 王沪生担心的说:“难道还能有好结果么?” “必须有好结果。”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小桃红,快告诉政委。” 小桃红轻嗯一声,喜孜孜的对王沪生说道:“政委,蒋委员长已经同意了姑爷提出的三点修改意见,不仅会就肥西事变公开登报道歉,还会召集新闻发布会进行澄清,而最最重要的是,还答应了给我们一千两百万元作为补偿。” “什么?”王沪生闻言,整个人便立刻傻在那里。 王沪生怎么也没有想到,徐锐先前提出了一个并不算苛刻的条件,蒋委员长没答应,可这次提出了如此苛刻的条件,蒋委员长却反而答应了,这个完全不符合逻辑啊?难道真如老徐说的那样,因为开价少了,没能引起蒋委员长正视? 半晌后,王沪生才问道:“老徐,你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徐锐说:“我并不确定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我知道,这次我们若不强力反击,那就一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第五次,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需要面对鬼子伪军的正面进攻,还要时刻提防国民军从背后下黑手,真要是这样,我们在敌后战场所要面临的形势就会严峻得多,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固然不怕,可是别的根据地呢?” 徐锐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在历史上,就是因为共产党太强调团结,没能给予国民军强而有力的反击,结果导致敌后战场的国民军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摩擦,发动军事挑衅,这就是所谓的三次反共高潮,国民军的这种倒行逆施,严重的威胁到了共产党武装的生存,皖南事变就是在这种同室操戈的背景之下发生的,七千新四军的忠魂,没有死在抗击日寇的战场上,却倒在了自己同胞的枪口下!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需要说明的是,八路军、新四军还是给予了反击,并且还歼灭了相当数量的顽固派,但是这种程度的打击,对于蒋委员长还有国民政府来说,根本无关痛痒,正因此,最后才会发生胡宗南部大举进犯延安的事情。 徐锐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从一开始,徐锐就把矛头直接对准蒋委员长。 徐锐就是要通过这次的肥西事变,给予蒋委员长一个严厉的警告,告诉他,如果你坚持贯彻一致对外方针,不挑衅、不摩擦,那就一切好说,你若是敢炸刺,对不起,我徐某人就要你老蒋身败名裂,别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 为了这一目标,徐锐宁愿再次抗命,再次被撤职! 王沪生沉默了,这还是徐锐第一次向他袒露心迹,这也是王沪生首次了解,徐锐这么做的真正用意,原来徐锐蓄意要挑起事端,并不是为了泄私愤,而是为了整个抗战大局,而是为了整个共产党武装的安全! 想到这,王沪生便禁不住有些羞愧。 “老徐。”王沪生说道,“我必须跟你说声对不起。” “老王,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徐锐微笑说,“其实,泄私愤也是我蓄意制造事端的主要动机,我还是那句话,从来就只有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人欺负别人,从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人,就算是蒋委员长也不行!” 王沪生说:“老徐,就冲你这句话,等军部的调查组下来,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是个什么结果,我都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徐锐伸手,与王沪生用力相握。 (分割线) 徐锐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解气,就连王沪生也感到很解气,但是无疑,严重的违反了组织原则。 当初大梅山根据地刚刚成立时,军部首长就跟徐锐和王沪生约法三章,针对小鬼子的军事行动,无需请示上级,可以根据地实际情况自由掌握,这也是战斗需要,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等你请示完上级再调部队,战机早就已经消失。 所以针对鬼子的军事行动,徐锐和王沪生可以独断。 但是,针对国民军的行动,就必须首先向上级请示,而绝不允许独断! 组织上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规定,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在日军侵华之前,国共两党打了十年内战,那仇恨简直如山高如海深,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如果不给党的这些基层指挥员套上一个紧箍圈,天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没准鬼子还没打,国共两党的敌后游击队就已经先打成一锅粥了。 所以,有了这么个规定,而且三令五申。 所以,徐锐这次又严重违反了组织原则。 借用军部二号首长的话,别的毛病好说,战场抗命和肆意践踏组织原则这两个毛病,是不能惯的,尤其是肆意践踏组织原则这一条,更是绝对不能惯! 所以军部的调查组很快就下来,而且由三号首长亲自带队。 接到通知之后,徐锐将收拾肥西残局的任务交给了冷铁锋,然后跟王沪生搭乘装甲第一营的卡车回了梅县。 徐锐和王沪生回到梅县时已经是深夜了。 不过在司令部,徐锐和王沪生并没有见到军部的三号首长,一问才知道去了鬼见愁的工业园区了,并且还给徐锐他们两个人留了话,让他们回来之后,直接去鬼见愁向他报到,徐锐和王沪生便又赶紧的乘车直奔鬼见愁而来。 在兵工厂的新式武器试制车间,终于见到了军部三号首长。 让徐锐和王沪生颇感意外的是,三号首长的态度十分和蔼,一点也不像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样子,那笑脸,倒像是专程来给徐锐和王沪生颁发奖状的。 见了徐锐两人,三号首长也没有问关于肥西事变的事,反而问起了手中的新式武器。 “小徐你过来。”三号首长招手示意徐锐走到他的身边,然后将手里拿着的筒状的新式武器摆到徐锐面前,“我听郑厂长说,这新式武器是一门炮?而且是你画的草图,然后交给他加工生产出来的,这玩意儿叫什么,怎么用?” “首长,这个叫火箭筒。”徐锐说,“算是一款优秀的步兵支援火力。” 徐锐交给郑家康的图纸,就是当初大卫带到美国去申请专利的火箭筒加工图,徐锐算了下时间,这会美国的兵工厂应该已经在大规模的生产火箭筒,所以这边也就没有必要再保守秘密了,便把图纸交给了郑家康,准备大量生产。 “火箭筒?”三号首长说道,“能试射一下吗?” 徐锐便扭头问郑家康道:“老郑,火箭弹样品生产出来了吗?” 郑家康说:“昨天才刚生产出来,还没来得及试射,不知道效果怎样。” “那巧了。”三号首长兴致辞盎然的说道,“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徐锐当然不会败了军部首长的兴,当下带着兵工厂的一干技术员,还有三号首长等一行直奔靶场而来。 到了靶场,徐锐让所有人都退到安全线外。 三号首长便制止说:“小徐,你还打算亲自试射啊?” “那可不。”徐锐嘿然说道,“难得今天参谋长过来,我怎么也得露上一手吧。” “别胡闹,你可是军分区司令员,不是什么技术员。”三号首长却连连摆手说,“赶紧给我回来,要不然我就新账老账一起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话,王沪生顿时喜上眉梢,貌似首长不打算追究了? 徐锐也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把火箭筒交还给了郑家康,郑家康又把火箭筒还有一发火箭弹交给技术员,并且再三交待了细节,然后那个技术员便扛着火箭筒跑进了试射场,先装了火箭弹,然后瞄准前方百米外的目标,用力的扣下了扳机。 下一霎那,火箭筒的尾部便猛的向后喷射出一股烈焰,接着,黑漆漆的火箭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射筒里钻出来,然后拖带着一条长长尾焰,向着前方标靶呼啸而去,也就一秒钟不到时间,火箭弹准确命中了百米开外的简易房标靶。 轰的一声,由空心水泥砖搭建的简易房便立刻解了体。 “我的乖,威力可以啊。”三号首长摸了摸下巴,赞道,“除非要塞工事,一般的机枪工事要是挨上这样一发火箭弹,铁定完蛋啊。” “那当然。”徐锐嘿然说,“就算是一般的碉堡工事,挨上一发也得完蛋。” “好家伙,这玩意不仅威力大,关键还能平瞄直射,比迫击炮好使多了。”三号首长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满怀期待的说,“咱们的部队要是能够装备一些火箭筒,今后拔小鬼子的炮楼、据点啥的那还不跟玩似的?” “那当然。”徐锐嘿然说,“这玩意就是给鬼子的炮楼、据点量身定做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三号首长立刻说道,“这样,从明天开始,大梅山兵工厂就全力以赴生产火箭筒及火箭弹,生产出来的火箭筒及火箭弹,大梅山军分区可以预留五分之一数量,其余的全部上缴军部。”(。) 第949章 打秋风 “嘎?” 徐锐和王沪生便立刻傻在那里。 “咋?”三号首长便语气不善的道,“你们有意见?” 徐锐给郑家康使了个眼色,郑家康心领神会,说道:“首长,火箭筒是新式武器,由于加工工艺还没有成熟,恐怕没那么快就形成产能。” “少来这套。”三号首长却察觉到了刚才徐锐私下的小动作,哂然说道,“什么加工工艺尚未成熟,刚才我都去车间里转了,刚搭建的那条生产线可不就是用来生产火箭筒的?别跟我说生产线上的那些钢管子是用来造迫击炮的,哼。” 郑家康便回头冲徐锐摊了摊手,意思是说我尽力了。 王沪生说道:“参谋长,你们这是干吗呀,上次项书记来时,明明说过,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先保证我们军分区所需,有盈余才上缴军部,这个火箭筒才刚刚生产出来,我们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装备呢,你就要走五分之四?” 三号首长说:“那针对的只是旧有武器装备,这个火箭筒是新出的武器,项书记的指示精神不能够套用。” 徐锐抗议说:“参谋长,你这不是耍无赖么?” “我就耍无赖了。”三号首长说,“你们给句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不给。”徐锐非常干脆的说道,“至少得让我们自己的部队先装备完了。” “没错。”王沪生也说,“等我们军分区的部队都装备了,再生产出来的火箭筒就一定如数上缴军部,我们也不留五分之一了。” “你们这叫本位主义。”三号首长说,“这可是要不得的。” 徐锐说:“反正就不给,怎么也得让我们自己先装备了再说。” “不给是吧。”三号首长点点头,又说,“那咱们可就得说道说道了,徐锐你小子未请示组织就擅自出兵攻击国民军,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并险些挑起国共两党之间的大战,这可是严重违反了组织原则,哦不,是践踏了组织原则。” 徐锐和王徐锐的脸便立刻垮下来,得,又犯在人家手里了。 三号首长接着说:“就践踏组织原则这一条,枪毙你小子都不为过。” 徐锐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因为他确实践踏了组织原则,有些组织原则或许不近人情,但是绝对是必要的,要不然共产党就会变得跟国民党一个样,成为一盆散沙,根本就毫无凝聚力可言,也根本毫无约束力可言。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再来一次,徐锐还是会这么做。 只要能够打掉蒋委员长和国民军的侥幸心理,只要能够遏止反共高潮的出现,不要说只是背负区区一条罪名,哪怕真的被枪毙徐锐也是在所不惜,真的,如果他一人死就能换回七千新四军英魂的生命,徐锐何惜一死? 王沪生此刻已经明了徐锐的心理,当下说道:“参谋长,老徐其实是请示过组织的,在出兵肥西之前,他曾经请示过我,我表态同意了,所以这是我们大梅山党委的一致决定,并不是老徐个人的意见” “行了老王,你这话也只能哄哄三岁的小孩,你也是十几年的老党员了,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三号首长哂然说,“再说了,出兵肥西是大梅山党委的一致决定就没有事了?没那回事,这么做同样违背了组织原则。”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们这么做违背了组织原则。”王沪生苦着脸说道,“但是,责任主要在我这个政委,老徐只是奉命行事。” “呀,你这是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住徐锐了?”三号首长哂然说,“保得住么?就凭你们犯的事,撤职那都是轻的,当然了,你们在创立大梅山根据地的过程中立有大功,所以组织上决定,调徐锐前往苏中军区第四分区担任司令员” “苏中军区第四分区。”徐锐说,“苏中军区不是只有三个分区么。” 三号首长眨了眨眼睛,没好气说:“第四分区是刚建的,就是刚才。” 徐锐回头跟王沪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之色,看来不认这笔账还真不行了,三号首长摆明了就是要挟,要是死不认账,他刚才讲的话没准就成真了,到时候真调徐锐去苏中军区四分区当司令员,哭都找不着地。 当下徐锐腆着脸说道:“参谋长,咱们再说说火箭筒的事。” “火箭筒的事?”三号首长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没得商量么?” “有得商量,必须有得商量。”徐锐说,“就算是叶军长或者项书记,我都敢不给他们面子,但是参谋长你的面子,我必须给。” “是吗?”三号首长闻言大笑道,“真的有得商量?” “有有,真有得商量。”徐锐说道,“我觉得参谋长刚才的讲话非常深刻,我和老王一开始还有抵触心理,不过现在已想通了,我们共产党人绝不能有本位主义,眼里绝不能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们必须发扬风格,在党组织的指导下,全国一盘棋” “打住。”三号首长笑道,“打住,就你们俩也想跟我玩心眼子,还嫩了。” “那是。”徐锐谄媚的说,“参谋长参加革命时,我徐锐还穿着开裆裤呢。” “那好,火箭筒的事就这么定了。”三号首长哈哈大笑,又说,“现在咱们再来说道说道你们在这次反扫荡中缴获的武器装备” “停停,停!”徐锐这下真急了,叫道,“参谋长,你真把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当地主老财了还是咋的?你是专程打我们的土豪来了?” “你们现在可不就是土豪咋的?”三号首长和蔼的笑道,“先是在官县全歼鬼子的饭田支队,接着在单县全歼了熊本师团,最后又在家门口全歼了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对,这个需要特别说明,听说你们大梅山军分区还组建了装甲第一团了?我丢,不得了啦,你们大梅山军分区这是要逆天啊,装备水准都超过蒋委员长的中央军了。” 徐锐说:“可这些都是我们自个挣来的,参谋长你不会想把我们的装甲团拆了,然后给几个支队分果子吃吧?” 三号首长嘿然说:“军部倒是想把你们的装甲团给拆了,然后给各个支队、军区都装备一个装甲连,问题是,各个支队和军区都没有人会开坦克,所以还是便宜你了,这个就不打你们秋风了,但是在这次反扫荡中缴获的武器,你们留下一成,其余全部上交!” “干吗呀,干吗呀?”徐锐大叫道,“参谋长,当初军部可有言在先,我们不问军部要一分钱的经费,我们也不找军部要一杆枪一粒子弹,但是,我们从战场上搞到的武器装备也全归我们所有,不用向军部上缴一杆枪、一粒子弹,这话你说过吧?” 三号首长点头说道:“是,这话我说过,叶军长和项书记也说过,但是” 停顿了下,三号首长又说:“但关键是,你们这一票干得太大了,一家伙干掉了鬼子两个师团加一个支队,缴获的枪支少说也有五万以上,这还没算机枪以及火炮,这些武器装备加起来足够武装七个师都有余,你们用得着这么多?” “参谋长,哪有你说的那么多,我们缴获的枪支充其量也就是一万多枝,其余机枪、火炮什么的很少,而且基本都是坏的。”徐锐信口说道,“就这么点缴获,还不够弥补我们军分区损失的武器,这一仗打下来我们还得亏本。” “还亏本?”三号首长笑吟吟的问徐锐,“你确定?” “我确定。”徐锐硬着头皮说,“这一仗,我们真的是亏了血本了。” “那行吧。”三号首长便说道,“那个啥,我宣布一下军部关于你在肥西事变中所犯的错误的处理决定,经军部党委研究,本着惩前弊后、治病救人的组织原则,还是决定调你前往苏中军区第四分区,担任司令员。” “嘎?”徐锐闻言便傻在那里。 这苏中军区第四分区的司令员,都成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了。 “徐司令?”三号首长笑吟吟的道,“等你去了苏中军区第四分区,就会感谢我今天所做的决定,因为那边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唉。”徐锐便长叹一声,说道,“行吧,缴获上交。” “交九成,一成都不许少。”三号首长这才得意的说道。 “行,交九成,一成不少。”徐锐哀叹说,“就当给地主家打长工了。” “你小子,说话可真难听。”三号首长说,“你们军分区又用不了那么多的枪,留着这些装备干什么用,能下崽还是怎么着?” “我高兴。”徐锐一翻白眼说道,“我每天数着玩。” 三号首长因为事情办成了,心情大好,便也懒得计较。 王沪生却小心翼翼的问道:“参谋长,关于肥西事变,组织上是怎么决定的?” 三号首长便轻咳一声,说:“那个啥,我宣布一下组织上关于肥西事变的处理决定,大梅山军分区党委在肥西事变中的行为虽然违反了组织原则,但是处理还算得当,并且取得了较良好之效果,由鉴于此,不予奖励,也不予惩罚。”(。) 第950章 新气象 三号首长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一趟来,三号首长不仅要到了火箭筒这一打炮楼的利器,而且还从大梅山军分区的缴获中占得九成,可谓满载而归,所以在离开梅县时,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搞得徐锐和王沪生真有些担心,三号首长会不会笑到脸部肌肉抽筋? 送走三号首长,徐锐和王沪生终于可以做战后总结工作了。 共产党的部队,战后总结是一个很重要的流程,因为通过总结,可以找出之前的一些不足,那么在下次战斗中就可以加以改进,而一些做的好的方面,就可以通过总结予以发扬光大,下次战斗就可以做得更好。 共产党的部队,就是在不断的战后总结中一点点强大起来。 徐锐和王沪生特意将召开总结大会的时间定在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夜。 这样,前来参加总结大会的各级军官在参加完了会议之后,就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过个团圆年,当然,对于那些没有家室或者家人不在梅县的军官,那就只能在司令部的大食堂里吃一顿团圆饭,然后第二天再返回部队。 二十八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大梅山区一片银妆素裹。 不过,在通往梅县的公路上,却是车水马龙,热闹的不行。 临近年关了,邻近乡镇的老百姓都会捎带上自家的土特产,前来梅县售卖,换了钱之后再买些布、肥皂、洋火之类的生活必须品。 紧随发电厂、兵工厂、钢铁厂、制药厂以及煤化工厂之后,缫丝厂、布厂、火柴厂、面粉厂、鞋厂等工厂也陆续开办起来,鬼见愁的工业园区规模已经扩大了好几倍,所生产的产品也扩大到了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 真不是瞎说,甚至还有日占区的小商贩跑到大梅山来进货,原因是,大梅山的商货,只收一次税,然后就可以在整个根据地内通行无阻,但在日占区,各条水陆要道上的税卡可谓多如牛毛,一趟货走下来,需要缴纳的税金远远超过商货价值,所以处在日占区跟根据地边缘地带的小商贩,就宁愿到根据地来进货。 (分割线) 高楚踩着积雪一步步登上青牛岭山头。 站在青牛岭上往下看,只见原本被大火烧过的南半坡,已完全被厚厚的白雪所覆盖,再看不到黑乎乎的山体,看上去要顺眼多了。 白雪覆盖的山脊之上,十几个民夫正在搅拌洋灰。 不远处,就是一处正在修缮中的碉堡,在一周之前结束的反扫荡作战中,青牛岭上的防御工事遭到了极大的损毁,必须尽快修复,所以既便已经是年关了,可负责修缮的民夫却仍未休息,仍在卖力的干活。 高楚跟其中一个民夫打招呼说:“李大爷,忙着呢?” 李大爷应了一声,说:“高团长,又来视察工事了?” “李大爷,叫我小高就行了。”高楚摆摆手,笑道,“我就上来随便转转。” 李大爷便呵呵笑,说:“高团长,你放心吧,现在就剩下一点收尾工程了,整个修缮工程很快就可以完工了,而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修缮完成之后的碉堡,其坚固程度只会比原来的碉堡更高,鬼子就是拿炮来打,也打不穿。” 高楚笑笑,跟李大爷寒喧几句,就走到了碉堡前。 这次跟高楚一起上山来视察的是勇士营营长许越。 许越走进碉堡内,拔出刺刀往碉堡墙上刺了一刀,只听叮的一声,水泥墙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当下满意的点点头,对高楚说:“团长,没有偷工减料。”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根据地的老百姓有素质高的,也有素质低的。 就几天前,蒲县的工地上发生了一桩公案,两个负责加固地道的民夫,偷了工地的洋灰回家修缮院墙,结果导致工地上的洋灰不够用,两人就往里掺了许多沙子,结果导致强度不够,地道塌了,还压死了一个民夫。 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高楚就对青牛岭防御工事的修缮工程盯得很紧,这些防御工事可是用来保命的,要是因为偷工减料,导致工程强度不够,那可是要人命的,鬼子一炮打过来就能打塌工事,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要塞团。 顺便说句,警备团已经正式改名为要塞团。 因为在反扫荡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徐锐就宣布了扩军计划,正式将警卫营扩编成为警卫团,骑兵营则扩编成了骑兵团,工兵营也扩骗成了装甲第一团,因为警卫团和警备团名字重叠,非常容易搞混淆,所以就把警备团改成了要塞团。 现在的大梅山军分区,已经下辖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要塞团、警卫团、独立团、骑兵团、装甲第一团外加炮兵团,除此之外,狼牙战队也正式升格成为狼牙大队,虽然是营级建制,但是级别却与团级相当。 所以,大梅山军分区现在已经下辖十个团级单位。 此外,要塞团的三营也就是勇士营,也已经重建。 这个勇士营可不得了,所有的兵员都是高楚亲自从三大主力团挑的,换言之,这个勇士营的士兵,全部都是老兵!这还不是最屌的,最屌的是,勇士营的三个连长还有警卫排排长都是狼牙,这在全大梅山军分区都是独一份。 此外,勇士营的营长许越也是很不一般,这小子跟何书崖、黄守信、梅九龄是青训营第一期同学,调任勇士营之前一直在第三团担任警卫连长,毫不夸张的说,许越就是何书崖最为倚重的左臂右膀,为了得到许越,高楚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不过调过来后,高楚也是发现,许越这小子也是真有本事,没两天,就把从狼牙过来的三个连长加警卫排长治得服服帖帖,具体怎么回事高楚不清楚,据说是许越组织了一次丛林突击演习,许越率一个排,跟对面最能打的一个狼牙率领的一个排对垒,最后的结果是许越率领的那个排完胜,之后,几个狼牙就服了。 总之,高楚对许越、对勇士营都很满意。 唯一让高楚不爽的是,因为是要塞团,所有他们得窝在家里,不像一团、二团、三团还有独立团,能够镇守一方,其实高楚羡慕的不是镇守一方的自由,高楚所羡慕的是,几个团的地盘与日占区紧紧相邻,这样就有仗打。 不像他们要塞团窝在家里,除非鬼子再次进行大扫荡,否则很难有仗打。 然而,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小鬼子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展开大扫荡了,至少半年之内绝无可能,半年后还要看情况,高楚担心,半年过后就不是鬼子来扫荡他们,而是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要开始反攻了。 所以,高楚的内心是有点儿小焦虑的。 许越看出了高楚内心的焦虑,便说道:“团长,其实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高楚蹙眉说,“许营长,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许越微笑说:“团长你想想,司令员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重建了勇士营,难道只是为了守备沙桥岗要塞?而且我还听说一个消息。” “一个消息?”高楚问道,“什么消息?” 许越低声说:“昨天我一个青训营的同学回梅县来开会,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过完年之后,他们三团就要调回梅县了。” “啥,三团要调回梅县?”高楚讶然说,“蒲县不要了?” “那指定不行。”许越说,“独立团会代替三团驻守蒲县。” 许越说的独立团就是肥西独立团,肥西事变结束之后,肥西独立团的两百多残兵以及五百多伤员就跟徐锐回了大梅山军分区,肥城四镇却是放弃了,倒不是徐锐不愿意守,而是现阶段实在没条件守,硬守也是守不住。 别看大梅山军分区打赢了反扫荡,还一鼓作气全歼了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但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就无力发动一次大的战役,而鬼子虽然没能力进犯大梅山,但是顺着公路打一下肥城,却是没什么难度。 由于条件所限,徐锐只能放弃肥城四镇。 放弃肥西之后,肥西独立团的残部以及伤员就跟着徐锐回到了大梅山,到现在,已经休整了差不多一星期,而且,补充独立团的民兵队也已经到位,要不了几天,独立团就可以重新编组完成,然后就可以前出蒲城替换三团。 高楚还没明白,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许越说:“团长,这样的调整,说明一团、二团其实跟独立团一样,司令员只拿他们当守备队看待,而我们要塞团却跟三团、警卫团、骑兵团、装甲第一团及炮兵团一样,属于机动作战部队,属于司令员手里的尖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高楚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兴奋的说道,“团长这是要把整个军分区的部队划成两个档次,一档用来镇守地方,一档用来机动作战,而我们要塞团将会跟三团一起成为机动作战部队?”(。) 第951章 步炮营 高楚和许越说的大概意思没错,但是表述并不准确,徐锐其实是准备将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分成两个类型,一种是防御型,另一种则是进攻型。 顾名思义,防御型部队的主要职责就是根据地的防御作战,而进攻型部队的主要职责就是对外的进攻。 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特种兵兼优秀指挥员,徐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加的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一味的防御,到最后只能是被动挨打。 只有打出去,才能够把敌人调动起来,才能将战火烧到敌人的占领区去,才能更好的保证根据地的安全。 所以,大梅山军分区必须组建进攻型的机动部队。 这支机动部队将不必担负根据地各县的保卫工作,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用他们凌厉的进攻瓦解鬼子的扫荡。 因为作战任务的不同,在人员装备上就必然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倾斜。 人员方面,从三十二集团军俘虏过来的三千老兵,基本上被编入了三团、要塞团以及警卫团,按理说,这三千老兵大多是东北籍,那么就应该编入万重山的第二团,但是没有,万重山的第二团没有捞到一个东北籍的老兵。 还有,从各县民兵队补充上来的新兵,也都优先补充进了三团、要塞团以及警卫团,现在警卫团、要塞团以及三团已经齐装满员,一团、二团和独立团却才补充了一半还不到,估计要到年后下一批民兵到位才能补充齐整。 装备方面,徐锐的区别对待就更明显。 作为进攻型部队,火力输送当然得足够强劲,所以要塞团、警卫团和第三团都装备了一个步炮营,这三个步炮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营,因为他们装备的不是传统意义的火炮,而是火箭筒。 每个步炮营下辖三个步炮连,每个步炮连辖三个步炮排,每个步炮排辖两个小组,每个小组配一具火箭筒,由一名射手,两名副射手,两名弹药手加一名指挥长组成,所以,每个步炮营装备十八具火箭筒,人员一百二十五人。 火箭筒的射程虽然还赶不上九二式步兵炮,更无法跟山炮、野炮相提并论,但是他们的机动性却无与伦比,既便是素来以轻便而著称的九二式步兵炮,在机动性方面,也远不足以跟火箭筒相提并论。 因为火箭筒的重量只有不到二十斤重,一个人扛着就能跑。 然而九二式步兵炮,却至少需要十个人或者两匹马才能保证机动能力。 而且,相比九二式步兵炮这样的火炮,火箭筒还有个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火箭筒能平瞄直射,可以对敌方的火力点实施精准的定点清除,而像九二式步兵炮这样的火炮,却只能进行覆盖式的面杀伤。 一个是点杀伤,一个是面杀伤,火力运用效率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之上。 而且这样的步炮营,既可以集中使用,也可以以连排或者小组为单位,分别配备给相应给的战斗单位单独使用,使用要灵活得多。 所以,这三个步炮营将成为大梅山三个进攻型主力团的最大火力支撑。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三个步炮营还只是空架子,不仅火箭筒还没影,就连人员都还在牛大壮的炮兵团里受训。 但是,既便是这样,何光明也是急得快要跳脚了。 在得到内幕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何光明就匆匆赶回梅县,找徐锐要说法来了。 “团长,不带你这么偏心眼的。”一见徐锐的面,何光明就大声嚷嚷道,“书呆子的第三团配个步炮营也就罢了,人好歹是三大主力团之一,而且在这次反扫荡中的表现也是着实不错,这点我必须得承认,这没说的。” 徐锐继续跟冷铁锋小声的交谈,没理会何光明。 何光明自顾自说道:“高楚的要塞团配备步炮营,我也认,因为要塞团在这次反扫荡中的表现也不错,尤其是勇士营,更是打出了咱们西北军的铮铮铁骨,正经是我何光明从渭河平原带出来的子弟兵,打得起硬仗,所以我也没说的。” 停顿了下,何光明又大声说道:“但是警卫团凭啥也闹个步炮营?” 徐锐还是没有理会何光明,继续站在模拟沙盘边跟冷铁锋小声交谈。 何光明也不管徐锐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接着说:“我们一团好歹还是大梅山军分区的头等主力,是台柱子,这没有错吧?可是我们一团都还没有配备步炮营,凭啥警卫团却先配备了?这没有道理啊?警卫营升格警卫团才几天时间?老秋又才当了几天团长?” 说起这个,何光明真是满腹的委屈,闹了这半天,混得还不如秋风这营长了? 等到何光明说完了,徐锐的眼睛才冷冷的扫过来,说道:“说完了?说痛快了?” 停顿了下,徐锐的语气便立刻转冷,紧接着说道:“还好意思说头等主力,还有脸说是军分区的门面,要不是你们一团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至于功亏一匮,让大阪师团的残部跑掉么?到现在,整个军分区都还在给你们一团擦屁股!” 说到这里,徐锐拿手里的竹竿重重敲了一下沙盘,又对冷铁锋说:“老兵,你来告诉我们的何大团长,刚刚发生了什么?” 冷铁锋说:“刚刚官县枫树坳镇的一个村庄遭到了小股鬼子的袭击,两个老乡遇害,另有十几个老乡受到不同程度惊吓,而且,这已经是最近三天之内的第六次遇袭,我怀疑,有一股大阪师团的溃兵流窜到了枫树坳镇。” 何光明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大阪师团的溃围,已经成为他的一个抹不掉的污点了。 “听见没?何大团长,你听见没有?”徐锐说,“因为你的疏忽大意,因为你的指挥不当,导致大阪师团的一万多人溃围而出,除了逃回去的以及被我们消灭的,迄今为止仍然还有至少一千人,在我们根据地四处流窜!” 何光明的脑袋便越发的耷拉了下来,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 徐锐又说:“可人家警卫团呢?从梅县到官县,从官县到单县,再从单县打回梅县,冤枉路跑了不少,却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也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更加重要的是,还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司令部下达的作战任务,从没出过差错!” 何光明还是有些不服,小声说:“要说凭劳任怨,要说不出错,老万的二团也是任劳任怨,也同样没有出过差错,凭啥老万的二团都没有装备步炮营,却反而让警卫团抢了先?团长你就是偏心。” “且用不着你来给老万抱不平,我之所以要优先给警卫团装备步炮营,而不给二团,自然有我的道理。”徐锐说道,“至于其中的原因,我自然会跟老万分说清楚,且用不着你在这里咋咋呼呼的,替他打什么抱不平。” 万重山稳重有余,进取不足,所以更胜任防御部队的主官。 严格说来,万重山其实比秋风更适合担任攻击部队的主官,但是他的骄横跋扈却已经成为致命的缺点,所以徐锐决定借这个整军的机会挫挫他的傲气。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就不妨跟你明说,在我的原定计划中,你们一团理应成为三大攻击部队之一,因为老何你这人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冲劲还是有的,勉强算得上虎将。” 何光明被徐锐说的面红耳赤,这算是夸张呢,还是贬损呢? 徐锐又说:“但在围歼大阪师团的这一战中,我却发现你这人有着很致命的弱点,你太过狂妄、骄横且目中无人,这些弱点蒙蔽了你的眼睛,使得你目空一切,战前就没有认真准备预案,面对突发状况时,就只能捉瞎!” 何光明顿时浑身燥热,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徐锐闷哼一声,又说:“所以,到了最后关头,我又把你的一团划入了防御部队,却让老秋的警卫团顶了你的缺,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并非最终定案,如果你能够改掉你身上的这些臭毛病,我还是可以考虑将一团划为进攻部队。” 何光明立刻说:“我改,我马上改,一定改掉这些毛病。” 徐锐摇头说道:“改不改的,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得拿出行动来。” “我们一定拿出行动。”何光明昂然说道,“我们一定会用行动证明,第一团才是大梅山军分区攻击力最强的部队,将我们第一团划为进攻部队,才是正确选择,团长,你就在司令部瞧好吧,看我们一团怎么行动。” “行。”徐锐点头说,“我就在司令部看着。” 何光明便啪的立正,然后转身急吼吼的去了。 不过,跟来时相比,何光明离开时,身上已经没有了忿然之气,却多了一丝锐气,他已经被徐锐一席话点醒了。(。) 第952章 木马植入 目送何光明身影远去,冷铁锋问徐锐:“关于老何,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徐锐说:“这个老何,身上的缺点跟优点一样突出、明显,他的优点是敢打敢拼、作风硬朗,带出来的兵也基本跟他一样的德性,这个只要看看高楚、姚磊还有朱晨他们三个就知道了,总的来说,一团还算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冷铁锋说道:“那你还把一团划为防御型部队?” “我还没有说完呢。”徐锐说道,“老何的优点很明显,但是缺点也同样很明显,他的缺点就是骄横跋扈,就咱们整个军分区,也就我还能够说他,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这次反扫荡就是个教训,一不留神就给你惹出乱子来,这样的人,要是用好了是一员猛将,要是用的不好,那就是个祸害,所以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打磨下。” 冷铁锋说道:“也就是说,一团还是有机会成为进攻型部队?” “那是当然。”徐锐说道,“要不然岂不是白瞎了一团这个称号?” 冷铁锋又说:“那警卫团怎么办?这种事情,上去容易下来难啊。” “干吗要下来?”徐锐嘿然说,“我有说过进攻型部队只能有三个团么?老兵,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咱们军分区的主力团,最后都要打造成进攻型部队的,就连老唐的独立团也得打造成进攻型部队,那是早晚的事。” 冷铁锋恍然道:“我明白了,你这进攻型、防御型部队的划分,就是个由头啊?” “更是条鞭子。”徐锐说道,“正好拿这条鞭子抽打一下像老何这样的狂悖之徒。” 徐锐话音才落,王沪生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听了徐锐的这句话,顺嘴就说了句:“说到狂悖之徒,还有人能比老徐你更狂悖?你可是连蒋委员长他老人家的竹杠都敢敲啊,何光明骄横跋扈,还不是学的你这个司令员?所以要说整治,还得从你这个源头着手整治,老兵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徐锐翻白眼说:“老王,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王沪生也翻了个白眼说:“我们共产党人,要勇于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 “行,行行行,我投降。”徐锐举手说道,“说正事,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嘁,说正事就说正事。”王沪生把目光转向冷铁锋,问道,“老兵,什么情况?” 冷铁锋便说道:“是这样,早在大阪师团被击溃当晚,我就让韩锋带着狙击三组去追剿大阪师团的师团部,不过这个三宅俊雄比想象中更加狡猾,这老鬼子居然没跟着溃兵的大部队往南跑,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居然往北边跑!” 说到这停了下,冷铁锋又接着说道:“所以,锋子他们浪费了三天时间,好在锋子及时反应过来,然后顺着三宅俊雄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往北追,终于在官县的枫树坳附近发现三宅俊雄一行的踪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三宅俊雄就在枫树坳!” 徐锐接着说道:“老王,是不是可以开始植入木马了?” “行。”王沪生点头说,“那就开始植入木马。” (分割线) 官县,枫树坳。 大阪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参谋长片冈熏和师团部的两个参谋、四个警卫就躲在离枫树坳镇不到十里远的一个山谷里。 顺便说一句,三宅俊雄一行能从狼牙部队的追踪下成功逃脱,还真不是侥幸,而是有着真本事的,而且,这次要是不是因为碰着天降暴雪,他们在山里实在找不着吃的,才让警卫冒险外出来觅食,结果才暴露了形迹。 要不是这样,狼牙还真未必能够找着他们。 三宅俊雄一行之所以能够躲过狼牙的追踪,一大半得归功于三宅俊雄的副官,一个名叫高桥隆一的鬼子,这小鬼子是个猎户,打小就跟着爷爷学了一手追踪野兽的绝技,追踪跟反追踪又是相通的,所以这小鬼子反追踪也很有一手。 高桥隆一带着一小袋红薯回到藏身的山谷,三宅俊雄一行人便立刻迎了上来。 “高桥桑,辛苦了。”三宅俊雄首先关切的问,“刚才我们听到了枪声,你是遇上了支那人的民兵了吗?” “哈依。”高桥隆一将肩上的那一小袋红薯递给片冈熏,然后顿首说,“刚才在山口的小村子里寻找食物时,遭遇了一小队正在巡山的民兵,由于雪地无法及时隐匿形迹,所以被他们发现了,师团长,卑职无能,请您责罚。” 三宅俊雄闻言便心中一紧,不过还是关切的问:“高桥桑,你没有负伤吧?” “没有。”高桥隆一摇头说,“那几个支那民兵的枪法不行,根本不可能打中我。” “哟西。”三宅俊雄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消除路上的脚印?巡山的支那民兵有没有可能顺着你留下的痕迹找到这里来?” 高桥隆一说道:“卑职已经将路上的痕迹消除,凭那些支那民兵,绝对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但如果他们招来狼牙部队,恐怕还是能找过来,所以,卑职建议,我们还是及早离开这里,因为继续留在这里,不确定因素太多。” 片冈熏蹙眉说:“可现在是白天,而且现在还是雪天,很容易被人发现?” “我们往深山里走。”高桥隆一说道,“深山里人烟少,被发现的概率就小,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山里人烟少,能找到的食物也就少,今后几天,我们恐怕就只能靠这一小袋的红薯维持了,最多还能猎一些野物充饥。” 三宅俊雄沉声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走!” 当下一行八人便踩着及膝深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山谷的最深处进发,高桥隆一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清扫雪面,树枝扫过之处,雪地上的脚印便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微微有些凌乱的雪地。 不过,山谷中风大,不时刮起地上、树上以及两侧山岩上的积雪,凌空飘落,所以不到半个小时,谷中那一长条凌乱的雪地便迅速恢复到原样,既便是走近了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这片雪地与附近的雪地有什么区别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往前走了二十多里,三宅俊雄一行便已经筋疲力尽。 雪地行军不比平地,那可是极其消耗体力的,雪地行军二十里的消耗,至少能抵平地行军五十里,所以走出二十多里后,高桥隆一还行,三宅俊雄和片冈熏却累得不行,必须得停下来休息,这两个老鬼子是真走不动了。 “高桥桑,我不行了,我得歇一会。”三宅俊雄气喘吁吁的说道。 逃亡之前,三宅俊雄就曾下过严令,一切由高桥隆一说了算,所以想要休息,还得高桥隆一允许才行。 高桥隆一抬头看了看高挂在半空的太阳,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忧色,这样的艳阳天,对于追踪者而言是极大的利好,但是对于他们逃亡者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看到三宅俊雄已经是汗出如浆,便也只能够作罢。 当下高桥隆一点头说:“那就休息半小时。” 一听这话,三宅俊雄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三名警卫清出一片雪,从底下拢了些干草,想要升火烤红薯吃。 可是才刚刚升起篝火,便被查看完地形回来的高桥隆一给踩灭。 高桥隆一踩灭了篝火,又训斥三名警卫说:“你们是想要找死吗?或者说你们是想要给后面追踪的支那军做引导?” 三名警卫赶紧摇头否认。 高桥隆一拿起一颗红薯,拔出刺刀削掉皮,咯崩一声咬了一大口,然后一边嚼一边对那三个警卫说道:“生吃。” 说完,高桥隆一又给三宅俊雄削了口红薯。 三宅俊雄拿着又冷又硬的生红薯,却实在无法下咽。 高桥隆一便劝道:“师团长,得吃,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是不吃东西,你的体力会扛不住,多少吃点,恢复一下体力吧。” 三宅俊雄叹口气,很勉强的咬了一口。 一颗红薯吃下肚,三宅俊雄感到稍稍恢复了下些体力。 看看时间差不多,高桥隆一便起身说:“师团长,该出发了。” 三宅俊雄点点头,当下从雪地站起身,然而,就在他准备抬脚往前走的时候,耳畔却忽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狗吠声。 一听这声,三宅俊雄的脸色立刻变了。 高桥隆一、片冈熏还有另外几个小鬼子也是脸色大变,因为大山之中只有狼,而绝不会有野狗,所以,有狗吠声也就意味着有人,有可能是猎户,也可能是追踪的民兵,但无论是猎户还是民兵,对于又饥又饿的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高桥隆一说道:“师团长,你们快走,我去引开他们!” 说完,高桥隆一便挎着一杆三八大盖,踩着积雪飞奔而去。 三宅俊雄、片冈熏一行也是不敢逼留,赶紧踩着积雪继续往前奔跳狂奔,而这时,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上,居然又堆满了乌云,而且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第953章 逃出生天 高桥隆一很快就追了上来,不过这次他没能够完成任务。 三宅俊雄气喘吁吁的问道:“高桥桑,支那军被引开了吗?” 高桥隆一摇摇头,沉声说:“师团长,支那军太多了,至少有上百人,引不开!” “纳尼?竟然没有引开么?”三宅俊雄闻言愣了一下,再侧耳聆听时,果然发现那隐隐约约的狗吠声似乎变得更近了。 “师团长你听?”片冈熏忽然大叫起来,“前面也有狗吠声!” “纳尼?我们被包围了么?”三宅俊雄顿时神情一惨,然后停下脚步。 高桥隆一却叫道:“师团长,这边有个山坳,我们快从这个山坳突围!” 三宅俊雄、片冈熏一行便本能的跟着高桥隆一冲进了右侧的那个山坳,然后踩着几乎没到大腿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走没多远,身后谷口方向便再次传来犬吠声。 而且这次,除了犬吠声,还多了人的吆喝声,显然,追兵已经很近了。 中国的有句老话说的好,屋漏偏缝连阴雨,船迟还遇打头风!眼看三宅俊雄他们一行八人就要被身后的追兵追上了,片冈熏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准备带着四名警卫留下打阻击,以保证三宅俊雄能够逃出生天。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却忽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八嘎!”听到枪声,三宅俊雄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身后有追兵,前方又有堵截,难道他三宅俊雄今天真要死在这无名山谷里?一想到他堂堂一中将师团长,却被一群中国民兵围堵在山谷里打死,就立刻感到无比神伤。 “罢了。”三宅俊雄忽然长叹一声,跪倒在地说,“不走了。” 再然后,三宅俊雄便拔出腰间佩刀,然后解开了军装的钮扣。 三宅俊雄已经打定主意,宁可自杀,也绝对不愿意成为中国人的俘虏。 看到三宅俊雄这个样子,片冈熏便立刻神情一惨,黯然说道:“师团长,我们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呢,请您务必坚持!” 三宅俊雄摇了摇头,说:“片冈桑,我已经不行了,你们走吧!” 这一刻,三宅俊雄是真已经绝望了,既然跑不出去,那就自杀吧。 顿了顿,三宅俊雄又说:“如果你们有机会逃回去,别忘了向派谴军司令部、大本营还有我的家人,报告我的死讯,拜托了!” “师团长?!”片冈熏闻言,脸上的神情越发惨然。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做声的高桥隆一却忽然说道:“师团长,参谋长你们听?前面的枪声好像变得更加激烈了?” “嗯?”片冈熏闻言便一愣。 三宅俊雄侧耳聆听,发现枪声还真比刚才激烈了。 枪声非但不见沉寂,反而变得更加激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前方山谷正有两支军在激战,若不出意外,其中一支军队肯定是搜山的中国民兵队,但是另一支呢?难道是派谴军司令部派来搜救他们的援军? 不可能吧?就算是派谴军司令部真的派出了援军,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又怎么可能准确的找到他们? 高桥隆一却说:“师团长,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宅俊雄一想也对,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就算前方是个陷阱,局面也不可能变得比现在更加糟糕,大不了就是个死呗! 当下三宅俊雄喝道:“走,上去看看!” 当下三宅俊雄一行八人便加快速度,直奔前面而来。 结果走得近了,才发现真有两支人马在山谷中激战,其中背对他们的一支人马差不多有一百多人,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衣的样式也是五花八门,一看就是搜山的民兵,而对面正与他们激战的另一支人马却穿着制式棉大衣,赫然是日军! 不过,对面的日军人数较少,只有二十多人的样子。 想也没有多想,三宅俊雄便率片冈熏、高桥隆一等七人从身后发起了进攻。 这边枪声一响,发现被两股日军堵在中间的民兵顿时作鸟兽散,转眼之间,就窜进了山谷两侧的小山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刻,三宅俊雄感到有些庆幸,幸好追来的是民兵,如果追上来的是大梅山独立团的正规军,他们肯定就完了。 中间民兵一跑,前后两股日军便立刻汇合在了一起。 片冈熏唯恐这伙日军有问题,让三宅俊雄留在后面,然后上前大声喝问道:“喂,你们哪部分的?” 话音刚落,一个少佐军官便迎上前来,吃惊的叫道:“参谋长?” “嗯?”片冈熏急定睛看时,却认出来居然是上过朝日新闻头版头条的小野十六,当下惊讶的问,“小野桑,你怎么在这?” 对于小野十六和秋田乙一,片冈熏可谓是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之前的诈伤风波,更因为他们在桥头镇之战中的英勇表现,片冈熏甚至还曾因此向小野十六、秋田乙一两人郑重其事的道歉,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小野十六。 “参谋长真是你?!”小野十六大喜道,“不仅卑职在这,秋田桑也在这里!” 说完,小野十六就扭头大吼道:“秋田桑,秋田桑?你们快来看,是谁来了?” 很快,另一个日军少佐便匆匆跑了过来,看到片冈熏后,赶紧重重顿首,敬礼。 这时,三宅俊雄也带着高桥隆一等几个鬼子上前来,看到小野十六、秋田乙一两人也是十分高兴,无论如何,能在逃亡路上遇到以“英勇善战”而著称的部下,总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更加大了。 接着,两伙残兵便汇合在一起,接着又轻松打退了身后的追兵。 打退身后追兵之后,三宅俊雄才有机会问小野十六:“小野桑,你们怎么在这?” 小野十六便回答说:“那天我们步兵一零八联队奉命向东突围,以掩护师团主力及独立战车第八联队向南突围。” 听到这里,三宅俊雄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羞愧之色。 因为让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向东突围的命令是他下的,他这么做,其实是让步兵第一零八联队充当炮灰,为师团主力的突围创造机会。 三宅俊雄原以为步兵第一零八联队肯定全军覆没了。 却没想到,步兵第一零八联队还是有人突围了出来。 秋田乙一接着说道:“我们联队往东突进没有多远,便遭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合围,联队主力被打散,我们联队长也为帝国捐躯了,我和小野桑率领十几名勇士继续向东突围,等到好不容易突出了重围,却只剩下我们两人。” 小野十六也哽咽说:“其余的勇士都在突围路上牺牲了。” 秋田乙一伸手一指身后的二十多名士兵,又接着说道:“这二十多名帝国勇士,却是我和小野桑在逃亡路上遇到的,他们有来自第一零八联队的,有来自第一三七联队的,有来自炮兵联队的,甚至还有来自工兵联队的。” 小野十六又说:“我们担心往南逃亡会遭遇大梅山独立力的主力部队,所以就没敢往南逃亡,而是往北走,结果还算幸运,一路上还真没有遇到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也就遇到一些民兵,全部让我们给打退了。” 秋田乙一又说:“后来我们抓了个活口,问过才知道,原来是大梅山独立团跟国民军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发生了冲突,所以他们去肥西打国民军了,这才没顾得上追杀我们,要不然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逃到这里,早被狼牙部队追上并干掉了。” “索代斯。”三宅俊雄恍然点头,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在此之前,三宅俊雄和片冈熏都还在奇怪,为什么徐锐就不派出狼牙来追杀他,虽说高桥隆一是猎户出身,非常善于追踪以及反追踪,但要说他的反追踪术能够骗过狼牙,三宅俊雄却是不大相信的,但是这么多天没见狼牙追上来也是事实。 所以三宅俊雄一直很困惑,可是听了秋田乙一的话之后,却忽然明了啦,原来竟是大梅山独立团跟国民军第三十二集团军发生了矛盾,然后徐锐把包括狼牙在内的所有主力都调去肥西对付国民军了,这才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三宅俊雄对接下来的逃亡路便立刻充满了信心。 片冈熏也说道:“师团长,卑职刚才已经仔细比对过地图,这里应该就是官县的枫树坳镇了,从枫树坳再往北走十里,就进入明光县境内,我们就安全了!” 高桥隆一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师团长,还有个好消息,这么大的雪,我们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很快就会被掩埋干净,甚至连气味也会被风雪所遮掩,到时候既便徐锐真的调来了狼牙,也不可能再找到并追上我们。” “哟西。”三宅俊雄欣然点头,然后收刀回鞘,然后扬起右手往前一挥,中气十足的大喝道,“开路!”(。) 第954章 要封锁了 当天深夜,三宅俊雄一行三十余人便顶风冒雪逃回了明光县城,起初明光县城看守城门的伪军还不信,直到明光县的宪兵队长闻讯赶到才认出了三宅俊雄,然后把三宅俊雄一行接回到了宪兵队,一边紧急上报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东久迩宫捻彦接到电报之时,正在跟板垣征四郎商定封锁事宜。 东久迩宫捻彦最初的想法是,直接将第二军从武汉调到南京来,专门负责封锁大梅山区的任务,不过最终大本营还是否掉了东久迩宫捻彦的意见,命令第二军仍旧驻扎武汉,然后在南京另外组建了一个第十二军。 这个第十二军就是专门用来封锁大梅山区的。 第十二军下辖四个师团加四个独立混成旅团。 这四个师团分别是驻南京的第三师团、驻扬州的第五师团、驻肥城的第六师团以及驻蚌埠的第一零一师团!而四个独立混成旅团,则是驻巢湖的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驻淮南的独立混成第十二旅团、驻天长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以及驻盱眙的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 这四个师团外加四个独立混成旅团将会对大梅山区构成一道严密的封锁线,大梅山独立团无论往哪一个方向发起攻势,都会遭到另外三个方向的策应,一旦这条封锁线成形,大梅山独立团就基本上被禁锢在了目前的势力范围内,也就是梅县、蒲县、单县外加官县,这四个县目前已经彻底成为大梅山独立团的势力范围。 刚刚到任的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正指着地图在向东久迩宫捻彦以及板垣征四郎讲解第十二军的最新进展。 “展下,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先分别向着东久迩宫捻彦和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然后以竹竿指着地图讲解说,“截止昨日为止,四个独立混成旅团已经全部进入指定防区,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也已调整部署到位,第五师团原本就在扬州休整,然而第六师团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部署到位。” 东久迩宫捻彦摆手说:“第六师团先不着急。” 第六师团就是想急也急不来,因为在第二次扫荡作战中,第六师团已经让大梅山独立团彻底打残了,不仅四个步兵联队全军覆灭,就是师团部直属的骑兵、辎重、野炮及工兵联队也全军覆灭,就只有师团长冈部直三郎率领师团部少量人员,在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接应下突围出来。 鉴于此,第六师团要想重建、要想恢复战斗力,得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保守估计,都至少需要半年,甚至需要更长时间!因为人员还好说,熊本县有的是后备役以及预备役,但是武器装备尤其是重型装备的补充,却不可能那么快。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然后接着说道,“可是殿下,如果第六师团不能及时部署到位,那么在整个封锁线的西边,就会留下一个非常大的缺口,到时候大梅山独立团完全可以通过西线获得紧缺物资的补充,则其余三个方向的封锁也就形同虚设了。” “会在西线留下一个缺口?大梅山独立团就能通过西线获得物资补充?”东久迩宫捻彦跟板垣征四郎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哈哈大笑说,“青木桑,你怕是多虑了,我们留在大梅山西线的恐怕不是什么缺口,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纳尼?是一颗定时炸弹?”青木重诚懵然了。 东久迩宫捻彦说:“没错,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板垣征四郎也说:“青木桑,难道你就没有关注过肥西西变?” “肥西事变?”青木重诚闻言茫然,他还真没听说过肥西事变。 板垣征四郎便一拍脑门说:“我倒是忘了,青木桑你才刚刚调来南京,所以不知道肥西事变也情有可原。” 当下板垣征四郎便把肥西事变的始末说了。 等板垣征四郎讲解完之后,东久迩宫捻彦问道:“青木桑,你从中发现什么没有?” “哈依。”青木重诚顿首说,“从肥西事变中我们可以发现,国共两党虽然还没有正式决裂,但其实,随着皇军结束在正面战场的攻势,国共两党的蜜月期事实上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像肥西事变这样的摩擦肯定会不断的发生。” “索嘎。”东久迩宫捻彦说道,“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国共两党间的这种矛盾,联合大别山区的国民党军来封锁大梅山独立团,我想,无论是国民军的高层,还是驻大别山的第三十二集团军的高级将领,都会很乐意与皇军合作的。” “所以。”板垣征四郎接着说,“西线非但不可能出现缺口,反而有可能成为封锁最严密的一个方向,我们只要做好其余三个方向的封锁工作,就完全可以将大梅山独立团困死在大梅山区,多则一年,少则六个月,大梅山独立团就会弹尽粮绝!” 青木重诚说道:“但是,殿下,要想彻底封锁从蚌埠到盱眙、从盱眙到天长、从天长到扬州,再从扬州到浦口以及巢湖,这么漫长的封锁线,单凭几个点是封锁不住的,然而如果无法彻底封锁边境,大梅山独立团就完全可以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进行走私贸易,如果这样的话,大梅山独立团的日子不见得好过,但是要想把他们困死却也极难。” 所谓蚂蚁搬家,就是利用个体走私的方式,往根据地一点点输送物资。 真实的历史上,八路军、新四军就是通过这种艰难的方式,打破了鬼子封锁,最终极其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青木桑,你这话却说到点子上了。”东久迩宫捻彦欣然说,“你是刚从华北方面军调过来的,你们华北方面军在封锁八路军时,具体又是怎么操作的?” 青木重诚原本是华北方面军的参谋副长,东久迩宫捻彦之所以特意从华北方面军把他调过来,就是要借鉴华北方面军在封锁八路军的行动中的一些做法。 青木重诚说:“华北方面军的做法概括起来就是十二个字: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我们在铁路、公路沿线的大小城镇、车站、桥梁、隧洞附近修建了大量的据点,而且所有的据点之间都必须挖掘封锁沟,封锁沟外侧修公路,然后每一个据点都派兵驻守,每隔一段距离还会修一个大型综合据点,在大型据点内驻扎至少一个步兵大队的机动兵力,这样当附近的小据点遭到攻击时,就可以随时前往增援。” 停顿了下,青木重诚又说:“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已经完全阻断了八路军各部队之间的联系,整个华北的治安形势已经大为好转。” “哟西。”板垣征四郎说,“能否把这个方案搬到华中来?” “搬过来当然是没问题的。”青木重诚说道,“但是这需要皇军的配合外,更加需要皇协军尤其是维新政府的鼎力支持,如果没有皇协军的配合,要在这么多据点进行驻军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而如果没有维新政府的配合,就很难修成这么多据点及封锁沟。” “这个没问题。”东久迩宫捻彦说道,“维新政府的那帮人,我看他们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打麻将、举办舞会,清闲得很,也该给他们找一些正经事做了。”停顿了下,东久迩宫捻彦又语气不善的说道,“我看,就先不急着筹备维新政府的改组了,先让维新政府把环绕大梅山的封锁线修建起来再说吧。” “哈依。”板垣征四郎顿首说,“卑职今晚就召集维新政府的相关官员,商讨修建环绕大梅山区的据点以及封锁沟的事务。”说到这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对青木重诚说道,“青木桑,这件事情就由你具体来主抓。”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 三人正说话间,板垣征四郎的副官东乡浩太忽然大步进来,顿首报告道:“殿下,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第一零一师团从蚌埠发回来的急电,说是就在不到五分钟前,大阪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将军已率部突围,并抵达了明光县城。” “纳尼?”东久迩宫捻彦霍然起身,说,“三宅俊雄还没死?” “哈依。”东乡浩太顿首说,“三宅俊雄将军只是受了点轻伤,但是性命并无大碍。” 板垣征四郎紧接着起身说道:“殿下,既然三宅俊雄还没有死,我们就应该立刻将这一消息上报给大本营,并要求大本营中止遴选第一零四师团师团长的程序,此次扫荡之所以失败,罪在河边正三,三宅桑其实并没有过错。” 这次扫荡失败,河边正三已经担负起所有的罪责,所以像三宅俊雄、冈部直三郎等师团长就不必对此负责,而且实际上,这次扫荡之所以会以惨败而告终,也确实是因为河边正三一意孤行所导致的,跟三宅俊雄、冈部直三郎两人并无太大的关系。(。) 第955章 登门道谢 徐锐对鬼子即将到来的残酷封锁有所预料,也早有防备,刚刚发动的木马计划,就是为了应对鬼子的封锁而准备的。 不过这个时候,徐锐并不知道鬼子即将要展开对大梅山根据地的封锁,这时候,徐锐跟王沪生正陪着苏中军区的参谋长罗忠毅来到了天长县,来向苏中军区的张司令员以及栗副司令员亲自登门道谢。 在天长县的铜城镇,徐锐见到了苏中军区的代司令员栗裕。 这个时候,苏中军区的司令员张鼎丞已经动身前去延安了,到延安之后他将进入中央党校高级班学习,今后也不大可能再回苏中军区了,所以栗裕名义上还是代司令员,但其实谁都知道,去掉代字那是早晚的事。 刚见到栗裕的时候,徐锐还真的有些小激动。 因为徐锐可是生在世纪之交,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解放军!在徐锐这样的新一代解放军指战员的心中,栗裕大将简直就是军神般的存在!论军事造诣,甚至就连彭德怀、林彪都无法与栗裕大将相提并论。 林彪的战绩是辽沈战役,但是在辽沈战役中,四野无论是兵力、火力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后勤保障更是碾压国民军,但既便是这样,林彪还曾一度出现过信心动摇,致电中央请求撤回长春,还是毛主席反对,才有辽沈战役! 栗裕大将的战绩是淮海战役,相比辽沈战役,淮海战役的条件就要恶劣多了。 淮海战役开打之前,中野加上东野一共也才不到六十万人,而国民党军却拥有七大兵团超过八十万人,这七个兵团当中,更有邱清泉二兵团这样的国民军精锐中的精锐,这可是从印缅战场的血火中打出来的部队,也就世人常说的中国远征军! 除此之外,这八十万国民党军刚刚换装了美军淘汰下来的美械装备。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美械虽然是美军打完太平洋战争后淘汰的,但是都是完好的装备,技术性能都很优异,尤其是美式野战榴弹炮,无论射程还是杀伤力,都足以甩下日军的榴弹炮几条街,东野虽然有炮纵,但跟国民党军的炮兵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就是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条件下,中野和东野仍然打赢了淮海战役,而且还打成了歼灭战,歼灭了国民军六个兵团六十万人!就连从印缅战场上打出的邱清泉第二兵团,也惨遭全歼,兵团司令邱清泉也死于乱军之中。 这样的结果,在世界军事史上都堪称是奇迹。 此后数十年,世界各国的军事院校纷纷将淮海战役收录进了教材库,作为经典战例讲解给军校的学生听。 战役结束后,陈毅老总谦虚的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中原大地一百多万支前民夫用独轮小车推出来的,公允的说一句,一百万支前民夫及四十万民兵的配合,固然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但是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却还是栗裕大将。 要不是栗裕大将的神一样的指挥,就是再多五百万支前民夫,再多一百万民兵,解放军也不可能打赢淮海战役,所以,在徐锐这样的新一代解放军指挥员的心目当中,栗裕大将就是军神般的存在! 徐锐这次之所以亲自登门,与其说是为了感谢苏中军区的鼎力相助,倒不如说是为了来见栗裕大将一面。 “栗司令员!”徐锐啪的立正,毕恭毕敬的敬了一记军礼,然后笑说,“你好年轻。” “你更年轻。”栗司令员呵呵一笑,伸手跟徐锐用力相握,然后笑说,“跟你相比,我都已经是老家伙了,呵呵。” 两句玩笑话,徐锐跟栗司令员之间的距离便迅速的拉近了。 栗司令员亲自给徐锐和王沪生倒了水,又说道:“徐司令员,老王,你们的这次反扫荡可真是让人震惊,仅仅只凭借一个军分区,不仅挫败了小鬼子的大扫荡,而且还几乎全歼了鬼子两个半师团,这样的战绩,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徐锐心里说,栗总啊栗总,这样的战绩跟几年之后您老人家指挥的淮海战役相比,简直就是过家家一般,不过这话徐锐可不能说,要不然非被当成神经病不可,或者几年之后这话应验,被科学家关进铁笼子里当成小白鼠解冲研究。 当下徐锐说:“不过是侥幸罢了,要不是碰上河边正三这么个白痴,我们军分区要想打赢这次的反扫荡,还真够呛。” 王沪生说道:“而且这次反扫荡之所以能打赢,还多亏了你们苏中军区的特务团,要不是罗参谋长带着苏中特务团及时赶到,并拼死阻击,只怕梅县早就已经让鬼子占领了,真要是那样,我们也就输掉了这次反扫荡。” 栗司令员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兄弟部队,不是应该的么?” “关键你们苏中军区的局面也挺严峻。”王沪生说道,“我听说因为抽走了特务团,使得你们苏中军区丢掉了一个镇?” “没那回事。”栗司令员摆摆手说道,“你说的杨村镇太过靠近天长县城,我们原本就打算放弃,所以这跟特务团在不在没关系。” “但是特务团帮了我们大忙却是不争的事实!”徐锐说,“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军分区上下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薄礼,栗司令员你可别嫌弃,千万收下。” “徐司令员太客气了,我都说了这是应该的,还备什么礼?”栗司令员连连摆手。 “栗司令员,这份薄礼你务必收下!”徐锐将礼单硬塞进栗司令员手里,然后说道,“还有别再叫我司令,太磕碜了,在您这样的老革命、老红军面前,我哪敢自称什么司令员,你还是叫我小徐吧,这样我还能自在一些。” “行,那我就叫你小徐,不过这礼”栗司令员一边说,一边眼睛扫过手中礼单,然后立刻就瞪圆了。 只见礼单上面霍然写着: 三八式步枪:5000支; 歪把子轻机枪:80挺; 九二式重机枪:20挺; 55mm步枪弹:5万发; 77mm重机枪弹:2万发; 甜瓜手雷:500颗; 八零轻迫击炮:10门; 八零迫击炮弹:20发; 九二式步兵炮:4门; 九二步兵炮弹:8发; 七五口径意大利山炮:12门; 七五口径意大利炮弹:1200发; 看到礼单最后,栗司令员使劲的擦了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擦过眼睛之后却发现,礼单最后仍然清清楚楚写着七五口径意大利山炮十二门,外加炮弹1200发! 好家伙,这可是一个山炮营啊! 这不算,还附带十个基数炮弹! 好家伙,这要是薄礼,那这世上还有重礼吗? 有了这些家伙,苏中军区就可以正经八经的组建一个炮团了! 罗忠毅站在栗司令员身后,看清楚礼单上的数字之后也很吃惊。 这一路,罗忠毅是跟徐锐、王沪生一起坐车回来的,并没有跟送礼的队伍同行,所以并不知道徐锐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现在看清楚礼单详情后,罗忠毅就难免有些吃惊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足够他们武装一个旅了! 还有这么多炮,足够闹个炮团了! 徐锐却搓了搓手说道:“栗司令员,这礼是轻了些,也就是最后这个意大利山炮营勉强能拿得出手,不过这个真不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送的,是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友军赠送的,所以栗司令员你完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个意大利山炮营还真不是徐锐送的。 蒋委员长虽然认了栽,答应出一千两百万的赎金,可徐锐却依然打了折扣,人放了,大多数的装备也还了,但是这个意大利山炮营却被扣了,三十二集团军的人不服,李默堂找到徐锐来要炮,徐锐直接回了人家一句,我们就没见着。 这个就是睁眼说瞎话,但是徐锐有说瞎话的底气。 说真的,徐锐现在还真瞧不上这个意大利山炮营,这些七五口径的意大利山炮,无论射程还是火力,不见得比鬼子的山炮差多少,但是两种规格的炮杂在一起,后勤保障的压力就会成倍增加,所以徐锐就索性借花献佛送苏中军区了。 王沪生也觉得礼轻了,说道:“栗司令员,老徐原本还想送你们二十具火箭筒,这样你们苏中军区也能组建一个步炮营,可是临到了,军部张参谋长却要走了我们大梅山兵工厂一大半的产能,所以这二十具火箭筒恐怕只能等以后了。” 好半晌,栗司令员才终于回过神来,问道:“小徐,这真是送我们的?” “当然。”徐锐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从时间上看,运送礼品的骑兵团应该已经进入天长县,这会差不多该到半塔镇了。” “小刘!”栗司令员便立刻抬头喝道,“你马上通知王团长,让他率一团前出半塔镇去迎接一下大梅山军分区的兄弟部队。” “是!”警卫员小刘答应一声,转身飞奔去了。(。) 第956章 封锁沟 寒暄过后,栗司令员问徐锐:“小徐,接下来你们大梅山军分区有什么打算?” 徐锐跟王沪生交换了一记眼神,说道:“栗司令员,我们是这么想的,小鬼子这次扫荡不成,还吃了这么大的亏,至少半年之内是不可能再组织起大的进攻行动,再接下来,鬼子的政策肯定是以封锁为主。” 栗司令员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你们大梅山军分区将成为鬼子重点封锁的对象。” 说完栗司令员又笑道:“谁让你们风头最劲呢?” 王沪生说:“所以再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搞破袭,反封锁。” 徐锐说道:“为了应对鬼子即将到来的封锁,我们专门打造了三个团的机动兵力,到时四面出击,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栗司令员微笑道:“原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看来我是替古人担忧了。” 徐锐也笑,说道:“栗司令员,我得先说一句啊,万一到时候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吃不住劲了,你可得给我们派救兵来啊?就像这次,要不是你们苏中军区及时派特务团来援,我们的老巢就直接被鬼子给攻破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徐锐这话还真的不是恭维,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解放军军史上首屈一指的战神啊,而解放军又是中国军史上最能打仗的部队,所以毫不夸张的说,栗裕大将就是中国几千年战争史上打仗最厉害的将军,而且没有之一! 所以,别看现在大梅山军分区的实力略强于苏中军区,但是这是因为徐锐借助了穿越者的金手指,把半个多世纪后的特战战法以及军事理论带到了现在,并运用到了实战中,要说单纯的军事指挥造诣,徐锐肯定不如栗司令员。 栗司令员微笑说:“那是当然,不冲别的,就冲你们今天送我的这份大礼,我们苏中军区都必须两肋插刀啊,是吧?” “好。”徐锐说道,“栗司令员,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行,就这么说定了。”栗司令员爽快的说,“到时候只要你们大梅山军分区一个句,我们苏中军区一定鼎力相助。” 徐锐笑道:“栗司令员,就冲您这话,咱们得干一杯!” “行,那我就破一次例。”栗司令员扭头说,“小刘,把上次打刘庄镇时缴获的那两瓶菊正宗拿来,再让老牛加个菜,今天晚上我要跟徐司令员喝两杯。” “是。”警卫员小刘答应一声,转身飞奔去了。 (分割线) 徐锐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反封锁行动寻找援军,小鬼子那边也没有闲着。 跟东久迩宫捻彦敲定好了行动方案后,板垣征四郎便立刻开始付诸实施。 当天晚上,板垣征四郎便召集伪维新政府相关官员开会,会议由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主持,参与会议的除了伪维新政府行政院长梁鸿志及属僚,还有伪维新政府的安徽省主席倪道良、江苏省主席高冠吾及两省的官员。 青木重诚将整个封锁计划做成幻灯片,拿到会议室里播放。 青木重诚先用日语讲解,然后由旁边的翻译官译成普通话。 随着青木重诚讲解深入,梁鸿志、倪道良和高冠吾以及一应属僚的脸色便逐渐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因为青木重诚勾勒的封锁计划十分庞大。 整个封锁计划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军事部分。 军事部分的要旨概括起来就是八个字:公路为链、碉堡为锁! 相比华北地区的囚笼政策,华中的囚笼政策少了铁路为柱这一条,这是因为华中地区的铁路线相对较少,大梅山区附近就只有一条津浦铁路,而且距离太近,现在这条铁路线已经完全遭到了破坏,已经基本不可能复通了。 铁路线上的铁轨都被挖得没剩多少了,还怎么复通? 所以,华中地区的囚笼政策就八个字:公路为链、碉堡为锁! 公路链目前暂时是由七条公路所构成,分别是淮蚌公路、蚌明公路、明盱公路、盱天公路、天扬公路、扬浦公路以及浦巢公路,后期还要加上巢肥公路及肥淮公路,这样就基本上环绕大梅山区构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网络,囚笼也就算成形了! 当然,仅仅凭借几条公路,是不可能封锁整个大梅山的。 所以,公路两侧还得有封锁沟,还得有炮楼、碉堡以及据点。 具体就是,在这七条公路的两侧挖掘封锁沟,封锁沟需要有四米深,二十米宽,从沟中挖出来的泥土,用来筑成围墙,这样沟的高度再加上墙的高度,总高就接近到十米,基本与城墙没有区别,共产党的蚂蚁搬家式的小型商队,就基本不可能翻越了。 除了公路为链之外,还有以碉堡为锁,具体就是沿着这七条公路线,每隔一段距离就修一座碉堡,原则上是每隔一里修一座碉堡,每隔五里再修一个小型据点,每隔二十里还要修一个大型据点,这样在长达八百公里的公路线上,总计要修一千六百座碉堡、三百二十个小型据点再加上八十个大型据点。 这可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后期再加上巢肥公路、肥淮公路之后,工程量就更大! 这只是军事部分,除了军事部分以外,还有政治部分。 军事部分的囚笼政策是青木重诚从华北方面军照搬过来的,但是政治部分的囚笼政策却是板垣征四郎和东久迩宫捻彦两个人花了一夜时间捣鼓出来的,因为东久迩宫捻彦在之前跟已经被击毙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有过几次长谈。 在这几次长谈中,冈村宁次和东久迩宫捻彦探讨了中日战争的走向,以及关于治安战的一些构想,当时冈村宁次的这些构想还只是初步的,并不成熟,但现在,东久迩宫捻彦和板垣征四郎却已经把这些构想细化。 按照东久迩宫捻彦和板垣征四郎的构想,华中的占领区将会分为三档,第一档是治安模范区,也就是日军已经实现有效控制的地区,在这些地区要给予中国人足够的尊严,至少也要给予表面上的尊严,要尽可能的让中国人参与地方治理,尤要发挥维持会的作用,日军烧杀抢掠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第二档是游击区,也就是中日两军正反复争夺的区域,对于这一区域的老百姓,要区别对待,凡是与共产党的游击队有秘密来往的,要残酷镇压,凡是与共产党没关系的,则一律迁入第一档的模范区。 第三档是沦陷区,也就是共产党军队完全控制的区域,对于这一区域的老百姓,则不应有任何怜悯,必须坚决实行残酷的三光政策。 简言之,军事手段和政治手段是囚笼政策的一体两面,军事手段是纯粹的防御,而政治手段却是隐形的进攻,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隐形的进攻,甚至比之前的军事进攻,效果更好,而代价却小得多! 开完会,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将倪道良、高冠吾和两人的属僚留在了会议室,进一步商量具体的工作安排,梁鸿志却径直回了维新政府的大楼。 刚进大楼的门厅,迎面便看到梁文浩从大门内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江南。 看到梳着大分头、穿着小西装的梁文浩从大门内出来,梁鸿志便蹙了一下眉头,对于这个儿子他是看不上的,不过再看不上也是他梁鸿志的儿子,所以该管时他还是得管,要不然天知道这个小赤佬会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看到梁鸿志,梁文浩吹了一声口哨,问道:“爸,今晚的会议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讨论中央储备银行的人事?” 南京维新政府虽然成立有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成立银行,更没发行货币,而是依然在沿用国民政府的法币,这当然是不行的,日本政府也不会允许,但是急切间在日占区推行日元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维新政府就在商讨先成立一个银行,然后再发行属于维新政府自己的货币,再按一定汇率强行收兑法币。 这个银行的名字也已经想好,叫做中央储备银行。 但是关于中央储备银行的总裁人选,却争的厉害。 尤其是现在汪精卫一系人马的到来,就使得局面更加复杂。 梁文浩早就梦想着能在即将成立的中央储备银行谋个差事,这样不仅来钱快,而且还轻闲,所以,他做梦都想着梁鸿志能够当上中央储备银行的总裁。 当下梁文浩又问道:“爸,是不是你当中储总裁的事定下了?” “定什么定?成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尽想着些不着调的东西。”梁鸿志被梁文浩的这一席话戳到了痛点,当即就怒了,先将梁文浩训斥了一顿,然后对梁文浩身后的江南说,“江南,你跟我回趟办公室,有几个文件你帮我打印出来再紧急下发。” 江南正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当下欣然应道:“好的。”(。) 第957章 又是木马计划 青木重诚之所以让梁鸿志走,却把倪道良、高冠吾两人留了下来,一是为了让梁鸿志尽快将囚笼政策做成文件并且下发,再就是为了跟倪道良、高冠吾敲定封锁沟区段的划分,及今后驻军的物资给养的保障问题。 跟倪道良、高冠吾以及安徽、江苏两省的官员商量好了民夫征集、封锁沟划段以及日伪驻军的日常给养的份额分配之后,青木重诚便匆匆来到了军官俱乐部,今天晚上,在军官俱乐部有一场欢送晚宴,欢送原华中派谴军参谋次长中村俊。 中村俊因为在解救熊本师团的行动中表现优异、战功卓著,所以被大本营授予了功二级金鵄勋章,然后很快就晋升陆军少将,并被调至上海接替被徐锐诱杀的土肥原贤二,担任重组之后的中村机关的机关长。 虽然没能够如愿以偿的调往关东军担任参谋长,但是能调到上海担任重组后的中村机关的机关长,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了。 所以,在今晚的欢送晚宴上中村俊的兴致很高。 在晚宴的间隙,中村俊甚至还拉着他的朝鲜籍姘头到电梯间来了一发。 结果等中村俊干完朝鲜籍姘头出来,却发现东久迩宫捻彦、板垣征四郎正找他,之前不见人影的青木重诚也过来了。 看到中村俊从电梯间出来,板垣征四郎便问道:“中村桑,你干吗去了?” 东久迩宫捻彦指了指中村俊脖子上的口红印痕,淫笑着说:“板垣桑,难道你没看到中村桑脖子上的唇印?看到这个,你就应该知道他刚才干吗去了。” 东久迩宫捻彦是同道中人,所以一眼就看出中村俊刚办完事。 中村俊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只是黑嘿一笑,然后跟东久迩宫捻彦三人回到大厅,今晚的晚宴是冷餐会形式,四人各要了一杯红酒,然后坐到大厅的一角,四人的副官知道他们有事情要商量,便拉过屏风将大厅隔绝了开来。 屏风内,东久迩捻彦首先说道:“中村桑,大日本皇军对大梅山的两次扫荡,均以惨败告终,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皇军太缺乏情报支撑!所以,你到了上海后,在中村机关重组之后,务必将对大梅山的渗透放在首位。”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说,“关于此事,卑职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是吗?”东久迩宫捻彦欣然说道,“你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了?说来听听。” “哈依。”中村俊再次顿首,然后说,“上海沦陷之后,效区以及上海周边乡镇的大量百姓都躲进了公共租界,这些百姓虽然躲进了公共租界,却找不到工作,生活无着,许多人不惜出身肉体甚至灵魂,以换取一点可怜的食物。” 东久迩宫捻彦三人微微颔首,因为中村俊说的是事实。 稍稍停顿了一下,中村俊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招募到足够多的愿意为帝国、为皇军效力的中国百姓。” 板垣征四郎轻轻颔首,又问:“你打算招募些什么人?” 中村俊说:“我打算招募那些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的青年人。” 东久迩宫捻彦蹙眉说:“青年人的思想往往较为激烈、极端,很难为我所用。” “不能为我所用的人,就杀掉。”中村俊冷酷的说道,“但是那么多的青年人,总能选出一批肯为帝国、为皇军效劳的出来。” “哟西。”板垣征四郎接着问道,“选出这批青年人后,你打算怎么做?” “对他们的思想进行必要的改造,然后进行间谍训练!”中村俊沉声说,“等他们接受完必要的训练后,再让他们投奔大梅山,去参加徐锐的部队。”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青木重诚说,“在华北也经常有日占区的青年学生穿过封锁线去投奔八路军,中村桑将接受过谍报训练的青年特工混入这些青年学生之中,不仅容易骗过共产党新四军,还有可能成为徐锐的心腹!” “索嘎!”东久迩宫捻彦欣然点头说,“徐锐在大梅山搞了一个青训营,专门从大梅山的青年学生中招募资质不错的好苗子,进行全面的军事培训,那个在蒲城全歼步兵第一七零联队的何书崖,就是从青训营出来的。” 板垣征四郎也说道:“这个计划确实不错。” 听着东久迩捻彦三人在那赞不绝口,中村俊心下却是一片惨淡,拜托,这个谍报计划根本就是徐锐授意他做的好吧?徐锐这是要拿日本政府的钱,动用日本陆军的资源,去替他们大梅山根据地训练谍报人才。 但是这些话中村俊根本没办法说。 东久迩宫捻彦接着问道:“中村桑,这个计划的代号是什么?” 中村俊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我还没想到使用什么代号。” “还没有想好么?”东久迩宫捻彦闻言眼前一亮,说,“不如我给你想一个吧?” “好啊。”中村俊欣然说道,“殿下可是留学法国回来的高材生,不仅见多识广,而且博闻强记,那就给我们中村机关想一个代号吧。” 东久迩宫捻彦便欣然说道:“中村桑,你可曾听说过木马屠城?” “木马屠城?”中村俊还真的没听说过,当下摇头说,“不曾听说。” 东久迩宫捻彦获得了卖弄知识的满足感,当下把特洛伊木马的故事跟中村俊他们三人从头说了,然后说:“在我看来,这批青年学生就是大日本皇军送入到大梅山的木马,所以就叫木马计划好了。” 中村俊说道:“木马计划,真是太贴切了。” 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也不失时机的恭维几句。 东久迩宫捻彦摆了摆手,又说道:“中村桑,这个木马计划必须尽快付诸实施,最迟一年之内必须见效,也就是说,到明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在大梅山独立团的内部拥有足够的眼睛及耳朵,必须能提前预知大梅山的行动。”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卑职一定尽快付诸实施。” “哟西。”东久迩宫捻彦欣然点头,又对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两人说,“那么,情报支撑的难题就算是解决了,现在再说说如何对付狼牙部队。” 听到狼牙部队四字,板垣征四郎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 在场的四个人中间,东久迩宫捻彦和青木重诚都对狼牙部队没什么直观的感受,甚至连中村俊也对狼牙部队的厉害缺乏概念,因为他在王记汽车修理铺跟徐锐交手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短暂到根本就领略不到狼牙的厉害。 但是板垣征四郎却不同,他在九江可是吃过狼牙大亏的! 事实上,这个狼牙部队,都快成为板垣征四郎的心病了。 板垣征四郎非常的清楚,如果不能切实解除狼牙的威胁,那么对大梅山的封锁,就是一句空话,因为有狼牙的存在,再宽再深的封锁沟那也是白搭,这些狼牙可以轻而易举的越过封锁沟,向驻守在据点的皇军及皇协军发起攻击。 东久迩宫捻彦问中村俊说:“中村桑,我听说小鹿原桑回国内招募忍者了,是吗?”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小鹿原桑认为,皇军的特种兵之所以不如徐锐训练出来的特种兵,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徐锐所训练的特种兵都是武者,他们很好的将古老的中华武术跟现代特战理论结合了起来,所以皇军的特种兵打不过他们。” “索嘎。”东久迩宫捻彦说,“所以小鹿原桑也想要把古老的帝国忍术跟现代特战理论结合起来,并籍此训练出一支足以与狼牙相抗衡的强大的特种部队,是吗?”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不过,招募忍者的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这个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东久迩宫捻彦哼声说,“据我所知,几大忍者村的长老都是些老顽固,当初我去欧洲之前,就曾经想邀请几个忍者跟我去欧洲,也让西洋的那些所谓的拳击高手见识一下帝国的高手,然而” 说到这,东久迩宫捻彦摇摇头,没有接着再往下说了。 很显然,日本国内几大忍者村的长老拒绝了他的邀请。 “不过”中村俊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上次我跟小鹿原桑联系时,他告诉我说大本营和天皇陛下已经地过问此事,十大忍者村长老的态度都已经有些松动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小鹿原桑就可以招募到第一批忍者了!” “是吗?”东久迩宫捻彦讶然说,“那些老顽固转性了?” 板垣征四郎则是不无振奋的说道:“如果小鹿原桑真能从忍者村招募到忍者,并且籍此训练出一支由忍者所组成的特种部队,那战斗力肯定不得了,狼牙部队虽然强悍,却也未必是这支忍者特种兵的对手。” “哈依。”中村俊说,“有了这支忍者所组成的特种部队,大日本皇军就再不必时时刻刻提防狼牙的威胁了。”(。) 第958章 影 饭道山,甲贺忍者村。 甲贺忍者村跟伊贺忍者村是日本最大的两个忍者村,当然,这里的村的概念,跟中国的村庄概念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的村的概念其实是门派的意思,所谓十大忍者村,就是指十个忍术流派,甲贺、伊贺就是其中最大的两个忍术流派。 小日本的忍术,跟中国的武术、印度的瑜伽、埃及的秘术,都是修炼的手段,都是通过对的极限锻炼,提高人的六识、骨骼的强度、肌肉的韧性以及精神力的提升,不过流传至今,印度的瑜伽、埃及的秘术都已经失去传承。 作为远古文明,只有中华文明一直流传至今,中华武术作为中华文明的一部分也同样得以延续至今,至于说小日本的忍术,其实只是中华武术的一个分支而已,传承也不过只有几百年的时间,所以从根本上,忍术跟武术没有什么区别。 忍术或者武术,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锻炼,一部分是格斗。 需要说明的是,为世人所熟知的武术只是格斗技巧,锻体的秘术几乎不为人知,但是武术的范畴里确实有锻体之术,通过这种锻体之术的修炼,武者的精神力、骨骼强度、肌肉韧性以及六识可以极大的提升,譬如徐锐还有冷铁锋两人。 小鹿原俊泗将狼牙的强大原因,归结为徐锐将中华武术跟现代特战理论融合了,这话也对但也不对,徐锐确实将中华武术跟现代特战理论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但是实现完美融合的只有两人,而不是整个狼牙大队。 就现在,整个狼牙大队都只有徐锐跟冷铁锋做到了。 事实上,狼牙大队之所以比小鹿原大队强大,并不是所有的狼牙队员都是武者,而是因为徐锐的特战理论来自半个世纪后,要比小鹿原俊泗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学来的特战理论更先进、更实用! 小鹿原俊泗的认识虽然不正确,但是却带来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个不可预知的后果,那就是小鹿原俊泗真的有可能组建起一支拥有大量忍者的特种部队,这样的一支特种部队,战斗力强大那是不容置疑的,甚至,真有可能打败现在的狼牙部队,毕竟,整个狼牙大队也只有两个武者而已。 甲贺忍者村的广场北端,小鹿原俊泗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已经七天了。 七天来,小鹿原俊泗粒米未进,滴水未进,跪在广场北端就没动过。 换成是普通人,只怕是早就已经倒下了,正常人不吃饭可以活七天,但要是不喝水,绝活不过三天,但是小鹿原俊泗却愣是凭借强悍的体魄以及顽强的意志力,坚持到了现在,并且从目前的情形看,没准还能够再坚持几天。 昨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甲贺忍者村的修行者早上起来一看,只见整座饭道山都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忍者村的中央广场也被积雪所覆盖,包括直挺挺跪在广场北端那面忍者旗下的小鹿原俊泗。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进食、没有进水,此时的小鹿原俊泗已经十分虚弱。 迷迷糊糊之间,小鹿原俊泗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从身后靠近。 小鹿原俊泗很想扭过头,看看是谁来了?但是他的脖子甚至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根本就无法转身,也没办法回头,所以只能继续凭借着胸中的那口气,继续直挺挺的跪着,期待着甲贺忍者村的龟山长老能够改变心意。 小鹿原俊泗不知道,甲贺忍者村的龟山长老其实就在他身后。 不过龟山长老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还站着个穿着白色忍者服的女忍者,之所以说她是女忍者,是因为她的身材十分窈窕、颀长,与一般男忍者的矮壮粗截然不同,还有她的眉毛如青黛、双瞳似水,更与男人迥异。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一方白色面纱掩住了女忍者脸部,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 女忍者淡淡的扫了小鹿原俊泗一眼,说道:“龟子长老,这人就快要不行了。” 龟山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村长,这次你恐怕走眼了,他至少还能坚持三天!” “是吗?”女忍者哂然说,“如果他能坚持到三天之后,那我就答应他的要求。” 小鹿原俊泗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精神一振,一股热流顷刻间从他的泥丸处升起,又迅流遍了全身,被这股热流一激,小鹿原俊泗原本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竟然稍稍恢复,然后奇迹般转过身,看了那个女忍者一眼。 看到小鹿原俊泗回头,女忍者便轻咦了声。 “三天!”小鹿原俊泗微弱的说,“我会证明给你看。” “不用了,因为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潜力。”女忍者脸上的白纱轻轻的颤动了下,青黛似的眉毛也微微的弯了一下,竟似乎是在微笑。 “纳尼?”小鹿原俊泗闻言愣了下,问,“什么意思?” “年轻人,还不赶紧谢过村长。”龟山长老却连忙说,“你已经通过修忍考核了。” “纳尼?村长?”小鹿原俊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忍者并没有跟别的男忍者一样,穿着黑色的忍者服,她穿的竟是一身纯白的忍者服,白色忍者服?可不是什么忍者都能穿,而只有传说中的影忍者才有资格。 想到这,小鹿原俊泗顿时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眼前这个女忍者竟是传说中的影忍? 女忍者对龟山长老说:“龟山长老,带他去大浴池泡一个时辰,然后吃点东西,再把他带到我房间。” “哈依。”龟山长老重重一顿,然后一伸手把小鹿原俊泗拎小鸡似的拎起来,龟山长老长的又瘦又小,而且胡子都白了,看上去仿佛风一吹就能够倒下,但却一伸手就把小鹿原俊泗给拎了起来,而且丝毫不吃力。 一个时辰后,小鹿原俊泗被带到了女忍者的房间。 龟山长老把小鹿原俊泗带到后,就倒退着退了出去,然后轻轻移上了房门,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小鹿原俊泗和女忍者两个人。 小鹿原俊泗走到女忍者的对面,在空着的那个蒲团上跪坐下来。 房间里的多枝油灯散出黄光,将对面的女忍者勾勒得格外的美丽、魅惑,小鹿原俊泗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对女忍者绝不敢有一丝的亵渎,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如果这女忍者真是传说中的影忍,只要一挥手,他就会人头落地! “不用这么拘谨。”女忍者忽然嘤咛一笑,说,“我不会杀你的。”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却依然不敢抬头看一眼女忍者。 女忍者又说道:“我是饭道山甲贺忍者村的村长,这个龟山长老已经告诉你了,不过你不是忍者村的忍者,所以不必叫我村长,你可以叫我影,也可以叫我井上千代子。” “纳尼?井上,井上千代子?”小鹿原俊泗霍然抬头,用吃惊的目光看着女忍者。 在日本,井上千代子可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人,因为她在丈夫出征前刎颈自杀了,并且还写下了一封遗书:此刻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如果让我说为什么而喜悦,那就是能够在明天丈夫出征前先怀着喜悦的心情离开这个世界,让他从此不要对我有一丝的牵挂。 当时的情况是,石原莞尔等人刚刚炮制了柳条湖事件,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所有日本人的头上,但是对于与中国全面开战,不少日本人仍抱有很大疑虑,在这种情形下,井上千代子为了不使新婚丈夫出征后牵挂她,刎颈自杀。 井上千代子自杀之后,日本国内的舆论立刻逆转,反战的声音销声匿迹。 “没错,井上千代子就是我,二等兵井上清一的妻子。”女忍者微微一笑,又说道,“而且,井上千代子是我的真实姓名,不过,我的另一重身份是甲贺忍者村的村长,所以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影,这两者都可以。” “索代斯。”小鹿原俊泗微微颔。 直到此刻,小鹿原俊泗才终于明白,原来井上千代子的刎颈自杀只不过是一幕早就导演好的剧本而已,而日本政府之所以要导演这样的一幕剧本,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压下日本国内反战派的声音,让小鹿原俊泗困惑的是,井上千代子身为甲贺忍者村的村长,身为传说中的影忍者,为什么会甘愿成为政府的道具? 井上千代子猜到了小鹿原俊泗心中的想法,微笑着说:“小鹿原桑,你把事情的秩序给搞反了,我先是井上清一的妻子,然后才是甲贺忍者村的忍者,然后去年突破成为影忍者之后才自动晋级成为忍者村的村长。” “你是去年才刚刚突破的么?”小鹿原俊泗闻言心头一动,又问道,“那么,整个日本现在有多少个像你一样的影忍者?” 井上千代子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好像只有我一个。” “难怪几乎所有的忍者村都是长老视事,而不见有村长现身。”小鹿原俊泗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又问道,“那么,甲贺忍者村现在有多少真正的忍者?”(。) 第959章 强敌将至 井上千代子回答说:“忍者就是忍者,没有真假之分。” “好吧,刚才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小鹿原俊泗想了想,又说,“那么我现在换另一种说法,在你们甲贺忍者村,有多少忍者可以打赢我?” “打赢你?”井上千代子微微一笑,只是流露在面纱外的眉眼便让人感到一种百媚俱生的魅惑感,小鹿原俊泗自忖是心志异常坚定者,家里也有美如娇花的娇妻,可是此刻,却也仍旧不免有着刹那的失神。 井上千代子的笑容乍放即收,又说:“能在博击中打赢你的忍者很多,至少百人,但是能在战场上杀死你的忍者,最多不会超过两个。” “什么意思?”小鹿原俊泗蹙眉问,“我没有听懂。” 井上千代子耐心的说:“为了能让你听懂,我想我有必要先给你介绍一下忍术,帝国的忍术其实发源于中华武术,几百年来虽有创新,但严格来说仍只是武术的一个分支,所以忍术跟武术一样分两个部分,锻体修练以及格斗。” 停顿了下,井上千代子又接着说道:“世人所熟知的忍术或者说武术,其实只是后半部分,也就是格斗,中国的功夫以及日本的柔道,都发源于此!” “柔道?”小鹿原俊泗满脸的黑线,说道,“柔道也是忍术?” “当然。”井上千代子微微颔首说,“不仅是柔道,空手道、跆拳道、泰拳甚至拳击都发源于忍术或者武术,从某种方面讲,世界上所有的博击术都可以归类为忍术或武术,包括你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学习的死亡博击。” 小鹿原俊泗神情一凛,说:“你知道死亡博击?” “你觉得呢?”井上千代子深深的看了小鹿原俊泗一眼,又接着说,“你们军人学习的死亡博击术,跟我们忍者所学习的博击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你们追求的是杀死敌人,而我们追求的是打倒敌人,所以我刚才说,甲贺忍者村至少有上百人可以把你打倒,但是,能够杀死你的却只有两人。” 小鹿原俊泗问道:“我能够知道,是哪两人吗?” 井上千代子说道:“龟山长老虽然年老体衰,但是他不仅忍术精深,而且还参加过日俄战争,他跟你一样也曾经是一名军人,所以,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轻易的干掉你,你若不服,可以尝试一下,不过后果自负。” 小鹿原俊泗果断摇头,说:“这点,我能感觉到。” 井上千代子又接着说:“另外一人,此刻就坐在你面前。” 小鹿原俊泗霍然抬头,目光直视着井上千代子,沉声说:“关于这点,我想试试。” 在井上千代子讲述了武术以及忍术的本质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觉得,传说中的中华武术以及日本忍术,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武者或者忍者修练的格斗术,跟他们修练的格斗术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还不如他所学习的死亡博击。 井上千代子微笑着问:“你真的确定,想要试试我的身手?” 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以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我想试试。” “哟西。”井上千代子微微颔首,然后抬起衣袖轻轻挥了下,旁边多枝灯上的十八盏油灯便立刻闪烁起来。 下一刻,让小鹿原俊泗目瞪口呆的事情就发生了。 但只见,刚刚还好整以暇跪坐在他面前的井上千代子,竟然鬼魅般消失了,真的,小鹿原俊泗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井上千代子就突然之间消失了,仿佛化为影子融入了阴影,不愧是传说中的影忍,小鹿原俊泗心头猛然一凛。 但是小鹿原俊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 就在井上千代子凭空消失的一霎那之间,小鹿原俊泗便大喝一声,猛的一个转身,一拳向着身后狠狠的砸了过去,转过身的一霎那,小鹿原俊泗看到了一片白色衣角,是的,他只看到了一片衣角,井上千代子便再次消失了。 小鹿原俊泗这记势大力沉的重拳便砸在了空气中。 因发力过猛,小鹿原俊泗的脚下猛的往前一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这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后背,小鹿原俊泗立刻收脚不住,一个饿狗扑食将多枝灯撞翻在地,整个房间顷刻之间陷入昏暗,只剩几点微弱的灯芯还在微微发亮。 再然后,就上演了让小鹿原俊泗毕生难忘的一幕,他明明看到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站在眼角余光处,可是当他转过头去看,却看到空空如也,再用余光观察,却发现,那团模糊的黑影仍还在他眼角余光可以看到处。 小鹿原俊泗不停的掉头、转身,疯狂的转身掉头,先假装左转再猝然右转,他用尽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办法用正眼看到那团黑影,那团模糊的黑影仿佛融入了黑暗,永远只会停留在只有眼角余光能看到的暗影中。 尝试了十几秒钟之后,小鹿原俊泗的冷汗便刷的下来了。 小鹿原俊泗非常清楚,如果井上千代子想要杀死他的话,此刻他早已经死了不下十几次了,他们两个的身手,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停!”小鹿原俊泗认输了,举手说道,“我认输。” 话音刚落,原本一直停留在眼角余光处的那团模糊的黑影便从阴影走出来,施施然的走到了小鹿原俊泗面前,然后扶起倒在地上的多枝油灯,重新点亮,房间里便恢复了之前的明亮,然后两个人重新回到了蒲团上相对跪坐。 小鹿原俊泗颓然说道:“井上小姐,你的速度太快了。” 井上千代子微微一笑,说:“其实我的速度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快,事实上,不仅仅是历代的影忍者,既便是有记载以来最强大的火影忍者,也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强大,这些影忍者之所以给人强大的错觉,让世人误以为他们真可以在视野中消失无形” 小鹿原俊泗忍不住反驳说:“但是刚才,你确实从我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井上千代子也不反驳,只是拿出了一张画了许多小点的纸,首先指着外围的灰色小点问小鹿原俊泗:“这是灰色的,没错吧?” 小鹿原俊泗微微颔首,井上千代子又指着中间的黑色小点说道:“哟西,现在你盯着中间这个黑点看,使劲的看。” 小鹿原俊泗便依言使劲的盯着黑点看。 片刻之后,井上千代子说:“现在你再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的点。” 小鹿原俊泗依言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外围的点,然后便吃惊的发现,外围那些灰色的小点居然变了颜色,由之前的灰色变成了白色! “这”小鹿原俊泗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叫视觉欺骗。”井上千代子微微一笑说,“世人常说耳闻为虚,眼见为实,其实,眼睛见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实的,譬如刚才你用眼角余光看到的小白点,其实根本就不是白色的,而分明是灰色的。” 停顿了下,井上千代子又接着说:“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刚才你进入房间后,整个房间都是灰暗色调,只有多枝油灯的光芒十分明亮,我刚才的那一下挥袖,其实只是为了诱骗你直视油灯而已,然后你的视觉就被油灯的光芒欺骗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小鹿原俊泗说道,“这其实也是一种遁术?” “你真的是个聪明人。”井上千代子说道,“这其实是五行遁术外的第六种遁术,也是最为高深的遁术,影遁!” 停顿了下,井上千代子又说道:“不过,要想练成影遁,却有一个刻苛的条件,那就是修练者必须具备远超过常人的反应以及移动速度,正因为这个条件太过刻苛,所以几百年来能够练成影遁术的,廖廖无几,基本上每百年才能出现一个。” “索代斯。”小鹿原俊泗顿首说,“但是,我见过一个速度丝毫不亚于你的中国武者,甚至于,他的速度还要在你之上!”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井上千代子微微颔首,又说道,“因为我们日本忍术发源于中华武术,但其实只是学到了皮毛,而这就要涉及到武术或者忍者的前半部分了,这前半部分才是武术或者忍术的精华所在!” 小鹿原俊泗说:“锻体修炼?” “是的。”井上千代子说道,“锻体修炼。” 小鹿原俊泗说:“我们军队里边也有筋骨打熬,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我更接受了极其残酷的肉体锻炼,这些难道不是锻体修练?” “是,也不是。”井上千代子说,“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井上千代子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再移开门,施施然往外走了,小鹿原俊泗盯着井上千代子摇曳生姿的背臀发了会呆,直到井上千代子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赶紧也跟着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井上千代子似有所觉,回过头微微一笑。(。) 第960章 狼牙的噩梦 小鹿原俊泗跟着井上千代子,穿过忍者村广场,再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后山的一处悬崖下,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飞瀑从悬崖上飞流而下,在崖底冲出了一个百丈见方的深潭,潭边雾气蒙蒙,看着犹如人间仙境。 再环顾四周,小鹿原俊泗便立刻傻了。 但只见,上百名忍者袒胸露腹,盘膝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有一些忍者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脸上身上都已经凝结冰霜! “这便是锻体修炼。”井上千代子走到水潭边站定,看着四周盘膝而坐的忍者说道,“通过最为残酷的极限训练,提升自身的力量、反应、速度以及精神意志力,现在他们所修炼的就是精神意志力,一种对忍者来说最基本的能力。” 说话间,其中一个忍者的脑袋忽然耷拉了下来。 下一刻,正在外围巡视的龟山长老立刻冲过来,一把拎起那个忍者,然后拖到水潭边扔下去,入水之后,那个忍者脸上、身上挂着的冰霜立刻开始融化,敢情这口水潭还是一口温泉潭,一旦冻僵,便立刻可以进行到温泉之中恢复。 在水潭边站了片刻,井上千代子又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井上千代子便带着小鹿原俊泗来到了后山一处峡谷,峡谷中却有一处滑道,只见几十个穿着兜档裤的矮壮忍者,用绳索拖着一捆至少有四五百斤的毛竹一步步往上挪,那些忍者每往前踏出一步,便在冰冻的滑道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再往前,小鹿原俊泗看到一个忍者被人用四根绳子吊在树上,整个成大字形舒展开,另外两个忍者手持着木锤,正一下下的击打那个忍者的胸部及腹部,那个忍者每挨上一下,都会凄声惨叫,连击十下,口中便有鲜血溢出。 再然后,那个忍者便被放下,又换上另外一个。 井上千代子一边走,一边说:“雪地静坐可以提升忍者的精神意志力,精神意志力的提升可以促进六识的提升,可以使忍者的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以及第六感获得全面的提升;日复一日的拖行重物可以增强力量;年复一年的身体击打可以提升骨骼强度以及肌肉韧性,还有走梅花阵,可以提升反应速度。” 井上千代子回头看着小鹿原俊泗,问道:“军队里有这些吗?” 小鹿原俊泗沉默了,军队里边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基础训练,因为士兵的服役期限也就是两年,军事训练之余,时间原本就很有限,又哪有功夫进行如此枯燥、烦锁以及残酷的基础训练?单从这点来说,军人确实不如忍者。 “但是这些忍者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这样的训练了。”井上千代子幽幽说道,“所以我才说,在我们甲贺忍者村里至少有上百名忍者可以击败你,因为他们的力量、反应、速度以及六识都要远胜于你,正常博击,你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井上千代子的后半句话就没有再说出来,这些忍者虽然可以在正常博击中战胜小鹿原俊泗,但是如果生死相博,却一定不是小鹿原俊泗的对手,因为小鹿原俊泗学的就是一击毙命的死亡格斗,讲究的是干净利落的杀死敌人。 不过这对于小鹿原俊泗来说,毫无问题。 因为锻体修炼是基础,根本没办法速成,而死亡博击却只是一种手段,可以速度! 小鹿原俊泗非常确信,如果把这些忍者交给他训练,最多不出六个月,就可以把他们改造成为一架架的杀人机器!那时,狼牙的噩梦就到来了! 当下小鹿原俊泗说道:“井上小姐,只要你肯把这些忍者交给我,我就可以在六个月内把他们改造成为最优秀的特种兵!”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井上千代子摇了摇头,说,“我带你来看这些,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忍者村的忍者有多强大,而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忍者的修炼有多么残酷,我更想借此告诉你,要培养出一名忍者有多么不容易,但是,我最想告诉你的却是,中华武术的锻体修炼与我们日本忍术有很大不同。” “是吗?”小鹿原俊泗问道,“有什么不同?” 井上千代子幽幽的说道:“中华武术的锻体修炼也是通过极限训练来提升肉身的力量、反应、速度以及六识,这点跟我们忍术并无区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忍术缺乏恢复的手段,而中华武术却有中医为之保驾护航!” “中医?”小鹿原俊泗蹙眉说道,“保驾护航?” “是的。”井上千代子轻轻颔首说,“中医跟中华武术一样也是中华文化的瑰宝,在很久以前,这两者其实是一体的,学医的一般也会习武,习武之人就一定懂医术,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医竟然和武术分道扬镳了。” 小鹿原俊泗说道:“我还是没听懂,中医和武术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说的更直白些。”井上千代子接着说道,“刚才修炼精神意志力的忍者,冻僵之后就必须进入温泉池,要不然就冻坏了,但是我们也仅只有温泉池的浸泡恢复手段,但是中华武术不同,他们可以给武者泡中药澡!” “药澡?”小鹿原俊泗这回听明白了。 “是的,药澡。”井上千代子幽幽的说道,“大自然中有许多神奇的药草,可以给我们人类提供想象不到的神奇药效,中国的武者借助中药澡,可以获得更好的恢复,可以进行更加极端的修炼,所以中国武者的成就要远胜过日本忍者。” “所以呢?”小鹿原俊泗说道,“井上小姐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 井上千代子说:“我已经答应你,跟你去中国战场,也会带上甲贺忍者村的所有忍者,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参战很可能会激怒隐藏的中国武术门派,逼使他们也派出大量武者参加军队,这样,我们非但帮不了你们,反而会害了你们,不过” 顿了顿,井上千代子又接着说道:“自从中医和武术不知道因为什么分道扬镳之后,中国的武术界就开始急剧衰落,时至今日,几乎所有的武术门派都断了传承,所以还有没有隐藏的武术流派还是未知之数。” 小鹿原俊泗蹙着眉头问:“少林寺和武当山算不算?” “少林?武当?”井上千代子哂然,“我就知道一个陈家沟,但现在的陈家沟也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家沟了,三年前,我曾经去过一次陈家沟,却连陈家沟的山门都找不到了,陈家沟的传人更是一个都没见着。” “哟西。”小鹿原俊泗欣然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井上千代子又说,“你刚才说,你曾经遇到过一个中国人,他的速度绝对不在我之下,甚至于还要在我之上?由此可见,中华武术并没有断了传承,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市井之中,依然还有武术的传承。”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我说的这个人,就是狼牙部队的缔造者,他的名字叫徐锐,此人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特种兵,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还是六识,他都远超过其余特种兵,就连拥有柔道十段的阿部刚毅君,也死在了他的手下。” “阿部刚毅?”井上千代子美目微微一凝,说道,“我想要击败他也不易呢。” “所以,也只有井上小姐你出马才能对付得了他。”小鹿原俊泗说完向着井上千代子深深鞠了一躬,说,“井上小姐,拜托了!” “哈依。”井上千代子回鞠了一躬。 (分割线) 同一时间,正开车返回梅县的徐锐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徐锐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摸了摸鼻子,对坐在副驾驶坐上的王沪生说道,“老王,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哪个女人在念叨我呢?” “那才问你自己。”王沪生没好气道,“多半是你在外随地拈花惹草,招惹了哪个女人又不对人家负责,人家不在背后数落你才怪。” “我去,我什么时候在外拈花惹草了?”徐锐说道,“我很专情的好吧。” “我去,你这还叫专情?”王沪生说,“吃着碗里的,盯着盘里的,筷子上边还夹着一个呢,哦对,锅里还有一个,这也叫专情?” “冤枉。”徐锐叫屈说,“就只有两个好不好?” “在我面前还敢耍赖?”王沪生说道,“小桃红不是?纯子算不算?” 徐锐嘿嘿一笑,立刻转移话题,说道:“老王,要不然我们先不回梅县,去一趟上海怎么样?把你那老相好接回大梅山去?” 王沪生抗议说:“去去去,说你就说你,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 两人正说笑间,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忽然从前方疾驰而来,车上一个红色倩影,王沪生便立刻调侃说:“老徐,念叨你的来了。” 徐锐定睛看,却是小桃红。(。) 第961章 中华武术 徐锐一脚刹车,卡车停住。 边三轮也一个风骚的甩尾,嘎吱一声横在了卡车前面,两车相距甚至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也只有狼牙敢于这么玩。 “姑爷。”小桃红先从边斗拿出一个文件袋,然后从里边拿出一纸电报递给徐锐,又接着说道,“影子急电。” “影子?”王沪生闻言顿时神情一凛。 因为影子是中村俊的代号,中村俊来的电报,必然有重大的情报! 当下徐锐打开电报,看完之后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王沪生问道:“老徐,影子在电报上边怎么说?” “两件事。”徐锐沉声说道,“第一件,鬼子马上就要开始封锁了。” “这个无妨,我们早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王沪生说,“第二件什么事?” 徐锐又说道:“小鹿原已经在日本国内招募了一百多忍者,并且即将对这些忍者进行严格的特战技能训练,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这支由清一色的忍者所组成的特种部队,就会被派到中国战场来,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忍者?”王沪生蹙眉说,“很厉害?” “相当厉害。”徐锐点头说,“中华武术你总是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王沪生说道,“以前在鄂豫皖苏区工作时,我们四方面军就有一个指挥员学过武术,而且身手相当厉害,不见得就比老徐你差多少。” “你说的是许世友将军吧?”徐锐说,“他确实是个高手。” 许世友将军就是一个传奇,他一身经历大小几百次的战斗,而且几乎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敢死队长就当了不下十次,但是负伤只有四次,这样的经历放在别的指挥员,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别的指挥员要像他,早就已经牺牲不知道多少次了。 其实,许世友将军之所以能做到这点,就因为他是个武术高手。 武术高手相比于普通人,无论力量、反应、速度还有六识,都要强出一大截,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也就要高出数倍,乃至十倍、百倍! 比如说徐锐,要想在战场上把他干掉,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老徐你也听说过许军长?”王沪生讶然,“不过他的身手确实厉害,等闲十几个壮汉根本近不了他身,有一次战斗,他还单枪匹马冲进白匪军的团部,不仅打死了几十个白匪军警卫,还生擒了白匪军的团长,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徐锐点头说:“日本的忍术其实就是我们的武术,老王你说,一支有一百多名武术高手组成的特种部队,战斗力将会有多么恐怖?” 王沪生闻言吃了一惊,说:“那还真的不能大意。” 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说:“不过老徐,日本有忍术,我们也有武术,小日本能招募忍者组建特种部队,难道我们就不能招募武者?” “武者?”徐锐摇头叹息说,“老王你不知道,中国的武术因为顽固的门户观念,早就已经式微了,现在真正的习武之人已经是凤毛麟角,高手就更少了,要不然,当初整个四方面军也不会只有许将军一个高手,你说是吧?” 中国的武术,一直到明朝时都还十分繁荣。 但是自从满清入主中原之后,为了实现长久的奴役汉人的目的,阉割汉人的血性、摧毁汉人的尚武精神,就成了满清的最首要的任务,经过上百年的努力,满清通过思想的控制营造出了门户观念,使各门各派固步自封、闭帚自珍。 各门各派的固步自封、闭帚自珍导致武术的流传范围越来越窄,许多门派甚至演变成了一脉单传,而且担心教会弟子饿死师父,许多师父直到咽气之前才肯把最厉害的祖传绝学传授给徒弟,但总会有意外,许多师父来不及教就先死了,因此许多绝学就这样失传了。 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满清下死力扶持普通的中医,为此不惜打造出同仁堂这样的百年老号,同时将兼习武术的中医抹黑成为骗人的江湖郎中,成功的将中医跟武术割裂了开来,由此,武术就变成了徒具其形的花架子。 少林、武当、各门各派,就这样变成了花架子。 有清三百年,中华武术越来越式微,几近消亡。 及至清亡后,中华武术已经凋零得不像样子了,以至于许多国人根本就不相信有中华武术的存在,认为像三国演习、水浒传中描述的武将根本不可能存在,这就跟有许多人认为中医是伪科学一样,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现在,中医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承认以及认可,但是对武术的认识却仍旧存在极大的误差,要么就是根本不相信有武术存在,要么虽然相信有武术的存在,但是认为武术不过就是强身健体的套路,就是公园里老头老太杂耍的那种。 但是事实上,中华武术是确实存在的,而且确实就有那么牛逼。 而且,科学也已经佐证了武术的存在,因为人类的祖先古猿人,无论是力量、反应、速度或六识,都与今天的银背大猩猩差不多,银背大猩猩一拳就可以将重达两吨的小汽车打到几十米外,生裂虎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类因为优裕的生活,无须像他们的祖先古猿人那样依靠肉体的力量去狩猎,所以这方面的能力不断的发生褪化,但是在人类的血脉深处,却仍残留着祖先留下的基因,通过对身体的极限锻炼及药物辅助,重新唤醒这些沉睡的基因是完全可能的。 而中华武术,其实就是唤醒这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基因的手段! 所以,现在,徐锐还真无法找到这么多武者组建一支特种部队,他甚至都无法找到这多的好苗子,传授他们武术!就说狼牙大队,现在新老队员加起来足有一百多号人,但是真正适合习武的队员,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人人。 因为战斗濒繁的缘故,徐锐还没有对狼牙的百余名队员进行逐一甄别,因为要甄别一名队员是否具备习武的资质,是一件十分费时费力且繁锁的事情,所以迄今为止徐锐都还没有对狼牙进行过系统的甄别。 但是徐锐有理由相信,在百余名狼牙队员中,有一定武术基础或者适合习武的人,绝不会超过二十人之数。 剩下的八十多名队员,如果强行习武,十有八九会把人炼废掉。 为了唤醒沉睡的基因,需要对武者的身体进行十分残酷的锻炼,既便有药物辅助,也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能够承受,所以武者的选拔条件十分苛刻,就目前,在整个大梅山区,徐锐也发现了这不到二十个人。 王沪生很郁闷的说道:“老徐,难道我们除了等着这些忍者杀上门来,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办法还是有的。”徐锐说道,“小鹿原要想把那些忍者训练成特种兵,至少也需要超过三个月的时间,甚至更久,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也完全可以从整个军分区甚至整个新四军挑选出一批适合习武的好手,就不知道最后能够选出几个人!” “几个人?”王沪生皱眉说道,“你选人的标准能不能放低些?据我所知,在皖中地区尤其大梅山区,小时候学过拳脚的可是不在少数,别的就先不说了,单是狼牙战队的那些个队员,就基本都会一些拳脚功夫,难道这也不行?” “拳脚功夫?”徐锐苦笑说,“老王,你说的只是套路。” “只是套路?”王沪生问道,“套路跟武术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徐锐说,“套路也就是格斗技巧,如果只有技巧,而没有强悍的肉身做为倚仗,那就只能是花拳绣腿,看着是漂亮,但遇到高手就必死无疑,只有将格斗技巧跟强悍的身体结合起来,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武术!” “身体锻炼?”王沪生说道,“好像他们也有锻炼身体吧,平时农闲时也会在村头晒场上举个石锁啥的。” “远远不够。”徐锐摇头说,“要想成为一名高手,这点强度远远不够,非但是强度远远不够,最关键的还是必须以药物进行辅助。” “药物?”王沪生说,“你是说注射什么针剂之类?” “不是。”徐锐摇头说,“我说的是中药,外敷内服,可以极大的改善人的体质,同时还能提升骨骼以及肌肉的强度,只有采用这样的双管齐下的策略,才能够将人体潜能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而这才是真正的武术。” 王沪生点头,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徐锐又说道:“所以这次回去后,我们就得着手进行这方面的工作了,我选人,你负责采购中药材,至于具体需要哪些药材,回去后我会开一个详细的清单给你,拿到清单之后你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药材准备好。” 王沪生说道:“行,那没有问题。”(。) 第962章 副大队长 徐锐还在选人,小鹿原却已经选好了。 济州岛的东北角,有一处废弃的军营。 将近半个世纪前,济州岛曾经是中韩联军抗击日军的最前沿,那时的济州岛就是个庞大的兵营,不过自从清帝国在甲午海战战败,韩国就沦为了日本的殖民地,作为抗日前线的济州岛也就失去了它的军事价值,岛上的军营也就废弃了。 但是在三天之前,济州岛东北角的这处军营忽然又进驻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就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 今天,特战大队又迎来了一批新队员。 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站在军营大门口,迎接特战大队新成员的到来。 看着一队队身穿黑色忍者服的忍者走进军营,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的眼睛里便不自觉的流露出不屑之色。 跟中国人不相信武术一样,绝大多数日本人其实也不相信忍术,认为所谓忍术不过就是些骗人的小把戏,像安部佑二、山上武男这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就更不会把所谓的忍术放眼里。 山上武男说:“队长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他们能行吗?” 安部佑二说:“看他们走路的样,就知道不是现役军人,甚至都没有参加过军训,就连后备役都算不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山上武男哂然说,“要不了几天,这些废物就回离开这里,从哪里就滚回哪里去。” “索代斯奈。”安部佑二大笑道,“这些废物就该留在饭道山修练他们所谓的忍术,战场和杀戮不适合他们,哈哈。” 山上武男和安部佑二说的很大声,肆无忌惮。 从大门口经过的忍者便纷纷驻足,往两人看过来。 山上武男便立刻喝道:“看什么看?难道你们有不同意见?” 被山上武男目光一瞪,大多数的忍者便本能的避开眼神,竟不敢与之正视。 山上武男跟狼牙交手这么多次却依然还活蹦乱跳,仅仅侥幸俩字是不足以解释的,要不然整个特战大队两百多人,为什么就只他跟安部佑二还有小鹿原俊泗活了下来?其余的队员却全部让狼牙给干掉了呢? 别的不说,光是山上武男身上那种浓烈杀气,就鲜少有人能及。 这些忍者虽然修练了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忍术,但是真正杀过人的忍者却少之又少,既便是其中有几个下山执行过刺杀任务的忍者,身上的杀气也完全没办法跟山上武男相比,所以山上武男两眼一瞪,气势一放,几乎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但是有一个忍者却是例外,这个忍者非但没有避开目光,反而以更凶狠的目光与山上武男长时间对视。 虚空之中,似有无形的电火花在跳跃。 山上武男身为一名百战余生的特种兵,自然有他的骄傲,又岂能忍受这些新兵蛋子的毫不掩饰的挑衅?既便是所谓的忍者也不行! 当下山上武男大步走到那名忍者面前。 那名忍者身高不高,几乎比山上武男矮了一个头。 山上武男走到那名忍者面前,低下头,近距离恶狠狠的瞪着忍者的眼睛,那名忍者也是毫不退缩,仰起头,以同样恶狠狠的目光回瞪了过来,局面立刻就僵持住了,这俩人就跟两只斗鸡似的,互不相让僵持在那。 片刻后,山上武男微微低头,两人的鼻子几乎顶在一起。 山上武男冷冷的问:“我说你们是废物,你是不是不服啊?” “不服。”忍者冷冷的回击,“我们是忍者,不是什么废物。” “忍者?”山上武男哂然,“嗳呀,我好怕,你们忍者好厉害的。” 忍者继续冷冷的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坚信,你会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的,我保证,并且以历代真忍先师的名义立誓。”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忍者的手段吧。”山上武男后退半步。 “乐意奉陪!”忍者闷哼一声,也后退半步,然后说道,“记住了,我叫町田龙二!” “町田龙二?真的是好土的名字啊。”山上武男嘿然一笑,然后猛然往前跨出一步,同时一记直拳向着町田龙二的面门砸过来。 身为一名百战余生的老兵,山上武男已经在无数次的生与死的边缘中悟出一个道理,战阵博杀,先声夺人太过重要了,谁要是能够在博斗中抢占先机,只要双方实力相差不大,就基本上已经赢定了! 所以山上武男一上来就先声夺人,直拳猛击。 町田龙二但凡有一丝退缩,做出闪避的选择,就立刻会丧失先机,那么这次博斗他就基本上输定了! 只不过,这次山上武男却失算了。 这些忍者的杀人经验或者很欠缺,但是博击经验却丝毫不比像山上武男这样的百战老兵差,先声夺人的秘诀山上武男是靠自己悟出来的,而像町田龙二这样的忍者,却在进入忍者村的第一天,就已经被教会这个秘诀。 所以町田龙二不闪也不躲,也是一记直拳针锋相对的猛砸了过来。 “嘭!”两人的拳头在空中重重相撞,发出一声让人牙都酸掉的巨响。 町田龙二和山上武男这两个当事人还没反应,旁边安部佑二的脸肌却开始抽搐起来,只是听这声响,他就感觉到蛋疼。 片刻后,退开两步的山上武男才开始甩右手。 另一侧,町田龙二却是面无表情,而且,他仅仅只往后退了半步! 这第一个回合的交锋,明显是町田龙二占了上风!山上武男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然后开始认真对待这场博斗。 “小子,你激怒我了。”山上武男狞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不会对你留情,我会狠狠的踢爆你的卵蛋!” “留情?”町男龙二冷笑说,“我会认真考虑,对你恰当的手下留情。” “找死!”山上武男激人不成,却反把自己给激怒了,当下暴喝一声,像一头发了狂的疯牛,兜头冲向町男龙二。 “劈嘭!”山上武男一记鞭腿,狠狠抽在町田龙二脸上,将町田龙二抽翻在地。 但是很快,町田龙二也是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山上武男脸上,将山上武田抽得摔了一个大跟斗,转眼间,两人便已鼻青脸肿。 但是格斗却才刚刚进入到高潮。 “去死吧!”山上武男原地转身,一记旋风腿猛的扫向町男龙二太阳穴。 “你去死!”町田龙二矮身躲过,再猛的一掌拍在山上武男的从他头顶扫过的右腿脚脖子上,霎那间,山上武男便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町田龙二正要跟进再给予山上武男重重一击时,一只膝盖却骤然顶到。 原来山上武男刚才的旋风腿只是虚招,借了町田龙二一击之力,再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然后翻身屈膝,正好顶到町田龙二的左侧! 町田龙二猝不及防,左肋部顷刻之间被顶了一个正着,霎那间,町田龙二便被这一记膝顶撞得岔了气,整个人再也无法呼吸,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小子,你还嫩了!”山上武男狞笑一声,一步就绕到町田武男的身后,然后伸出双手分别摁住了町田龙二的脑门以及下巴,这时候,山上武男只需要轻轻一发力,立刻就可以轻松的拧断町田龙二脖子。 “住手!”就在山上武男准备发力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一扭头,山上武男便看到小鹿原俊泗从一辆卡车上面跳了下来,紧跟着小鹿原俊泗从卡车上跳下的,还有个穿着白色忍者服的女忍者,虽然那个女忍者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五官长什么样子,但只是看那眉眼以及火爆的身材,山上武男便立刻感觉到有一股莫名邪火从灵魂深处冒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女忍者走到町田龙二面前,说:“町田桑,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这时候,町田龙二终于从那种快要断气的痛楚中恢复过来,当即重重顿首,然后满脸羞愧的对着女忍者说:“还请村长教诲。” “你输在生死博击的经验太少。”女忍者说完撩了山上武男一眼,又接着说道,“如果你经历过生死博杀,刚才你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拍飞对手,而是杀死对手,那样的话,你只需要抓住他的右脚脖子往里一拉,再一肘顶在他的下腹部,他就必死无疑!” 听了这句话,山上武男胯下的卵蛋便立刻猛然一缩,好个阴毒的女人! 不过从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山上武男却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魅惑得不像话的白衣女忍者,只怕要比这个町田龙二厉害得多,再联系到町田龙二喊她为村长,然后她身上又穿着白色的忍者服,山上武男顿时瞳孔一缩,难道竟是影忍者? “哈依,我明白了。”町田龙二重重顿首,满脸羞愧的退到一侧。 小鹿原俊泗又把旁边的安部佑二叫了过来,介绍说:“山上桑,安部桑,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井上小姐,也是帝国目前唯一的一个影忍!从现在起,井上小姐就将成为特战大队的副大队长,我不在时,训练营的一切均由她负责。”(。) 第963章 逆流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的除夕夜。 今年除夕,对于梅县的百姓而言,真的是个难得的大丰年。 今年夏天,因为黄河花园口决堤,整个黄淮流域大面积遭灾,就连邻近的官县、单县都遭了灾,夏粮几乎颗粒无收,但是梅县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夏粮、秋粮都是大丰收,再加上这一年,大梅山军分区开了许多工程,梅县百姓只是做工,就赚了不少的工钱,所以无需卖粮换钱,再拿钱去购买年货,而可以直接拿钱去购买年货。 所以今年,对于梅县老百姓来说,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大丰年。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扫打积陈,宰杀鸡鸭鱼肉,准备年夜饭。 部队大院也是喜气洋洋,王大娘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宰杀鸡鸭、杀鱼去鳞,翻年就要八岁的雨生也来帮忙,赛红拂想要帮忙,王大娘却根本不让,非让她去院子里坐着晒太阳,赛红拂无可奈何,只能够坐在旁边看着。 这个时候,赛红拂的肚子已经开始鼓了起来,几乎一天一个样。 忙到中午,王大娘才终于将年夜饭的食材给准备好,然后随便做了顿午饭,祖孙三人将就对付着吃了。 王大娘还抱歉的对赛红拂说:“丫头,等晚上再吃顿好的补补。” “娘,你说什么呢。”赛红拂笑着说,“中午这顿就已经吃得够好的了,酸菜肉丝面,多少人家想吃还吃不到呢,要是再奢侈一些,那个死没良心的又该数落我了,说我搞特殊,我们娘儿俩可吃罪不起呢。” 说完,赛红拂还摸了摸小腹,脸上流露出母性的光辉。 虽然孩子还没出世,但是赛红拂却已经提前进入角色,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赛红拂也是怀了孕之后才知道,做母亲有多不易,所以除了更加思念老家的双亲,对王大娘也是更加的亲近,她是真的拿王大娘当亲娘对待。 王大娘拿赛红拂也是当亲闺女来看待。 听到赛红拂这么说,王大娘便立刻老脸一板,佯怒说:“他敢!现在你可是双身子,就该吃好的,喝好的。” 赛红拂便喜孜孜的说:“娘,那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撑腰。” “必须撑腰。”王大娘笑说,“到时候我看他敢说个不字。” 由于徐锐和赛红拂是真心拿王大娘当亲娘看待,所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王大娘也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从心理上开始真正进入娘的角色。 两人说笑间,坐在旁边打下手幹饺子皮的雨生忽然问道:“姨,叔叔啥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赛红拂扭头看了看窗外西斜的日头,说道,“昨天晚上还打电话说,今天挑人的事就差不多结束了。” 雨生又问道:“姨,我听说这一次选的是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赛红拂哑然失笑,又问,“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呢。”雨生煞有介事的说道,“说是这次狼牙招收的新队员,要求非常的严格,必须是能够飞檐走壁、掌裂石碑的高手。”说完了,又无限向往的说道,“姨,等我长大了也要当这样的武林高手。” “行。”赛红拂微笑说,“回头让你叔教你。” “可是叔叔他不肯教我。”雨生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有些蔫蔫的说,“叔叔教豆豆武功,却不肯教我,他偏心眼。” 赛红拂看了王大娘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让雨生习武,是王大娘的决定,因为王大娘不希望雨生长大了当兵,徐锐完全能理解王大娘的这种心理,因为她们一家已经为革命牺牲了太多,她不希望这唯一的孙儿也像他的父母那样离她而去,这也算是老人家的执念吧。 赛红拂又说道:“雨生,其实为国家、为民族做贡献,做一个有用的人,可以用很多方式,并不一定要像你的叔叔一样成为一名军人。” “可我想当兵。”雨生说,“我想加入狼牙。” 看着雨生稚嫩却坚定的小脸,王大娘有些黯然神伤,却也不免有些自豪,心想有些事光靠拦只怕是拦不住,当下轻轻摩挲着雨生的小脑袋说道:“雨生,要是你真想当兵,真想成为跟你叔一样的狼牙,等你叔回来,奶奶跟他说。” 赛红拂立刻说道:“雨生,这事儿成了,你叔可听奶奶话了。” “真的?”雨生立刻大喜过望,欢呼说,“哦太好喽,我要成为狼牙喽” 看着雨生高兴的样子,王大娘老怀大慰,摸了摸雨生小脑袋,慈祥的说:“乖,找豆豆他们玩去吧。” 雨生嗯一声,转身飞一般跑了。 不过出去还不到半分钟,雨生便又飞奔回来,在雨生身后,还跟着二皇,相比之前反扫荡之时,二皇的身体又长大了一圈,已经差不多有成年狗大小,但是很明显,二皇的身体还没长足,后面肯定还会继续再生长。 二皇从身后追上王雨生,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一人一狗在地上厮闹开来。 看到了二皇,赛红拂便知道是小桃红回来了,当下问雨生:“雨生,你红姨呢?” “红姨先去二姨家了,她说等会就回来。”雨生一个翻身将二皇压在身后,不过二皇只是轻轻的一弓腰,便把雨生从它背上顶下来,年幼的小雨生只顾着与二皇顽闹,却没有察觉到厨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王大娘和赛红拂却已经意识到,这个团圆年怕是过不成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小桃红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徐锐今晚回不来了,最快要大后天才能够回梅县来。 “他就那么忙啊?”赛红拂的小嘴便立刻撅起来,美目里也沁出盈盈泪水。 这时候的赛红拂,哪里还有半点当年赛大当家的风采,根本与一个因为怀孕变得性情多变的普通孕妇没什么两样。 王大娘便赶紧劝道:“丫头不哭,别哭坏了身子。” 说完王大娘又对小桃红说:“红丫头,你马上去司令部给你姑爷发个电报,让他马上回来,我就不信了,再忙还能忙到回家吃顿团圆饭的时间都没有?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刻马上回来,要不然,我饶不了他。” “娘,来不及了。”小桃红苦笑着说,“姑爷已经带着狼牙去苏北了。” “啊,去苏北了?”王大娘讶然问道,“这大过年的跑去苏北做什么?” 小桃红也没有隐瞒,说道:“因为泡药澡的材料还缺一味驴皮做主药,八路军胶东根据地接到我们的电报之后,收购了一批驴皮,并且派出飞虎队护送驴皮南下,准备穿过国民军的苏鲁战区前来大梅山军分区,结果连人带货让国民军给扣了。” (分割线) 历史自有推进的既定轨迹,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既便徐锐是穿越众,既便他带来了半个多世纪后的先进军事理论,也同样不足以改变历顺的进程。 为了遏止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的冒险,为了扼杀反共逆流,徐锐不惜背负践踏组织原则的重罪,也悍然将三十二集团军进击肥西的四个师打垮,同时羁压扣留了包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万相云在内的高级将领。 徐锐甚至直接向蒋委员长发出了威胁,如果蒋委员长执意要撕破脸,那就别怪他将勾结日寇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只不过,徐锐的这些努力并未能改变蒋委员长的一意孤行。 表面上,蒋委员长屈服了,但是在内心深处,蒋委员长并没有放弃! 就在双方达成协议没多久,蒋委员长就命令国民政府留在上海的办事机构向中共上海地下党支付了三百万的预付赎金,在收到三百万的预付赎金之后,徐锐便释放了被羁压扣留的万相云等人,同时谴返了羁压的全部战俘。 当然,第四十九军的三千多老兵不在其中。 而且,谴返的这些战俘也是直接放回家了。 还有装备也只还了一部分,那个意大利山炮营却被扣下了。 蒋委员长知道了之后当然是雷霆大怒,他原本想的是,先预付三百万赎金,等三十二集团军的俘虏和装备还回来之后,就赖掉剩下的,却没想到,徐锐做的比他还狠,除了收编四十九军的三千多精锐老兵之外,还把剩下的一万多人送回家了,这还不算,还把三十二集团军仅有的那个意大利山炮营给扣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蒋委员长当然是大怒,继而借题发挥。 正好这个时候,东久迩宫捻彦送来橄榄枝,提出暂时休战,并且合力围剿共产党,蒋委员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手下有的是像何应钦、陈诚那样善于揣摩上意的幕僚,于是敌后战场的各个国民军战区便同时收到了命令:遏止共党发展!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苏鲁战区才扣了飞虎队的物资。 尽管徐锐已尽了最大努力,但是这股该来的逆流还是来了!(。) 第964章 阜宁事变 第一次反共逆流还是来了! 紧随肥西事变之后,又发生了阜宁事变。 如果说肥西事变是因为万相云的贪婪引发的一起突发事件,那么阜宁事变就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并且由国民军最高统帅部策划的严重的军事挑衅,其最终目的,就是侵蚀新四军苏北根据地,最终消灭陈毅老帅领导的新四军第一支队。 武汉会战结束之后,日军将作战重心由正面战场转向敌后战场,决心尽最大努力围剿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游击队,整肃占领区的治安状况,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标,日本政府暗中向国民政府伸出了橄榄枝,提出来与国民军合作,联手剿共。 蒋委员长表面上严辞拒绝,但实际上,却认为剿灭共产党的时机已经到来,并授意各个敌后战场的国民军接收八路军、新四军创建的根据地,理由也是相当冠冕堂皇:共产党的边区仅限于陕甘宁,在其余地区不存在边区。 徐锐尽了最大的努力,试图通过对万相云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严厉打击,来遏止蒋委员长和国民军的挑衅,但是实际上,徐锐的努力并没有达成他希望看到的效果,蒋委员长并未因此放弃打压遏止共产党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加的疯狂! 国民军在皖中战场吃了亏,就想着要在别的战场找补回来。 很快,国民军就从陕甘宁、山西、晋东南、苏北四个战场上同时动手。 在陕甘宁边区,胡宗南部出兵侵占了淳化、正宁、宁县等十几个县区;在山西,阎锡山部向抗日决死纵队发动了进攻;在晋东南山区,石友三、朱怀冰部则更是配合日伪军向八路军总部发起了扫荡;还有苏德勤部也攻占了阜宁。 刚开始的时候,共产党一再忍让,为了维护抗日统一战线,共产党不惜放弃了陕甘宁边区五个县,在山西、晋东南战场也是一再退让,但是共产党的忍让并未换来蒋委员长和国民军的善意,反而使得国民军变得更加得寸进尺。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国民军苏鲁战区副总司令兼第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悍然下令,接收新四军的苏北根据地,遭到新四军严词拒绝后,韩德勤便出动了包括八十九军在内的三个军,将近三万人的兵力,侵占了阜宁县。 阜宁县是当时苏北根据地的一座军事重镇。 正好,大梅山军分区从鲁中根据地收购的那批驴皮从阜宁镇过境,就被扣压了,一同遭到扣压的,还有军分区派去采购驴皮的后勤部长肖雁月。 消息传回到大梅山军分区,冷铁锋便立刻雷霆大怒,徐锐也火了,因为这批驴皮对于他们大梅山军分区来说非同小可,毫不夸张的说,这批驴皮能否及时运到大梅山分区,将直接决定狼牙大队能不能在半年内培养出一批高手! 而如果大梅山分区不能够在半年内培养出一批高手,到时候,一旦小鹿原俊泗带着由忍者所组成的特战大队大举来袭,麻烦可就大了!那时候,狼牙大队不要说占上风了,能够打一个平手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所以,在接到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徐锐和冷铁锋,便带着狼牙大队赶赴苏北,甚至连团年饭都顾不上吃了。 从梅县到苏北阜宁足足有六百余里,但是狼牙大队仅仅用了两个昼夜便走完了。 大年初二的中午,徐锐、冷铁锋以及狼牙大队主力百余人就赶到了苏北盐城县,与驻扎在盐城县永丰镇的苏北军区司令部汇合。 苏北军区是陈毅司令员率新四军一支队主力创建的。 经过将近一年的发展后,苏北军区已拥有四个分区,部队也发展到了两万余人,根据地控制范围也扩大到了十个县,声势虽然无法跟栗裕司令员创建的苏中军区相比,但是比大梅山军分区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司令员!”徐锐啪的立正,向陈毅司令员敬礼。 “你就是徐锐?”陈毅司令员迎上前来,回礼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 “在陈司令员的面前,我又岂敢称英雄,充其量也就一小鬼。”徐锐嘿嘿一笑,然后认真打量面前这个传奇老帅。 在徐锐心目中,陈毅就是一个传奇老帅。 陈毅老帅的军事才华在共和国的十大元帅中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他每每在党的关键时刻做出卓越的贡献,尤其是中央红军主力大转移之后,坚持留在南方领导游击战争,在身负重伤的最艰难时刻,写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壮丽诗篇。 断头今日意如何? 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一首诗,可谓是淋漓尽致的展现了老帅的风采。 但实际上,此时的陈毅老帅也就将将四十岁,额角仍旧青葱。 “小鬼?”陈毅老帅呵呵一笑,风趣的说道,“你是在暗示我已经老喽,应该把革命舞台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是不是?” “呃啊?”徐锐闻言,只能挠头。 “小徐,你们狼牙大队来得正好。”相比栗裕司令员,陈毅老帅就要幽默风趣的多,在徐锐面前也就更加的随和,自来熟的揽着徐锐的肩膀说道,“早在皖南之时,我就已经听说过你们狼牙大队的大名喽,说你们直入鬼子百万军中犹如无人之境,斩杀敌酋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只是听着,就觉得热血沸腾哪。” 徐锐连忙说:“陈司令员,没那么夸张。” “我当然知道没那么夸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嘛。”陈毅老帅呵呵一笑,又接着说,“不过,你们狼牙大队是一支很擅长特种作战的特种部队,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在以往的战斗之中,你们狼牙大队屡屡创造战场奇迹,这也是事实。” 徐锐这次没有再否认,只是嘿嘿一笑,这也是他穿越后带来的一个变化。 在另一个真实的时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也就德军、美军、日军等少数几个军事强国的军队里才有特种部队的建制存在,至于中国,不要说组建特种部队了,甚至连特种部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无论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由于狼牙部队的出现,特种部队都不再是陌生的事物了,现在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的各个抗日根据地都在尝试组建特种部队,而且都向大梅山军分区发来电报,要求徐锐派谴一到两名狼牙前去担任教官。 陈毅老帅的苏北军区也不例外,也向大梅山分区发了电报。 徐锐这次上门,却是给了陈毅老帅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 陈毅老帅说道:“小徐,实话跟你说,我们苏北军区也从全军区挑选了一百多个拥有武术底子的好手,专门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不过我们总觉得这支特种部队还缺点什么,这次正好你们来了,机会难得,你们无论如何也得指导一二。” “陈司令员,这个当然没问题。”徐锐爽快的答应下来。 “好,爽快。”陈毅老帅高兴的说道,“至于驴皮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苏北军区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们夺回来。” 徐锐顿时就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问:“陈司令员,这是决定要打了?” “这次怕是躲不过了,必须要打喽。”陈毅老帅点头说,“延安的党中央也来了指示,让我们对顽军的挑衅予以坚决的回击,就昨天,太行山的彭老总已经指挥一二九师的主力,全歼了顽军石友三、朱怀冰的三个师。” “太好了。”徐锐说,“对于这些顽固派,就应该予以狠狠的回击!” “说的对,对于顽固派就不能客气。”陈毅老帅又说道,“不过呢,韩德勤这次可谓是来势汹汹,调集了足足三个军将近三万人,但我们苏北军分的部队还分散在各县,要完成集结还得再过几天,所以你们还得先等几天。” 一听这话,冷铁锋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 肖雁月多被扣一天,无疑就会多一分危险。 徐锐看到了冷铁锋脸上的忧色之色,说道:“陈司令员,这样吧,我先带狼牙大队去摸摸韩德勤的底,如果有机会就直接把人救出来。” “你们要直接救人?”陈毅老帅担心的问,“这会不会太冒险喽?” 顿了顿,陈毅老帅又说:“眼下国民党的顽固派跟我们可是已经撕破了脸皮了,韩德勤这个家伙更是十分反动,要是让他知道小徐你去了他的老巢,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要不然还是等我们苏北军区的部队集结完了,一起去?” 徐锐微笑说:“陈司令员请放心,我们会小心。” 看到徐锐心意已决,再考虑到狼牙大队以往的辉煌战绩,陈毅老帅便点点头说:“既然小徐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正好,鲁中军区的飞虎队也在我们苏北军区,就让飞虎队跟你们一块去阜宁,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第965章 飞虎队 距离苏北军区司令部不远的另一栋小院里,飞虎队的六名队员正在开会,这六人分别是飞虎队队长刘洪,政委李正,副队长王强以及队员鲁汉、彭亮、林忠,开会的议题是要不要潜入阜阳去救人? 鲁汉大声说:“要俺说,这人必须救,货也必须得抢回来。” 停顿了一下,鲁汉又说:“这是为啥呢?因为人是从咱们飞虎队的手里让白狗子给抢走的,货也是从咱们飞虎队手里丢的,这要是不能把人给救回来,不能把货给夺回来,咱飞虎队的面子往哪搁?今后还要不要在这一带混了?” 政委李正说:“人肯定得救,问题是,怎么个救法?” “那还用说。”鲁汉大声说,“就一个字,杀上门去!” “杀上门去。”林忠没好气道,“这是两个字好不好。” “一个意思。”鲁汉说,“反正打就是了,跟白狗子拼了。” 李正便把目光投向刘洪,问道:“老刘,你是个什么意见?” 刘洪沉声说:“鲁汉的想法虽然简单了些,但是话糙理不糙,大梅山军分区的肖雁月部长遭白狗子扣压,收购的驴皮也遭到白狗子没收,这确实是我们飞虎队失职,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设法弥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看吧。”鲁汉得意的对林总说,“我就知道。” “你这就叫瞎猫逮着死耗子。”林忠没好气说。 李正蹙眉说:“但是老洪你想过没有,眼下苏北的局势已经十分紧张了,阜宁更是已经成了韩德勤第八十九军的司令部,外围环绕的三个师就先不说了,单单是阜宁城内就驻扎了一个警卫团,据说还有一个装备极其精良的卫士排。” 王强说:“这个我也听人说过,据说韩德勤的这个卫士排是一个加强排,人数足足有八十多人,而且每个人都配备有一把冲锋枪,这些冲锋枪还不是仿造的花机关,而是从德国原装进口的冲锋枪,火力十分的精良!” 停顿了一下,王强又接着说道:“徐州会战最后,韩德勤的八十九军军部之所以能够从徐州城突围而出,据说的靠的就是这个卫士排杀开了一条血路,单论战斗力,这个卫士排未必就在我们飞虎队之下,人数更是远远超过我们,何况阜宁现在还是韩德勤的老巢,所以要潜入阜宁城救人,真得冒很大风险。” 鲁汉闻言大为不满,嘟嚷着说:“我说王强,仗还没打呢,你就先泄气,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王强说:“我这不叫做泄气,这叫客观分析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鸟毛。”鲁汉很不屑的说,“我看你就是怂了,对,你一定是怂了。” 时至今日,鲁汉已经知道王强并不是真的汉奸,而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才打入到了伪军内部,但是像鲁汉这样的直肠性子,要想一下改变对一个人的感观,却也不那么容易,所以每次开会都会忍不住拿话语刺王强。 王强便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了,再说他就又要跟鲁汉吵起来了。 李正对刘洪说道:“老刘,我支持王强的意见,救人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几人正说话之间,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请问,飞虎队在这里吗?” 刘洪便立刻示意会议暂停,先让鲁汉等几名队员隐蔽好,然后跟李正开门出来,尽管这里是新四军苏北根据地的总部,但刘洪还是十分的警惕,事实上,上次在阜宁之时,要不是刘洪足够警惕,就连他们飞虎队也让八十九军一锅端了。 打开院门,刘洪和李正便看到大门外站了两个面生的年轻人。 刘洪和李正不认识这两个年轻人,但是站在两个年轻人旁边的李主任他们认识,李主任是新四军一支队的政部治主任。 这两位年轻人自然是徐锐和冷铁锋了。 徐锐笑着问刘洪:“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飞虎队刘队长了?” “这位是?”刘洪抱拳回礼,眼睛却看向新四军一支队的李主任。 李主任笑着价绍:“刘队长,这位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徐锐,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狼牙大队的大队长,冷铁锋。” “原来是徐司令,冷大队长!”刘洪顿时间肃然起敬,“久仰大名。” 刘洪说久仰大名,还真不是客套,他们飞虎队对徐锐和狼牙真是久仰大名。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如今,在八路军、新四军体系内,甚至在整个中国战场,没听说过徐锐和狼牙的大名的,恐怕是找不出来了。 徐锐再次抱拳说:“刘队长,我们对你也是久仰大名。” 徐锐这话也不是客套,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穿越众,徐锐对于飞虎队或者说铁道游击队还真不陌生。 “徐司令员太客气了。”刘洪却不敢托大,赶紧说道,“快里边请。” 当下五人回到了屋里,刘洪又把王强等几名队员叫出来与徐锐相见。 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徐锐,鲁汉便立刻按奈不住了,挠着头说:“小徐司令,俺早就听说过你和狼牙大队的大名,但是俺总觉得那些传说太假,你真的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了鬼子一个联队?” 旁边刘洪、李正等人也立刻竖起耳朵,他们也很好奇。 “一个联队?”徐锐哈哈大笑说,“这个肯定是假的。” “我就说嘛。”鲁汉一拍大腿说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干掉一个联队?真要这么厉害,不成神仙了么?不,神仙也没这么厉害。” 旁边刘洪、李正等人也是如释重负。 然而,鲁汉话音才落,冷铁锋便说道:“一个联队自然没有,但是两个大队是有的,海安七星湖一战,老徐一个人一条枪至少干掉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 “嘎?”鲁汉闻言便立刻张大了嘴巴,下巴都险些掉在了地上。 一个人一条枪就干掉了鬼子两个大队?这跟一个联队有啥区别? 旁边刘洪、李正等飞虎队的队员顿时面面相觑,一个人一条枪干掉了鬼子两个大队?真的假的?一个人真的有可能这么凶残吗? 徐锐便瞪了冷铁锋一眼,你能不能低调点做人? 好半晌后,鲁汉终于回过神来,问:“小徐司令,你真干掉了鬼子两个大队?” “其实是这么回事。”徐锐摆手说,“当时正好是夜间,再加又起了大雾,小鬼子各个搜索队之间的通信联络遭遇了很大的困难,正好我又会日语,就利用口令以及电台不断的制造混乱,引诱鬼子的各个搜索队互相残杀,这才歼灭了小鬼子的两个步兵大队,要不然仅凭我一人,累到死也不可能杀掉这么多鬼子。” 刘洪、李正等人闻言轻轻颔首,却再没有释然的神色。 显然,这个事实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鲁汉说道:“就算这样,死在小徐司令手里的鬼子想必也不会少,所以,小徐司令的身手想必是十分厉害,俺鲁汉想讨教讨教。” 鲁汉的反应是习武之人的第一反应,遇到一个高手总想讨教一番。 刘洪却唯恐惹恼徐锐,立刻呵斥道:“鲁汉,你又发羊癫疯了是吧?” “队长,俺没有发疯。”鲁汉抗声说,“俺是诚心想向小徐司令讨教。” 刘洪还要再训斥鲁汉,却让徐锐给制止了,徐锐笑着说:“我辈习武之人,互相切磋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鲁汉便扭头对刘洪说:“看吧,小徐司令都答应了。” 刘洪只能苦笑,当下对徐锐说:“徐司令员,你千万别跟这家伙一般见识,等会动起手来也千万手下留情。” “队长,你怎么这样?”鲁汉立刻不高兴了,“还没打呢,就断定俺会输?” “就你,还想打赢徐司令员?”刘洪哂然说,“还是先干掉一千个鬼子再说吧。” “杀鬼子多不代表武功就高。”鲁汉闷哼一声,脱掉身上的棉衣,底下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对襟短褂,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便立刻袒露出来,脱掉了棉衣之后,鲁汉还示威似的挥舞了两下胳膊,铁掌划过空气,霍霍作响。 徐锐看了眼鲁汉的手掌,微笑着问:“鲁汉兄弟练过铁砂掌?” 鲁汉便嘎了一声,问道:“你咋知道,小徐司令你会掐算吗?” 旁边王强没好气的说道:“你手上那么厚的老茧,谁都知道你练过铁砂掌。” “要你管?”鲁汉哼了一声,又冲徐锐抱拳说道,“小徐司令,俺要打了。” “请鲁汉兄弟务必手下留情。”徐锐微微一笑,然后后退半步,摆开了架势。 鲁汉便踏前一步,一记铁掌照着徐锐胸口打过来,徐锐定睛看,发现鲁汉满是老茧的掌心已经带着隐隐黑气,便知道鲁汉的铁砂掌已经练到了一定的火候,当下徐锐也轻喝一声一掌针锋相对的推过去。 看到徐锐也出掌,鲁汉顿时目光一厉。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手掌便已经在空中相接。 :今明两天要回老家一趟,只能保底两更,抱歉。(。) 第967章 铁砂掌 看到两人手掌在空中相接,旁边刘洪、李正等人的目光顿时猛然一凝。 然而,预期中的嘭的巨响却并未到来,众人仅仅只听到卜的一声闷响,然后便看到鲁汉蹭蹭蹭的往后面退下了三大步。 “这,这是什么功夫?”鲁汉茫然了。 刚才,给鲁汉的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的无从着力,但是一个霎那之后,一股无比狂野的力量便从这团棉花中猛的涌出来,就像一头狂暴野兽,一下就撞在了鲁汉的右掌之上,把他猛的往后推开。 刘洪、李正等飞虎队员也是瞠目结舌。 飞虎队的十几名队员,包括政委李正,人人都会武功,但要说谁的武功最厉害,却是非鲁汉莫属,鲁汉的铁砂掌,一掌可以劈碎巴掌厚的大青砖,就是刘洪也要退避三舍,可是现在,却让徐锐轻描淡写的一掌就给击退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鲁汉与徐锐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片刻之后鲁汉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当然不会这么快认输,当下大吼一声,又是一掌照着徐锐胸口猛击过来!徐锐不闪不避,还是针锋相对出掌相迎,又是卜的一声,两人的手掌乍合即分,鲁汉再次蹬蹬蹬后退三大。 鲁汉还是不信邪,暴喝一声第三次出掌相击。 徐锐依然还是轻描淡写的一掌迎上来,然后又是卜的一声轻响,鲁汉便再次如遭到巨锤猛击一般,往后倒退三步。 看到三次全力出掌都被徐锐轻易击退,鲁汉便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个时候,就是像鲁汉这样的二愣子,也看出他跟徐锐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低头看看满是老茧的双掌,鲁汉眸子里涌起一丝茫然,练了二十多年的铁砂掌,竟如此不堪一击,还有必要继续练么? 师傅说练成铁砂掌天下大可去得,骗人! 这时,徐锐却忽然说话了:“鲁汉兄弟,你的铁砂掌其实已经有了十二成火候,可以说已经练到极致,但是你的锻体,却甚至连三成火候都没有!如果你能够把锻体也修练到十二成的火候,到那个时候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徐锐还真没有瞎说,不过,要想把掌法跟锻体都修练到十二成火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人的寿命有限,修练掌法相对要容易一些,手掌的锻体,却十分耗时费力并耗费药材,所以自古以来铁砂掌都是入门容易,大成艰难。 “锻体连三成火候都没有?”鲁汉不信道,“不可能,我从六岁开始练铁砂掌,每天都勤练掌法,同时坚持用药水浸泡双手,这二十多年就没有间断过,既然我的掌法已经有了十二成火候,那么我的锻体就不可能三成都不到。” 鲁汉还真是直性子,徐锐说他的掌法已经有了十二成的火候,他还真就相信了,不过徐锐还真没骗他,鲁汉可能是因为性格简单的缘故,修练铁砂掌时能够做到心无旁鹜,所以二十多年就修练到了十二成火候。 但是鲁汉的锻体层次确实非常低,这跟药水泡澡有关。 徐锐问道:“你用来浸泡双手的药水,有哪些中草药?” 鲁汉立刻毫无保留的说道:“金钩藤四两、丹参四两、红花四两、狼牙草六两、地龙四两、象皮五钱、落得打四两、十大功劳六两、乳香三两、五加皮五钱、透骨草四两、将军草四两、石榴皮四两、木瓜皮四两,川续断四两、龙瓜花三两、鹏爪一付、大木耳四两、威震仙四两、花铅四两、地骨皮四两、无名异四两、明矾四两、核桃皮五钱、地鳖虫二两、追风藤三两、老鹳草四两,捣成药糊,熬制三昼夜。” 徐锐合叹息一声,说道:“药材基本都对,但是却缺了一味药引子!” “药引子?”鲁汉茫然,“什么药引子?俺师父传俺这副药方时,就只说了药名,压根就没说什么药引子啊。” “那就是连你师父也不知道。”徐锐说,“你刚才说的这些药材,基本涵盖了活血化淤的药材,但是却缺了一副药引子,如果没有这副药引子,这些中草药材的药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正因为这样,你的锻体才三成不到。” “真的?”鲁汉问道,“那得加什么药引子?” “驴皮。”徐锐说道,“必须再加入驴皮熬制的药膏,才能把这些中草药材的药力全部给发挥出来,锻体的效果才会好,而且,你仅仅只浸泡双手也是错的,除了手,全身上下都是要浸泡,一定要泡全身药澡!” “一定要泡全身药澡?”鲁汉茫然问,“为啥?” 徐锐回答说:“因为铁砂掌的掌力太过于强横,必须得有强健的筋骨做为支撑,如果没有足够坚韧的肌肉以及足够强悍的骨胳,既便将铁砂掌的掌法及锻体都练到十二成,只怕也伤不了人,反而会伤及自身!” “嗯,你说的好有道理。”鲁汉连连点头,又问,“加入驴皮熬制的药膏之后,真能发挥出全部的药力?我的锻体真能够练到十二成?” 徐锐说:“最终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我说不好,但至少要比现在强上好几倍!” 说完了,徐锐便从院子里找来七块大青砖垒在一起,问鲁汉道:“鲁汉兄弟,你能一次将这七块大青砖打断吗?” 鲁汉摇摇头,说道:“不能,我最多只能够打断三块。” 徐锐便轻喝了一声,一掌猛的劈下,只听喀的一声响,叠在一起的七块青砖却是纹丝不动,就在刘洪他们以为徐锐失手了时,徐锐却轻轻的一推,那七块大青砖便立刻从中间断开来,一半还竖立原地,一半却已经倾倒在地上。 刘洪、李正等人便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掌力,简直逆天哪! 鲁汉也是心头凛然,这才意识到刚才徐锐并未尽全力,徐锐要是全力施为,没准他的一只右掌就已经被废了。 鲁汉凛然问:“小徐司令,你是不是也练过铁砂掌?” “当然练过。”徐锐点头,又说,“而且,我泡的药澡是加了驴皮膏的药水,而且泡的是全身,不然,刚才这一掌非但劈不断砖块,还会伤及我自身的骨骼。” “我明白了。”鲁汉恍然大悟说,“这么说,你买的这些驴皮都是给狼牙大队的弟兄锻体准备的,是吧?” 徐锐微笑说:“没错。” 鲁汉立刻说:“那夺回驴皮之后,能不能也给我一副?” 驴皮乃是熬制阿胶的主要原材料,所以价格十分昂贵,也就是鲁汉这样的性格,才会毫无心理障碍的开口讨要。 刘洪却是看不下去了,训斥鲁汉:“鲁汉,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现在一副驴皮要多少钱么?一开口就是一副,你还真开得了这口?” 徐锐听了却哈哈大笑,摆手说道:“刘队长,一副驴皮又算得了什么?”顿了顿,徐锐又说道,“这次我们军分区之所以能够从山东购得足量驴皮,并且还能把驴皮安全运抵苏北根据地,多亏了你们飞虎队,区区一副驴皮真的不算什么。” 说完,徐锐回头一招手,大声说:“弟兄们,把东西抬上来。” 话音才刚落,大兵和东北虎便已经抬着一只大箩筐走了进来。 刘洪、李正、鲁汉等飞虎队员的目光便立刻落在了箩筐上面,只可惜,箩筐上面蒙着帆布,所以看不清里边装的是什么。 好在,这个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徐锐走上前,一把就揭开帆布,刘洪等人定睛看时,却看到箩筐里居然装着十几枝冲锋枪,徐锐从箩筐里拿出一把冲锋枪,向刘洪等人展示了一下,说:“刘队长,这是我们军分区兵工厂仿制的冲锋枪,一共十二枝,就当是我们的谢礼了。” “徐司令员,这这这,你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刘洪欢喜得连连搓手。 飞虎队自打成立至今,最缺的其实并不是人员,在枣庄附近的铁路线上,有的是英雄好汉,只要有枪,人员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飞虎队最缺的还是枪,但是由于飞虎队性质特殊,步枪对他们不适用,必须得短枪。 但是短枪火力又不足,盒子炮也很勉强。 刘洪早就想弄一批冲锋枪,但一直没能如愿。 却没想到,今天徐锐居然送了他们十二枝冲锋枪,这可真是救了他们的急了。 飞虎队的政委李正也说道:“徐司令员,这份大礼我们可不敢收,也没脸收,因为我们押运的驴皮已经让韩德勤的八十九军给抢了,还连累你们大梅山军分区的肖部长也失陷在顽军的手里,这都是我们的失职啊。” “李政委言重了,这几枝冲锋枪不算啥,只要你们不嫌礼太轻就好。”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说那批驴皮,还有肖部长,嘿嘿,还真的不是我小觑韩德勤的八十九军,到时候他们非得乖乖的送回来。” 第968章 狗头军师 刘洪问道:“徐司令,你们这是要去救人?” 徐锐说道:“对,今天晚上我们就会潜入阜宁去救人。” 狼牙队员的体能再牛,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强行军后,也不可能立刻就展开行动,而是至少要经过半天时间休整。 鲁汉一听立刻就急了,说:“队长?” 鲁汉的意思,他们飞虎队不能袖手旁观。 刘洪便说道:“徐司令,有用得着我们飞虎队的地方,你尽管说。” 徐锐微笑说:“是这样,我们初来乍到,对阜宁的情况不太熟悉,如果能有刘队长和飞虎的哪个弟兄给我们做指导,那就再好不过。” 鲁汉便自告奋勇的说道:“小徐司令,我跟你们去。” “添什么乱?”刘洪瞪了鲁汉一眼,说,“徐司令,这样吧,肖部长和那批驴皮的失陷完全是因为我们飞虎队失职,所以这次救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们飞虎队跟你们狼牙一块去!”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韩德勤正召集警卫团长刘宗威和卫队排长余必灿商量对策,因为他已经从军统得到消息,徐锐已经率狼牙潜入苏北。 必须得承认,军统改组之后战斗力提升还是挺大的。 韩德勤说道:“根据军统所提供的消息,徐锐已经亲自率领狼牙潜入苏北,随行的还有狼牙队长冷铁锋以及五十余名狼牙特战队员。” 卫队排长余必灿面无表情,警卫团长刘宗威却是脸色大变。 刘宗威说道:“总座,徐锐肯定是冲着被我们扣压的那个娘们还有那批驴皮来的,这下咱们麻烦可大了。” “打住!”韩德勤说道,“瞧你那熊样,人家还没有上门呢,就把你给吓成这样了?” “总座。”刘宗威说道,“那可是徐锐,海安七星湖那一战,他一个人一条枪就干掉了鬼子一个联队,一个联队哪!还有那些狼牙,这一伙子人简直就不是人,都是些怪物啊,小鬼子的将官都被他们干掉了十好几个” “闭嘴!”韩德勤这下是真火了,怒道,“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给我滚蛋,有的是人愿意接替你的团长位。” 刘宗威低着头,小声说:“总座,卑职不是那个意思。” 韩德勤哼声说:“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刘宗威小声说:“卑职的意思是,咱们得周密准备、小心应付。” 看着刘宗威谄媚的嘴脸,卫队排长余必灿嘴角一哂,狗曰的变色龙。 韩德勤却点了点头,说:“这还像句人话,你身为我的警卫团长,徐锐还没到呢,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了,传出去我这张脸还往哪搁?” 刘宗威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卑职没用,请总座责罚。” “责罚就免了。”韩德勤又说,“关于如何对付徐锐及他的狼牙,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刘宗威小眼睛眨了眨,说,“卑职觉得可以拿那个娘们做一下文章。” 刘宗威能够当上韩德勤的警卫团长,成为韩德勤最信任的铁杆,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伙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却有个优点,那就是脑子特别好使!基本上,他充当的就是韩德勤身边的狗头军师的这个角色。 “拿那个娘们做文章?”韩德勤皱眉说,“这能有用么?” “肯定有用。”刘宗威自信的说,“不知道总座你发现没有,这个娘们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多半是大梅山的一个重要人物,这次徐锐居然亲自率领狼牙前来,就更证明了卑职的推断,因为区区一批驴皮,恐怕还不值得徐锐亲自跑一趟。” 韩德勤嘶了一声,说:“你分析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说,这小娘们还真可能是大梅山的一个重要人物,没准还真可以拿她做做文章。” 看到韩德勤和刘宗威的意见逐渐趋向于统一,余必灿忍不住了。 余必灿皱眉说:“总座,拿一个女人来做要挟,似乎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韩德勤瞪了余必灿一眼,说,“这不是普通女人,这是大梅山的一个重要人物,是共党的大人物!” 余必灿坚持说:“但是拿女人做要挟,卑职觉得未免有些下作。” “你说什么?下作?!”韩德勤怒了,大吼道,“你竟然说我下作?” “卑职没有这么说。”余必灿梗着脖子说,“卑职只是说,不该拿女人做要挟,徐锐和他的狼牙虽厉害,但是未必就能打赢卑职和卫队排,他们想来,尽管让他们来便是,只要有卑职和卫队排在,他就别想伤及总座一根汗毛!” 韩德勤瞪着余必灿,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个余必灿跟刘宗威就是两个极端,刘宗威胆小如鼠但足智多谋,余必灿身手高强却是个死脑筋,一旦认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比如说这次扣压大梅山军分区的人员以及物资的事,余必灿居然拒绝执行命令。 到最后,还是刘宗威警卫团动的手。 刘宗威便出来打圆场说:“余排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不叫拿女人做要挟,怎么说呢,这就只是一种策略而已,因为我们并不是真的要拿那个女人怎么样,而只是想要通过那女人让徐锐和他的狼牙多一些顾忌而已。” 余必灿却冷然说:“这还不叫要挟?” 韩德勤怒道:“就算是要挟又怎样?你不会是又想拒绝执行命令吧?” 余必灿梗着脖子说道:“总座,卑职还是那句话,如果打鬼子,卑职就是把这条命陪上都在所不惜,但是搞摩擦,做这些中国人打中国人的事,卑职不会,也不愿意,总座如果非得要这么干,就另请高明。”说完,余必灿转过身就走。 “站住!”韩德勤怒道,“余必灿,你给老子站住!” 余必灿却是充耳不闻,转眼之间就走到门口不见了。 韩德勤怒不可遏,说:“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战区副总司令?他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党国,有没有蒋委员长?” 刘宗威连声劝道:“总座,请息怒,余排长为人是耿直了些,哦不,是有些死脑筋,但人其实不错,当初总座被困在徐州城内,也是余排长带着卫队排,硬生生从鬼子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把总座给救出来。” 听到这句话,韩德勤的怒火才稍稍止歇了些。 确实是这样,当初要不是余必灿还有卫队排,他韩德勤早就为党国捐躯了。 当下韩德勤又说:“行,先不说他了,刘团长,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拿那个娘们做文章?” 刘宗威幽幽的说:“那得看总座的决心有多大。” “我决心有多大?”韩德勤沉声说,“什么意思?” 刘宗威幽幽的说:“如果总座的决心足够大,已准备好跟共产党全面开战,那么这次就不妨通过那个小娘们,把徐锐和他的狼牙一锅端!反之,如果总座还没准备好,那么卑职建议还是留点余地为好,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把徐锐和狼牙一锅端?”韩德勤沉声问道,“可能吗?” 刘宗威阴阴的说:“只要策划好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韩德勤便背起手,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也开始了天人交战。 片刻后,韩德勤停下脚步对刘宗威说道:“干!徐锐此人,不仅单兵战斗力强悍,而且还很会带兵,你想想,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的一个独立大队便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那还能得了?” 刘宗威说道:“确实不得了。” “所以”韩德勤狞狞一笑,沉声说,“与其到时候形成尾大不掉之势,那还不如趁现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就先把他干掉!” 刘宗威说道:“但是总座想过没有,如果真把徐锐干掉了,到时候大梅山必定会倾巢来犯,则不要说我们八十九军一家,就算加上整个苏鲁战区,只怕也不是其对手!” “那也无妨。”韩德勤说道,“大梅山的敌人可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小日本!何况这次联手对付大梅山,就是东久迩捻彦这个小鬼子先提出来的,那时候,小日本肯定不会错失这样的良机,一定会对大梅山下手。” 刘宗威说道:“既然总座心意已决,那事情就简单了。” 停顿了一下,刘宗威又说道:“总座,我们可以这样,先把那小娘们还有那批驴皮集中安置到一个小院,然后在院子的地底下以及四周暗埋炸药,再然后派人严密监视,什么时候徐锐和狼牙到了,立刻引爆炸药,准保徐锐还有他的狼牙粉身碎骨!” “这办法好!”韩德勤点头说,“刘团长,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 “总座放心!”刘宗威便啪的挺身立正,说道,“卑职一准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第968章 卫队排 余必灿开完会之后又去给韩德勤办了点私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韩德勤在阜宁弄到了一套明代的文房四宝,专门交给余必灿带回盐城,余必灿去了一趟盐城,再回到卫队排驻地时已经是深夜,卫队排的二十多名卫士仍在训练。 武人保持身手跟运动员保持状态是差不多的,必须持之以恒的艰苦训练。 韩德勤的卫队排最开始时候确实有八十多人,不过在反攻徐州的战斗中,韩德勤率部从徐州城突围时,卫队排担负开路先锋,在激战中大部阵亡,只有副排长余必灿率二十多人突围出来,此后,余必灿就晋升了排长。 看到余必灿回来,二十多名卫士便纷纷停手。 一名卫士迎上前,问道:“排长,总座找你什么事啊?” 另一名卫士问道:“是不是狼牙准备来救人来了?那敢情好。” 其余二十多个卫士也是摩拳擦掌,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余必灿看了一眼说话的两名卫士,卫队排下辖两个班,说话的这两个人就是两个班的班长,一个叫陈元贵,陈家原本是太仓有名的大族,不过到了陈元贵父亲这一代却是败落了下来,所以陈元贵最后只能靠着一身武艺投军谋生。 另一个叫韦翔宇,据说是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的后人。 特别要说明的是,韩德勤的这个卫队排确实来历不凡,当年韩德勤还是第七旅少将旅长时,驻军在江苏太仓,太仓县是有名的武术之乡,韩德勤就在太仓招募了八十多名自幼习武的青壮年组成了一支精锐的小部队,这便是他的卫队排。 这样的一支由清一色的武术好手组成的卫队,战斗力强是必然的。 而但凡战斗力强的部队,其官兵必然是一个个都牛逼哄哄,骄傲到不行。 最近这半年多时间,余必灿和卫队排的官兵总是听到狼牙的大名,今天说狼牙击毙了鬼子的某个中将,明天又说狼牙袭击了鬼子的司令部,各种各样的传说,直把狼牙说成了天兵天将,余必灿的卫队排早就憋了口气,想着要跟狼牙一较高下。 余必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没错,狼牙要来了。” “真的?” “太好了!” “早就盼着这天了!” “这次得让他们知道咱们卫队排的厉害!” “更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谁才是中国的最强军!” 听了余必灿的话,陈元贵、韦翔宇和二十多名卫士便兴奋的嗷嗷叫嚣起来。 那家伙,仿佛今夜过后他们卫队排就能取代狼牙,成为中国名声最大的部队。 余必灿却冷然说:“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狼牙确实要来,甚至连传说中的特战兵王徐锐也会过来,但是我要说的是,我刚刚拒绝了总座下达的命令,我们卫队排将不会参与这次针对狼牙部队的行动。” “啊?” “这是为啥?” 陈元贵、韦翔宇立刻傻了。 余必灿沉声说:“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陈元贵和韦翔宇便立刻不再吭声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个也是他们两个以及卫队排所有弟兄的准则。 (分割线)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微微笑意。 余必灿和卫队排的官兵们并不知道,徐锐其实早就已经带着狼牙混进了阜宁城,徐锐和冷铁锋更是已经潜入到了韩德勤的八十九军司令部。 阜宁的安保措施不可谓不严密,刘宗威的警卫团的警惕性不可谓不高,但是他们也就应付一下一般的渗透,面对狼牙大队的渗透他们是无能为力的,因为狼牙大队经受过专门的潜入训练,借助飞索,一个个都能高来高去。 警卫团的警戒重心是四座城门,城墙上只安排了移动哨,而狼牙根本不走城门,直接翻越城墙,所以很容易就潜入城内。 换成是别的部队,既便是刘洪的飞虎队,进城后只怕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韩德勤的司令部在哪里,但是对狼牙大队来说,要找到韩德勤的司令部却是分分钟的事,因为可供利用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条线索,顺着电话线寻找。 第二条线索,寻找天台的电线。 第三条线索,跟踪骑马的通信兵。 第四条线索最简单也最直观,检查下水道! 国民军的许多高级将领很能打仗,比如薛岳,比如陈明仁,比如杜聿明,这些全都堪称是虎将,既便是韩德勤,其实也是很能打仗的,徐州会战后,韩德勤率八十九军留在敌后打游击战,也还是打了几次漂亮仗的。 武汉会战中,韩德勤率八十九军侧击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取得了一定战果,甚至一度反攻进了徐州城,蒋委员长闻讯后亲自通电嘉奖,也就是在那次反击中,第八十九军的司令部遭到日军合围,卫队排阵亡了大半。 韩德勤还算会打仗,但是好享受。 这其实也是国民党高级将领的通病。 所以,只要检查一下阜宁的下水道,看看哪里有肉腥味,基本上就知道韩德勤的司令部在哪里。 有这么多的线索可供利用,你说狼牙还会找不着韩德勤的司令部? 所以,进城之后没过多久,亲自负责探路的徐锐和冷铁锋便轻松找到了韩德勤的司令部所在地。 余必灿回来时,徐锐和冷铁锋就一直躲在司令部外的一侧墙根下。 借着清冷月色,冷铁锋看到了徐锐嘴角勾起的那丝笑意,轻声问:“怎么了?” “里边的这些家伙很有意思。”徐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他们居然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这有什么?”冷铁锋说道,“老徐你也不要小觑国民军将士,这并不是因为我是国民军出身,所以才会替国民军说话,因为这确是事实,在国民军中确实有大量的官兵都不愿意打内仗,真正挑起摩擦、制造事端的确实只是上层的那么一小撮人。” “我知道的。”徐锐轻声说,“只是可惜了啦,院子里这二十几个人可都是好手,却跟了韩德勤这么个窝囊废。” 确定韩德勤司令部所在地后,两人立即又返回到狼牙的潜伏地。 狼牙的潜伏地是阜宁城内的一栋破败的小院,院主力很可能是躲兵灾去了内地,看得出来这栋小院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了,所以屋子里积满了灰尘,现在却正好用来给狼牙大队以及协同行动的飞虎队藏身。 徐锐和冷铁锋翻墙进来,狼牙队员和刘洪等飞虎队员便立刻迎上来。 鲁汉更是迫不及待的问:“小徐司令,怎么样?找着韩德勤的司令部没有?” 徐锐简单明了的回答说:“找着了,这老小子还是挺狡猾,知道咱们狼牙要来,还把他的司令部进行了一些伪装,然并卵。” “然并卵?”鲁汉茫然的问道,“这是啥意思?” 徐锐轻呃了一声,赶紧解释说:“然并卵就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缩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然并卵?”鲁汉轻轻嘀咕了两句,又说,“小可害。” “小可害?”这下轮到徐锐茫然了,不解的问,“鲁汉兄弟,你这话啥意思?” 鲁汉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小可害的意思,就是小徐司令你可真是厉害。” “我去。”对于鲁汉活学活用的本事,徐锐也是服了,当下回头对冷铁锋点点头,冷铁锋便立刻低声喝道,“一分钟准备。” 正在院子里休息的狼牙便立刻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 趁着这个间隙,刘洪低声说:“徐司令,你这次去,有没有发现韩德勤的卫队排?” 徐锐微微一笑,说:“我们发现了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刘队长你说的对,韩德勤的卫队排确实不错,不过他们没有八十多个人,只有二十几个人,还有他们的装备也不是从德国进口的冲锋枪,只是普通的盒子炮。” 刘洪点了点头,说:“那应该是上次徐州之战被打残了,从德国进口的冲锋枪估计也是打光了子弹,因为没有地方补充,所以也用不上啦。”稍稍停顿了下,又说道,“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好事,待会交起手来也能够轻松一些。” “交手?”徐锐却微微一笑,摇头说,“我们不会跟韩德勤的卫队排交手。” “不跟韩德勤的卫队排交手?”刘洪闻言明显愣了下,愕然问,“为什么?” 徐锐脑子里便立刻浮起了刚才在韩德勤司令部看到的那个卫队排长,笑说:“因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刘洪立刻一脑门的黑线。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道理是没错儿,所以我们共产党人绝不挑衅,绝不主动制造事端,但是对于国民党的挑衅,毛主席说了,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绝不能有一丝姑息,不然国民党就会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当下刘洪蹙眉问道:“徐司令的意思,是不打韩德勤了?” “那不是。”徐锐摇头说,“韩德勤还是要打的。” 刘洪便立刻凌乱了。(。) 第969章 擒贼先擒王 必须承认,刘宗威这个狗头军师还是有点脑水的,设计的陷阱不仅狠毒,而且确实也很厉害,但是,很不幸的是这次他遇到的对手是徐锐,徐锐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更不会按套路出牌。 刘宗威在算计徐锐时,用的正常人的思维,正常人的套路。 但是徐锐对付韩德勤,却是用了一种最古老、最粗暴、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策略,擒贼先擒王。 因为带兵在外,所以韩德勤早早的就睡下了。 结果睡到半夜,韩德勤却忽然之间被冻醒了。 韩德勤醒来之后伸手一摸,却发现盖在身上的棉被居然不翼而飞了,当下本能的探出头去看,看棉被是不是掉床下?结果才刚一探头,眼角余光却发现就在他的床铺面前,竟似乎坐了一个人,韩德勤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大半夜的,一觉醒来忽然发现床前坐了个人,任谁都会被吓个半死!要是换个心脏不太好的,活活被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韩德勤好歹是个当兵的,还算有胆有识,当即翻身去摸枕头下的手枪,结果却摸了个空,不仅藏在枕头底下的勃郎宁袖珍手枪没了,甚至就连枕头也不翼而飞了,韩德勤的双手便立刻僵在那里,心说糟了。 只听啪一声,房间里的灯被摁亮了。 刺眼的灯光照得韩德勤的眼睛生疼,眯着眼睛过了一会才终于适应了。 再定睛看时,才发现他的床前已经好整以暇的坐着个年轻人,韩德勤看他时,年轻人也在看着韩德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德勤居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被人看穿的错觉,这个年轻人的目光,竟比蒋委员长还要犀利。 一霎那之间,韩德勤就想明白了,他已经知道这年轻人是谁。 “徐锐。”韩德勤沉声说,“你是新四军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 “聪明。”徐锐微笑着说,“早听说苏鲁战区副总司令兼第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韩德勤只能呵呵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徐锐又说道:“韩总司令,徐某人做事一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有话也就直说了,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韩总司令海涵。” “好说,好说。”韩德勤只能很没营养的附和两声。 尼妹的,老子现在都成你的俘虏了,还敢说个不字? “那我可就直说了。”徐锐说,“韩总司令,你这次做的事情可是很不地道,你们八十九军放着小鬼子不去打,却反而打我们新四军,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小鬼子巴不得我们中国人打个你死我活,他们好捡个天大便宜。” “是是,是是。”韩德勤还只能很没营养的附和两声。 徐锐又接着说:“好在你们八十九军眼下仅仅只是占了阜宁一座空城,还没有酿成太大的错误,所以现在弥补也还来得及。” 顿了顿,徐锐又说:“我先简单的提几点要求,韩总司令你记录一下。” “好的,这就记录。”韩德勤赶紧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掏出笔记本,不过在拿笔记本的时候,韩德勤不着痕迹的摁下了抽屉里的一个红色按钮,这个是报警铃,摁下这个红色按钮之后,卫队排就能听到,并赶到救援。 徐锐其实注意到了韩德勤的小动作,但装着没看见。 开玩笑,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特战兵王,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更何况,韩德勤的卫队排此刻早已成了狼牙的俘虏,就是想来也来不了啦。 韩德勤摁下了红色按钮,然后拿着笔记本走了回来,坐到徐锐面前,那虚心受教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认真的小学生。 徐锐心下一哂,这韩德勤看来跟万相云是一路货色。 徐锐接着说道:“第一,八十九军立刻无条件撤出阜宁。” “是是。”韩德勤连连点头说,“八十九军立刻无条件撤出阜宁。” “第二。”徐锐又说道,“立刻释放羁压的新四军人员以及物资。” “是是,立刻释放羁压的新四军人员以及物资。”韩德勤说完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你们大梅山独立团的人员物资,优先放行。” 徐锐嗯了一声,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然而不等徐锐说话,韩德勤又接着说:“第三,我们八十九军会给予新四军一定的物资及金钱补偿,至于补偿额度步枪五百枝,机枪二十挺,子弹一万发,外加两万法币的经费补偿,你看可好?” 徐锐点头说道:“行,暂时就这三点吧。” “好的。”韩德勤说,“我这就去落实一下。” 说完了,韩德勤转身就要往外走,他发出警讯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却迟迟不见卫队排前来救援,可见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必须设法自救了,韩德勤刚才的做派其实只是虚予委蛇而已,目的是为了不激怒徐锐。 韩德勤转身往外走,徐锐却也没有起身阻止。 对于韩德勤的心思,徐锐可以说是洞若观火,问题是,他走得了么? 果不其然,韩德勤才刚刚走到卧室门口,一堵铁塔般的身影便从门后闪出来,挡住了韩德勤的去路,不仅如此,那尊铁塔般的巨汉,还拎起了手中的那尊加特林机关炮,将黑洞洞的六管转轮,对准了韩德勤的胸口。 “别别别。”韩德勤猛的打个激泠,赶紧举起了双手。 好家伙,要是让这么一尊家伙打个正着,还不得打成筛子? 这铁塔般的巨汉却是大兵,大兵拿加特林枪口对准韩德勤,沉声说:“回去!” 韩德勤便乖乖的退了回来,然后很自觉的坐到徐锐的面前,徐锐却从头至尾只是笑吟吟看着韩德勤,徐锐的这副样子,却带给韩德勤格外沉重的压力,韩德勤心想道,看来今天是真落入狼牙手里了,要想逃出去怕是难了。 好半晌后,徐锐才笑着说:“韩总司令,不要有侥幸心理了,没人会来救你,也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包括你的卫排。”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其实你的卫排队,早就已经当了俘虏了。” (分割线) 徐锐并未瞎说,韩德勤的卫队排确实已经当了俘虏。 韩德勤的卫队排二十余人,个个都是好手这没有错,但是他们的警惕性太差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处司令部最深处,所以根本不担心遭受偷袭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们已经太长时间没遇到有份量的敌人的缘故,反正就是松懈的一塌糊涂。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卫队排足够警惕,只怕也是没用。 因为狼牙大队这次是有备而来,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 在卫队排睡下之后,时小迁就悄然潜入到他们的营房,然后拿喷管戮破窗户纸,将一管迷魂香吹送进去,转眼之间,包括余必灿在内,整个卫队排的二十余名官兵便全部睡成了死猪,就是打雷也惊不醒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冷铁锋带着狼牙鱼贯而入,很轻松就把卫队排的二十多个好手给绑了。 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卫队排,协同行动的刘洪等飞虎队员都是瞠目结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打仗居然还能这么打法,也就卫队排是中国的军队,而且他们排长还说了一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要换成是小鬼子,此刻只怕早就被杀个干净。 直到所有人都捆成了粽子,冷铁锋才让人端来一盆水,往余必灿还有卫队排的二十多名卫士脸上洒水,把他们唤醒。 余必灿最先被冷水给浇醒,醒来之后才发现让人绑了。 余必灿本能的想要张嘴喊,却发现嘴里也塞了团东西。 再然后,余必灿就发现了全副武装站在营房里的狼牙。 紧接着,陈元贵、韦翔宇等二十多名卫士也陆续醒转,他们却没有余必灿冷静,一个个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冷铁锋和狼牙却也不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好半天之后,卫队排的卫士挣得累了,消停下来。 然后冷铁锋才说:“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冷名铁锋,新四军大梅山军分区直属狼牙大队大队长。” 余必灿闻言,瞳孔便微微一缩。 冷铁锋示意韩锋取下余必灿嘴里的臭袜子。 余必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摆开来跟我们卫队排堂堂正正的干一仗?” “英雄好汉?”冷铁锋哂然说,“简直幼稚,你们是战士,不是江湖好汉,小鬼子动手之前会通知你们?战场上从来就只有尔虞我诈,从来就没有堂堂正正,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难道连这个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余必灿闻言赧然,仔细一想,他刚才说的话确实站不住脚。 “所以”冷铁锋顿了顿,又接着说,“输了就是输了,不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技不如人没什么丢人的,输不起才是真的丢人!”(。) 第970章 卫队排我要了 “我们技不如人,这点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余必灿说完,又接着说道,“但是,有句话我却必须告诉你们。” 冷铁锋淡然说道:“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余必灿盯着冷铁锋眼睛,说:“这阜宁城,你们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是吗?”冷铁锋哂然一笑,又说,“你就是卫队排排长余必灿吧?” 余必灿嘿然一笑,昂然说道:“却没想到,连冷大队长都知道我的命字。” 冷铁锋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韩德勤的卫队排排长余必灿,据说每战必身先士卒,死在你刺刀下的鬼子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这样的战绩在整个苏鲁战区也算是翘楚,我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余必灿轻哼一声,脸上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冷铁锋又接着说:“余排长,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余必灿讶然说道,“赌什么?怎么赌?” “赌你的这个排。”冷铁锋嘿然一笑,沉声说道,“如果你输了,就带着整个卫队排加入我们大梅山军分区。” 余必灿目光一凝,问道:“如果你输了呢?” 冷铁锋哈哈一笑,答道:“如果是我输了,也就意味着我们狼牙已经成为你们八十九军的俘虏,到时候就任凭你们处置。” 余必灿盯着冷铁锋眼睛,问:“如果我也要你们狼牙加入到卫队排呢?” “可以。”冷铁锋很爽快的说,“如果我输了,我就率领狼牙加入你们。” 看到冷铁锋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余必灿却反而有些犹豫起来,因为冷铁锋回答得越是干脆,就越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对这次赌赛胜券在握!只不过,余必灿他实在是想不太明白,冷铁锋哪来的自信? 冷铁锋的狼牙大队充其量也就几十人,他们就是再厉害,还能打垮整个警卫团? 余必灿虽然很不耻刘宗威的为人,但是对于警卫团的战斗力却还是很有信心的,八十九军的警卫团不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四个步兵营加炮营的加强团,整个警卫团的总兵力超过五千人! 狼牙大队就是天兵天将,也绝对不可能是警卫团的对手,除非 想到这,余必灿突然脸色一变,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狼牙擒贼先擒王,直接俘虏了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那么整个局面立刻就变得不同了,新四军还有狼牙大队就将处于十分有利的位置,而他们八十九军将处于极端不利的境地。 看到余必灿脸色微变,冷铁锋便微笑说:“看来余排长已经想到了?” “你们好卑鄙。”余必灿沉声说,“居然对我们副总司令使出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余排长又犯糊涂了。”冷铁锋摇头说道,“我刚才好像跟你说了,你们是军人,不是什么江湖好汉,所以不要再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余必灿却自顾自的说道:“你们要是敢动我们副总司令一根汗毛,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一定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冷铁锋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跟韩德勤之间,似乎还有什么故事?” “这个不用你管。”余必灿凶狠的瞪着冷铁锋,又说,“你只要记住我刚才的话,不要对韩副总司令有任何不利举动,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钻山豹看不惯了,走过来直接一拳捣在余必灿的小腹,然后骂道:“都他妈的已经当了俘虏了,还敢这么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废了?” 钻山豹的这一拳打得极狠,余必灿感到肠子内脏全都绞在了一起。 剧烈的疼痛之下,余必灿的挺拔的身躯立刻像虾米似的蜷曲起来,口中也是嘶嘶的直吸冷气,好半天之后,余必灿才终于缓过来,用依然凶狠的目光瞪着钻山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最好现在就废了我,不然,啊!” 钻山豹也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又一拳捣在余必灿的腹部。 余必灿挺拔的身躯便再次蜷缩了起来,好半天后,余必灿又一次的重新挺起身板,用依然凶狠的目光紧盯着钻山豹,狞笑着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如若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钻山豹便彻底恼了,拳头便如雨点般落在了余必灿的身上,很快,余必灿便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钻山豹却依然不肯罢休,依然用脚一下下往余必灿身上踹,十几脚踹下来,余必灿的嘴角便溢出血丝,脸色也紫了。 只不过,余必灿的目光却依然凶狠凌厉,死死盯着钻山豹。 看到余必灿挨打,陈元贵、韦翔宇等二十多名卫队官兵立刻就炸了,当下一个个开始剧烈的挣扎,韦翔宇更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既便手脚被捆住,也依然拿脑袋当作武器,一记头槌将面前的一个狼牙撞翻在地。 这一记头槌却似一滴水滴落入了油锅,一下子就点燃了狼牙的怒火。 尼妹的,就是日本鬼子见了我们狼牙,也得乖乖的缩着,就凭你们也敢耍横? 当下五十多狼牙队员便一拥而上,两三个人伺候一个人,拳脚就跟雨点似的,狂暴的落在陈元贵、韦翔宇还有二十多个卫队排官兵的身上,那劈叭嘭的声响,不绝于耳,刘洪等飞虎队的六名队员真是看得目瞪口呆。 冷铁锋没有阻止,心下却也有些佩服。 相比万相云、韩德勤这样的高级将领,国民军的这些基层官兵却有骨气多了。 “我让你横,我让你横!”钻山豹依然余怒未消,继续一脚接着一脚的照着余必灿的身上猛踹,不片刻,余必灿嘴角便开始有血水流淌下来,显然,余必灿已受了内伤,再让钻山豹这样殴打下去,十有八九就要被打死了。 还有卫队排的那二十多名官兵,也被打得快不行。 当下冷铁锋说道:“行了,别打了,先留他们一条狗命。” 钻山豹和五十几名狼牙最后往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多名官兵身上招呼了一拳或者一脚,这才肯罢休。 “豹子,看好了。”冷铁锋叮嘱了一声,然后直奔韩德勤的卧室而来。 冷铁锋走进韩德勤的卧室时,只见莫子辰正往韩德勤的身上捆绑炸药。 韩德勤已经被吓得脸色如土,连声求饶:“徐司令,不至于,不至于这样,咱们有话好说,咱们有话好说啊,不至于此” 徐锐却自顾自的翻阅韩德勤桌上的文件,根本没有理会。 在桌上的文件中,徐锐真找到了国民军统帅部下达的密令,明确要求韩德勤强行接收新四军在苏北的地盘,如果新四军拒不配合,那就联络日伪军,共同围剿苏北的新四军,然后再收复苏中的地盘,直至控制整个江苏省。 看到这一封密令,徐锐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 之前徐锐拿万相云要挟蒋委员长,是捏造事实,万相云其实并没有与日伪军勾结,但是这次却不再是捏造,而是证据确凿! 看到冷铁锋进来,徐锐便抬头问:“局面控制住了?” “区区一个卫队排,还能翻了天?”冷铁锋哂然一笑,又说,“不过,你还真别说,卫队排的这些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硬汉。” “卫队排?”徐锐笑问道,“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个排的。” 冷铁锋说:“我确实很喜欢,所以,这个卫队排我要了。” “那得问问我们韩副总司令。”徐锐微微一笑,扭头问韩德勤,“韩副总司令,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狼牙大队的大队长,冷铁锋,他说他已经看上你的卫队排了,希望你老人家能够割爱,不知道行不行呢?” “好说,这个好说,一个排的事情,这个好说。”韩德勤连连点头,又用嘴呶了呶身上的炸药,然后哀求说道,“不过,徐司令,能不能把我身上的炸药取了?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万一要是走火,那我可就,可就” 韩德勤已经磕磕巴巴不能成声,都快要吓死了。 徐锐却是哈哈一笑,摆手说道:“韩副总司令想多了,我们之所以要往你的身上捆这玩意,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其实呢,只要你的人不乱来,不对我们的人采取行动,我们是不会点燃炸药的,韩副总司令你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可是,可是”韩德勤哀哀的看着徐锐,心想道,我能够说不么? 这时候,留在外面警戒的韩锋匆匆走了进来,报告说:“团长,八十九军的警卫团已经把司令部给包围了。” “看吧,我怕的就是这个。”徐锐推了韩德勤一把,微笑着说,“韩副总司令,有劳你去跟你的部下说一声,千万不要乱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一抖,就会有一点火星落在你的身上,那个时候,立刻就是轰轰!” 韩德勤便立刻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第971章 顺利脱身 八十九军司令部大门内外,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两门37口径的战防炮,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司令部的大门,透过门缝看到这两门战防炮,几名飞虎队员便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刘洪他们几个不可能不紧张,这里毕竟是阜宁!阜宁附近毕竟驻扎着八十九军的三个主力师,先不说外围的这三个师,光是驻扎在阜宁城内的警卫团就有五千人,现在这五千人已经将整个司令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还怎么突围? 一旦开战,他们这点人还不够警卫团塞牙缝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被狼牙活捉的韩德勤了。 有韩德勤在手,八十九军的警卫团就难免投鼠忌器,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突围的可能。 不过,让刘洪他们感到焦虑的是,徐锐和韩德勤却迟迟没有显身,甚至冷铁锋进去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再显身,这就不能不令刘洪他们几个浮想联翩,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可千万别把韩德勤给打死了。 真要把韩德勤打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刘洪他们几个猜测时,徐锐却推着韩德勤从里边走出来。 看清楚韩德勤身上捆绑的炸药后,刘洪他们几个立刻就愣了,心中暗道一声厉害,不愧是狼牙,下手就是狠啊! (分割线) 门外,警卫团的人其实也很紧张。 “团座,要不然干他一炮?”一个营长小声问。 “不行。”刘宗威断然拒绝,“误伤了总座怎么办?” 那个营长立刻就不再吭声了,心里却骂了句马屁精。 刘宗威虽然是警卫团的团长,但是在团里的威信并不高,底下的几个营长并不怎么服他,这个其实也是韩德勤刻意为之,因为作为身边的警卫力量,警卫团还有卫队排的忠诚度必须牢靠,要不然他安全很难保证。 余必灿的忠诚度绝不会有问题,而且卫队排的人数相对较少,情况相对简单,但是警卫团的人数就多了,成分就较复杂,所以,要想确保警卫团的忠诚,韩德勤就觉得,有必要用点手段,其中最有效的控制手段就是人为的制造派系。 这个,韩德勤其实是向他的校长学的,蒋校长是这方面的高手。 所以,八十九军警卫团的几个营长都不怎么服刘宗威,而只听韩德勤,这样,可基本确保了谁也不可能拉走整个警卫团,也确保了他的人身安全,因为收买刘宗威或者其中一个营长容易,但要同时收买所有营长却很难。 见大门内半天没有动静,刘宗威说道:“一营长,你带人进去摸摸情况,看看卫队排究竟怎么了,总座有没有事情?” 一营长却硬梆梆的说道:“团座,真不是我抗命,不过总座曾下过命令,如果没有征得他的允许,警卫团的一兵一卒都不允许踏入到司令部!” 刘宗威便立刻哑了,因为韩德勤还真下过这个命令。 就在刘宗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 接着一个黑影便从大门内缓缓走走出,守在大门口的上百个警卫团官兵便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再咔咔拉动枪栓、推弹上膛,他们这么做其实并不是真要开枪,仅仅只是为了吓唬人,先声夺人而已。 但是从门内出来的韩德勤却吓个半死,立刻叫道:“别开枪,是我,韩德勤!” “总座?!”刘宗威愣了一下,然后悬着的心落了地,只要韩德勤还活着就好。 要说在整个第八十九军,有谁对韩德勤的死活最在意,除了余必灿这个卫队排长,恐怕也就刘宗威这个警卫团长了,因为如果失去韩德勤的支持,他这个警卫团长立刻就成了摆设,底下的营长没一个会鸟他,新任的军长也不可能再让他当警卫团长。 当下刘宗威又厉声大喝道:“把枪放下,都给我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大门口的警卫团官兵便纷纷放下了枪,刘宗威再抬头看时,便看到韩德勤从大门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过等看清楚之后,刘宗威却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太狠了吧?狼牙居然在韩德勤身上捆了至少十斤炸药! 这么多斤炸药,一旦被引爆,韩德勤绝对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刘宗威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又一个身影从大门内走了出来,却是个长相英俊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刘宗威便立刻发现,此人就是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因为刘宗威曾经在大美晚报特刊上见过徐锐的黑白照片。 没错儿,跟着韩德勤走出来的就是徐锐。 徐锐淡淡的扫了大门口环伺的上百警卫团官兵一眼,然后扭头对韩德勤说:“韩副总司令,后面应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韩德勤打个冷颤,抬头喝道:“刘宗威呢?” “总座,我在这。”刘宗威赶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却没敢上前,他担心一旦上前就让狼牙给扣了,他虽然很在意韩德勤的死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愿意成为俘虏,更加不意味着他就愿意拿自己去交换韩德勤当人质。 韩德勤大声喝道:“赶紧把你的人撤下去!” “是!”刘宗威答应一声,扭头喝道,“全体都有,立刻往后撤!” 伴随着刘宗威的一声令下,警卫团的官兵便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徐锐又推着韩德勤回到司令部,然后说道:“韩副总司令,现在有劳你给余排长下个命令,让他带着卫队排去把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肖部长给接回来。” 说完之后,徐锐轻轻挥手,钻山豹便立刻带人给余必灿等人松绑。 余必灿从地上站起身之后,便立刻逼近到钻山豹面前,钻山豹自然不会怕他,也冷冷的看着余必灿,两人就跟斗鸡似的互相干瞪眼,脸对着脸,鼻子几乎都顶在了一起,不知道的,还道两人是准备要接吻呢。 徐锐和冷铁锋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人。 韩德勤却是看得心惊胆颤,他唯恐余必灿的举动会激怒徐锐,然后徐锐又把怒火发泄到他的头上来,当下训斥余必灿道:“余排长,没听见徐司令的话?赶紧带你的人,从刘团长那里把大梅山军分区的肖部长接回来。” “钻山豹,是吧,我记住你了!”余必灿狠狠的瞪钻山豹一眼,然后回头喝道,“弟兄们,都跟我走!” 冷铁锋上前一步,沉声说:“我跟你们一块去。” 余必灿看冷铁锋一眼,说:“有胆,就尽管来。” 冷铁锋轻哼一声,沉声说:“我这人什么都缺,唯恐就不缺胆。” 余必灿闷哼一声,带着卫队排转身扬长去了,冷铁锋也带着十几个狼牙跟了上去。 飞虎队长刘洪却有些担心,走过来小声说道:“徐司令,你就不担心他们耍花招?” 徐锐看了眼战战兢兢缩在院子一角的韩德勤,淡淡的说:“刘队长你没看出来吗,那个余必灿其实非常在意韩德勤的死活,所以,谁都可能耍花招,唯独余必灿不会,而且,余必灿还会阻止八十九军其他人耍花招。” 刘洪点点头说道:“余必灿确实非常在意韩德勤的死活。” 徐锐笑笑,又说:“而且这个余必灿一看就是个直肠子,没什么花花肠子,而这,也是我放了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很可能故意拖延,如果拖到八十九军的一一七师赶过来就麻烦了。” 鲁汉在一边偷听,忍不住问道:“为啥拖到一一七师赶过来就麻烦了?” “你傻啊?”刘洪便忍不住训斥鲁汉,“余必灿甚至八十九军的警卫团长刘宗威,都不想韩德勤死,但是三十三师师长贾韫山和一一七师师长李守维却巴不得韩德勤早点死,因为韩德勤死了,他们才有机会升军长。” 鲁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好坏啊。” 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正确的,余必灿带着卫队排离开还不到十分钟,便带着肖雁月回了司令部,同行监视的冷铁锋一行也毫发无损,余必灿终究只是威胁而已,有韩德勤这个人质的存在,余必灿不敢有任何动作。 跟随肖雁月一起回来的,还有她从山东采购的那批驴皮。 一看冷铁锋的样子,徐锐就知道肖雁月并未受什么委屈,驴皮也没损毁,当下也就懒得再跟韩德勤多计较了。 因为韩德勤跟万相云毕竟不同,历史上的韩德勤其实是新四军的苦主,在黄桥被栗总一家伙歼灭了万余人,而万相云却杀害了七千新四军将士,所以如果有机会,徐锐绝不会轻易放过万相云,但是,对于韩德勤,徐锐并不愿意下死手。 无论如何,韩德勤在抗日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暂时却不能放了韩德勤,因为狼牙想要顺利脱身,还得靠韩德勤。 当下徐锐走到韩德勤面前,微笑着说道:“韩副总司令,这次阜宁之行,总的来说很愉快,不过,在我们离开阜宁之前,恐怕还得劳烦你护送一程,以免有些心怀不轨之徒莽撞行事,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蠢事。”(。) 第972章 蒋委员长的算计 徐锐亲率狼牙大队突袭八十九军司令部并且生擒韩德勤的消息,立刻就传遍了整个阜宁,继而传遍了八十九军所属的三个师。 严格来说,八十九军其实仅只下辖三十三师及一一七师,另外的一一二师仅只是暂归八十九军建制,所以一一二师在闻讯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三十三师和一一七师在得知韩德勤被狼牙生擒的消息之后,便迅速做出反应。 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三十三师师长贾韫山及一一七师师长李守维便立刻集合部队,向阜宁方向开进,贾韫山和李守维打出的都是解救韩德勤的旗号,但是他们两个的真实动机却没有那么单纯。 无论是贾韫山还是李守维,都已经盯上八十九军军长的位置很久了。 自从韩德勤当上苏鲁战区副总司令长官那一天起,贾韫山和李守维就盼望着韩德勤能够卸任八十九军军长,他们好接任,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韩德勤却死活不肯卸任,非要牢牢抓着八十九军的军权,这在国民军其实是很普遍的现象。 在国民军序列中,上一级副职兼任下级正职是普遍现象。 要说贾韫山和李守维对此没有怨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机会却来了,徐锐居然亲率狼牙大队突袭了八十九军的司令部,而且还生擒了韩德勤,这时候他们如果带着部队赶到阜宁,完全可以趁乱把韩德勤给杀了,这样八十九军军长位置就出缺了,他们就有机会补缺接任。 其实,这还不是最诱人的,最诱人的是,这次如果能够把狼牙大队全歼,甚至将徐锐也给击毙,那这功劳可就太大了,当蒋委员长闻讯之后,完全有可能委任他们当一个集团军的总司令,甚至像韩德勤那样担任苏鲁战区的副总司令。 所以,无论是贾韫山还是李守维都无法拒绝这诱惑。 于是,贾韫山和李守维第一时间就集合部队,向阜宁开进。 几乎是同时,军统也通过潜伏在八十九军内部的特务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戴老板。 戴笠接到密电之后立刻驱车赶往蒋委员长官邸。 蒋委员长有早起的习惯,既便今天是大年初三,也依然是早早的起床,拄着文明棍在重庆官邸的后花园子里踱步。 最近这几天,蒋委员长的心情可以说不怎么好。 蒋委员长的心情之所以不太好,是因为共产党。 世人都只知道蒋委员长始终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既便是八年抗战期间,既便是在国共二次合作的期间,蒋委员长也始终不曾放弃这个政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蒋委员长为什么数十年如一日,始终坚持这么做? 当时中国事实上处于分裂状态,无论是晋绥军、西北军、川军、桂军还是滇军,都事实上处于独立的状态,但是蒋委员长为什么偏偏就把毛主席领导的红军视为腹心之患,除此之外,却连桂系都没有放在眼里呢? 因为从始至终,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针对的就是红军,而非什么桂军! 这个,还得从当年蒋委员长从报纸上看到的一阙词说起,那年,是民国十四年,蒋委员长无意中读报时,从上面读到了一阙词,沁园春?长沙其中有一句话给蒋委员长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上半阙的最后一句: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当时蒋委员长就对身边的陈诚和何应钦说,毛泽东这个人有大志向! 从那一天开始,蒋委员长就正式开始将朱毛红军视为腹心之患,并定下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因为这,蒋委员长不惜命令张学良放弃东北四省,甚至连日本人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华北了,蒋委员长也还是坚持要在西北剿共。 然后才发生了西安事变,然后才有了国共二次合作。 不过,虽然国共开始了第二次合作,但是蒋委员长却始终没有放松过对共产党,或者说对毛主席的警惕,所以一旦时机成熟,蒋委员长就会毫不犹豫的对共产党采取行动,而这一次日本人暗中伸出橄榄枝,蒋委员长就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于是,蒋委员长便果断命令四个方向同时对共产党动手。 然而,现实却非常残酷,山西、太行战场的行动迅速遭到了挫败,朱怀冰的两个主力师甚至遭到了全歼,被蒋委员长寄予厚望的陕甘宁战场也没有占到便宜,共产党迅速从前线调回两个旅的部队,将胡宗南的第一军击退了。 这样的结果,令蒋委员长生气之余,却也暗暗感到心惊。 仅仅两年不到时间,国民军面对共军居然已经处于下风! 要知道胡宗南的第一军可是国民军中的精锐,装备的是清一色的苏式军械,甚至还有一个炮团,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精锐部队,一个军,却被八路军的两个旅给击败了,这样的结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还仅只是八路军,在华中还有个新四军! 蒋委员长无法想象,要是再过两年,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想到新四军,蒋委员长便立刻想起,韩德勤的八十九军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当下蒋委员长便将侍卫长王世和叫到面前,问道:“世和,苏北那边可有消息?” 王世和刚想说没有,身后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蒋委员长和王世和回头看时,便看到军统局长戴笠匆匆走了过来。 “委座!”戴笠匆匆走到蒋委员长面前,然后摘下宽檐礼帽微微鞠了一个躬,说道,“刚刚接到了苏北站的密电,就昨晚,徐锐亲自率领狼牙大队突袭了八十九军司令部,韩德勤已经让狼牙大队给控制了。” “什么?”蒋委员长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失声说道,“徐锐亲率狼牙大队突袭了八十九军的司令部,并且抓走了韩德勤?这是真的?” “是的。”戴笠重重点头说,“消息确凿!” 蒋委员长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王世和赶紧上前搀住。 蒋委员长只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的肥西事变,难道肥西事变的惨痛一幕,又要在苏北重演?难道,这次又要被徐锐这个家伙狠狠宰一刀?老天爷呀,你不能这样啊! 戴笠却轻轻的说道:“委座,苏北不是肥西。” “苏北不是肥西?”蒋委员长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两下,问道,“啥意思?” 戴笠便接着说道:“肥西就在大梅山的附近,可以说就在大梅山独立团的家门口,但是苏北跟大梅山却隔了六七百里路!” 蒋委员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已经听明白戴笠的言外之意了。 戴笠是说,肥西就在大梅山的家门口,所以大梅山独立团能够迅速做出反应,所以在狼牙擒住万相云之后,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师转眼间就被击溃了,但是苏北离大梅山却隔了六七百里路,大梅山独立团却不可能再及时做出反应了! 也就是说,狼牙大队的突袭行动只是一次孤立的行动,背后并没有大梅山独立团的主力部队的配合!这样,却是给了国民军机会。 蒋委员长不禁想,没准这次可以将狼牙和徐锐一锅端! 徐锐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狼牙再是能打,也终究不过几十号人,他们还能干得过八十九军的两个师上万人?更何况,在阜宁附近还有五十七军的一一二师,三个师加起来就是将近两万人,还打不过几十个人? 蒋委员长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当下蒋委员长扭头对王世和说:“世和,立刻以我个人的名义,给第三十三师、第一一二师及第一一七师致电,命令他们包围阜宁,务必不能走徐锐及他率领的狼牙大队,务必将徐锐以及狼牙大队歼灭在阜宁城内!” 王世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委座,徐锐可是抗战英雄啊?” 蒋委员长闻言也不免有些犹豫,因为王世和说的没错,徐锐眼下可以说是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大英雄,如果真的杀了徐锐,不仅会激起全国军民的愤怒之情,更可能严重损毁他蒋委员长的声望以及形象。 戴笠不失时机的说:“委座,那就下令,尽量生擒徐锐!” “对对对,抓活的。”蒋委员长欣然说,“告诉贾韫山和李守维,谁抓到了徐锐,谁就是八十九军军长,至于韩德勤嘛,还是专心干他的战区副总司令长官,八十九军军长的职务早就应该卸任了,娘希匹。” “委座英明。”王世和心下虽同情徐锐,却也只能说到这个分上,因为不管怎样,他始终都是蒋委员长的侍卫长,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必须站在蒋委员长的立场考虑问题,这次出面替徐锐说话,其实已经是破例了。 不过,蒋委员长的这个期望注定落空。 因为,徐锐和狼牙大队早已经脱身了。(。) 第973章 打一个胜仗 当贾韫山、李守维率部赶到阜宁时,却只见着了刘宗威的警卫团,徐锐和他所率领的狼牙大队早已经不见,韩德勤也不见了。 李守维问刘宗威:“刘团长,总座呢?” 刘宗威便报告说:“让徐锐的狼牙给劫持了。” “劫持了?”李守维心下大失所望,遂即借题发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加强团五千多人,还对付不了狼牙大队区区几十个人?甚至连总座也让他们给劫持了?我看你这个团长也别干了,还是趁早让贤吧。” 刘宗威耷拉着脑袋,没吭声。 贾韫山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问道:“他们走了多久了?” “得有两个多钟头了吧。”刘宗威老实回答说,“天没亮就走了。” 贾韫山和李守维闻言便立刻发出一声哀叹,走了两个多钟头了,就意味着这会徐锐和他的狼牙大队差不多已经进入到新四军的防区了,就算现在还没有进,也是快了,反正他们现在再去追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但是,要让贾韫山和李守维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当上军长。 当下贾韫山和李守维便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下令全速追击。 贾韫山和李守维是这么想的,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但好歹也要追到永丰镇,趁新四军一支队的主力还没有完成集结,先歼灭他们一到两个团,这样的话,新四军愤怒之下就可能杀了韩德勤,只要韩德勤一死,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于是,贾韫山和李守维便心照不宣的率部杀奔永丰镇而来。 此时,徐锐和狼牙大队、飞虎队却已经先一步回到永丰镇。 陈毅老帅听说徐锐不仅救出了他们的人,夺回了所有驴皮,而且还把苏鲁战区副总司令兼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也给抓了回来,便赶紧带人迎了上来。 见面之后,陈毅跟韩德勤寒暄几句,然后把徐锐拉到一边,小声说:“我说小徐,你这回可是给我捎回来一个烫手山芋哟,这个韩德勤哪,我是杀呢还是放呢?我要是杀了,那局面可就复杂喽,可要是放喽,那不就成了放虎归山?” 相比万相云之流,韩德勤还算能打,勉强也能算是一头虎。 徐锐说道:“陈司令员,我有个想法,不过还不太成熟,想跟你探讨一下。” 陈毅老帅立刻来了兴致,说:“我早就听说你这个小徐是诡计多端,快说,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了?” 徐锐问道:“陈司令员,苏北军区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什么?” “那还用得着说。”陈毅老帅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驻扎在淮阴的第九师团了,鬼子的第九师团对于我们,简直是如骨梗喉哪。” 日军第九师团自从在徐州会战中被打残之后,就退出了一线部队,此后一直驻扎在淮阴休整,现在更是直接转为地方治安部队,负责苏北地区的治安肃正战,其主要任务是消灭盘踞在苏北一带的新四军及国民军正规军。 只不过,之前华中派谴军的作战重心一直在正面战场的进攻,所以并未在苏北战场投入太多资源,后来华中派谴军又集中全力展开对大梅山的二次扫荡,苏北战场也同样没有受到足够重视,所以总的来说,第九师团在苏北采取的是守势,但是,采取守势并不意味着日军就没行动,第九师团在伪军的配合之下,还是在逐步推进。 正是为了应对第九师团的蚕食政策,苏北军区将主力部队摆到了淮阴方向,这才给了韩德勤第八十九军趁虚而入的机会,出其不意占领了苏北军区的总部所在地阜宁,就连苏北军区总部机关也险些让韩德勤给一锅端了。 顿了顿,陈毅老帅接着说道:“要不是为了防备鬼子第九师团,我早就把咱们苏北军区的十个主力团调回来,还能容忍韩德勤的八十九军猖狂至今?” 徐锐又接着问道:“陈司令员,这次韩德勤的八十九军分明是跟鬼子在联动,你把军区主力调回来对付韩德勤的八十九军,那么淮阴方向的鬼子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吗?到时候苏北军区腹背受敌,局面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是啊,但是没有办法啊。”陈毅老总说,“只能让各县的民兵先顶一阵了,等我们收拾了韩德勤的八十九军,再回头对付第九师团。” 徐锐说:“司令员就没有想过跟八十九军联起手来,给第九师团来一个狠的?” “跟八十九军联手?”陈毅老总摆手说道,“这根本不可能,小徐你不知道,韩德勤就是个顽固派,他是宁可将地盘让给小鬼子也不愿意给我们新四军,就说这次摩擦,苏鲁战区的于学忠总司令其实是反对的,但韩德勤仍是一意孤行。” 徐锐说:“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韩德勤或许是一个顽固派,但是绝非一个拥有坚定政治信仰的人,像韩德勤这样的人,看重自己的身家性命,更甚于其政治立场,如果让他在身家性命与坚持反共之间进行选择,我相信他一定会选前者!” “让他在身家性命与坚持反区之间进行选择?”陈毅老帅恍然说道,“你是说,韩德勤为了保住他的身家性命,就必须跟我们新四军合作?” 徐锐嘿嘿一笑,说:“恐怕是这样的。” (分割线) 徐锐和陈毅老帅在一边窃窃私语,而且,两人一边说一边还时不时的往韩德勤这边瞄上一眼,韩德勤的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此时此刻,要说韩德勤不担心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因为韩德勤跟共产党之间的恩怨,还要追溯到国民军对中央苏区的第三次以及第五次的围剿,这两次围剿韩德勤都参加了,这次,韩德勤更是率部突袭了新四军苏北军区司令部所在地,还险些将总部机关给一锅端,所以,他韩德勤跟新四军之间是新仇加上旧恨,新四军就是直接毙了他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尽管在来的路上,徐锐一再保证不会杀他,但是韩德勤却根本不信。 一来徐锐是客人,做不了新四军苏北军区的主,二来鬼知道徐锐说的是真是假? 所以,每次当徐锐和陈毅老帅的目光扫过来时,韩德勤的心脏就会噗嗵噗嗵跳,他禁不住的想,两人是不是正在商量要怎么杀他? 所以,当徐锐和陈毅老帅联袂走过来时,韩德勤便感到双腿有些软,那种心境,跟等待勾决的死囚差不多。 然后,当徐锐过来给自己松绑时,韩德勤差点就跪下了,别杀我啊! 不过,徐锐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韩德勤绷紧的神经立刻松懈了下来。 徐锐给韩德勤松了绑,然后说道:“韩总司令,这一路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你已经自由了。” 韩德勤将信将疑的说:“徐团长,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当然,你已经自由了,想走谁也不会拦着。”徐锐微笑说。 韩德勤闻言便下意识的往前走,走了好几步,发现徐锐真没有阻止,韩德勤便立刻加快了脚步,不过就在这时候,徐锐却忽然喊了一句:“等等。” 韩德勤便立刻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也立刻垮了下来,果然。 徐锐缓步走到韩德勤面前,笑问道:“韩总司令真就这么回去了?” 韩德勤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涩声说:“不知道徐团长还有什么见教?” “见教不敢当。”徐锐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有些替韩总司令感到担心,你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被蒋委员长责罚呢?” 陈毅老帅也不失时机的帮腔说:“是啊,蒋委员长这人一贯就多疑,他若是知道了韩总司令曾经来到我们永丰镇做客,这个事儿,只怕就说不清了。” 陈毅老帅的言下之意就是,你韩德勤曾经被狼牙俘虏过,如果八十九军最后没遭受太大损失还没有什么,万一要是在跟新四军的交手之中吃了败仗,那就说不清了,蒋委员长很可能会怀疑是不是你韩德勤向新四军泄了密? 韩德勤闻言顿时脸色惨然,这个他还真没有想过。 不过经陈毅老帅这么一说,韩德勤还真觉得棘手,因为蒋委员长一贯生性多疑,对于那些曾经变节或者被对手俘虏过的高级将领,最为常见的处理手法就是冷处理,就是打发到某个位高权轻的位置上闲置起来。 韩德勤当然不愿意自己也沦落成为这样。 徐锐微微一笑,说道:“韩总司令如果不想被蒋委员长闲置,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韩德勤立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过问完后却立刻面露尴尬之色。 徐锐却装作没看见韩德勤的急切之色,又说道:“韩总司令如果不想失去蒋委员长的信任,如果不希望被闲置起来,那就只有打一个胜仗。”(。) 第974章 精心算计 先不说苏北的事,回头再说日军动向。 早在三八年底前,华中派谴军就针对大梅山根据地的封锁沟分段发包,交给了江苏以及安徽两省几十个县,大年初一刚刚过完,各个封锁沟段便同时开始发动,为了完成华中派谴军司令部下的任务,江苏、安徽两省的各级伪政府开始四处派夫,在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内就强征了上百万民夫,而且,这只是开始! 作战室大厅一角,青木重诚正在向板垣征四郎讲解工程的最新进展。 板垣征四郎身为华中派谴军的司令官,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把跟踪封锁工程的任务交给了参谋长青木重诚。 “司令官阁下,截止昨天为止,维新政府江苏、安徽省政府的二十几个县,已经征集了总计一百二十多万的民夫,眼下正从三百多处工段、五百多公里长的封锁线上,同时展开工程施工,若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内应该可以完工” “三个月?”板垣征四郎立刻打断青木重诚,说,“拖太久了!”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告诉梁桑,针对大梅山区的封锁沟工程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工!” “一个月。”青木重诚说,“司令官阁下,会不会太急了些?” “青木桑,我们时间不多,不急不行哪。”板垣征四郎叹息了一声,又说道,“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大梅山独立团怕是很快就要卷土重来了!” “大梅山独立团?”青木重诚脸色微变,沉声说道,“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停顿了下,青木重诚又说:“以我的经验,八路军游击队经历过大战之后,至少需要休整三个月时间,物资的筹集固然可以加快进度,但是新兵的整训却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这是客观规律,大梅山独立团战斗力再强,也跳不出这个规律。” “不不不,你说的是常规。”板垣征四郎摇摇头说道,“但是你忘了,徐锐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规出牌的对手,更何况,大梅山独立团的建制中还有一支狼牙,这支狼牙部队根本就不需要三个月的休整,随时都可以对外出击!” 板垣征四郎话音才刚落,身后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看时,却只见副官东乡浩太大步过来,顿首报告:“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第九师团急电,就在昨天晚上,徐锐亲率狼牙大队突袭了国民军八十九军司令部,非但夺回了遭羁压的人员物资,还抓走了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 “我刚说什么来着?”板垣征四郎嘿然说,“这个徐锐,从来就不会按规矩出牌,还有这狼牙,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居然跑到几百里外的苏北抓了第八十九军的军长韩德勤,国民政府的领袖蒋,只怕又在骂娘了,呵呵。” 东乡浩太又接着报告说:“司令官阁下,第九师团的来电还说,现在苏北战场的形势对皇军十分有利,因为新四军苏北军区的主力部队已缩回建湖镇附近,正与国民军八十九军及五十七军对峙,无论新四军还是国民军,其侧翼都已经暴露在皇军的兵锋之下,此时,如果皇军主动出击,则必定可以在国民军的配合之下重创新四军的主力,甚至全歼新四军在苏北的部队也不是没有可能。” 青木重诚点头说道:“国民军八十九军出兵阜宁,原本就是因为皇军的邀约,现在皇军主动出兵配合国民军夹击新四军,也完全在情理之中。”顿了顿,青木重诚又说,“立刻给第九师团回复,同意出击!” “哈依。”东乡浩太一顿首,转身欲走。 “等等。”板垣征四郎却忽然扬手阻止。 青木重诚和东乡浩太便同时扭头看向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蹙眉说:“如果没有徐锐在,第九师团配合国民军侧击新四军,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现在有徐锐掺和其中,皇军却有必要多留一个心眼,告诉吉住良辅,务必弄清楚国民军有没有跟新四军暗中勾结?确定没有暗中勾结再行出击。” “哈依。”东乡浩太再次向着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目送东乡浩太的身影远去,青木重诚忍不住问板垣征四郎道:“司令官阁下,真有必要这么谨慎么?” 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说:“面对徐锐,怎么谨慎也不会过分!” 板垣征四郎这是由衷之言,因为他已经在九江战场让徐锐给打怕了,但是青木重诚初来午到,还没有领教过徐锐的厉害,所以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板垣征四郎太过小题大做了,不过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分割线) 板垣征四郎的谨慎无疑是对的。 事实上,苏北战场的新四军和国民军确实就要联合作战了。 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板垣征四郎虽然猜到了苏北战场的国民军和新四军有可能会联合,并且也要求第九师团进行查证,但是他没有想到,徐锐行事素来滴水不漏,根本就不可能留下太过明显的破绽。 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确实派出了联络官前往八十九军所属的第三十三师、第一一七师进行战地观摩,在暗底下,也派出了特高课的特务以及伪军的便衣队进行侦察,侦察的结果是,新四军与国民军并无勾结迹象。 日军的观摩团以及日伪军的特工便衣队,其实还是靠谱的,他们所侦察到的结果,也是完全正确,因为直到最后的一刻,第八十九军所属的三十三师以及一一七师,还有第五十七军的第一一二师,都在准备与新四军开战。 国民军三个师,所有的警戒哨都是向着新四军的一侧放的,而在面向日军的侧背,国民军根本就没有放出警戒哨,显然国民军对于日军完全没有防备,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国民军确实在认真准备与新四军开战。 基于这个判断,吉住良辅果断决定出击。 吉住良辅以秋山义允的步兵第六旅团为基干,辅以山炮兵、工兵、辎重兵外加骑兵各一个联队,编成了秋山支队,参与对新四军苏北军分的作战行动,秋山支队在编成之后,第一时间前出青沟镇,从侧翼向新四军发起了攻击。 (分割线) 永丰镇,新四军苏北军区司令部。 包括司令员陈毅老帅在内,苏北军区的五位主要领导已经齐聚到司令部的作战室,作战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因为他们苏北军区现在所面临的处境确实不妙,或者说很险恶,在他们的北面,国民军的三个师已经全线展开,正向他们发动猛攻。 五十七军的一一二师还好,八十九军的三十三师以及一一七师却似乎王八吃称铊,已经铁了心了,铁了心要跟他们新四军拼命了!不过陈毅老帅他们几个大抵也能够猜到贾韫山还有李守维的阴微心思,无非是想当军长嘛。 说真的,如果仅只有国民军的三个师,新四军还真没放在眼里。 真正的威胁其实来自侧翼,来自淮阴方向的鬼子,淮阴城内可是驻扎着小鬼子的一个主力师团啊,淮阴的第九师团,就好比是悬在新四军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新四军就连睡觉都得睁着眼,提防这把达摩克利斯剑会突然间斩下来。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一个通信兵忽然匆匆走进来,对苏北军区的参谋长胡发坚低低耳语几句,胡发坚的脸色便立刻为之一变,然后对陈毅老帅说:“司令员,我们刚刚接到青沟镇区小队的报告,淮阴鬼子已经出动了!” “好!”陈毅老帅闻言后,却反而长长的舒了口气。 达摩克利斯剑真正有威慑力的时候,是未斩下之前,斩下之后反而就没了威慑,淮阴的鬼子也是一样道理,在淮阴的小鬼子还没有出击之前,新四军指战员的心始终悬着,可一旦淮阴的鬼子出击了,他们却反而安心了。 当下陈毅老帅吩咐他的警卫员小李说:“小李,你马上通知徐司令员,告诉他们,淮阴鬼子已经准时出击了,可以释放韩德勤了。” “是!”小李答应一声,匆匆跑步去了。 目送小李的身影远去,参谋长胡发坚皱眉说道:“司令员,韩德勤可是个顽固派,我们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顽固派身上,是不是有些冒险?” 在场的另外几个高级指挥员,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凭心而论,对于徐锐的能力,他们是完全信服的,但是对于徐锐提出的借助韩德勤之手,跟国民军联起手来对付鬼子的这件事,却不太看好,尤其让人担心的是,万一韩德勤变卦,那么苏北军区就极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老实讲,我也信不过韩德勤这家伙。”陈毅老帅哼一声,旋即又说道,“但是,我信得过小徐,既然小徐认为没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第976章 合围 徐锐也确实没有辜负陈毅老帅的信任,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其实,徐锐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把各种可能跟韩德勤做了全面分析,或者说,就只是给了韩德勤三种不同的选择。 第一种选择,韩德勤可以继续选择跟新四军为敌,新四军或许会因此遭受重创,但是新四军也会反击,徐锐将会把蒋委员长所签发的密令公诸于众,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届时全民军民以及全中国所有的媒体都会对蒋委员长及韩德勤展开口诛笔伐。 勾结侵略者,戕害自己同胞,这可是极大的污点!蒋委员长定会设法撇清自己,就极可能会把韩德勤揪出来当替罪羊,这几乎就是肯定的。 第二种选择,韩德勤也可以袖手旁观,不参与其中,但是不用徐锐提醒,韩德勤自己也能够想象得到,事后蒋委员长必定会生气,必定会对他进行秋后算账,届时,韩德勤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当个苏鲁战区的副总司令,被高高挂起来。 第三种选择,就是老老实实的跟新四军合作,打鬼子,虽然这么做之后,蒋委员长仍旧会感到不高兴,但如果韩德勤真的在苏北战场打出了战绩,重创了第九师团,蒋委员长再是不高兴也只能够忍着,因为到那个时候,站在他韩德勤背后的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蒋委员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高高挂起吗? 给出三种选择之后,徐锐就把韩德勤给放了。 不过,余必灿的卫队排却被徐锐给扣下来了。 韩德勤获得自由后,并没有立刻返回阜宁的司令部,而是径直来到了八塔镇的六十六旅的旅部,第三十三师下辖第六十五、第六十六两个旅,其中的第六十六旅装备最好,是第八十九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步兵旅。 韩德勤经过权衡,选了第三条路。 比较有意思的是,韩德勤竟然没有怀疑过这一战能否打赢? 就在韩德勤赶到宝塔镇后没多久,三十三师师长贾韫山也到了。 贾韫山是来找第六十六旅的旅长刘栋斌兴师问罪的,因为早在今天早上的八点,贾韫山就已经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六十六旅向南边新四军一个团驻守的钟庄镇发起攻击,可是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半天,六十六旅却毫无动静。 贾韫山怒冲冲的走进了第六十六旅的指挥部,大吼道:“刘栋斌呢?” 第六十六旅的一个参谋迎上前,刚想要说话,却被贾韫山一把推开来。 “滚!”贾韫山一把推开那个参谋,然后继续大吼道,“一个少校参谋,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马上让刘栋斌给我滚出来!” 贾韫山其实是在借题发挥,他就是想要找茬,因为刘栋斌是韩德勤的心腹,一贯只听从韩德勤这个军长的命令,对于他这个师长的命令却总是阳奉阴违,贾韫山其实早就看刘栋斌不顺眼了,只是碍于韩德勤才没敢发作。 可现在,却终于让贾韫山逮着机会了。 “混账,刘栋斌上哪去了?大战在即,他这个旅长却不在旅部,他想要干吗?” “去找,立刻去把刘栋斌给我找回来,你们告诉他,如果两分钟之内回不来,他这个旅长就别干了!还是趁早回家卖红薯去吧!” 贾韫山正说得高兴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忽然从他身后响起:“呵呵,贾师长真的是好大的威风呢?” “嘎”贾韫山便立刻嘎了一声,然后有些机械的转过身来。 却看到,韩德勤居然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神色也是一片阴沉。 “总座?”贾韫山的脑子一下有些转不过来,瞠目结舌的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韩德勤的神情顷刻变得越发的阴冷,沉声说:“贾师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回不来,然后你好顺序接替第八十九军的军长职务?” “那是。”贾韫山被说中了心里想法,顺嘴就应了一句,不过话出口后才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是韩德勤,当下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不不,卑职没这个想法,卑职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卑职是做梦都盼着总座能够平安归来。” “行了,你们两个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韩德勤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既然你过来了,那正好,也省得我再去三十三师的师部找你了,你这就给率部从永兴镇、蒲南乡迂回过去,向秋山支队的侧后发起攻击。” “什么?”贾韫山闻言本能的掏了下耳朵,他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耳朵聋了吗?”韩德勤却又接着说道,“我让你率部侧击秋山支队身后!” 这下贾韫山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却又怀疑韩德勤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当下小声的提醒韩德勤说:“总座,跟我们处于交战状态的是新四军,日军却是我们友军,我们怎可以放着敌人不打,却反而跑去偷袭友军呢?” “放屁!”韩德勤却是勃然大怒,厉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竟然说鬼子是你的友军?难道你也想学汪精卫当汉奸?” 贾韫山闻言顿时激泠泠的打个冷颤,连声说:“不不不,卑职绝无此意!” “我谅你也不敢!”韩德勤闷哼一声,又说道,“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是!”贾韫山便啪的立正,厉声说,“卑职这就率部向小鬼子发起攻击!” 韩德勤对八十九军的控制还是得力的,片刻后,六十五旅和一一七师的两个旅也都接到了命令,接到韩德勤的命令后,三十三师及一一七师的四个步兵旅立刻转向,从新四军的右翼斜着切过去,划出一条弧线,向秋山支队的身后发动了猛攻。 几乎是同时,新四军苏北军区的八个主力团也左翼迂回过去,新四军的这八个主力团跟国民军八十九军的四个步兵旅就像是螃蟹的一对大钳,将秋山支队整个包裹起来,眼看就要形成对秋山支队的合围了。 (分割线) 这个时候,秋山支队才刚刚占领了东沟镇。 秋山义允刚刚踌躇满志的率领支队主力进入东沟镇,得意了还不到半小时,便接到了负责殿后的步兵第三十五联队的报告,说是他们的一个步兵小队在下乡扫荡之时,遭到国民军的突然袭击,并且判断说,国民军有反水可能。 “纳尼?”秋山义允接到报告后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国民军跟新四军早就已经闹得势同水火了,怎么可能说反水就反水?难道他们就不怕新四军找他们秋后算账?正常的逻辑,不是应该趁此机会跟皇军全面合作,彻底剿灭在苏北活动的新四军及游击队? “八嘎!”秋山义允立刻做出了他的判断,“这一定是共产党的诡计,这一定是共产党故意派人伪装成国民军,袭击我们的扫荡小队,他们企图藉此挑动皇军跟国民军混战,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共产党实在是太狡猾了。” “支队长英明!” “卑职深以为然!” “事实肯定就是这样。” 支队指挥部的几个联队长以及参谋纷纷出言附和。 得到了这么多人附和,秋山义允便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当即命令步兵第七联队继续向前推进,同时命令步兵第三十五联队跟上,在步兵第七联队的右翼展开,这样两个步兵联队就能够形成钳形攻势。 但是这样一来,秋山支队的侧后就完全不设防了。 不过秋山义允对此完全不以为意,一来他绝不认为国民军会反水,二来既便是国民军反水也没什么大碍,大不了到时候从前线抽出一到两个步兵大队就是了,秋山义允坚信他的两个步兵大队就足以挡住八十九军了。 秋山义允却没有想过,国民军不仅已经反水了,而且已经跟新四军联手! 如果秋山义允想到了这层,则多半会立刻收缩防御或者干脆缩回淮阴城,但是遗憾的是,徐锐的整个计划滴水不漏,就连贾韫山和李守维都是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秋山义允自然是更加不可能知道真相。 本来,秋山义允还可以请派谴军司令部出动航空侦察兵,对国民军的动向实施空中侦察,但是不巧的是,最近这段,关东军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对苏联的军事行动,大量的物资装备正向北满集结。 这么做似乎不太符合逻辑。 因为对华作战,已经使得日本接近破产了,现在才仅仅休战了半年不到,国内的财政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却又要跟远比中国强大百倍的苏联开战,这可不是找死么?但日军大本营的那些官僚就是有这么奇葩。 此时,数以千计的飞机以及坦克正在向满洲集结,随着这些兵器的大规模集结,航空燃油以及坦克用的汽油也在大量向满洲集中,为了支持关东军的行动,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谴军就只能过苦日子,航空兵已经全部停飞。 因是因为这,秋山支队失去了最后机会。 第977章 信心 由于缺乏航空侦察兵的空中侦察,导致日军对国民军及新四军的可疑动向不能及时发现,及时预警,最终导致了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 步兵第七联队在张庄、王庄一线遭到新四军的顽强阻击,直至傍晚时分,都无法往前推进哪怕一步,与此同时,出现在秋山支队身后以及战场右翼的国民军小部队,却是越来越多,傍晚时分,左翼也出现了新四军的小股部队。 这个时候,就是白痴都能猜到国民军已经跟新四军合流。 总算秋山义允还没有蠢到家,发现这一点后,便果断命令步兵第七联队,由进攻就地转入防御,然后命令步兵第三十五联队的三个大队立刻掉头,杀奔洋桥村而来,因为洋桥村有一座贯通洋河东西两岸的石桥。 虽说眼下正是隆冬季节,但是今年苏北的天气却很反常,河流湖泊都没有结冰,所以秋山支队要想过河,就必须从洋桥村的石桥上过,否则就只能从两侧绕行,不仅要多走几十里冤枉路,而且能否走通也是未知。 万一两侧的桥梁也让新四军或国民军炸了呢? 所以,秋山支队必须在第一时间控制洋桥村,控制石桥! 否则,一旦这座小石桥被国民军或者新四军所控制,秋山支队的退路就被切断了! 秋山义允虽然狂妄,却也知道,一旦退路被中国人截断,那麻烦可就大了,因为退路被人截断,就意味着补给运不上来,就意味着伤员运不下去,更意味着他们将要面临孤军作战的绝境,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秋山支队被中国人全歼就将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秋山义允当即命令步兵第三十五联队火速回师,企图控制住洋桥村。 但是,意识到洋桥村价值的并不只有秋山义允,徐锐、陈毅老帅还有韩德勤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小村庄,或者说这座小石桥的价值,韩德勤、陈毅老帅同时命令国民军、新四军向洋桥村方向急进,夜里十点,口子终于堵住。 (分割线) 消息很快传回到宝塔镇的八十九军司令部。 贾韫山匆匆走进作战室,向韩德勤报告说:“总座,刚刚接到前线战报,六十六旅的一三二团已经占领整个洋桥村,口子已经堵住了!” “石桥,关键还是石桥!”韩德勤急声说,“刘栋斌为什么不炸掉石桥?” 贾韫山呃了一声,又说:“刘栋斌报告说,洋桥村东头的石桥已经被新四军抢先一步占领了,所以,他就没敢下手。” “是吗?石桥已经落入新四军的手里了?”韩德勤闻言舒了口气,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回,狗曰的秋山支队是在劫难逃了。” 一想到这次很可能全歼秋山支队,韩德勤就兴奋起来。 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国民军在正面战场所取得的胜仗简直是屈指可数,成建制歼灭日军联队以上规模部队的战役就更是凤毛麟角,这次如果真能全歼了秋山支队,他韩德勤绝对会名震华夏,成为敌后战场上最耀眼的明星。 那时候,就算蒋委员长心里不高兴,他又能怎样? 撤他职?他韩德勤刚打了个大胜仗,凭什么撤他的职? 蒋委员长非但不能撤他的职,反而得晋升他的军衔及职务。 这时候,李守维干笑两声,说道:“总座对新四军就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新四军有信心,我是对徐锐”韩德勤话说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妥,便立刻不说了,不过在内心深处却不免有些自嘲,不知不觉之间,他对徐锐能力的认可居然已经达到这么高的高度了。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这一仗能否打赢? 仅仅只是因为有徐锐在,竟然就可以给别人这么大的自信? 李守维对这一仗其实也很有信心,但是嘴上却不愿意承认。 李守维又干巴巴的说道:“其实吧,就算洋桥村的口子堵住,就算完成了对秋山支队的合围,也不意味着这一仗就已经赢定了,这毕竟是一整个支队啊,足足一万多精锐鬼子,就凭我们第八十九军,再加上新四军的几条破枪,能吃得下鬼子一个支队?”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韩德勤闷哼一声,又说道,“净他娘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李守维小声嘀咕道:“我说的是事实吧。” “事实?”韩德勤冷笑说,“事实就是,一旦丧失有效指挥,再是装备精良、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也立刻成为一盆散沙,变得不堪一击,关于这一点,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无数次在战场上证明过了!” “丧失有效指挥?”李守信闻言一愣。 贾韫山也是面面相觑,这话什么意思? 韩德勤却冷哼说:“你们好好学着点吧,看看人家怎么打仗?” 此时此刻,韩德勤的心情也是极度复杂,正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在没接触徐锐之前,韩德勤对于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所取得的战绩不屑一顾,可是等到真正接触过了之后,韩德勤才发现,徐锐这家伙是真厉害! 徐锐这厮不仅拥有敏锐的战机捕捉能力,更拥有天马行空般的战术想象力,每每能够制定出令人拍案叫绝的战术,还有,这家伙对于人性的洞察也已经有了十分造诣,比如他韩德勤,就被这个家伙拿捏得死死的,连一点反抗的余力也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这种好事,又为什么要反抗呢? (分割线) 对徐锐有信心的,不止韩德勤,还有陈毅老帅。 参谋长胡发坚匆匆走进作战室,报告说:“司令员,四团已经在半个小时前抢占洋桥村东头的小石桥!” “好,占领了洋桥村的小石桥,口子就算是堵上了!”陈毅老帅重重一拍案,又接着说道,“秋山支队这回是插翅也难飞了,你马上通知王必成,让他的四团务必给我钉死在洋桥村的石桥,就算全团打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允许后撤半步!” “是!”胡发坚答应一声,匆匆安排通信兵传达命令去了。 陈毅老帅摸了摸依然青葱的脑门,嘿然说道:“七七芦沟桥事变以来,一直就看着别人纵横战场,整大队、整联队甚至整师团的歼灭鬼子,可是今天,嘿嘿,终于轮到咱们一支队在战场上大显身手,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全歼狗曰的秋山支队!” 副司令员傅秋涛说道:“要想全歼秋山支队,怕是不容易哪。” 刚到任的另外一位副司令员罗炳辉也说道:“是啊,这可是一个支队,虽说这回韩德勤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主动配合我们作战,但就算是加上韩德勤的八十九军,我们也才十六个团三万人,兵力不过鬼子两倍,几乎不占优势。” 除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在别的战场,中国的军队要想确保获胜,兵力比日军多出五倍以上,如果只占三倍优势,最多只能打成僵持,现在新四军和国民军相加兵力上也只占两倍优势,若按照正常的逻辑,打成僵持都很勉强,更不要说什么全歼了。 “那也未必。”陈毅老帅嘿然说道,“如果秋山支队丧失了有效指挥,那立刻就是另外一番局面,是吧?” 在场的另外几位指挥员便纷纷颔首。 如果狼牙大队真能捣毁秋山支队的指挥部,摧毁秋山支队的指挥系统,那局面确实就会变得大不一样,秋山支队的一万多鬼子如果丧失了有效指挥,则其步炮协同、各联队以及各大队间的协同,都会出现脱节。 鬼子的各个联队、大队之间一旦出现脱节,其兵力的劣势立刻会被放大,这时候新四军、国民军只要抓住其弱点不放,持续的施压,则日军的兵力调度、火力运用、攻防转换等等,都会出问题! 一旦进入这个节奏,就是天照大神显灵,也救不了秋山支队了! 不过,这只是个美好的设想,毕竟狼牙大队还没有摧毁秋山支队的指挥! 傅秋涛副司令员说:“司令员,你为什么对小徐司令和他的狼牙这么有信心?” 陈毅老帅闻言哑然,然后笑说:“还真是,我为什么就对小徐,还有他的狼牙大队这么有信心呢?中午的时候,当小徐跟我提出来要跟八十九军联手时,我没有怀疑过,后来他又提出来说,会亲率狼牙捣毁秋山支队的指挥部,我还是没有怀疑,可是现在想想,这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我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呢?” 停顿了一下,陈毅老帅又说道:“我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过,他的整个作战计划会否落空的问题?” 罗炳辉副司令员说:“可能是因为小徐司令的过往战绩太过于辉煌的缘故吧?” “也不尽然。”陈毅老帅摇头说,“我们共产党人一贯讲究实事求是,我不可能因为小徐的过往战绩就迷信他一定能够赢得这次战斗。”顿了顿,陈毅老帅又说,“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吧。” 罗炳辉副司令员忽然问道:“对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你说小徐啊?”陈毅老帅嘿嘿一笑,说道,“应该是正在忙着跟刚刚招收的二十多名狼牙新队员谈心呢。” ps:隆重推荐一本书我要打鬼子,特别说明,这本书的作者黄小栋,是我的徒孙,是真的徒孙哦,我徒弟的徒弟,大家一定要去捧场。 第978章 完成收编 “我知道你们心里并不服气。”徐锐的目光从余必灿、陈元贵、韦翔宇等二十几名新队员的脸上一个个扫过,说,“你们一定在骂我,拿韩德勤要挟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你就跟我们光明正大的来,对吧?” 余必灿等人闷哼一声,脸上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徐锐却也不生气,接着说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等将来有一天,你们一定会感谢我,感谢我今天逼着你们所做的选择!” “鸟。”陈元贵没好气的说,“我们还会感谢你?” 韦翔宇和二十多名队员也是嗤的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对,你们一定会感谢我的。”徐锐嘿然一笑,接着说道,“在说这个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当兵?” 二十几个人闷哼一声,都把下巴扬了起来,仿佛在说,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徐锐说,“其实国民军中绝大部分官兵的当兵原因都跟你们一样,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顿了顿,徐锐又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共产党的部队不一样,我们之所以当兵,并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而是为了” “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陈元贵哂然说,“这话只有白痴才相信。” “错。”徐锐扭头扫了陈元贵一眼,沉声说,“国家和民族,对于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来说,太空泛,我们之所以当兵,只是为了守护妻儿老小,只是为了守护家园不被侵略者蹂躏,仅此而已!” “妻儿老小?家园?”陈元贵哂然说,“你以为我们会相信?” 徐锐缓步走到陈元贵面前,沉声说道:“我听说你们陈家曾经是太仓的大族?” “看来你知道的还挺不少,是,我们陈家确实曾是太仓大族,我还知道你们共产党一贯都镇压大族。”陈元贵点点头,说,“不过这没有卵用,因为我们陈家统共也已经没剩几口人了,所以你也就别再指望拿陈家老小的性命来要挟我。” “你又错了。”徐锐摇摇头说,“我们共产党只会镇压那些巧取豪夺、作恶多端的土豪劣绅,对于那些以邻为善、以邻为伴的乡绅,我们共产党一贯都是尊重的,另外我说这个并不是为了要挟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你的家乡太仓,有守护之责!”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我也相信,你愿意承担这分责任!” 陈元贵默然,因为徐锐说的对,他对家乡太仓确实有守护之责,作为一个大男人,他也愿意承担起这分责任! 陈元贵至今都无法忘记,在淞沪会战溃败之后,他们退过太仓的那一幕!那时候,从太仓通往南京的公路上,挤满了逃难的太仓父老,他们扶老携幼,担儿挑女,一路流泪,一路向着南京逃亡,现在回想起来,他心里都隐隐作疼。 徐锐又说道:“每个人都一样,都对自己的家乡,都对自己的妻儿老小有守护之责,哪怕没一分钱报酬,我们也愿意豁出命去守护她保护她!”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你们或许不会相信,我们共产党的部队其实并没有军饷,而只有津贴,每个月一个角子的微薄津贴,但是你们可曾见过我们共产党人有一丝的怨言?” 余必灿、陈元贵等二十几人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其实,他们早知道共产党的部队没有军饷,搁在以前,这都是国民军高层拿来攻击共产党的由头,暗指共产党高层肆意盘剥底层官兵,底层官兵如何困苦不幸云云。 可现在,余必灿他们却忽然间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 共产党的部队不发军饷,如果真是高层盘剥克扣所致,那么为什么就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叛逃现象?而事实上,共产党的部队非但没有大规模叛逃,反而他们的战斗意志要远远的超过国民军,关于这点,只要对比一下国共两军在敌后战场的表现就知道了。 近半年,敌后战场上的国民军出现了大规模的叛逃现象,****却几乎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两个事实,共产党的部队不发军饷,并不是因为上层的克扣,而是他们确实没军饷,没有军饷自然也就没有克扣以及盘剥之事,此外,底层的官兵也并没有因为没有军饷而心生怨恨! 想通了这一层,余必烦他们对徐锐刚才所说的话,就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了。 看到余必烦他们沉默了,徐锐微微一笑又接着说:“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没有胡说了吧?我们共产党的部队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是为了守护妻儿老小,为了守护家园不被侵略者摧毁。” “那又怎样?”陈元贵沉声说道,“当国民军,也一样可以守护妻儿老小,也一样可以守护家园不被侵略者摧毁!”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徐锐说,“你真的认为国民军可以守护妻儿老小,可以守护家园不被侵略者摧毁?” 陈元贵反问说:“难道不是这样么?” “还真不是!”徐锐闷哼一声,大声说道,“在你们国民军,我看到的是,前线将士在跟日寇浴血拼杀,后方大员却在舞厅醉生梦死;在你们国民军,我看到的是,高级将领娶妻纳妾、夜夜笙歌,底层官兵却是食不果腹;在你们国民军,我看到的是,各级军官层层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甚至不惜暗中倒卖军火,底层官兵却只能拿着生锈的步枪、拿着打不响的哑炮,上阵杀敌,凡此种种,简直是不胜枚举,你们还需我要继续说下去吗?” 余必灿等二十余人的脑袋便耷拉了下来,徐锐说的既便不是全部,却也是普遍现象,别人就先不说了,光是八十九军军长韩德勤就是这么个人,虽然韩德勤对待他们卫队排还算不薄,但是这并不能掩盖韩德勤苛待八十九军官兵的事实! 徐锐回过头,指着冷铁锋说道:“他叫老兵,狼牙大队的大队长。” 冷铁锋便立刻上前一步,鹰隼的目光冷冷的从余必灿等人脸上扫过。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老兵的身份来历,想必你们也清楚,虽然他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作为一个受到国民政府委派、前往美国西点军校深造的高级军官,最终他却选择了共产党,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余必灿他们不禁有些茫然的看着冷铁锋,他们听说过冷铁锋的故事,知道他原本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的一个营长,受国民政府委派前往西点军校深造,可是后来却很离奇的参加了新四军,并且成了狼牙战队的队长。 此前,余必灿他们一直想不明白,冷铁锋为什么要放弃在国民军的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禄,却非要加入共产党当一个区区队长? 但是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弄清楚原因了。 徐锐说道:“老兵,告诉他们你最终选择共产党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冷铁锋目光冷浚的从余必灿等二十几人脸上扫过,冷冷的说道,“因为从国民党的身上,我只闻到腐朽的气息、腐烂的味道,从国民军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复兴的希望,但是从共产党人的身上,我看到了朝气蓬勃,看到了昂扬向上!我非常确信,中国的未来一定属于共产党,而不是国民党!” 冷铁锋这几句话说的,徐锐都忍不住想要给他点赞。 因为冷铁锋道出了未来的大时局,共产党乃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拍了拍冷铁锋的肩膀,徐锐又说:“像老兵这样的人,在我们大梅山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之所以肯舍弃在国民党的高官厚禄,就是因为他们在国民党身上看不到希望,而我们共产党人却可以给予他们希望!”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将来带着你们打回太仓,去解救太仓父老的人,绝对不会是国民党的部队,而只能是我们共产党的部队!我还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将来引领中华民族重回世界之巅的,一定是也只能是共产党!” 沉默,听了徐锐的演说之后,余必灿他们二十几人,长时间的沉默。 徐锐又说:“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去奇袭秋山支队的司令部,走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们仍然愿意回到韩德勤的身边,现在就可以走,我绝对不会留难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我们欢迎。” 余必灿回头看了陈元贵等二十余人一眼,闷声说道:“就算走,也要打完再走!” “没问题。”徐锐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微微笑意,余必灿他们此时没有走,也就意味着不会走了,到了现在,韩德勤的这个卫队排才算是真正的被他们收编,这之前,其实只是完成形式上的收编而已。 第978章 奇袭 夜色如墨,三叉口村内一片死寂。 三叉口村,距离东沟镇大约十里,是秋山支队的外围警戒阵地之一,这里驻扎了步兵第三十五联队一个步兵小队,秋山义允当然不指望这个步兵小队能够挡住国民军或者新四军的进攻,他需要的只是预警。 吉野右辅是这个步兵小队的队长。 吉野右辅出身将门世家,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了,可是吉野右辅却毫无睡意,依然挎着军刀在村口的阵地上来回巡视,遇到有偷懒的官兵,不由分说就是一脚踹过去。 巡视到村子最右侧阵地,吉野右辅却忽然发现有个士兵居然跑到阵地外面的河滩上蹲着拉屎,吉野右辅立刻怒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河滩上,劈头盖脸的训斥那个士兵道:“八嘎牙鲁,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就是拉在裤裆里也绝不准离开阵地,你是不是想找死啊?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不用等中国人动手来杀你。” 这个时候,正常的情况应该是那个士兵满脸惶恐的顿首哈依。 诡异的是,那个日本兵却没有顿首哈依,而是抬起了头,冷冷的看着吉野右辅。 吉野右辅立刻被激怒了,扬手就是一耳光照着那日本兵脸上扇了过去,一边骂道:“八嘎牙鲁,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却没想到,那个日本兵只是一伸手便攥住了吉野右辅的手腕。 吉野右辅的右手便立刻悬在了空中,一记巴掌便再扇不下去。 看到这幕,跟随在吉野右辅身后的两个勤务兵都是瞠目结舌,心忖这个上等兵也太有个性了,居然敢跟队长叫板! 再然后,更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八嘎!”那个上等兵一把攥住吉野右辅的右手手腕,然后冷冷的说,“还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纳尼?”吉野右辅闻言立刻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吉野右辅才猛然发现,这个日本兵竟然有些面生,明显就不是他的小队的士兵,但就算他不是自己小队的士兵,那又怎样?不过是个上等兵,竟然敢跟他堂堂的少尉叫板,简直找死!论军衔,少尉可以碾压上等兵! 吉野右辅反应过来后,立刻腾出左手去掏枪。 这个上等兵敢藐视他,他完全可以将其击毙! 然而,不等吉野右辅掏出南部式手枪,那个上等兵却已经抢先动手了,握住吉野右辅右手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往前一拗,吉野右辅的右手小臂便立刻从中断裂,甚至连尖锐的骨刺都刺破皮肉绽露出来。 吉野右辅吃疼之下,顿时间惨烈的哀嚎起来。 然而,吉野右辅才哀嚎了半声,便嘎然而止,因为那个上等兵已经探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吉野右辅的咽喉,吉野右辅便再无法哀嚎出声,再然后,那个上等兵右手猛然发力,只听喀嚓一声,似乎是吉野右辅的颈骨被生生捏碎了。 接着,吉野右辅的脑袋便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吉野右辅的那两个勤务兵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天照大神啊,这个上等兵也未免太生猛了吗?敢于挑战长官的权威不说,居然还敢出手杀长官?这简直是要逆天啊! 直到这时候,这两个鬼子都还没意识到危险。 人都是有着思维局限性的,或者说思维定势,大梅山周围的鬼子因为经常遭到狼牙大队的打击,所以对于乔妆奇袭的警惕性非常之高,狼牙大队要冒充日军搞奇袭,已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但是驻淮阴的第九师团却缺乏警惕性,因为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个鬼子及不远处战壕里的鬼子都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杀了他们小队长的上等兵,竟然是中国人冒充的! 冒充鬼子上等兵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徐锐。 虽然吉野右辅的两个勤务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徐锐绝对不会怜悯他们,一把捏碎吉野右辅的颈骨之后,徐锐立刻踏前一步,疾探双手攥住了那两个小鬼子的脑袋,然后猛然发力往里一带,两颗脑袋便立刻重重撞在一起。 啪的一声,两个鬼子的脑袋立刻碎裂开来。 徐锐却已经先一步退开,脑浆漫天溅射开来,却没有一滴沾他身。 直到这个时候,村口阵地上的一个军曹长才终于反应过来,叫道:“八嘎,这家伙是支那人,这是支那人,杀了他,杀了他” 下一个霎那,阵地上的几十个日本兵便纷纷举起三八大盖。 然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因为借着刚才所有鬼子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河滩上的间隙,冷铁锋早已经率领狼牙大队从三叉口村的另一侧悄然潜入,然后穿过村庄悄悄潜行到了鬼子身后,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这边鬼子刚刚反应过来,冷铁锋便率领狼牙从身后猛扑了上来。 惨烈而又短暂的杀戮后,阵地上的五十几名日本兵便毙命当场。 半分钟之后,余必灿带着卫队排的二十几名弟兄,刘洪带着飞虎队的五人,也从三叉口村的另外两个方向冲过来,不过等他们冲到村口时,却发现阵地上的鬼子兵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没留下一个活口! 一枪都未发,就解决了鬼子的一个小队! 看着横七竖八躺满整个战壕的鬼子尸体,余必灿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跟在余必灿身后的陈元贵、韦翔宇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早就听说过狼牙大队十分厉害,但是对于狼牙大队究竟有多厉害,却缺乏具体的概念。 但是今天,他们却终于有了一个明晰的概念了。 余必灿自忖,他们卫队排也可以拿下这个村庄,也可以做到全歼这个鬼子小队,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快,更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更重要的是,他们卫队排不可能没有伤亡,反观狼牙大队,不仅快准狠,而且无一人伤亡! 看狼牙大队打鬼子,简直就跟玩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余必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仅是余必灿,刘洪、鲁汉等飞虎队员内心也在翻江倒海。 徐锐将余必灿、刘洪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笑着说道:“余排长、刘队长,让你们的人赶紧换好衣服,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余必灿、刘洪等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带着手下人去脱鬼子的军装。 不片刻,卫队排的二十余人、飞虎队的六人以及狼牙的二十余人便都换上了小鬼子的军装,剩下的狼牙的三个火力组,却没有换装,因为他们是负责接应的,所以无需进入秋山支队的司令部,也就不需要换装。 换好军装,徐锐在三叉口留了个火力小组,然后便带着剩下的人员,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向西急进,开始寻找秋山支队的司令部所在。 走没多远,迎面便遇到了鬼子的一个巡逻队。 扮成鬼子少尉的徐锐便立刻抢先用日语喝问:“口令!” “富士山下!”对面的一个鬼子伍长答应一声,又说,“回令!” 徐锐却只是狰狞的一笑,下一个霎那,风无边、莫子辰以及韩锋便果断出手,两支飞筷、两枚金钱镖以及两块飞石同时打将过去,对面的八名鬼子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就一个个都捂着咽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锐又留了一个火力小组,然后继续率部前进。 走没多远,就又遇到了鬼子的一个哨卡,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在路口砌了两个环形街垒,每个街垒的后面架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前方的公路路口,就像是两尊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怪兽。 看到徐锐他们排队走过来,哨卡上的鬼子兵便立刻警惕起来。 “停止前进!”哨卡上的鬼子小队长上前一步拦在公路的中央,街垒后面的鬼子机枪手也咔咔拉上枪栓,再把枪口转过来,做好了射击准备。 徐锐便跟着扬起右手,后面齐步跟进的五十余人便立刻停步。 哨卡上的鬼子小队长上前一步,向着徐锐一顿首,喝道:“口令!” “富士山下!”徐锐也上前一步,同样向着那个鬼子小队长顿首,“回令!” “樱花盛开!”鬼子小队长一个转身退到公路一侧,再向着街垒后一挥手,街垒后面的鬼子机枪手便立刻把枪口移到了一侧,然后两个鬼子便从街垒后跑出,搬开了横断在公路上的路障,再然后挺身站到了公路一侧。 徐锐不着痕迹的给冷铁锋使个眼色,然后站到了鬼子小队长身边,顺手就掏出从之前那个鬼子小队长那里顺来的菊花牌香烟,递了一颗给眼前的鬼子小队长,眼前的小队长立刻微微顿首,伸手接过徐锐递过去的香烟。 徐锐又掏出一颗烟,叼进自己嘴里,那个鬼子小队长便掏出一只精美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了火,递过来先帮徐锐点着烟。 徐锐就着打火机深深的吸了一口。(。) 第979章 全歼 此时的秋山义允,并不知道狼牙已经杀到了他的指挥部外! 秋山义允的内心还在忧虑,因为步兵第七联队对洋桥村的攻击并不顺利。 步兵第七联队集中了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从下午开始直到现在,八个小时内至少发动了十次大规模进攻,却都被驻守在桥头阵地的新四军顽强的顶了回来,守在桥头阵地的新四军简直跟疯了似的,居然再三再四的反突击! 新四军如此顽强,步兵第七联队就把目光投向侧翼。 借着新四军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桥头阵地的机会,步兵第七联队的联队长伊佐一男命令一个步兵中队悄悄渡过洋河,试图从身后包抄新四军,结果却在洋桥村口遭到国民军的伏击,短短半个小时,涉水过河的一个中队便全部被歼灭! 正面进攻受阻,迂回包抄再次受阻,这下伊佐一男捉瞎了。 伊佐一男无计可施,便立刻向秋山义允发来电报,请求山炮联队火力支援。 但是对于是否将山炮联队投入到洋桥村方向,秋山义允内心却是有疑虑的。 尽管此时永兴镇方向的国民军八十九军及高作镇方向的新四军没什么动静,但是鬼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万一将山炮兵联队调往洋桥村方向,到时候国民军八十九军及新四军突然打过来,步兵第三十五联队就未必挡得住。 秋山义允之所以如此的纠结,其实是因为手中的筹码太少。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第九师团及第十三师团在淮南、蚌埠遭到国民军重创,最后虽然侥幸突围出来,但是几乎损失了所有的重装备,由于大本营迟迟没办法补充到位,第九师团的山炮兵联队其实只有十二门七五口径的山炮。 正是因为山炮太少,所以秋山义允才会如此的纠结。 要是有一个完整建制的山炮兵联队,调一个大队过去又有何妨? 不过,在又一次接到伊佐一男的求援电报之后,秋山义允还是决定将山炮联队调往洋桥村方向,无论如何还是先打通了洋桥村再说,不然,退路打不通,南北两翼的国民军及新四军又趁机碾压过来,他们秋山支队就真可能被全歼。 当下秋山义允便回过头,对着帐篷外喊道:“柳田桑?” 一个身影掀开帐帘进来,秋山义允定睛看,却不是他的副官柳田创太,而是一个很面生的少尉军官,不过秋山义允并未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他只是感到有些生气,当下用很生硬的语气问少尉:“柳田创太呢?” “柳田创太?”少尉说,“你说的是他吗?” 一边说着,那个少尉一边将掩在身后的右手拿到跟前,秋山义允便吃惊的发现,那少尉的手里居然捏着一颗人头,那颗人头的面目看着十分狰狞,显然,他在临死之前曾经受到极度的惊吓,以至于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更恐怖的是,那颗人头的颈部还不规整,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拧下来的!秋山义允再定睛细看,发现这颗人头居然就是柳田创太的! 柳田创太居然被人杀了,凶手还拎着人头进了他的指挥部? 秋山义允的脑子有着刹那的卡顿,接着,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八嘎!”秋山义允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本能的往后退,“你是谁?” 那个少尉狰狞的一笑,往前一步就逼近到了秋山义允面前,然后笑说:“我姓徐,名字你猜。” “姓徐?”秋山义允的瞳孔霎时急剧收缩,“你是徐锐?!” “聪明。”徐锐咧了咧嘴巴,狞笑说,“看来你们日本人中间也还是有聪明人的。” “八嘎。”秋山义允再往后退下一步,右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的军刀,遗憾的是,徐锐却根本不可能再给他拔刀的机会,下一刻,徐锐便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就攥住了秋山义允咽喉,然后猛然发力一捏,只听喀叭一声,便将秋山义允的颈骨生生捏碎,下一霎那,秋山义允的脑袋,便立刻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 徐锐一抓捏碎秋山义允的颈骨,再一招手,冷铁锋便带着十几名狼牙涌了进来。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冷铁锋和十几名狼牙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分开行动,优先摧毁鬼子的军火库、油料库以及野战医院!” (分割线) 高作镇,新四军一支队前指。 陈毅老帅正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就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看到窗户外的夜色依旧静谧,便又低下头继续来回踱步,傅秋涛副司令员站在老帅的旁边,时不时的低头看手腕上的表,看到时针已经指向了零点,不由面露焦虑之色。 某一刻,窗外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那耀眼的红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指挥所照得亮如白昼,陈毅老帅和傅秋涛副司令员同时扭头看向窗外,便看到西北方向已经腾起一团巨大的红光,正朝高空扶摇而上。 傅秋涛副司令员立刻大叫说:“爆炸来自东沟镇方向!” “小徐,一定是小徐!”陈毅老帅也兴奋的说,“一定是他!” 这时候,轰轰隆隆的爆炸声才终于传到高作镇,震得人耳朵都聋掉。 陈毅老帅却大喜过望,扭头喝道:“老傅,立刻通知各团,总攻开始!” “好的!”傅秋涛司令员答应一声,扭头大喝道,“警卫员,发信号弹!” 下一刻,两发红色信号弹便从新四军一支队前指吱吱升空,接着,早就等候多时的八个主力团一万六千余官兵,便从六七公里长的战线上,向秋山支队的右翼发起了雷霆万钧的猛攻,几乎是同时,在左翼的八十九军也发起了猛攻。 (分割线) 板垣征四郎是在凌晨四点被副官东乡浩太叫醒的。 “司令官阁下!”东乡浩太神情凝重的说,“刚刚接到第九师团急电,秋山支队已经在五分钟之前,在东沟镇战场集体玉碎了!” “纳尼?”板垣征四郎一惊而起,失声说,“集体玉碎?” “哈依。”东乡浩太顿首说,“自支队长秋山义允少将在内,全支队一万五千余人,没有一人幸存,所有人均为帝国捐躯了。” “八嘎,八嘎牙鲁!”板垣征四郎大怒道,“为什么会这样?秋山义允这个蠢货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支队,而且还有韩德勤的国民军八十九军配合,居然还对付不了新四军区区一个支队?他是怎么打仗的?” 因为不愿被训斥,秋山义允并未将东沟镇的战况如实上报。 秋山义允想的是,等到整个支队安全撤出去之后再行上报。 所以,直到现在,板垣征四郎都还不知道秋山支队已经遭到合围,还道秋山支队正跟国民军八十九军在合攻新四军。 “司令官阁下。”东乡浩太摇摇头,说道,“韩德勤的国民军八十九军临阵反水了,他们非但没配合皇军对付新四军,反而配合新四军从侧翼偷袭皇军,秋山支队因撤退不及,才会遭到国民军及新四军的合围,之后被狼牙部队摧毁了指挥系统,导致指挥紊乱,最终在国民军以及新四军的连续猛攻下,不支溃败,并最终集体玉碎。” “八嘎,狼牙,又是狼牙!”板垣征四郎勃然大怒,“该死的,该死的狼牙,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子!八嘎牙鲁!” 东乡浩太又说:“司令官阁下,秋山支队集体玉碎,淮阴的防御就变得空虚,如果国民军八十九军继续跟新四军联合行动,趁机向淮阴城发动反击,则仅凭淮阴城内不到半个联队的守军,只怕是守不住的!” 第九师团担负的是整个淮阴地区的治安守备任务,淮阴地区除了淮阴城外,还有周边十几个县城及公路沿线的据点集镇,这些县城以及据点集镇,全都需要分兵驻守,虽然每个县城及据点的守军都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数量就十分可观。 第九师团的步兵联队,有将近两个联队分散驻守在各个县城以及据点集镇,这也是吉住良辅没有全师进犯盐城,而只是以步兵第六旅团为基干,编成秋山支队的主因,因为吉住良辅手头的机动兵力只有一个步兵第六旅团。 眼下秋山支队已经被全歼,第九师团剩下的步兵第十八旅团分散驻扎各地,淮阴城内的守军已经只剩下一个半大队,仅凭这一个半大队的兵力,显然是不可能挡得住国民军八十九军外加新四军一支队的合攻。 而且,这时候再将分散驻守在各个县城、据点以及集镇的军队收拢到淮阴城,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最稳妥的对策还是放弃淮阴,而且放弃淮阴城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利用淮阴城挑起国民军跟新四军之间的摩擦。 你们新四军还有国民军不是联合作战么?那好,我现在送给你们一个大甜枣,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分配来这颗大甜枣! 当下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命令,弃守淮阴!” “哈依!”东乡浩太一顿首,转身匆匆离去了。(。) 第980章 各取所需 东沟镇战场。 秋山支队已经大部被歼,只剩少量的小股残部仍在战场的各个角落负隅顽抗,国民军八十九军的两个主力团以及新四军一支队的一个主力团外加三个民兵大队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遇到还能喘气的小鬼子,不由分说就是一刺刀。 现实的战争跟或者影视剧描述中的截然不同。 在或者影视剧中,各国军队都是遵守日内瓦公约的模范军队,甚至连小鬼子也不例外,但在现实中,各国军队不仅杀俘,甚至于还会祸害无辜百姓,小鬼子这么干,德军这么干,美军和苏联红军也都是这么干的。 这仗是国民军和新四军两家一起打的,按说战利品也应该一家一半,但是实际上,这却是不可能的,新四军不可能把战利品给国民军,国民军也不可能把到手的好处吐出来,所以最终的方案,就是谁抢到的战利品就归谁。 但是战场上的战利品终归有限,矛盾也就不可避免了。 一个新四军小战士在两具鬼子尸体下发现了一挺机枪,刚要拿起来,一只大脚便从斜刺里踩了过来,一把就将小战士手中拿的机枪踩回到了地上,小战士的手掌被夹了一下,虽然很疼却死活不肯松手。 小战士抬起头看时,却发现踩住机枪的是个国民军连长。 “小子!”国民军连长狞声说道,“这挺机枪是我先发现的,你撒手。” “胡说!”小战士急得脸都红了,扁着嘴说道,“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你说是你先发现的,就一定是你先发现的啊?”国民军连长十分蛮横的说,“有谁能够给你证明啊?” 小战士却也不怵,反唇相讥说:“那么谁又能够给你证明啊?” 国民军连长嘿嘿一笑,回头说:“弟兄们,你们说说这挺机枪是谁先发现的。” 十几个围拢过来的国民军老兵便立刻嚷嚷起来:“当然是我们连长先发现的。” “你们?!你们欺负人!”新四军小战士急道,“这挺机枪明明就是我发现的。” “拿来吧你!”国民军连长懒得跟小战士啰嗦,弯下腰就来夺那挺歪把子机枪。 新四军小战士却是死活不肯撒手,国民军连长便立刻火了,扬起右手就一巴掌照着新四军小战士脸上扇过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凭空探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国民军连长的手腕,连长的这一巴掌便再也扇不下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国民军也就这点出息了,抢我们新四军战利品不说,居然还打人!欺负我们新四军没人还是怎么着?” 国民军连长回头看,却发现面前多了个英挺的新四军战士。 这个新四军战士不是别人,就是换回新四军军装的冷铁锋。 国民军连长不认识冷铁锋,冷然说:“你快撒手啊,要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冷铁锋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国民军连长的恐吓?当下哂然一笑,说道:“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之后,冷铁锋便右手微微发力。 国民军连长便立刻感到右手手腕像被烧红的铁箍给箍住了,钻心的疼。 不过这个国民军小连长却比他们军长硬气多了,虽然疼到都快要窒息,可是一张嘴巴却仍是十分硬气,扭头怒吼道:“弟兄们,给老子废了他!” 十几个国民军老兵便齐刷刷的举枪,拿枪口对准了冷铁锋。 冷铁锋夷然不惧,只是很轻蔑的瞥一眼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国民军老兵,那个新四军小战士却也是十分勇敢,竟然毫不畏惧的挺身站到冷铁锋的跟前,然后端着那挺刚刚才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一个人跟十几个国民军老兵对峙起来。 一边两人,一边却有十几个人,人数虽相差悬殊,气势上却是相差无几。 不过很快,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附近更多的新四军还有国民军,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新四军还有国民军加入到了对峙中,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参与对峙的国民军及新四军官兵就已经超过百人,而且人数仍在急剧的增加。 随着人数的增加,气氛也变得越发的紧张。 这个时候,一旦有一个人情绪失控,情急之下开枪,局面立刻就会失控。 好在这样的局面最终并没有出现,因为新四军及国民军高层及时出现了。 陈毅老帅和韩德勤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对峙现场,及时喝止住了各自部下。 局面虽然控制住了,火并也没有发生,但是一个现实问题却摆在了陈毅老帅和韩德勤面前,那就是如何分配既将到手的大片地盘? 情报显示,淮阴城内的鬼子已经撤走了,淮阴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东沟镇战场的战利品可以按照先到先得的办法进行简单的分配,但是即将到手的大片土地,尤其是淮阴城,却不可能再按照这个办法分配。 利益面前,双方互不相让,争吵就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吵的十分之激烈。 韩德勤和陈毅老帅在那里吵得面红耳赤,徐锐便扭头问身边的余必灿说:“余排长,如果你是韩德勤,你会选择什么?” “当然是淮阴城。”余必灿不假思索的说,“淮阴城不仅是座空城,而且还是地区公署所在地,不仅是人口众多,而且商铺林立,光是收税就是一笔大收入,而外围的十几个县城却仍有鬼子驻守,不仅难啃,油水也不多。” 停顿了一下,余必灿紧接着又说道:“我相信你们新四军的陈司令员一定也会选择淮阴城,而不会选外围十几个县。” 时至今日,余必灿依然以你们称呼新四军。 徐锐却也不生气,微笑说:“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余必灿皱眉说,“怎么个赌法?赌注又是什么?” 徐锐说:“你赌陈司令员会选择淮阴城,但是我赌陈司令员会选择外围的十几个县,你敢不敢打这个赌?” “有何不敢?”余必灿说,“赌注怎么说?” 徐锐说:“赌注就是,输的一方得替赢的一方做件事!” 余必灿又问:“无论什么事?杀人放火也必须得答应?” “当然不是。”徐锐摇头说,“必须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不能违背原则。” “行。”余必灿很干脆的说,“我赌了!”停顿了一下,余必灿又笃定的说道,“徐司令员,这个赌我赢定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你若输了,只需亲自下厨给我们卫队排做两天饭就行,或者给我们每个人擦一遍皮靴也行。” 旁边的钻山豹闻言便立刻大怒,当时就要跟余必灿干仗,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徐锐拦下了暴跳如雷的钻山豹,笑着对余必灿说道:“行,如果我输了,就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两天饭,顺便说一句,我的厨艺可是相当不错滴。” “是吗?”余必灿笑说,“那我们卫队排要有口福喽。” 片刻之后,韩德勤和陈毅老帅终于结束了争吵,陈毅老帅带着卫兵匆匆过来,对徐锐说道:“小徐,我把淮阴城这个最大的战果让给了韩德勤,你不会责怪我吧?毕竟,这次东沟镇战役能够打赢,多亏了你和你的狼牙大队,可是我却连征求一下你这个大功臣的意见都没有,就擅做主张,把淮阴城让给了韩德勤。” 徐锐赶紧说道:“陈司令员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东沟镇战役,主要还是你们一支队打的,这点可不能够搞错了。” 一边说,徐锐一边回头看了余必灿一眼。 陈毅老帅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小徐你不会介意。” 顿了顿,陈毅老帅又说:“不过接下来,你们狼牙恐怕还不能走,恐怕还得帮我们个忙才行,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没有安什么好心,故意留下淮阴这座空城让我们跟国民军争,周围的十几座县城却一座都不让,我们要想解放这十几个县,恐怕还得借助你们狼牙才行,所以说,你们恐怕得晚几天回去。” 徐锐爽快的说:“没问题。” 看着陈毅老帅和徐锐在那里说话,余必灿的脸色却黯淡了下来,输了打赌没什么,可是从韩德勤和陈毅老帅的选择,余必灿却更加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残酷的事实,就是国民军的高级将领只想着升官发财,而共产党的高级指挥员的心里,却是真真切切的装着广大贫苦百姓。 至于原因,却是明摆着的。 陈司令员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边装着老百姓,他如果也想要发财,就绝不会把淮阴这座空城让给韩德勤,却把外围的十几座有鬼子兵把守的县城留给他自己,两相对比,就格外印证了徐锐说的话,中国的希望——真的在共产党! 这样的发现,让余必灿有些气馁,也有些失落。 再回头看时,余必灿发现陈元贵、韦翔宇等二十余名弟兄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显然,他们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陈元贵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排长,我们还有必要回去吗?” 不等余必灿回答,韦翔宇却说道:“不必回了吧?真要是回去了,猴年马月才能打回太仓?” 听了韦翔宇的话,二十几名弟兄都下意识的点头。(。) 第981章 向延安要人 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蒋委员长正在接待来访的美国驻华公使詹森。 最近这段时间,国民政府正在紧锣密鼓的争取美国政府的经济援助,因为随着大片国土的沦陷,国民政府的税源严重枯竭,而军费以及行政费用的开支却日益高企,仅凭云贵川以及广西的税收,已经是不堪重负了。 所以,蒋委员长把主意打到了美国政府头上。 美国政府不是当今世界上的头号经济强国么?拿出个十亿八亿美金,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至于借到这些经济援助之后怎么还的问题,蒋委员长却是没有想过,也不愿去想,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给过了再说其他吧。 大不了到时候拿海关税收抵押呗。 不过,詹森却给了满心期盼的蒋委员长当头一盆冷水。 “很抱歉,蒋先生。”詹森微微侧首,给了蒋委员长一个典型的西方式耸肩,然后接着说道,“我个人很愿意、也很希望美国政府能够给予国民政府以经济援助,然而,美国眼下仍由孤立保守主义主导,所以” 坐在旁边的蒋夫人亲自充当翻译,将詹森的话翻译给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听完之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皱着眉头说:“五亿元不行,两亿也是可以的,实在不行哪怕五千万美元也好啊?” 蒋夫人闻言微微有些蹙眉,此时的蒋委员长让她联想到菜场的小贩,不过,蒋夫人还是如实的将蒋委员长的意思转译给了詹森。 “真的非常抱歉,蒋先生。”詹森再次耸了耸肩,又说,“不过,如果蒋先生真有急需的话,我倒是可以以个人名义从花旗银行争取五十万美元的信用额度,蒋先生凭借我出具的本票,可以随时从上海各家银行支取这五十万的美金。” “五十万美金?”蒋委员长怒了,打发叫花子么? 当下蒋委员长没好气的对王世和说:“世和,送客!” 王世和便上前一步,站到詹森面前肃手说道:“公使先生,请!” 詹森的脸色便也垮了下来,旁边的蒋夫人赶紧道歉,詹森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站起身向着蒋委员长浅浅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目送詹森的身影出了房门,蒋委员长拿拐杖顿了顿地板,生气道:“美国人,总是言而无信,说好的给我们经济援助,结果说没就没了。” 蒋夫人叹息一声,劝慰说:“达令,你应该理解,华美贸易的总量甚至还不及日美贸易总量的一个零头,如果你是美国的总统,恐怕也不会为了中国而得罪日本政府的,美国毕竟是一个以商立国的国家。” “但是日本是头狼!”蒋委员长再次拿拐杖顿地,生气说,“总有一天,美国人会因为他们的贪婪而自食恶果。” 不得不说,蒋委员长其实还是有一些远见的。 两年之后,美国人还真因为这个自食恶果了。 不过此时,美国人却确实不可能因为中国这个小主雇而得罪日本这个大主雇。 蒋委员长前几天刚刚得了一场感冒,刚才因为情绪一激动,便再次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蒋夫人便赶紧端起茶盏递过来,说:“达令,你先不要激动,喝口水。” 结果,蒋委员长才刚刚吸了一口茶,便看到送走詹森的王世和又回来了。 而且,王世和脸上的神色很是激动,一进会客厅就急声说:“委座,淮阴大捷,淮阴大捷!” 蒋委员长端着茶盏的动作便僵住了,抬头,口含茶水愣愣的看着王世和。 王世和知道蒋委员长在等他说详情,便接着说道:“苏鲁战区报告,昨天晚上,韩德勤的第八十九军在新四军的协助下于东沟镇全歼秋山支队,并于今天上午光复淮阴城,这一战足足歼灭了一万五千多鬼子!缴获无数哪!” “噗!”蒋委员长含在嘴里的茶水便喷出来,喷了蒋夫人一脸。 蒋夫人啊了一声,花容失色,蒋委员长却是顾不上小娇妻了,难以置信的说:“怎么会这样?韩德勤不是让狼牙给逮了吗?还有他的八十九军,不是在配合秋山支队打新四军?怎么突然的,就把秋山支队给全歼了?” “这”王世和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是啊,八十九军不是说好了要跟秋山支队一起打新四军的么? 怎么突然间画风就逆转了,就变成八十九军跟新四军联合起来全歼秋山支队了呢?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我脑子转的太慢? 蒋委员长定了定神,说道:“你立刻让苏鲁战区出具一分详细的战报,尽快报上来,我要知道,苏北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王世和啪的立正,转身匆匆传达命令去了。 蒋委员长这才转身看着蒋夫人,满脸抱歉的说道:“夫人,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 一边说,蒋委员长一边掏出手绢替蒋夫人擦拭脸上的茶水,蒋夫人无奈的白了蒋委员长一眼,接过蒋委员长手里的手绢,苦笑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蒋夫人一边擦拭脸上的茶水,一边问道:“这个韩德勤,好像是古树同的同乡吧?” 蒋委员长嗯了一声,点头说:“韩德勤一贯都十分听话,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放着新四军不打,居然打起日军来了,真是不像话!” 蒋夫人皱着眉头说:“达令,话不是这么说,新四军要解决,但是这终究是远虑,日本人才是迫在眉睫的近忧,眼下还是应该以抗战的大局为重,要不然,全国军民寒了心,于你的名声以及地位也是大为不利呀。” “夫人说的是。”蒋委员长的心情很快转好,欣然说,“韩德勤虽然没能借这个机会消灭掉苏北的新四军,但是能够全歼了秋山支队并光复淮阴,终归也是件好事,于眼下低迷的抗战大气氛也是一个极大的提振。”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远在延安的毛主席也获悉了淮阴大捷的消息。 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也在第一时间聚集到了毛主席的窑洞。 “老毛,陈毅同志在电报上说,这次跟国民军的协同作战,乃是徐锐这小家伙一手策划并极力促成的,而且从实际效果看,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朱老总拿起桌上的电报抖了抖,兴奋的说道,“这小家伙,真的是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哪。” 周副主席也点点头说道:“被徐锐这么一闹,苏北局势算是彻底的缓和了,而且相比之前,苏北的形势不是一般好,而是大好哪!” 毛主席轻嗯了一声,说:“这个小徐哪,自从去年底在无锡横空出世以来,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打了无数胜仗,但是要说哪一仗打得最漂亮,却非这次淮阴大捷莫属,虽说这一仗是陈毅同志实际指挥的,但首功却还得记在小徐头上。” 朱老总说:“老毛,你为什么会觉得淮阴大捷打的最漂亮?” 毛主席说:“因为这一战中,小徐不仅消灭了淮阴的日军,而且还让韩德勤的第八十九军变成了友军,这说明,小徐其实是一个很懂得斗争策略的军事统帅,而不是一个只知道猛打猛冲的猛将,之前小徐重创三十二集团军时,我还真担心他不懂得斗争策略,可是现在看起来哪,却是我多虑了。” 朱老总点点头说道:“嗯,小徐同志成熟了。” “主席,老总。”周副主席拿起桌上另一纸电报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小徐同志的这封电报了?这人,我们是给呢还是不给?” 周副主席手中的这封电报,是徐锐向延安要人的电报。 徐锐从飞虎队身上想到了,在各个根据地其实散布着大量有武术底子的老兵,如果把这些老兵集中起来,他也就不必满世界的到处去找人了。 毛主席微笑说:“这个小徐哪,这是在将我的军哪。” “老毛,我觉得要给。”朱老总沉声说道,“这些武术好手分散在各个根据地、各个部队,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比较能打的好兵,但是如果把他们集中起来,编入狼牙大队,那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可不得了,不敢说跨洋过海去东京刺杀小日本的天皇,但是潜入北平、南京刺杀侵华日军的高级将领,却非什么难事。” 周副主席也点头说道:“我赞同老总的意见,眼下我们的条件是艰苦一些,甚至连给八路军、新四军将士配发统一的军装都困难,但是,我们共产党人仍应有大志向,还是应该尽可能的设法组建一支战略级别的特种部队。” 毛主席微笑说:“你们俩都这么说了,我还敢反对?” “就这么定了。”朱老总一锤定音说,“立刻给各个根据地、各个部队发文,让他们立刻选派有武术底子的好手去大梅山根据地,还要特别注明,所有部队都必须配合,谁要是阳奉阴违,到时候我不生气,老彭可是要发飙的。”(。) 第983章 踏上回程 “阳奉阴违?”毛主席摇头说,“只有目光短浅之人,才会阳奉阴违,徐锐的狼牙大队面向广大敌后根据地招人,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周副主席也跟着说道:“主席说的对,从各个根据地、各个部队选派的武术好手,人去了大梅山根据地,但是组织关系还是留在原地,也就是说,这些好手原则上还是各个根据地各个部队的人嘛,将来有一天,他们还是要回老部队的。” 毛主席说道:“等这些人在狼牙大队学到了真本事,再回归老部队,咱们的八路军、新四军可就不只有一个狼牙大队,而是有几十支甚至上百支的狼牙大队喽,老总你来说说,到时候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哪?” 朱老总说道:“嗯,这个道理一定要讲透!” 周副主席说:“这个电报就由我来草拟吧。” 毛主席点了点头,又说道:“现在再说第三个议题,苏联政府已经帮助新疆盛世才当局创建了一所航空学校,共产国际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通过苏联政府说服了盛世才,同意我们选派五十名学员前往航校学习,你们说要不要派人去?” “还是应该派人。”周副主席说,“眼下我们是困难,但是将来我们八路军以及新四军一定会壮大起来,空军也一定会有的,所以,早做准备,借助新政盛世才当局的航校培训一批飞行员就十分必要,我是支持派人前往的。” 朱老总点了点头,又说:“对了,徐锐这小家伙不是也想组建航空兵么?眼下大梅山的周围都是日占区,他们的飞机无法正常升空,也就无法正常进行飞行员训练,要不然就把这五十个名额全给了大梅山吧?” 周副主席说:“我看可以。” 毛主席说道:“那就这样。” (分割线) 把目光转回到苏北战场。 炸碉堡、打据点、拔炮楼,外加配合新四军主力奇袭县城,对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狼牙大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徐锐将狼牙大队分成了八个小组,分别配合新四军一支队的八个主力团八面出击,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全部光复了淮阴外围的十几个县城,解放了足足一百多万人口,极大拓展了苏北根据地的幅员! 苏北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徐锐和狼牙大队也该回家了。 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几名官兵已经彻底没了别的念想,经过这几天的战斗,他们已经对狼牙大队有了深刻的认识,在深入接触之后,余必灿和卫队排的官兵们才发现,他们之前的那些想法究竟有多么可笑。 之前他们还想着要跟狼牙大队别一别苗头呢,可实际上,他们甚至还不够狼牙大队一个小手指头玩的。 狼牙大队在实战中用的各种技能,比如潜伏、比如渗透、比如狙击,还有能够无声交流的战术手语,简直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让他们对未来在狼牙大队的成长充满了期待。 这个时候,就是赶也赶不走他们了。 韩德勤倒是反悔了,暗中托人悄悄给余必灿送了封密信,让他先虚予委蛇跟徐锐走一趟大梅山,最好在大梅山学点特战技能,然后再带着卫队排回到他身边,在八十九军也组建一支特种部队,这样就再不用怕徐锐了。 收到密信,余必灿只是微微的一哂。 在这之前,余必灿一直觉得韩德勤待他们不薄,所以内心一直存了效死之心,可是跟徐锐和狼牙接触的多了,余必灿才发现,他们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别的不说,光是韩德勤就从来没有拿他们真正的当人看待。 韩德勤如果真的拿他们当成人看待,凭他们立下的战功,早就应该放他们下部队去当排长、连长甚至营长了!可是实际上呢?韩德勤却一直把他们留在身边,从来就不说要放他们下部队带兵。 有人会说,韩德勤坚持把余必灿他们留在身边,是为了打造一支精锐小部队!可这也不对,韩德勤如果真的是为了打造一支精锐的小部队,那么在卫队排遭受重创之后,他就应该及时补充人员,及时补充装备,可实际上他却没有。 所以实际上,韩德勤只是在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 更何况,跟徐锐和狼牙接触的这几天,余必灿他们精神上也受到了很大冲击,使得他们对于国共之争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们发现之前奉若神明的蒋委员长其实也就那样,之前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共产党,却似乎真是中国的希望。 所以,余必灿和卫队排已经彻底没有了别的念想。 现在最纠结的是刘洪、李正等飞虎队的六名队员。 飞虎队的六名队员,会武功的可不仅仅只有鲁汉,刘洪、彭亮、王强、林忠甚至连政委李正都会武功,而且身手都还不错,要不然刘洪也不敢带着他们不远百里,护送肖雁月和那批驴皮来苏北,以至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从看到刘洪等六名飞虎队员的那一刻开始,徐锐就已经开始在打飞虎队的这六名队员的主意了,挖墙角是不太光彩,但该挖还得挖。 不过徐锐没有硬挖,而是走通了毛主席的上层路线。 八路军鲁南军区的命令已经下来,原则上同意将飞虎队借调到大梅山军分区,但是组织和人事关系仍在鲁南,等将来他们也还是要回鲁南的,不过,鲁南军区下的也不是强制性的命令,而是去留自决。 从根本上讲,鲁南军区对于延安的命令还是有抵触心理的,凭什么我们鲁南军区发展的精锐队伍要无条件的借调给你们大梅山军分区?这不是抢人么?虽说保留了组织人事关系,也说将来会回到鲁南,但是天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回来? 现在毕竟是战争年代,谁又敢说自己一定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但是这毕竟又是党中央和********下达的命令,所以鲁南军区就弄了这么个去留自决的命令,我们不鼓励但也不反对,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下可把难题丢给了飞虎队的六名队员,去还是不去呢? 鲁汉开门见山的说:“我不管你们什么意见,反正我是非去不可。” “鲁汉,瞧你急的。”刘洪皱眉说,“我们也没说不去,这不正商量呢。” 刘洪其实是想去的,但是他又有些放不下芳林嫂,所以内心有些左右为难。 “这还有啥商量的。”鲁汉哼声说,“延安的毛主席都已经同意了,司令员也已经批准了,我们还在这里磨磨叽叽的干什么呢?” 和鲁汉这个浑人就说不出什么道来,当下刘洪问李正:“老李,你怎么说?” “我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李正不假思索的说,“组织上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 “你这不等于没说?”刘洪没好气道,“现在是组织上让我们自行选择,你是政委,这事你得拿个主意。” 李正说道:“我听你的。” “行,你的态度我知道了。”刘洪点点头,又扭头问彭亮、林忠还有王强,“你们三个的意见呢?” 林忠和王强都扭头看彭亮。 彭亮咬了咬牙,抬起头说:“我们都听队长您的。” “好。”鲁汉点点头,沉声说道,“既然你们都听我的,那就去!” “这就对了嘛。”鲁汉一拍双手,大笑说,“大男人家,又怎么能让个女人拴在裤腰带边,是吧?再说了,天底下的好女人不多的是?” “闭嘴。”彭亮没好气的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鲁汉挠了挠头,嘿嘿的笑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这一走,蓝妮十有八九就要跟了六子了,嘿嘿,所以我不跟你置气。” 彭亮却嘁了一声,自信的说:“不可能。” “还不可能。”鲁汉嘿然说,“你没听过,好女怕缠夫?” “那也不怕,我们大梅山军分区一定会充分考虑到大家的现实困难,关于芳林嫂和蓝妮的事情,我们大梅山军分区一定会安排妥当的。”鲁汉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立刻从门外传了进来,众人回头看时,却看到徐锐站在门外。 “徐司令员?”刘洪几人见状便赶紧站起身。 彭亮更是急切的问道:“司令员,您刚才说的是真的?” 别看彭亮刚才面对鲁汉时挺硬气,但其实心里也是没底,虽说他跟蓝妮感情挺好,但真要是两地分隔,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真的。”徐锐微笑问道,“你对蓝妮的工排安排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有医院、学校、工厂及政府机关等许多单位,适合女孩子的岗位也不少,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去宣传部。” “行。”彭亮大喜道,“那就去宣传部。” 徐锐又问刘洪:“刘队长,芳林嫂怎么安排?” “这个”刘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们还没有那个啥呢,我也不好随便替她拿主意。” 徐锐笑:“那你就先回鲁南,问问芳林嫂的意思。” 刘洪嗳了一声,鲁汉却赶紧说道:“小徐司令,我就不回鲁南了,我今天就要跟你回大梅山。” 第984章 三光政策 徐锐和狼牙大队要走了,陈毅老帅是送了一程又一程。 说心里话,陈毅老帅是真舍不得徐锐和狼牙大队走哪,他真恨不得把徐锐和狼牙大队留在苏北军区,为此他甚至不惜背负处分,不过他也很清楚,相比苏北军区,大梅山军分区现在处境更险恶,更需要徐锐和狼牙大队。 “陈司令员,就不要再送了吧?”徐锐又一次拦住陈毅老帅,笑着说,“再送就到苏中军区了,你该不会想趁此机会,到栗司令员那里去做客吧?” 陈毅老帅哈哈一笑,又把跟在身边的警卫员莫汉魂叫了过来。 响应延安和毛主席的号召,也为了感谢徐锐,陈毅老帅也从苏北军区挑选了十几个武术好手,他的警卫员莫汉魂就是其中之一。 莫汉魂从六岁起在龙虎山当火工道人,学了一身武艺。 “汉魂哪,到了大梅山军分区,到了徐司令员的帐下,你要认真学习、虚心请教。”陈毅老帅替莫汉魂系紧了风纪扣,又接着说,“不要以为你是苏北军区选派的,组织关系还在苏北就可以搞特殊,我告诉你,这要不得。” 莫汉魂啪的立正,敬礼说:“请司令员放心,汉魂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陈毅老帅点点头,又回头对徐锐说:“小徐,汉魂他们我就交给你了,对于他们,你不用客气,该打打、该骂骂,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呵,我记下了。”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陈司令员,你也别心疼,现在你损失的只是几个会武术的老兵,可一年半载之后,我还给苏北军区的就是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到那个时候,苏北的鬼子、伪军还有顽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好,我就等着那天能早日到来。”陈毅老帅欣然说道。 徐锐便啪的收脚立正,向着老帅毕恭毕敬的敬了记军礼。 陈毅老帅回了记军礼,目送徐锐一行一百余人扬长去了。 两天后,徐锐一行百余人便顺利进入到天长县,跟去年除夕夜他们来时相比,现在再过天长县时,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主要是,天长县境内出现了大量的炮楼、据点。 从过高邮湖进入天长县开始,沿途布满了炮楼,直到进入天长县的县城附近,炮楼据点的数量才开始明显减少,徐锐他们也能够感觉得到,相比较高邮湖沿岸的老百姓,天长县城附近的百姓对新四军的态度明显要疏远得多。 不过,在过了天长县城之后,沿途所见的炮楼、据点又开始增多。 但是,真正的高潮却出现在天长县跟蒲县交界,徐锐他们途经的是一个叫半塔镇的集镇,这个半塔镇是一个交通枢纽,有两条公路在这里交汇,北通盱眙,东接天长县城,往西则是蒲城,往南却是六合,过了六合再往东是扬州。 原本,小鬼子只在半塔镇驻扎了一个步兵小队,外加伪军一个营。 去年除夕夜,徐锐率领狼牙大队从半塔镇经过,顺手就干了一票,把驻扎在半塔镇的鬼子小队给做了,剩下的那一个营的伪军却只是教育一番之后就给放了,可这次回来,徐锐却发现半塔镇的鬼子驻军增加了。 而且,不是从一个小队增加到一个中队。 而是,直接从一个小队增加到了一个大队! 就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鬼子居然沿着南北向的公路两侧各挖了一条封锁沟,东西向的公路直接就被挖断,只有通过集镇两端的两座吊桥才能通过封锁沟,但是在这两座吊桥所在位置,鬼子各修了一座炮楼。 好在,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只是修了个雏形。 但既便只是个雏形,也已经可以看出厉害来了。 冷铁锋就对徐锐说:“老徐,这就是封锁沟了吧?” “嗯。”徐锐轻轻颔首,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冷铁锋又说道:“真要是让鬼子把这两道封锁沟给修好,咱们大梅山军分区跟苏中军区之间的联系就断了,到时候不要说运输队了,就连我们狼牙想要过境也得费些手脚,如果鬼子在别的方向也修了封锁沟,那咱们还真是麻烦大了。” “没有如果。”徐锐摇头说,“别的方向肯定也修了封锁沟。” “这可不行。”冷铁锋急道,“我们必须设法阻止,绝不能让鬼子把封锁沟修起来,要不然,这局面可就没办法收拾了。” 徐锐摇摇头,阻止得了一处,还能阻止得了所有? 根据影子提供的情报,鬼子这次修建封锁沟是从几个方向好几百处工段同时动工,他们狼牙大队除非有分身术,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 何况,就算有分身术,也未必就阻止得了,相比苏北的鬼子,皖中的鬼子警惕性就要高得多了,就说这半塔镇,所有的鬼子都是全副武装、全神贯注,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据点外的行人,显然,小鬼子早就在防着他们狼牙的偷袭。 如果是丛林地形或者巷战地形,鬼子再是戒备森严也没用,他们狼牙大队有的是办法接近鬼子,然后再轻松的干掉鬼子,可遗憾的是,半塔镇这一带多是开阔的平原地形,在这样的地形,狼牙大队也就是一支普通的军队而已。 当下徐锐一行在半塔镇外的一片树林里等到天黑。 等天黑之后,徐锐一行就从尚未完工的封锁沟顺利通过,不过,往前走没多远,便发现前方不远处有火光冲天而起。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徐锐一声令下,狼牙全体队员便迅速展开。 徐锐更是一马当先直奔起火点而来,很快,徐锐和冷铁锋就到了起火燃烧的那个小村村口,徐锐并没有急于进村,而是留在村口放出六识,先对小村附近方圆千米的范围进行了侦察,确定没有鬼子埋伏之后才肯进村。 往村子里走了没几步,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便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徐锐的脑海里边立刻跳出了四个字——三光政策!但只见,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百姓的尸体,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子有孩子,甚至有襁褓中的婴儿,这些狗曰的畜生,就连尚未出世的胎儿也不肯放过! 就在前面,就在离徐锐不到两米远,倒卧着一个年轻孕妇,年轻孕妇的腹部已经被鬼子用刺刀剖开,一具胎儿掉落在了地上,从地上的痕迹来判断,胎儿被剖出来之后明显是活着的,因为地面上有他留下的蠕动痕迹。 可是现在,这具胎儿却是生机全无。 一道可怕的刀伤,横亘在胎儿****,夺走了他稚嫩的生命。 孕妇已经咽了气,可是双手却仍旧往前伸出,似乎想抱回她尚未出世的孩子,却终究未能如愿,也永远不可能如愿了,从她的眸子里边可以看到无尽的哀伤,还有遗憾,遗憾甚至来不及给她的孩子喂上一口奶。 可怜的母亲,该杀千刀的鬼子! “这些畜生!”冷铁锋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层黑气,犹如煞星转世,“不要让我查出来是哪些鬼子干的,我发誓,我会把他们的肚子一个个全都剖开来!我要让他们后悔,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做人!” 这个时候,后续的狼牙队员也陆续的赶到了。 看到这幕,所有的狼牙队员的脸立刻就黑了。 虚空之中,似有无形的风暴,正在寂静之中无声的酝酿。 叹息一声,徐锐沉痛的说道:“挖个坑,把乡亲们埋了吧。” 狼牙队员便立刻四散了开来,各自寻找农具开始挖坑,坑刚刚挖到一半,姚磊带着一营匆匆赶到了,蒲县现在是一团的防区,一营恰好负责这片,姚磊也是接到民兵队的报告之后匆匆赶来的,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姚磊,冷铁锋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姚和尚!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是怎么保护的老百姓?”冷铁锋平时很少发火,对于像姚磊这个级别的干部更是几乎从未红过脸,可是今天他却无论如何忍不住了,他劈胸揪住了姚磊的衣襟,甚至脸上的肌肉也因为出离的愤怒而变了形。 冷铁锋梗着脖子,对着姚磊大声的咆哮:“蒲县的百姓出钱出粮养着我们,更把他们的儿子、男人送到我们军分区当兵,我们就是这样保护他们的?我们就这样回报他们的?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因为愤怒,冷铁锋此刻已经是口不择言。 姚磊耷拉着脑袋,任由冷铁锋大声咆哮,一声都没吭。 确实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小王村被袭击,完全是因为他们一营没尽到保护之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仅凭一个营,就算再加上两个民兵区小队,要想守住两个镇上百个村,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冷铁锋余怒未消,依然在那里大声咆哮。 最后还是徐锐说:“行了,老兵,这事不能怪姚营长。” 只有徐锐才知道,这事确实不能怪姚磊,因为华中派谴军的治安策略已经变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东久迩宫捻彦这个鬼子亲王,应该是要学那已经被他击毙的冈村宁次,在他们大梅山根据地搞三光政策了! 第984章 青木重诚 在历史上,冈村宁次只承认搞过三不政策。 但事实上,冈村宁次搞的不只是三不政策,还有三光政策。 所谓三不政策,就是指“不烧、不杀、不抢”,而所谓的三光政策,就是指“烧光、杀光、抢光”。 这两者仿佛水火不容,其实并不尽然。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就将这两者很好的结合起来,并且发挥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真实的历史上,冈村宁次的前任多田骏,在华北专一搞三光政策,结果效果不佳,日军越是在游击区推行三光政策,八路军和游击队的实力却反而越是强大,短短两年时间,八路军的兵力就从三万人发展到了四十余万人,根据地区域也扩大了十倍,好几个大的根据地甚至都已经连成片! 日军大本营一看这样不行,就赶紧换人,把在武汉表现良好的冈村宁次调到华北,担任华方面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到任之后立刻搞了个三不政策。 这个三不政策相比多田骏的三光政策,那可真是太温和了,华北沦陷区的老百姓立刻感到日子好过多了,事实上也确实安全多了。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根本称不上厉害。 冈村宁次除了在治安模范区搞三不政策,给予中国人尊严,还在游击区继续坚持推行三光政策,而且强度相比多田骏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依照冈村宁次下发给华北方面军所属各个师团及独立混成旅团的命令,这老鬼子是真的打算把八路军跟日军争执不下的游击区搞成无人区的,并籍此彻底困死八路军的根据地。 在真实的历史上,冈村宁次的三不政策加三光政策,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这老鬼子上任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八路军的兵力就从四十万锐减到了二十万,根据地的面积也是急剧缩小,人口也急剧减少,局面也日益变得困难。 就连彭老总都承认,冈村宁次是个比多田骏更难对付的对手。 好在,在这个时空,冈村宁次已经在九江让徐锐一枪击毙了。 然而,有得必有失,徐锐击毙了冈村宁次,却意外的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这个东久迩宫捻彦跟冈村宁次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居然把冈村宁次的那一套用在了大梅山,这下,大梅山军分区是真正麻烦了。 冷铁锋发泄了一通,也冷静下来,问姚磊:“姚营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冷铁锋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姚磊说:“副司令,这是鬼子在报复我们。” “报复?”冷铁锋皱眉说,“这话又怎么说?” 姚磊说:“团长,副司令,你们是从苏北那边回来的,在路上应该已经看见过鬼子修的封锁沟了吧?” “见了。”冷铁锋点头说,“这跟鬼子报复有什么关系?” 姚磊说:“小鬼子是从大年初一开始动工修建的封锁沟,天长县的伪政府官员为了讨好鬼子,征集了好几万人的民夫,甚至连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有十多岁的孩子也不放过,而且出动了大量的伪军警在现场监工,所以工程进展很快。” 冷铁锋点头说:“这个我们也看到了,封锁沟都已经修出雏形了。” “是啊,一旦让鬼子把封锁沟修成了,那我们根据地跟外界的联系可就断了,真要是这样,那还能得了?”姚磊点点头,又说,“所以我们就决定搞破袭,就昨天晚上,我们袭击了鬼子一处工地,拔了两座炮楼,还填平了上千米的壕沟!” “干的漂亮!”冷铁锋欣然说,“你们一营就应该这么干。” “可是”姚磊苦笑摇头说,“今天鬼子的报复就来了。” 冷铁锋的眉头立刻蹙紧,说道:“姚营长,你的意思是说,鬼子之所以袭击这里,杀了这么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只是为了报复你们昨天晚上的破袭行动?” “是的。”姚磊点头说,“因为这不是孤立的行动,就在两天前,二营也搞了一次破袭行动,结果也遭到了鬼子的报复,官县以及单县那边也有这样的事情,小鬼子的态度非常的明确,我们搞一次破袭行动,他们就屠一个村子来报复。” 冷铁锋皱眉说:“既然知道鬼子会来报复,你为什么不事先做好准备,顺手打他们一个伏击?” 姚磊苦笑说道:“可是我们不知道鬼子会来哪里啊。” 冷铁锋很不悦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派人盯着鬼子?” “我派人盯了,区小队的民兵一直在盯着小鬼子呢。”姚磊苦笑说,“可是现在,小鬼子也变精了,知道跟我们玩虚虚实实的把戏了,每次出击,鬼子都是十几处据点联动,但其中大多数只是佯动,可是我们却无法分辩真伪。” 冷铁锋闻言哑然,好半晌后才说:“小鬼子还成精了。” 姚磊把目光转向徐锐,苦着脸问:“团长,现在我们还搞不搞破袭?” “暂时先别搞破袭了。”徐锐说道,“收拢部队等候司令部的命令吧。” “是。”姚磊答应一声,率领一营官兵开始扑灭小李庄的大火,并安葬死难乡亲,徐锐和狼牙大队的官兵则径直返回到了梅县。 (分割线) 徐锐回来时,王沪生都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以前的时候,鬼子其实也经常有屠村之举,比如说对大梅山的两次扫荡,包括八斗镇在内,就有十几个村子或者集镇遭到鬼子的屠戮,至少有好几千无辜百姓死难,但是,鬼子的这些屠杀行为都是进军途中的顺势而为。 但是,现在,鬼子的屠杀行动却极具针对性。 你不动我也就不动,你一动,我立刻就屠村!而且无论是出击时机、虚实掩护,都十分的娴熟,要说鬼子没有一个完整、严谨的计划,白痴都不相信,很显然,小鬼子的这些屠杀行动就是针对大梅山军分区的破袭行动而来的。 这下可难住了王沪生,不破袭肯定是不行的,总不能傻兮兮的等着小鬼子把几百公里长的封锁沟修起来,再把他们大梅山根据地困死吧,可要是破袭,又没办法遏止鬼子的报复行动,因为鬼子可以选择下手的目标实在是太多了! 在大梅山根据地外围,包括官县、单县以及蒲县,在靠近日占区的二十里范围,坐落着至少上千个村庄,大梅山军分区虽然在外围的三个县分别驻扎了一个团的警备力量,但是仅凭这三个团就要保护住上千个村庄,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现在王沪生真的是左右为难,如果不搞破袭就只能等死,可是要是搞破袭,根据地外围的老百姓就要遭殃!该怎么办呢? 所以一看到徐锐,王沪生便立刻长长的松了口气。 “老徐,你可回来了。”王沪生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上吊了。” 徐锐大步走进司令部,他甚至连家都没回,直接就来了司令部,一边进门,徐锐一边对王沪生说:“老王,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而且,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还亲眼见证了鬼子在小李庄的兽行,你放心,这笔血债我们很快就会讨回来!” 王沪生重重的嗯一声,恨恨的说道:“没错,这笔血债必须讨还!” 冷铁锋也冷森森的说:“从来就只有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人去欺负别人,从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现在小鬼子居然跑到我们根据地来撒野,居然敢骑到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头上来拉屎撒尿,反了他们了!” 徐锐说:“不过,在想到好的对策前,破袭行动必须全部停下来。” 王沪生点头说道:“刚才,我就已经下过命令了,驻守在外围的一团、二团、独立团还有各县的民兵大队,都已经暂停破袭行动。” 徐锐说:“好,现在我们讨论下对策。”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第十二军司令部。 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作战室,猛然收脚立正,然后向着站在摸拟沙盘边的青木重诚顿首报告说:“参谋长阁下,蚌埠县、盱眙县以及天长县同时报告,自今天下午开始,大梅山独立团就已经暂停一切破袭行动。” “是吗?”旁边正靠在太师椅上休息的板垣征四郎立刻睁开了眼睛,欣然说道,“大梅山独立团暂停破袭行动了?”说完,板垣征四郎又对青木重诚说,“青木桑,看来还是你这个方法奏效,大梅山独立团果然投鼠忌器不再破袭了。” 却原来,这次鬼子的报复行动是青木重诚这个小鬼子设计的。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下却是不无得意,又说道,“不过司令官阁下,皇军还是不可大意,需知徐锐此人比狼都还要狡猾,他未必就一直想不出破解之策,何况,徐锐麾下还有狼牙!”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说道,“狼牙的威胁,绝对不容小觑!” 说完之后,板垣征四郎又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道小鹿原桑的济州岛训练营搞得怎么样了?”(。) 第985章 联合作战 在济州岛的东南角,有一片原始丛林。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丛林里又湿又滑,飞溅的泥水中,一个身披树皮伪装的日军特种兵风驰电掣一般冲过来,经过一颗大树时,纵身轻轻一跃,便攀住了离地足有三米多高的一根横出的枝桠,再一荡,人便翻上了枝桠。 转眼之后,特种兵便消失在了大树那浓密的树阴之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遂即三个日军特种兵踩着飞溅的泥水从之前那个特种兵来时的方向,狂奔而来。 既便是高速奔跑中,那三个日军特种兵也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手中的冲锋枪指向了不同的方向,一个松散的三人突击小组,由一名攻击手、一名掩护外加一名火力掩护所组成,三人分工虽然明确、技战术动作却还有些生疏。 倏忽之间,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特种兵猛的蹲下,然后扬起了右拳,身后跟进的另外两名特种兵见状,便立刻左右闪开,各自寻找掩蔽物,两人手中的冲锋枪,却分别指向了前面那个特种兵的侧翼以及头顶树阴。 可惜,那颗大树的树阴太过浓密,所以并未发现之前隐入树阴的那个特种兵。 片刻之后,前面的那个特种兵忽然低下趴下来,将鼻子凑到地上像狗一样嗅起来,再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感受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只不过,昨晚上的大雨使得丛林变得潮湿,湿润的水汽掩盖住了所有的气息。 前面的特种兵蹙紧了眉头,毫无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水珠忽然滴下来,打在前面那个特种兵的钢盔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丛林里却显得如此突兀,后面掩护的两个特种兵便立刻举枪,对着水滴滴落的树阴猛烈开火。 “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狂暴的射进了树阴之中,枝叶纷飞。 “停止射击!”片刻之后,领头的特种兵猛的扬起右拳,后面掩护的两个特种兵便立刻松开扣紧的扳机,激烈的枪声瞬间停止,丛林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然后,当后面掩护的那两个特种兵再次将目光转向他们的组长时,却吃惊的发现,在组长的钢盔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白色小点。 “町田桑,你的钢盔!”其中一个特种兵惊叫起来,竟然是个女声。 前面那个特种兵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木然的卸下头上钢盔,再定睛看时,只见钢盔的右侧,多了个白点,看到白点,那个特种兵的脸色立刻灰暗下来,因为这个白点意味着他刚才已经头部中弹了。 “噗!”町田龙二一屁股就坐倒在浑浊的泥水中。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的刚要上来安慰町田龙二两句,头顶树阴中忽然响起噗的一声,紧接着那个女兵的胸口也多了个白色小点,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女兵微微耸起的胸脯,女兵只感到胸前一麻,一张俏脸立刻红透。 “八嘎!”最后剩下的那个特种兵勃然大怒,举起冲锋枪就猛烈开火。 下一刻,一道黑影便从那个特种兵身后的那根横出的枝桠倒翻下来,再闪电般用手中冲锋枪的背带勒住了那个特种兵的脖子,稍微的一使劲,正在猛烈开火的特种兵便立刻双脚离地,被拖到空中,开始像垂死的鸭子挣扎起来。 “蠢货,你已经阵亡了。”倒挂下来的特种兵凑到被勒住的那个特种兵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然后一松手,被勒住的特种兵便噗嗵落地,再一屁股跌坐在浑混的泥水中,然后像野狗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直到这时候,倒挂在树桠上的特种兵才跳落地上。 “卑鄙!”町田龙二恶狠狠瞪着跳下来的特种兵,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服!” “战场厮杀不是切磋,而是博命!”山上武男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冷冷的说,“要想在战场上生存下来,你就只能有一个信条,那就是不择手段杀死你的敌人!为了这个,你要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甚至于将你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说完,山上武男便一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分割线) 丛林边缘,小鹿原俊泗同样身穿迷彩,负手而立。 站在小鹿原俊泗右手边的井上千代子却仍旧是一袭雪白的忍者服,飘飘欲仙。 倏忽之间,小鹿原俊泗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扭头对井上千代子说:“已经坚持半个小时了,比上一次进步了!” 话音刚落,三道落寞的身影便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井上千代子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差距仍然悬殊,不是吗?” “这个没办法。”小鹿原俊泗冷酷的说,“光是能打,可成不了优秀的特种兵,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必须完美的掌握一系列的特战技能,譬如说潜伏、伪装、刺杀、投毒以及狙击等等,这个,必须经受长时间的训练,是无法一踌而就的。” 说话间,町田龙二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人便走到了小鹿原俊泗面前。 “归队!”小鹿原俊泗闷哼一声,示意三人归队,然后扭头冲一边队列而立的一百多名特种兵喝道,“第二组,上!” “哈依!”第二组的三名特种兵一顿首,旋风般冲进了前方的丛林。 目送第二组的三名特种兵进入到丛林中,小鹿原俊泗的思绪却回到了中国战场,他想到了老对手,徐锐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分割线) 徐锐忽然感到鼻子有些痒,当下摸了摸鼻子,然后指着地图说:“就目前的情况,小打小闹的破袭行动已经没什么用,而且会招致鬼子的残酷报复,所以,我们必须进行一到两次大规模的攻势作战,小鬼子不是要报复吗,行啊,你们报复,我们也报复,而且报复的比你还要狠!看最后谁能吓得住谁?” 王沪生点头说:“我同意,是应该给小鬼子点颜色看了。” 冷铁锋蹙眉说:“问题是,我们的后勤保障能跟得上吗?” 大规模的攻势作战,就意味着要进行外线作战,这跟在根据地的内线作战不同,物资的消耗就会大得多,后勤保障的压力也会沉重得多。 徐锐说:“这个问题,就得问我们的大管家了。” 结果,刚回到家的肖雁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叫到了司令部,豆豆因为好长时间没见到妈妈,死活缠着不让肖雁月走。 肖雁月没辙,只能抱着豆豆一起来了司令部。 听徐锐道出想法之后,肖雁月的秀眉便立刻蹙紧了。 一看到肖雁月皱眉头,徐锐和王沪生立刻心中一紧。 果然,肖雁月皱眉说:“司令员,政委,你们打算出动多少兵力?” 徐锐不假思索的说道:“要想打疼鬼子,至少也需要三个团的兵力!” “三个团?这不可能!”肖雁月闻言便立刻叫嚷起来,“司令员,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军分区才刚刚打赢反扫荡,在这次反扫荡中,军需物资的消耗非常大,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之前攒下的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哪支撑得起三个团以上规模的攻势作战?” 徐锐说道:“那你给我透个实底,最多能够保障多大规模的攻势作战?” “一个团!”肖雁月默算了片刻,又说,“而且还得等到过了元宵节之后。” 旁边冷铁锋一听立刻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问道:“为啥要等到元宵节之后?” 肖雁月说:“因为从美国订购的那批引信要等元宵节之后才能够运到大梅山,如果没有这批瞬发引信,我们后勤部就连一发炮弹都提供不了。” 冷铁锋立刻不吭声了,内线作战,没有炮弹还能将就,但是外线攻势作战,要是没有炮弹,那简直是寸步难行,别的不说,光是小鬼子在根据地外围修建的炮楼据点,就够你头疼了,难不成还真让狼牙一个个去拔? 那不是存心要把狼牙累死的节奏? 而且狼牙也不是金刚,也会死伤,要是为了打个据点或炮楼死上几个狼牙,那这买卖可就亏大发了。 王沪生说:“老徐,时间上来得及不?” “来得及。”徐锐说,“那就元宵节后再动手。”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不过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却是有些单薄了,看起来,这次必须跟苏中军区进行联合作战了。” “联合作战?”王沪生闻言愣了一下。 冷铁锋却迅速反应过来,沉声说:“打天长县?” “对,这次就打天长县!”徐锐指着地图,说,“老王,老兵,你们看,现在我们大梅山军分区跟苏中军区之间就隔了个天长县,如果打下天长县,两个根据地就连成片了,从我们大梅山可以直抵苏中、苏北,甚至山东,到时候鬼子还封锁个鸟?” 豆豆窝在肖雁月怀里正昏昏欲睡,闻言立刻说:“徐伯伯说脏话。” “啊?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徐锐轻轻的扇了自己一嘴巴。(。) 第986章 亲人爱人 说完之后,徐锐便立刻让通讯处联系苏中军区。 结果巧了,栗司令员正好准备搞一次攻势作战。 华中派谴军封锁的并不只有大梅山军分区一家,苏中军区、苏北军区甚至皖南都面临着鬼子的封锁,苏中军区面临的处境也是十分严峻。 所以,栗司令员就想搞一次大的攻势作战,目的是尽可能的拔除苏中根据地外围的据点及炮楼,改善根据地处境,结果双方一拍即合,然后立刻约定联合作战,战役目标定为解放天长县,歼灭驻天长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 大梅山军分区将出动一个团,苏中军区四个团,由栗司令员担任总指挥,徐锐为副总指挥,攻击发起时间确定为正月十六。 商量好了,徐锐终于可以回到家与亲人团聚了。 自从年前除夕夜离家,一走就是将近十天时间,徐锐还真的有些想家了,关键是想媳妇了,还有俏丫鬟小桃红。 这次外出,小桃红却没跟徐锐走,而是留在了家里照顾赛红拂。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赛红拂却已经睡下了,孕妇特别嗜睡。 雨生更是八点不到就已经睡着了,只有王大娘和小桃红围着火炉纳鞋底。 看到徐锐开门走进来,小桃红便立刻惊喜的站起来:“姑爷,你回来了?” 徐锐冲小桃红微笑笑,然后对王大娘说:“娘,我走这几天,家里还好吧?” “好好好,都好着呢。”王大娘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肚子一定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煮碗饺子去。” 说完,王大娘便转身走了,将空间留给了徐锐和小桃红两人。 小桃红便再控制不住自己,一头扑进了徐锐怀里,徐锐也张开双臂用力的搂住了小桃红的娇躯。 “姑爷,我想你。”小桃红将俏脸紧贴着徐锐胸膛,幽幽的说。 小桃红其实想说,等下次行动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想再留在家里,不过这话终究没说出口,因为赛红拂的行动越来越不便,要人照顾。 徐锐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掂记小桃红娇俏的下巴,然后用力吻了下去。 小桃红轻唔了声,一双玉臂下意识的圈住了徐锐那粗壮的脖子,霎那间,整个娇躯都几乎融化在了徐锐怀里。 再然后,徐锐便拦腰抱起小桃红娇躯,走进了东厢。 东厢房有两间卧室,里间是徐锐跟赛红拂的卧室,外间是小桃红的卧室,里外两间卧室都有火炕,入夜之前,王大娘往火炕里加了不少柴禾,足够烧一晚上都有余,此时火炕已经烧得烘热,将里外两间卧室熏得温暖如春。 徐锐微微弯下腰,将小桃红放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太热的缘故,还是因为紧张,小桃红的一张包子小脸已经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了,当徐锐俯身压下来时,小桃红更是嘤咛一声闭上了美目,隔着厚厚的衣衫,徐锐都能感觉到小桃红的心脏正在噗嗵噗嗵的狂跳。 徐锐微微扬起头,看着羞赧得眼睛都不敢睁的小桃红,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罪恶感,多可人多清纯的小丫头,就这样把她给吃了是不是太那个啥了? 不过下一个霎那,徐锐便立刻把这一丝微弱的罪恶感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他娘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身处这样的残酷战争年代,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又何须顾及这些? 吸了口气,徐锐再次压下来。 春风数度,徐锐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徐锐忽然感觉到床沿上坐着一个人,徐锐先是一惊,继而又松弛下来。 睁眼看时,便看到赛红拂坐在床沿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呢。 “这么早?”徐锐厚着脸皮微微一笑,说,“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倒是想多睡一会,可惜被有些人吵得睡不着。”赛红拂说,“昨儿晚上,你们俩弄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让娘和雨生听到了,不好。” “姐,你别说了。”小桃红这会也醒了,害羞的用手捂住俏脸。 “哟,还害羞呢。”赛红拂翻了记白眼,嗔道,“昨晚上叫得多欢哪?” “姐。”小桃红的包子脸变得越发的红,整个脑袋都快垂到鼓腾腾的酥胸上。 小桃红正害羞不已时,忽然感觉到有只手在挠她被窝下的大腿,侧头看时,便透过指缝看到徐锐正冲她眨眼睛,小桃红自从加入到狼牙,几乎跟徐锐朝夕相处在一起,对于徐锐的一些习惯已经十分了解,徐锐一眨眼睛,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下一刻,徐锐便轻舒猿臂,一把将赛红拂抱到了床上,低笑说:“上来吧你!” 赛红拂便立刻娇呼了一声,然后嗔道:“疯了,你这禽兽该不会是还没有吃饱,又要来祸害老娘吧?老娘还怀着孕呢。” “怀孕?我早问过纯子了,怀胎十月,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可以的。”徐锐咧嘴嘿嘿一笑,将赛红拂摁倒在床上,又对小桃红说,“小桃红,脱她衣服。” 小桃红刚要伸手过来,赛红拂一瞪眼,嗔道:“小桃红,你敢?!” 小桃红便立刻缩回手,然后冲徐锐吐了吐小舌头,小模样真是可爱至极。 徐锐便知道指望不上小桃红了,当下亲自伸手过来解赛红拂身上的衣裳,赛红拂赶紧将娇躯缩成一团,但徐锐却有绝招,只是伸手在赛红拂胳肢窝下轻轻呵了一下,赛红拂便立刻咯咯娇笑着瘫软在床,动弹不得。 徐锐便趁机解开了赛红拂的下衣。 赛红拂便不再挣扎,却伸手来扯小桃红身上的肚兜儿,一边说:“死丫头,刚才竟然敢跟禽兽合起伙来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桃红猝不及防,肚兜儿立刻被扯掉。 顿时间,满室皆春。 (分割线) 隔着正屋就是西厢。 王雨生一觉醒转来,听到对面的东厢有笑闹声,隐隐还能听到叔叔的喘息声以及红姨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便抬头对坐在床头纳鞋底的王大娘说:“奶奶,我好像听到叔叔的说话声了,是叔叔回来了吗?” 王大娘点头说:“嗯,你叔叔回来了。” 王雨生便立刻光着屁股从被窝里坐起,欢声说:“哦,太好了,我这就找叔叔去,让他教我武功,奶奶,你说过叔叔会教我武功的。” 说完,王雨生便已经从床上跳到了地上,转过身就要往外跑。 王大娘赶紧伸手拉住,这个时候可不能让王雨生去打搅小徐。 王大娘说道:“胖墩儿,你叔叔现在正跟你红姨还有小姨商量事情呢,重要事情,你等会儿再过去找他。” 王雨生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足足过了一小时,王大娘才听到对面东厢房有开门声,确定徐锐他们已经完事,王大娘才拉着王雨生出来,正好看到徐锐拿着脸盆出门去洗漱,便微笑着说道:“小徐哪,热水在炉子上,已经开了,早饭你们想吃点什么?” “娘,你年纪也大了,今后别这么操劳。”徐锐说道,“让小白去做饭。” “傻话。”王大娘没好气道,“红丫头可是怀着身子呢,哪能让她碰冷水。” “就是,一点都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媳妇。”赛红拂正好从东厢房里走出来,先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然后亲昵的抱住王大娘的胳膊,娇笑说,“还是娘好。” 徐锐和赛红拂一口一个娘,喊得王大娘心花怒放,嘴都合不拢。 可是笑着笑着,王大娘却忽然流下泪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儿媳,不过王大娘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进到厨房给徐锐他们做早饭去了,目送王大娘进了厨房,赛红拂才冲着徐锐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打了盆热水回到东厢房去了。 徐锐却带着雨生来到前院,一边洗漱一边问雨生:“雨生,听说你想学武?” “嗯。”王雨生鼓着小腮帮,学着徐锐很认真的刷牙漱口,然后呸的一声将漱口水吐进院子水沟,然后说,“我要学武,长大之后也要当狼牙。” 徐锐笑着问道:“能不能告诉叔叔,你为什么想要当狼牙?” “因为只有当了狼牙才能杀鬼子。”王雨生说,“我要给我爹、我娘报仇。” 看着王雨生小小的脸庞上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徐锐的心里便莫名的揪恸了一下,像雨生这么大的孩子,要是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个时空,正是背着书包无忧无虑上学的年龄,可是在这里,却早早的接受到了国仇家恨的洗礼。 “行。”徐锐摸了摸雨生的小脑袋,说道,“从今天开始,叔叔就教你习武,不过,习武是一件很苦的事,你能吃得了这苦吗?” “我能。”雨生毫不犹豫的说,“再多的苦我也能吃。” “很好,像个小小男子汉。”徐锐忍不住掂了掂雨生鼓鼓的腮帮。 “叔叔,什么叫像男子汉,我本来就是小小男子汉。”王雨生煞有介事的推开了徐锐的手,蹙眉说道。 徐锐哑然失笑,这小屁孩。(。) 第988章 新狼牙新武器 吃过早饭,徐锐就让王雨生在院子里扎马步。 扎马步是习武的第一步,主要就是用来磨练习武者的心性,因为扎马步是件极其枯燥并且辛苦的事,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力以及毅力,是不可能坚持得下来的,所以老师傅收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徒弟扎马步。 跟王沪生、冷铁锋汇合之后,三人便直奔狼牙训练营而来。 虽然延安已经向各个根据地、各个部队下了命令,但是真正愿意将各自部队里的好手送来大梅山的,还是极少数,也就是新四军军部从下属的各个支队或者各个根据地调了几十个会武的好手,加上飞虎队、余必灿的卫队排,整个训练营差不多有百余人。 这一百余名队员,将会成为未来的新狼牙大队的骨干,因为他们原本就习武,所以还有成长的空间,但是之前的狼牙队员,除了像莫子辰、赛红拂这样原本就会武功的十几名队员外,剩下的队员已经没办法再习武,这批队员将会被淘汰。 当初招募队员时,徐锐并没有想过,他们狼牙有一天需要面临一支清一色由忍者所组成的特种部队,所以当初选人时并没有硬性规定必须是武者,但是现在,他却必须把标准提高了,否则这些队员很难在战场上打赢忍者。 需要说明的是,从狼牙大队淘汰下来的这九十余名队员,将会被编成三个狼牙特战小分队,分别编入到三团、警卫团以及要塞团,这三个狼牙小分队面对由忍者组成的鬼子特战队或许占不到便宜,但是面对普通鬼子却仍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多了这三支特战小分队,这三个进攻型主力团就相当于了多了一个侦察排!在特定的时候,这样一个侦察排的作用将是决定性的! 新狼牙训练营成立,冷铁锋这个大队长就不说了,徐锐这个军分区司令员还有王沪生这个军分区政委也是必须到场的,不过三人刚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兵工厂的厂长郑家康派来的通信员,说是反步兵定向雷试制成功了! 徐锐虽然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去的,但是他并非理工科毕业,所以能够带回去的军事黑科技并不多,除了火箭筒、底凹弹之外,也就反步兵定向雷了! 这个反步兵定向雷,简直就是为特种作战量身定制的特级武器! 在徐锐的前一世中,各大军事强国的特种部队在私底下较量时,在丛林地形、荒漠地形以及巷战地形,用的最多的步兵武器那就是定向地雷,没有之一!所以徐锐对于反步兵定向雷是印象深刻,也熟知其原理! 所以,一听说反步兵定向雷试制成功,徐锐便立刻改变了主意,带着冷铁锋和王沪生直奔兵工厂而来。 (分割线) 徐锐却不知道,新狼牙训练营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说起这次斗殴,还得从头说起,上次奇袭八十九军司令部的行动中,余必灿和他的卫队排被狼牙一锅端,既便成了俘虏,余必灿也表现得十分硬气,因为这个,还挨了钻山豹的一顿毒打,结果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今天一大清早,也不知道是谁听到了风声,说是狼牙大队即将要整编,为了给会武功的新队员腾出位置,需要淘汰掉一批不会武功的老队员。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不会武功的老队员立刻就炸了。 狼牙大队作为一支声名赫赫、功勋卓著的特种部队,队员的归属感以及使命感当然是极其强烈,没有任何一名队员希望自己被淘汰掉,于是,这些不会武功的老队员立刻将怒火倾泄到刚进入训练营的新队员身上。 但既便是新队员中,也是有区别的。 像莫汉魂,原本就是新四军系统的,而且又曾经是陈司令员的警卫员,那些个狼牙老队员自然不会去为难他,又比如说鲁汉,虽然不是新四军系统的,但八路军毕竟也是共产党的部队,所以也能忍得,最后剩下余必灿和他的卫队排,就成了众矢之的。 如果余必灿态度好,认个怂,没准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多名老兵都是倔驴,死活不肯低这头,结果双方就闹腾起来了。 刚开始时,是军事技能切磋,比枪法、比体能、比战术动作。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狼牙的这些队员,既便是不会武功的老队员,也都曾经接受过最为严格、最为残酷、最为专业的特种作战训练,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余名老兵却根本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所以输得体无完肤。 余必灿和卫队排的老兵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钻山豹还跳出来大加嘲讽。 余必灿立刻怒了,提出来要跟老队员比格斗! 老队员自然不怵,于是双方又开始比拼格斗,先是单打,然后双打,然后四对四的组队对战,无论是单打、双打还是四对四的组队模式,余必灿的卫队排都是大败亏输,虽说他们卫队排的老兵都会武功,但是狼牙大队的老队员中却也不乏武林高手。 像钻山豹、霸天虎、韩锋、莫子辰、风无边、时小迁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余必灿的身手也很强,但是跟钻山豹、霸天虎也就伯仲之间,陈元贵、韦翔宇身手也不错,但是比莫子辰、韩锋就差了些,所以先后败下阵来。 所以打到最后,除了余必灿勉强跟钻山豹打个平手,其余的场次全输了。 钻山豹得理不饶人,继续施展嘲讽技能,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余名老兵忍无可忍便一拥而上,逮着钻山豹就是一顿痛打,但是霸天虎等狼牙大队的老队员又岂会坐视?当即也一拥而上,围着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人展开群殴。 于是,狼牙训练营的操场上便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鲁汉、莫汉魂等初来乍到的新狼牙队员全都看傻了。 鲁汉还想当和事佬,上前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拉开,劝说道:“别打了,今后大家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成这样?” 然而,让鲁汉没有想到的是,换来的却是一拳外加一脚。 “要你管!”卫队排的一名老兵反手就是一拳砸在鲁汉脸上。 “滚!”狼牙的一名老队员更是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鲁汉肚子上。 鲁汉猝不及防,顷刻间挨了一拳加一脚,脸上顷刻之间就肿起来,整个人也疼得立刻蜷缩成一只大虾米,嘶嘶直吸冷气。 狼牙的那名老队员和卫队排的老兵却立刻又扭打在了一起。 过了好半晌后,鲁汉才终于缓过气来,结果又遭受池鱼之殃,阴差阳错的挨了另外一个卫队排老兵一脚,鲁汉原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骂了声驴日的,就猱身扑向那个卫队排老兵,将之扑倒在地上,再饱以老拳。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他们仨,这会已经赶到兵工厂的试射场。 徐锐拿着一颗定向雷,向王沪生和冷铁锋显摆说:“老王,老兵,你们可千万不要小觑这颗定向雷,我跟你们讲,这颗定向雷里面装了足足一千五百颗钢珠,一旦炸开,正前方六十度的夹角,外加五十米半径的范围之内,非死即伤!” “是吗?”王沪生将信将疑的说,“有这么厉害?” 冷铁锋也明显不信,撇撇嘴说道:“你别听他瞎吹。” 很显然,王沪生和冷铁锋都不信,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反步兵定向雷是真正跨越时代的黑科技,在历史上,要等到二战结束之后才会出现,直到美越战争爆发,才会在战场上大规模运用,然后其恐怖的杀伤才会为世人所知。 “吹?还真不是吹。”徐锐扭头对郑家康说,“郑厂长,给他们演示一下!” “好嘞。”郑家康答应一声,先放好定向雷,然后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将几十个用稻草扎成的假人摆到定向雷外圆弧正对的前方,为了测试定向雷的极限杀伤力,距离定向雷超过三十米的假人的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牛皮。 徐锐也带着王沪生和冷铁锋退到安全距离外。 一切准备停当,郑家康便拉响了地雷,只听轰的一声,定向雷爆炸,然后就是一阵不绝于耳的噗噗声响。 片刻之后硝烟散尽,徐锐三人和郑家康上前察看效果。 但只见,距离定向雷最近的几个假人已经被射成筛子,所有的钢珠都透体而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如果把这些假人换成是真人,此刻将会是什么样的凄惨状?未必就会死,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估计这人宁可去死了。 再继续往前走,在十米的距离上,假人也被钢珠贯穿。 到了三十米远,发现蒙在假人表面的牛皮都被击穿了。 到了五十米远,蒙在假人表面的牛皮才开始参差不齐,有被击穿的,但是也有的没有被击穿,显然,五十米的距离差不多就是这枚定向雷的极限,再往外延伸,这枚定向雷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第988章 骄兵悍将 徐锐见多了反步兵定向雷,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从未见过反步兵定向雷的冷铁锋还有王沪生,却是看傻了,尤其是冷铁锋,瞬间就联想到了这种反步兵定向雷在丛林战以及城市巷战当中的应用前景。 “我艹!”冷铁锋难得的爆了句粗口,“这玩意可不得了!” “那可不。”徐锐嘿嘿一笑,一扭头却对郑家康说,“老郑,你这反步兵定向雷还得继续改进,首先威力还是小了一些,第二个体型也有些大,你这至少有五六公斤重吧?这个也太重了,至少也要把重量降到两公斤以下。” 郑家康点头说:“没问题,这只是试制产品,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徐锐又问:“你需要多少时间进行改进?元宵节之前能不能改进好?” “元宵节之前?那就只剩下不到一周了,时间有点紧。”郑家康想了想,又说,“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第一批的产量恐怕不多。” “不要多。”徐锐说,“能有一百枚就差不多了。” 郑家康说:“一百枚的话,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前方一个身影忽然匆匆跑了过来。 冷铁锋扭过头一看,却是狼牙队员长脚,长脚原本是单县的民兵,因为在单县的反扫荡中表现优异,而且脚力过人,所以被冷铁锋特招进了狼牙,不过这次,长脚却是十有八九要被淘汰掉了,因为他没有练过武功,现在练已经来不及了。 “长脚?”冷铁锋迎上前,皱眉问道,“你跑这儿来干吗?” “大大大大队队长”长脚却已经跑到快要断气了,喘息着说,“打打打打起来来来了,你快快去去看看吧。” “打起来了?”冷铁锋问,“谁打起来了?” 话音才刚落,冷铁锋又说:“是不是豹子和老余?” “不不不是。”长脚喘息说,“所所所有人,都都打起来了。” “所有人?”冷铁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扭头对徐锐说,“老徐,出事了!” “出不了事,一群骄兵悍将聚在一起,不打起来反而奇怪。”徐锐却不着急,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我们不着急过去,让他们打完了再去。” “别听他的。”王沪生却说,“打坏了人怎么办?走,我们赶紧过去。” 说完了,王沪生转身就往外走,徐锐无奈,只能够和冷铁锋跟了上去。 因为急,王沪生从兵工厂借了一辆边三轮,三人坐着边三轮往狼牙训练营急赶,狼牙训练营就在鬼见愁工业区附近不远,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还没进门,三人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嘿哈及惨叫声。 徐锐一捏刹车,边三轮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王沪生最先从边斗里跳了下来,又第一个冲进大门,一边扬手喊道:“不要打了,同志们,别打了,住手,都给我住手啊” 然而,任由王沪生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理他。 王沪生便急了,看到两名队员正在面前互殴,便赶紧冲上前想阻止,结果却被其中一名队员一把就推开。 “啊呀!”王沪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看到王沪生摔倒,徐锐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这帮狗曰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敢打政委?! 当下徐锐给冷铁锋使了个眼色。 冷铁锋便立刻上前两步,站到了操场最中央。 再然后,冷铁锋便掏出个哨子放进嘴里。 下一刻,尖锐的哨子声便立刻响彻云霄。 哨声就是命令,一听到哨声,正围着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多个老兵痛殴的狼牙队员便纷纷起身,旋风一般冲到了冷铁锋的面前,然后在钻山豹、霸天虎、莫子辰、韩锋等几个小队长的指挥之下,迅即开始列队。 “突击一组,全体都有,向左看!” “狙击二组,向前看,稍息,立正!” “火力一组,向左向右看齐,报数!” “一、二、三、四、五十九、二十!” 余必灿从地上爬起,看着正在列队的狼牙队员,噗的吐出一口血水。 然后,余必灿便立刻转过身,扯开嗓子怒吼道:“卫队排,集合” 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卫队排老兵便纷纷爬起,一瘸一拐的开始列队。 那边,狼牙的百余名队员却已经完成列队,几个小队长逐一跑到冷铁锋面前,向冷铁锋报告应到、实到人数。 冷铁锋最后跑到徐锐的面前,啪的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报告政委,狼牙大队应到一百零九人,实到一百零六人,请您训示!” 缺勤的三人是赛红拂、小桃红还有住院的雷响。 徐锐回礼,冷然说道:“稍息。” “是!”冷铁锋跑步回到队列前,厉声喝道,“稍息!” 九排一百零六名队员便齐刷刷的撇腿,稍息,卫队排的二十余名老兵虽然没接到冷铁锋的指令,也跟着齐刷刷撇腿稍息,但是另外一边的鲁汉、还有从新四军另外几个根据地过来的二十余名新队员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们没练过队列。 徐锐走到狼牙队员的队列之前,闷哼一声说:“讲一下!” 包括冷铁锋这个狼牙大队长在内,狼牙大队的一百零七名队员便齐刷刷收脚立正同时昂首挺胸,然后将灼热的目光投向徐锐。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百余名队员身上逐一扫过,冷然说道:“你们长本事了?居然学会打架斗殴了?还敢打政委,简直活腻歪了!看来是训练标准定的低了!所以把你们给闲的,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狼牙大队的训练量翻倍!” 话音才刚落,钻山豹便昂然说道:“报告!” 徐锐鹰隼似的眼神便立刻落到钻山豹身上,然后一转身,一步步的走到了钻山豹的面前,先是好整以暇的整了整钻山豹身上的军装,然后笑着问道:“豹哥,你有话说?” 钻山豹的脸皮便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徐锐的这一声豹哥,让他感到心惊胆颤。 不过输人不输阵,钻山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报告司令员,是余排长和卫队排的人挑衅在先,我们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徐锐脸上的笑容敛去,喝道,“我问你了吗?我有说要调查这起斗殴事件的来龙去脉吗?我有让你自辩吗?” 钻山豹答道:“报告司令员,没有!” “那你他娘的废什么话?”徐锐把脸凑到钻山豹面前,张开血盘大嘴,对着钻山豹的脸庞狂喷口水,“从今天开始,狼牙大队的训练量再翻一倍,加到三倍的量!至于你,钻山豹,五倍训练!谁要是完不成,没有饭吃!” 一百余名狼牙队员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 两倍训练量,狼牙队员其实并不怎么怕,因为刚入狼牙时的磨鬼训练,就是双倍训练量,大不了就是再经历一次魔鬼训练呗,但是加到三倍训练量,这就恐怖了,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练的节奏,这真是要榨干他们哪! 钻山豹更是脸都绿了,三倍训练量就已经够恐怖的了,五倍训练就更是近乎地狱式的特训,这是不让他活了呀! 徐锐又扭头问冷铁锋:“老兵,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冷铁锋上前一步,大声回答道:“全副武装,二十公里山地越野!” “很好!”徐锐点点头,狞声说,“今天加码,全副武装,六十公里山地越野!” 说完之后又单独对钻山豹说道:“至于你,全副武装,一百公里山地越野,中午之前要是回不来,你自己应该知道后果。” 钻山豹和百余名狼牙队员顿时打了个冷颤。 随着冷铁锋一声出发,百余名队员便迅速冲到场外,背起摸拟背包,一个个像发现了猎物的狼似的,狂奔而去。 打发走了百余名狼牙,徐锐又走到卫队排的队列前。 定睛看去,但只见卫队排的二十余名老兵全都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好几个甚至都已经不成人样了,便是余必灿这个卫队排的排长,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脸颊青紫,左眉的眉角还肿起老大一个包。 徐锐站定,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是在给你们撑腰?” 余必灿皱了一下眉头,有心想要反驳两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徐锐的神情骤然转冷,狞声说:“你们错了,我刚才不是在给你们撑腰,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给你们撑腰,男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脸面和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的!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副熊样,就不羞愧吗?” 余必灿和卫队排的二十余名老兵便立刻羞愧的耷拉下脑袋。 徐锐的这话虽然刺耳,说的却是真理,尊严只能靠自己争取! “还有你们。”徐锐又转身对着鲁汉、莫汉魂等二十余人说道,“别以为你们没有参与斗殴,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们,这不可能!所有人,全副武装二十公里山地越野,中午前回不来,没有饭吃,饿死了活该!” “报告!”鲁汉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司令员,我参与斗殴了。” “逞能是吧?”徐锐顿时目光一厉,狞声说,“加码一百公里!” “啊?”鲁汉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第989章 泡药澡 一百多名狼牙老队员和五十多名新队员,乱哄哄的开始了不同距离的武装越野,其中最惨的要数鲁汉和钻山豹,要跑足足一百公里。 目送鲁汉背着沉重的背包狂奔而去,王沪生担心的说:“老徐,这强度也太大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徐锐摇摇头,沉声说:“这点强度算得什么。” “你说什么。”王沪生瞠目结舌道,“这强度还低了?” “当然低了。”徐锐说,“今后还要继续加码,直到他们的极限!而且这练的还只是体能,今后的格斗、筋骨摔打,都要照这个强度来练!正所谓不破不立,如果不把他们的身体压榨到极限,是不可能激发出他们的潜力的。” 王沪生有些担心的说:“可是,这样会把人练坏的呀?” “老王你就别担心了,我不是买了那么多的中药材么。”徐锐说,“我会让炊事班每天熬一池药汁,给他们泡澡,等他们泡过澡很快就能恢复了。” 武术的极限锻炼必须跟中药澡结合起来,才可能坚持得住。 不然,再是身体强壮的习武之人,练到最后也会被练废掉! 王沪生讶然说:“老徐,你不是说这药澡只给会武功的队员泡么?” “那也不尽然。”徐锐摇头说,“有些队员虽然没有练过武,但是他们的身体柔韧性以及天赋却很好,未必就没有从头练起的机会,所以,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给予每一名队员机会,除非实在坚持不住,否则还是尽量不要淘汰人。” 话虽如此,但其实徐锐也知道,那些没习过武的老队员中,最后能够留下的肯定是少数,其中的大部分一定会遭到淘汰。 徐锐悠然回头,把目光转向了前方的巍峨群山。 崇山峻岭之中,鲁汉跟钻山豹正往前埋头狂奔。 钻山豹自幼习武再加上又在大山里打家劫舍多年,练就成了一身过人的体能,鲁汉更是从六岁开始习武,体能也是极强,这两人自打冲出训练营之后,就开始较上劲了,一会你跑到前头,一会又变成我跑在前面,你追我赶,不要命的往前跑。 但是,无论钻山豹和鲁汉怎么加速,都始终摆脱不了冷铁锋。 冷铁锋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的身后,钻山豹还有鲁汉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冷铁锋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就跟闲庭信步似的。 钻山豹和鲁汉的体能确实十分强悍,从训练营出来后的前二十公里,两个人几乎就没怎么减速,直到二十公里之后才开始明显减速,说到底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那样的奔跑速度。 这时,冷铁锋就跑到了两人的前面。 冷铁锋一边在前面领跑,一边回过头来对两人进行冷嘲热讽。 “怎么?才跑了二十公里就跑不动了,你们就只能这点能耐?” “刚才在操场上打架时,你们不挺能耐的,怎么现在就怂了?” “就你这速度,蜗牛都跑得比你快,还好意思自称是钻山豹?” “鲁汉,是吧?鲁南军区飞虎队的?就你也好意思自称飞虎?飞狗还差不多!” 钻山豹虽然听得多了,却也仍旧被冷铁锋的冷潮热讽刺激得快要发疯,鲁汉这个新来的就更加不用说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你们很生气?是不是很想揍我一顿?” “可以,我现在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只要你们能够追得上我,我就让你们揍一顿,而且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过,真不是我小看你们,就你们这样的,还妄想追上我?做梦吧!” “不服?那就拿出你们的志气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冲,给我冲!” 在冷铁锋的喋喋不休和冷嘲热讽下,钻山豹和鲁汉咬紧牙关,拼了命的往前奔跑,不知不觉间又往前跑了三十公里,五十公里,已经跑了一半的路程了,这时候,身上背负的二十公斤重的摸拟背包,感觉上就像是背上压了一座沉重的五行大山,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无论是钻山豹还是鲁汉,脚步都开始踉跄了。 冷铁锋暗暗点头,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这其实就是一次极限测试,钻山豹和鲁汉很不幸的成为了这次极限测试的试验品,徐锐和冷铁锋需要通过对钻山豹和鲁汉的极限测试,掌握狼牙队员的体能极限,然后根据这个极限值确定今后每天的训练量以及增加值。 冷铁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继续开展嘲讽模式。 实在忍受不了冷铁锋的毒舌,鲁汉和钻山豹就咬着牙继续奔跑。 最后,鲁汉和钻山豹是在冷铁锋的辱骂和口水中爬回训练营的,是真的爬行,不过好歹赶在中午之前回来了,但是两人已经没有力气吃饭了,爬回训练营之后,两人便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地,无论冷铁锋怎么辱骂都不肯再起来了。 早就已经准备多时的徐锐便立刻让四名警卫上前把鲁汉跟钻山豹架起来,径直来到训练营西北角。 在训练营的西北角,建有一大一小两口水泥池。 这两口水泥池是训练营落成时,徐锐特意吩咐工兵营砌成的。 徐锐之所以要砌这样两口池子,是为了给狼牙队员泡热水澡,因为在高强度的训练后泡个热水澡,能够极大的缓解疲劳。 这会儿,大池子里注满的仍是热水。 刚刚跑完二十公里到六十公里不等的、全副武装山地越野的两百多新老队员,全都脱得赤条条的,正挤在大池子里边泡热水澡。 只不过,旁边小池子里注满的却不是热水,而是一种黑褐色的药汁。 不时有一个个的气泡从这些黑褐色的药汁中翻起,破开,空气当中弥漫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气味。 看到鲁汉跟钻山豹被拖过来,两百多队员的目光便立刻转过来。 四名警卫将鲁汉跟钻山豹拎到池边,先剥光了两人身上的衣衫,然后扔了进去。 “噗嗵!噗嗵!”两具赤条条的躯体先后落入药池,溅起了一大片黑袍色的药汁。 下一刻,刚刚累得跟死猪似的鲁汉、钻山豹便立刻纵身跳起来,一边往池边挣扎,一边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旁边大池子里的队员眼睛都看直了。 有些队员的脸肌甚至开始下意识的抽搐起来。 鲁汉他们都不熟,但是钻山豹他们许多人都认识,更知道这是一个脑袋掉了都不肯吭一声的硬汉,可现在,钻山豹却在毫无形象的张嘴惨叫,那可怜样儿,简直跟一个即将被医生打针的小屁孩儿没什么两样。 好家伙,这是该有多疼啊? 再把目光转向小池子里的药汁时,狼牙的这些新老队员们,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我的娘嘞,司令员让人熬的是什么药汁啊?该不会是硫酸、盐酸吧? 你们看,你们看,鲁汉和钻山豹掉皮了,我艹,他们真的掉皮了! “啊啊”在两百多个队友的注视下,鲁汉和钻山豹一边毫无形象的大声惨叫,一边拼命的挣扎向池边,只可惜,徐锐和冷铁锋早等着了,鲁汉跟钻山豹才刚爬到池子边,便各挨了一脚,然后又噗嗵噗嗵往后跌回池子。 但是鲁汉和钻山豹很快又从池子里坐起,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忍住!”这时候,徐锐说话了,大声说,“屏住呼吸,给我忍住!你们每在药池里多坚持一秒钟,就能多一分好处,坚持,坚持住!” 徐锐的训斥似乎起了作用,鲁汉和钻山豹强行闭住嘴,但是上下牙却不断的打战,发出格格声响,显然,这个药汁给他们两个造成的肉体痛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忍受极限,他们必须拼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够勉强忍受住。 徐锐的声音仍在继续:“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你们要想突破极限,激发身体潜能,进入到另外一个层次,成为像我、像老兵一样的存在,就必须承受最残酷、最变态的训练,就必须忍受这种痛苦,给我忍住,像个男人一样挺住!” 药池中,鲁汉跟钻山豹的脸色已经是涨得通红,一根根的血管也从他们额头、脸颊以及颈部凸起,就像是一条条的蚯蚓爬满了他们的头部,看上去极其狰狞,倏忽之间,鲁汉面部的一条血管爆了,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啊”鲁汉便再也忍受不住,再次惨叫起来。 徐锐见状便赶紧冲进药池之中,将鲁汉拖了上来,然后再一甩手,便将鲁汉扔麻袋一样扔进旁边大池子。 挤在大池子里的队员赶紧接住,再把鲁汉浸入热水中。 再定睛看时,却看到鲁汉早已经陷入到深度昏迷之中。 钻山豹也仅仅只比鲁汉多紧持了不到十秒,便被冷铁锋从药池里拖出来,同样扔进了大池子里,不过,钻山豹被扔进大池时,人却还是清醒的,甚至还冲着伸手接住他的余必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冷森森的雪白牙齿,余必灿闷哼一声,刚要说两句狠话时,钻山豹却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第990章 特训 下午是特战技能训练,今后三个月,狼牙大队的训练安排基本就是这样,上午进行基础训练,下午为技能训练。 关于特战技能的训练,已经不需要冷铁锋亲力亲为了。 几名小队长带着新老队员进了深山,鲁汉和钻山豹却没能参加下午的训练。 看着仍然昏睡不醒的鲁汉跟钻山豹,冷铁锋问徐锐道:“老徐,我们调的药汁浓度是不是高了?鲁汉跟豹子的昏睡时间偏长了。” “这个怪我。”徐锐一拍额头说道,“我是按照你的标准来调制的药汁浓度。” 冷铁锋是第一个接受徐锐改造的人,当初也是通过反复的极限训练,外加每天一次的泡药澡,才最终促成青风山道上的突破,然后冷铁锋才能拥有今天的境界,要不然,冷铁锋就算比钻山豹他们要强一点,但也强出有限。 有了冷铁锋这个成功的案例,徐锐原本是打算复制到整个狼牙大队的,但是一来战事频繁,二来用来泡药澡的药材极其珍贵,当时也没有条件大规模的采购药材,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直到不久前,影子传回情报上说,小鹿原俊泗已经从日本国内募集了一百多个忍者并且以这一百多忍者为基干编成了一支新的特战大队,并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徐锐这才引起警觉,又把这件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 再加上现在大梅山军分区有钱了,可以大量购进药材了。 然后就是通过地下党收购中药材,再让肖雁月去山东购买驴皮作药引,然后又引出了苏北一系列事件,直到现在。 徐锐替鲁汉、钻山豹熬制的第一锅药汁却是按照冷铁锋的标准熬制的,但是鲁汉跟钻山豹的身体条件,显然要比冷铁锋差,所以反应有些过于强烈了,庆幸的是,并没有出什么状况,两人只是多吃些苦头。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冷铁锋察看过鲁汉跟钻山豹的情况,又问徐锐,“对了老徐,关于地瓜你是怎么考虑的?你真不打算让他跟大伙一起接受训练?” “地瓜的情形有些特殊。”徐锐摇头说,“一来这小子的年龄还是小了些,不适宜一上来就进行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二来这小子还是个痞赖性子,真让他跟大伙一起,没准会把训练营的气氛给搞坏了。” 冷铁锋深以为然的点头。 尽管跟地瓜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冷铁锋对地瓜的德性还是有所了解。 地瓜这小子就是个活宝,嘴甜、会来事,但是唯独怕打仗,不想上战场,既便是经历了勇士坡这样的恶仗,也是死性不改。 就说这次的住院,这小子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只要不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却是毫无问题了。 但既便这样,这小子也绝口不提回部队的事,死活赖在医院不走。 冷铁锋说道:“这小子暂时还真不宜进入训练营,但是放走又太可惜了。” “放走?老兵你想什么呢,这样的特种兵王苗子,几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个,又怎么可以轻易放走?”徐锐摇摇头,又说道,“这小子还是交由我亲自对他进行特训吧,如果我不在家,你就帮我督促一下他。” “行。”冷铁锋点头说,“这个没问题。” “行,那我就先和老王回去了。”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最近三个月,你们狼牙大队的任务就只有一个,训练!” “明白。”冷铁锋点头,“我们狼牙大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锐在训练营的厨房里找到正在帮厨的王沪生,然后坐上边三轮摩托车,然后直奔野战医院而来。 (分割线) 地瓜自从上次在勇士坡之战中祭出嗜血秘术之后,就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一直赖在医院将养。 地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如果不做体力活,却基本与常人没区别,加上地瓜又是小孩子心性,根本就闲不下来,所以就变成了野战医院里的一个义务小帮工,经常会帮着野战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打打下手。 总而言之,只要能不回部队,地瓜呆在哪都愿意。 加上地瓜的嘴巴又特别的甜,哥哥姐姐叫个不停,很快就跟医院的医生、护士打成了一片,尤其是医院的那些女医生、女护士,一个个都拿地瓜当她们亲弟弟对待,这其中又以千叶花子跟地瓜的关系最为亲密。 地瓜因为跟千叶花子最亲密,连带着跟雷响的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 这天刚睡过午觉,地瓜便又去千叶花子的办公室,结果没有找着人,便立刻又来到了雷响的病房,结果果然就找到了千叶花子。 雷响这一次负伤,还真的是因祸得福,自从转入梅县野战医院之后,就得到了千叶花子无微不至的照顾,拿雷响的话来说就是,自打小时候生病他娘这么照顾过他,就从来没有别人这样照顾过他。 这半个多月下来,雷响人都重了十斤。 “花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姐夫这儿。”地瓜一蹦一跳的走进病房里,先帮着千叶花子给雷响净身,然后又坐在床头看千叶花子给雷响喂饭,一边羡慕不已的说,“雷哥,你可真是好命,居然找到像花子姐姐这么好的老婆。” 说完了,地瓜还双手支颐,轻叹了一口气。 千叶花子便回眸看着地瓜,笑问道:“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呀?” “我在叹息我出生得晚了。”地瓜煞有介事的说,“我要是早生个几年,花子姐你就是我媳妇儿了,就没雷哥啥事了,唉,你说可惜不可惜。” 千叶花子闻言便噗哧笑了,险些把饭喂到雷响鼻孔里。 雷响幽怨的看了花子一眼,没好气的道:“地瓜蛋子,你才多大就惦记娶媳妇了?” “那可不是咋的?”地瓜煞有介事的说,“这个世道,好女人可是越来越少了,我要是再不抓点紧,就找不着媳妇了。” 说完了,地瓜又问千叶花子道:“花子姐,要不然你帮我介绍个媳妇呗?” “你还真惦记娶媳妇啊?”千叶花子笑道,“当心司令员知道了打你屁股。” “他敢!我可是会嗜血秘术的,发起疯来我自己都怕!”地瓜嘿嘿的一笑,又说,“再说了,司令员他自己娶了好几个老婆,还不兴我娶一个?这个叫搞特权,知道不?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我明白着呢。” 雷响和千叶花子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关于徐锐的风流韵事,在大梅山军分区一直是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当着徐锐的在,当然是没人敢说,但是在私底下,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而且徐锐跟赛红拂、江南还有小桃红之间的风流韵事根本就不是秘密。 便是徐锐跟小鹿原纯子间的暧昧,也是有不少人知道。 徐锐和王沪生正好找到房门口,听到这话,徐锐这一脚便再也跨不出去。 王沪生便向徐锐投来幸灾乐祸的一瞥,呵,让你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现在挨批判了吧,连个十六七岁的生瓜蛋子都看你笑话,嘿! 地瓜说完之后一回头,正好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徐锐,便立刻脖子一缩,叫道:“司令员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千叶花子见徐锐来了,赶紧起身鞠躬。 躺在病床上的雷响也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让徐锐制止了。 “行了,雷子,你躺着别动。”徐锐制止了雷响,又回过头对地瓜说道,“地瓜,这段时间在医院可还好?” “好啊。”地瓜下意识的回答,“挺好的。” 徐锐又笑着问:“是不是每天都闲得无聊?” “那不会。”地瓜连连摇头说,“我很忙的,每天要帮护士姐姐、医生姐姐干这个做那个的,一旦忙起来脚都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说完了,地瓜又扭头问千叶花子说,“花子姐姐,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这样?” 千叶花子笑着说:“地瓜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看你就挺闲的。”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闲的都惦记着娶媳妇了。” 地瓜的小脑袋便立刻耷拉下来,红着脸说道:“司令员,我就开个玩笑。” “原来只是开玩笑啊?”徐锐呵呵一笑,遂即脸就垮了下来,沉声说道,“但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出院了。” 地瓜弱弱的哦了一声,小声问:“回勇士营么?” “不是。”徐锐摇摇头,狞笑说,“不回勇士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勤务员,将接受我为你量身定制的特训!” “不要!”地瓜立刻叫道,“我抗议。” “抗议无效。”徐锐狞笑,“这是命令。” “我要复员。”地瓜又道,“我要给我姐发电报,我要求复员。” “我不批准!”徐锐继续狞笑道,“竟然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小子,你就等着迎接我的怒火吧,哼哼!”(。) 第992章 嗜血战士 地瓜虽然满心不情愿,却还是被徐锐强行带回部队大院,并安顿在了军分区司令部的直属警卫营。 原来的警卫营升格为警卫团之后,徐锐又另外组建了一个警卫营。 徐锐和王沪生离开时,隔着围墙还可以听到地瓜的抗议:“我抗议,我不要当兵,我要复员,我要给我姐打电话” 从地瓜嘴里,徐锐已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起他的姐姐。 徐锐便问道:“老王,地瓜的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 地瓜是上海特委经由皖南地委送到大梅山根据地的,一起送来的还有上海特委书记老叶的一封亲笔信,但是徐锐没看过。 王沪生说道:“地瓜的姐姐就是上海特委书记,老叶。” 然后王沪生就说起了地瓜的身世,原来地瓜是个孤儿,他的父母是大革命时期南方游击队的成员,在一次战斗当中双双牺牲,然后就被老叶收养,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不久,老叶接替杜兴担任上海特委书记,地瓜也跟着去了上海。 不过上海的情况很复杂,老叶无法妥善照顾地瓜,便把他送来了大梅山根据地,并且根据地瓜父母留下来的遗愿,要求地瓜参军当一名战士。 “原来是这。”徐锐笑说,“这么说这小子还是个高干子弟。” “高干子弟?”王沪生说,“你是说,地瓜是我党高级干部的子弟?那还真就是,可惜这小子不上进哪,油嘴滑舌还贪生怕死,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这一身臭毛病,他在九泉之下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气个半死。” 徐锐微笑摇头说:“油嘴滑舌是有的,贪生怕死却未必。” 王沪生讶然说道:“都不愿当兵打仗,还不算贪生怕死?” “老王你这话就说的未免有些绝对了。”徐锐摇头说道,“这天底下不愿意当兵,不愿意打仗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就一定贪生怕死?明显不对嘛。就说地瓜,他也不是真的贪生怕死,勇士坡一战就足以证明。” 王沪生点点头说:“那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徐锐说道:“要想改观地瓜的观念,得找到一个切入点。” “切入点?”王沪生没有听太明白,问道,“什么切入点?” 徐锐说道:“老王,总之你就把地瓜交给我,不出三个月,我就还你一名真正的狼牙特种兵,而且还是最精锐的特种兵!” “行!”王沪生说,“那我就把这小子交给你了。” 当下两人各自回家不提,徐锐回到家里跟家人吃完晚饭,先让雨生继续扎马步,又陪着赛红拂聊了一会家常,孕妇容易犯困,聊了一会赛红拂就窝在徐锐怀里熟睡了过去,徐锐将赛红拂轻轻抱到床上,再跟小桃红还有王大娘打个招呼,然后直奔警卫营驻地而来。 徐锐到来时,地瓜正在闹情绪,这臭小子不肯吃晚饭,无论徐野怎么哄就是不吃。 看到徐锐进来,徐野便立刻如释重负,起身对徐锐说:“司令员你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真就疯了,这小祖宗太难伺候了。” 徐野是真拿地瓜没辙了,哄他他不吃,吓唬他他不怕,命令他吧,他根本不**你!徐野倒是也想拿出营长的威风,关键他心虚,因为勇士坡一战,不仅勇士营成名,地瓜也是一战成名了,现在谁不知地瓜也是嗜血战士? 万马渡一战,徐锐激发潜能,一举斩杀阿部刚毅,在狼牙战队内部便开始有了嗜血战士的叫法,然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血战士的说法就开始扩散,到后来勇士坡战斗之后,大梅山军分区便又多了名嗜血战士。 徐锐和地瓜,也是大梅山军分区仅有的两名嗜血战士。 徐野是真想拿出营长的威风,可是又怕地瓜发疯,地瓜一旦发起疯来,那真的是太可怕了,所以徐野等闲不敢招惹地瓜。 徐锐挥挥手,示意徐野先离开。 徐野如蒙大赦,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 徐锐走到地瓜对面坐定,笑着问地瓜:“怎么不吃饭?” “不吃!”地瓜孩子气的把小脑袋一偏,撅着呢说,“我绝食。” “绝食?”徐锐呵呵一笑,又问道,“为什么绝食?就因为我要你当兵?” “可不?”地瓜轻哼一声,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当兵,更不想打仗,可你们为什么非要强迫我当兵呢?” 徐锐微微一笑,问道:“地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地瓜毕竟年幼,很容易就中了徐锐的语言陷阱,当下憧憬着说道,“我的理想就是,每一天都可以睡懒觉,赖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吃完饭,穿上西装,系上领结,前往大世界、新世界或者米高梅跟人跳跳舞,打打牌,或者听听戏。” 徐锐便立刻从地瓜的人生理想中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这小子是不是打小就混迹在娱乐场所长大的?所以才会有这种畸形的人生理想?这种人生,是属于那些高官巨富的公子哥或者名媛小姐,可不属于像地瓜这样的革命遗孤。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地瓜也有理想,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当下徐锐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过这种生活需要很多钱。” 地瓜嘁了一声,不屑的说:“钱就不是个事,我姐有的是钱。” 徐锐又说:“你姐的钱是你姐的钱,总有一天你是要长大的,等你长大了,你就不能再花你姐的钱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地瓜哂然说道:“那就想办法挣呗。” “说的好!”徐锐打了个响指,又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花女人的钱,对吧?就算是你姐的钱也不行,咱们可是大老爷们,必须得花自己的钱,哦不对,还得让你姐也花你的姐,你说是吧?所以你得挣很多钱才行,是不是?” 地瓜点头说道:“司令员,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那可不,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啊。”徐锐说完招招手,示意地瓜把耳朵凑过来。 地瓜便立刻兴致勃勃的把耳朵凑过来,徐锐便小声说道:“其实以前在德国的时候,我过的就是你想过的那种日子,每天中午才起床,然后上街闲诳,等天黑之后再出入舞厅、赌场或者俱乐部,跟各种肤色、各个国家的美女跳跳舞、打打牌,那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地瓜再看向徐锐时,大眼睛里便立刻多了一丝崇拜之色:“司令员,你真是我偶像。” 徐锐的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又说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来,还参加抗战么?” 地瓜的小脸便立刻浮起茫然之色,问道:“是啊,你放着这种神仙也似的日子不过,怎么又跑回国内打仗来了?” “因为没钱了。”徐锐摊了摊手,说道,“过不了那种日子了。” 地瓜蹙眉说道:“可是打仗也挣不了钱啊,一个月才五角津贴,还不够在米高梅看一场电影,还有大世界,打赏跑堂的小费都是一块大洋起。” “津贴?津贴才几个钱。”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法子来钱最快?” 地瓜不假思索的说:“打劫!” “聪明!”徐锐说道,“你小子有前途。” “可是。”地瓜很快又蹙眉说道,“打劫是犯法的。” “那得看你抢的是什么人了。”徐锐嘿然说,“如果你抢的是日本鬼子,是伪军,是国民党顽固派,那就不犯法,那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地瓜大叫道,“像梁山好汉?!” “没错。”徐锐谆谆善诱说,“你想不想当梁山好汉?” “当然想了。”地瓜立刻说,“我最喜欢小李广花荣,人帅箭法也高超。” 徐锐又问道:“可如果你想成为花荣那样的英雄好汉,嘴上说说可不行。” 地瓜就是小孩子心性,而且明显被他那个当特委书记的姐姐给惯坏了,他那个姐姐估计也是发现了这点,才下定决心,送他来大梅山根据地的,对这样的小孩子,你不能跟他拧着来,你跟他拧着来他也就跟你拧着来,你得顺着他的脾气慢慢的引导他。 徐锐这回明显摸准了地瓜的脾气,地瓜果然就乖乖入榖了,当下蹙着眉头问道:“司令员,那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得苦练了。”徐锐说道,“你知道花荣为了练成百步穿杨的神箭,吃了多少苦么?他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了,然后每天挽弓一万次,到最后手指都肿成萝卜,连筷子都握不住了,有一次他疼得都哭了。” 地瓜聚精会神的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徐锐说道,“后来他擦干眼泪继续接着练。” 地瓜便立刻握紧小拳头,认真的说:“司令员,我也要苦练。” “行。”徐锐心下窃喜,可是脸上却不露声色,“不过现在已经进入火器时代了,练箭已经用处不大,不如练枪法。” “行,就练枪法。”地瓜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接着说道,“不过司令部,咱们可得先说好啊,就算练好枪法,我也不上战场打仗的啊。” “知道,不打仗。”徐锐嘿然说,“就打劫。” “是的,就打劫。”地瓜便彻底相信了徐锐。 第992章 极司菲尔七十六号 夜色中,徐锐带着地瓜来到警卫营训练场。 两人来到靶场前站定,徐锐回头问地瓜道:“地瓜,你现在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想要练习枪法吗?” 地瓜说:“我非常确定!” 徐锐说:“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练枪是一件非常枯燥并且非常乏味的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恒心以及毅力,是坚持不住的,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对不会责怪你,但是训练正式开始之后,你就只能往前冲,不能再退缩了!” 地瓜昂然说道:“我不退出,我能坚持住!” 早说过,地瓜就是个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很好,那就开始第一堂训练课,持枪!”徐锐说完,从旁边的枪架上拿起一把三八大盖递给地瓜,然而自己重新拿了一把,一边举枪一边说道,“要想练就一手过人的枪法,持枪是第一步,持枪对于枪法来说,就像是地基跟高楼大厦,没有一个坚固的地基是绝砌不起高楼大厦的,同理,不能很好的持枪,也绝练不成好枪法!” 地瓜便学着徐锐的样子举起步枪,虚虚瞄准前方标靶。 徐锐又接着说:“屏气凝神,枪托抵肩,心无杂念,手如磐石,三点成一线,很好,保持这种姿势不要动。” 眨眼间,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地瓜便开始感觉到浑身燥热、双臂酸痛,原本轻如无物的三八大盖,此刻却犹如千斤巨物般沉重,枪口开始不由受控制的往下垂。 “坚持,坚持住!”徐锐冷然说,“别忘了你的理想。” 地瓜猛的一咬牙,已经开始微微晃动的双手立刻开始重新稳如磐石,微微下垂的枪口也重新向上扬了起来,再次瞄准了前方标靶,徐锐见状,不由微微颔首,不过这种程度的训练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一转身,徐锐就找来了一块砖头。 再然后,徐锐就将砖头系到了地瓜步枪的枪管上。 枪管上挂了一块大青砖,地瓜的压力立刻就剧增。 仅仅过了两分钟还不到,地瓜的双臂便再次开始颤动起来。 徐锐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冷然说:“才过了两分钟就不行了,太弱了!简直弱爆了,就你这样,也想当小李广花荣?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地瓜侧过头冷冷的掠了徐锐一眼,然后猛的咬牙,双手再次变得稳如磐石。 “呀,生气了?发狠了?是爷们,就拿出爷们的样儿!给我咬紧牙挺住喽!”徐锐背着双手从地瓜的右侧绕到左侧,然后附着地瓜的耳朵接着说,“如果想要过好日子,你就得去打劫,要想打劫就得练好枪,加油吧,骚年!” 地瓜便果然咬紧了牙关,举着枪纹丝不动。 时间缓慢流逝,地瓜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豆大的汗珠。 二十分钟过去,地瓜汗出如浆,双臂再一次开始颤抖。 半个小时过去,地瓜感觉双臂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四十分钟之后,地瓜已经到了极限,枪口开始剧烈晃动。 徐锐看了看表,沉声说:“休息一下,五分钟后继续练习!” 徐锐话音才落,地瓜便立刻如释重负般垂下枪,然后颓然跌坐在地,尽管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持枪动作,但是消耗的体力却是极其惊人的,此时的地瓜,整个人就跟刚刚从水里边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湿透了。 “累不累?”徐锐跟着坐倒在地瓜的身边,问道。 “一点都不累!”地瓜咬牙说道,“这点程度算得了什么?” “好小子,有志气。”徐锐嘿嘿一笑,又说,“待会继续训练,大青砖增加到两块,时间也需要增加到一个小时,怕不怕?” 地瓜咬了咬牙,哼声说道:“不怕!” 徐锐呵呵一笑,说道:“跟你开玩笑的,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这就结束了?我还能再练一小时!”地瓜却反而有些不乐意了。 “你有这样的精气神,是好事,不过训练不能急,得循序渐进。”徐锐拍了拍地瓜的小脑袋,又说道,“走,跟我泡个澡去。” 地瓜嗯了一声,一翻身爬起来,跟徐锐直奔澡堂而来。 在警卫营驻地,也有专门的大澡堂,徐锐早已经让人烧好热水,也只是热水而已,并没有加入中草药汁,地瓜毕竟没有习过武,需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地瓜要想泡药澡,至少也得要半年之后,学过基础武术后才行。 当下两人脱光了衣服,赤条条的跨进池子里。 被滚烫的热水一浸泡,地瓜便立刻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真舒服,要是再有人给小爷搓下背,那可真就跟大观园差不多了。”说完,地瓜又扭头对徐锐说道,“司令员,要不然劳烦你给我搓下背?我可以付你小费的。” “你说什么呢?”徐锐伸手往地瓜脑袋上敲了记栗凿。 地瓜便立刻啊了一声,捂着脑袋叫道:“司令员,疼!” “知道疼就好。”徐锐哼声说,“小小年纪就出入大观园这种地方,该打!” 上海的大观园浴池是有名的烟花之地,里边洗浴一条龙各式服务全部都有,民国十二年底,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就是在大观园洗浴之后,在大门口被上海斧头帮帮主王亚樵派杀手给干掉的,当时可是轰动全国的大事件。 却没想到,地瓜只是嘁了声,不屑的说:“不就是光屁股的女人么,小爷我又不是没见过,在大世界、新世界还有米高梅,小爷我见得多了。” 徐锐脑门上便立刻满脸的黑线,你娘嘞,这什么小孩啊? 当下徐锐问道:“我说地瓜,这些地方都是谁带你去的啊?” 地瓜此刻已经完全把徐锐当成朋友,当下说道:“俞大哥带我去的,不过后来俞大哥离开了上海,就再没人带我去玩了。” “俞大哥?”徐锐随口问道,“跟你很熟么?” “那可不。”地瓜说道,“其实他就是想追我姐,所以想通过我来接近我姐,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俞大哥人挺好的,长得又帅,而且又多金,关键出手大方,每次给我零花钱,一给就是上百块,我挺希望他能成我姐夫。” 徐锐随口又问道:“你姐很漂亮么?” “你干吗?”地瓜立刻警觉起来,说,“司令员,你都已经有好几个老婆了,该不会还想打我姐的主意吧?”顿了顿,地瓜又说,“不过说真的,司令员你要是成了我的姐夫,其实也挺不错的,对了,我姐可漂亮了,比赛当家还漂亮。” “你瞎说什么呢。”徐锐笑骂道,“我有那么好色吗?” “你还不好色啊?”地瓜撇嘴说,“老婆都有好几个。” “那只是女朋友,女朋友知道不?”徐锐随口狡辩道,“女朋友可以有几个,但是老婆只能够娶一个,知道不?” 地瓜哂然:“司令员,你这不是狡辩么?” 徐锐汗颜,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子给鄙视了。 当下徐锐转移话题说:“对了地瓜,你姐在哪里上班?” “百乐门。”地瓜说道,“我姐可是百乐门最红的歌星。” 说完,地瓜的小嘴忽然撅了起来,幽幽的说:“司令员,我想我姐了。” 徐锐便安慰地瓜说:“过段时间吧,等你把枪法练好了,我就带你回上海。” “真的?”地瓜闻言大喜道,“司令员,你说话得算数,不能骗我小孩子。” “不骗你。”徐锐微笑着说道,“但是你得先把枪法练好,等你练好了枪法,我带你回上海干票大的,把汪伪的七十六号给打劫了。” “七十六号?”地瓜问道,“这是个啥?” 徐锐说道:“一个特务组织,很有钱的。” “是吗?”地瓜说,“那必须打劫。” 徐锐说道:“必须的!” (分割线) 上海公共租界,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李士群忽然连打了个两个响亮喷嚏,然后摸了摸鼻子心想道,一定又是重庆的戴笠戴老板在念叨他,自从军统局挂牌成立之后,戴老板立刻组织了一支飓风锄奸队,对投敌的汉奸展开大规模的暗杀行动。 就在几天之前,李士群的老师,老汉奸季云卿也被飓风队暗杀了。 一时之间,上海以及南京两地的汉奸是风声鹤戾,惶惶不可终日。 为了稳定军心,日军特高课便命令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展开反复报,尽早铲除隐藏在上海的军统组织,最近这几天,军统跟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正展开残酷的报复以及反报复行动,公共租界每天都是枪声不断、爆炸声不绝于耳。 不过总的来说,极司菲尔七十六号还是占了明显的上风。 李士群刚刚伸了个懒腰,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当下说:“请进。” 房门打开,七十六号警卫大队的大队长吴世宝微躬着腰走了进来,报告说:“主任,刚才我们捣毁了军统一个窝点,可惜没逮着什么大鱼,其主要人物都跑了,不过在军统的文件当中却发现了一条关于中共的线索。”(。) 第993章 引信被劫 “中共的线索?”李士群问道,“什么线索?” “是一批引信,数量还挺大的。”吴世宝说,“据说是中共通过关系从美国购入的,晚晚上才刚运到上海,现在还在十六铺码头卸货呢。” “引信?”李士群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可是造炮弹用的,共产党也有兵工厂吗?” “有的。”吴世宝点点头,又说,“主任你忘了,徐锐上次带着狼牙部队前来上海,从土肥原的眼皮底下运走了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其中的这家煤化工厂的设备,就是为了配套兵工厂的。” “徐锐?”李士群闻言目光一凝。 上次徐锐带着狼牙来上海,他们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可吃了大亏! “很好!”李士群狞声说道,“终于有机会报上次的一箭之仇了,阿宝,你立刻派人盯住这批引信,老子不仅要扣了徐锐的这批引信,还要把中共在上海的地下情报组织,还有上海市郊的秘密交通线都一锅端了!” “好嘞。”吴世宝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李士群办公室的房门外。 “等等。”这个瘦削的身影走到李士群办公室门口,便不再往前走,仿佛李士群的办公室的门口有一层无形的气墙似的。 “主任?”李士群讶然起身。 吴世宝也讶然叫道:“丁主任?” 来的这人是丁默村,名义上是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主任,但其实,实权却掌握在李士群这个副主任的手里边,李士群之所以要费尽心思挖来丁默村,并不惜把主任的宝座让给丁默村,其实只是想拿丁默村当他的挡箭牌而已。 丁默村轻嗯了一声,说道:“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李士群看了吴世宝一眼,笑着说道:“愿闻主任高见。” “谈不上什么高见。”丁默村摆摆手,又说道,“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别去招惹徐锐的狼牙部队,狼牙有多难缠,上次我们已经领教过,如果因为这批引信再次惹怒狼牙,把狼牙招来上海,你们自信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李士群闻言默然,他们还真对付不了狼牙。 吴世宝却反驳说:“我们极司菲尔七十六号是对付不了狼牙,但是日本人可以呀,主任你难道忘了,昨天中村将军视察我们七十六号时,他的副手,那个叫影佐什么的家伙,不是说过,大日本帝国很快就要派一支极其厉害的特种部队过来,而这支部队的唯一使命,就是对付徐锐的狼牙部队,所以,徐锐的狼牙已经蹦达不了几天,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丁默村阴阴的掠了吴世宝一眼,淡淡的说:“我就这么一说,听与不听在于你们。” 说完,丁默村就转身走了,吴世宝便把目光转向李士群,问:“主任,你看这事?” 李士群目送丁默村的身影走回到办公室里,然后收回目光说道:“阿宝,你别理他,只管按我刚才吩咐的去做。” “好嘞。”吴世宝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目送吴世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李士群又关门回到自己办公室,然后躺到摇椅上开始盘算起行动方案来,其实,李士群能够掌握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实权,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的脑子比丁默村好使。 丁默村只想到不去招惹狼牙,属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苟安心态。 但是李士群想的却更深一层,也更加阴险,他不但想借这机会报上次的一箭之仇,还要借狼牙之手灭了军统的飓风队!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 军分区的日常事务有王沪生处理,部队的训练有下属的团营长主抓,狼牙训练营也有冷铁锋负责,所以徐锐有了一段难得的休息时间,也就是白天陪陪赛红拂,教教豆豆和雨生武功,然后晚上再陪着地瓜特训。 只不过,这样的悠闲日子只过了三天就断了。 这天一大清早,王沪生就神情严峻的找上门,说道:“老徐,出事了!” 徐锐当时正在指导雨生和豆豆扎马步,当下示意两人先休息,雨生和豆豆便立刻欢呼一声,招呼着二皇很快跑没影了。 徐锐这才问道:“老王,出什么事了?” “那批引信!”王沪生说道,“在沪西被劫了!” “你说什么?!”徐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那批引信被劫了!” 这批引信可是徐锐花了大价钱,托大卫从美国购买的,就这还没什么,关键是即将要展开的攻势作战,急需要大量炮弹,但是如果没有这批引信,兵工厂就连一发炮弹都生产不出来,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去打鬼子的据点炮楼? 王沪生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不仅引信被劫,连我们地下党的秘密交通线也遭到了破坏,沪西的十几户堡垒户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些可都是我党最忠诚的拥护者,更是经营多年的老关系户,老徐,这次我党的损失大了!” 徐锐咬牙说:“老王,知不知道这是谁干的?” 王沪生说道:“上海地下党的同志已经勘查过了,现场遗留的所有证据,包括枪支弹药及一些细微线索,全部指向军统上海站的飓风锄奸队!” “军统上海站的飓风锄奸队?”徐锐皱眉说,“难道是蒋委员长的报复?”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王沪生点点头,又说,“不过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情的内幕很可能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需要深入的调查。” “调查的事,不着急,甚至交通线的重建工作也可以慢慢来,但是,那批引信却必须尽快找到并且尽快夺回来!”徐锐说,“元宵节的攻势作战必须如期展开,要不然,小鬼子的封锁沟就成形了,那时候再想打破鬼子的封锁就难了!” 王沪生说道:“但是,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其中大部分交通员及侦察员都已经进入休眠状态,所以要想找到并夺回这批引信,难度极大哪!而如果我们自己派人过去,时间上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徐锐沉吟片刻后说道:“那就只能让影子去办了!” “让影子去办?”王沪生说道,“会不会太冒险?” 徐锐断然说:“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影子去办。” “说的也是。”王沪生无奈的说道,“我这就去给影子发电报。” (分割线) 上海,中村机关。 随着中村俊到位,土肥原机关便迅速进入重组程序,短短几天时间,中村机关便已经重组完成,并且开始了正常的运转。 跟随中村俊一起到位的,还有他的副手,影佐祯昭。 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偏差,历史上出任中村机关机关长的是影佐祯昭,而且中村机关的名称也不叫中村机关,而叫梅机关! 影佐祯昭敲门走进了中村俊的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卑职刚刚接到了李士群的电话,他们七十六号的行动队在昨天晚上大举出击,一举捣毁了中共地下党在沪西的十几个秘密窝点,并且夺取了一批炮弹引信。” 可怜的李士群,机关算尽才成功的夺下了徐锐从美国购入的那批引信,报了上次的一箭之仇,并一举捣毁了中共地下党在沪西的十几个秘密联络站,更厉害的是,他还通过伪造现场以及物证,成功的嫁祸给了军统的飓风锄奸队。 然而,李士群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中村俊居然会是中共的潜伏人员! 结果,在行动结束之后,李士群一个电话打到中村机关,原本是要向主子邀功,结果却把他的整个计划都暴露了。 此时的中村俊,已经完全进入到了中共潜伏人员的角色。 这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做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炮弹引信?”中村俊闻言顿时间心头一跳,沉声问道,“确定是徐锐购买的?” “绝对确定。”影佐祯昭顿首说,“因为在整个华中地区,共产党方面也就徐锐的大梅山兵工厂有能力生产炮弹,所以这批引信一定是徐锐购买的。” “哟西,你告诉李桑,他替帝国立了大功,奖赏大大的。”中村俊心里已经在担忧,脸上却装出非常高兴的样子,接着说道,“哦对了,这批引信事关重大,放在七十六号的仓库我不太放心,你还是尽快安排人把他们运到我们中村机关来。” “哈依。”影佐祯昭重重顿首说,“将军阁下所言极是,卑职这就安排卡车前往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尽快把那批引信运回来。” “哟西。”中村俊欣然说,“去吧。” 影佐祯昭再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影佐祯昭的身影远去,中村俊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遂即中村俊走到了窗户前,透过窗户看向街对面的一间商铺,却看到那间商铺一楼窗台上的盆栽,已经换了个方向。(。) 第994章 杜滋肺鱼 中村俊走进兴亚洋行时,张大洋正在跟一个从南京过来进货的日籍商贩谈生意。 为了跟中村俊这个高级内应进行有效的对接,中共这次也是花了血本了,直接唤醒了在东京沉睡多年的杜滋肺鱼! 杜滋肺鱼是北非撒哈拉沙漠的一种淡水鱼类,在没水的干旱环境也能存活一年。 张大洋就是在日本东京沉睡多年的杜滋肺鱼,他现在的名字叫做源义洋,他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还娶了个貌美如花的日本籍妻子,还有一对可爱的日籍儿女,既便是最多疑的日本籍特工,也无法将他跟中国人联系起来了。 不过,张大洋从来就没有忘记,他是个中国人。 所以,当祖国和党向他发出召唤时,他就毅然决然的带着妻儿回到中国,并且按照跟他单线联系的上级船长的指示,在虹口中村机关的斜对面租了一个铺面,开了家洋行,专门经营中日之间的日杂百货贸易。 兴亚洋行是年前刚开业的,由于地处繁华地段,所以生意非常兴隆,简直就可以说是日进斗争。 不过张大洋却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的使命,因为当初船长安排他来虹口开办兴亚洋行之前就曾说过,他的任务是配合影子,做好影子跟地下党组织间的桥梁,换句话说,他张大洋是个交通员,兴亚洋行就是交通站! 自从洋行开业那天起,张大洋就一直在等待影子的到来。 只不过,半个月过去,令党组织如此重视的影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因为担心影子会突然出现,所以既便是在除夕夜以及大年初一,张大洋都没敢让兴亚洋行歇业,为此他还特意给洋行雇用的两个中国雇工封了一个大红包,遗憾的是,一直等到大年初十,影子仍然没有出现。 于是,张大洋便开始感到有些非同寻常。 按照道理来说,在兴亚洋行开业,交通站建立起来的那天,影子也应该同时从上级党组织得到消息,并且第一时间过来接头,然而,事实的情形却是,兴亚洋行开业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影子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出现这种情形,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影子已经暴露了。 不过从党组织将他这条已经沉睡了十年的杜滋肺鱼唤醒来看,可能性不大,影子如果如此容易就暴露了,上级党组织就不会把他唤醒,并且特意从东京召回到上海来,要不然他这条沉睡十年的杜滋肺鱼被唤醒后什么事都没干就暴露了,那岂不是成了大笑话?不能说这种可能性就不存在,但是概率非常之小。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影子身份非同小可。 上级党组织为了保护影子,为了尽可能减小影子暴露的可能,甚至连在第一时间前来兴亚洋行跟他接头都省略掉了,因为根据莫菲定律,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就一定会发生,影子每来一次兴亚洋行,就多一分暴露可能。 由此,张大洋断定这个影子的身份非同小可。 而且,张大洋还知道影子就潜伏在街对面的中村机关,因为他的上级船长很明确的告诉他,如果他想找影子来接头,就可以将摆放在一楼窗台上的一盆松柏盆栽换个朝向,影子看到之后,自然就会过来找他。 不过,船长也明确的讲了,没有命令绝不许召唤影子。 然而,就在十五分钟之前,船长向他发来密电,让他紧急召唤影子。 张大洋接到船长的密令之后,果断的将摆话橱窗里的盆栽换了朝向。 所以,当扛着少将衔的中村俊走进洋行大门,张大洋的瞳孔不由得微微的一缩。 因为跟中村机关近在咫尺,再加上又有日籍商人的身份掩护,张大洋对于中村机关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个中村机关是由之前的土肥原机关改组而来的,还知道中村机关的机关长叫中村俊,军衔少将。 中村俊也是中村机关中唯一的将军。 在中村俊之下,军衔最高的就是特高课长影佐祯昭,也只是一个大佐。 张大洋猜到了影子的身份非同小可,却没有想到影子居然会是中村俊! 鉴于此,张大洋不不能感叹党组织统战力量的强大,居然连中村俊都给策反了! “小王,你过来替我照顾一下刘桑。”张大洋招手示意一个经理过来,替他接待之前那个从皖南来的商人,然后趿着木履嗒嗒嗒的走到中村俊面前,还没说话就先深深的鞠躬,然后直起身说,“将军阁下,欢迎您的光临。” 中村俊微微一顿首,问道:“源义桑,你这里有明治三十年的菊正宗吗?” “明治三十年的菊正宗我这里没有。”张大洋心里说了句影子果然是你,然后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这里恰好有一瓶明治二十年的菊正宗,是我临来中国前,一个多年的好友赠送的,不知道将军阁下是否有兴趣品尝?” 对上了,中村俊暗道一声,又欣然点头说:“哟西,明治二十年的菊正宗,可不是经常能够喝到的,我却是不能错过。” “那么,将军阁下请。”张大洋转身肃手道。 中村俊轻嗯一声,经过张大洋身边径直进了洋行内间。 随行的两个警卫刚想要跟进去,却让中村俊给制止了:“你们两个,守在外面即可,兴亚洋行里安全得很,你们不必担心。” “哈依!”两名警卫一顿首,遂即左右分开站到会客厅外。 张大洋跟着进了客厅,先从酒柜拿出那瓶明治二十年的菊正宗,一边给中村俊倒酒一边小声说道:“影子你好,我是杜滋肺鱼。” “知道。”中村俊说,“兴亚洋行开业那天,我就看到橱窗上的松柏盆栽了。” 说话间,酒已经倒满,张大洋便大声说道:“将军阁下,你尝尝,是否真宗?” 中村俊哪有心情喝酒,接过酒盅一口干了,又小声说道:“你召唤我来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了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张大洋小声说:“那还是你先说。” 中村俊点头说:“行,我刚刚得到消息,大梅山军分区从美国购入的一批炮弹引信已经落入七十六号手里,并且七十六号还成功的嫁祸给了军统局,还请你转告徐桑,不要上了七十六号的当,还有,我正在设法将那批炮弹引信从七十六号转运到中村机关来,但是要想把这批引信运出上海,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我需要帮助!” 说完了,中村俊便放大音量,啧啧的赞叹说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既然将军阁下喜欢,那这瓶菊正宗就送你了。”张大洋大声附和了一句,紧接着又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们要说的就是一件事情,我也刚刚接到上级党组织的命令,要求你设法将那批炮弹引信运出上海,至于助力的问题,我会向上级组织反映。” “一定要尽快,要不然我也就没办法了。”中村俊说完,又大声说,“送我?这可是明治二十年的菊正宗,怎么好意思?” “我一定会尽快向上级反映。”张大洋小声说完,又大声说道,“正所谓,红粉送佳人,美酒赠英雄,也只有将军阁下这样的大英雄,才配喝这样的美酒!如若不然,让我这样的市井商人喝了这美酒,却是暴殄天物了。” “源义桑可真会说话。”中村俊欣然说,“那行,这酒我收下了。” 说完,中村俊便长身而起,携带着那瓶明治二十年的菊正宗扬长而去,不过临走进中村机关的大门之前,中村俊忽又回头对一个警卫说:“你去跟总务课说一声,今后中村机关和七十六号的一应日杂用品,全部从兴亚洋行采买。” “哈依。”警卫一顿首,加快脚步去了。 (分割线) 回头再说张大洋。 送走中村俊之后,便一个人回到二楼的办公室。 兴亚洋行租的是临街三间两层的商铺,一楼是铺面,二楼两间是仓库,最后一间则是办公室,在办公室的后部单独隔了个休息室,休息室其实有一道小门可以通到右侧两间仓库的后面,在那两间仓库后面其实还有个密室。 这间密室是当初商铺装修时,张大洋特意隔出来的。 张大洋先从里边反锁住了办公室的房门,然后走进休息室,从休息室的小门弯腰走进了隐藏在两间仓库后面的那间密室。 打开灯,密室的摆设便一览无遗。 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再无别的家具。 不过在桌子上却摆放着一部5的电台。 张大洋先将影子提供的消息简化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情报,然后再对着密码本将情报转译成一串串点划符,最后打开电台、戴上耳机,先通过无线电召唤船长,获得回应后,便将那一串串的点划符拍发出去。 无形的电波,在虚空之中穿梭。 不到半小时,张大洋送出的情报就摆在了王沪生的案头。(。) 第995章 空运回来 徐锐匆匆进来,问道:“老王,影子怎么说?” 王沪生将电报递过来,说道:“不是军统干的,是七十六号干的!我之前还奇怪,军统再是迫不及待,戴笠再蠢,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们过不去,因为秘密战线毕竟不是正面战线,秘密战线尤其需要国共两党之间的合作。” “七十六号么?”徐锐狞声说,“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也罢,等这次攻势作战结束了,等狼牙训练好,就再去一次上海,这次,老子非把狗曰的极司菲尔七十六号连根拔了不可,丁默村、李士群什么的,统统给我去死!” 王沪生又说道:“但是这批引信怎么办?影子一个人可运不回来。”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徐锐蹙眉说道,“上海特委真的就抽不出人手?” 王沪生叹息一声说道:“老徐,不是抽不出人手,而是根本没有人手了,这次七十六号的行动组织得很严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上海特委的行动队损失非常大,二十多名队员奉命前去沪西营救堡垒户,最后只有两个活着回去。” “损失这么惨重。”徐锐问道,“吴寒没事吧?” “这个倒是没问。”王沪生说,“不过以吴医生的身后,应该没问题吧。” 徐锐又说:“上海特委的行动队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短时间内是肯定不可能恢复力量了,但是今天已经是正月初十了,距离我们跟栗司令员约定的元宵出兵日期,已经只剩下五天,就是现在带着狼牙去上海也来不及了。” 王沪生说:“让狼牙去上海肯定来不及了。” 徐锐的眉头便立刻皱成了一团,饶是他足智多谋,此刻却也不免一筹莫展。 就在徐锐和王沪生一筹莫展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王沪生扭头说:“请进。” 房门打开,穿着飞行服的梅九龄带着一阵冷风走进来,先冲徐锐和王沪生各敬了一记军礼,然后问:“司令员,后勤部怎么停了我们的航空燃油?” 梅九龄现在正儿八经已经是装甲第一团的团长了,但是还兼着飞行连的连长,飞行连的日常训练工作也仍旧由他主抓。 眼看着装甲第一团已经成军,训练也走上了正轨,梅九龄的工作重由就逐渐转到了飞行连,眼下飞行连还是仅只有一架九五式舰载战斗机,外加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而且这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自从抬回大梅山后就从未上过天。 梅九龄和飞行连的学员兵倒是想飞来着,可是徐锐不让。 徐锐不让,是因为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太耗油了,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上一次天,就够九五式舰载战斗机飞十次还有余裕。 但就算是九五式舰载战斗机,飞行连也不能够敞开了飞。 不过,就算不能够敞开了飞,隔三岔五的好歹还能上天,可是现在,后勤部却直接停了飞行连的油,不让飞了。 这下梅九龄不答应了,找徐锐告状来了。 却没想到,下令停飞的其实不是肖雁月,是徐锐。 “没油了。”徐锐正烦着呢,当即没好气的说道,“不停飞还能怎么着?” “不对吧。”梅九龄却早已经偷偷的去后勤部的仓库侦察过了,抗议说,“后勤部的仓库里明明还有好几吨航空燃油呢。” 徐锐便越发的烦躁,皱眉说:“那是战备用油,不是训练用油。” 梅九龄说:“我们飞行连又不用担负作战任务,要什么战备油?” “你怎么就能肯定飞行连就不用担负作战任务?万一元宵节的这次攻势作战需要飞行连参战呢?到时候没有战备油咋整?”徐锐哼声说道。 梅九龄一听却立刻来了精神,说:“司令员,这次攻势作战,飞行连也要上?” “我就这么一说,可没说飞行连一定就要上。”徐锐皱眉说,“话又说回来了,难道不用上战场,你们飞行连就不备战了?” 梅九龄失望而去,王沪生却说:“这个梅秀才,还真是敢想。” “敢想?”王沪生说者无心,徐锐听了却忽然间心头微微一动。 王沪生跟徐锐搭档时间长了,也慢慢的熟悉了徐锐的脾气风格,当下讶然问:“老徐你是不是想出什么招了?” 徐锐轻嗯了一声,说:“也许,可以将那批引信空运回大梅山。” “啥?空运回大梅山?”王沪生瞠目结舌道,“老徐,你不是开玩笑吧?” 也难怪王沪生会吃惊,他们大梅山军分区倒是有一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如果把机舱内部的空间清理一上,确实可以将从美国购入的那批炮弹引信装进轰炸机机舱,然后运回大梅山,可是,问题是,小鬼子不配合怎么办? 第一个,你怎么确保小鬼子不会出动战斗机把你的轰炸机击落?说不定,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这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才刚刚起飞,鬼子的华中派谴军司令部就已经得到消息,并从各个机场起飞战斗机前来拦截了。 第二个,就算鬼子不派战斗机前来拦截,就算大梅山军分区的轰炸机飞到了上海,你又怎么降落?又降落在哪个机场呢?小鬼子的机场会任由你降落吗?就算是让你降落了,恐怕也会立刻出动安保部队扣留飞机。 第三个,就算徐锐骗过了鬼子,让大梅山军分区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降落在上海,中村俊又怎么把那批引信运到机场呢?就算有中村俊配合,就算徐锐成功实施了战术欺骗,也势必不可能在机场逗留太久,那么,又怎么确保将引信装上飞机呢? 王沪生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么多的难题该怎么解决,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王沪生将这些问题说了,徐锐却摇摇头说道:“老王,你应该换一个思路。” “换一个思路?”王沪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怎么换?你倒是说说。” 徐锐嘿然说道:“诚如你所说,动用我们自己的轰炸机前去上海,确实是困难重重,这么多的环节,中间只要随便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整个行动计划立刻就会功亏一篑,所以这条路肯定是不行的。” “对啊。”王沪生说道,“可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招?” “当然。”徐锐嘿然说,“为什么就不能用鬼子的飞机?” “什么,用鬼子的飞机?”王沪生闻言一愣,茫然说,“你是说,让影子想办法搞一架飞机,再把引信运回大梅山?” “影子恐怕没有这能量。”徐锐摇了摇头说道,“他不过只是一个特务机关长,恐怕还管不到华中派谴军的飞行团,所以这条路也是不通。” 王沪生说:“那你刚才还说动用小鬼子的飞机?”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影子没这能量,不代表我没有啊?” 王沪生越发瞠目结舌道:“老徐,难不成你还有另外的底牌?” “底牌我还真没有,但是我有这个!”徐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说,“老王,你还记得前阵子我们看到的一条关于关东军的新闻么?” “关东军的新闻?”王沪生想了想,说道,“你是说关东军组建装甲师团的事?” “没错,就是这。”徐锐微笑着点头,这个,又是徐锐这只小蝴蝶造成的蝴蝶效应。 在原本的历史上,时任关东军参谋副长的石原莞尔因为跟参谋长东条英机闹矛盾,被调回到国内,担任鹤舞要塞司令官,此后,石原莞尔虽然晋升中将,并一度曾出任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但是很快又遭到罢免,所以一直没什么太出彩的表现。 但是在这个时空,因为徐锐的出现,导致日军华中派谴军司令官连续的走马换将,这连续的走马换将又导致日军高层一度出现人员短缺的现象,因此石原莞尔就再次进入到了裕仁和日军大本营高层的视野之中。 此后不久,石原莞尔便调任关东军担任参谋总长。 石原莞尔跟冈村宁次是小日本诸多将领中、少有的拥有战略思维的高级将领之一,这老鬼子到任后,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对苏作战准备。 为了备战,石原莞尔一共提出三条指导意见,并派专人付诸实施。 第一条是沿着大小兴安岭及长白山大举土木、修建要塞,这样日军在满洲就立刻不败之地;第二条是大规模的组建装甲兵团及航空兵团;第三条是在不动用日本本国财政的前提之下,利用伪满洲国税收及鸦片贸易利润,尽可能多的囤积作战物资。 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对于关东军不依靠帝国财政,自己想办法筹措作战经费的做法十分赞赏,特意派朝日新闻的记者前往满洲采访石原莞尔,石原莞尔为了不引起苏联的警觉,隐瞒了大量事实,但仍旧透了不少蛛丝马迹。 其中一条,就是关于关东军组建装甲师团的事实。 就这一条,却足够徐锐想到很多东西,无论如何,徐锐可是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他不仅知道二战期间日军的所有战略方向选择,对于石原莞尔这个人的性格以及思维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徐锐知道这是个危险的家伙。 王沪生说:“关东军组建装甲师团跟我们有关系吗?”(。) 第996章 事情成了 徐锐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本来关东军组建装甲师团跟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现在却是有关系了,这次我们能不能把被汪伪七十六号特务劫走的引信空运回大梅山,就落在关东军的头上了。” 王沪生说:“这我就不太明白了。” 徐锐说道:“老王,你听我慢慢道来。” “行。”王沪生给徐锐倒了一杯开水,说,“你慢慢说。” 徐锐说道:“这个,得从小日本陆军的建军思想说起了,小日本因为国小地贫,养不了太多的兵,所以一贯都奉行精兵战略,武士就是这种精兵战略的产物,只要对日本历史稍有研究的人,就会知道小日本的战争史,其实就是一部武士史,在小日本的战国时代,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其实就是双方的武士阶层。” “这个我也知道。”王沪生不耐烦道,“说重点。” “这个就是重点。”徐锐说,“真是因为武士在古代日本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才会出现重精神轻武器的错误思维,然后这种思维沿续到了现在,并且影响到了日本陆军的建军思想,小日本的军神乃木希典,就崇尚武士道的自杀式攻击,于是在日俄战争中,这个老鬼子竟然不惜让整师团的鬼子发起自杀式冲锋,力求在精神上摧毁俄军的抵抗意志,最后日军虽然赢了日俄战争,阵亡数字却是俄军数倍!” “老王,你现在觉着小鬼子的兵器挺精良,但其实,小鬼子的兵器也就跟咱们中国比算得上精良,但是跟欧洲列强相比简直是渣渣!”顿了顿,徐锐又说,“而这个,就是小日本的错误的建军指导思维所导致的。” 王沪生皱眉说道:“老徐,你好像又说远了。” “好吧,那就只说跟我们有关的。”徐锐说,“小日本的陆军建军思想是错的,但是石原莞尔这老鬼子却是个有战略眼光的,这老鬼子可不会迷信所谓的武士道自杀精神,他只相信火力以及兵器的大规模集中运用,所以在他上任关东军参谋总长之后,才会紧锣密鼓的着手组建装甲师团以及航空集团军群。” 王沪生若有所思的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吧?”徐锐嘿然说道,“石原莞尔组建这么多装甲师团以及航空集团军群,就是冲着苏联去的,你可以想象一下,一旦日苏开战,将是怎样一副场面?” 王沪生说道:“那肯定是飞机满天飞、坦克满地走,大炮漫山遍野的轰!” “说的对极!”徐锐打了个响指,又说,“但无论是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走的坦克或者大炮,要想发挥出作用,都缺不了一样东西!” “弹药!”王沪生说,“飞机、坦克或大炮,都缺不了弹药!” “对极!”徐锐又说,“但无论是飞机航弹、坦克的穿甲弹、大炮的榴弹,甚至单兵用的甜瓜手雷,都缺不了一样东西。” “引信!”王沪生说,“炸弹必须得有引信!” “对极!”徐锐又说,“石原莞尔为了准备对苏战争,暗中组建了这么多的装甲师团以及一整个的航空集团军群,那你说,他又得准备多少弹药?这么多的弹药又得消耗掉多少枚引信?这些可是消耗品哪!” 王沪生说:“弹药有谁会嫌多?” “所以喽。”徐锐嘿嘿一笑说,“如果影子这个时候给石原莞尔发个电报,说他弄到了一批炮弹引信,你说石原莞尔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王沪生说:“当然是立刻开口索要这批引信了。” “这不就结了!”徐锐嘿然说,“到此事情就成了!” “可是不对啊!”王沪生说道,“就算石原莞尔想要这批引信,也不一定非得空运,完全可以走更加廉价的海运嘛?无非就是速度会慢一些。” 徐锐摆手说道:“这就是技术问题了,小菜一碟。” (分割线) 中国东北。 关东军参谋总长正在参谋副长矢野音三郎的陪同下巡视东宁要塞。 东宁要塞始建于民国二十四年,为了修建这座庞大的战略级要塞,关东军以欺骗的方式从山东、朝鲜招募了十几万的民夫,到现在已经修建了整整四年时间,却还没有修好,由此足见要塞工程之庞大、复杂。 绕着要塞走了一圈,石原莞尔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矢野桑。”石原莞尔忧心忡忡的对矢野音三郎说,“东原要塞的修建必须抓紧了,修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修好,一旦日苏两国全面开战,关东军的主力势必会向西出击,此时若苏军从东边打过来,该如何是好?” 在战略层面,日本军界有北上战略以及南下战略。 而在北上战略的框架下,北上战略又分为向西进攻、迂回包抄两个不同战术环节,其中的向西进攻,就是向西攻入外蒙古,切断苏联远东铁路,使远东的苏联红军成为孤军,然后再迂回包抄,彻底歼灭孤立无援的苏联红军。 为了实现这一战略意图,日军就必须做好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组建庞大的机械化军团群,一旦日苏开战,就能以排山倒海的钢铁洪流碾碎苏联红军,而第二件事,就是沿着大小兴安岭以及长白山,修建四十座军事要塞,绝对拱卫东北三省,使之不会受到苏联红军的威胁。 可是,现在,无论是矛还是盾,日军都没有准备好。 但是日本跟苏联的关系却已经在急剧的恶化,情报显示,苏联也已经在紧锣密鼓准备对日作战,这就不能不使得石原莞尔变得忧心忡忡,眼下关东军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一旦日苏开战,关东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作为石原莞尔亲点的参谋副长,矢野音三郎还是很配合的。 “哈依!”矢野音三郎顿首说,“参谋长阁下放心,卑职这就蹲点东宁要塞,要塞一日不修成,卑职就一日不返回司令部。” “哟西。”石原莞尔欣然点头,“那就拜托矢野桑了。” “哈依!”矢野音三郎再顿首,正要再说时,却看到副官匆匆走过来。 从副官手中接过文件夹再打开,看完之后,矢野音三郎却是面露喜色。 “参谋长阁下。”矢野音三郎上前一步,顿首报告说,“刚刚接到中村桑从上海发过来的急电,说是他们中村机关刚刚截获了一批引信!”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石原莞尔闻言也是大喜,这可真是及时雨。 眼下关东军最紧缺的就是航空炸弹,而要生产炸弹,最要紧就是引信,因为生产炸弹的钢铁和炸药都不紧缺,唯独生产引信的雷管却是紧缺物,日本国内的产能有限,还要供应几个方面军,就有些捉襟见肘。 石原莞尔顿了顿,又说道:“你立刻跟海军接洽,把这批引信运来满洲。” 矢野音三郎却一反常态说:“参谋长阁下,中村桑在电报里说,这批引信数量极大,而且一旦消息走漏的话,华北方面军也有可能出面索要,甚至华中派谴军都可能不予放行,所以中村桑说,要从速,最好直接空运回满洲。” “那就立刻设法空运回来,我记得中村桑跟华中派谴军直属飞行团司令官值贺忠治的私交还不错,空运的事情也一并交由他来办。”石原莞尔说,“好在引信的体积不大,数量再多,一架运输机也就运回来了,值贺忠治不至于连一架运输机都不借吧?” “那倒是不至于。”矢野音三郎摇头说,“值贺桑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哟西,那就尽快。”石原莞尔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别忘了替我向中村桑道一声谢,感谢他心里还念着老部队,今后有机会,我再请他喝酒!” “哈依!”矢野音三郎顿首说,“卑职这就去办。” (分割线) 当天晚上,上海。 中村俊正在他的办公室给值贺忠治打电话。 “都安排好了吗?值贺桑,真是太感谢了。” “必须的,虽然现在我已经不在关东军了,但我毕竟是关东军培养出来的,无论到哪都不能够忘了老部队。” “行行行,我谨代表石原阁下、矢野桑再次感谢你。” “哦对了,运输机从上海发机的具体时间确定了吗?” “对对对,华中这边问题不大,但是满洲那边却不怎么安全,矢野桑担心可能会遭到苏联空军拦截,所以想确定运输机到达奉天的确切时间,这样的话,关东军航空兵团就可以提前派出战斗机进行护航。” “是是是,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今晚十点半钟就发机,是吗?” “好好好,我这就把情况反馈给矢野桑。” 摞下电话,中村俊又用特制约水把情报写在一张二十元面值的日币上,然后再把钱交给副官,让他去对面的兴亚洋行买烟,目送副官出门而去,中村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已经做了该做的,接下来的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第997章 时间紧迫 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 郑家康带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走进徐锐办公室,说:“司令员,这个就是你要找的无线电技术专家,李建平。” 现在的大梅山根据地,一来由于徐锐的赫赫战功及名声,二来由于建设起了一个坚固及稳定的根据地,已经逐渐成为整个华中战场的吸铁石,越来越多的有志青年,纷纷从四面八方前来大梅山,或者参军或者进入工厂贡献青春及力量。 李建平是留日归国的学生,所学专业就是无线电技术。 徐锐看了一眼李建平,心说这无线电专家还真是年轻。 好在李建平就是个书呆子,并未看出徐锐眸子里的质疑,反而主动询问道:“司令员想咨询哪方面的无线电技术?” 徐锐便说道:“无线电侦测跟踪以及干扰。” 李建平讶然:“侦测跟踪以及干扰?这可是三个不同的门类啊,要想把这三项技术整合在一台设备上面,难度可不小。”说到这停顿住,李建平便直接掏出钢笔和本子,开始画起设计草图,好半晌后才又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徐锐大喜道:“这样的一台设备,你要多久才能够做好?” “那得看司令员你的要求如何了。”李建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具体参数如何?比如说这台设备的外形尺寸、侦测距离、干扰功率,这些你又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呢?要求不同,加工制造的难度就不同。” 徐锐沉吟着说道:“侦测距离不能不能小于一百公里,最好带精确定位功能,干扰功率不能够小于十瓦,必须确保十瓦以下电台无法与外界联络!关于尺寸及重量方面,只要体积不超过一立方米,重量不超过一吨即可。” “这样的话。”李建平沉吟着说道,“两天就可以做好。” “不行,两天太久了。”徐锐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要。” 李建平说道:“这么急?那司令员你得给我足够的人手。” “这没问题!”徐锐说完又扭头对郑家康说,“郑厂长,从现在开始,无论李专家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必须无条件满足。” “是。”郑家康答应了一声,又说,“司令员,那批引信什么时候到?我们炸弹车间可就等这批引信了,要是没有引信,我们可没法在元宵之前拿出五千发炮弹!到时肖部长要是怪罪下来,司令员你可得替我们说句话。” 徐锐心说道,老子现在忙乱成这样,可不就是为了那批引信? 不过表面上,徐锐却是没露出声色,对郑家康说道:“郑厂放你放心,那批引信一定会按时送到兵工厂,不会耽误事的。” “但愿如此。”郑家康说完,跟李建平转身离开了。 徐锐便又匆匆离开了司令部,径直前来飞行连驻地。 飞行连驻地原本就有条跑道,为了避免遭到鬼子轰炸机的轰炸,平时都用麦秸伪装起来的,可是此刻,跑道上的伪装已经全部揭开,而且还有好几百民夫正在跑道的另一端加紧施工,平整地面,敢情是要把飞行跑道给加长。 而幸运的是,今天是个阴天,所以不用担心鬼子轰炸机来轰炸。 见徐锐过来,正在帮着平整地面的王沪生便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喘息说:“老徐,跑道应该没什么问题,长度、宽度都已经差不多了,平整一下然后夯实,差不多就可以起降九六式长程轰炸机了,但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测什么扰设备,没啥问题吧?” “侦测干扰设备。”徐锐说道,“刚才老郑带着一个专家来过了,问题也不大。” “是吗?”王沪生闻言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么说,现在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那边把空运的事情落实,就能动手了!” 说曹操,曹操说到,王沪生刚刚说到影子那边,便看到地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还隔着老远,地瓜便扭着手中的文件夹高喊道:“司令员,政委,上海特委急电!” 王沪生随身就带着一个小密码本,当下在地头把上海特委的密电转译成了文字,看完之后便神情一凝,然后把电报递给徐锐。 “这么急啊!”徐锐看完之后脸色也是立刻一沉。 当下两人匆匆回到司令部,然后翻出了华中地图。 徐锐拿出角尺在地图上量了一下,阴沉着脸说道:“最合适的拦截地点是盐城外海那一片空域,小日本的运输机是从美国进口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最大飞行速度每小时三百七十公里,经济航速为三百公里,从上海虹桥机场飞到盐城外海,距离差不多三百公里,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王沪生点点头,接着说道:“小日本的运输机会在晚上十点半钟从上海虹桥起飞,飞到盐城外海空域差不多十一点半,这也就是说,我们的飞机必须在十一点二十分前飞抵盐城外海空域,要不然,就有可能错过鬼子运输机。” 徐锐又说道:“从大梅山机场到盐城外海空域,距离差不多四百公里,我们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最大飞行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这也就是说,从大梅山飞到盐城外海空域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为了节省燃油,航速得控制在三百以内,这就需要一个半小时。” 王沪生说道:“这也就是说,我们的飞机必须在今天晚上九点五十分以前起飞,否则就有可能错过鬼子的运输机。” 徐锐闻言心头便立刻一凛,扭头大喝道:“徐野!” 军分区司令部直属警卫营营长徐野便应声入内,朗声应道:“有!” 徐锐沉声说:“你立刻骑上边三轮去鬼见愁工业区,告诉郑厂长还有李专家,我需要的无线电侦测定位外加干扰设备,天黑之前必须加工出来!再让后勤部准备好卡车,前往兵工厂随时待命,一旦设备造好了,便立刻送来飞行连驻地!” “是!”徐野啪的敬个礼,转身匆匆去了。 (分割线) 上海,虹桥机场。 中村俊乘车赶到机场时,一辆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道格拉斯三型的机腹舱门已经敞开来,一辆卡车停泊在机尾处,十几个搬运工正往飞机上搬运一口口的木头箱子,这些箱子上面标着一个个的骷髅头图标。 没错,这些箱子里装的就是炸弹用的引信。 不等中村俊的奔驰车停下,机场的警卫便已经迎上来。 中村俊下车,掏出证件递给机场警卫,警卫察看之后把证件还给中村俊,然后再啪的收脚立正,向中村俊警了记军礼。 中村俊回礼,然后走到了道格拉斯运输机的旁边。 过了没多久,机场守备队的队长就匆匆赶了过来。 “将军阁下!”守备队长顿首说道,“请您放心,在十点半钟之前,这批引信肯定可以准备发机。” “哟西。”中村俊欣然点头,说道,“辛苦了。” “哈依。”守备队长顿首说,“这都是应该的。” 搬运工作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中村俊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发现引信已经装得差不多了,但是时间才堪堪指向九点半钟,如果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下去,这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肯定可以在十点之前发机。 这就比中村俊向徐锐报告的十点半钟提前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的时差间,就极可能导致徐锐的计划落空。 当下中村俊心头一沉,对负责搬运的工头说道:“嗳,这些可是炸弹引信,属于易燃易爆物品,你们给我小些点,轻拿轻放!” “哈依。”工头点头哈腰的应一声,回头对十几个搬运工喝道,“太君说了,让你们小心些搬,轻拿轻放,谁要是出了幺蛾子,太君饶不了你们!” 十几个搬运工便立刻陪起十二分的小心,速度也立刻慢了下来。 机场的守备队长便上前对中村俊说:“将军阁下,这会不会慢了?” “没事。”中村俊心说要的就是慢些,嘴上却说,“时间来得及,安全第一。” 中村俊这个主事者都这么说了,机场守备队的大队长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就是脑洞再大,也不可能想到中村俊居然已经被中共给策反。 然而,中村俊这么做也仅仅只是多拖延了十分钟。 夜里十点十分,所有的引信便已经全部装机完成,遂即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引擎便开始发动,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在发出请求升空的信号并获得指挥塔台的指令后,运输机便滑上了跑道,开始了加速滑跑。 十几秒钟之后,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便腾空而起。 眼睁睁的看着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消失在夜空中,中村俊的心头一片寒凉,他能做的也就这些,至于徐锐能否成功截获这架道格拉斯运输机,能否将这批引信运回到大梅山,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既便行动失败了,徐锐也怪不了他!(。) 第998章 空中拦截 把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大梅山机场。 徐锐从南京紫苑机场抢来的那架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已经从机库里滑出来,静静的停泊在刚刚加长加固过的跑道上,轰炸机巨大的机腹已经敞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就像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一头大怪兽。 轰炸机的油箱已经注满燃油,发动机也已经试过车了,工况良好! 总之,机场这边已经没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台无线电侦测干扰设备,如果这台设备不能够及时造出来并送达,那么今晚的行动也就失败了,那么那批炮弹引信,也就跟他们大梅山军分区没什么关系了。 徐锐、冷铁锋、地瓜还有飞行连的四名学员兵已经换上了飞行服,静静的站在轰炸机的舱门外,正翘首向着鬼见愁工业区的方向张望,今晚的行动,不仅只是飞行任务,更涉及到空中的特种作战,既便是冷铁锋也从未经历过。 所以,徐锐别无选择,只能够亲自带队行动。 当然,徐锐亲自参加,也是为了要训练地瓜。 为了尽快把地瓜这颗好苗子培养出来,徐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沪生也在徐锐身边,不时抬起手腕看看表,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刚才老郑在电话里边说,李专家他们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出发了,可现在都已经九点四十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到机场?按说不应该啊,从鬼见愁到机场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地瓜便轻轻的嘀咕道:“翻车翻车,最好是半路上翻车了,一定要翻车!” 地瓜是真心不想参加今晚的行动,虽然他不知道今晚的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但是就凭徐锐都亲自参加,他就断定这绝非什么轻松的任务,多半还是次十分凶险的行动,所以他是打心底不想参加,可徐锐非要带上他。 于是地瓜只能在心底祈祷卡车翻车,因为卡车一旦翻了车,就意味着李专家还有那台什么设备就无法准时抵达机场了,那么这次行动也就可以取消了,那么他地瓜也就不用跟着司令员升空,执行这狗屁任务了。 徐锐听力多好,把地瓜的小声祈祷听得一清二楚。 当下徐锐说道:“地瓜,你就是求遍了满天神佛也没有用,就算是翻车了,就算是李专家和无线电侦测干扰设备无法及时送达,你也还是得参加行动,我劝你还是祈祷今晚的行动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要出什么飞行事故,这才是正经。” 地瓜啊了一声,苦着脸说:“还会出飞行事故呀?” “那可说不准。”徐锐说道,“再好的飞机也可能出故障。” “司令员,我能够不参加吗?”地瓜便哭丧着脸说,“我才十六岁,我都还没有娶媳妇呢,真要是出了空难摔死了,那该有多亏呀?” 徐锐笑道:“所以我才让你祈祷呀,你不是信佛么?” “我还是比较信我自己。”地瓜说,“司令员,我还是留家里练枪吧?” “枪要练,飞行驾驶也要学!”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你可是注定要成为跟我一样的特战兵王的,诸如飞机驾驶、坦克驾驶以及各种兵器运用,都必须做到十分娴熟,这才仅只是开始而已,怎么,你要打退膛鼓么?” 徐锐算是掐准了地瓜的性子了,知道这小子受不了激将。 “那不会。”地瓜便立刻连连摇头,“小狗才打退膛鼓呢。” 说话之间,一束雪亮的车灯照过来,众人急忙回头看时,便看到一辆卡车已经从公路上飞驰了过来。 王沪生便立刻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稍顷之后,卡车便直接开到跑道上,然后嘎吱一声停下,梅九龄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说:“司令员,车子开到半道上居然抛锚,所以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有些惴惴然的问道,“那个啥,时间来得及吗?” “废什么话!”徐锐没好气的说,“赶紧把设备搬上飞机,快!” 冷铁锋和飞行连的四名学员兵便赶紧一拥而上,从卡车的车厢里把李专家临时制造的那台无线电侦测干扰设备给抬了下来,又抬进了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的机舱内,九六式轰炸机的机舱内已经被清空,炸弹架什么已经被拆除,只保留了机枪。 徐锐扭头问李建平道:“李专家,无线电侦测干扰设备没问题吧?” 李建平的这台设备是临时制作的,别人不懂得原理根本不会操作,所以李建平也必须参加这次行动,闻言点头说:“设备没问题。” “电源呢。”徐锐又问,“电池带够没?可别等上天了向我要电池。” “没问题。”李建平说,“这台设备耗电不厉害,十节电池足够了。” “那就行!”徐锐点点头,扭头大喝道,“老王,立刻清空跑道,这就出发了!” 王沪生便立刻带着警卫清空了跑道上的所有人,并且守住两侧,不让任何人进入,另外一边,徐锐也带着冷铁锋、地瓜、梅九龄、李建平以及飞行连的四个学员兵上了飞机,徐锐直接坐到驾驶座上,冷铁锋则坐了副驾驶。 时间紧迫,徐锐此时却也顾不上给地瓜上课了,打开飞机引擎,然后一推操纵杆,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的巨大机身便开始向前方滑行,十几秒钟之后,轰炸机的滑跑速度便已到达起飞速度,然后机头猛的一抬,遂即腾空而起。 王沪生目送轰炸机庞大的机身从自己头上飞过,目送机翼下闪烁的两盏航灯最终消失无尽的夜幕中,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老徐,一定要活着回来,哪怕是行动失败,哪怕是那批引信夺不回来,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分割线) 同一时间,部队大院。 小桃红也在院子里翘首仰望着头顶的夜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已经远去很久了,可小桃红却是迟迟不肯回屋去。 小桃红刚做新妇,内心自然极其挂念徐锐。 赛红拂悄悄的走到小桃红身边,柔声说道:“小桃红,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怨姐姐?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害得你不能陪在他身边?” “姐,我哪有。”小桃红收回目光,又上前搀扶住赛红拂,一边小声说,“我就是有些担心姑爷,怕没人照顾他。” 在别人的眼里,徐锐几乎就是无敌的,是钢浇铁铸的金刚,怎么打也打不死,可是小桃红却亲历过徐锐负重伤,九江刺杀冈村宁次那次,徐锐险些就重伤不治了,所以,小桃红知道徐锐并非钢浇铁铸的,他也是一样的血肉之躯。 赛红拂抬头仰望夜空,幽幽的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就像是他所驾驶的那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注定要飞上高空的,我们身为女人,慢慢的就跟不上他的脚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小桃红便真的闭上美目,开始祈祷。 (分割线) 此时此刻,身在几千米高空的徐锐却并不知道,有好几个女人正在为他祈祷,徐锐的全部心思已经投入到这次空中拦截行动。 抬头看了眼仪表盘的时钟,徐锐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徐锐便转动旋钮将轰炸机的引擎开到最大。 徐锐有种预感,鬼子的运输机很可能会提并发机,所以他们要加快速度了。 坐在副驾驶的冷铁锋便说:“老徐,你把引擎开到最大了?以这种极限速度进行长时间的飞行,油耗将会极大的增加,考虑到要留下足够的油量返航,这就势必会极大缩减我们在盐城外海空域的盘旋时间,你要慎重啊!” 徐锐摇摇头说道:“如果行动顺利,也就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的盘旋时间,而如果行动不顺利,既便多了两个小时的盘旋时间,只怕也是无法从无尽虚空中找到并且拦截住鬼子的运输机,所以完全没必要在乎油料消耗。” 冷铁锋便不再多说了,开始专注于各种仪器仪表。 时间在枯燥的长途飞行中缓慢流逝,一个小时后,徐锐估模着已经飞临盐城附近,便从驾驶座上站起身,让冷铁锋接替驾驶,又让梅九龄接替副驾驶,然后带着地瓜来到了后面的机舱,然后对李建平说:“李专家,可以开机了!” “好的。”李建平点头答应一声,当即拨动设备上一个开关。 只听啪嗒一声,那台设备上的红色电源指示灯便立刻亮起来,然后开始发出微微的轰鸣声响,不过这点轰鸣声跟外面九六式轰炸机的轰鸣声比较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也就徐锐这样的变态能够听到。 短暂预热之后,李建平又接连拨动几个开关,设备上的好几盏绿色指示灯便紧接着亮了起来,然后李建平便戴上一具耳机,开始凝神聆听设备截获的信号以及强度,没错,李建平就是通过截获的无线电信号的强弱,来确定距离以及大概的方位。 片刻之后,李建平说道:“截获信号,有两个!”(。) 第1000章 发现运输机了 一听李建平说截获信号,徐锐的心便立刻提了起来。 但是片刻之后,李建平马上又说道:“属于固定信号,排除!” 徐锐便立刻失望的轻叹了一声,不过一转念之间徐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李专家,我们的飞机正在高速飞行之中,你怎么确定那是两个固定信号?” 也难怪徐锐会感到困惑,因为既便是后世的卫星定位,也至少需要两颗卫星才能够精确定位,但现在李建平仅有一个信号接收源,就敢断定侦听到的这两个无线电信号是固定信号,这显然有些不太符合逻辑。 李建平却指了指自己头部,说:“凭经验!” 徐锐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经验这个东西就没法说了。 不过,徐锐必须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现象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而一句经验却可以很好的解释,比如说前一世徐锐的那个追踪术导师,一个黑非洲老猎人,可以凭借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判断出猎出经过的确切时间以及走向,这种现象显然无法用科学进行解释,但却可以归结为经验! 李建平虽然十分年轻,但是在无线电方面,却明显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这点,从他始终镇定如恒并且信心满满的样子就能够看出来。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李建平又相继侦测到了十几个信号。 可遗憾的是,这十几个无线电信号或者强度太弱无法定位,或者就是固定信号,明显不可能是小鬼子的运输机。 又排除了几个信号之后,冷铁锋从驾驶舱转了过来。 “老徐!”冷铁锋说道,“再往前飞就要深入黄海了。” “往北掉头!”徐锐沉声说道,“保持飞行高度不变!” 冷铁锋点点头,又回了驾驶舱,稍顷,九六式轰炸机的机身开始向左微微倾斜,已经开始在向北掉头了。 这次掉头之后,李建平又先后侦测到了十几个信号,却都是固定信号,很显然,这些无线电信号不是鬼子的电台,就是新四军或者国民军的电台,这些电台的存在却是严重干扰到了他们的这次拦截行动了。 眼看又要飞过盐城上空,冷铁锋再次向北掉头,盘旋。 就这样,九六式轰炸机不停的在黄海外海与盐城之间空域做出“之”字形盘旋,然而盘旋了数次,都始终没有侦测到鬼子运输机的无线电信号,徐锐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李建平也不像之前那样镇定自若了。 李建平对自己的学识还是很有信心的,对这台侦测设备的工作原理也信心十足,但在实际使用中,却不免会受到许多因素干扰,比如地球磁场、又比如来自于地面的电台,再还有就是气候的干扰,都会对侦测产生干扰。 徐锐抬起手腕,只见手表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正了! 霎那间,徐锐的脸色就立刻阴沉下来,从时间计算,鬼子运输机飞抵盐城外海空域的时间应该是在十一点半钟左右,既便是有所误差,也在正负十分钟之内,可现在时间已经是十二点整了,这也就是说,这次拦截行动基本上失败了。 徐锐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下难免失望,倒也没有生气。 在没有卫星定位的年代进行空中拦截,原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失败很正常,成功才是真正的撞大运! 在徐锐旁边的地瓜却轻轻的耶了一声。 对于地瓜来说,拦截失败也就意味着他就不用再冒着风险在几千米的高空之中,在两架高速飞行的飞机之间穿梭了,尼玛,也只有司令员这样的疯子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不过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冒险了。 然而,地瓜高兴了还不到两秒钟,情势却忽然间急转直下。 李建平的耳机里刚刚还一片沉寂,不过就在九六式轰炸机再次掉头转向的瞬间,里边却忽然传来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李建平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道:“司令员,又发现信号!” 徐锐都已经准备要起身了,闻言便再次坐下,紧盯着李建平。 李建平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双手却在纸上下意识的划着符号,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建平突然叫起来:“司令员,信号在移动!” “太好了!” “终于发现了吗?!” “狗曰的,看你往哪儿跑!” 旁边飞行连的四名学员兵闻言顿时欢呼起来。 信号在动,很大概率就是小鬼子的运输机了。 地瓜的小脸却立刻垮了下来,尼妹,不是已经超出时间了吗?怎么还能够发现?这鬼子也太蠢了吧,简直是蠢到家了。 徐锐也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不过李建平的精神却高度集中起来,发现移动信号并不意味着他的工作就完了,事实上他的工作到这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因为再接下来还要确定这个移动信号的方位,然后确定对方航向,最终确定双方之间距离。 当下李建平便发出了一连串的指令。 根据李建平的指令,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开始连续的转换航向,在不断的转换中,李建平根据无线电信号的强弱程度,首先确定了大致的方位,却发现这个移动的无线电信号是在他们的右后方,鬼子飞机竟在他们身后。 徐锐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他的估计有误。 徐锐之前估计的三百公里经济航速,其实是道格拉斯四型运输机的数据,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因为发动机要差一些,其经济航速应该还不到三百公里,所以才会闹个乌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乌龙并未酿成大错。 再接下来,就是飞行航向的锁定了。 李建平继续引导九六式长程轰炸机进行来回的转向,最终确定了鬼子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航向,然后冷铁锋也把九六式长程轰炸机的航向也锁定在了同一条航线之上,再然是等待鬼子的运输机追上来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李建平凭借着丰富的经济,不断的报出双方间的距离:“四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五公里、三公里一千米了!” 在进入五百米的距离之后,徐锐便立刻命令机舱内所有乘员都用缆索固定住身体,然后摁下投弹按钮,轰炸机腹下的机舱翻板便立刻向下打开,舱内的气流便立刻呼啸而下,地瓜因为身体太轻,险些被气流直接吸下去。 地瓜吓得小脸煞白,抓着机舱壁的把手吓得哇哇大叫。 徐锐却根本顾不上地瓜了,戴上防风眼镜,然后直接从投弹孔中把身体倒挂下去,开始四下仔细观察,徐锐的主要观察范围是身后,狂风从耳畔呼呼刮过,徐锐用足了目力,从无尽的黑暗中仔细的分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徐锐对于自己的视力,拥有着足够的自信,如果鬼子的运输机真的进入到五百米,他绝不可能看不到鬼子运输机机翼上的航灯,但现在他确实毫无发现,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鬼子运输机并不在他们身后! 不在身后,那就只能在下方! 当下徐锐再次运足目力,往下方仔细搜寻。 终于,徐锐在无尽的黑暗中发现了两点微弱的红光。 “在那里!在那里!”徐锐立刻大叫起来,然后一下把身体翻上来,冲着前方驾驶舱高声大吼道,“老兵,下降高度!” 冷铁锋却没有听到,因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太大了。 徐锐立刻拍了一下其中一个学员兵的脑袋,那学员兵便立刻会意,扶着缆绳进入前方的驾驶舱,示意冷铁锋下降高度。 很快,九六式轰炸机的飞行高度便降下来。 徐锐再低头往下看,黑暗中那两点灯光便更加明显。 到这个时候,便是地瓜也透过投弹口,发现了这两点微弱的灯光。 九六式轰炸机的飞行高度继续往下降,黑暗中那两点灯光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因为夜幕以及引擎噪音的掩护,道格拉斯运输机上的鬼子飞行员并没有发现,一架庞大的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已经像附骨之蛆般附着了他们的头上。 很快,冷铁锋也来到了机舱,却把驾驶轰炸机的重任交给了梅九龄。 相比飞行连的十几个学员兵,梅九龄的飞行航时要稍微长些,但是也长得有限,好在冷铁锋已经把航向给锁定,梅九龄只需要继续下降高度就可以了,难度并不是十分大,唯一让人有些担心的,就是这之后的驾机返航。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信任梅九龄了,人都是逼出来的,不是吗? 冷铁锋来到了机舱,并且向徐锐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他准备好了。 徐锐先是扭头拍了拍地瓜的飞行头盔,地瓜便也苦着脸点了点头,徐锐便又转头拍拍无线电专家李建平的肩膀,示意他开启电波干扰! 李建平回了一个手势,然后摁下了一个铵钮。 下一刻,那台无线电设备上面的一只红色警报灯便立刻闪烁起来,一圈圈的无形电波迅即从虚空中扩散了开来。 第1001章 空中偷渡 九六式轰炸机始终保持着跟道格拉斯运输机相同的航向以及相同的航速,位置则要稍稍靠后一些,以免被鬼子运输机上的飞行员发现。 黑暗中,徐锐估计了一下两架飞机间的距离,觉得还是有些远,便给站在驾驶舱门口的一个学员兵打出手语,示意梅九龄继续下降高度,梅九龄接到徐锐的指令后,便再度缓缓的下降高度,高空之中,两架飞机的距离越发近了。 当两架飞机的高度差达到差不多三十米左右时,徐锐便再次打出手语,示意梅九龄停止下降高度,梅九龄接到指令后便不再下降飞行高度,然后保持着三十米左右高度差,与下方的道格拉斯运输机进行等速伴飞。 对九六式轰炸机或者道格拉斯运输机这样的机型来说,三十米已经是极限距离,再近的话,在机翼后方产生的紊流就会干扰到对方,真要是这样,下方道格拉斯运输机上的鬼子飞行员就一定会发现头顶的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而一旦让鬼子发现他们的飞机,只需要随便一个转向,使得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与九六式长程轰炸机脱离伴飞状态,徐锐的整个行动计划立刻就会化为泡影,所以,三十米的距离虽然不是很保险,却不能再迫近了。 好在天公作美,盐城外海上空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所以并没有气流干扰。 要不然,要是来一个强对流干扰,九六式轰炸机甚至有可能断崖式往下降,直接就撞到下方的道格拉斯运输机的机背之上。 深吸了一口气,徐锐向冷铁锋打出一个手势。 冷铁锋点点头,将固定在一边的一把大弩递了过来。 徐锐用缆索将自己身体固定在下方的投弹口,然后举起大弩瞄准下方的运输机,徐锐瞄准的位置是这架道格拉斯运输机的机翼上方背部正中,瞄准之后,徐锐便扣下扳机,一枝重箭顿时呼啸而下,牵动系在箭尾的那条绳索咻咻作响。 重箭在飞出投弹口之后,便遭遇强烈的气流干扰,立刻偏离了徐锐瞄准的方向,不过这一切都在徐锐的算计之中,徐锐原本就留了足够余量,下一霎那,重箭便笃的一声重重钉在了道格拉斯运输机的尾部。 徐锐先扯了一下系在箭尾的缆绳,估计了一下强度,确定差不多,便立刻带着另外一条安全绳滑了下去,当徐锐的身体滑出投弹口的一瞬间,强烈的气流便迎面鼓荡而来,冲击得徐锐的身体猛的向后荡起。 探头往下看的地瓜还有冷铁锋,心便立刻悬了起来。 在整个高空拦截计划中,最危险的就是这一时刻了! 这个时候,如果钉入运输机尾的重箭经不住考验脱落,或者突然间来一波气流,或者运输机的鬼子飞行员突然发现不对,果断驾驶飞机进行机动,徐锐立刻就会坠入险境,到那时候,冷铁锋他们就是想把徐锐重新拉回机舱都是千难万难。 庆幸的是,钉入运输机尾的重箭经受住了考验,固定在轰炸机、徐锐以及重箭箭尾三点之间的绳索虽然扯得笔直,可是钉入运输机机尾铁皮的箭头却始终没有脱落,而且,也没有遭遇强气流,运输机的鬼子飞行员也是毫无察觉。 高空之中,徐锐的身形先是猛然一荡,等稳住之后再次往下滑。 片刻之后,徐锐的身体便稳稳的落在了运输机的机尾部!然后,徐锐便迅速掏出准备好的带有倒钩的匕首深深的钉入运输机尾,然后将另一条安全绳系在匕首末端的铁环,有了两条安全绳之后,安全系统就大大增加了。 徐锐仰起头,使劲的扯了一下安全绳。 冷铁锋立刻凑过来给地瓜系紧安全带,然后拍了下地瓜的后脑。 地瓜却伸手死死的攥住舱壁的铁把手,拼命摇头,死活不肯下! 冷铁锋可没有时间跟地瓜讲什么道理,稍稍发力,便把地瓜双手从把手上掰开,然后一脚就将地瓜踹下了投弹口,地瓜本能的攥紧了安全绳,然后哇哇大叫着滑落了下去,直到徐锐在下方伸手把他给接住。 地瓜落地运输机尾之后,四下里一看,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尾翼,当下想也不想,一屁股就坐到尾翼前,先分开双脚骑在尾翼两侧,然后再张开双臂使劲的抱紧尾翼,就像是抱紧了树枝的树袋熊,十分搞笑。 下一个霎那,冷铁锋也从上方滑落下来。 而这个时候,徐锐已经用匕首从运输机的尾部撬开第一块铁皮,铁皮下,就是焊制的飞机龙骨,因为是军用飞机,无需考虑美观,所以龙骨全都是裸露的,紧接着,徐锐又在冷铁锋帮助下撬开第二块铁皮。 在撬开了四块铁皮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小洞口。 徐锐不由分说,先把地瓜劈手揪过来,从小洞口强行塞了进去,然后打出手语,示意冷铁锋进入,徐锐最后进入,在进入之前,先行解开了那两条安全绳,空中偷渡成功,他们也就无需这两条安全绳作为最后的退路了。 始终留在投弹口关注徐锐他们情况的学员兵便立刻将这一消息报告给梅九龄,梅九龄得知徐锐他们已经成功进入鬼子运输机,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至此,这次空中拦截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当下梅九龄将九六式轰炸机的飞行高度稍稍往上拉起一些,但是并没有立刻脱离跟下方运输机的伴飞状态,因为轰炸机上的无线电干扰设备仍在工作,仍在持续阻断鬼子运输机跟机场塔台间的联络。 回头再说徐锐他们三人,此刻已经进入到运输机的机腹之中。 在进入机腹的第一时间,徐锐就看到了一摞摞的木板箱,以及木板箱上面标示的骷髅头图标,没错,这就是他托大卫从美国订购的那一批瞬发引信!正是这批引信阻断了机腹气流的急剧外泄,以至于驾驶舱内的鬼子飞行员毫无察觉。 徐锐没有理会地瓜,这次带上地瓜,只是让他感受一下气氛。 徐锐给冷铁锋使个眼色,冷铁锋立刻会意,跟徐锐左右分开,然后掏出匕首,靠着机舱的左右壁悄悄的往前摸去。 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其实没有多大,载客也就三十个人左右。 徐锐和冷铁锋往前走没多远,便隐隐听到两个鬼子的交谈声,鬼子声音很大,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仍然可以隐约的听到,不过既便是徐锐也只能听个大概,这两个鬼子大概是在讨论为什么无线电会突然之间失灵? 鬼子飞行员并不知道无线电失灵是因为有设备干扰,一开始时,还以为是地面的磁场异常,随着人类运用无线电的日益广泛,越来越多人发现,在地球的各个角落存在着大量的磁场异常区域,所以鬼子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在往前飞行了好几十公里之后,无线电却还是无法正常使用,鬼子飞行员这才意识到情形反常,当即派出两个机组人员进入机舱检修线路,看看是否出现线路故障,刚才徐锐他们听到的,就是这两个鬼子的交谈声。 绕过面前的一摞木板箱,徐锐立刻看到了那两个鬼子。 那两个鬼子飞行员根本不知道死神将至,仍然头碰头的凑在一起,正在无比仔细的检查无线电线路,没有片刻犹豫,徐锐便立刻从木板箱的阴影子冲了出来,寒光一闪,其中一个鬼子的喉管便已经被切断了。 几乎同时,冷铁锋也从另一侧冲杀出来,一刀割断另一个鬼子咽喉。 徐锐扶着那个被切断喉管的鬼子飞行员,任由滚烫的鲜血噗噗的喷溅在地板上,过了差不多十秒钟,确定鬼子飞行员已丧失意识,徐锐才轻轻松手,将尸体放倒在地板上,然后再照着鬼子飞行员的心脏部位连刺了好几刀。 刺完后,徐锐又拿匕首在尸体上擦拭了下血渍,再给冷铁锋打出一组战术手语。 再然后,徐锐便举起右手,开始了计数,徐锐先竖起大拇指,再接着竖起食指,最后才竖起中指,在徐锐竖起中指的一瞬间,徐锐和冷铁锋几乎是同时冲上前,一下就冲进了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驾驶舱内。 驾驶舱内的鬼子驾驶员及副驾驶,正在等候同伴的检查报告,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兵突然间杀出来,再然后,两点寒光便在两名鬼子飞行惊恐的目光之中急剧迫近,紧接着两把锋利的匕首便已插进了他们咽喉。 两个鬼子飞行员迅即倒在血泊之中,只是微微的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徐锐为了确保小鬼子死透,却还是像刚才那样往鬼子飞行员的心脏部位连刺数刀,冷铁锋也是依样画葫芦,确保小鬼子死透。 徐锐还是不放心,又到机舱里检查了一遍。 却发现除了地瓜,机舱里再没有活的生物。 确定再没有第五个小鬼子,徐锐才又回到了驾驶舱。 这时候,冷铁锋却早已经坐到了运输机的驾驶座上。 冷铁锋在西点军校深造时就曾经驾驶过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相比日本的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冷铁锋对道格拉斯三型驼输机要更加熟悉。 第1001章 大功告成 徐锐在副驾驶座坐下,笑着对冷铁锋说:“老兵,跟他们打个招呼。” “没问题。”冷铁锋轻轻颔首,遂即用力一推操纵杆,座下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便立刻向着左侧急剧倾斜。 地瓜这会刚走到驾驶舱门口,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一跤摔跌在地上,额头撞上驾驶舱门磕开一道口子,疼得地瓜当时就嗷嗷的叫起来:“啊好疼。”再伸手一摸额头,结果发现满手都是血,便越发杀猪般惨叫起来,“啊,流血了,流血了” 冷铁锋却对地瓜的惨叫充耳不闻,接着又往右猛的一推操纵杆,座下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先是一下回正,接着又猛的往右倾斜过来,地瓜还是毫无防备,结果又一头撞上了驾驶舱门另一侧,在额头的右侧也撞开了一道口子。 “啊啊啊”地瓜越发杀猪般大叫起来,“又流血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地瓜在那里杀猪般惨叫,徐锐和冷铁锋却毫无怜悯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大功告成的愉悦,不得不说,这真是一次完美的空中拦截,纵然是像徐锐这样的特战兵王,在前世遂行这样的任务也是屈指可数。 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左右摇摆,立刻落入了始终关注着下方的学员兵眼里,尽管现在是夜间,但是月色却很明亮,借着清冷的月色,负责放哨的学员兵清楚看到了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机翼摇摆,当时就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因为这是司令部跟他们约定的信号,意味着大功告成了! “团长,成功了!”负责放哨的学员兵便立刻大叫起来,“大功告成了,司令员他们已大功告成了!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梅九龄也通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了运输机的机翼摇摆,也是大喜过望。 当下梅九龄将驾驶轰炸机的任务交给了另一个学员兵,然后快步走到机舱,凑着无线电专家李建平耳朵大吼道:“李专家,你可以关闭干扰器了!” “梅团长,用不着了。”李建平摊了摊手,说,“没电了!” 梅九龄定睛看时,果然看到那台设备的电源指示灯已经灭了,敢情之前携带的五块电池已全部耗尽。 干扰设备一关机,下方运输机上的电台便再次开始正常工作。 冷铁锋从驾驶座侧过头,向徐锐打出手语:老徐,有语音信号进来了! 其实不用冷铁锋打手语,徐锐也从耳机里听到了上海虹桥机场指挥塔台的呼叫,此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所在的位置距离上海也就三百公里,所以还可以通过机载的无线电跟机场的指挥塔台进行语音通话。 这次空中拦截行动本身已经是大功告成了,但是仍需要做一些扫尾工作,因为,如果不做接下来的扫尾工作的话,就会给中村俊带来大麻烦,为了保护中村俊这高级间谍,徐锐必须对这次空中拦截行动加上一个完美的收尾。 耳机里,指挥塔台的呼叫仍在执着的继续:“飞龙,飞龙,呼叫飞龙,这里是虹桥指挥中心,这里是虹桥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重复一遍,飞龙,飞龙,呼叫飞龙,这里是虹桥指挥中心” 徐锐当即回答道:“指挥中心,这里是飞龙,指挥中心,这里是飞龙。” 对面的悦耳女声似乎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飞龙,飞龙,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刚才只是通过一处磁场异常区!”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然后用一种极度震惊加恐惧的声音高喊起来,“啊,不好,右侧发动机突然起火,报告指挥中心,右侧发动机突然起火,右侧发动机突然起火” 对面的女声轻啊了一声,立刻说:“立刻启运备降程序,我替你们联系距离最近的军用机场,飞龙,请报告你们的准确坐标” 徐锐回头看一眼冷铁锋,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微微笑意,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声音却越发惶急:“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情况非常不妙,情况非常不妙,火势有扩大趋势,火势有扩大趋势,啊,不好!” 那边急问:“飞龙,飞龙,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徐锐答道:“火情已经漫延到了油管,火情已经漫延到了油管,正向油箱位置漫延,正向着油箱位置快速漫延” 冷铁锋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当然,说的也是日语:“指挥中心,我们要坠毁了,我们要坠毁了,油箱马上就要爆炸了,油箱马上就要爆炸了,请转告帝国、转告天皇陛下,我们以为帝国捐躯而感到骄傲,我们以为天皇陛下玉碎为荣。”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为了把戏演足,为了尽可能的保住中村俊这个高级间谍,徐锐也只能捏着鼻子在无线电对讲机喊了两声,然后冷铁锋便摘下无线电的听筒,重重砸上仪表盘,这一声撞击听在对面的控制员耳朵里,却不啻于炸弹爆炸——嘭! 再然后,徐锐就一把扯掉了无线电的线路。 “搞定!”徐锐嘿嘿笑着,冲冷铁锋伸出右手。 “收工!”冷铁锋也伸出右手与徐锐重重击掌。 夜色中,一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和一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半径的圆弧,由向北飞行改为向西,向着大梅山区去了。 (分割线) 上海,中村机关。 中村俊满脸焦虑,正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往常的这个时候,中村俊早就已经下班,回到海军俱乐部顶层的豪华套房里,跟他的朝鲜籍姘头颠鸾倒凤,可是今晚,中村俊却罕见的留在了办公室里,都已经零点过,都还没有动身回海军俱乐部。 尽管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可中村俊却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徐锐无法截下那批引信,说真的,中村俊其实一点也不关心徐锐能否截下引信这件事本身,他担心的是,徐锐会因为行动失败而迂怒于他,这样的话他不仅现在的地位保不住,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事到如今,中村俊已经尝到了跟徐锐合作的甜头,在徐锐的配合之下,他轻轻松松就跨过了从大佐到少将之间的天堑,在品尝到了甜头之后,中村俊就格外无法舍弃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他甚至还幻想着能够更进一步。 不要以为这就没有可能,只要徐锐愿意,把他送上中将高位并非难事,无非是多送他几桩功劳,但是如果这次的拦截行动失败了,徐锐就极有可能因此恼羞成怒,中村俊能够清楚感觉到,徐锐很重视这批引信。 所以,中村俊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时间,在令人焦躁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 中村俊在办公室里感到气闷,正准备走到阳台上去抽根烟时,房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壳壳壳的敲门声。 有消息了!中村俊神情一凛,沉声说:“请进!” 糊了纸的木门被轻轻的移开,遂即特高课长影佐祯昭便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相比中村俊这个上司,影佐祯昭就要敬业多了,自从到任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凌晨两三点钟才肯回到海军俱乐部,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回到中村机关,这家伙跟河边正三一样也是个工作狂人,几乎就不需要睡觉似的。 “将军阁下!”影佐祯昭急步走进办公室,顿首说道,“出事了!” 中村俊心下微微一动,旋即又蹙紧了眉头,沉声说道:“什么事?” 影佐祯昭说道:“刚刚接到虹桥机场打来的电话,说是运输那批引信的运输机在盐城附近外海坠毁了,等到连云港机场的陆军航空兵紧急起飞前往搜寻时,却毫无发现,如果没有出现奇迹的话,运输机应该是已经沉入东海了。” 中村俊闻言便彻底的放了心,徐锐的手脚比想象当中更加干净,连虹桥机场的指挥中心都对运输机坠入东海坚信不疑,想来就不会再有人对此心存疑问了,这也就是说,他中村俊绝对不会因为这次行动而暴露。 不过表面上,中村俊却必须得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纳尼?运输机坠毁了?”中村俊生气的咆哮道,“怎么会这样?这下倒好了,我怎么去跟关东军的石原阁下交待?原本只是想卖关东军的石原阁下一个好,可现在倒好,反而把石原阁下得罪了,这事办的,嘿!” 影佐祯昭却蹙着眉头说:“将军阁下,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 “蹊跷?哪里又蹊跷了?”中村俊心头猛的一跳,嘴上却冷冷的道。 好在影佐祯昭的怀疑只是因为他的职业习惯,并非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当下影佐祯昭摇头说道:“哪里蹊跷,卑职也是说不上来,不过卑职总觉得这事也太巧了,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性能不错,怎么说坠毁就坠毁了呢?” “影佐桑,你这就是怀疑一切!是要不得的!”中村俊心下松了口气,又说道,“不过关于运输机坠毁这件事,他们航空兵团的第三飞行团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要不然我们可没办法向石原阁下交待。”(。) 第1002章 淘汰 由于中国的空军力量十分孱弱,所以日军并未在中国战场大规模的部署雷达,所以当徐锐通过无线电实施了战术欺骗后,再加上中村俊的暗中配合,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立刻就相信了运输机坠毁的事实,并当即向关东军致电表示歉意。 就在华中派谴军第三飞行团向关东军致歉的同一时间,徐锐、冷铁锋、梅九龄他们却驾驶着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九六式陆上轰炸机顺利的返航,途中虽然要飞越整个江苏以及小半个安徽,而且大多是日占区,不过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而在两架飞机成功返航之前,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直属的警卫营对机场四周进行了高度戒严,再加上当时又是凌晨一两点钟,所以,既便警卫营官兵在机场跑道两侧点燃了上百堆篝火,也没人看到这一幕。 保密措施当然是必须的,毕竟谁也不敢肯定大梅山就没有隐藏的间谍,小日本的间谍要想渗透进来固然是不容易,但是军统和汪伪七十六号的间谍要想渗透进来,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大梅山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的加入。 加入大梅山的这些人中,有工人、学生、专家、学者、医生,甚至于远道而来的各省难民,保卫部就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对这些人员进行逐一甄别,所以混进军统或者汪伪七十六号的间谍也是在所难免。 既然没法进行有效的甄别,就只有实施大规模的戒严,将不相关的闲杂人等全部清理出去,不让他们接近机场两公里以内的范围! 在地面火光的引导下,满载着五千枚引信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安全降落在大梅山机场的跑道上,紧接着,运输机上的引信就被连夜装车运往大梅山兵工厂,郑家康盼了整整半个月的引信,终于抢在正月十二之前到位。 而此时,距离大梅山军分区跟苏中军区约定的出兵日期只剩三天。 在收到引信之后,大梅山兵工厂便立刻开始加班加点的赶制炮弹,这批炮弹中大部分都是火箭弹,因为相比榴弹炮、山炮或者步兵炮,火箭筒携带更加方便,甚至比小口径轻迫击炮还方便,威力却是大得多! 除了火箭弹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定向雷。 反步兵定向雷不仅是特战神器,在大规模战争中的威力也是极大,尤其在遏止敌军步兵的突击方面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有了火箭筒外加反步兵定向雷,徐锐才有底气向鬼子发动攻势作战,要不然,徐锐再厉害,又能够打几颗钉?就算是狼牙,在大规模攻势作战中也是作用不大,毕竟攻势作战的战场不由你选择,尤其是现在华中日军已经领教过狼牙在巷战以及丛林战中的厉害之后,他们就几乎不会再跟大梅山军分区打巷战或者丛林战了。 只要鬼子的指挥官不是白痴,就一定会选择在开阔地带打阵地战。 开阔地带的阵地战,狼牙大队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所以在这次攻势作战,徐锐根本就不打算带上狼牙大队,三个月内,徐锐交给冷铁锋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训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支新狼牙大队训练成军。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新狼牙。 在训练营正式开始后的第三天,便有了第一个淘汰者。 这天一大清早,趁着训练还没有正式开始,冷铁锋将训练营的两百多名预备队员集结起来,给第一个淘汰者送行,按照以往的规矩,狼牙不可能给淘汰者这样的待遇,但这次的淘汰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冷铁锋希望有所表示。 第一个淘汰者不是别人,是考了三次才终于如愿进入狼牙的李大狗。 昨天晚上,当李大狗拿到前往要塞团报到的介绍信后,立刻就哭了,怎么又是我?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容易吗我?我考了三次才好不容易考入狼牙,眼看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狼牙了,结果又他娘的来这出?我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军令如山,命令一旦下来就再也没有更改的可能! 嚎啕大哭之后,李大狗只能含泪打起背包,收拾行李。 今天一大清早,李大狗原本打算悄悄走人,以免丢人,结果才刚出训练营的大门,便猛然看到薄雾之中,大门两侧居然是站满了人。 见李大狗出来,冷铁锋便啪的敬礼,然后朗声大吼道:“敬礼!” 伴随着冷铁锋长长的号子声,列队的两百多名准狼牙齐刷刷敬礼。 李大狗见状眼眶立刻又红了,勉强往前走了两步,便两手抱头蹲下身来嚎啕大哭,李大狗是真不想走啊,是真想留啊! 可惜的是挽留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李大狗嚎哭了一会,只能收起眼泪,然后心里发着狠,老子到了要塞团也能干好,也一样不输给你们这些狗曰的狼牙,再然后,李大狗便站起身,拖着铺盖卷恶狠狠往前走,身后却再次传来冷铁锋沙哑的长嗥:老兵,走好! 李大狗走了,训练营也再次开始日常训练。 冷铁锋跑步来到大门口的中间位置,面向列队立定,然后掏出怀表。 “今天的晨练考核,继续加码!”冷铁锋冷浚的目光从两百多名预备队员脸上逐一扫过去,然后阴恻恻的说道,“全体都有,目标石子乱尖主峰,全副武装五公里冲刺!还是老规矩,我只会在这里等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回不来的,淘汰!” 听到这里,队列中不少预备队员的心便立刻悬起来,尤其是那几个昨天的晨练考核中勉强才过线的,昨天的晨练考核也是全副武装五公里冲刺,冷铁锋所给出的时限也是二十分钟,李大狗就是慢了十秒惨遭淘汰! 不过昨天的五公里冲刺是平地,今天却是坡地冲刺了! 也许明天,就是丛林环境冲刺,这真是不让他们活了! 昨天早上,冷铁锋说淘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以为意。 可是今天,当冷铁锋再次说出淘汰这两个字时,所有人都是神情猛的一震!他们这才相信,大队长并非说着玩,是认真的! 淘汰这把达摩克利斯剑,终于还是斩落下来了! “预备”伴随着冷铁锋长长的号子,两百多名队员便纷纷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十公斤重的摸拟背包背起。 冲刺考核每天一次,而且时间是在早餐之前,跟每天上午进行的全副武装远距离越野不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冲刺考核只需要十公斤,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些预备队员宁可每天搞两次武装越野,也不愿来一次冲刺考核,因为冲刺考核是真要命,真能把他们体内的每一丝体力都给榨干! 冷铁锋的目光再次从队员脸上扫过,陡然喝道:“计时开始!” 话音方落,两百多名预备队员便嗷的一声,像发现了猎物的狼群,向着前方两千五百米开外的石子乱尖主峰狂奔而去,两千五百米距离,负重十公斤跑一个来回,时间可是非常紧的,毕竟石子乱尖主峰有坡度! 上坡就是上坡,既便是最平缓的上坡,跟平地也绝对不是一回事! 只冲了五百米,一帮准狼牙就开始气喘吁吁了,而且队伍也开始拉开来,分成了三个集团,长脚、时小迁是第一集团,鲁汉、钻山豹这些练过武术的属于第二集团,剩下的没有练过武术的或者体能稍差的是第三集团。 长脚跟时小迁两人又一次较上劲了。 “跟我较劲?跑不死你!”时小迁咬着牙,将草上飞轻功发挥到极致,既便背着十公斤负重,整个人也如柳絮一般往前飞奔,只不过,无论他怎么加速,却始终没办法将长脚甩在身后,长脚始终像个影子般,牢牢吊在他身后。 时小迁大怒,一咬牙再次加速,就不信跑不死你! 长脚咬紧牙,一声不吭跟在时小迁的身后,也是紧跟着加速! 时小迁跟长脚较着劲,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跟身后第二梯队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第二梯队的阵容就要庞大得多,像钻山豹、霸天虎这样的老狼牙、鲁汉、余必灿、莫汉魂这样的新人基本都在,看着长脚和时小迁越跑越远,钻山豹他们急得眼睛都充血了,却毫无办法,因为他们使出吃奶的劲也还是追不上。 我艹!这两人就不是人,鲁汉只能恨恨的这样想。 目光转回到冷铁锋这边,两百余名队员出发之后,冷铁锋却始终像标枪般挺立在训练营大门口,手里紧握着秒表。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着。 十五分钟后,时小迁和长脚几乎是同时撞线。 十八分钟后,钻山豹、霸天虎、鲁汉、余必灿、莫汉魂、风无边这些大部队就跟万马奔腾似的,乱乱哄哄的回来,在冲过终点线之后纷纷瘫倒在地,冷铁锋的目光却继续紧盯着前方山道,期盼着剩下的队员能够及时出现。 十九分钟时,剩下的百余人终于出现在山道上。 看了看时间,冷铁锋的眉宇之间笼上一抹阴霾,这次要淘汰的恐怕就不是一人,而是一批,少说也有十几个了!(。) 第1003章 潜能激发 元宵节前夜,徐锐来到了狼牙训练营。 徐锐到来时,剩下的一百五十多准狼牙正准备进池子泡药澡,但只见,足有一百多个平方的大池子里,已经盛满了深褐色的药汁,不时还有气泡从池底汩汩冒出,然后在水面之上噗的破裂开来,更有热气袅袅的蒸腾而上。 一百五十多个准狼牙已经脱得赤条条的,却在池子边上踯躅着不敢下,看着池子里噗噗冒泡的深褐色水面,所有人面都露畏惧之色,既便是鲁汉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也是目露恐惧之色,死活不肯往下跳。 没有别的,实在是药澡的体验太可怕了。 据说十八层地狱的第九层,叫油锅地狱,油锅地狱的滋味也许很可怕,想来也不会比药澡可怕多少。 不仅狼牙,便是跟在徐锐身后的地瓜也是两股战战。 最近几天,不仅狼牙在经受残酷的训练,地瓜所接受的训练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徐锐加诸地瓜身上的训练强度要远远强过狼牙训练营的强度,因为地瓜的身体天赋要远远好过训练营的准狼牙,当然这几天的进步也是极大。 既便这样,地瓜也还是对泡药澡怀有本能的畏惧。 徐锐回头,似笑非笑的对地瓜说:“地瓜,要不你也泡一个?” “嗯不要,不泡。”地瓜赶紧摇头,脚下更是本能的往后出溜。 那边的冷铁锋却已经怒了,大吼道:“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呢?下!” 就像一道气浪哗啦啦吹过,原本站在池子边上的准狼牙便纷纷往后出溜,对药澡的恐惧,竟战胜了对冷铁锋的恐惧,这些个准狼牙竟然宁愿抗命也不愿跳进池子里,这实在让人有些不敢想象,不过徐锐却完全能理解。 因为泡药澡的过程其实相当于是伐毛洗髓的过程,这个过程的痛苦指数,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地狱!那真的是不亚于第九层油锅地狱般的至尊享受,人间绝无仅有。 冷铁锋无奈,只能冲过去挨个将他们扔进池子里。 也有反抗的,不过根本没人是冷铁锋对手,鲁汉、钻山豹、霸天虎、余必灿几个的身手算是最好的了,也就在冷铁锋手下坚持两招,两招后就被冷铁锋扔进池子里,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长脚、时小迁还在绕着池子跑圈圈。 追了两圈还是没追上长脚和时小迁,冷铁锋怒了。 冷铁锋阴恻恻的说道:“跑的还挺快,看来给你们两个的训练量还是少了,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再加码,全副武装五公里湿地冲刺,时间是十二分钟!” “别啊!”长脚和时小迁一听立刻傻了,湿地冲刺,还十二分钟?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两个不是很能跑么?”冷铁锋狞笑着说,“既然这么能跑,就让你们跑个够。” “不跑了,大队长,我们不跑了。”长脚和时小迁便连连的摇手,表示坚决不再跑了。 “那你们还他娘的愣在那做什么?”冷铁锋便立刻大声咆哮道,“非得等老子过来把你们扔下去?就不能自觉一点?” 长脚和时小迁对视一眼,然后一咬牙,噗嗵噗嗵跳进了池子里。 下一刻,长脚和时小迁便立刻张嘴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而这个时候,之前被冷铁锋扔进池子里的一百多名准狼牙却早已经嚎叫成了一片,霎那间,训练营的西北角便立刻被凄厉的惨叫所彻底充满。 冷铁锋这才来到徐锐面前,立正敬礼。 徐锐回了一记军礼,问道:“训练效果如何?” “很不错。”冷铁锋回头掠了一眼仍在药池中挣扎哀嚎的准狼牙,回过头说道,“自从泡了药澡之后,成绩提高很快,幅度也非常之大。” “这就是潜能激发。”徐锐点点头说,“不过,泡药澡也就第一周有这样的效果,之后效果就差多了,等一个月之后,就更是只剩下恢复功效,而无法再激发潜能了,所以这一周的训练你一定不能放松,必须持续的加量!” “我明白!”冷铁锋说道,“我会按照你制定的流程,严格执行!” 徐锐点点头,又接着说道:“眼下还只是体魄训练,就淘汰了将近五十人,等到接下来再开始格斗训练,至少还要再淘汰五十人,好在进入到最后的特战技能训练时,应该不用再淘汰人了,所以,最后应该能剩百人左右。” 冷铁锋说道:“能剩下一百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徐锐又说道:“但这只是开始,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至于最后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们各人的造化了。” 冷铁锋默默的点头,当初徐锐训练他时也是这样,先是通过极限锻炼加泡药澡的方法强化体魄,激发出潜能,然后再进行格斗以及技能训练,但是冷铁锋真正突破境界踏入到现在的层次,却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冷铁锋又问:“老徐,明天的攻势作战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徐锐摆了摆手,淡然说,“参与行动的部队都已经到位,军需物资也已经下发了,另外,栗司令员刚刚发来了电报,苏中军区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从天长县两北两个方向同时动手。” 冷铁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徐,真不打算让我们狼牙参战?” “真不用了,这次是攻势作战,小鬼子不会蠢到跟我们打巷战或者丛林战,至于最后攻入天长县城时,就基本大局已定,有或者没有你们狼牙都无所谓了。”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你就只管训练,不用管其他的。” “行。”冷铁锋说道,“那就这样吧。” 当下两人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大池子里。 大池子里边,一百多准狼牙仍在那里鬼哭狼嚎。 冷铁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差不多了,转身挥了下手。 看到冷铁锋挥手,荷枪实弹守在池子边上的一百多警卫便立刻后退了一步,看到警卫退后了,正在池子里鬼哭狼嚎的准狼牙立刻嗷的一声,争先恐后的冲向池子边缘,再爬上了池子旁边的水泥边沿,趴地上像野狗似的,喘息起来。 冷铁锋却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步走到操场再抓起哨子用力吹响。 伴随着尖锐的哨子声,原本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准狼牙便纷纷翻身跳起来,一个个光着屁股跑到冷铁锋面前列队,地瓜见状便忍不住噗哧一声乐了,冷铁锋便回过头,冷冷的瞪了地瓜一眼,地瓜赶紧噤声。 “全体都有。”冷铁锋冷然喝道,“自由组队,筋骨摔打!” 筋骨摔打是泡过药澡之后的必训项目,就是通过反复的残酷的摔打强化骨骼强度以及肌肉韧带的韧性,这个也是激发潜能的一类,一百五十多名队员开始了自由组队,钻山豹和余必灿不假思索的走向对方,然后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摔!”随着冷铁锋的一声令下,余必灿立刻跨步、擒拿、侧身再接半蹲,一个干脆利落的背摔,将钻山豹恶狠狠摔翻在地,伴随着嘭的一声,钻山豹长大的身躯便已经重重的砸落在地上,胯下俩蛋都猛的互击两下,真让人替他揪心。 “嘶”钻山豹立刻被摔得两眼发白,嘶嘶直吸冷气。 冷铁锋却毫无怜悯,背手从人群中走过,继续喊着号子:“起!” 跟钻山豹同样被摔翻在地的七十多名队员便异常狼狈的爬起来,然后咬牙切龄的瞪着对面伙伴!伴随着冷铁锋的又一声摔,钻山豹还有这七十多名队员便猛的跨步、擒拿、侧身再接半蹲,同样一个背摔将对面同伴摔翻在地。 操场上便响起连续不断的嘭嘭声,然后是一片的吸气声,嘶嘶 两边是真的摔啊,都跟仇人似的,周围的警卫都已经看得腮帮子都抽搐,冷铁锋却尤嫌不给力,冷冷的说:“你们没吃饭还是怎么着?娘们都比你们给力,继续摔,拿出你们的男人样来,使劲的摔,给我狠狠的摔!” 余必灿和七十余名队员爬起身来,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渍,然后嗷嗷叫着,再次冲向自己的同伴,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嘭嘭声,操场上便再次躺满了四仰八叉的裸男,那光景看着真是惹眼,好在这是夜间,否则还真是有伤风化! 徐锐又看了一会,就带着地瓜离开了训练营。 回司令部的路上,地瓜的一张小脸挤成了苦瓜,哀求说:“司令员,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得这样?” 潜能激发没有捷径,不单狼牙这样训练,地瓜也是如此。 所以地瓜便想问问,是不是还有别的稍微温和些的法子。 徐锐摇了摇头,说:“恐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是唯一的途径。” 地瓜的小脸便越发挤成一团,苦着脸说:“那,司令员,我能不能不练了?” “没问题。”徐锐回头冲地瓜嘿嘿的一笑,地瓜便立刻打了个冷颤,说道,“算了,我还是接着练吧。”(。) 第1004章 攻势作战 天长县,徐家跳。 借着夜幕的掩护,栗司令员率领苏中军区的两个主力团悄然进入徐家跳附近,然后开始抢修工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鬼子援军。 这次的攻势作战,栗司令员虽然是战役总指挥,但他并没有徇私,而是毫不犹豫的将主攻任务交给了徐锐,苏中军区的四个主力团,除了一个团担任预备队,另外三个团却只担负阻击任务,其中一个团阻击北边盱眙方向鬼子援军,另外两个团则负责阻击南边扬州方向的鬼子援军,且南边的阻击由栗司令员亲自坐镇指挥。 对于栗司令员这样的安排,苏中军区不少指挥员颇有微辞。 栗司令员麾下的头号猛将,王必承团长就找到了栗司令员。 “司令员,凭什么呀?”王团长气呼呼的冲进了指挥部,大声嚷嚷道,“凭啥肉都给他徐锐吃,我们却只能喝汤?我想不通!” “想不通?”栗司令员问,“王老虎我问你,你们三团能在半天内打到天长县城,然后又在天黑之前打下县城吗?只要你向我立军令状,保证在天黑之前打下天长县城,我就把主攻任务交给你!怎么样啊?” 王团长便立刻沉默了,要他保证在天黑之前打下天长县城,还真不敢! 要知道天长县城可是驻扎着鬼子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就算这个混成旅团的相当一部分鬼子已经分散驻扎在封锁沟沿线的炮楼据点,既便是这样,留守天长县城的鬼子兵力也至少超过两个步兵大队!两个大队那就是两千人! 正常情况之下,新四军至少需调集四个团以上兵力,才能够确保不输,而且仅只是不输而已,要想获胜,恐怕还得再多一两个团,所以,王团长绝不会狂妄到以为仅凭他们三团一个团就能打败鬼子两个步兵大队,然后打下天长县城。 他们三团虽然号称老虎团,是苏中军区战斗力最强的主力团,但也不可能强到那种离谱程度!王必承团长打仗虽然喜欢猛打猛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脑子,事实上,王团长不是一般的聪明。 但是,王必承团长也不信徐锐能够凭借一个团打下天长县城。 王团长哼声说:“我们三团不行,他们大梅山军分区的三团难道就行?” 栗司令员笑道:“大梅山军分区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小徐可是向我立了军令状的,至少他敢立这军令状,我问你,你敢吗?” 王团长闻言,气势顿时为之一敛。 (分割线) 徐锐带着地瓜来到三团指挥部时,何书崖正召集手下的四个营长在进行战前部署,这四个营长分别是,七营长杨八难、八营长丁力、九营长雷鹏以及步炮营长莫正强,第三团作为进攻型主力团,步炮营是标配。 “司令员!”看到徐锐进来,何书崖等人赶紧立正敬礼。 徐锐回了礼,然后挥手说道:“不用管我,继续忙你们的。” 何书崖点点头,便继续说道:“继续刚才的作战部署,丁营长,你们八营的任务就是突破封锁沟,记住了,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突破三颗柳附近的封锁沟,然后保护两翼,掩护团主力通过封锁沟。” 丁力点了点头,肃然说道:“八营明白。” “好。”何书崖又把目光转向雷鹏以及杨八难,接着说道,“杨营长,雷营长,在八营突破了封锁沟之后,你们立刻率领部队穿过封锁沟,不要去管两翼的鬼子,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县城!” “七营明白!” “九营明白!” 杨八难和雷鹏重重的点头。 何书崖又把目光转向莫正强,说道:“莫营长,你们步炮营以连为单位拆分开,一连随八营行动,二连、三连则随七营、九营行动。” “是!”莫正强啪的立正,又敬了记军礼。 部署完了后,何书崖又扭头对徐锐说道:“司令员,讲两句?” “我没什么好说的。”徐锐摆了摆手,又说道,“我早说了,这次来我就只带了耳朵及眼睛,就是来看来听的,怎么部署,怎么指挥那是你的事,我绝不会多说一句,但是,要是仗打不好,我是绝不会对你客气的。” “书崖明白!”何书崖猛的收脚立正,肃然说,“三团绝不会让司令员失望便是!” 徐锐点点头,又像赶苍蝇似的冲杨八难三人挥挥手,说道:“该干吗干吗去,别跟柱子似的杵在我面前。” 杨八难等四个人这才转身去了。 (分割线) 大梅山军分区和苏中军区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开始制定作战计划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便是像杨八难、丁力、雷鹏这样的营长,也是直到行动开始之前,才知道要对鬼子发动一波大的攻势作战。 所以,不要说是汪伪七十六号的奸细,就是军统派来潜伏在大梅山的特工,也是在大梅山军分区和苏中军区的部队开始行动之后,才知道的消息。 军统的特务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戴笠,戴笠得到消息又匆匆赶往蒋委员长官邸。 蒋委员长当时正在召集何应钦、陈诚、白崇禧等几个得力干将开会,开会的议题是是否需要继续加强对中共的军事行动? 尽管陕西、山西、太行以及苏北的军事行动均已失败,但是蒋委员长却很不甘心,意图在山东酝酿一次更大规模的行动,但是心下又有些犹豫,所以把何应钦、陈诚、白崇禧三人召集到官邸,想问问他们的意思。 白崇禧其实是个铁杆反共分子,但是他内心对蒋委员长的做派有些看不上,所以来到蒋委员长官邸之后一言不发,何应钦内心对于是否继续要对中共采取军事行动有些疑虑,就陈诚坚决主张采取军事行动。 陈诚素有小委员长之称,对于蒋委员长心思的揣摩历来就十分精准,尽管蒋委员长没有明说,但是陈诚却准确的判断出了蒋委员长内心的想法,知道蒋委员长内心还是想采取行动的,所以就借他自己的嘴,把蒋委员长的想法说了出来。 “委座,卑职以为必须对共产党采取坚决的军事行动。”陈诚慨然说,“根据情报,华北地区的八路军已经发展到了将近一百个团二十多万人,这还只是正规军,如算上所谓的共产党游击队,数字就更可观!” 听到这,蒋委员长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 顿了顿,陈诚又接着说:“这还只是八路军,在华中地区还有新四军,尤其是盘踞在大梅山的徐锐,一个团的兵力,却比国民军一个军都要多,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别最后等打跑了小日本,整个华北还有华中却成了共产党的地盘了!” 蒋委员长的脸色便越发的阴沉,这徐锐都快成为卡在他喉咙的一根刺了! 现在看起来,徐锐这根刺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如果不予理睬,这根刺却迟早会刺穿他的咽喉,造成致命的伤害! 蒋委员长其实也想拔掉这根刺,但是却没有把握。 当下蒋委员长阴声说:“徐锐的问题,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不仅是陈诚和何应钦,白崇禧也是下意识的点头,徐锐的问题确实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麻烦大了,因为现在的情形明摆着,短时间内,小日本的华中派谴军绝奈何不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这也就是说,大梅山独立团将迎来至少一年的壮大期! 大梅山区拥有稳定的地盘、足够的人口以及相对完备的工业,若稳定壮大一年,天知道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没准到时候徐锐的一个团就能跟国民军的一个兵团比肩了,到时候徐锐变成了另一个薛岳,谁还能够制他? 所以,白崇禧心里再瞧不上蒋委员长,也认同蒋委员长的这一看法,徐锐的事,确实不能再拖,已经到了必须得解决的时候了。 所谓,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蒋委员长正和他的高级幕僚说到徐锐,便看到侍卫长王世和领着戴笠走进来。 而且,戴笠的脸色很不好看。 “雨农?”蒋委员长蹙眉说,“有急事?” 对于戴笠这个特务头子,蒋委员长是又爱又怕,既爱戴笠给他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绝密情报,但是又怕戴笠时不时给他带来的那些个坏消息,尤其是诸如忠义救国军的副总指挥何行健、晋绥军副师长蔡雄飞投敌这样的消息,蒋委员长是一个也不想听到。 看到戴笠这样子,蒋委员长还道又有哪个敌后战场的高级将领投敌了。 然而事情并非蒋委员长想的那样,戴笠沉声说道:“委座,刚接到潜伏在大梅山的内线报告,说是大梅山独立团将要对华中日军发动一波攻势。” “你说什么?大梅山独立团要对华中日军发动进攻?”蒋委员长瞠目结舌。 何应钦、陈诚还有白崇禧三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个徐锐,这是要逆天啊?刚刚粉碎了鬼子的扫荡,回过手来就要反攻鬼子?(。) 第1005章 一个团 “这不可能吧?”片刻之后,蒋委员长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复过来,然后皱着眉头说道,“雨农,你们该不会搞错吧?” “是啊。”小委员长陈诚也立刻附和道,“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年前才刚刚打退了鬼子的三路扫荡,这仗虽然说是打赢了,可是大梅山独立团也是损失极大、元气大伤,尤其是军需物资的消耗更是巨大,这种时间,大梅山独立团还有余力发动反攻?” 白崇禧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大梅山独立团经此一战后,如果没三个月以上的休养整训,根本就不可能恢复战斗力的呀,更不可能反过手来向鬼子发动反攻,这完全就不符合军事逻辑嘛,这不可能!” 何应钦也是连连点头。 四人一致认为是军统的情报员搞错了。 “委座,情报绝对属实!”戴笠却笃定的说道,“因为大梅山的一个进攻型主力团已经离开了梅县向着天长县去了,而且,至少上千民夫正推着板车从梅县往天长县源源不断的输送军需给养,所以我的人才敢断定,徐锐是要发动一次大的攻势。” “等等,等等。”陈诚打断戴笠说道,“进攻型主力团是什么玩意?” 戴笠闻言便皱了下眉头,关于大梅山划分进攻型部队跟防御型部队的报告,他早就上报给统帅部,在获得这个情报的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但是很显然,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当下戴笠耐着性子说道:“是这样的,在第二次反扫荡结束之后,徐锐就将大梅山区的六个步兵团进分了职能划分,其中的三个团被定位为本土防御型部队,另外的三个团被定位为外线进攻型部队,这次出动的就是一个进攻型团。” 陈诚接着问道:“这进攻型部队和防御型部队,有什么区别?” “区别非常大。”戴笠沉声说,“首先兵力数量就相差很悬殊,一个进攻型步兵团的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人,而防御型步兵团的总兵力甚至于还不足两千人,不过两者的最大区别还是进攻型步兵团下辖有一个步炮营。” “步炮营?”何应钦凛然说道,“徐锐的部队,一个团就辖有一个炮营?” 戴笠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只有白崇禧哂然说:“敬之兄不必担心,徐锐的部队毕竟赢了两次反扫荡,消灭了不少的日军,缴获一批日军火炮也是在情理之中,凭借这些缴获的火炮组建几个炮营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停顿了下,白崇禧又说道:“但是这些炮营也就是聋子耳朵,摆设而已,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炮弹啊,能有什么作用?” “倒也是。”何应钦闻言松了口气。 “跑题了,你们都跑题了。”蒋委员长忽然拿手杖跺了跺地板,皱眉说,“我们刚才讨论的是,徐锐哪来的底气反攻?大梅山独立团才刚刚跟三路鬼子恶战了一场,人员物资的消耗极大,哪来的能力打反攻呢?” 蒋委员长说完之后,陈诚又补充了一句:“至少不具备大规模反攻的能力!” “委座,徐锐这次并非是大规模的反攻。”戴笠却摇头说,“他只是出动了一个进攻型步兵团而已,甚至连他的装甲团都没有出动。” “什么?”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道,“一个团?!” 何应钦、陈诚还有白崇禧都傻了,一个团就敢向鬼子反攻?! 开什么玩笑,你区区一个团,居然就敢主动向日军发动攻势? 我们国民军将近两百万部队,都不敢向鬼子发动攻势,你一个团就敢? 要知道攻势作战跟防御作战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防御作战属于内线作战,攻势作战却是外线作战,无论战场环境、后勤保障都是绝然无法相提并论!总之就一句话,攻势作战可比防御作战难打多了! 侵华日军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要比中国的军队强出一大截,可为什么打完武汉会战之后,他们就无力进攻了?就是因为侵华日军是攻势作战,为了打赢战争,日军需要投入比作为防御方的国民军多得多的人力以及物力。 日军占据优势,打攻势作战都是如此艰难,国民军处于劣势就更加没有能力向日军发动进攻,可是现在,徐锐这个愣头青却居然不自量力的要向小鬼子主动进攻,而且投入进攻的兵力只有一个团,这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蒋委员长愣了一下后,忽然噗噗的笑起来。 一边笑,蒋委员长一边还拿胳膊撞何应钦,何应钦、陈诚还有白崇禧,便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陈诚一边笑还一边说:“徐锐这家伙还真是不自量力,不过这样也好,先让他在鬼子那里撞个头破血流,我们再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鬼子也终于得到了大梅山出兵的消息。 大梅山区已经被徐锐经营得铁桶一般,汪伪七十六号的特工既便渗透了进去,也很难进入到要害部门,但是在大梅山根据地以外,汪伪七十六号以及小鬼子的谍报力量却还是十分强大的,所以,当何书崖的三团进入天长县境内之后,汪伪的特工就得到了线报,并在第一时间上报给了七十六号总部,然后再由七十六号总部上报给中村机关。 中村俊虽然是中村机关长,却也不可能把这样的军事机密给压下去,所以只能任由影佐祯昭将情报上报给第十二军司令部。 就在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大笑时,板垣征四郎也在大笑。 “哈哈哈,一个团?徐锐只有一个团,居然就敢向皇军反攻?”板垣征四郎一边大笑一边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赞叹他的胆量呢,还是该感慨他的愚蠢?” 徐锐打仗确实厉害,这点已经在之前的多次战斗中反复证明了。 但是,徐锐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破颠扑不破的军事理论,更不可能弥补后勤保障及火力上的巨大劣势,攻势作战跟防御作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作为进攻方,徐锐的部队没有足够的重武器,甚至连皇军的封锁沟都突破不了! 青木重诚也是大笑:“司令官阁下明鉴,这个徐锐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板垣征四郎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徐锐这个家伙还是有些能力的,每次作战都会有出人意料之举动,这一次虽然是攻势作战,不同于以往的防御作战,却也难保不出意外。” 青木重诚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放心,卑职已经给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发去电报,命令尾崎桑将兵力全部部署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尽量避免跟大梅山独立团打巷战,这一来,徐锐就算是出动他的狼牙,也是没什么大用了。” “哟西。”板垣征四郎点点头,又说道,“此外让值贺桑的第三飞行团也做好准备,所有攻击机中队加注燃油,等候命令。” 板垣征四郎可没有忘记,在刚结束的第二次扫荡作战中,徐锐刚刚缴获了他们一整个联队的战车,虽说大梅山独立团没有炼油厂,不可能源源不断提供燃油,但是保不准还有以前从皇军手里边劫走的燃油,所以不能不防。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 (分割线) 天长县城,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司令部。 尾崎义春带着俩大队长大步走进作战室,作战室里的作战参谋以及警卫便赶紧收脚立正再重重顿首:“旅团长!” 尾崎义春回了军礼,然后走到了沙盘边。 沙盘上面,几个作战参谋已经将战场态势标注出来,但只见,一条封锁沟沿着六合县通往盱眙县的公路几乎横亘整个天长县的西部,在这条封锁沟沿线,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大小据点以及炮楼,少说也有一百多个。 由封锁沟以及沿线这一百多个大小据点以及炮楼组成的防线,就像一条钢铁屏障,牢牢的保卫着天长县西陲,尾崎义春有足够自信,这条防线足以挡住任何中国军队的进攻,既便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也不例外。 尾崎义春刚刚从关东军调过来,对徐锐有多厉害还缺乏概念。 所以,对于第十二军司令部的命令,尾崎义春是有些抵触的。 司令部命令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主力在县城外的开阔地设防,尾崎义春却认为完全没有这必要,因为绝不认为徐锐的部队有能力突破封锁沟及沿线据点,推进到天长县城下,徐锐的部队都到不了县城,还防御个什么? 不过,军司令部的命令终究还是要执行的。 “竹原桑,横山桑。”尾崎义春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两个大队长,然后拿起竹竿在沙盘上画了个圈,又接着说道,“步兵第一大队及步兵第二大队的任务是守住观音庵、龙王庙,不能让大梅山独立团越过龙王河一线。” “哈依!”两个鬼子重重顿首。(。) 第1006章 打开缺口 借着夜幕的掩护,八营三连悄然进入到了出击阵地。 八营三连的出击阵地在三颗柳附近一个无名小村庄,对面有鬼子一个小型据点。 根据民兵的情报,在无名小村庄对面的小型据点内,驻扎着鬼子的一个步兵小队外加伪军的一个连,整个据点由三座炮楼作为主体,三座炮楼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如果没有重武器的话,要想打下来确实会十分的困难。 三连长李国强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面鬼子据点,只见鬼子据点内一片寂静,只有架在炮楼顶上的探照灯仍然不停的在封锁沟内来回照射,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很显然,小鬼子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至。 或者小鬼子已经意识到了,但是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也难怪,因为小鬼子的防御工事确实称得上坚固。 三连的一排长李晓闯凑了过来,一边呵气一边说道:“连长,这倒春寒也太冷了,弟兄们都快冻僵了,要不然提前动手吧?” “放屁!”李国强便很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哼声说道,“团长将攻击发起时间定在凌晨四点是经过缜密计划,同时也经过兵棋推演反复验证了的,你这里把攻击时间提前了,就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到时候出了事情谁负责?” 李国强正经是从青训营培养出来的学员兵,所以完全具备现代军人的作战思维,但是李晓闯却是行伍出身,并未进入青训营深造过,所以还残留着一些旧军人的思维习惯,不过基本上,何书崖的三团已经很接近现代军队了。 一排长李晓闯挠了挠头,便不敢再吭声了。 时间在让人心慌的寂静中缓慢流逝,零点的时候,一号炮楼顶上的鬼子换了岗,凌晨一点钟,封锁沟高墙上的伪军岗哨也换了次岗,凌晨一点二十分,封锁沟高墙上的一个伪军哨兵从哨位里走出来,面对着深沟撒了一泡尿。 凌晨三点五十分,三连长李国强把协同行动的步炮排长张蒙叫到了面前,跟随张蒙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步炮小组,每个步炮小组六个人,领头组长的肩上扛着一具火箭筒,副组长和四名组员背上背着弹箱。 李国强看了下表,对张蒙说:“张排长,现在看你们的了!” 张蒙瞄了一眼封锁沟对面的鬼子炮楼,点头说:“放心吧。” 最后宁静的五分钟很快过去,时针终于指向了凌晨四点整。 李国强便立刻举起了信号枪,对着夜空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下一刻,早就待命多时的炮兵就将两发照明弹送进了炮膛,伴随着嗵嗵两声,两发照明弹吱吱尖啸着升空,升至高点之后剧烈燃烧起来,一边发出耀眼的强光,将方圆五百米照得亮如白昼,一边在小型降落伞的牵引下缓缓下降。 突如其来的强光,立刻就惊动了对面的鬼子及伪军的哨兵。 下一刻,三座炮楼以及前方环形街垒上的轻重机枪便立刻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顷刻之间雨点般猛泼过来,打在封锁沟西边的沟沿之上,烟尘四溅,不过让躲在据点内的鬼子感到纳闷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中国兵的身影。 这些可怜的小鬼子却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火力掩护!”三连长李国强一声令下,一排官兵纷纷从战壕起身,举枪射击,密集的火力瞬间就将鬼子的据点完全覆盖。 “发现目标!” “六点方向!” “好多中国兵!” “撒丝改,撒丝改改” 据点内的鬼子伪军便立刻嗷嗷叫嚣起来,火力越发迅猛。 “预备!”伴随着张蒙一声令下,两个步炮组的副组长便立刻从弹药箱取出一发火箭弹装进火箭筒,然后两个步炮组长便立刻扛起火箭筒,再从掩蔽物后面翻身坐起,借着照明弹的耀眼强光,通过光学瞄准具瞄准了前方两座炮楼。 这时候,据点内的鬼子伪军已经完全被正面的一排官兵给吸引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战场两翼,有两具火箭筒已经瞄准了他们的炮楼! 张蒙狰狞一笑,然后从牙缝里冷冷的漏出一句:“开火!” 两个步炮组长便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下一个霎那,两枚火箭弹的引信被触发,发射药顷刻猛烈燃烧,在向后喷射出耀眼的烈焰的同时,也产生了一股向前的强大的推力,在这股推力的作用下,两枚火箭弹霎那间向前飞射而出。 从战场两翼突然绽放的耀眼烈焰,将据点内的鬼子伪军吓了一大跳,急扭头看时,便看到了他们生命之中最震撼也是最后的一幕,但只见两发不明炮弹,拖拽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可见的轨迹向着他们据点炮楼呼啸而来。 “这是什么鬼?” “难道是火炮?” “八嘎,哪有飞行这么慢的炮弹?” 然而,火箭弹也就看起来慢而已,其实速度并不慢。 转眼之间,两发火箭弹便已经拖拽着尾焰一头扎进品字形下方的两座炮楼,躲在炮楼内的鬼子伪军,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火箭弹撞开炮楼的砖墙,在断砖纷飞之中,钻进炮楼内的可怕场面,然后,鬼子伪军本能的四散而逃。 然而,已经晚了,鬼子伪军只来得及转过身,甚至没来得及往前跨出一步,钻进炮楼的火箭弹就轰的炸了,火箭弹战斗部内安装的两公斤黄色炸弹猛烈爆炸,瞬间释放出超过八百万焦的能量,一下就将看似坚固的炮楼像撕纸房似的撕裂开。 随同炮楼一起被撕裂的,还有躲在炮楼内的几十个鬼子伪军。 看到前面正对着封锁沟的两座炮楼像纸片似的被撕裂,最后剩下那座炮楼内的鬼子立刻吓坏了,什么情况?这样的爆炸效果,至少需要七五毫米口径以上山炮才会有,可是刚才分明没有听到炮响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八嘎,支那人用的这是什么火炮?” “平射炮,应该是平射炮,它的弹道是真的!” “平射炮?不可能,平射炮的炮弹怎么会飞得这么慢?” “但是炮弹的弹道确实是直的,八嘎,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最后一座炮楼内的鬼子争论之时,又有一发火箭弹拖带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可见的轨迹呼啸着飞过来,看到这幕,原本躲在炮楼内的鬼子伪军便顿时间炸锅了,争先恐后的向着底层跑,处于顶层来不及的,索性从射击孔往外钻。 然而还是来不及了,火箭弹的飞行速度虽然慢,但是仅仅两百多米的距离,还是转瞬即至,仅两秒,第三发火箭弹便已经呼啸而至,撞开炮楼的砖墙一头钻进炮楼内,然后战斗部的两公斤黄色炸药便轰然爆炸开。 几乎同时,另一发火箭弹也落在环形街垒,轰然爆炸。 前后还不到十秒钟,作为整个据点的主体防御工事的三座炮楼以及正前方大门口的环形街垒就已经遭到摧毁,部署在炮楼内及环形街垒内的二十多个鬼子来不及逃命,就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这个时候,据点内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及一个连的伪军才终于从营房冲出,然而等他们冲出营房时,看到的却是一副地狱似的场景,只见作为整个据点主体的三座炮楼已经化为一片断垣残壁,一起消失的还有部署在炮楼内的轻重火力。 片刻之后,封锁沟对面响起嘹亮的冲锋号,处于怔忡之中的鬼子伪军纷纷回头看,便看到一队队的中国兵已经抬着梯子冲到封锁沟边,然后将梯子架到沟沿,然后顺着梯子像下饺子似的下到封锁沟底。 由于炮楼遭到摧毁,中国兵的行动没有遭受任何干扰。 驻守三颗柳据点的鬼子小队打了一个冷颤,狂吼起来:“挡住他们,快上封锁墙!” 鬼子小队长紧接着抽出军刀,向前面一压,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纷纷端着刺刀冲向封锁沟后的高墙,试图凭借封锁沟后堆砌的高墙阻击中国兵的进攻,那一个连的伪军虽然满心不愿,可在鬼子刺刀的恫吓之下,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前。 转眼之间,鬼子小队长就带着三十多个鬼子冲上了封锁墙。 封锁墙是利用挖掘封锁沟时挖出的泥土夯成的,底宽三米,顶宽两米,高三米,顶部还堆砌了垛堞,就是堵小型城墙! 一上到封锁墙,鬼子小队长便立刻举起了军刀,仰天大吼:“撒丝改” 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鬼了小队长话音未落,又有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射过来,一头钻进封锁墙体然后轰然爆炸,猛烈的爆炸一下子就将长度超过十米的一段封锁墙掀翻,跟着封锁墙一起消失的,还有刚刚上到封锁墙的鬼子兵。 那一个连的伪军稍稍慢了半拍,结果躲过了一劫。 看到瞬间就被轰塌掉的封锁墙,伪军连长和身后的一百多伪军立刻就傻了。 我的乖?共产党的部队什么时候装备了这么凶残的大炮?这火力,比小鬼子的九二步兵炮狠多了,娘的,这仗还怎么打?(。) 第1007章 势如破竹 “我的乖,这是什么炮,这么凶残?”伪军连长看傻了。 “大哥啊,不仅是凶残,关键打的还准,三炮就干掉了三座炮楼,再一炮又把据点大门口的环形街垒给干掉,这也太可怕了!” “大哥啊,这仗还咋打,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啊。” 几个伪军官长说话之间,前方封锁墙头的烟尘已经散开,紧接着,一条条的梯子便从封锁沟下架起。 “大哥啊,他们上来了!” “大哥啊,赶紧开枪吧!” 说话的伪军排长话音还没落,便挨了连长的狠狠一耳光。 “还开枪,你想找死啊?你要死自己死去,别连累大伙!”伪军连长一耳光将那个胡言乱语的排长扇翻在地,这个时候,正好一排长李晓闯端着一把花机关冲上来,伪军连长便立刻跪倒在地上,连声高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伪军连长身后,一百多个伪军纷纷跟着跪倒在地上。 虽然是一个人,这边却足有一百多个伪军,可是一排长李晓闯却毫不畏惧,在他眼里这些伪军就跟土鸡瓦狗似的,根本就不足为惧,当下李晓闯就端着花机关冲上来,一脚将伪军连长踹倒在地上,然后踩住了伪军连长脖子。 “不许动!”李晓闯踩着伪军连长的脖子,厉声喝道,“动就打死你!” “我不动!我不动!”伪军连长挨了一脚,却还是满脸讨好的谄笑,又说道,“这位长官,你能否高脚下贵脚,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转眼之间,一排的七十多个老兵便已经顺着梯子上来。 何书崖的三团是进攻型步兵团,一个步兵排的兵力足有七十多人,一个连的兵力足有两百五十余人,一个营有八百多人,一个团则有三千余人,喘口气功夫,八营三连一排的七十多官兵便已经全部越过了封锁沟。 李晓闯这才松开踩在伪军连长脖子上的脚,沉声问道:“据点还剩多少鬼子?” 伪军连长连忙答道:“报告长官,一个不剩,狗曰的鬼子已经全部让你们炸死了。” 李晓闯闷哼了一声,回头大喝道:“一班长,带人警戒;二班长,你把这些狗曰的二鬼子给组织起来,抓紧时间填平封锁沟,迎接团主力;三班长,你带人去打扫战场,只要是鬼子,不管死的还是活的,老规矩补刀!” “是!”七十多官兵便立刻分头行事。 李晓闯又招了招手,把通信员叫过来,吩咐说:“你这就去给连长报信,说我们已经拿下三棵柳据点,团主力可以通过封锁沟了。” “是!”通信员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分割线) 凌晨时分,尾崎义春被副官土井的叫唤声声惊醒。 尾崎义春翻身坐起,搬开压在身上的两条玉腿,再穿衣起床,临出门前看了眼墙上的时针,发现时针正好指向清晨四点半钟。 移开房门,尾崎义春一眼就看到了垂首立在台阶下的土井淳平。 尾崎义春打个呵欠,皱眉问道:“土井桑?大清早的什么事情?” “旅团长。”土井淳平顿首说道,“半个小时前接到半塔镇据点的报告,三棵柳据点遭到支那军袭击。” “慌什么?”尾崎义春不悦的道,“封锁沟固若金汤,就凭大梅山独立团几条破枪,要想突破封锁沟,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哈依!”土井淳平微微顿首,也不跟尾崎义春分辩,接着说道,“二十五分钟前,又接到半塔镇据点的报告,说是三棵柳据点已经失去了联络,电话不通,电台也联络不上,小山大队长怀疑,三棵柳据点很可能已经失守了。” “纳尼?三棵柳据点失去联络?”尾崎义春闻言一愣。 遂即尾崎义春便勃然大怒,劈手扇了土井淳平一记耳光,大骂道:“八嘎,二十五分钟前三棵柳据点便已经失去联络,你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旅团长。”土井淳平捂着脸说,“我已经在门外喊了你二十分钟” “八嘎,还敢狡辩。”尾崎义春又扇了土井淳平一耳光,继续大骂,“只在门外喊,怎么喊得醒我?你为什么不进屋?” “那个,那个”土井淳平便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内心里,土井淳平却恶狠狠的想,你个狗曰的尾崎义春,昨天不是你亲口吩咐的,就是你搂着两个慰安妇进入房间前说的,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进入到你的房间,打扰到你的休息。 尾崎义春却是毫无羞耻感,说道:“命令,小山大队立刻派一个步兵中队,紧急驰援三棵柳据点,看看三棵柳据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现在,尾崎义春都不肯相信三棵柳据点已经落于敌手。 不得不说,尾崎义春这个老鬼子真不是一般的固执与狂妄。 “旅团长,就在十分钟前,小山大队长就已经亲自率领两个步兵中队赶往三棵柳,从时间上看,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土井淳平捂着已经高高肿起的脸庞,内心恶狠狠的想,尾崎义春你个蠢货,等到你下令,黄花菜都凉了。 “哟西。”尾崎义春闻言,欣然点头说道,“小山桑,不错。” 话音才刚落,一个通信兵便匆匆走了进来,顿首报告说道:“旅团长,刚刚接到半塔镇据点打来的电话” 还没等通信兵说完,尾崎义春便抢着说道:“是不是三棵柳据点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三棵柳据点的电台以及电话线路同时出现了故障,是不是这样?我早就说过,支那军绝不可能攻破我们的封锁沟。” “呃”那个通信兵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尾崎义春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冷然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说道,“半塔镇的高仓中尉打来电话说,就五分钟前,小山少佐率领的赶往三棵柳据点增援的两个步兵中队,在距离三棵柳据点不到一公里的黄郢村遭到了阻击,在交战中,大梅山独立团使用了多种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小山大队的步兵第一及第二中队悉遭重创,小山少佐本人也当场玉碎。” “纳纳纳纳纳纳尼?”尾崎义春的眼睛顷刻间睁圆了。 小山谅介带去三棵柳据点增援的两个步兵中队居然遭到重创,小山谅介本人也是当场玉碎?尤其令人吃惊的,是整个过程仅仅只用时不到五分钟!八嘎,这怎么可能?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有那么强? 这个时候,留守天长县城的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竹原伦太郎、步兵第二大队的大队长横山光希也先后赶到了旅团部。 相比尾崎义春的狂妄和固执,竹原和横山两人就谨慎清醒得多。 竹原伦太郎沉声说:“旅团长,三颗柳据点这么轻易就陷于敌手,被皇军寄予厚望的封锁沟这么快就遭到突破,尤为可怕的是,小山桑亲率的两个中队的援军竟然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遭到重创,可见大梅山独立团在战前实施了战术欺骗,徐锐调集的兵力恐怕远不止一个团,卑职估计,至少有三个团以上兵力!” 横山光希也附和说:“旅团长,卑职完全赞同竹原桑的判断,徐锐一定是对皇军实施了战术欺骗,这次攻势作战,徐锐动用的兵力至少也在三个团以上,面对徐锐的三个团,仅凭我们两个大队,只怕是守不住天长县城。” 竹原伦太郎接着说道:“卑职以为,应果断放弃外围,将旅团主力收缩于县城外,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等到盱眙以及扬州的援军,如若不然,不等盱眙及扬州援军赶到,我们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就已经集体玉碎了。” “八嘎!”尾崎义春闻言却是大怒,“你们是不是被徐锐吓破胆了?” 顿了顿,尾崎义春又满脸不屑的说:“就算徐锐实施了战术欺骗,就算徐锐调集了至少三个团兵力,从三棵柳据点到天长县城,遥遥三十公里,中间还要经过邵集乡、黄泥板及张铺镇三个大型据点,我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竹原伦太郎说:“旅团长,三颗柳据点被攻破仅用时不到五分钟!” “那是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又是在夜间。”尾崎义春冷然说道,“可现在,从三棵柳据点到天长县城沿线的大小据点都已有了准备,再加上现在又是白天,大梅山独立团不可能再像夜间那样势如破竹了。” 然而,尾崎义春的狂妄之语很快就被现实给打脸了。 几乎是话音才刚落,又一个通信兵匆匆走进作战室,顿首报告说:“旅团长,刚刚接到邵集乡据点打来的电话,说是据点附近发现大量支那兵!” “报告!”紧接着,又一个通信兵匆匆入内报告说,“刚接到邵集乡驻军通讯管福田少尉发来的诀别电报,邵集乡驻军自中队长森口大尉以下一百八十余人,集体玉碎,邵集乡据点已经遭到支那军摧毁!”(。) 第1008章 来不及了 两个通信兵几乎是前后脚到来,然而报告的消息却是截然不同,第一个通信兵接到的是电话,说是邵集乡据点发现敌军,第二个通信兵接到的是诀别电报,说是邵集乡据点自森口大尉以下一百八十余人集体玉碎!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邵集乡据点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失守了!既便是电话的转接需要时间,如线路繁忙的话还要等待,但既便这样,电话跟电报之间的时间差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分钟,也就是说,邵集乡据点在不到五分钟内就失守了! 这可是在白天,而且是在邵集乡据点已经有了防备的前提之下,然而,邵集乡据点还是在短短不到五分钟之内就失守了! 尾崎义春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此时此刻,尾崎义春已经不是吃惊,而是无比的震惊! 竹原伦太郎和横山希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早知道大梅山独立团很厉害,却没想到,大梅山独立团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邵集乡据点可是个大型综合据点,驻扎了一个步兵中队加皇协军一个营,却还是这么快就失守了! 好半晌后,尾崎义春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然后梦呓似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才五分钟,一个驻扎有皇军一个步兵中队外加皇协军一个营的据点就失守了?不仅失守了,而且皇军的整个步兵中队还集体玉碎,嘶” 竹原伦太郎沉声说:“旅团长,赶紧收缩兵力吧!” 横山光希也附和说:“是啊,旅团长,赶紧收缩兵力吧!” 眼下的局面已经是明摆着了,大梅山独立团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新式武器,其攻势之凌厉,简直就像是美工刀切黄油,丝毫不费劲!按这个速度,中午之前大梅山独立团的进攻部队就应该出现在天长县城外了! 如不尽快收缩兵力,仅凭驻守天长县城的两个步兵大队,既便是正常交战,只怕也不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大梅山独立团又装备了不知名的新式武器,其突防能力简直凌厉到令人发指,这仗就更加没法打了。 所以,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必须收缩兵力。 如果能够将整个混成旅团的五个步兵大队全部集结起来,哪怕只集结四个,也至少可以坚守住天长县城三天,这样的话,驻守盱眙县的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以及驻守扬州的第五师团才会有充裕的时间,赶来增援。 (分割线) 半个小时前,大梅山军分区向苏中军区通报了最新战况。 得知大梅山军分区的第三团已经突破了封锁沟,并且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天长县城不到六十里的邵集乡,不由群情振奋。 王必承团长尤其感到震惊,他无法想象,这仗是咋打的? 小鬼子沿着天盱公路线所修建的封锁沟,王必承团长曾经实地侦察过,知道封锁沟修的非常宽、非常深且非常坚固,而且封锁沟沿线还满布据点,每个据点还有一个班到一个中队不等的鬼子长期驻守,那防御简直是固若金汤! 王必承团长估计过,要想攻破这样的封锁沟,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而且还得一切顺利,比如小鬼子不能来援军,不能来轰炸机轰炸。 可是现在,徐锐的部队仅用时不到半小时就突破了鬼子的封锁沟,两个小时后,前锋就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天长县城不到六十里的邵集乡,那叫一个势如破竹,按这个速度,中午之前铁定可以推进到天长县城! 不过那股子震惊劲过去后,王必承团长又说:“如果我是尾崎义春,这时候就赶紧下令集结部队到县城,跟他们独立团死扛。” “来不及了。”栗司令员摇摇头,淡淡的说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收缩兵力,已经晚了。” 顿了顿,栗司令员接着说道:“从命令下达,到各据点的防务交接、部队集结,然后再向县城进发,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可是这个时候,七营、九营早就已经赶到县城了,所以我说,现在集结兵力已经来不及了。” 王团长说道:“这也就是说,光复天长县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你觉得呢?”栗司令员笑吟吟的看了王团长一眼,说,“要不然,你以为徐司令员真就是缺根筋,敢跟我打这个包票?”停顿了一下,栗司令员又笑着说道,“王老虎,这回你总该服了吧?总该没有话说了吧?” “服了。”王团长喟然说道。 (分割线) 栗司令员说的没错,是真来不及了。 在接到邵集乡据点遭到摧毁的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尾崎义春就下达了所属各步兵大队向县城集结的命令,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下辖五个步兵大队外加辎重、山炮兵、工兵以及骑兵各一个独立中队,除了步兵第一、第二大队及四个独立中队在县城,剩下的三个步兵大队全部以中队、小队甚至班组为单位,分散驻扎在全县上百个大小据点。 需要说明,这些据点主要分布在天山县的外围,也就是跟苏中军区、大梅山军分区接壤的边界区域,距离天长县城都很远,在接到尾崎义春命令后,驻守在各个据点的鬼子便立刻将防务交给了伪军,然后匆匆集结,再往县城急赶。 但是等各个据点的鬼子完成集结,再往县城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这个时候,杨八难的七营和雷鹏的九营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已经连续突破了沿途的好几个小型据点,推进到了祝家营,从祝家营再往前不到两公里远,便是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所属步兵第一、第二大队驻守的观音庵以及龙王庙了。 不得不说,三团的军事素养是真不错,不到四个小时就往前推进了将近六十里,这其中还包括了突破封锁沟、摧毁邵集乡等大小十几个据点所消耗的时间,真的行军时间,甚至还不到三小时,三小时强行军六十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空手行军,三小时六十里并不是难事,但是全副武装三小时行军六十里,那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了,因为既便是轻装,单兵的负重也在十五公斤以上,如果是炮兵,负重甚至会超过二十公斤! 所以当接到报告说,在祝家营附近发现大梅山独立团的部队时,尾崎义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不成,大梅山独立团的这些中国兵全都是怪物不成?他们怎么可能在不到四个小时急行军六十里?就连皇军也做不到这样的强度! “旅团长。”副官土井淳平顿首说道,“从各个据点回援的部队,肯定不可能抢在大梅山独立团之前回援县城,是否中止回援呢?” “你什么意思。”尾崎义春沉声说道,“你是说,放弃天长县城?” “旅团长明鉴。”土井淳平顿首说道,“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势如此凌厉,仅凭步兵第一大队及步兵第二大队只怕是抵挡不了太久,既便有独立山炮兵中队及骑兵中队的配合,也是作用不大,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放弃县城。” “八嘎!”尾崎义春闻言大怒,又甩手扇了土井淳平一个耳光。 “哈依。”土井淳平脸上立刻又多了四道鲜红的指痕,却只能再次顿首。 虽然情况危急,可尾崎义春还是不信邪,或者说还是心存侥幸,这老鬼子心里甚至还在做着美梦,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另外三个步兵大队晚一些赶到,或者并不是坏事,正好可以配合步兵第一、第二大队将大梅山独立团合围在观音庵、龙王庙这一线。 当下尾崎义春对土井淳平说道:“土井桑,命令独立山炮兵中队立刻前出观音庵、龙王庙,协同步兵第一、第二大队守住阵地,再命令独立骑兵中队从刘家跳、肖庄、新塘一线迂回过去,威胁大梅山独立团的身后。” “哈依!”土井淳平顿首去了。 (分割线) 这时候,观音庵、龙王庙一线已经开战。 杨八难的七营和雷鹏的九营几乎是同时赶到,然后同时向观音庵、龙王庙的鬼子发起了进攻,战斗迅速进入到了白热化。 有了火箭筒之后,三团的步兵支援火力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鬼子的机枪工事,无论是简易工事,还是加固的土木工事,甚至是用薄钢板焊制的机枪巢,基本都是一炮死,这个真没有办法,火箭弹可以平瞄直射,还兼具穿甲能力! 所以在战场之上,鬼子的机枪火力遭到全面压制。 反过来,三团的机枪火力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架设到制高点上,给投入进攻的步兵提供强大的支援,小鬼子放弃丛林战以及巷战,特意将战场选择在开阔的平原地形上,原本是为了避开狼牙,结果却给火箭筒提供了充分的发挥空间! 七营还有九营的突击队,在火箭筒的掩护下,就跟剥洋葱似的,一层层的将鬼子的外围防线剥开,一步步往前推,看似速度不快,但其实,还没到中午呢,鬼子的两个步兵大队的防线就差不多要被凿穿了。(。) 第1009章 大吃一惊 何书崖和徐锐已经上到了七营的前沿观察哨。 七营的前沿观察哨设在一个几十米高的小土包上,居高临下可以将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尽收眼底,甚至连小河对岸鬼子的兵力调动都一清二楚,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他们三团的兵力调动也会被小鬼子一览无遗。 不过,何书崖根本不担心这个。 如今,他们三团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单兵素养,都已经全面碾压小鬼子的任何一个老牌联队,临时编成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就更不成了,何况,他们现在还装备了火箭筒以及反步兵定向雷这样的兵器,优势就更大! 所以现在何书崖完全不在乎兵力调度被鬼子发现。 徐锐也在观察前方战况,发现七营官兵对三三制战术的运用已经十分娴熟,既便临时加入了火箭组也是运转自如,这点,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看到。 只见,七营的突击队仍以三个人为一个小组,一人为箭头,负责主攻,一人在侧翼,负责掩护,另一人稍稍落后,负责提供火力支援。 每三个这样的战斗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突击群,根据战场形势不同,或者一前二后,或者二前一后,或者一字排开,随时都在变换阵形,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始终在向前突进,几乎就没停过! 只有在遭遇鬼子机枪火力之时,战斗小组才会有片刻停顿,然后迅速招来火箭组,一发或者两发火箭弹之后,鬼子的机枪火力就基本上被清掉,然后战斗小组便会继续向前,继续挤压鬼子的纵深防线。 期间也不是没有遇到鬼子反击。 小鬼子也不是傻瓜,并没有傻兮兮的挨打,也会时不时的投入兵力,发动反突击。 只不过,鬼子反突击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反而白白损耗原本就十分紧缺的兵力。 徐锐就透过望远镜,亲眼目睹了一次鬼子的反突击,刚才,鬼子投入了至少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差不多五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拉开了相对稀疏的散兵线,向着七营的突击群发动了凶悍的反突击。 面对鬼子的反突击,七营的突击群却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为首的班长打了一个手势,三个小组的九个老兵便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盒形物事,再把这个黑漆漆的盒形物事往阵地上一放,然后转身往后撤,转眼之间,九个老兵便后撤到五十米后。 依稀可以看到,在后撤的同时,九个老兵还拉了线。 最后撤下来的班长将另外八个老兵拉过来的线捻到一起,捻成一束,然后静静的等待前方小鬼子的到来。 不到片刻功夫,五十多个鬼子便突进到了五十米内。 再然后,突击群的班长轻轻摁下起爆器,下一霎那,之前被他们安装在阵地上的那九个黑漆漆的盒形物便轰的一声炸开,敢情那九个黑漆漆的盒形物事就是大梅山兵工厂刚刚生产的反步兵定向雷! 九枚反步兵定向雷同时爆炸,一万八千颗小钢珠瞬间释放,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面对着小鬼子突进的方向溅射。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那景象,简直不要太壮观! 但只见,端着刺刀往前突进的五十多个鬼子同时栽倒在地,或者掩面、或者抱头、或者捂着胸口、腹部甚至于下体,啊啊啊的惨叫起来,离得最近的,甚至直接被数以百计的钢珠射成筛子,这反步兵定向雷,威力真叫一个凶残! 紧接着,稍稍后撤的突击群便再一次向前突进。 在经过倒地哀嚎的鬼子时,突击群的九个老兵就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因为打扫战场给鬼子补刀,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向前、向前,继续向前,在最短的时间内凿穿小鬼子的防线! 徐锐长出一口气,放下望远镜对何书崖说道:“书崖,你发现什么没有?” 何书崖轻轻颔首,回答说:“司令员,我发现火箭组跟突击群的配合还有瑕疵,中间还是有些脱节,所以我有个想法。” 徐锐微微一笑问:“你说。” 何书崖沉吟着说:“司令员,能不能把步炮营的编制撤销了,再把火箭筒的数量增加一半,这一来每个排都可以装备一个火箭组,那么在日常训练之时,我就能针对性的搞步箭协同突防演练,战斗效能就能够极大的提升!” 徐锐摇头苦笑说:“你以为我不想啊?” 火箭筒作为一款便携式单兵支援火力,从问世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单独编制,都是直接装备到第一线单位,但是限于现在生产出来的火箭筒数量有限,而且八成还让军部三号首长给要了去,所以徐锐才弄出这么个编制来。 顿了顿,徐锐又说:“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也行。”何书崖说,“但是这事你得记着。” “记着。”徐锐笑道,“等兵工厂产能上来,我一定给你们三团足够的火箭筒,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排一具火箭筒,而是每个班配一具!” “真的?”何书崖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分割线) 何书崖大喜过望,尾崎义春却快哭了。 从五分钟前开始,坏消息就不断的从前线传回到旅团部。 “报告,步兵第一大队所属步兵第四中队的防线已被突破!” “报告,步兵第二大队所属步兵第一中队组织了一次反击,但是投入反突击的一个步兵小队遭支那军不明兵器袭击,集体玉碎!” “报告,独立骑兵中队遭不明兵器伏击,集体玉碎!” “报告,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部遭到炮击,大队长竹原少佐玉碎!”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来,尾崎义春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冷汗。 这之前,尾崎义春还真的没怎么把大梅山独立团放在眼里,可现在,尾崎义春却连肠子都悔青了,大梅山独立团是真的厉害啊,早知道这样,在当初刚发现大梅山独立团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收缩兵力,这样的话,集中一个旅团的兵力,或许还能够支撑。 可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尾崎义春只能寄希望于援军能尽快赶到。 “援军?对,援军!”尾崎义春的眸子里浮起一抹希望,当即匆匆走进通讯处。 “起开!”尾崎义春一把将守在电话总机前的士兵推开,然后抄起电话就大吼,“快给我接平安镇,对,平安镇!” “步兵第五大队什么时候能到?” “什么?五分钟前才刚刚开拔?” “八嘎,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开拔?” “麻西麻西,杨村据点吗?竹下桑呢?” “竹下桑已经在半小时前率部开拔了?哟西!” “麻西麻西,安乐镇据点?步兵第三大队什么时候能到?” “八嘎,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第三大队居然还没完成集结?” “什么?驻小陈庄据点的步兵第四中队还没赶到?八嘎牙鲁,那就别等了,你赶紧带着已经完成集结的部队来县城,要快,立刻马上!” 尾崎义春给天长县城的十几个大型据点挨个打去了电话,结果很不容乐观。 放下电话,尾崎义春立刻又走到无线电台前,对报务兵说道:“你的立刻致电第十二军司令部,就说天长县情势危急,请求驻盱眙之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以及驻扬州之第五师团紧急增援,同时请求航空兵第三飞行团紧急火力支援” “哈依!”报务兵一顿首,赶紧忙着开始发报。 (分割线) 尾崎义春的求援电报很快到了第十二军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刚好参加完了一个活动回到司令部,还没等老鬼子坐下来喝口水,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就匆匆进来。 “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猛一顿首,沉声说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急电!” “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板垣征四郎解开领口的风纪扣,这才想起来天长县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正在遭到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的进攻,因为板垣征四郎压根就没想过天长县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当下板垣征四郎便问道:“想起来了,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好像在进攻天长县,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青木桑,看你的这副样子,是不是大梅山独立团已经突破了封锁沟?突破就突破吧,没什么大不了,一条封锁沟而已。” “并非如此。”青木重诚却摇摇头,沉声说道,“司令官阁下,事实上,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打到了天长县城外,并且已经打垮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步兵第一大队,尾崎桑刚刚发来急电,请求司令部紧急派谴援军,并出动航空兵提供空中支援!” “你说什么?”板垣征四郎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失声狂叫道,“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打到了天长县城外了?不仅如此,并且还打垮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第一大队?尾崎义春不仅要求派部队增援,还要求航空兵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 第1010章 地对空 同样大吃一惊的不止板垣征四郎,还有蒋委员长和他的幕僚。 自从军统报告说,徐锐调了一个团的兵力去主动进攻天长县,蒋委员长和他的几个高级幕僚就在等着看大梅山独立团吃瘪。 简直是不自量力,你一个团就敢向小鬼子发动反攻? 不用说,这次反攻的最终结果只能是以惨败而告终。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大梅山独立团惨败的消息,蒋委员长甚至命令戴笠派出潜伏在大梅山的多名特工,伪装成药农或者樵夫,冒着暴露的风险就近监视大梅山独立团的攻击部队,以及时掌握大梅山独立团的最新战况。 为了看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笑话,蒋委员长也是拼了。 由于战场环境是在天长县,大梅山军分区的安保力量覆盖不到,所以军统的特工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将他们所侦察到的战场情报源源不断的发送回了重庆,然后又源源不断的传输到了统帅部,呈送到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面前。 相比日军,蒋委员长所掌握的毕竟是第二手情报,所以进度相对要落后些。 这个时候,蒋委员长还不知道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打垮了尾崎旅团的步兵第一大队,已经打进了县城,所以呈送到蒋委员长和几个高级幕僚面前的,只是关于大梅山独立团轻松突破西边封锁沟,并且一路势如破竹、向前推进的消息。 但既便只是这些消息,也足够蒋委员长和他的幕僚大吃一惊了! “不到五分钟就突破了封锁沟?”陈诚两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回头对戴笠说道,“戴局长,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鬼子环绕大梅山区修建的封锁沟足有六七米宽,四米深,而且挖出的泥土还在封锁沟内侧砌了墙,连墙带沟高度足有八米,而且沿着封锁沟布满了炮楼碉堡及大小据点?” 戴笠点头说:“是的,我还让画成了草图。” “对对,我见过草图。”陈诚点点头说道,“这样一条封锁沟,说是固若金汤也是毫不为过,可现在你的人却说,大梅山独立团仅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突破了封锁沟!我很怀疑,是不是你之前派去侦察的特工撒了谎?” 戴笠立刻不高兴了,皱眉说道:“陈部长,请不要怀疑我们军统的素养!” 陈诚说:“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样一条固若金汤的封锁沟,大梅山独立团是如何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突破的?” 戴笠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大梅山独立团使用了一种新式火炮。” “什么样的火炮有这威力?”陈诚说道,“就是上次大梅山独立团在第二次反扫荡中使用过的所谓的没良心炮。” “并不是没良心炮。”戴笠摇头说,“没良心炮不能精准射击,但是据我的人观察,这种新武器可以精准射击,只是两发炮弹,就干掉了鬼子两座炮楼,再两发炮弹,就干掉了鬼子剩下的一座炮楼以及据点门口的环形工事。” “精准射击?”白崇禧皱眉说道,“难道是战防炮?” “应该不是战防炮。”戴笠摇头说,“这种炮是扛在肩上的。” “什么,扛在肩膀上的炮?!”何应钦瞠目结舌道,“老戴,你在说笑么。” “我也希望这只是在说笑。”戴笠摇摇头,苦笑说,“然而,这却是事实。” “够了!”蒋委员长啪的拍了一下桌案,郁闷的说,“你们就不要探讨这些细节了,现在的问题是,徐锐派到天长县去的这一个团,有没有可能真的打垮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有没可能真的光复天长县?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何应钦、陈诚还有戴笠便立刻闭上嘴巴。 蒋委员长又把目光投向白崇禧,和声说:“健生,你来说说。” 白崇禧内心也是十分吃惊,不过这时候,他早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头脑也恢复了冷静,当下说道:“委座,从大梅山独立团可以在五分钟内突破封锁沟来看,我们之前对他们的战斗力评估,存在着很大的偏差。” 蒋委员长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沉声说:“你是说,有可能?” “是的。”白崇禧点点头,说道,“徐锐派去攻打天长县的兵力虽只有一个团,但是考虑到这个团拥有无可比拟的突防能力,所以,他们完全有可能抢在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分散驻扎在各个大小据点的部队聚拢之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破天长县城,摧毁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指挥部,旅团部一旦遭到摧毁,则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残余部队立刻就成了一盆散沙,很容易就会遭到各个击破。” “娘希匹!”蒋委员长闻言,便恨恨的将手杖扔在地板上。 这下好了,原本还等着看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笑话,可是临了,非但没看成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笑话,反而让人家看了笑话!这一刻,蒋委员长的心情简直恶劣到极点,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分割线) 与此同时,从扬州机场起飞的第一批次、四架九六式战斗机已经飞临天长县上空。 浅田结人,大尉军衔,是这个飞行编队的指挥官,这个小鬼子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东京航校毕业的,曾经参加过与中国空军的武汉大空战,一个人就击落了十架中国战机,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牌飞行员。 接到飞行团司令部的命令时,驻扬州机场的第四战斗侦察机中队只有四机待命,浅田结人便立刻率领四架战斗机紧急起飞,飞赴天长县城,十五分钟之后,浅田结人指挥的战斗机编队就已经飞临天长县的战场上空。 浅田结人指挥着四架战斗机下降高度,透过云层,很快就看清楚了地面的情形,但只见整个战场分为左右两翼,其中左翼战场的日军已经完全溃败,战线已经推进到城内,只有右翼战场的日军还在抵抗。 浅田结人便立刻转身,给左侧二号僚机发出指令。 二号僚机的飞行员向浅田结人回了个明白的手势,遂即一推操纵杆,俯冲下去,浅田结人又给三号、四号僚机分别发出指令,三号僚机以及四号僚机便也紧随着一号僚机,侧过机身,向着战场俯冲下去。 目送三架僚机先后俯冲下去,浅田结人才狞笑说:“支那人,去死吧!” 下一霎那,浅田结人便也猛的一推操纵杆,座下的九六式战斗机便猛的侧过来,然后带着刺耳的尖啸,向战场俯冲下来。 浅田结人驾驶的九六式战斗机,几乎是以九十度角往下俯冲,从驾驶舱往下看,广阔的大地就像一堵铜墙铁壁,向着浅田结人驾驶的战斗机猛的撞过来,浅田结人却早就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哈哈大笑。 直到距离地面高度只剩下不到五百米之时,浅田结人才奋力前推操纵杆,原本近乎于垂直往下俯冲的九六式战斗机才猛的抬了下机头,改为六十度角继续往下俯冲,然后,浅田结人就摁下了机关枪开火按钮。 “噗噗噗噗”安装在机头发动机舱顶上的机载重机枪便立刻猛烈开火,透过玻璃座舱,浅田结人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灼热的子弹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以及子弹击中地面之后拉出的两道烟尘。 只见地面上,两道烟尘带笔直的向前延伸,从中国兵的攻击阵形横亘而过,被烟尘带扫中的中国兵便纷纷栽倒在地,浅田结人甚至可以看清楚高速旋转的子弹将中国兵的身体整个撕裂开的场面,当即兴奋得哇哇大叫。 “给我去死,统统给我去死,去死!” “死啦死啦,哈哈,中国人,西内!” 浅田结人紧紧摁住机关枪的发射按扭不放,直到战斗机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五十米,浅田结人才又猛的摁下了投弹按钮,悬挂在机腹下的一枚二十五公斤的航弹便呼啸着落下,然后浅田结人才用力将战斗机拉升。 在战斗机急速向上升起之时,浅田结人扭头回望,只见刚刚投下的那枚航弹已经轰然炸开,火光之中,浅田结人隐隐可以看到几具断烈的残肢正在飞舞,甚至于还有一杆断裂的步枪,正高速的旋转着,向他驾驶的战斗机飞射过来。 浅田结人见状非但不惊,反而喔喔怪叫起来,眼看步枪残骸就要击中战斗机机翼,浅田结人猛的往右一拉操纵杆,接着往左迅速回正,座下的九六式战斗机便立刻做出了一个酷炫的钟摆机动,步枪残骸便紧贴着翼尖飞掠过去。 浅田结人驾机升空之后,发现三架僚机已经重结完成了编队。 当下浅田结人又给三架僚机逐一发出指令,那三架僚机的驾驶员纷纷回了一个明白的手势,然后逐一驾驶着战斗机向战场俯冲下去,浅田结人却不紧不慢的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也驾驶着战斗机俯冲下来。(。) 第1011章 击落敌机 突然赶到战场的鬼子战斗机,让八营吃了不小的亏。 八营是在团主力通过了封锁沟之后才往县城进发的,所以要比七营、九营晚到县城半小时,计划中八营的任务是警戒,就是保护七营以及九营身后,使其免遭从其余各个方向增援过来的鬼子援军的夹击。 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除了常驻县城的两个步兵大队,还有三个步兵大队分散驻扎在大大小小近百个据点,何书崖不可能不考虑这一部分小鬼子,所以专门留了八营保护身后,就是用来对付从其余各据点赶来增援的鬼子援军的。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因为恐惧狼牙的存在,鬼子果然不敢再跟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打丛林战以及巷战,果然把部队拉到城外的开阔地,选择跟三团打阵地战,这却正中了三团下怀,凭借火箭筒以及反步兵定向雷这一攻一守两样利器,七营、九营很快就打垮战场左翼观音庵的鬼子守军。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七营、九营就可以打垮右翼龙王庙的鬼子,一旦打垮了这两路鬼子,再收拾天长县城内的鬼子就容易多了,因为情报显示,天长县城只驻扎了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宪兵中队。 宪兵中队无论人数还是战斗力,都比步兵大队差远了。 然而,战争永远不可能按照任何一方的预案完美演绎。 就在左翼观音庵的步兵第一大队被打垮后,尾崎义春这老鬼子便迅速反应过来,果断留下了两个步兵中队断后,竟以壁虎断尾求生的决绝方式,将剩下的将近四个步兵中队的残部全部收拢进县城,竟是准备跟中国人打巷战了。 尾崎义春这个老鬼子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跟他没跟狼牙交过手有关,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正因为没跟狼牙交过手,所以就不知道狼牙的可怕,所以就悍然将剩余的残部收缩进城内,准备跟中国人打巷战了。 尾崎义春的决定虽然突然,却并不让人意外。 何书崖对此更是早有预案,火箭筒和反步兵定向雷是阵地战利器,但在巷战中,也同样有很大威力,小鬼子躲进城内打巷战,并不能改变最终被全歼的命运,无非就是多费一些手脚多花一点时间,这个没有什么问题。 由鉴于此,何书崖并没有跟城外断后的鬼子过多纠缠,而是将消灭两个鬼子中队的任务交给了八营,七营和九营却直接从战场左翼突入到县城内,跟鬼子展开残酷的巷战,浅田结人率领战斗机编队赶到之时,八营正在跟城外的鬼子激战。 眼看着就要把留在城外断后的这两个中队的鬼子歼灭了,结果天上却突然间出现了四架鬼子战斗机,只是一次俯冲,就给八营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尤其是担负正面主攻任务的八营三连,足足伤亡了二十多人,连一排长李晓闯都受了轻伤。 “狗曰的!”李晓闯从硝烟中爬起,抬头瞪着正在天上盘旋的鬼子战斗机,眼睛里边几乎要喷出火来,卫生员跑过来想要包扎李晓闯胳膊上的伤口,却被李晓闯很不耐烦的一把就推开了,“起开,一点皮外伤死不了人!” 说话之间,天上的鬼子战斗机又兜头俯冲下来。 “快隐蔽!隐蔽!”李晓闯便赶紧跳起来,冲着四下里大吼,“赶紧隐蔽!” 话音未落,第一架战斗机便已经俯冲下来,安装在机头发动机舱上的机载重机枪猛烈开火,子弹顷刻间就在地面上拉出了一条烟尘带,一排的两名老兵来不及隐蔽,被迅速向前延伸的烟尘带扫个正着,当即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下一霎那,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战斗机又相继俯冲下来。 环顾四周,又有好几个老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李晓闯冲着再次往上拉起的鬼子战斗机狠狠呸了一口,几乎把钢牙咬碎! 这个时候,步炮排长张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狗曰的,不信就打不下你!”张蒙从硝烟中翻身坐起,一边拍打火箭筒上的尘土,一边扭头大吼道,“小浑蛋,火箭弹!” 一个看上去有些愣的小兵便直愣愣的跑过来,抱着一发火箭弹从前端装进火箭筒。 张蒙扛着火箭筒四下里一扫,便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坡,当下便扛着火箭筒趴到了小土坡后面,然后翘首瞄准天上,天上,四架鬼子战斗机再次完成编队,然后又跟排队下水的鸭子似的一架接一架俯冲下来。 角度不对,张蒙赶紧绕着小土坡转了个半圈,然后重新瞄准。 “狗曰的,来吧,赶紧下来吧,爷爷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艹!”张蒙嘴里不停的胡乱念着,精神却高度集中,透过光学瞄准镜全神贯注的瞄准了俯冲下来的第一架鬼子战斗机,不过距离还很远,张蒙并未贸然开火。 视野之中,鬼子战斗机飞速向下俯冲,直到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五百米时,机头才稍稍的往上抬,然后换成小角度继续向下俯冲,与此同时,安装在机头发动机舱上方的机载重机枪也猛烈开火,将密集的弹雨倾泄到了三连的阵地上。 “狗曰的,来吧,再过来一点,来啊!”张蒙继续无意识的念叨着,右手食指已经下意识的搭上扳机,瞄准镜的视野之中,鬼子战斗机继续以小角度向下俯冲,一边猛烈开火,然后距离地面只剩不到百米时,机头猛然一扬向上拉起。 这个时候,是鬼子的战斗机飞行速度最慢的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死吧,小鬼子!”张蒙狰狞一笑,轻轻扣下扳机。 下一霎那,扛在张蒙右肩上的火箭筒便立刻发出噗啦一声响,然后一股烈焰便从火箭筒的尾喷口猛烈的喷出,接着,安装在火箭筒里的火箭弹便咻的射出去,起先速度不快,比离弦的箭都慢,但是飞出五十米后就加速到了一百米每秒以上。 此时此刻,那架鬼子战斗机的离地高度到了最小值,最多就五二米,而且正好机腹正对着张蒙这边,一秒钟,也就一眨眼睛,火箭弹便已经一头撞上了小鬼子战斗机的机腹,遂即轰然爆炸开,安装在战斗部的超过两公斤的黄色炸药一下被引爆,瞬间释放出将近千万焦耳的巨大能量,一下就将那架鬼子战斗机撕扯成了碎片。 “轰”正在拉升的鬼子战斗机,瞬间就幻化成了一朵烟花。 “打中了,张排长,好样的!”李晓闯和三连官兵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打中了!狗曰的,看你还敢猖狂,哈哈!”张蒙见状也是大喜过望,扛着火箭筒从小土包后站起来,手舞足蹈的高喊了起来。 却没想到,第二架鬼子战斗机紧接着又俯冲了下来,并正好从张蒙头顶滑行过去,张蒙一下就被鬼子战斗机的机载重机枪打成筛子,强壮的身板跟打摆子似的,左右晃了晃,又颓然摔倒在地,然后抽搐了两下就再没有动静。 “排长?排长!”绰号小浑蛋的小战士匆匆跑过来,摇晃了两下张蒙,张蒙却没有任何回应,小战士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当即就从张蒙手里夺过火箭筒扛肩上,然后扭头冲身后大吼道,“火箭弹,给老子火箭弹,快上火箭弹!” 李晓闯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来,从弹药箱里起出一发火箭弹,装进了火箭筒。 那个小战士却愣劲上来了,根本就不躲,直接就扛着火箭筒站定,对着天上瞄准了紧接着俯冲下来的另一架鬼子战斗机。 李晓闯吓了一跳,赶紧大喊道:“小浑蛋,你这样目标太大了,趴下打!” 小浑蛋却根本就不理,依然直挺挺的站着,扛着火箭筒瞄准俯冲下来的鬼子战机,那架鬼子战斗机的驾驶员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小浑蛋,那小鬼子也是个狂热分子,见状竟然也是丝毫不惧,径直驾驶着战斗机迎上来。 来吧,狗曰的快来吧,小浑蛋牙关紧咬,一瞬不瞬盯着头顶,转眼之间,鬼子战斗机便已经俯冲到了小浑蛋头顶,从地面延伸过来的那条烟尘带也堪堪拉到了小浑蛋的面前,就在这一瞬,小浑蛋轻轻的扣下了扳机。 “噗啦!”火箭筒尾部猛的喷出一股烈焰。 旋即一发火箭弹便呼啸着飞出,几乎是瞬间就命中了鬼子战斗机的机头,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来,空中便再次绽放出一朵巨大烟花,几乎是同时,地面上向前延伸的那条烟尘带也从小浑蛋的身上越了过去,灼热的子弹瞬间就将小浑蛋打成筛子。 “小浑蛋!”等李晓闯冲过来时,发现小浑蛋早就已经咽了气,再抬头看,只见剩下的两架鬼子战斗机已经拉起来,不过这次,这两架鬼子战斗机却只敢在天上盘旋,再也不敢往下俯冲了,能够肩扛发射的火箭筒使得鬼子飞行员有了顾忌。(。) 第1012章 防空利器 发生在天上的一幕,同样被缩在城内的小鬼子看在眼里。 第一架九六式战斗机被击落时,事发突然,城内的鬼子并未看清楚,但是第二架九六式战斗机被打爆的一幕,却被所有的鬼子看见了。 那一团巨大的绽放在空中的烟花,实在是太绚烂、太显眼了。 “八嘎!”尾崎义春仰望着天空中绽放的巨大烟花,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中国人的高射机枪击落的?可是不应该啊,既便是被高射机枪打中了,只要不是直接命中油箱,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凌空爆炸再解体。 鬼子的战斗机、轰炸机在俯冲攻击过程中,被中国的高射机枪打中是常有的事,几乎每一次返航,机翼以及机身上面都是弹痕累累,但是真正被击落的飞机却是少之又少,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螺旋桨飞机飞行速度不算太快,一般也就三四百公里时速,这种速度,子弹打中机翼或者机身,也就是一个小眼。 不像后世的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随便一小片碎块命中就有可能造成飞机解体。 所以说,高射机枪对螺旋桨飞机威胁有限,因为高射机枪只有直接命中飞行员,或者直接命中飞机油箱,才会真正的致命。 要是被高射炮弹直接命中,倒是也有这样的效果。 问题是,大梅山独立团什么时候又有了高射炮了? 更何况,大梅山独立团既便是有了高射炮,只怕也不会用于进攻,更大可能只会部署在大梅山区,防御他们的老巢。 因为高射炮相比步兵炮不仅杀伤力要小,而且笨重。 任是尾崎义春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他们的战斗机是被什么击落的,因为火箭筒根本就是徐锐带回来的黑科技黑兵器,尽管只是把时间往前推了不到两年时间,但是对于侵华日军来说,这仍是无法想象的兵器。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却不妨碍给鬼子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慑。 包括旅团长尾崎义春在内,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鬼子原本对航空兵的来援是充满期待的,以为有了航空兵的空中火力支援,既便无法帮助他们反败为胜,打败城外的大梅山独立团,至少也可以协助他们守住天长县城。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立刻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幻想,事实证明,这真只是他们的幻想而已。 随着两架九六式战斗机被击落,另外两架战斗机有了顾忌,只敢在高空盘旋,再不敢俯冲攻击,城内鬼子的士气和斗志迅速跌入谷低,大梅山的三团官兵却是士气大振,攻势变得越发的凌厉,胜利的天平,向着三团迅速倾斜。 这还没完,十几分钟后,从南京各个机场起飞的战斗机以及轰炸机先后赶到,尽管浅田结人通过手势发出了警告,可是从南京过来的这些鬼子飞行员,却根本没把浅田结人的警告放心上,悍然驾机向着战场俯冲了下来。 然后,之前的一幕便持续不断的上演。 有了张蒙和小浑蛋的成功先例,三团步炮营的炮兵迅速总结出打飞机的经验,并迅速应用到实战中,在之后的半个小时内,三团步炮营先后击落了从各个机场赶来天长县助战的十一架鬼子战斗机或者轰炸机。 天空之中,一团接着一团的烟花次弟绽放。 打到最后,所有的鬼子战斗机都只敢在天上盘旋,轰炸机也只敢在五百米以上的高空进行水平投弹,而不敢俯冲投弹了。 不得不说,鬼子的航空兵是真的遇上防空利器了。 既便是到了徐锐穿越过来的那个年代,价格低廉、操作简单的火箭筒也仍是武装直升机的头号杀手,美帝作为当时世界的头号军事强国,每年都会在阿富汗、叙利亚或者伊拉克被游击队的火箭筒击落几十架甚至上百架的直升机。 这个时代的螺旋桨飞机,比直升机也快不了多少,所以很难躲过火箭筒的打击。 火箭筒的厉害就厉害在,威力巨大而且操作简便,随便一个老兵只要稍加培训就能使用得非常熟练,这个也是火箭筒头一次参加空战便取得如此辉煌战果的主要原因!鬼子航空兵损失如此大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实在太嚣张了。 先后十一架战斗机或者轰炸机被击落,城内鬼子的士气简直跌落到了谷底,而作为进攻方的七营、九营官兵却是士气越发的高涨,攻势越发的凌厉,到下午四点左右,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残部就已经被压缩在狭小区域,覆灭只在旦夕了。 (分割线) 航空兵的损失很快上报到第十二军司令部。 得知赶去天长县增援的第三飞行团的两个战斗机中队以及一个轰炸机中队,一共被击落了十三架战机,板垣征四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说什么?被击落了六架战斗机及五架轰炸机?!”板垣征四郎圆睁怒目,难以置信的看着青木重诚,然后说道,“国民军的空军参加了吗?可是不对啊,国民党现在不是正跟共产党闹摩擦吗?他们怎可能出动空军给共产党助阵?” 青木重诚摇了摇头,说:“司令官阁下,您忘了,国民军的空军早在武汉会战时就已经被我们第三飞行团给全歼了,包括苏联援华的航空队,也已经被我们统统消灭了,所以国民军就是想帮助共产党也不可能派出飞机来了。” “哦对,对。”板垣征四郎恍然点头说,“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第三飞行团的战斗机还有轰炸机是被什么击落的?难道是用机枪?用机枪击落一两架体型相对庞大的轰炸机,并非没有可能,可是击落这么多战斗机以及轰炸机,怎么可能?” 青木重诚继续摇头说道:“尾崎桑在电报里并未说清楚,要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恐怕只能等第三飞行团返航了” 话音才刚落,外面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便看到第三飞行团的司令官值贺忠治已经带着一个航空兵大尉进来,在走进作战室之后,值贺忠治先是向着板垣征四郎重重一顿首,然后说道:“司令官阁下,浅田大尉有重要军情向您报告。” 板垣征四郎神情一凛,问道:“可是关于空战的军情?” “哈依。”值贺忠治再一顿首,然后回头对身后的浅田结人说,“浅田桑,立刻把你看到的,报告给司令官阁下!” “哈依!”浅田结人一顿首,然后把他看到的一切娓娓道出。 听完浅田结人的叙述之后,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青木重诚上前一步,问道:“浅田桑,你是说这是一种平瞄直射炮,而且单兵用肩扛着就能够发射?” “哈依。”浅田结人顿首。 “而且”青木重诚停顿了一下,又问道,“这炮还没有后坐力?” “哈依。”浅田结人再次顿首,答道,“就我所看到的,中国炮兵在扛着火炮发射完炮弹之后,他的身体并没有往后倾倒。” 青木重诚回头看了一眼板垣征四郎,又问道:“这样的火炮,多吗?” “不多。”浅田结人先是摇头,遂即又回答道,“但是也不少,十几具还是有的。” 青木重诚的脸色顷刻变得越发阴沉,仅仅只是十几具这样的火炮,只用时不到一个小时就击落了第三飞行团的十一架飞机,这样的战损,已经是十分可怕了,而更令青木重诚感到担忧的是,这些新式火炮从哪来的? 如果这些新式火炮是从西方进口的,那没什么。 但如果这些新式火炮是大梅山兵工厂所生产的,并且还可以大量生产,那么麻烦就大了,因为这意味着华中地区的新四军将可以大量装备,而如果新四军大量装备这样的防空利器,他们华中派谴军的航空兵团就将面临空前的威胁。 这就更加意味着,华中派谴军将会丧失空中优势! “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转向板垣征四郎,刚要说话时,又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了作战室,报告说,“参谋长阁下,第五师团急电!” 青木重诚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沉声说道:“念!” “哈依!”通讯参谋猛一顿首,然后打开文件夹,大声念道,“派谴军司令部:我师团之步兵第十一联队奉命增援天长县,在进至大仪镇附近时遭遇新四军阻击,交战中,新四军使用了不明来源火炮,于我战车部队造成了重创,致使攻势受挫,鉴于此,我师团之增援部队恐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到天长县城。” “不明来源火炮?”青木重诚失声道,“又是不明来源火炮!” “八嘎!”板垣征四郎的脸肌便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该死的新四军,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成了拥有优势火炮的现代化军队? 这时候,值贺忠治忽然说了句:“司令官阁下,该不会是同一种炮吧?” “同一种炮?”青木重诚凛然,“又能打飞机,还能打装甲车的火炮?” “彻查!”板垣征四郎嘭的一拳砸在大板桌上,咬牙切齿的道,“立刻调查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炮?又是从哪来的?”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 第1013章 又一个少将 徐家跳,苏中军区前敌指挥部。 因为心情大好,栗司令员甚至都开始在吹口琴了。 栗司令员没任何理由心情不好,因为战场形势的发展比他预期中还要好。 老实讲,在这次战役开始之前,栗司令员的内心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的,他担心大梅山军分区的三团没办法快速打垮驻守天长县城的两个步兵大队,一旦大梅山军分区的三团没办法快速打垮鬼子,一旦局面演变成僵持,那他们苏中军区的压力可就大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苏中军区的三个主力团要在战场的南北两翼与盱眙、扬州方向过来增援的鬼子进行长时间相持作战,自从进入江北后,他们二支队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装备也是改善了不少,但要说仅凭三个团的兵力就能跟鬼子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打平手,栗司令员还是不敢想。 所以这次战役的胜负关键就是,能否快速歼灭驻守在天长县城的小鬼子。 值得庆幸的是,何书崖的三团并没有让人失望,进展非常神速,这一来,他们苏中军区的压力也就锐减。 也正是因为这,栗司令员才有心情吹口琴。 王必承团长兴匆匆走进指挥部,对栗司令员说道:“司令员,从扬州方向赶来增援的鬼子援军已经被一团挡在大仪镇附近,鬼子猛攻了半天,竟不得寸进,还被老叶的一团抓住机会打了个反击,击毁了好几辆坦克,娘的,真是过瘾!” “是吗?”栗司令员闻言大喜,又道,“还击毁了好几辆坦克?” “可不?”王团长兴冲冲的说,“老叶派来的通信员刚刚说了,军部下发的那什么火箭筒太厉害了,这玩意儿不仅轻便,单兵扛着就能发射,关键不像迫击炮、掷弹筒是曲射,而是跟战防炮一样的直射,打得贼准。” 顿了顿,王团长又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原以为,这火箭筒也就是打炮楼据点管用,却没想到还能用来打坦克,这下咱们可是再不用怕小鬼子的铁王八了!有了这火箭筒在手,鬼子来一辆咱们就打一辆,来二辆咱们就打一双!” “不只。”栗司令员微笑着说,“火箭筒还能打飞机!” “飞机?”王团长瞠目结舌道,“司令员,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栗司令员微笑着说,“就刚才,通讯队接到徐司令员的电报,说他们军分区的三团利用火箭筒的集火射击击落了鬼子的十一架斗机,打到最后,从各个机场飞赴天长的鬼子飞机都不敢俯冲了。” “娘的,这火箭筒既能打炮楼据点,又能打坦克,还能打飞机,简直就是宝贝啊!”王团长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老子都有些等不及想要试试这火箭筒的威力了,他娘的,看着别人打得热闹,咱们三团却只能看着,也太没劲了。” “看你急的。”栗司令员摇了摇头,再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徐司令员那边既便还没有把活干完,估计也是差不多了,而且盱眙、扬州方向的鬼子援军也不可能再打过来了,你们三团可以动手了!” “真的?”王团长闻言大喜过望道,“司令员,那我可上了!” “上吧!”栗司令员摇摇头,微笑说,“天长县内足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据点,够你们三团忙一阵的了,明天傍晚前能全拿下不?” “就这么点鬼子,还不够我们三团塞牙缝的,司令员你等着,明天天亮之前我们三团就一准把活给干完了。”话还没有说完,王团长人就已经到了门外,然后翻身跨上战马火急火燎的奔着三团集结地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王老虎。”栗司令员摇摇头,还真是个急性子。 (分割线) 天长县城,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司令部。 通信兵流水般走进来,将各种噩耗流水一般报上来。 “报告,步兵第五大队所属步兵第二中队遭到重创!” “报告,步兵第三大队在城西夏庄遭到支那军阻击!” “报告,步兵第四大队所属步兵第一中队遭到支那军反突击,已经溃败!” “报告,从盱眙县来援的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所属步兵第一、第二大队,在马坝镇遭新四军阻击,恐无法及时赶到。” “报告,从扬州来援的步兵第十一联队在大仪镇遭到新四军之强力阻击。” “报告”当又一个通信兵匆匆进来准备报告时,尾崎义春终于爆发了。 尾崎义春劈手将面前大板桌上摆放着的所有电报扫落在地,大声咆哮道:“够了!” “轰隆!”尾崎义春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便打在旅团司令部所在的大楼,一下就将大楼天台以及三层削掉了大半,剩下的一、二层顿时间也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土井淳平抢到尾崎义春面前,请求尾崎义春赶紧撤离司令部。 尾崎义春却一把将土井淳平推开,冷然说:“给我滚!” 土井淳平一个踉跄然后迅速站稳,惨然说:“旅团长?!” 尾崎义春却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然后拄着军刀,大马金刀的在大板桌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来,然后对身边对面的通信兵说:“记录一下电文。”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再打开文件夹,拿起铅笔。 “轰隆”又一发火箭弹打在了司令部大楼的右侧,将司令部的右半边大楼当场炸塌,里边的作战室以及机要室顷刻消失,在里边办公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及女机要兵来不及跑出,就被倒塌下来的断垣残壁给活埋了。 土井淳平看了看头顶已经开裂的天花板,脸色越发忧虑。 尾崎义春却是毫无反应,看着手表说道:“第十二军司令部:职率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之步兵第一、第二大队,与大梅山独立团激战,敌之火力极凶猛、攻势极凌厉,及至下午四时二十六分,步兵第一、第二大队已伤亡殆尽。” “哒哒,哒哒哒哒”这个时候,司令部外忽然响起激烈的机枪怒吼。 土井淳平越发神情惨然,因为这意味着大梅山独立团已经打到司令部外。 尾崎义春却还是毫无反应,继续口述电文:“援军久候不至,航空兵又遭重创,职自知已无法久持,遂在此向帝国、向天皇陛下诀别,职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所有将士,虽死无悔,并祝帝国国运昌隆、天皇世系千秋万代” “轰隆!”又一发火箭弹呼啸着钻墙而入,轰然爆炸。 在猛烈的爆炸过后,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司令部大楼残骸终于轰然倒下来,将尾崎义春以及土井淳平等人活埋其中,不过,废墟之中,却依然隐约传出来狂热的咆哮:“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一连喊了三声万岁,那个声音才沉寂下去。 然后,又过了片刻,等废墟的烟尘散尽后,记录电文的那个通信兵却奇迹般的从废墟中爬出来,然后走进旁边仍未倒塌的通讯室里,坐到电台前,将尾崎义春口述的电文先转译为点划符,然后按动按钮拍发了出去。 (分割线) 南京,第十二军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神情阴郁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假山久久不语。 终究还是大意了,原以为徐锐只是出动了一个团的进攻部队,根本就不可能对驻守天长县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构成威胁,却万万没有想到,徐锐的这一个团,竟然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下就打到了天长县城外。 太快,实在太快!快到尾崎义春来不及收拢分散在各个据点的部队。 冤枉,实在太冤!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全军覆灭,实在是太冤枉! 尽管,直到现在,尾崎旅团都还没有被真正的歼灭,但是板垣征四郎却很清楚,尾崎旅团被歼灭已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随着盱眙、扬州方向的援军受阻,随着第三飞行团的战斗机中队以及轰炸机中队遭受重创,尾崎旅团的覆灭已经是不可避免。 果然,没过多久,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就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重重顿首,说道,“刚刚接到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司令部通讯处的渡边少尉发来的诀别电报,你要不要过目?” “不必了。”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颓然说,“转发大本营及皇室吧。” “哈依。”青木重诚一顿首,转身扬长而去,不过临出门之际,却听到身后传来板垣征四郎的幽幽一声叹,“尾崎义春,又是一个少将,这是殁于徐锐手下的第几个将官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第十四个了吧?如果算上被俘的,以及因为在徐锐手下吃了败仗而自裁的,则应该是第二十个了!二十个!”(。) 第1014章 又是全歼 天长县城,战斗已经结束,三团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废墟之中,一个鬼子兵正在挣扎,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下一刻,一把白森森的刺刀就从斜刺里刺过来,噗的一声就从那个鬼子兵的心口刺了进去,那鬼子兵便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微微的抽搐了两下,便寂然不动了。 确定鬼子兵已经死得透了,雷鹏才抽出刺刀。 看到刺刀上沾染上了血迹,雷鹏便又蹲下身,就着鬼子军装擦干血渍。 一边擦拭血渍,雷鹏一边大声说:“都听好了,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不要漏过了任何一个小鬼子,都他娘的杀了。” “是!”周围的老兵轰然应喏,越发仔细的打扫战场。 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雷鹏回过头看时,只见徐锐、何书崖带着各自的警卫员大步走了过来。 雷鹏便赶紧挺身立正敬礼:“司令员,团长!” 徐锐和何书崖回了记军礼,然后何书崖问道:“雷营长,伤亡情况如何?” “还好。”雷鹏答道,“鬼子的独立混成旅团的战斗力,比起他们的常设师团来,那可是差太远了,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技战术素养,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准之上,这一仗,咱们赢得很轻松,伤亡也不大。” 何书崖皱着眉头又问:“不大是多少?” 雷鹏呃了一声,答道:“死了有五十多个吧,受伤的有一百多个。” 何书崖点点头,这样的伤亡数字还可以接受,接着问道:“弹药消耗呢?” 雷豹挠了挠头,答道:“那个反步兵定向雷虽然威力巨大,但没怎么用,因为小鬼子在吃过几次亏之后就不敢反击了,所以根本就用不上,子弹什么的也都还算好,就是那个火箭弹好像就剩下一百多发了。”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听到这话,何书崖还没有说什么,徐锐就先火了,“配给你们营的六百发火箭弹,就只剩下百多发了?” 凭着徐锐费尽心机才截夺回来的五千枚引信,大梅山兵工厂造了五千发火箭弹,这其中的三千发火箭弹上缴给了新四军军部,军部又下发给了新四军的各个支队以及军区,苏中军区的火箭筒还有火箭弹就是这么来的。 徐锐还是做了小动作,没有按规定上交八成,只交了六成。 为了确保打赢这一仗,徐锐足足准备了十个基数的火箭弹。 火箭组的一个弹药基数是十发,这个弹药基数是根据火箭小组的构成定的,一个火箭小组六人,除了携带火箭筒的组长,还有副组长以及四名组员,这五个人每人背负一个弹药箱,每个弹药箱内装有两发火箭弹。 所以,火箭组的弹药基数是十发。 那么十个基数就是一百发火箭弹! 三团的步炮营总共装备了十八具火箭筒,十个基数就是一千八百发火箭弹!几乎是一下子就把大梅山军分区的弹药储备给耗光了。 所以,这攻势作战真不是说说的,消耗是真大! 别看大梅山根据地的形势很不错,但仅仅只是动用一个团的兵力发动了这么一次小规模的攻势,就几乎耗光了整个战备仓库。 这攻势作战,还真不是嘴上说说的。 也正因为这,当蒋委员长他们听说徐锐居然要主动进攻时,才会那样的吃惊。 徐锐也知道打攻势作战消耗巨大,但是消耗这么大却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所以立刻就有些急眼了。 “司令员,这你可是不能怪我们。”雷鹏叫道,“刚才打飞机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一次集火就是十发,除了雷排长和小浑蛋,后面的那九架鬼子飞机都是靠着集火打下来的,一次集火就是十发,九次那就是九十发呀!” “那也才九十发,还有五百发呢?”徐锐怒道。 雷鹏却理直气壮的说道:“小鬼子还有那么多碉堡以及明暗火力点呢,都要靠着火箭筒一个个的敲掉,司令员,我们九营已经非常节约了,好歹还剩下了百多发,你去七营还有八营看看,看他们还剩多少发?” 徐锐的脸便立刻垮下来,生气说:“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省着点儿用,真当咱们大梅山军分区现在是地主老财?火箭弹打不光还是怎么着?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们知道老子弄回这批引信有多不容易?” 徐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或者说急眼了。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批火箭弹有多宝贵! 用来购买这批引信的钱就不说了,自从得到了那笔黄金之后,现在大梅山军分区是真不缺钱,但是要想把这批引信运回来,是真不容易!更加糟糕的是,第二批引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运抵上海,更不知道还能不能运回大梅山根据地。 火箭筒这玩意威力是大,无论对付鬼子的炮楼,还是对付鬼子的坦克,或者是对付鬼子飞机,都非常管用,问题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引信,大梅山兵工厂根本就生产不出足够的火箭弹,没有火弹弹,生产再多的火箭筒也是烧火棍。 (分割线) 徐锐因为消耗太大而心情不好,甚至连全歼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带给他的快感也是大打折扣,只不过,当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被基本全歼的消息通过军统情报网,传回到重庆统帅部时,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却是顷刻间炸锅了。 虽然,当之前军统传回消息说,大梅山独立团势如破竹不可阻挡之时,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就已经预见到徐锐这次很可能又要打胜仗,但他们还是没有想到,徐锐的部队这么快就赢下这仗,而且结果又是全歼! “全歼?又是全歼?!”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道。 蒋委员长已经懵了,或者说麻木了,这已经是大梅山独立团的第几次全歼了? 似乎从重藤支队起,大梅山独立团全歼鬼子联队一级甚至旅团一级战斗单位,就成为了常态,什么时候要是大梅山独立团跟小鬼子交战,最后却没有全歼鬼子一个联队或者是一个旅团,这反倒是意外了。 这个徐锐,是真的能打仗啊! 何应钦、陈诚、白崇禧几个高级幕僚也都傻了。 过了好半晌后,白崇禧才阴声说道:“委座,这个徐锐不能留了。” “是啊,委座。”陈诚打了一个冷颤,说道,“这个徐锐是真不能留了,现在就连鬼子都拿他没任何办法,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蒋委员长闷哼一声,说道:“辞修你刚才也说了,现在就连日本人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指望李默堂的三十二集团军?或者指望苏鲁战区的部队把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给彻底消灭?问题是可能吗?” 如果说这之前,蒋委员长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出动足够的军队就能消灭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的话,那么现在,蒋委员长就已经完全的认清了残酷的现实,连鬼子都打不过徐锐的部队,作为鬼子手下败将的国民军就更没可能。 陈诚便立刻沉默了,因为蒋委员长说的都是实情。 一直没有做声的戴笠忽然说道:“委座,真要想对付徐锐,其实也还是有办法的,因为徐锐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好色!” “雨农你的意思。”蒋委员长沉声说道,“使用美人计来策反他?” “策反恐怕是不可能的。”戴笠摇头说,“像徐锐这样的人物,是绝不可能会被区区美色所左右的,但是派一个姿色过人的杀手潜入大梅山,借机接近徐锐,然后伺机行刺,却还是有可能的,徐锐再是厉害,也防不住枕边人下杀手。” 蒋委员长把目光转向陈诚还有何应钦,沉声问道:“辞修,敬之,你们觉得呢?” 陈诚说:“委座,卑职觉得可以试一试,既便是最终失败,再想别的对策也不迟。” 蒋委员长又把目光转回到戴笠的身上,又问道:“雨农,那么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倒是有一个人,卑职觉得很是合适。”戴笠点点头说,“此女双十年华,乃是上海滩有名的名媛,还曾上过良友画报的封面女郎。” “那你就去办。”蒋委员长一锤定音说,“不要有什么顾忌。” “是。”戴笠敬礼说,“卑职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叫委座失望!” “去吧。”蒋委员长挥手示意戴笠先离开,然后叹息一声,又对陈诚、何应钦以及白崇禧三人说道,“说起来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哪,徐锐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居然就敢于向日军发起反攻,而且最后还打赢了,而且还全歼了鬼子一个旅团!” 顿了顿,蒋委员长又喟然说:“再对比一下我们的国民军,我真是失望哪。” 何应钦、陈诚和白崇禧都没有吭声,蒋委员长却继续在那里大发感慨:“这样一员骁勇善战的虎将,怎么就跟了共产党呢?”(。) 第1015章 火箭筒 直到戴笠走了好久,蒋委员长才忽然间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皱眉道:“对了,雨农还没有说,大梅山独立团是怎么打赢的?究竟怎么回事?” “委座,军统局的电报上面应该有说。”陈诚说。 何应钦却已经拿起戴笠不久前送来的电报,看完之后对蒋委员长说道,“委座,军统局的电报上面说,大梅山独立团之所以可以这么快就打到天长县城下,之所以可以全歼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完全是因为有一种名叫火箭筒的新式武器。” “火箭筒?”蒋委员长蹙眉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 白崇禧也好奇的问:“是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新式武器,竟然可以对战局的胜负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甚至于可以直接左右战争的胜负?” 何应钦说:“这电报上面说,这种名叫火箭筒的新式武器既可以打炮楼据点,又可以打坦克及装甲车,甚至还能打飞机,而且命中率极高,天长一战,大梅山独立团就是凭借这一武器击落了小鬼子的十一架飞机。” “这么厉害?”蒋委员长失声说,“徐锐是从哪里搞来的?从美国购买的吗?” “这个嘛,军统局的电报上没说。”何应钦摊了摊手,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徐锐从美国购买的吧,区区一个大梅山兵工厂恐怕还造不出这种武器。” 关于这个,蒋委员长和他的高级幕僚完全想岔了,火箭筒根本就不是什么很难以制造的高科技兵器,凭大梅山兵工厂完全就可以生产出来,而且事实上,这批火箭筒就是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 蒋委员长想了想,又紧接着说道:“这样的武器,我们国民军也必须有,如果我们国民军也有了这样的武器,今后无论是跟小鬼子交手,还是跟共产党的部队过招,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立刻让外交部联络美国政府,紧急从美国订购一批。” “好的。”何应钦点点头,又说,“不过,委座,关于天长大捷的消息,中央通讯社还有中央广播台是否要播发消息?毕竟,瞒是瞒不住的,既便是我们不发消息,大梅山电台最迟明天也一定会发送这个消息。” 蒋委员长说:“还是发吧。” “好的。”何应钦点点头。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天长大捷的消息也传回到了延安。 收到捷报后,周副主席连饭都顾不上吃,叫上朱老总便直奔毛主席租住在老乡家的窑洞而来,两才刚刚走到院门外,老远就闻着了一股肉香味,再走进院子一看,只见毛主席端着一碗辣椒炒猪皮正在美滋滋的吃着。 毛主席最爱吃红绕肉,条件艰苦,就只能偶尔吃碗炒猪皮过过瘾。 看到周副主席和朱老总联袂进来,毛主席便立刻起身招呼说:“恩来,老总,你们来得正好,老乡刚送来一碗辣椒炒猪皮,你们快来一块吃。” 朱老总也很喜欢吃红烧肉,当下从碗里抓起一片猪皮吃起来。 周副主席却摆摆手,说道:“主席,我这有比辣椒炒猪皮更加好吃的。” “那一定是捷报喽。”毛主席便立刻说道,“眼下好像只有大梅山军分区有大仗,难不成已经打下天长县城了?” 周副主席便笑着说:“主席,还真是什么都瞄不过你。” “这么说,大梅山军分区的部队真的打下了天长县城?”毛主席闻言大喜过望,接着说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哟,虽说八路军在华北、新四军在华中光复了不少县城,但是这次的天长县城却意义非一般哪。” “可不是。”朱老总点头说,“这是咱们的部队,首次向有日军重兵驻守的军事重镇发起的军事反攻,尤其为难得的是,这仗最后还打赢了,这一仗打赢不要紧,直接就把大梅山军分区跟苏中军区还有苏北军区打成一整块了。” 朱老总说的是事实,在眼下的华北以及华中地区,八路军、新四军所控制的县城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县城基本上都是从各路会道门武装的手里接管的,真正从鬼子手里夺取的县城数量非常少,也就大梅山军分区夺取了周边几个县。 既便是大梅山军分区夺取的数县,面对的敌人也只是鬼子的宪兵队。 而这一次,大梅山军分区光复的天长县却是有日军重兵驻守的县城。 周副主席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啊,还全歼了鬼子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毛主席点了点头说:“这就说明哪,我们共产党的部队完全有能力发起攻势作战,这就更加的证明了,持久战理论的正确性哪!不过现阶段,我们还是比较弱小,只能在局部战场发动小规模的战术反攻,并没有能力在整个战场发动大规模的战略反攻。” 周副主席点点头说:“主席说的对,什么时候等我们的实力壮大到了可以在整个战场发动大规模的战略反攻时,那就是小鬼子的末日到了。” “说的对。”毛主席又抓起一片猪皮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老总,通电嘉奖,号召全党、全军向大梅山军分区学习,大梅山军分区的这种不等不靠、自力更生发展工业、壮大根据地的作风,值得全党全军学习。” 周副主席笑着说道:“主席呀,老总早就把嘉奖令发下去了。” 朱老总嘿嘿一笑说:“老毛啊,我对徐锐这个小家伙是越来越好奇了,你不知道,这次大梅山军分区能够这么干脆利落全歼鬼子的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依靠的并不是狼牙,而是一种名叫火箭筒的武器,在这次反击中,火箭筒发挥了很大作用。” “火箭筒?”毛主席点点头,问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 “具体是什么样的武器我也说不好。”朱老总摆摆手,又说道,“我只听说,这种武器非常容易携带,连武器带弹药也就十多斤,不仅能打炮楼、打坦克,还能打飞机,而更难得的是,大梅山的兵工厂就能够大量生产。” “还有这样的事情?”毛主席说道,“大梅山兵工厂就能生产?” “能生产。”周副主席也点点头说道,“眼下新四军的各个支队、各个军区的部队都已经装备了这种火箭筒了,这次天长县大捷,与苏中军区的阻击是分不开的,而苏中军区的部队之所以能够挡住鬼子,火箭筒居功至伟。” 毛主席便立刻说道:“这么好的武器,必须推广到全军。” 周副主席点头说道:“主席尽管放心,徐锐同志是个党性很强的同志,他不像我们的一些老同志,在他身上几乎就没有本位主义,就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的火箭筒,他已经答应了将八成的产能上交给军部,等新四军装备完,就轮到八路军了。” “嗯,这么说徐锐还真是个好同志。”毛主席点点头,又问道,“对了,这个武器叫做什么来着?火箭炮?” 周副主席笑道:“主席,叫火箭筒。” “火箭筒。”毛主席点点头,然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周副主席便不再说话,朱老总更是从毛主席手里接过那碗辣椒炒猪皮,津津有味的享用了起来。 (分割线) 毛主席他们很容易就知道了火箭筒的秘密,鬼子却依然还被蒙在鼓里。 在第三飞行团的十一架战斗机或者轰炸机被击落后的第一时间,板垣征四郎就下令彻查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武器。 青木重诚接到命令之后,便立刻从明暗两条线同时着手调查,一方面,通过浅田结人等飞行员及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的残部了解情况,而另一方面则通过中村俊的中村机关,试图从秘密战线窃取关于这种新式武器的详细情报。 中村机关有土肥原贤二打下的老底子,情报工作还是很得力的。 尤其是刚从大本营调过来给中村俊当副手的影佐祯昭,办事更是得力,这个小鬼子的狗鼻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灵,在接到华中派谴军司令部电报之后的第一时间,影佐祯昭便命令汪为七十六号从军统窃取与天长战役相关的情报。 影佐祯昭敏锐的预感到,国民政府也会异常关心这场战役。 最终的事实证明影佐祯昭的预感是完全正确的,当天下午,潜伏在军统内部的汪伪特工便发回了关于火箭筒的情报。 此时此刻,这份情报已经摆在了中村俊的面前。 “将军阁下。”影佐祯昭顿首说,“这是潜伏在军统内的七十六号特工发回的情报,根据这份情报可知,大梅山独立团在天长战役中所使用的不明武器,是一种名叫火箭筒的新式武器,而且很有可能是从美国进口的。” 中村俊说道:“影佐桑,情报可靠吗?” “情报应该可靠。”影佐祯昭顿首说,“除非军统的情报也是假的。” “那就没问题了。”中村俊沉声说道,“立刻上报给派谴军司令部。” 中村俊虽然很想要压下这份情报,但是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既便事后徐锐知道,也是怪不了他。(。) 第1016章 二十位将官 尽管如此,中村俊还是想办法给徐锐送去了情报。 半小时后,影子送来的情报就送到了王沪生面前。 这个时候,王沪生才刚刚赶到天长县城,王沪生是赶过来接收天长县城的,所以把工作组也带了来,天长县公署将以工作组为班底来组建。 除此之外,驻天长县的警备部队也要考虑组建了。 徐锐已经在考虑从一团、二团抽调一部分的老兵,再补充部分的单县、官县以及梅县的民兵,正式组建大梅山军分区第四团,团长人选徐锐都已经想好了,他就是三团的副团长黄守信,论能力,黄守信是完全够格的。 当然,四团暂时只能是防御型部队。 “老徐,这是影子刚刚发来的密电。”王沪生说道,“说是中村机关已经侦知了关于火箭筒的秘密,因为这个情报是影佐祯昭通过汪伪七十六号的人获得的,接触的人太多,根本就压不下来,所以他也就没有贸然行事。” 徐锐说:“火箭筒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 “那行。”王沪生点头说,“我这就去给影子回电。” 说完了,王沪生转身欲走,却又让徐锐给叫住了。 “老王,先等等。”徐锐叫住王沪生,沉吟着说道,“火箭筒确实不算什么秘密,因为就算我们保守住秘密,美国那边也会泄漏,毕竟大卫上次来电说,美国陆军已经正式开始装备火箭筒了,而且美国的军火商也在开始订购火箭筒了。”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但是如果鬼子真的从美国大量订购火箭筒,或者干脆自己仿造,那以小日本的工业实力,短时间内就能大量生产,一旦小鬼子大量装备火箭筒,那还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要不然” 王沪生茫然说道:“要不然怎样?” “你先让我想想。”徐锐皱眉说,“我得先弄出一份评估报告,然后通过中村俊呈送到日军大本营,最好是能让裕仁小鬼子还有日军大本营的官僚放弃进口或者仿造火箭筒,对对对,就是这,得让小鬼子放弃火箭筒。” 王沪生讶然说道:“这个可能么?” “事在人为。”徐锐嘿然一笑,说道,“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对于这件事,徐锐还真有不小的信心,二战期间,日本官僚阶层的守旧是出了名的,比如说三八大盖,就是这种因循守旧思想的典型产物。 以当时小日本的工业制造能力,设计生产自动步枪并非什么难事,而且后勤保障也绝对不会拮据到连自动步枪的子弹都供不起,制造一发子弹才那么点钢材,小日本随便从海军省下一艘战列舰,就能生产几十亿发子弹。 就算是一个鬼子一天消耗一千发子弹,十万鬼子一天也才消耗一亿。 这也就是说,随便节省一艘战列舰的钢材,就能够供十万日军几十天的作战所需,考虑到实战中不可能每天都有这样强度的战斗,所以实际支撑时间只会更长,这样的强度对于日本政府来说可以说毫无压力。 但是,最终换装自动步枪的提案还是被日军高层否决了,理由就是,费效比太低,因为换装自动步枪于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不明显,但是淘汰三八大盖的生产线以及列装新枪,再加新上自动步枪的全套生产线,花费太巨大。 所以,徐锐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思路试试。 片刻之后,徐锐喜孜孜的说道:“有了!” (分割线) 昨天晚上,东京下了一场暴雪。 闲院宫载仁和东条英机在内侍的引领之下走到御书房外,然后脱掉木履,只穿布袜步入御书房,只见裕仁正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欣赏窗外的雪景,听到脚步声响,裕仁才慢慢转过身来,眼睛里却是布满了血丝。 “皇叔祖,东条桑你们知道吗?朕昨夜里一夜未能入睡。”裕仁的目光从闲院宫载仁还有东条英机脸上扫过,幽幽的说道,“一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使朕忧心帝国的子民只怕没办法安然度过,再就是来自华中战场的战报” 说到华中的战报,裕仁的声音忽然轻下去,直至不可闻。 闲院宫载仁和东条英机的脑袋却耷拉下来,满脸的羞愧。 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让天皇陛下如此忧心国事,是他们这些军国大臣的无能和耻辱哪! 裕仁忽然手指侧墙接着说道:“皇叔祖,东条桑,你们看那边。” 闲院宫载仁和东条英机便下意识的顺着裕仁手提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在侧墙上看到了一排醒目的名字。 尾崎义春少将 秋山义允少将 重藤千秋少将 立花庆雄少将 羽村秀一少将 川口平次少将 安达僚太少将 坂井德太郎少将 牛岛满少将 饭田祥二郎少将 河边正三少将 龟田英一少将 冈田资少将 濑谷启少将 伏见宫俊彦中将 稻叶四郎中将 小猪义男中将 冈村宁次中将 田俊六大将 杉山元大将 看着这一排名字,闲院宫载仁和东条英机的脸色便立刻垮下来。 裕仁幽幽的说道:“东条桑,朕的数量没学好,你帮我数一数,抄在这墙上的名字总共有多少个了?”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二十个!” “呵呵,二十个,已经有二十个将官殃于徐锐之手了。”裕仁铁青着脸,又说道,“此前的十九位将官就不说了,但这个尾崎义春,却是大不相同!此前的十九位将军皆是殁于攻势作战,而唯有尾崎义春却是殁于防御作战。” 顿了顿,裕仁又说道:“皇叔祖,东条桑,你们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哈依。”东条英机看了一眼闲院宫载仁,顿首回答道,“这意味着中国人已经具备了反攻的能力。” “是啊,中国人已经拥有了反攻的能力了!”裕仁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下,然后盯着东条英机的眼睛说道,“而且大梅山独立团的反攻,与国民军的虚弱无力的反攻完全不同,是真正对皇军构成了威胁的!”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这次大梅山独立团仅仅只用了一个团兵力,就在攻势作战中全歼了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确实表现出了超强的战术素养以及执行能力,如果中国人有这样的一百个团,皇军就将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索代斯。”裕仁敲敲桌子,加重语气说道,“皇叔祖,东条桑,徐锐的部队已经歼灭了我大日本皇军不止一个旅团了,但是在防御作战中歼灭与在攻势作战中歼灭,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要想在攻势作战中全歼皇军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甚至要比在防御作战中全歼皇军一个师团更难!因为战场的选择权,在皇军!” “哈依。”闲院宫载仁重重顿首说,“陛下所言极是。” “那么。”裕仁又接着说道,“你们可曾研究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回禀陛下,已经弄清楚了。”东条英机回答说,“根据华中派谴军呈送的战报,天长战役的惨败,主要是因为大梅山独立团使用了一种名叫火箭筒的新式武器,皇军因为此对毫无防备,所以才会遭到如此惨败!” “火箭筒?新式武器?”裕仁蹙眉说,“仅仅一种武器,就能对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产生如此大影响?不能够吧?” 闲院宫载仁沉声说道:“陛下,根据华中派谴军的战报,这种新式武器不仅便于携带,而且威力巨大,既可以对炮楼、碉堡等固定目标构成威胁,又可以对皇军的装甲车、飞机等移动目标造成杀伤,威胁极大!” “竟然还有这样子的武器?”裕仁瞠目结舌道,“威力巨大且便于携带?”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根据华中派谴军的战报,单兵就可以携带。” “单兵?”裕仁难以置信道,“竟然比皇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还要便于携带?” 裕仁曾经看过陆军部的报告,报告上说日军装备的九二式步兵炮是世界上最轻便、最易于携带的步兵炮,可是,现在,在中国战场上却出现了一种更轻便、更易于携带的炮,而且单兵就能够携带,这就恐怖了! 要知道,既便是九二步兵炮,也至少需要配备半个小队的炮兵。 如果是山炮或者野战榴弹炮,更是需要配备一个小队以上炮兵,而且还需要骡马、挽马甚至卡车等畜力或者车辆。 可大梅山独立团的火箭筒却是单兵即可以携带,既便配备几个背负弹药的副射手,充其量也就一个小组! 那这个火力投送的能力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岂不是说,面对大梅山独立团的这种火箭筒,日军装备的九二步兵炮、山炮以及野战榴弹炮将会变得毫无还手之力?考虑到火箭筒还可以对航空兵构成威胁,这岂不是说,日军在中国战场将会丧失兵器优势? 裕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017章 评估报告 裕仁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皇叔祖,东条桑,这可是一种战略级别的火炮哪!这种火炮的出现,将会彻底改变日中战争的走向!”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从天长战役的实战效果看,这火箭筒确实堪称是战略级别的火炮,因为他的优势相对九二步兵炮、山炮或者野战榴弹炮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不过说它能改变日中战争走向却是有些为时尚早。” 东条英机也点点头说:“殿下所言极是,毕竟我们现在不知道火箭筒的确切参数,比如它的有效射程是多少公里?最大射高是多高?穿甲厚度又是多少?在没有获知这些确切参数之前,不宜贸然下定论。” “愚腐!”裕仁却很不客气的说,“东条桑,你这是愚腐之见!” 顿了顿,裕仁又气急败坏的说道:“就火箭筒在天长战役中的表现,就已经展现出了战略级火炮的潜质,就已经给皇军构成了致命威胁!火箭筒既可以打炮楼,又可以打坦克,还可以打飞机,这难道还不算致命威胁?那要怎样才算致命威胁?” 东条英机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顿首说道:“陛下,火箭筒虽然在天长战役中展现出了致命的杀伤力,但是要说它可以改变日中战争的走向,却是不客观的,因为火箭筒是要消耗火箭弹的,大梅山独立团无法独立生产火箭弹,或者确切点说,是他们无法生产出火箭弹的关键部件,那就是引信!” 裕仁皱眉说:“引信?” “哈依,引信。”东条英机顿首说,“不久前,中村机关在上海截了大梅山独立团从美国订购的一批引信,可惜的是,这批引信最终却连同运输机坠入了东海,但这说明,大梅山独立团无法自己生产引信,而是必须从美国进口。” 裕仁轻轻颔首,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控制引信源头,不让引信流入大梅山,则大梅山独立团的火箭弹就用一发少一发,直至最后再没有火箭弹?然后,大梅山独立团装备的火箭筒就会成为烧火棍,对吗?”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陛下明鉴。”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说,“天长战役惨败,对大梅山区的封锁线事实上被打穿,朕原本还在想,封锁线如此之脆弱,今后是否还有必要再封锁下去?可是听了东条桑的话,朕却以为,封锁非但要继续,而且还必须全面加强!” 顿了顿,裕仁又说道:“除了在大梅山周围修建封锁沟以及据点,进行显形封锁外,还要在占领区实施隐形封锁,切断所有的战略物资,不能让任何一项可以用于军事用途的物资流入大梅山,如此,要不了多久,大梅山独立团就会因为物资匮乏而陷入困顿,这个帝国死敌也就不足为虑了。” 东条英机顿首说:“陛下英明,微臣佩服。” 裕仁却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不过既便如此,也仍不足以掩盖火箭筒这种新式武器的战略价值,东条桑,立刻责成帝国情报部门,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搞到火箭筒的设计图纸以及生产工艺,然后尽快仿制并装备” 裕仁话音还没落,一个侍卫便匆匆走进来,送上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中村机关呈送陆军部的,因为闲院宫载仁这个陆军总参谋长还有东条英机这个陆军部次长都在皇居朝觐天皇,寺内寿一这个陆军大臣又在国外访问,所以陆军部的情报课长便直接让人把报告呈送皇居。 裕仁身为天皇,自然是第一个报告。 不过看完报告之后,裕仁却是表情古怪,又将报告递给闲院宫载仁,闲院宫载仁看完报告后却是没什么表情,又递给了东条英机,东条英机看完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份关于火箭筒的详细的调查报告,在分析资料的后面还附上了一份评估报告。 在这份调查报告中,详细的罗列了关于火箭筒的一些技术参数。 技术参谋是这样的:大梅山型火箭筒:口径为七十毫米,全重十公斤,火箭弹重四公斤,其前端战斗部装药两公斤,有效射程为两百米,有效射高为一百五十米,使用穿甲弹的垂直破甲厚度为一百五十毫米。 在接下来的评估报告之中,中村机关的分析人员详细的对比了火箭筒与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及山炮、野战榴弹炮的技术优劣性,并且给出了最后的评估。 中村机关的最终结论是这样子写的:综上所述,火箭筒是一款极其优秀的步兵支援火力,于将来有广阔的应用前景,但是对于现阶段的大日本皇军却是可有可无,因为火箭筒在中国战场的作用不明显。 中村机关的这份评估报告,当然是出自徐锐之手,中村俊不过是转了下手而已。 必须承认,徐锐的这份评估报告写的是很有力的,裕仁在看完这份评估报告后,对火箭筒的兴趣便立刻大减,是啊,正如评估报告上所说,中国人既没有坦克也没有飞机,甚至没有炮楼据点,日军装备火箭打什么呢?打中国人的工事火力点?不如掷弹筒更高效、也更廉价,而且由于射程近,火箭筒也无法替代传统火炮。 这样说来,日本陆军确实不宜大规模装备火箭筒。 东条英机却比裕仁沉稳得多,这个老鬼子的能力并不算出众,至少比石原莞尔、小矶国昭这些精英要差一截,他之所以能够当成陆军次长,并且很可能成为下任陆军大臣,就是因为他的沉稳,仿佛富士山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下眉头。 东条英机沉声说道:“陛下,这只是中村机关的一份评估报告,不足以作为帝国决策的依据,微臣以为还是应该召集首相以及相关省的大臣,举行一次御前会议,以最终决定火箭筒之相关事宜。” 裕仁认可,点头说:“哟西,那就召开御前会议。” 事急从权,裕仁也不做准备,直接命令侍从室给首相室以及相关产业省的办公室打去电话,命令刚刚接替近卫文麿担任首相的平沼骐一郎、文部大臣荒木贞夫、财政大臣石射猪太郎、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以及外交大臣广田弘毅觐见。 半小时后,与会的首相以及相关产业省大臣到齐,裕仁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由新任首相平沼骐一郎主持,等参加会议的大臣都传阅完了报告,然后说道:“陛下召集这次御前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是否需要仿造并生产火箭筒的事宜,现在诸位可以各抒己见,不过不要牵扯不相关的话题。” 平沼骐一郎话音才刚落,石射猪太郎便率先发声:“我完全赞同中村机关这份报告,认为仿造并大规模生产火箭筒毫无必要,因为现阶段皇军根本用不上火箭筒,既然用不上,又何必花那么多钱兴建生产线?” 石射猪太郎是财政大臣,首先考虑的当然是钱袋子。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说道:“也不能说火箭筒就完全用不上,眼下满洲的局势正在变得日趋紧张,日苏之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一旦日苏战争爆发,则火箭筒就可以对苏联红军的装甲集群以及航空集群构成致命的威胁!” 在日本,海军跟陆军是死对头,而海军又是与美英作战的主力,所以许多人都想当然的认为海军才是“南下”战略的始作俑者,其实恰恰相反,以米内光政为首的海军一系始终认为苏联才是日本头号敌人,因此坚决反对与德、意结盟,坚决反对与美、英交恶,并且坚决主张北上与苏联全面开战。 而以寺内寿一、板垣征四郎、东条英机为首的陆军派才是南下战略的主持者,而石原莞尔之所以不受东条英机这些陆军骨干派的待见,就因为石原莞尔与海军看法一致,将苏联视为日本头号敌人,主张北上与苏联决战。 抓住这个机会,米内光政又开始兜售他的北上战略了。 东条英机自然不会放任米内光政发声,当即大声反驳:“米内桑,你的这种想法是极其危险的,借此机会,我想要再次重审一点,美国和英国才是大日本帝国的最大威胁,帝国与德意结盟势在必行,为此,帝国理应对苏稍作让步,以换取满洲和平。” 米内光政不屑的说道:“东条桑,你的这种观点是十分短视并且愚蠢的,与德意结盟并与美英交恶,只会将帝国带入到绝境,只有与美英搞好关系,在国际上换取美英支持,然后全力北上进攻苏联,帝国才有可能登临世界之巅” “八嘎!”东条英机铁青着脸说,“米内光政,你说谁愚蠢?” “说你!”米内光政不屑的说道,“难道还有比你更蠢的人?” “八嘎!你这个混蛋,你这头蠢猪!”东条英机立刻被光内光政讥讽得暴跳如雷,盛怒之下便猱身扑向米内光政,然后堂堂海军大臣和陆军次大臣便在裕仁面前上演全武行,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旁人拉都拉不住。(。) 第1018章 外交封锁 最后还是裕仁把御前侍卫召进来,才终于把东条英机和米内光政两人给分开来,却发现东条英机的近视眼镜都被打碎掉了,不过米内光政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眉角上被东条英机一记直拳打裂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你看看你们,哪像个军国大臣?”闲院宫载仁气得白胡子乱颤,狠狠训斥道,“简直就像两个街头混混,哦不,街头混混都比你们有礼仪,简直丢人现眼。” 东条英机和米内光政互瞪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又各自别过头去。 平沼骐一郎打圆场说:“我刚才就已经声明过了,现在我再重申一次,这次御前会议的主题是火箭筒,我希望大家只说跟火箭筒有关的事情,再不要牵扯其他事,那么现在,我再说说我的看法,我也认为,现阶段用不着装备火箭筒。” 停顿了下,平沼骐一郎又接着说:“至于理由嘛,正如中村机关的评估报告所说,现阶段皇军装备火箭筒的意义不大,但是建设工厂、组装生产线的费用却极大,采购以及列装的费用那就更大,帝国的财政只怕是支撑不起了。” 荒木贞夫却忽然说道:“但是中村机关的评估报告上也说了,于未来,火箭筒的应用前景十分之广阔,在现阶段,皇军或许暂时用不上火箭筒,但是于将来谁又敢肯定帝国不会与西方强国开战?所以适当装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坚决反对。”石射猪太郎说道,“财政省已经没有钱了。” 广田弘毅说道:“陛下,殿下还有诸位同僚,我倒是有个建议。” 裕仁肃手说道:“广田桑,我知道你素来足智多谋,且说说看,什么建议?” “哈依。”广田弘毅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刚才石射桑说了,帝国财政紧张,恐怕是支撑不起火箭筒的研发、生产以及大规模换装,但是陛下和诸位却不要忘了,我们大日本帝国还有铁杆友邦、我们还有盟国!” 石射猪太郎说:“广田桑是说,德国?” “不不,我所说的可不是德国。”广田弘毅摆手说,“我说的是,满洲国。” “满洲国?”裕仁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欣然点头说,“哟西,这个主意挺不错。” 平沼骐一郎立刻顺着裕仁的口气说道:“广田桑的建议很好,我看就这么定了,立刻责成中村机关尽快搞一具火箭筒样品,然后转送到关东军交给满洲国,然后交由满洲国的武器研发部门进行研发、生产并装备满洲国军。” 石射猪太郎表示认可,对于他来说,只要不花财政部的钱就一切都好说。 米内光政当然不反对,对于他来说,关东军装备火箭筒乃是天大的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关东军在面对苏联红军时胜算就更大,一旦日苏两国真爆发冲突,并且关东军还在冲突中打赢了,则北上的战略无疑就会占上风。 东条英机虽满心不愿,但是裕仁都已经点头了,他又能怎样呢? 于是这次临时召集的御前会议很快就达成一致,将火箭筒研究、试制及生产任务交给关东军,并在关东军首先进行适当装备,必须得说明,历史在这里出现了拐弯,日本的这次御前会议对即将爆发的诺门坎事件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御前会议结束,平沼骐一郎等人纷纷离去,广田弘毅却被裕仁给留下了。 裕仁留下广田弘毅是为了封锁大梅山事宜,说道:“广田桑,中国战场上的皇军用不上火箭筒,但是中国人的火箭筒却可以对皇军的装甲兵、航空兵构成致命威胁,这种局面必须得扭转,所以必面全面切断战略物资对大梅山的流入。” 广田弘毅哈依一声,心里却想道,你这应该去跟板垣桑说,我又不是第十二军的司令官,这事跟我说不着啊? 裕仁不管广田弘毅心里怎么想的,又接着说道:“对大梅山的地理封锁,将华中派谴军下属的第十二军总负责,但是仅凭地理封锁恐怕是远远不够的,帝国恐怕还需要从政治、外交层面进行全面的封锁。” “政治、外交层面的封锁?”广田弘毅讶然。 “是的。”裕仁说,“根据特高课提供的情报,徐锐的大梅山根据地虽然建立了许多家工厂,甚至还有兵工厂,但是他们暂时还没办法生产电机、引信、电池等技术含量或者精密度要求相对较高的产品,所以,只要我们从政治、外交层面锁死,使大梅山根据地无法从西方获得他们急需的产品,大梅山的工业区立刻就会变得难以运转,尤其是引信,一旦我们锁死他们获得引信的渠道,他们的火箭筒立刻就会成为摆设。” “陛下,我明白了!”广田弘毅点点头,又说,“我回去就给美国政府以及英国政府发照会,要求他们立刻中止与国民政府一切贸易往来,他们如果敢不答应,帝国就会立刻中止与他们的所有贸易往来,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广田桑,拜托了。” “哈依。”广田弘毅深深鞠躬。 (分割线) 美国纽约,大卫军火贸易公司。 大卫坐在二十六楼的办公室里,俯瞰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显得踌躇满志。 尽管此时的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还只是一家籍籍无名的小公司,雇员只有六个,甚至连办公场地也是临时租的,但是大卫却仍旧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因为大卫军火贸易公司的手里掌握着三大专利。 这三大专利分别是底凹弹、火箭筒以及反步兵定向雷的专利。 眼下的国际局势越发紧张,美国虽然还没走出光荣孤立主义,但是随着世界局势的急剧变化,美国不可能独善其身,最后肯定也会被卷入到战争,所以,在不久的将来,这三大专利将会为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收入。 专利,这是任何公司的现金奶牛啊! 想到奶牛,大卫便忍不住掠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女秘书。 他这位女秘书不仅年轻,漂亮,而且拥有傲人的胸围,想起昨晚上在公寓床上两人抵死缠绵的情景,大卫不由得胯下一阵火热。 似乎感受到了大卫火热的目光,正埋头工作的女秘书忽然间抬起头,嘴角一勾,向着大卫抛过来一记撩人的媚眼。 女秘书的这记媚眼一下就点燃了大卫。 不管这还是在上班时间,而且在公司,大卫伸出右手向女秘书暧昧的勾勾手指,女秘书会意,当即就从椅子上起身,扭腰摆臀的走过来,绕过大板桌,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大卫的大腿上,同时用双手圈住了大卫粗壮的脖子。 大卫伸手摁住女秘书傲人的胸部,正欲进一步施为时,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起。 “我自己来。”聪明可人以又风骚的女秘书咬着大卫耳朵轻轻耳语一句,然后自己动手解开衣服的扣子,大卫便腾出右手拎起话筒,问道,“你好,这里是大卫公司。”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声音:“大卫,你又在搞你的秘书?那头丰满的奶牛?” 大卫便立刻听出来是他的好朋友,陆军上校斯克纳,美国国防部下属的装备采购处的负责人,从大卫公司采购五千具火箭筒的大单,就是斯克纳带过来的,当然了,斯克纳还是另外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他还是大卫公司的股东。 “哦,上帝,斯克纳,你怎么知道?”大卫将电话夹在脖子窝,然后腾出右手在女秘书身上肆意的揉捏,女秘书很快就开始娇喘连连了。 “我隔着电话都能闻着她身上的骚味。”斯克纳大笑,遂即语气一转说道,“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办正事,采购处刚刚接到了国防部下发的公函,凡与中国有贸易往来的公司,立刻中止所有与中国相关的业务,包括你们大卫公司!” “中止所有与中国相关的业务?”大卫的双手立刻僵在女秘书身上,然后沉声问,“这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中止与中国相关的所有业务?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因为日本这个大客户生气了,如果美国不中止与中国的贸易业务,日本人就再不跟我们美国做生意了。”斯克纳沉声说,“大卫,我知道你跟中国人关系很好,情感上我也愿意帮助中国,但是情愿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现实就是,美中贸易额甚至还不及美日贸易额的一个零头,我们不可能因为中国得罪日本!你明白吗?” “我明白。”大卫垂头丧气的应一声,那头的斯克纳便摞了电话。 女秘书感受到了大卫的“垂头丧气”,将手从大卫裤裆里抽出来,失望的问:“亲爱的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助你么?” 说着,女秘书便在大卫双腿间跪下来。 大卫却摇摇头,把女秘书拉起来,说:“露丝,你马上帮我给中国的合作伙伴,发一封越洋电报,我有消息通知他。”(。) 第1019章 真正的危机 再把目光投回到大梅山。 对天长县的攻势作战已经结束,并且也取得了预期中的结果,随着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两个主力步兵大队的覆灭,以及司令部的被摧毁,分散驻扎在各个据点的鬼子立刻陷入到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困境,很快就被苏中军区的老虎团给歼灭了。 天长战役已经顺利结束,鬼子的对大梅山根据地的封锁圈也被打破了,大梅山根据地甚至已经跟苏中根据地、苏北根据地连成片,据说党中央和军部已经在酝酿,将三个根据地合成一个,成立苏皖根据地。 据说,徐锐将成为新成立的苏皖军区的副司令员兼第一军分区司令员,也就是说,徐锐又要升官了,这是大好事,可不知为什么,徐锐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在他内心,总是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忧。 看到徐锐有些闷闷不乐,王沪生便问道:“老徐,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徐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就是心里边不得劲,总觉得再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让徐锐意外的是,王沪生居然也赞同这点。 “我也觉得。”王沪生点头说,“小鬼子太安静了,这一点也不像他们的作风,你什么时候见过鬼子吃了亏,却这么安静?何况小鬼子这次吃的还是个大亏,却如此平静,难道你就不觉得反常吗?如果我没有猜错,小鬼子多半就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冷铁锋却摇头说:“要我说啊,你们俩就是瞎担心,还憋大招呢,除了封锁沟,小鬼子还能憋出什么大招来?再说就算鬼子真憋出什么大招来,我们会怕吗?以前我们军分区实力还弱时都没怕过他们,现在兵强马壮了难道还会怕他们?” “老兵说的也对。”王沪生说,“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你们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徐锐摇头说道,“其实,我们大梅山军分区暗藏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就算打破了封锁沟,就算是跟苏中军区和苏北军区连成片,也无法从根本上弥补这个缺陷,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缺陷还会被放大。” “致命的缺陷?”王沪生问道,“老徐你不要吓唬我,什么缺陷?” 徐锐沉声说道:“眼下我们大梅山的工业区已经创办了几十家工厂,产品涵盖军火、药品、电力以及日用品等十几个门类,诸如铁矿石、煤炭等生产资料也能基本上自给自足,不容易遭到鬼子封锁,但是” 王沪生闻言眼皮一跳,急声说:“但是什么?” 徐锐叹息一声,说道:“但是有一些技术含量高、精密度高的产品却无法自给自足,比如几乎每家工厂都要用到的交流电机,又比如所有传动机构都要用到的轴承,再比如制造炮弹以及火箭弹必须的引信,我们都没有办法自给自足。”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这个?”王沪生没好气的说,“电机、轴承什么的我们虽然生产不出来,但是可以买啊,这些东西甚至用不着到国外去买,唯一就是这引信稍微有些麻烦,必须从国外买” 王沪生话音未落,保卫科的一个干事便匆匆走进来,小声说道:“影子急电。” 王沪生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上便流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看着徐锐说:“老徐你这乌鸦嘴,真让你说着了。” 冷铁锋问道:“影子说什么了?” 王沪生说道:“鬼子要在满洲仿造火箭筒,这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另一样跟我们就有关了,鬼子要严控任何一样可以用于军事、工业用途的产品了,这上边还附了详细的目录,老徐刚说的电机、轴承等产品全都在其中,此外还有许多产品,比如说工业润滑油什么的,他娘的,小鬼子要来真的!” 冷铁锋说道:“真要是这样,不出半年,我们的兵工厂、发电厂、制药厂、洋灰厂、炼钢厂什么的就统统都得停工停产!” “半年?老兵你过于乐观了。”徐锐说,“没有润滑油,半个月就得停工!” “不用担心!”王沪生却猛的挥了下手,说道,“别忘了我们有木马计划,往小鬼子那植入这么多的木马是做什么用的?就是留着关键时刻来打破封锁用的,小鬼子要严控工业以及军事物资流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否控得住!” 徐锐沉声说:“如果小日本从源头进行控制呢?” “从源头进行控制?”王沪生茫然说道,“你什么意思?” 王沪生话音才刚落,又一个通信员匆匆走进来,将一封电报递给了徐锐。 徐锐看完后苦笑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刚还说小日本会从源头上掐断我们进口工业及军事物资的渠道,结果事情就真的来了!” 挥了一下手中电报,徐锐又接着说道:“是大卫的电报,他在电报里向我们通报了一个消息,美国政府刚刚颁布了最新的总统令,全面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国输入任何可用于工业及军事用途的产品,电机、轴承、引信、润滑油全都在其列。” “还有这事?”王沪生失声叫道,“美国人怎么可以这样?美国政府不是一贯标榜民主自由、公平公正以法治么?他们现在这么做不就是助纣为虐吗?美国政府现在这么做,正义何在?公平何在?法治又何在?” “民主自由?公平公正?法治?”徐锐哂然道,“老王你还真相信啊?” 冷铁锋也冷笑说:“老徐说的对,美国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真正的民主,所谓民主,不过他们往自己脸上贴金,白痴才会相信。” 徐锐又接着说道:“美国以商立国,从建国的那一天起,就始终把利益放在首位,在美国政府眼里,从来只有利益,所谓民主、所谓自由、所谓公平公正及法治,统统不过是他们手里的工具,只要价格合适,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王沪生十分沮丧的说道:“所以美国政府把我们给卖了?” “没办法,弱国无外交!”徐锐说,“谁让中美贸易额还不及美日贸易额零头呢?美国政府为了讨好日本这大客户,当然不会在乎我们中国的感受。” “英国呢?”王沪生说,“英国总不会屈从于日本的压力吧?要不然,他们的日不落帝国的尊严何在?” “日不落帝国的尊严?”徐锐哂然,“慕尼黑阴谋之后,日不落帝国的尊严就已经被德国人狠狠的践踏在脚下了。” 王沪生说:“这么说,真的麻烦了?” “恐怕是的。”冷铁锋说,“真正的危机要来了!” “那也未必。”徐锐却说,“小日本就算动用一切政治外交手段来对我们进行封锁,可要想真正封锁住,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小日本要想美国、英国在封锁中国的事情上配合,就必须在别的方面进行让利,可是小日本讨好了美国英国,那就势必会得罪苏联。” 当今世界主要分为三个阵营,一个是红色苏联,一个以美英为首的盎格鲁撒克逊,另一个就是以德国、意大利为主导的极右民粹主义联盟,日本暂时还没有加入到德意同盟,还在骑墙观望之中,所以三方势力都在极力的拉拢日本。 就美英两国,是希望将德意日这三股新兴的极右民粹主义的祸水引向苏联,所以才会炮制慕尼黑阴谋,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出席的前提下,就将捷克斯洛伐克的固有领土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意志第三帝国。 对于美英两国的险恶用心,苏联可谓是洞若观火。 正是因为这,苏联才会先后跟德国以及日本签订互不侵犯条件。 不过苏联也很清楚,在这个国际秩序面临重新洗牌的浑乱年代,国与国之间的条约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所以,苏联无时无刻不用警惕的眼神紧盯着德国以及日本,此刻日本与美英走近,势必会引起苏联的警觉。 所以,要想打破鬼子封锁,恐怕还得利用苏联。 “苏联?”王沪生皱眉说,“苏联虽然是共产党执政,可苏联政府历来只愿意给国民政府提供援助,对于中国共产党,却连区区五十万美元的援助都不肯给,我们指望在苏联帮助下打破封锁,岂不是缘木求鱼?” 徐锐说:“苏联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助我们,所以得拿利益交换。” “利益交换?”王沪生说,“我们能拿出什么利益去跟苏联交换?” “情报。”徐锐说,“影子的电报上不是说,关东军即将大量装备火箭筒么?这对于苏联来说是个重要的情报,因为这些火箭筒将会对苏联的远东方面军构成致命威胁,我们就拿这个情报去跟苏联交换,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第1020章 代号利刃 只不过,徐锐要想跟苏联做成这笔交易并不容易。 在当时,苏联根本就不在乎中共,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苏联给予国民政府提供了大量的军事援助,甚至还往国民军几乎每个集团军派了军事顾问,但唯独八路军及新四军没苏联的军事顾问。 表面上,苏共中央已经承认了毛主席是中共的最高领袖,但其实,苏联对于怀揣共产国际圣旨回国的王明没能当选中共最高领导人,是耿耿于怀的,苏联其实只想把中共变成苏共中国支部,从来就不希望中共独立。 但是毛主席不答应,他绝不愿意中国人再当奴隶! 所以说,在当时苏共跟中共的关系是十分微妙的。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徐锐要想通过党中央与苏联做交易,那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好在徐锐还有私人渠道,那就是前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切列夫卸任回国之后,跟徐锐之间的书信往来就没断过。 切列夫回国之后不久便被派到远东方面军担任总参谋长,但其实,切列夫是奉了契卡总部的秘令,暗中调查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布柳赫尔的叛国一案,因为苏共高层怀疑布柳赫尔在哈桑湖战役中有卖国行为。 哈桑湖战役就是日方说的张鼓峰事件。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布柳赫尔叛国一案最终成立,布柳赫尔虽然是苏联首批授衔的五大元帅之一,最后却仍然遭到残酷的处决,不过布柳赫尔被决处一事,在苏联红军高层引起了极大震动,苏共高层为了平息众怒,就拿切列夫当替罪羊予以处决。 但在这个平行时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锐这只小蝴蝶的缘故,历史却拐弯了,布柳赫尔叛国案并未成立,所以到现在,布柳赫尔都还好端端呆在远东方面军总司令任上,并没有被处决,切列夫也就一直留在了远东方面军。 王沪生也担心此事会引发不必要的政治纠纷,说:“老徐,我担心” “老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徐锐打断王沪生,说道,“所以我并不打算直接跟切列夫做交易,我会让大卫做中间人,有大卫和他的军火贸易公司在前边顶着,共产国际那边也就找不到借口给我党施加压力了。” 王沪生说:“可是美国政府不是不让美国公司跟中国做生意了么?” 徐锐说道:“老王,真不是我说你,你对西方人的思维缺乏了解,美国政府不让美国公司跟中国贸易,指的是直接的贸易往来,但是做中间人,在中国与美国之外的国家之间居中牵线达成贸易,这个美国政府是不管的。” “这样啊。”王沪生恍然说,“那就没问题了。” 当下徐锐叫来通讯员,开始草拟给大卫的电报。 此时在地球另一侧的纽约却是深夜,大卫刚刚在女秘书身上驰骋了一番,坐到窗台上喝着红酒,准备小憩一番后再战,却收到了徐锐从大洋彼岸发过来的加急电报,收到徐锐的电报之后,大卫立刻就没有了跟女秘书再战的心思。 大卫当即穿着睡衣坐到书桌前,开始草拟货物清单。 女秘书露丝光着屁股下了大床,赤条条走到大卫身后,又从身后环住大卫脖子,整个娇躯几乎完全贴在大卫背上,然后咬着大卫的耳朵昵声说道:“亲爱的,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大床上等着?” 大卫扭头在露丝俏脸上亲了下,说:“等我写完货物清单就来。” “货物清单?又来大生意了吗?”露丝闻言立刻美目一亮,又问,“哪个国家的?” 最近有不少欧洲国家找上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要求订购反步兵定向雷以及火箭筒,露丝作为大卫的秘书,当然是知道的。 “中国。”大卫嘿然说,“我们的老朋友徐锐。” “徐锐?”露丝愕然说,“亲爱的,你这么做会惹来麻烦的。” “麻烦?”大卫摇头说,“不不不,不会有麻烦的,我才不会直接跟徐锐做生意呢,我只是做一个中间商,赚点儿介绍费而已。” “原来是这样。”露丝便不再多说,只是趴在大卫的背上,静静的看大卫草拟清单,片刻之后,大卫便已经草拟完所有的条款,然后转身一把就将露丝抱起,然后重重的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露丝便格格的娇笑了起来。 (分割线) 伯力,苏联红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部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走廊里往来的通讯、参谋人员都是表情凝重。 一大清早,切列夫就敲开了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布柳赫尔的办公室大门。 “元帅阁下。”切列夫神情凝重的说,“根据情报,关东军的装甲第一师团已经正式组建完成,装甲第二师团也已经在筹建之中,而且” 布柳赫尔卸下嘴里叼着的烟斗,问道:“而且什么?” 切列夫深深的吸了口冷气,接着说道:“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关东军后续还将继续筹建装甲第三乃至装甲第四师团!石原莞尔,比之前任何一任关东军参谋总长的野心都要大得多得多,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巩固东北的需求,我判断,石原莞尔的目标就是,全歼我们远东方面军!” 布柳赫尔点点头,沉声说:“石原莞尔,确实不容小觑。” 切列夫沉声说道:“元帅阁下,我们远东方面军应该果断出击,抢在关东军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一举夺取满洲,至少也要控制住北满,如若不然,等关东军准备好了,到时我们将面临的局面可就被动了。” 布柳赫尔苦笑说:“军委会不会同意的。” 切列夫闻言也立刻沉默了,确实,眼下苏联正处于第三个五年计划的关键时期,苏共中央的工作重心就是工业发展,这时候是绝对不会允许远东方面军主动挑起与日本这样的世界强国之间的战争的。 这时候,一个情报参谋走进来,将一份情报递给切列夫。 切列夫看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对布柳赫尔说:“元帅阁下,我们潜伏在新京的特工刚刚发回消息,说是关东军刚刚发动了一项代号为‘利刃’的绝密计划,由于这项计划的保密等级非常高,我们的特工暂时还没办法获取第一手资料,但是他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一项新式的革命性武器的研发计划。” “利刃?”布柳赫尔沉声说道,“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关于利刃计划的所有详细资料!” 说话间,切列夫的副官走进来,报告说:“阁下,您的老朋友大卫先生,刚刚从大洋彼岸发来电报,请您过目。” 切列夫接过了电报,看完之后却面露古怪之色。 布柳赫尔皱眉问道:“切列夫,有什么问题吗?” 切列夫把电报递给布柳赫尔,说:“大卫想要跟我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布柳赫尔匆匆看完电报,不由愣了,这确实是一份交易单,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要求苏联政府立刻提供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通过西北公路输入中国,并且明确指出这批物资是给予中共大梅山根据地,而非国民政府。 作为交换,大卫军火贸易公司将为苏联提供一份事关远东安危的绝密情报! 皱了皱眉,布柳赫尔不解的说:“大卫是美国人,而且远在纽约,他手里怎么可能有事关远东安危的绝密情报?” 切列夫却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下切列夫便说道:“元帅阁下,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卫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手里有情报的并不是大卫公司,而是中共的这个大梅山根据地,确切点说,是我另外一位老朋友,徐锐先生。” “徐锐?”布柳赫尔目光一凝,“你的那位特别能打仗的中国朋友?” “是的,肯定是他。”切列夫说,“应该是他手里掌握了关东军的密绝情报,所以想要跟我们苏联做一笔交易。” 布柳赫尔不解的问:“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交易?” 切列夫便无言以对,心忖这位上司的政治敏感性是真低,徐锐之所以不肯跟苏联直接交易,当然是担心共产国际横插一杠,万一让共产国际知道徐锐手里有绝密情报,到时一纸命令,让中共交出情报,中共给还是不给? 给吧,徐锐不甘心,不给吧,他就违纪了! 所以,徐锐必须借大卫的手,跟苏联进行交易。 就算苏联明知道情报在徐锐手里,徐锐也完全可以抵赖,共产国际就是派钦差去到大梅山,徐锐也尽可以一推二六五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大卫为什么指名道姓提出要苏联将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通过西北公路输送给大梅山,徐锐也完全可以推说,这是因为他跟大卫私交好,这是大卫送他的一份大礼。 不过,这些话切列夫没办法明说。 当下切列夫转移话题说:“问题的关键还是这份绝密情报,徐锐手里掌握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是否跟利刃计划有关联呢?”(。) 第1021章 交易达成 切列夫说道:“我怀疑,这份绝密情报很可能跟关东军的利刃计划有关联!” 布柳赫尔说:“这个就不是我们所应该关心的了,只要徐锐手里真的有关于关东军的绝密情报,那么苏维埃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搞到这情报,更何况,徐锐开出的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清单,也确实不贵,不是吗?” 布柳赫尔说的是实话,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五百万美元真的不多。 要知道苏联政府给予国民政府的经济援助,一次就高达上亿美元,区区五百万美元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些物资还都是苏联自己能够生产的,折算下来,实际价值也就是一两百万美元,这对于强大的苏维埃联盟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 但是用这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换回的情报,却极有可能可以帮助远东方面军赢得先机,这个是花十倍的钱也换不回来的。 切列夫表示同意,当下两人便联名将大卫的电报转呈给了军委会。 正如徐锐所想的那样,苏联高层在获知消息之后,果然就通过共产国际给中共发来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要求中共方面给予徐锐施加压力,搞到关于关东军的绝密情报,然后将情报无偿转呈给共产国际。 周副主席接到共产国际的电报后,立刻找到毛主席还有朱老总商讨对策。 朱老总看完电报之后冷笑着说道:“老毛,共产国际的这封电报让我想起了咱们的一个老朋友,你猜我想到谁了?” 毛主席呵呵一笑,说:“是李德吧。” “不错。”朱老总说道,“当初要不是因为李德的瞎指挥,中央红军就不会输掉第五次反围剿,那么今天的革命形势就是另一番局面,这些个洋大人,着实害人不浅,现在时移势易,国际环境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可是共产国际的那些个洋大人,却还是这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口气,哼!” 毛主席深吸了一口烟,说:“老总说的好,当年的李德,给我们中央红军,给我们中国的革命事业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我们必须吸取教训,绝不能再受这些洋大人的摆布,我们中国共产党必须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周副主席问道:“那主席的意思是,不给大梅山发电报?” “我看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毛主席笑道,“徐锐这小家伙的反应我大概也能猜到,肯定是推得一干二净,所以我看,就以大梅山的名义给共产国际回电吧,就说大梅山方面并没有掌握关于关东军的绝密情报,掌握情报并且与苏联政府提出交易的是美国的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至于大卫公司为什么要求苏联政府将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转送给大梅山根据地,建议苏联政府最好还是去问大卫公司去吧。” “好的。”周副主席说道,“我这就去给共产国际回电。” 目送周副主席的身影离开,朱老总又问道:“老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把共产国际得罪的太狠了?” “无妨。”毛主席将抽剩的烟蒂,摁在大脚趾部队破了一个洞的,布鞋鞋底上掐灭,然后摆摆手说,“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国与国之间的和平是打出来的,党派与党派之间的和平共处也是通过不断的斗争与妥协最终实现的。” 朱老总嗯一声,深以为然。 (分割线) 大梅山,梅县。 就在延安给共产国际回复之后过了没多久,苏联高层便最终做出决定,同意了与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之间的这桩交易,因为跟整个远东方面军的安全相比,价值区区五百万美元的物资实在是不算什么。 有时候,情报的价值是真的没办法估量的。 如果大卫公司的这份情报真跟关东军的利刃计划有关,那么这次交易就极有可能挽回数以几十亿美元计的巨大损失,跟几十亿美元的损失相比,区区五百万美元又算得什么?更何况是物资,并不是美元现金。 大卫公司接到苏联政府的回复之后,便立刻委托美国驻莫斯科公使敲定合作协议,然后又给远在大梅山的徐锐发回来越洋电报。 “老徐,成了,交易成了!”王沪生挥舞着电报,兴冲冲走进徐锐办公室,对着正在埋头办公的徐锐叫道,“交易成了,老徐,成了!” “老王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徐锐笑道,“不就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 “什么?不就是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王沪生没好气道,“好大口气,知道这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徐锐懒懒的说道,“有了这批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工业以及军用物资,至少在两年时间内,就再也不用担心小鬼子的封锁了,至于说两年之后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则恐怕是小鬼子想封锁也是封锁不了喽。” 王沪生哼声说:“你知道还说刚才的屁话?” 徐锐摇摇头说:“老王,不是我说你,你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对,你不应该想这批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对我们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你应该想,我们提供给苏联政府的情报,可以帮助他们挽回多大损失。” “说起这个我正担心呢。”王沪生说,“就那情报,值那么多钱?” “老王,你好歹也是在秘密战线上干过一段时间,居然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条情报的真正价值。”徐锐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就我们提供的这条情报,至少可以帮助苏联政府挽回价值几十亿美元的损失!” “有这么夸张吗?”王沪生瞠目结舌。 “就有这么夸张。”徐锐冷哼一声说道。 徐锐还真没瞎说,历史上的诺门坎战役,苏军虽然赢了,但是赢得十分侥幸,而且还是一场惨胜!战斗中,关东军展现出了远胜苏军的战术素养,无论快速穿插、迂回,还是步炮协同水准,或者战术执行力,关东军都要远强过苏联红军。 苏联红军之所以能赢,完全是因为其强大的机械化集群。 毫不夸张的说,坎门坎战役的胜利是苏联红军用庞大的机械化集群堆出来的,可是现在关东军即将装备火箭筒,火箭筒对坦克的威胁却是致命的,既便是当时苏联最先进的t-34中型坦克,也挡不住火箭弹的正面攻击。 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当单兵素养极高的关东军士兵,携带着大量的火箭筒,向苏联红军的装甲集群发起进攻,将会是怎样的场面?可以预见,届时战场上出现的既便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苏联红军的结局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然后,苏联红军一旦输掉诺门坎战役,关东军的装甲集群就可以长驱直入,向西攻入蒙古腹地,然后绕过贝加尔湖切断远东铁路,一旦远东铁路这条生命通道被切断,则整个远东的苏联红军都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 而整个远东方面军价值多少?恐怕百亿美元都远不止! 所以,徐锐说这条情报可以帮助苏联政府挽回至少价值几十亿美元的损失,其实已经是十分保守的估计了。 王沪生却忽然又担心了起来,蹙眉说道:不过,老徐,我们提供的这情报,转瞬之间就能够呈送到莫斯科,可是苏联政府答应给我们的物资却不可能这么快就运过来,更不可能一次性运过来,娘的,苏联政府该不会变卦吧?“ “这个倒不至于,因为大卫贸易公司有美国政府背书,苏联不会轻易违约。”徐锐摇了摇头,又说道,“至少两年之内苏联绝不会违约。” 王沪生茫然问道:“为什么两年之内苏联就不会违约?” 徐锐便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能说两年之后苏德战争就会爆发,到时候苏联都已经自顾不遐了,连自己都开始接受美国援助的物资,又哪里还有多余的物资提供给大梅山根据地呢?可是,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啊。 “说不上来了吧?”王沪生说道“我看这事就挺悬。” 不过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正确的,王沪生确实是多虑了。 就在交易达成之后的第二天,苏联政府便应大卫公司的要求,将大梅山根据地急需的首批物资发往新疆,这批物资之中包括瞬发及延时引信各两万枚、工业用润滑油两吨、车床钻头、刨刀、铣刀各五百套,水泵、电机及电缆若干。 当然了,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不少药品以及通讯设备。 这些药品以及通讯设备却是徐锐送给延安和八路军的礼物。 徐锐原本还想在物资清单里加上一些武器装备,但是考虑到这么做很可能会引起国民政府的激烈反应,所以最后徐锐又把武器装备从物资清单中划掉,但是徐锐没有想到,既便划掉了武器装备,也还是引发了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的激烈反应。(。) 第1022章 蒋委员长的怒火 事关这么庞大一批物资的输送,而且新疆的盛世才至少在名义上是国民政府官员,所以他不可能将这件事瞒着蒋委员长,几乎是在苏联的车队从哈萨克斯坦入境新疆的当天,盛世才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获知这一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蒋委员长感到自己被苏联耍了,根据去年中苏之间达成的秘密协定,苏联分三批向国民政府提供价值至少两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并且绝不在此期间向中共提供一分钱的援助,作为交换,国民政府则事实上承认外蒙独立,并且承诺,不再对被满清政府割让给沙俄政府的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国土提出声索。 可现在时间才过去一年还不到,苏联政府就出尔反尔,居然给中共提供了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军用物资,你提供物资就暗中提供,老子没看见还能够装着不知道,可现在你居然让运物资的车队过境新疆,老子就是装傻都不能够,这不是摆明了耍老子么?娘希匹,真当阿拉宁波宁好欺负? 于是蒋委员长就出离的愤怒了。 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蒋委员长就令外交部长王宠惠向苏联政府提出抗议,可苏联政府的答复却是:与苏联政府进行交易的是美国的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他们只是按照买家的要求将物资送到新疆,交给中共派来的武装部队,仅此而已。 至于中共与美国的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之间有着什么协议,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他们苏联政府没有违约。 苏联政府这就是摆明了耍赖,但是官面上却挑不出错来。 外交部长王宠惠在生气之余,反驳道:按照贵方的逻辑,在物资进入新疆后,交易便已经达成,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也与贵国政府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比如说在半道上物资被劫了? 王宠惠原本以为苏联政府会疾言厉色的恫吓,因为大国一贯都是只准自己放火,不许弱国点灯,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苏联政府这次的答复却是,当这批物资在新疆境内完成交接之后,就与苏联政府再没关系,也不再受苏联政府的保护。 苏联政府的态度如此干脆光棍,王宠惠却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了,当下将交涉的结果形成书面报告并发给了重庆的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接到王宠惠部长的电报后,立刻召集几个幕僚商讨对策。 这次参与会议的幕僚阵容就庞大了,除了何应钦、陈诚、白崇禧这三驾马车以外,还多了财政部长宋子文、实业部长孔祥熙,以及陈立夫、陈果夫、戴笠,这三大特务头子,可以说各方面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到齐了。 等众人传阅完了王宠惠传回的电报,蒋委员长说:“诸位都说说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一致落在了宋子文的身上,因为宋家跟美国政府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而就在半年前,宋子文更被蒋委员长委任为驻美国全权代表,何为全权代表?意思是说可以代表蒋委员长做出任何决定!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自己看过来,宋子文便说道:“你们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这个大卫军火贸易公司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这家公司跟美国军方有什么关系?不过我知道,在美国如果没有强大的军方背景,是绝对做不了军火生意的。” 蒋委员长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说道:“你是说,这家大卫军火贸易公司可能有美国军方的背景?” 宋子文摇了摇头,哂然说:“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有!” 蒋委员长的脸色顷刻间变得越发的阴沉,不仅因为宋子文对他的态度,更因为宋子文如此肯定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跟美国军方有关系! 如果大卫军火贸易公司真跟美国军方有关,那么这就不是一起孤立事件,这很可能是一个政治信号,意味着美国政府很可能走出光荣孤立主义,开始干涉中国事变,而且选择合作的对象不是国民政府,而是中国共产党! 这样的话,对于国民政府是个严重的挫败! 何应钦、陈诚、白崇禧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情,他们完全没想到,徐锐居然能跟美国的军火贸易公司扯上关系,而且关系似乎还颇为亲密,要不然这家大卫军火贸易公司怎么会与苏联政府交易,并且要求苏联政府将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军用物资输送到大梅山? 最后还是孔祥熙说道:“委座,美国政府不是刚刚与日本政会达成了协议,中止与中国相关的一切贸易行为,我们是不是可以将此事告知日本人?日本人知道消息后,想必会给美国政府施加政治压力,那么这笔交易也就告吹了。” 蒋委员长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这倒是个法子。 然而孔祥熙话音才刚落,宋子文便接着说道:“大姐夫有时间真应该去西方走走,你对西方人的观念真的缺乏了解,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之所以不直接给大梅山送物资,而要通过苏联政府来送,就是为了避开与日本政府之间的协议,这事就算是日本政府抗议,美国政府也是有话可说,因为从法律上,美国政府并没有违约。” 蒋委员长便火了,怒道:“那你倒是拿出个章程来?” “章程也不是没有。”宋子文幽幽的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大卫军火贸易公司有军方的背景,就是塌天的大事?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在美国的权力架构中,军方的权重是很小的,美国政府在制订大政方针时,几乎没有军方人员的参与。” 蒋委员长闻言便有着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他犯了想当然的错误。 在中国,有枪就是草头王,谁手里人多兵多,谁就是老大,自从满清被推翻之后,一直就是这样,但是在美国却显然不是这样。 宋子文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建议还是尽快召见美国驻华大使詹森先生,向他确认一下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然后再考虑其他。” 蒋委员长如梦方醒,赶紧召见美国驻华大使詹森。 与詹森见面的结果简直令蒋委员长喜出望外,因为詹森告诉蒋委员长,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不过只是一家刚刚注册不久的小公司,雇员不过六人,资本不过五十万,而且所谓的军方背景也不过只是国防部的一个上校。 此外,詹森再三向蒋委员长保证,美国政府仍未走出光荣孤立主义,而且既便有一天真的走出了光荣孤立主义,所选择的合作对象只会是、也只能是国民政府,而绝对不会是中国共产党,因为从意识形态上中共是美国天然的敌人。 得到詹森的保证之后,蒋委员长简直是心花怒放。 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蒋委员长当即给青海省主席兼八十二军军长马步芳发去了一封绝密电报,也就是所谓的阅后即烧毁的密电,命令马步芳秘密解决中共派去新疆押运物资的武装部队,并销毁苏联政府送给中共的物资。 (分割线) 很快,这份密令便到了西宁的省长官邸。 马步芳拿出小密码本,亲自将秘书送来的电报抄写纸上的点划符转译成了文字,匆匆看完之后,又拿出一只打火机把密电给烧了。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军官昂然走了进来。 这个青年军官生就一副好相貌,面如傅粉、浓眉大眼不说,五官轮廓还很立体,他就是马步芳的独子,马继援。 马继援自三岁起便跟随爷爷马麒习武,到十二岁时就已经弓马娴熟、拳脚小成,而且块头也长到了十米八出头,西北军中几乎找不到能跟他对打的人,爷爷马麒疼爱有加,马步芳更对这个独子期望极高,为此还特意给这个儿子改名为继援。 所谓继援,就是希望儿子能够继承大汉伏波将军马援遗志。 马继援十二岁担任上校参谋长,十七岁就当了骑兵旅旅长,而且凭的不是关系,而是真本事,在原本的历史中,马继援不仅参加了与西路军的战斗,更是在国共的摩擦中,在安徽省给彭雪枫将军的部队造成了极其惨重的损失! 当然,马继援也在河南的抗战中重创过日军! 客观的说,马继援堪称是个骑兵作战的天才! “我儿回来了?”看到独子马继援进来,马步芳便立刻笑着说道,“这次去打猎,有打到什么大家伙没有?” “就打了两头大青狼,附近都没啥大家伙了。”马继援摇了摇头,又盯着刚刚被马步芳扔进废纸篓的电报灰烬问,“爹,老蒋发来的密电?” “嗯。”马步芳点点头说道,“这老蒋不会做事,屙了一屁股屎,现在又要你我父子给他擦屁股,真他奶奶艹蛋,老子是真不想管他的屁事。” 马继援便问道:“爹,什么事啊?”(。) 第1023章 河西悍将 “什么事?”马步芳摇摇头,说,“也不知道老蒋是怎么搞的,居然把美国人和苏联人给同时得罪了,结果美苏两国居然联手给共产党提供军事物资援助,国民政府动用了所有的政治外交手段,却还是解决不了,最后实在没辙就又想到你爹我了,老蒋这么做,可不就是又要你我父子给他蒋某人擦屁股?” 马继续说:“美苏联手给共产党提供军援?还有这事?” “这事确实透着蹊跷,不过这跟我们无关。”马步芳说,“我这次之所以答应替老蒋擦屁股,是因为我们第八十二军急需要这批物资,因为老蒋在电报里说了,这批物资里不仅有药品,还有大量的通讯器材。” 通讯器材就是耳报神,没有一支军队会嫌多。 马继援闻言立刻说道:“爹,你早该这么做了。” “傻小子,你以为爹就不想啊?每天看着那么多车队从眼皮子底下经过,却不能动手抢,你爹我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马步芳摇头道。 马继援说:“明的不行,咱们就扮成马匪来暗的。” “不行啊,那可是苏联政府给国民政府的物资,我们要是抢了,得罪国民政府事小,把苏联人得罪可就麻烦大了,苏联政府可不是好惹的。”马步芳摇摇头,又说,“不过这批物资不一样,苏联人说了,这批物资在迪化完成交割之后就跟他们苏联政府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抢!” 其实蒋委员长给马步芳的密令,是就地销毁所有的物资,以免留下把柄。 可是,马步芳根本就不在乎蒋委员长的密令,要不是因为马家军正好急需物资,马步芳甚至都不愿意给蒋委员长当枪使。 马继援问道:“爹,这批物资到哪了?” 马步芳答道:“这批物资昨天才刚到迪化,从迪化到张掖将近三千里路,汽车要走至少四昼夜,这样,明天你就带一个骑兵团从西宁出发,以剿除匪患保障西北公路的名义前往张掖巡游,然后暗中伺机下手。” “明白。”马继援重重点头。 (分割线) 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 对天长县的攻势作战已经胜利结束,天长县城也光复了,甚至已经纳入到了大梅山军分区的治下。 日军丢了天长县,固然是颜面尽失,但是受限于人员物资以及经费,再加上关东军又紧锣密鼓准备对苏开战,所以实在是没能力再在皖中重启战端,所以也就只能捏着鼻子默认大梅山独立团控制天长的事实。 不过同样的,大梅山军分区短时间内也丧失了进攻的能力。 火箭筒固然是威力非常大,但是火箭弹的消耗却极其庞大,之前生产的火箭弹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在苏联提供的新一批的引信没有运到大梅山之前,大梅山军分区是不具备再次发动攻势作战的能力了。 徐锐也不是没有想过,建个工厂自己生产引信。 引信的本质就是雷管,一只金属管子装着易爆的硝化甘油,用郑二强教授的话讲,造雷管其实不难,但是要想制造出安全可靠的雷管却难,至于原因,就是大梅山的工业底蕴太过薄弱,一是产业工人素质不高,再就是配套的加工还没有跟上。 产业工人素质不够还可以通过强化培训来提高,但是配套加工却真的没办法完善,徐锐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吹一口气,就使得大梅山这弹丸之地建设起完整的全套工业门类,这个是天方夜谭。 举个例子,硝化甘油很容易爆炸,必须要用温热法保证安全,但是温热法要用到精度极高的模温机,这种模温机大梅山就没办法自己生产,总不能为了制造雷管再专门建一家模温机厂,对吧?就算你把模温机厂建起来了,在生产加工过程中肯定又会遇到别的难题,然后再建一家或者若干家工厂来解决这些难题?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反推下去,那么最后结果就是,大梅山区必须建立起门类齐全的全套工业,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引信还是得从西方进口。 所以为段时间徐锐就难得的闲了下来,因为狼牙的训练有冷铁锋,其余各团的训练有各团的主官,徐锐这个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却反而没有什么事情做了,除了对地瓜进行地狱式的特训,教豆豆和水生武术,也就是每天陪着赛红拂散散步、诳个街什么的,如今的梅县是真繁华。 赛红拂的肚子越发的大,诳了一会她就感到累了。 徐锐便搀着赛红拂往回走,赛红拂起先还挣扎了下,不过很快就把整个人都靠到徐锐身上,美滋滋的任由徐锐搀着,小桃红拎着赛红拂从集市上买的两匹布跟在身上,无意中一扭头却看到地瓜在呵呵的偷乐。 小桃红扭头问道:“地瓜,你在傻乐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地瓜赶紧摇头,小脸却红了。 “这小子多半也是在想,啥时候才能像他长官一样左拥右抱呢?”赛红拂说完又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说,“你立了个很坏的榜样。” “我才没有。”地瓜闻言,赶紧矢口否认。 “真的没有?”赛红拂问,“那你说,刚才想到什么了?” 地瓜挠挠头,嘿嘿的笑道:“我在想,等再过四五个月,等赛姐姐你生了小宝宝,司令员给小宝宝换尿布时候的样子,我想着就乐了。” “换尿布啊?”徐锐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 “对,地瓜倒是提醒我了。”赛红拂立刻说道,“宝宝的尿布你换,还得你来洗,不准支使娘洗,也不准支使小桃红,听见没有?” 小桃红便弱弱的说:“姐,姑爷那么忙,还是我来洗吧?” “就你能,就你体贴心疼你家姑爷?”赛红拂回眸白小桃红一眼,又说,“你是不是想要把姐反衬成不近人情的恶妇以及悍妇?”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不敢再吱声了。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一场阴谋正在酝酿。 (分割线) 新疆乌鲁木齐,不过此还不叫乌鲁木齐,叫迪化。 在迪化的郊区,有一处军营,这座军营里驻扎着一支特殊的部队。 说起这支部队,还得说到三年前的西路军的西征,为了打通并控制河西走廊,中共组建西路军西渡黄河,发起了进攻,不过由于孤军深入,后勤保障跟不上,西路军的西征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为了掩护总部机关撤退,总部直属骑兵师奉命断后,与马家军血战,最后虽然完成了任务,却也是身陷重围。 战至最后,骑兵师大部战死,只剩下不到两百骑在营长杜一刀的率领下突围,沿着西北公路退到了新疆,然后在共产国际的斡旋下,在迪化驻扎了下来,并且名义上归属到盛世才的部队建制,但实际上仍由中国共产党领导。 在历史上,这支部队在四二年的第二次反共高潮中被盛世才解除武装,全体官兵更遭是到无端扣压,最后还是党中央通过共产国际做通了盛世才的工作,才答应把其中一部分人员放还,剩余人员却全部遭到了盛世才的残杀。 大操场上,营长杜一刀正在对新兵进行骑兵斩杀动作的示范。 斜阳西下,只见一骑如风驰电掣从操场上驰过,下一个霎那,杜一刀铿的一声擎出马刀,残阳似血,刀光如雪,但只见寒光闪烁间,竖立在操场上的两排稻草人,那人头犹如西瓜般滚落在地,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杜一刀骑着战马像风一样飞驰而过,身后留下了两排“人头”。 列队而立的两百多官兵便轰然叫好,其中一个新兵问旁边的老兵:“哥,咱们营长好厉害,不仅骑术出众,刀法更是无人可及。” “那当然。”老兵嘿然说,“要不怎么叫杜一刀?” “杜一刀?”新兵又问道,“哥,这绰号还有什么讲究?” “你说呢?”老兵嘿然说,“杜一刀之所以叫做杜一刀,是因为他一刀下去敌人非死即残,在河西走廊,几乎就没人能撑到第二刀。” “这么厉害?”新兵瞠目结舌道,“真没人能撑到第二刀?” “那也不是,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还是有人能撑到第二刀的,那人不仅撑到了第二刀,甚至还把老杜给干败了。”老兵冲着折返回来的杜一刀呶了呶嘴,又说道,“看见老杜脸上那道刀疤没?就是那人留下的。” 新兵低声轻吓了声,问道:“哥,那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马继援!”老兵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一字一顿的说道,“马步芳那龟孙的独子,也是我们西路军骑兵师的死对头!我们骑兵师至少有一半的弟兄,就是死在马继援那小崽子和他率领的警卫大队手下。” “付德友!”两人说话间,杜一刀已经到了面前,大吼道,“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给我出列!” “是!”老兵付德友应声策马出列。 ps:马上要换地图了,急需大量日伪间谍龙套,望广大读者去创世主站的书评区龙套专贴踊跃留言。(。) 第1024章 遭遇马匪 杜一刀策马走到付德友面前,阴沉着脸问道:“刚才在嘀咕什么?” “报告营长。”付德友昂然说,“我在向新战友宣讲你的光辉事迹。” “宣讲我的光辉事迹?”杜一刀的马脸立刻黑了下来,以至于从左脸横亘到右脸的那道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饶是付德友跟杜一刀当了多年的战友,被杜一刀这样盯着,也感到犹如芒刺在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就你话多。”杜一刀盯着付德友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恶狠狠说,“训练时间说废话空话,按照条令,罚做劈杀训练五千次!” “啊?”付德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五千次?胳膊都劈废了。 杜一刀却闷哼了一声,盯着付德友冷森森的说道:“六千次!” 付德友打了一个冷颤,立刻不敢吭声了,然后乖乖策马做劈杀训练去了,再说,六千次就会变七千次甚至一万次! 看到付德友受罚,刚入伍的新兵顿时间噤若寒蝉。 杜一刀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骂我冷血,不近人情?怪我在训练场上把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两百多号官兵默不做声,心下却深以为然。 杜一刀接着说道:“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训练场上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总要好过有朝一日到了战场之上,被马家军、被鬼子骑兵砍掉脑袋!命只有一条,你们如果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可以离开,我杜某人绝对不会留难!” 自然没有人离开,还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坚定的战士。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少说废话,乖乖的接受训练!”杜一刀又闷哼一声,说道,“全体都有,劈杀训练五千次!计数开始!” 伴随着金属似的嗓音,杜一刀的马刀狠狠的劈落下来。 下一霎那,列队的两百多骑兵将士便如决了堤的潮水,向着前方汹涌而起,一时之间只见刀光闪烁、马嘶人沸。 杜一刀收刀回鞘,正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身后忽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来的却是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的老杨,而且看起来似乎有急事。 “老杨,你怎么来了?”杜一刀策马迎上前,随意的问,“又检查工作来了?可你前两天不是才刚刚检查过工作?” “老杜,有紧急任务。”老杨却没时间跟杜一刀开玩笑。 “紧急任务?”杜一刀的表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什么任务?” “是这样的。”老杨喘了口气,说道,“党中央从苏联争取到了一批物资,但是苏联只负责押运到迪化,之后从迪化直到延安这一路却要我们自己的部队来负责押运,因为路途遥远,时间又紧迫,从延安调部队过来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党中央就决定由你们独立骑兵营负责押运这批物资,怎么样,你有信心没有?” “没有问题!”杜一刀敬礼道,“只要我们骑兵营还有一个人在,这批物资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老杨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杜一刀答道:“我们独立骑兵营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老杨点头说,“那你现在就集合队伍,然后跟我去迪化车站接收物资!” 杜一刀便立刻命身后的通信员吹响集结号,将独立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召集起来,然后带上行李,就开始向迪化车站进发。 在骑兵营到达车站之前,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跟苏联方面的人员办理好了交接手续,迪化的盛世才当局也出具了路条,所以骑兵营到达后,车队便上路了,沿着西北公路向着兰州浩浩荡荡的进发。 本来如果只有车队的话,每小时至少可以走三十公里以上,从迪化到兰州将近一千五百公里,五天差不多就到了,可现在因为加入了骑兵营的队伍,行军速度一下就拖慢了,每天最多只能够走一百多里路。 十天后,车队才抵达玉门关附近。 唐朝诗人王维曾写下送元二使安西的诗篇,其中就有一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从古代至今,玉门关一直是中原与西域的地理分割线,只有进入玉门关,才算是真正的进入到中原世界。 这一路上,还算是平静,并没有遭到马匪袭击。 要知道西北这一带各族杂居,治安一直都很乱,部族仇杀、牧民乔妆马匪劫杀过往客观的事情屡见不鲜,当然了,这些马匪大多规模较小,倏来倏往,对于有独立骑兵营保护的这样的大目标是不敢下手的。 但是杜一刀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变得越发小心。 因为杜一刀比谁都更加清楚,在关内潜伏着一个凶恶的敌人,那些由牧民乔妆的小股马匪不敢袭击他们,但是那个凶恶的敌人却毫无顾忌,当年连他们西路军都被这个凶恶的敌人撕碎了,何况他们区区一个营? 没错,这个凶恶的敌人就是马家军! 所以,杜一刀甚至变得更加的谨慎。 虽然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可在大漠,正午时分仍是炎热无比。 因为长时间受烈日炙烤,汗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都在脸颊上凝结成了盐花,让人无比难受,实在感到口渴了,杜一刀才从马鞍一侧取下羊皮水囊,打开木塞喝一小口,不过就在他喝水的当口,眼角余光忽然隐隐看到右侧沙丘上好像有人。 不过,当杜一刀转过脸,却发现右侧远处的沙丘上光秃秃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道看花眼了?杜一刀的眉头一下就蹙紧,因为经验告诉他,刚才右侧的沙丘人一定有人,他们多半是被人盯上了,想到这,杜一刀的心情便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当下杜一刀回过头喝道:“付德友!” 付德友策马来到杜一刀面前,问道:“营长?” 杜一刀说道:“今天不走了,通知车队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就地扎营?”付德友闻言愣了下,然后小声说,“营长,再往前走一百多里,我们就该到达玉门关了。” 杜一刀闷哼了一声,沉声说:“可是再往前走二十多里路,就该到死亡峡谷了,而且我们到达死亡峡谷时天色刚好擦黑。” 付德友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 死亡峡谷是玉门关外的一条风化之后的峡谷,长五十里,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埋伏千军万马都不易被人发现,夜间尤其容易遭人伏击,在峡谷之内,可以说铺满了往来西域至中原的商旅的尸骨,商旅皆谈之色变。 可是这又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所以,商旅在经过死亡峡谷时,一般都选在白天成群结队的经过。 杜一刀并不怕小股马匪的袭击,但如果马家军前来袭击,死亡峡谷就极可能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所以,杜一刀决定在附近找一处易守难攻之处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后再往前进发不迟,毕竟是国共合作时期,光天化日之下马家军想必也有顾忌。 杜一刀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车队的人虽然不高兴却也只能服从,很快,车队便驶到公路一侧的一处高地下面壁驻泊。 骑兵营则在高地上结营,并构筑起简易工事,这些简易工事用来阻止普通马匪是绰绰有余,但是如果遇到了马家军,那就没什么作用了,但既便如此,骑兵营的官兵们也仍旧一丝不苟的在那里构筑简易工事。 (分割线) 杜一刀刚才并没有看花眼,他们确实被盯上了。 而且,盯上杜一刀他们的不是别人,就是青马! 所谓青马,就是指青海省的马家军,与之相对应的是宁马,相比宁马,青马的作风更加的凶残野蛮,战斗力也更强! 此时此刻,马继援率领的一个骑兵团就埋伏在死亡峡谷内。 马继援半个月前离开西宁,首先率部到达武威,然后以剿除匪患、保护过往商旅的名义一路往西走。 一路向西,却始终没遇到运输中共物资的车队。 既便如此,马继援也是丝毫不担心,因为河西走廊很狭窄,可以说是新疆到延安的必经之路,运输中共物资的车队要想去延安,就必须从河西走廊过,所以,马继援一点不担心中共的物资会从别的道悄悄溜走。 不过,让马继援意外的是,一直往西走了八九天,已经到了玉门关了,还是没发现运输物资的车队,马继援这才开始有些担心,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车队会绕道,而是担心车队在半路上被小股马匪给打劫了。 所在,在过了玉门关之后,马继援就命令骑兵团主力在死亡峡谷内驻扎,然后派出了侦察骑兵,一路搜寻车队行踪。 这会,马继援正在死亡峡谷内发火呢。 马继缓用马鞭将警卫员抽得满脸是血,原因只是那个警卫烤的羊腿稍微有些焦,结果就惹得马大少雷霆大怒,把他抽了个半死! “狗东西,你是想噎死本少爷还是怎么着?”马继援一边抽,一边骂道,“居然把烤得半熟的羊腿给本少爷吃?找死!”(。) 第1025章 少年恶魔 马继援不仅继承了爷爷马麒的一身高深莫测的武术,更继承了他老子马步芳的凶残以及嗜血,稍有不如意,便动辄打下手底下的警卫以及士兵,要不是派出去的侦察骑兵及时赶了回来,这个警卫真可能让马继援活活抽死。 马继援打得正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骑快马已经风驰电擎般过来。 “大少爷!”那骑快马风驰电擎般冲到马继援的面前,然后一勒马缰,胯下坐骑顿时人立而起,一连两个急旋才堪堪止住往前冲势,然后报告说,“发发发现了,小人发现了共产党车队行踪了,就在离这三十里外的二道沟。” “找到了?”马继援闻言顿时便精神一振,“没看错?” 马继援之所以脾气不好,是因为迟迟没有发现共产党的车队给急的,现在终于发现了共产党的车队,他就不急了,脾气也就变好了。 “错不了!”侦察骑兵滚鞍下马,大声说,“小人看的真真的!” “他娘的,可算是把你给等到了!”马继援狞笑一声,又问道,“马六,知不知道共产党的车队为什么晚了这些天?” 马个叫马六的侦察兵回答说:“大少爷,因为车队有骑兵随行,所以就慢了,比咱们预期的晚了整整十天还不止,娘的。” “有骑兵?”马继援闻言便脸色一沉。 这却是个新情况,原本以为只有车队,打劫起来就十分轻松,可是现在有中共的骑兵部队随行保护,那就有些棘手了,不过马继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说到骑兵,放眼整个西北乃至整个中国,还有比他们马家军更厉害的骑兵吗? 当下马继援又问:“马六,中共大概有多少骑兵?” “也就两百来骑。”马六回答道,“而且还是咱们的老熟人。” “老熟人?”马继援狞笑着说道,“你是说,中共西路军的骑兵师残部?” “就是他们。”马六嘿嘿一笑,也狞声说道,“我还看到了杜一刀那家伙。” “杜一刀么?”马继援狞笑说,“三年前让他侥幸捡回一条命,不过这次,却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运了,嘿,从时间上看,他们进入死亡峡谷时天色刚好擦黑,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加上又是在夜间,正好方便我们动手。” 说到这停顿了下,马继援又扭头遥望着西方的斜阳,狞笑着说道:“杜一刀,这死亡峡谷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马六小声说:“大少爷,他们没有再往前走了。” “你说什么?”马继援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马六,是不是你小子把屁股给露出来了,结果让共产党的探马给发现了?” “大少爷,没有的事。”马六矢口否认道,“小人的手脚干净着呢。” “行,这事回头再说。”马继援闷哼一声,接着说道,“不管你小子有没有露馅,共产党的车队缩在二道沟不往前走却是不争的事实,原本我们在死亡峡谷多等几天也没事,反正共产党的车队又飞不过去,但是” 停顿了下,马继援又接着说道:“但是我爹送来消息,说是马鸿逵他们很可能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派了骑兵前来河西,所以要是再拖延下去,搞不好就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只能够去二道沟找他们了。” 马六连忙谄媚的说道:“大少爷英明。” “你个狗东西,就会拍本少爷的马屁,别以为这样本少爷就会饶过你。”马继援嘴上虽不依不挠,语气却是软多了,旋即又喝道,“传我命令,全团开拔去二道沟,争取上半夜之前把活干了,然后趁下半夜太阳还没出来赶紧回家。” “好嘞。”马六答应一声,屁颠屁颠的传令去了。 片刻后,死亡峡谷两侧的乱石林中便腾起滚滚烟尘,然后一拨拨“马匪”便从乱石林中汹涌而出,最后汇聚成一股骑兵的汪洋,向着前方二道沟方向席卷而去,而此时的马继援也已经换成了一袭马匪的装扮,策马飞驰在队伍的最前方。 (分割线) 二道沟,独立骑兵营临时驻地。 部队已经安营扎寨完毕了,简易的防御工事也已经搭建起来,可是杜一刀却还是感到有些不放心,没办法,马家军留在杜一刀心里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杜一刀至今都无法忘记他们老骑兵师跟马家军骑兵交手的场面。 尤其是马家军的那个少年恶魔,留给杜一刀的印象尤其深刻。 在当时,那少年恶魔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却是个真正的恶魔。 安家洼子那一战,那个少年恶魔只率领一百多马家军骑兵与他们骑兵师的五百多骑兵对冲,杜一刀原本以为他们骑兵师可以砍瓜切菜般消灭马家军骑兵,可是对冲的结果却让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一次对冲,他们骑兵师就倒下了一百多身经百战的老骑兵,而对面的马家军却仅仅只阵亡了十余骑,尤其令杜一刀无法相信的是,连他们的骑兵师长,那个曾经在骑术交锋中将他击败,并且手把手教他骑术及刀法的师长,那个他曾经以为骑术无双的男人,居然也倒在了那少年恶魔的刀下! 再然后就是二次对冲,二次对冲过后,骑兵师就只剩下了两百余骑,杜一刀也在与那个少年恶魔的交锋中负伤,少年恶魔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几乎将他的鼻梁骨整个切断,就只差一点,杜一刀就完蛋了。 再然后,就是逃亡逃亡再逃亡,无尽的逃亡。 在费尽无数艰辛之后,杜一刀才终于带着骑兵师最后剩下的百余骑逃到了新疆,才终于为老骑兵师留住了火种,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对于马家军和那个少年恶魔的记忆,却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变得更加的清晰。 这种深刻的记忆,主导了杜一刀的反应。 巡视完高地正面,杜一刀又把一连长何二狗叫到了面前。 杜一刀说道:“二狗,刚才来的路上我好像看到三道沟附近有十几株枯死的胡杨,你带人去拉过来,加固一下高地的正面。” 何二狗说道:“营长,不用了吧,我看阵地已经挺坚固了。” 到现在为止,骑兵营已经在高地正面的缓坡上挖出三道拒马坑,还在每两道拒马坑中间堆砌了障碍物,凭借这些防御工事,对付普通马匪已经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何二狗也绝不认为有马匪敢不开眼来找他们麻烦。 真当他们独立骑兵营是吃素的不成? “你懂什么。”杜一刀却冷冷的说道,“让你去你就去。” 何二狗哦了一声,点起十几个骑兵怏怏不乐的往回去了。 何二狗却不知道,正是杜一刀的这个命令救了他和骑兵一连的十几个骑兵的命,同时也为西路军的老骑兵师留下了骑兵的种子。 目送何二狗带着十数骑离开,杜一刀继续巡视了一阵就回到了高地准备休息一会,可是人才刚刚坐下,便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的颤动,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杜一刀的经验是相当丰富的,从地面的颤动,他立刻就判断出,正有大股骑兵在迅速接近,并且距离二道沟已经不远了。 当下杜一刀便跳起身,大吼道:“敌袭,准备战斗!” 或躺或坐正在休息的骑兵营官兵闻言便纷纷爬起身。 杜一刀却早已经冲到了高地正面的缓坡前,不停的扯开嗓子大吼:“重机枪,快把该死的重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机枪,这里再来挺机枪!” “炮呢,把迫击炮架起来!”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守住这里!” “柱子,你枪法好,你去那边制高点!” “二连,战马上鞍,随时准备反突击!” “三连,你们守住高地的北西南三个方向,防止骑术好的马匪从这三个方向包抄我们身后,快去!” 伴随着杜一刀的喝斥声,以及命令声,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立刻忙乱了起来。 杜一刀再定睛往东看时,便看到东方漆黑的夜空下已经出现一点微弱的火光,这点火光一开始还只有很小的一点,但是还不到几秒钟,便迅速扩大成了一大团,然后又分裂成了无数的光点,并且开如向着两翼急速的延伸开来。 火光中,已经可以隐隐的看清马匪的身影了。 杜一刀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只看这些战马奔跑的英姿,杜一刀就可以断定是最优等的河曲马,所以这根本不是马匪,马匪大多都是附近的游牧民,游牧民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优等军马,所以这只能是马家军! 马家军!杜一刀从牙缝里边崩出三个字,眼睛一下就红了,倏忽之间,杜一刀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安家洼子,耳畔仿佛又响起了老师长临死之前的仰天咆哮:杜一刀,一定要把老子的骑兵师给带出去,要不然老子就是做鬼子都不会放过你。 时光荏苒,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ps:这两天参加年会,只有两更。(。) 第1026章 骑兵对冲 片刻之后,马家军便到了骑兵营驻防的高地下。 借助火光,马继援可以隐约看到高地上影影幢幢的人影,耳畔也可以听到隐约的马嘶人沸声,既便是隔着数千米远,马继援也仍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高地上,那些中共骑兵的紧张情绪,紧张?你们是该紧张! 距离高地还剩不到千米时,马继援轻轻喝住了胯下坐骑。 “吁。”随着马继援的轻喝声,他胯下那匹通体毛色火红的骏马便缓缓收住马步,直到最终停在原地,随着马继援的减速停下,身后跟进的五百余骑也纷纷跟着减速,并且缓缓的向着两翼展开,最终拉开数百米的正面,静止在荒原上不动了。 几乎同时,高地上的骑兵营官兵也停止了喊叫,并且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顷刻之间由极度的喧嚣变为极度的寂静,除了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天地之间再也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这一刻,甚至连时间仿佛都停顿凝固了,冰冷的荒原,对峙的骑兵,冰冷的肃杀气息开始无尽漫延。 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悠然响起一阵金属的轻鸣声。 “铮”金属磨擦的轰鸣声中,马继援缓缓抽出马刀,斜举长空,那一抹锋利的刀刃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的寒辉。 下一霎那,身后五百马家军骑兵也纷纷跟着抽出了马刀。 勒马回头,马继援的目光落在了前排骑兵身上,朗声说:“三年多前,在安家洼子,有一百多中共骑兵从我们警卫大队的手掌心溜增了,这三年多来,本少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因为这是我们警卫大队自成军以来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耻辱!” 寒风似刀,只有不时响起的战马响鼻,与马继援的声音交相辉映。 停顿了下,马继援又扯开嗓子大吼道:“耻辱,这是我们整个马家军的耻辱!我原本还以为,此生都很可能洗刷不掉这个耻辱了,好在真主安拉护佑,又把当年从我们手掌心溜走的中共骑兵送回到了我们面前,就在这里,就是他们!” 随着话声,马继援高举着的马刀落下,遥指前方的高地。 下一霎那,身后队列而立的五百多马家军骑兵便立刻嚎叫了起来。 片刻之后,随着马继援手中的马刀向前用力一引,身后列队的五百骑兵便立刻开始汇聚成前后五道整齐的骑兵横阵,就像是五道铜墙铁壁般,向着独立骑兵营驻守的高地碾压了过来,片刻后,就开始了冲刺。 不过,马家军并没有直愣愣的从高地的正面冲锋,马继援虽然年方十八,却已经是从军十年的老兵,他从八岁起便跟着爷爷马麒开始在军中历练,在马麒病死之后,又跟着马步芳当骑兵参谋,学了一身本事。 只是一眼,马继援便发现了骑兵营的阵地的弱点,那就是侧翼以及身后。 距离高地还有五百多米时,马家军的骑兵狂潮便突然从中间裂开,然后绕着高地的两翼斜切了过去。 看到马家军的骑兵这么做,杜一刀就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选择的这处高地虽然易守难攻,只要用重机枪守住正面的缓坡,再用少量骑兵守住另外的三面,马家军除非调一个团的步兵过来,否则绝不可能构成威胁。 但是,杜一刀却是忽略了,这处高地的面积太过狭窄。 火攻!如果马家军用火攻,他们骑兵营的麻烦就大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杜一刀刚想到马家军有可能采用火攻,便看到马家军的骑兵在绕过高地正面之后,便从两翼迅速向高地接近,然后借着战马高速冲锋的强大惯性冲上了高地的半腰,然后将手里所持的火把奋力扔上来。 马家军的这些火把都是用浸了羊油的毡布绕卷而成的,持续燃烧性极佳,转眼间数百枝火把便被扔上高地,而高地上却堆积了大量的马料、装具,以及骑兵的行装,这些却都是易燃物品,不到片刻,火势便漫延了开来。 骑兵营的将士立刻顾不上阻击马家军,转而开始救火。 不过,杜一刀很快放弃了救火的打算,因为火势漫延得太快,没法救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杜一刀和骑兵营的将士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了! “骑兵营,全体都有,上马!”伴随着杜一刀凄厉的长嚎声,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纷纷翻身下马,然后顺着缓坡涌下来。 (分割线) 高地之下,马家军的五百骑兵已经风卷残云般涌过去,然后在后方再次合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横阵,在继续往前冲出将近一千米之后才勒马止步,然后回转,再一次结成严整的骑兵横阵,一排排雪亮的马刀再次举起空中。 马继援跨骑毛色火红的骏马,依然矗立在队列的最前方。 抬头看时,只见前方高地上的中共骑兵已经潮水般下来,马继援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真是一群蠢货啊,现在终于肯正面交锋了吗?那么现在,就让你们这些共匪再次见识下我们马家军的兵锋吧! 三年之前,你们不是我们马家军的对手。 三年之后,你们更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骑兵团,全都有”伴随着马继援嘹亮的号子声,身后的五百多骑兵便追随马继援的身后,纷纷策动战马向前。 很快,五百多骑兵便开始小跑,如墙而进。 前方,独立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也已经结成了严整的骑兵横阵,同样也是一百骑兵形成的正宽,不过前后只有两排横阵,从正面看,骑兵营的气势并不比马家军弱上多少,但是从侧面后,独立营的骑兵阵形就显得单薄多了。 看到马家军的骑兵如墙般推进,杜一刀的脸色便立刻为之一沉。 这三年来,杜一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所以平时对骑兵营的训练极其严格,他原本还以为,当他们再次面对马家军,就算气势上仍然不如,只怕也不会输太多,可是,当今天真的对上了,杜一刀才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 马家军的强悍并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不过,既便如此,既便是明知道不是对手,杜一刀也是无所畏惧! “骑兵营,全体都有”深吸了一口气,杜一刀也扬起了马刀。 随着杜一刀手中的马刀的扬起,身后列队的两百多官兵也纷纷催动战马,开始不疾不徐的向前推进,先是小跑,然后逐渐变成了快跑,到最后又变成了冲刺!转眼之间,相对而进的两支骑兵便已经开始了极速冲刺,并且相距已经不足百米! 视野之中,黑压压的马家军骑兵,几乎是像飓浪一般猛撞过来,杜一刀的脸庞瞬间就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左手控紧了马缰,右手将原本高高擎起的马刀压了下来,嘴里也下意识的发出毫无意义的咆哮:“杀啊!” 发出无意义的咆哮的,远不止杜一刀! “杀杀杀”无论是中共骑兵,还是马家军骑后,全都无意义的咆哮着,然后将高擎的马刀压下,平着向对面的敌人切过去,或者刺过去,在如此高速的对冲之中,根本不需要也没有时间做出劈杀动作。 霎那之间,两股骑兵飓浪便已经迎面相撞。 下一霎那,两军阵前便立刻人仰马翻,至少有二三十骑在猛烈的撞击中倒地,然后迅即被后续跟进的友军或者敌军骑兵践踏成了肉泥!不过,更多的骑兵却倒在了敌人的锋利的马刀下,仅仅只是一次对冲,骑兵营便折损过半! 马家军也没有好到哪去,现场至少留下了一百余骑! “吁”一直冲出去足有一千多米,马继援才轻轻喝住胯下骏马,再回转,身后跟进的骑兵便也纷纷跟着减速,再跟着回转,再重新结成整齐的横阵,只是,之前的五排骑兵横阵已经只剩四排,最后一排人员还不齐。 而且,不少骑兵身上带着不同的伤势。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骑兵,马继援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 行啊,三年多时间不见,这群懦夫的战斗力见长了啊?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本少爷且没功夫陪你们玩了! 对面,杜一刀的心情却是一片寒凉,努力了三年时间,终究还是不如人家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既便明知是死,他们也是无所畏惧,从老骑兵师出来的,都是响当当的七尺男儿汉,当年要不是因为师长命令他率领残部突围,他才不会忍辱负重,穿越大漠戈壁、远走新疆。 今天,杜一刀却要用手中的钢刀以及马家军的项上人头,祭奠师长和所有死难弟兄的英灵,还有,要向世人证明他杜一刀以及老骑兵师的弟兄绝对不是什么懦夫,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懦夫,他们是真正原勇士! 深吸了一口气,杜一刀再次扬起马刀。 杜一刀的身后,百余骑兵也纷纷扬刀。(。) 第1027章 出事了 三个小时后,何二狗带着十几骑从三道沟回来。 然而,当何二狗他们回到二道沟,却发现高地上的营地已经被烧成灰烬,原本停泊在高地下的几十辆卡车也已经不知去向。 连同卡车一起消失的,还有骑兵营的所有弟兄。 何二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面露骇然之色。 这是怎么了?遭到马匪袭击了?可是在这河西,有什么马匪能够威胁到他们骑兵营的安全?就算是附近的那些个少数民族寨子倾巢出动,也不可能是骑兵营的对手,他们可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又岂是马匪能比? 难道骑兵营的弟兄是追击马匪去了? 可这也不应该啊,真要是追击去了,至少也应该留下几个看守营地的吧?还有满载物资的大卡车车队,追击马匪带车队干吗? 何二狗满头雾水,心里边却浮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很快,何二狗的预感就被残酷的现实所证明了。 “连长在那,他们好像在那边!”一个骑兵忽然大叫起来。 何二狗霍然回头,只见连里视力最好的骑兵铁蛋,正拿手遥指着高地背后的荒原,何二狗用尽目力看过去,也只看到高地背后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的鼻子,却分明从干燥的空气中嗅到一丝血腥味,没错,是血腥味! 几乎是一霎那间,何二狗就知道出事了! “走!”何二狗当即抽出马刀,斩断绑在马尾上的胡杨木,然后催动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高地的背后,不过几分钟,何二狗便带着十数骑赶到那片高地的背后,再然后,一副地狱似的画面便呈现在他们面前。 呈现在何二狗他们面前的是一副尸相枕籍、血流成河的画面! 有马匪的人马尸体,不过更多的却是他们骑兵营将士的遗体。 何二狗举着火把照过去,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而且无一例外,这些弟兄的眼睛全都瞪大着,里边充满了不甘! “铁锁?” “柱子?” “买买提?” “哈提布?” “阿布杜热西提?” 何二狗一个个的叫过去,却没一个人回应。 然而,何二狗便从尸体堆中找到了杜一刀。 “营长!”何二狗立刻滚鞍下马,跪倒在杜一刀面前。 杜一刀脸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与之前的老伤疤形成了一个十字,不过真正的致命伤却不是脸上这道疤,而是腹部的伤口,杜一刀的腹部被马匪划开了一个大豁口,虽然用手死命捂着,却仍有肠子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过,杜一刀并没有死,至少还没有咽气。 然而,何二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之色,因为杜一刀虽然还没死,但是也绝不可能再救活了,就算现在就把他送到迪化的医院里去,活下来的机会也极渺茫,何况现在还是在渺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杜一刀听到了脚步声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何二狗跪在面前,杜一刀便立刻松开了捂着腹部豁口的双手,任由自己的肠子和内脏从豁口汩汩溢出,然后用沾满血迹的双手死死揪住何二狗的衣襟,两眼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二狗,马家军,是马家军干的!” “嗯!”何二狗带着哭腔重重点头说,“马家军!” 听到这话,杜一刀的神情微微的一松,不过揪着何二狗衣襟的双手却仍未放下,似乎还有什么要紧的话想要跟何二狗说,只是他的喉咙里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咕咕的出气声,人也到了弥留之际。 何二狗便流着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营长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去找马家军,我会带着铁蛋他们回延安去,留住老骑兵师的种子,等将来有一天,我们还会重整骑兵师,然后把狗曰的马家军给灭了!我灭了他!” 杜一刀轻叹了一声,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两只眼睛却依然睁大着,何二狗又伸手轻轻抚过杜一刀脸庞,杜一刀圆睁的怒目便也闭上了,原本狰狞的表情也松弛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微笑意。 挑了三年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何二狗慢慢站起身,却感到肩上的担子犹如千钧重,回头,便看到铁蛋等十几个骑兵全都满脸悲愤的看着他。 “连长,我们找马家军报仇去!” “对,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没错,跟狗曰的马家军拼了!” 铁蛋等十几个骑兵立刻鼓噪起来。 “拼?拿什么拼?现在去找马家军,纯粹就是送死!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把整个骑兵营全都葬送掉!师长、营长还有所有死难的弟兄们,还都指着咱们报仇呢!”何二狗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翻身上马说:“走,我们去延安!” 铁蛋等十几个骑兵也纷纷翻身上马,然后跟着何二狗转道向北,一路深入大漠,之前有车队需要保护,他们只能沿着公路走,可现在车队已经被劫走了,他们就没必要再沿着公路行军,完全可以从河西走廊之外过去,这样更安全。 离了二道沟,何二狗等十数骑直接就遁入了大漠,得以成功躲过了马家军耳目,一路风餐露宿不惜马力赶路,三天之内就走了一千多里路,终于在第四天进入陕甘宁边区,当他们在边界上遇到八路军的巡逻队时,便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分割线) 大梅山,青牛岭主峰。 徐锐回头看着地瓜,问道:“地瓜,准备好没有?” 地瓜摇摇头,弱弱的问道:“没有,我能不飞吗?” “不飞恐怕是不行的。”徐锐笑道,“但是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或者按照我说的技术要领跳下去,或者我把你扔下去,你自己选吧。” “那我还是自己跳吧。”地瓜猛一咬牙,闭上眼睛就纵身往下跳。 徐锐紧跟着地瓜纵身跳下去,一边大吼道:“地瓜,记着我说的要领!保持平衡,不要让身体翻转,对,就这样!很好!” “把手拿开,不要总想着伞包,不要总想着跳伞!” “保持平衡,把手脚尽量张开,对,你做的很好,地瓜,你飞起来了!” 不用徐锐说,地瓜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他确实飞起来了,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这种自由自在飞翔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简直就是妙不可言!在成功克服了恐惧心理之后,地瓜就开始享受飞行,直到最终安全降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 直到落地后,地瓜才终于感觉到害怕,颤抖着对徐锐说:“司令员,我还是不学翼装飞行了,太危险了,这万一要是遇到强气流,或者翼装破裂了,或者飞行途中撞树或者悬崖什么的,岂不完了?所以我还是不学这个了。” “不想学了?”徐锐笑着问道,“这就放弃了?” “嗯,放弃。”地瓜很干脆的说,“除了翼装飞行,你还有没有别的更快更厉害的逃命手段?” 在对地瓜进行了半个多月地狱式的体魄锻炼之后,徐锐开始教地瓜习武,同时也开始了特战技能训练,为了调动地瓜积极性,徐锐让地瓜自己选一门最想学的技能,结果这臭小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命的技能。 于是徐锐便开始教地瓜翼装飞行。 其实徐锐早知道地瓜全打退膛鼓,像翼装飞行这种危险极大的特战技能,以地瓜的性格是肯定不喜的,但徐锐还是严格按照教程对地瓜进行训练,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轻功教学而已。 徐锐笑着说:“有啊,确定想学?” “想。”地瓜点头说,“确定想学。” 停顿了一下,地瓜又说道:“而且这次保证不放弃了。” “这可是你说的。”徐锐嘿然说,“这次选了之后,可不能再后悔了。” “不后悔。”地瓜很肯定的说道,“这次无论司令员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那这次我教你轻功。”徐锐说道。 “轻功?”地瓜喜不自禁的说道,“飞檐走壁的轻功?” “飞檐走壁,那恐怕是你想多了。”徐锐摇摇头,又说,“不过,练好了轻功,可以使你跑得比时小迁还快,跳的也比他高,更为关键的是,既便是从十几米高处跳下来,你也可以做到毫发无损,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地瓜连连点头说:“学学学,我学。” 徐锐微微的一笑,正要接着说话时,身后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急回头看时,便看到王沪生铁青着脸快步过来,地瓜便赶紧挺身立正,敬礼,然后又招呼了一声政委。 王沪生却理都没有理地瓜,沉声说:“老徐,出大事了!” 徐锐闻言心头一沉,问道:“老王你不要急,慢慢的说,出什么事了?” “那批物资!”王沪生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咱们用情报从苏联人那里换回来的那批物资,让马步芳给劫了!” “你说什么?”徐锐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马步芳?” “对,就是马步芳!”王沪生说道,“虽然动手的时候扮成了马匪,可带头的却是马步芳的独子马继援!这可是一头凶残的小狼崽子!”(。) 第1028章 擅自行动 徐锐问道:“老王,情报可靠吗?” “情报绝对可靠。”王沪生说道,“老徐,你可能不太清楚马家军跟我们共产党之间的恩怨,其实在三年前,我党曾经组织西路军征讨河西走廊的马家军,不过最后失败了,这个马步芳是真的凶残哪,足足杀了我们两万多的红军哪!” 徐锐无声的点头,西路军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沪生接着说道:“这次负责押运物资的独立骑兵营,就曾经参加过当年的西征,还曾经与马继援这个小狼崽子交过手,这个小狼崽子生的一副好皮囊,他就是化成灰,骑兵营的将士们也能把他认出来,就是他!” “看来这马步芳胆子不小嘛?”徐锐冷冷的道,“以前的旧账还没跟他算呢,他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居然还敢劫我们共产党的物资,简直就是寿星公吃砒霜,活腻了! 王沪生说:“可惜西北太远,我们拿他无可奈何。” “远?”徐锐嘿嘿一笑,说,“距离从来就不是问题。” “你是说?”王沪生恍然道,“你是说出动狼牙大队?” “对,有狼牙大队就足够了。”徐锐说道,“毕竟,跟我们党为敌的只是马步芳、马步青还有马继援几个首恶分子而已,广大回民以及马家军中的回族将士,仅仅只是受他们几个愚弄罢了,只要杀了这几个首恶,西北局势也就稳定了。” 王沪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遗憾的说:“可现在狼牙大队正训练呢,根本就去不了西北,怎么办?” 徐锐摇头说:“也不急于一时。” “行,那就姑且让这几个恶贼多活几个月,等狼牙大队训练完,再去收拾他们。”王沪生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只不过,后续的军用物资却暂时不能运了,要不然肯定又会让马步芳这个龟孙子给劫了。” “不,物资得运。”徐锐摇头说,“眼下小日本对我们党的敌后根据地的物资封锁是越来越紧了,现在不要说是引信、工业润滑油、电机、水泵这样的物资了,甚至就连棉花、粮食这样的生活物资也开始禁运,如果苏联的物资过不来,要不了两个月,鬼见愁工业区的所有工厂就基本得停工,那就麻烦大了。” 王沪生轻轻颔首,因为徐锐说的全都是事实。 然后,王沪生很快又说道:“可是老徐,不先解决马步芳的问题,物资过不来啊。” “马步芳不过是只跳梁小丑罢了,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蒋委员长这里。”徐锐说道,“只要蒋委员长下令,保证我们物资的安全,则马步芳不要说打劫后续的物资,就是这一回吃进去的物资,他也得给我们乖乖的吐出来。” “蒋委员长下令?”王沪生摇头说,“可能吗?” “要我说,可能。”徐锐嘿然说道,“蒋委员长会下这个命令的。” 从徐锐的话语中,王沪生听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当下脸色微变,沉声问道:“老徐,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徐锐嘿嘿笑道,“我打算求一下蒋委员长。” “求一下蒋委员长?”王沪生满头雾水的道,“求他什么?” 徐锐说道:“当然是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的物资。” “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你要是求他一下,蒋委员长就会答应放过我们的物资,那他就不是蒋委员长,而是大善人,嘶”王沪生说到这忽然顿住了,然后阴沉着脸问,“不对,老徐你没有跟我说实话!” “老王,你想多了,我真打算求蒋委员长来着。”徐锐嘿嘿一笑,旋即目露无比狰狞之色,又说道,“只不过呢,我的这个求人法,跟别人可能有些不一样,蒋委员长接受起来可能也不会那么愉快,不过对此我也爱莫能助。” 王沪生明白了,徐锐这哪是求,分明是要逼宫! “你是要逼宫??!”王沪生沉声说道,“老徐,你可别乱来啊!” 王沪生是真的担心徐锐会乱来,因为第一次反共高潮才刚过去,好不容易国共之间的局势又缓和下来了,如果徐锐主动挑起摩擦,导致国共之间纷争再起,这个就属于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到时不仅徐锐吃不了兜着走,他王沪生也要跟着吃挂落。 “乱来?”徐锐摆了摆手,说,“不不不,我不会乱来,我怎么会乱来呢?我只想帮助蒋委员长长点记性,仅此而已。” 王沪生还想再劝说徐锐时,徐锐却根本就不再理他了。 徐锐当时就把徐野叫进来,让徐野紧急通知三团、要塞团、警卫团、骑兵团、炮兵团及装甲团的团长来司令部开会。 大梅山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已经分成进攻、防御两类,其中的一团、二团、独立团以及新编成的四团为防御型部队,分别驻守在外围的四个县,而剩下的三个步兵团以及装甲第一团、骑兵团、炮兵团都是进攻型部队,全都驻扎在梅县。 徐锐的命令下达后没多久,何书崖、秋风、高楚、牛大壮以及梅九龄这五个团长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司令部。 见面之后,几个团长互相之间就一通吹捧。 “嗳呀呀,小何团长,你们三团现在可是真不得了啊。” “哪里哪里,高团长,你们要塞团才是真厉害,上次演习把我们九营收拾惨了。” “老牛,听说你们炮兵团又扩充了两个步炮营?驴日的,我给你算算啊,你原本已经有了三个野炮营、一个山炮营、两个迫击炮营,现在再加上两个步炮营,就是八个营,人家一个炮兵旅都没有你阔气,你这过的是,那可是师长的日子啊。” “你知道啥?司令员说了,这两个步炮营就只是代管而已。” “对了,梅秀才,最近这阵你们装甲第一团怎么没动静了?” “是啊,九龄,我还让参谋部弄了个合成作战的训练计划,准备跟你们装甲一团搞一次合成作战,看样子要泡汤了?” “合成作战?我这的坦克已经全部趴窝了。” 几人正说间,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宏亮的声音:“司令员到!” 正在热烈交谈的几个团长便齐刷刷的挺身立正,又把目光齐刷刷的转身了会议室的门口,然后就看到徐锐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的走进来,在徐锐身后,紧跟着王沪生,王沪生也同样紧绷着一张脸,似乎谁欠着他五百万大洋似的。 看到司令员和政委这个样,五个团长顿时心头一凛,出事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徐锐一进来就沉声说道:“今天把你们几个召集起来,只有一件事,有新的任务了!” 五个团长闻言,面面相觑,却又难掩神色间的兴奋。 天长县之战才刚打完,军分区还有多余物资么?尤其火箭弹,上次天长县之战几乎耗光了所有的火箭弹,这才几天,兵工厂就又生产出来了?可是听说,上次从美国购买的引信已经用完了,新的引信还没有运到呢。 就在几个团长面面相觑时,王沪生走到徐锐身边,沉声说道:“我纠正一下,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你们现在可以回驻地了” “王沪生!”然而话还没完,就被徐锐强行打断了。 徐锐强行打断了王沪生,沉声说:“你别忘了,我才是司令员!” 王沪生凛然噤声,两人搭档这么久,今天还是徐锐头一次称呼他为王沪生,可见老徐内心已经是非常生气。 徐锐又回头对五人说道:“我给你们半天时间,傍晚六点部队必须准时开拔,至于具体的作战任务,到时候参谋部会另行下达,现在散会!” 几个团长赶紧啪的立正,然后目送徐锐扬长离去。 徐锐离开了之后,几个团长便松了口气,正要窃窃私语时,却忽然看到徐锐的身影又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外,当下便又赶紧闭上嘴巴。 徐锐掠了几个团长一眼,目光最终停在梅九龄身上,说道:“九龄,这次你们装甲第一团以及飞行连都要出动,至于燃油,立刻去后勤部领取,就说是我说的,让肖部长把战备用油都拿出来,连一滴油都不要剩下!” “是!”梅九龄啪的立正,神情振奋。 娘的,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爽一次了! 不过兴奋之余,梅九龄心头却也有些沉重,这是哪路小鬼子把司令员给惹急了,居然让司令员气成这样?出动装甲第一团也就罢了,居然连飞行连也要出动?这回咱们大梅山军分区可真是倾巢而出了。 徐锐说完就又走了,几个团长又把目光转向王沪生。 王沪生挥了挥手说:“按司令员说的,赶紧准备去吧。” 目送几个团长离去,王沪生悠然说道:“老徐,别以为拉个驴脸,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一个人把事全扛下?你想的倒挺美,这种事情,我能让你来扛?需知我这个政委也不是摆设!” ps:参加年会去了,存稿一章没有了,所以这两天只有两章,明天更新也会推迟。(。) 第1029章 徐锐的决心 几个小时之后,冷铁锋得到消息从训练营赶回司令部。 徐锐这次并不打算通知冷铁锋,因为狼牙的强敌将至,徐锐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狼牙的训练,但是王沪生在看过徐锐的作战计划之后,却认为没有狼牙的参与是不行的,所以偷偷派人通知了冷铁锋。 “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冷铁锋走进来,徐锐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冷铁锋没理会徐锐,而是自顾自走到桌前倒了杯热水,一杯热水落肚才舒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你要向大别山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实施全面攻击,不得首先对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司令部实施斩首战?可说到斩首战,没我们狼牙参与怎么行?” “这次用不着你们。”徐锐说,“我把淘汰下来的侦察兵集合起来就足以完成任务,你现在就给我回训练营去,你们狼牙大队现在的任务就是训练,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训练成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强敌。” “老徐你放心,耽搁不了训练。”冷铁锋却一屁股坐到徐锐对面,又说,“正好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结束,我正发愁怎么搞阶段测试呢,这可巧了,正好借助这次行动的机会,给这帮骄兵悍将来一次阶段性的考核。” 冷铁锋把话说到这份上,徐锐便也不再多说。 因为徐锐明白,这次行动有狼牙跟没有狼牙,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冷铁锋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老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徐锐闷哼一声,冷然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那就别说了。” 冷铁锋嘎一声,险些被徐锐给噎死,不过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老徐,这次行动可不比上次,上次是三十二集团军挑衅在先,我们属于正当防卫,所以不怕把事情闹大,可这次三十二集团军并没有惹咱们,惹咱们的是马步芳那王八羔子。” 徐锐缓缓抬头,看向冷铁锋的目光瞬间变锐利:“是老王找你来当说客的?” “这还真不关政委的事。”冷铁锋摇摇头,坦然的说道,“政委刚才见了我就只说了一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参与到这次行动。” 徐锐的目光便缓和下来,点头说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冷铁锋说:“我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招惹咱们的是马步芳,那为什么不直接找马步芳算账?正好马步芳还跟我们党有旧仇,就趁这个机会,新债老账一起算,把青马的根都给拔了,一来报仇雪恨,二来呢震慑宵小,岂不是好?” “老兵说的对,这个事,就该去找马步芳!”冷铁锋话音刚落,王沪生也从作战室的门外走了进来,又说,“三十二集团军又没惹咱们,而且我得说一句,李默堂上任之后,跟咱们之间可说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真的没必要去招惹他们。” 冷铁锋又说道:“老徐,你是不是担心距离太过遥远?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不是有加运输机么?以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的航程,足够把我和狼牙大队最精锐的三十名队员送到西宁,然后再降落在延安机场。” 王沪生点头说:“就是,直接坐飞机去西北,老兵和狼牙明天就能够降落在西宁,然后趁马家军缺乏防备,一个突袭就能把马步芳的老巢给端了。” “然后呢?”徐锐问道,“端了马步芳的老巢之后呢?” “之后?”王沪生说道,“之后当然是什么事情都没了,在领教了狼牙的厉害后,还有谁敢不开眼,再来招惹咱们?那么从此之后,咱们的物资就可以安全的通过西北公路运送至延安,再从延安运输到咱们大梅山。” “老王,你把问题想太简单了。”徐锐摇了摇头,说道,“只杀一个马步芳,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就是把马家军都给灭了,也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因为死一个马步芳,还有马步青呢,还有马鸿逵,还有马鸿宾呢,就算剿灭了青马,也还有宁马呢,就算再把宁马也一并剿灭,陕西还盘踞着胡宗南的第一军呢,你们还能把胡宗南也剿灭了?” 王沪生便沉默了,凭借狼牙的渗透,奇袭西宁端掉马步芳的老巢并不困难,但是要想把整个青马都给剿灭,那就绝无可能了,至于连宁马、胡宗南第一军也一并剿灭,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何况就算真的有这个能力,也绝对不能这么做,因为真要这么做了,小日本只怕做梦都能够笑醒吧? “所以,杀马步芳解决不了问题,苏联提供的物资还是到不了延安,更到不了咱们大梅山!”徐锐沉声说道,“问题的根本还在于蒋委员长,只有把蒋委员长打服了,只有蒋委员长今后再不出幺蛾子了,这事才能算了。” 顿了顿,徐锐又说:“当然,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放过马步芳这王八蛋,等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腾出手来再去收拾他不迟,到那个时候,不仅要这王八羔子把从我们这里抢走的物资吐出,还要把三年前西路军的血债也一并偿还。” 王沪生说:“打马步芳我没有意见,可是三十二集团军” “三十二集团军难道就真的无辜吗?”徐锐打断了王沪生说,“别的不说,就只凭他们配合小鬼子对我们大梅山实行经济封锁这一条,李默堂在开会时,甚至公然喊出不让一朵棉花、一粒大米进入咱们大梅山区,难道就无辜?” 王沪生再一次沉默了,因为徐锐说的是事实。 自从万相云遭到解职,自从李默堂担任第三十二集团军代司令之后,跟大梅山军分区之间的军事对峙是缓和了,但是对大梅山根据地的经济封锁却反而加强了,李默堂也确实在大会上说过不让一朵棉花、一粒大米进入大梅山的话。 所以,严格的说起来,李默堂也并不是真的无辜。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沪生又弱弱的说道:“可是,老徐,这毕竟属于是咱们主动制造事端、挑起摩擦,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 听到这话,冷铁锋的目光也立刻落到了徐锐身上。 徐锐点头,沉声说道:“我有想过,真要是把国民政府的大别山边区给打下来,真要是把李默堂的第三十二集团军给一锅炖了,这肯定属于严重的政治事件,等事件平息,我这个司令员只怕也是当到头了,搞不好还要枪毙。” “枪毙肯定是不至于。”王沪生说,“但撤职是肯定的。” 徐锐说:“但就算是枪毙,我也要拿下大别山,把三十二集团军给一锅炖了,这次要是不能把国民军打痛,蒋委员长就不会长记性,就算这次的事件平息了,再有下次,蒋委员长还是会再出幺蛾子!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得他疼入骨髓,让他永远忘不了这滋味,这样等下次再有机关,蒋委员长才会懂得三思而后行。” “那行,老徐,我支持你!”王沪生说,“军部那里,我会去分说!” 王沪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这次的行动,无论最后产生什么样的政治后果,他都一力承担,无论如何也要把老徐保住,大梅山军分区离开了谁都行,没有了他王沪生,换成李沪生杨沪生接着当政委,但是,唯独离不了老徐! 大梅山军分区要是没了徐锐,那就不再是大梅山军分区了! 徐锐知道王沪生心里怎么想,也没有多说,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些早,但还是那话,就算是拼着司令员不当,就算被枪毙,这次也必须给蒋委员长一个痛入骨髓的教训,不然,蒋委员长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出幺蛾子。 因为,这一点已经在原来的那个时空印证。 在原来那个时空,第一次反共高潮平息后,没过多久又出了第二次反共高潮,甚至还发生了皖南事变,导致七千新四军将士没有死在小鬼子的枪口下,却倒在了同胞枪口下,徐锐绝不允许这样的历史惨剧再发生! 就算拼着命不要,也要阻止这类惨剧发生。 深深的吸了口气,徐锐大步走到了沙盘边。 摸拟沙盘边,司令部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已经将三团、要塞团、警卫团、炮兵团以及装甲第一团的最新进展标注上去,徐锐定睛看去,只见三团已经进入到霍邱县,警卫团已经进入到舒县,要塞团和装甲团也已经进至肥西镇。 既便是行动最为迟缓的炮兵团,也已经进至肥东镇。 按目前进度,在明天天亮之前,各团基本可以进入指定区域。 再抬起手腕看表,只见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二十,再有一个半小时,天色就差不多亮了,当下徐锐又回头对冷铁锋说:“老兵,集合部队吧!” 冷铁锋却嘿然说:“部队早就完成集结,就等你下令了。” “行,不愧是狼牙。”徐锐点头,又说,“走,去机场!”(。) 第1030章 空降天堂寨 大梅山机场。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天色仍一片漆黑,机场内外却是火把通明。 平时一直深藏在机库里的九六式陆上轰炸机、九五式舰载战斗机已经被拉出来,不久前才刚刚到手的那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也已经停泊在了跑道上,而且,两架大飞机和一架小飞机的引擎已经发动,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飞行连连长宋国宁带着飞行连的四名飞行员,早已经换上了飞行服,在跑道的一侧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一起排队的,还有机械维修排的官兵。 昨天傍晚时,司令部突然间下来命令,让飞行连准备好飞机,并且立刻去后勤部领燃油,宋国宁和机械维修排的排长张伟刚开始时还有些懵,什么情况?平时训练一滴燃油不肯给,这次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方? 但过没多久,两人就都听说了,要有大的行动了! 听说有行动,张伟还没有什么,反正他们机械维修排只是负责飞机检修、保养,根本没机会参与行动,但是飞行连长宋国宁却高兴坏了。 自从当上飞行连长的那天起,宋国宁就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天。 今天,宋国宁终于把这一天给盼来了,他们飞行连终于要参战了! 所以,张伟看向宋国宁的目光里,除了艳羡,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国宁,听说你小子还要驾驶九五式舰载战斗机给运输机以及轰炸机护航?这回你小子可是威风了。”张伟不无羡慕的说道,“恭喜你,即将要成为咱们军分区第四个驾驶九五式舰载战斗机参战的飞行员。” “什么呀,是第二个好不好?”宋国宁说,“除了司令员,就连冷大队长还有团长都没有参战过空战。” 张伟说道:“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不过只是让你小子驾机护个航而已,搞的好像真有机会遭遇鬼子战斗机,打一场空战似的。”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宋国宁嘿然说,“你就是嫉妒了。” 张伟哼哼两声,没有再说话,因为宋国宁说对了,他就是嫉妒了。 两人说话之间,一队身穿丛林迷彩的狼牙队员已经跑步进了机场,紧跟着狼牙队员进来的还有一辆边三轮摩托。 边三轮摩托后进先到,嘎吱一声停在宋国宁面前。 徐锐从边斗里跳下来,宋国宁、张伟和两人身后队列的飞行员以及维修兵,便齐刷刷的挺身立正:“敬礼!” 片刻后,冷铁锋便带着五十名狼牙队员上了飞机。 九六式陆上轰炸机的体型虽然比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还要大,但轰炸机的结构跟运输机完全不同,只能勉强坐下二十名队员。 再然后,宋国宁登上了九五式舰载战斗机,飞行连的两个机组也分别登上了九六式陆上轰炸机以及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张伟又带着机械维修排的人员充当起了地勤,撤去三架飞机的轮阻,再先后引导着三架飞机滑行进入跑道,指挥升空。 前后不到五分钟,两架大飞机便满载着五十名狼牙呼啸升空。 紧接着,宋国宁也驾驶着仅有的那架九五式舰载战斗机升空,呼啸着追向先行升空的九六式轰炸机以及道格拉斯轰炸机,担负起护航任务。 (分割线) 天堂寨,第三十二集团军总部。 因为在肥西事件之中遭到惨败,不仅导致三十二集团军的四个主力师惨遭全歼,而且还迫使蒋委员长屈辱的赔偿了巨款,所以事件平息后,万相云就被解除职务,调回三战区长官部当了个闲职高参。 万相云虽然不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来这次的肥西事变,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来就算解职,万相云也是不担心,大不了下次再花点钱去上下打点,过个一年半截等事件的影响淡化了,他很快又能够复出。 所以,万相云很愉快的去第三战区长官部上任了。 万相云被解职后,国民军统帅部并没有派来新的总司令人选,而是就地委任李默堂担任代总司令,李默堂隐忍许久,终于是等来了他最想要的结果,尽管只是代总司令,并不是真的总司令,但对李默堂来说,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不过,在真正当上总司令之后,李默堂才发现,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座的。 首先手底下的三个军长就对他有很强的抵触心理,刘明荃和王西原就先不说了,既便是夏汉中这个黄埔一期的同学,也对他有了很深的怨念,这却有些让李默堂始料不及,所以现在李默堂的处境非常的难受。 李默堂名义上是第三十二集团军的总司令,但他真正能够有效指挥的也就是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警卫团,外加司令部的少数直属部队,除此之外的三个主力军,包括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在内,李默堂是一个都指挥不了。 李默堂自然不甘心,但是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可想。 现在李默堂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警卫团扩充成警备旅,此外就是整肃大别山边区的行政及治安状况,但这些事情做起来也是千头万绪,而李默堂又是军人出身,处理起来就异常的吃力,所以实际效果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糟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万相云还在任时,给大别山边区制定了税率标准,现在万相云被解职了,李默堂上任了,李默堂觉得万相云制定的税率高了,想要调低税率,但是又担心万相云留下的人阴奉阴违,所以只能换他自己的人。 李默堂的本意是想换上自己信任的人,切实减轻大别山区百姓的负担,但实际情况却是,大别山区的老百姓的负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万相云的人早已经把将来十年的税都收完了,现在换上了李默堂的人,就算税率再轻,也是要重新计税,相当于让大别山区的老百姓再缴一次税,负担能不加重? 所以,李默堂上任之后还没几个月,就把整个大别山区弄得是怨声载道。 当然,李默堂是个有能力也是有想法的,如果给他时间,未必治理不好,可惜他已经没机会了,无辜也罢,罪有应得也好,反正李默堂已经被徐锐给选中了,而且,冷铁锋也已经率领五十名狼牙精锐飞临天堂寨上空。 (分割线) 大别山上空,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 冷铁锋扭头,透过飞机舷窗往外看,只见东方天际已经跃出了一轮红日,将万道霞光洒落在云海之上,映衬得朝霞如火在烧,煞是壮观,闭目养神的狼牙纷纷醒转,也将目光投向飞机舷窗之外,对着这瑰奇壮丽的景色指指点点。 既便是狼牙,也从未看到过如此瑰丽的高空景观。 然而让人感到有些煞风景的是,一个机组人员忽然从前面走过来,说道:“高大队,前面就是天堂寨了!” “知道了。”冷铁锋点了点头,然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舱门边。 用力一拉,紧闭的舱门便打开,机舱里的气流便立刻透过舱门呼呼外泄,将机舱内的灰尘以及一些杂物吸将出去,一些没有绑紧的编织物也在气流吹荡下呼呼飘荡,机舱内的三十名狼牙队员便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对于这里的大多数狼牙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跳伞,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高空伞降技术还很不成熟,失败率相当之高,失败率高,也就意味着死亡率也高,也就是狼牙,因为极限锻炼的缘故,身体强度要远远胜过普通人,所以只要不是伞包未开,基本上不会有事,顶多就是受个伤,但要换成普通人,既便是伞包挂个树枝什么的,就足以酝成致命的事故。 但,既便是狼牙大队的强人,此刻也难免紧张。 冷铁锋从舱门位置反着往机舱里走,一边走一边挨个轻拍狼牙队员的钢盔,被拍到钢盔的队员便纷纷起身,最后检查身上的伞包及绑带,冷铁锋挨个拍完三十名队员,又重新回到舱门,再打出手语,示意跳伞! 时小迁站在排头,探头看了眼舱外。 此时,从高空看,已经可以看到东方天际升起的红日,及洒下的万道霞光,但是地面上却仍然是一片漆黑,从舱门口往下看,只见底下漆黑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时小迁就难免有些心虚、畏惧,这可是千米高空。 这种高度,任你轻功再好,要是伞包打不开,那也是必死无疑! 冷铁锋再次向时小迁打出手语,命令他跳伞,时小迁便一咬牙,一闭眼,然后怀抱着伞包从舱门跳了下去,人到了空中,时小迁却反而不害怕了,反正都跳下来了,现在担心是死是活已经毫无意义。 这一镇定下来,时小迁便立刻感受到了高空跳伞的乐趣。 在空中转个身,时小迁将身体改成面朝上方,旋即看到,与他同机的队友已经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从舱门处跳下来,时小迁甚至看到鲁汉不是自己跳下来的,而是被冷铁锋一脚给踹下来的,哈,这个山东佬,原来胆子也没多大嘛。(。) 第1031章 斩首战 崔大笨是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伙夫。 今天一大清早,崔大笨就起来准备去集市上买点面粉,因为司令部已经连续吃了半个多月的拌糠粗粮了,许多人吃到连屎都拉不出来,李默堂虽然是集团军总司令,但并没有搞特殊,开什么小灶,而是跟着大伙一起吃大锅饭。 这拉不出屎的一部分人中间,就包括李默堂。 崔大笨因为心疼李默堂,所以想买一点面粉,偷偷的给李默堂蒸一笼馒头,改善一下伙食。 可是崔大笨才刚刚出门,便听到头顶轰轰响。 小鬼子的飞机?崔大笨抬头,果然看到一架头顶空中,有一架飞机飞过去,不过崔大笨对此并没有多想,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从大别山飞过的飞机少了许多,但搁去年,却几乎天天有鬼子飞机飞过,所以崔大笨早就习惯了。 跟崔大笨持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好多人。 根本就没有人想过,这次飞临大别山的不是鬼子飞机,而是大梅山军分区的飞机,而且还空降了五十名狼牙! (分割线) 空降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空降下来的人马重新收拢起来。 不妨计算一下,飞机就算以最慢的速度飞行,也至少在两百公里每小时。 那么换算下来,就是每秒钟五十五米的速度,就算平均每秒钟跳下一个人,每两人之间的间隔就是至少五十五米,五十人就是两千余米,要想把散布在两千多米范围内的五十人集中起来,其难度可想而知,考虑到这是山区地形,困难就更大! 所以,既便是狼牙,等到冷铁锋把五十名队员全部都集中起来,也用了两个小时,等狼牙大队重新完成集结,已经是上午八点过五分,天色早已经大亮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重伤,更没人死亡,只有莫汉魂崴了一下脚,好在没什么大碍。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此时最好的选择还是就地隐蔽起来,等到天黑后再行发动,因为白天行动容易暴露目标。 但是,狼牙可以等,主力部队却是没法等了。 因为参与这次行动的不只有狼牙,还有三团、要塞团、警卫团、炮兵团以及梅九龄装甲第一团,天色一放亮,这几大主力团的行动就再无法隐匿,就一定会被国民军所察觉,所以狼牙不能再等到天黑,必须立刻动手。 冷铁锋一挥手,将余必灿、刘洪、钻山豹还有霸天虎召到跟前。 这次斩首行动,冷铁锋连同自己,一共从狼牙大队选了五十人,并分为五个小组,他自己率领一个小组,另外四个小组的组长分别是余必灿、刘洪、钻山豹还有霸天虎四人,冷铁锋这么做其实也有考较的成分在内。 冷铁锋示意余必灿四人再凑近些,然后掏出地图摊在地上。 “你们看,这便是天堂寨的地图,是我们党的一名长期潜伏在天堂寨的地下情报员不久前刚搞到的。”冷铁锋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目标是三十二集团军的司令部,或者更确切一点说,就是三十二集团军的总司令,李默堂。” “天堂寨依山而建,易守而难攻,不过我们不走正门。” “我们从天堂寨背后的高崖下去,这里是整个天堂寨的薄弱点。” “进入天堂寨之后,就兵分五路,二组负责截断通讯,三组负责堵后门,四组负责阻击警卫团增援,五组充当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一组跟我从正面突击,还有,我最后再重申一遍,能不伤人性命,就尽量不要伤人性命,打晕就行了,当然,要是实在不得已,也允许开枪,但是尽量不要打人要害。”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冷铁锋以冷厉的目光从余必灿四人脸上扫过,又说:“那么,都听清楚了?” 余必灿四人皆点头。 冷铁锋便扬起右手,并指成刀再往前一挥,开始行动! 下一刻,身后待命的四十余名狼牙立刻箭一样射出去。 (分割线) 李默堂起了个大早,照例到警卫团的驻地去转了一圈,等他回到司令部时,正好到了吃早饭时间,看到崔大笨将一只上面倒扣着一只瓷碗的大瓷碗端进来,也没在意,只是示意崔大笨将大瓷碗放桌上。 直到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感到肚子有些饿了,李默堂才打开倒扣着的瓷碗,却发现底下居然是四只白面馒头!看着白花花的白面馒头,李默堂也有些犯懵,要说他不想吃白面馒头,那肯定是假的,话说那拌了糠的粗粮馒头是真难下咽啊。 不过犹豫了下,李默堂还是把瓷碗扣了回去,然后让警卫员把崔大笨叫进来。 崔大笨走进来,发现瓷碗还好端端的倒扣着,便纳闷道:“总座,你咋不吃?” 李默堂摆摆手,示意崔大笨把大瓷碗给端走,然后说道:“老崔,你把这碗白面馒头给医院的伤员送过去,伤员比我更需要营养。” 崔大笨皱眉道:“总座,这是给你改善伙食的。” “我不用,我身体好着呢。”李默堂摇摇头说,“快给伤员送过去。” 崔大笨说:“总座,我总共也就买了半斤面粉,就这几个白面馒头,拿到医院去根本就不够分的,总座你就吃了馒头吧?” “老崔!”李默堂皱眉说道,“连你也不肯服从我的命令?” “总座,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大笨连忙摇手,“我就是” 崔大笨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响,李默堂顿时脸色微变,崔大笨却身形似闪电,一下就挡在了李默堂面前,此刻的崔大笨,哪里还像个做饭的伙夫,那身手简直赛过李默堂贴身卫队的任何一名警卫。 “敌袭!”崔大笨沉声说道,“不是鬼子就是汪伪的特工,总座快走!” 李默堂却摇摇头,淡然说道:“我恐怕是走不了啦,而且,来的既不是小鬼子,也不是汪伪的特工,而是大梅山的狼牙。” “狼牙?”崔大笨茫然的道,“他们来天堂寨做什么?” 李默堂苦笑说道:“恐怕是因为马家军的事情,报仇来了。” “报仇?那他们应该找马步芳去,找总座你算个什么事?”崔大笨说完,就推着李默堂往后门走,只不过,才刚走了两步,崔大笨耳畔便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正从后门方向快速靠近,一听这脚步声,崔大笨就知道绝非司令部的警卫。 崔大笨一闪身再次将李默堂挡在身后,然后环顾四周,想要找个地方把李默堂藏起来时,办公室的正门、后门以及窗户便同时被人暴虐的撞开来,然后四五个身影便从前后以及两侧的门窗翻进来,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李默堂和崔大笨。 进来的这几人,正是冷铁锋亲自率领的狼牙第一战斗组。 尽管是在白天,但是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守备却比冷铁锋想象中更加松懈,这个不能怪三十二集团军大意,因为三十二集团军在天堂寨的守备力量全都是靠前而摆放,背后的悬崖方向根本没有设防,所以狼牙很容易就从后崖进入到天堂寨。 进入天堂寨后,狼牙袭击了一座军营,俘虏了几十个国民军,然后再换上国民军的军装,很容易就混进了三十二集团军的司令部,因为李默堂上任之后,招来了许多以前的旧部担任高参以及主官,这些人与之前的老人还在互相熟悉之中,所以,既便是进来了许多陌生人,也没有人警觉。 就这样,冷铁锋率领第一战斗小组长驱直入,径直到了李默堂的办公室。 面对狼牙黑洞洞的枪口,李默堂并没有惊慌,对冷铁锋说道:“我认得你,不过我是应该称呼你为冷大队长呢,还是应该称呼你梁营长?” 冷铁锋冷冷的说道:“这里就只有冷大队长,没有什么梁营长!” 时至今日,冷铁锋的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冷铁锋死活不承认罢了。 “好吧,冷大队长。”李默堂点点头,又问,“敢问你不请自来,而且还是带着部下全副武装闯进我的司令部,却不知所为何来?” 冷铁锋说:“李总司令是聪明人,会猜不到?” 李默堂闻言便顿时心下一沉,之前他只是有所怀疑,但是现在,他却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了,看来徐锐是真打算拿他们三十二集团军开刀,想到这里,李默堂心下不禁有些悲哀,堂堂一个集团军,却居然成了人家手里任由拿捏的筹码,当总司令当到这份上,也真是没有谁了。 冷铁锋又接着说道:“看来李总司令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那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以及牺牲,还得劳烦李总司令下个命令,让四十九军、七十三军以及七十九军的官兵们及早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李默堂呵呵的惨笑道:“你觉得我会下这个命令吗?” 冷铁锋也冷冷的笑道:“李总司令,你以为你下不下这个命令,还有什么区别吗?我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少死几个人而已。”(。) 第1032章 全军覆灭 李默堂下不下这命令,确实已经区别不大了。 至少,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全军覆灭已经是无法避免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多死几人或者少死几人,李默堂下命令就能少死几个人,若不下这个命令,那就会多死不少人,这些人将战死在毫无意义的内战之中。 李默堂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事实上,就在狼牙开始行动之前,三团、要塞团就已经同时向刘明荃的四十九军以及王西原的七十三军发起了攻击,刘明荃第四十九军以及王西原第七十三军在此前的肥西事变中遭受重创,至今都还没有恢复元气。 此时的四十九军及七十三军,每个军下辖两个师,总兵力超过三万人,甚至比肥西事变之前还要多,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刘明荃和王西原两人抓来的壮丁,既没有接受过一天的军事训练,身体素质也是孱弱不堪。 可糟糕的是,武器装备也是极度匮乏。 匮乏到什么程度?甚至到了五个人合用一条步枪的地步! 有人要问了,之前肥西事变平息之时,大梅山军分区不是把除了那个意大利山炮营之外的,所有装备全都还给三十二集团军了吗?没错,是还了,但是还回去的武器装备又让三十二集团军的高级军官卖了。 所有上行下效,有万相云这样的长官,底下的军官队伍能有好才见鬼了。 所以,现在第四十九军和第七十三军兵力庞大,但是战斗力却不值一提。 其中,第四十九军驻扎在霍邱县,第七十三军则驻扎在舒县,这两个军跟驻扎在肥西的第七十九军互为犄角之势,控制了整个皖中平原。 当然,皖中平原并不是第三十二集团军光复的,而是鬼子送的。 小鬼子之所以要把皖中平原送给三十二集团军,主要是为了诱使第三十二集团军配合日军封锁大梅山区。 而李默堂作为三十二集团军的代总司令,也确实吃下了小鬼子的诱饵,不仅派兵占据了鬼子让出来的皖中诸县,而且也确实在第三十二集团军的防区实施了禁运,严禁粮食、棉花等任何战略物资进入大梅山区。 三团、要塞团挟恨而来,攻势自然是十分凌厉。 如果换成是鬼子,只要撑过最开始的半个小时,也就没事了,因为这次三团、要塞团根本就没带多少弹药,如果持续高强度的火力输出,最多半个小时也就弹药告罄了,然后就只能够等着鬼子反攻、狼狈逃窜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第四十九军跟第七十三军的战斗力不要说跟鬼子比,甚至就连韩德勤的八十九军也要远远不如,毕竟,第四十九军以及第七十军的主力部队早就已经让大梅山军分区全歼了,此时的部队,只不过是刘明荃、王西原昨时东拼西凑起来的,许多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又哪有什么战斗力? 何况,刘明荃和王西原本对此也是毫无思想准备。 自从鬼子撤离皖中,自从率部进入霍邱及舒县之后,刘明荃和王西原就只顾着扩充部队及大肆敛财,什么时候有过认认真真的备战?此时面对大梅山军分区的突然进攻,自然是一下就乱了套,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带着钱财跑路。 只是可惜,霍邱以及舒县县城四门都被堵,根本跑不掉。 局势如此,刘明荃和王西原便很果断的放弃了抵抗,很爽快的当了俘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大梅山抓获,抓啊抓的,也就习惯了。 四十九军以及七十三军没有任何抵抗就集体投降了。 就只有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抵抗。 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占据着最肥沃最大的核心地盘,部队的建制也是最为完整的,而且,第七十九军还下辖有三个师,而且其中的七十六师并没有参与肥西事件,几乎是毫发无损,可以算得上是整个三十二集团军中硕果仅存的主力师。 正是因为七十六师的存在,所以夏汉中才有一战的勇气。 不过,徐锐也给夏汉中准备了最强大的对手,派去进攻四十九军和七十三军的,都只有一个团,唯独进攻七十九军动用了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再加上一个装甲第一团,甚至还有完成护航任务之后返航的一架九五式战斗机! 步坦协同再加上空地协同,这样的阵营已经是极度奢华! 此时此刻,不仅是夏汉中,就连第七十九军的每一名官兵都被大梅山军分区展现出来的这种强大的阵容所震惊到了,看着东方地平线上正在向前突进的一溜的坦克,再加上天际盘旋的战斗机,七十九军官兵全都傻了。 “至于么,徐瘟神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我的乖,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招惹了徐瘟神?” 自从肥西事变之后,徐锐在三十二集团军的官兵中间便有了瘟神的绰号。 “你小子不懂了吧,我跟你们说,是西北的马步芳劫了苏联人送给徐瘟神的物资,这次徐瘟神是真被惹毛了,你们看,不仅出动了坦克,甚至连压箱底的空军也是派了过来,他娘的,这仗根本没法打,咱们肯定输!” “马步芳劫了物资,那徐瘟神应该找马步芳去,打我们算个啥?” “你小子傻是不是?马步芳要是没有委座命令,敢劫徐瘟神的物资?” “我明白了,我们错就错在正好在大梅山附近,徐瘟神为了报复蒋委员长,就只能寻我们晦气,是吧?” “可不就是这样?” “娘嘞,命令是蒋委员长下的,物资是马步芳劫的,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啥都没干,却要背这口锅,你们倒是说说,我们上哪里评理去?” “评理?这个世道就没有道理,真要是有理可讲,小鬼子会来打咱们中国?” 一群大头兵正在肥西镇塌了大半的城墙上交头接耳,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七十九军的军长夏汉中在副官耳忌灿以及十几个警卫的簇拥下过来了,这十几个警卫胸前都挎着花机关,好是威风。 不过,跟城外的大梅山独立团一比,这十几个警卫就又不算什么了,面对人家的飞机大炮坦克,区区一个警卫班加十几挺花机关能顶什么用?还不够人家坦克一个突突的呢,或者人家一个俯冲扫射,就能把你全部干掉。 跟夏汉中一起上到城头的,还有七十六师师长王凌云。 上到城头之后,王凌云下意识的就要举起望远镜观察,但是举起一半便又放下,因为根本不用望远镜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坦克早已经兵临城下了,距离最近的那一辆坦克,甚至已经迫近到了百米,已经进入冲锋枪的射程了。 看到这样一幕,王凌云的脸肌便立刻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大梅山独立团是真狂,不过人家也有狂的资本,王凌云粗略的数数,横亘在城外的坦克就至少有七十多辆,此外,天上还有一架战斗机呢,时不时就俯冲一次,搞得所有人心惊胆颤。 脸肌抽搐的不止第七十六师的师长王凌云,还有七十九军的军长,夏汉中。 此时此刻,夏汉中的心情无疑是极复杂的,一方面他因为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大实力而深深感到震惊,大梅山独立团自从成军到现在,一共也才过了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吧,可就是这一年时间,大梅山独立团却吹气球似的从一千多人膨胀到一万多人,更加令人震惊的人,一年多时间,不仅有了大炮,还有了飞机坦克! 如此阵容,又是如此兴师动众,真要是打将起来,他们七十九军必败无疑! 一开始时,夏汉中还心存侥幸,以为大梅山独立团远道而来,未必就不能一战,但是在看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装甲兵团、远处的炮群,以及天空上呼啸而过的战斗机之后,夏汉中却无奈发现,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就在夏汉中犹豫不决时,李默堂的命令到了。 李默堂以集团军总司令的名义,命令夏汉中立刻解除武装向大梅山独立团投降,李默堂显然已经看清楚形势,无论他们抵抗还是不抵抗,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覆灭已经注定,而且大梅山独立团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抵抗就会遭受重创。 换句话说,真要打起来,大梅山独立团未必就会多死几个人,但是他们第三十二集团军却必定要血流成河了,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李默堂并不愿意在这种明知毫无胜算的内战之中还要坚持战斗,这不叫勇敢,这叫做愚蠢。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夏汉中拒绝了李默堂的命令。 遂即,战斗打响,秋风的警卫团在炮兵团以及装甲第一团的火力掩护下,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凭借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再加上有坦克的引导以及掩护,警卫团的攻势可谓是势如破竹,中午不到,便占领了肥西,全歼了王凌云的第七十六师! 还有,七十六师师长王凌云也在混战中被击毙。(。) 第1033章 重庆的反应 李默堂下不下这命令,确实已经区别不大了。 至少,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全军覆灭已经是无法避免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多死几人或者少死几人,李默堂下命令就能少死几个人,若不下这个命令,那就会多死不少人,这些人将战死在毫无意义的内战之中。 李默堂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事实上,就在狼牙开始行动之前,三团、要塞团就已经同时向刘明荃的四十九军以及王西原的七十三军发起了攻击,刘明荃第四十九军以及王西原第七十三军在此前的肥西事变中遭受重创,至今都还没有恢复元气。 此时的四十九军及七十三军,每个军下辖两个师,总兵力超过三万人,甚至比肥西事变之前还要多,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刘明荃和王西原两人抓来的壮丁,既没有接受过一天的军事训练,身体素质也是孱弱不堪。 可糟糕的是,武器装备也是极度匮乏。 匮乏到什么程度?甚至到了五个人合用一条步枪的地步! 有人要问了,之前肥西事变平息之时,大梅山军分区不是把除了那个意大利山炮营之外的,所有装备全都还给三十二集团军了吗?没错,是还了,但是还回去的武器装备又让三十二集团军的高级军官卖了。 所有上行下效,有万相云这样的长官,底下的军官队伍能有好才见鬼了。 所以,现在第四十九军和第七十三军兵力庞大,但是战斗力却不值一提。 其中,第四十九军驻扎在霍邱县,第七十三军则驻扎在舒县,这两个军跟驻扎在肥西的第七十九军互为犄角之势,控制了整个皖中平原。 当然,皖中平原并不是第三十二集团军光复的,而是鬼子送的。 小鬼子之所以要把皖中平原送给三十二集团军,主要是为了诱使第三十二集团军配合日军封锁大梅山区。 而李默堂作为三十二集团军的代总司令,也确实吃下了小鬼子的诱饵,不仅派兵占据了鬼子让出来的皖中诸县,而且也确实在第三十二集团军的防区实施了禁运,严禁粮食、棉花等任何战略物资进入大梅山区。 三团、要塞团挟恨而来,攻势自然是十分凌厉。 如果换成是鬼子,只要撑过最开始的半个小时,也就没事了,因为这次三团、要塞团根本就没带多少弹药,如果持续高强度的火力输出,最多半个小时也就弹药告罄了,然后就只能够等着鬼子反攻、狼狈逃窜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第四十九军跟第七十三军的战斗力不要说跟鬼子比,甚至就连韩德勤的八十九军也要远远不如,毕竟,第四十九军以及第七十军的主力部队早就已经让大梅山军分区全歼了,此时的部队,只不过是刘明荃、王西原昨时东拼西凑起来的,许多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又哪有什么战斗力? 何况,刘明荃和王西原本对此也是毫无思想准备。 自从鬼子撤离皖中,自从率部进入霍邱及舒县之后,刘明荃和王西原就只顾着扩充部队及大肆敛财,什么时候有过认认真真的备战?此时面对大梅山军分区的突然进攻,自然是一下就乱了套,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带着钱财跑路。 只是可惜,霍邱以及舒县县城四门都被堵,根本跑不掉。 局势如此,刘明荃和王西原便很果断的放弃了抵抗,很爽快的当了俘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大梅山抓获,抓啊抓的,也就习惯了。 四十九军以及七十三军没有任何抵抗就集体投降了。 就只有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抵抗。 夏汉中的第七十九军占据着最肥沃最大的核心地盘,部队的建制也是最为完整的,而且,第七十九军还下辖有三个师,而且其中的七十六师并没有参与肥西事件,几乎是毫发无损,可以算得上是整个三十二集团军中硕果仅存的主力师。 正是因为七十六师的存在,所以夏汉中才有一战的勇气。 不过,徐锐也给夏汉中准备了最强大的对手,派去进攻四十九军和七十三军的,都只有一个团,唯独进攻七十九军动用了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再加上一个装甲第一团,甚至还有完成护航任务之后返航的一架九五式战斗机! 步坦协同再加上空地协同,这样的阵营已经是极度奢华! 此时此刻,不仅是夏汉中,就连第七十九军的每一名官兵都被大梅山军分区展现出来的这种强大的阵容所震惊到了,看着东方地平线上正在向前突进的一溜的坦克,再加上天际盘旋的战斗机,七十九军官兵全都傻了。 “至于么,徐瘟神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我的乖,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招惹了徐瘟神?” 自从肥西事变之后,徐锐在三十二集团军的官兵中间便有了瘟神的绰号。 “你小子不懂了吧,我跟你们说,是西北的马步芳劫了苏联人送给徐瘟神的物资,这次徐瘟神是真被惹毛了,你们看,不仅出动了坦克,甚至连压箱底的空军也是派了过来,他娘的,这仗根本没法打,咱们肯定输!” “马步芳劫了物资,那徐瘟神应该找马步芳去,打我们算个啥?” “你小子傻是不是?马步芳要是没有委座命令,敢劫徐瘟神的物资?” “我明白了,我们错就错在正好在大梅山附近,徐瘟神为了报复蒋委员长,就只能寻我们晦气,是吧?” “可不就是这样?” “娘嘞,命令是蒋委员长下的,物资是马步芳劫的,我们三十二集团军啥都没干,却要背这口锅,你们倒是说说,我们上哪里评理去?” “评理?这个世道就没有道理,真要是有理可讲,小鬼子会来打咱们中国?” 一群大头兵正在肥西镇塌了大半的城墙上交头接耳,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七十九军的军长夏汉中在副官耳忌灿以及十几个警卫的簇拥下过来了,这十几个警卫胸前都挎着花机关,好是威风。 不过,跟城外的大梅山独立团一比,这十几个警卫就又不算什么了,面对人家的飞机大炮坦克,区区一个警卫班加十几挺花机关能顶什么用?还不够人家坦克一个突突的呢,或者人家一个俯冲扫射,就能把你全部干掉。 跟夏汉中一起上到城头的,还有七十六师师长王凌云。 上到城头之后,王凌云下意识的就要举起望远镜观察,但是举起一半便又放下,因为根本不用望远镜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坦克早已经兵临城下了,距离最近的那一辆坦克,甚至已经迫近到了百米,已经进入冲锋枪的射程了。 看到这样一幕,王凌云的脸肌便立刻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大梅山独立团是真狂,不过人家也有狂的资本,王凌云粗略的数数,横亘在城外的坦克就至少有七十多辆,此外,天上还有一架战斗机呢,时不时就俯冲一次,搞得所有人心惊胆颤。 脸肌抽搐的不止第七十六师的师长王凌云,还有七十九军的军长,夏汉中。 此时此刻,夏汉中的心情无疑是极复杂的,一方面他因为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大实力而深深感到震惊,大梅山独立团自从成军到现在,一共也才过了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吧,可就是这一年时间,大梅山独立团却吹气球似的从一千多人膨胀到一万多人,更加令人震惊的人,一年多时间,不仅有了大炮,还有了飞机坦克! 如此阵容,又是如此兴师动众,真要是打将起来,他们七十九军必败无疑! 一开始时,夏汉中还心存侥幸,以为大梅山独立团远道而来,未必就不能一战,但是在看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装甲兵团、远处的炮群,以及天空上呼啸而过的战斗机之后,夏汉中却无奈发现,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就在夏汉中犹豫不决时,李默堂的命令到了。 李默堂以集团军总司令的名义,命令夏汉中立刻解除武装向大梅山独立团投降,李默堂显然已经看清楚形势,无论他们抵抗还是不抵抗,第三十二集团军的覆灭已经注定,而且大梅山独立团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抵抗就会遭受重创。 换句话说,真要打起来,大梅山独立团未必就会多死几个人,但是他们第三十二集团军却必定要血流成河了,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李默堂并不愿意在这种明知毫无胜算的内战之中还要坚持战斗,这不叫勇敢,这叫做愚蠢。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夏汉中拒绝了李默堂的命令。 遂即,战斗打响,秋风的警卫团在炮兵团以及装甲第一团的火力掩护下,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凭借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再加上有坦克的引导以及掩护,警卫团的攻势可谓是势如破竹,中午不到,便占领了肥西,全歼了王凌云的第七十六师! 还有,七十六师师长王凌云也在混战中被击毙。(。) 第1034章 这只是警告 听陈诚说肥西镇的外围阵地已经失守,七十六师主力已经退入镇内,蒋委员长不由得颓然跌坐椅子上,尽管陈诚后面还加了一句,说七十六师主力正与敌巷战,但是蒋委员长却也知道这不过是陈诚的安慰之言。 说到这巷战,还有谁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对手? 这也就是说,七十六师的覆灭已经在所难免。 这更意味着,七十九军的覆灭也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从早上开战,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才四小时,可是继四十九军、七十三军之后,夏汉中的七十九军也快撑不住了!四十九军、七十三军的溃败他还能理解,那毕竟是刚遭受过重创的部队,战斗力十分孱弱。 但是,七十九军尤其是七十六师会打成这样,可就有些出乎蒋委员长的预料了,什么时候国民军跟大梅山独立团之间的差距变得如此之大了? 以前大梅山独立团专打鬼子,蒋委员长只看到鬼子整个旅团、整个师团被全歼,还没什么切身之痛,所以感受不到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大,而上次肥西事变,由于大梅山独立团是挟大胜之余威,再加上三十二集团军又是猝不及防,所以才大败亏输,因此蒋委员长仍然不认为大梅山独立团就有多了不起。 可是现在,蒋委员长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大梅山独立团的强大! 蒋委员长颓然跌坐回椅子里,忽然间有些后悔,或许,真不该再去招惹徐锐的,你说好好的去招惹这个瘟神做什么呢?现在好了,只不过劫了他一点物资,他回过手来就一家伙吃了老子的一个集团军,这可是一个集团军! 真要是把后续的物资都给吃了,徐瘟神还不得发狂? 徐瘟神一旦发了狂,还不得把苏鲁战区的部队也都给吃了?甚至就连距离大梅山不远的三战区、五战区以及九战区都有可能成为徐瘟神的目标。 蒋委员长忽然间感到不寒而栗,一阵彻骨的寒意顷刻间将他笼罩。 陈诚同样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不过该解释的他还是得解释清楚,要不然委座就该怀疑他这个九战区总司令长官的能力了。 当下陈诚小声说道:“委座,四十九军、七十三军之所以不战而溃,是因为部队才刚刚重建,官兵尚缺乏训练,大梅山独立团攻势又极其凌厉,而且他们的打法十分刁钻,都是直取我们的指挥部,另外,还有情报人员提供详尽的情报” 陈诚说的都是事实,四十九军、七十三军的溃败以及投降,真不关他什么事。 “辞修,你别说了,我明白的,此败,并非战之罪!更非你指挥不力的缘故。”蒋委员长却摆摆手,颓然说道,“天堂寨还是没有联络上吗?” 陈诚尴尬的摇头说:“回禀委座,还是没有联络上。” “罢了。”蒋委员长叹息一声说,“命令七十九军放下武器,投降吧。” 说完投降这两个字,蒋委员长就好似被抽空力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此时的蒋委员长真的感到很无力,但凡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又岂会命令手下的部队放下武器向对手投降呢?可是,徐瘟神的部队实在是太强大了,再打下去,除了白白流血再不可能有别的任何收获。 然而,蒋委员长话音才落,一个军统特务便走进来,附着戴笠耳朵小声耳语两句。 戴笠便立刻走过来,小声对蒋委员长说道:“委座,卑职刚刚得到线报,驻守肥西的七十六师已经被大梅山独立团全歼,师长王凌云也在混战中被击毙,七十九军军长夏汉中及副军长、参谋长等百余人,皆已经被俘!” 寂静,整个作战室顷刻之间变得一片死寂。 陈诚、何应钦、白崇禧还有一干高参都面面相觑。 如果说四十九军及七十三军的覆灭还是情有可原,可是七十九军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军覆灭就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七十九军不仅辖有三师之兵力,其中的第七十六师还有大量的老兵,这样的一个主力师居然也这么快全军覆灭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大梅山独立团有多强大! 再结合大梅山独立团之前与小鬼子交战中的光辉战绩,陈诚、何应钦以及白崇禧等人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大梅山独立团居然已经从当初的区区一个独立大队,成长为了今天的怪物!兵力虽然不多,战斗力却堪与兵团相比。 甚至从某些方面来看,大梅山独立团的战斗力比薛岳的第一兵团都强大!薛岳的第一兵团既没有装甲兵团也没有航空兵团,连炮兵也是廖廖无几,而徐瘟神的大梅山独立团不仅拥有强大的炮兵,更有强大的装甲兵团及航空兵团。 “唉!”蒋委员长叹息一声,正要说话时,又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了进来。 通信参谋径直走到蒋委员长面前,报告说:“委座,徐锐想要与您直接对话。” “你说什么?他想和我直接对话?”蒋委员长说道,“他在哪里,怎么对话?” 通信参谋说:“徐锐现在人就在七十九军的司令部里,还有,我们的密码本想必也已经落入他们的手里,所以他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稍稍一犹豫,蒋委员长便立刻做出了决断。 (分割线) 肥西镇,在第七十九军的司令部。 夏汉中以及七十九军的一干高级将领已经做了俘虏,全部都被反缚着双手,此刻正挨个靠墙而站,除了夏汉中用几欲喷火的眼睛看着徐锐之外,剩下的副军长、参谋长以及几个高参全部都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徐锐此刻就坐在夏汉中的位子上,无聊的翻阅着七十九军的文件。 看到徐锐将翻过的文件随意的丢在地上,夏汉中实在是忍不住了,怒道:“姓徐的,你不要太放肆了!你要是有种,就别动用飞机、坦克,咱们摆开来重新再打过,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垮我们。” 徐锐根本懒得得夏汉中,随口说:“地瓜,让他闭嘴。” “是!”地瓜答应了一声,然后上前照着夏汉中的肚子就是一拳。 地瓜这一拳只用了半分力,却仍然打得夏汉中腹部的内脏肠子全都绞在一起,疼的整个人缩成一团,也幸好地瓜只是用了半分力气,地瓜真要是全力施为,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拳就能把夏汉中活生生的打死。 夏汉中疼的在那直吸冷气,再也无法出声。 这个时候,徐野从隔壁的通讯处走了出来,大声说道:“司令员,重庆方面回复了,蒋委员长已经同意跟你直接对话。” 徐锐随意的点点头,说道:“你跟老蒋说,全歼第三十二集团军,占领大别山边区,只是小小的警告,如果今后再敢出幺蛾子,比如说再打我们物资的主意,或者再对我们新四军或者八路军有过分举动,哼哼” (分割线) 几分钟后,重庆统帅部。 通讯参谋哼哼两声,忽然停住,不敢再接着往下念了。 蒋委员长蹙眉说道:“为什么不念了?再接着往下念。” 通讯参谋小声说道:“委座,下面的内容有些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给我念!”蒋委员长沉声说,“都已经这样,无所谓了。” 通讯参谋无可奈何,清了清嗓子又接着往下念道:“如果再打我们物资的主意,或者再对我们新四军或者八路军有过分举动,下一次我们就会拿苏鲁边区的国民军开刀了,除此之外,狼牙大队空降的也不再是天堂寨,而会是重庆了!” 作战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之气,狼牙大队空降重庆?! 什么是威胁?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徐瘟神居然威胁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的脸色也顷刻间变得铁青,不过心下却感到冰冷彻骨的寒意。 难怪天堂寨怎么也联系不上,原来是徐瘟神的狼牙部队空降到了天堂寨,想来李默堂此时也已经成了徐瘟神的俘虏了。 想到这,蒋委员长更感彻骨的冰寒。 徐瘟神的狼牙部队可以空降天堂寨,自然也就可以空降到重庆。 而如果,狼牙部队真空降到了重庆,蒋委员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句话,狼牙部队是真有能力对他蒋某人实施斩首战的,真要是把徐锐这尊瘟神惹急了,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太过分了!”一个高参忽然嘭的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厉声说,“徐锐竟敢公然威胁委座,竟敢公然威胁国府领袖,这是谁借给他的胆子?委座,如此狂悖之徒,国民政府必须予以严惩,必须把他绳之以法” 说到这里,高参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包括陈诚、何应钦和白崇禧在内,在场的所有的高级将领都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不过说真的,此刻在陈诚等人的眼里,这个高参也跟白痴没什么两样了。 严惩徐锐?将徐锐绳之以法?你以为委座就不想么?问题是做不到啊,这个真的超出了能力范围啊,可是你小子还要这么说,你这不是往委座的脸上扇耳光吗?你这不是往委座心尖捅刀子吗?有你这样说话办事的吗? 蒋委员长半晌不语,好半天之后脸色忽然变得酡红。 然后,只听噗一声,蒋委员长张嘴喷出一口老血,然后昏死了过去,王世和、陈诚等人便赶紧抢上前:委座!(。) 第1035章 吐血压下 蒋委员长吐血晕厥,陈诚等人赶紧抢上前将他扶起,然后紧急送往医院。 好在蒋委员长并没有什么大碍,刚才只是急火攻心,到了医院一针镇定剂下去,人就立刻清醒了。 陈诚坐在蒋委员长床头,擦着眼泪说:“委座,刚才可真把我们吓坏了。” 何应钦等人连连的点头,白崇禧却是直翻白眼,心忖一群马屁精,也不嫌肉麻。 “辞修,你有心了。”蒋委员长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王世和,问道:“世和哪,给马步芳的电报发出了没有?” 王世和连忙回答说:“回禀委座,还没。” “那就不要发了吧。”蒋委员长叹息一声,又说,“另外再给马步芳发一封电报,让他赶紧派兵将物资送延安。” “啊?”王世和闻言愣了一下,说,“可是,那批物资不是销毁了么?” 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三人闻言也是瞠目结舌,委员长这是准备妥协? “马步芳的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你这样的老实人。”蒋委员长哂然说,“苏联提供给中共的物资可都是紧俏物资,你真以为马步芳舍得销毁?”摇了摇头,蒋委员长又说,“立刻给马步芳发报,让他派兵把物资送延安。” “是!”王世和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目送王世和的身影远去,何应钦问道:“委座,那三十二集团军的事怎么处理?” “三十二集团军的事么?”蒋委员长闻言脸色便立刻灰暗下来,长时间没有做声。 陈诚真不愧是小委员长,只是看蒋委员长脸色,便已经揣摩到了他的心思,当下对何应钦说道:“何部长,三十二集团军的事还是压下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一个集团军打不过人家一个团不说,甚至还让人给全歼了,说出去实在是丢死人。” 白崇禧瞠目结舌道:“辞修兄,难道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那当然不是。”陈诚狞声说,“我只是说这件事情不宜声张,可没说不再追究,这笔账我们暂且先记下,等将来有机会,一并讨还便是。” 白崇禧还要再说时,却让蒋委员长挥手打断了,蒋委员长说:“这事确实不光彩,所以就按辞修说的办吧。” (分割线) 延安。 毛主席又是一夜未睡,直到天亮之后才倒在坑头小睡了一会,这会刚刚起来,正就着腌萝卜吃小米粥,忽然听到外面的警卫员在跟人打招呼,抬头看时,便看到朱老总和周副主席联袂走了进来,而且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毛主席心头微微一沉,不过并未放下粥碗。 稍顷,朱老总在前,周副主席在后,两人鱼贯走进了窑洞。 朱老总一进来说说:“老毛,出事了,徐锐这小家伙把天给捅了。” 周副主席接着说道:“我们刚刚接到新四军方面发来的急电,说是徐锐在昨天晚上未经请示上级,就擅自对国民党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发动了军事行动,截止到现在为止,第三十二集团军已经全部被歼,除了第七十六师师长王凌云在混战中被击毙,其们的将领,包括集团军总司令李默堂在内,全部都被我军所俘虏。” 光当!毛主席手中的粥碗落在坑沿上,翻过来又倒扣在地上,盛在碗里的小米粥也洒落在地上,毛主席却是毫无察觉,只是愣愣的看着朱老总和周副主席,显然,急切之间就连毛主席也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真的,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毛主席一代伟人,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吃惊,但是此时此刻,毛主席却真的非常非常吃惊,不仅吃惊大梅山独立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歼国民党的第三十二集团军,更吃惊徐锐竟如此大胆! 打鬼子未经请示,那也就罢了,毕竟敌后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为了更好的打击侵略者,给予一线指挥员便宜行事的权力是完全有必要的,否则,等报告打上去,上级开会研究再下命令,那时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但是,大梅山独立团这次打的可是国民党的军队! 老天,现在可是国共合作时期,这是政治事件啊! 而且这次并非国民党挑衅在先,而是大梅山独立团主动发起进攻! 当然,真要是严格的追究起来,其实也还是国民党挑衅在先,如果不是因为马步芳劫走了物资,并且残害了我们一个营,又怎么会引来徐锐如此激烈的报复?但是,劫走物资的是马步芳,不是大别山边区的第三十二集团军! 朱老总也摊手说:“老毛,徐锐这个小家伙,这次可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包括宋先生在内,已经有好几个民主党派的爱国人士发来了问询电,追问是否确实有此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回复,唉,徐锐这小家伙,打仗的本事不小,可是惹祸的水平更大,我就没想过这小子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怎么办?” 周副主席也说道:“因为日本政府的政治诱降,国民党的立场原本就有些动摇,所以才有了不久的连番摩擦,经过艰苦的斗争以及妥协,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事态平息下去,可现在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担心国民党会出现反弹。” 朱老总摆手说道:“国民党的反弹我倒不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徐锐这小家伙,要不然我们把他召到延安来,让他进入抗大学习一段时间?” 周副主席点头说:“我同意老总的意见,现在把徐锐召到延安来学习,对于平息事态有帮助,对他本人更是一种保护。” 朱老总和周副主席在那说,毛主席却始终未发一言。 毛主席只是卷了一颗香烟,眯着眼睛开始默默的抽。 直到一颗烟抽完,毛主席微眯的眼睛才猛的睁开来,沉声问道:“国民党方面现在什么反应?他们已经发质询电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朱老总摇头说,“我也正纳闷呢。” 周副主席也说道:“这个事确实有些反常,以前两党起摩擦时,国民党既便是理亏一方也会向我们来电质询,仿佛是我们做错了似的,可是这回真是大梅山独立团挑衅在先,国民党方面却反而安静了,就跟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毛主席掐灭烟头,说道,“老总哪,你错怪了徐锐这小家伙了,这小家伙可不是惹祸精,这次的军事行动看似鲁莽,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断然行动,并且有着很深刻的用意!” 朱老总愣了一下,讶然说:“老毛,这话怎么说?” 毛主席悠然说道:“老总哪,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现在两党之间的摩擦是暂时平息下去了,但是你们真就认为蒋委员长放下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真就认为国民党就不会挑起事端,不会再制造摩擦了?” 朱老总断然摇头说:“那不可能!” “老总哪,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毛主席说道,“徐锐这小家伙也正是看到这点,所以才断然出手全歼了第三十二集团军,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蒋委员长,你最好不要惹我,要是惹我,就必须做好接受雷霆之怒的思想准备!” 朱老总说:“老毛,要是这么说,徐锐他没有错啊,他就只是严格执行你的指示嘛,你不是刚刚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非马步芳抢劫杀人在先,徐锐也不会发起这次的行动,蒋某人这叫自作自受。” 周副主席说:“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方式有些过激了,全歼一个集团军影响太大,国民党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哪,若是一个团或者一个师那还好些。” “这个我不同意。”朱老总说道,“若只是一个团或者一个师,蒋委员长不会在乎,现在一家伙吃掉一个集团军,蒋委员长才会感到疼,才会从此长记性,等下次蒋委员长再想有什么小动作时,他就应该掂量掂量了。” 停顿了下,朱老总又接着说道:“而且,国民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声,既没有发质询电来质询我们,更加没有通电全国公开此事,足见这次的军事行动已经见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蒋委员长应该是想压下此事。” 毛主席说:“老总说的对,蒋委员长应该是打算压下此事,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他们脸上也是无光哪,那么既然国民党不愿意声张,我们就更加没有必要公开此事,不过,徐锐同志的这种做法是不能够鼓励的,必须要处罚。” 周副主席也说道:“我同意,要是我们的广大指挥员都像徐锐同志这样子行事,未经请示上级便敢擅自行动,那跟军阀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同意老总的意见,先把他撤职,然后调来延安进入抗大学习,得让他好好的学习一下马克思列宁理论。” 毛主席却摇头说:“这个还是先征求一下新四军方面意见,徐锐同志毕竟是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嘛,最终如何处理,还得以新四军方面的意见为准。”(。) 第1036章 处分 南京,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青木重诚匆匆走进板垣征四郎的办公室,顿首报告说:“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潜伏在国民军高层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昨天晚上,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居然倾巢而出,把国民党的第三十二集团军给全歼了!” “纳尼?还有这种事情?”板垣征四郎闻言霍然起身。 这消息,真是太意外了,这真的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不过意外之余,接踵而至的就是兴奋,大梅山独立团全歼了三十二集团军,国民政府又怎可能善罢干休?不出意外的话,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肯定又会打起来,这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当下板垣征四郎急声说:“青木桑,快,快命令第三师团、第五师团、第六师团进入一级战备,同时取消第一零四师团的休假,所有官兵立刻回部队报到,此外,再令第三飞行团做好也击准备,随时准备轰炸大梅山区。” 板垣征四郎已经看到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眼下日本政府的财政已经极度困难,国内加紧生产的战备物资又要先紧着关东军,分润到第十二军头上的物资可说少说可怜,仅凭这么点儿物资,根本不足以发动大的攻势,但从几个方向同时出动一到两个步兵联队,发动一次小型攻势,却不是难事。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几个步兵联队的小规模进攻对于大梅山独立团来说,根本与挠痒痒无疑,甚至一个反击,还会让日军吃不了兜着走,正因为此,天长县失守后,板垣征四郎破天荒的没有进行报复,而是把这口恶气给咽下了。 但是,现在,日军第十二军却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国民党军得跟大梅山独立团展开大战。 这次徐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悍然全歼了三十二集团军,却是捅了国民党的马蜂窝了,不出意外的话,国民党军跟大梅山独立团一定要展开大战,这个时候,他们第十二军就有机会浑水摸鱼了。 青木重诚也想到了这点,顿首说:“哈依!” 当下青木重诚转身去通讯处下达命令去了。 第十二军司令部的命令迅速下达,驻浦口的第三师团、驻扬州的第五师团、驻巢湖的第六师团以及驻蚌埠的第一零一师团,同时做好了出击准备,此外驻南京的第一零四师团也取消休假,所有官兵紧急归队。 不过,到了中午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 “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拿着两份电报匆匆走进板垣征四郎的办公室,先是重重一顿首,然后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们失算了!” “失算了?”板垣征四郎蹙眉说道,“什么意思?” “司令官阁下,这是我们的内线刚传回来的消息。”青木重诚说完,就把手里拿着的第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板垣征四郎接过电报匆匆看完,脸色立刻垮下来。 “八嘎牙鲁!”片刻之后,板垣征四郎忽然手里的电报连同文件夹重重掼在地上,然后愤怒的大声咆哮,“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这完全就不符合逻辑!被大梅山独立团吃掉了一个集团军,蒋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吗?他怎么可能选择忍气吞气?” “司令官阁下,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青木重诚又将第二封电报递上,说道,“卑职这里还有一封电报,却是潜伏在军统总部的特高课特工传回来的,根据军统的线报,蒋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徐锐向他发出了死亡威胁!” “你说什么?死亡威胁?”板垣征四郎闻言凛然。 “哈依,死亡威胁!”青木重诚顿首说道,“据报,徐锐在向国民党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发动进攻前,提前出动狼牙部队对三十二集团军的司令部实施了斩首战,并成功的摧毁了第三十二集团军的司令部。” 顿了顿,青木重诚又说:“战斗结束之后,徐锐就通过截获的密码,向国民政府的统帅部发出威胁,声称蒋和国民军再敢有过分举动,下次狼牙空降的地点就不是大别山,而会是重庆了,言下之意,就是要对老蒋实施斩首战!” “索代斯奈。”板垣征四郎恍然道,“难怪老蒋会破天荒的选择隐忍,面对徐锐和狼牙部队的死亡威胁,还真没有人敢于小觑。” “哈依。”青木重诚顿首说,“可这样一来,皇军却丧失了一次好机会。” “是啊,这个确实太遗憾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板垣征四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说,“不过通过这件事情,却也给皇军指明了一条路,等到小鹿原桑的特战大队重新训练成军,我们或者也可以效仿狼牙,对老蒋发出死亡威胁!老蒋如果妥协,选择与大日本帝国合作,则一切好说,如果不合作,那就索性干掉他!” “索嘎。”青木重诚闻言顿时间精神一振。 (分割线) 肥西镇,大梅山军分区临时司令部。 给蒋委员长发完电报,徐锐便转身出了门。 王沪生从司令部里匆匆追出来时,发现徐锐早已经跨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并且已经发动了车子,准备走人了。 “老徐,你要去哪儿?”王沪生赶紧问道。 “回家。”徐锐淡然说,“我得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什么?回家?”王沪生急声说,“你开什么玩笑,这仗是打完了,可是后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比如说这皖中诸县还有大别山区怎么办啊?是干脆派工作组来接收,还是要还给国民政府?还有,抓了这么多的俘虏,又该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事。”徐锐淡淡的说道,“跟我却是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王沪生怒道,“只要军部的处分决定一天没下来,只要上级党组织还没有撤你职,你就一天还是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 “我自己撤自己的职,行不行?”徐锐翻了记白眼,又拍了拍坐在边三轮摩托的驾驶座上的地瓜,地瓜便猛的一旋油门,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轰的一声向前窜出去,不到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王沪生赶紧背过身去,同时用手捂住自己口鼻。 直到烟尘散尽,王沪生才重新转过身,遥望着边三轮消失的方向,眼里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老徐这次惹出的乱子着实不小,要想安然过关怕是不易呀,也不知道军部的首长打算怎么处理老徐? (分割线) 这时候,新四军的首长们正在紧急磋商如何处分徐锐。 二号首长项书记敲了敲桌子,沉声说:“经过刚才的充分讨论,有一点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那就是,必须给予徐锐处分!”说到这,项书记顿了顿,又说,“说到这,我想先念一份党中央刚发来的电报,也跟徐锐同志有关。” “东南局各同志:徐锐同志在此次针对国民党三十二集团军的军事行动中,严重违背了党纪军纪,必须予以严厉处分,建议东南局立刻撤销其党内军内一切职务,但是考虑到该同志较年轻,对党的组织原则也不很熟悉,所以建议,即刻派谴其前来延安,进入抗大深入学习马克思列宁理论,以上意见,请东南局充分考虑,中共中央。” 项书记话音方落,在座的东南局委员便立刻炸了,一下子都跳了起来。 “这哪行啊?”四号首长气急败坏的说,“中央这不明摆着趁火打劫么?” “谁说不是?”五号首长也气愤的说道,“徐锐同志不仅带兵打仗厉害,练兵也是一把难得的好手,尤其难得的是,还善于特种作战,这样的军事干部简直是宝贝,而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点,自从徐锐同志参加了我们新四军,我们新四军的局面简直是日新月异,所以我坚决反对放走徐锐同志。” “就是,要说学习,在抗大分校也能学习,干吗非得去延安?”六号首长说。 与会的委员众口一词的反对,项书记却是不露声色,扭头问叶军长说:“老叶,你的意见呢?放不放徐锐同志?” “我的意见是这样。”叶军长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如果这是中央的命令,我们东南局自然是无条件服从,但是如果中央只是征求我们意见,那我的意见就非常明确,新四军急需要徐锐这样的干部,所以我坚决反对放人。” 项书记微笑着说道:“关于是否放徐锐去延安的问题,看来我们的意见也很一致,就是坚决不放人,那就这么回复中央,好在中央也只是在向我们征求意见,并没有下命令,那么现在再讨论下一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处理徐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没有急着表明态度。 好半晌,坐在最末的七号首长说道:“徐锐已经干过炊事班长了,要不然让他去兵工厂当几天工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037章 去淞沪 开会开到一半,保卫科的一个干事忽然匆匆走进来,附着四号首长的耳朵轻轻耳语了几句,四号首长作为新四军的政治部主任,平时的工作除了协助二号首长做好新四军的政治工作,还要领导南方秘密战线的指挥工作。 听完保卫干事的汇报,四号首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四号首长挥手屏退保卫干事,再向二号首长汇报说:“项书记,出事了,淞沪支队在浦西的秘密营地遭到了鬼子以及汪伪七十六号特工的突袭,人员物资损失惨重,支队党委来电请求由公开转入地下活动。” 与会的几位首长闻言都是脸色一沉。 淞沪支队是活动在浦东、浦西以及浙东一带的一支新四军的武装力量,兵力不多,满打满算也就百余人,但是由于活动地域紧挨着上海这个国际大都会,一举一动都会被西方媒体所知道,所以影响力很大。 当然,反过来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日伪军对淞沪地区也就是上海、南京以及杭州之角的区域控制非常严,由我党领导的武装力量以及国民党领导的武装力量,都无法在这一带进行大规模公开活动。 因为部队的规模一扩大,威胁就大,日伪军势必不可能坐视不理,势必就要派兵围剿,而且因为活动区域就在上海、南京以及杭州附近,这一带交通极便利,鬼子伪军来去自如,成建制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往往反应不及就遭合围。 所以,淞沪地区只能开展小规模的武装斗争。 淞沪支队是淞沪地区诸多武装力量中的一支,而且规模相对较大。 现在淞沪支队遭受重创,也意味着党在淞沪地区的抗战活动遭受到了重创,这个对于党的工作无疑是极其不利的,因为像淞沪支队这样的武装力量,主要任务不仅仅只是打击日伪势力,更加担负着保护交通线的重任。 无需讳言,在上海到新四军各个根据地之间,事实存在若干条秘密交通线,这些交通线由无数个的交通站所组成,每一个交通站由一户或者数户堡垒户组成,而在淞沪地区的各支武装力量除了打击日伪军,还肩负着保护这些交通站的任务。 然而,自从三个月之前日本政府由军事进攻为主转化为政治诱降为主之后,便停止了正面战场上对国民军的攻势,同时将主要精力转向广大占领区,其中的一个举措,就是从前线抽调精锐的野战部队返回后方,清剿国共两党的游击队武装。 经过几个月的清剿之后,国共两党的游击武装已经遭到重创。 比如说国民党活动在淞沪地区的敌后游击武装,忠义救国军,副总指挥何行键于年初叛国投敌,直接带走了五万大军,致使国民党在苏南的游击武装几乎是连锅端掉,就连蒋委员长都为此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共产党这边虽然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叛国投敌,但是像这次淞沪支队这样,因为接连遭受重创,被迫由公开转入地下活动的,却不在少数,说直白一些,由公开转入地下活动其实就相当于这些武装力量已经被消灭了。 在淞沪支队之前,已经有好几支武装力量被消灭。 不过,这次淞沪支队也被迫转入地下活动,却还是震动到了新四军的高层。 一号首长沉声说:“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小鬼子的决心哪,看鬼子的这架势,不把我们新四军在沪宁杭地区的敌后武装力量连根拔起,绝不会罢休哪!所以,有必要提醒沪宁杭的武装力量,一定要做好艰苦抗战的准备。” “嘿,这可真是邪门了!”四号号长恨恨的说道,“在整个华中乃至全中国,我们党的敌后武装力量都发展得挺好,怎么到了沪宁杭这三角区域就不灵了呢?之前一支队、二支队在苏南的发展就不怎么顺利,还是到了江北之后局面才得以改观,一支队跟二支队离开苏南之后,整个淞沪地区的局面就开始急转直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五号首长说:“淞沪地区的抗战局面迟迟无法打开,问题有很多,比如日伪顽势力相比别的区域更强大,再比如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利于日伪军的快速机动,再比如淞沪地区的武装力量数量不少,但是缺乏统一有效的指挥,等等等等,问题有很多,但是依我看,主要问题还是缺乏干部,淞沪地区缺一个有威信又能够打开局面的军事主官。” “说到干部,这不是有现成的么?”三号首长忽发奇想,提议说,“我说各位,派徐锐去淞沪主持大局,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简直乱来!”一号首长立刻说道,“你的意思是把小徐同志彻底调离大梅山?小徐同志为了创建大梅山根据地可谓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从革种意义上说,大梅山根据地是小徐同志一手缔造的,我们又岂能够把他这个缔造者调离大梅山?”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是犯错了么?”三号首长弱弱的反驳道。 “我倒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错。”二号首长插话说,“因为一点儿小错误就把小徐同志调离大梅山,这听起来确实有卸磨杀驴的意味,但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的职务我们可以给他留着嘛,他的组织关系也可以留在大梅山,这次调他去淞沪可以算是借调,一旦淞沪的局面打开了,再调他回大梅山就是了。”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一号首长点点头,遂即又问道,“可是在小徐离开之后,大梅山怎么办?毫不夸张的说,眼下的大梅山根据地就是我新四军的中心,既便是将来大别山根据地发展壮大了,怕也取代不了大梅山的地位,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又岂能长时间没有军事主官主持局面?难道一直让王沪生主持工作?” “王沪生肯定是不行。”二号首长摇头说,“这次针对三十二集团军的军事行动,徐锐同志固然是有错,王沪生同志也一样难辞其咎,所以也一并得受处罚,现在既然要调徐锐同志去淞沪,那就把王沪生同志也一并调去淞沪,还让他们两个人搭挡。” “那大梅山的工作交由谁主持?”一号首长皱眉说,“交给冷铁锋?” “老叶,我是这样想的。”二号首长说道,“之前中央出于统战工作的需要,为了尽可能的团结国民党,要求我们放弃皖南的根据地,北上皖中,我承认之前有所疑虑,主要是舍不得皖南的根基,可现在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徐锐不仅歼灭了第三十二集团军,更占领了整个皖中以及大别山根据地,国民党那边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吭一声,但是他们心里只怕早已经怒火蹈天,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些让步。” 二号首长的这一番话,算是给整个事件定调了。 二号首长的言下之意,就是大别山和皖中不准备还给国民党了。 但是作为补偿,新四军可以把皖南的地盘交给国民军第三战区。 一号首长问道:“老项,你的意思是说,将军部迁往大梅山根据地?” “对,其实我们军部早该迁往大梅山了。”二号首长点头说,“现在大梅山根据地已经跟苏中、苏北根据地连成片,就更应该迁了,军部迁入大梅山根据地后,立即首手组建苏皖根据地,全面领导大别山区、皖中地区、大梅山地区、苏中地区以及苏北地区的敌后抗日武装斗争,至于大梅山根据地,立刻改组为直属一分区,暂时不设司令部,由军部直接领导以及指挥,老叶你觉得怎么样?” 一号首长想了想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 若是按照二号首长说法,其实相当于是把大梅山军分区改组为新成立的苏皖军区的第一分区,一分区司令员的职务还是给徐锐留着,什么时候淞沪地区的局面打开了,徐锐随时可以返回一分区担任司令员。 而且,从行政职级上看,新成立的苏皖军区必定会是一个大军区,大梅山作为苏皖军区下属的第一分区,其实就相当于小军区,而此时的大梅山军分区,行政职级上只不过是小军区下属的军分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徐锐相当于还是升职了。 这也符合一号首长的心理预期,因为在一号首长看来,国民党和蒋委员长根本就是活该,这件事情徐锐根本就没有做错,谁让你们抢物资来着?既然你们敢抢我们物资,那就应该有被报复的觉悟,所以徐锐没错。 徐锐不仅没错,而且打得极好,按理应该得到嘉奖! 所以,一号首长对二号首长提出来的方案十分满意。 当下一号首长点头说:“这个方案不错,那就这样吧。” “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二号首长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苏皖军区一分区司令员职务的事,先不要公开啊,不然徐锐还不得翻天? 与会的几位首长闻言,便哈哈大笑起来。 :正式换地图了,很意外吧,不是西北,是淞沪。(。) 第1038章 离去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徐锐陪着赛红拂,小桃红带着雨生还有二皇,来到部队大院后面的后山上踏青,二月二、龙抬头,尽管天气还很冷,但是后山上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所以赛红拂的心情格外的好。 此时的赛红拂,已经是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 转过一处山坳,徐锐看到林中有株蜡梅,便爬上去采回来了一朵梅花,插在了赛红拂的鬃角,赛红拂的皮肤原本就极细腻极白嫩,此刻被白色的蜡梅花一映衬,就显得格外的明艳妩媚,便是一旁的小桃红也是忍不住赞叹。 “姐,你的皮肤可真好,一点不像怀孕的女人。”小桃红低低的说道,“记得二丫怀孩子的时候,脸上好多的斑斑,还有楚楚,虽然没有二丫那么多,但也是不少的斑斑,可是姐你的脸上却连一点斑都没有,还跟以前一样,哦不,是比以前更加的细腻。” 韩锋媳妇二丫,高楚媳妇楚楚都住在部队大院,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二丫、楚楚怀孕时是什么样子,小桃红是看得一清二楚,看到二丫、楚楚怀孕的样子,小桃红甚至都有些恐惧怀孕,要是会变得那样丑,她宁可不怀孕。 不过好在,赛红拂怀孕之后并没有变丑,反而变得更漂亮了。 “傻丫头。”赛红拂却轻轻叹息一声,说,“你难道没听说过,怀了男孩就会变丑,只有怀上了丫头,才会变漂亮,你看二丫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有楚楚这胎也一定是儿子,所以,我倒是宁可变得丑些呢。” 小桃红却撅着小嘴说道:“姑爷才不像韩锋跟高楚呢,韩锋和高楚重男轻女,可姑父却不止一次说过,无论是闺女还是小子他都喜欢。” “嘴他当然是这么说了。”赛红拂小声说,“可他心里一定还是更喜欢儿子。” 说完赛红拂又轻叹一声,又说:“小桃红,姐是不成了,这次生的一准就是个闺女,你可得争气一些,争取生个儿子。” 小桃红的俏脸立刻就红了,说:“姐,你还能生二胎么。” “才不要。”赛红拂撅着小嘴说,“生孩子这么辛苦,一次就够了,我才不要二次,再说不是有你么,你多生几个也就是了。” 小桃红便低低的叫一声姐,一张俏脸却越发的红了。 正说话间,徐锐带着二皇还有雨生从前面跑了回来。 隔着老远,徐锐便笑着问:“你们姐妹俩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说你呢。”赛红拂娇媚的睇了徐锐一眼,说道,“我让小桃红抓紧给你生个儿子,免得你心里不满,找个野女人回家来给你生儿子。” 徐锐赶紧伸手去捂雨生的耳朵,再埋怨说:“当着孩子的面你就说那。” “你敢做,还怕人说哪?”赛红拂娇嗔说,“雨生他早就跟你学坏了,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他,将来长大打算娶几个媳妇?” 不等徐锐问,王雨生便立刻挺起小胸膛说:“将来长大了我要娶七个。” 徐锐一听这知立刻乐了,笑道:“娶七个那?你告诉叔,娶这么多干吗?” 王雨生便扳着手指头说:“一个做饭,一个扫地,一个喂猪,一个放牛,一个种地,还有一个洗衣服。” 徐锐笑道:“这才六个,还有一个呢?” 王雨生说:“还有一个,陪叔叔你睡觉。” “嘎”徐锐这一乐,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娶媳妇陪我睡觉?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没几个有这么孝顺的吧? 赛红拂和小桃红也格格的娇笑了起来。 赛红拂更是笑得快岔气,最后扶着高高凸起的大肚子一个劲的喊哎呦。 徐锐又问王雨生同,为什么让你媳妇陪叔叔睡觉?王雨生很认真的说,叔叔你去跟我媳妇眼,我就可以跟红姨睡,我喜欢红姨给我讲故事。 徐锐闻言哈哈大笑,说,看来以后老了也不会寂寞了。 赛红拂便娇嗔着说,看到了吧?你都竖了什么样的榜样? 徐锐很想想,这个真不能怪哥,谁让哥的魅力太大了呢?不过这种话,徐锐当然不会说出来,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呢么? 走了没多远,赛红拂便感到乏了,小红红带着二皇、雨生到林子里追兔子去了,赛红拂便靠着徐锐的肩膀说:“禽兽你知道吗?这几天是我这辈子长这么大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小时候过年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快乐。” 徐锐轻抚着赛红拂鼓鼓的大肚子,说:“这才哪到哪,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想想看,再过几年,就会有个粉妆玉啄的小姑娘缠在你身边,奶声奶气的喊妈妈、妈妈,一想到这样的场面哪,我的心都快要酥了,那时你该有多快乐?” 赛红拂幽幽的说道:“禽兽,你真的不介意我生个女孩?” “我为什么要介意?”徐锐说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可我总觉得你言不由衷。”赛红拂幽幽的说,“你一定还是喜欢男孩多些,因为生个男孩,可以继承你全部的优点,高大、强壮、英俊,而且特别的聪明,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而且武术天赋也高,将来长大了,比你还要厉害。” 徐锐笑着说:“像你所说的这样的男人,这世界上有一个就够了,但是像你这样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越多越好。” “你真是臭美。”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又说,“现在我相信了。” 说完,赛红拂又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多几天,最好能一直持续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你放心,一定会的。”徐锐轻搂着赛红拂腰,柔声说,“这次我犯了这么大错,军部首长一定会撤我职,没准还会让我进入抗大分校学习马克思列宁理论,至少半年之内,是绝不可能官复原职了,所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然而,徐锐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看时,便看到地瓜像踩着风火轮般跑了过来。 隔着老远,地瓜便招手高喊道:“司令员,军部急电,让你立刻去皖南” “得,奢望终究是奢望。”赛红拂轻叹道,“多半是军部的处理意见定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你怕是再回不了大梅山了。” 徐锐张了张嘴,有心想安慰两句,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锐无疑是深爱着赛红拂的,他真的真的很想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孩子的出生,可毛主席说过,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如果真是组织需要,无论有多么危险,徐锐都会毅然决然前往,而且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赛红拂站起身,幽声说:“走吧,该回家了。” 徐锐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陪着赛红拂回到部队大院。 回到部队大院,却发现王沪生已经等在大院的门口了,他的两个警卫员还各背着一口沉甸甸的军用背包。 徐锐便讶然问:“老王,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跟你一个地。”王沪生自嘲说,“也去军部。” “你也去军部?”徐锐越发讶然,“那大梅山的局面交给谁来主持?老兵?” “军部没有说。”王沪生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估计是军部首长另有考虑。” “也是,我都已经把自己撤职了,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徐锐摇了摇头,当下陪着赛红拂回了家,然后又让地瓜收拾行装。 这次离开,徐锐只打算带走地瓜。 小桃红虽然很想跟来,赛红拂也要求小桃红随行以照顾徐锐的起居,可徐锐考虑再三还是让小桃红留在大梅山,一来小桃红长得太漂亮,带着这样一个美女警卫员,实在是太招摇太忌讳了,再一个赛红拂面前也需要有个人照顾。 王大娘虽然会照顾人,可是年岁毕竟是不小了。 离开前,徐锐谁都没有通知,离开部队大院时,除了依门凝眸的赛红拂,依依不舍的小桃红,就只有王大娘有小雨生,可是那些老部下,还有狼牙大队的特种兵们,却是一个都没有来送行,徐锐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有些失落。 直到出了沙桥岗要塞,那些老部下还是一个没有出现。 王沪生便扭头问徐锐:“老徐,此刻心里是不是很失望?” “有点。”徐锐苦笑说,“没想到我人缘这么差,临走了,居然没一个来送行的。” “老徐,你这话可是说早了。”王沪生摇了摇头,微笑说,“你看前面,那是谁?” 这时候,沙桥岗外公路两侧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借着灯光,徐锐清楚的看到,公路的两侧像标枪似的插满了人,从近处一直延伸到了远处视野的尽头,少说也有数百人,从人数规模上看,在家的所有连以上的干部基本上全来了。 看到徐锐过来,站在最前面的冷铁锋便啪的立正,仰天长嗥:“敬礼” 像标枪般挺立在公路两侧的数百名干部便齐刷刷的挺身立正,再举手敬礼。(。) 第1039章 做思想工作 从大梅山到皖南并不远,徐锐和王沪生连夜赶路,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到了,然后就是一号、二号首长分别找徐锐和王沪生谈心,做思想工作。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从逻辑上来讲,徐锐和王沪生这次其实并没有做错,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两人双双被撤,要说徐锐和王沪生对此没有一点抵触心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谈心做思想工作就成了重中之重。 要不然,让他们两人带着情绪走上新的岗位,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小徐,对于组织上的决定,你是怎么想的?”一号首长和声说,“虽然组织上对此事已经有了定论,但是你有什么想法仍可以畅所欲言,只要你说的确实在理,组织上的决定也不是不能推翻,怎么样,跟我说说?” “报告首长,我没什么可说的。”徐锐昂然说。 “小徐同志,不要带有情绪嘛。”一号首长说,“我知道,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必须承认,你确实违反了组织原则,是吧?” “报告首长,我真没有闹情绪。”徐锐正色说,“关于针对国民党三十二集团军的军事行动,我确实违反了党的组织原则,而且违反了我党与国民党间的抗日统一战线,使我党在政治上陷于被动,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本人也愿意为此担负一切后果,既便是组织上因此枪毙我,我也是毫无怨言。” 一号首长说:“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报告首长,我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徐锐正色说道。 这话也确实是徐锐的心里话,当初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徐锐就已经有了被撤职甚至枪毙的思想准备,还是那话,只要能够打消蒋委员长和各路顽军的侥幸心理,避免再次出现兄弟阎墙的悲剧,徐锐愿意做出任何牺牲,包括献出他的生命! “好,很好!”徐锐的态度明显让一号首长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高兴,既为徐锐的政治觉悟高兴,更为新四军拥有这样的军事干部而高兴,因为事实已十分清楚,徐锐此举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以及行动。 停顿了一下,一号首长又接着说道:“看来在行动前,你就已经深思熟虑过,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因为我完全认同你的选择,若易地而处,我也会像你这么做的,那么对于将来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 “没有。”徐锐昂然说,“毛主席说过,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所以,组织上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 一号首长便感慨的说道:“小徐同志,你真的让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经过刚才的交流和沟通,一号首长对徐锐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事实证明,徐锐同志是一名忠诚的、拥有极高觉悟的共产党员,这一点,可就要比党内那些挑肥拣瘦、争着抢着想要去大梅山的干部强多了。 无需讳言,在党内也一样存在这种人,而且人数还不少。 就在昨天,就在东南局刚刚做出决定,撤销徐锐和王沪生两位同志的现有所有职务的决定后没多久,就有几个干部连夜跑到军部来活动,明里暗里透出的意思就一个,希望能够调到大梅山去主持革命工作。 大梅山根据地可是香饽饽,无论谁都想咬一口。 可惜的是,军部早有决定,任何人都别想这个。 当下一号首长又接着说道:“那行,徐锐同志,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停顿了下,一号首长又说:“是这样的,眼下淞沪地区的抗战局面很不乐观,自从小鬼子将战略重心从正面战场转向敌后战场之后,不断从前线调回精锐部队,对淞沪地区展开了高强度的治安肃正战,再加上汪伪政府的助纣为虐,致使我党在淞沪地区的武装力量遭受了严重挫折,无需讳言,眼下活动在淞沪地区的几支抗日武装力量不是已经被消灭,就是因为根据地已经遭到摧毁,被迫转入到地下活动。” 一听这话,徐锐就明白了,组织上要调他去淞沪地区领导抗日斗争。 果不其然,一号首长接着又说道:“想必你也已经想到了,组织上已经决定,将活动在淞沪地区的几支武装进行统一的整编,成立苏皖军区淞沪分区,并且调你和王沪生同志去淞沪分区主持工作,在你来之前,我还在想应该怎么跟你说,应该怎么做好你的思想工作,可笑我还为此准备了好多的说词,最后却是一句都没有用上,小徐哪,你真是让我这个老同志都感到无地自容。” “首长,你这么说我才真的无地自容了。”徐锐连连摆手。 好家伙,现在他眼面前站的可是北伐名将叶挺,叶将军要不是因为飞机坠毁,要是活到建国之后,元帅军衔那是绝对没跑的,而且排名会十分靠前,少说也是坐四望三,因为他不仅是中共元老,而且是新四军的军长。 现在北伐名将这样毫不吝啬的称赞,他徐锐如何当得起? 一号首长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行,那我们就不说这些,我们谈谈淞沪局面,组织上之所以派你去淞沪分区,主要就是看中了你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之下打开局面的能力,当初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条件那么的困难,可是最后,你不仅带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出了重围,且一路上连战连捷,连续重创鬼子,直至最后创建大梅山根据地,这样的军事指挥造诣以及打开局面的能力,真的是无人可及。” 徐锐赶紧说:“首长你这么说,我可又要无地自容了。” “呵,不说,不说。”一号首长摇摇头,转移话题说,“那么,对于淞沪局势,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还有,有什么困难之处你也可以提出来,在不违返原则的前提下,组织上一定会尽量满足。” 徐锐回答说:“首长,我去上海的次数不多,对于淞沪地区的局面并不太了解,所以现在说有什么想法,那肯定是假的,不过,既然组织上把这付担子交给我,那我就可以向组织保证,一定尽我所能干好这工作,至于说困难么” 一号首长大手一挥,朗声说:“有困难就尽管提出来。” 徐锐便说道:“首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一支部队去淞沪。” “这个绝对没问题。”一号首长爽快的说道,“就算你不提出来,组织上也会考虑让你带几支部队过去,狼牙大队肯定是要跟着你走的,除了狼牙大队以外,你还希望带哪个团去淞沪,不过最多只能带走一个团,再多就不行了。” 一号首长的这句话,却又有些出乎徐锐的预料。 徐锐原本以为,这次去淞沪,多半要白手起家,却没想到组织上居然肯让他带走狼牙大队,而且除了狼牙大队以外,还可以再带走一个团,不过具体带走哪个团,徐锐却有些犹豫了,何书崖的三团?还是何光明的一团? 眼珠转了两下,徐锐忽然说:“首长,我能不能把这个团换成军事干部?” “换成军事干部?”一号首长一下子没听明白,茫然道,“怎么个换法?” 徐锐挠了挠头说:“是这样的,这个团我不要了,但是组织上得允许我从大梅山军分区挑选一百名军事干部,而且无论我选了谁,组织都要放人,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首长你看行不?要是可以的话,我就没别的困难了。” “呵呵,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一号首长爽快的答应。 一号首长没有理由不答应啊,无论是大梅山军分区还是淞沪分区,终归都是新四军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嘛,所以别说是一百人,徐锐就是从大梅山挑一千名干部过去,他也是绝对不会拦着,只希望,将来徐锐不要后悔。 一号首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等将来有一天,徐锐调回大梅山后,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懵逼状?还是气急败坏的骂娘?一想到这,一号首长就十分的开心,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徐锐却被笑得满头雾水,我提的这个要求很好笑么? 一号首长马上收住笑容,又接着问道:“那你还有别的要求没有?” “没了,我就这个要求。”徐锐断然说,“还有狼牙,我也不急着带他们走,还是等他们在大梅山完成训练,再来淞沪分区也不迟。” “这个是你的事。”一号首长摆摆手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动身?” “报告首长。”徐锐闻言便啪的立正,敬礼说,“我现在就能够动身。”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一号首长笑道,“淞沪分区的局面虽然严峻,却也不会因为一两天功夫就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你不妨在军部多留几天,军部保卫科的同志们可是早就盼着你来指导一下他们的工作。” 徐锐连忙说:“指导可不敢,互相切磋吧。” “小徐,过分的歉虚可就是虚伪了,呵呵。”一号首长拍拍徐锐肩膀,又说,“走,先吃饭去,你可别嫌军部的伙食差。”(。) 第1040章 百乐门 与此同时,在上海滩。 一场危机正在向中共地下党组织袭来。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汪伪特工总部。 地下一层的审讯室里,不时传出一层层瘆人的惨叫,不过从院子里经过的特务以及门口的警卫人员却毫无反应,因为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是一个凶名昭著的魔窟,进了这里的人只要两种下场,要么变节,要么就是变死人。 从七十六号成立那天起,还没有出现过第三种情况。 中午时分,特务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兼行动队长刘子尘兴冲冲的从审讯室上来,然后径直奔着正面洋房二楼的吴世宝办公室而来,吴世宝是七十六号警卫总队的总队长兼特务第一大队大队长,是李士群的心腹,也是刘子尘的顶头上司。 刘子尘敲门时,吴世宝正在里间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 昨天晚上,吴世宝跟以前在青帮时的一群狐朋狗友打牌到凌晨三点多,之后又跟米高梅的两朵交际花胡天胡地到天亮,这会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所以被刘子尘叫醒之后,心情就难免会恶劣,直恨不得扇刘子尘一个耳光。 吴世宝气哼哼的说:“阿尘,你最好有不得不叫醒我的理由,否则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我不该打搅头的清梦,该死,实在该死。”刘子尘连连点头,又说,“不过我真有要紧事向您报告,那个共产党交通员开口了。” “共产党交通员。”吴世宝问道,“哪个共产党交通员?” 刘子尘连忙说道:“就是前两前在十六铺码头抓的那个。” “哦,你说他啊。”吴世宝打了个呵欠,问道,“供出什么重要消息没有?” “有,全都招了。”刘子尘说道,“他说他是打前站的,在他之后,共产党还会再派一个重量级的大员过来,与潜伏在上海滩的船长接头,据说他们的意图是重建上海的地下情报网络,头,我觉得这是抓捕船长的天赐良机!” “你说什么?”吴世宝立刻就来了精神,说道,“船长?”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自从成立那天开始,要说威胁最大,当然是戴笠的军统,尤其是军统刚成立的飓风队,连李士群在青帮的“老头子”季云卿都给暗杀了,一时之间,七十六号所有大队长以上的人物,全都是杯弓蛇影。 但要说谁隐藏得最深,却非共产党的船长莫属。 对于军统,既便是上海站的站长王天木,他们七十六号都与之有过数次交手,不仅知道王天木长什么样子,而且知道他大致的活动范围以及好几个身份伪装,所以王天木对于他们七十六号来说毫无秘密。 但是共产党这个船长,却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一年多来,七十六号花费了无数的人力及物力,想要揪出并且抓住这个船长,却无一例外宣告失败,他们不知道这个船长多大年纪,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是男还是女,所以在七十六号内部的悬赏榜上,船长一直高居首位。 截止今日,抓获船长的赏格甚至已经增加到五千元! 面对这样一笔巨款,就是吴世宝也没有办法不动心。 当然,相比五千元赏金,吴世宝更在乎抓获船长后可以得到的政治利益,因为这可以帮助他赢得很大的名声,甚至于越过李士群、丁默村直接进入日本人的视野中,到那时候他吴世宝没准就可以当主任了。 吴世宝虽然是李士群招揽进七十六号的,表面上也是对李士群忠心耿耿,但其实,这人也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家伙,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取李士群甚至丁默村而代之,当马仔再怎么嚣张也没当老大来得威风,不是么? 吴世宝的睡意顷刻之间不翼而飞,又问:“接头时间还有地点也招供了吗?” “招了,全都招了。”刘子尘不无得意的说,“头,只要进了咱们七十六号,他就是石头也得开口,何况是人?” “漂亮!”吴世宝说道,“在哪里,什么时候。” “地点是在百乐门,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刘子尘说道。 “下午三点?”吴世宝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沉声说,“赶紧召集人手,抓人!” “是!”刘子尘答应一声,当即匆匆转身下楼,将正在休息室里打牌柳天的二十多个特务全部召集起来,然后伪装成舞客,分乘轿车以及电车等交通工具,先从垃圾桥悄然潜入到公共租界,然后直奔坐落在戈登路的百乐门而来。 上海虽然已经沦陷,但是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却仍然还在美英以及法国的控制下,日军占领上海之后,因为顾忌到国际影响,也没有派兵强行占领租界,所以七十六号的特务也不能在租界内公开活动,而是必须伪装。 当然,要说明的是,租界工部局对于日本特工以及汪伪特务在租界内的许多行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许多巡捕还在七十六号兼职,总之只要日本以及汪伪特务不恶意扰乱租界秩序,巡捕房一般是不怎么过问的。 总之,有许多事情双方是心照不宣的。 这样的越界抓捕行动,吴世宝当然不会参加,因为吴世宝也是七十六号的大头目,早就已经上了军统飓风队的锄奸名单,既便是在华界,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他要是敢进入租界,分分钟就会被军统飓风队给干掉。 所以,这次带队抓人的依然是行动队长刘子尘。 这个刘子尘,是一个色中饿鬼,这次之所以表现这么积极,抓捕船长是原因之一,毕竟是五千元巨款,刘子尘一样心动,不过他表现这么积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私人原因,那就是想借这机会到百乐门找回场子。 这事,还得从半个多月前说起。 百乐门是上海有名的娱乐场所,出入其中的不是政界名流,就是巨商大贾,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吸引了许多想在这里钓个金龟婿而一步登天的名媛,伴随着这些名际花一起到来的,还有那吃软饭的小白脸。 刘子尘在投奔吴世宝之前,也是百乐门的常客,因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关键还是器大活好,因此颇得百乐门那些个名际花的垂青,每天什么正经活都不用干,就是跳跳舞打打牌,日子却过得无比的滋润。 但是这样的好日子却在半个月前结束了。 半个月前,刘子尘费了好大的水磨功夫,才终于勾搭上了百乐门头牌舞女陈曼丽,结果快活没两天,包养陈曼丽的恩客、中国实业银行的总经理刘晦之就找上门来了,不仅把刘子尘毒打一顿,更把他赶出了租界。 刘晦之更扬言,一旦刘子尘再进入租界,就把他三条腿都打断! 刘子尘引为奇耻大辱,被赶出租界之后,便投奔了同乡吴世宝,然后又凭着过人的逢迎拍马的本事,迅速成为吴世宝的左臂右膀,现在更成了七十六号特务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兼行动队队长,手底下也有了好几十号爪牙。 当上行动队队长之后,刘子尘就无时无刻不盼望着重返百乐门,找回场子。 今天,刘子尘终于把机会给盼来了,当即带领着二十多个爪牙,乔妆打扮,分多路悄然潜入到公共租界,并进入到了百乐门。 百乐门一楼是厨房和出租的店面,二楼才是舞厅,有专用的出入大门,并且与三楼的客房部相通,刘子尘打扮得衣冠楚楚,刚从正门进入,便有两个相熟的交际花迎上前来,极其亲热的挽住了刘子尘的胳膊。 “尘哥,你这半个多月到哪快活去了?” “就是,走了也不打个招呼,姐妹们都想死你了。” 两个舞女一边说一边拿鼓腾腾的胸脯往刘子尘的胳膊上蹭,一点儿也不介意被刘子尘吃她们豆腐,事实上她们也确实不太在乎,不仅因为刘子尘高大英俊、器大活好,更因为刘子尘现在是七十六号的行动队队长。 上海滩很大,但是上流圈子却很小。 所以刘子尘当上七十六号行动队长的事,根本就瞒不了人。 要不然,刘子尘前脚才刚出现在百乐门,刘晦之的人后脚就该找上门来了,但是刘子尘当上了七十六号的行动队长,背后有了日本人撑腰,刘晦之就再不敢找他麻烦,甚至刘子尘不反过来找他刘晦之的麻烦,刘晦之就该烧高香了。 被两个舞女夹在中间,享受着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刘子尘不由得心情大好。 不过,刘子尘可不会因此就忘了来这里的两大目的,一抬头,刘子尘便看到了穿着白底碎花百褶裙,头戴白色雀翔小礼帽站在舞池边的陈曼丽,半个多月没见,陈曼丽似乎变得更漂亮了,也更加迷人了。 几乎同时,陈曼丽也看到了刘子尘,抛过来一记媚眼。 陈曼丽一记媚眼过来,刘子尘的魂立刻就被勾走一走,剩下的一半也飘飘荡荡的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刚才拥住刘子尘的两个舞女民很自觉的松手,任由齐子尘迎上前去,百乐门的舞女也是有着严格的等级的,她们可不敢跟陈曼丽抢男人。(。) 第1041章 谁是船长? “哟,这不是我们的刘大少么?”陈曼丽轻摇着团扇,用斜眼看着刘子尘,娇滴滴的说道,“最近这是上哪逍遥快活去了?半个月都见不着你人。” 刘子尘径直向着陈曼丽走过来,一路上还吓退了好几个原本想上前邀请陈曼丽跳舞的小凯,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凶名,还真没几个人敢招惹,尽管刘子尘只是七十六号的一个小喽罗而已。 刘子尘走到陈曼丽面前,轻舒猿臂揽住了陈曼丽纤细的腰肢,邪笑着说道:“怎么,家里那老东西喂不饱你的小嘴,又出来找野食来了?” “讨厌。”陈曼丽伸出一枚春葱似的玉指,在刘子尘额头轻轻的戳了一指,娇嗔说,“有你这么糟践人家的么?你当我愿意嫁给那老东西?当初你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女人家家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任由你们这些男人随便欺负。” 刘子尘脸上便露出一丝微微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这半个月,有没有想我?” “想,怎么不想。”陈曼丽转过身,双出双臂圈住刘子尘的脖子,娇嗲的说,“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真的?哪里想?”刘子尘淫笑着,双手却从陈曼丽纤腰上滑落,搭在礼服下急剧隆起的翘臀上,意犹未尽还使劲捏了一把。 “死相,就知道想着那种事。”陈曼丽一转身躲开了刘子尘的魔爪,紧接着又回眸白了刘子尘一眼,一副欲拒还迎的骚浪模样。 刘子尘立刻心痒难耐,直恨不得当场将陈曼丽拖入旁边休息室,狠狠的鞑伐。 不过刘子尘心里终究还记得另外一件正事,陈曼丽这妖精虽然诱人,但只要他还是七十六号的人,只要日本人还在中国,他就随时都可以享用她那诱人的身体,但是船长,一旦错过了今天,只想把他找出来可就难了。 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针已指向三点一刻。 就是说,按照计划,中共派来上海的那位大人物应该已经跟中共潜伏在上海的那个船长接上头了,环顾四周,刘子尘却只见大厅中央的大舞池里人头攒动,少说有数百人,四周的小厅里以及休息室里也有不少人舞客。 这么多的舞客,根本无从分辩哪个是船长? 但是这根本难不住刘子尘,蠢人有蠢办法! 刘子尘拍了拍陈曼丽翘臀,沉声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办点事。” 说完了,刘子尘便直接从披风下掏出手枪,对着大舞厅的天花板就是叭叭两枪,突如其来的枪声,一下子就惊动了舞厅里正搂着跳舞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感到惊慌失措,本能的就想要四散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早就已经到位的二十多个特工同时掏出枪,把守住了舞厅所有出入口,所有试图逃跑的舞客都被赶回来,在大厅里挤成一团。 “不许动,蹲下,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快蹲下,再不蹲下老子就开枪了,蹲下!” “不要动,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不然,老子手里的枪子可不认人!” “说你呢,赶紧把人拿出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拿出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大厅里的几百个舞客以及名际花纷纷双手抱头蹲下,陈曼丽也是不例外,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没人能淡定。 看到局面这么容易就控制住了,刘子尘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 尽管这已经不是刘子尘第一次带队出任务了,但是拿枪对着这么多衣冠楚楚的上层名流,却还是头一回,看着这些政商两界的名流在他的枪口之下簌簌发抖,他还是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兴奋,爽,太爽了! 简直比跟陈曼丽这妖精来一发还要更加爽利! 在人群中,刘子尘看到了上海滩许多大人物,平时这些大人物见了他,甚至连眼睛都不肯斜上一下,可是,现在,他们却无一例外全都匍匐在他脚下,簌簌发抖,这一刻,这些大人物的生死全都操控在他的手里。 这个时候,百乐门的总经理顾维迎闻讯赶到。 “这不是刘队长么?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顾维迎还隔着老远就向着刘子尘抱拳作揖,心下却是一阵腻歪,搁半月前,他正眼都不会瞧刘子尘一眼,随便找几个青皮就能要了刘子尘的小命,可现在,他却必须得拿刘子尘当一个人物看待了。 “刘队长。”顾维迎赔笑脸说,“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面上,让弟兄们把枪收起来?这枪子可不长眼睛,万一要是走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抱歉了,顾老板。”刘子尘却懒懒的说道,“这个还真不行。” 说完,刘子尘就再不理会顾维迎,再一扭头,却看到陈曼丽也两手抱头蹲地上,还撅着个屁股正簌簌发抖,当下走过去在陈曼丽往后撅起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你蹲下做什么?赶紧的起来。” 陈曼丽赶紧起身,拍着胸脯说:“你不抓我呀,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抓你做什么。”刘子尘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又说,“你来帮我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陈曼丽的脚下却一个劲往后出溜,一边摇头说道,“打打杀杀的事我可帮不了你,你那么多的手下呢,赶紧还要找我?” “这事还真就非你不可。”刘子尘却一把拉住陈曼丽,又示意两个特务将另外的十几个舞女都叫过来,然后微笑说,“各位美女都不要害怕,请你们过来,只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而已,就是,帮我认一认有谁是不常来这里的生客?” 这就是刘子尘想出来的蠢办法,但其实一点都不蠢! 刘子尘不愧是常年在各种娱乐场所鬼混的地痞流氓,一下就抓住要害,既然中共派来的那个大人物是刚到上海的,那么想必是头一回来百乐门,那么百乐门的这些个舞女就势必不可能认识他,所以只要叫这些舞女上前辩认,然后再把这些面生的抓起来,再把跟他们有过接触的男男女全都抓起来,那个船长也就必定在其中了。 你还别说,这个办法其实十分具有针对性,十分厉害。 人群之中,一个戴着宽檐礼帽的中年人立刻变了脸色。 下一霎那,那个中年人便立刻脱下了礼帽,然后从礼帽里掏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对着周围警戒的特务连续开枪,但是他的枪法实在不怎么样,连开两枪只打伤了两个特务,再想开第三枪时却没有机会了。 六七个特务对准中年人,几乎是同时开火。 “别打死,我要抓活的!”刘子尘赶紧大声喝止,却还是慢了半拍,话音还没有落,那个中年人便已经身中数弹倒在了血泊中,其中的一发子弹更是直接从中年人的左胸射入,从中枪部位来看,心脏十有八九被打穿了,肯定没救了。 刘子尘两步就抢上前来,揪住中年人的衣襟把他拎起来,大声喝问道:“快告诉我,谁是船长?谁是船长?谁是船长?!” 中年人却只是呵呵的一笑,眼中满是不屑。 下一霎那,中年人便头一歪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刘子尘懊恼的放下中年人,好好的差事办成这样,没有赏金还在其次,关键回去之后无法向吴世宝交待! 不过刘子尘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点。 派来跟船长接头的中共大官是死了,可是船长应该还在! 想到这里,刘子尘立刻又兴奋起来,厉声大喝道:“来人,把所有人都带过来挨个的辩认,只要谁能说出这个人跟大厅里的任何人有过接触,并且确定没有跟这个人有接触,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就不用走了!” 顾维迎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说道:“刘队长,这里是租界,不是华界!” “租界?”刘子尘阴阴一笑,说道,“顾老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让你的百乐门关张大吉?” 顾维迎闻言顿时一窒,再不敢吭声。 说真的,顾家也是有着很深背景的,所以顾维迎其实不怵刘子尘,但甚至不怕极司菲尔七十六号,因为顾家不仅在南京有人,跟美国、英国大使馆也有交情,刘子尘再牛,也牛不过南京的大员以及美英两国驻华公使。 但是对于刘子尘背后站着的日本人,顾维迎却十分忌惮。 “看来顾老板是个聪明人,很懂得取舍嘛。”刘子尘呵呵一笑,又说道,“来人,把他们挨个带上,挨个的辩认!” 半个多小时之后,大厅里的舞客和舞女互相指认出了二十多个跟倒地中年人有过接触的人,其中包括二十多个舞客以及六个舞女。 陈曼丽也在其中,还有一个跟她齐名的头牌,柳眉。 二十多个嫌疑人,刘子尘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一时间也不可能审清楚,没辙,最后只能一齐带回七十六号。(。) 第1042章 营救 皖南,新四军军部。 一号首长跟徐锐谈完心没多久,二号首长也跟王沪生谈完了,然后新四军的七位首长一同设宴,隆重宴请徐锐和王沪生,同时也算给两人钱行,不过,说是隆重宴请,其实也就是让炊事班加了几个皖南当地土菜。 另外,还有每个人一瓶缴获的日本清酒。 等菜上齐,一号首长主动给徐锐敬酒说:“小徐同志,你可别嫌我们怠慢啊,张罗这样的一顿饭,就已经是我们的极致了,我们泾县跟你们大梅山军分区可是没法比啊,你们大梅山分区是土豪,我们泾县却连隔夜米都快没了。” 三号首长也笑着说:“大梅山军分区是真土豪,那伙食比地主老财家还要好。” 另外几位首长便也跟着起哄:“改天我们也去大梅山,无论如何吃一顿好的。” 共产党的队伍一直都挺艰苦,但是大梅山军分区的条件要好一些,而且徐锐又会想方设法去改善官兵的伙食,无形之中,大梅山分区的伙食水准就跟兄弟部队拉开了,不过几位首长的挤兑并没有恶意,只是调侃而已。 如果泾县也有条件,几位首长也愿意让官兵们吃好。 毕竟都是大小伙子,只有吃饱了、吃好了,才能够更好的打鬼子。 “几位首长,你们这是在批评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徐锐笑道,“说我们大梅山分区只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却军部的首长们喝西北风?”停顿了下,徐锐又扭头对王沪生说,“老王,首长们这是对你有意见了。” “凭啥只是对我有意见,工作没做好那也是咱们俩一起没做好。”王沪生没好气道,“合着你不是大梅山的,合着咱们俩就不是一伙的?” “那可不一样,我是司令员,我只管打仗。”徐锐说,“你是政委,生活归你管。” “得了吧,你,还归我管呢。”王沪生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没有老徐你的批条,后勤部的物资我是连一粒米都动不了!”说完,王沪生又摊着手对几个首长说,“几位首长,你们是真不知道啊,老徐这个家伙老霸道了。” “行了啊,你们俩少在我面前唱双簧。”一号首长笑骂道,“不就是希望你们大梅山分区支援军部一点儿经费么,至于把你们俩紧张成这个样子?哼,再说了,这些经费军部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才争取的?” 二号首长也附和说道:“是啊,淞沪分区才刚刚草创,无论是人员招募、后勤保障都需要钱,原本组织上在上海还经营着几家铺面,生意也不错,可最近这段时间,却接连遭到七十六号的破坏,所以也没什么进项,所以呢,组织上就考虑由大梅山军分区提供一部分活动经费,不用多,有个几百万就够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转过这个弯来?”一号首长摇头说,“现在你们已经不再是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你们是淞沪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了。” 徐锐和王沪生闻言顿时傻在那里,是啊,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了,现在他们是淞沪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都已经走人了,还揣着大梅山军分区的仨瓜俩枣的干吗?赶紧的转移到淞沪分区才是正经。 想到这里,徐锐便赶紧给王沪生使了个眼色。 王沪生立刻明白了徐锐的意思,微微的点头。 这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就是那一百万两黄金! 所有物资都可以不要,唯独这一百万两黄金他们必须带走!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金钱,要是没有足够的金钱做后盾,徐锐就有天大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酒席吃到一半,又一个保卫科干事神情凝重走进来,附着三号首长轻声耳语几句。 三号首长便立刻变了脸色,起身对一号、二号说道:“军长,政委,又出事了!我们刚派去上海协助老叶的刘铮同志牺牲了,老叶同志也被汪伪七十六号的特务给抓走了,眼下就关押在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处境十分危险!” 在座的几位首长闻言后,全都变了脸色。 徐锐和王沪生也是神情一凝,因为三号首长所说的这老叶,就是杜兴之后的中共上海特委书记,也是即将要走马上任的淞沪分区的政治部主任,换一句话说,这个老叶从名义上已经是徐锐和王沪生的亲密战友了。 然而,他们连老叶的面都还没有见着呢,老叶就被七十六号抓了。 一号首长定了定神,沉声问:“张参谋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号首长便回答说:“是这样,两天之前,刘铮同志的交通员在十六铺码头被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交通员供出了刘铮同志和老叶同志的接头地点,以及具体时间,然后刘铮同志才会惨遭不幸,老叶同志也才会被捕。” 二号首长沉声说道:“立刻组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老叶同志。” 老叶不仅是上海特委的书记,更在上海的秘密战线上工作了多年,他对党在上海滩的每一个交通站、每一名交通员都了如指掌,如果不及时把老叶营救出来,如果老叶最终背叛组织,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对上海地下党将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当下徐锐起身说道:“首长,老叶同志不仅是上海特委书记,更是我们淞沪分区的政冶部主任,所以,我请求参加营救老叶的行动。” 王沪生说:“首长,我也要参加营救行动。” 二号首长略一沉吟,点头说:“行,那你们就立刻动身前往上海。” “是!”徐锐和王沪生答应了一声,当即推盏起身,准备前往上海。 一号首长亲自将两人送出军部大门,很抱歉的说道:“小徐同志,还有小王,真的是很抱歉啊,原本军部还想尽可能的给你们营造一个好的环境,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害得你们两个都得亲自赶往上海,参与营救行动,我这心里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首长这话言重了。”王沪生说道,“组织上安排我和老徐去淞沪,原本就不是去享清福的,而是去打鬼子的,何况老叶同志还是我们的战友呢,所以我们俩参与营救行动也是应该的,老徐你说是不是?” “是。”徐锐点头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把老叶同志救出来。” “行!”一号首长重重点头,又说道,“那我就把淞沪分区正式交给你们俩了,我希望你们俩到了淞沪分区之后,能够尽快打开局面,尤为重要的是,一定要争取打破鬼子的经济封锁,将我们新四军急需的物资给运出来!” “是!”徐锐和王沪生同时挺身立正。 (分割线)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汪伪敌工总部。 李士群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训斥吴世宝。 “阿宝,你怎么回事?”李士群摞下电话,神情不善的瞪着吴世宝,“你这找的都是一些什么手下?这个刘子尘,办事就这么不靠谱?抓船长那就好好的抓船长,你把梁院长的表外甥女婿还有周部长的小舅子给我抓回来干吗?是不是嫌我这里还不够乱?” 敢情刘子尘在百乐门的行动,招惹到了连李士群都惹不太起的大人物了。 却原来,在刘子尘抓回来的这二十多个舞客以及六个舞女中间,就有伪行政院长梁鸿志的表外甥女婿,还有伪财政部长周佛海的小舅子,当然了,不是真的小舅子,只是周佛海三姨太家的表弟,拐了好几层的远亲。 要不是这样,李士群也不会还坐在这里说话,早就下令放人了。 “是是是。”吴世宝自然不会也不敢跟李士群顶嘴,连连点头说,“都是我有眼无珠,找了刘子尘这么个憨货,给主任您惹出这么大麻烦,还请主任务必多多包涵,不过,主任你看,人都已经抓回来了,影响也已经造成了,就这样放人是不是也太可惜了?” “你呀,你呀,早晚有一天我会被活活连累死。”李士群指了指吴世宝,又问,“你确定共产党的船长就在这些舞客还有舞女当中?” “确定!”吴世宝连连点头,接着说道,“船长跟那个中共特派员的确切接头时间是下午三点,刘子尘他们赶到百乐门的时间是三点过五分,才五分钟时间,船长就算跟中共特派员完成接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撤离百乐门!” “行吧,那你就抓紧点审。”李士群说道,“上边我先给你顶着。” “是是,多谢主任,多谢。”吴世宝连连点头,然后躬身退出李士群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吴世宝便立刻变了一个人,抬头厉声喝道:“阿尘,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赤佬,快给老子滚过来!” 刘子尘便赶紧一阵风似的跑进吴世宝的办公室。 “头儿,您找我有何吩咐?”刘子尘微躬着腰,满脸谄媚的笑。 “两天,我只给你两天。”吴世宝伸出三枚手指,恶狠狠的说道,“两天之内,你必须把船长给我揪出来,要不然,我就把你送给日本人充数,就说你是船长,因为在那个中共特派员咽气前,跟你也有接触。” 第1043章 先去南京 回头再说徐锐。 离开泾县之后,便开始沿着小路向上海方向进发。 不过走了还不到二十里,徐锐便示意王沪生停下。 王沪生皱眉说道:“老徐,怎么不走了?这才半下午呢,趁天还没黑赶紧赶路,从这到上海可有六七百里呢,得抓点紧了。” 徐锐没好气的说:“老王,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走着去上海吧?” “不走着去上海,难不成还跑着去啊?”王沪生闻言满脸的黑线,没好气道,“你这个兵王倒没什么,我可是吃不消。” 徐锐便噗的一声,打趣说:“老王,你是在逗逼么?” “逗逼?”王沪生满脸茫然的问道,“逗逼是什么意思?” “介个”徐锐挠挠头,赶紧说,“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坐车去上海。” “坐车?”王沪生闻言顿时间眼睛一亮,欣喜的说道,“对啊,我怎么忘了坐车,守着你这么个兵王,不抢鬼子一辆车真太可惜了。” 说干就干,王沪生当即回头吩咐说:“小田,快把电台拿过来。” 小田全名叫田言,是王沪生的警卫员,从王沪生还是苏南地委书记时就跟着了,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这次王沪生跟徐锐调任淞沪分区,王沪生原本有意放田言下部队担任连长,田言却拒绝了,提出来要继续跟着王沪生去上海。 得了王沪生吩咐,田言赶紧将电台背过来,然后到路边的林子里找了块大石头,迅速将电台架了起来,王沪生便坐到大石头前,然后掏出一个小本子,再戴上耳机开始仔细侦听空中穿梭的各种电波。 空中穿梭的电波其实有很多,也很容易记录下来,但如果没有密码本的话,录下再多的电波也没任何鸟用,不过就是抄写纸上的一大堆点划符,根本就转化不了文字,自然也就谈不上截获对方的情报了。 但是王沪生不一样,他有影子提供的日军最新密码本。 不过,并不是有了日军的最新密码本,就一定能截获有价值的情报,王沪生守候了足足俩小时,倒也截获了好几条鬼子的电报,但都是鬼子各个驻军之间的往来公文,并没有太大的价值,更加没有关于输送物资的电报。 没有输送物资的电报,自然也就不知道上哪去抢汽车。 勉强又守候了半小时,王沪生终于摘下耳机对徐锐说:“老徐,我发现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个事,万一到天亮都没有鬼子的电报,难道就等一夜?要是明天一天还没有,难道还要在这里再等一天?这哪行。” 徐锐蹙眉说:“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时候,地瓜却说道:“我说司令员,还有政委,你们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需要用到电报的都是远距离的通信,鬼子后勤物资的补给输送,却在就近两个据点间进行,根本就用不着电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徐锐和王沪生闻言便立刻傻在那里。 是啊,物资输送的对接,根本用不着电报通信! 徐锐反应过来后照着地瓜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怎么现在才说?” 地瓜却一歪脑袋躲过了,翻白眼说:“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好不好?” 当下徐锐一行四人又匆匆回到路边,这里已经是日占区,公路边便竖有电线杆,上面架着电线,地瓜便嗖嗖的爬上电线杆接了一条线下来,田言背着的那口大背包里除了电台外还有电线、步话机,王沪生也是有备无患。 古代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大军未动,情报先行。 而要想及时掌握及送出情报,通讯器材是关键,王沪生担心淞沪分区刚刚草创,各种通讯器材肯定匮乏,所以就带了一部分。 徐锐把步话机的听筒接到了电线上,这样就可以监听了。 这次运气极好,侦听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截获了一条有价值的情报。 “妥了。”因为只有听筒,而没听话筒,所以徐锐并不担心他跟王沪生的对话会被正在通话的鬼子所听到,接着说道,“今天晚上,会有一批物资从宣城县城送到高桥据点,这里是必经之路,我们等着就是了。” “晚上?”王沪生讶然说,“小鬼子居然敢在晚上运输军需物资?也不怕被打劫?” 宣城县紧挨着泾县,附近不仅有新四军的游击队在活动,更加有国民军的正规军,小鬼子敢在晚上运输物资,也确实大胆至极。 “这正是鬼子的狡猾之处!”徐锐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因为鬼子很少在夜间行军或者输送物资,所以偶尔为之,很容易就能够得逞,因为无论是国民军还有我们新四军的游击队,都很难迅速的做出反应。” 王沪生说:“可惜呀,这次却撞上了老徐你了,呵呵。” 徐锐只是嘿嘿一笑,撞上他这兵王,确实是鬼子倒霉。 当下四个人便在路边找个避风处潜伏了下来,等候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将近凌晨零点的时候,徐锐耳畔忽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引擎声,片刻后,地瓜也听到了,这小子的进境比徐锐想象中更加的迅速。 当然,地瓜的进境仅限于逃命的轻功以及六识。 又过了片刻,连王沪生和田言也听到了引擎声。 王沪生说道:“老徐,是不是鬼子的运输队来了?” 徐锐闭着眼睛凝神聆听,片刻之后睁开眼睛说道:“来了,一辆卡车,只有两个负责押运的鬼子,鬼子还真是大胆!” 说完,徐锐对地瓜说道:“地瓜,你负责驾驶员。” “别啊,司令员。”地瓜赶紧说,“我才不要杀人。” “闭嘴,那是鬼子,是牲畜,不是人。”徐锐喝道。 “杀牲畜也是杀生。”地瓜摇头如拨浪鼓,“我怕见血啊,我晕血” “闭嘴,这是命令。”徐锐冷然说道,“你实在不想杀人,也不是不行,不过代价就是你现在就给我回大梅山。” “别啊。”地瓜立刻急了,“我要去上海。” 徐锐冷然说:“那就给我乖乖的服从命令。” 地瓜撇了撇嘴,不敢再吭声,然后跟着徐锐到路边埋伏了起来。 这时候,小鬼子的卡车已经行驶到了近前,徐锐打出一组手语,然后跟地瓜一左一右同时扑上去,徐锐一个纵身前扑就挂在了副驾驶门上,然后一拳捣出,拳头直接就击碎窗玻璃命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鬼子军曹的右侧太阳穴。 只听噗的一声,鬼子军曹的脑袋便西瓜般碎裂开来。 几乎是在同时,地瓜也用短刀结果了另一侧的鬼子驾驶员。 徐锐再不慌不忙的打开车门,一把就将毙命的鬼子军曹拽下来,再一脚又将另一侧的鬼子驾驶员踹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驾驶座上,接管了卡车,再一脚刹车,卡车便嘎吱一声停泊在了公路上,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两秒钟。 地瓜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卸掉冲力再爬起身,然后抢到后面掀起篷布,这个时候田言也从路边抢了过来,两人打亮手电筒往里边一照,只见车厢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有日本的清酒、有整片的猪肉,还有一袋袋的米和面。 徐锐和王沪生先将两个鬼子的军装给扒下了,然后驾车将一车的给养送到泾县,交给了新四军的游击队,然后开着空车又兜头往回走,一路上虽然不断有哨卡,但哨卡的鬼子根本不认识运输物资的鬼子,再加上徐锐又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容易就过了宣城县城。 在过了宣城县城之后,面前就出现了岔路。 徐锐想也没想,直接一打方向盘就拐向了通往湖州的岔路,这是通往上海的路,另一条路却是去南京的。 不过走没多远,徐锐却忽然又是一脚刹车。 只听嘎吱一声,卡车便急停在了公路中央,坐在车厢里的王沪生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前车壁上,额头都撞肿了,当下掀起车厢与驾驶座间的小窗布帘,没好气的说道:“老徐你搞什么啊,我头都磕破了。” 徐锐摆摆手说:“老王,我忽然想起个事来。” “想起个事来?”王沪生揉着额头说,“什么事?” 徐锐说:“从这到上海足足有六七百里,开再快也要两三天,等我们到上海,老叶同志怕是早就惨遭不幸,七十六号可不会等咱们。” “这倒也是。”王沪生闻言顿时神情一凛,又说,“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南京。”徐锐沉声说,“南京离这近,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到,而且中途都不需要找鬼子加油加水。” “先去南京?”王沪生说道,“老徐,你是不是傻?老叶眼下可是被关在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七十六号是在上海,不是在南京,我们去南京能有什么卵用?” “当然有用。”徐锐说,“要解救老叶,并不一定非得去上海。” 第1044章 生日快乐 王沪生茫然问:“不去上海怎么救老叶?” “当然是找人。”徐锐沉声说,“在南京,有人可以救老叶。” “在南京有人”王沪生恍然大悟说,“老徐你是不是说,找汪精卫、梁鸿志、周佛海或者陈公博之流,胁迫他们给七十六号下令放人?”停顿了下,王沪生很快又说道,“可是这样做也不行啊,事后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徐锐摇头说道:“老王,你的思路有问题,我们当然不能简单的胁迫汪精卫或梁鸿志之流给七十六号下令,这样太低级了,后遗症也不小,老叶同志就算可以获释,从此也无法在上海立足了,所以你得换一种思路。” “换一种思路?”王沪生问道,“换什么思路?” “当然是借力。”徐锐沉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汪伪政府高层间的矛盾。”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老王,你记不记得不久前江南发回的电报上说,因为中储行总裁的事,梁鸿志一伙跟汪精卫一伙闹的很不愉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派系,汪伪政府也是不能例外。 在汪精卫叛国投敌前,梁鸿志已经牵头成立了维新政府,汪精卫到来后,无论是个人影响力或者说声望,汪精卫都远在梁鸿志之上,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日本人面前的红人,梁鸿志对此自然是满腹的牢骚。 于是,矛盾也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双方还能勉强保持面子上的和平,但是到了中央储备银行成立之后,为了争夺总裁的位置,双方却彻底翻脸!梁鸿志自恃是维新政府的元老,认为这个总裁的位置非他莫属,可是汪精卫却属意周佛海。 博弈的结果是,汪精卫全面胜出,梁鸿志不仅没当成中储行的总裁,甚至连副总裁都没有当上,这却把梁鸿志气了个半死,这之后,梁鸿志就跟汪精卫翻了脸,两人甚至连表面上的样子都不愿做,互相见了连招呼都懒得打。 徐锐接着说道:“老王,我们为什么不能善加利用汪梁之间的矛盾呢?” 王沪生已经大致明白徐锐的思路,但是细节上还是不太明白,又问道:“问题是,怎么利用两人之间的这种矛盾呢?” “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徐锐说,“假如这个时候忽然有军统的人找到梁鸿志,要跟他做一笔交易,说他们军统的一个重要人物被七十六号给抓走了,只要梁鸿志命令七十六号把昨天抓走的人全都放出来,军统就可以除掉汪精卫,你说梁鸿志会不会答应交易?” “这还用说么。”王沪生没好气道,“就是用屁股想,梁鸿志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这不就结了。”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而且我还有更好的主意。” (分割线) 江南下了班后返回公寓,一眼看到了公寓楼下摆放的玫瑰花。 至少上万朵艳红色的玫瑰花摆放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在玫瑰花堆成的心形的下方还插了数百枝蜡烛,这几百枝蜡烛排列成了六个工整的大字加两个标点符号:江南,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正有不少行人聚集在附近指指点点。 更夸张的,还有好几家报纸的记者正在拍照片。 看到这幕,江南的娥眉立刻蹙紧,只看这手笔,她便敢肯定一定是梁大少干的,这个梁大少还真的是锲而不舍,无论她再怎么暗示、婉拒,甚至明着拒绝,他就是不放弃,更不气馁,而是持之以恒的继续展开攻势。 看起来,真的有必要跟梁大少清楚的表明态度了。 心中有了计较,江南便挎着包,低头走进了公寓。 江南却没看到,就在她走进公寓楼大门之后不久,一辆奔驰轿车快速开到,然后嘎吱一声停在公寓楼下,再然后从车后座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青年手里边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这个青年赫然就是梁大少。 梁大少一眼看到公寓楼下用玫瑰花堆出来的心形,接着又看到了底下用蜡烛摆成的六个字加俩标点符合,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娘的,这人谁啊?泡个妞居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紧接着,一股无名怒火便从梁大少的胸际猛的腾起,娘的,居然跟本大少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当下梁文浩便将手里捧着的玫瑰花重重摔在地上,然后转身怒冲冲的进了公寓楼的大门,然后直奔公寓三楼江南租住的那间套房而来。 (分割线) 再说江南,进了楼梯之后,迎面便看到了两排身穿女仆装的侍女,正整齐排列在铺了红绸毯的楼梯两侧,看到江南进来,两排侍女便齐刷刷的鞠躬,然后整齐划一的说道:“梁二少恭祝江南小姐,生日快乐,嗨皮波斯代!” 江南的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了好几条黑线,还嗨皮波斯代呢。 郁闷的江南甚至没留意到,侍女们说的是梁二少,而不是梁大少。 当下江南踩着铺了红绸毯的楼梯,蹬蹬蹬的直上三楼,结果看到公寓三楼的走廊上面也铺了红绸毯,不仅铺了红绸毯,红毯上面甚至还铺了鲜花,江南虽然不喜欢梁文浩,却也没办法不喜欢眼面前的浪漫情调。 这女人嘛,有几个不喜欢浪漫的? 再往前走,江南便到了走廊末端。 江南租住的套房就正对着走廊的末端,江南人才刚刚走到房门前,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从里边打开,然后又是两名穿着女仆装的俏丽侍女转身从门内走出来,先向着江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俏生生的说道:“祝江南小姐生日快乐。” 江南忍着好奇没有发问,绷着张脸一步跨进房门。 一进房门,江南整个人便立刻傻在那,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 但只见,正对着房门摆放着一张大椅,一个打着小领结、穿着白西装以及白西裤的年轻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这张大椅上面,看到江南走进来,年轻男子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微微笑意,然后摘下嘴里叼着的雪茄,仰头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 在楼下,当看到那用玫瑰花摆成的巨大心形,当看到那用蜡烛拼成的六个字时,江南非但不欢喜,甚至于还有些厌烦,厌烦梁文浩的死缠烂打,在一楼大厅看到那两排身穿女仆装的侍女时,江南也是满心不喜。 直到上了三楼,看到鲜花铺地的画面,江南的心情也谈不上欢喜。 可是此时此刻,江南却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喜愉瞬间就充满心间,幸福,此刻江南只感觉到无边的幸福!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江南只感觉到无边的幸福以及甜密,因为,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的爱人! 他就是,江南无时无刻不在魂牵梦萦的爱人——徐锐! 既便他化过了妆,相貌甚至变得大相径庭,可江南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徐锐摘下嘴里叼着的雪茄,先吐了个烟圈,然后笑着说:“江南,生日快乐。” 看着徐锐笑意盈盈的俊脸,江南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下涌动的情意,霎那之间,所有的一切的顾忌都被她抛到了脑后,这一刻,她只想投入眼前这男人的怀抱,尽情享受他强壮而有力的拥抱,她已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抱我。”江南一头扑入徐锐怀里,仰起娇靥说,“吻我!” 徐锐单臂环紧江南的纤腰,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力亲了下去。 梁文浩铁青着脸,蹬蹬蹬冲上三楼,冲到江南套房的门口,却正好看到了江南投怀送抱,然后徐锐照着江南小嘴狠狠吻下去的一幕,霎那之间,梁文浩便听到有玻璃碎裂声从他的胸口发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这一刻,梁大少梁文浩的心真的寸寸碎裂了。 紧接着,梁大少胸际的怒火便再次腾地燃起。 他娘的,本少爷管你是谁,敢抢本少爷的妞,就得有迎接本少爷怒火的觉悟! 当下梁文浩蹬蹬蹬冲进来,很快就到了徐锐的面前,然后伸手往徐锐推过来,试图把徐锐和江南分开,因为看着徐锐和江南紧拥着接吻,梁文浩快受不了啦,都快疯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把两人分开,他一刻都无法等了。 可是不等梁文浩的手沾身,徐锐便闪电般探出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甚至还夹着那支雪茄,只是用大拇指和食指那么轻轻的一夹,便已经夹住梁文浩的右手手腕,再稍稍的发了点力,梁文浩便立刻哎唷哎嗵的惨叫了起来,一张俊脸也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跟着梁文浩上来的司机兼保镖见状,本能的就想要掏枪,可是还没等他掏出枪,一截坚硬而又冰冷的管状物便已经抵住他后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别动,动就打死你!” 梁文浩的司机兼保镖便不敢轻举妄动,缓缓松手,任由身后那人夺走了他的枪。 徐锐这才稍稍松了点劲,笑着对梁文浩说:“哥,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抢江南吧?” “哥?”梁文浩闻言立刻傻在那里,不能够啊,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厉害到酷毙了的好弟弟?难道是老头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么? 第1045章 大隐隐于朝 徐锐的这一声哥,当场就让梁文浩傻在那里。 也是听到这声哥,江南才终于从迷醉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不过她还是舍不得从徐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只是轻轻的掐了下徐锐的胳膊。 徐锐便立刻会意,背对着大门一挥手,地瓜便当即一枪托将梁文浩的司机兼保镖砸晕当场,然后又走过来,将几乎吓瘫在地的梁文浩还有他的司机兼保镖,像拖死狗一般拖出了房间,房间里便立刻变得清静。 江南这才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嗔道:“阿锐,你疯了?” “我是疯了。”徐锐用力搂紧了江南,嘿然说,“想你快想疯了。” “信你才怪。”江南媚媚的说道,“你在大梅山坐拥娇妻美婢,不要太快活,又哪里会想到我这可怜人?” “呀,吃醋了?” “还说呢,这么久都不来南京看我。” “我这不来了么?这次就是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 “说到过生日,你闹出这么大排场,可怎么收场?刚才我上来时,楼下还有坊口聚集了不少的报社记者,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各家晚报的头版头条就会登出梁家大少跟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徐锐在状元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新闻了。” 说到这,江南又忍不住在徐锐的胳膊上轻掐了一下,又说道:“哦,不对,你现在是淞沪分区的司令员了,不过你刚到任便跟人在南京城内争风吃醋,组织上怕饶不了你,我也会被你连累死,这一闹我也算出名了,今后再无法从事秘密工作了。” “江南,你这么想可就想错了。”徐锐嘿嘿的笑道,“我之所以要这么做,恰恰是为了今后能够更好的开展工作,包括你,我不仅要给我自己找一个完美的掩护身份,还要给你也弄一个最合适的身份掩护。” 江南讶然说:“所以,你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 “嗯哼。”徐锐笑道,“不过,我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排场,为你还有我找个完美的身份掩护只是其一,主要却还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自从认识以来,我还从来没有给你好好的庆祝过一次生日,想起来我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江南妩媚的看着徐锐,柔声说:“虽然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虽然我明知道你只是顺道来南京执行任务,可我的心里却还是莫名的欢喜。”说完,江南主动凑上来在徐锐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徐锐,这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徐锐便走到一边将留声机打开,然后微微躬身向江南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说:“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江南嫣然一笑,将右手递给徐锐。 徐锐轻握住江南柔若无骨的小手,脚步一转随着悠扬的音乐舞动起来。 然而,一支舞还没完,外面走廊对面便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显然正有好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三楼上来,还有大声呼喝声。 这却是梁文浩留在下面的另外两个保镖感觉到不对,上来察看。 “大少爷?” “大少爷,你没事吧?” 两个保镖大呼小叫着冲上来,冲在前面的那个保镖才刚刚冲到走廊上,猛一抬头,便看到走廊末端的一间客房里,一个男人正搂着江南跳舞,男人的右手还搭在江南的腰上,左手却腾了出来,只是随意的一翻,便变魔术般多了支枪。 这一霎那,那个保镖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男人扣下扳机,然后子弹从枪口里喷射而出的奇景,保镖顿时间心下惨然,心忖这下死球了,有心想躲,可是脚下却跟灌了铅似的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子弹“射”过来。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就在转瞬之间,只听噗的一声,那个保镖头上戴着的黑色宽檐礼帽便被子弹给打飞,掉落在走廊上,再然后,那个保镖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法似的,瞬间又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当下一个缩身撤回到楼梯口的区域。 跟在后面的那个保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急吼吼的冲进了走廊。 结果却还是一样,又是噗的一声轻响,后面那个保镖的黑色宽檐礼帽也被打飞,然后这个保镖也赶紧无比狼狈的爬了回来,撤回到楼梯口区域,两个保镖相顾骇然,走廊对面那个搂着江南小姐跳舞的男人,枪法太准了! 这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早死了。 这时候,已经被拘押在另一个房间的梁文浩听到动静,便立刻大叫起来:“阿坤?阿强是不是你们?快救我,救我!” “闭嘴!”然后是一声闷哼,再是啪的一声,像是耳光。 再然后,梁文浩惨叫了一声,再然后就再也不敢吭声了。 “大少爷?大少爷?!”名叫阿坤的保镖连喊了两声,见没有回应,一颗心便立刻悬起来,回头对另一个叫阿强的保镖说,“阿强,我在这守着,你快去叫巡警!” “巡警?”名叫阿强的保镖说,“可是警察局长跟咱们家老爷不对付。” “你傻啊?现在哪还顾得这个。”阿坤没好气的吼道,“救大少爷要紧,要不然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阿强这才慌里慌张的转身下楼。 (分割线) 走廊的另一端,江南的套房内。 江南跟着徐锐的脚步轻轻舞动,一边有些担心的说道:“阿锐,听脚步声应该是梁文浩的保镖叫人去了,要不然你快走吧,不然大队巡警一赶到,那就麻烦大了,这里毕竟是在南京,你们却只来了几个人。” 徐锐微笑说:“走?我为什么要走?” 江南便轻咦了一声,说:“你这是别有企图啊?” 徐锐嘿嘿的笑道:“聪明,不愧是我徐锐的女人。” “死相。”江南白了一眼,嗔道,“快老实交待,你是怎么打算的。” 徐锐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话你总听说过吧?” 江南再度轻剜了徐锐一眼,你这不废话么?这样耳熟能详的俗语我岂能没听过? 徐锐又说道:“你们秘密战线的,讲究的就是不能显眼,最高境界就是把你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江南轻嗯了一声,徐锐说的无疑是正确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像江南这样的美人是不适合在秘密战线工作的,因为她太漂亮太耀眼了,很容易就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人一旦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明里暗里就会有大量的人去盘查你的底细,可真正能把根底做到天衣无缝的特工又有几个? 所以,并非交际花出身的江南能够在特密战线上杀出一条血路就殊为不易。 徐锐又说道:“你们秘密战线上的特工讲究平凡,不显眼,其实遵循的是大隐隐于市的思维,但是要我说这还不是上乘的做法,真正上乘的做法是大隐隐于朝!何谓隐于朝?就是成为汪伪集团中名声显赫的大人物,或者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江南闻言心头一动,再联想到刚才徐锐喊了梁文浩一声哥,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下江南微笑着说:“所以你选的掩护身份是梁府的二少爷?可是,你怎么就敢肯定梁鸿志会答应你呢?这个老东西可是一个铁杆汉奸,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卖给日本人,他会愿意跟我们合作?” 徐锐反问道:“我问你个问题,梁鸿志为什么会选择当汉奸?” “那还用问。”江南说,“当然是因为贪生怕死,贪图个人荣华。” “这就结了。”徐锐说,“如果让梁鸿志在死亡和出卖日本人之间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正如当初日本人逼他在死亡和出卖祖宗之间做的选择一个样!何况,我手里还握有另外一个梁鸿志十分想要的重量级筹码。” 江南冰雪聪明,闻言立刻就反应过来:“汪精卫?” 徐锐眼睛一亮,忍不住俯下身在江南俏脸上亲了一口,真聪明。 江南立刻情动,不过这个时候,走廊对面的楼梯那边再次响起了杂脚的脚步声,似有不少人正顺着楼梯乱哄哄的冲上来。 徐锐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就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警长的宽檐帽打飞,然后喝道:“对面的人听着,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如果再敢擅闯,下次本少爷打的就不再是帽子,而是你们的狗头,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江南便妩媚的笑道:“梁二少,你真好霸道哟。” 这时候楼梯对面响起一个声音:“小子,你枪法再好也只有一个人,还能对付得了整个巡警队?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把我们大少爷放了,我们老爷说不定还能够赏你个全尸,要不然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徐锐嘿嘿的笑道:“想要人,可以呀,叫我老叔过来。” “你老叔?”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下,“你老叔是谁?” 徐锐说道:“梁鸿志!” 第1044章 生日快乐 王沪生茫然问:“不去上海怎么救老叶?” “当然是找人。”徐锐沉声说,“在南京,有人可以救老叶。” “在南京有人”王沪生恍然大悟说,“老徐你是不是说,找汪精卫、梁鸿志、周佛海或者陈公博之流,胁迫他们给七十六号下令放人?”停顿了下,王沪生很快又说道,“可是这样做也不行啊,事后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徐锐摇头说道:“老王,你的思路有问题,我们当然不能简单的胁迫汪精卫或梁鸿志之流给七十六号下令,这样太低级了,后遗症也不小,老叶同志就算可以获释,从此也无法在上海立足了,所以你得换一种思路。” “换一种思路?”王沪生问道,“换什么思路?” “当然是借力。”徐锐沉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汪伪政府高层间的矛盾。”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老王,你记不记得不久前江南发回的电报上说,因为中储行总裁的事,梁鸿志一伙跟汪精卫一伙闹的很不愉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派系,汪伪政府也是不能例外。 在汪精卫叛国投敌前,梁鸿志已经牵头成立了维新政府,汪精卫到来后,无论是个人影响力或者说声望,汪精卫都远在梁鸿志之上,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日本人面前的红人,梁鸿志对此自然是满腹的牢骚。 于是,矛盾也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双方还能勉强保持面子上的和平,但是到了中央储备银行成立之后,为了争夺总裁的位置,双方却彻底翻脸!梁鸿志自恃是维新政府的元老,认为这个总裁的位置非他莫属,可是汪精卫却属意周佛海。 博弈的结果是,汪精卫全面胜出,梁鸿志不仅没当成中储行的总裁,甚至连副总裁都没有当上,这却把梁鸿志气了个半死,这之后,梁鸿志就跟汪精卫翻了脸,两人甚至连表面上的样子都不愿做,互相见了连招呼都懒得打。 徐锐接着说道:“老王,我们为什么不能善加利用汪梁之间的矛盾呢?” 王沪生已经大致明白徐锐的思路,但是细节上还是不太明白,又问道:“问题是,怎么利用两人之间的这种矛盾呢?” “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徐锐说,“假如这个时候忽然有军统的人找到梁鸿志,要跟他做一笔交易,说他们军统的一个重要人物被七十六号给抓走了,只要梁鸿志命令七十六号把昨天抓走的人全都放出来,军统就可以除掉汪精卫,你说梁鸿志会不会答应交易?” “这还用说么。”王沪生没好气道,“就是用屁股想,梁鸿志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这不就结了。”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而且我还有更好的主意。” (分割线) 江南下了班后返回公寓,一眼看到了公寓楼下摆放的玫瑰花。 至少上万朵艳红色的玫瑰花摆放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在玫瑰花堆成的心形的下方还插了数百枝蜡烛,这几百枝蜡烛排列成了六个工整的大字加两个标点符号:江南,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正有不少行人聚集在附近指指点点。 更夸张的,还有好几家报纸的记者正在拍照片。 看到这幕,江南的娥眉立刻蹙紧,只看这手笔,她便敢肯定一定是梁大少干的,这个梁大少还真的是锲而不舍,无论她再怎么暗示、婉拒,甚至明着拒绝,他就是不放弃,更不气馁,而是持之以恒的继续展开攻势。 看起来,真的有必要跟梁大少清楚的表明态度了。 心中有了计较,江南便挎着包,低头走进了公寓。 江南却没看到,就在她走进公寓楼大门之后不久,一辆奔驰轿车快速开到,然后嘎吱一声停在公寓楼下,再然后从车后座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青年手里边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这个青年赫然就是梁大少。 梁大少一眼看到公寓楼下用玫瑰花堆出来的心形,接着又看到了底下用蜡烛摆成的六个字加俩标点符合,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娘的,这人谁啊?泡个妞居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紧接着,一股无名怒火便从梁大少的胸际猛的腾起,娘的,居然跟本大少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当下梁文浩便将手里捧着的玫瑰花重重摔在地上,然后转身怒冲冲的进了公寓楼的大门,然后直奔公寓三楼江南租住的那间套房而来。 (分割线) 再说江南,进了楼梯之后,迎面便看到了两排身穿女仆装的侍女,正整齐排列在铺了红绸毯的楼梯两侧,看到江南进来,两排侍女便齐刷刷的鞠躬,然后整齐划一的说道:“梁二少恭祝江南小姐,生日快乐,嗨皮波斯代!” 江南的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了好几条黑线,还嗨皮波斯代呢。 郁闷的江南甚至没留意到,侍女们说的是梁二少,而不是梁大少。 当下江南踩着铺了红绸毯的楼梯,蹬蹬蹬的直上三楼,结果看到公寓三楼的走廊上面也铺了红绸毯,不仅铺了红绸毯,红毯上面甚至还铺了鲜花,江南虽然不喜欢梁文浩,却也没办法不喜欢眼面前的浪漫情调。 这女人嘛,有几个不喜欢浪漫的? 再往前走,江南便到了走廊末端。 江南租住的套房就正对着走廊的末端,江南人才刚刚走到房门前,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从里边打开,然后又是两名穿着女仆装的俏丽侍女转身从门内走出来,先向着江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俏生生的说道:“祝江南小姐生日快乐。” 江南忍着好奇没有发问,绷着张脸一步跨进房门。 一进房门,江南整个人便立刻傻在那,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 但只见,正对着房门摆放着一张大椅,一个打着小领结、穿着白西装以及白西裤的年轻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这张大椅上面,看到江南走进来,年轻男子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微微笑意,然后摘下嘴里叼着的雪茄,仰头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 在楼下,当看到那用玫瑰花摆成的巨大心形,当看到那用蜡烛拼成的六个字时,江南非但不欢喜,甚至于还有些厌烦,厌烦梁文浩的死缠烂打,在一楼大厅看到那两排身穿女仆装的侍女时,江南也是满心不喜。 直到上了三楼,看到鲜花铺地的画面,江南的心情也谈不上欢喜。 可是此时此刻,江南却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喜愉瞬间就充满心间,幸福,此刻江南只感觉到无边的幸福!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江南只感觉到无边的幸福以及甜密,因为,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的爱人! 他就是,江南无时无刻不在魂牵梦萦的爱人——徐锐! 既便他化过了妆,相貌甚至变得大相径庭,可江南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徐锐摘下嘴里叼着的雪茄,先吐了个烟圈,然后笑着说:“江南,生日快乐。” 看着徐锐笑意盈盈的俊脸,江南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下涌动的情意,霎那之间,所有的一切的顾忌都被她抛到了脑后,这一刻,她只想投入眼前这男人的怀抱,尽情享受他强壮而有力的拥抱,她已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抱我。”江南一头扑入徐锐怀里,仰起娇靥说,“吻我!” 徐锐单臂环紧江南的纤腰,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力亲了下去。 梁文浩铁青着脸,蹬蹬蹬冲上三楼,冲到江南套房的门口,却正好看到了江南投怀送抱,然后徐锐照着江南小嘴狠狠吻下去的一幕,霎那之间,梁文浩便听到有玻璃碎裂声从他的胸口发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这一刻,梁大少梁文浩的心真的寸寸碎裂了。 紧接着,梁大少胸际的怒火便再次腾地燃起。 他娘的,本少爷管你是谁,敢抢本少爷的妞,就得有迎接本少爷怒火的觉悟! 当下梁文浩蹬蹬蹬冲进来,很快就到了徐锐的面前,然后伸手往徐锐推过来,试图把徐锐和江南分开,因为看着徐锐和江南紧拥着接吻,梁文浩快受不了啦,都快疯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把两人分开,他一刻都无法等了。 可是不等梁文浩的手沾身,徐锐便闪电般探出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甚至还夹着那支雪茄,只是用大拇指和食指那么轻轻的一夹,便已经夹住梁文浩的右手手腕,再稍稍的发了点力,梁文浩便立刻哎唷哎嗵的惨叫了起来,一张俊脸也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跟着梁文浩上来的司机兼保镖见状,本能的就想要掏枪,可是还没等他掏出枪,一截坚硬而又冰冷的管状物便已经抵住他后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别动,动就打死你!” 梁文浩的司机兼保镖便不敢轻举妄动,缓缓松手,任由身后那人夺走了他的枪。 徐锐这才稍稍松了点劲,笑着对梁文浩说:“哥,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抢江南吧?” “哥?”梁文浩闻言立刻傻在那里,不能够啊,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厉害到酷毙了的好弟弟?难道是老头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么? 第1045章 大隐隐于朝 徐锐的这一声哥,当场就让梁文浩傻在那里。 也是听到这声哥,江南才终于从迷醉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不过她还是舍不得从徐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只是轻轻的掐了下徐锐的胳膊。 徐锐便立刻会意,背对着大门一挥手,地瓜便当即一枪托将梁文浩的司机兼保镖砸晕当场,然后又走过来,将几乎吓瘫在地的梁文浩还有他的司机兼保镖,像拖死狗一般拖出了房间,房间里便立刻变得清静。 江南这才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嗔道:“阿锐,你疯了?” “我是疯了。”徐锐用力搂紧了江南,嘿然说,“想你快想疯了。” “信你才怪。”江南媚媚的说道,“你在大梅山坐拥娇妻美婢,不要太快活,又哪里会想到我这可怜人?” “呀,吃醋了?” “还说呢,这么久都不来南京看我。” “我这不来了么?这次就是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 “说到过生日,你闹出这么大排场,可怎么收场?刚才我上来时,楼下还有坊口聚集了不少的报社记者,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各家晚报的头版头条就会登出梁家大少跟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徐锐在状元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新闻了。” 说到这,江南又忍不住在徐锐的胳膊上轻掐了一下,又说道:“哦,不对,你现在是淞沪分区的司令员了,不过你刚到任便跟人在南京城内争风吃醋,组织上怕饶不了你,我也会被你连累死,这一闹我也算出名了,今后再无法从事秘密工作了。” “江南,你这么想可就想错了。”徐锐嘿嘿的笑道,“我之所以要这么做,恰恰是为了今后能够更好的开展工作,包括你,我不仅要给我自己找一个完美的掩护身份,还要给你也弄一个最合适的身份掩护。” 江南讶然说:“所以,你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 “嗯哼。”徐锐笑道,“不过,我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排场,为你还有我找个完美的身份掩护只是其一,主要却还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自从认识以来,我还从来没有给你好好的庆祝过一次生日,想起来我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江南妩媚的看着徐锐,柔声说:“虽然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虽然我明知道你只是顺道来南京执行任务,可我的心里却还是莫名的欢喜。”说完,江南主动凑上来在徐锐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徐锐,这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徐锐便走到一边将留声机打开,然后微微躬身向江南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说:“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江南嫣然一笑,将右手递给徐锐。 徐锐轻握住江南柔若无骨的小手,脚步一转随着悠扬的音乐舞动起来。 然而,一支舞还没完,外面走廊对面便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显然正有好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三楼上来,还有大声呼喝声。 这却是梁文浩留在下面的另外两个保镖感觉到不对,上来察看。 “大少爷?” “大少爷,你没事吧?” 两个保镖大呼小叫着冲上来,冲在前面的那个保镖才刚刚冲到走廊上,猛一抬头,便看到走廊末端的一间客房里,一个男人正搂着江南跳舞,男人的右手还搭在江南的腰上,左手却腾了出来,只是随意的一翻,便变魔术般多了支枪。 这一霎那,那个保镖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男人扣下扳机,然后子弹从枪口里喷射而出的奇景,保镖顿时间心下惨然,心忖这下死球了,有心想躲,可是脚下却跟灌了铅似的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子弹“射”过来。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就在转瞬之间,只听噗的一声,那个保镖头上戴着的黑色宽檐礼帽便被子弹给打飞,掉落在走廊上,再然后,那个保镖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法似的,瞬间又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当下一个缩身撤回到楼梯口的区域。 跟在后面的那个保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急吼吼的冲进了走廊。 结果却还是一样,又是噗的一声轻响,后面那个保镖的黑色宽檐礼帽也被打飞,然后这个保镖也赶紧无比狼狈的爬了回来,撤回到楼梯口区域,两个保镖相顾骇然,走廊对面那个搂着江南小姐跳舞的男人,枪法太准了! 这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早死了。 这时候,已经被拘押在另一个房间的梁文浩听到动静,便立刻大叫起来:“阿坤?阿强是不是你们?快救我,救我!” “闭嘴!”然后是一声闷哼,再是啪的一声,像是耳光。 再然后,梁文浩惨叫了一声,再然后就再也不敢吭声了。 “大少爷?大少爷?!”名叫阿坤的保镖连喊了两声,见没有回应,一颗心便立刻悬起来,回头对另一个叫阿强的保镖说,“阿强,我在这守着,你快去叫巡警!” “巡警?”名叫阿强的保镖说,“可是警察局长跟咱们家老爷不对付。” “你傻啊?现在哪还顾得这个。”阿坤没好气的吼道,“救大少爷要紧,要不然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阿强这才慌里慌张的转身下楼。 (分割线) 走廊的另一端,江南的套房内。 江南跟着徐锐的脚步轻轻舞动,一边有些担心的说道:“阿锐,听脚步声应该是梁文浩的保镖叫人去了,要不然你快走吧,不然大队巡警一赶到,那就麻烦大了,这里毕竟是在南京,你们却只来了几个人。” 徐锐微笑说:“走?我为什么要走?” 江南便轻咦了一声,说:“你这是别有企图啊?” 徐锐嘿嘿的笑道:“聪明,不愧是我徐锐的女人。” “死相。”江南白了一眼,嗔道,“快老实交待,你是怎么打算的。” 徐锐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话你总听说过吧?” 江南再度轻剜了徐锐一眼,你这不废话么?这样耳熟能详的俗语我岂能没听过? 徐锐又说道:“你们秘密战线的,讲究的就是不能显眼,最高境界就是把你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江南轻嗯了一声,徐锐说的无疑是正确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像江南这样的美人是不适合在秘密战线工作的,因为她太漂亮太耀眼了,很容易就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人一旦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明里暗里就会有大量的人去盘查你的底细,可真正能把根底做到天衣无缝的特工又有几个? 所以,并非交际花出身的江南能够在特密战线上杀出一条血路就殊为不易。 徐锐又说道:“你们秘密战线上的特工讲究平凡,不显眼,其实遵循的是大隐隐于市的思维,但是要我说这还不是上乘的做法,真正上乘的做法是大隐隐于朝!何谓隐于朝?就是成为汪伪集团中名声显赫的大人物,或者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江南闻言心头一动,再联想到刚才徐锐喊了梁文浩一声哥,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下江南微笑着说:“所以你选的掩护身份是梁府的二少爷?可是,你怎么就敢肯定梁鸿志会答应你呢?这个老东西可是一个铁杆汉奸,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卖给日本人,他会愿意跟我们合作?” 徐锐反问道:“我问你个问题,梁鸿志为什么会选择当汉奸?” “那还用问。”江南说,“当然是因为贪生怕死,贪图个人荣华。” “这就结了。”徐锐说,“如果让梁鸿志在死亡和出卖日本人之间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正如当初日本人逼他在死亡和出卖祖宗之间做的选择一个样!何况,我手里还握有另外一个梁鸿志十分想要的重量级筹码。” 江南冰雪聪明,闻言立刻就反应过来:“汪精卫?” 徐锐眼睛一亮,忍不住俯下身在江南俏脸上亲了一口,真聪明。 江南立刻情动,不过这个时候,走廊对面的楼梯那边再次响起了杂脚的脚步声,似有不少人正顺着楼梯乱哄哄的冲上来。 徐锐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就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警长的宽檐帽打飞,然后喝道:“对面的人听着,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如果再敢擅闯,下次本少爷打的就不再是帽子,而是你们的狗头,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江南便妩媚的笑道:“梁二少,你真好霸道哟。” 这时候楼梯对面响起一个声音:“小子,你枪法再好也只有一个人,还能对付得了整个巡警队?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把我们大少爷放了,我们老爷说不定还能够赏你个全尸,要不然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徐锐嘿嘿的笑道:“想要人,可以呀,叫我老叔过来。” “你老叔?”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下,“你老叔是谁?” 徐锐说道:“梁鸿志!” 第1046章 梁家二少 “岂敢,岂敢。”梁鸿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说道,“不过,我那个侄子,就是福建长乐老家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锐摆手说道,“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 徐锐说的也是实话,就在到南京之前,徐锐圈定的身份可是好几个,梁鸿志并非唯一的选择对象,除了梁鸿志外,还有周佛海、陈公博等汪伪政府的几个大员,之所以要选择这些汪伪大员,当然是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提供掩护。 徐锐未来是要在南京、上海之间翻江倒海的,要是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身份掩护,就会十分不便! 中共的情报部门早就搜集过汪精卫、梁鸿志、周佛海、陈公博等汪伪大员的资料,所以王沪生很容易就通过电台获得这些资料。 经过仔细的筛选,徐锐最终才选定了梁鸿志。 第一个,梁鸿志在福建老家恰好有一个侄子,更为难得的是,这个侄子居然在蒲田南少林习过武,而且还参加了新四军,就在第三支队,所以徐锐要冒用这个身份可以说是一点风险都没有,顶多就是需要化下妆,变得更加嫩些。 这对于精通易容化妆术的徐锐来说,并非难事。 再一个,梁鸿志还具有成长的潜力,只要干掉了汪精卫,再将梁鸿志扶正为汪伪政府的一号首脑,徐锐就可以凭借梁府二少爷的身份在京沪杭为所欲为,而且他越是胡作非为鬼子就越会认为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这样的身份掩护,实在太难得了。 正因为此,徐锐才会捏着鼻子叫梁鸿志一声老叔。 如若不然,以徐锐的性格,不请梁鸿志吃花生米才叫有鬼了。 为免梁鸿志瞎想,徐锐接着说道:“梁院长请放心,真正的武义已经参加革命,现在是我们新四军的一名战士。” “这就好,这就好。”梁鸿志点点头,又壮起胆子问,“那个,犬子?” “你说我哥啊。”徐锐呵呵一笑,又抬头对门外喊道,“地瓜,快把我哥还有他的那个保镖请过来。” 隔壁房间响起地瓜的一声应喏。 江南适时打开房门,梁文浩就灰头土脸的走了进来。 进门后,梁文浩向着梁鸿志低低的叫了声爹,然后就用喷火的眼神盯着徐锐。 梁鸿志轻嗯了一声,先看了眼徐锐,确定徐锐没生气才壮着胆子对梁文浩说:“这是你大伯家的武义,还不快见过你二弟。” 徐锐呵呵一笑说道:“理应是我见过大哥才是。” 说完,徐锐向着梁文浩微微一鞠躬,说:“大哥。” 梁文浩心里就跟吃了只苍蝇般难受,捏着鼻子回礼说:“二弟。” 梁鸿志又接着说道:“今后武义就要住在我们家,文浩你得多多提携你二弟才是,你小时候你大伯对你可是极好的。” 梁文浩唯唯喏喏的应了一声是。 徐锐又适时搂着江南的纤腰说:“哥,顺便再说一句哈,江南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从今往后,哥你就别再缠着她了。” 梁文浩的眼睛里边便再一次喷出火来。 尼妹,长幼有序知道不?哪有做弟弟的抢大哥女人的? 更令梁文浩气得吐血的,还是江南居然小鸟依人般偎在徐锐怀里,竟毫无抗拒。 梁鸿志唯恐儿子不懂事,惹恼了这个军统的零号杀手,当下在梁文浩的腿弯上轻踹了一脚,说:“文浩你听见没有?” 梁文浩还是挺怕他老子的,当下又唯唯喏喏哦了一声。 梁鸿志又接着说道:“你二弟刚来南京,还没车子代步,你就把你那辆奔驰车送给你二弟吧,至于你自己,还开原来那辆旧吉普吧。” “爹?”梁文浩不乐意了,“这辆奔驰车我才开了还不到半个月呢?” “怎么?”梁鸿志大怒道,“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你看你,哪有个大哥的样。” 梁文浩这下彻底没脾气了,扭头对身后跟着的那个司机兼首席保镖说道:“猛子,你把车钥匙给他。” 说完了,梁文浩转身就走。 那个名叫猛子的司机兼保镖将车钥匙扔过来,也气呼呼跟着梁文浩走了。 徐锐接过车钥匙,顺手就扔给了地瓜,梁鸿志却又小心翼翼的对徐锐说:“那个,武义你别介意啊,你哥他,打小被老叔惯坏了。” “没事。”徐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对了,老叔,还有两件小事麻烦你一下。” “来了!”梁鸿志心下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顷刻堆满了笑意,谄媚的说,“武义,有啥要求你尽管提出来,老叔一定如数照办。” 徐锐却也不客气,点头说:“两个事,第一个,七十六号昨天在百乐门抓了一批人,其中有我们军统的一个重要人物,麻烦老叔给李士群打个电话,让他把人给放了,当然了,为了不使我们的人暴露,不能只放一个,必须全放。” “成成成。”梁鸿志想也不想,满口答应下来。 虽然现在梁鸿志在维新政府的权力结构中日渐被边缘化,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如何他都还是行政院长呢,命令李士群这么个小小的特务头子放几个人却非什么难事,李士群要是敢不答应,梁鸿志分分钟就能够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第二个,就是希望老叔能够搞一次家宴,遍请维新政府所有高层以及公子小姐,还有日本驻军头面人物前来梁公馆赴宴,从今往后小侄就要在京沪这一块讨生活了,所以得先跟大伙混个脸熟。” “这个”梁鸿志闻言神情一凝,却没敢立刻就应下。 梁鸿志不怕别的,就怕这杀手在梁府家宴上大开杀戒,将维新政府的高层以及日本驻军的头面人物一锅端,真要发生这种事,他梁鸿志还能活吗?真要这样,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不把他撕成十块八块才怪了。 好在徐锐很快就笑着说:“老徐不用担心,我不会在家宴上动手的,因为这么做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知道,既便我们军统无所不能,可要想得到现在这样一个好的掩护身份,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身份。” “是是。”梁鸿志松了口气,这才敢答应,“等回去我就挨个的通知。” “有劳老叔了。”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那么现在,老叔请回吧。” “好的,好的。”梁鸿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惴惴然的出了房间,在走廊上一直到进入到楼梯口之前,梁鸿志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唯恐军统的这个零号会在背后打黑枪,直到双脚踏入楼梯口,梁鸿志悬着心才终于落了地。 看到这个零号并没有欺骗他,而是真的想要跟他合作。 不过危机解除,梁鸿志的心思立刻又变得活泛了起来。 回头看一眼走廊拐角的后面,梁鸿志忍不住想,这里就隐藏着军统的一个大杀手,如果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日本的特高课,这个零号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怕也是必死无疑,他梁鸿志也能因此博一份小小的功劳。 不过下一霎那,梁鸿志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九宵云外。 原因非常简单,这样的一份小小的功劳根本改善不了他梁鸿志的处境,反而会使得他梁鸿志成为军统的头号死敌,今后万一日本人真被打跑了,他梁鸿志也就没了回头之路,所以去向日本人告密,根本就是损失不利己的买卖。 但是如果留着这个零号,却极可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别的姑且不说,光是刺杀汪精卫,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梁鸿志便再没有犹豫,扭头对随行的秘书说:“那个王秘书,昨天我的大表姐打来电话说,她的儿子在百乐门跳舞时被七十六号给抓了,你去过问一下,让李士群把人都给放了,今后也别再这样胡乱抓人,影响不好。” “是。”王秘书躬身道,“卑职这就打电话。” (分割线) 上海,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地下审讯室。 刘子尘已经亲自上阵,手持烧得通红的烙铁,正站在一个男子的面前,冷笑着说:“小子,我已经查过你的老底,当年你小子还在上学时就不怎么安分,至今巡捕房里都还留着你的好几次案底,而且几次被抓都是因为参加游行。” 停顿了下,刘子尘又满脸狰狞的问道:“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船长?” “什么船长?我不知道什么船长?”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烙铁,因为纵欲守度而显得青白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惶惶然说道,“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的表舅打电话,我表舅是行政院长梁鸿志,我要给我表舅打电话” “闭嘴。”刘子尘说,“你的底细我们早查清楚了,不过是梁院长家一个拐了十八道弯的远房亲戚,你真以为梁院长会为了你这么个远亲专门给我们打招呼” 然而,刘子尘话音才刚落,便看到李士群黑着脸走了进来,在李士群身后,还跟着同样神情不善的吴世宝。 第1047章 放人 “岂敢,岂敢。”梁鸿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说道,“不过,我那个侄子,就是福建长乐老家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锐摆手说道,“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 徐锐说的也是实话,就在到南京之前,徐锐圈定的身份可是好几个,梁鸿志并非唯一的选择对象,除了梁鸿志外,还有周佛海、陈公博等汪伪政府的几个大员,之所以要选择这些汪伪大员,当然是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提供掩护。 徐锐未来是要在南京、上海之间翻江倒海的,要是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身份掩护,就会十分不便! 中共的情报部门早就搜集过汪精卫、梁鸿志、周佛海、陈公博等汪伪大员的资料,所以王沪生很容易就通过电台获得这些资料。 经过仔细的筛选,徐锐最终才选定了梁鸿志。 第一个,梁鸿志在福建老家恰好有一个侄子,更为难得的是,这个侄子居然在蒲田南少林习过武,而且还参加了新四军,就在第三支队,所以徐锐要冒用这个身份可以说是一点风险都没有,顶多就是需要化下妆,变得更加嫩些。 这对于精通易容化妆术的徐锐来说,并非难事。 再一个,梁鸿志还具有成长的潜力,只要干掉了汪精卫,再将梁鸿志扶正为汪伪政府的一号首脑,徐锐就可以凭借梁府二少爷的身份在京沪杭为所欲为,而且他越是胡作非为鬼子就越会认为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这样的身份掩护,实在太难得了。 正因为此,徐锐才会捏着鼻子叫梁鸿志一声老叔。 如若不然,以徐锐的性格,不请梁鸿志吃花生米才叫有鬼了。 为免梁鸿志瞎想,徐锐接着说道:“梁院长请放心,真正的武义已经参加革命,现在是我们新四军的一名战士。” “这就好,这就好。”梁鸿志点点头,又壮起胆子问,“那个,犬子?” “你说我哥啊。”徐锐呵呵一笑,又抬头对门外喊道,“地瓜,快把我哥还有他的那个保镖请过来。” 隔壁房间响起地瓜的一声应喏。 江南适时打开房门,梁文浩就灰头土脸的走了进来。 进门后,梁文浩向着梁鸿志低低的叫了声爹,然后就用喷火的眼神盯着徐锐。 梁鸿志轻嗯了一声,先看了眼徐锐,确定徐锐没生气才壮着胆子对梁文浩说:“这是你大伯家的武义,还不快见过你二弟。” 徐锐呵呵一笑说道:“理应是我见过大哥才是。” 说完,徐锐向着梁文浩微微一鞠躬,说:“大哥。” 梁文浩心里就跟吃了只苍蝇般难受,捏着鼻子回礼说:“二弟。” 梁鸿志又接着说道:“今后武义就要住在我们家,文浩你得多多提携你二弟才是,你小时候你大伯对你可是极好的。” 梁文浩唯唯喏喏的应了一声是。 徐锐又适时搂着江南的纤腰说:“哥,顺便再说一句哈,江南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从今往后,哥你就别再缠着她了。” 梁文浩的眼睛里边便再一次喷出火来。 尼妹,长幼有序知道不?哪有做弟弟的抢大哥女人的? 更令梁文浩气得吐血的,还是江南居然小鸟依人般偎在徐锐怀里,竟毫无抗拒。 梁鸿志唯恐儿子不懂事,惹恼了这个军统的零号杀手,当下在梁文浩的腿弯上轻踹了一脚,说:“文浩你听见没有?” 梁文浩还是挺怕他老子的,当下又唯唯喏喏哦了一声。 梁鸿志又接着说道:“你二弟刚来南京,还没车子代步,你就把你那辆奔驰车送给你二弟吧,至于你自己,还开原来那辆旧吉普吧。” “爹?”梁文浩不乐意了,“这辆奔驰车我才开了还不到半个月呢?” “怎么?”梁鸿志大怒道,“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你看你,哪有个大哥的样。” 梁文浩这下彻底没脾气了,扭头对身后跟着的那个司机兼首席保镖说道:“猛子,你把车钥匙给他。” 说完了,梁文浩转身就走。 那个名叫猛子的司机兼保镖将车钥匙扔过来,也气呼呼跟着梁文浩走了。 徐锐接过车钥匙,顺手就扔给了地瓜,梁鸿志却又小心翼翼的对徐锐说:“那个,武义你别介意啊,你哥他,打小被老叔惯坏了。” “没事。”徐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对了,老叔,还有两件小事麻烦你一下。” “来了!”梁鸿志心下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顷刻堆满了笑意,谄媚的说,“武义,有啥要求你尽管提出来,老叔一定如数照办。” 徐锐却也不客气,点头说:“两个事,第一个,七十六号昨天在百乐门抓了一批人,其中有我们军统的一个重要人物,麻烦老叔给李士群打个电话,让他把人给放了,当然了,为了不使我们的人暴露,不能只放一个,必须全放。” “成成成。”梁鸿志想也不想,满口答应下来。 虽然现在梁鸿志在维新政府的权力结构中日渐被边缘化,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如何他都还是行政院长呢,命令李士群这么个小小的特务头子放几个人却非什么难事,李士群要是敢不答应,梁鸿志分分钟就能够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第二个,就是希望老叔能够搞一次家宴,遍请维新政府所有高层以及公子小姐,还有日本驻军头面人物前来梁公馆赴宴,从今往后小侄就要在京沪这一块讨生活了,所以得先跟大伙混个脸熟。” “这个”梁鸿志闻言神情一凝,却没敢立刻就应下。 梁鸿志不怕别的,就怕这杀手在梁府家宴上大开杀戒,将维新政府的高层以及日本驻军的头面人物一锅端,真要发生这种事,他梁鸿志还能活吗?真要这样,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不把他撕成十块八块才怪了。 好在徐锐很快就笑着说:“老徐不用担心,我不会在家宴上动手的,因为这么做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知道,既便我们军统无所不能,可要想得到现在这样一个好的掩护身份,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身份。” “是是。”梁鸿志松了口气,这才敢答应,“等回去我就挨个的通知。” “有劳老叔了。”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那么现在,老叔请回吧。” “好的,好的。”梁鸿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惴惴然的出了房间,在走廊上一直到进入到楼梯口之前,梁鸿志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唯恐军统的这个零号会在背后打黑枪,直到双脚踏入楼梯口,梁鸿志悬着心才终于落了地。 看到这个零号并没有欺骗他,而是真的想要跟他合作。 不过危机解除,梁鸿志的心思立刻又变得活泛了起来。 回头看一眼走廊拐角的后面,梁鸿志忍不住想,这里就隐藏着军统的一个大杀手,如果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日本的特高课,这个零号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怕也是必死无疑,他梁鸿志也能因此博一份小小的功劳。 不过下一霎那,梁鸿志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九宵云外。 原因非常简单,这样的一份小小的功劳根本改善不了他梁鸿志的处境,反而会使得他梁鸿志成为军统的头号死敌,今后万一日本人真被打跑了,他梁鸿志也就没了回头之路,所以去向日本人告密,根本就是损失不利己的买卖。 但是如果留着这个零号,却极可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别的姑且不说,光是刺杀汪精卫,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梁鸿志便再没有犹豫,扭头对随行的秘书说:“那个王秘书,昨天我的大表姐打来电话说,她的儿子在百乐门跳舞时被七十六号给抓了,你去过问一下,让李士群把人都给放了,今后也别再这样胡乱抓人,影响不好。” “是。”王秘书躬身道,“卑职这就打电话。” (分割线) 上海,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地下审讯室。 刘子尘已经亲自上阵,手持烧得通红的烙铁,正站在一个男子的面前,冷笑着说:“小子,我已经查过你的老底,当年你小子还在上学时就不怎么安分,至今巡捕房里都还留着你的好几次案底,而且几次被抓都是因为参加游行。” 停顿了下,刘子尘又满脸狰狞的问道:“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船长?” “什么船长?我不知道什么船长?”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烙铁,因为纵欲守度而显得青白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惶惶然说道,“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的表舅打电话,我表舅是行政院长梁鸿志,我要给我表舅打电话” “闭嘴。”刘子尘说,“你的底细我们早查清楚了,不过是梁院长家一个拐了十八道弯的远房亲戚,你真以为梁院长会为了你这么个远亲专门给我们打招呼” 然而,刘子尘话音才刚落,便看到李士群黑着脸走了进来,在李士群身后,还跟着同样神情不善的吴世宝。 第1048章 梁府家宴 看到李士群和吴世宝进来,刘子尘便赶紧哟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迎上前来,满脸谄媚的笑着说道:“哟,主任,头儿,你们怎么来了?” 李士群却照着刘子尘的脸庞劈手就是一耳光。 “哎呀。”刘子尘便立刻惨叫一声,捂着脸庞傻在那里。 这是咋的了,我是招谁还是惹谁了?怎么好端端的打人? 吴世宝也是走过来瞪了刘子尘一眼,训斥道:“阿尘,看你办的什么狗屁事,还不赶紧把人都给我放了。” 却原来,李士群刚刚接到了梁鸿志秘书的电话。 电话里,梁鸿志的王姓秘书一通阴阴怪气的调侃,说什么如今梁院长靠边站,说话也不好使了云云,却把李士群这个特务头子吓出一身冷汗,别看在李士群在七十六号的特务面前显得挺威风,但是在梁鸿志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却跟一条狗没什么两样。 摞下电话后,李士群就把吴世宝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通。 想想不放心,李士群便又带着吴世宝亲自来到地下层的审讯室,亲自来放人,不来不行啊,别看现在梁鸿志在日本人面前已经不得宠,可不管怎样,人家终究是大人物,只需一句话就能把他这个特工总部的副主任给一撸到底。 说到底,他李士群的屁股底下也是不干净。 “放人?”刘子尘越发的凌乱了,茫然说,“头,船长还没找着呢。” “找个屁的船长啊!”这下连吴世宝都火了,我他娘的瞎眼了这是,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逼玩意儿当行动队长?当下吴世宝也劈手扇了刘子尘一耳光,大骂道,“你抓的这些人里根本就没船长,快放人,赶紧的放人,听到没?!” 这下刘子尘终于反应过来了,回头招手说:“放人,快放人。” 在场的几个特务又岂敢怠慢,赶紧打开审讯室两侧的铁囚笼,将关押在里的二十多个男女犯人给放了,这其中就包括刘子尘的老相好陈曼丽,陈曼丽从铁囚笼里出来,还狠狠的剜了刘子尘一眼,显然是怪他绝情。 李士群心情可谓恶劣到极点,却还得赔笑脸解释:“各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七十六号的人太粗心,以至于误抓好人,所以还请务必海涵。” 刚刚被烙铁吓得半死的那男子,这会却又抖起来了。 理了理身上的白西装,男子走到刘子尘面前,先是盯着齐子尘的眼睛直看,然后照着刘子尘脸上就是狠狠一耳光,刘子尘顿时呜咽一声,整个人彻底被打傻了,尼妹,连着被三个人扇了仨耳光,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叫你牛,我叫你牛!”那男子却还不肯罢休,不依不挠的又扇了刘子尘两记耳光,末了还照着刘子尘刚买没两天的新夹克身上吐了口痰,然后才趾高气扬的出门,扬长去了,李士群和吴世宝看着这一幕,神情阴郁。 从今往后,他们七十六号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因为之前,但凡进入七十六号审讯室的,非死即降。 可是今天,却有二十多个舞客或者舞女,安然离开。 想到这里,李士群就无比的郁闷,扭头又骂刘子尘:“一群废物!” 骂完之后,李士群就转身离开了,吴世宝却留下来,拍拍刘子尘肩膀说:“阿尘,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主任刚刚吃了挂落了。” “啊?”刘子尘讶然,“主任也吃挂落了?” “你以为呢?”吴世宝瞪了刘子尘一眼,接着说道,“不过这次你真是太不讲究,居然把梁院长的表外甥给抓了。” 刘子尘愕然说:“不是说只是远亲么?” “什么远亲?”吴世宝没好气的说道,“若是远亲,梁院长会两次过问?第二次更是让他的秘书直接打电话给主任?” 刘子尘便立刻吓得不敢吱声。 对于刘子尘这样的混迹上海滩的小角色而言,汪精卫、梁鸿志是不可招惹的存在,因为他们要想捏死他,就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不过,此时的刘子尘和吴世宝却并不知道,一个真正的混世魔王,就要来上海了。 (分割线) 不过这时候,这个混世魔王还在南京。 梁鸿志离开之后,江南就一直站在窗户后面,透过窗百叶打量楼下的动静。 江南不能不担心,万一梁鸿志突然又变卦了,向日本人告密,那徐锐就会有危险,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却十分在意徐锐的安全,陷入热恋之中的女人就是这样,为了爱人,她们往往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只求爱人平安无恙。 徐锐本人却是毫不担心,兀自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抽雪茄。 “你可真能沉得住气。”江南回眸剜了徐锐一眼,嗔道,“你真就不怕梁鸿志变卦,向日本人告密?” “怕?”徐锐哂然说,“我为什么要怕?” 江南反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梁鸿志不会耍你?” 徐锐摇头说:“梁鸿志会不会耍我,我不确定,但是我敢确定,利益不会耍我!只要我能够给予梁鸿志足够利益,他又有什么理由出卖我?” 徐锐说的无疑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利益甚至比信仰还要更可靠。 “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呢。”江南白了徐锐一眼,再扭头看窗外,却正好看到了梁鸿志钻进了他的那辆奔驰轿车,然后开走了,再过了片刻,原本如临大敌在街巷里警戒的上百名巡警也纷纷撤走,看到这,江南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看这个样子,梁鸿志似乎真的没有向日本人告密。 “过来吧你。”江南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徐锐却已经等不及了,一把就将江南的娇躯从窗边拉了过来,江南便一个踉跄跌进了徐锐的怀里,还没来得及表示一声抗议,徐锐的大嘴就已经带着热烈的鼻息,恶狠狠的吻了下来。 江南便立刻嘤咛一声,迷失在徐锐的怀里。 江南的套房大门外,地瓜正竖着耳朵津津有味的偷听,忽然间感到自己一疼,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王沪生过来了,当即连声的叫起痛来:“啊疼疼,政委你轻点,你把我耳朵都揪下来了,哎呀哎呀,轻点,轻点。” 王沪生笑骂:“你个小兔子崽子,偷看个什么劲,就不怕长针眼啊?” “我没偷看,我这是关心司令员,怕他出现意外,难道政委你没有听说过英雄难过美人关么?司令员虽然武艺高强,却也容易被美色所诱惑。”地瓜嘴上辩解,心下却说,这有什么嘛,以前在上海时光,光屁股的女人小爷我看多了。 (分割线) 当天晚上,梁鸿志就把家宴的请柬陆续发出去了。 忙碌完了一天的公事,汪精卫浑身疲惫的回到了公馆。 当汉奸其实也不容易,小日本的走狗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板垣征四郎提出来要睡一下汪精卫的老婆陈壁君,汪精卫允不允?当然这只是个例子,事实上板垣征四郎是绝对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没别的,因为陈壁君实在是太让人倒胃口了。 相反的,汪精卫长得其实是一表人才,所以,对于汪精卫为什么放着美艳如花的方君瑛不娶,最后却娶了陈壁君这么一个丑八怪,许多人很费解,其实这很好理解,因为陈壁君长得虽然巨丑,但她是富商的女儿,可以给汪精卫提供金钱的助力。 事实上,陈壁君家也的确为汪精卫提供了强大的金钱的助力。 不过凡事有利则必然会有弊,陈壁君在给汪精卫强大的金钱助力的同时,政治上也就有了相应诉求,在许多时候,最终做决定的并非汪精卫本人,而且站在他背后的陈壁君,这次的叛国投敌,陈壁君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汪精卫一回来,陈壁君便迎上前来说:“季新,刚刚梁鸿志送来了请柬,请你还有我去赴他的家宴,你看,去还是不去?” “家宴?”汪精卫皱眉说道,“什么家宴?” 陈壁君哂然说:“据说是来了老家的一个侄儿,所以想把这个侄儿介绍给大家伙,不过说起他的这个侄儿,还真有出息,才刚来就闹了个大新闻,不仅跟他哥抢同一个女人,而且还闹得是满城风雨,还听说抢的就是机要处的那个冰美人。” “冰美人?”汪精卫下意识的说,“那确实是个大美人。” “哟,原来您也听说过她的艳名?”陈壁君说,“汪总裁是不是也想当这个冰美人的入幕之宾呢?” “你看你。”汪精卫有些腻味的说,“又乱吃醋。” “说正事。”陈壁君轻哼了一声说,“这梁府家宴,我们去还是不去?” “不去。”汪精卫不假思索的回绝,“我这一大堆的事呢,哪有时间去赴他梁公馆的什么家宴,真是。” “不去?这不好吧。”陈壁君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说道,“虽说眼下日本人更信任你,也更加器重你,可你毕竟初来乍到,地头还没坐热呢,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要不然板垣征四郎就可能会看轻你。” 汪精卫无奈的说道:“那就去。” 第1049章 纨绔子弟 徐锐刻意导演的这场“兄弟争风”的好戏,果然引爆了南京的上流圈,当天晚上好几家晚报的头版头条都以加粗的标题报道了发生在状元坊的这场风波,除了文字以外,还配有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梁家二少斜叼着粗大的雪茄,纨绔子弟范十足。 当天晚上,徐锐就留宿在了江南的公寓里,不过第二天一早,徐锐便开着梁文浩留下的那辆崭新的奔驰轿车上街,满南京城疯狂扫货,南京城内有名的几家洋行商铺都迎来了徐锐和江南的光顾,而且徐锐出手十分大方。 半个上午,梁家二少为人豪爽、出手阔绰的名声就传开了。 在南京最豪华的东亚饭店吃过中饭,徐锐又带着江南到了最大的成衣铺瑞蚨祥,替江南买了两身旗袍,江南虽然没有赛红拂高挑健美,但却多了一份绰约风姿,穿上旗袍尤其显得风情万种,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王沪生在瑞蚨祥的柜上付完账,出来回到车上就开始骂娘。 “老徐,你他娘的不过日子了?”王沪生坐到副驾驶座上,大骂道,“这半个上午你花了多少钱了?我给你算算啊。”说着,王沪生便翻出公文包里的账本开始一笔笔算,算到最后王沪生竟然被吓了一大跳,“我艹,已经花了两千块大洋了!” 徐锐却叼着雪茄嘿然说:“老王,注意你的言辞啊,你现在可是本少爷的师爷,哪有师爷跟少爷这样说话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解雇你?” 还真是,王沪生的掩护身份就是梁家二少的师爷。 地瓜则是梁二少的司机,王沪生的警卫员田言则是保镖。 “解雇你个头啊!”王沪生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恶狠狠瞪着后座的徐锐,怒道,“咱们一共才带了多少经费,这才一上午就让你花了大半。” 江南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啊,阿锐,别再买东西了。” 说心里话,徐锐买的这些胭脂水粉、旗袍皮草什么的,江南真的很喜欢,女人嘛,又有几个不喜欢奢侈品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女人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欲望,而有的女人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或者说是虚荣心。 江南无疑是前者,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欲望以及虚荣心。 “那不行,还得去老凤祥给你买几样手饰。”徐锐却摆了摆手说,“梁二少的女人,身上没几样值钱的珠宝哪行,是吧?” “你说啥,还要去买首饰。”王沪生闻言立刻跳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狗曰的,一上午就花了两千多块大洋,算上昨天租女仆外加买红毯鲜花,加起来都三千了,你他娘的居然还要买珠宝首饰,你是不把老子身上的经费糟蹋光不罢休,是吧?” “这才花了几个钱。”徐锐嘿然说道,“不过老王你别担心,钱不会白花你的,到时候有人会给你送钱,而且只多不少。” 王沪生说:“有人给我送钱,啥意思?” 徐锐笑道:“今天晚上,梁鸿志就要在梁公馆里举办家宴,隆重向南京的上流社会推介本少爷,你说,那些赴宴的政要名流好意思空着双手么?然后,收下的这些礼金,你觉得梁鸿志会拿走么?我就给他,他真就敢拿么?” 王沪生说:“眼下梁鸿志都已经靠边站,未必就有人买他账。” “那你可就小觑梁鸿志了。”徐锐说道,“这老汉奸还是有些人脉的,所以抱他大腿的人也绝对不会少,到时候收礼金收到你手软,嘿嘿。”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开始了老凤祥珠宝店门前。 老凤祥的伙计也是人精,一看到油光锃亮的奔驰车停在大门台阶下,便赶紧一个箭步迎上前来,热情的拉开了后门,然后用手遮住门上沿。 徐锐转身下车时,老凤祥的伙计还谄媚的笑笑。 然后江南也下车,挎着徐锐的胳膊往大门里走。 看到江南挎着徐锐胳膊走进来,老凤祥大堂里的掌柜、伙计以及正挑选珠宝的顾客便纷纷侧目,没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徐锐和江南太过耀眼了,那可真是男的高大帅气、女的婀娜多姿,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场所有人几乎一眼就把徐锐和江南给认了出来。 因为能够出入老凤祥珠宝店的,无疑都是上流社会的名流阔太,这些名流阔太对发生在上流社会的秩事又是极关心,又岂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状元坊的事?他(她)们早就通过昨晚上的晚报认识徐锐和江南了。 “哇,这个就是梁府二少爷吧,可真帅气。”一个少女脸红红的说。 “关键是人高大,而且很健壮。”另一个少妇就要大胆多了,一对杏眼竟是直勾勾的盯着徐锐瞧,直恨不得将徐锐给吞了,一边又对身边那少女说道,“妹子,姐跟你说,找男人就应该找这样健壮的,千万别找那些病秧子,那是银样蜡枪头,不中用。” “姐,你要死了。”少女的脸越发羞红了,可一对美目却忍不住往徐锐瞟过来。 而在大堂另一侧,两个穿着小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白领的年轻男人正凑在一起对江南进行品头论足。 “啧,这就是政府机要处的冰美人?果然是漂亮。” “你这不废话么,要是不漂亮,梁府的大少二少会打起来?” “嘿嘿,不过这梁二少还真猛,抢了美人不说还把他哥都给打了。” “印象中梁大少可也不是善茬,吃了这么大亏,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还能怎样?你是不知道,梁二少不仅在莆田南少林习过武,而且还练得一手好枪法,我有个亲戚在巡警队当差,昨天正好去了状元坊,我那个亲戚说,梁二少的枪法准得简直让人发指,他说打你的耳朵,就绝不会打到你鼻子!” “我艹,梁二少这么厉害?那今后这南京的公子圈可有得热闹了。” “谁说不是?汪公馆、陈公馆还有周公馆那几位,怕是要难过喽。” “咦呀,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周公馆那位来了,这下热闹了。” 说话间,一个穿着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子就昂然走进了老凤祥。 年轻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前挑选珠宝的徐锐还有江南,却佯装没有看到徐锐,而是径直走到江南面前,笑着说:“江南,好巧啊。” 看到这年轻男子,江南的秀眉便微微的蹙起。 眼前这年轻男子叫苏英杰,是周佛海的小舅子,刚来南京不久,在一次舞会上见到了江南之后,立刻惊为天人,从那之后隔三岔五的就会前来纠缠,梁文浩警告了几次,却根本没什么用,因为这小子根本就不怕梁文浩。 看到江南这样子,徐锐便猜了一个大概,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好嘛,老子正发愁纨绔子弟的名声还不够响,正寻思着怎样扩大影响,结果就有这么个二货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却是省事了。 苏英杰却浑然不知厄运已经临头,还在那向江南献殷勤。 “江南小姐是要买珠宝么?”苏英杰从江南所站的方位,一眼就看到了柜台里边摆着的一只翡翠手镯,却是一只冰种满绿的翡翠手镯,标价一千元!这价却是有些高了,不过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咬了咬牙,苏英杰对柜员说道,“服务员,把这只手镯给我包了。” “这个”服务员便有些为难,因为徐锐刚才已经确定要买这只翡翠手镯。 旁边的经理便立刻过来替她解围:“苏大少,这只冰种满绿翡翠手镯已经被梁二少给买下了,要不然,您再看看别的手镯吧?” “我就要这只。”苏英杰大声说道,“他给你多少价?我出双倍!” 说完了,苏英杰又扭头对江南说道:“只要是江南小姐喜欢的,无论代价多大,本少爷都必须得到!美人就应该配名贵的珠宝!” 苏英杰这话是一语双关,言外之意他必须得到江南。 徐锐便噗的乐了,似笑非笑的说:“小子,口气不小嘛。” “你又算哪颗葱?”苏英杰这才扭头看着徐锐,冷笑说,“在这南京城,只怕还没有你吹大气的份,你要是识相,就给本少爷乖乖的滚蛋,从今往后再不要纠缠江南小姐,否则本少爷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这一下,连江南都忍不住,噗的一声乐了。 一边笑,江南还一边回眸,很妩媚的看着徐锐。 苏英杰却还以为江南是因为他的“豪气”而笑,顿时热血上脑,变得越发亢奋,又接着对徐锐说道:“小子,我知道你是梁院长的侄子,可是在这南京城,有些人却仍是你招惹不起的,不过,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只要你乖乖退出,就绝不为难你。” 听到这,徐锐却不急于动手,难得遇到这么个二货,不好好耍耍未免太可惜了。 当下徐锐也不急着买珠宝了,转身走到大厅一角的长排椅上坐下来,再一呶嘴,江南便低着头过来,站到了徐锐的身后。 第1050章 赫赫凶名 徐锐有意要强化他作为纨绔子弟的形象,等江南走到身边之后,竟然当着众人面,直接就伸手揽住了江南的纤腰,再轻轻的一发力,江南丰盈的娇躯便立刻立足不住,一下跌坐在了徐锐腿上,丰腴的屁股正好压在徐锐下腹。 看到这,苏英杰的一张脸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若按照苏英杰的逻辑,徐锐已经触碰了他的逆鳞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苏大少看上的女人,还从没人敢跟他抢。 “小子,我这是找死!”苏英杰狞狞一笑,再招手。 下一刻,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俄男子便昂然走了进来。 这两个白俄男子是苏英杰的保镖,高尔察克的叛乱被镇压之后,大量的白俄贵族一路逃亡来到中国,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来到上海安居,跟随这些白俄贵族一起到来的,还有大量的白俄雇佣兵,军阀混战时,张宗昌就有一支白俄雇佣军,不过更多的白俄雇佣兵却被中国上流社会圈养,变成了看家护院的保镖。 苏家是沪上的大家族,雇了不少白俄佣兵。 徐锐一看这两个白俄,就知道他们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面子货,而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佣兵,这个从他们看人的眼神就能看出,寻常的保镖只是看着孔武有力,其实看人的眼神并不冷,但这两个白俄佣兵看人的眼神却是极冷,看着徐锐就像看着死人,很显然,他们已经把徐锐当成了死人。 只是凭着这两个保镖,苏英杰就足够横行南京了。 当然,前提是不要招惹到日本人,招惹到日本人,别说两个保镖,就是两千个保镖也是保护不了苏家的安全,狗终究还是狗。 苏英杰并没有马上命令保镖动手。 毕竟是纨绔子弟,这么好的在美人面前装逼的机会,又岂会错过? “小子。”苏英杰下巴微微的扬起,俯视着徐锐说道,“如果你现在跪下来向我求饶,并且保证今后再不纠缠江南,我还可以勉为其难的饶过你,否则,你今天恐怕就得躺着从这老凤祥出去了,真的,别以为我在说笑。” 仿佛是为了助威似的,苏英杰说完之后,那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俄保镖,还煞有介事的扬起一对钵大的铁拳,用力的互击一下,发出嘭的一声响,老凤祥大堂里的伙计、经理、掌柜还有那些男女顾客,顿时间变了脸色。 完全可以想象,被这对铁拳砸一下会是个什么后果。 尤其那些女客,更是替徐锐担心了起来,这么个高大健壮的公子哥儿,要是被这两个鬼佬给打残了甚至于打死了,那可真太可惜了,刚才那个杏眼少妇甚至急得,都忍不住出声提醒徐锐说:梁二少,你就给苏大少认个错吧? 徐锐卸下嘴里的雪茄,先吐出一个烟圈,然后对苏英杰说道:“小子,如果你现在就跪下来求饶,我保证只打断你的一条腿,若不然”说到这顿了顿,又说,“若不然,我不仅要把你的两条腿全打断,还要把你的十根手指头也一根根的捏碎。” “哈哈哈哈哈”苏英杰便立刻大笑起来,然后回头对两个白俄保镖点了点头。 那两个白俄保镖对视一眼,其中的一个便向徐锐大步走了过来,那沉重的脚步踩在大厅木地板上,居然发出嘭嘭声响,大厅里的那些顾客便纷纷低叫起来,有些胆小的女客甚至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再不敢看接下来的悲惨一幕。 转眼之间,那个白俄男子便已经逼近到了徐锐面前。 下一霎那,白俄保镖便扬起钵大的拳头,照着徐锐面门砸过来。 徐锐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苏英杰,直到白俄保镖的拳头几乎砸到鼻尖,徐锐才闪电般探出右手轻轻的一挡。 只听啪的一声,便挡住了白俄保镖的铁拳。 白俄保镖那钵大的拳头便立刻顿在了空中,再无法前进分毫。 徐锐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微微的笑意,而那个白俄保镖的脸色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因为在他的感觉中,这一拳就像是砸在了一堵铁墙之上,先是拳头猛然一麻,接着才是钻心蚀骨的剧烈的痛楚。 “嗷啊”白俄保镖顷刻之间杀猪般惨叫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徐锐接着又猛然收拢五指,攥住白俄保镖的拳头再猛然发力一扳,老凤祥大厅里便立刻响起“喀嚓”一声脆响,然后,所有人便看到了,只见那白俄保镖的右手小臂已经从中间一下就断开来,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刺破皮肉绽露了出来,就这么一折,竟然就造成白俄保镖的右手小臂开放性骨折! 白俄保镖这下,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一切说来慢,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大厅里的众人回过神来,便吃惊的看到,那个身高足有两米出头的白俄保镖已经跪倒在地,一只右手小臂也已经开放性骨折,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绽露出来,整个人更是疼得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 看到这无比惨烈的一幕后,大厅里的众人才纷纷惊呼出声。 苏英杰也是脸色大变,他完全没想到,梁二少竟厉害如斯! 另一个白俄保镖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张开双臂像头狗熊般咆哮了一声,然后一个沉肩向着徐锐猛撞过来。 徐锐自然不惧,但江南还在他身边呢。 当下徐锐抱着江南一闪身,就躲开了。 白俄保镖的这记势大力沉的沉肩便撞在了徐锐刚才坐的那把实木长椅上,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黄花梨木打造的长排椅便顷刻碎裂,足见这一撞有多猛。 这个白俄保镖却比刚才那个还要厉害,虽然身高要略矮些,反应却更快,一撞落之后便立刻接着一个转身,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再接着一个半转身,然后一记鞭腿照着徐锐的右脖子重重的抽下来。 若是换一个人,多半会被抽一个正着。 但是遗憾的是,这次他遇上的是徐锐! 不等白俄保镖这一记狂暴的鞭腿抽落,徐锐便闪电般出腿,一脚踹在白俄保镖右腿的腿根处,徐锐这一腿看着轻飘飘的不怎么重,但是踹中白俄保镖右腿腿根之后,那白俄保镖的右腿便从腿根处猛然变形,同时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嗷啊”白俄保镖便立刻跟他的同伴一样,无比惨烈的哀嚎了起来。 下一霎那,那白俄保镖的身体便如炮弹般射出,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然后又一头撞碎橱窗的玻璃,摔落在了外面的大街上,刚落地时,那白俄保镖还能够动弹,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可是才坐起一半便又颓然跌坐回了地上。 再然后,那白俄保镖便再没有动静,多半疼得昏死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包括苏英杰在内,在场所有人顷刻间全傻了。 因为这落差,实在太大了,两个牛高马大看着就很厉害的白俄罗斯保镖,居然没两下就被梁二少打倒了! 好半晌之后,大厅里的女客才热烈的欢呼起来。 尤其那个杏眼少妇,更一边欢呼一边用力鼓掌! 苏英杰也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门外溜,可是才刚到门口,便被地瓜挡住了去路。 地瓜人还没有长开,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苏英杰没当回事,一伸手想要把他拨开,结果却被地瓜顺势一个擒拿,然后扔麻袋般扔回大厅,正落滚落在徐锐脚下。 地瓜虽然只跟着徐锐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武艺,对付苏英杰这公子哥却绰绰有余。 徐锐一伸脚踩住苏英杰的脸颊,微笑着说道:“小子,还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了吗?” “你,你敢?”苏英杰吓得声音都开始打颤,却仍然试图搬出他的姐夫来吓人,说,“我姐夫可是周佛海,财政部长兼中央储备银行总裁,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姐夫绝不会饶了你的,就算是梁鸿志也是救不了你。” “周佛海啊?我好害怕哟。”徐锐微微一笑,然后抬起脚再踩下去。 然后就是喀嚓一声,苏英杰的一条右腿便被徐锐硬生生的给踩断了,苏英杰便立刻惨烈的哀嚎起来,徐锐却毫无怜悯,紧接着一脚又把苏英杰的左腿也给踩断,这下苏英杰疼得已经发不出声,只从喉咙里发出兔子般的哽咽声。 还没完,踩断苏英杰两条腿之后,徐锐又笑吟吟的蹲下身,再笑吟吟的握住苏英杰的右手,然后笑吟吟的将苏英杰右手的五根手指逐一捏碎,那骨骼碎裂的喀嚓喀嚓声,在老凤祥的营业大厅里反复响起,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 再然后,又是苏英杰的左手五指,也是逐一捏碎。 将苏英杰的十根手指头全部捏碎,徐锐才站起身,拍拍手微笑着说:“小子,跟本少爷斗你还嫩了,伙计,把手镯给我包好,王师爷,付账。” 说完了,徐锐又好整以暇的拢了一下头发,然后抬起右手,江南便袅袅婷婷上前挽住了徐锐的右臂,徐锐哈哈一笑,挽着美人出门扬长而去,这之后,梁家二少的赫赫凶名就跟风一样传遍了南京城。 第1051章 刺汪 梁家二少的凶名,甚至传到了第十二军的司令部。 青木重诚向板垣征四郎报告完了正事,顺嘴问道:“司令官阁下,今天晚上梁桑要在他的公馆举办家宴,你有没有接到他的请柬?” “你也接到了吗?”板垣征四郎问道,“青木桑,你知道梁桑为什么要举办家宴吗?” “卑职也是刚刚听说,梁桑老家的侄子来了南京,他想要借助这次家宴把他的这个侄子推介给上流圈子,多半还是为了将来进入政界铺路吧。”青木重诚说,“不过,梁桑的这个侄子还真是个人物,刚来南京就闹的满城风云。” “哦,是吗?”板垣征四郎立刻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回事儿?” 青木重诚便把南京宪兵队刚刚才汇报上来的情况向板垣征四郎说了。 板垣征四郎立刻乐了,笑着说道:“这么说,这个梁武义还真是个人物,不仅在莆田南少林学了一身过人的武艺,更难得枪法也不错,这样,你回头去跟梁桑说说,如果他侄子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给他安排个职务。” 青木重诚哈依了一声,接着问道:“司令官阁下,那今晚的晚宴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又说道,“就由你代表我去趟梁公馆吧,哦对了,得准备一份重礼,不管怎么说,梁桑都是牵头组建维新政府的元老,虽然说现在有了汪桑,但是也不能够忘了过往的功臣。”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 (分割线) 梁公馆,梁鸿志书房。 书房里边只有梁鸿志、徐锐两人,房门紧闭着,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边的“叔侄”俩人正在干什么。 而事实上,徐锐这个“侄子”正大刀金刀的坐在主位上,而梁鸿志这个“叔叔”却微躬着身体侍立在徐锐的面前,跟个老管家似的。 徐锐卸下嘴里的雪茄,问道:“刚才是不是周佛海来了?” “是是是,是周佛海。”梁鸿志谄媚的说,“不过没什么,让我给骂回去了,若是换成汪精卫,老夫还会忌惮一二,他周佛海不过是汪精卫的一条狗,又有什么资格在老夫面前说三道四?至于他那个小舅子,原本就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长官打就打了,他周佛海又能怎滴?就是闹到板垣面前,老夫也是丝毫不惧。” 停顿了下,梁鸿志又小声说:“不过,那个,能不能趁这次机会,把周佛海这个龟孙子也一并收拾了?” 提起周佛海,梁鸿志现在还是一肚子的火。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周佛海抢走了中央储备银行的总裁。 本来,凭着创办华兴银行的成功经验,由梁鸿志担任新成立的中央储备银行总裁,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却因为汪精卫力挺,以及周佛海力争,日本人出于制衡的考虑,硬是把中央储备银行的总裁的位置给了周佛海。 因为这件事,梁鸿志恨极汪精卫和周佛海。 “你想把周佛海也一并做了?”徐锐笑道,“那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十分钟,这会儿周佛海只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梁鸿志闻言愣了一下,问道:“长官此话怎讲?” 徐锐嘿然说:“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下午我就已经在梁公馆外暗中布置好了机关,如果刚才迎客的时候,你给我个暗号,我立刻就能发动机关把周佛海击毙在梁公馆大门口,而且保证事后牵连不到梁公馆的头上。” 梁鸿志默然,脸上却流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徐锐便知道,他必须得露一手了,否则这老汉奸就应该怀疑他的军统杀手身份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梁鸿志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轻信他,徐锐反而要担心了,因为这意味着梁鸿志极有可能是在虚予委蛇、伺机反噬。 当下徐锐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却是徐锐利用上午采购的一些零部件,临时组装的一具简易手弩,此外还有十几支剧毒弩箭,别看今天上午徐锐带着江南在购物,其实这只是一种掩护手段,借助着购物,徐锐早已经各种材料都备齐了。 然后用了一下午时间,徐锐便把行刺用的六具手弩以及十几支剧毒弩箭准备好了。 徐锐先拿起简易手弩,一下对准梁鸿志,梁鸿志吓得哎呀了一声,赶紧以袖掩面,仿佛只要遮住了脸就没事似的。 好在徐锐此时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徐锐只是比划了一下,便移开了,说道:“梁院长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梁鸿志这才敢睁开眼,舒口气说:“长官还是别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老夫心脏不好,所以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徐锐咧嘴一笑,说道:“这是我组装的手弩,别看它精致,威力却不小,发射的弩箭可以轻易射到百米外!” 说着,徐锐便扣下了扳机。 只听笃的一声,扣在弩机上的弩箭便嗖的一声射出,又笃的一声钉入前方的书柜,书柜是用柏木打造成的,梁鸿志过去一看,只见寸许厚的柏木板直接被射穿,由此足见这具手弩的杀伤力,杀伤百米外目标应该不假。 梁鸿志又说道:“不过长官,怎么确保命中要害呢?” “这个问题好。”徐锐指了指梁鸿志说,“迎客时,谁也不敢保证汪精卫或者周佛海就一定会站在指定位置,所以,我也无法保证能命中要害。”顿了顿,徐锐又说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既合没有命中要害,也一样可以致命!” “哦?”梁鸿志的目光落在弩箭的箭头,凛然道,“箭有毒?” “不但有毒,而且是剧毒!”徐锐嘿然说,“剧毒名称氰化钾,是我通过好几种化学物质提炼出的,至于具体使用的哪几种化学物质,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十分之一克的氰化钾,就足以毒死一头牛!” “毒性这么强?”梁鸿志原本还想去摸一下箭头,闻言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徐锐嘿然说道:“梁院长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不过我这里可没解药。” “不试了,还是不用试了。”梁鸿志吓得双手连摇,开什么玩笑,白痴才会试毒。 徐锐又说:“我已经在梁公馆大门外暗中布置了六具这样的手弩,而且全部六具手弩全部瞄准了大门,只需要梁院长在迎客时将汪精卫或者周佛海挡在台阶下一秒钟,我就可以通过遥控装置发动手弩,将汪或者周毙杀当场。” 梁鸿志瞠目结舌的说道:“还要用到遥控装置?” “当然。”徐锐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遥控装置。 这个遥控装置却是徐锐直接从洋行购买的,此时的遥控装置跟后世的当然不同,但也能实现远程遥控,不过价格昂贵,只有发烧友才玩得起,徐锐几乎找遍了所有的洋行,才终于在一家日本人开的洋行里找到。 至此,梁鸿才彻底相信徐锐就是军统的零号杀手。 能够自制如此厉害的器械,能够提炼剧毒的毒药,还能熟练操控各种遥控装置,也只有军统培养出来的王牌杀手才能拥有这样的能耐。 徐锐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叮嘱梁鸿志说:“对了,有个事我必须提醒梁院长,零号的存在属于机密,除了戴老板外,既便是军统飓风队队长,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且,我也不会轻易干预军统飓风队的行动,所以你不要天真的以为,有了我与你的合作,军统飓风队就不会对你下手,你还是要小心。” 徐锐之所以要警告梁鸿志,主要是为了防止梁鸿志将来真的遇到军统时,拿他身份去跟军统的人证实,那就要露馅了,但是这样一说,他军统“零号”杀手的身份,梁鸿志就根本无从加以证实,而且也不敢轻易找军统验证了。 “是是是,我一定会小心。”梁鸿志点点头,又说道,“不过,长官,你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这六具手弩?我们梁公馆的警卫怎么没发现?” 徐锐哂然:“要能让你梁公馆的警卫发现,我还配称为零号?” “是是是。”梁鸿志再次点头,又小声说,“不过,长官,不会误伤吧?” 梁鸿志是担心,万一手弩没有瞄准,或者万一没有射中目标,则剧毒的弩箭会射到大门迎客的他身上,到时候目标没有被刺杀,反而把他自己给刺杀了,那才叫冤。 徐锐笑道:“这个梁院长你尽管放心,只要你站在大门口,不要走下台阶,就保证不会被误伤,这么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你如果还不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迎客,到时候我会挡在你的面前。” 梁鸿志心下说这敢情好,不过嘴上却连声说道:“这不用,这个倒是不用。”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徐锐说道,“只要汪精卫来,他就死定了,不过汪精卫如果不来,那这次的安排就白瞎了。” 第1053章 替死鬼 借着休息的机会,王沪生找到了徐锐。 “老徐,你真准备刺杀汪精卫?”王沪生看了徐锐一眼,有些担心的说,“汪精卫眼下是日本人面前的红人,一旦被刺杀,日本人又岂肯善罢干休?到时候一追查,你的身份立刻就藏不住了,到时候岂非前功尽弃?” 就昨天,徐锐大张旗鼓的又从东亚饭店雇用女佣,又是大肆购买玫瑰花,准备要给江南过生日之时,王沪生是坚决反对的,因为他认为徐锐的“大隐隐于朝”的计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除了浪费经费,根本不可能有所得。 可一天时间过去,王沪生却立刻改变了他的看法。 王沪生必须承认,徐锐的“大隐隐于朝”的计划真的十分的厉害。 这个计划一旦获得了成功,徐锐一旦有了梁武义的这重身份掩护,则对于将来的工作开展,无疑是十分有利,因为有了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的身份作为掩护,徐锐无论是在南京还是在上海滩,都可以横行无忌,而且还不会有人怀疑。 本就是纨绔子弟,肆意妄为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所以,到了现在,王沪生就变得十分在意徐锐现在的掩护身份了,就不希望徐锐策划这起针对汪精卫的刺杀,一旦汪精卫死在梁公馆大门外,则无论徐锐的手脚有多干净,日本人都会本能的怀疑到梁鸿志身上。 因为按逻辑推理,一旦汪精卫身死,受益最大的对象就是梁鸿志,所以反过来,最有动机刺杀汪精卫的也就是梁鸿志!再加上,小日本的特高课也不是笨蛋,多少总能够在刺杀现场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然后很容易就会想到“梁武义”。 这一来,梁武义这个掩护身份也就没有办法使用了。 徐锐却哂然说道:“老王你想多了,先不说小鬼子能不能找着证据,就算是小鬼子真的找着了证据,证实了汪精卫是我杀的,也不会有什么事。”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因为从根本上,汪精卫不过只是日本人一条狗,梁鸿志则是另一条狗,两条狗打架,其中的一条狗把另一条咬死了,如果你是狗主人的话,你会怎么办?为了被咬死的狗主持公道,去处死行凶的另外一条狗?” 王沪生立刻哑了,不过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徐锐嘿嘿的一笑,又说道:“如果是在刺杀案发生之前,日本人一定会阻止,但如果刺杀案已经成了为事实,日本人就不可能再追究了,顶多就是把梁鸿志叫去骂一通,至于我这个梁二少么,嘿嘿嘿,就要进入日本人的视野了。” 王沪生两眼一亮,沉声说:“这才是你的真正意图?你个狗曰的,居然还骗我没想到总体方案,快跟我说说。” “我真没有骗你,我现在真还没有考虑成熟。”徐锐摆摆手说道,“还是等到了上海,跟老叶了解完上海滩的情况之后,再决定总体方案。” “行,那我就不拦着你了。”王沪生点点头,又说,“要是真的没有不良影响,能够杀了汪精卫这个大汉奸当然是好事。” 徐锐嘿然说:“汪精卫只要来,就必死无疑。” (分割线) 汪精卫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一来他与梁鸿志不睦,二来去年在中央党部遇刺之后,对于出现在公众场合参与应酬活动,就有了心理阴影,可拗不过陈壁君,陈壁君撒起泼来,汪精卫是万万招架不住的,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前来。 不过,也是这个狗汉奸命不该绝,就在汪精卫准备出门赴宴时,他的一个老部下却忽然间匆匆赶到了汪公馆,并且带过来了一个令汪精卫喜出望外的消息,汪精卫的老情人,施旦已经跟他的先生离婚,并且已经到了南京,就下榻在东亚饭店。 汪精卫得讯之后,便立刻改变了行程,转道去东亚饭店了。 至于备下的贺礼,汪精卫就托周佛海帮他顺道带去梁公馆。 (分割线) 梁公馆的大门口,徐锐和梁文浩都穿着一袭白色的小西装,跟着梁鸿志迎宾。 梁鸿志今时的地位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政府的行政院长,再加上之前在筹备维新政府时,替日本人立过大功,所以,既便是汪精卫也不敢做的太绝,别人就更不用提了,周佛海刚跟梁鸿志闹过不愉快,也要捏着鼻子过来。 所以今晚的晚宴,南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名流几乎全都来了,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虽然没来,却也专门托参谋长青木重诚送来贺礼。 “梁桑,这位就是令侄了吧?果然一表人才。”青木重诚看了眼徐锐,又将礼单呈给梁鸿志,再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由于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只能委托我代为转呈贺礼,并叮嘱我务必要向梁桑你表示深切的歉意。” “不敢,不敢当。”梁鸿志连连摆手说,“板垣将军客气了。” 说完了,梁鸿志赶紧肃手请青木重诚入内,他唯恐慢了一拍,身边站的这个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的军统飓风队的零号就会动了杀机,把青木重诚杀了,因为在梁鸿志看来,刺杀青木重诚的价值明显胜过汪精卫。 不过梁鸿志完全就是多虑了,徐锐并没有杀青木重诚的念头。 徐锐不杀青木重诚,当然不是因为青木重诚不该杀,事实上,凡是踏上中国战场的日本鬼子都该杀,徐锐之所以不杀青木重诚,只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因为杀掉青木重诚跟杀掉汪精卫完全是两个概念,杀了青木重诚,那干系就大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今后大事计,此时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徐锐冷冷的目送青木重诚步入客厅,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始终没有摁下遥控器。 梁鸿志把青木重诚送入公馆的客厅,又回到大门口,还不忘向徐锐投来讨好的一蹩,似在感激徐锐刚才没动手。 紧接着,汪伪政府的高层陆续到来。 陈公博、梅思平、褚民谊、任援道、王揖唐等汪伪大员也纷纷到来,并呈上了贺仪,除了大员以外,来的更多的则是各界名流,以及试图烧梁鸿志冷灶的官员,徐锐粗略数数,来宾少说也有好几百人,光是礼金就能够收上好几万元! 只不过,直到最后都没等来汪精卫,梁鸿志便有些急了。 眼看时间要过了,汪精卫却还没来,不仅汪精卫没有来,就连周佛海这个狗东西也没有来,这下可把梁鸿志给急坏了,这俩人,不会一个都不来吧? 好在,梁鸿志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没发生,又过了几分钟,又一辆轿车停泊在大门前,一看车牌号,梁鸿志就知道是周佛海到了,果不其然,车门打开之后,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周佛海就下来,神情很不善的扫了徐锐一眼。 然后,周佛海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梁院长,令侄果然人中龙凤,小弟在这里恭祝令侄能够在南京城闯出一片天地,最好能长命百岁。” 周佛海把长命百岁四个字特意加重,威胁的意味非常浓。 梁鸿志却装作没有听出来,微笑道:“周总裁太客气了。” 一边说,梁鸿志一边伸手从周佛海手里把礼单接了过去,看着周佛海恨得牙痒痒却无从发作的样子,梁鸿志就感到莫名的开心。 只不过,再一看手中礼单,梁鸿志便脸色一变。 敢情他手里的礼单有两分,除了周佛海的一份,还有汪精卫的一份。 周佛海也是这时候才想起,冷然说:“忘了说了,汪先生临时有急事,今天晚上恐怕是赶不及参加贵府的家宴了,所以命小弟捎来贺礼一份。” 汪精卫不来了?!梁鸿志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失望,不过再扭头看向周佛海时,眸子深处立刻掠起一抹杀机,杀不了汪精卫,先干掉周佛海也是可以的,因为周佛海一死,中央储备银行总裁的位置就会出缺,他梁鸿志也就又有机会了。 当下梁鸿志上前一步,挡住了周佛海往前走的路,然后很隐蔽的打了个手势。 徐锐自然不会在乎区区一个汉奸的死活,当即就摁下了裤兜里的遥控器,下一霎那,只听笃笃笃几声轻响,六枝蘸过了剧毒的弩箭,从六个不同方位,同时射过来,瞬息之后,六枝剧毒弩箭便几乎同时攒入到周佛海的身体。 “呃啊”周佛海便立刻杀猪般惨叫起来。 “有刺客!”梁鸿志也不失时机的大叫了起来。 徐锐便立刻抢前一步,挡在了梁鸿志面前,另外一边的梁文浩却赶紧趴倒在地,身体也吓得簌簌发抖。 就这片刻功夫,周佛海身上的剧母便已经发作。 梁鸿志看着周佛海在那里打摆子,几秒钟之后,便再没有动静,只有墨黑色的污血从周佛海的嘴角、眼角、鼻孔及耳孔溢出,等到青木重诚和应邀前来参加晚宴的南京宪兵队长狗养次郎从客厅出来,周佛海早就已经气绝身亡。 第1054章 进入视野 梁公馆举办这样的大型晚宴,驻南京日军的高级将领以及汪伪政府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要应邀出席,其安保措施当然是极其严密的。 否则,其中的某个政要或者高级将领,出个意外怎么办? 从中午时开始,伪警察局就派来了大量的巡警维持秩序,到了傍晚时分,也就是在晚宴正式开始前半小时,就连军方也派了一个小队的日军宪兵以及一个连的伪军,对周公馆以及附近各个街区实施了戒严,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 还有四周所有制高点,全都派出军警严密监控。 然而,伪巡警、伪军还有鬼子千防万防,也还是没能防住。 随着一声惨叫,周佛海便已经倒在地上,顷刻间气绝身亡。 然后,在周佛海被刺杀之后的第一时间,伪巡警、伪军以及鬼子的宪兵便立刻将现场封锁了起来,甚至连梁鸿志、梁文浩以及徐锐也被勒令不准离开,梁文浩就顶了句嘴,还被日军宪兵用枪托砸开了嘴角。 然后,青木重诚还有南京宪兵队长狗养次郎就闻讯赶到了。 青木重诚和狗养次郎,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周佛海。 狗养次郎便立刻变了脸色,作为南京的宪兵队长,在南京城内发生了针对汪伪政府大员的刺杀案,狗养次郎的责任绝对是推卸不掉的。 所以,狗养次郎不由分说,首先扇了宪兵小队长两记耳光。 “八嘎,蠢货,你是怎么做的安保工作?”狗养次郎劈手扇了宪兵小队两耳光,然后走到青木重诚的面前,顿首说道,“将军阁下,卑职无能,请您责罚。” 青木重诚却蹲下身探了探周佛海的鼻息,发现周佛海已经断气,便也没有了将周佛海送医院的念头,当下起身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所有人员的安全,再调查清楚周桑遇刺案的真相。” “哈依。”狗养次郎一顿首,又回头喝道,“命令,立刻封锁现场,排查所有可能隐藏杀手的死角,再把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宪兵队。” 说完,狗养次郎又扭头对梁鸿志说道:“梁桑,由于案发之时,你和令郎及令侄都在现场,所以还得有劳烦你们三人跟我回宪兵队做笔记。” 梁鸿志连忙点头哈腰的说:“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带走!”狗养次郎一挥手,便有几个鬼子宪兵上前,拿刺刀逼着梁鸿志、梁文浩以及徐锐上了车,梁鸿志父子叔侄三人都被宪兵队给带走了,今晚的晚宴没了主角,自然也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应邀前来的宾客便纷纷散去不提。 过没多久,南京宪兵队下属特高课的特工也赶到了,迅速对现场展开勘查。 南京宪兵队下属特高课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当天深夜便有了初步的结果。 凌晨时分,南京宪兵队长狗养次郎便带着特高课长关谷晴光来到了芳华园,向青木重诚报告调查结果。 关谷晴光首先介绍说:“将军阁下,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周佛海致死的原因,并非弩箭本身,周佛海虽然身中六箭,但是并没有命中要害,其真正致死的原因乃是剧毒,所有六枝弩箭的箭头上全都带有剧毒。” “剧毒?”青木重诚说,“可曾查清毒药成分?” 毒药成分无疑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因为日占区对于各种药品的控制非常之严,既便是军统的飓风队,要想搞到剧毒的药品也绝对不是易事,所以,只要查出剧毒的成分,就可以按图索骥,行刺的凶手也就浮出水面了。 关谷晴光沉声说:“剧毒的成分是******。” “******?”青木重诚沉声说道,“南京能买到这种药品的地方应该不多吧?” “非常少,只有三家洋行有售卖。”关谷晴光顿首说,“不过我们查阅了这三家洋行的销售记录,发现他们所销售的******流向清晰,毫无问题,所以,这只有一种解释,毒死周佛海的******乃是用多种化学物质提炼而成的。” 青木重诚闻言便立刻蹙紧了眉头,因为调查到这里,也就意味着******这条线索已经断了,因为******可以从多种方法提炼,这个调查起来就难了,而且懂得从多种化学物品提炼******,说明对方是专业人士,留下破绽的可能就非常小了。 好在关谷晴光又接着说道:“不过,经过凶案现场的仔细勘察后,我们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青木重诚问道:“什么线索?” 关谷晴光说道:“射向周佛海的六枝弩箭,分别来自于六具手弩,这六具手弩所在的方位都是十分的隐蔽,这也是手弩的存在能够躲过警卫耳目的主要原因,但是,在逐个对这些警卫进行调查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青木重诚问道:“什么现象?” 关谷晴光说道:“在六具手弩所在的方位,梁桑的那个侄儿都曾出现过。” 青木重诚嘶的吸了口冷气,沉声说道:“你是说,这六具手弩极可能是梁桑的那个侄儿偷偷布置的?也就是说,刺杀周佛海的凶手是梁鸿志?” 狗养次郎沉声说道:“将军阁下,根据‘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的原则,梁鸿志的杀人嫌疑也是最大的,因为在竞争中央储备银行总裁这件事中,周佛海跟梁鸿志就产生了很深的嫌隙,而且,周佛海一旦被杀,梁鸿志入主中央储备银行的呼声也是最高的,目前的副总裁钱大魁无论资历还是声望,都无法跟梁鸿志比。” 青木重诚沉声说道:“关谷桑,狗养桑,证据确凿吗?” 关谷晴光沉声说道:“如将军阁下需要,卑职有办法拿到证据。” “你是说对梁鸿志叔侄动刑吗?这个却不能贸然行事,还得要禀明司令官阁下。”青木重诚摇摇头,当下带着狗养次郎和关谷晴光两人来到了板垣征四郎的办公室,又把整个案件的侦查结果,向板垣征四郎报告了。 板垣征四郎听了后,先是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天之后板垣征四郎才说道:“周佛海的刺杀案就到此为止!”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不追究?”青木重诚蹙眉说道,“这不好吧?” “追究?怎么追究?”板垣征四郎说道,“难道把梁鸿志也给杀了?” 青木重诚蹙眉说道:“至少也要给梁鸿志适当的惩戒吧?要不然,今后维新政府高层之间再有纷争,争相效仿梁鸿志的做法怎么办?岂不是要乱套?” “乱不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能力和手腕的。”板垣征四郎说,“青木桑,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梁桑的这个侄子,并非普通的纨绔子弟,这家伙不仅仅是心狠手辣,而且能力也极其出众,否则绝对不可能策划出这样一起刺杀案。” 至此,徐锐的意图已经实现,他已经成功进入到了日军的视野之中。 “这未必就是梁武义策划的。”狗养次郎忽然插话说,“极可能他背后另有高人。” 关谷晴光立刻说道:“梁武义这次来南京,还带来了一个师爷,这次针对周佛海的凶杀案极可能就是这个师爷所策划的。”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又说,“青木桑,还有狗养桑、关谷桑,大日本帝国要想统治中国,你们知道最缺什么吗?” “是人才!”青木重诚回答说,“忠诚于帝国的人才。”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所以,我们绝不能因为一条忠诚的狗,就把另一条忠于帝国的忠狗给处死!梁鸿志虽然能力平平,但他对帝国的忠诚却不必怀疑,眼下正是用人之急,所以就不必再追究了,至于社会舆论,就说是军统干的,想必军统的飓风队也会很乐意背这样的黑锅,你说是吧?” “哈依。”青木重诚顿首说,“卑职明白了。”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不过,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什么惩罚也没有,搞不好就会产生很恶劣的示范效应,所以呢,对于梁鸿志还是应该有必要的惩戒,我建议,撤销梁鸿志行政院长的职务,调他去上海担任市长。” “哈依。”青木重诚再次顿首,“卑职明白。” 板垣征四郎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梁桑的那个侄子,叫什么梁武义的,吩咐中村机关给我密切关注,这小子是个人才,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能力出众,如果他愿意为大日本帝国做事,如果忠诚没问题,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哈依。”青木重诚第三次顿首,“卑职这就命令中村机关调查梁武义底细。” 板垣征四郎嗯一声,接着说道:“调查的重点是,梁武义在莆田南少林习武时,有没有跟军统方面或者中共方面有过接触,人才我们需要,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够引狼入室,否则将这样一个奸细引入室内,破坏性是非常大的。” “哈依。”青木重诚第四次顿首。 第1055章 天上掉个大馅饼 周佛海在日本人眼里不过就是一条狗,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引发太大的风波,板垣征四郎在明知道凶手就是梁鸿志的前提之下,甚至都不愿意严惩梁鸿志,还是那句话,狗是没有人权的,自然也不适合套用人类的法律。 但是,周佛海的死在国民政府这边却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周佛海在跟随汪精卫叛国投敌前,是民训部部长及宣传部部长,还兼任委员长侍从室副主任,从侍从室副主任这个职务就可以知道,蒋委员长对于周佛海是很信任的,所以对于周佛海的叛国投敌,蒋委员长十分震惊且恼怒。 汪精卫叛国投敌,蒋委员长并不是十分在意,甚至于还有些纵容的意思在里头,因为汪精卫一走,他无论在国民党内还是国民政府层面,都少了个强劲的对手,从此之后,他的权势地位就更稳如泰山。 但是周佛海投敌,蒋委员长却是十分在意的。 因为周佛海不仅辜负了他的信任,更知道大量关于蒋委员长的秘密。 所以,骤然听闻周佛海遇刺身亡,蒋委员长的兴奋之情就可想而知。 蒋委员长便让王世给戴笠打电话,叫戴笠马上过来见他,戴笠接到电话时正好在罗家湾十九号的花园公馆里跟他的情人鬼混。 戴笠的这个情人,名字叫向影心。 向影心可以说是军统头号交际花,不仅身材高挑、长相出众,而且出身中产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曾经多次出马以美人计拉拢戴笠想要拉拢的人,戴笠之所以能够当上军统局长,向影心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见戴笠摞下电话,向影心便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侍从室的电话,委座找我。”戴笠一边说一边从床上坐起。 “是委座的电话?”向影心吃了一惊,蒋委员长这么晚找戴笠肯定有急事,当下也光着身子坐起身来,一边抓过衣裤替戴笠穿戴,看到向影子光着身子服侍自己穿衣,戴笠便不由得又有些心热,当下伸手在向影心的****上狠狠掐了一把。 “讨厌。”向影心便媚媚的白戴笠一眼,却没有躲,那欲拒还迎的骚劲,立刻惹得已经酣战两回的戴笠雄风又起,不过戴笠终究还是没敢造次,穿戴整齐后,又从向影心的手中接过帽子,匆匆出了门,然后驱车直奔蒋委员长官邸而来。 在路上,戴笠也接到了军统南京站紧急发来的电报。 军统南京站其实早已经知道了消息,但是求证消秘花了一些时间,所以,再上报给戴笠时就比中统那边报告给蒋委员长慢了些。 周佛海遇刺身亡?戴笠看着手中的电报,也是有些犯懵,不对啊,最近这段时间并没有针对周佛海的刺杀计划啊,道理是明摆着的,既便是要刺杀,肯定也是优先刺杀汪精卫这个汉奸总头目,怎么也轮不到周佛海啊。 难道是军统南京站的特工擅自行动? 可这也不对,电报上面怎么没有说?如果周佛海真是南京站干的,他们还不得在电报上面说得天花乱坠?对于自己这些手下的禀性,戴老板真是不要太清楚,芝麻米粒大的功劳他们都能够吹上天,像刺杀周佛海这样的大案,更是足够他们吹上一年! 不是飓风队,不是军统南京站的人干的,那又是谁干的?日本人为什么信誓旦旦说是我们军统的人干的? 一路上,戴笠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了蒋委员长官邸,戴笠都没有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不过蒋委员长却根本不管这些,既然日本人说周佛海是军统杀的,那肯定就是了,难不成日本人还会主动替军统冒功不成? 所以一见到戴笠,蒋委员长便立刻说道:“雨农,这次干得漂亮!” “呃”戴笠呃了一声,本能的就想要分辩,却让蒋委员长打断了。 蒋委员长摆摆手,打断了戴笠,又说道:“雨农我知道的,你不用说,我其实什么都明白的,你们军统局自从成立以来,确实做了不少事,尤其这次刺杀周佛海,更可谓是大快人心哪,实在大快人心,太痛快了!” 戴笠便立刻闭上了自己嘴巴,蒋委员长这会正在兴头上呢,他才不会这时候往蒋委员长头上泼冷水,更何况,天上掉下这么大馅饼,为什么就不吃呢?连日本人都说周佛海是我们军统干掉的,那就是军统干掉的。 蒋委员长回头对王世和说道:“这件事情必须大肆的宣传,一定要见诸报端,再通过广播、通讯全方位的宣传,要让全国军民都知道这事,要通过强大舆论宣传,让那些叛国投敌的汉奸走狗们人人自危,要使得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好的。”王世和一边点头,一边掏出笔记本记录。 好半天之后,蒋委员长才终于从亢奋中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蒋委员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问戴笠:“雨农,从刺杀周佛海一案,可见你们军统还是有强大战斗力的,却不知行刺徐锐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那?” 戴笠赶紧说:“委座,我们的杀手已经很顺利的进入大梅山,不过要想接近徐锐,并且获得徐锐的信任,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行,这个不能急。” 徐锐的调任,目前并未大范围的公开,所以军统都不知道。 蒋委员长也知道这事不能太操切,当下点点头说道:“总之,这事你们抓点紧,徐锐一日不除掉,我这心里一日不得安宁哪。” “是。”戴笠肃然点头。 (分割线) 戴局长和军统捡了一个大馅饼,徐锐也不差。 为了对梁鸿志表示适当的惩戒,宪兵队把他们父子叔侄三人关到了次日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放人。 梁文浩、徐锐被放出来后直接就回了梁公馆。 梁文浩一路上都没跟徐锐说话,他虽然已经从内心接受了梁武义这个堂弟的存在,但对于这个堂弟从他手里抢走江南一事,却耿耿于怀。 更让梁文浩耿耿于怀的,还是江南这么容易就跟了梁武义这个堂弟。 梁鸿志却被板垣征四郎派专车接到了芳华园,恳谈到深夜才放回来。 梁鸿志回到家之后,便立刻把徐锐叫到书房,然后把书房门关起来。 门一关上,徐锐便笑道:“梁院长,我说什么来着,没事就是没事!” “我服了,长官,我是真服了!”梁鸿志冲着徐锐比了一下大拇指,又稍稍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竟让汪精卫这狗东西躲过一劫,倒让周佛海当了替死鬼。” “这个却是无妨。”徐锐却淡淡的说道,“今后杀汪精卫的机会多的是。” “是是。”梁鸿志赶紧满脸谄媚的笑道,“长官要杀汪精卫,还不是手拿把抓。” 顿了顿,梁鸿志又说道:“不过,长官,有个事怕是有些麻烦,回家之前板垣这个老鬼子找我谈了,说是要调我去上海担任市长,我若在南京,多少还能帮上长官的忙,可是一旦去了上海市,怕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呵呵,梁院长有心了,哦不,是梁市长你有心了。”徐锐微微一笑,又说,“不过你还真不用担心,因为接下来我也要去上海了。” “啊?”梁鸿志闻言,一张老脸便立刻垮了下来。 梁鸿志原以为这次调去了上海,就可以暂时摆脱军统了,虽然说既便到了上海之后,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军统提供一些消息,但至少不用再面对眼前这个零号了,梁鸿志得承认,眼前这个零号带给他的压力真太大了。 徐锐便笑吟吟的说道:“怎么,梁市长这么怕见我?” “啊不,不不不,没有这回事。”梁鸿志赶紧否认,“长官也去上海,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梁市长这话就违心了。”徐锐便哈哈一笑,又说道,“不过,你尽可以放心,我们军统也不会太让你为难。” 梁鸿志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徐锐又接着问道:“那么,梁市长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梁鸿志连忙回答:“手头工作交接完,怎么也得三五天时间。” “那行,梁市长就慢慢交接手头工作。”徐锐微笑说,“我就先以令侄的名义,替你去上海打个前站,先会会上海滩那帮牛鬼蛇神。” “好的,那就有劳长官了。”梁鸿志当然只能够点头。 徐锐又笑着问道:“对了,昨晚的晚宴虽然没有开成,但是那些礼金” “哦对,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梁鸿志拍了下额头,当下出了书房,找梁公馆的管家把昨晚的礼单要了来,然后又回到书房对徐锐说,“长官,昨晚一共来了两百多宾客,一共收了两万五千多礼金,您看,是给您现金还是银行本票呢?” “还是给我银行本票吧。”徐锐淡然说,“要花旗银行的。”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东亚饭店。”梁鸿志满口答应下来,心下却是肉疼,这可是两万五千多法币哪!虽说现在法币已经贬值了,但是再贬值也是两万五千多大元呢,足够他在上海市郊置办好几千亩良田了。 第1056章 重回上海 然而,更让梁鸿志肉疼的还在后头。 徐锐紧接着又说道:“梁市长,我刚才忘说了,你最好还是帮我把这些钱换成美元,记得要按官方汇率兑换哦。” “啊?”梁鸿闻言顿时就傻了。 按官方汇率兑换成美元?这也未免太黑了吧! 因为国民政府制订的官方汇率是一百法币兑三十美元,可这仅仅只是官方汇率而已,从法币跟美元挂钩那天起,这个汇率就从来没有真正执行过,就算是法币汇率最坚挺时也只是一百法币兑二十五美元,也就是一美元兑四法币。 近两年因为国民政府税源枯竭,被迫大量印刷法币以缓解经费不足的窘境,因而导致法币急剧贬值,在上海的地下汇率已经暴跌到一美元兑二十法币,就这样的汇率,也不一定能够兑到美元,因为傻瓜都看得出来,法币还会继续快速的贬值。 所以说,按照实际汇率,两万五千法币只能兑一千两百五十美元,而且不一定能兑换到足够的美元,可徐锐却居然提出来,要求按照官方汇率去兑换,这相当于是说,要梁鸿志提供一张面额七千五百美元的花旗银行本票! 看到梁鸿志肉疼的样子,徐锐便笑道:“怎么,梁市长可是觉得贵?” “这个,那个”梁鸿志唯唯喏喏的不说话,心里自然是觉得太贵了,然而徐锐能够适当减免些。 徐锐却笑着说:“这其实一点都不贵,梁院长不妨想想,七千五百美元就能够为将来买来一条退路,还附带了你的政敌周佛海的一条狗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不仅不亏,而且你还赚了,梁市长,你觉得呢?” 听到徐锐这句话,梁鸿志便如林方醒。 梁鸿志忽然想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他的什么侄子梁武义,而是军统飓风队的零号杀手,他能杀掉周佛海,就能一样杀掉他梁鸿志,所以,花七千五百美元买自己一条命真心不贵,这么一算,梁鸿志就畅快多了。 “长官说的在理,一点不贵。”梁鸿志谄媚的说,“长官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会让管家将面额七千五百美元的银行本票送到东亚饭店。” “务必在中午前送到,因为我已经定好了下午去上海的火车。”徐锐说完就从书房沙发上站起身,出门扬长去了。 梁鸿志出于讨好的目的,竟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等梁鸿志送走徐锐回来,梁文浩忍不住嘀咕说:“爹,你也太看得起老二了。” “你懂什么。”梁鸿志瞪了梁文浩一眼,训斥道,“你二弟可不是一般人,我警告你,今后少招惹你二弟,听到没有。” “知道了。”梁文浩哼道。 (分割线) 一夜无话,徐锐在东亚饭店的总统套房跟江南胡天胡地到第二天的凌晨,又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徐锐醒来,一扭头就看到了身边仍在酣睡的江南。 江南不仅肌肤白皙如雪,五官也是极为精致,精致得就像是一个瓷娃娃,徐锐看着就忍不住食指大动,凑过嘴在江南俏脸上啧的亲了口。 这一亲却把江南惊醒了,两排小扇子般的捷毛扇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呀,天已经这么亮了?”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江南的俏脸便有些微微羞红,自从加入秘密战线的那天开始,江南的生活就一直非常规律,每天早晨基本是七点钟不到就准时起床了,可今天却是晚了,看天色,至少也十点多钟了。 不过江南也必须得承认,这两天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徐锐却笑着说:“没事儿,还早呢,你接着睡,再睡会。” “还睡呀?”江南吐了吐小舌头,娇俏的说道,“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一句太阳都晒屁股了,却立刻勾动了徐锐的情火,当下一翻身把江南压在了身下,然后咬着江南粉嫩的耳垂说道:“小妖精,你招惹到我了。” “这一晚上你还没折腾够呀?”江南脸红红的说道,“一大早又折腾我?” “你刚才不说已经不早了么?这都已经是十点过了。”徐锐笑着说,“而且,折腾你我永远都没够,快来吧,我的宝贝儿。” 江南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妩媚的看着徐锐。 这一折腾却又是半小时,等到两人洗梳完走出房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过,然后便看到王沪生黑着脸站在套房门外。 “哟,老王起得挺早啊。”徐锐笑着打了个招呼。 “哼,早,起的是挺早。”王沪生嘿嘿的冷笑道,“你能在十二点以前起床,已经是不错了,我原以为,你怎么也得睡到两点呢。” 徐锐嘿嘿的一笑,对此丝毫不以为意。 江南却害羞不已,伸手掐了徐锐一下。 王沪生又哼声说:“你说的七千五百美元呢?在哪?” 眼看就要动身去上海了,可这次从家里带来的五千大洋的经费却已经让徐锐花完了,王沪生当然是有些着急,因为到了上海之后到处都要用钱,都在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行的,所以,王沪生真有些急了。 “急什么。”徐锐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当下笑着说,“喏你看,钱不是送来了么。” “还嘴硬,什么钱来了,根本不可能,梁鸿志才没那么傻”王沪生边说边回头,然后说到一半就再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确实看到梁府的管家正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看到徐锐之后还远远的谄笑着鞠了个躬。 到了近前,梁府管家又拿出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递给徐锐,说:“二少爷,这是给您的七千五百美元的花旗银行本票,请您查验。” 徐锐接过,看也不看就交给了身边的王沪生。 王沪生接过银行本票,一看之下却傻眼了,居然真是花旗银行的本票,而且金额真的是七千五百美元! 管家又说:“二少爷,您还有别的吩咐没?” “没有了。”徐锐说,“回去跟我叔说一声,让他别着急,慢慢的收拾,我到上海后会替他打点好一切,到时候,他只管舒舒服服当他的市长,别的一概不用担心。” “是是是。”老管家连连点头,谄媚的说,“小的一定替二少爷把话带到。” 徐锐便再不理会老管家,搂着江南的纤腰径直去二楼餐厅吃午餐去了,王沪生却还愣在那没动,直到地瓜推他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 当下一行四人在东亚饭店的二楼餐厅吃过午餐,然后动身前往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徐锐将他从梁文浩那里“顺”来的奔驰轿车托给车站,交由火车站的人代驾,将车子从南京开到上海,然后他们四个人便登上了驶往上海的火车。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上海。 刘子尘再一次来到了百乐门,并且直入化妆间。 江浙京沪一带的上流社会圈子习惯了过夜生活,为了迎合上流社会的生活习惯,沪上的娱乐场所也会把营业时间往后挪。 现在还是中午时分,所以百乐门里也十分冷清。 刘子尘因为是百乐门的常客,再加上现在又是七十六号特务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兼行动队队长,所以看守场子的青皮根本没敢阻拦,任由刘子尘长驱直入到了二楼化妆间,刘子尘进入化妆间时,百乐门的交际花们正在化妆。 “哟,尘哥你来了?” “尘哥,你又变帅了。” “尘哥,你变得更加强壮了。” “尘哥,小翠这是想你了呢。” 看到刘子尘叩门而入,靠门的几个交际花便立刻跟他调侃起来。 刘子尘也是来者不拒,跟这几个交际花打情骂俏,在经过一个身材丰腴的白俄交际花身边之时,刘子尘还顺手在她又圆又翘的肥臀上拍了一巴掌,那白俄交际花却只是回眸妩媚的白了刘子尘一眼,丝毫没有恼意。 以前刘子尘还是只是个混混,这些个交际花都不介意跟他上床,现在刘子尘已成为七十六号的实权头目,她们就更没理由拒绝他了,不过刘子尘却仅只是跟她们打情骂俏,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现在他的心思全都在陈曼丽的身上。 自从刘子尘加入到七十六号并且重返百乐门之后,陈曼丽原来的那个姘头,中国实业银行的总经理刘晦之便销声匿迹了,有说已经离开上海躲到香港去了,不躲不行,以刘子尘现在的势力要想收拾刘晦之,实在是太容易了。 刘子尘穿过化妆大厅,最里边还有两个小化妆间。 这两个小化妆间是专门留给两个头牌的,左边的这个是柳眉的,两个穿着黑布短褂、腰间别着二十响盒子炮的青皮守在化妆间门外,他们看到刘子尘过来,只是冷冷的瞥一眼,刘子尘的眸子便微微的一缩。 同样是百乐门的头牌,但是头牌跟头牌之间是有差距的。 陈曼丽虽然也是头牌,但是跟柳眉之间的差距却是极大。 第1057章 头牌交际花 柳眉跟陈曼丽并称为百乐门两大头牌,要说刘子尘内心没有非份之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哪个不喜欢美人?刘子尘做梦都想着能把柳眉跟陈曼丽这对交际花揽入怀里,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不过,对陈曼丽,刘子尘还敢付诸行动。 但是,对于柳眉,刘子尘却只敢在心里意淫一下,而绝对不敢付诸行动。 道理也是明摆着,陈曼丽的恩客刘晦之,只是中国实业银行一个总经理,虽有钱,却没什么势力,既便是惹恼了他,也顶多花钱雇几个青皮混混来打他一顿,但是,柳眉的恩客却是上海滩的青帮大佬,不仅有钱而且有势力,分分钟就能够把他沉入黄浦江中去喂鱼,所以刘子尘从来都没敢招惹柳眉。 以前倒是有个白面书生,好像还是什么大学的学生,居然不知死活的去招惹柳眉,结果没过几天人就失踪了,多半是被青帮混混抓起来沉江了,所以说,有的女人能够招惹,有的女人却绝对不能够碰,刘子尘混迹于上海滩,对于这个太清楚了。 既便现在刘子尘加入了七十六号,还当上了小头目,也还是没有资格去染指柳眉,甚至于就连他的顶头上司吴世宝,也不敢碰柳眉,因为柳眉的恩客是杜月笙,是上海滩的地下势力的皇帝,虽说杜月笙已经去了香港,但是影响力还在。 看到那两个青皮瞥过来,刘子尘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脚下一拐推开了右侧化妆间。 右侧化妆间是陈曼丽的,听到开门声响,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的陈曼丽便扭过头来,看到进来的是刘子尘,陈曼丽的俏脸立刻垮下来,又转回去继续涂她的口红,竟然是理都不理刘子尘,显然,对于前两天的事她还生着气呢。 “哎哟,宝贝还生气呢?”刘子尘嘻皮笑脸的走过来,把一张脸凑到陈曼丽腮边,笑吟吟的看着镜中陈曼丽的如花娇靥,接着说道,“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要不然这样,你咬我几下行不?咬哪里都可以哟,我保证不躲。” 一边说,刘子尘一边抓起陈曼丽的小手往他胯下放。 器大活好一直是刘子尘的倚仗,在以前,这一招一直是无往而不利,不仅外面大厅里的那些交际花拜倒在他的大枪下,就连陈曼丽也是靠着这杆大枪才拿下的,所以刘子尘有理由相信,这杀器一出陈曼丽肯定就会转嗔为喜。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陈曼丽轻掐了把,立刻转嗔为喜。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刘子尘忽又问道:“隔壁怎么回事,杜老板回来了?” 陈曼丽便白了刘子尘一眼,嗔道:“怎么,你看上柳眉了?你倒是去试试,看人家会不会搭理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好骗?” “你看你,又想哪儿去了。”刘子尘忙道,“我就随口一问。” 陈曼丽便轻叹了一声,说:“你是不知道,眉儿要有麻烦了。” “麻烦?”刘子尘瞠目结舌的道,“她还能有麻烦,谁敢惹她?” “你这不明知故问么?”陈曼丽白了刘子尘一眼,说,“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你是说张啸林?”刘子尘闻言吓了一跳,失声说道,“可他不是杜老板把兄弟么,有道理朋友妻,不可欺,他不会连这都不顾忌吧?” 陈曼丽摇头说道:“早年间张啸林跟杜月笙关系当然是极好的,可是后来杜月笙变成了上海青帮的头面人物,张啸林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心下是不服气的,日本人占领上海后,张啸林又傍上了日本人,就更不把杜月笙放眼里,要不然,杜月笙为什么要去香港?就因为他在上海已经压不住张啸林,已经没立锥之地了!” “原来还有这种内幕。”刘子尘恍然大悟道,“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关心这些,只顾着在女人堆里打滚。”陈曼丽说完娇媚的白了刘子尘一眼,又接着说道,“其实自从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明眼人就都能看出来,杜月笙跟张啸林已经是貌合神离,翻脸是迟早的事。” 刘子尘点点头说:“所以,张啸林这是要借柳眉宣示主权了?” “可不就是这样。”陈曼丽叹息一声,又摇头说道,“只是苦了眉儿,以前杜月笙对她还算尊重,只是听听歌,并没有别的念想,或许是有的,但至少没有硬来,但是张啸林这个色中饿鬼却恐怕不会像杜月笙那么好说话。” 刘子尘出了会神,又把注意力转到陈曼丽的身上,淫笑着说:“这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他干吗?趁还有时间,咱们先亲热一下。” 一边说,刘子尘的魔爪便已经伸向陈曼丽的裙摆。 陈曼丽挣扎了下,却是并没有峻拒,只是娇嗔说:“你要死啊,门还没有关呢。” 刘子尘便依然用双手紧搂着陈曼丽,脚下却往后,腾出一只脚往门扉上只一钩,原本敞开着的门便平的关上。 (分割线) 回过头再说徐锐。 这个年代的火车不仅速度奇慢,停靠的站点更多。 徐锐一行四人中午时上的火车,直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到上海。 伴随着长长的放汽声,行驶了整整八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停泊在了上海火车北站,徐锐他们自然不会跟普通旅客走普通通道,卧铺车厢的贵宾有专门的贵宾通道,出得车站,地下党安排的接头人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尽管中共上海地下党已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还是保留下了一部分骨干力量。 这次前来接车的便是其中一员,而且是徐锐和王沪生的熟人,就是回魂针吴寒! 吴寒在上海的公开身份是一家小诊所的老板,凭借一手针灸,吴寒在上海的上流社会中间也算是小有名气。 看到徐锐和王沪生,吴寒立刻面露热切之色。 在上次的行动之中,吴寒亲眼见识了徐锐及狼牙的特战技能,所以,当他听说上级党组织决定要组建淞沪分区,并且要调徐锐来担任淞沪分区司令员后,吴寒简直高兴坏了,他早就盼着徐锐尽快到来了。 王沪生却使个眼色,示意吴寒不要过多说话。 王沪生不愧是在秘密战线上工作过的,知道火车站人多眼杂,指不定在某个角落里就隐藏着鬼子或者七十六号的奸细,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们把党的机密窃听了去,真要这样,就会对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开展造成很大的威胁。 吴寒会意,赶紧把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直到上车,确定外边的人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吴寒才终于按捺不住了,一边开车,一边兴奋不已的说:“司令员,政委,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徐锐笑笑,王沪生却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同志们的情况都还好吧?” “都还好。”吴寒点头说道,“这次我们的损失确实非常大,但是骨干力量都还在,而且听说叶书记也已经安全脱险了,现在我们就等着司令员还有政委你们能够早日到上海,然后带领着大伙大干一番呢,我们都有些等不及了。” “不着急。”徐锐笑道,“以后有的是你们大显身后的时候。” 吴寒嗯了一声,又问道:“司令员,政委,先回基地还是去哪?” “先不回基地。”徐锐看了眼王沪生,似笑非笑的说,“去百乐门。” “百乐门?”吴寒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去百乐门做什么?” 王沪生也微微有些羞赧,转头训斥徐锐:“去什么百乐门,先回基地。” 吴寒便不知道该怎么办,司令员说去百乐门,政委却说先回基地,两个主官的意见出现了分歧,他这个司机应该听谁的? 徐锐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去百乐门。” 吴寒便嗳了一声,一打方向,轿车便拐上了戈登路。 当吴寒驾驶的轿车停泊在百乐门的大门口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不过对于上海来说,夜生活才刚掀开神秘的青纱,露出她那诱人的风姿。 徐锐扭头看窗外,但只见各式各样的轿车、马车、吉普车或者黄包车,那真是流水般停泊在百乐门的大门口,守在大门口的红头阿三便殷勤的迎上前来打开车门,当然,那些人力黄包车就不劳烦他们来开车门了。 再然后西装革履、一副绅士派头的或老或年轻的男子,或者单身、或者挎着花枝招展的女伴,纷纷从各式车辆上钻出来,然后大多会扔一个角洋,算是打赏,红头阿三便会连连的道谢,然后殷勤的领着贵客入内。 吴寒驾驶的只是一辆老旧的福特轿车,可是才刚停稳,便有一个红头阿三迎上前来,很殷勤的打开了后车门,一边还用手遮住了后车门的上门楣,徐锐注意到了,红头阿三用的是右手,要是换成左手,徐锐估计会把这红头阿三暴打一顿。 “欢迎,光临。”红头阿三以生硬的汉语点头哈腰的说。 徐锐弯腰下了车,然后甩手扔给红头阿三半个角洋。 第1058章 张啸林 百东门,大舞厅。 一袭淡妆的柳眉,正站在麦克风前婉转的唱着舞曲天涯歌女。 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 打得鸳鸯各一方。 夏季到来柳丝长, 大姑娘漂泊到长江。 江南江北风光好, 怎及青纱起高粱。 秋季到来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 只见窗前明月光。 冬季到来雪茫茫, 寒衣做好送情郎。 血肉筑出长城长, 侬愿做当年小孟姜。 伴随着婉转的歌声,舞厅里的数百舞客搂着各自的舞伴,或者百乐门的交际花,正在翩翩起舞,其中不乏诸如傅筱庵这样子的政界名流,而事实上,今晚的这场舞会,就是上海各界专门为傅筱庵钱行的。 因为傅筱庵马上就要去南京当政务院副院长。 舞池北侧的贵宾休息区,是一整排的长沙发,这些长沙发上也同样坐满了名流,并不是所有的政界名流都喜欢跳舞,事实上,对于许多老派出身的名流来说,跳舞根本就没什么意思,反不如听听戏、打打牌更有意思。 但是今晚的这场舞会却不能不来,所以只能在贵宾休息区里坐着。 在这些休息的贵宾中间,有一个颧骨高高突起的男子显得最醒目,因为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只有他一个孤伶伶的坐在最前排,身边一个伴都没有,只是在他所坐的沙发四周,却环伺着如狼似虎的八条大汉。 而且,这八条大汉全都穿着黑衣,衣襟敞开,露出腰间的盒子炮。 放眼整个上海滩,眼下敢如此张扬的,除了张啸林绝没有第二人! 没错,这个颧骨突起、外形十分阴冷的男子就是青帮大佬张啸林。 六个月前,杜月笙几经考虑之后,最终决定离开上海、远走香港,杜月笙一走,黄金荣又已金盆洗手,张啸林便立刻成了上海滩唯一的青帮大佬,一时间当真是风头无俩,不过此时杜月笙的影响犹在,张啸林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直到三个多月前,张啸林终于跟影佐祯昭勾搭上,当上了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 搭上日本人之后,张啸林便立刻一改之前的低调,开始大肆吞并杜月笙的势力,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杜月笙在上海辛苦经营数十年的根基,便几乎被张啸林给连根拔起,由此张啸林也成了跺一跺脚、上海滩便要震三震的风云人物。 世人皆以为张啸林跟杜月笙交称莫逆,却不知道,张啸林对杜月笙的怨念之深,是超乎想象的,所以一旦给予他机会,张啸林便开始不遗余力的抹除杜月笙的痕迹,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杜月笙留在上海滩的痕迹便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今晚,张啸林便要着手抹掉杜月笙最后的痕迹。 杜月笙留在上海滩的这个最后的痕迹,就是百乐门的头牌交际花,柳眉。 杜月笙离开上海去香港之前,每周至少要来百乐门一次,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专门来给柳眉捧场的,几乎是从柳眉出道的那天起,杜月竹的这个习惯就一直没变过,只要他人在上海就必定去,所以满上海没有人不知道柳眉是杜老板的禁脔。 张啸林冷冷的看着台上正在献唱的柳眉,眸子里有异样的情绪正在涌动。 杜月笙,今天晚上,柳眉就要从你的女人变为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上海滩就再没有你的立锥之地,而我张啸林,也将成为上海滩真正的地下之皇! 这时候,柳眉的一曲天涯歌女已经进入到尾声,张啸林打了个响指。 旁边守着的一个青皮便立刻会意,再一挥手,不远处百乐门的一个服务生便立刻捧着一束鲜花登上舞台,递到了柳眉的手里。 柳眉一边唱,一边接过那束鲜花,顺势还瞅了一眼上面留下的便条。 看到落款是张啸林,柳眉的花容便微微一僵,连歌声都险些走了调。 徐锐、王沪生还有四言三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进了大舞厅,至于地瓜,一进百乐门大门便不知道跑哪去了,这小子到了百乐门,简直就相当于回家了。 看到王沪生自一进门就把目光落在舞台之上,徐锐便立刻猜到,舞台上那个明**人的歌女,多半就是老王的老相好柳眉了。 必须得承认,老王的眼光确实是非常不错的。 难怪当初在大梅山,王沪生瞧不上千叶花子,因为无论从外形、气质还是才艺,千叶花子都明显不如这个柳眉。 王沪生直直的盯着舞台上的柳眉,竟是痴了。 悠忽之间,王沪生的思维便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一个晚上。 王沪生犹记得那是个冬日的晚间,天上下着阴冷的冻雨,不过再冷的冻雨也没有从他爱人嘴里说出的话更伤人,王沪生依然记得,柳眉是这样说的,我喜欢优裕富足的生活,你能够给我吗?我喜欢鲜花掌声聚光灯,你能够给我提供这些吗? 王沪生无言以对,因为他根本提供不了这些,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柳眉离去,然后眼睁睁看着柳眉坐上青帮大佬杜月笙派来的豪华轿车。 从那一刻起,王沪生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一直到今天,都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王沪生原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柳眉,等再见到柳眉时,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可是等到真见了柳眉,王沪生才发现他根本就错了,他根本就做不到心如止水,舞台上的那个女人轻易的勾起了他的思绪,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 王沪生站在大厅的角落,就那样痴痴打量着台上的柳眉,不过台上的柳眉却并未注意到大厅角落的王沪生。 直到一曲唱罢,王沪生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对徐锐说:“老徐,我们走吧。” “走?”徐锐扬了扬眉毛,问道,“老王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就走?” “嗯,这就走。”王沪生摇了摇头,又叹息说,“见她一面就足够了,我跟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风月场所上的交际花,她追求的是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而我呢,只是一名革命战士,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徐锐闻言哑然,因为王沪生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走了,走吧。”王沪生叹息一声,转过身就往二楼门厅走。 徐锐耸了耸肩,转身跟上,田言赶紧跟上,一边又问:“二少,要不要叫地瓜?” “不用叫他了。”徐锐却摆摆手说,“他刚才不说了么,他姐就在百乐门,所以今天就算是给他放假,让他们姐弟两个咦?” 说到这,徐锐忽然轻咦了一声,住口不言。 王沪生也是脚下突然一顿,也反应过来了。 地瓜的姐姐,不就是上海特委书记老叶么? 老叶的身份非常的神秘,杜兴还在上海时,上海地下党的同志都知道老叶的存在,但是除杜兴以外,谁都没有见过,杜兴调南京以后,老叶接替杜兴担任上海市特委的书记,但是她下达指令、部署任务都是通过电台或者便条,从不显身。 所以直到今天为止,就连吴寒都还没有见过老叶其人。 可现在,地瓜却说,他的姐姐就在百乐门。 难道说,老叶会是百乐门的舞女? (分割线) 贵宾休息区。 看到柳眉唱完一曲,便缓缓起身,准备接受柳眉的当面致谢。 因为按照这里规矩,对于打赏五百以上的恩客,歌女或者交际花是要当面致谢的,张啸林在刚才的那束鲜花中,还附赚了一张面额一千法币的银行本票,这算是大额打赏了,按照上海滩娱乐场所的规矩,柳眉必须得过来当面致谢。 果不其然,柳眉在下了舞台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后台休息,而是向着贵宾休息区袅袅婷婷的走过来,张啸林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狞笑,就算你是杜月笙的女人又怎么样?只要我张啸林高兴,你就得乖乖过来跪舔。 柳眉款款走到张啸林面前,先裣衽施礼,然后起身微笑着说:“谢张老板赏。” “小意思,你不必放心上,只是不知道,柳小姐能否坐下来赔老夫喝杯茶?”张啸林说话时,阴冷的三角眼就直勾勾的盯着柳眉鼓腾腾的****,丝毫不加掩饰他内心的淫念,张啸林甚至还在想,早听说杜月笙一直对这小****礼敬有加,从未用强,没准我老张还能啖得头汤呢,嘿嘿嘿。 柳眉的娥眉不着痕迹的轻蹙了下,然后婉言拒绝道:“张老板,按说我不该拒绝,可是我身子有些乏,所以想先回去休息下,这点,还请张老板多多包涵。” “这么说,柳小姐是不肯给老张我面子喽?”张啸林立刻目光一冷,阴恻恻说,“也就喝杯茶的事情,难道真就能够累着柳小姐不成?” 柳眉的表情便变得十分勉强,蹙着秀眉说:“张老板,我今天真是乏了,要不然,我改天再专门来向您赔罪,您看可好?” 第1059章 斗张啸林 柳眉坚决不肯留下来,却也不敢随便离开。 张啸林便阴阴的看着柳眉,长时间不吭声。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百乐门总经理顾维迎终于赶到了,在旁边的侍应生那里问清楚原缘之后,顾维迎便犯难了。 这双方,顾维迎是一方都得罪不起。 柳眉虽然只是百乐门旗下签约歌女,但是满上海滩谁不知道她是杜老板的禁脔?杜老板离开上海前,可是专门来找过他顾维迎,托他代为照顾柳眉,不要让柳眉受人欺负,现在杜老板离开上海才三个多月,就真有人欺负到柳眉的头上来了。 如果是别人欺负柳眉,顾维迎早就叫来青帮的青皮教他做人了。 问题是,现在欺负柳眉的是张啸林,这下顾维迎可是犯了难了,因为,张啸林他更加得罪不起,杜老板之所以离开上海去香港,别人不太清楚其中的内幕,可是顾维迎身为百乐门总经理,却是知道内幕的,杜老板其实是被张啸林挤兑走的。 这时候,大厅的众人也注意到这边出状况了,当下纷纷围过来。 “顾总?”张啸林盯着顾维迎,阴阴的说道,“百乐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 顾维迎的脸皮抖了抖,直恨不得自己能隐形,不过既然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对张啸林说道:“张老板,你看这样行不,今天柳眉确实是身体不舒服,改天等她身子好了,我亲自带着她登门道歉?” 张啸林不置可否,只是冲面前站着的司机阿四使个眼色。 司机阿四是张啸林的铁杆心腹,一贯善于察言观色,一看张啸林这表情,阿四就知道张啸林是要他借机发作。 当下阿四便甩手给了顾维迎一耳光,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张老板拿主意?” 顾维迎立刻被阿四这一耳光扇懵了,他好歹也是百乐门的总经理,在这上海滩也算是一号人物,现在却被张啸林家的司机当众扇耳光,这让哪的脸往哪儿搁?不过既便是这样,顾维迎也只能够忍着,因为他得罪不起张啸林啊。 阿四从来没有当众扇过像顾维迎这样的人物的耳光,一时之间红光满面,意犹未尽之下竟又照着顾维迎的下腹狠狠的踹了一脚,将顾维迎踹翻在地,然后两手叉腰,对张啸林的保镖林怀部说道:“阿部,你把那臭****拎过来。” 林怀部是阿四引茬给张啸林的保镖,因为枪法出众,被张啸林倚为心腹。 阿四让林怀部过去把柳眉给拎过来,林怀部却没动,一来他不愿意对女人动手,二来他觉得张啸林这么做有些不地道,杜月笙还没离开上海前,你张啸林跟他是称兄道弟,可是杜月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欺负他的女人,这算什么本事? “林怀部,你耳聋了?”阿四便有些恼了,“不想干了?” 林怀部便立刻想到了家里卧病在床的老母,如果丢了这份工作,他就很难再找到这样一份薪酬优厚的工作了,为了老母亲的治病费用,林怀部只能够低头,当下黑着个脸,两步走到柳眉的面前,然后伸手抓来。 “谁敢碰我姐!”然而,不等林怀部的大手抓到柳眉身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却忽然从斜刺里冲过来,挡在柳眉面前。 林怀部定睛一看,却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 柳眉看到那个半大孩子,却是瞬间就脸色大变,急声说:“地瓜?赶紧走!” 地瓜却把脑袋往上一昂,说道:“姐,我回来了,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我在,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柳眉却急得快哭了,说:“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 一边说,柳眉一边要把地瓜往身后拉,可是地瓜却是纹丝不动。 旁边的舞客便纷纷摇头,替地瓜的命运感到担忧,那些跟柳眉和地瓜姐弟相熟的舞女更是连声叹息,如果柳眉只是一个人,以她的孤傲性子,张啸林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现在有地瓜做要挟,柳眉就是想不从都难。 果然,在地瓜出现之后,张啸林的目光便落在了地瓜身上。 司机阿四也嘿嘿的笑道:“小赤佬,你就是这小****的弟弟?” “找死!”地瓜闻言便勃然大怒,然后一个滑步便到了阿四面前,然后照着阿四的脸上就是一耳光,这一声啪的脆响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大厅,阿四整个人便立刻僵在那,竟是半晌反应不过来,竟然,竟然有人敢打他耳光?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可是张啸林的司机! 张啸林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柳眉的弟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阿四的耳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是在打他张啸林的耳光,混迹上海滩这么多年来,张啸林除了早年间曾经挨过打,后来就从没人敢捋他虎须。 这时候,阿四终于从怔忡中反应过来。 “给我抓住他!”阿四撕心裂肺的狂叫起来,“阿部,阿彪阿海,给我抓住他,我要活撕了这小赤佬,给我抓住这个小赤佬!” 林怀部和另外两个保镖满心不愿对一个小孩子动手,可阿四不仅仅只是司机,还是张府的管事,他们得服阿四的管,所以只能黑着脸来抓地瓜。 林怀部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抓到地瓜,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然而,动起手来之后,林怀部三人却是吃惊的发现,这个半大孩子的身体竟然是比泥鳅还要油滑,他们三人使出浑身的解数,各种招数都用上,甚至连虚招阴招都用上,却还是无法沾到那孩子的一点衣角。 “来,来啊,再来啊。”看到林怀部三人使终抓不到自己,看到司令员教自己的轻功果然很有用,地瓜便不禁玩心大起,像游鱼似的在林怀部三人中间钻来钻去,一边还不停的用言语刺激林怀部他们三个。 “慢,太慢了,你们太慢了。” “蠢,太蠢了,我在你们的身后呢!” “你们是牛么?牛都比你们快十倍!” 柳眉起先还有些担心,可是看到林怀部他们三个使劲吃奶的劲都碰不到地瓜的衣角,便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心想,地瓜这次去大梅山终究还是学了一些本事回来,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又回上海来了?千万别是逃回来的。 林怀部三人累得满头大汗,兀自还是抓不到地瓜衣角。 张啸林便火了,厉声骂道:“你们是猪么,腰间的家伙是用来摆设么?” 阿四恍然大悟,连声叫道:“对对,阿部,用枪,给我用枪到,我就不信,这小赤佬再快还能快得过子弹?” 林怀部停下身,为难的道:“四哥,真的要用枪?” “废话!”阿四厉声呵斥道,“你要不开枪,就给我滚!” 林怀部叹息一声,退后一步,然后掏枪指向地瓜。 看到林怀部掏枪,四周围观的舞客、舞女便纷纷后退,唯恐跳弹误伤自己。 柳眉却上前一步,拿自己的身体挡在地瓜的面前,说:“张老板若是想杀我弟弟,就请先杀了我。” “姐,你退后!”地瓜却倔强的把柳眉拉到了身后,说,“他不敢开枪!” “哈,小赤佬,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阿四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话,哈哈大笑着说,“居然说我不敢开枪?” “他说的没错,你不敢开枪!”阿四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间响起。 “谁?”阿四闻言霍然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西衣、打着小领结的公子哥大大咧咧的过来,那公子哥竟状若无人,径直走到了张啸林面前沙发,然后大马金刀的坐下,四下里便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不是吧,这个年轻人好嚣张,他居然敢在张啸林面前落座? 张啸林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一对三角眼冷冷的打量着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化名为梁武义的徐锐,徐锐在落座之后,又照着身后打了一个响指,随行的王沪生便立刻从公文包拿出一支雪茄,田言更是手忙脚乱的拿出小剪刀剪开吸入端,又手忙脚乱的替徐锐点着了。 江南不愿意进入百乐门这样的烟花地,就跟吴寒留在外面,所以没办法,点雪茄这样的细活就只能交给田言这个粗人了,好在田言的笨手笨脚并不影响徐锐的装逼,反而更加显出他与众不同,四周的舞客和舞女都看傻了。 柳眉也傻了,不过她看的并不是徐锐,而是王沪生。 自从王沪生出现之后,柳眉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王沪生就像块磁铁,将柳眉的视线牢牢的吸引住了,王沪生却装作没看见柳眉,不肯回眸。 这时候,阿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立刻叫道:“这是哪来的小赤佬” “聒噪!”话音未落,田言便已经一耳光扇在阿四脸上,田言的这一耳光,可比地瓜刚才的那一耳光要狠多了,阿四直接被这一耳光扇翻在地,脸颊也顷刻间肿起来,而且,嘴里的大牙也被扇掉了四颗,噗的一声带血吐出。 第1060章 辱张啸林 田言在成为王沪生的警卫员之前,也是狼牙的成员,而且还是突击队的队员,手劲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阿四牙都打掉四颗,阿四呸的一口血痰吐出,看到里面有四颗大牙,便立刻大声的哀嚎起来:“牙,我的牙!” 田言却喝道:“打掉你牙还算轻的,再聒噪就拧断你脖子。” 说完了,田言还把两眼一瞪,阿四便立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四被田言一声断喝吓住了,可是林怀部和另外两个黑衣保镖却没有被吓住,而且张啸林高价雇佣他们,为的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 没任何犹豫,林怀部和另外两个黑衣保镖便同时拔出了盒子炮,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徐锐、王沪生还有田言三人。 田言的目光便猛然一缩,当时就要动手,却让徐锐伸手制止了。 徐锐背对着田言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后盯着张啸林说道:“管好你的人,当心走了火,如若不然,我不保证会出点什么事情。” 看到这一幕,张啸林的脸色便越发阴沉,混迹上海滩这么多年了,见过嚣张的,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当着他张啸林的面,打掉他最为得力的司机兼管事的四颗大牙,对着枪口还敢反过来恫吓,这份胆量,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胆量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无知的代名词。 “小赤佬。”张啸林盯着徐锐的眼睛,阴阴的说道,“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徐锐卸下嘴里的雪茄烟,冲着张啸林噗的吐出一个烟圈,悠然说,“你是张啸林,青帮大佬兼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 张啸林的瞳孔便微微一缩,这小子居然知道他是张啸林,那就说明他不是无知,而是真的有所仗恃,不过遂即,张啸林的嘴角便绽露出出一丝狰狞,有所仗恃又能如何?在这上海滩他就是王,除了日本人之外,他张啸林谁都不怕! “小赤佬,下辈子投胎做人记得把眼睛擦亮了,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招惹的。”张啸林狞笑,再冲林怀部还有另外两个黑衣保镖微微颔首。 林怀部有些不忍滥杀无辜,稍稍的犹豫了一下,正是这一下犹豫救了林怀部。 另外那两个黑衣保镖却毫无顾忌的扣下了扳机,只不过,就在他们扣下扳机的瞬间,眼前突然间一花,原本坐在长沙发上的徐锐便已经失去了踪影,再然后,一股巨力便从两人头上猛然间袭来,两人的脑袋便不由自主的撞向中间。 嘭的一声,两个黑衣保镖的脑袋重重撞在一起,然后啪的碎裂开,脑浆四溅。 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四周的舞客以及舞女便纷纷失声惊呼起来,林怀部也是大惊,急忙想要开枪时,却是晚了,只见白影一闪,徐锐便已经一个滑步来到林怀部面前,再一手刀斩在林怀部的右手手腕上,林怀部手中的二十响盒子炮便立刻落了地。 兔起鹘落之间,两个黑衣保镖便已经毙命当场,林怀部也是重伤。 剩下的五个保镖见状,急想要拔枪时,却晚了,几乎是徐锐动手的同一时间,地瓜和田言已经冲到张啸林的面前,并且拔出藏在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顶住了张啸林的脑门,看到张啸林已经被控制,剩下五个保镖便再也不敢轻易开枪。 霎那之间,整个大厅便陷入到了剑拔弩张之中。 一片死寂,整个大厅顷刻之间就变得一片死寂,寂静到落针可闻。 屏住呼吸,所有人都自觉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居然有人敢拿枪顶着张啸林的脑袋?如果是日本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拿枪顶住张啸林的,却分明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 看着徐锐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现场不少的舞女以及大家闺秀已经目泛异彩,有大胆的甚至已经在向徐锐抛媚眼,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在替徐锐深深的担忧,满上海滩谁不知道张啸林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这年轻人怕没好果子吃。 除非他敢杀了张啸林!不过想到这里,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摇头。 徐锐拍了拍身上西服,再次坐到张啸林的面前,淡淡的说道:“我刚才说过,让你的人别拿枪对着我,如若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点什么。”看了看身边五个黑衣保镖,徐锐无视瞄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又说道,“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张啸林盯着徐锐看了足有十秒,忽然大笑起来,笑的是前仰后合,一边笑还一边重重的鼓掌,王沪生、田言还有地瓜三人被笑得满头雾水,徐锐却夷无所惧,只是大马金刀的坐在张啸林的面前,自顾自的抽着雪茄。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刘子尘刚才一直躲在人堆里没有敢吭声,这会却忍不住对身边的陈曼丽说:“完了,这下那小子死定了,熟悉张老板的人全都知道,当他绷着脸的时候,其实未必就一定糟糕,但是当他大笑之时,局面才糟了。” 陈曼丽问道:“为了什么笑了反而要糟了?” 刘子尘说道:“因为笑了,就意味着张老板真要杀人了。” 两人说话间,张啸林已经收住笑,然后举起双手轻轻击掌。 下一个霎那,大厅四周的角落里便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众人惶然四顾,便看到了黑压压的青帮帮众从各个入口蜂拥而入,这些青帮帮众全都穿着黑衣、黑色布鞋,衣襟全部敞开着,露出腰间别着的斧头、手枪甚至是炸弹。 粗略的数数,蜂拥而入的青帮帮众,少说也有上百人之众! 看到这么多的青帮帮众,王沪生、田言和地瓜便脸色大变。 四周的舞女以及大家闺秀则连连叹息,这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这年轻人了,想到这么一个英俊潇洒、又高大威猛的公子哥儿,很快就要惨死在青帮的手里,这些舞女以及大家闺秀便纷纷扼腕叹息,可惜了啦,这么个俊哥儿。 陈曼丽也忍不住扭头对刘子尘说:“阿尘,不管怎样眉儿都是我的好姐妹,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管管呗?你好歹是在七十六号当差的,张老板就算是不肯买你的面子,怎么也得给你背后的吴大队长一个面子吧?” “丽丽,没用,真不是我不肯管,是真没用。”刘子尘摇了摇头,苦笑说,“张啸林连李士群的面子都不买,何况是我们头儿?” 陈曼丽无比失望的说:“那,真就没办法了?” “恐怕是没有办法了。”刘子尘肯定的摇头说。 看到一百多帮众蜂拥而入,将局面彻底控制住,张啸林终于是心神大定,又狞笑着对徐锐说道:“小赤佬,我不管你什么来头,也不想知道你老子是什么人,我只想告诉你,这里是上海,在上海滩,由我张啸林说了算,来到上海,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得盘着,我让你死,你就必须死,就算你是玉皇大帝也照样得死!” 张啸林说话时,徐锐一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只一个劲的抽雪茄。 直到张啸林说完之后,徐锐才卸下嘴里雪茄,问:“你刚才说什么?” 徐锐装龙像龙,装虎似虎,这一下装傻表情也是十分倒位,仿佛真没听清楚似的,张啸林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那股难受劲,简直没法说,包括陈曼丽在内,四周围观的不少舞女以及名门闺秀却噗的笑出声。 张啸林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狞笑说:“小赤佬,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耍嘴皮子,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你知道?”徐锐淡然说,“你死一个我看看?” 张啸林险些被徐锐给噎死,因为他看出来徐锐是真的不怕。 徐锐根本就不怕他张啸林,张啸林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场的青帮帮众固然是有一百多号人,真要是打起来,张啸林自信眼前的小赤佬绝对是活不成,但是他自己也活不了,因为小赤佬手下的两把枪就顶着他太阳穴呢。 “不说了?”张啸林哑了,徐锐却忽然站起身,嘿然说道,“那就换我说。” 话刚说完,徐锐便劈手一耳光扇在张啸林脸上,然后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少爷面前指手划脚的叫嚣?狗一样的东西,连个人都不算,也敢自称上海滩之王?本少爷现在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懵了,这一记耳光彻底把张啸林给打懵了。 傻了,这一记耳光也把在场所有人打傻了。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徐锐打了张啸林一记耳光之后,紧接着又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张啸林十几记耳光,顷刻之间,张啸林的一张脸便肿成了猪头,眼睛也只剩下一条缝,既便是他的老娘从坟墓里爬出来只怕也认不出来了。 第1061章 杀张啸林 好半天之后,张啸林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些困难的抬起头,张啸林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徐锐,吃声说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徐锐嘿嘿一笑,反手又抽了张啸林两耳光,叭叭有声。 这下,四周围观的舞客、舞女就越发的震惊了,因为徐锐不单是打耳光,根本就是在羞辱张啸林,刘子尘使劲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忽然间有些佩服起这个年轻人来,他娘的,就冲着他的这嚣张劲,就实在是令人神往无比。 刘子尘甚至于萌生了投入这年轻人麾下的冲动。 跟着这样一个嚣张的公子哥,应该会很拉风吧? 不过这时候,林怀部和青帮的那些帮众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怀部当即便上前一步,厉声大喝道:“住手,给我住手!” “你说住手就得住手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徐锐回头对着林怀部嘿嘿的一笑,然后反手又扇了张啸林两记耳光,那啪啪的声响比刚才两下还要响,这俩耳光徐锐加了力,张啸林便立刻杀猪般惨叫了起来,又噗的吐出口血痰。 “找死!”林怀部和四周的青帮帮众勃然大怒,纷纷将盒子炮的机头张开。 刚才林怀部和青帮帮众,虽然也拿盒子炮对着徐锐他们三个,仅仅只是恫吓而已,可是现在他们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只不过,这根本吓不倒徐锐他们三个。 “来啊!”田言哗的撕开了大衣的衣襟,露出了底下捆在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炸药,然后狰狞的说道,“有种你们就开枪啊,开枪啊?!” 林怀部和周围的青帮帮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往后退。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遇到这样一个在身上捆满了炸药的亡命之徒,林怀部和青帮帮众也是心中发怵,躲在一边的阿四更是忍不住的腹诽,妈祖娘娘,我们招惹的这是什么人哪,这根本就是一伙亡命徒哪! 四周的舞客以及舞女也是一片哗然。 因为田言身上捆的炸药一旦被引爆,足以将整个百乐门掀翻,也就是说,在这里跳舞的舞客甚至三楼客房的旅客都得跟着陪葬,人群中,傅筱庵觉得他不能再躲了,他必须得站出来说句话了,要不然局面就没法收拾了。 清了清嗓子,傅筱庵越众走了出来。 傅筱庵跟杜月笙、张啸林都是狗肉朋友,经常出入杜公馆及张公馆,青帮的帮众自然都认得,所以没有阻拦,反而向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傅筱庵一步步的走到了徐锐和张啸林的面前。 “这位小兄弟。”傅筱庵拱手说道,“您贵姓?” 无论眼前这人多大年纪,什么来历,单是他在明知道张啸林身份的前提下,仍然当众掌掴张啸林这份胆气,傅筱庵就认为对方已经有资格跟他称兄道弟,因为上海滩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遵循的就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 当然,事后张啸林将会如何的报复,这年轻人能否活过今晚,那就得另说。 但是此时此刻,傅筱庵却坚持认为,眼前这年轻人配得上他的这声小兄弟。 “免贵,姓梁。”徐锐噗的吐出一个烟圈,扭过头冷冷的瞥了傅筱庵一眼,尽管他还不知道傅筱庵的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徐锐对对方做一个基本判断,眼前这家伙,既便不是杜月笙那样恶贯满盈的青帮大佬,也必定是出卖祖宗的汉奸卖国贼。 徐锐的这一瞥,令傅筱庵顷刻间如坠冰窟,傅筱庵简直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给人如此强烈的震慑!在他的印象当中,似乎只有早年间在觐见重庆那位时,才有过这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傅筱庵真的想转身就走,我管这破事做什么? 但是都已经出面了,怕是不能再回头了,不然就是把张啸林往死里得罪,今后也别想再回上海了,无奈之下傅筱庵又硬着头皮说道:“小兄弟,鄙人傅筱庵,忝为上海市长,不过今已卸任,即将前往南京任职,今晚这舞会,也是上海各界为在下钱行的,所以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跟张老板握手言和?” 说完,傅筱庵又问张啸林:“张老板,您的意思呢?” “可!”张啸林虽满心不愿,可以现在局面,他明显讨不到便宜,与其这么僵持下去白白吃苦头,还不如先忍下这口气,只要过了今晚,以他张啸林在上海的势力,要想收拾这么个嘴上没毛的小赤佬,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徐锐的反应的却完全出乎傅筱庵预料。 徐锐看着傅筱庵,哂然说道:“让我卖你面子?你还不配!” “啊?”傅筱庵闻言便一愣,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傅筱庵在上海滩好歹也算一号人物,现在更是日本人面前的大红人,就算是汪先生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可眼前的这年轻人,却竟一点面子不给! 待到反应过来后,傅筱庵也有些生气,当下阴恻恻的说道:“年轻人,有朝气、有闯劲这是好事,但要是过了头那就成了愚蠢了!如果你现在就放人,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嘿嘿嘿。” 徐锐哂然一笑说:“我若继续执迷不悟,你又能怎样?” “那,说不得只能请你去巡捕房吃牢饭,需知这是上海滩,还轮不到你来撒野!”傅筱庵说完用力的一挥手,大厅入口处便立刻响起尖锐的哨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遂即,几十个巡捕便端着枪或者手持警棍一窝蜂的涌进来。 这几十个巡捕冲进大厅之后,却没有理会那百十个同样全副武装的青帮的匪徒,而是径直冲进人群,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徐锐他们三个,不过看清楚田言身上的炸药后,那些巡捕也是本能的往后退,顷刻间变得色厉内茬。 “放下,双手抱头原地蹲下,快点蹲下!” “炸药,快把你身上的炸药脱下来,快!” “听到没有?再不放下武器,我们就要开枪了!” 几十个巡捕厉声喝斥,声势一下就盖过那百来个青帮帮众。 人群中,张子尘便再次轻轻的叹息一声,然后对陈曼丽说:“这下是真死定了,本来这是公共租界,张老板的势力再大,也不能公然在公共租界杀人,那小子只要始终躲在公共租界内不出去,张老板也拿他没辙,可是现在” 说到这,张子尘便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往下说。 陈曼丽便焦急的问道:“现在怎么了?你快说啊。” 张子尘便说道:“傅筱庵虽然只是上海华界市长,可他还是租界工部局的董事,而且还管着租界的巡捕房,那小子把傅筱庵给得罪了,岂不是连租界的巡捕房也一并得罪?现在他在上海滩是真的没有立锥之地了。” “啊?”陈曼丽便担心的说,“那怎么办?” 张子尘摇头说:“只能看张老板还有傅筱庵心情还有那小子背后家族的财力了,如果张老板和傅筱庵心情好,还有那小子背后家族的财力足够雄厚,或者还能买回一条命,否则他就死定了,上海滩的黑白两道都一并得罪,九条命也不够死!” 陈曼丽便沉默了,一对美目里却流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王沪生也有些担心,场面是越来越大,得罪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还能收得了场?虽说老徐艺高人胆大,可这毕竟是在上海,不是在大梅山啊。 当下王沪生以征询的眼神看向徐锐,徐锐却微微摇了摇头。 徐锐心下是丝毫不担心,因为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几乎是在替柳眉出头的第一时间,徐锐就已经算计好一切!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事情闹大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从时间看,中村俊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那么这边,差不多也就应该收场了。 傅筱庵却还不知道他已经站在了黄泉路口,兀自得意洋洋的对徐锐说:“小子,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张老板,然后让你的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这样的话张老板或许还能够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就是天王老子也是救不了你的命!” 徐锐便微微一笑,然后劈胸揪住张啸林的衣襟把他拎起来。 张啸林自以为没事了,狞笑着说:“小子,今后出门走夜路,千万小心。” “今后?”徐锐笑道,“张啸林,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得放人不可?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没事了?可是我想说的是,得罪我梁二少的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而且,我梁二少处事绝不会留下隔夜仇,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梁二少,是有仇就仇,而且是立刻就报,所以,给我去死吧!” 说完了,徐锐便伸出一对铁掌分别揿住张啸林的脑门及下巴,再发力一拧,众人便听到喀巴一声响,张啸林的脖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过来,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张啸林的颈骨已经断裂,就是大罗金刚也救不活了。 第1062章 杀傅筱庵 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大步走进中村俊的办公室,收脚立正再顿首首:“将军阁下。” 中村俊轻轻嗯了一声,随口就问道:“影佐桑,你也没去参加傅桑的欢送舞会。” 影佐祯昭摇摇头说道:“傅筱庵不过市侩之徒,还不值得卑职专程去给他送行。” “哟西。”中村俊欣然点头,接着说道,“那么,却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值得你专程前去火车站迎接呢?” 一边说,中村俊一边将一纸电报递给影佐祯昭。 影佐祯昭接过电报一看,却是第十二军司令部发过来的,上面只说了一件事,说是行政院长梁鸿志的侄子梁武义将于近期来上海,并且还特别说明,这个梁武义是个颇有能力且心狠手辣之人,让他们中村机关密切的监控。 影佐祯昭一下有些想不明白,皱眉说:“将军阁下,板垣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中村俊自然知道板垣征四郎什么打算,当下说道:“板垣长官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观察一下梁武义,主要看他是否跟军统、中统或者中共有所瓜葛,如果说没有,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值得皇军大力的拉拢。” 影佐祯昭皱眉说:“这个梁武义,真有这么重要吗?” 中村俊嘿然说道:“影佐桑有所不知,板垣长官除了电报之外,刚才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两件事,其中一件是梁武义才刚到南京,就把他大哥梁文浩的女朋友给抢了,第二件事则是把周佛海的小舅子苏英杰给暴打了一顿。” 影佐祯昭哂然说:“这只能证明他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并不能够证明他有能力,更加谈不上什么心狠手辣。” 中村俊微笑着说:“如果仅仅只是这两件事情,当然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但是,接下来还有第三件事情,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稍稍停顿了下,中村俊又接着说道:“因为竞争中央储备银行总裁这一职位的事情,梁鸿志跟周佛海结怨,这个你也是知道的,结果这个梁武义才刚到南京,就借着梁鸿志为他举办洗尘家宴的机会,悍然刺杀了周佛海!” “真有这种事?”影佐祯昭凛然说,“这么说,这个梁武义还真是个人物。” “所以。”中村俊说道,“板垣阁下才会特意关照我们,让我们严密监控这个梁武义。”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卑职明白了,卑职这就派密探前往火车北站,从梁武义来到上海滩那一刻起,就对他实行全程监控。” “哟西”中村俊欣然点头,正要再说几句时,他的副官忽然匆匆进来。 “将军阁下!”副官顿首报告说,“刚刚接到线报,百乐门发生了重大事件,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公子把青帮大佬张啸林给绑架了!” 淞沪会战之后,日军占领上海,但是并没有接收租界。 但是,日军对于租界的渗透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早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日本政府就在公共租界谋得一席董事席位,到现在将近两年过去,整个公共租界已经布满了日军的密探,所以发生在百乐门的事件很快就上报到了中村机关。 “纳尼,张啸林被人给绑架了?”影佐祯昭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张啸林是谁?那可是青帮的大佬,上海滩地下势力之王!原本还有杜月笙压着,可在杜月笙出走香港后,整个上海滩的****势力就唯张啸林独尊了! 这样一个****大佬,居然被绑架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干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中村俊却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说:“这多半就是那个梁武义了!” 事实上,直到这个时候中村俊都还不知道,梁武义其实就是徐锐。 “梁武义?”影佐祯昭沉声说,“这么说来,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刚到上海,就给了上海滩的地下势力之王一个下马威,这样的胆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只不过张啸林却也不是个好惹的,现在当众丢了大丑,他又岂肯善罢干休?” 话音未落,又一个鬼子军官匆匆入内向中村俊报告:“将军阁下,刚刚接到来自公共租界的最新线报,在百乐门绑架张啸林的年轻人姓梁,极有可能就是维新政府行政院长梁鸿志的侄子梁武义,租界方面紧急请示,是否需要出面干预?” 公共租界名义上虽然是独立的,但中村俊如果真想要干预的话,并不是没有办法,先不说租界工部局的董事局中有一席日本人的席位,就是巡捕房的探长,也有几个是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人,所以中村俊要干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中村俊并不知道梁武义就是徐锐,对此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 见中村俊不说话,影佐祯昭说道:“先不要急着干预,静观事态发展即可。” “哈依!”那个鬼子军官猛一顿首,转身去了,接着,中村俊办公桌上的电话便滴铃铃的响了起来,中村俊顺手抓起电话说,“麻西麻西,这里是中村机关。” 片刻后,中村俊满脸微笑的说道:“哦,原来是梁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却不知有什么要紧事情?纳尼?令侄梁武义在百乐门跟人发生了冲突?好的好的,明白了,梁桑,你放心,我会马上派人进入租界干预局面。” 摞下电话,中村俊刚要对影佐祯昭说话,刚才离去的鬼子军官又匆匆进来。 “将军阁下!”鬼子军官猛一顿首,急声报告说,“又接到租界的紧急线报,说是梁武义已经杀了张啸林!” “纳纳纳尼?” “梁武义竟然杀了张啸林?!” 中村俊和影佐祯昭顿时瞠目结舌了,梁武义竟然杀了张啸林?这么说来,这个梁武义已经心狠手辣到一定境界了! (分割线) 让我们把目光投回到百乐门。 徐锐直接出手拧断了张啸林的脖子! 这突然间发生的一幕,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青帮的一百多帮众无法相信,雄霸上海滩几十年的青帮大佬,将杜月笙都逐去香港的张啸林,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买他的人头,却始终未能如愿,可是,今天,却在百乐门让人给杀了?而且杀他的还是个年轻人! 傅筱庵和巡捕房的巡捕也无法相信,这可是公共租界,居然有人敢无视他们的权威当众杀人?而且,杀的还是青帮大佬张啸林! 这一刻,傅筱庵的脑子已经完全当机。 现场所有的舞客以及舞女也无法相信,欺男霸女、黄赌毒无一不沾,号称三色大享的张啸林,就这样被人给杀了?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后,整个大厅都还是一片死寂。 人们在感到震惊的情况下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反应,有的会尖叫,有的会抱头,有的会捂眼睛,有的还会语无伦次,但是,当人们过度吃惊时,却只会变得一片呆滞,此刻百乐门大厅里的所有人就一片呆滞,好几分钟过去都还没恢复。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停滞,直到徐锐重新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再次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雪茄烟,整个世界才跟骤然间解除时间停顿一样,一下又活了过来,迅即便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发出哀嚎声的是阿四,阿四对张啸林是真有感情,内心视张啸林就跟爹一样,这下张啸林猝然被杀,阿四立刻就跟死了亲爹似的。 “啊啊,张老板!张老板你死得好惨!”阿四哭天抹泪了几声,又环顾四周,冲着林怀部等保镖以及青帮帮众厉声怒吼,“开枪啊,快开枪啊!给我杀了他,快给我杀了那个小赤佬,给张老板报仇,给我杀了他!”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开枪。 人是有气场的,当一个人的气场足够强大时,是足以震慑人心的! 徐锐谈笑间将张啸林毙杀当场,于杀伐决断间流露出来的这份强大气场,一下就震慑住了所有人,别说青帮帮众和巡捕了,甚至连傅筱庵这个大汉奸也被震慑住了,因为傅筱庵不能不担心,万一惹恼了这个小祖宗,会不会也把他杀鸡宰羊般给杀了? 阿四却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兀自在那里哀嚎:“快开枪啊,给我杀了他” “聒噪!”田言便上前一步,先一脚再次将阿四踹翻在地,跟着再一脚,就喀巴一声踩断了阿四的脖子,田言的这一脚不仅只是杀人立威,更是在为民除害,因为阿四仗着张啸林的势力欺男霸女,可谓上海滩一害!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吸气之声,老天爷,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哪?杀个人对他们来说似乎就跟杀鸡似的,天煞星转世的么?现在回头想想,张啸林招惹这么一群人,似乎真的有些不明智呢,别人怕他张啸林,可是这些亡命徒却怎么可能怕他? 傅筱庵也是一阵阵心惊,不过,局面已经由不得他退缩了。 第1063章 一战成名 “来人!”傅筱庵色厉内茬的喝道,“把他们几个给我抓起来!” 傅筱庵本人都是色厉内茬,那些个巡捕的表现也就可想而知了。 傅筱庵的命令下了有好久,却没有一个巡捕敢上前,更别提抓人了,还是那句话,徐锐在杀张啸林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让现场所有的青帮帮众以及巡捕开始怀疑人生。 傅筱庵的脸色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人是要脸的,如果今天的事不能圆满解决,今后他傅筱庵就再没脸在上海滩混了,可是他委实舍不得上海滩这么个花花世界,所以尽管明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一个危险人物,可他还是决定挣回自己颜面。 当下傅筱庵从一个巡捕手里夺过一支英菲尔德步枪,拿枪口瞄准徐锐,狞声说道:“小赤佬,如果现在就让你的手下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缚,我可以保证给你们一个相对公平的审判,如果还执迷不悟,那你就死定了!” “是吗?”面对枪口的威胁,徐锐却是丝毫不畏惧。 徐锐是真的不害怕,身为一个特战兵王,他又岂会畏惧傅筱庵这种渣渣? 说句诛心之言,他徐锐就是站在那让傅筱庵开枪打,傅筱庵都未必能够打得中他。 更何况,徐锐根本就不可能傻站在那里让傅筱庵打,傅筱庵并不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兵,在他开枪前,他的神情举止中难免露出一些迹象,凭借这些蛛丝马迹,徐锐就可以非常准确判断出傅筱庵开枪的时间,再然后提前做出规避。 所以说,傅筱庵根本就不可能打中徐锐,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是吗?”徐锐咧嘴笑了笑,悠然说道,“如果你现在跪下来向我求饶,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你就死定了。” “找死!”傅筱庵再也忍不住,猛一咬牙就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傅筱庵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前面的长排沙发上却突然失去徐锐的身影,子弹出膛了,却只在长排沙发靠背上打出一个弹孔,再然后,徐锐的身影就鬼魅一般从侧翼靠近傅筱庵,再一伸手就掐住了傅筱庵的咽喉。 “把枪放下!”徐锐一把掐住傅筱庵咽喉,厉声喝道,“给我滚!” 这一声断喝,徐锐却是冲着巡捕房那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巡捕的。 巡捕房的二十多个巡捕面面相觑,然后有一个巡捕首先放下枪,紧接着,剩下的巡捕也纷纷把枪放下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紧随巡捕之后,周围的一百多个青帮帮众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各式武器,一时间,大厅地上扔满了各式武器。 张啸林是青帮大佬这没错,他活着的时候,整个上海滩的地下势力也确实唯他独尊,但是在他死了之后,绝对不会有一个青帮帮众为他伤心,更不会有一个青帮帮众替他陪葬,张啸林靠的是威压,这与杜月笙的恩威并施有本质区别。 杜月笙虽也作恶多端、而且贩卖鸦片、祸害同胞,但是对手下,杜月笙却颇为慷慨,所以杜月笙比张啸林更加得人心,这也是杜月笙能够后来居上压过张啸林成为上海滩地下势力之王的主要原因,张啸林如果不靠日本人,是绝对压不下杜月笙的。 所以张啸林一死,现场的一百多青帮帮众立刻就成了一盆散沙,其中有不少的帮众甚至已经在暗中盘算,怎么瓜分张啸林死后的帮派遗产了,在这种时候,傻瓜才会跟眼前这伙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以命相博。 你没看见吗,对方身上绑了十斤炸药! 所以,随着徐锐一声喝令,不仅巡捕,便是青帮的百余帮众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而且青帮的帮众在扔下武器之后,一个个纷纷掉头跑了,不过几秒钟,现场的一百多个青帮帮众就跑了个精光,一个没剩下。 青帮的人跑了,那二十多个巡捕却不敢跑。 巡捕稍有犹豫,田言便立刻举起手枪对着其中一个巡捕就是叭的一枪,那个巡捕头上的帽子立刻就被打飞,那个巡捕伸手往头上一摸,发现不见了帽子,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当下转身就跑,你娘嘞,这地不能再呆了,丢工作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有人带头便有人效仿,转眼之间,二十多个巡捕也跑个精光。 田言便解下身上炸药,嘿嘿笑道:“二少爷,这些流氓巡捕就是一群怂包,十斤假炸药就把他们吓成这样。” 被徐锐掐住咽喉的傅筱庵闻言险些气晕过去。 娘的,要是早知道这只是假炸药,刚才命令二十多个巡捕乱枪齐射,怎么也能打死这三个小赤佬,又怎会有现在这样的祸事? 听到傅筱庵咿唔有声,徐锐便回过头来说道:“姓傅的,我刚说过,如果你跪下来向我求饶,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可惜你没有听。”说到这,徐锐微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所以,说不得只能让你去死了。” 话刚说完,徐锐右手五指便猛然收紧,只听得喀巴一声,傅筱庵的颈骨便已经被徐锐硬生生的给捏碎,傅筱庵的一颗脑袋便立刻软绵绵的耷拉下来,徐锐再一松手,傅筱庵的身体便跟烂稻草似的瘫倒在地。 看到这幕,四周的舞客及舞女再次发出一片的吸气之声。 刚才青帮的流氓和巡捕房的巡捕逃走时,绝大多数舞客、舞女也跑掉了,但是,仍有不少胆大的舞客、舞女却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直到此刻,局面才终于算是暂时控制住。 刚才一直关注着王沪生的柳眉上前一步,对王沪生说道:“沪生是你吗?” 王沪生装作没听见,上前一步对徐锐说:“二少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再过一会大队巡捕就该赶到了,到那时就走不成了。” 徐锐却摇摇头笑道:“已经迟了,大队巡捕已经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便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尖锐的哨声。 刘子尘也混在留下来看热闹的舞客中间,探出头往窗外一看,便看到路灯之下,一溜的卡车正浩浩荡荡开过来,然后纷纷停在百乐门的大门口,再接着,卡车的厢门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巡捕跳下来,这次来的却不是中国籍的巡捕,而是洋人巡捕了。 我的乖乖,看来这回鬼佬是真的急眼了,洋人巡捕都出动了,梁二少要有难了。 “跟我来,我知道有条后门通向附近的小巷。”柳眉看着王沪生,急切的说道,“巡捕房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封锁后面小巷,我们快走。” 柳眉说完,转身就走,不过走了两步却发现,王沪生并未跟上。 再回头看,柳眉却很吃惊的看到,王沪生还有跟他一起的那个梁家二少,还有他的那个保镖,已经各自捡起地上的一条步枪,正大步走向门口,看这架势,竟是准备与外面蜂拥赶到的巡捕枪战,更令柳眉魂飞魄散的,地瓜竟然也捡起了一条步枪。 “地瓜!”柳眉立刻柳眉倒竖喝道,“你想要做什么?给我回来!” “阿姐。”地瓜立刻乖乖的回到柳眉身边,然后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现在是二少的专职司机,二少有难我不能不管啊。” “你多大,自己都管不好,还能管别人?”柳眉瞪了地瓜一眼,又对王沪生、徐锐还有田言三人说道,“还有你们,你们仨就想跟外面的上百号巡捕对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打败了外面的一百多号巡捕,可租界还有好几千英国驻军呢?” 然而,王沪生却是根本就没理会柳眉,正好一小队巡捕顺着大门冲进来,王沪生也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巡捕的大腿,那巡捕便立刻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后边的几个巡捕见状便赶紧拖着受伤倒地的同伴缩回去。 徐锐便嘿然一笑,大声说:“哟,王师爷,枪法见长啊!” 王沪生回过头狠狠的瞪徐锐一眼,冷着个脸喝道:“仔细两侧窗外。” “明白!”说话间,徐锐也不回头,反过手将恩菲尔德步枪搁在肩上,对着背后就是叭的一枪,一个顺着长梯爬上来,准备跳窗入内的英国籍巡捕立刻惨叫一声,从窗户外的长梯上倒翻下去,紧接着又响起一片惨叫喝斥声。 只不过,徐锐这一枪并未打巡捕的要害,专一只打大腿。 片刻后,便已经有十几个巡捕先后中枪,无一例外都是大腿部位中枪。 看看时机差不多,徐锐便蹩到窗户后边,对着外边喝道:“外面的人听着,刚才只是警告,如果你们还不识相,我们打的就不是腿,而会是脑袋了!“ 窗户外寂静了片刻,紧接着一个喇叭声响起:“里边的匪徒听着,我是大英帝国治下上海公共租界警务处处长,克里斯托夫约翰逊,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双手抱头从里边出来,如果继续顽抗,一律就地击毙!” “击毙你妹!”田言抬手一枪,外面的喇叭立刻就哑了。 第1064章 日本人插手了 租界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接到报告时,正在华懋饭店给史蒂夫男爵接风洗尘,史蒂夫男爵是刚刚到任的驻华总领事,据说这次来华,还肩负着最新的对华及对日的国策,所以史蒂夫才刚到上海,乔纳森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晚宴是一个冷餐会,宾客可以自由交谈。 乔纳森好不容易才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正要向史蒂夫咨询大英帝国对华以及对日的国策时,他的那个漂亮的女秘书忽然匆匆过来。 乔纳森见状便立刻蹙紧了眉头,因为他特意交待过女秘书,如果没有要紧事,就尽量不要来打扰他,可是现在,女秘书忽然闯进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可是在上海公共租界除了日本人,又能有什么大事呢? 难道说,又是上海的日本驻军挑起事端? 想到这,乔纳森就感到头大无比,日本人是越来越嚣张了。 史蒂夫也发现了乔纳森的女人书,笑说:“乔纳森,看来你有急事需要处理,要不然我们等会再说?” “抱歉,男爵阁下。”乔纳森向史蒂夫告了一声罪,然后把女秘书领到一侧,黑着脸问道,“詹娜,是不是又是日本人在挑事?” “不是,总懂先生。”女秘书詹娜摇头说,“是百乐门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 “治安事件?”乔纳森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治安事件又能有多严重?这样的小事交给警务处不就行了,难道还用得着他这个工部局总董事出马?当下黑着脸说,“詹娜,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如果你不想干了的话,可以尽早递辞呈。” “哦不,不不不不,先生,不是那样子的。”詹娜连连摇头说,“是真的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治安事件,有一伙匪徒在百乐门杀害了上海青帮的大佬张啸林,还拘押了工部局名誉董事傅筱庵先生,而更为严重的是,这伙匪徒竟然还袭击了赶往百乐门维持秩序的巡捕,造成了十六名英国籍巡捕负伤,警务处长约翰逊先生请求驻军紧急出动。” “喔特?!”乔纳森瞬间瞪大眼睛,失声叫道,“请求驻军出动?!” 乔纳森完全无法想象,区区一个匪徒,警务处的巡捕居然对付不了,居然还要劳动大英帝国的驻军出动,这究竟是一伙怎样的匪徒? 詹娜又说道:“总董先生,约翰逊处长正急等您的答复。” “我明白了。”乔纳森挥手示意詹娜先退下,然后走过来对史蒂夫说道,“男爵阁下,我恐怕得先失陪了。” 史蒂夫关切的问道:“乔纳森,出什么事了?” 乔纳森苦笑着说道:“有一伙匪徒袭击了租界的百乐门,杀了青帮大佬张啸林,还拘押了工部局名誉董事傅筱庵,更严重的是还袭击了我们的巡捕,事件的性质十分恶劣,我得立刻赶往百乐门进行镇压了。” 虽然约翰逊认为需要请驻军出马,但乔纳森并不认为事情到了这地步,所以并没有提请求驻军出刀这茬。 反而是史蒂夫主动说:“需要我联系驻军吗?” “暂时不用。”乔纳森摇摇头说,“我相信凭借我们巡捕房的力量,就能够摆平。” “好吧。”史蒂夫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到华懋饭店,我这两天会一直留在华懋饭店。”说到这史蒂夫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还想要提醒一下总董事先生,如果事件跟日本人有关,最好还是忍。” 乔纳森闻言神情一凛,说:“这跟帝国的对日策略有关?” 史蒂夫点头说:“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其本可以这么说。” 乔纳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公使先生,我明白了。” 说完乔纳森转身走了,目送乔纳森的身影远去,史蒂夫幽幽说道:“乔纳森,为了将轴心同盟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大英帝国只能选择隐忍。” (分割线) 半个小时之后,乔纳森匆匆赶到了百乐门。 这时候,百乐门所在的街区已经实施戒严,放眼望区,距离百乐门百米内都是荷枪实弹的外籍巡捕,此外,在百乐门的大门口更是已经砌起街垒,如果再在街垒后面架起两挺重机枪,整个就是军事设施了。 看到这,乔纳森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不就是几个匪徒闹事,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乔纳森的坐驾刚停下,警务处处长约翰逊便匆匆迎上来,殷勤的拉开车门。 乔纳森弯腰走下轿车,皱眉说道:“约翰逊,你怎么回事,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约翰逊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说:“总董事,里边的几个匪徒枪法非常之准,万一他们冲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乔纳森的脸色便越发的阴沉,说:“你们这么多人手,还对付不了几个匪徒?” 约翰逊立刻面露苦色,说道:“总董事,我刚才说了,这几个匪徒非常厉害,枪法尤其准得吓人,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一群废物。”乔纳森冷然说,“匪徒的身份搞清楚没有?” 约翰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匪徒的身份已经搞清楚了。” “究竟是什么人?”乔纳森咬牙切齿的说,“竟敢在公共租界闹事?” 约翰逊说道:“领头是南京维新政府行政院长梁鸿志的侄子,叫什么梁武义。” “梁鸿志的侄子,梁武义?”乔纳森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狞声说道,“什么时候中国人居然敢到我们大英帝国的地界撒野了?”停顿了一下,乔纳森接着说道,“你立刻给驻军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调两门山炮过来。” 约翰逊闻言大喜,他早就盼着从军方调大炮过来轰了。 虽说百乐门是上海滩有名的娱乐场所,一旦挨了炮轰,十有八九会化为乌有,但是约翰逊才不会管这些,反正百乐门又不是他们英国商人的产业,打烂了也跟他们无关,在他们西方人眼里,中国人历来就低人一等,不是么? “耶搜!”约翰逊啪的收脚立正,转身就要去给驻军打电话。 然而,约翰逊才刚转身,便有一个巡捕匆匆跑过来,报告说:“处长先生,日本驻上海中村机关的机关长,中村俊,要求与您通话。” 约翰逊迈出去的右脚便停在那里,回头看向乔纳森。 乔纳森皱眉说:“中村俊?这事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乔纳森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想到日本人最终还是插手了。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乔纳森此刻犹记得半小时前史蒂夫公使跟他说过的话,当此之时不宜过度刺激日本人。 当下乔纳森来到电话亭中,接过了电话。 “哈罗,我是乔纳森。”乔纳森用英语说道,“中村先生,你有什么指教吗?” “乔纳森总董事你好,我是中村俊,指教不敢当。”电话里传来中村俊淡淡的声音,“不过有点小事,恐怕需要总董事先生配合,事情是这样,我们中村机关刚刚得悉,南京维新政府行政院长梁桑的侄公子,梁武义先生,似乎跟租界当局发生了一点点小矛盾” “喔特,一点小矛盾?”乔纳森打断中村俊,大声说道,“中村先生,这可不是什么一点点小矛盾,梁武义在公共租界的公共场所肆意行凶,杀害了沪上名流张啸林,还无端羁压了我们工部局的名誉董事,傅筱庵先生,如此行径已经严重触犯我们租界的治安条例,所以他必须得接受我们租界法律的严正制裁。” 电话那头的中村俊也变得强硬起来,沉声说:“乔纳森先生,我并无意与您争辩,但是我想告诉你,梁武义杀害张啸林这一案,不仅触犯了租界的法律,同样触犯了南京维新政府的法律,因为张啸林还是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而你应该明白,南京维新政府是受大日本帝国保护的,所以,梁武义必须接受帝国的制裁。” 顿了顿,中村俊又不容置疑的说道:“一小时,我希望乔纳森总董事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将梁武义押送至垃圾桥,若过了时间,鄙人说不得就只能带着皇军进入租界去讨了。”说完中村俊就啪的挂断电话。 乔纳森跟着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刮下一层霜花来。 约翰逊凑过来小声问:“总董事先生,还要给驻军打电话吗?” “不必了。”乔纳森咬了咬牙,语气生碍的说,“立刻将百乐门的匪徒押送垃圾桥。” “喔特?”约翰逊愣了一下,失声说,“押送?总董事先生,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更绝无可能逮住这几个匪徒,怎么把他们押送垃圾桥?” “蠢货,你难道是猪?什么事情都要我教你吗?”乔纳森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把周着百乐门的巡捕撤了,这几个匪徒不会自己离开?你就非得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是不是存心想要看我的笑话?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对不对?” “哦不,不不不,总董事先生,我不是这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赶紧把人都撤了,撤了!” “耶搜,所有人收队,快收队!” 第1065章 全身而退 垃圾桥,南桥头工事。 虽然已经是凌晨时分,可是驻守在南桥头阵地上的英军却已经全部出动,一边法克着日本人的老母,一边乱哄哄的进入阵地,垃圾桥对面,日本鬼子已经大军压境,甚至连装甲车和坦克都出动了,黑洞洞的枪炮对准了南桥头阵地。 南桥头阵地上的英军如临大敌,北桥头的日军却悠闲得很。 影佐祯昭到桥中央跟英军联络官交涉完,又转身回到中村俊身边,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卑职已经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了乔纳森,除非英国政府决定跟大日本帝国开战,否则他们恐怕别无选择,只能乖乖的放人。” “哟西。”中村俊闻言,欣然点头。 影佐祯佐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将军阁下,就为了一个纨绔子弟,而且还是一个有待观察的纨绔子弟,就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过了?” 中村俊摇头,说:“板垣阁下说了,这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那也不值得皇军如此兴师动众。”影佐祯昭皱眉说道,“更不值得帝国冒着与大英帝国开战的风险来营救他,他既然敢在公共租界如此大闹,就该有受到租界制裁的觉悟,皇军如此做,只会助涨此人的气焰,只会助涨中国人的气焰。” “八嘎!”中村俊大怒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哈依。”看到中村俊发了怒,影佐祯昭赶紧顿首致歉。 中村俊冷冷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副手,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敲打:“影佐桑,中村机关的日常事务,你尽可以自决,我绝不干预,但是涉及到机关重要事务,我却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及地位,不要挑战长官权威。” “哈依。”影佐祯昭再次顿首,“卑职明白。” 说话间,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顺着西藏中路缓缓开过来。 守在南桥头的英军却连盘问都没盘问,径直搬开路障、予以放行。 中村俊和影佐祯昭便立刻停止了交谈,均皆双手拄刀,等着这辆奔驰车过来,尽管中村俊在影佐祯昭面前很维护梁鸿志的侄公子,但是在他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恼火的,想他堂堂中村机关少将机关长,却为了梁家的一个纨绔子弟来站台,当真是让他情何以堪? 不过他不来不行,这可是板垣司令官亲自交待的事情。 所以,中村俊已经决定,接回梁家的这个纨绔子弟后,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小子关到中村机关的地牢里,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就只是让他看看地牢里的犯人的惨状,吓唬一下这个家伙,让他今后做事不要再那么嚣张。 中村俊非常清楚,如果这个梁武义不能改掉他的这身纨绔气息,再是有能力,只怕也是不堪大用,早晚会给皇军捅出天大的篓子。 然而,当奔驰车停在北桥头,当中村俊亲眼看到梁家的这个纨绔子弟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时,中村俊却一下子就傻眼了,不是吧?我的天照大神,不是说梁家的侄公子么?怎么会是这个活阎王?怎么可能会是他?! 虽然徐锐已经化过妆易过容,但是中村俊还是一眼把他认出来。 徐锐的化妆易容术可以骗过大多数人,但是中村俊却与徐锐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而且徐锐留给中村俊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所以,中村俊仅凭徐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就把他认了出来,一霎那间,中村俊的脸色便垮了下来。 完了,这活阎王竟然来上海,今后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徐锐大步走过来,刚要说话,却让中村俊制手制止了。 中村俊制止徐锐,冷然说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受人之托,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梁桑,这里是上海滩,是万国客商云集的国际大都会,所以,请不要把你在南京的那套带到上海,否则再出点什么事情,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中村俊再闷哼了一声,转过身扬长而去。 影佐祯昭深深看了徐锐一眼,说道:“梁武义,我记住你了。” 然后,影佐祯昭也上车走了,转眼之间,集结在垃圾桥北桥头的大群日军便走了个干干净净,昏暗的路灯下,便只剩下一辆孤伶伶的奔驰轿车停泊在北桥头,车头则站着一个孤伶伶的身影,倏忽之间,徐锐嘴角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下徐锐转身回到车上,再命地瓜开车前往闸北。 片刻后,徐锐一行六人便到了闸北的大东亚旅社,然后开了三间豪华套房,临来上海滩之前,徐锐特地从梁鸿志那里敲诈了七千五百块美金,所以没必要太亏待自己,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掩护身份,住个小破旅馆与他的身份不符,不是么? 六人进房间之后,田言和地瓜先对房间进行检查,发现没有窃听设备之后,田言和地瓜便来到走廊站岗放哨,徐锐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六识,但是运用六识是要消耗精力的,而且不可能随时随地开启,所以更多时候还是要哨兵警卫。 地瓜和田言出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徐锐、王沪生、江南和柳眉四个人,至于回魂针吴寒,却并没有跟来闸北,他已经回租界的基地。 直到现在,柳眉都还不知道徐锐和王沪生的真实身份。 当年柳眉跟王沪生分别之时,王沪生还只是个大学生,虽然算是进步青年,但并没有加入党组织,所以有许多话柳眉没办法跟王沪生说,而在王沪生负气离开上海时,她也没办法进行解释,更加不能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沪生离开。 所以,现在柳眉真以为王沪生成了梁府管家,这个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刚才在路上,柳眉一言未发,但是到了现在,柳眉却再也忍不住了,说道:“沪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就是真爱,久别之后重逢,第一句话就是,你过得还好吗,而不是指责,你为什么当了汉奸家的师爷。 王沪生仍旧冷着个脸没吭声。 王沪生也是当局者迷,内心只记着当年柳眉的绝情,以及她的为了追求奢华的生活,一意孤行进入百乐门当歌女,王沪生犹记得大学毕业那年,当柳眉告诉她已经应聘成为百乐门的驻唱歌女之时,王沪生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甚至在明知道柳眉就是上海特委书记老叶的前提下,王沪生都没转过弯来。 徐锐在一边看得着急,心忖这对欢喜怨家,一个是真被蒙在鼓里,一个却是真的傻,看来只能是他来捅破窗户纸,当下说道:“老王,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啊?”王沪生闻言愣了下,他沉浸在往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冰雪聪明的柳眉却听出了点门道,老王?沪生不是梁鸿志家的师爷? 徐锐摇摇头,扭头对柳眉说:“叶书记,自我介绍下,我是新成立的苏皖军区淞沪分区的司令员,徐锐,老王则是我的政委。” “啊?!”柳眉的美目霎那间瞪大,吃惊的看着徐锐,还有王沪生。 柳眉是真的吃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梁鸿志的侄子,这个嚣张到不行的纨绔子弟,竟然是新成立的淞沪分区的司令员?那他不就是她的领导么?还有王沪生,这么多年没见,沪生原来也加入了组织,而且还成了新成立的淞沪分区政委。 巨大的震惊之后,则是巨大的喜愉,柳眉不禁喜极而泣。 霎那间,柳眉就感到卸下了肩头的重担,感到无比轻松。 看到柳眉流泪,王沪生的心便立刻慌了,紧绷着的脸也立刻垮下来,惶然无措的对柳眉说道:“叶子,你怎么哭了?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高兴。”柳眉一边抹眼泪,一边却笑了。 笑了笑,柳眉又说道:“沪生,原来你也加入了党组织,而且还变成了我的领导,这可真好,我们就又可以并肩战斗了,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解释来着,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王沪生连忙说:“叶子,你不用解释,我都已经清楚了。” “不,你不清楚。”柳眉却摇了摇头,又说道,“当年大学毕业时,我应聘前往百乐门当歌女,其实是组织安排,目的是为了接近杜月笙,利用杜月笙的影响力开展统战工作,同时更好的掩护自己的身份。” 徐锐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听下去,便跟江南使了个眼色。 江南会意,便跟着徐锐悄悄的从王沪生的房间退出去。 王沪生的脸肌抽摞了下,感到头上绿油油的,说:“叶子,你不用说了。” “不,我要说,我必须眼你说清楚。”柳眉又说道,“在百乐门驻唱了半个多月后,我成功的引起了杜月笙注意,此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过我想要说的是,杜月笙除了贩卖鸦片以及曾经屠杀工人之外,对于女人还算是个君子,他从来没勉强过我,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杜月笙并没有沾过我的身子。” 第1066章 城市游击 徐锐搂着江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门,徐锐就把江南的娇躯抵在墙上,然后抵死拥吻,直到江南快要被吻断气,徐锐才意犹未尽的把她放开了,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徐锐的情绪都还十分的亢奋,都还没有从刚才大闹百乐门的情绪当中挣脱出来。 江南媚眼如丝的仰望着徐锐,鼓腾腾的****急剧的起伏着,然后糯糯的说:“你就知道欺负我,现在满意了?” 江南这话一语双关,既埋怨徐锐刚才对她的轻薄,又埋怨徐锐在没事先通知她的情形下就大闹百乐门,说真的,刚才徐锐大闹百乐门的时候,江南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她和吴寒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接下来的局势发展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江南没有想到,徐锐竟悍然毙杀了张啸林和傅筱庵这两个大汉奸,说真的,对于徐锐的行为,江南是拍双手赞成,张啸林这个青帮头子早就该死了,仗着青帮的势力,这老狗在上海滩真是无恶不作,后来更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真可谓是死有余辜。 傅筱庵虽然不像张啸林两手沾满同胞的鲜血,但也是个铁杆汉奸,也该死。 所以,对于徐锐毙杀张啸林和傅筱庵的行为,江南是举双手赞成,她甚至于有些遗憾未能够亲眼目睹徐锐的壮举,不过,对于徐锐在事先没有周密准备的前提下杀人,江南却有些不太赞成,因为太冒险了,很容易引发严重后果。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却更加的出乎江南的想象。 江南原以为今天的局面很难善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一场枪战之后,他们在上海地下党的同志的掩护之下仓皇撤退,上海的地下党组织也将因此遭受新的打击,只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未发生,江南没有想到,日本人竟然出面干预。 在日本人的干预之下,他们竟得以全身而退。 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息下体内涌动的情潮,江南忍不住又问道:“阿锐,你老实跟我说,杀张啸林、大闹百乐门之前,有没想过后果?” 徐锐笑道:“如果我说没想过,你会不会打我?” “你讨厌。”江南轻轻的打了徐锐一下,嗔道,“不许笑话我。” 徐锐伸手捉住江南的小手,低头啧的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到上海之后的预案,江南你想,我们到上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第一个任务?”江南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站稳脚跟了。” “没错,我们到上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站稳脚跟。”徐锐走到小吧台前,替自己和江南各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江南,再端起另外一杯,先放入一块方糖,再用勺子搅动几下,说道,“但是,该怎么站稳脚跟呢?” 江南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当下浅浅抿了一口,偏着小脑袋问:“怎么样站稳脚,当然是在上海近郊找个合适的地方,找机会镇压几个民愤极大的汉奸或者土豪劣绅,赢得当地百姓的支持,创建一小块根据地。” “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徐锐轻呷了一小口,然后摇头说道,“这个工作思路,在绝大多数地方都行得通,但是在上海近郊,或者再扩大到沪宁杭地区,却不适用,因为沪宁杭地区交通发达,又没有可供藏身的天险或深山老林,所以很难生存。” 江南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在沪宁杭地区的武装力量始终没办法发展壮大,这次淞沪分区的武装力量之所以遭受重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我们必须换个思路。”徐锐点头说道,“在别的地区,将根据地建立在交通不甚便利,鬼子驻军无法迅速到达的偏远地区,这是正确的,但是在沪宁杭地区,我们却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必须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市内!” “什么?”江南瞠目结舌道,“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市?” “没错,就是要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内!”徐锐重重点头,脑海里却回想起来了后世伊拉克的游击队,在美军入侵伊拉克,粗暴的绞死伊拉克的民选总统萨达姆之后,伊拉克就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内战中,伊拉克的抗美武装的根据地就在一个个的城市之内,美军自从进入伊拉克的那一天起,无时无刻不面临着伊拉克游击队的袭击,以至于八年后,在美军付出了上万大兵的伤亡后,美国总统******不得不黯然的宣布撤军。 在人口密集的地区,山区游击战是没有前途的,而必须开展城市游击战。 所以,未来的淞沪军分区必须将抗日根据地建立在上海市区,必须依托上海市区内的几百万市民,与小日本开展城市游击战。 徐锐握紧拳头说道:“我们必须将根据地建立在上海市区内,我们必须依托上海的广大工人以及市民,与鬼子展开广泛的城市游击战。” “城市游击战。”江南说,“可是我们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徐锐嘿嘿一笑,他很想说,只是你们没有,其实我是有经验的。 徐锐确实有这方面的经验,在穿越过来前,徐锐曾经到过伊拉克的巴格达、阿富汗的坎大哈,以及叙利亚的耶路撒冷,在这几个城市,徐锐曾经以不同的身份参加过数以百次计的城市游击战争,当然,他是作为雇佣兵前往的。 不过这些是没法跟江南说的,难道跟她说,老子是穿越过来的? 所以徐锐只能说:“鲁讯先生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城市游击战虽然是个新课题,但是只要我们勇于实践,就一定能趟出条路。” “嗯,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好。”江南用力的点头,她对徐锐还是很有信心,因为从认识徐锐以来,徐锐还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 徐锐又说:“所以,在来上海之前,我就已经确定好了城市游击的预案,不过,城市游击战跟山区游击战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最基本的工作思路,都是先站稳脚跟,再扩大影响打开局面,然后发展壮大我党的武装力量。” 江南说道:“那么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了,怎么站稳脚跟呢?” “说的对,该怎么站稳脚跟了?”徐锐说,“在山区,我们可以找个鬼子无法到达的偏远山村,但是在大城市中,却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个小鬼子想不到的安身之所。” 江南说道:“所以你想到了打入鬼子内部?” “聪明。”徐锐冲江南挤了挤眼睛,说道,“就是打入小鬼子内部。” “讨厌。”江南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又说,“也就是说,你在南京甚至在百乐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目的,都是为了打入鬼子内部?” “没错。”徐锐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入鬼子的内部。” 江南说:“可是,你怎么就能肯定,鬼子会来招揽于你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徐锐说道,“中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单凭几十万日军,无论如何也是管不过来,他们要想对中国实现有效的统治,最终还是得依靠中国人,就跟当初满人入主中原之后,只能依靠汉人来治理一样,所以,只要本少爷稍稍展现出一点能力,小鬼子就一定会发现,继而就一定会想招揽于我。” “可你展现出来的却不只是一点点能力哦。”江南娇韦的说,“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绝对是妖孽级的能力,以我们秘密战线的原则言,你这么做其实已经是犯了大忌了,因为你这么出挑,很容易就会吸引到别人的目光,然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摆在聚光灯下,然后,你就几乎肯定会暴露,因为没有一个特工可以长时间的暴露在聚光灯下。” 徐锐哈哈一笑,摇头说:“不,宝贝你错了,你难道没听说过灯下黑的说法?” “灯下黑?”江南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徐锐走过来伸手轻轻掂起江南的下颔,凝视着江南精致的五官,说,“所谓灯下黑,就是,你越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越是容易暴露,反而你大大方方的站在别人的眼面前,却不容易暴露。” 江南哑口无言,因为徐锐说的是对的,人类有思维定势,确实很容易犯这样的错误。 徐锐说完之后,一伸手便将江南的娇躯轻轻的拦腰抱起,江南其实早已情动,当下伸手轻轻环住徐锐脖子。 然而,就在徐锐打算抱着江南上床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徐锐靠了一声,放下江南过来打开房,却看到王沪生竟然站在门外。 “不是吧老王。”徐锐瞠目结舌的道,“你是怎么搞的,被赶出来了?” “赶你个头啊。”王沪生没好气的说,“你跟江南同志过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这也算是咱们淞沪分区党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第1067章 上海滩之王 上海,浸会大学。 假期已经结束了,学生纷纷返校上课。 这个寒假徐筱雅并没有回包兴镇老家,而是留在上海勤工俭家,虽然老徐锐的家境还算殷实,并不缺这几个学费,但是徐筱雅还是决定借着寒假这个假期,去给一户人家女儿补习英语,她要用自己挣的钱,去买一样礼物。 昨天那户人家已经支给补习的课时费,所以徐筱雅约了两个女同学,一大早就兴冲冲的上街,前往杨记皮鞋老店,徐筱雅想要在杨记皮鞋老店买一双长筒皮靴,然后想办法捎给大梅山的情郎,她早想给钻山豹买双皮靴了。 三个女生才刚出校门,便听到几个报童在那里卖劲的叫喊。 “卖报,卖报嘞,特大新闻,青帮大佬张啸林昨晚上被杀!” “号外,号外啦,新报号外,青帮大佬张啸林因为争风吃酣,殒落百乐门。” “卖报,卖报嘞,梁家二少,从南京君临上海滩,杀张啸林,再杀傅筱庵,新一代的****之王已经呼之欲出。” “卖报,卖报啦,独家新闻,大公报约稿昨晚之现场目击者!” “卖报,卖报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毫无疑问,这些报童叫喊的内容是十分劲爆的,不仅过往的路人纷纷被吸引,便是徐筱雅等三个女生也被报童的叫喊吸引,上前买了一份。 买了报纸,三个女生便头碰头,凑在一起仔细看。 只见头版头条上便是张啸林和傅筱庵的大幅照片,照片底则配以文字:毙杀! 仔细,却真是昨晚上亲历了百乐门凶杀案的一个目击者,向报社源源本本的道出了整个冲突过程,徐筱雅等三个女大学生看得如痴如醉。 “哇哇哇,这个梁二少真是帅呆了,我要嫁给他。” “是的呢,这个梁二少真的好帅耶,我要给他生猴子。” 看完报道,另外两个女生立刻犯了花痴,满眼的小星星。 徐筱雅则是一翻美目,没好气的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花痴?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要给人生猴子?万一是个大麻子怎么办?” “是大麻子我也愿意。”刚才说要给梁二少生猴子的女生说道,“他杀的可是张啸林,还有傅筱庵,杀了这样两个恶贯满盈的大汉奸,还能全身而逃,一定是世见少有的奇男子,就是大麻子,那也是奇男子,我就愿意给他生猴子。” “嘁。”徐筱雅嘁了一声,正要再说几句话却猛的一愣。 因为徐筱雅紧接着就在二版看到了一张照片,按照文章,这应该是梁家二少梁武义的照片,但是,徐筱雅却总觉得照片上的梁二少的眼睛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很确定,以前绝对没有见过梁家二少,这是怎么回事?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已经大摇大摆的来到法租界。 地瓜对上海滩十分熟悉,法租界也不在话下。 车行到一处,地瓜便一脚刹车停下,然后扭头对后座的徐锐说:“二少爷,这里就是三鑫公司了。” 坐在副驾驶的田言便立刻抢先下车,又从车头绕过来打开徐锐一侧的车门,再用右手遮住了门楣,徐锐这才整了下身上的西装,然后弯腰钻出车外,然后,身为师爷的王沪生才从另一侧抱着徐锐的披风下车。 下了车之后,王沪生又赶紧绕过来,帮徐锐将披风披上。 发生在大门口的这一幕,立刻就惊动了三鑫公司的门卫,那几个门卫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看报纸呢,待看清楚了徐锐的样子之后,几个门卫又赶紧低头去看手上的报纸,发现来人竟然就是报纸上的那个活阎王,便赶紧吓的一声溜回到大门内。 这时候,从街上走过的行人也认出了徐锐,都纷纷停下,远远的指指点点,竟没有一个人敢于近前,无形中就在徐锐四周空出了直径五十米的空白,甚至就连原本准备从公馆马路经过的车辆也都纷纷的停下。 徐锐抖了抖身上的披风,扭头对着一个方向,嘿然一笑,站在那个方向上,正对着徐锐指指点点的市民便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往后退,那情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侵袭而过,将他们往后推。 徐锐便嘎嘎的大笑起来,将个纨绔子弟的嘴脸绽露无遗。 这时候,三鑫公司大门内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上百个身穿黑衣、手持短斧的青帮帮众便从门内汹涌而来,涌到街上,将徐锐四人围起来。 面对这么多的青帮帮众,而且还是手持利器,普通人肯定是早就吓个半死。 徐锐和王沪生等四人却是闲庭信步,论声势,现在青帮的声势能强过昨晚上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声势?那么外籍巡捕围攻百乐门,他们都是丝毫不惧,还会畏惧这区区一百多个手持斧头的流氓?大江大河都闯过来了,还会在乎这区区小河沟? 换别人,闯过大江大河,也仍有在小河沟里翻船的可能,但是徐锐不可能。 徐锐猛的一甩身上的狐裘披风,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三鑫公司大门。 一百多手持利斧的青帮帮众将三鑫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挡住徐锐去路,徐锐脚下却是片刻都不停,大步流星直逼大门,片刻之后,徐锐堪堪就要撞上堵门的流氓,徐锐却仍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脚下毫不停顿。 挡在前方的流氓终于被徐锐强大的气势所迫,本能的让开。 一人让开,后面人便纷纷效仿,一霎那之间,堵在三鑫公司大门口的一百多流氓便如波分浪裂般让开,生生让出一条通道,徐锐咧嘴露出了两排白牙,冷森森的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三鑫公司气派的大门。 徐锐的身影甫一消失,原本一片寂静的公馆马路便立刻又恢复原有的活力,所有人都争相的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真威风,这梁家二少可真是威风啊。” “可不是,面对一百多个流氓,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百多流氓算什么,昨晚上,他面对好几百荷枪实弹的西洋巡捕都不惧。” “可终究还是年轻哪,我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黄金荣和费沃里早就准备好,专一等着这年轻人来赴会,结果他还是一头就撞进去,你们瞧着吧,这年轻人要倒大霉了,轻则会被打个半残,重则,丢掉性命也有可能。” “你胡说什么呢,张啸林都被干掉了,黄金荣还能比张啸林还横?” “年轻人,你把黄金荣想的太简单了,张啸林虽然心狠手辣,却只是粗人一个,黄金荣才是老谋深算,杀人不见血哪。” “我不信,要不我们打赌,我赌这上海滩要换天了!” “我也赌,从今往后什么黄金荣、张啸林还有杜月笙,都要成为过眼烟云,这上海滩很快就要成为梁家二少的天下了。” “对对对,梁二少已经是上海滩之王!” 外面的公馆马路上已经吵得沸沸扬扬,徐锐却已经听不到了。 徐锐已昂然直入三鑫公司,穿堂过廊,径直到了公司的大堂。 大堂之上,一个年过七旬的微胖老者,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在微胖老者的左下首则坐着一个大胡子鬼佬,在微胖老者的身后,一溜排开八条彪形大汉,这八条彪形大汉全部都穿着黑衣劲装,衣襟都半敞开,露出腰间插着的两把二十响盒子炮。 徐锐昂然走进大堂,稍一打量,便径直走到微胖老者的右下首,不过并未落座,而是把右下首的那条太师椅拉到微胖第者的对面,然后才大大咧咧的坐下,徐锐坐下之后,王沪生和田言也昂首阔步过来,并排站到了椅后。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微胖老者和鬼佬都是一言不发。 直到徐锐从容落座,微胖老者才举起双手轻轻鼓掌。 一边鼓掌,微胖老者一边说道:“年轻人果然胆气过人。” “年轻人?”徐锐微微一哂说,“黄金荣,你就别倚老卖老了,我敬你呢,勉强还能称你一声老前辈,若不敬,嘿嘿嘿嘿。” “放肆!”黄金荣身后的一条彪形大汉勃然大怒,反手就要拔枪。 然而,不等那彪形大汉拔出枪,田言就已经抢先拔枪,并闪电般扣下扳机,只听得叭的一声枪声,刚刚出声的那个彪大汉,便已经眉头部位中弹,然后往后倒在地上,另外七条彪形大汉见状便纷纷拔枪,眼看就要暴发混战。 “住手!”黄金荣赶紧一声断喝,制止了剩下的那七条彪形大汉。 黄金荣制止了手下,这才阴阴的打量了田言一眼,说:“年轻人,好枪法。” 田言却根本不理会,只是噗一声吹散枪口的硝烟,然后将手枪插回到腰间。 徐锐大大咧咧的说:“所以,黄金荣,你就别再倚老卖老了,这对你没好处,我连张啸林都杀了,绝不会在乎再多杀你一个。” 第1068章 虚张声势 黄金荣的脸皮抖了抖,眸子深处忽然掠过一抹杀机。 相比张啸林,黄金荣更加的阴险,也更加懂得隐忍,真的,当初被他老婆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然而他硬是忍了,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让徐锐这么个年轻后生羞辱,黄金荣仍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臊的慌。 不过,黄金荣也只是心里边想想,真让他动手却是绝对不敢的。 昨晚上发生在百乐门的一幕,黄金荣已经通过手下原原本本的了解清楚了,当时张啸林的排场相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于后来公共租界巡捕房还出动了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外籍巡捕,可最终却还是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所以,真要是动起手来,黄金荣自谓未必就能讨到便宜。 想到这,黄金荣忍不住掠了眼徐锐身后的田言,鬼知道这个家伙的大衣底下是不是又捆了十斤炸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越老,就越怕死,黄金荣不想冒险。 当下黄金荣给旁边的鬼佬使了个眼色。 这个鬼佬却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总巡捕,费沃里。 费沃里是三鑫公司的总后台,平时屁事都不干,也一分钱的股金没有出,却占到三鑫公司近三成的干股,黄金荣、杜月笙还有张啸林之所以这么买捧着费沃里,为的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费沃里能够出来替三鑫公司撑腰。 黄金荣的本意,是让费沃里出面吓退梁家二少。 梁家二少虽然够强横,背后还有日本人给他撑腰,可也横不过法国人吧? 然而,黄金荣这次却失算了,如没有日本人撑腰,费沃里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对方羁压到巡捕房,梁家如果不狠狠的出上一次血,梁家二少就根本别想出狱了,但是如果有日本人背后撑腰,立刻就不同了,费沃里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钱这个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有本事挣还得有命花。 眼下上海已经成了日本人的地盘,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已经成为孤岛,这种时候如果惹恼了日本人,指不定明天一大清早,他费沃里就会成为黄浦江中一具浮尸,不要以为日本人就不敢对法国人下手,日本人还真就敢! 这可不是虚的,日本人都敢炮击大英帝国的军舰。 当下费沃里以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梁二少,我有一个建议。” “费沃里是吧?”徐锐淡淡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面对徐锐的辱骂,费沃里丝毫不恼,又接着说道:“是这样,张啸林已经死了,那么他在三鑫公司所占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就成了无主之物,所以,我建议将张啸林名下的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转到梁二少的名下,不知道梁二少意下如何?” “什么?”黄金荣瞠目结舌的说道,“费沃里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黄先生,我也是为了三鑫公司好。”费沃里恶狠狠瞪了黄金荣一眼,再回头,却立刻又换了副笑脸,说道,“梁二少,你对此可满意?” “满意?”徐锐嘿然说道,“费沃里,你是来这里逗逼的吗?” “逗逼?”费沃里满脸的茫然,又说,“梁二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锐满脸的黑线,没好气的说:“我的意思是说,三鑫公司的股份结构重新划,原有股东的股份按现有比率,压缩到三成,多出的七成股份归于我名下,当然,作为回报,我会保护三鑫公司今后在上海的正常运转,保证不会有人敢扰乱三鑫公司生意,如若不然,我可不保证三鑫公司的业务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徐锐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徐锐当然知道三鑫公司主要从事的是鸦片贸易,还通过给从事鸦片贸易的商人提供商业保险而赚取利润,此外还从法租界、公共租界的大烟馆抽取保护费,总之,三鑫公司从事的就是跟鸦片有关的生意,祸国殃民。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在现阶段,徐锐根本没能力取缔鸦片贸易。 所以,徐锐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鸦片贸易控制在自己手,使得鸦片贸易的利润能够用于祖国的抗战事业,而不是成为小鬼子的军费。 “啥,六成?!”黄金荣闻言,一张老脸立刻垮了下来。 费沃里也是瞠目结舌,他预料到了梁二少会狮子大开口,却还是没有想到,梁二少居然会贪婪到这程度,居然一个人就要独占三鑫公司的七成股份,而原先的十几个大小股东却只能占到三成股份,他这几乎就是要独吞三鑫公司啊。 徐锐笑了笑,又说道:“这个比例已经很公道了,不是我自吹啊,我只要一句话,三鑫公司在上海滩就寸步难行,离了三鑫公司,我还可以再找另外一家,反正上海滩那么多的贸易公司,有的是商家愿意跟我们梁家合作。” 徐锐这话倒也是实话,上海滩从事鸦片贸易的公司多如牛毛,除了这些公司以外,场外还有更多的商家等着入场,一句话,徐锐如果决意插手鸦片贸易,还真不愁合作对象,资本家为了追求利益,真是无所畏惧的,挑战三鑫公司权威又能如何?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但是,三鑫公司离了我梁家,恐怕就要倒闭了,所以说两位,你们还是好好的想一想吧,想通了呢,就派人知会我一声,最近这段时间呢,我会一直在华懋饭店,你们可以派人去华懋饭店找我。” 说完,徐锐起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出了三鑫。 (分割线) 片刻后,返回华懋饭店的路上。 王沪生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对徐锐说道:“老徐,你真的打算涉足鸦片贸易?” 徐锐点点头,沉声说:“老王你应该面对现实,要想在现阶段禁绝鸦片贸易是绝对不现实的,先不说上海的黑恶势力不会允许,就是西方列强也不会允许,那么,既然没办法禁绝鸦片,就只能够顺势而为,尽可能的将鸦片贸易的利润都抓在手里。” 徐锐说的是实话,鸦片贸易的牵扯实在太大,美英法各国都牵涉其中,如果此时在上海滩强行禁烟,立刻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的共同敌人,就会招致日本人、黑帮、西方列强甚至于国民政府的联合打击。 更何况,这时候他们根本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王沪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但他的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徐锐也看出王沪生心里不怎么痛快,当下又说:“老王,你放心,一旦局面打开,我们就立刻着手全面禁烟,自从一八四零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鸦片这玩意已经毒害了我们中国人将近一个世纪了,也该成为历史了。” 王沪生点了点头,又说道:“老徐,你刚才一张口就要三鑫公司七成股份,会不会太过分了,我们为什么不循序渐进慢慢来呢?一开始占的股份少一些也没有什么的,然后可以借着三鑫公司的名义慢慢的整合整个上海的鸦片贸易。” “不,老王你错了。”徐锐摇头说,“黄金荣老谋深算,费沃里更老奸巨猾,此时我们但凡表现出一点点的心虚,他们立刻就会洞悉我们跟日本人中间其实并没有合作,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变得十分的被动,再想迅速打开局面就难了。” 没有错,徐锐此时就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现在跟日本人并没有搭上线。 顿了顿,徐锐又说:“反倒是这样狮子大开口,黄金荣、费沃里才会摸不清我们的真正底牌,才会想当然的以为我们真和日本人有所合作,这样呢,他们也就有可能答应我提出的条件,因为,他们肯定会想,我不可能狮子大开口,背后必定有日本人授意,然后,我们就可以拿着这张成绩单去找日本人谈条件。” 王沪生恍然大悟说:“老徐,原来你是打算拿三鑫公司去找日本人谈条件。” 徐锐嘿嘿一笑,说:“如果没有足够份量的干货,日本人又岂会轻易信你?” 王沪生点点头,说:“如果黄金荣、费沃里真的答应你开出的条件,如果老徐你真能拿着三鑫公司去找日本人谈条件,张啸林死后出缺的东亚和平促进会长就没跑了,如果你真能够当上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那对我们的工作就太有利了。” 徐锐嘿嘿一笑,没再多说,其实他内心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王沪生跟徐锐搭档这么久,立刻读出徐锐的笑容另有深意,当下问:“老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徐锐摇摇头说:“没有啊,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少来,你撅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王沪生说道,“快老实交待,你又在动什么歪主意?” 徐锐听了满脑门子的黑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下徐锐说道:“行,真的是什么都骗不过你,不过我也只是个初步的想法,原本还想等考虑成熟了再告诉你,既然你这么急着知道那我就先告诉你吧。” 第1069章 新的意图 王沪生剥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说:“你快说。” 徐锐却先不说正题,反问王沪生说:“老王我问你,我们要想在上海滩站稳脚跟,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最大的威胁?”王沪生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并不会太强大,所以隐蔽性也就相对较高,鬼子驻军要想对付我们并不容易,所以,我们要想在上海滩站稳脚跟,最大的威胁应该是极司菲尔七十六号!” 徐锐点头,说:“没错,最大的威胁不是日本人,而是极司菲尔七十六号。” “但是这个并不是问题。”王沪生说,“再过俩月,老兵就会带着狼牙大队来上海,到时候分分钟就能够灭了极司菲尔七十六号。” “不,老王你错了,极司菲尔七十六号是灭不掉的。”徐锐摇头说道,“你灭了极司菲尔七十六号,还会有极司菲尔八十六号,甚至于九十六号,你杀了李士群,还有王士群、张士群,上海滩并不缺卖祖求荣的狗汉奸。” 王沪生沉声说:“那我们就继续杀,一直战斗下去。” “老王,你这就是片面的军事观点。”徐锐摇头说,“如果只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最终肯定会失败,狼牙队员的单兵战斗力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中弹后也一样会牺牲,而且牺牲之后很难得到补充,所以,我们的实力只会变得越来越弱。” 顿了顿,徐锐又说:“何况,等狼牙大队来上海时,小鹿原只怕也该来了。” “小鹿原?”王沪生闻言便心头一凛,他这才猛然间想起,狼牙大队并非没对手,事实上,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此刻正在济州岛艰苦训练,最多再过这两个月的时间,这支由清一色的忍者所组成的特种兵大队,就要来中国战场了。 这个小鹿原大队的队员不仅同样拥有强悍的单兵战斗力,而且同样善于巷战以及丛林作战,他们狼牙大队既便能在交战中占据上风,也是优势有限,但是,如果考虑到上海已经被日军控制,再加上有七十六号给鬼子做耳目,局面就严峻了。 “那怎么办?”王沪生皱眉说道,“七十六号的威胁最大,但是又杀之不绝,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局面恶化下去?” “当然不是。”徐锐摇头说,“七十六号的威胁是最大的,所以必须设法解决,但是单纯的运用军事手段,解决不了七十六号,至少没办法彻底解决,所以,我们得通地政治军事并行的手段,设法解决七十六号的威胁。” 王沪生说道:“政治军事并行的手段?老徐你是说策反?” “策反?老王你别开玩笑。”徐锐说,“丁默村、李士群要是也能够策反的话,戴笠早就已经策反了,还会轮得到咱们?更何况,极司菲尔七十六号那么庞大的一个机构,单单只是策反丁默村、李士群两个人根本就没用。” “也是,就算策反了丁默村、李士群也只能当内线使用,顶多提供一些情报。”王沪生点点头说道,“但是我们有影子,丁默村和李士群的价值就很有限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什么行动队长之类的小喽罗,就更没有策反的价值了。” 顿了顿,王沪生又接着问道:“老徐,那你说的政治手段是什么?” 徐锐嘿嘿的一笑,沉声说道:“我说的政治手段,是再造一个七十六号!” “再造一个七十六号?”王沪生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反应过来,失声说,“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再弄个特务机构,跟极司菲尔七十六号打擂台?” “没错。”徐锐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我真当上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就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机构,并且蓄养一支武装,名义上当然是为了维护上海滩的商业秩序,但是私底下也可以做一些打击军统、中统甚至于我党地下组织的副业,我想日本人肯定不会介意的,老王你说对不对?” “日本人当然不会介意,但是我介意!”王沪生怒瞪着徐锐说道,“老徐你要是敢拿同志的鲜血去讨好日本人,我王沪生一定第一个毙了你。” “我去,老王你是猪么?”徐锐说道,“脑子不会拐弯么?” “拐弯?”王沪生说道,“老徐,你是说只是做做表面文章?” “不只是表面文章这么简单。”徐锐嘿然说道,“老王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刚才说的这样一个机构建立了起来,我们的同志既便进了地牢,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接受治疗,接受审讯期间照样还可以外出去执行任务,你说多爽?” 王沪生嘶了一声,立刻被徐锐勾勒的画面所彻底的吸引住了。 如果徐锐所描绘的蓝图能够实现,那这个东亚和平促进会就会成为他们在上海滩的公开基地,这简直就是打着日本人的旗帜抗日,而且,他们可以跟自己的武装左右互搏,上演双簧戏,战果肯定就大,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相比之下就没有这个优势,肯定损失惨重,此消再彼涨,他们取代极司菲尔七十六号也就指日可待。 这可就是极狠了!当下王沪生说:“老徐,你真的太阴险了。” “阴险吗?”徐锐摸了摸鼻子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王沪生嘿嘿一笑,又说道:“现在,就看黄金荣、费沃里他们会不会上你的套,还有日本人那边,会不会买你的账了。” 徐锐笑道:“这不用担心。” (分割线) 三鑫公司。 徐锐一走,黄金荣就火了,对费沃里说道:“费沃里先生,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把这小子做了?为何临时变卦?” “把他做了?你说的倒是容易。”费沃里哼声说,“既然是这样,当时那小子在时,你为什么不让你的人动手?这里可是三鑫公司的总部所在,是你的地盘,难道还要用到我这个外人来动手吗?” “外人?”黄金荣怒道,“你可是三鑫公司大股东!”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费沃里摇手说道,“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才是正题。” 黄金荣哼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费沃里说道:“梁武义虽然属于狮子大开口,但是,我看他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如果我们不能够满足,没准这个愣着青真会撇开我们,去跟别的贸易公司合作,然后时时处处跟我三鑫公司作对,这样的话,还真就是个大麻烦。” 黄金荣怒道:“上海滩是我们青帮的上海滩,我们会怕他一个小赤佬?” “黄先生,这种话就用不着在我面前说了吧?”费沃里轻蔑的瞥了黄金荣一眼,青帮也就是瞧着吓人,其实内部也是派系林立,很难形成合力,所以对于真正有实力的人,青帮根本就不足以构成威胁。 费沃里停顿了下,又说:“单单一个梁武义,并不足为惧,既便背后有梁鸿志,我们也是不怕,但如果加上日本人,那我们就必须慎重,毕竟现在大半个上海滩已经沦为日本人的地盘了,如果不交好日本人,我们在上海滩就寸步难行。” 黄金荣便沉默了,因为费沃里说的全是实话,现在的上海,随便哪家洋行或者贸易公司,如果不跟日本人搞好关系,根本就做不了生意。 好半天后,黄金荣有些不甘心的说:“梁武义背后未必就有日本人撑腰。” “黄先生,你是三岁小孩么?”费沃里说,“日本人不会给梁武义撑腰?昨天晚上又怎么会兴师动众,摆出兵逼公共租界的架势逼英国人放人?” 黄金荣便再次沉默了,因为费沃里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费沃里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只能跟梁武义合作,但是股份结构绝对不能够按照他说的划分,好在这只是他的开价,应该还会有还价的余地,我是这样想的,将原属于张啸林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全部给他,然后你、我还有杜老板,各匀出五个点,其他十个股东各匀一个点,这样梁武义就能占到五成股份,应该差不多了。” “五成股份?”黄金荣脸都黑了,说,“会不会太多了?” 费沃里火了,怒道:“黄先生,你时真傻还是给我装傻?你以为这五成股份就真是给梁武义那小赤佬的?这五成股份其实是给日本人的,梁武义那小赤佬只不过日本人手底下的一个打手,我们如果不给,就连五成股份都剩不下!” “好吧。”黄金荣闻言就像一下被人抽走力气,颓然说,“那就这样吧。” 费沃里摇摇头说道:“黄先生,在你们中国有一句俗话,有命赚钱还得有命花,难道你忘了当年跟浙江督军之间的冲突?区区一个卢永祥就能够搞得你灰头土脸,得罪日本人是个什么样后果,你就好好的想想吧。” 黄金荣的脸便立刻黑了下来。 第1070章 借势成功 费沃里说的是当年的一桩旧事,黄金荣因为一个舞女跟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发生了冲突,在明知道对方的背景的前提下,黄金荣依然让青帮的流氓将卢永祥的儿子暴打一顿,结果惹恼了卢永祥,直接出兵把黄金荣给抓了起来。 最后还是杜月笙出面,又是赔礼又是撒钱,才算把黄金荣捞了出来。 也正是这件事情之后,黄金荣便退居二线,杜月笙则正式君临上海。 这件事情给黄金荣的教训就是,青帮虽然是上海滩最大的黑派,但是跟手握枪杆子的军阀比起来,根本就是渣渣,军阀要想捏死一个青帮大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任你是最大的青帮大佬,也是丝毫没有挣扎余地。 当年的卢永祥不过是个小军阀,就已经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还有后来的蒋某人,打一声咳嗽,整个上海滩的黑白两道就发次地震!现在的日本人却是比老蒋更可怕的存在,又岂是他区区一个黄金荣能够招惹的? 想到这,黄金荣心里的气也就平了。 黄金荣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老子没有输给梁鸿志那个老东西,更没输给梁武义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小赤佬,上海自立埠以来,不知道出了多少狠角色,比梁武义更会打架的人物也大有人在,可最后这些人不都沉入黄浦江喂鱼了? 黄金荣对自己说,老子只是输给了日本人而已。 看到黄金荣不再说话了,费沃里又说道:“黄金先生,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准备去华懋饭店跟梁武义谈了。” 黄金荣默默的点了点头。 (分割线) 中村机关。 中村俊再次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看了眼街对面的杂货铺,看到杂货铺一楼橱窗里摆着的盆栽并未改变方位,便又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走回到座位。 自从昨晚从垃圾桥回来之后,中村俊的一颗心就始终悬着。 尽管徐锐易过容而且化过妆,如果只是见过他照片或者远远看见过他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他认出的,但是中村俊不同,中村俊却曾经长时间的与徐锐近距离的接触,中村俊甚至可以不凭长相、不凭声音,只凭感觉就把徐锐给辫认出来。 这不是中村俊有啥特殊能力,实在是徐锐留给中村俊的印象太深刻了。 中村俊直到今天都无法忘怀,那晚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徐锐他们几个围坐着火炉烤肝片吃的情景,还有徐锐回过头,冲他咧嘴笑的那副样子,现在回想起来,中村俊都会本能的感觉到尾椎骨阵阵发麻,可怕,那情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正因为这,在垃圾桥边相遇,中村俊立刻把徐锐认了出来。 徐锐竟然来到了上海,这对中村俊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事到如今,中村俊早已经深陷其中,只能听天由命了。 长长叹息一声,中村俊站起身收拾文件,今天他不想再上班了,准备早点下班回家,还是抱着他的朝鲜籍姘头更加快活。 然而这个时候,却响起了壳壳的敲门声。 中村俊放下公文包,皱眉说道:“请进。” 门开,神情阴蛰的影佐祯昭大步走进来,顿首说道:“将军阁下,刚接到眼线报告,梁武义刚去过法租界公馆马路的三鑫公司总部。” 中村俊哦了一声,有些神思不属的问道:“去做什么了?” “应该是去跟黄金荣见面了。”影佐祯昭说道,“不过,具体谈什么并不知道,但从三鑫公司如临大敌的架势,双方应该不会谈得太愉快。” 中村俊随口问道:“影佐桑,以你看来,双方会谈些什么?” “这个并不难猜。”影佐祯昭哂然一笑,又说,“梁武义在百乐门杀了张啸林,却没有受到租界工部局的制栽,肯定是自信心膨胀了,所以这个纨绔子弟多半是起了贪念,这回去法租界应该是去接收张啸林在三鑫公司的股份。” “这不很正常么?”中村俊说道,“梁武义杀了张啸林,按照****直的规矩,张啸林在三鑫公司的股份就应该归梁武义所有,当然,如果张啸林的那些徒子徒孙能够杀了梁武义替他们的师父师公报仇,那又另当别论。” 白道好歹有法律,既便是日占区,至少也有名义上的法律存在,日本人出于以华制华的考虑,甚至还会给予中国人一些尊重,但是在地下世界也就是****,却从来就不知道法律是个什么东西,****就只奉行强者为尊。 所以说,若按照强者为尊的逻辑,徐锐杀了张啸林,自然也就有资格接收张啸林在三鑫公司的股份,青帮其实就发源于漕帮,而漕帮自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是谁的拳头大谁不当帮主,而且新的帮主可以继承旧帮主的一切! 影佐祯昭摇头说:“如果梁武义真是凭借自己本事,既能杀了张啸林,又能不受租界公部局的制裁,那么由他接收张啸林在三鑫公司的股份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但问题是,事实并不是这样,要是没有皇军给他撑腰,他早就被关进租界公部局的大牢了。” “未必。”中村俊摇了摇头,说道,“影佐桑你太小觑梁武义了,这公子哥虽然一身的纨绔子弟气息,却是个有本事的,这点,单从他能够成功策划出针对周佛海的刺杀行动,并且还一击成功,就能够看出一斑,否则,板垣长官也不会如此看重他。” “卑职却坚持认为梁武义不过就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成不了事。”影佐祯昭却有着他的坚持,并没有被中村俊所说服,又说,“就说这次去三鑫公司,卑职就敢断言,他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收获,黄金荣和费沃里不可能把张啸林的股份转给他。” “是吗?”中村俊摇摇头,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梁武义不仅会吞下原本就属于张啸林的公司股份,甚至还会从原来的十几个公司股东身上刮下一层油来,成为三鑫公司最大的股东。” 影佐祯昭哂然说:“将军阁下,您也太高看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了。” 中村俊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可是心下却在狂暴呐喊:高看你妹,狗曰的影佐,你要是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梁武义,而是徐锐,你会吓尿的!以徐锐的本事,不要说区区一个三鑫公司,他妹的就是将上海的皇军一锅端,也是有可能! 见中村俊明显不认同自己意见,影佐祯昭又说:“将军阁下,不如我们打一个赌?” 中村俊刚要说好,外面却再次响起敲门声,中村俊喊了一声请进,办公室门便被再次移开,然后他的副官走进来顿首报告:“将军阁下,还有大佐阁下,我觉得你们很有必要听一下法租界的法国之声。” 法国之声是法租界的一档广播节目,面向的却是当地的华人,这年代能够买得起用得起收音机这种奢侈品的,绝对是上流社会,所以广播里除了一些趣话评书之类的节目外,还有大量的广告招商信息,收听率还是不错。 中村俊的办公室里就放的有收音机,不等中村俊动手,影佐祯昭就上前将之打开。 收音打开来之后,里边便立刻传出来一个悦耳的女声:现在播报一条重要的信息,三鑫公司大股东黄金荣先生以及十个小股东公开宣告,因为张啸林先生昨日在百乐门身故,经公司所有股东紧急磋商,决定将原属于张啸林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分转到梁武义的名下,除此之外,黄金荣先生个人再赠予梁武义先生十个点,其余十个股东每人赠予梁武义先生两个百分点,三鑫公司将于明天上午在公馆马路的公司总部召开新一届的股东大会,大会将会选举出公司新的董事长以及总经理,现在再播的一遍 中村俊和影佐祯昭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听到这条消息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 中村俊想到了徐锐一定会成功的接收张啸林的公司股份,甚至还想到了徐锐会从那些活着的股东身上刮层皮,却还是没有想到徐锐竟然会这么之狠,他竟然一下就从那些股东身上刮下了三十个百分点,从而摇身一变成了三鑫公司控股股东。 影佐祯昭更吃惊,他刚刚还说梁武义的图谋不可能得逞,还想跟中村俊打赌来着,结果话音才刚落,梁武义就用事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鉴于此,影佐祯昭觉得他必须得重新评判梁武义这公子哥了。 影佐祯昭其实也能想到,梁武义今天去三鑫公司,一定是扯了他们日本人的虎皮,黄金荣和费沃里之所以做出让步,也多半是因为有他们日本人的缘故,但既便如此,也不能否认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的能力。 要是换个人,别说从黄金荣和原有股东身上刮下一层油水了,就是能不能够顺利接收张啸林的股份,甚至能不能活着走出三鑫公司总部大门都是个疑问,要是说支持,在上海滩他们日本人支持的人多了去了。 第1071章 当会长了 日本人在上海支持的人确实有不少。 比如说李士群、傅筱庵还有张啸林,都是他们日本人支持的。 但既便张啸林,既便有日本人支持,也不敢像梁武义这么做,当初日本人拉拢杜月笙失败后,杜月笙跟张啸林之间已势同水火,再加上两人之前的旧怨,张啸林早就已经萌生出了除掉杜月笙的念头,但张啸林没敢动手。 由此足以证明,梁武义是真有能力,这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而且能力极强,至少要远远超过张啸林这蠢货。 当下影佐祯昭对中村俊说道:“将军阁下,我收回之前的话,我必须承认,梁武义这公子哥是真的有能力,至少要比张啸林强多了,现在张啸林已死,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就出缺了,所以卑职提议由梁武义接任会长一职。” 稍稍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接着说:“而且卑职坚信,梁武义在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的位置上做得很出色,出色得超出我们的想象。” 中村俊心里说,那是不用讲,徐锐若是真的担任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那么中共的武装在上海就有了公开的身份了,再加上徐锐这头狮子的领导,还不得把整个上海滩掀个底朝天?上海的皇军有的苦头吃了。 尽管已经堕落成中共的奸细,可中村俊内心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同胞倒霉的。 当下中村俊摇头说:“这个先不急着决定,毕竟特高课方面还没有调查清楚,万一梁武义在福建时曾经与军统、中统或者中共有过接触,那就不能用” 中村俊话音还没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忽然间丁灵灵的响起来。 中村俊便抓起电话,朗声说:“麻西麻西,这里是上海中村机关。” 电话里便立刻传来了驻南京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的声音:“中村桑,我是板垣征四郎,特高课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对梁武义的底细进行了全面调查,结果表明,梁武义确实曾在莆田南少林习过武,在家乡也确实是一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且跟军统、中统及中共地下党并没有什么接触。” 中村俊心里在大喊,尼妹呀,特高课的人都是猪么?居然连真的梁武义和假的梁武义都分辫不清? 然而,再一转念中俊就又想到了,这多半不能怪特高课,多半是中共的人早已经把所有的破绽都弥补掉,特高课派去福建的人又不可能长驻在那里,仔细调查,所以就被中共方面给骗过了,但是,这个后果很严重啊! 不过,中村俊嘴上却只能够哈依。 电话那头的板垣征四郎接着说道:“中村桑,这个梁武义对于他的中国同胞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但是对于大日本帝国和大日本皇军来说,却是个难得的人才,现在他人在上海,你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他,千万别让国民党的军统、中统还有中共的锄奸队把他给暗杀了,当然,你也一定要用好他!” 哈依,中村俊只能继续点头哈腰。 板垣征四郎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中村俊也木然的跟着放下电话。 影佐祯昭已经猜到是板垣征四郎打来的电话,问道:“将军阁下,板垣长官说的可是梁武义的事?板垣长官怎么说的?” 中村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板垣长官说了,特高课已经调查清楚,梁武义没有什么问题,跟军统、中统以及中共并无接触,而且他在家乡时就是这样的做派,所以,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梁武义的安全,并且重用他。” “哟西。”影佐祯昭说道,“板垣长官真是英明,这梁武义对于帝国和皇军来说,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卑职建议将军阁下立刻向大本营汇报,提议大本营立刻委任梁武义为新任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切实担负起协助皇军治理上海的重任。” 这下连中村俊也找不出反对理由,颓然说这事你来办。 影佐祯昭哈依一声,转身离去了。 (分割线) 东亚和平促进会隶属于中村机关,其实中村俊完全有权力直接任命,但是在他下达委任令之后并不能马上奏效,而且必须上报大本营备案,这是必须走的程序,但也仅仅只是走形式而已,所以两天之后,任命就下来。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谈话环节。 影佐祯昭专门派了一辆奔驰轿车,前往华懋饭店把徐锐给接了过来,然后中村俊在他的大办公室里接待了徐锐。 中村俊怕隔墙有耳,掏出笔在纸上写道:我们纸上交流。 徐锐却大马金刀的在中村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运起六识对周边环境实施监控,一边对中村俊说:“不必这么麻烦,此刻没有人偷听。” 中村俊说:“这你也能知道?万一要是走漏消息” “没有万一。”徐锐打断说,“百米之内,没有人可以对我进行窃听,至于百米之外,还有窃听的价值吗?” “好吧。”中村俊无奈的说,“既然你都不介意,我就更加无所谓了。” 顿了顿,中村俊又接着说道:“徐桑,你不在大梅山,怎么跑来上海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调到上海来了。”徐锐嘿然说,“还有,为免不小心叫漏了嘴,今后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你都叫我梁武义。” “好的,梁桑。”中村俊点点头说道,“今天叫你来,仅仅只是为了通知你一个事情,皇军已决定委任你为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不过我需要说明的是,这仅仅只是非官方组织,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力,所以,你很可能会感到无比失望的。” 徐锐冷然说道:“中村,直到今天你都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中村俊便立刻闭上嘴巴,再不吭声,他当然知道徐锐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锐接着说道:“中村俊,你应该认清现实,日本是不可能吞并中国的,所以,日本注定会输掉这场战争,所以你今天的所为,不仅是在帮助我们中国,更是在帮助日本,在帮助你的同胞,所以你完全不必有负罪心理。”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梁桑,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因为你受军国主义思想的毒害已经太深!”徐锐摇了摇头,又说,“那么今天,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在我们中国五千年历史上,并非没有亡国的时候,蒙元及满清,我们都亡国了,五胡时期,更是险些灭种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但是最终,我们中国或者说我们中华民族却还是挺过来了,并且越发强大,中村桑,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中村俊脸上开始露出深思之色,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徐锐接着说道:“因为我们中华文明拥有强大的逆境生长能力,任何外来文明,都不可能在文明之争中战胜我们中华文明,也就是说,既便你们日本人在军事上打败我们,占领整个中国,甚至像满清入主中原一样统治了中国,到最后你们也还是会输掉文明之战,就像满人一样,最终连一个落个地都没有,还得改姓。” 中村俊闻言凛然,因为徐锐说的都是事实。 孙中山创建同盟会时,提出的口号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清亡朝灭亡之后,东北故土早已经回不去,满人无处可去又担心被报复,不得已之下只能把祖宗姓氏都换了,这对于一个民族而言,又是何等悲哀的事? 而一想到和人族也有可能沦为第二个满族,中村俊便感到不寒而栗。 也许徐锐说的是对的,日本纵然可以从军事上战胜中国,也可以像满人入主中原一样统治中国,最终却也一定会输掉这场文明之争,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扶桑文明原本就发祥于中华文明,只是中华文明的一个残缺分支而已。 这么一想,中村俊内心的自责和愧疚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现在的举动,很可能是在拯救和人族,所以他非但不是败类,反而是和人族的英雄! “谢谢你,梁桑,我已经明白了。”中村俊向着徐锐深深鞠躬。 “没什么,其实,我更希望中日两国能够世代友好,永不开战。”徐锐说道。 中村俊看上去好像是真被说服了,但是徐锐却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口才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的论据太有力,严格来说,徐锐只不过是迎合了中村俊,因为中村俊需要这样一个理由来说服他自己,正好徐锐说了,所以他也就信了。 如若不然,若是徐锐的这套说辞真有那么大的威力,他直接就可以对侵华日军的头头脑脑进行洗脑了,那么入侵中国的几十万日军都会被策反,还打什么抗日战争?徐锐他一个人就直接搞定了,但是这根本就是扯蛋。 当下中村俊又接着说:“梁桑,东亚和平促进会虽然只是非官方的机构,但是你们仍可以利用这个机构作为掩护,大有可为,而我也会通过中村机关给予你们尽可能多的帮助,如果你现在有什么需要的话,尽可以提。” 徐锐笑道:“还真就有一个要求。“ 第1072章 心想事成 中村俊讶然,他没想到徐锐居然真会提要求,按照逻辑,徐锐不是应该客气一下的么?不过中村俊还是爽快的说:“梁桑请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照办。” 徐锐笑道:“就是希望中村桑能够给予我们和平促进会自由招人的权限。” 中村俊闻言愣了下,这他娘的算什么要求?和平促进会作为一个机构,本来就有招人的权限好不好? 不过遂即,中村俊就反应过来,徐锐是在跟他开玩笑,当下微笑说:“如果只是这个要求的话,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行,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徐锐说完,又加重语气说,“影子。” 这一声影子,却是为了提醒中村俊,别忘了自己身份。 中村俊闻言神情一凛,点头说:“明白,如果有什么重要情报,我会及时报告。” “哟西。”徐锐欣然说,“那就先这样。” 当下徐锐从中村俊办公室出来,却迎面遇到了影佐祯昭。 影佐祯昭其实一直等在外面呢,看到徐锐出来,便立刻迎上前来,微笑说:“梁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影佐祯昭,是中村长官的副手,今后与你们和平促进会的工作接洽,也主要由我负责。” 徐锐便也微笑说:“太桑,很荣幸能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另外呢,还请太桑放心,我们和平促进会一定不会辜负皇军的期望,一定会搞好淞沪地区的中日亲善工作,使上海成为模范治安区。” 在这里,徐锐的姿态还是放得很低的。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徐锐如果真的是汉奸,当然得讨好鬼子,现在玩的是无间道,那就更不能得罪日本人。 影佐祯昭对徐锐的低姿态还是很满意的,尤其徐锐的假身份梁武义,更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张啸林,上海滩地下势力之王,傅筱庵,维新政府的上海市长,说杀就杀了。 所以,徐锐现在表现出来的低姿态就更难得,就让影佐祯昭十分受用,因为这完全符合影佐祯昭对中国人的心理定位。 当下影佐祯昭微笑说道:“梁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影佐祯昭确实有话要说。 徐锐微笑说:“非常荣幸。” 当下影佐祯昭在前面带路,带着徐锐来到他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的一瞬间,徐锐便察觉到一侧的屏风后面躲了人,不过徐锐并不认为这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因为徐锐还注意到,茶几上放有刚用过的茶具,显然应该是中村俊的客人。 至于这人为什么要躲起来,多半是出于影佐祯昭的授意了,不过徐锐能感觉到,这人并没有恶意。 请徐锐落座之后,影佐祯昭说道:“梁桑,你们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主要职责,当然是中日二国之间的亲善工作,尤其要处理好日本侨民与华人之间的纠纷。” 徐锐不失时机的说道:“请太桑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障日本侨民的利益。”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点头,又说道,“对于梁桑对帝国以及皇军的忠诚,我绝不怀疑,不过今天找你,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徐锐恭敬的说:“还请太桑示下。” “是这样的。”影佐祯昭整理了一下措辞,又对徐锐说道,“梁桑应该听说过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吧?” “哈依。”徐锐顿首说道,“在下虽然初到上海,但是对于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名,却已经是如雷贯耳了,请太桑放心,我们东亚和平促进会一定会以七十六号为榜样,全心全意替皇军办事。” “七十六号全心全意为皇军办事?”影佐祯昭摇了摇头,又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今天我也就用不着特意找你谈话了。” 徐锐默然,他知道这时候用不着说话。 果不其然,影佐祯昭又接着说道:“梁桑,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现在已经有些脱离皇军的控制了,或者说,皇军从来就没有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实现过真正意义上的控制。” 徐锐当然知道影佐祯昭说的是,七十六号借着替日本人办差的名头,暗地里却各种倒买倒卖、中饱私囊,只要你出得起钱,几乎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死囚都敢调包。 所以,上海的治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剧恶化了。 不过徐锐装作不知道,讶然说道:“太桑,不能够吧?七十六号敢不听皇军的?反了他们了。” 影佐祯昭说:“明面上他们当然不敢跟皇军作对,要不然皇军又岂会留着他们?但是私底下,七十六号的人却简直不像话,走私鸦片,帮助商家偷税漏税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拿皇军的要犯做交易,就在三天前,一个裁定枪决的军统要犯,居然被高价买走,七十六号居然找了个叫花子充数,还故意把脸打得血肉模糊,真以为皇军都是傻子?我只是不想拆穿他们,因为现阶段皇军还离不开他们。” 话说到这,徐锐已经知道影佐祯昭想说什么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正打瞌睡呢,结果就送枕头来了。 就算影佐祯昭不说,就算东亚和平促进会没有特务处的功能,徐锐也会想办法让这个和平促进会具备特务处的功能,至少是一部分功能。 可是现在,不等徐锐想办法,甚至不等徐锐说话,影佐祯昭就自己提出来了。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简直是心想事成啊。 不过徐锐也知道,影佐祯昭此举主要还是为了给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竖一个竞争对手,这样一来,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有了紧迫感,行事就要三思而后行了,至少不敢想现在这样乱来了。 当然徐锐知道,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积极,不然影佐祯昭又该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了,这样就会把原本简单的事弄复杂。 当下徐锐便假惺惺的说道:“这么说来,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确实做的有些过分,可惜,这方面我们和平促进会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影佐祯昭摆了摆手说:“梁桑,你们中国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影佐祯昭也是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接着说道:“你们和平促进会现在确实没有特务处,但是,并没有人规定你们和平促进会不允许组建特务处,不是吗?” “特务处?”徐锐心下狂喜,表面上却波澜不惊的说道,“这个不太好吧?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啊。”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七十六号的人找你们麻烦,你就说是我允许你们组建的特务处,让他们有什么意见来找我。”影佐祯昭闷哼了一声,又说道,“至于人手,根本不是问题,三只脚的羊不好找,二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国民军的溃兵、逃兵一抓一大把,不用给钱,只要给点吃的,他们就能够把命卖给你。” 徐锐默然,影佐祯昭说的虽然难听,却都是实情,淞沪会战后,数以十万计的国民军伤员来不及撤离,全都滞留在了公共租界,后来上海彻底沦陷,与外界联系往来的正常通道被日军切断,这批伤员就一直留在了上海。 再后来蔣委员长动用了军统的力量,转移了一部分伤愈的老兵出去,但是留下的更多,因为转移人员出上海,需要动用大量的资源,蔣委员长觉得这么做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现在滞留在上海的伤愈老兵仍有数万之众,这部分老兵除了会打仗,并不会别的生活技能,所以生活得比较困难。 也正因为这,影佐祯昭才会这么说。 当下徐锐说:“要不然,我们就试试?” “不不,不能只是试试。”影佐祯昭说,“既然决定了要做,你就必须要做好。” “哈依。”徐锐便顿首说道,“既然太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梁武义如果还端着,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太桑放心,我们和平促进会一定把工作做好,绝不让皇军失望。”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点头说,“梁桑,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有你老叔在,你的忠诚也绝对没问题,所以,我很看好你。” 徐锐微笑着说道:“承蒙太桑看得起,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让我叔失望,不让皇军失望。” “哟西,那我和中村将军就拭目以待了。”影佐祯昭起身,过来拍拍徐锐肩膀,又说,“你们和平促进会未来半年的经费,总计一百万元,你现在就可以去财务处领取。” 徐锐哈依一声,当下转身离开了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徐锐前脚刚走,一个穿着和服,蹬着木屐的老者便从办公室右侧的屏风后面,踏踏踏的走了出来。 影佐祯昭向着老者微微一顿首,问道:“加藤老师,你觉得这个梁武义怎么样?” 老者沉声说:“很强。” 第1073章 招兵买马 影佐祯昭明显对老者的回答有些不满意,皱眉又问道:“很强是有多强?” 老者沉吟了片刻,说:“相当于柔道黑带,或者差不多剑道七段的水准吧。” “柔道黑带或者剑道七段么?”影佐祯昭闻言,脸上流露出略微失望的神色。 老者发现了影佐祯昭表情的异样,便问道:“影佐君,你似乎很希望这个梁武义是个大高手似的,这是为何?就我们日本人的立场,不是应该希望每个中国人都是蠢猪,这样才更利于帝国对他们进行有效的统治?” 影佐祯昭摇头说:“加藤老师,你的想法已经过时了。”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说道:“中国太大了,中国人太多了,如果仅凭皇军,是管不了那么大的国土,那么多的人口的,所以,要想对中国实现有效的统治,最终还是得依靠中国人自己,所以,我建议加藤老师,今后剑道馆可以多招募些中国弟子。” “我会认真考虑影佐君你的意见。”老者神情肃穆的点点头,又问,“不过,影佐君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影佐祯昭摇头说:“这只是一个荒唐的猜测。” “荒唐的猜测?”老者饶有光致的问道,“能否跟我说说呢?” “当然可以。”影佐祯昭点点头说,“我怀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梁武义,很可能是大梅山派来的奸细,甚至有可能是徐锐本人!所以我才会特意把加藤老师请过来,传闻加藤老师拥有一双鹰眼,能够在不与人交手的前提下就看穿对手的实力,我就是想通过加藤老师印证一一我的猜测,不过从加藤老师的判断,可知我的怀疑是错了,因为徐锐的实力绝对不止柔道黑带或者剑道七段的水准。” “影佐君,你说的徐锐或者击杀阿部刚毅的那个徐锐么?”老者凛然。 “是的。”影佐祯昭凛然说,“除了这个徐锐,恐怕再无第二个徐锐了。” “这样的话,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梁武义绝非徐锐。”老者沉声说,“因为徐锐既然能击杀阿部刚毅,其实力就必定在柔道紫带或者剑道十段水准以上,而这个梁武义,虽然实力也很强悍,却离柔道紫带或者剑道十估有很大的距离。” “那我就放心了。”影佐祯昭说完,又自嘲的说道,“这也是我的职业习惯,总是怀疑一切,既便一个人的身份来历毫无问题,我也总是会产生一些非常之荒唐的联想,比如说这个梁武义,明明就是梁鸿志的侄子,我也还是无端怀疑。” 老者说:“影佐君,这是你的缺点,但也是你的优点,正因此,帝国以及军方才会把你派到中村机关来工作,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你的优点,这个梁武义,虽然不可能是徐锐,但仍可能跟大梅山有纠葛,老夫建议你继续追查。”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我会的。” (分割线)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这些。 跟影佐祯昭谈完话,徐锐又去中村机关的财务处领了经费,再回到华懋饭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王沪生、柳眉、江南都在等着他呢,吴寒也来了。 徐锐一进门,王沪生就急切的问道:“老徐,跟中村机关谈得怎么样?” 徐锐嘿然说:“老王,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不给饭吃,总得让我喝口水吧?” 旁边的柳眉便给徐锐倒了杯水。 徐锐伸手接过,笑道:“还是叶书记人好,不像你老王,简直比他娘的地主老财还要地主老财,直恨不得我一刻不停的干活,饭不吃,水也别喝。” “你废什么话。”王沪生没好气道,“赶紧的,到底谈得咋样了?” “谈得非常好,好到超乎你的想象。”徐锐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正打瞌睡呢,人就送枕头来了,这小鬼子就是送枕头的人。” 王沪生立刻说:“这么说,事情成了?” “成了,小鬼子不仅同意了我当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而且还给予了我们和平促进会组建特务处的权力。”徐锐说,“他奶奶的,敢情小鬼子早就对七十六号不满了,所以想把东亚和平促进会也打造成另外一个特务机构,然而再让两个特务机构公开打擂台,互相促进工作,小鬼子打的倒是好主意。” “哈哈,这可真是天助我也!”王沪生狠狠击节。 旁边的柳眉、江南还有吴寒,也是个个神情振奋。 因为这意味着三步走计划的第一步“站稳脚跟”已经顺利完成了! 有了东亚和平促进会这个公开机构作掩护,我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武装也就有了藏身之处了,再有了特务处这个身份,就更可以堂而皇之的发展武装力量了,长此以往,不出半年就能拉扯起一支上千人的武装。 他娘的,又可以跟小鬼子好好的干一仗了! “对了,影佐这老鬼子还给了我们一百万。”徐锐说完,又从口袋里把那张价值一百万的支票拿出,不过这一百万并不是法币,而是汪伪政府刚刚发行不久的中储券,但是需要说明的是,中储券现在比法币还要更坚挺。 王沪生接过支票,笑道:“这小鬼子可以呀,给了番号,还给人,就不知道当他们知道咱们是中共武装之后,会气成个什么样?” “瞧你那熊样,这点小钱就乐成这样。”徐锐撇了撇嘴,又说道,“老王,叶书记,还有江南、吴医生,现在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了,我简单的说一下我的思路,我是这么想的。” 徐锐边说,边示意众人围坐到他旁边。 王沪生等人便纷纷围坐过来,吴寒却站着。 徐锐也没有强求,接着说道:“现在有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的身份掩护,日本人还给了我们组建特务处的权力,那么再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招兵了,先把咱们失散在各处的武装人员都收拢回来,让他们都参加特务处的别动队。” 王沪生说:“老徐,这个是不是应该慎重些?” “用不着。”徐锐摆摆手说道,“老王你也知道,这些人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就是久经考验的老党员,前两年,这么艰苦的条件、这么恶劣的环境他们都能够坚持下来,这个时候就更加没问题,你要对我们的同志有信心。” 王沪生说:“我不是对我们的同志没信心,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同志吃亏。” 王沪生担心的确实是这个,打游击虽然条件艰苦,但因为是公开活动,无形中就少了许多顾忌,但是一旦加入特务处,成了秘密战线的特工,从此就要背负责任,有时候为了保守住秘密就需要付出更大的牺牲。 比如柳眉,为了保守秘密,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负气离去。 如果不是王沪生阴差阳错的又被调回到上海工作,两人很可能就此永远的错过。 徐锐却说:“这个也用不着担心,咱们特务处的人要在上海滩横着走,今后只有咱们招惹别人,再没人敢来招惹咱们。” 王沪生说:“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 徐锐说道:“好,那这项工作就由叶书记你负责,吴医生具体执行,因为你们俩是淞沪支队的老同志,这项工作交给你们最合适。” 吴寒点头,柳眉却又说道:“徐司令员,正如您刚才所说,淞沪支队这些老同志、老革命觉悟没得说,他们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党和组织的秘密,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淞沪支队剩下的老同志已经不多了,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人,恐怕是不足以支撑起特务处这么一个庞大的机构的。” “叶书记提醒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徐锐说,“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王沪生说,“老徐你该不会是想要收编青帮的青皮流氓吧?” “青帮流氓?”徐锐说道,“老王你想多了,这些青帮流氓一身的臭毛病,不是吃喝嫖赌就是坑蒙拐骗,我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把这些杂碎招收进革命队伍,也只有咱们的蒋委员长,才会招收青帮流氓组建武装打手队。” 王沪生又问:“那你打算招收什么人?普通人可不行。” 徐锐嘿然说:“老王你莫非忘了,淞沪会战结束之后,至少有十万国民军伤员滞留在上海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到现在两年过去,就算有一部分伤员已经伤愈归队了,滞留在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也仍有数万之众!”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王沪生猛一拍大腿,兴奋的说,“这么说,今后咱们的兵源都不成问题,参加淞沪会战的这些国民军老兵或是真正的老兵,绝不是三十二集团军的那些壮丁能比拟,那战术素养绝对没得挑。” 柳眉也说道:“我也接触过几个国民军老兵,他们因为缺乏必要的谋生技能,大多只能靠出卖苦力维生,生活得比较艰幸,也因此有不少老兵走上了邪路,不过总体上,这些老兵还是值得争取的。” 第1074章 两支武装 徐锐点点头,又对王沪生说道:“老王,招收国民军老兵的事,就由你负责。” “行,这事就由我牵头来负责。”王沪生点点头,又接着问道,“不过我得先知道,你打算招收多少国民军老兵?” 徐锐嘿然说:“老王,你这问题问的太没有水准。” “什么意思?”王沪生凛然道,“你是说,多多益善?” “没错,多多益善。”徐锐说道,“这些国民军老兵可都是宝贝,平时找都找不着,现在放着给你捡,你还不要,那不傻么?” 徐锐说的都是实话,因为参加淞沪会战的国民军,基本上都是当时国民军的精锐,就是首批的二十四个调整师,外加后期的三十五个整理师,也就是通常意义所说的德械师,这五十九个德械师的德械装备大多没有到位,但是其兵员却大多都是中央军的精锐,都是从军阀混战或者十年内战中打出来的精锐老兵。 淞沪会战之初,这些国民军老兵的军事素养,可以在战场上碾压日本鬼子!就小鬼子最引为以傲的白刃战、拼刺刀,也完全不是这些国民军精锐老兵的对手!这样的老兵,当然是多多益善,白痴才不要他们。 王沪生失声说:“你是说,把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全都招募了?” “对。”徐锐点点头说道,“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想办法吸收进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们若不愿意怎么办?”王沪生说,“毕竟现在咱们名义上可是汉奸二鬼子,为免走漏了风声,又不能够把我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这些个国民军老兵虽然生计艰难,却未必就愿意跟咱们当汉奸二鬼子。” 徐锐说:“你可以适当的向他们透露些底细,告诉他们,我们并非真正的汉奸,但也不能说的太多,只要让他们知道不会跟随日本人作恶就可以了,我很确信,迫于生计,大部分的国民军老兵还是会答应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真正敢于从容就义的英雄豪杰毕竟还是少数,绝大多数国人却还是会在现实以及生存的压力下屈服,这个也是满清得以入主中原的原因,同样也是抗战期间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二鬼子伪军的原因。 必须要说明,这也绝非中华民族特有的现象。 网络上,总有许多别有用心之徒恶意的侮蔑,说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出现这么多的汉奸,这完全是扯淡,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在遭到中国同样的大规模外敌入侵的时候,败类数量绝不会比中华民族少。 比如俄罗斯,几乎就是举世公认的战斗民族,但当俄罗斯面对德军大规模入侵时,前线战场的苏联红军,也是上百万几百万的缴械投降,而且这些放下武器投降的苏联红军,大多数也都当了伪军,只不过没有参加前线战斗而已。 你很难说这些放下武器投降的官兵就不爱国,不爱自己民族,总之还是那一句话,这世上真正敢于从容就义的英雄豪杰终究还是极少数,占据绝大多数的还是普通人,他们终究会在现实以及生存的压力下选择屈服。 但是,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出现,这部分官兵还是愿意重新拿起武器抗争的,历史上反正的伪军不在少数。 所以,徐锐确信,大部分国民军老兵会屈服。 王沪生皱眉说道:“立场坚定的却反而不要?” “老王,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会放过那些立场坚定的官兵?”徐锐摇摇头又说道,“对这些个立场坚定的老兵,得另想办法。” “另外再想办法?”王沪生问,“什么办法?” “跟他们交实底。”徐锐说道,“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中共淞沪军分区的政委,奉命前来上海领导敌后抗战,滞留上海的这些老兵虽然是国民军出身,但是党派政治观念并不怎么强烈,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再加上适当的经济援助,我相信,这部分国民军老兵还是愿意投身到祖国的敌后抗战中来。” “跟他们交实底?”王沪生说,“这样不太好吧?” 柳眉也摇摇头说:“我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不稳妥,滞留上海的这些国民军老兵,有不少是同一个排甚至同一个班的老战友,可现在他们中间有人知道和平促进会真正底细,有人却被蒙在鼓里,这么做容易走露风声,而且不利于团结。” 徐锐嘶的一声说:“这倒确实是个问题,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我倒有个建议。”江南忽然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够组建明暗两支武装力量呢?” “明暗两支武装。”徐锐闻言眼前一亮,欣然说道,“江南你是说,招募这些立场坚定的国民军老兵,组建一支抗战武装在明处活动,而我们和平促进会则在暗中与之策应?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这样的话,老王恐怕就不合适出面了。” “那就我出面吧。”江南说,“你别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可是军统的黑玫瑰。” 徐锐说:“也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还是军统的黑玫瑰,对了,最近军统就没有给你下达什么重要指示吗?” “没有。”江南摇摇头说道,“我与军统上海区的区长李红松一直是单线联系的,甚至连重庆的戴笠都没法直接联系到我,自从李红松被杀之后,军统上海区长换成陈恭澍,但是陈恭澍更信任重庆来的人,对于李红松一系的人都不信任。” “是吗?”徐锐嘿嘿一笑说,“这样的话,就更好玩了。” 王沪生便立刻问道:“老徐,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什么叫又想到什么鬼主意?我这是金点子好不好,真是。”徐锐哼一声,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借军统的名义组建一支能够公开活动的武装力量,军统不是有一支飓风队么?我看我们的这支武装也不必另外再起名了,直接叫飓风队就好,这样更容易混淆鬼子视听,也更利于保全自己。”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可军统就要遭殃了。” “那没办法。”徐锐嘿嘿一笑,狞声说道,“谁让他们之前不干正事,居然帮着鬼子还有汪伪来对付咱们,要不是军统的人背后捣乱,小鬼子和汪伪七十六号的特务能这么容易就摸清楚咱们的底细?咱们上海地下党以及淞沪支队的损失又怎么会这么大?他们敢做初一,就别怨我们做十五!” 王沪生无奈,说道:“好吧,我原则上同意。” 江南和柳眉对此更没有意见,吴寒只是列席会议,他并没有表决权,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先由柳眉和吴寒出面将分散潜伏在各处的地下党员以及淞沪支队的官兵都召集到公共租界,王沪生和江南同时出面招募国民军老兵。 徐锐也没闲着,而是满上海的物色合适的办公地。 徐锐带着地瓜,几乎将上海的两个租界以及华界的几个区诳了个遍,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理想的办公地,那就是位于百老汇路最顶端的百老汇大厦,这座大厦是英国人所建,上海沦陷之后,就被日军给接管了。 只不过,日军虽然接管了百老汇大厦,却并没敢将之变卖,也没敢公开将百老汇大厦用于军事用途,因为这个时候的日本政府仍未最终确定国策方向,所以不敢过于刺激英国,以免招致英国的反击,所以百老汇大厦就一直就闲置着。 从中村机关问清楚百老汇大厦属于业广地产公司,徐锐便带着地瓜直接找上了业广地产公司的总部。 业广地产公司的总部就在公共租界内,距离华懋饭店不远。 业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名叫斯托克顿,是个典型的英国人。 所谓的典型的英国人,就是极度傲慢,尤其看不起亚洲人,在他们眼里,亚洲人甚至比非洲黑人还要下贱,当然,日本人不在内!通过日俄战争及青岛的日德战争,已经没有一个西方人敢瞧不起日本人了。 事实上,日本人的外交官敢在日内瓦的万国宫公然藐视国际法庭的裁决,也只有当时的国民政府才会把国际法庭的裁决当成圣旨,真正的强权,从来就不会把所谓的国际法或者国际法庭裁决当回事,那根本就是一坨****。 顺便再说一句,朝鲜战争之后,也没有一个西方人敢再瞧不起中国人了。 从日本到中国,逻辑从来都是一贯的,民族的尊严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而是只有通过拳头、用鲜血和生命去博取的! 斯托克顿是个典型的英国人,所以表现得十分傲慢。 斯托克顿甚至都不愿意跟徐锐面对面的交待,得知徐锐是中国人而不是日本人,便立刻示意看大门的红头阿三过来赶人,徐锐更加不会客气,直接就将红头阿三摞倒在地,而且还一脚踩断了红头阿三的一条胳膊。 第1075章 正当防卫 “喀嚓。” 随着徐锐一脚踏落,红头阿三的右上臂便立刻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斯托克顿的眼睛立刻睁圆了,因为他很清楚人类的上臂是无法弯曲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从印度带来上海的这个仆人的胳膊已经折断了。 下一刻,斯托克顿的胸际便被怒火所彻底的充满。 该死的,你个卑贱的中国人居然敢弄伤我的仆人,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紧接着,斯托克顿便从抽屉里边拿出了左轮手枪,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徐锐,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斯托克托真开枪了,在他的观念里,杀个中国人,就跟杀只鸡差不多,反正他们英国人在公共租界有法外治权,所谓法外治权,就是在上海不用遵守中国的法律,也就是说,英国人杀了中国人也是白杀。 只不过,这次斯托克顿却是失算了。 就在斯托克顿扣下扳机的那一霎间,忽然之间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他办公桌前的那个中国人便已经不见身影,然后平的一声,从左轮手枪射出的子弹便打个空,击中了办公室大门边的墙壁,将墙上装饰的木板打裂了。 斯托克顿骂句法克,正要掉转枪口重新寻找目标时,却已经没机会了。 徐锐已经鬼魅般欺近到了斯托克顿的面前,再一伸手便攥住了斯托克顿持枪右手,然后稍稍一发力,斯托克顿便立刻杀猪般惨叫起来。 “啊啊”斯托克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嘴上却仍不肯认怂服软,“你这头该死的卑贱的******,赶紧拿开你的臭手,赶紧把你的爪子拿开,要不然我就要报警了,我们公共租界的巡捕房不会放过你,该死的。” “报警?”徐锐笑道,“好啊,赶紧报警啊。” 说话间,又一个红头阿三匆匆冲进来,看到斯托克顿在那里啊啊叫的惨叫,那个红头阿三便立刻挥舞着手中警棍冲了过来,试图解救他的主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主人却忽然凄厉的惨叫起来:“报警,快报警!” 红头阿三来自于印度的锡克族,素来以忠诚而著称。 主人让他报警,红头阿三便立刻返身跑出办公室报警去了,徐锐也不阻止,反而一手攥着斯托克托的手腕,顺势坐了下来,斯托克顿因为手腕被拿住,便只能跟着矮下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徐锐的脚下。 片刻后,外面便响起了尖啸的哨子声。 紧接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中国籍巡捕便冲了进来。 看到大马金刀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徐锐,十几个中国籍巡捕便立刻变了脸色,尼妹,怎么又是这个公子哥儿?这可是把上海滩之王张啸林,还有上海市长傅筱庵都当成鸡来杀的狠角色儿,又岂是他们这些个小小的巡捕能够招惹的?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楚跪在徐锐脚下的斯托克顿之后,这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梁家二少连英国人都不放在眼里,要杀他们,还不跟拍死只苍蝇似的?他们家里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犯不着把性命丢在这里。 那个红头阿三不知就里,还在那大喊大叫:“喂,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那个坏人给抓起来?那个坏人欺负了我的主人,他必须得为此负责,我要求你们立刻抓人,立刻把那个该死的坏蛋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 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却是置若罔闻,站在那里没动,甚至不愿意拿枪口指向徐锐,因为他们对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记忆深刻,眼前的梁二少,不仅身手过人,枪法更出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枪,那不是寿星公吃砒霜,活腻歪了么? “你们几个来得正好。”徐锐笑着说,“正好给我做个人证。” 说完,徐锐又一脚将斯托克顿刚才扔在地上的左轮手枪踢到了十几个巡捕面前,接着说道:“刚才这个英国佬想要开枪杀我来着,我这属于是正当防卫,等会英国人来了,你们得替我作证,我是正当防卫,我是无辜的。” 徐锐一边说,一边右手五指稍稍发力,十几个巡捕还有那个红头阿三便立刻听到一阵清脆的骨胳碎裂声,喀嚓嚓,下一刻,跪倒在地的斯托克斯便越发凄厉的惨叫起来,敢情他的右手腕骨已经被徐锐捏碎。 “我这真是正当防卫。”徐锐却还不罢手,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用左手在斯托克顿的右手上臂、小臂、手掌、手指逐一捏过,然后是左手,徐锐左手所过处,喀嚓喀嚓的骨骼碎裂声便不绝于耳,斯托克顿的惨叫声先是变得极高亢,继而又沉寂下来,到最后甚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就像落入猎人陷阱的小兔子。 在场的那十几个中国籍巡捕看得脸皮直抽搐,尼妹哟,你这明明是行凶伤人,又哪是什么正当防卫?不过说真的,能够这样修理英国人,老子身为中国人也是与有荣焉,因为这些英国佬是真的傲慢,是真不拿我们中国人当人哪! 那个红头阿三倒是真的忠心,见状便又挥舞着警棍冲上前想要解救他的主人,却被地瓜一记鞭腿抽翻在地,地瓜的功夫,除了逃命的轻功之外,别的本事都是稀松平常,但是用来对付区区一个红头阿三却是绰绰有余。 片刻后,斯托克顿的双臂以及十根手指就全被捏碎。 可怜的英国佬,剧痛之下已经是大小便失禁,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屎尿恶臭,那十几个巡捕却不敢拿手掩一下鼻子,也不敢离开,更不敢干涉,只能傻站在那里干瞪眼,眼睁睁的看着徐锐行凶伤人,将斯托克斯打成重伤。 就这还没有完,徐锐将斯托克顿的胳膊以及十根手指全部捏碎,然后才放手,斯托克顿便立刻瘫倒在地上,像狗一样大口的喘息。 徐锐又俯下身,俯视着斯托克顿眼睛,微笑着说道:“斯托克顿先生,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看着徐锐笑脸,斯托克顿脑子里立刻浮现起一个词:撒旦的微笑!这个该死的中国佬一定是魔鬼撒旦转世! 心里这样想着,可是斯托克顿的脸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艰难点头,不点头不行啊,如果不点头,斯托克顿有理由担心,这个撒旦的转世者真有可能把他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一节节的捏碎,这个可真是太可怕了。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英伦绅士嘛。”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那么现在,咱们再来讨论一下关于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转让问题。” “百老汇大厦?产权转让?”斯托克顿呜咽说,“哦不,那是非卖品!” “非卖品?不,不不不不,斯托克顿先生,请您相信我,这世界上除了信仰,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出卖的,有些时候,甚至连信仰都可以用来出卖。”徐锐微笑着说道,“十字军东征期间,你们基督教徒为了保命,就曾经假装改信******教,然后在回到欧洲之后重新信奉基督教?所以,就没有什么是不可出卖的,何况是一栋大楼?” “问题是,现在是战乱期间,房产价格下跌得非常厉害,根本卖不出好价格。”斯托克顿急得快哭了,“我如果这时候卖掉百老汇大厦,甚至连成本都收不回来,你知道,为了这栋百老汇大厦,单单是设计费就花了我五万英镑。” 徐锐笑道:“那是你的事,我只问你,百老汇大厦卖不卖?” “我不卖。”斯托克顿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是不会卖的。” “那好吧。”徐锐也不急,微笑着说,“看起来,斯托克顿先生,我们又得就刚才你持枪行凶的事,好好的说道说道了,由于你是持枪行凶,所以我有权正当防卫,那现在,我说不得又要正当防卫一下了,呵呵。” 斯托克斯的脸皮抖了两下,正当防卫就是正当防卫,还有一下两下的? 不过很快,斯托克顿就知道徐锐说的正当防卫一下,是个什么意思了。 因为徐锐说完之后,便用脚踩住了斯托克顿的右脚,然后稍稍一发力,包括斯托克顿本人在内,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便又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喀嚓喀嚓,却原来,斯托克顿的右脚大脚趾已经被碾碎了。 斯托克顿便再次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微呻吟,他已经没力气惨叫了。 旁边的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则纷纷吞下一口唾沫,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这梁家二少也真是嚣张到一定的境界了,这斯托克顿可是业广地产公司总经理,斯托克顿在上海的影响力虽然不及傅筱庵和张啸林,可他是英国人啊! 英国人在上海历来高人一等,就连蒋委员长见了英国人都得毕恭毕敬,可是这个梁二少却真不拿英国人当人啊!嚣张到这个程度,也真没谁了,就不知道,最后怎么收场?梁二少这回还能像上次那样全身而退吗? 第1076章 巧取豪夺 徐锐一脚碾碎了斯托克顿的右脚大脚趾,然后又微笑着问道;“斯托克顿先生,现在我们能就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转让一事聊聊了吗?” “嗯嗯。”斯托克顿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斯托克顿是真怕了,要是不点头,他是真怕徐锐再对他施暴。 一开始时斯托克顿还对巡捕房的巡捕抱有一些期望,可是现在他却完全绝望了。 “古德,娃里古德。”徐锐微笑说,“斯托克顿先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些点头,不就用不着吃那些苦头了?真何苦来哉。” 斯托克顿心里呜咽,合着反而是我做错了? 上帝啊,拯救我吧,我是招谁还是惹谁了? 徐锐又紧接着说道:“那么现在,我们再来说说这转让价格。” “五百万。”斯托克顿有气无力的说道,“英镑,这是最低价,要知道当初为了营造这栋大厦,光是材料费以及人工费就花掉了五百万英镑,要不是因为战乱,这么一栋大厦怎么也能卖出上千万,五百万,真的不能再减价了。” 徐锐闻言便只是笑,根本就不接斯托克顿的茬。 斯托克顿被徐锐笑的心中发憷,犹豫片刻之后,弱弱的说道:“那就四百九十万。” 徐锐只是咧嘴笑笑,然后冲地瓜打了一个响指,地瓜会意的上前,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盒雪茄,又从中取出了一支,再用专用的小剪刀剪开了吸入端,然后殷勤的替徐锐点燃了,徐锐深吸了一口,又冲着斯托克顿噗的吐出一个烟圈。 看着烟圈在空中袅袅升起,放大,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斯托克顿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徐锐这种无声的恐吓,开始大幅降价:“四百五十万,就这价,不能再少了,真的不能再少了,要是再降价的话,我就亏血本了!” 徐锐还是不吭声,又冲着斯托克顿吐出一个烟圈。 斯托克顿的脸肌抖了一下,又说:“四百万英镑,哦不不,美元。” 徐锐便卸下雪茄,微笑说:“我最近耳朵不太好,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说”斯托克顿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的说道,“我决定把百老汇大厦以四百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你。” “四百万美元么?”徐锐微笑说,“这价格倒也算得公道。” “对对,这价格已经十分公道了。”斯托克顿长出一口气,甚至在心里想,要真能以四百万美元的价格成交,他甚至可以不起诉这个魔鬼,毕竟,得罪这样一个杀人就跟杀鸡似的魔鬼,也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这时候,斯托克顿已经反应过来,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很显然,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两天前在百乐门杀了张啸林以及傅筱庵的那个梁二少,梁二少在公共租界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张啸林和傅筱庵这样的政商名流,且还能全身而退,足见他绝对不是普通人,在他的背后可是站着日本人。 斯托克斯是英国人这没错,但他更是一个商人。 而作为一个商人,对风险以及回报进行衡量是基本的素养。 虽然在梁二少手下吃了亏,但是斯托克顿仍可以做出判断,如果继续跟梁二少为难,将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甚至最后丢掉性命也有可能,上帝作证,这个梁二少杀人真的是跟杀鸡似的,他绝不会因为他的英国人身份就有所收敛。 徐锐却微微一笑,又说道:“不过我有个更加合理的价格。” “更合理的价格?”斯托克顿闻言愣了下,这是几个意思?这个魔鬼撒旦的传承人,难道还会大发善心不成?还会给他一个更公允的价格?斯托克顿一时间有些转不过这个弯,当下愣愣的问,“更合理的价格又是个什么价格?” 徐锐深吸了一口,又噗的吐出一个大烟圈,然后微笑着说:“四千法币!” “喔特?”斯托克顿的眼睛瞬间就睁圆了,然后失声狂叫,“四千法币?我的上帝,你说四千法币?哦上帝,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 “确定。”徐锐点头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在我看来,百老汇大厦就只值这么多,因为再过几年,日本一定会对你们英国公开宣战的,到时候你的百老汇大厦肯定会被没收,那时你连一分都收不到。” 斯托克顿的喉咙里再一次响起嘶嘶的吸气声。 徐锐却又微笑说:“以现在的实际汇率,四千法币确实不多,但足够你买一张从上海回英国的船票,英国佬,赶紧滚回英国去吧。” “哦不!不可能!”斯托克顿却突然间恢复了勇气以及体力,大叫起来,“四千法币就想买走我的百老汇大厦,休息,根本就休息!除非你拿出四百万美元或英镑,否则你就休想拿到百老汇大厦的产权,休息!” 对于斯托克顿的反应,徐锐毫不意外。 因为马克思曾经说过,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家就敢于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而如果能有百分之三百的暴利,资本家就敢犯下任何罪行,他们就甘于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现在徐锐想以四千法币的价格从斯托克顿手中买走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这根本就是巧取豪夺,其性质比百分之三万的利润更疯狂,斯托克顿就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与徐锐誓死抗争到底,不管怎样,他至少是个英国人! 看着斯托克顿在那里叫嚣,徐锐却噗的乐了。 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徐锐又微笑着说道:“斯托克顿先生,看来我们又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关于正当防卫的事情。” 斯托克顿的脸肌猛的抽搐了下,这次却没有像之前的那样退缩,价值四百万美元的巨额房产的得失,已经足够他以命要拼!斯托克顿咬了咬牙,高声叫道:“你快杀了我吧,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把百老汇大厦以四千法币的价格转让给你!” “是吗?那可说不定哦。”徐锐微微一笑,却没有像之前的那样捏碎或者碾碎斯托克顿身上的骨头,骨头被捏碎虽然痛苦,却没有痛苦到让人想死的程度,但是徐锐却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一种痛苦,能够让人恨不得立刻去死。 下一刻,徐锐伸出手指,闪电般在斯托克顿身上连点了十几下。 一开始,斯托克顿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只是感到皮肤有些发痒,好像有几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但是片刻之后,瘙痒的地方便迅速增加,到最后全身发痒,而且瘙痒的程度也变得更强烈,简直就是钻心的瘙痒。 如果斯托克顿还是一个正常人,伸手挠几下也就是了,很不幸的是,斯托克顿此时已经是身受重伤,两条臂骨、十根指骨全都粉碎性骨折,根本就动都没法动,挠痒痒对于他来说已经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一会,斯托克顿便感到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斯托克顿从来就没想过,瘙痒居然也能如此的折磨人。 勉强坚持了一刻钟,斯托克顿终于坚持不住了,哀求徐锐道:“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求你,求求你了” 这一刻,斯托克顿是真恨不得立刻去死,至少,死了就不用再忍受这发自灵魂深处的瘙痒了。 徐锐却只是自顾自的抽着雪茄,浑然不加理会。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中国籍巡捕面面相觑,没一个肯出面阻止。 还是那句话,不出面,顶多是丢掉饭碗,但是出面,丢掉的就可能是他们的命!非要在饭碗和性命之间做个选择,白痴都会选后者。 又坚持了五分钟之后,斯托克顿终于受不了啦。 “魔鬼,你这个魔鬼,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斯托克顿有气无力的哀求道,“我愿意把百老汇大厦的产权无偿转让给你,只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无偿转让?那怎么好意思呢。”徐锐微笑着说,“还是四千法币吧。” “殴凯殴凯,那就是四千法币。”斯托克顿连连点头说,“快放过我。” “先不着急。”徐锐却不急着解除斯托克顿的“痛苦”,而是示意地瓜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拟定好的文件,微笑说,“斯托克顿先生,这是关于转让百老汇大厦产权的公文,一式两份,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然后就可以了。” “签字?哦我的上帝。”斯托克顿直接傻了,老子******手指全碎,怎么签字?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徐锐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微笑着说,“不能签字,在上面摁一个手印也是具备法律效力的,斯托克顿先生,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么我就帮您在这上面摁手印了,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一边说,徐锐一边拉着斯托克顿在文件上摁下手印。 手印摁好了,文件也就具备了法律效力,徐锐这才扭头对那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中国籍巡捕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斯托克顿先生上医院,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上的巡捕。” 第1077章 绥靖政策 直到徐锐发话,十几个中国籍巡捕才终于如梦方醒,然后赶紧把枪往肩上一挎,乱哄哄的抢上来把斯托克顿架起。 斯托克顿伤处被触碰,免不了又是一阵哭爹喊娘。 徐锐转过身就往外走,不过走到门口却忽然又站住,回头对着那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咧嘴一笑,说:“哥几个不错,如果在巡捕房呆不下去了,可以随时去百老汇大厦找我,我们东亚和平促进会正在招人,待遇从优哦。” 十几个巡捕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心思活泛开来。 一直到徐锐上车扬长离去,都没有受到任何的留难。 那十几个巡捕直到把斯托克顿主仆三人送进了医院,才慢腾腾的返回巡捕房,将事件经过报告给英国籍的警长。 英国籍的警长立刻就火了,怒道:“****,你们为什么不抓人?为什么不抓人?为什么不把那个该死的凶手给抓起来?你们要知道,他已经伤害到了大英帝国的贵族,这头卑贱的支那猪伤害了高贵的英国贵族,这属于不可饶恕的重罪!” 英国籍警长这席话,却把十几个中国籍巡捕都得罪了。 带队的中国籍探长冷然说:“阿叟,行凶者可是梁二少,两天前在百乐门,总巡长带着数百巡捕都无法把他抓拿归案,更何况我们区区十几个人?所以,我们能够保住斯托克顿先生的性命已经殊为不易,抓人?骚蕊,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英国籍警长闻言猛然一窒,遂即越发的大怒,咆哮说:“法克,无能就是无能,不要试图给自己的无能寻找任何借口,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案,你们却没能将伤害斯托克顿爵士的凶手缉拿归案,这就是你们的失责!” 稍稍停顿了一下,英国籍警长又盛气凌人的大声咆哮:“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再也不用来巡捕房报到了,你们已经被解雇了,法克油,你们这群蠢猪,你们这群卑贱的支那籍蠢猪,你们被解雇了。” “解雇!”中国籍探长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忽然将头上的帽子以及身上的武装带卸下来,向着地上一掼,嘿然说道,“正好,爷还不想干了,你们这群狗曰的洋鬼子,老子早就不想再伺候你们了。” “弟兄们,走人!”中国籍探长一招手,十几个巡捕扬长去了。 “法克油,法克!”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中国籍巡捕扬长而去,英国籍警长虽然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过了好半天后,英国籍警长才终于回过神来,抓起电话把发生在业广地产公司的伤害案上报给租界警务处。 警务处长约翰逊接到报告之后便赶紧找到了公共租界的总董事。 “总董事先生!这个梁武义是越发的嚣张了!”约翰逊挥舞着比猪手还胖的胳膊,愤怒的咆哮,“两天前在百乐门公然杀人就先不说了,毕竟杀的是中国人,属于自相残杀,可这次他伤害的却是我们大英帝国的贵族,这个绝不能容忍,必须予以严厉的惩戒,否则,我们大英帝国的尊严何在?” 公共租界总董事乔纳森看了一眼恰好在座的总领事史蒂夫,然后皱眉问道:“约翰逊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约翰逊便把发生在业广地产公司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听完之后,乔纳森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这事确实挺严重。 “公使先生,您看?”乔纳森把目光转向史蒂夫,小声问,“应该怎么处置?” 史蒂夫卸下嘴里叼着的烟斗,悠然说道:“乔纳森,你应该听说过慕尼黑协定吧?” “当然,公使先生。”乔纳森微微点头说,“慕尼黑协定这么重大的政治事件,我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所谓的慕尼黑协定,指的是英法德意四国在没有捷克政府参与的前提下,就把捷克的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了德国,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慕尼黑阴谋”的由来,专指大国之间通过牺牲小国利益而互相达成妥协的绥靖政策。 “听说过慕尼黑协定就好。”史蒂夫悠然说道,“捷克是大英帝国的传统盟国,大英帝国在捷克拥有重大的利益,但是,为了换取德国进攻苏联,为了将德国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大英帝国毫不犹豫的牺牲了捷克的利益。” 停顿了一下,史蒂夫又接着说道:“大英帝国连这样的重大利益都可以牺牲,又何况区区一个破落男爵?又何况区区一个业广地产公司?只要能把日本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再大十倍的代价,大英帝国也是能够付得起。” “我明白了。”乔纳森闻言轻轻颔首。 然后,乔纳森便扭头对约翰逊说道:“约翰逊,公使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就是租界工部局董事会的态度,梁武义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日本人却是不能等闲视之,为了配合大英帝国的绥靖政策,我们恐怕只能隐忍。” “还要隐忍么?”约翰逊皱眉说道,“我该怎么跟斯托克顿说?” “那是你的事。”乔纳森淡淡的说道,“不过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业广地产公司跟东亚和平促进会之间还是签署了关于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转让协议的,而且斯托克顿爵士也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的,既然如此,这就是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协议。” “明白了。”约翰逊说,“我会跟斯托克顿爵士说清楚的。” 当下约翰逊离开了租界公部局大楼,又驱车前往同仁医院。 在同仁医院的特护病房,约翰逊见到了斯托克顿,此时的斯托克顿,粉碎性骨折的双臂以及十指都已经打好了石膏,脸上及身上也绑了纱布,乍一看,简直跟木乃伊没两样,就只有两只眼睛在骨碌碌的乱转。 约翰逊一进来,斯托克顿就看见了。 “约翰逊处长,亲爱的约翰逊处长。”斯托克顿立刻兴奋的叫起来,“是不是已经抓住那个梁武义了?古德,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梁武义绞死!他竟然敢伤害大英帝国的贵族,他已经冒犯了大英帝国的尊严了,所以必须坚决把他处死!” 约翰逊缓步走到病床前,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斯托克顿看出约翰逊神情有异,便立刻问道:“怎么?还没有抓住?” 见约翰逊还是没有吭声,斯托克顿便咆哮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巡捕房的那些支那巡捕全都是蠢猪,统统都是蠢猪,印度籍巡捕也都是废物,全都是废物,几百个巡捕却连区区一个凶手也是抓不住,养着他们又有什么用?” 约翰逊皱眉说:“斯托克顿,这并不是因为巡捕房无能” “就是因为巡捕房无能,就是因为巡捕房无能!”斯托克顿大声咆哮道,“我要求立刻出动大英帝国的驻军,我要求立刻出动陆军将凶手缉拿归案,我就不相信了,连大英帝国的陆军都拿区区一个凶手没奈何。” 斯托克顿口口声声说巡捕房无能,这就是变相的打约翰逊的脸,因为约翰逊是租界警务处的处长,是巡捕房的正管,当下约翰逊的脸也垮了下来,冷然说:“斯托克顿爵士,你口口声声说凶手凶手,可是据我们调查,你与梁武义先生之间并未发生冲突。” “喔特?并未发生冲突?”斯托克顿感到出离的愤怒,咆哮说,“没有发生冲突,那我身上的伤是哪来的?难道是自个摔的?” 约翰逊点头说:“不错,根据出警的巡捕所提供的报告,你确实是摔的。” “喔特?确实是摔的?”斯托克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租界警务处的处长,居然跑来跟他说,他身上的伤,居然是自己摔的!尼妹哟,谁他娘的摔一跤能够把两条胳膊还有十根手指全部摔成粉碎性骨折?谁见过?谁见过这样的摔伤? 约翰逊却已经顾不上这些,又说道:“此外,关于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转让,我也已经看过相关的转让协议书,上面有你斯托克顿爵士的手印,从法理上,这是一份完全具备法律效力的转让协议书,所以既便你上诉到皇家法院,结果也无从更改。” 斯托克顿闻言便彻底傻了,约翰逊的言下之意,他不仅是这顿打白挨了,就连百老汇大厦也不可能保住,斯托克顿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一个大英帝国的子爵,却居然在产权以及人身纠纷中,输给了一个中国人,这怎么可能? 斯托克顿彻底的傻掉了,连约翰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傻掉的远不止斯托克顿,王沪生、柳眉还有江南闻言之后,也当场傻掉。 “老徐你刚才说的什么,百老汇大厦?”王沪生失声叫道,“你以四千法币的价格,买下了百老汇大厦?” 徐锐微笑说:“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么?”王沪生叫道,“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说道:“百老汇大厦就算不比华懋大厦,但也是相差无几了,其价值少说五百万,而且还是英镑,你却说你以四千法币给买下来了,如果不是你发疯了,那一定就是我疯了。” 第1078章 鲇鱼效应 徐锐微笑说:“你没疯,我更没疯。” “你没有疯?”王沪生叫道,“这么说是真的?” “那还有假?”徐锐一边说,一边将关于百老汇大厦的产权转让的协议书拿了出来,王沪生劈手夺过去,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眉和江南看过协议书之后,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柳眉自从大学毕业便一直在上海滩当卧底,江南也曾经在上海滩工作多年,她们对坐落在百老汇路顶端的百老江大厦都不陌生,也很清楚这样一栋大厦的价值有多大,所以她们怎么也是无法想象,徐锐能以四千法币价格买下。 好半天之后,王沪生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然后怪叫说:“老徐,你这岂不是巧取豪夺、强买强卖?你这完全是地主恶霸的无良做派,你这个恶霸。” “这怎么能一样?”江南说道,“地主恶霸欺负的是我们自己的同胞,但是阿锐欺负的却是英国人,要不然就是像张啸林、傅筱庵那样的大汉奸,我们的同胞都是无辜,但是像张啸林这样的大汉奸却都是死有余辜,所以,阿锐不是恶霸,而是英雄,是大英雄。” 王沪生便有些尴尬,他平时跟徐锐打闹惯了,不过江南接触不多,还不熟悉他跟徐锐间的相处方式,所以才会闹这种乌龙,当下赶紧转移话题说:“这么说,我们很快就可以进入百老汇大厦办公了?东亚和平促进会也很快就可以挂牌了?” 徐锐说:“我已经跟中村机关交接好了,只要人员到位,明天一早就能搬进去,但是东亚和平促进会的挂牌还要再等几天。” 稍稍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问道:“对了,人员招募得怎么样了?” 负责召集地下党员以及淞沪支队残部的柳眉立刻回答说:“潜伏在市区的地下党员已经全部到位了,至于原本隐藏在郊区的淞沪支队的那部份官兵,吴寒已经前去接应了,因为距离相对较远,可能需要明天才能够赶过来。” 点点头,徐锐又问江南:“国民军老兵呢?” 江南说:“招募了差不多有五十多个老兵吧,这两天就能过来报到。” “不错嘛,才一天功夫就招募到了五十多人。”徐锐便立刻伸手揽住江南的纤腰,又当着王沪生和柳眉的面在江南粉嫩的俏脸上亲了口,笑道,“这个是对你的工作的奖励,等到了晚上还另外有奖赏,嘿嘿。” 江南妩媚的轻剜了徐锐一眼,嗔道:“要死啦,政委和叶主任还在呢。” “老王还有老叶又不是外人。”徐锐掠了王沪生一眼,笑道,“再说了,他们俩什么样的仗阵没经历过,还能够在乎这个?” 王沪生说:“老徐你少扯上我,我跟你可不同。” 柳眉也说:“就是,我们家老王才不像司令员你这么花心呢。” “听见没。”江南伸手在徐锐腰上轻轻掐了下,嗔道,“都说你花心呢。” 徐锐捉住江南小手,又笑着对王沪生和柳眉说:“哟,这么快就夫唱妇随上了?老王可以呀,要不然教教我呗?” “教教你?”王沪生没好气道,“教你什么?” 徐锐笑道:“教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隔壁老王。” “当一个合格的隔壁老王?”王沪生茫然,“这都哪跟哪啊?” 王沪生又不是从半个多世纪后穿越过来的,又哪晓得隔壁老王又是几个意思? 徐锐不着痕迹的调侃了王沪生一句,又说:“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全上海滩最好的湘菜馆搓一顿。” “还搓啊?”王沪生觉得自从来到上海后,每天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出门有豪车,入则住国际大饭店,这生活奢侈得他都有些迷糊了,同时心里也有些负疚感,广大敌后根据地有多少同志连饭都吃不上呢,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徐锐知道王沪生心里是怎么想的,劝解说:“老王,你不必有负疚感,这个就叫做分工不同,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当好卧底,就我个人而言,就是当好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至于你呢,就是当好梁家二少的狗头军师,像这样的人物,生活怎么能够俭朴?出则豪车、住则宾馆,食则大饭店这是必须有的排场。” “那也应该尽量低调。”王沪生说,“张啸林的那些徒子徒孙可没消停,这几天一直有来历不明的青皮流氓在华懋饭店附近的街上转悠,我怀疑他们是青帮的眼线,没准青帮的人正策划怎么给张啸林报仇呢。” “尽管让他们策划去,身为男儿自当横行,难道我还会在意区区青帮?”徐锐嘿然一笑又紧接着说道,“更何况,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早晚我也会去找他们青帮,因为青帮将是我选定的第一个祭旗对象。” 王沪生说:“你要拿青帮开刀祭旗?” 徐锐反问:“还有比青帮更合适的对象吗?” 王沪生闻言默然了,放眼整个上海,还真没有比青帮更合适的祭旗对象了。 无论是八路军还是新四军的工作队,每新到一地,要想站稳脚跟,总要拿当地民愤最大的土豪劣绅或会道门组织作为祭旗对象,因为镇压了这些土豪劣绅或者会道门组织之后,就能够获得老百姓的支持,有了百姓支持,才能真正算得上是站稳脚跟,要不然,就连最基本的吃饭穿衣都解决不了,更别提抗战了。 而青帮在上海滩是十分声名狼藉的,可以说是民愤极大。 就算是口碑最好的杜月笙,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老百姓的鲜血,而且杜月笙还公然贩卖鸦片、祸害同胞,简直就是恶贯满盈!其余诸如像张啸林、黄金荣这样子的青帮大佬,就更加不用多说,一个个全都是死有余辜! 所以,还真没有比青帮更合适的祭旗对象。 王沪生沉默了,徐锐又说:“走,吃饭去。” 当下徐锐一行四人离了华懋饭店,驱车直奔西藏路上的香辣居而来。 徐锐的大奔才刚刚离开华懋饭店,在附近街面上转悠的十几个青皮流氓便立刻将徐锐离开华懋饭店的消息报告给各自的上线,这些青皮流氓并不只有青帮的人,还有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派过来盯梢的眼线。 没多久,七十六号就得到了消息。 “主任,刚得到消息,梁武义这小霸王已经离开了华懋饭店。”吴世宝敲开门走进李士群的办公室,点头哈腰说,“主任您看,要不要把这消息透露给青帮方面,然后暗示青帮方面的人出手,杀了梁武义?” “透露消息给青帮?”李士群摇头说道,“阿宝,你也太小觑青帮了,当你得到消息的时候,青帮的人只怕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停顿了下,李士群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料定青帮的人绝不敢轻举妄动。” “青帮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吴世宝说,“不能吧?” 嗯了口唾沫,吴世宝又说:“梁武义就只有一辆车,连司机兼保镖外加师爷,还有他自己的相好以及师爷姘头,总共也只有五个人,青帮只需要一个枪手一挺花机关枪,如果找到合适的机会,只需要一个弹夹,就能把梁武义打成筛子。” “都对,阿宝你说的全对。”李士群说,“但是青帮的人还是不敢下手。” “为啥?”吴世宝茫然道,“难道张啸林的徒子徒孙就不想给张啸林报仇了?” 李士群说道:“他们当然想报仇了,但是他们不能不考虑日本人的态度,除非日本人同意他们报仇,否则他们就绝对不敢动手。” “日本人?”吴世宝说道,“主任,你说日本人为什么这么护着梁武义?就因为梁武义的叔叔梁鸿志?梁鸿志好像也没这么大面子。” “梁鸿志当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李士群阴阴一笑,狞声说,“日本人之所以这么护着梁武义,那是因为日本人对我们不满,从梁武义身上看到了取代我们七十六号的希望,就算梁武义取代不了我们七十六号,也至少要拿梁武义当鲇鱼。” “鲇鱼?”吴世宝茫然道,“什么鲇鱼,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李士群便伸手在吴世宝脑门上敲了一记,骂道:“阿宝你个蠢货,真应该多读书,居然连鲇鱼的典故都不知道。” 吴世宝却也不着恼,只是很憨厚的一笑。 李士群没好气的说:“关于鲇鱼的典故是这样的,以前有个鱼贩,从沿海地区贩鱼去内地售卖,因为路途遥远,鱼儿长时间呆在水里没动弹,就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了,后来鱼贩子往鱼桶里放了几尾鲇鱼,鲇鱼是鱼类当中的肉食品种,素以吃鱼为生,在鲇鱼的驱赶下,桶里的鱼儿开始拼命逃跑,结果到了地头后还活蹦乱跳。” 吴世宝挠挠头说道:“主任我明白了,梁武义是那鲇鱼,而我们就是那鱼。” “你个小赤佬。”李士群又在吴世宝脑袋轻轻的敲了下,笑骂道,“也没有蠢到家么,居然还知道我们七十六号就是那桶里的鱼。” 第1079章 马王爷 顿了顿,李士群又阴阴的说道:“不过,日本人想要拿梁武义这条鲇鱼来刺激咱们,逼咱们动起来,拼死拼活给他们卖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嘿嘿。” 吴世宝小声问道:“主任,日本人是不是对咱们七十六号不满意了?” 李士群瞪了吴世宝一眼,骂道:“我刚说你还没有蠢到家,却马上又问出这种没有水准的问题,咱们七十六号自打成立那天起,正经事没干成几件,私贩大烟、投机倒把、私纵犯人的事却一样没少干,换成你是日本人,能对七十六号满意?” 吴世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要是日本人,直接就让主任你担任上海市长,再以咱们极司菲尔七十六号为班底组建警察局,今后整个上海都得咱们说了算,那大烟馆、码头什么的都得向咱们上税,你说那该有多爽?” “你个小赤佬,想的还挺美。”李士群笑骂了一句,又说,“只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而已,日本人不会委任我为上海市的市长,更不会以咱们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为班底组建警察局,事实上日本人对咱们已经很不满了。” 吴世宝皱眉说:“可是,日本人没道理对咱们不满哪。” 哼了声,李士群沉声说:“应该是上次咱们暗中释放王天木的事情,让影佐祯昭这个老鬼子知道了,所以对咱们产生了看法了。” 李士群对吴世宝所说的王天木,是军统上海区的副区长,半个月前,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王天木落入了七十六号的手里,李士群亲自审讯了三天,一无所获,李士群原本决定将王天木处死,但是军统方面却忽然派人来接洽说,愿意出高价买王天木一条命,李士群起了贪念便让吴世宝找了个乞丐掉了包,将那个乞丐当成王天木执行了枪决,真正的王天木却以五万法币的价格卖给了军统。 从李士群的立场,这么做不要太正常,老子背着汉奸的骂名投靠你们日本人,可不就是为的钱财么?现在五万法币摆在老子面前,老子为什么不要?至于王天木是军统还是中共的人,关老子什么鸟事?老子只认钱! 如果事情不败露,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偏偏,日本人又找来了一个梁武义,不但要让梁武义接替张啸林担任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下任会长,而且还要在东亚和平促进会的名下增加一个特务处!尼妹,已经有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和平促进会还搞什么特务处? 日本人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七十六号跟和平促进会打擂台么? 李士群素来多疑,便立刻想到,会不会是私纵王天木的事情败露了?然后导致日本人不满,才会整出这些事? 李士群其实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吴世宝听了却是瞬间三魂丢了七魄。 事实上,吴世宝早就被影佐祯昭收买,王天木的事就是吴世宝告的密,此刻见李士群怀疑王天木的事情败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吴世宝对于李士群的心机和手段是很清楚的,一旦让李士群知道他暗中跟日本人有所勾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主任,不能够吧。”吴世宝小声说,“王天木的事办得挺隐秘的呀。” 李士群摆了摆手说:“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天木的事情办得再是隐秘,也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吴世宝咽了口唾沫,干巴巴说:“可是,可是” “算了,不说这个。”好在李士群并无意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下去,很快就又把话题转回到了梁武义的身上,狞声说道,“但是,日本人想扶持梁武义来跟咱们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打擂台,却也没有那么的容易。” 吴世宝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主任,你打算怎么做?” 李士群阴阴的说道:“青帮的人怕是指望不上,说不得,只能我们助推一把了。” “嘶,主任你是说?”吴世宝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让我们的人冒充青帮的人干掉梁武义,然后再嫁祸到青帮头上?” “对,就该这么干!”李士群狞声说道,“总之,绝不能让梁武义把和平促进会名下的特务处组建起来,要不然,咱们七十六号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至于梁武义被杀后,日本人的滔天怒火,就由青帮的人来承受吧。” “主任高明。”吴世宝竖了一下大拇指,又问,“不过这梁武义可不是个善茬,我们恐怕还得多派几个人” “放屁!”李士群立刻打断吴世宝道,“这种事情,参与的人越多越容易走露风声,你是不是巴不得日本人知道这事是咱们干的?” “啊不。”吴世宝赶紧摇手,“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谅你也不敢有这个想法。”李士群闷哼了一声,又说,“这种事情,人越多就越不容易保密,所以只能够派一个人去。” 吴世宝说道:“可是一个人未必杀得了梁武义呀。” “未必。”李士群阴阴的说,“阿宝,你忘了那个人么?” “那个人?”吴世宝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说,“主任你是说,请马王爷出手?” 顿了顿,吴世宝又接着说道:“可是,这马王爷要价奇高啊!” “钱不是问题。”李士群嘴上说钱不是问题,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流露出肉疼之色,又紧接着说道,“只要能够杀掉梁武义,铲除和平促进会特务处的这个威胁,花再大价钱,也是完全值得,今后也会有机会挣回来。” “明白。”吴世宝重重的点头。 (分割线) 法租界,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有一栋破败的小楼。 吴世宝的吉普车开到小巷子口,就再没法往里边开,便只能够下了车,步行往里走,刚走了没两步,便啪叽一声踩到了一个污水坑,飞溅起的污水立刻弄脏了刚换上的白西裤,吴世宝立刻咒骂一声,却还得继续往巷子里走。 一直走到巷尾,吴世宝面前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破木门。 “壳壳壳。”吴世宝捏着鼻子,忍着恶臭,伸手用力敲门。 “门没关。”很快,一个沙哑的声音便从破败的木门内传了出来。 吴世宝便伸手轻轻推开木门,门一推开,便有一股阴风从门内钻出来,吴世宝便立刻激泠泠打个冷颤,感觉就跟六月大夏天掉进了冰窟窿里边,冷得直哆嗦,再抬起头往前看,便看到天井后边,幽暗的堂屋里隐隐有个身影。 吴世宝已经来过这里两次了,知道这个身影便是马王爷。 当下吴世宝便抱拳作揖说道:“马王爷,想托你老人家杀一个人。” “可以呀。”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意味,“只不过,我出手的价格可是不低,还有我的规矩素来是先收钱再杀人,钱可曾准备好了?” 吴世宝回头一招手,便有两个特务拎着两口皮箱子走进来,又将皮箱子搁在污水横流的天井里,打开,里边却是一沓沓法币。 吴世宝指着两箱子法币说道:“整整五千法币,一分不少!” “很抱歉,法币贬值得厉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价钱了。”沙哑的声音又道,“现在价钱是两万法币,或者一千块美金。” 吴世宝明显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形,再一挥手,便又有两个特务拎着两口皮箱子大步走了进来,再将皮箱子放到天井里,打开,里边又是一沓沓法币。 沙哑的声音便再一次的响起:“目标照片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吴世宝却没有走,沉声说道:“马王爷,我还有个额外的条件。” 沙哑的声音又说:“你说。” 吴世宝沉声说道:“杀人之后,还要制造出是青帮的人报仇的假象。” “可以。”沙哑的声音非常干脆的说道,“不过,还得另外再加钱,五百块美金,这部份加价我只收美金,不收法币。” “可以。”吴世宝爽快的从上衣口袋取出皮夹,从里边取出十张五十面额的美钞,放到了其中一口皮箱子上面,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到美钞上面,做完这些之后,吴世宝转身就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地狱般的小巷。 在吴世宝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一条瘦削的身影便从小楼的暗影中缓缓的走出来。 从暗影中走出来的男子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看着瘦削,却不是那种真正的瘦削,而是精瘦的瘦削,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的艰苦的锻炼,还有男子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已经洗得发了白的卡其布老式军装。 男子验过四口皮箱子里的法币,再点清美钞,最后才小心的收起皮箱子上的照片,轻轻的摩挲着照面上的男子,默默的说:“抱歉,为了谢长官和孤军营的四百兄弟,说不得只能让你当个屈死的冤魂了。” 第1080章 暗杀大王 小巷外,吴世宝骂骂咧咧的登上了他那辆破吉普。 一下出手两万法币加五百美金,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可吴世宝还是心疼。 开车送吴世宝过来的刘子尘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道:“头,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干吗这么破费?不就是杀个人么,花几块大洋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亡命徒就能搞定的事,又何必花这么多钱,请马王爷出手呢?” 吴世宝哼声说:“你懂什么,这次要杀的人非同一般,不要说街上的亡命徒了,就是斧头帮的职业杀手也不是他的对手。”顿了顿,吴世宝又说,“阿尘,我实话跟你说吧,这趟活也就马王爷干得了。” 刘子尘撇撇嘴,不以为然道:“马王爷真就这么厉害?” 旁边跟着的另一个青皮也道:“是啊,两万法币加五百美金,足可以请动斧头帮的上百个职业杀手,马王爷一个人还能比斧头帮这么多杀手更加的厉害?” “你们不懂。”吴世宝摇头说,“对付高手,人多是没有用的,我们就说斧头帮的前任帮主王亚樵,当初多少人恨他入骨,黄金荣、杜月笙还有张啸林这三个大流氓派出了青帮的八百多弟子,满上海滩追杀王亚樵,可是最后呢?” “这个我知道。”刘子尘兴奋的说道,“最后非但没能杀掉王亚樵,反而被王亚樵杀掉了一百多个青帮弟子,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迫于无奈,只能请人出面跟王亚樵讲和,这件事情当初可是轰动了整个上海滩,那年我也是刚到上海。” “所以喽。”吴世宝哼声说道,“对付高手,人多是没有用的。” 吴世宝又问道:“头,你是说,这次我们要杀的人是个堪比王亚樵的高手?” “堪比王亚樵?”吴世宝摇摇头,说,“恐怕比王亚樵还要更加厉害一二分。” “比王亚樵还要厉害?”刘子尘嘶的吸了一口冷气,又问道,“头,这次咱们七十六号要杀的人到底是谁?”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吴世宝瞪了刘子尘一眼,沉声说道,“忘了当初你刚进七十六号时我跟你说过什么话了?干咱们这一行,最要紧就是嘴巴得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就到死都别说,听清楚了?” 刘子尘哦一声,乖乖的闭上嘴巴。 吴世宝却忍不住回头,透过吉普车的后车窗再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那条小巷,心里默默的想道,马王爷能否杀得了梁武义呢?这个梁武义出道时间虽短,但是风头之盛,却比当初的王亚樵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下一霎那,吴世宝又想到,马王爷能不能杀得了梁武义,恐怕还得先问问日本人答不答应,确切点说,就是得先问一问影佐祯昭答应不答应,因为,吴世宝早已经把七十六号试图暗杀梁武义的消息报告给了影佐祯昭。 (分割线) 影佐祯昭接到吴世宝的报告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搜集关于马王爷的资料。 日本特务机关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不到半天时间,中村机关的特务处便搜集了关于马王爷的大量信息。 马王爷出道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新闻却还真不少。 影佐祯昭的副官河本亮太抱着一个文件夹大步走进来,先是猛然收脚立正,再是重重顿首,然后将手里边抱着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影佐祯昭却没有伸手去接,他看了一晚上的文件已经看累了。 揉了揉太阳穴,影佐祯昭说道:“河本君,我就不看文件了,你就跟我简单的说说这个马王爷。” “哈依。”河本亮太再一顿首,然后又打开文件说道,“马王爷真名为叶铭,据说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第五二四团的一个少尉副官,曾参加淞沪会战,后来为掩护第八十八师主力后撤,随第五二四团团副谢元留守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影佐祯昭说道,“留守四行仓库的四百多号国民军残兵,在进入公共租界之后,不是已经被租界工部局羁压起来了吗?竟还有漏网之鱼?” “哈依。”河本亮太再次顿首说,“留守四行仓库的四百多号国民军残兵,确实已经遭到租界工部局羁压,但是这个叶铭却并没有在当天跟随大部队进入到公共租界,而是因为护送****的女大学生过垃圾桥躲过一劫。” 影佐祯昭说:“这么说,还真是条漏网之鱼。” 河本亮太说:“第五二四团一营遭到羁压后,遭到租界工部局百般刁难,生存条件十分之恶劣,尤其因为药品匮乏,导致数十名伤员无法得到有效治疗,病重垂危,叶铭闻讯之后遂以马王爷之名,开始了杀手生涯,以赚取佣金购买药品及食物,救治战友。” “原来如此。”影佐祯昭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这个叶铭身手如何?” “身手十分了得!”河本亮太说,“这个叶铭,是第五二四团有名的神枪手,早在淞沪会战之初,就给皇军造成了大量杀伤,退守四行仓库之后,更是凭借一个人一条枪猎杀了超过二十名皇军勇士,四行仓库这一战,皇军的伤亡有一半就是拜叶铭此人所赐。” 停顿了一下,河本亮太又说道:“成为职业杀手之后,叶铭迅速声名鹊起,尤其是在刺杀杜月笙义子兼贴身保镖郑贤之后,更是名震整个上海滩,成为继王亚樵之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大王,而他的佣金也是水涨船高到了五千法币。” “五千法币!”影佐祯昭闻言也是微微动容,冷然说道,“要请他出一次手,还真是花费不小呢!”顿了顿,影佐祯昭又问道,“杜月笙也算是****大亨,更是青帮大佬,这次吃了这么大亏,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能吧?” “哈依。”河本亮太一顿首又说,“杜月笙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不仅派出青帮的徒子徒孙满上海追杀叶铭,而且还请出了斧头帮的四大杀手前去暗杀叶铭,可最后这四大杀手却都被叶铭反过来杀掉,青帮的徒子徒孙也是死伤惨重。” 影佐祯昭皱着眉头说:“这个叶铭竟如此厉害?” 河本亮太一顿首又道:“大佐阁下,叶铭此人绝对不容小觑,是否提醒梁武义?” “不必!”影佐祯昭却是摆了摆手,冷然说,“梁武义如果连一次暗杀都躲不过,他就不配与大日本皇军进行合作。” 河本亮太皱着眉头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影佐祯昭冷然说,“只有最优秀的人物,才有资格与皇军合作,梁武义如果不能躲过叶铭的追杀,那就说明他不如叶铭,既然如此皇军为什么要与他合作,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与更加厉害的叶铭合作?” “叶铭?”河本亮太皱眉说道,“他恐怕不会愿意与皇军合作。” “未必。”影佐祯昭冷然说道,“我始终坚信,这世上就没有不可交易的东西,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是否出得起足够的价钱。”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说道,“不过现在嘛,还是先看看叶铭与梁武义这次较量的结果吧。” (分割线) 同一时间,百老汇路。 一辆人力黄包车飞奔而来,停在了路边的亚细亚饭店的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男子戴着墨镜,看上去风度翩翩,不仅穿着得体,还拎着黑皮箱,一看就知道是在银行或洋行上班的白领。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额一元的法币递给人力车夫,说道:“不用找了。” 法币虽然正在飞速的贬值,但是坐一次人力车就给一元法币,却仍属于阔绰,人力车夫没口子的感谢,兴冲冲的去了,男子拎着长条形的黑皮箱走进亚细亚饭店,看门的红头阿三殷勤的上前来,试图接过皮箱,却遭到男子婉拒。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就是乔妆的马王爷叶铭。 叶铭能够在短时间内风靡整个上海滩,成为继王亚樵之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不仅是因为他的过人的枪法,更因为他精妙的化妆术,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躲得过青帮徒子徒孙无孔不入的追踪以及暗杀? 叶铭在前台开了间临街的客房,而且在四楼。 到了房间之后走到临街的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发现窗户正好斜对着街对面的百老汇大厦的大门口,位置可以说是极佳!看清这一幕之后,叶铭的嘴角立刻绽起一抹笑意,然后返身将随身携带的长条状黑皮箱搁在茶几之上,打开。 皮箱里却静静的躺着一条毛瑟98k狙击步的零件。 吹着口哨,叶铭开始动手组装,片刻之后,一条带有光学瞄准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便已经搁在茶几上,叶铭又把枪栓拉开,往枪膛里装填了五发子弹,然后就抱着步枪坐到了窗户后边,开始了漫长而又枯寂的守候。 作为杀手,耐心是必备的素养。 第1081章 大逃杀 这一守候,就是二十多个小时! 从傍晚六时直到次日上午九时,叶铭等待已久的那辆豪华奔驰轿车才终于出现,看着德国原装进口的奔驰轿车沿着百老汇路缓缓行驶过来,叶铭嘴角瞬间绽露出一丝笑意,守候了差不多一昼夜,终于还是出现了么? 搓了搓手,叶铭又深吸了口气,然后透过瞄准镜的视野锁定奔驰轿车的后排座,不过在完成锁定之后,叶铭并未立刻开枪,因为他只能凭经验大致判断出后排座所在方位,并不能确切判断徐锐的坐姿,所以就无法确保命中。 不过叶铭并不着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目标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奔驰车上不下来,等他下车的时候,也就是毙命的时刻。 “来吧,来吧,来。”叶铭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右手食指已经轻轻的搭上了扳机,一只右眼则通过瞄准镜的视野,一眨不眨的锁定奔驰轿车。 视野中,豪华奔驰轿车缓缓停泊在百老汇大厦的大门口。 紧接着,一个黑衣短打的保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从车头绕过,来到驾驶座后在的后排座位,先伸手拉开了车门,然后拿手遮住了车门上沿。 再接着,一只脚从车门内伸出来,踩到了地面上。 叶铭甚至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这脚上穿着锃光瓦亮的皮鞋。 应该就是目标人物了!叶铭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扣着步枪扳机的右手食指便开始缓缓发力往下压。 (分割线) “不对,有杀气!” 徐锐刚伸出左腿,就在他准备下车的一霎那间,心头警兆忽生。 坐在后排右侧的王沪生,还有已经下车的田言,闻言都傻在那。 下一刻,徐锐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一个俯身就卧倒在后排座,然后对驾驶座的地瓜喝道:“地瓜,快倒车!” 地瓜的反应很快,当即将档位挂入倒车档,然后猛的一踩油门,奔驰车立刻轰鸣着从百老汇大厦大门内倒出!在地瓜倒车的一霎那间,徐锐迅速缩回左脚,在收回脚的同时再顺势用脚尖一钩,便将打开的车门关上。 几乎就是在徐锐用脚钩上车门的一霎那间,车身的铁皮外壳便响起噗的一声闷响,徐锐霍然间回头,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发7.92mm口径的尖头毛瑟弹,高速旋转着,从车身左后侧叶子板穿入,又噗的一声射入驾驶座。 坐在驾驶座上的地瓜便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 只不过,只看弹道射入驾驶座椅的角度,徐锐就知道地瓜没有大碍,因为子弹在穿过后排座射中驾驶座椅后,角度已经歪了,所以最多擦到地瓜的右半边屁股,但是,徐锐如果不是事先卧倒,这一枪就足以要了他命! 大意了,终究还是大意了,还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只不过,老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徐锐很狰狞的笑了笑,然后根据弹道轨迹迅速判断出子弹来自对面的亚细亚大饭店的四楼,当即又对地瓜大吼道:“继续倒!不要停下!” 地瓜闷哼了一声,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奔驰轿车便轰轰的轰鸣着,瞬间就从尾部的排气管喷出大量的黑烟,沉重的车身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了极高速度,然后倒着撞进了亚细亚大饭店的大门口,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亚细亚大饭店的大门内外顷刻之间鸡飞狗跳。 王沪生先是被汽车引擎巨大的推力,推得顶在后排座上,继而又被撞击产生的反震力推到前排副驾驶座椅背,整个人被撞击得七荤八素,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辩不清楚,徐锐和地瓜却不等奔驰车停稳,便猛的踹开车门跳下车来。 “嗳,你的站住。”一个红头阿三冲上来试图抓住肇事的徐锐。 然而,不等徐锐出手,旁边的地瓜早已经一巴掌拍过来,直接就将个头超过一米八的红头阿三拍飞到好几米开外,红头阿三爬起来之后还有些迷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稚气未脱的中国小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就这么片刻功夫,徐锐早已经窜出十几米外,上了楼梯。 地瓜反应也极快,一巴掌拍飞红头阿三之后,奋起直追。 堪堪追到二楼上,地瓜便看到徐锐已经上到三四楼之间。 但就在这个时候,徐锐却突然“艹”了一声,一个后空翻又从楼梯上倒翻下,然后兜头冲进三楼的楼层走廊,地瓜甚至来不及掏枪,咬着牙往上追,堪堪追到三楼走廊,便看到徐锐已经一头撞入一间客房,隐隐还听到一声尖叫。 地瓜又顺着楼层走廊蹬蹬蹬的往前追,追到被徐锐撞开的房间门外,地瓜便看到一个身上裹着浴巾的白俄女人正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地瓜之后又是一声尖叫,越发裹紧了身上的浴巾,地瓜贪婪的在白俄女人丰腴的身上瞄了一眼,又兜头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却有一个已经脱光了衣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大床前,看到地瓜冲进来,中年男子本能的指了指临街的窗户,地瓜运起轻功,闪电般冲到了窗前,便看到,一条绳索从四楼垂下来,徐锐却早已经顺着绳索下到了地面,正奋力追赶前面的一个男子。 敢情刚才开枪暗杀的杀手并未走楼梯,而是直接悬索而下,看来还是个行家! 只是可惜,这次他遇到了徐锐,不然,凭借这手悬索而下,就能够逃之夭夭。 不过这次,地瓜并没有跟着顺索而下,反而顺着绳索往上,攀进了刚才杀手藏身的房间之内,一进窗,地瓜便看到了被杀手遗弃在房间内的毛瑟步枪,杀手走得很匆忙,甚至于连作案的工具都来不及带走。 再说徐锐,当他从三楼穿窗而出之时,杀手便已经顺着飞索落了地,而等徐锐顺着飞索下到地面之时,杀手已经跑出几十米开外,徐锐见状便不由得来了兴致,遇到这样的高手可是非常难得的,不好好玩玩未免太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徐锐发现这个杀手还是个国民军老兵。 军人与普通人相比较,有明显的不同,徐锐身为同类,很容易就能够识别,发现杀手是个国民军老兵,徐锐便不再急着下杀手了。 收服这个国民军老兵,或许是一个更加合适的选择。 当下徐锐便留了余力,不疾不徐的跟在杀手的身后。 再说杀手,就是叶铭,却是越跑越惊,叶铭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他不仅拥有一手过人的枪法,更拥有一身过人的武艺,无论力量、速度、爆发力都很强悍,可是后面追上来的目标人物,速度却居然还在他之上! 追逐之中,叶铭能够感觉得到,目标人物留了力。 更令叶铭暗自心惊的,还是目标人物的老辣反应!从被锁定到察觉,再到成功摆脱,整个过程可以说是行云流水,叶铭自忖也是做不到这样!想到这,叶铭甚至住在心里骂娘,七十六号招惹的究竟是个啥样的怪物? 不过现在,叶铭已经没有心思替七十六号担心,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连续穿过了三条大街外加四条小巷,发现还是没办法摆脱,叶铭猛的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向着外滩狂奔而去,外滩人流最密集,如果到了那里还是没办法摆脱,说不得就只能跳入黄浦江了,当然,叶铭并不想跳江自杀,这是他用来摆脱追兵的杀手锏,这之前他也曾两次遇到危险,都是靠着跳江才躲过了追杀。 然而,让叶铭感到失望的是,外滩密集的人流并未能帮助他摆脱目标人物。 叶铭并未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他并不忍心往同胞中间扔炸弹借以制造骚乱,最多就是推倒一些小摊小贩,制造点小混乱,但是这样的小混乱根本不足以阻止目标人物,目标人物始终如影随行般跟着他,怎么也无法摆脱。 最后实在没办法,叶铭只能选择跳入黄浦江。 叶铭除枪法出众、身手出众外,水性也不错! 叶铭原本还以为,在他跳江后,目标人物总该放弃了,但是让他意外的是,目标人物竟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入了黄浦江,这样的结果令叶铭又惊又怒,惊的是目标人物竟然如此不依不挠,大有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他的架势。 然而,让叶铭生气的却是,目标人物也未免太嚣张了! 叶铭虽然并没有与目标人物直接交手,但是通过刚才的长时间追逐,叶铭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得到,目标人物是个高手,而且是一个罕见的大高手,也正是因为这,叶铭才会在一击失手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撤离。 否则,要是换个目标,叶铭又岂会轻易放弃? 但是,陆上是一回事,到了水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目标人物竟然不知死活,不依不挠的追着跳进了黄浦江中,这却属于是自寻死路了,也罢,既然你自己嫌自己命长,老子说不得也就只能够成全你了。 第1082章 收服 叶铭虽然决定了要在水中干掉徐锐,却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因为现在距离岸边还不够远,如果一击不能得手,就有可能吓走目标人物,出于这个考虑,叶铭并没有立放动手,而是保持一定速度,不疾不徐的往江心游。 叶铭不着急,徐锐自然更不会着急,就那样不疾不徐的跟着。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江心,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叶铭便立刻翻身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徐锐游过来,正好有一艘美军的大型巡洋舰开过,舰艏劈开江水形成的波涛小山一样推过来,使得叶铭的速度更快。 顺便说一句,叶铭其实也想用手枪干掉对手,可惜的是,在刚才的长时间的追逐中,他随身携带的那支勃郎宁手枪,已经打光全部子弹,所以现在他只能够用短刀去解决对手,而庆幸的是,对手也没子弹了,也同样擎出了短刀。 看着杀手兜头游了回来,徐锐便立刻咧开嘴笑了,不错! 很快,叶铭便游到了徐锐面前,借着美军巡洋舰形成的波涛,叶铭再以脚奋力踩水,整个人竟如海豚般从水中窜出,然后一刀向着徐锐恶狠狠的刺下来。 扑面的波涛严重影响了徐锐的视线,但是徐锐仍然凭借敏锐的六识将叶铭牢牢锁定,电光石火间,徐锐猛然一侧身,叶铭的短刀便已经贴着徐锐的脸颊滑过,下一刻,徐锐闪电般探出左手,一把就攥住了叶铭持刀右手。 接着,徐锐反手一刀抹向叶铭咽喉。 徐锐这一刀可没有留手,而是全力施为。 换个身手差点或者水性稍差的,直接就被抹喉了,叶铭终究还算是个高手,水性也是在水准之上,于间不容发之际猛的一侧身,终于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徐锐的这一刀,不仅躲过了徐锐的刀,而且顺势挣脱了徐锐的铁爪。 挣脱之后,叶铭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浑浊的江水中。 刚才的交手虽然只一合,时间也是极其短暂,但是叶铭却已经从刚才的交手中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事实是,他远非目标的对手!所以,一击未能得手之后,叶铭便立刻萌生了退意,一个猛子扎进了黄浦江深处。 黄浦江的江水浑浊不堪,难以视物,再加上有军舰通行,产生巨大的噪音,所以根本就无从追踪,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逃进江水深处,再在水面之下泅渡一段距离,就可以顺利的摆脱对手了,这一下泅渡,叶铭足足泅出了百米开外。 几次换气,叶铭便已经横渡黄浦江,来到浦东上岸。 浑身湿嗒嗒的从江水中爬起来,叶铭长出了一口气,回想刚才与目标人物的追逐,以及在江中的交手,叶铭犹自不寒而栗,这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他可是杀手之王马王爷,却居然反过来被目标人物追得跟狗一样,这话说出去谁又能相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终于还是摆脱了这煞星,谢天谢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却忽然间响起:“你是不是觉得,已经摆脱了我的追踪了呢?”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徐锐了,浑浊的黄浦江水确实无法视物,往来军舰的噪音也确实会对听力造成极大的干扰,但是徐锐除了视觉以及听觉之外,还有嗅觉、触觉、味觉再加上丰富的追踪经验,追踪锁定叶铭根本就小菜一碟。 “什么?!”叶铭勃然色变,急回头看时,便看到离他不到十米远的江边,站着一个健硕的年轻人,年轻人跟他一样也是浑身都湿透,看到叶铭看过来,年轻人甚至还冲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漂亮的白齿。 “我艹!”发现这年轻人就是目标人物后,叶铭再没第二句话,发一声喊,转身就向着不远处的竹林拔腿狂奔,那速度,简直快得跟野兔似的,只是可惜,无论多快,都始终无法摆脱目标人物,目标人物就跟影子似的始终跟在他身后。 头也不回,叶铭往前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快要断气。 回头一看,却发现目标人物始终像影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意识到怎么也无法摆脱之后,叶铭便果断的停下来不跑了。 “再跑啊,接着跑,快跑啊。”徐锐慢腾腾的追上来,笑着说道,“再跑啊,怎么不跑了呢,我还没有跑过瘾呢。” “不跑了。”叶铭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息着说,“快来吧,过来杀了我吧,我的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 叶铭倒是也算光棍,跑吧跑不掉,打吧又打不过,左右是个死,又何必费尽八啦的跑个半死,然后还要被追上给干掉,多累? “杀你?”徐锐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不杀我?”叶铭闻言愣了一下,又说,“不杀我你追我干什么?你有病啊?还是说你喜欢男人?而且喜欢的还是我种男人?” “嘎?”徐锐闻言险些没有被噎死。 好半天后,徐锐终于回过神来,说:“老子都险些成了你的枪下亡魂,难道还不该追上来问个明白么?就算是死,你也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这不还是要我命么。”叶铭哂然说,“来吧,杀了我吧。” “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徐锐没好气的道,“你就那么想死?” “白痴才想死。”叶铭冷然说,“但是行有行规,干我们这行,就算是死也不能透露雇主半点信息,所以说,你还是直接杀了我更加的干脆。” “搞得来很有行业节操的样子。”徐锐哂然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雇的你,想取我性命的,无非就是青帮还有七十六号两家,但是青帮的那些流氓借他们天胆也不敢对我下手,所以,只可能是七十六号的人。” 叶铭心说猜的可真准,嘴上却说:“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说不说我都知道。”徐锐说道,“我只是可惜了你这么一条汉子,为了七十六号的一群狗汉奸,为了保守一个不值得保守的秘密,却要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值么?” 叶铭闻言默然,因为他忽然发现,目标人物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从反驳。 徐锐接着说道:“人无信,则不立,但是信义再重能有民族大义更重?如果一个日本人对你有恩,他让你知恩图报残杀自己的同胞,你也下得了手么?” “呸!”叶铭吐了口浓痰,作色说,“畜牲才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说的好,畜牲才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徐锐鼓掌笑道,“那么,你现在再信守承诺替汉奸保守秘密,岂不就是跟畜牲一般无二了?” “我”叶铭扁了扁嘴,闷闷的说道,“你刚才不已经猜到了,又何必我多说?” “我猜是我猜,你说归你说,这是两码事。”徐锐微笑说,“那啥,不自我介绍下?” “我跟你又不熟,凭什么自报家门?”叶铭硬梆梆的说道,“别以为你说了几句大道理我就会相信你,鬼知道你又是什么来路?” “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徐锐冲叶铭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梁武义,大汉奸梁鸿志的侄子,目前忝为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不久的将来还要组建一个特务处,其功能基本与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相同,这恐怕也是七十六号出高价雇你来暗杀我的原因。” 叶铭的表情立刻冷下来,冷冷的说道:“闹了这半天,原来你才是畜牲啊。” 徐锐却也不着恼,又说:“刚才忘说了,梁武义只是我的掩护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中共苏皖军区下属淞沪军分区的司令员,徐锐。” “徐锐?”叶铭皱眉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片刻后,叶铭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新四军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就叫徐锐,这可是个狠角色,光是鬼子的将官就杀了十几个,你不要跟我说,你就是那个徐锐?” 徐锐微笑着说道:“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大梅山军分区,我想我就是那个徐锐,应该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徐锐了吧?” “你真的是徐锐?”叶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凛然说道,“你真的好大的胆子呢,你就不怕我去向鬼子告密?你杀了那么多鬼子将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鬼子一定做梦都想着取你的人头,对不对?” 徐锐说:“问题是,你不会去告密。” 叶铭说:“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向鬼子告密?” “没错,我就这么肯定。”徐锐微微一笑说,“一个在逃命途中都不忘保护老百姓,一个宁可自己死,也绝不愿意伤及无辜的国民军老兵,又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同胞,而去向日本鬼子告密呢?老兵,你说呢?” 叶铭凛然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国民军老兵?” 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因为你从头到脚,都透着当兵的气息,你看你,就坐着都把身板挺得这么笔直,傻瓜都知道你是当兵出身。” 第1082章 孤军营 叶铭目光猛的一凝,沉声问道:“你想招揽我?” 尽管只是初次见面,但是叶铭却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家伙十有八九真的是共产党的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徐锐,做这个判断其实不难,因为对方如果是在撒谎,这个谎言很容易就能够被戳穿,何况,对方根本没必要对他撒谎。 徐锐摇摇头,说道:“不,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帮助我?”叶铭哂然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真的不需要帮助?”徐锐嘿然说,“你不需要,你的战友难道也不需要?” 叶铭便立刻沉默了,他个人确实不需要别人帮助,就凭他现在当杀手的收入,也可以在上海滩过的很好,但是,在孤军营的那些战友却急需食物以及药品,尤其是伤员,如果没有药品,随时都可能死去。 此时的徐锐,其实并不知道叶铭是五二四团的人。 但是徐锐从叶铭的杀手身份猜到了他一定有许多战友需要赚养,而此时叶铭的沉默更坚定了徐锐的判断。 这其实是心理学上的察颜观色。 徐锐又说道:“我可以给你的战友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你拉倒吧。”叶铭沉默片刻后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共产党现在是自身难保,在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都快要被鬼子和七十六号给连根拔起了,还帮助我们,你们还是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吧。” “那是以前。”徐锐嘿嘿一笑,又说,“没错,在我来上海之前,我们共产党在上海乃至整个淞沪地区的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但是,在我来了之后却已经得到彻底的改观,现在我们已经打入小鬼子内部,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打入鬼子内部?”叶铭闻言目光再度一凝。 徐锐微微一笑说:“我刚才不跟你说了,我现在的掩护身份是大汉奸梁鸿志的侄子梁武义,而且还担任了伪组织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东亚和平促进会还要组建一个特务处,我可以把你还有你的战友都弄进特务处。” “呸。”叶铭便立刻呸了一声,冷然说,“我们才不当汉奸。” “只是名义上的汉奸。”徐锐摇摇头说,“又不是真的汉奸。” “名义上的汉奸我们也不当。”叶铭说,“我们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徐锐便立刻调整方向,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武器装备以及活动经费,让你们留在上海滩继续抗战。” 叶铭闻言便有些微微的动心。 老实说,一开始徐锐说要帮助他,叶铭压根就不信,但是徐锐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要帮助他,叶铭难免会想,共产党帮助他的动机或许不单纯,其动机恐怕还是为了把他们这些国民军老兵招揽到共产党的阵营里,但是假应该是不假的。 情理上,徐锐就没必要骗他,骗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当下叶铭沉声问道:“徐司令,你真的想要帮助我们?” “真的。”徐锐拍了拍胸脯说,“要不然,我又何必费这么多波折,跟着你横穿整个上海不说,还游过了黄浦江,到浦东来喝西北风。” 说到这,徐锐还真感觉到了冷,当下说:“那啥,我先生一堆火,冻死我了。” 徐锐是兵王这不假,可以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天气进行武装泅渡,这也不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怕冷了,事实上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会怕冷,徐锐也是不能够例外,当下徐锐到附近搜集了一些竹枝,准备升火。 叶铭也没试图逃脱,而是帮着收集竹枝。 不片刻,篝火升起,叶铭又目凝视跳耀的火焰,说道:“徐司令,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爽快人,要不然也不会告诉我这么多的机密,所以,我也就不再跟你藏着掖着了,只要你能想办法把整个孤军营的弟兄弄出来,我们就跟你干!” “孤军营?”徐锐闻言猛一愣,“你是孤军营的人?” 对孤军营,徐锐当然不会陌生,这可是一支青史留名的英雄部队! 四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七天整,干掉的鬼子虽然不多,却激励了不知道多少国人,使得整个中国的抗战形势都发生了变化,当然,孤军营之所以青史留名却不是因为其功绩,而是因为其悲惨到令人潸然泪下的遭遇。 孤军营的四百将士听信了租界工部局的谎言撤入租界,遂即便被租界工部局解除武装并且遭到了羁押,这一羁押就是四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军占领了公共租界,孤军营的四百将士遂被发往南洋以及太平洋,最后全部客死在异乡。 令人愤怒的是,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对此竟视而不见。 从时间看,孤军营的四百将士已经被羁押差不多两年。 两年时间,叶铭从未看到有一个国民政府大员肯出面,要求租界工部局放人,孤军营四百多将士在意大利军队的监狱里忍饥挨饿,伤员因为缺少药品及必要的医疗救治,每天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国民政府当局对此却是毫无办法。 还是上海的市民实在看不过去,自发的捐款捐物救治孤营营的将士,但是光靠百姓的捐赠根本是杯水车薪,叶铭当杀手的酬劳也同样是杯水车薪,所以,孤军营的将士生活得非常艰辛,而且还要忍受白俄狱警的非人折磨。 正因为这,叶铭才会提出,只要徐锐能想办法救出孤军营的弟兄,他们就可以义无返顾的跟共产党干!一句话,叶铭和孤军营的弟兄对国民政府,对蒋委员长早已经彻底绝望,所以他们并不抗拒跟着共产党干。 “是,我就是孤军营的漏网之鱼。”叶铭点头说,“当时要不是因为护送一个劳军的女大学生过桥,我这会恐怕也在监狱里呢。” 徐锐便立刻站起身,向着叶铭啪的立正,敬礼。 叶铭赶紧跟着起立,回了记军礼,说道:“徐司令,你这是干吗?” “没什么,纯粹只是想对你们孤军营的弟兄表示一下敬意。”徐锐放下手,说道,“你们孤军营的弟兄,是全中国乃至全民族的英雄!我无比敬佩你们。” 叶铭闻言,眼眶便不免有些微微的泛红,不过这些终究都是虚的。 叶铭又说:“徐司令,敬佩可不能当饭吃,你如果真的看得起我们,那就想办法把我们孤军营的弟兄都救出来,我现在就可以代团座向你保证,只要你能救出整个孤军营,我们孤军营就跟你们共产党干!” “你放心。”徐锐肃然说道,“不管你们最后怎么选,不管你们最后是回归国民军建制还是留下来跟着我们一起,我都会想办法把孤军营救出来。” 之后叶铭留下了联络方法,然后就站起身向徐锐告辞。 徐锐却一直等烘干了衣裳,才起身寻路回到公共租界,等徐锐回到华懋饭店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这时候柳眉已经去百乐门上班,江南也外出去找国民军的老兵去了,只有王沪生和地瓜留在饭店里等徐锐。 看到徐锐回来,地瓜便立刻起身说:“我说什么来着,司令员肯定不会有事儿。” 王沪生也起身迎上前来说:“老徐,这一整天你死哪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徐锐微笑说,“我说过,能够杀我的人还没有从他娘肚子里生出来呢。” “你就狂吧。”王沪生没好气道,“今天就差点让人给杀了。” “今天确实惊险。”徐锐微笑道,“不过最后不还是有惊无险?” 王沪生又问:“对了,那杀手呢?你追了这半天,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徐锐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细说时,房门忽然推开,然后看到江南走了进来。 看江南脸色,就知道此行不顺利。 徐锐笑问道:“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找着?” “那倒不是。”江南摇摇头,说道,“找着的国民军老兵并不少,但是愿意加入东亚和平促进会的没几个,愿意参加飓风队的人就更少。” 江南这里说的飓风队,并不是军统的飓风队。 王沪生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打破现状是需要勇气的。” 人基本一样,全都有惯性或者说惰性,当他适应了一种生活后,再想打破现状去接受另一种生活就很难,如果这种另外的生活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就更难,这确实需要极大的决心以及莫大的勇气。 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过的确实艰辛,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上海找到一份工作,这份工作也许卑微,收入也仅能够勉强糊口,但是好歹能够保证他们活下去,而如果参加江南的飓风队,就意味着必须放弃现在的生活,更加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送命。 所以,除非有大决心或者大勇气的人,否则很难做出这个决定,江南一天奔波下来,也没能够找着几个。 第1083章 竖一面旗 江南叹息道:“看来我们的方案必须进行调整,之前想得有些过于乐观了。” “我也觉得。”王沪生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我们对困难的估计确实有些不足,滞留上海的这部分国民军老兵,或许仍有抗战的意愿,但是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的强烈了,有不少老兵甚至已经娶妻生子,抗战的意愿就更加弱。” 徐锐摇摇头,微笑说:“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放弃了?” “老徐,这不叫放弃。”王沪生说,“这叫做认清现实、面对现实。” “现实?”徐锐说道,“现实就是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两百万同胞正在忍饥挨饿,现实就是上海华界、淞沪地区乃至整个京沪杭地区的数千万同胞正在忍受日寇铁蹄的蹂躏,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解救。”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相比百姓,滞留租界的国民军老兵的抗战意愿更加强烈,他们之所以对参加飓风队表现得十分冷淡,不是他们不愿意参加,更不是他们不想打鬼子,而是因为他们对国民党没信心。” 王沪生说:“对我们共产党只怕也是一样的缺乏信心。” “这个我承认。”徐锐点点头说道,“之前淞沪支队以及上海地下党遭受重大损失,这已经严重损害了我党以及我党武装的形象,所以,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对我们没信心,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王沪生说:“这不还是我和江南说的,局面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的乐观,所以需要做出相应调整么?” “不需要调整,我们的计划是合适的。”徐锐摇头说,“现在缺的只是一面旗帜,只要竖立起一面旗帜,则不要说滞留租界的数万国民军老兵了,就是公共租界、法租界的难民以及整个京沪杭地区的同胞的热情都会被点燃,到那个时候,整个上海乃至整个京沪杭地区的鬼子都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江南怦然心动。 “竖一面旗帜?”王沪生皱眉说,“问题是,上哪找这样一面旗帜?” “已经找到了。”徐锐嘿嘿一笑说,“孤军营,就是一面合适的旗帜。” “孤军营?”王沪生闻言眼睛一亮,遂即表情又黯淡下来,皱眉说,“问题是,孤军营现在被羁押在租界,由意大利军队以及白俄雇佣兵看守着,我们又缺乏足够的人手,要想解救出来难度非常大,而且就算孤军营被解救出来,也未必愿意听我们的。” 徐锐嘿然说道:“老王你肯定想不到,今天暗杀我的那个杀手马王爷,他就是孤军营的漏网之鱼,他已经很明确的跟我说了,只要我能想办法救出孤军营的弟兄,他们就可以接受我党领导,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动手救人?” “真的?”王沪生狠狠击节说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江南说:“但是,我们要想把孤军营解救出来并不容易。” 徐锐却摇头说道:“江南你错了,要把孤军营解救出来其实易如反掌,看守监狱的英军加意大利军再加白俄雇佣兵也就区区二十几个人,地瓜一个人就能轻松干掉他们,所以,如果我们真决定要救人,随时都可以。” 地瓜便不解的问:“司令员,既然救人很容易,国民政府为什么不救走孤军营?” “因为他们不敢。”徐锐嘿然说,“或者更加确切点说,是蒋委员长不敢得罪英国人,因为救出了孤军营,也就是得罪了英国人,蒋委员长还指着英国人能在日内瓦的万国宫替国民政府说句公道话,替他撑腰呢,又怎么敢得罪英国人?” 徐锐说的是实话,历史上,孤军营虽然被缴了械,但如果要想突围,单凭看守监狱的几十号英军外加白俄雇佣兵是绝挡不住的,所以,如果蒋委员长下定决心,孤军营其实完全有机会从公共租界突围,然后回归国民军建制的。 然而,蒋委员长却始终没敢下定这个决心。 因为蒋委员长觉得,相比英国政府的对华态度,区区四百多个国民军将士的生与死根本不算什么,这牺牲值得。 地瓜便轻啐了一口,说道:“蒋委员长可真坏。” 王沪生说:“把孤军营救出来确实不难,但是后续问题却不好办。” “老王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徐锐说,“难的是怎么把孤军营这面旗帜竖起来,要想把孤军营这面旗帜竖起来,那就必须制造一个足够大的爆炸性的新闻,最好是足以轰动整个上海乃至全中国,甚至于向全世界宣告四行仓库八百壮士的集体回归。” 王沪生说:“新闻不成问题,孤军营集体越狱就已经是大新闻了,难就难在孤军营在越狱之后的整编以及如何开展抗战?按老徐你的意思,今后我们要在上海打城市游击,那么孤军营也势必不能够离开上海市区,那他们如何躲过日军的大举南也道:“是啊,没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这仗根本没法打哪?” “稳固的根据地么。”徐锐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有了。” 王沪生便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徐锐笑道:“暂时保密。” (分割线) 法租界西部边缘一处废弃的军营,就是孤军营的羁押地。 孤军营的营长谢元正带着四百多弟兄在操场上进行操练。 孤军营遭到羁押之后,官兵无所事事,很容易出现问题,所以谢元给孤军营制定了极其严格的训练计划,甚至比之前更加的严格。 训练刚刚进行到一半,一个牛高马大的白俄雇佣兵便来到了操场上,跟谢元说有人来探监,谢元也没有多想什么,自从孤军营遭到了租界羁押之后,几乎每天都有爱国人士前来探监,给孤军营送来慰问品以及药品什么的。 不过这些慰问品以及药品数量都不多,而且一大半会被看守的英军或者白俄雇佣兵给贪墨,真正落到他们孤军营手里的所剩无几,所以,他们孤军营的生活一直很艰难,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有总比没有要强,对吧? 所以接到白俄雇佣兵通知之后,谢元团长欣欣然的来到了探视室。 然而进了探视室后,谢元却意外发现,来的并不是上海的爱国人士,而是他的老部下叶铭,当下谢元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探视位上,这也不是叶铭第一次来这里,事实上,叶铭早已经来过孤军营很多次了,也送来很多给养。 叶铭给了看守的白俄雇佣兵五元美钞,白俄雇佣兵便很高兴的走了。 探视室里便只剩下了叶铭和谢元两人,叶铭小声说道:“营座,有好事。” “好事?”谢元也小声说道,“你小子又干了一票大的?赚了不少佣金?” “几个糟钱能算得什么好事。”叶铭哂然一笑,又说道,“我是说,我们孤军营很快就要恢复自由了。” “什么?”谢元闻言不喜反惊,厉声道,“叶副官,你可别乱来!” 谢元还道叶铭这小子按捺不住,想要铤而走险一个人劫狱,这可不行。 “营座,你别激动。”叶铭赶紧示意谢元冷静,又说道,“你听我慢慢说。” 当下叶铭将接受七十六号的刺杀委托然后遇到徐锐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谢元听了之后说道:“你小子,真不是我说你,接受任务时好歹也看着点对象,七十六号的任务也是你能接的?好在这次你没得手,要不然你岂不是成了汉奸的走狗帮凶?真要是这样,从今往后你别认我这个长官。” 叶铭腆着脸说:“这不没杀成么。” “幸好没杀成。”谢元瞪了叶铭一眼,一对浓眉却又蹙紧了,说,“不过,你所说的这个徐锐靠谱么?他真的可以把我们救出去?” “肯定能行。”叶铭十分笃定的说道,“营座,你们被羁押在孤军营所以不知道,可你要是到外面去问问,满上海几乎就没人不知道徐锐,说起这徐锐,那名气可大了去了,我这么说吧,光是死在他手下的鬼子将官就差不多有二十个了。” 谢元自从淞沪会战之后就连同孤军营被羁押在这里,从此与外界彻底失联,所以还真不知道发面发生了什么,闻言之后难以置信的说:“什么?你说什么?这个徐锐,光是死在他手下的鬼子将军就差不多有二十个?” “可不是怎么的。”叶铭当下又将他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徐锐的事迹说了遍。 谢元听完之后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叶铭连续喊了他两声才终于如梦方醒。 清醒过来后谢元说道:“如果这样的话,这个徐锐没准还真能够把我们救出去。” “不过营座,人家还有一个条件。”叶铭低着头,小声说道,“人家说了,我们孤军营恢复自由之后,必须接受共产党的指挥。” “还有这个条件。”谢元闻言便立刻蹙紧了眉头。 叶铭唯恐谢元不答应,立刻劝道:“营座,反正我是早看透了,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早把我们忘了,他们才不会为我们孤军营得罪英国人,所以,与其这样被羁押在法租界白白浪费生命,还不如索性跟了他们共产党。” 第1084章 上门寻仇 “你不懂。”谢元摇头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我是不懂。”叶铭激动的说,“我只知道,当初是国民政府做的保证,说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撤到租界,就可以安全离开上海并归建,可最后呢?最后我们真缴械了,也进入到租界了,可英国佬却翻脸不认人了,国民政府也不管我们了。” “这个事很复杂。”谢元叹息一声,说道,“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也不是真不管,而是考虑到英国政府的反应,所以才暂时选择了隐忍” “隐忍隐忍隐忍,总是隐忍。”谢元的神情变得越发的激动,大声说,“难道我们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一回人?难道我们的政府就不能够硬气一回,扯开嗓子跟英国佬说声,你个狗曰的,先把孤军营给老子放回来?” “你小点声。”谢元皱眉说道,“国际政冶不是过家家,没那么容易。” “我不懂什么国际政治。”叶铭的声音小下来,语气却变得越发坚定,“我只知道,国民政府不能把我们孤军营救出去,或者他们是有办法的,却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人家共产党就愿意,也有办法把我们救出去,而且我还知道,孤军营的弟兄早就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他们每个人都盼着能够重新回到战场上打小日本子!” 谢元便立刻沉默了,因为叶铭说的全是实情,孤军营的四百多弟兄,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能够逃离这个孤岛囚笼,重新回到战场上打鬼子,哪怕下一秒就会牺牲,孤军营的这四百多号弟兄们也是在所不惜。 这时候,那个白俄雇佣兵回到了探视室,以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时间到了。” 叶铭一边起身,一边对谢元说道:“营座,你一定要把我的意思传达给所有弟兄,然后问问弟兄们的意思,我下午再来看你。” 谢元也跟着起身,默默的点了点头。 谢元一回到操场,营副杨瑞和几个连长便立刻围了上来,不过看到谢元两手空空,众人脸上便露出失望之色。 杨瑞扫了眼转身走远的白俄雇佣兵,问道:“营座,谁啊?” 谢元还没有多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是叶副官。” “叶铭?”杨瑞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又问,“这小子又干了票大的?” “不是。”谢元摇了摇头,又抬头从杨瑞和五个连长身上扫过,说,“叶副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共产党的人愿意把我们从这里救出去。” “真的?” “太好了!” “他娘的,早盼着这天了!”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这天了!” “狗曰的,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杨瑞和五个连长闻言,顿时间群情激愤。 谢元却叹息一声,说:“不过人家还有个条件。” 杨瑞闻言愣了下,问:“还有条件?什么条件?” 谢元说:“人家共产党的条件就是,脱困之后,我们得受人家的指挥。” “姥姥。”杨瑞生气的道,“这不是要收编我们么?共产党好大的胃口。” 一连长石长庆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收编就收编,依我看,跟了共产党也没啥不好,早就听说人家共产党是真抗日。” 二连长吴亮也说:“就是,反正我是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了。” 三连长丁文豹、机枪连长秦刚还有平射炮连连长毕宪成也是纷纷点头,这让谢元感到有些意外,五个连长,居然是同声赞成,不过再转念一想,谢元也就释然了,任谁被国民政府遗弃在这里不闻不问两年时间,都会对国民政府绝望的。 营副杨瑞犹豫了一下之后也说道:“营座,其实受共产党指挥也没啥,但是我们绝不接受整编,最起码不能打散我们的建制。” “对,这是必须的。”五个连长纷纷点头。 “行,既然大家的意见已经统一,那就这样。”谢元点点头,又说道,“等下午叶副官过来了,我就跟他说清楚。”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来到了七十六号。 徐锐干吗来了?当然是报仇来了。 如果不是商量营救孤军营的事情,徐锐昨晚上就过来找麻烦了。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锐从来都是疯子报仇,从早到晚。 李士群高价雇佣暗杀大王马王爷来暗杀他,他又岂能不回敬他? 而且,徐锐还要通过对李士群的报复,更加强化他的纨绔子弟形象。 公然上门寻仇,这也完全符合梁家二少这么个纨绔子弟的一贯作风。 徐锐非常清楚,他现在的身份是梁家二少,越是高调行事就越容易迷惑人,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所有的间谍特工都会谨慎行事,天底下就没一个间谍敢于如此高调,所以,小日本完全不可能想到,梁家二少竟然是间谍。 出于这个考虑,徐锐决定公然上门找李士群的麻烦,而且不怕把事情闹大。 徐锐乘车的这辆豪华大奔现在几乎成了上海最有名的汽车,远远的看到徐锐的奔驰轿车过来,守在七十六号大门口的特务便赶紧搬开路障,立马放行,现在就连白痴都知道梁二少是日本人眼面前的红人,有谁敢拦他? 徐锐乘坐的奔驰轿车便长驱直入,径直闯进七十六号院子。 不过这个时候,也早有人把梁二少到来的消息报给李士群。 听说徐锐来了七十六号,李士群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抽屉,找他的勃朗宁手枪,可是手才刚一摸到枪把子,李士群的动作便僵在那里,连凶名昭著的马王爷都不是梁武义的对手,他又怎可能是对手? 何况,梁武义若真死在七十六号,日本人岂能饶他? 现在就是傻瓜都知道,梁武义可是日本人的大红人! 李士群也是刚刚听说,中村机关不仅是委任梁武义为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甚至还给了梁武义一百万元的经费,要知道当初他们七十六号刚刚成立时,日本人只是给了十几条破枪加一千发子弹,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不过,这也越发让李士群意识到,他在日本人心目中的份量,完全没法跟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比,所以,梁武义如果真的死在了他们七十六号,暴怒的日本人甚至有可能把他李士群的皮都给剥了。 想通这一层,李士群便赶紧又把手枪塞回到抽屉里,然后匆匆带人出迎,而且李士群还特意把机要处的两个交际花都叫上了。 这两个交际花一个叫柳尼娜,一个钮美波,都是绝色大美人。 徐锐的轿车才刚刚在院子里停稳,七十六号的主任李默村还有副主任李士群,便已经带着手下的几个处长还有两个漂亮的交际花匆匆迎了上来,李士群因为心虚,所以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格外的谄媚,简直跟雏菊似的。 “嗳呀呀呀呀,这是什么风把二少您吹到我们七十六号来了?”李士群抢着上前来,跟个门童似的拉开了汽车的后车门,又拿手遮住了车门的上沿,谄媚的笑着说道,“二少,您小心着些,可千万别撞着了。” 徐锐钻出车门,只是从鼻孔里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看李士群一眼。 身为梁家二少,身为东亚和平促会的会长,身为宰杀了张啸林和傅筱庵却毫发无损的上海滩新一代猛人王,梁二少是完全有资格无视李士群的,至少表面上如此,面对着梁二少这样的猛人,甚至连丁默村这个名义上的七十六号主任也得点头哈腰赔小心。 “二少。”丁默村还有几个处长也纷纷点头哈腰,两朵交际花更是满脸堆笑迎上来,一左一右挎住徐锐的两条胳膊,拿她们鼓腾腾的酥胸直往徐锐的胳膊上面蹭,你还真别说,连徐锐也必须承认这两朵交际花都长的挺不赖的。 徐锐冲丁默村轻轻颔首,再跟刚下车的地瓜使个眼色。 地瓜便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古巴雪茄,不过这回,不等地瓜动手,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两朵交际花便已经抢上前,殷勤的拿小剪刀剪开吸入端,又替徐锐点燃,徐锐自然也摆足了纨绔子弟的做派,双手在柳尼娜和钮美波身上就没停过,末了还深吸了一口烟,再往柳尼娜的娇靥上叶了一个大烟圈,柳尼娜也不生气,只是娇娇怯怯的说声讨厌,那一对鼓腾腾的酥胸却挨得徐锐更加的紧了。 李士群就显得很尴尬了,整个人还保持着手遮车门的姿势,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敢更不是,脸上的神情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丁默村心里虽然对梁武义的纨绔做派不爽,但是看到李士群吃瘪,却又暗爽不已。 片刻后,李士群有些讪讪的收手,转身欲走。 不管怎么说,李士群都是七十六号的副主任,好歹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如有可能,李士群当然还是愿意改善跟梁武义的关系,但现在看上去已经明显没有可能了,李士群便也不想再在梁武义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又何必拿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是吧? 然而,李士群才刚刚转过身,徐锐便冷然说:“我让你走了吗?” 第1085章 暴打李士群 徐锐的这一声我让你走了吗,却把李士群给弄懵了。 我让你走了吗?这什么语气?这完全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 李士群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七十六号真成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下属机构,而他李士群也变成了梁武义的下属,可是下一刻,李士群便猛然反应过来,尼妹哟,老子根本不是你的下属好吧? 不过李士群还是不敢跟梁武义公然撕破脸,当下干笑一声说:“那啥,二少见谅,我手头还有一个案子急需处理,所以暂且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徐锐许可,李士群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李士群才刚往前跨出一步,一个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 却是地瓜,地瓜脚下只一个滑步,便已经挡住了李士群去路。 看到地瓜挡住去路,李士群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僵,刘子尘等一干李士群的心腹手下也有些懵,不过没人敢掏枪,都说人的名,树的影,梁家二少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能够把青帮大佬张啸林当成猪狗一样宰杀的狠人,他们岂敢招惹? 虽说这里是七十六号,是他们的老巢,可他们还是不敢掏枪。 因为梁二少可不只是梁二少本人,他背后还站着行政院长梁鸿志和日本人,梁鸿志也就罢了,可是日本人却是他们七十六号的大老板,如果杀了梁武义,如果把日本人得罪了,还能够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吗? 所以,明知道地瓜的举动很过分,却没人敢掏枪。 李士群也是不敢发作,只是回头阴阴的看着徐锐,问:“二少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锐噗的吐出一个烟圈,一把推开几乎黏在他身上的交际花,然后大步走到李士群面前,徐锐身高一米八出头,李士群身高只有一米六,长得又瘦又小,所以徐锐需要低下头,才能够直视李士群的眼睛。 徐锐俯视着李士群的眼睛,狞声问:“我还要问问李主任你,你是什么意思?” 李士群脸上的肌肉莫名的抽搐了下,强自镇定说:“我不明白二少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徐锐哂然说,“不,李主任你很明白,你非常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李士群的脸肌再次抽搐了两下,说:“非常抱歉,我真不知道二少你在说什么。” 到这时候,李士群心里也清楚,马王爷的事情多半是东窗事发了,也清楚今天的事情已经没办法善了,当下也变强硬起来,这毕竟是在七十六号,是在他李士群的老巢,李士群不相信梁武义敢拿他怎么样,他也没有这本事。 需知七十六号的几百特务也不是吃素的。 徐锐笑道:“看来不给李士群一点儿提示,你恐怕是想不起来了。” 李士群闷哼一声,刚要针锋相对的说几句狠话,却忽然看到梁武义的手探过来,看到梁武义探手,李士群本能的想要躲,却没能躲开,等到李士群反应过来,却发现他的衣襟已经被梁武义劈胸给揪住了,而且勒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徐锐劈胸揪住李士群的衣襟,然后不由分说扇了李士群一记耳光。 “啪!”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立刻响彻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院。 霎那间,整个院子便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包括李士群本人在内,七十六号所有人都傻在那里,李士群懵了,丁默村懵了,刘子尘和一起出迎的几个处长还有柳尼娜、钮美波这两朵交际花也全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老天爷,这里可是在七十六号,李士群可是七十六号的副主任! 就算是日本人,也未必敢在七十六号扇李士群这副主任的耳光,梁武义他就敢? 这也太嚣张了,这也未免太过嚣张了吧?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还真是嚣张啊! 事实上,不仅是七十六号的人,就连王沪生和田言都感到十分吃惊,他们想到了徐锐会找李士群的麻烦,但是在他们想来,徐锐顶多也就言语上刺李士群几下,却万没有想到徐锐居然敢在这里动手扇李士群的耳光。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徐锐紧接着又左右开弓连扇李士群十几记耳光。 “啪啪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便在七十六号的院子里连续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刘子尘这个李士群的铁杆心腹才终于如梦方醒,当即掏出驳壳枪对准了徐锐,然后大叫道:“住手,住手!” 然而,徐锐对此却是视而不见,继续在那里狂扇李士群的耳光。 一边扇耳光,徐锐一边还数落:“让你找杀手,让你找杀手” 李士群一开始还挺着,可这会却实在是忍不住,开始杀猪般惨叫起来。 李士群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边大声呼救:“阿尘,阿坤,你们这群蠢货,你们还愣着干吗,快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梁武义这混蛋,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啊啊啊,疼死我了,啊啊,妈呀疼死我了,嗳妈呀” 然而,刘子尘等七十六号的特务却根本不敢开枪,只敢在那大声恐吓。 如果换成别人,面对着几十个特务的枪口,也就屈服了,可徐锐却根本不理会,只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到李士群的脸上,不到片刻,李士群的一张脸就已经肿成了猪头,得亏徐锐留了手,不然一巴掌就能够拍死,那就不是肿起来这么简单了。 (分割线) 中村机关,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尽管委任梁武义为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的委任状已经下发了,甚至一百万元的活动经费也已经下发了,但是影佐祯昭却并没有排除对梁武义的怀疑,这个也是影佐祯昭作为一个特工的职业习惯,在做任何决定之前,总是会本能的怀疑一切,既便是在做出决定之后,也仍然会通过多种渠道求证自己的怀疑。 对梁武义,影佐祯昭也同样有一个客观而又全面的评估。 不过现在,这个评估已经接近尾声,即将要做出结论了。 河本亮太将厚厚的一摞评估报告递给影佐祯昭,顿首说:“大佐阁下,根据情报机关经多种渠道搜集的资料,再加上特务机关的专业评估,现在已基本可以确定,梁武义为军统或者中共奸细的可能性,可以说微乎其微。” 影佐祯昭皱眉说:“做出这个评估的理由是什么?” 河本亮太顿首说:“详细的理由都在评估报告里,卑职只说简单的一点,如果梁武义真是军统或者中共奸细,那么他的行事就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高调而又张扬,作为奸细或者说卧底,最重要就是低调,不引人注意。” 影佐祯昭微微的颔首,正要说话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忽然间响了起来。 影佐祯昭皱了下眉头,伸手抓起电话筒,然后对着话筒说道:“麻西麻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惶急的声音:“大佐阁下,这里是驻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宪兵小队的,刚刚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梁武义找上李士群,双方爆发了严重冲突,局面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卑职请求机关总部紧急增援。” “纳尼?梁武义跑到七十六号找李士群的麻烦去了?这个公子哥真会胡闹!”影佐祯昭闻言先一愣,遂即气急败坏的对电话那头的宪兵小队长小池说道,“小池君,你先想办法稳住他们两个,千万别让他们打起来,我马上就到!” 说完了,影佐祯昭便啪的挂断电话,然后转过身就往外面走。 河本亮太跟着往外走,一边问:“大佐阁下,是否需要通知驻军?” “不用。”影佐祯昭摆了摆手,说道,“我谅他们也没胆子把事情闹大。” “哈依。”河本亮太猛一顿首,又道,“那么,关于梁武义的评估报告” 影佐祯昭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耐烦的说:“梁武义的评估报告我就不看了,你刚才说的在理,如果他真的是奸细,那么他的行事就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高调而又张扬,更加不可能公然跑到七十六号去寻李士群的麻烦,所以,就此封档吧。” “哈依。”河本亮太重重顿首,说,“卑职明白了。” (分割线)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徐锐仍在持续对李士群施暴。 七十六号的一百多个特务将整个院子挤得水泄不通,一百多枝驳壳枪或者勃朗宁手枪的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准了徐锐,可徐锐却是视而不见,兀自挥动蒲扇般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扇在李士群的脸上,李士群已经惨叫得嗓子都快哑了。 徐锐是真的有恃无恐,不仅仅是因为日本人的缘故,更因为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于敢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了李士群,不过考虑到留着李士群这个狗汉奸还有一定作用,所以徐锐暂时还不想杀他。 “狗东西,还敢狡辩!”徐锐无视四周黑洞洞的枪口,继续往李士群脸上狂扇耳光,一边则连声怒骂,“居然找马王爷暗杀本少爷,这次要不是本少爷命大,险些就小命玩完,既然你敢做初一,那就不要怨本少爷做十五” 第1086章 小事化了 影佐祯昭匆匆赶到七十六号,正好看到徐锐暴打李士群的一幕。 跟随影佐祯昭一起赶过来的,还有中村机关下属一个宪兵中队,这些鬼子一冲进七十六号的大院,便立刻挥起三八大盖,不由分说便砸向七十六号的特务,一时间,七十六号的特务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很快,整个院子里便变得空空荡荡的。 鬼子宪兵还在院子四周架起了重机枪,虎视眈眈的瞄准七十六号的特务。 看鬼子这副架势,七十六号的特务但有任何轻举妄动,便会立刻招致无情的打击,一看到这架势,七十六号的特务都在各自心里骂娘,狗曰的小日本鬼子,真他娘的偏心眼,合着我们七十六号就是后娘养的,和平促进会才是亲娘养的。 徐锐却无视鬼子的到来,兀自往李士群脸上扇耳光。 “住手,梁桑,快住手!”影佐祯昭连喊了好几声,都没能够制止徐锐。 直到影佐祯昭冲到面前,徐锐才心有不甘的松开手,临了还照着李士群的小腹部狠狠的踹了一脚头,李士群便立刻呜咽一声抱着腹部蹲在地上,疼得气都喘不上,一张原本已经肿成猪头的脸,顷刻变得蜡黄。 “梁桑,你真是太过分了!” 这一下,连影佐祯昭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影佐祯昭的心下却也越发的肯定,梁武义绝对不可能是军统、中统或者中共奸细,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嚣张的奸细? 影佐祯昭挡在李士群面前,阴沉着脸说道:“梁桑,你做的太过分了。” “过分?”徐锐冷然说道,“大佐阁下,你为什么不问问李士群对我做了什么?这王八蛋居然出高价雇杀手来暗杀我!而且雇的还是暗杀大王马王爷,这次要不是我命大,下车时候慢了半秒,这会只怕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影佐祯昭闻言脸色便一沉,扭头问李士群:“李桑,梁桑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李士群真的雇了暗杀大王马王爷去暗杀梁武义,那事情的性质可就严重了,因为对友军下手,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阵营都是大忌,一旦扩散,那是会严重动摇军心的,所以一旦查实,就必须予以严惩。 李士群当然不会也不敢承认,赶紧矢口否认:“大佐阁下明鉴,根本就没有这事,像梁会长这样的年轻俊彦,我讨好他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雇杀手杀他?这根本不可能嘛,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李某是真的冤枉哪。” 影佐祯昭又扭头问徐锐:“梁桑,你可有证据?” “证据当然没有。”徐锐理直气壮的道,“我要是有证据,那就不只是打他一顿这么简单了,我早就把李士群这狗才给干掉了。”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敢肯定,这事就是李士群干的,除了他绝没有别人。” 徐锐这么说,也完全符合梁武义这纨绔子弟的形象,霸道、蛮不讲理,只是凭着内心的怀疑就肆意妄为。 影佐祯昭闻言脸色便立刻黑下来,沉声说道:“梁桑,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有凭据,只是有所怀疑,然后你就跑到七十六号来,把李桑打了一顿?梁桑,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么做太过于霸道,太过于蛮不讲理吗?” 徐锐哼声说:“但是除了李士群,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雇杀手来杀我。” “怎么没有。”李士群小声反驳,“张啸林的那些徒子徒孙就完全有可能。” 说这些话时,李士群难免有些心虚,因为这里有不少人知道马王爷就是他请的,如果影佐祯昭真要追查,很容易就能够查出来,李士群可不认为刘子尘和他的手下能够扛得住中村机关的全套酷刑。 反正李士群自己是无论如何熬不住那些酷刑的。 “张啸林的徒子徒孙?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徐锐闷哼一声,又说,“总之这件事,就是你李士群干的,本少爷就找你!” “这,二少这是不讲理呀。”李士群哭丧着脸说道。 虽然在心里恨梁武义要死,可李士群却只敢装可怜,不装可怜不行哪,李士群是真担心梁武义这二货一怒之下杀了他,从今天这件事,再结合之前杀张啸林和傅筱庵的事情,梁武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哪,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讲理?本少爷从来就不知道理字怎么写。”徐锐将纨绔子弟的嘴脸摆足了,又说,“总之本少爷就认定你了,今天你要不给我个交待,这事就不算完。” “大佐阁下,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李士群只能向影佐祯昭求助。 影佐祯昭是专业特工出身,察颜观色能力堪称一流,从李士群的表情和语气他已经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件事情就是一笔烂账,真要追查下去,整个极司菲尔七十六号都会被弄得鸡飞狗跳,甚至直接土崩瓦解,这绝不是影佐祯昭想看到的。 影佐祯昭的初衷不是要扶持和平促进会取代七十六号,而是要通过扶持和平促进会刺激七十六号,如果真把七十六号弄垮了,谁又敢保证和平促进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七十六号?尤其是梁武义还是这么一个嚣张的性格,没准比李士群更不靠谱。 所以,刺杀梁武义的事情绝不能追查下去,这事必须淡化处理。 当下影佐祯昭扭头对梁武义说道:“梁桑,凡事都要讲证据,既然你没有证据,就不能证明这事是李桑做的,所以,不如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说完,影佐祯昭又对李士群说道:“李桑,梁桑今天的行为虽然过分了些,但也是因为事出有因,他遇了刺,受到惊吓了嘛,所以你也就不要再追究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两位就此握手言和,怎么样?” 看到影佐祯昭这么充当和事佬,丁默村和七十六号的几个处长当场就傻了。 尼妹哟,拉偏架也不带这样的,这也偏得太明显了吧?我们李主任都让梁武义这公子哥打成猪头了,最后却落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梁武义甚至连一点处罚都没?哪怕是连训斥几句也是一概没有?这么做也太偏心眼了吧? 然而,李士群做贼心虚,却不敢再提过多的要求了。 当下李士群嗫嚅着说道:“大佐阁下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算了呗。” 影佐祯昭又把目光转向徐锐,问道:“梁桑,你呢?给我一个面子呗。” “大佐阁下的面子必须得给。”徐锐点点头,目光又越过影佐祯昭落在李士群脸上,恶狠狠的说,“不过你给我小心着点,今后千万别落我手里,要不然,嘿嘿。” 嘿嘿是个什么意思,徐锐没说,但是李士群却听懂了,当即打了个冷颤。 李士群是七十六号的头子不假,杀人如麻这个也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怕死,事实上李士群也非常怕死,甚至比一般人更加怕死,所以面对徐锐的死亡威胁,李士群做不到淡定从容,因为他知道,梁武义是真的敢杀他啊。 “走!”徐锐一挥手,转身上车,然后扬长去了。 负责警戒的鬼子宪兵也没有阻拦,当即予以放行。 (分割线) 回过头再说影佐祯昭。 待徐锐上车离开之后,影佐祯昭又对李士群说道:“李桑,现在梁桑已经走了,有些话我就明说了,你不用否认,马王爷肯定是你雇的对吧?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了,我也可以保证梁桑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但是,你记住,下不为例。” “哈依。”李士群这一次没有再否认,点头哈腰说,“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影佐祯昭先打了李士群一棒,马上又给了一颗甜枣,接着说道:“李桑,虽然我同意和平促进会组建一个特务处,但是你不必有什么多余想法,皇军对你们七十六号在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希望你们再接再励再创辉煌。” “哈依。”李士群继续点头哈腰,“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替皇军效劳。” 李士群因为点头太起劲,不小心牵动嘴角伤口,便疼的嘶的吸了口冷气。 影佐祯昭看看李士群已经快要肿成猪头的脑袋,嘴角抽了抽,然后说道:“李桑,快去医务室包扎下吧,可千万别落下残疾。” “哈依。”李士群向着影佐祯昭又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直奔医务室而去。 五分钟之后,等李士群包扎好伤口从医务室里出来,却发现影佐祯昭和中村机关的宪兵中队早已经撤了。 刘子尘迎上前来,点头哈腰的说:“主任,你没事吧?” 按照正常的节奏,刘子尘作为李士群的铁杆心腹,这个时候果断的应该说,主任,要不要我把特务一大队还有二大队的弟兄召集起来,然后杀奔百老汇大厦,咱们干死狗曰的梁武义,给您老人家报仇? 只不过,刘子尘实在没胆子这么说。 刘子尘害怕呀,万一李士群点个头,到时候他是召集弟兄呢,还是不召集?召集齐特务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弟兄后,是去百老汇大厦呢,还是不去?这是个要命的问题,刘子尘自度是不敢去的,所以索性就不提这话茬了。 第1087章 找一个替身 对于刘子尘的那点小心思,李士群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当下李士群心头便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没好气的说:“你眼睛瞎呀?我都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说有事没事?” 刘子尘有些讪讪的笑笑,这才说道:“主任,要不然我把特务一大队还有二大队的弟兄们都召集起来,杀上百老汇大厦去找姓梁的算账?” 李士群嗤的一笑,说道:“阿尘,要真让你去,你敢去吗?” 刘子尘便很尴尬的笑笑,他当然不敢去了,但这话没法说呀。 李士群摸了摸脸上包着的纱布,哼声说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敢去,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我就不信姓梁的能够一直得日本人的青睐,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总有一天姓梁的会失宠,到那个时候再跟他算账也不迟。” “对对,主任所言极是。”刘子尘没口子的附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士群又轻哼一声,说:“对了阿尘,你去仓库给我找块床板,搬到我办公室去。” “床板?”刘子尘纳闷的说道,“主任,好端端的你要床板做什么?搭架子床么?可你休息室里不是有张床么?” 李士群便两眼一瞪,没好气说:“让你搬你就搬,废那么多做什么?” 一边说,李士群一边作势欲打,刘子尘便赶紧转身像兔子似的溜走了。 不一会,刘子尘便带着两个特务将一块床板抬进了李士群的办公室里,李士群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除了外面的办公室外,在里边还隔开了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除了床铺,甚至还有卫生间,有时工作晚了,李士群就索性住在这里。 将刘子尘和两个手下打发走了,李士群一个人走进休息室内,然后将刘子尘他们搬来的床板搬进卫生间,搁到了浴缸上边,然后李士群又躺上去试了试,发现完全没有问题,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却原来,李士群嘴上说要报复梁武义,其实内心却反而更担心梁武义会来报复他,所以让刘子尘搬床板,这样晚上他就可以在卫生间里过夜,这个卫生间却是特意加固过的,而且还装了保险铁门,重机枪都打不穿。 (分割线) 只不过,李士群完全是多虑了,徐锐并不打算报复他,至少这时候不打算报复他。 离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之后,徐锐便让地瓜驾车直奔百老汇大厦而来,这时候,东亚和平促进会的第一批人员,已经正式进驻百老汇大厦,这批人员主要由两部份人构成,一批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党员,一批则是滞留上海的老兵。 一进办公室,江南便立刻迎上前来,小声禀报说:“阿锐,马王爷来过了。” “哦,是吗?”徐锐闻言心头微动,问,“马王爷怎么说?孤军营是个什么态度?” “他们基本上答应了。”江南小声说,“不过也提了个条件,说是不接受我们整编,至少不能够把他们的建制拆散。” “那怎么行?”王沪生立刻表示反对,“这可由不得他们。” “老王不急,整编的事不着急。”徐锐摆了摆手,又说道,“既然孤军营已经答应,那么现在就该进入下一个环节。” 按徐锐计划,一旦孤军营答应接受共产党领导,接下来就要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总不能让孤军营空着手去战斗吧? 王沪生说道:“老徐,要不然把我们刚刚购进的第一批军火给孤军营?” 影佐祯昭给了徐锐一百万元中储券的活动经费,徐锐已经用其中的一部份中储券从德国的军火商人那里购买了一百枝p38冲锋枪、五十枝二十响盒子炮加二十枝勃朗宁手枪,以及各式子弹十万发,总共花了二十万中储券。 但是这批军械已经在日本人那里挂了号。 影佐祯昭专门派人将这批军械做了标识,并且还派了宪兵看管。 跟随和平促进会第一批武装人员一起进驻百老汇大厦的,还有鬼子一个宪兵小队。 这也很正常,影佐祯昭再是信任梁武义,也不可能对他毫不设防,就算他不担心梁武义会把武器弹药送给军统或者中共的地下党,他也要提防梁武义会在私下里贩卖枪支,然后再向他们报告说,武器弹药遗失或者损耗了。 所以徐锐很干脆的拒绝了:“不行,这批军械不能动。” “那怎么办?”王沪生皱着眉头说,“上哪搞这么多武器弹药?” 孤军营可是有四百多号人,那就需要足足一个营的武器装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徐锐却嘿嘿一笑,狞声说:“守着上海这么大一个国际大都会,还怕搞不到枪支?” 王沪生闻言心头一动,说:“老徐,你不会是想打鬼子驻军的主意吧?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在大梅山,你小子给我悠着点。” “老王你放心,我不会狂妄到去打劫上海的鬼子驻军。”徐锐嘿然说,“不过,英国、法国或者意大利驻军,却还是不在话下,尤其是意大利军队,素以战斗力低下著称,带几个人端了意大利军营应该不成问题。”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何况,孤军营所在西区原本就是意大利的租界,距离意大利驻军的营地也近,得手之后,也方便孤军营接收武器。” 王沪生皱眉说:“意大利军队真有你说的那么差劲么?” 徐锐嘿然说道:“这么说吧,比你想象当中更加的差劲。” 徐锐这话并非瞎说,按理说,意大利人的祖先也曾经缔造过罗马帝国的辉煌,但是到了近代,意大利人却弱得一塌糊涂,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开始时,墨索里尼雄雄勃勃的想要吞下非洲,结果却被蒙哥马利所率领的一支小部队打得溃不成军,墨索里尼迫不得已只能向德国求援,这才引出了凶名昭著的沙漠之狐隆美尔。 徐锐接着说道:“不过在行动之前,我得先去踩一下点。” 王沪生立刻说:“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得看看意大利军队是不是真有那么弱。” 徐锐却摇头说:“老王,你不能去,你得去办另一件事,这也是一件要紧事。” 王沪生皱眉问:“什么要紧事?” 徐锐说道:“找一个跟我身材、相貌都差不太多的替身。” “找替身?”王沪生闻言便愣了下,说,“你找替身做什么?” 徐锐说道:“孤军营这面大旗能不能竖起来,直接关系到后面我们淞沪分区的工作局面能否顺利打开,虽然孤军营所在的原八十八师是国民军精锐中的精锐,但是我对他们还是有些担心,将孤军营解救出来之后,我恐怕还得亲自指挥他们一段时间。” 王沪生说:“老徐你说的也对,不过能不能将老兵从大梅山调过来?” 王沪生担心徐锐安全,还是不希望徐锐冒险,所以提议调冷铁锋前来。 “老兵要训练狼牙大队,脱不开身,更何况孤军营的解救行动已经是迫在眉睫,这个时候再调老兵过来,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徐锐摇摇头,又说道,“所以,救出孤军营之后我得离开一段时间,这就需要找一个替身。” 王沪生说道:“找个身材、相貌差不多的替身不难,但是要想骗过鬼子的耳目,却是不容易哪,尤其是老徐你身上的这股子嚣张跋扈劲,有几个能模仿得出来?” 江南点头说:“政委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找替身这个事有些不太靠谱。”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徐锐嘿嘿一笑,又说,“你们找来这个替身之后,不用他抛头露面,更不用他扮演我踢馆欺负人,他只需要窝在百老汇大厦巢穴里作威作福,我甚至已经替他设计好了一套完美的掩护流程。” “一套完美的掩护流程?”王沪生讶然问道,“什么流程?” 徐锐不答反问道:“老王,梁武义作为一个纨绔子弟,最应该做什么?” “最应该做什么?”王沪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又是跟人打架斗殴,又是争风吃醋,可不就是纨绔子弟应该做的?” “还差一件事。”徐锐轻轻的掂起江南的下颔,笑道,“睡遍上海滩的交际花。” “你说什么?”王沪生瞠目结舌的看着徐锐,吃声说,“老徐,你该不会真想睡遍上海的交际花吧?” 江南狠狠的剜了徐锐一眼,嗔道:“我可不是交际花。” 徐锐嘿嘿一笑,说:“我当然不会这么滥情,但是我的替身完全可以通过淫乐作为最好的掩护,我不在时,他只需要窝在百老汇大厦,多给他叫几个上海滩的交际花来,每天只需要淫乐,如此一来,就谁也不会对他起疑心了。” 王沪生苦笑说:“这倒是,别的事冒充不来,这个应该是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今天就去给我找替身。”徐锐说完还冲江南眨了眨眼睛,说,“倒是便宜这个家伙了,可以免费睡遍上海的交际花。” 第1088章 侦察敌情 在百老汇大厦跟江南、王沪生一起吃过中饭,三人又分头行事,江南继续寻找失散在租界的国民军老兵,王沪生带人地毯式的搜索身材、长相跟梁武义相似的人,徐锐则带着地瓜驱车直奔公共租界的西区而来。 中国的近代史就是一部屈辱史,而上海的租界就是这部屈辱史的注脚。 公共租界虽然名义上是个整体,但是实际上还是有着十分明显的壁垒。 比如原本属于公共租界的杨浦、虹口两区是日本区,在淞沪会战之后,这两个区已经从公共租界独立出去,划入上海华界,名义上交由维新政府上海特别市政府管辖,但实际上整个上海市都得由日本人说了算。 公共租界西区则是意大利租界,不仅有意大利军队驻守,而且巡捕房的高级巡捕也由意大利人担任,甚至各个市政机构的领导人都由意大利人把控,华人只能充当基层公务人员或者低级巡捕,更毫无人权可言。 进入西区没多久,便发现了意大利驻军的军营。 意大利驻军的军营是座独立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大楼的四周用铁栅栏与外界隔离,铁栅栏内有操场,大约一个排的意大利军队正在操场上进行操练,操场的正北面就是大门,大门两侧有街垒,街垒后面架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只不过,街垒后面总共也只有两个意大利士兵。 看得出,意大利军队的守备可以说是非常松懈。 很显然,德意日三国即将组建轴心同盟的事实,严重削弱了意大利驻军的警惕心,道理是明摆着的,意大利都快要和日本、德国缔结同盟,日军又怎可能在这时候进犯租界?就算是日军真的进犯租界,也绝对不可能进攻意大利区。 所以说,意大利军队的松懈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地瓜将轿车停在意大利驻军营地斜对面的街边,一边透过车窗观察着意军的营地,一边对坐在后座的徐锐说:“司令员,意大利鬼子的守备很松懈啊?” “松懈难道不好么?”徐锐笑着说道,“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地瓜嘿嘿一笑,说:“就这情况,不用司令员你出手,我和老田两个人就能把这一个排的意大利鬼子全部干掉。” “一个排?”徐锐摇摇头说,“地瓜你错了,意大利驻军不止一个排,有一个连!” “一个连?”地瓜讶然说道,“不能够啊,操场上列队的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多人,这分明就是一个排,哪来一个连的人?” 徐锐说道:“你看到的只是在外面操练的,还有躲在大楼里边没出来的。” “是吗?”地瓜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六层大楼,不解的问道,“司令员,你怎么就能肯定这军营里驻扎着一个连的意大利军队?” “观察,要多注意观察一些细节。”徐锐说道,“你再看看。” 地瓜闻言便真的开始仔细的观察,片刻之后兴奋的叫起来:“我知道了,司令员我知道了,刚才那个中国厨子用板车推进军营的一车疏菜,差不多够一个连的人吃,所以军营里驻扎的意大利军队应该是一个连,对吧?” “行啊。”徐锐拍了下地瓜的脑袋,笑道,“有长进啊。” 地瓜嘿嘿两声,谄媚的说:“还不是因为司令员教导的好。” 徐锐笑着说道:“你这拍马屁的本事我可没有教过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没拍马屁。”地瓜轻哼了一声,义正词严的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行行,你说的都是事实。”徐锐笑笑,又接着说道,“开到四周去转转,顺便再研究一下行动路线。” 地瓜哦了一声,当即发动了车子。 地瓜驾驶着奔车车在意大利驻军营地四周转了两圈,才拐进了一条小巷,沿着这条小巷往前开了没有多远,便来到了羁押孤军营的监狱,羁押孤军营的监狱其实也是军营,而且还是之前意大利驻军驻扎的营地,只不过后来楼房造好了,意大利驻军就搬进了条件更好的六层公寓大楼,而之前的军营便废弃了。 孤军营退入租界之后,遭到美英驻军强制解除武装,然后就被押送到租界西区的这处废弃军营里看管起来。 汽车从废弃军营的围墙外面开过,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边传出的号子声,显然,孤军营将士正在里边操练。 徐锐让地瓜把轿车停泊在街道边,然后找到了附近的一处制高点,这处制高点是一座自来水塔,徐锐让地瓜守住水塔的入口,然后敏捷如狸猫般攀上了水塔。 上到水塔之后,徐锐发现上边的视野非常好,可以将整个军营一览无遗。 从水塔上居高临下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孤军营的四百多将士都在操场上,正在一丝不苟的练习队列,整个方阵,共分为前后九排,每排四十余人,很容易就能数清,从孤军营将士的队列情况及精神面貌,可以看出来保持得相当不错。 看来正如历史上所记载的,孤军营的军事训练并未落下。 徐锐暗自点头,只要孤军营将士的军事训练没落下就好。 孤军营的正式番号是国民军革命军第八十八师所属第五二四团的第一营,可说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两年间,只要军事训练没有落下,那么这就仍是一支可用的部队,只要给他们提供全套的武器装备,拉到战场上就能打硬仗。 徐锐又着重观察了废弃军营的守备情况,发现守卫废弃军营的守卫只有半个排,从军装的样式,应该是英国军队而不是意大利军队,此外还有大约十几个白俄籍的雇佣兵,这十几个白俄籍雇佣兵应该是英国军队雇佣的打手。 再接着,徐锐又仔细观察了军营的四周,并且画成草图。 将近傍晚时分,徐锐已经获得了他想要得要的所有情报,当即便转身下了水塔。 回到百老汇大厦吃过晚饭,徐锐便把王沪生、江南、柳眉还有吴寒召集到一起,开始部署行动方案。 为了更好的掩护身份,柳眉并没有离开百乐门,而是仍旧在百乐门当舞女,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再敢去骚扰柳眉了,因为现在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柳眉是梁二少身边的那个王姓师爷的相好,王姓师爷不可怕,但是梁二少却真没人敢招惹。 徐锐首先问道:“老王,我让你找的替身找着了吗?” “找到了两个。”王沪生说,“具体哪个合适,你自己定。” “行,回头我看看。”徐锐点点头,又将白天时在水塔上画成的草图拿出来,然后指着草图说道,“我跟地瓜已经将孤军营以及意大利军营周围的大街小巷都给走遍了,再结合我们的情况,我拟定了这么一个行动方案。” 江南、柳眉、吴寒还有王沪生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徐锐又说道:“经过侦察发现,意大利军队的守备比想象中还要更加的松懈,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先集中全力解救孤军营,等到解救出孤军营之后,再借助孤军营之力一举占领意大利军营,夺取意大利军队的武器装备。” 王沪生问道:“这么做,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徐锐答道,“正常情况,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干掉孤军营的守卫,然后再有十几分钟,就可以带着孤军营抄近路赶到意大利军队的驻地,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外围的小鬼子绝对不可能得到消息并且做出反应,所以我们仍然会有足够的时间撤出市区。”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在行动开始之前首先摧毁租界西区的供电系统,使得租界西区的照明、通讯陷入瘫痪。” “行。”王沪生点头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徐锐又说:“这次的行动不用太多人,就我和地瓜、吴寒参与行动,老王你和叶书记还有江南不参加,叶书记最好还去百乐门,老王你还得再去一趟七十六号,把七十六号的那两朵交际花带到百老汇大厦供梁二少淫乐。” 江南和柳眉闻言不自禁的蹙紧了秀眉。 对于徐锐的这个替身计,柳眉和江南都是有看法的。 王沪生闻言便有些尴尬:“老徐,真有这个必要么?” “有必要!”徐锐却严肃的说道,“老王,你千万不要小看影佐祯昭,这个老鬼子是专业特工出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既便是有影子打掩护,我们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老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好吧。”王沪生只能点头,“我等会就去七十六号。” “那行,散会。”徐锐说完,又让地瓜把那两个替身带到他办公室。 不一片,两个替身就被带到了徐锐的办公室,别说,这两个替身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长相都跟徐锐易容之后的梁武义有七八分像,不熟悉的,还真就未必分辩得出来,不过这说的只是形象,气势上跟徐锐那就差得太远了。 第1089章 交际花 徐锐从两个人中选了一个各方面更像梁武义的,然后让地瓜把另外一人带走。 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徐锐和替身两个人,那个替身被徐锐犀利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揪着裤腿的手心都沁出汗来了。 到最后,那个替身甚至怀疑徐锐是不是好男风? 就在替身一咬牙准备自献菊花时,徐锐说话了。 徐锐问:“叫什么名字?” 替身便如竹筒倒豆子,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交待个干净:“高志银,高老庄的高,志向的志,银子的银,河南人,上过两年私孰,因为家乡遭了灾,走投无路来上海投亲戚,结果到了上海才知道,亲戚早就逃难去了四川,最后盘缠花完只能流落街头,幸好有长官,只要长官能给口吃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高志银说话时,徐锐一直盯着他眼睛。 根据心理学的理论,除非接受过专业的反谍报训练,否则任何人在撒谎时,眼神或者神态中一定会流露出异样。 从高志银的神态中,徐锐没发现任何异样。 这个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连这样的一次临时起意的行动也能够找回来一个军统或者七十六号的奸细,那徐锐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找来的是军统或七十六号的奸细,徐锐也是一点不担心。 因为高志银在充当他的替身的这段时间内,将会被限制在百老汇大厦内,然后等到半年或者一年后,那时上海的局势早就已经明朗化,徐锐也根本就用不着替身了,所以,徐锐一点也不担心:高志银会否泄露风声。 徐锐看着高志银,忽然问道:“娶妻了没有?” “呃啊?”高志银闻言一愣,答道,“没有。” 徐锐又接着问道:“那么,尝过女人的滋味没有?” 高志银脸上便露出一丝害羞,答道:“到上海后,有过一次。” “这就可以了。”徐锐微笑说,“你要做的工作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当我的替身。” “呃啊,替身?”高志银闻言一愣,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跟他长得还真的挺像。 “没错,替身。”徐锐点点头,又说,“当然了,也不会让你做太多的事,或者说你其实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是玩女人。” “啊?”高志银越发的懵逼,“玩玩,玩女人?” “对,玩女人。”徐锐点头说,“在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人找来各式各样的交际花,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跟她们上床睡觉,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的顾忌,尽可以怎么荒唐怎么来,滴蜡捆绑或者大被同眠,全部都随你,总之越荒唐越好。” “滴蜡?捆绑?”高志银没听懂,但是大被同眠听懂了。 一时间,高志银幸福得简直快要昏死过去,不是吧,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工作? 高志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使劲咬了下舌尖,却立刻疼的哎哟惨叫了一声。 徐锐哂然一笑,又说道:“但是有一条,你在跟这些女人胡闹时,必须忘掉你本来的身份,那时候的你就是梁武义,是梁家二少。” “啊?”高志银失声说,“你你你,你就是梁家二少?” 梁二少的大名,在上海滩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高志银自然也听说过,高志银甚至还在报纸上看过梁武义的照片,只不过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失真太过严重,所以,高志银根本没把眼前的男人跟传说中的梁二少联系起来。 徐锐接着说道:“除了跟指定的交际花上床之外,别的任何事情,你都必须严格服从管家的安排,管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管家不让做的,绝不许做,否则,你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明白不?” 高志银连忙说:“明白明白,我明白。” “行,那就暂时先这样。”徐锐说道,“待会儿管家就会带你下去,你先洗个澡,然后再吃顿好的,十点之前会有两个交际花送到你的房间来,那个时候就该你大显身手了,可千万不要让交际花觉得你无能哦。” “不,不不会。”高志银连忙摇头说,“绝对不会,我猛着呢。” “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从现在起忘掉你的身份,你现在就是梁家二少梁武义。”徐锐说完往外面一招手,便有一个中共地下党员走了进来,把高志银带走了,这段时间,这个地下党员将成为高志银的管家,以对他实施严密的监视。 高志银却丝毫不以为意,跟着管家兴冲冲的走了。 (分割线) 徐锐已经是在摩拳擦掌,准备拿意大利人下刀了,而李士群却仍在战战兢兢的,提防着梁武义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安全,李士群决定这几天就住在七十六号,公寓也不回了。 而且既便是在七十六号,李士群也是仍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晚上过夜时他压根就没有睡休息室的那张大床,而是睡在卫生间的浴缸上,并且睡觉之前,必须将卫生间的经过专门加固过的铁门给框上。 李士群为了自己的安全,也真的是操碎了心。 刘子尘却无法体会这些,到了晚上照例又屁颠屁颠的跑来李士群的办公室,满脸谄媚的说道:“主任,晚上也没啥事,要不然叫上几个人去百乐门跳舞?” “我就不去了吧。”李士群这时候又岂敢去百乐门跳舞?那不找死么?以梁武义这公子哥的纨绔习性,闻讯之后肯定会去百乐门找他麻烦,说不定把他当成第二个张啸林杀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这种非常时候还是安全第一。 刘子尘说:“主任是担心军统飓风队么?咱们多带几个弟兄去就是了。” 李士群哂然说道:“军统飓风队算个鸟,老子担心的是梁武义那个小赤佬。” “梁武义?”刘子尘讶然道,“不能吧,影佐祯昭都出面说和了,他还敢炸刺?” “你不懂,就梁武义这种公子哥儿,这天底下就没他不敢做的事。”李士群说,“所以我还是小心为妙,阿尘你自己去吧。” 刘子尘便又说道:“那主任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岂不是太寂寞了?” 停顿了下,刘子尘又淫笑说:“主任,要不然,我叫上柳尼娜还有钮美波,晚上留在总部陪你打麻将?” 说完之后,刘子尘还冲着李士群挤了一下眼睛。 李士群闻言也不禁有些意动,对于机要处的那两朵艳丽的交际花,李士群垂涎欲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柳尼娜和钮美波的背景都不小,背后都有人罩着,李士群如果用强虽然也是可以得逞,但难免会跟她们背后的恩主撕破脸。 真个上床不能够,但是打打麻将嘴上揩揩油却还是可以的。 当下李士群说道:“行,正好机要处今天要加班,你去通知一声,让柳尼娜和钮美波加完班就先不要回家了,今晚留下来陪我打通宵的麻将。” 刘子尘答应一声,当即转身下楼,奔着机要处去了。 然而,刘子尘才刚下楼,便听到外面院子里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刘子尘习惯性的从走廊末端的窗户探一头往下方看,便看到一辆挂着南京牌照的豪华奔驰轿车从大门口进来,嘎吱一声停在七十六号的院子里,紧接着轿车的副驾驶室打开,一个年轻男子弯腰钻出来。 借着灯光,刘子尘一眼就看清了,来的竟然是梁武义的王姓师爷! 几乎同时,三楼的李士群也从翻开的百叶窗看到了下车的王沪生。 李士群的一对扫帚眉立刻蹙紧了,梁武义这小赤佬派他的师爷过来,又想做什么? 李士群的疑问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他就知道梁武义的师爷是来做什么来了,居然是来向他们七十六号要人的! 跑来向李士群报告的还是刘子尘。 “主任,大过分了,真太过分了!”刘子尘生气的大声叫骂,“梁武义这个小赤佬,居然让柳尼娜和钮美波去百老汇大厦陪他!娘的,他以为他是谁啊?他还真以为他是上海滩的土皇帝啊,看上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就得陪他?” “你说啥?”李士群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沉声说,“梁武义居然提出来,让柳尼娜和钮美波去百老汇大厦陪他过夜?” “可不是?”刘子尘没好气的道,“车都派来了,这就要把人接走。” 李士群发了一会愣,却忽然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却把刘子尘搞了个满头雾水。 刘子尘摸不准李士群为什么发笑,沉声说道:“主任,我这就带人把梁武义的师爷赶出去,再把他的奔驰车砸了,什么东西,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居然跑到我们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来作威作福,打不死你!” 说完,刘子尘转身就走。 “你回来!”李士群却赶紧制止道,“阿尘你不用阻止,就让柳尼娜和钮美波跟那个王师爷去,嘿嘿嘿,我倒要看看梁武义这小赤佬怎么死。” 刘子尘茫然道:“主任,你这又是几个意思?” 李士群阴笑道:“你知道柳尼娜是谁的人么?” 第1090章 解救孤军营 刘子尘自打进入七十六号的那天起,便受到了李士群的反复警告,勾搭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个没有问题,如果她们自己愿意的话,跟她们上床也是不会有问题,但是绝对不能够对她们两个人用强,因为她们背后站着有人。 不过,刘子尘一直不知道柳尼娜背后站着的男人是谁。 当下刘子尘转身关上房门,又蹩回来小声问:“主任,柳尼娜是谁的人?” 李士群阴阴一笑,低声说:“我也是无意中才知道的,原来柳尼娜在留学日本时便跟影佐祯昭那老鬼子认识,柳尼娜进入我们七十六号,也是影佐祯昭找的关系,那时候影佐祯昭还在日本,还没来中村机关呢。” “啊?”刘子尘失声说道,“柳尼娜是影佐祯昭的人。” 李士群阴阴一笑,狞声说:“所以,这次有好戏看喽。” 刘子尘挠了挠头,又问道:“主任,那钮美波又是谁的人?” 李士群便瞪了刘子尘一眼,沉声道:“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 “是是是,不问,我不问。”刘子尘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讪讪的走了。 目送刘子尘离去,李士群又走到窗前将百叶窗掰开一道缝,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柳尼娜和钮美波被梁武义的那个王师爷请上车,李士群嘴角的笑意便更浓了,梁武义啊梁武义,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分割线) 徐锐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柳尼娜会是谁的女人这个问题。 不是徐锐太过粗心,而是徐锐压根就不想去考虑,也不屑于去考虑,就算柳尼娜是影佐祯昭的女人又能怎么样?影佐祯昭训练柳尼娜,原本就是为了特务机关效力,色诱目标人物的,左右都是让男人曰,让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曰又有何分别? 此时的徐锐,全部的心思都已经投入到如何解救孤军营上。 不过在开始行动前,还得跟叶铭见上一面,商量一下具体的解救方案。 按照叶铭留的地址,地瓜将车开进了那条幽深的小巷子里,最后停在巷尾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前,几乎是汽车刚停稳,叶铭的身影便如幽灵般从小院里走了出来,然后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坐到了徐锐的身边。 徐锐从嘴里将雪茄烟卸下,笑着问道:“怎么找了个这么一个落脚点?”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啊?出则豪车,入则美女,住则豪华大酒店?”叶铭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老子赚这几个卖命钱可是不容易,还有孤军营那么多的弟兄等着吃饭用药,不省着点花怎么行?” 地瓜立刻不乐意了,回头怒瞪着叶铭吼道:“怎么跟司令员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滴?”叶铭又岂会把地瓜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 徐锐轻拍了下地瓜的椅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地瓜这才气哼哼的回过头去,继续专心开他的汽车。 徐锐这才笑着对叶铭说道:“你似乎对我意见挺大的?不如我来猜猜原因。” 叶铭默然,徐锐又笑着说:“肯定不会是因为我的共产党人身份,要不然,你也不会答应跟我们合作,更不会代替孤军营答应接受我们共产党的领导,是吧?也不会是因为我的梁武义这个身份,因为你也知道这只是个掩护身份。” 说到这里,徐锐忽然间明白了,又接着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身手不如我,所以心里不爽对吗?” 叶铭闻言骇然,心忖这家伙不仅身手厉害,心思更是缜密,几乎能猜透人的心思,嘴上却怎么也不肯承认,当下冷然说道:“你爱咋说就咋说。”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其实,你的身手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放在我们狼牙大队也算得上是差强人意。” 叶铭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差强人意?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 “你别不服,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没有夸大其辞。”徐锐说到这停顿了下,又说,“不过你的底子很不错,就是缺名师指点,如果能够有名师指点,不出三个月,既便是在我们狼牙大队,你也会成为出类拔粹的存在。” “名师指点?”叶铭扭头冷冷的看着徐锐,沉声说,“你么?” “咋?”地瓜再次忍不住回过头,哼声说,“你不服啊?” 徐锐这次没有阻止地瓜,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叶铭不说话。 叶铭脑子里便立刻将昨天与徐锐交手的场景一幕幕再现,他必须承认徐锐对他的压制是全方位的,无论枪法、格斗、耐力、水性甚至是心计,徐锐都拥有碾压性的优势,而且他能看得出来,徐锐并未尽全力,明显的留了余力。 当下叶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愿意教我?” “可以。”徐锐微笑着说,“但是你得离开孤军营。” “离开孤军营,加入你们狼牙么?”叶铭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最终点头说道,“行,只要你能救出孤军营,我就跟你去狼牙。”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徐锐弹了弹烟灰,又接着说道,“那么现在,咱们再来说说解救的方案,虽说孤军营的看守只有二十几个人,但是为了确保成功,最好还是里应外合,所以你得事先去一趟孤军营,通知他们配合行动。” 对于徐锐来说,解救孤军营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救出孤军营后的后续行动,为了顺利的攻取意大利军营,最好是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行。”叶铭爽快的说,“告诉我具体的行动时间。” 徐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就是今天晚上,十点!”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到了孤军营的大门口,叶铭当即开门下车,然后直奔孤军营的大门而来,负责看门的白俄籍雇佣兵早已认识叶铭,因为叶铭每次过来,出手都十分的阔绰,所以看到叶铭,甚至还主动招呼。 叶铭顺势往白俄看守的手里塞了一张美元。 白俄看守便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叶铭直奔探视室。 不一会,孤军营的营长谢元便也来到了探视室里。 看到又是叶铭,谢元明显愣了下,不过并未说话,直到叶铭支开了白俄看守,谢元才压低声音问道:“叶副官,你怎么回事?” 谢元非常清楚,叶铭来这里一趟可不便宜。 叶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沉声说:“营座,你什么都不要说,听我说。” 从叶铭的手势和神情中,谢元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立刻闭紧嘴巴。 叶铭先侧耳聆听了一片,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又压低声音说:“营座,行动时间已经确定了,就是在今晚,十点整!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弄点动静出来,最好把看守所的所有看守都吸引过去,方便我们动手。” “明白。”谢元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叶铭犹豫了下,小声说道:“两个,加上我总共三个人。” 叶铭说的其实不全对,应该是有四个人,因为吴寒没来,去破坏供电所了。 “什么,只有三个人?!”谢元顿时脸色大变,低叫道,“你是在开玩笑么?” 叶铭说:“营座,虽然我们只有三个人,但是只要你们能够设法把看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争取五到十分钟时间,我们就有信心攻破大门,只要进了大门,就凭看守所里这区区二十多个看守,我一个人就能够把他们干掉。” 早在徐锐之前,叶铭其实也萌生过营救的念头。 不过在仔细勘察之后,叶铭却只能够打消念头,因为他发现孤军营四周的围墙上面都围了高压电网,没办法翻越,所以要想救人就只能从正门进入,但是在正门两侧,英军看守用钢板焊制了两个重机枪巢,有两挺重机枪。 所以,如果强攻的话,简直毫无胜算。 也正是因为这,叶铭才想当然的认为,徐锐让他通知孤军营的弟兄们配合,是为了把看守的注意力吸引开,以方便他们攻破大门,只要攻破了大门,没有了这两个坚固的重机枪工事的威胁,看守所里的区区二十几个英军,还真的不算什么。 谢元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行,我们尽力!” 这时,刚才那个白俄看守又走了进来,说道:“时间到了。” 叶铭起身,跟谢元说声我过几天再来,然后就离开了探视室。 再说谢元,一回到宿舍,营副杨瑞和几个连长便立刻围上来。 杨瑞示意一个士兵去门口放哨,然后问道:“营座,是不是叶副官来了?” 谢元点了点头,沉声说:“是叶副官,他通知我说,共产党今晚就要动手!” “太好了!”杨瑞闻言重重击节,说,“妈的,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其余的几个连长也是额手相庆,这个鬼地方,他们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谢元却没有太多的兴奋,相反他甚至于还有些担心,因为只有他知道,共产党方面其实只来了两个人,就算加上叶铭也才三个人,谢元没有当过特种兵,没有经历过特种作战,所以根本就无法想象,三个人居然也能攻打看守所。 第1091章 砍瓜切菜 谢元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还得配合他们。” 杨瑞便立刻问道:“营座,我们应该怎么配合?” “弄出点动静来。”谢元沉声说,“行动开始前,把看守吸引过来。” 杨瑞闻言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说道:“营座,要不然我们摔跤吧?” “你是说摔跤?”谢元闻言便心头一动,大约半个月前,看守所来了个叫谢廖沙的白俄看守,这家伙体壮如牛,又兼力大无比,有事没事就会来找孤军营的麻烦,逼迫孤军营跟他摔跤,而且孤军营每次都被他摔得狼狈不堪。 就整个孤军营,也就营副杨瑞勉强能跟谢廖沙过几招。 杨瑞点点头说:“只要我们先开始,谢廖沙一定会来的。” “行,就摔跤!”谢元重重一点头,当即转身出了宿舍,来到操场上。 谢元来到操场上,先看了眼前方灯火通明的看守宿舍楼,再看看黑漆漆一片的孤军营将士的宿舍,然后将右手的食中二指放进嘴里,尖锐的口哨声便立刻响彻整个看守所,由于找不到哨子,所以只能用口哨代替。 听到尖锐的口哨,孤军营将士便如潮水般从宿舍涌出来。 前面的英军看守以及白俄雇佣兵出同样听到了这集结哨,不过并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从被关进看守所没多久,孤军营因为无所事事,就展开了超高强度的军事训练,隔三岔五就会搞一次夜间突击集合,不达标还会受到惩罚。 所以,对于这样的突击集合,英军看守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有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扶着二楼的护栏往院子里张望,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了两米多的壮汉,大冬天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汗衫,那鼓鼓的胸大肌几乎要将汗衫给撑开来,那胳膊更是比普通人的大腿都粗。 这个壮汉就是半个月前应聘到这里的白俄看守,谢廖沙。 当谢廖沙从宿舍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孤军营将士已经列队完毕,开始夜间训练之前的跑步热身,看守所的院子并不大,孤军营绕着院子足足跑了二十多圈,才停下来,然后开始捉对摔跤,一时之间,满院子都是孤军营的摔跌声。 看到这一幕,谢廖沙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时,又一个白俄看守走过来站到谢廖沙身边,这个白俄看守也至少有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而且同样也很壮,但跟谢廖沙站在一起却立刻成了小孩。 “谢廖沙,你又手痒了?”后来的白俄看守说,“要不然,下去陪他们玩玩?” “好,那就陪他们玩玩。”谢廖沙闻言怦然心动,当即转身下了看守的宿舍楼。 看守的宿舍楼跟孤军营的宿舍楼是用铁丝网隔离开来的,需要经过两重铁门,铁门靠着看守宿舍楼的这边,砌有两个环形街垒,上面架了两挺机枪,就凭这样两重防御,如果没有外应的话,孤军营将士根本就别想越狱。 见谢廖沙过来,守在环形街垒上的白俄看守便立刻打开了铁门,并且将机枪的枪口瞄准两重铁门,提防孤军营的官兵借机越狱,不过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谢廖沙很快就穿过两重铁门走进了看守所,外边的看守又把两重铁门关上。 谢廖沙一进来,杨瑞就一反常态开始主动挑衅。 “来,过来呀,陪爷爷玩玩。”杨瑞甩了甩胳膊,向谢廖沙勾了勾手。 谢廖沙虽然听不懂杨瑞在说些什么,但是从杨瑞的表情及手势,谢廖沙仍能够清楚的判断出,这是在挑衅,谢廖沙便立刻怒了,这些卑微孱弱的中国老鼠,居然敢向沙皇陛下的御前大力士发起挑备,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嘭!”谢廖沙以钵大的双拳互击,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扑向了杨瑞。 杨瑞一个灵巧的闪身,躲过了去,顺势还脚下一钩,谢廖沙因为大意,结果竟然被杨瑞这一脚钩了个正着,当即摔倒在地上,这一下,顿时如同一块巨石摔地上,顷刻之间发出嘭的一声响,这一声巨响吸引了更多看守的注意。 不仅是那些白俄看守,甚至连那一个班的英军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谢廖沙居然被摔了个狗吃屎,十几个英军便立刻哄笑起来。 如果说中日两国是亚洲的世仇,那么英俄两国就是欧洲的世仇,所以,当看到谢廖沙竟然吃瘪后,英军丝毫不吝他们的嘲笑。 杨瑞也没含糊,看到谢廖沙倒地,立刻竖起右手大拇指再朝下。 英军的嘲笑再加杨瑞的继续挑衅,立刻将谢廖沙彻底的激怒了,谢廖沙翻身爬起,又嗷的一声往杨瑞猛扑了过来,却没想到,又被杨瑞一个轻巧的拐子腿,再一次放倒在地,谢廖沙被激怒后已经丧失理智、方寸大乱。 杨瑞尝到了甜头,不停的向谢廖沙发出挑衅。 谢廖沙嗷嗷直叫,却始终没有办法抓住杨瑞,一个不注意却又被杨瑞抓住机会,放倒在地,一时间,这个曾经的沙皇陛下的御前大力士,竟然是被杨瑞摔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回合下来,谢廖沙便已经被摔得鼻青脸肿。 (分割线) 看守所里的动静,外面隔着高墙都能够听见。 叶铭便对徐锐说:“那个谁,里边已经开始了。” 叶铭虽然没明说,但是言下之意是,里边已经开始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徐锐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先不急,离十点还差一刻,还没到时间。” 叶铭便只能坐下耐着性子等,距离十点还差两分钟时,徐锐忽然打了一个响指,地瓜便从后腰拔出一把装了销声器的勃朗宁手枪扔给叶铭,叶铭还在欣赏手中的手枪之时,徐锐和地瓜却已经开门下车,径直走向前方看守所的大门。 叶铭见状便也赶紧开门下车,紧走几步追上去。 看守所的大门口,看门的两个白俄雇佣兵也被看守所里传出来的叫好声所吸引,不时的探头往大门里边张望,可惜隔着宿舍楼,根本看不见里边的情形,两个白俄看守有些失望的回过头,却看到三个中国男子大步走来。 但只见,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中国男子身穿一身白色的西装,身披米色的披风,显得气度非凡,看门的这两个白俄罗斯雇佣兵虽然一贯看不太起中国人,却也不免为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子风度所折,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喝问来历。 直到年轻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走到近前,两个白俄才如梦方醒。 “嗳,你的站住!”为首的那个白俄看守以生硬的中国话喊道,“站住!” 徐锐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灿然一笑,然后将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出来,两个白俄看守的眼睛便瞬间睁圆了,因为徐锐双手霍然各握着一支勃朗宁手枪,下一霎那,徐锐便已经扣下了扳机,只听噗噗两声,两个白俄便已经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这两个白俄看守至死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中国人敢于杀他们,要知道在租界,白人是绝对例外的,他们这些白俄虽只是流浪上海的国际孤儿,但不管怎样也是白人一员,自从他们来到上海,就几乎没中国人敢惹他们。 叶铭见状也是傻眼了,他也没有想到,徐锐居然会开枪杀人。 虽说这些白俄雇佣兵甚至是英军看守,对他们孤军营很不好,有事没事找的他们麻烦不说,而且还会肆意克扣上海各界捐赠给他们的慰问品,但是至少,公共租界保证了他们孤军营的安全,单从这点来讲,就不应该杀人。 不过,徐锐的想法却跟叶铭截然不同。 徐锐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从后世穿越来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比谁都更清楚,西方列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德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英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美国人更不是好东西,在西方人的眼里,白种人的利益高于一切,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只配做下等人,奥巴马就曾经赤果果的说过,如果让十三亿中国人过上美国人的生活,地球将会不堪重负。 所以,对这些欧洲白种人,徐锐绝不会心慈手软。 蒋委员长对英国心存幻想,他徐锐可没这么幼稚。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在转瞬之间,几乎是在徐锐开枪杀了两个白俄看守的同时,地瓜也从裤兜里掏出了两颗手雷,磕开引信扔进大门两侧的两个重机枪巢,守在重机枪巢里的两个英军看守正瞌睡,猛听到咚的一声响,急睁眼看,便看到两枚黑乎乎的手雷落在了他们的脚跟边,而且正在噗噗冒烟。 法克!两个英军看守立刻咒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蠢货!徐锐嘴角立刻勾起轻蔑的狞笑,再次开枪。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刚刚逃出重机枪巢的两个英军看守便后脑中弹,倒在血泊中,徐锐和地瓜的脚下片刻不停,径直从重机枪巢的近前走过。 叶铭见状却是大急,赶紧低叫道:“手雷,要炸了!” 地瓜回头咧嘴一笑,说:“不用怕,那只是两颗烟雾弹。” “啊?只是烟雾弹?”叶铭闻言立刻一愣,我艹,这也太狡猾了吧? 再扭头看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两个英军看守,叶铭便不禁替他们叫屈。 第1092章 下马威 不过,眼前的一幕也算是让叶铭开了眼界,在此之前,叶铭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轻松击破看守所这两个重机枪巢,霎那之间,叶铭便分明感觉到,他的世界中的某扇窗户已经被打开了,他已经步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徐锐带着地瓜和叶铭大步穿过看守所大门,这个时候,看守所除了看守大门的两个英军以及两个白俄雇佣兵之外,其余的十几个英军以及十几个白俄看守,大多数已经被谢廖沙以及杨瑞的交锋吸引了过来,其中的大部分英军以及白俄雇佣兵聚集在铁丝网外,只有少数几个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面。 因为哄闹声及喧嚣声,再加上宿舍楼阻隔,里边的英军及白俄雇佣兵并不知道外面的看守已经全部被杀,因为加装了销声器的手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这些英军看守以及白俄雇佣兵看得起劲,浑然不知道死神已悄然降临。 刚才在车上,徐锐就已经通过六识对看守所的情形进行了侦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徐锐还是再次释放出了六识,对看守所里的情形进行了第二轮的侦察,距离比刚才更加近,六识的精度就更高,现在徐锐甚至已经可以在脑子里形成立体影像了。 下一个霎那,徐锐便睁开眼睛,回头向地瓜打出一连串的手语:宿楼二楼阳台上有三个人,三楼阳台上还有一个,三楼最右侧的那个房间里还有一个看守。 看着徐锐在那里不断的打手势,叶铭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哑语? 地瓜却会意的点点头,然后拎着两枝加装了销声器的勃朗宁进了楼道。 叶铭看着地瓜转身走进了楼道,又回头无声的问道:“我该做些什么?” “你?”徐锐嗤的笑了一声,小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给我看仔细了。” 说完,徐锐便倒提着两枝同样加装了销声器的勃朗宁手枪,大步绕过宿舍楼,叶铭便本能的跟上,很快,两人眼前便霍然开朗,借着刺耳的探照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的铁丝网前挤满了人,这些人对于徐锐和叶铭的到来浑然不觉,只顾着在那大声吆喝。 铁丝网对面,有两个身影正在追逐,前面跑的人个头瘦小,后边追的却是个铁塔一般的白人壮汉,在操场的四周,还有好几百个军人标枪一般挺立着,铁丝网这边的英军和白俄在大呼小叫,这几百个军人却是鸦雀无声。 看到这几百个的军人,叶铭便不自觉的变得激动起来。 等了快两年,终于等来孤军营恢复自由的这一天了么? 徐锐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会心慈手软,几乎是在绕过墙角的一瞬间,他就已经举起手枪,左右手连续扣下扳机,接着,噗噗噗噗的闷响声便不绝于耳的响起来,聚集在铁丝网外看热闹的英军还有白俄看守便纷纷倒了下来。 叶铭紧跟着举起勃朗宁手枪,连续的扣动扳机。 三枝勃朗宁手枪,交织的火网并不密集,但是精准的枪法弥补了火力的不足,徐锐和叶铭连续开枪,就没有一枪落空,而且全部都是一枪爆头,转眼之间,徐锐和叶铭便已经打完了四个弹夹,再定睛看时,前方的英军以及白俄雇佣兵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这时候,铁丝网另一侧的孤军营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看到刚刚还在大声吆喝的英军还有白俄看守转眼间就倒在血泊中,孤军营的营长谢元还有四百多官兵瞬间就傻了,这个,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只有谢廖沙和杨瑞还在忘情的追逐,浑然不知已经发生大变故。 在谢元和孤军营四百多将士注视下,徐锐竖起手枪,酷酷的吹散枪口的硝烟,再抬头往上看,便看到地瓜从三楼阳台探出脑袋,比了一个手势,徐锐便立刻咧开嘴笑了,地瓜也把剩下的那几个看守给干掉了,大功告成。 至于叶铭,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打开了两重铁门。 直到两重铁门先后打开,谢元和孤军营的四百将士才如梦方醒,嗷的一下子,就穿过两重铁门潮水一般涌到了外边。 杨瑞见状,便也跟着铁门跑了出来。 却没想到,那个谢廖沙竟也跟着从铁门里追了出来。 谢元刚要示意孤军营官兵一拥而上,将谢廖沙放倒,却发现一个身影早已经猱身扑向谢廖沙,下一刻,那道身影便已经跟谢廖沙重重撞在一起,嘭的一声,谢廖沙的身影便如出膛的炮弹般往倒飞出去,撞在了铁丝网上,又弹回来重重摔跌在地上。 出手的却是徐锐,徐锐没时间在这里跟白皮猪干耗,所以这一撞已经使出了全力,一下将谢廖沙踹飞,不过,让徐锐意外的是,这狂暴无比的一撞竟然没能够撞死这头白俄,只见白俄倒地之后,很快又挣扎着坐了起来。 徐锐轻咦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接着半转身一记鞭腿抽下。 谢廖沙的瞳孔顿时急剧收缩,正所为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刚才无比狂暴的一撞再加这一记鞭腿,已经使得谢廖沙意识到,他遇到了传说中的高手了,早年间他求艺时,就听博击师傅说过,在中国有传说中的高手。 当下谢廖沙猛的扬起双拳护于面前,一边高叫道:“停,我投降!” 谢廖沙说的却是英语,徐锐听懂了,凌空抽落的右腿便顿在那里。 谢廖沙透过拳缝往外偷看,只见对方的脚掌距离他的面门仅只有毫厘之遥,不过好歹这一记鞭腿是收住了,谢廖沙当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下一个霎那,谢廖沙便感到身上的所有力气一下就被抽空,当即往后瘫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谢元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劝道:“徐司令员是吧?我希望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其实这些英军看守还有白俄看守都不该杀,他们虽然不地道,但是好歹保证了我们的安全,只冲这点,我们就不应该杀人。” “不该杀他们?”徐锐哂然一笑说,“不杀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前提是你有办法在几秒钟之内把他们全部俘虏,你能吗?” 谢元闻言哑然,他当然不可能做到这点。 “不能?”徐锐的脸色便立刻冷了下来,说道,“那就给我闭嘴!” 谢元神情尴尬,四百多孤军营将士的脸上却立刻流露出愤然之色,谢元在孤军营将士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孤军营的将士原本挺感激徐锐,可是看到徐锐如此奚落谢元,心中对他的好感便立刻大减,一连长石长庆更是直接甩脸色。 石长庆冷然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教训我们营座?” “怎么,你不服?”徐锐便立刻走到了石长庆面前,狞声说道。 石长庆的不服,正好给了徐锐借机发作的机会,徐锐早就预料到,孤军营的官兵绝不会乖乖的听从他指挥,要知道他们可是八十八师的人,什么是八十八师?在淞沪会战前那可是蒋委员长的三大御林师之一,他们身上要是没点傲气那才叫有鬼了。 不过,徐锐是绝不允许孤军营将士身上存在傲气的,他要的是,孤军营绝对、完全、无条件的服从他的指挥,不然,率领这么一支四百人的孤军在没后援、没有根据地、甚至没有兵员物资补充的沦陷区作战,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徐锐必须得给孤军营一个下马威,打掉他们身上的傲气。 趁着吴寒和田言还没有破坏掉供电系统,趁着还有一点儿时间,徐锐正好借题发挥整顿下孤军营,这样在接下来的攻占意大利军营的行动之中,才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不然以谢元的心性,到时候肯定会拒绝服从他的命令。 “不服!”石长庆梗着脖子,连声叫道,“不服不服,就是不服!” 徐锐狰狞一笑,杀气腾腾的说道:“战场上信奉的从来都是实力为尊,不服,就要有不服的底气,你有吗?” 石长庆的气焰便微微一窒,徐锐的能耐,他们刚才全都已经看到了,论枪法,他可以在短短几秒钟内击毙十几个英军,论格斗能力,更是连谢廖沙都不是对手,这样的猛人他石长庆自问还真打不过。 徐锐却狞笑说:“你跟我比,那是欺负你。” 石长庆面露羞愤之色,怒道:“你什么意思?” “地瓜你下来。”徐锐示意地瓜从二楼下来,然后手指着地瓜对孤军营说道,“他只跟我学了半个月的本事,你们孤军营有一个算一个,无论射击、徒手格斗还是拼刺,只要你们有一个人有一样能够胜过他,就算你们赢。” 石长庆哼声说:“如果我赢了,又当如何?” “如果最后你们赢了,之前的约定就算废,你们孤军营就自由了,再不必履行承诺接受我们共产党的指挥。”徐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如果你们输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从此就要完全服从于我。” 第1093章 我们服了 石长庆看了地瓜一眼,说道:“说话算数?”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我徐锐说话还从来没有食言过!” “好!”石长庆两手一拍,大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然而话音才落,谢元便厉声打断他道:“好什么好,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说完,谢元又对徐锐说,“徐司令,谢某虽然不太赞成你滥杀无辜的表现,但是对说过的话还是认账的,我们孤军营愿受你们共产党的指挥。” 徐锐嘿然说道:“谢营长,如果你以为地瓜只是个孩子,那你可错了。” 说完徐锐又扭头对地瓜说道:“地瓜,让谢营长还有孤军营的弟兄见识一下。” “好嘞。”地瓜答应一声,一扭头便看到旁边那栋宿舍楼的墙上有一根水管,这根水管是用来排汇天台积聚的雨水的,从三楼天台一直连通到地面,当下地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墙根下,然后双手抓住那根水管,三五几下就上到了三楼天台。 石长庆哂然说:“就这?有什么稀奇,老子也能够爬上去。” 徐锐扭头看了眼石长庆,淡淡的说道:“别着急,接着往下看。” 石长庆闷哼一声,再抬头往天台上看,便看到地瓜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天台边缘,看到这一幕,石长庆、谢元以及孤军营的四百多弟兄便立刻大吃了一惊,因为只看这冲势,就知道绝对收不住了,这孩子多半要摔下来了。 只见地瓜瘦小的身影疾如流星般坠下,眨眼间便咚的一声摔地上,几个心软的孤军营将士便立刻闭上眼睛,不忍卒睹这残忍一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孤军营的将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咚的一声响过,地瓜并没有萎顿在地,而是整个人团成了一个球,向着前方快速的滚出了十几米,再然后,地瓜便猛的弹身而起,稳稳的站在地上,石长庆、谢元还有孤军营的四百多将士便立刻瞪大了眼睛,因为地瓜竟然毫发无损! 从十几米高的三楼天台纵身跳下,竟然毫发无损! 地瓜却酷酷的轻哼一声,冷然说:“还请孤军营的弟兄不吝赌教。” 徐锐微微一笑,扭头对谢元说道:“谢营长,现在你还认为地瓜只是个孩子吗?” “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谢元长舒一口气,说道,“不过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比试什么的大可不必,我们孤军营愿意接受贵党领导。” “我以为还是比过的好。”徐锐却坚持说道,“免得你们口服心不服。” “比就比。”石长庆却再忍不住了,大声说,“我们还能怕了个孩子?” 谢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从他内心,其实还是更愿意归建,而不是投靠共产党,因为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军人而言,委身共产党是没什么前途可言的,国民军虽然很不堪,却好歹是正规军,好歹还有军饷拿。 石长庆上前一步,站到了地瓜跟前。 地瓜酷酷的说道:“比什么?枪法还是格斗?” “比格斗那是我欺负人。”石长庆说,“就比枪法。” 地瓜哂然说道:“你要这么说,小爷还非跟你比格斗不可。” 说完,地瓜也不等石长庆拒绝,直接就踏前一步,一拳照着石长庆面门砸过来。 看到地瓜动手,石长庆便也不再客气,这可是你小子自己找的,可不是我非要跟你比格斗,哼哼,今天就让你们共产党见识一下我们八十八师官兵的格斗,说到格斗功夫,就是小日本面对我们八十八的弟兄也要甘拜下风。 “来得好!”石长庆暴喝一声,同样一记直拳相迎。 看到石长庆同样一记直拳过来,地瓜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狡黠,蠢货,上当了!还真以为小爷是好欺负的?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记拳头快要相接的霎那,地瓜猛的收拳,然后弯腰再背身,就像一条游鱼滑入石长庆腋下。 几乎是在滑入石长庆腋下的一霎那间,地瓜的双手也已经抓住了石长庆的右臂,紧接着猛然发力一记背摔,石长庆长大健壮的身躯一下被掀翻,从地瓜的背上猛的翻过去,然后叭嗒一声重重摔地上,夜色下,甚至可以看清溅起的灰尘。 石长庆疼的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竟然没能如愿,才刚坐起一半,便又颓然跌坐回到了地上。 现场顷刻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从三楼天台跳下来,还有可能是技巧使然,可现在,地瓜只一个回合就将石长庆摔趴下却是毫无花巧的真本事!无论是轻敌也好,没防备也罢,石长庆被人家摔趴在地上再也爬不直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石长庆骇然,整个孤军营四百多将士皆骇然。 石长庆已经是整个孤军营除了叶铭外格斗最厉害的了,却居然不是人家共产党一个半大小破孩子的对手,想到这,谢元不由得深深的看徐锐一眼,将心中隐藏极深的那丝轻视收了起来,无须讳言,谢元此前是有些瞧不上共产党。 当下谢元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徐司令,我们服了!” 从谢元以及孤军营将士的表情,徐锐知道他们是真服了。 当下徐锐便直接下达作战命令:“给你们五分钟收集武器弹药。” “是!”谢元啪的挺身立正,敬礼,然后回头冲孤军营四百多将士喝道,“抓紧时间搜集武器弹药,五分钟后原地集合!” 接着,孤军营的将士立刻四散开来。 看着孤军营将士迅速散开,麻利的搜集看守所内的武器弹药,徐锐不禁感到庆幸,庆幸这样的一支精锐部队还没有被小日本发配到南洋以及太平洋战场,成为异国一条冤魂,而是有机会重新踏上战场,打鬼子! 五分钟后,孤军营便已经搜集完了武器弹药,再次完成集结。 谢元整好了队列,跑步来到徐锐面前,大声的报告说:“报告徐司令,孤军营应到四百二十三人,实到四百二十三人,请您训示。” 徐锐点点头说道:“稍息。” 谢元转身回头,大声喝道:“稍息。” 孤军营四百多将士便齐刷刷撇腿稍息。 正规军就是正规军,队列还有军容可以说是无人可及,徐锐自认大梅山军分区的素质已经够好了,可是在队列以及军容风貌上面,相比孤军营恐怕还是略逊一筹,由此可见,淞沪会战之前,蒋委员长的三大御林师是何等的风华? 徐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针堪堪指向十点四十分。 十点四十分,也正是徐锐跟吴寒约定的时间,徐锐紧盯着手表的秒针,从一读秒到十,然后看守所的灯光就突然熄灭。 正规军就是正规军,面对突然的变故,孤军营四百余人竟是鸦雀无声。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狰狞的杀机,吴寒那边已经得手了,接下来,就该对意大利军营的驻军下手了,也许有人认为意大利军队无辜,但是徐锐绝不这么认为,因为在徐锐的观念里,非经邀请踏上中国土地的外国军队都该杀! 当然,徐锐之所以决定袭击意大利军,主要还是因为意大利军好欺负,且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武器弹药,公共租界的英国驻军虽然更多,可以提供的武器弹药也更多,但是英国的战斗力相比意军要强出一大截,而且警惕性也高。 当下徐锐便率领着孤军营潮水般涌出看守所。 但只见看守所外的大街之上漆黑一片,春寒料峭再加上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大街上的行人原本就不多见,此刻更是变得如同鬼域,这却方便了孤军营的行动,借着夜幕的掩护,徐锐率领着孤军营,悄然穿过最近一条小巷,出现在意军驻地的大门外。 尽管遭遇了突然停电事故,可驻地里的意军官兵却仍是不太在意,大门口的警戒也没有相应的进行加强,仍只有两个意军哨兵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街垒后面的机枪虽然还架着,可是操控机枪的意大利兵却早不知躲哪去了。 徐锐率领着孤军营的官兵,悄然逼近。 直到近距大门不到十米远,站岗的意军哨兵才终于发现有人接近,当即便端起步枪,用英语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徐锐根本懒得回答,抬手就扣下扳机。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两个意军哨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锐两枪打死站夜岗的两个意军哨兵,再回头冲着孤军营的四百多将士狰狞的一笑,沉声说道:“给你们半小时,占领整个军营!” 徐锐故意没说如何处置军营里的意军,他想看看谢元是否还会像之前挑战他的权威,不过这次,谢元却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毫不犹豫的率领着孤军营冲进了意军驻地的大门,显然,经过此前的那次较量,谢元是真服了。 直到谢元走出十几步,徐锐才懒洋洋的说道:“驻地之意军,若敢顽抗,一律击毙!若肯放武器投降,则不可滥杀无辜。” 第1094章 人质 淞沪会战之前的八十八师,跟八十七师、三十六师并称国民军的三大御林师,是蒋委员长最器重的三支部队,不仅装备是全军最好、训练也堪称全军之最,不过到现在,八十八师早就已经化为烟云了,孤军营反而成了硕果仅存的一个营。 而且自从孤军营被羁押在公共租界之后,许多时候没有事情做,所以只能埋头训练,所以军事素养相比之前又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所以,毫不客气的讲,此时的孤军营绝对算得上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孤军营训练有素,而且目标明确,反之,意大利军却松松垮垮,而且守备十分松懈,所以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意军营地便已经全部落入到了孤军营的掌控,驻扎在营地的一个连的意大利军,除了有两个夜起上厕所的倒霉蛋被击毙外,其余百余人,全部成了孤军营的俘虏。 夜色下,身上只穿着平角短裤的意军俘虏被从宿舍楼驱赶下来,这些意军俘虏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两个性格冲动的意军俘虏甚至试图反抗,结果负责押解的几个孤军营将士便立刻冲过来,抡起枪托就劈头盖脸的猛砸了过来。 孤军营将士心里憋着火呢,当初英国人背信弃义,说好的要放他们走,结果却出尔反尔把他们羁押在看守所就不说了,被羁押进看守所之后,英国人也不是东西,隔三岔五的就把他们孤军营拉出去当苦力使唤,而且用了还不给工钱,甚至连上海各界捐赠给他们孤军营的各种慰问品,也有一大半落入了他们的手里。 就这些,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英国人时常会欺负他们。 被羁押在看守所的这两年,孤军营有几十个官兵被英国人打伤,还有两个官兵被英国人给活活打死,孤军营曾经上诉,结果非但没有什么用,反而换来英国人更疯狂的奴役,所以这两年时间,孤军营过的几乎不是人的日子。 现在孤军营将士有了机会,还不得使劲报复回来? 都是七尺高的铮铮铁汉子,受了气又岂能不报复? 虽说现在打的是意大利人,其实并非什么英国人,但是孤军营将士才不会管这些,在这些大头兵的眼里,意大利人跟英国人基本就一个样子,都是高鼻子蓝眼睛黄卷曲头发,反正都是欧洲白皮猪,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几个孤军营将士抡起枪托就劈头盖脸的猛砸过来,那两个反抗的意军俘虏便立刻惨叫着滚倒在地上,中间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看起来明显就是个军官的意大利军官挤到前面,挥舞着拳头用意大利语愤怒的咆哮。 这个意大利军官是在怒吼:你们殴打的是尊贵的意大利国王以及高贵的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的士兵,你们这些卑贱的中国蠢猪,这里是公共租界的意大利区,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我保证,你们都会被绞死,统统会被绞死。 几个孤军营先对视了一眼,然后骂了一声:去你娘的。 紧接着,几个孤军营将士便再次抡起枪托,劈头盖脸的打向那个意大利军官,那个意大利军官或许是贵族出身,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但是挨了几抢托之后却一样鼻青脸肿,然后一样的滚倒在地杀猪般的惨叫。 这几个孤军营将士的殴打,带动了更多的孤军营将士,都纷纷开始发泄胸中怨气,都抡起枪托劈头盖脸砸向手无寸铁的意军俘虏,一时间,宿舍楼前广场上尽是连天惨叫声,那家伙,简直就跟十八层地狱似的。 看着孤军营将士在那里肆意殴打意军俘虏,营长谢元和营副杨瑞的脸皮抖了两下,眸子里都掠过一抹凝重之色,孤军营的大头兵不知轻重,但他们身为军官却是知道厉害的,袭击意军的驻地,殴打甚至枪杀意大利军俘虏,这是会引发国际间纠纷的,是泼天的大事,尤其中国还是个弱国,现在急需西方的援助,事态就更严重。 谢元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想要阻止,但是一看到徐锐正懒洋洋的靠在军营的大铁门上抽着雪茄烟,他就闭上了嘴巴,无论如何,他们孤军营现在已经是共产党的部队,既然是共产党的部队,那就必须服从共产党的指挥。 徐锐对于孤军营的暴行,对于意军战俘的悲惨遭遇,却是毫无怜悯。 不要说中国和意大利即将成为敌人,既便不是敌人,意大利人难道就无辜?他们没有经过中国人的同意,却不远万里把军队部署到中国的土地,而且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意欺负压迫中国人,公然的作威作福,真就无辜? 所以,这些意大利军根本死有余辜。 没杀光他们,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一直到孤军营将士发泄得差不多了,徐锐才终于喊了停。 “行了。”徐锐将抽剩半截的雪茄扔地上,一边用脚碾灭一边说道,“别真把这些意大利鬼子打死了,那可是要引发国际事件的,到时候蒋委员长可就麻烦了。”顿了顿,徐锐又马上接着说道,“抓紧点时间搜集武器弹药。” 孤军营将士轰然应喏,迅速四散开来开始搜集武器弹药。 徐锐之所以决定袭击意大利军营,主要就是为了补充武器装备,孤军营要想打鬼子,要想在淞沪站稳了脚跟,没有武器装备可不行,意大利军只有一个连,虽然数量还是不足,但是加上看守所的缴获,好歹也能武装半个营,可以跟小鬼子一战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意军驻地的军械库便被孤军营搬空了,除了步枪、轻重机枪之外,居然还在意军驻地找到了四门37mm口径战防炮,这个可是好东西,用来对付鬼子的坦克几乎可以说是,一打一个准! 这时候,整个租界西区的供电系统已经恢复,路灯以及意军驻地里的灯光再次亮起,借着路灯灯光,可以看到附近的大街小巷上正有不少人正在探头探脑,显然,刚才从意军驻地传出来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不少夜行人或者流浪汉。 还有附近的不少楼房,灯光虽然没有亮起来,但是徐锐却能够感觉到,正有无数双目光正躲在玻窗户的后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军营这边。 徐锐有理由相信,再过几分钟,租界西区的意大利巡捕就该接到报警,说不定还会有巡捕赶来这边,不过徐锐一点不在意,区区十几个巡捕赶过来,还不够给孤军营塞牙缝的,除非整个租界的英军或者美军调过来,兴许还能给他们些压力。 徐锐唯一在意的,只有租界外围的鬼子驻军,小鬼子在上海可是驻扎了一整个师团,而且还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的第九师团,只不过,等鬼子接到消息再调集兵力,怎么也得明天天亮后了,那时候,他们孤军营早已经突围了。 所以说,对于外围窥视的无数眼睛,徐锐根本就不在意。 只不过,武器装备已经到手,再留在这里已经毫无必要。 当下徐锐下令说:“传我命令,全营立刻向沪西山区转移。” 整个京沪杭地区,都不太适合打游击战,但是徐锐知道,在上海西郊的松江县还是有一小片山区的,也就是九峰十二山。 按照徐锐的计划,解救出孤军营并且获得武器装备之后,就把部队拉到松江,依托九峰十二山的密林跟小鬼子玩捉迷藏。 老实说,这个计划并不严密,甚至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但是,孤军营从租界突围并在松江的九峰十二山坚持抗战的消息一旦传开,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一定会深受震动,整个上海的老百姓都会受到极大鼓舞。 那时候,上海的抗战局面就算是打开了。 接下来,淞沪军分区就将会迎来大发展! 所以当务之急是,趁鬼子反应过来之前,赶紧带着部队转移。 谢元应了一声是,遂即又问道:“司令员,这些俘虏怎么办?” 还没等徐锐答话,地瓜便骂骂咧咧的上前,对徐锐说:“司令员,这些白皮猪都杀了拉倒,你是不知道,这些白皮猪心眼可坏了,逮着机会就会可劲的欺负我们中国人,尤其是女人,我就见过几次白皮猪欺负我们的姐妹。” “全都杀了?”谢元忍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够忍住,皱眉说道,“不好吧,屠杀战俘不仅违反国际法,而且杀的还是意军战俘,这个是要引发国际事件的,不如这样,带上这些意军战俘吧,必要时兴许还能够作为人质,要挟一下鬼子。” “人质?”徐锐闻言忽然间心头一动,一个念头闪电般从他的脑海中掠过。 下一刻,徐锐便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谢营长,传我命令,一连立即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二连、三连、机枪连还有炮连以班为单位散出去,给我把整个租界西区的白皮猪统统抓来,我不管他是谁,哪怕他是英国女王的亲王老公,只要是白皮猪就给我抓来!” “啊?把所有的白皮猪都抓来?”谢元闻言便一下傻在那里。 徐锐却冷然道:“快去!” 第1095章 国际事件 民国十二年五月,山东悍匪孙美瑶曾经在临城制造惊天大劫案,截停了浦口开往天津的一趟列车,并劫走了车上的三十九名外国旅客及七十一名中国旅客,此举在同时世界引发了轩然大波,搞得当时的北洋政府十分被动。 不过,孙美瑶的部队却实现华丽转身,由土匪变成了北洋官军,虽然最后孙美瑶也没什么好下场,但这还是给了徐锐想象的空间,所以,当谢元提议带上意军俘虏,在必要时对日本人进行要挟时,徐锐立刻就想到了孙美瑶制造的这起临城大劫案。 当然,徐锐的最终目的与孙美瑶不同,孙美瑶只是想完成转身,从土匪成为官军,而徐锐的最终目的却是在公共租界有个落脚地,或者说就是迫使租界工部局承认租界西区为孤军营的地盘,以收容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及难民。 徐锐有理由相信,这个目标是有可能实现的! 最主要的压力来自于三个方面,租界工部局、国民政府还有日本鬼子。 先是租界工部局,开始的时候,租界工部局肯定反应激烈,不出现意外的话,驻扎在公共租界的英军以及美军将肯定出兵,不过孤军营会让他们知道,武力手段行不通,就凭驻扎在公共租界的美军以及英军,绝非孤军营的对手。 然后是国民政府,租界工部局发现武力手段解决不了问题,一定会通过外交渠道对国民政府施压,迫使国民政府出面干预,命令孤军营就地缴械投降,以蒋委员长鸟性,肯定会屈从于美英政府的压力,勒令孤军营就地缴械投降。 不过没什么卵用,此时的孤军营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孤军营。 而且,徐锐也不会让孤军营公然打出共产党的旗号,徐锐甚至不会直接出面,只以孤军营的名义,表示对租界工部局及英军、美军、意军的血泪控诉,控诉他们两年前的背信弃义以及之后的对孤军营将士的欺压迫害。 换句话说,徐锐准备把孤军营打造成为一支自发的奋起抗争的孤军,从竖起孤军营的大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他们将会展开独立自主的抗战,这样,通过国民政府对孤军营施压的渠道也被徐锐堵住了。 最后就是日本政府的反应,就军事实力而言,日军是完全有能力平息事态的。 但是徐锐有理由相信日本政府不会出面,首先租界工部局绝不会邀请日军进入租界,再一个因为大量意军人质的存在,日军在介入之前也必定三思又三思,因为在武装介入后,万一解救不成功,造成意军人质大量死亡,无疑会严重影响日军在意大利人心目中的形象,继而会使得在接下来的结盟之中,不利于日本政府。 正因为这,日军绝对不会轻易介入这次事件。 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日本政府为什么要介入? 这个时候,租界工部局除了向美英政府申诉,要求美英政府从国内调兵镇压,就只剩下直接跟孤军营谈判这一条出路,那么美英政府会从国内调兵前来么?显然不可能,美国此时仍未从光荣孤立主义中走出来,英国政府却在拼命的纵容日本政府,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调重兵来上海,刺激日本政府? 意大利政府或许有强烈的从国内调兵的欲望,但是,限于其薄弱的海军运力,半年之内能把军队调过来就算是厉害了,所以,意大利政府的反应也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也就是说,只要孤军营敢坚持敢亮剑,租界工部局除了直接跟他们谈判以外,别无选择。 到那时候,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无非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桩买卖是值得做的。 孤军营忠实的执行了徐锐的命令,且事实上,孤军营将士对徐锐的这道命令是十分欢迎的,因为英军的背信弃义以及在看守所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孤军营将士对于西方白皮猪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有机会大肆报复,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一声令下,孤军营的二连、三连、机枪连以及炮兵连便蜂拥而出,开始逐房逐屋的搜捕白人,而且搜捕的重点是教堂、花园洋房以及各娱乐场所,一时之间,公共租界整个西区都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一片鸡飞狗跳。 徐锐这家伙还真是不怕事情闹大,连教会都不肯放过。 五分钟后,租界西区的总巡捕房接到了报警,值班的巡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意军驻地附近有华人闹事,虽然奇怪华人居然敢在意军驻地附近闹事,但他还是打电话通知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巡捕房,命令他们派巡捕出警。 一刻钟后,十几个中国籍巡捕乘车赶到现场,然而,这时候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副令他们终生难望的景象,夜色之下,只见一队队荷枪实弹的中国兵,押解着一个个衣衫不整、神情惶然的西方白人,正往前走。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西方白种人,此刻却像绵羊似的,簌簌发抖。 有个牛高马大的白人壮汉想逃跑,结果跑了还没几步,就被追上来的几个中国兵摞倒在地,然后几个中国兵抡起枪弹就劈头盖脸砸下去,白人壮汉双手抱头,疼的满地打滚,一边嘴里大声求饶:我不跑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几个中国兵这才作罢,那白人壮汉爬起身后,却变得比绵羊都乖。 还有个白人头戴礼帽,手拄着文明棍,一看就是所谓的英国绅士,刚开始的时候,这个英国绅士还试图在那摆谱,结果一个中国兵上来,不由分说就照他的脸上扇了两耳光,那个英国绅士便立刻变得老实,乖乖的往前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十几个中国籍巡捕彻底的傻了。 老天,我没看花眼吧?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呢?难道不应该是西方人欺负中国人么?怎么,中国兵反过来欺负西方人了呢?不过怔忡之余,十几个中国巡捕却也感到无可名状的兴奋,早应该这样了,中国人早应该这样了! 这里是上海,这里是中国的地界,早该如此! “嗳,你们干什么的?”十几个中国巡捕正发愣之际,一个中国兵忽然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走过来,厉声的喝问道,“孤军营在这办事,闲人回避!” “孤军营,你们是孤军营?”十几个中国巡捕越发的愣了。 对于孤军营,他们当然不陌生,事实上整个上海都不会陌生。 当初八百壮士的四行仓库抗战,不知道激励了多少上海百姓。 “你们还愣着干吗,赶紧回避!”那中国兵却不耐烦了,怒道,“你们是不是想死?限你们十秒钟内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十几个中国巡捕便赶紧乱哄哄的上车,再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不过车子开到一半,驾车的巡捕便突然间踩下了刹车,说道:“我得回去!” 车厢里的十几个巡捕对视一眼,也道:“我们都回去,干死那些狗曰的白人!” 原来,这十几个中国巡捕早就受够了白人巡捕的鸟气,这会看到孤军营在那里大肆抓捕白人,他们哪里还摁捺得住?当下又乘车匆匆回到了西区,也加入到了行动之中,跟着孤军营的将士一起抓捕西方白人,对于这支不请自来的助力,孤军营倒也没有拒绝。 (分割线) 事情闹大了,事情真的闹大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依然还是军统。 戴笠接到军统上海区的报告时,整个公共租界都还处在一片混乱不堪之中。 “你说什么?”戴笠闻言之后,从向影心身上一惊而起,失声高叫道,“孤军营反出看守所,正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白人?” “是的。”毛人凤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小心而又恭敬。 戴笠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屏风外说:“齐五,你进来说话。” 屏风外的毛人凤轻轻应了声是,然后转过屏风走了进来,这时候,戴笠正好掀开被子跳下床,毛人凤的眼睛本能的斜了下,正好看到向影心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向影心也注意到了毛人凤的目光,对着他微微一笑, 毛人凤作为戴笠手下头号干将,经他亲手训练的美女间谍就算没一百,也有八十,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人,却还是被向影心的美色晃得有些眼晕,毛人凤必须承认,向影心是他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符合他审美的。 戴笠也发现了两人的眉来眼去,却是装作没有看见。 女人对于戴笠来说仅只是工具,他绝不会投入感情,所以,戴笠丝毫不介意毛人凤跟向影心上床,他甚至愿将向影心送给毛人凤以换取毛人凤的忠心,当然,既便向影心成了毛人凤的夫人,戴笠也还是可以随时随地召她前来陪他睡觉。 第1096章 轩然大波 戴笠穿戴停当,问道:“齐五,具体怎么回事?” 毛人凤摇头说:“局座,具体怎么回事,眼下还不清楚,不过卑职已经责成王天木去彻查了,但是综合现在的情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孤军营已经从看守所跑出来,并且正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白人,但是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戴笠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问道:“齐五,你觉得他们想干吗?” “这个卑职也是说不好,”毛人凤谨慎的先把自己撇到一边,然后小声说,“不过,卑职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孤军营因为吃了英国人的亏,所以怀恨在心,这次脱困后就想法报复英国人,真要是这样,局面就复杂了。” 戴笠便立刻陷入了沉思,他正在心里评估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孤军营脱困了,并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白人,这事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必须在第一时间报告给蒋委员长,否则一旦让中统首先上了报,或者等美英政府都出面了,等国民政府在外交上陷于被动才上报,蒋委员长是一定会雷霆大怒的。 蒋委员长一定会想,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能事先侦知,养着你们军统干吗? 所以上报是一定的,但是蒋委员长一定会询问原委,作为军统的老板,这时候戴笠绝不能像毛人凤这样回答说: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真要是这样回答,蒋委员长还是要给他戴笠贴上一个无能的标签。 沉吟片刻之后,戴笠便有了决断。 当下戴笠带着毛人凤直奔蒋委员长官邸而来。 戴笠带着毛人凤驱车赶到蒋委员长官邸之时,蒋委员长才刚起床不久,正在官邸的后花园里散步,春天了,花园里的盘栽大多都开了花,整个花园都是姹紫嫣红、生机盎然,连带着蒋委员长的心情都变得高兴了起来。 不过,蒋委员长的好心情并没能够维持太久。 蒋委员长挽着蒋夫人刚刚走到一簇杜鹃花下,侍卫长王世和便走过来,小声报告:“委座,戴雨农有紧急军情报告。” “真扫兴。”蒋夫人便轻哼了一声。 蒋委员长轻拍了拍蒋夫人的小手,然后转身跟着王世和走到花园一角,便看到戴笠和毛人凤紧张的站在假山下。 看到蒋委员长过来,戴笠和毛人凤赶紧鞠躬:“委座。” “免了。”蒋委员长摆摆手,说道,“大清早的,什么要紧事?” 戴笠给毛人凤使了个眼色,毛人凤便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委座,刚刚接到军统上海区的急电,说是孤军营的四百多官兵已经在昨晚上脱困,他们在脱困后并没有立刻撤离上海准备归建,而是留在租界西区到处抓捕西方白人。” “孤军营竟脱困了?”蒋委员长闻言先是一喜,不过紧接着就是大惊,“他们竟然留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白人?娘希匹,他们想要做什么?” 毛人凤没有再吭声,戴笠却主动接过话茬说道:“综合我们获得的情报,可以肯定孤军营是准备报复租界当局,因为当初孤军营在撤进租界之前,租界工部局曾向他们保证,可以经由租界安全撤至后方,但是租界当局最后食言了。” “那也不能够报复。”蒋委员长怒道,“西方人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戴笠又说道:“委座,当务之急是建立与孤军营之间的联系,卑职提议,让王天木立刻派谴一个联络小组找到孤军营,居中职络。” “对,对对。”蒋委员长连连点头说道,“立刻让王天木派一个联络小组,雨农啊,你一定要电告王天木,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并且联络上孤军营,绝对不能够让孤军营任性胡来,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是。”戴笠点头说,“卑职这就去办。” (分割线) 上海,中村机关。 中村机关知道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军统晚。 河本亮太走进办公室向影佐祯昭报告时,影佐祯昭正因为刚知道的消息而生气。 影佐祯昭刚刚接到了柳尼娜从公共电话亭打来的电话,柳尼娜向影佐祯昭哭诉,说梁武义居在在昨天晚上把她和七十六号的另一朵交际花钮美波,一起叫到了百老汇大厦,还让她们俩一起陪他胡天胡地,梁武义一直折腾她们到凌晨六点,才肯放她们走。 而且梁武义还说了,今天要没什么事,还要再找她们,让她们陪他玩。 影佐祯昭听说之后,也难免有些生气,柳尼娜是他一手训练的,他当初训练柳尼娜的目的也是为了拿她当工具,去勾引目标人物,所以,对于牺牲柳尼娜的色相,影佐祯昭一点都不会介意,但是让梁武义这纨绔公子白睡,还是有些不喜。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点小事却还不足以影佐祯昭出面干预。 影佐祯昭只在电话里假惺惺安慰了柳尼娜几句,便挂了电话。 影佐祯昭才刚刚挂断电话,河本亮太便敲开房门大步走进来,然后收脚立正,再重重顿首报告说:“大佐阁下,刚刚接到消息,此前被羁押在公共租界西区的国民军第八十八师所属之第五二四团一营,已经成功越狱。” “纳尼,逃跑了?”影佐祯昭闻言讶然,遂即脸色一变说道,“立刻通知第九师团,让吉住将军派部队截杀,五二四团一营曾在四行仓库给予皇军重创,在中国军民心目当中拥有特殊的地位,如果能将之歼灭,必定可以重挫中国人的抵抗决心。” “大佐阁下,你恐怕是多虑了。”河本亮太摇了摇头,又说道,“五二四团一营虽然成功脱困,但是并没有离开公共租界,事实上,他们非但没有离开公共租界,反而正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西方人,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哦?还有这事?”影佐祯昭闻言讶然。 沉吟了片刻之后,影佐祯昭皱着眉头说:“难道他们在报复英国人?” “这个只是猜测。”河本亮太摇摇头说道,“卑职建议立刻派人彻查,以彻底弄清楚五二四团一营之脱困真相,及他们大肆抓捕西方人的真正意图。”停顿了下,河本亮太又试探着提议说道,“大佐阁下,不如就交给东亚和平促进会特务处去彻底此案?” “东亚和平促进会?”影佐祯昭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还是算了吧。” “算了?”河本亮太闻言讶然,又说道,“大佐阁下,你不是一直很看好梁桑么?而且你之所以要扶持起东亚和平促进会,还允许东亚和平促进会组建特务处,不就是为了刺激七十六号的么?而眼下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哪。” “但是梁武义终究是纨绔子弟,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影佐祯昭苦笑着摇摇头,又说道,“你恐怕想不到,梁武义这公子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样的荒唐事?昨天晚上他居然把七十六号的柳尼娜和钮美波叫到百老汇大厦,让她们陪着他,一直胡闹到今天早上六点,你觉得,梁武义现在还有精力替皇军办正事吗?” “纳纳纳尼?一直到早上六点?”河本亮太瞠目结舌的道,“好强!” “你说什么呢,什么强不强的?”影佐祯昭狠狠瞪了河本亮太一眼,又说道,“这事就交由七十六号去办,不过你务必告诉李士群,不要去招惹五二四团的人,就眼下,着急的应是英国人、美国人和法国人,且轮不到我们。” “哈依。”河本亮太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孤军营大肆抓捕白人的行动,终于在上海引发了轩然大波。 继军统、中统、七十六号及中村机关之后,到第二天早上,租界工部局也终于大致弄清楚事情原委,得知孤军营居然从看守所里越狱,还杀害了负责看守的二十余名英军看守以及白俄籍看守,而且,非但不远遁,居然还敢停留在租界西区大肆抓捕西方白人,租界工部局的总董事乔纳森气了个切窍生烟。 “这些中国猪,这些该死的卑贱的中国猪,我要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我要把他们统统吊死在绞架上!”乔纳森挥舞着猪脚一般的胖手,对着警务处长约翰逊大吼大叫,“给我把整个租界的所有巡捕以及侦探全都集中起来,都集中起来” 不等乔纳森说完,约翰逊便大煞风景的说道:“总董事先生,这恐怕是不可能了,因为租界的不少中国籍巡捕都已经倒戈相向,所以我不建议动用中国籍巡捕,他们靠不住,我提议立刻请求驻军支援,请军队出面弹压。” “这些该死的中国佬,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乔纳森恶狠狠的咒骂一声,又说,“那就立刻给弗格逊准将打电话,请求立刻出动陆军镇压中国人的暴行,维持租界安定繁荣,你务必要告诉弗格逊准将,让他一定要把那些闹事的中国佬统统绞死!” 第1097章 皇家步兵营 这时候的弗格森准将,正在打高尔夫球。 高尔夫球,据说起源于苏格兰的牧羊人,不过后来却演变成了英国王室的游戏,后来又从英国王室流传到了民间,并且制定了严格的规则及礼仪,成为了一项贵族的运动,受到整个英联邦所有贵族的追捧。 弗格森出身英国贵族,虽然没获封爵位,但仍是贵族,所以也沾染上了大多数英国贵族都喜欢的运动,高尔夫球。 只是可惜,由于受到场地限制,弗格森只能够在住所的后花园里练习挥杆动作,高尔夫打得好与不好,关键在于挥杆动作,所以尽管天气还很冷,天色还很早,可是弗格森仍然练习得非常认真,每次挥杆,都必然力求完美。 当副官走进来报告时,弗格森已经进行了上百次挥杆。 “准将阁下。”副官恭敬的向弗格森说道,“刚接到租界工部局下属警务处长约翰逊先生的电话,约翰逊先生刚在电话里说,羁押孤军营的看守所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武装人员的袭击,导致孤军营的四百多中国囚犯集体越狱。” “喔特。”弗格森闻言霍然回头,厉声说,“看守所遭到袭击?” “是的将军。”副官肃然回答道,“孤军营在越狱之后,非但没有撤离上海,反而趁夜控制了距离看守所不远的一处意大利军队的军营,不仅俘虏了所有的意大利军人,而且缴获了意军的所有装备,紧接着,孤军营又开始大肆抓捕租界的西方人。” “法克。”弗格森气得将球杆往草地上一扔,怒道,“太过分了。” 副官又说道:“准将阁下,约翰逊先生说了,甚至连巡捕房的中国籍巡捕都参与进了这场暴行之中,所以巡捕房的巡捕已经是靠不住了,约翰逊先生请求我们陆军立刻出兵,前往租界西区镇压孤军营的暴行。” 弗格森闻言,却立刻蹙紧了眉头。 弗格森是驻上海英军的最高长官,准将军衔,职务是旅长,但是,需要说明的是,驻扎在上海的英军并没有一个旅,实际上只有一个团,而且是由廓尔喀佣兵编成的仆从团,真正意义上的英军只有一个连队。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真正的英军的战斗力其实远远不如廓尔喀佣兵,事实上,廓尔喀人的英勇善战是出了名的,印度殖民地的几次大型叛乱,英国人都是靠着廓尔喀人才得以镇压下去的,廓尔喀人是英国政府奴役印度人的主要打手。 只不过,眼下上海公共租界已成了日军包围中的孤岛,所以英军连同驻扎在公共租界内的美国陆军,还有法租界的法国陆军,首要任务就是提防外围的日军,一个团的兵力,用来扼守各个路口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比如说在新垃圾桥,对面的日军足有一个小队,但是桥南边的英军却只有一个班。 再考虑到还要留下足够的预备队,兵力就更加的紧张。 所以说,英军实在是抽调不出太多兵力去镇压孤军营。 副官自然也是知道弗格森的难处,当下便提出议建说:“准将阁下,各个巡捕房的中国籍巡捕军心不稳,指望他们去镇压孤军营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调他们去各个路口把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样一来我们的军队也就能抽出手来了。” “古德!”弗格森欣然点头,说,“立刻给约翰逊先生打电话,让他把的巡捕房的所有巡捕还有侦探全部调到各个路口,代替陆军担负各要道的警戒任务,然后命令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紧急集结,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耶搜。”副官敬了记军礼,转身匆匆去了。 十分钟后,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完成集结,然后便在弗格森的率领下,直扑租界西区的意大利营地而来。 (分割线) 意军驻地。 孤军营一连正紧锣密鼓的构筑防御工事。 一连长石长庆是个暴脾气,因为一连人少,构筑工事的进度太慢,石长庆便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意军俘虏,以及后来被抓来的白人头上,石长庆命令一连官兵拿刺刀,逼着这些意军俘虏还有白人帮他们修建工事。 面对孤军营明晃晃的刺刀,意军战俘和白人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人多力量大,有了一百多意军战俘以及三百多个白人男子的加入,修建工事的进度便大大加快,前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将近天亮时分,依托原意军军营而构筑的防御工事便已经基本成型,这些防御工事主要包括正门以及后门的两处重机枪钢板工事,两侧围墙下方的八个地堡以及上方墙角的四个岗哨,此外宿舍大楼正面的六层走廊已经全部被改建成工事,走廊上面设了足足一百多个射击位。 如果面对的是鬼子,这点工事根本不够瞧。 但是面对的是英军,徐锐自谓是足够了的。 还真不是徐锐小觑英国佬,英军跟日军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新加坡那一战,十万英军竟然被山下奉文的半个师团打得溃不成军,之后在缅甸的交锋那就更加不用提了,驻缅英军被打得听着第十八师团的大名就望风而逃。 这时候的大英帝国,早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徐锐知道这些,谢元和营副杨瑞却不知道,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与英军的冲突,谢元和杨瑞还是非常担心的,跟徐锐这穿越者不同,谢元和杨瑞身为这个时代的中国军人,留在他们记忆中的英军形象,是两次鸦片战争当中,仅凭几千人就能够打得几十万中国军队溃不成军的那一支无敌之师。 在谢元和杨瑞心中,英军是比日军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谢元觉得,很有必要将他的担忧告诉徐锐。 “徐司令。”谢元走到徐锐面前,很严肃的说道,“我必须得提醒你,英国是当今世界的头号军事强国,无论海军还是陆军,其实力都要远远超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日本鬼子虽然也很强大,但是跟英军比起来,却实在不算什么。” “所以呢?”徐锐抬头看着放元,淡淡的反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你想放下武器再投降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元皱眉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孤军营,完全没有必要跟英国人兵戎相见,我们的敌国是日本,而不是英国,我们孤军营跟英国人的矛盾,完全可以由国民政府出面,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外交途径解决么?”徐锐哂然说,“当初你们遭到羁押之后,国民政府也出面了,也试图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可是解决了么?”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没有,没有解决!现实很残酷,国民政府在外交上毫无分量,英国政府根本就不理我们。” 谢元当即哑口无言,因为徐锐说的都是事实,外交途径根本解决不了。 徐锐哼一声,又说:“除非你们想重新回到看守所,继续过那生不如死的囚犯生活,否则就不要再幻想什么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奉行的从来就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要想获得英国人的尊重,就必须用你们的拳头教训他们,把他们统统打趴下,然后他们才可能学会尊重,尊重我们!” 谢元得承认,徐锐的话很提气,但这并不能打消他心中的忧虑。 谢元沉声说:“可是,万一真的把英国人激怒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营副杨瑞也附和说:“是啊,一旦把英国人激怒了,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日本鬼子,还有英军,我们内无粮饷,而且外无援军,面对鬼子以及英军的两面夹击,根本就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是吗?”徐锐说,“英军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只怕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杨瑞沉声说。 说话间,意军营地外忽然间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霎那间,谢元和杨瑞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只听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能知道来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两人急抬头看,最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面红色的三狮旗,看到这三狮旗,谢元和杨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被羁押在看守所的这两年间,这面红色三狮旗曾多次出现在看守所,正因此,谢元和孤军营的官兵也得以知道,这面红色的三狮旗代表着什么!这面红色三狮旗,代表着一支战功卓著的部队,它的名字,叫廓尔喀皇家步兵营。 廓尔喀只是英联邦一块属地,廓尔喀人作为英属地的土著,原本是根本没有资格被冠以皇家之名的,但是,因为廓尔喀人在镇压印度人起义的作战中建立了殊勋,所以被特别授予皇家步兵营的番号,这是一种殊荣,更加是实力的象征。 孤军营曾经与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摸拟对抗,所以谢元知道,皇家步兵营对于廓尔喀人来说,可谓实至名归! 第1098章 直接无视 徐锐将谢元和杨瑞的神色尽收眼底,再环顾四周,发现孤军营官兵脸上普遍都流露出了凝重或者屈辱之色,看到这一幕,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点意思,看来这面三狮旗留给孤军营的记忆不怎么愉快。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有我在,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这支英军或许真是什么精锐,但是精锐又能怎样? 不等徐锐发问,谢元沉声说:“英国人看来是真被激怒了,居然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给调了过来,徐司令,你对于英军的称号可能不太了解,事实上,在英国只有特别能打或者建立过殊勋的部队才能够被冠以皇家称号。” 杨瑞接着说道:“这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是因为在镇压印度人起义的作战中,立下过大功,所以才获得了皇家的封号。” “是吗?”徐锐淡淡的说道,“这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很厉害?”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听说过廓尔喀雇佣兵,确实以英勇善战、纪律严明且忠诚而闻名于世,是世界上最为令人生畏的几支雇佣兵之一,但是,对于徐锐来说这不算什么,因为廓尔喀雇佣兵再是能打,也打不过中国人民解放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专打各路强军,专治各种不服。 单单在朝鲜战场,倒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手下的世界强军就大把。 什么韩军白虎团,什么美军骑一师,什么廓尔喀步兵旅,什么土耳其步兵旅,统统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手下败将。 但是谢元和杨瑞并不是解放军出身,没有徐锐这样的心理优势。 “很厉害。”谢元重重点头说,“无论是射击、格斗还是说队列,都比我们要强,虽然强得也十分有限,但确实比我们强,这个必须承认。” “是吗?”徐锐玩味的一笑,说,“这么说还真有点意思。” 说话间,这支英军便已经开进到了前方路口,然后迅速展开队形,将被孤军营占领的意大利军营给封锁起来,完成封锁之后,又派了一个军官打着白旗上来,态度十分蛮横的下达了最后通牒,限孤军营十分钟内投降! 那个英军军官传达完了最后通牒,转身走了。 谢元、杨瑞还有孤军营的将士却把目光投向了徐锐,打还是不打? 然而,让谢元他们感到无比错愕的是,徐锐既没有说打,也没有说不打,而是让地瓜从宿舍楼里搬出来一张摇椅,放在太阳底下,然后躺上去说道:“我先睡一觉,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可把老子给困死了。” 说完徐锐将毯子往脸上一蒙,真睡了。 而且只是两个呼吸之间,徐锐便响起了如雷鼾声。 谢元、杨瑞还有孤军营的官兵便立刻一脸懵逼状,这是几个意思?英军都已经打到眼面前了,而且打来的还是英军中的精锐部队,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你他娘的作为孤军营最高指挥官,却居然还在这个时候睡觉? 谢元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这算是对英国人的藐视么? 可是,就算你要表现你的勇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胡闹啊! 杨瑞吸口气,把目光转身谢元:“营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元瞪杨瑞一眼,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去?睡觉!” 说完,谢元也赌气似的坐下来,再一歪头,也靠在工事上休息,只不过,旁边的徐锐已经是鼾声如雷了,可是谢元却怎么也无法睡着,最后谢元只能苦笑着坐起来,能在这种时候睡着,也得有那定力,他是真没有。 (分割线) 弗格森贵族出身,一贯很讲究贵族的派头。 既便是出征在外,弗格森也必定保持生活品质,尤其必喝咖啡。 弗格森先让亲兵在大街上撑起一顶太阳伞,然后在太阳伞下摆了张躺椅,这点却与徐锐有着惊人的相似,然后又在躺椅边放了一个咖啡炉,再由亲兵现磨好咖啡豆,然后再放入咖啡炉里现煮咖啡。 十分钟过去,咖啡炉里边的咖啡已经开始翻滚。 亲兵拎起咖啡炉,将煮好的咖啡倒入一只瓷杯。 弗格森端起精致的瓷杯,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再腾出右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只精致的怀表,却发现他给的十分钟时限早已经过去,然而,对面的孤军营却是毫无反应,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 “法克!”弗格森将瓷杯往茶几上重重的一顿,厉声说道,“传我命令,进攻!” 然而话音还未落,副官便已经紧走两步靠上来,小声说道:“准将阁下,孤军营还劫持了大量人质,眼下这些人质可都在前边的军营里边。” 弗格森便立刻嘎了一声,他刚才真把这事给忘了。 如果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真把孤军营给逼得急了,说不定这些该死的中国兵还真的敢杀了人质泄愤,毕竟他们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一旦发现生机断绝,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都是有可能。 霎那间,弗格森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下达最后通牒之时,弗格森可谓是气势汹汹,可是现在十分钟过去,弗格森却发现他竟然拿中国人没任何办法!这对弗格森的威信是个严重的打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弗格森忽然发现,廓尔喀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但是心底再是羞愤不堪,弗格森也不敢下令攻击。 因为根据最新统计情况,昨天晚上孤军营在租界西区足足捉了一百多个西方白人,其中包括三十多个英国人,甚至,连刚到任不久的大英帝国驻华公使史蒂夫男爵也被捉了,昨天晚上史蒂夫恰好拜访西区天主教会的主教,结果很不幸的被抓了。 如果战事造成三十多名英国公民伤亡,尤其是史蒂夫的伤亡,那后果就十分严重,至少弗格森的旅长职务是肯定、绝对保不住了,弗格森还指望着能够在亚洲建立一些功勋,然后获封男爵呢,所以史蒂夫绝不能出现意外。 弗格森只能忍气吞声,决定与孤军营谈判解决。 就弗格森的本心而言,他是绝对不愿意跟孤军营谈判的,孤军营如此肆意妄为,胆敢越狱不说,居然还敢杀了看守所里的十几名英军官兵,这已经严重冒犯了英国的尊严,弗格森恨不得将孤军营全部处决。 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由于孤军营手里有人质,所以弗格森只能选择谈判解决,不过弗格森也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旦人质被成功的救出,他就会立刻撕毁之前所有约定,立即逮捕孤军营将士并予以处决。 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亵渎,胆敢冒犯者,必死! 当下弗格森对他的副官说:“库克,你去跟他们说,只要他们放了所有的人质,我们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并允许他们离开上海。” 库克闻言愣了下,愕然问:“准将阁下,你认真的?” “法克,这个当然是假的。”弗格森闷哼一声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孤军营释放了所有人质,就立刻逮捕他们,再就地处决!” 库克说:“准将阁下,这么做有违契约精神。” “法克。”弗格森冷然说道,“库克,你是不是傻呀?只有高贵的白人才配谈神圣的契约精神,这些卑贱的低等生物根本不配跟我们谈契约精神,难道你会跟羊圈里的羊,还有猪圈里的猪谈什么契约精神?猪羊,并不享有人权。” “好吧。”库克耸了耸肩,打起白旗离开了。 (分割线) 回过头再说孤军营。 十分钟倒计时刚开始的时候,谢元和杨瑞是真的很紧张,孤军营的四百多官兵也是如临大敌,除了留在宿舍里看守人质的少数人手外,其余的官兵全都上了防御阵地,刀出鞘,枪上膛,随时准备迎击英军的进攻。 然而让孤军营将士意外的是,十分钟之后,英军却并未发动进攻。 前方的英军阵地依然是静悄悄的,谢元和杨瑞对视一眼,再回过头看徐锐,只见毯子下面依然是鼾声如雷,这家伙睡得正香。 杨瑞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说:“看来英国佬真只是虚张声势。” “应该是因为我们的手中有人质。”谢元说,“所以他们投鼠忌器。” 杨瑞又回头看徐锐一眼,小声说:“这家伙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也许吧。”谢元点点头,再看向徐锐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丝敬佩,无论如何,徐锐的这分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镇定功夫,都是令人钦佩的,谢元自忖就绝做不到这样,看来外界关于徐锐的传言,并不一定是假的。 两人正说话间,刚才那个英军军官又打着白旗过来。 “我要与你们的谢长官直接对话。”英军军官大声说,“谢长官在吗?” 谢元刚要上前,徐锐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不要理会他,直接无视。” 谢元回头一看,却发现徐锐已经坐起身来,看到谢元回头,徐锐便咧开嘴一笑,又接着说道:“我早说过,英国佬外强中干,根本就不敢拿我们怎样,所以,尽管放宽心,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吃早饭,可别饿坏了肚子。” 第1099章 外交施压 库克在孤军营的阵地前叫喊了半天,喊到嗓子冒烟,却根本没人理他,最后库克只能灰溜溜的又回到英军阵地,向弗格森报告。 弗格森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候,租界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和警务处长约翰逊也赶了过来,乔纳森甚至亲自上到了阵地前沿,要求与孤军营营长谢元谈判。 乔纳森与谢元见过两次面,其中一次还是在新垃圾桥劝谢元率部撤入租界,之后一次是解除孤军营武装时出面做谢元的思想并作,虽然两次见面都不太愉快,但是乔纳森还是有信心说服谢元,诱使孤军营释放劫持的人质。 然而让乔纳森感到无比意外的是,这次谢元根本就不露面。 任由乔纳森在阵前喊得嗓子都干了,谢元都始终没有露面。 最后乔纳森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灰溜溜的又回到英军阵地。 乔纳森对弗格森说道:“准将阁下,看来孤军营是铁了心不肯释放人质了。” 约翰逊苦着个脸说道:“这些中国佬究竟想怎么样?他们劫持这么多人质,总应该有诉求吧?或者是为了得到赎金,或者是为了换取一条退路,他们总应该有所要求,可我们前去谈判,他们却又爱搭不理的,这是闹哪样?” “要不然直接进攻吧。”弗格森沉声说,“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亵渎!” “不行!”乔纳森断然拒绝道,“要知道被孤军营劫持的可不仅仅只是史蒂夫男爵和我们大英帝国的三十多名公民,还有法国、比利时、卢森堡以及意大利公民,尤其是孤军营还俘虏了一百多名意大利军人,如果因为我们的军事行动造成这些人员伤亡,那是要引发国际事件的,毕竟现在帝国跟意大利的关系原本就十分的微妙。” 弗格森便立刻沉默了,身为准将,他还是知道一些当今国际大势的。 自从墨索里尼上台后,意大利就开始谋求在北非的主导权,尤其是控制着苏伊士运河的埃及,更是墨索里尼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块肥肉,如果说在上海,因为英军的行动而导致意大利人的大量伤亡,墨索里尼没准就会借题发挥,直接出兵埃及! 而这,却是英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英国正在想方设法,将德意日这个即将成型的轴心同盟的注意力,引向苏联,英国希望能通过适当的利益让度,诱使德意日轴心同盟合力进攻苏联,这样英国就能够浑水摸鱼了。 英国愿意让度给德国和意大利的,是西欧以及东欧的利益,但是控制着苏伊士运河的埃及却是绝对不能够让度的。 所以,这事必须慎事。 好半晌之后,弗格森才闷声说道:“那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乔纳森沉吟片刻后说:“看来只能通过外交渠道给国民政府施加压力了,让国民政府直接给孤军营下令,命令他们缴械投降!” 稍稍停顿了一下,乔纳森又接着说道:“不过,若只是租界工部局出面,我担心会分量不足,所以我们还得紧急联络国内,同时致电美国、法国及意大利驻沪使馆,联合他们一起向国民政府施加压力。” (分割线) 自从接到消息后,蒋委员长就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 蒋委员长紧张什么?当然是紧张西方尤其是英国的反应!对于蒋委员长来说,中国国内的事那都不叫事,就算是汪精卫这个党国元老叛党叛国投敌,蒋委员长也可以静看庭前花开花落,但唯独西方的事,蒋委员长绝不敢等闲视之。 所以一大早,蒋委员长就把几个幕僚还有外交部长王宠惠召集到了他的官邸,紧急磋商应对之策,但是商量来商量去,大家都没能够拿出一个好的章程,最后还是外交部长王宠惠说,要不还是等英国政府抗议再说? 于是这件事暂时就这么搁下来,一众人开始焦急的等待消息。 等到中午时分,外交部终于“如约”等来了西方各国的抗议。 不过,抗议国的阵容有些大,除了预期中的英国,居然还有美国、法国、意大利、卢森堡、比利时、捷克、匈牙利等国,外交部长王宠惠粗略的数了数,在公函上署名的外交节使居然有十三人之多,亲自登门的外交使节都有六个人。 其中尤以意大利驻重庆公使克林德措辞最为强硬。 克林德强硬的警告国民政府,勒令国民政府立刻命令孤军营释放所有意军的战俘,并且将参与暴行的孤军营四百多官兵全部判处死刑,否则意大利就会从国内紧急调兵前来,意大利甚至有可能直接对中国宣战!除此之外,英国驻渝公使也十分生气,表示要从香港紧急调兵前来上海,武装镇压孤军营。 外交部长王宠惠好说歹说,才将九个义愤填膺的外国使节劝去偏厅休息。 九个外国使节前脚才刚走,参谋次长白崇禧就极其不屑的说:“虚张声势,这些鬼佬以为说几句狠话就能把我们吓住,却是太天真了。” 陈诚先看了蒋委员长一眼,然后反驳说道:“未必是虚张声势。” “怎么不是虚张声势?”白崇禧哂然说道,“还从香港调兵来,据我所知,英国在香港的驻军总共也只有一万人,就这么点兵力,提防鬼子的二十一军都力有不逮,哪还有多余的兵力调上海?至于意大利,那就更扯淡了。” 陈诚说:“什么叫扯淡?我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低估意大利人的决心。” “低估意大利人的决心?”白崇禧哂然,“还真不是我低估他们的决心,事实上,我从来就不会低估任何人的决心,更何况是一国政府的决心?但是决心是一回事,现实却又是另外一回外,意大利人有决心,就能转化为运力,将部队从欧洲运到中国战场?” “意大利难道没有海军?”陈诚不以为然,“怎么就不能从欧洲运兵过来?” 白崇禧皱了皱眉头,说:“辞修,按道理说你应该比我更加的清楚,军事从来就只是政治的延续,意大利在上海根本就没有核心利益,难道你真就以为,意大利政府会为了区区一百多士兵的生命安全跑到万里之外跟中国开战?” “你这是侥幸心理。”陈诚说道,“万一意大利真决定要开战,你怎么办?对于意大利来说,调一支舰队几万军队前来亚洲,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对我们中国来说,这却是不可承受之重,我的白副总长,拜托你好好的想想吧。” 看到白崇禧还要说,陈诚又立刻抢着说道:“而且,你想过国际影响没有?孤军营大闹租界原本就是我们理亏,一个意大利不足为虑,但是如果所有的西方国家都联合起来向我们中国施压怎么办?我们能抗得住吗?” 此刻正在慷慨陈词的陈总长却选择的遗忘了,孤军营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何应钦也接着说道:“就算我们能扛住西方的压力,但是这么一来,西方的援助却是不用想了,眼下正是抗战的紧要关头,正是急需西方各国大力支援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我们千万不可自绝于西方哪!” 看到何应钦也是这么说,白崇禧便立刻闭上了嘴巴,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就算国民政府最终做出不利于孤军营的决定,他也问心无愧,认真的论起来,孤军营是八十八师的部队,可说是嫡系中央军,蒋委员长这亲爹都不心疼,他着哪门子急? 这时候,外交部长王宠惠又从偏厅回来,急声问道:“委座,你们决定好了没有?那边的几位使节,快安抚不住了。” 白崇禧、陈诚几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投向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的目光却投向了一直没做声的戴笠,问道:“雨农,军统上海区派出的联络小组有没有派系上孤军营?” 戴笠说:“卑职这就去打电话问下。” 蒋委员长说:“就到我书房里打吧。” “是。”戴笠答应一声,进了蒋委员长的书房。 片刻之后戴笠便又出来,恭声说道:“委座,已经联络上了。” “联络上了就好。”蒋委员长长长的舒了口气,又说道,“你立刻给王天木发电报,让王天木转达统帅部命令:着令,八十八师五二四团一营立刻释放所羁押之所有西方人质,并立刻解除武装,向对面之英军投降。” 王宠惠小声说道:“委座,要不要也向西方使节提条件,让他们保证孤军营四百多名将士的安全?无论如何,这四百多将士都是有功之臣,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害,至少也要保证他们的基本生命安全。” 陈诚皱着眉头说:“这种时候,一切以尽早平息事态为要,就不要横生枝节了吧?” 蒋委员长对此也明显有些犹豫,沉吟片刻之后却还是说道:“就按辞修的意思,这时候就不必再横生枝节了。” 第1100章 你是谁啊? 最高统帅部的电令很快到了上海,然后经由军统上海区派出的联络小区紧急送往孤军营的驻地,鉴于事态严重,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亲自携带电令来到意军军营,不过在意军军营门口,却被孤军营的官兵给拦下了。 “你是谁啊?”守门的小个子大头兵斜眼打量着王天木,冷冷的问。 “鄙人王天木。”在这样的非常时刻,王天木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又说,“忝为军统上海区的区长,我有紧急公务求见你们谢营长。” “王天木?”那个小个子大头兵继续斜眼看王天木,说,“军统上海区区长?有谁能够证明啊?你说你是军统上海区区长你就是了?我还说我是蒋委员长,说我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呢,你相信吗?给老子麻溜的滚一边去!” 听到这话,王天木的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 换成平时,区区一个大头兵敢这样跟他说话,直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了。 不过现在,王天木却只能够忍气吞声,不过心里却恶狠狠的想,等到老子传达完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等到事态最终平息了之后,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一个大头兵,居然敢跟我王天木叫板,反了你了!? 深吸口气,王天木竭力压下胸中怒火,说道:“这位兄弟” 然而,王天木才刚说了半句,就被那个小个子大头兵给打断了。 “打住,你给我打住!”小个子大头兵做了一个斯倒普的手势,然后皱眉说,“兄弟?谁是你的兄弟?少他妈给我套近乎,信不信老子捧你?” 这一下,王天木简直连肺都快气炸了,想他堂堂军统上海区的区长,在整个秘密战线也算得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就他领导的军统飓风队,便足可以使得整个上海的汪伪高层都噤若寒蝉,说是跺一跺脚上海就会地震也是毫不为过。 可现在,却居然让一个大头兵挤兑成这个样子。 王天木阴恻恻的瞪着大头兵,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 不曾想,小个子大头兵却是毫不畏惧,立刻迎前一步再起头,脸对着脸,逼视着王天木的眼睛,说:“瞪什么眼睛?显得你眼睛大啊?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一下,王天木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了,当下闷哼一声,一耳光扇过去。 对于自己的身手,王天木可是十分自信的,他十分的自信,这一耳光足可以将眼前这个可恶到极点的小个子扇翻在地,虽说此举极可能引发严重后果,可是王天木这个时候也是顾不上这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给这臭小子点厉害瞧瞧,他恐怕就不会知道马王爷究竟长几只眼! 下一刻,就是啪的一声响! 王天木的身形便立刻僵在那里,他的巴掌并没有扇到那小个子的脸,但是他的确听到了啪的一声响,紧接着,王天木便感到右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烧,这时候,王天木才终于反应过来,他非但没能扇对方巴掌,反而挨了对方一耳光! “我艹!”王天木怒骂一声,本能的就要反手拔枪。 “想死?”然而不等王天木拔枪,一截冰冷的管状物便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想死,你就尽管拔枪!” 下一刻,前方警戒的十几个孤军营将士也齐齐抬枪,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王天木。 再接着,前方环形街垒后面的两挺重机枪,还有再前方那栋六层宿舍楼上的官兵,上百个官兵都齐刷刷的掉转了枪口,瞄准了王天木。 王天木顷刻间便如堕冰窟,整个人都僵在那不敢动。 王天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可是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感觉到肝颤。 这个也十分正常,被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任何人都会紧张。 “朋友,别误会。”王天木的额角很快沁出豆大的汗珠,这时候也不敢喊兄弟了,接着又低声说道,“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了三声却再只是不下,跟人说只是想要吓唬一下?人家能信? 紧接着,刚才那个小个子大头兵便慢悠悠上前,下了王天木的枪。 再接着,身后那人才移开顶着王天木后脑的枪,然后走到王天木面前。 让王天木意外的是,竟然是个年轻人,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不过从年轻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却让王天木不敢有任何轻视。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徐锐,不过他并不是以本来面目示人,也不是以梁武义的形象,而是稍加修饰,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至少,王天木没办法把他跟梁武义和徐锐联系起来,尽管王天木见过徐锐照片,而且也见过梁武义的照片。 至于刚才戏弄王天木的小个子,当然就是地瓜。 徐锐转到王天木面前,冷然说:“你就是王天木?” 对于王天木,徐锐可以说是闻名已久,当然,是在他穿越之前。 在民国年间以及抗战期间的秘密战线,王天木绝对算一号人物,只可惜,这样一号人物最后却还是投靠了小日本,当了汉奸走狗,虽然后来陈恭澍洗地说,王天木的叛变其实是戴笠所安排的韬光养晦之计,但是这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戴笠再是要韬光养晦,也不至于将整个上海还有天津的军统特工都送给日本人。 要知道王天木版变后,几乎将日占区的整个军统系统都一锅端了。 “在下正是王天木。”王天木抱拳说,“还不知道足下尊姓大名?” “不过一无名小卒。”徐锐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王区长此来有何贵干?” 王天木的眉头便不经意见蹙成了一团,按理来说,这话不应该是由谢元问他的么?眼前这年轻人究竟什么身份? 不过王天木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摆出来。 当下王天木回答说:“在下此来,是为了传达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徐锐把手一伸,说,“命令呢?给我吧。” “给你?”王天木的眉头便越发的蹙紧,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孤军营一介无名小卒。”徐锐淡淡的回答说。 “那样的话就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把命令给你。”王天木沉声说道,“统帅部有令,这道命令必须当面交给谢营长。” “是吗?”徐锐笑道,“那样的话,足下请回吧。” 王天木皱着眉头说道:“恕我愚钝,足下这话什么意思?” 徐锐微笑着说:“我的意思就是说,孤军营现在由我说了算。” 王天木闻言目光猛然一敛,孤军营由眼前的这年轻人说了算?再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的孤军营将士竟对此毫无反应,这也就是说,眼前这年轻人并未瞎说,现在的孤军营真的是由他说了算,这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说,谢营长出了什么意外了吗? 只不过,王天木已经没有时间追究这个。 “好吧。”王天木吸了口气,说道,“既然孤军营现在由阁下说了算,那么,最高统帅部的这道命令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说完了,王天木便取出一份电报递过来。 徐锐随意的伸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之后抬头对王天木说:“好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我们已经接到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王天木皱眉说,“你们不打算执行统帅部的命令?” “执行?”徐锐嘿然说道,“当然得执行,既然最高统帅部这么信任我们,我们当然不能让最高统帅部失望,王区长,请你回复最高统帅部和蒋委员长,就说我们孤军营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我们一定会打出中国人的威风。” “打出中国人的威风?”王天木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说,“阁下,如果我还没有眼瞎的话,最高统帅部下达给你们孤军营的命令,应该是放下武器,立刻向对面的英军投降吧?怎么可能要求你们打出中国人的威风?” “那一定是你眼瞎了。”徐锐哂然说道,“你也不想想,最高统帅部和蒋委员长怎么可能要求我们孤军营缴械投降?这里可是上海,是中国的地面,我们在中国的地面受到了洋人的欺负,奋起反抗难道有错?” 说完了,徐锐又回头问孤军营的将士:“弟兄们,我们这么做有错吗?” “没错!没错!没错!”身后的孤军营将士轰然回应,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你看,我就说一定是你王区长眼瞎了。”徐锐冷笑道,“居然连字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军统上海区的区长的。” 王天木闻言凛然,如果到这时候他还看不出孤军营其实是想抗命不遵,那他不仅是眼瞎而且是傻了,很显然,从一开始孤军营就没想过要遵守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孤军营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可能同样的亏再吃第二次。 第1101章 继续施压 英军阵地。 弗格森、乔纳森还有约翰逊正在焦急等待王天木跟孤军营的交涉结果。 看到王天木迟迟没有回来,弗格森便有些不耐烦了,挥舞着球杆骂道:“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等到缴了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做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法克,阿法克油马热。” 乔纳森却没有弗格森乐观,皱着眉头说:“我担心的却是他们不肯缴械,毕竟孤军营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未必就会服从国民政府的命令。” “不能吧。”约翰逊小声说道,“他们敢不服从领袖的命令?” “很难说。”乔纳森摇头说道,“看孤军营现在的行事架势,就没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不服从老蒋的命令也是大概率事件。” “我觉得不可能。”约翰逊说,“孤军营无论闹得有多么大,最后终归还是要回到国民军的战斗序列的,他们拒不执行老蒋的命令,难道就不怕老蒋秋后算账?” “鬼知道。”乔纳森耸了耸肩,苦笑道,“反正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约翰逊说:“上帝,这些黄皮猴子千万要服众命令,否则就麻烦大了。” 如果孤军营的问题处理不好,这里的几个人,包括驻军旅长弗格森准将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霉,但是最先倒霉的却肯定是约翰逊这个警务处长,因为孤军营的反抗行动已经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并且很可能引爆整个上海。 在这里必须得提一下,淞沪会战之后,躲进上海租界的难民高达两百多万人,这么多难民一下子涌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势必给租界的正常运转带来沉重的压力,由于找不到工作赚钱养家糊口,涌入租界的难民大多都生活得很艰辛。 整个冬天,几乎每天都有上百的难民被冻死饿死。 生活艰辛,难民或多或少总会对租界当局有怨言。 事实就是,此时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就像两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够将两个租界引爆,就会将租界里的外国人炸得粉身碎骨,而一旦真的出现这种局面,第一个被炸碎的肯定是约翰逊这警务处长。 所以,约翰逊是在场几人中,最希望事态能够尽快平息的人。 可惜,约翰逊的美好愿望终究要落空,一刻钟后,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完成了与孤军营的交涉,却带回来了一个噩耗:孤军营拒绝服从蒋某人的命令! 约翰逊和乔纳森闻言都傻了,弗格森却越发愤怒的咆哮起来。 不过,弗格森也就咆哮几声,真让他开战却是没有这个胆子,原因非常简单,一旦冲突真的爆发,英军无论是赢或者输,弗格森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因为如果赢了,孤军营肯定会大肆屠杀人质以报复,到时国内为了平息国际上的舆论压力,肯定会拿上海驻军的最高长官当替罪羊,如果输了,那就不用说了。 所以除非有国内授权,否则弗格森是绝不会发起攻击的。 也是到了这时候,弗格森、乔纳森等人才发现他们竟然是束手无策了。 是真的束手无策,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孤军营竟然油盐不进,采取军事恫吓?他们根本就不怕你!外交施压?孤军营连国民政府最高领袖的命令都不睬,根本没有卵用!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就只能够继续给国民政府施压。 乔纳森转过身吩咐漂亮风骚的女秘书:“詹娜,你立刻给美、法、意、比利时、卢森堡等八国驻沪使领馆打电话,就说国民政府敷衍了事,根本没有认真的给孤军营施压,孤军营也是没有释放人质的迹象,让他们继续向国民政府施加压力。” “好的,我这就去打电话。”詹娜转身匆匆走了。 (分割线) 来自上海的压力,很快传导到了重庆。 九国公使再次联袂来到了蒋委员长的私人官邸,表达对国民政府的强烈抗议,负责接待的王宠惠,连耳膜都快给九国公使震破了。 “部长先生,我谨代表高贵的意大利国王陛下以及尊敬的墨索里尼首相阁下,向贵国政府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如果贵国政府不能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圆满平息事态,我们意大利政府将采取断然行动,给予贵国残酷的军事打击。” “是是是,公使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平息事态,一定平息。” “王部长,我必须提醒你,比利时政府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孤军营绑架了两名无辜的比利时平民,这属于严重的挑衅,这是对比利时政府的肆意凌辱,更是对国际法及国际规则的公然践踏,如果贵国不能够圆满解决此事,如果贵国不能保证比利时公民的安全,并严惩肇事的凶手,比利时政府就将采取报复措施。” “是是是是,一定圆满解决事件,一定保证比利时公民的安全。” “部长先生,大英帝国的尊严绝不容冒犯,孤军营的这次暴行,已经严重的冒犯了大英帝国的尊严,更严重损害大英帝国的国际形象,我要提醒贵国政府,这绝不是一起单纯的武装绑架事件,这就是一起严重的国际政治事件。” “是是,这是国际政治事件,是政治事件。” “哼哼,如果贵国政府不能采取断然措施,迫使孤军营释放人质,我们大英帝国的军队就将采取断然措施进行武装营救,如果因此造成令人遗憾的人员伤亡,所有后果将一律由贵国政府承担,贵国政府更将承受大英这国的严厉报复。” “是是,我们一定采取断然措施,人质一定会被释放的。” 外交部长王宠惠在接待大厅承受着九国公使的连番的炮轰。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等九国公使发泄完了,王宠惠才带着满脸口水,拖着仿佛灌铅的双腿,无比疲惫的走进蒋委员长的书房。 见王宠惠这副样子,陈诚失声说:“王部长,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还算是好的了。”王宠惠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苦笑着说道,“辞修兄,还有委座,如果事态不能平息,如果孤军营再不释放人质,我真担心九国公使会把我撕了,反正我是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九国公使也快没有耐心了。” 蒋委员长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拿文明棍跺了跺地板,说:“诸位,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在场的几个幕僚便纷纷拿眼睛看着脚下的地板,仿佛地板上有花似的。 看到几个幕僚都不肯吭声,蒋委员长的脸色便越发阴沉,直接点名说:“健生,我知晓你素来就足智多谋,时局艰危,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崇禧原本不想说,但既然蒋委员长点了他名,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朗声说:“我的建议很简单,严正交涉,据理力争!” 蒋委员长皱眉说道:“严正交涉?怎么据理力争?” 蒋委员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来给我说这个? 现在是九国公使向我们在讨公道好不好,不是我们向九国公使讨交道! 白崇禧却接着说道:“单就这事,孤军营做的并没错,是因为英国人背信弃义在先,然后才会有孤军营的报复,当然,孤军营绑架西方公民这是不对,但是这不也是被英国人给逼的么?如果没有之前英国人的背信弃义,孤军营也不会这么做。” 蒋委员长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的一点耐心都快要消磨殆尽。 不过这时候陈诚却听出了白崇禧的弦外之音,白崇禧的意思,就是先给孤军营撑腰,先平息孤军营的怨气,再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只要平息了孤军营的怨气,只要放了人质,孤军营还不是得任由洋大人拿捏? 说得更直白些,就是让西方各国配合国民政府唱一出戏蒙骗孤军营。 不愧是小诸葛,也只有白崇禧才能够想出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的损招。 客观公允的讲,白崇禧这招真的很厉害,只不过这么做真的很缺德。 当下陈诚说道:“可问题是,军统派的联络小组根本进不了孤军营,孤军营官兵也根本听不到我们跟英国的严正交涉。” 白崇禧淡然道:“宋部长不是正好在上海?” 这时候蒋委员长也反应过来了,点头说:“这个建议好,就这么办。” 外交部长王宠惠有些担心的说:“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我担心九国公使不答应,上海的英军更加不会配合,到时可怎么办?” “王部长,这个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白崇禧笑道,“你是外交部长,忽悠别人,鼓动别人不正是你强项么? “什么叫忽悠,什么又叫鼓动?”王宠惠不乐意了,“这叫谈判技巧。” “对对对,谈判技巧。”白崇禧笑,“如何说服九国公使,如何说服英军配合,就全靠你的谈判技巧了。” 王宠惠说:“好吧,我就姑且一试。” :推荐江湖猫的一本书,重生反派公子哥,很好看的一本书,起点创世都有。 第1102章 一眼看穿 与此同时,在上海。 孤军营与英军的对峙仍在继续。 意军那栋六层公寓大楼的底层是娱乐场所,里面配有桥牌、扑克、国际象棋、桌球以及保龄球等大众娱乐设施。 这会徐锐正跟谢元在打桌球玩,杨瑞和几个连长在旁边看。 谢元将一只花球轻轻推到袋口,起身说道:“徐司令,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徐锐伏下身瞄准棕球,咧嘴笑说,“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刚说完,徐锐一杆推出,却由于发力过猛,直接将那只棕球推到了桌外,旁边的石长庆便立刻从已经落袋里的全色球里取回一只,重新放到桌上。 “没想过?”谢元的脑门上却立刻浮起两道黑线,不是吧?这事可关系着咱们孤军营四百二十三个弟兄的命,又岂能儿戏? 杨瑞和其余的几个连长也是面面相觑。 徐锐又咧嘴一笑,问道:“谢营长有什么好建议?” 谢元的脸色便越发的黑,都这时候了,你问我有什么好建议?这要是手下连长,谢元估计直接就会一巴掌把他拍死。 不过徐锐终究不是他手下的连长,反而是救了他们孤军营的救命恩人。 而且,徐锐跟孤军营官兵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很快就获得了大家伙的认同,并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徐锐指挥孤军营所做的几件事,太他妈解气!无论是杀死英军、端掉意军的军营,还是昨天晚上的大肆抓捕白人,实在太他妈的解气了。 所以,谢元真要一巴掌把徐锐拍死了,弟兄们也绝饶不了他。 不过很快,谢元就反应过来徐锐是在跟他说笑,当下摇头说:“徐司令,请恕卑职没有你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卑职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惊吓,所以,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后续的行动计划告诉我们,也让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那好吧。”徐锐正了正脸色,刚要说话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什么事?我去看看。”叶铭转身就往外走,然后很快就又折返回来说,“徐司令,还有营座,国民政府派财政部长宋子文过来交涉了。” “宋子文?”徐锐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可是个传奇的男人,不是他的能力或者经历传奇,而是他的财富很传奇,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他的财富居然能够碾压美国的洛克菲勒等老牌财团,成为世界首富,无论如何这都堪称是传奇,当然,他的财富来得不怎么光彩。 谢元、杨瑞还有孤军营的几个连长却都是微微动容。 “走,看看去。”徐锐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谢元等人赶紧跟上。 很快,徐锐就带着谢元等人来到阵地前沿,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孤军营的前沿阵地甚至已经推进到了英军的鼻子底下,这个并不是一步就到位的,而是一点点的试着往前推,隔一会往前推进一点,发现英军不敢开枪就又往前推进一点点。 而英军也是不肯往后退半步,所以就出现了顶牛的情形,两军的前沿阵地都已经紧紧的挨在一起,双方的哨兵都能拼刺刀了。 所以,徐锐他们来到前沿阵地时,立刻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小个子男子正在跟租界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激烈的争论,小个子男人不时的挥舞一下胳膊,神情看上去很激动,语气也很激烈,那样子简直是吵架。 显然,这个小个子眼镜男就是宋子文无疑了。 乔纳森也是毫不相让,不停挥舞着猪脚般的胖手,大声咆哮。 两人说的是英语,虽然语速极快,但是徐锐听起来毫无障碍。 其实有障碍也没关系,因为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孤军营的阵地前,将两人的对话即时转译成汉语。 宋子文说:“乔纳森先生,我必须向你郑重的申明,这是上海,这里是在中国,我们中国的军人在中国的土地上采取任何必要的军事行动,这都是正当的,这是国际法敷予我们的神圣权力,绝不容任何个人、任何国家剥夺。” 乔纳森说:“宋部长,我也想提醒你一句,这是租界,是租界!根据大英帝国跟贵国政府签订的条约,以及后续历届政府补签的协议,租界拥有法外治权,贵国政府在租界没有行使主权的权力,贵国军队也不得在租界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宋子文说:“贵国政府跟满清政府签订的南京条约,原本就是不平等条约,原本就是应该被废除掉的,不过今天,我们先不讨论这个,我们只讨论孤军营的事,孤军营采取的行动的确有些过激,这我承认,但是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乔纳森说:“我才不管什么狗屁原因,贵军的行为已经严重冒犯大英帝国,如果贵军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释放人质,就将招致严重的后果,不要说你一个财政部长,就算是贵国领袖亲自前来,也是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 宋子文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停顿了下,宋子文又义正词严的说道:“来之前,我与蒋委员长有过沟通,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的态度非常明确,我们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必须保证孤军营安全,只有在充分保证孤军营安全的前提下,谈判才能继续。” 乔纳森说:“保证孤军营安全?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宋子文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从香港调兵前来,准备开战吧,中国虽然贫穷,虽然弱小,但是我们绝对不会惧怕任何强敌,现在已经有了日本一个敌人,也绝不会畏惧再多你们一个英国,来吧,尽管来吧。” 说完之后,宋子文便再不理会乔纳森,大步向徐锐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宋子文过来,徐锐只是微微一笑,谢元、杨瑞还有几个连长原本还想迎上前去,但是看到徐锐站着没动,便也没动。 宋子文的目光一下就落在谢元的脸上,热情的伸出双手说:“谢营长,我们来晚了,让你们孤军营的将士们,受委屈了。” 四行仓库八百壮士的事迹曾上过报纸,谢元更是曾经出镜,所以宋子文很容易就把谢元认出来,不过宋子文并没有发现站在谢元前面的徐锐,事实上,宋子文下意识的就把徐锐当成谢元的贴身警卫员,站前面是为了保证谢元的安全。 谢元伸手与宋子文紧紧相握,无需讳言,谢元很有些感动。 宋子文接着说道:“请谢营长还有孤军营的将士们放心,你们的事情,蒋委员长都已经知道了,蒋委员长已经做出指示,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们也已经向蒋委员长立下军令状,一定将孤军营的将士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谢元看了眼徐锐,见徐锐没什么表示,便说道:“谢谢,谢谢委座还记得我们。” “委座当然记得你们。”宋子文又说道,“你们八十八师可是中央军的嫡系精锐,你们孤军营又是八十八师唯一硕果仅存的营级建制,委座又怎可能忘记你们?所以放心吧,委座不惜代价也会救你们出去的。” 停顿了一下,宋子文又接着说道:“当然,眼下暂时还有些麻烦,现在英国人的态度非常强硬,谢营长,真不是我埋怨你们,你们这次做的也确实有些过了,杀了那么多英军看守先不说,居然还抓了这么多的西方人,这是要引发国际政治事件的呀。” 谢元苦笑笑,刚要说话却又让宋子文打断了,宋子文又接着说道:“好在没事,这事还没有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还是有办法让英国人退让的,只不过,可能需要你们孤军营适当做一些让步,比如说先放一批人质展示诚意。” 谢元再一次看向徐锐,见徐锐微微颔首,便当即点头说:“可以,我们可以首先释放一批人质。”说完,谢元又回头对石长庆说道,“石连长,你这就带人去提两个人质来,就那两个比利时女人,放她们走。” 石长庆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很快,石长庆便又去而复返,并且带来了两个白人女子。 “谢营长,谢谢你们的支持。”宋子文拍拍谢元的肩膀,带着那两个白人女子再次向乔纳森交涉去了。 然后,宋子文又跟乔纳森平心静气的展开了交涉。 宋子文说:“乔纳森先生,我们孤军营已经展示了足够诚意,首先释放了两个人质,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呢?” 相比刚才,乔纳森的情绪明显已经冷静下来,说:“好吧,谈判可以继续,但是这点诚意恐怕是不够,孤军营必须将绑架的英国公民全部释放,我们才会相信他们真的有诚意,然后才可以讨论,放行的事情。” 宋子文说:“你的要求太高,恐怕很难满足。” 乔纳森说:“那就先行释放一半人质,一半。” 宋子文说:“我可以试试,但是不能够保证。” 说完,宋子文便再次向着孤军营这边走过来。 第1103章 你别天真了 目送宋子文走向孤军营的阵地,乔纳森的嘴角立刻绽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其实这只是一出双簧而已,他们早已经商量好,只等人质被释放,只要孤军营一缴械投降,接下来的事情就都由英国人说了算。 换句话说,孤军营是生还是死,将会由英国人一言而决。 但是为了取信于孤军营,或者说为了迷惑孤军营,这一出双簧还得唱下去,乔纳森还得摆出蛮横态度,继续跟宋子文扯皮。 半天时间,就在宋子文来来回回的交涉中过去了。 到深夜时,在宋子文的努力之下,孤军营终于跟英军达成协议,只要孤军营释放全部人质并解除武装,英军就保证他们安全,并且将由英国政府出面斡旋,迫使驻沪日军让开去路任由孤军营前往浙江归建。 交涉完成,宋子文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尽管这只是一出事先商量好了结果的双簧,可是这样来来回回的跑也是很累的。 不过好在,最终协议总算达成了,这起外交事情也算是解决了,虽然算不上圆满,但是能有这个结果,宋子文觉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孤军营的四百将士,这次恐怕是要被他们牺牲掉了。 但是宋子文内心的愧疚只是一闪便消失了。 为了整个国家的利益,为了整个民族的安危,牺牲区区四百个国民军将士的生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为了保住孤军营而把大英帝国给得罪了,那才是因小失大,要知道大英帝国可是当今世界的超级大国,绝不是中国所能招惹得起的。 当下宋子文对谢元说道:“谢营长,要不这就释放人质?” 终于要进入最后的环节,释放人质,然后放下武器投降了。 徐锐给谢元使了个眼色,谢元先是皱了下眉头,不过最后还是点头说道:“宋部长,释放人质的事先不急,你看你也累一天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宋子文确实已经很累了,但这时候却不敢休息,皱眉说:“还是先放人吧。” 谢元便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徐锐只能亲自出面,站到了宋子文面前。 “宋部长。”徐锐微笑说,“你已经很累了,我劝你还是先休息一下的好,剩下的事,等到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接着谈。” 宋子文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谁?” 不知道因为什么,宋子文忽然有了种隐隐的不安。 “我是谁?”徐锐笑道,“王天木没有告诉你么?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 “你就是那个无名小卒?”宋子文闻言心头一沉,之前王天木告诉他说,孤军营现在不是谢元说了算,而是另一个年轻人做主,宋子文还不肯相信,以为王天木是在推卸责任,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宋子文还是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的简单。 谢元作为孤军营营长,应该不会那么干脆的交出指挥权。 当下宋子文问谢元道:“谢营长,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谢元苦笑不答,徐锐却笑着说道:“宋部长如果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跟我来吧,等到了休息室里,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徐锐说完,转身就走,谢元、杨瑞和几个连长也跟着走了。 宋子文皱了一下眉头,也只能跟上,他得弄清楚事情原委。 不过,当宋子文跟着徐锐走进休息室时,却立刻大吃了一惊。 傍晚时候,宋子文还曾经跟着谢元来过一次休息室,是来这里吃晚饭,那时候休息室里摆放的还是桌球什么的娱乐设施,可是现在,休息室里的娱乐设施都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方巨大的摸拟沙盘,竟是改建成了作战室! 宋子文不是军人,但是对军事并不陌生,看清楚沙盘上标注的敌我双方态势以及兵力部署情形后,宋子文立刻心头一沉,看这架势,孤军营根本就没打算要缴械,而分明是要跟英军见真章,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不过,宋子文很快就明白这是咋回事了。 走进作战室之后,徐锐便立刻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石连长,你们一连的任务是正面主攻,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英军的防线,推进到英军的指挥部,但是记住,英国人毕竟不是死敌,所以能够抓活的还是尽量抓活的,尤是那个弗格森准将,必须活捉。” “是!我们一连保证完成任务。”石长庆大声应喏。 说完,石长庆还狠狠的一握拳,他早就盼着这么干了。 “吴连长,丁连长,你们二连、三连从侧翼包抄,确保不走漏任何一个英军,全歼,我想要的是全歼!明白吗?” “是!”二连长吴亮和三连长丁文豹也是大声应喏。 徐锐又将指挥杆重重扔到沙盘上,说道:“什么狗屁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竟敢在我们孤军营面前撒野,老子就让他变俘虏营!哼哼!” 几个连长闻言尽皆神情振奋,他们就喜欢徐锐身上的这股嚣张劲。 宋子文却是吓坏了,大声说:“打住,打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徐锐嘿嘿一笑,说:“宋部长,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来来回回跑,帮我们迷惑了英国佬,英国佬就绝对不会大意,这仗我们就算能赢,只怕也是惨胜,不过现在好了,现在由于你,英国佬已经完全相信我们将缴械投降,所以一定会放松警惕,却给了我们借机偷袭的机会,所以这仗最终能够打赢,真得感谢你。” “疯了,疯子,一群疯子!”宋子文闻言之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宋子文可是干过外交部长的,深知得罪英国会是招致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孤军营这群疯子,却居然拿他的交涉当成幌子,竟暗中算计英军。 这是要把英国往死里得罪!孤军营这是要逆天! “谢营长!”宋子文又把目光转向谢元,沉声说,“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么?” 谢元苦笑,他其实是不赞成这么做的,不过现在的孤军营已经不是他说了算。 徐锐笑笑,抬起手腕说道:“现在对时,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再过半小时,零点十五分准时开始行动,去吧。” 几个连长转身欲走,宋子文赶紧阻拦。 “不许走。”宋子文伸手拦住几个连长,神情激动的说道,“都不许走!不能够这样,你们不能对英军采取行动,不能!” 宋子文是真的急了,这要是放走了这几个连长,任由他们对英军采取行动,那他宋子文岂不成了孤军营的帮凶?真要是这样,他宋子文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更严重的是,一旦英国政府被彻底激怒,他宋子文就得当替罪羊了! 这样的结果,是宋子文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不许走,都不许走!”宋子文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叫道,“你们谁都不许走!” 但是几个连长又岂会屌他?尤其是石长庆这暴脾气,一把就将宋子文推倒在了地上,然后从宋子文的身上跨过去,扬长而去。 目送石长庆等三个连长的身影远去,宋子文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瘪落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全完了!”宋子文瘫坐在了地上,哀叹道,“你们惹下大祸了,你们惹下大祸了呀,你们是罪人,你们是国家、是民族罪人,中国将会因为你们的莽撞行为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完不了。”徐锐冷然道,“宋部长,英国人没有你想象中的强大,我们中国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软弱,实话告诉你,西方的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只要我们真狠下心,下决心跟他们死磕,他们立刻就会退缩。” “你不懂。”宋子文摇头说,“英国的强大造出你想象。” “我不懂?”徐锐哂然说道,“宋部长,不懂的人是你。” 此时的英国再强大,有二战刚刚结束之时的美国更强大?但既便是挟二战刚获胜的余威的美军,一旦中国人下定了决心,也照样可以跟美军掰手腕,所以说,中国人的敌人从来就是自己,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外敌,古今如此!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更何况,难道就只许你们跟英国人勾结起来,算计我们孤军营,却不许我们孤军营反过来算计你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宋子文闻言心头一凛,表面上却装傻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宋部长。”徐锐嘿然一笑,哂然道,“你还真以为,我们会傻到再相信蒋委员长第二次?两年前蒋委员长把我们卖给了英国人,两年后的今天,蒋委员长的腰杆子难道就会伸直了,替我们孤军营伸张正义?你别天真了。” 宋子文骇然说道:“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你们不傻。”徐锐嘿然说道,“我们更不傻。” 宋子文便沉默了。 第1104章 疯狂的计划(求月票,求推荐票) 宋子文被强行“请”到公寓楼的二楼休息去了。 徐锐之所以留下宋子文,不只是为了让宋子文给孤军营的行动背锅,更是为了让远在重庆的蒋委员长给孤军营撑腰。 蒋委员长不是不愿意给孤军营撑腰么?那我就逼着你撑腰! 谢元深深的看徐锐一眼,问道:“徐司令,这么做,好吗?” 谢元问话时,眼前再次浮现起傍晚的时候,当徐锐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时,杨瑞和几个连长的吃惊表情,不过在吃惊过后,杨瑞和几个连长脸上却露出了狂热的神色,因为徐锐的这个计划,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必须得承认,徐锐的整个计划真的太狂疯! 首先,徐锐告诉他们说,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营救他们,他们要的仅仅只是平息事态,给西方的洋大人们一个交待,至于说孤军营四百将士的诉求,根本不在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的考虑范围之内。 并且,徐锐直接断言说,宋子文表面上在竭尽全力替他们孤军营争取权益,但是最终肯定会一步步退让,退到最后,结果跟两年前不会有任何两样,还是要释放人质,还是要他们孤军营放下武器,接受英军的处置。 对这个判断,谢元他们几个是完全相信的。 接着,徐锐就开始鼓动孤军营的几个连长。 既然蒋委员长敢做初一,那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既然蒋委员长要把我们孤军营卖给英国人,那就别怪我们拿他小舅子当筹码,逼着他给我们孤军营撑腰! 一听到这话,杨瑞和几个连长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年前,他们服从国民军统帅部和蒋委员长的命令,放下武器向英国人投降,紧接着英国人就背信弃义,将他们长期羁押,在此期间,国民军统帅部和蒋委员长对他们也是不闻不问,要说他们内心没有怨言,那绝对是骗人的。 所以,如果真能逼着蒋委员长给他们撑腰,整个孤军营四百多将士,无疑能够狠狠的出一口胸中的恶气:蒋委员长,你也会有今天啊? 再然后,徐锐就把他的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徐锐的计划说来也简单,你宋子文不是要跟英国人唱一出双簧好戏,骗我们孤军营上当么,那好啊,那我们孤军营就将计就计,利用你们唱这出双簧戏的时机,利用英军放松警惕的这个机会,出奇兵全歼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 那时候,英国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表面上是宋子文和英军唱双簧,欺骗孤军营,可是实际上却是宋子文和孤军营在唱双簧欺骗英军,这时候,英国政府的滔天怒火就会全部倾泄到宋子文的头上,宋子文还没办法自辩。 宋子文已被孤军营羁押,怎么自辩? 如果换成别人,哪怕是实业部长孔祥熙,没准蒋委员长都会直接舍弃。 但是宋子文却不一样,不仅因为蒋夫人,更因为宋子文背后的整个宋氏家族,到现在为止,宋氏家族一直都是鼎力支持蒋委员长的财阀之一,如果失去宋家支持,蒋委员长虽然不至于立刻就会垮台,但地位不稳却是一定的。 所以到那时候,蒋委员长就只能出面死保宋子文。 那么怎么死保?蒋委员长就只能自己出面把这口锅背过来,亲口承认,这出双簧戏是他一手主导的,目的是为了向英国人争取权益!当然话又说回来,蒋委员长未必有这勇气,但是他退缩的代价是,宋子文将随同整个孤军营跟英军玉石俱焚。 以徐锐的估计,蒋委员长虽然很想退缩,却大抵是不敢的。 不退缩肯定会激怒英国人,但激怒英国不会使中国的局面变得更糟,但是如果退缩,他不仅仅会失去宋氏财阀的支持,还会导致整个国民军离心离德,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孤军营的事情肯定会公诸于众,幕后的一切的阴微,都将大白于天下! 如果让国民军的全体将士知道,蒋委员长仅仅只是为了平息洋大人的怒火,就能毫不犹豫的舍弃孤军营的官兵,那么他们会怎么想?如果让国民军的全体将士们知道,他们的领袖是这样的一个软蛋,他们还会有抗战的信念? 这样子的结果,是蒋委员长承担不起的。 所以到那时候,国民政府才会真正的开动外交机器,跟西方各国据理力争。 所以到那时候,蒋委员长的腰杆子才会真正硬起来,向着西方各国呲出他嘴里并不怎么锋利的獠牙,当然,再不锋利的獠牙也是獠牙,也是能咬死人的,面对同仇敌忾、众志成诚的中国军民,内忧外患的英国政府未必敢硬撼。 毕竟对于英国政府而言,日本的威胁要远大于中国!被中国人咬一口,顶多就是丢点面子,但如果被日本人咬一口,却是可能要命的,那么为了抵消日本的威胁,英国政府就必须扶持中国人,所以,英国政府最终妥协是完全有可能的。 谢元必须承认,徐锐的想法很大胆很疯狂,但是条理清楚、逻辑清晰。 真的执行起来,谢元也有理由相信,最终成功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但是,这个计划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几乎拿蒋委员长当猴子耍!不管怎样,蒋委员长都是国民政府最高领袖,这样好吗? 谢元吸了口气,再问道:“徐司令,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了?”徐锐微笑着说道,“我这可不是戏耍蒋委员长,而只是帮助蒋委员长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免得后世的历史书给他一个‘缺钙’的最终考评,从这个层面说,蒋委员长他还得感谢我,感谢我帮助他正名。” 谢元苦笑摇头,这又是哪一家的歪理? 徐锐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然后扭头招呼地瓜:“地瓜,时间到了,我们走!” 谢元立刻说道:“徐司令,要不然还是我去吧,你还是留在指挥部坐镇吧?” “还是我去。”徐锐却已经走到了作战室门外,头也不回的说道,“谢营长你留守。” 目送徐锐的身影消失在作战室大门外,谢元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足足好半晌后,谢元才对旁边的叶铭说:“叶副官,把宋子部长看好了。” “是!”叶铭大声的应喏,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分割线) 街对面,英军阵地。 都已经过了零点了,宋子文却迟迟没有回来,孤军营也是迟迟没有出来缴械投降,弗格森、乔纳森还有约翰逊三人便有些不耐烦。 “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弗格森怒道,“他们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无论拖多久都是一样的结果。”乔纳森闷哼一声,满脸狰狞的说道,“这次,我们一定要严惩这些该死的卑贱的黄皮猴子,一定要公开审判,然后当众绞死他们,对了,我们要在外滩的广场上设立一整排的绞刑架,将他们逐一吊死。” “对,必须严惩。”约翰逊大声附和道,“必须得吊死他们,给整个租界的中国难民竖立一个榜样,跟租界工部局作对,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三人正说得兴起,帐篷里边的电灯却突然间熄灭了。 “法克,这又是怎么回事?”乔纳森感到很没面子,因为在短短的两天内,这已经是第二次停电了,尤其还当着弗格森准将的面,这就使他更加的下不来台,当下转身对着他的女秘书詹娜说,“你立刻给工务处打个电话,问问这群蠢货究竟在干吗?” “好的,总董事先生。”詹娜答应一声,扭动着肥硕的大屁股去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乔纳森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弗格森也一样是懵然不觉。 事实上,不仅是乔纳森还有弗格森准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全体官兵也是一样的没有意识到危险,在他们看来,事件都快结束了,中国人就快要缴械投降了,许多官兵甚至已经在等着天亮后返回军营了,这么冷的天驻扎在街头,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所以说,上至弗格森,下至每一个士兵,整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都对孤军营的即将到来的突袭毫无心理准备,所以在攻击开始之后,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一下就被打懵,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是精锐这没错,但无论再精锐的部队,一旦丧失了应有的警惕心,立刻就变得跟渣渣没什么两样,历史上,这一点已经无数次的被验证。 孤军营发起突袭仅仅五分钟,一连的前锋排便已经突入英军的腹心。 由徐锐亲自率领的尖刀班更是已经突进到了弗格森的临时指挥部外。 “法克,法克法克,外面究竟怎么回事?”弗格森掏出勃朗宁手枪,隔着窗户对着外面胡乱的放枪,一边扭头大声问他的副官库克,“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难道还会飞不成,居然这么快就推进到了我的指挥部外?” “不知道,先生,我不知道。”库克又哪里知道。 “法克,你这个蠢货。”弗格森立刻大怒,冲着库克大声的咆哮道,“你这头蠢猪,还不赶紧带人反击,把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给我顶回去!” “耶搜。”库克说完,扭头大吼,“警卫班,上!” 第1105章 吓个半死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中村俊从睡梦中吵醒。 搬开压在身上的粉臂,中村俊揉揉有些发酸的腰眼,慢慢坐起身来,下床的时候脚下一虚险些跪倒在地,幸好反应够快一把撑住床沿才没摔倒,稳住身形之后,中村俊却是不无自嘲的想道,年岁不饶人哪,今后不能再这么疯狂了。 一对粉臂从身后探出,一把环住了中村俊脖子。 然后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中村俊的那个朝鲜籍姘头。 “没事,我接个电话。”中村俊搬开圈在他脖子上的粉臂,然后披上睡衣走到外间,拿起搁在写字台上的电话筒。 “麻西麻西,这里是中村俊。” “将军阁下,有好戏可看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影佐祯昭的声音,而且声音中还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中村俊问道:“什么好戏?” 影佐祯昭说:“被困在意大利军营的国民军五二四团一营,刚才突然反击,把包围他们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给全歼了,根据可靠消息,就连驻上海英军的最高司令官,弗格森准将也成为了中国人的俘虏,呵呵,这下可热闹了。” “纳尼?”中村俊的睡意顿时间不翼而飞,“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被全歼了?不能吧?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可是英国陆军一等精锐,又怎么会如此不经打?这才多长时间?一个最精锐的步兵营就让孤军营给全歼了?” 中村俊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个结果太让人吃惊了。 “这个卑职也是不太清楚。”电话那头的影佐祯昭同样感到十分困惑,又说,“不过,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被全歼,英军驻上海最高长官弗格森准将被俘却是千真万确的,由此也足以证明,此前帝国情报机关对英国陆军的评判是准确的,现在的英国陆军,战斗力的确出现了严重的下滑,至少相比大日本皇军已经有很大的差距。” 只不过,中村俊冷静下来后,却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就算帝国情报机关的判断是准确的,就算英国陆军的战斗力有了严重下滑,但是隶属于英国陆军的廓尔喀仆从军却是不在其内,这支英国政府从尼泊尔招募的仆从军,战斗力强那是出了名的,而被歼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更是其中的精锐。 所以中村俊更愿意相信,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被全歼,恐怕是另有玄机,如果那个人参与了其中,那就一点不奇怪了,不过让中村俊想不通的是,化名梁武义的徐锐不是一直在百老汇大厦胡天胡地么,怎么又跑到租界西区去了? 难不成,徐锐会分身术不成?不过想到这,中村俊却忽然心头一动,难道,这会儿留在百老汇大厦的那个梁武义是假的?不过这想法,中村俊也就是心里想想,可是不敢派人去拆穿,他不但不能拆穿,甚至还得帮着打掩护,如有必要的话。 电话那头的影佐祯昭又说道:“将军阁下,我们必须承认,孤军营战斗力很强,这次打得也很漂亮,但他们的这次行动,却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英国就算外强中干,可名义上毕竟还是超级大国,又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中村俊点头说道:“不错,这次中国恐怕是真要有大麻烦了。” 影佐祯昭又说道:“现在中国的整个海岸线都已经被帝国海军封锁,经越南进入广西的铁路线也即将被切断,经由缅甸进入到云南的滇缅公路以及大西北公路,就成了中国接收外国军事援助的生命线,一旦英国政府因为此事而下令封锁缅甸,那时候,中国可就只剩下大西北公路一条生命线,这个对于帝国来说,却是极为有利的。” 中村俊嗯了一声,又说道:“影佐桑,让七十六号继续监控,再通知第九师团做好军事介入的准备,一旦局面有变化,比如说局势有趋向缓和的迹象,或者局势有趋向漫延到华界的迹象,第九师团就必须在第一时间介入。” “哈依。”电话那头的影佐祯昭挂了电话。 中村俊挂断电话,却是再没有一丝睡意了。 中村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细缝,遥望着外面灯火明灭的黄浦江,思绪却飘到了租界西区,徐锐啊徐锐,你费尽心机变成了梁鸿志的亲侄子,又成功的当上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现在又在租界西区弄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想干吗? 茫然了,中村俊是彻底的茫然了。 (分割线) 中村俊只是感到茫然,蒋委员长直接就懵了。 由于有军统的人员直接参与其中,所以蒋委员长知道消息的时间,甚至比中村俊还要早个几分钟,因为事情紧急,戴笠来不及驱车前往蒋委员长官邸,而是直接给官邸的侍从室打了个电话,值班的侍卫接到电话后被吓了个半死! 等到反应过来,侍卫才连滚带爬的去向侍卫长王世和报告。 王世和因为肩负着保卫领袖的重任,晚上睡觉一贯就轻,所以值班的侍卫轻轻一叫他就醒了,听说孤军营在今天凌晨全歼了驻沪英军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王世和也同样吓出一身冷汗,当下急匆匆入内来报告蒋委员长。 王世和上来时,蒋委员长已经起床,正在洗漱。 只是听脚步声,蒋委员长就知道是王世和到了,头下头也不回的问道:“世和,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是不是随枣前线有动静了?” 蒋委员长还道是随枣前线又有什么消息。 大约半个月前,军统截获了华中日军一封电文,从电文中第一次知道,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东久迩宫捻彦正在暗中策划随枣会战,根据情报,这只是一次战术进攻,并不是战略级别的大型会战,日军的意图是缓解武汉的面临的危局。 原来武汉会战之后,日军再无力发动攻势作战,战线就停止在了随县、枣阳一线,一开始日军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等国民军经过休整后,发动试探性的反攻后,日军才发现武汉居然处于国民军的三面包围之中,局面十分之严峻。 东久迩宫捻彦之所以策划随枣会战,就是为了要缓解这种不利的局面,正因为这,蒋委员长的第一反应才会是,随枣前线的日军有动静了。 然而遗憾的是,事情并非蒋委员长所想的那样。 王世和平息了一下心情,小声说道:“委座,出事了!” 蒋委员长闻言便一下子蹙紧了眉头,因为他从王世和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一丝异样,因为长时间的朝夕相处,王世和十分熟悉蒋委员长的脾气,蒋委员长也了解王世和的性格,王世和生性沉稳,很少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但刚才,蒋委员长却从王世和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慌乱。 “世和,这天塌不下来。”蒋委员长摆摆手,淡淡的说,“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王世和便立刻镇定下来,小声说道:“侍从室刚接到戴笠打来的电话,军统局上海区区长王天木向重庆发来了急电,电报上说,孤军营在今天凌晨突然发动袭击,英军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毫无防备,竟遭全歼!就连驻沪英军最高长官弗格森准将也遭俘虏。” “当啷,啪!”因为内心巨大的震惊,蒋委员长手里的口杯突然间掉落,撞击在花岗石的地板上面,一下就碎裂了。 里间的蒋夫人被这突然的声响给惊醒,隔着门关切的问:“达令,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没事。”蒋委员长隔着房门摆了摆手,想要转身坐下,却突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当即便头一歪,倒向了一侧。 幸好王世和的反应很快,一把搀住了,蒋委员长才没有摔倒在地。 王世和搀住了蒋委员长,刚想问一句委座你没事吧?蒋委员长却是摆了摆手,王世和便立刻领会了蒋委员长的意图,当下搀扶着蒋委员长来到了一楼的书房,先扶着蒋委员长在躺椅上躺下来,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蒋委员长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 “世和,怎么回事?”蒋委员长问道,“傍晚的时候,子文还发回来电报说,孤军营都已经意动了,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形势就突然间急转直下,孤军营非但不肯缴械,反而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全歼了?” 这会儿,蒋委员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王世和摇摇头说道:“具体怎么回事,还得问过戴笠。” 蒋委员长沉声说道:“你这就给戴笠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王世和说:“戴笠刚才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他待会就带着所有情报赶过来,这会差不多也应该到了。” 话音方落,官邸外面便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片刻之后,书房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遂即戴笠的身影便推开书房的房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戴笠有蒋委员长特许的擅入权力,所以无需侍从室的通禀,就可以自由的出入蒋委员长的任何官邸以及办公场所。 :祝大家元霄节快乐,顺便求几张推荐票,月票。 第1106章 真闹大了 从听到戴行的汽车引擎声,到戴笠匆匆走进蒋委员长的书房,前后也就几分钟时间,可就是这几分钟,蒋委员长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蒋委员长此刻的心境已经全完乱了,因为刚才王世和所报告的消息实在是太过石破天惊了。 孤军营竟全歼了声名在外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这就够让人吃惊的了,要知道孤军营仅只是一支败军,而且还在公共租界被羁押了近两年,缺乏武器装备先不说,士气想必也是极其低落,而与之对阵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却是英国陆军中的精锐,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居然被全歼了。 按理来说,蒋委员长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不管怎样,孤军营都是他蒋某人的部队,不是么? 可是蒋委员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感觉到透骨的寒意! 孤军营居然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全歼了,还把英军驻沪最高长官弗格森准将俘虏了,这是要干什么呀?这是要逼着大英帝国跟中国全面开战?仅仅只是一个日本,就几乎已经将中国打得灭国了,如果再加上个大英帝国,还让不让人活了? 此时此刻,蒋委员长只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喉头也泛起淡淡的咸腥,不过被蒋委员长压了下去。 就几分钟,在蒋委员长的感觉中却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终于,戴笠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书房,蒋委员长便立刻急声问:“雨农,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孤军营不是已经答应缴械了,怎么突然又闹出这事来?” 此刻的蒋委员长心中有一万个问号,但是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宋子文回电说,孤军营都已经同意缴械了,怎么一夜之间形势就急转下了呢?蒋委员长困惑之余,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被人耍了!他竟被孤军营的一帮大头兵耍了,这让他出离的愤怒! 一群大头兵居然敢戏耍他这个领袖?反天了是吧? 戴笠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球,从官邸大门口到书房,戴笠居然跑出了一身大汗,只有一小半是累的,一大半却是给吓出来的冷汗。 戴笠能够成为军统局局长,心理素质是极其好的,天塌下来他都能当被子盖,但是就在一刻钟前,当他刚接到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从上海紧急发回来的电报时,却真的是屁都给吓出来了,从加入复兴社至今,戴笠就没这么震惊过。 孤军营这次捅出的篓子实在是太大,天真要塌了! 不过等到了蒋委员长官邸,戴笠却已经冷静下来,思路也恢复了清晰。 “委座,事情是这样子的。”戴笠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说,“据王天木报告,孤军营似乎已经知道,宋部长与英国人的交涉只是做表面文章,可是他们并未将此事点破,反而将计就计,利用英军放松警惕的机会突施杀手。” 顿了顿,戴笠又接着说道:“英军,确切点说,就是那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这个营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但是由于宋部长的交涉很成功,由于孤军营已经答应了缴械,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懈怠了,结果让孤军营打了个措手不及。” 蒋委员长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蒋委员长还只是猜测,可是现在,戴笠却是亲口告诉他,他确确实实被孤军营摆了一道,而且这一道摆的还够狠! 忽然之间,蒋委员长的脸色变得酡红。 王世和发现了蒋委员长神色间的异样,关切的问:“委座,你没事” 最后一个吧字还没有出口,蒋委员长却突然弯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还掏出手绢捂住嘴,王世和便赶过来给蒋委员长轻轻拍背,蒋委员长却用空着的左手摆了摆,示意他没什么事,然后止住咳嗽,又将手绢收起来藏好。 戴笠眼尖,虽只惊鸿一瞥,却还是看到蒋委员长藏起来的手绢上分明有一点殷红色,戴笠见状心头便立刻微微的一沉。 后面的事,戴笠没有再说,蒋委员长也不想再听。 蒋委员长扭头问王世和道:“世和,健生他们什么时候到?” 王世和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低声说:“陈总长去随枣前线视察了,何总长和白副总长很快就能够到了。” 话音刚落,官邸外便再次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片刻之后,何应钦和白崇禧两人便鱼贯进了书房。 此时的何应钦和白崇禧还是一脸的懵逼,只知道蒋委员长找他们有急事,不过这两人都是人精,一走进书房便立刻察觉到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当下便闭紧嘴巴,除了先向蒋委员长鞠一个躬,再喊一声委座,就再也不肯吐露第二个字。 蒋委员长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落座,又冲戴笠侧下头。 戴笠会意,便把孤军营全歼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何应钦和白崇禧两的嘴巴便立刻张得老大,大到足可以塞下一枚鹅蛋!而脸上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两人都是震惊,震惊孤军营的强大战力,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英军精锐中的精锐,说话就全歼了! 震惊之后,两人同时吓出一身冷汗! 廓尔喀皇军步兵营跟看守所的英军看守可不是一回事! 此前孤军营越狱时,虽然杀死了十几个英军看守,但无论是何应钦,还是白崇禧,都没怎么当一回事,英国人的命虽然比中国人的命要金贵,但是英国也绝不会为了区区十几个连一线陆军都不是的看守,就跟中国开战。 但是这次被孤军营全歼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不同了。 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官兵虽然不是英伦本岛子弟,虽然只是招募的廓尔喀雇佣兵,但是这支部队的身份却真是非同小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这个番号可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亲自赐予的,整个英国陆军,获得皇家称号的就只有这个部队。 所以毫不夸张的讲,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是英国王室的脸面。 现在孤军营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给全歼了,可不就是赤果果的打了英国人的脸面?就算现在英国无心亚洲事务,可是你中国这么一个弱国往他这么个超级大国的脸上扇耳光,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完了,这下真闹大了。 (分割线) 事情真的是闹大了! 中国时间的大清早,英国时间正好是傍晚。 当蒋委员长和他的幕僚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来自上海的一纸电报也已经飘洋过海,送到了英国首相张伯伦案头。 看完电报的内容后,张伯伦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 上海的事情,昨天他就已经听秘书汇报过,然而,张伯伦听完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到爪哇国去了,如果是别的时候,张伯伦或许还会拿孤军营越狱之事当借口,迫使国民政府在政治及外交上让度更多的利益,但是现在,大半个中国都已经沦陷,中国就像是一头已经被榨干奶水以及血肉的羔羊,已经毫无油水。 何况,现在张伯伦满脑子想的都是欧洲事务,已经根本顾不上亚洲事务了。 所以,张伯伦根本就没把上海的事放在心上,只是电令驻华公使史蒂夫妥善处理,务必维持大英帝国的颜面。 张伯伦十分确信,上海事件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一夜过去,上海事件非但没平息下来,反而扩大了! 不仅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英军驻沪最高长官弗格森准将被孤军营给俘虏,就连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也遭全歼!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可是英国陆军当中唯一拥有皇家称号的部队,他们可是英国王室的脸面,中国人这是想干吗? 中国人是想收回公共租界,还是想要跟大英帝国全面开战? 张伯伦从来就不是好战派,但是此刻,他也被大洋彼岸传来的消息激怒了。 张伯伦当即按铃召来秘书,让秘书通知各个部长前来唐宁街十号参加会议。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但是接到首相秘书的电话通知之后,原本已经准备下班的各个部长还是挟起各自的公文包,匆匆驱车赶到唐宁街十号的首相府,参与由首相召集的紧急内阁会议。 在内阁会议之上,张伯伦首先向内阁成员通报发生在上海公共租界的消息。 张伯伦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有着片刻的寂静,紧接着,与会的十几名内阁成员一下就炸了锅,纷纷叫嚣起来,英国人是很高傲的,面对咄咄逼人的德国人,他们还能够忍,毕竟德国人已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证明了自己,但是中国人又是什么鬼? 一个大英帝国只需要几艘炮舰、几千士兵就能够打趴下的国家,居然也敢炸刺?还真以为我们大英帝国已经衰落了?必须给愚蠢的中国人一个惨痛的教训,与会的十几个内阁成员大声的叫嚣道。 第1107章 这是要挟! 参与会议的内阁成员很快达一致,一致认为应该给中国人一个严厉的教训。 不过此时的英国仍未从严重的经济衰退中走出来,导致财政开支极度紧张,所以如果能够通过外交施压加入解决,张伯伦还是不希望动刀兵,于是责成外交部给国民政府下最后通牒,为了逼国民政府就范,张伯伦还拉上了另外八国。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西方各国的第一次最后通牒,但是这一次的最后通牒跟之前的那次最后通牒有着本质的区别,之前的那次最后通牒是由九国驻华公使发起的,只属于外交层面的最后通牒,但是这一次却是政府层面的最后通牒了。 说得再直白些,一个只是驻中国大使的最后通牒,一个却是英国首相的最后通牒,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分割线) 来自于英国政府的最后通牒很快就被送到了中国。 这时候,更多的幕僚已经聚集到了蒋委员长官邸。 外交部长王宠惠正大声宣读英国政府的最后通牒: 大英帝国国王乔治六世陛下暨首相阿瑟尼维尔张伯伦阁下,向贵国政府提出最严正之通牒,限贵国政府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平息上海事件,遭受贵军羁押之九国公民及各国官兵,立刻无条件释放,肇事之中国官兵一律予以处死,以儆效尤,于此次事件当中所造成之一切经济损失,伤亡之九国公民之抚恤金,一律由贵国政府承担,具体赔偿及抚恤金额,由九国共同商定,另行择日告之贵国政府,贵国政府若是无力偿还,可以关税为抵押贷款。 听外交部长王宠惠读完英国政府宣布的最后通牒,大厅里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静到只能够听到幕僚们的喘息。 其实,在座的不少人都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英国人未必会出兵,但是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的敲中国竹杠,但是,对于中国政府来说,这个结果甚至比英国人直接出兵攻击中国还要更加的让人煎熬。 如果英国人直接出兵,那也没啥好想的了,打呗!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反正都跟小日本打成这样了,不怕再多个英国,而英国真要是来趟中国的这滩浑水,没准会先跟日本人干起来,因为小日本早就已经视中国为他们嘴里的肥肉,又岂容英国再来染指? 但是,英国没有出兵,只是外交施压敲中国竹杠,那就反而有麻烦了。 白崇禧忍不住扭头看了蒋委员长一眼,心中想道,这次恐怕还要认怂。 果然,看到没人发言,蒋委员长便把目光投向了刚从随枣前线赶回来的陈诚,陈诚人称小委员长,对蒋委员长心意的揣摩是很到位的,蒋委员长一个眼神,陈诚当即心领神会,站起身说道:“眼下只是日本这一个敌人,中国就已经疲于应付,如果再加上比日本更强大数倍的英国,中国必亡无疑,所以,我们必须忍!” 何应钦也立刻附和说:“是啊,这次如果不能给英国人一个交待,则不仅英国要跟我们刀兵相见,美国只怕也要跟我们断交,可我们中国要想持久抗战下去,还得指着美国人的经济援助呢,所以无论如何,这次只能隐忍为要。” 两大幕僚先后发了言,几乎就是定论,其余幕僚便也纷纷附和。 只有白崇禧冷笑着说:“可问题是,就算我们能够忍下一时之气,只怕也无法满足英国人的条件,先就不说赔偿,光是严惩肇事官兵这一条我们就无法办到,难不成从第三战区或者苏鲁战区调部队去上海,剿了孤军营?” 在座的一众幕僚闻言,便立刻沉默了。 是啊,英国人提的这一条还真做不到。 孤军营可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几十人,而是足足有四百多号官兵,从他们能够全歼英军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知道,这支部队仍然保持着淞沪会战之前的水准,这样的部队,指望军统飓风队去镇压处决他们,是绝不现实的。 真要是干起来,军统飓风队恐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而如果从第三战区或者苏鲁战区调兵,则日本人根本不可能答应。 倒是有人想过,索性厚着脸皮请英军或美军出手算了,但问题是,连廓尔喀皇家步兵营都让孤军营全歼了,剩下的英军或者驻上海美军就一定行?别最后孤军营没能剿灭,却反而又让孤军营给灭了,那时候局面就更糟糕。 一片寂静当中,何应钦忽然起身说道:“委座,不如请日军出兵?” “简直是胡闹!”何应钦话音才刚落,白崇禧便已经拍案而起,“请日本人出兵?亏你想得出来!为了对付一群昔日的袍泽,而且还是一群有功于国家、有功于民族的老兵,你居然让国民政府出钱请日军去攻杀他们,这事要传出去,全军将士、全国军民会怎么想?你这是要置国家大义、民族大义于何境地?” 何应钦被说得老脸一红,怒道:“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白崇禧闷哼一声,说道:“要我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英国人要来,尽管让他们来,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能力从万里之外的欧洲调兵前来中国,就算他们英国真有那个能力,日本人能让他们轻易踏入上海?” 何应钦立刻反唇相讥道:“健生你太过想当然了,如果英国真跟中国开战,他们进攻的就不是上海了,你不要忘了,英国人还可以直接从缅甸进军云南,进攻大西南!而眼下大西南是我们仅存的后方基地,如果大西南沦于英军之手,中国只怕是真的要亡了。” “直接从缅甸进攻云南?”白崇禧冷然说道,“敬之兄怕是没去过云南吧?如果你去过云南,去过滇缅边境,你就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了,英国人若真从缅甸进攻云南,呵呵呵,几十万大军都不够填的。” 何应钦皱眉说道:“健生兄这么说未免过于武断,既然我们能修滇缅公路,英国人自然也可以修建滇缅公路,只要公路一通,英国人的重装部队以及后勤物资就可以通过公路源源源不断的进入到云南,我们国民军如何与之相抗衡?” “何敬之,你太高估英国人的工程能力以及后勤保障了。” “白健生,恐怕是你严重低估了英国的实力,你别忘了,大英帝国可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大国,国力尤要数倍于日本。” “何敬之,你让英国人吓破胆了。” “白健生,我看你是无知者无畏!” 看到手下最得力的两大幕僚由争论变成了互相人身攻击,蒋委员长的心头便立刻变得莫名的烦躁起来,就在蒋委员长快要忍不住发作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军统局长戴笠在会议厅外探头探脑,而且满脸焦急的样子。 当下蒋委员长说了一声暂时休会,然后径直出了会议厅。 走进偏厅,蒋委员长却意外发现,蒋夫人居然也在里边,而且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对这个小了自己十岁的夫人,蒋委员长还是很在意,当下上前关切的问道:“夫人怎么了?什么事惹你伤心了?” 蒋夫人便一把抓住蒋委员长胳膊,激动的说道:“达令,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哥啊。” “你哥?子文?”蒋委员长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当下把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戴笠。 戴笠搓了搓手,小声说:“委座,卑职也是刚得到消息,宋部长在交涉完了之后,就遭到了孤军营的扣押,直到现在都还被扣押在意大利军营内!” “什么?!”蒋委员长闻言,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 宋子文居然被扣押了?孤军营竟然扣押了宋子文当人质?! 紧接着,戴笠又神情尴尬的说道:“委座,孤军营不仅扣押了宋部长,还托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给您写了一封信。” “信?给我的?”蒋委员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戴笠便从口袋里边取出一纸电报,战战兢兢的递了过来。 蒋委员长伸手接过电报,展开来,只见上面写道:“尊敬的蒋委员长:你好,我是孤军营的二等兵甲乙丙,现代表孤军营全体将士向您请战,英国鬼子欺人太甚,我孤军营全体将士决意收回被西方人强占之公共租界,绝不使一寸之国土沦丧于洋人之手,另外,宋子文部长有感于我孤军营将士之义,决意留在上海与我孤军营之全体官兵共存亡,此致,敬礼,民国二十八年二月望。” 蒋委员长看完之后眼皮一阵狂跳,他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这是要挟!孤军营这分明是在拿宋子文做要挟,要挟他亲自站出来替孤军营撑腰!他若是不肯站出来,孤军营恐怕就要挟迫宋子文跟他们孤军营玉石俱焚了! “达令!”这时候,蒋夫人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哥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哥,求你了。” 第1108章 终于硬了 “我晓得了,夫人放心,我晓得了。”蒋委员长轻拍着蒋夫人小手,轻声宽慰。 宋子文是必须要保的,这个蒋委员长比谁都更清楚,不仅是因为蒋夫人的缘故,更因为宋子文是宋氏财阀的长子,如果对宋子文的事视而不见,蒋委员长立刻就会失去宋氏这个最大财阀的支持,到那时候,就麻烦大了。 这个麻烦,可比得罪英国人大多了! 对于英国,蒋委员长有着基本判断,鉴于目前形势,英国其实根本不可能真的跟中国全面开战,蒋委员长其实也很清楚,英国人摆出这副姿态,不过只是恫吓,不过是为了迫使中国屈服,若没有特殊情况,蒋委员长还是希望息事宁人。 但这不是出现特殊情况了么?宋子文不是让孤军营给扣下了么? 从根本上,蒋委员长是靠着宋孔以及江浙财阀支持,才当上领袖的,不然蒋委员长根本不可能在宁汉之争中胜出,更不可能在中原大战中胜出,而蒋委员长之所以能在宁汉之争以及中原大战中胜出,主要就是靠着金元攻势。 所谓金元攻势,就是拿大把的钱财去砸敌对势力的高级将领,汪精卫的武汉国民军的高级将领,及冯玉祥、阎锡山手下的高级将领,就这样暗中倒向蒋委员长,帮助蒋委员长赢得了战争,一步步坐稳了国民政府领袖的位置。 而蒋委员长的金元,就是宋孔及江浙财阀所提供的。 毫不夸张的说,蒋委员长是靠着金元攻势爬上来的,所以对于金元攻势有多厉害,他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这种认识无形之中就加重了各大财阀在蒋委员长心目当中的地位,因为蒋委员长担心有朝一日这些财阀会抛弃他另外支持别人。 正是因为这个,蒋委员长才会百般的迁就各大财阀,这也为之后的败亡埋下祸根,因为资本家都是贪婪的,如果失去了必要的约束,他们就会无休无止的肆意吸食民脂民膏,等到了吸无可吸的时候,政府的垮台就成了必然。 为了救宋子文,蒋委员长眼下只能够得罪英国人了。 安慰好蒋夫人,蒋委员长很快就又回到了会议大厅。 这时候,大厅里的幕僚们已经分成两派,正在激烈的争吵,不过看得出来,站在白崇禧一边的人非常之少,大部分幕僚还是支持何应钦的意见,认为应该请日军干预,还很不要脸的说,中日两国战而不宣,从法理上仍然是正常邦交国。 既然属于正常邦交国,请日军帮忙也就不算什么了。 看到蒋委员长走出来,十几个幕僚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陈诚刚要起身,却忽然注意到了蒋委员长神情有异,当下便又坐回椅子上,陈诚不仅自己坐了回去,甚至把身边的何应钦也拉回去。 侍从室第二处主任陈布雷却是懵然不知,起身说道:“委座,我们一致认为有必要请日军出面干预,孤军营公然违抗统帅部的命令,此风断不可长” “闭嘴!”陈布雷还想趁机发表一下长篇大论,表示忠心,却不料才说了没几句,就被蒋委员长一声冷冷的断喝给打断了。 蒋委员长喝阻了陈布雷,又环顾四周接着说道:“请日军出面干预的话就休提了,虽然我国并没有对日本正式宣战,但是中日两国早已经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所以日本跟我们中国绝不是什么正常邦交国。” 陈布雷闻言立刻傻在那里,委座你骗人。 其余的幕僚也都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蒋委员长轻哼一声,又说:“至于孤军营,抗命不遵固然不对,但也是事出有因,如果不是英军逼迫他们太甚,他们又岂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身为领袖,身为中国国民革命军的最高统帅,我为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就下达的错误命令感到深切羞耻。” 听到这里,连陈诚和何应钦这两大幕僚也傻了,不是,这画风不对啊,委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白崇禧的嘴巴也是一个比两个大,怎么会这样?休息了几分钟,就跟变个人似的,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过,说真的,蒋委员长刚才说的几句话,让白崇禧感到莫名的振奋,早应该这样了,西方人就了不起么?我们中国人也不是好惹的! 蒋委员长又扭头对外交部长王宠惠说:“王部长,九国公使来了吗。” 王宠惠小声说:“都已经到了,这会正在外面大厅里向我们示威呢。” “尽管让他们示威去。”蒋委员长说道,“我们中国是绝不会屈服的,他们如果以为仅凭外交恫吓就能够迫使用我们屈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黑的终究是黑的,说破了大天也不可能变成白的,你告诉他们,他们如果愿意坐下来谈判,我们欢迎,如果不愿意谈,想要诉诸武力,让他们尽管派兵来!” “好的,我一定将委座的意思带给他们。”王宠惠闻言,清瘦的脸上立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神色,娘的,老子干了十几年的外交部长,今天终于可以挺起腰杆当回人,今天终于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硬了! (分割线) 当下王宠惠便昂着头,来到了官邸的前大厅。 前大厅里,美英法意比卢荷匈波等九国公使已经等了半天了。 看到王宠惠进来,九国公使便立刻站起身来,将王宠惠围在中间,意大利驻渝公使克林德激动的说道:“王部长,给贵国政府的时限已经只剩八个小时,如果八个小时之内你们还不释放被羁押的意军官兵,我们意大利政府就只能够诉诸武力了。” “诉诸武力?”王宠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冷然说,“好啊,那就来吧!我们中国人可也不是吓大的。”说完,王宠惠又环顾四周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这一句话我送给诸位,也送给诸位所代表的各国政府。” “喔特?!”克林德闻言立刻傻在那里,这画风不对啊?在他大声质问后,中国的外交官不是应该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赔罪么?影像中中国的外交官一直都是这样,怎么突然间也变得跟日本人一样蛮横无礼了?不对啊。 其余的八国公使也是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这样强硬的中国外交官,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感观。 不过回过神来之后,克林德却又感到出离的愤怒,大声咆哮道:“王部长,你的表态代表的就是贵国政府的态度吗?” “是的。”王宠惠看了看其余八国公使,义正词严的说道,“我刚才的回复,代表的就是中国政府的最终态度,孤军营一事,完全是事出有因,错不在我们中国人一家,难道你们西方人就没错?如果你们愿意坐下谈判解决,我们欢迎,如果你们以为我们中国人好欺负,那就尽管诉诸武力好了,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最初的错愕过后,克林德和另外八国公使都反应过来了。 紧接着,克林德和另外八国公使便围着王宠惠凶狠表态。 “王部长,既然中国政府是这个态度,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就等着大英帝国的军舰出现在外滩,就等着大英帝国的皇军海军来跟你们武力谈判吧!” “王部长,我必须非常严肃的告知你,中国政府的无礼蛮横并且公然践踏国际法的粗暴行为,已经激怒了高贵的意大利国王以及尊敬的墨索里尼首相阁下,作为回应,意大利王国将派出他们最精锐的海军以及陆军,来向你们中国讨还公道。” “王部长,我对你今天的表态,感到非常非常非常失望,我们虽然不会参与针对中国的军事行动,但是一定会加入针对中国的经济封锁,这种时候,你们中国居然得罪大英帝国以及这么多西方强国,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王部长,贵国政府的表态是对西方世界的公然羞辱,我这就报告国内,要求总统下令封锁桂越铁路,在你们失去所有的沿海港口之后,你们紧接着又将失去桂越铁路这一条通向外界的生命线,你们的抗战局面将变得更加糟糕。” “王部长,我们卢森堡大公国也将参与针对中国的报复行动。” “王部长,我们比利时王国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将参与此次的军事行动。” “王部长,我们荷兰王国一贯就是国际法以及国际秩序的维护者,我必须得告诉你,你们中国政府的野蛮行径已经严重的践踏了国际法,所以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出三月,我们荷兰王国的海军就会出现在黄浦江上。” 面对九国公使的恐吓,王宠惠只是连连冷笑。 “我要说的,还是刚才的那一句话。”王宠惠冷笑连连,硬得就像块石头,“我们中国人绝对不是吓大的,你们如果想诉诸武力,尽管来!日本人没有办法打倒我们,你们西方人也一样不行,中国,永远不会屈从于武力!” 第1109章 外交胜利 王宠惠和九国公使一场大吵,双方不欢而散。 很快,中国政府的强硬态度,就通过各国公使传回欧洲,这其中,像荷兰、卢森堡等几个小国都是打酱油的,法国和美国态度相对平和,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只有英国和意大利的反应最为激烈。 比较有意思的是,英国和意大利不是一伙的。 尽管德意日三国仍还没有签订军事同盟条约,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德意日轴心军事同盟的形成已是板上钉钉,很难逆转,眼下德意日三国之所以还没有签约,不过是因为其中的条款有分歧,都想争取更多的权益,更少担负责任。 而英国,则跟苏联一样,是这个即将成型的军事同盟的主要敌人!英国希望这个即将成型的军事同盟能将矛头对准苏联,推行绥靖政策,对于德国的许多过分的行为一忍再忍,甚至不惜签订慕尼黑协定出卖捷克。 所以从根本上,西方九国就不可能统一行动。 看到吓唬没用,几个小国便立刻决定放弃了。 美国和法国也开始置身事外,事实上,美国和法国对中国是充满了同情的,对孤军营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因为这根本就是英国人背信弃义在先所惹出来的,要不是当初英国人背信弃义羁押孤军营,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所以,真正下不来台的只有意大利还有英国。 英国尤其尴尬,不管怎么样,英国都是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的工业制造实力虽然已经超过英国,但是说到综合国力尤其是军事实力,却要比英国差得远了,德国和苏联的工业实力也很强,但是国际影响力远不如英国。 所以,对于中国政府的强硬,英国是尴尬的。 根据以往经验,英国人原以为只要吓唬一下,中国就一定会认怂,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次中国人居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根本没有认怂,反而呲出两排獠牙,摆出了要跟英国人较量一番的架势,这个就很尴尬了。 中国人的回复传到伦敦,张伯伦立刻召开内阁会议。 张伯伦并不是好战分子,所以对于德国的咄咄逼人,他一忍再忍,但是这绝不意味着张伯伦就是好好先生,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德国人的工业实力及军队太强大,张伯伦是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而中国,在张伯伦眼里,一贯是软弱可欺的。 两次鸦片战争,将中国人面对西方人时的自信打得荡然无存,却也将英国人面对中国人时的自信高高托起,事实上,张伯伦从来就没有拿正眼瞧过中国,中国在他的眼里,就是个英国的商品倾销地,一个任由欺负的弱小的国家。 所以,张伯伦在接到驻渝公使的回复之后,还是想要开战的。 不过,打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军队从哪里调拨? 英军除了本土陆军以外,还有印度、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仆从军,眼下欧洲的局势剑拔弩张,从本土调兵显然是不行的,而且从本土调兵去中国距离太远了,在路上就要消耗好几个月,等到中国时黄花菜都凉了。 最可行的还是从香港或者新加坡调兵过去。 不过香港原本就只有一万驻军,用来防备广东日军都显得不足,这么一来,就只能从新加坡调兵,新加坡的驻军倒是足够,足有五万! 但是,要想把新加坡的五万陆军运到上海,需要动用大量船只,这个光靠远东舰队是完成不了的,还需要将印度洋上的舰队也调过去,但是如果将印度洋上的舰队调过去,又势必会引起日本的反弹,所以必须先搞好外交交涉。 另外,动用这么庞大的海军以及陆军,军费开支也是十分巨大,虽然在中英战争结束之后,可以通过中国政府赔款来补偿,但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这笔军费开支那必须由英国政府先行垫付,这对于原本就财政拮据的英国政府来说,是个巨大负担。 财政部长就首先开始大声哭穷:“首相阁下,我很遗憾的通知你,财政的账上已经没有更多的钱,根本支撑不起这样一场大的军事行动,别说动用两个舰队运输五万人的陆军到万里之外的中国战场,就是调一个师的部队到印度,都已经很难做到了。” “钱不是问题,可以发行公债。”张伯伦摆摆手,说道,“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日本人的反应,如果日本人站出来干涉,那就有些棘手。” “日本人应该不会站出来干涉,毕竟这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外交部长耸了耸肩接着说道,“问题是,首相阁下你真的打算那么做吗?你难道没有想过,一旦英国介入中日战争之中,并且站到日本人的一边,中国很可能会迅速败亡。” “中国亡了就亡了吧,无所谓。”张伯伦沉声说,“只要日本在吞并中国后,将矛头对准苏联就行,我觉得这还是很可能的。” “我却不是这样认为。”财政部长摇摇头,说道,“从战略角度而言,日本人北上进攻苏联并不能获取他们急需的石油、钢铁及橡胶等资源,但是如果南下进攻东南亚,却立刻可以获得橡胶、原油及钢铁等资源,所以日本在成功吞并中国后,南下可能性更大。” 关于日本人在吞并中国后,究竟会北上还是南下,英国国内争论得非常激烈。 张伯伦反驳说:“情报部门不是说,日本的关东军正在紧锣密鼓准备对苏作战?” “那只是日本人的一次试探性行动。”军情部长接着说道,“如果结果理想的话,并不排除日本人会对苏联全面开战,但是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日本人的军事冒险,很可能会以失败而告终,既便是胜利,也一定是惨胜。” 张伯伦便很郁闷的说道:“这岂不是说,我们不能与中国开战?” “我想是的,首相阁下。”几位与会的部长齐齐点头说,“中国人的强硬表态,只是造成了一点脸面损失,但如果任由日本吞并中国,并且将战火烧向东南亚,则无疑会将德意日这个即将成型的轴心同盟引向帝国,这个却是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危机。” “好吧。”张伯伦颓然的说道,“那就让美国人出面调停吧。”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重庆。 整整一天,蒋委员长都是在坐立不安中度过的。 虽然英国政府出兵的可能很小,但凡事无绝对,万一英国政府真的出兵呢?那对于中国来说真不啻于灭顶之灾! 所以,表态是表了,但是蒋委员长的内心还是无比忐忑的。 一众幕僚也没离开,都留在蒋委员长官邸等待最新的反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昏暗下来。 蒋委员长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只见时针已指向傍晚七点,旋即又扭头问外交部长王宠惠道:“亮畴,伦敦现在应该快到中午了吧?” “是的,委座。”王宠惠恭敬的回答道,“伦敦现在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钟了,内阅会议应该开完了。”蒋委员长幽幽的说了一句,又说道,“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了,是吧?” 王宠惠苦笑说:“应该是这样的。” 蒋委员长环顾在场的十几个幕僚,问道:“你们说,英国人会跟我们开战吗?” “肯定不会。”白崇禧笃定的道,“英国人除非疯了,否则不可能跟我们开战。” “卑职等也觉得不会。”何应钦和陈诚也罕见的认同白崇禧的判断,没有别的,因为蒋委员长现在希望听到这个,但是就本心而言,何应钦和陈诚两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认为英国人肯定会与中国全面开战的。 几句话之后,会议厅便再次沉寂了下来。 好在这次沉寂没并未维持太久,没过多久,侍卫长王世和便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神情激动的向着蒋委员长报告说:“委座,詹森大使打来电话,说他等会就要过来,出面调停我们与英国人之间的这场纠纷。” “詹森要出面来调停?” “竟然是美国人出面?” “英国人自己不肯来?” “你们刚才没听见么,这是一场纠纷!” “美国人对这次事件的定性,是纠纷!” “哈哈,看来英国人不想跟我们开战。” “我早说了,英国人不会也不敢开战!” 在场的十几个幕僚闻言,都是神情振奋。 外交胜利,这绝对是一场外交战线的重大胜利! 不可一世的英国人,在中国人面前,终于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蒋委员长的脸上也不由得涌起一抹红光,面对西方的恐吓和讹诈,蒋委员长极少有强硬的时候,这一次的强硬也是被迫的,但这仅有的一次强硬,却竟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良好效果,这样的结果,真的不能够再苟求更多了。 第1110章 漫天要价 美国驻华大詹森很快就赶到了。 詹森是代表英国政府来交涉的。 英国政府开出来的底线是,体面的结束这次纠纷。 蒋委员长带着几个主要幕僚在会客厅接见了詹森,跟蒋委员长和几个幕僚握过手,詹森微笑着说道:“蒋先生,我得承认,你们这次的外交欺骗非常成功,不仅骗了英国人,甚至连我们美国政府也被你们给骗了,你们顶好。” 说完,詹森还冲着蒋委员长竖了下大拇指。 “这,这个嘛”蒋委员长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哭,詹森先生,这个真不是外交欺骗,其实我们也被孤军营绑架了,真的好尴尬。 詹森还道蒋委员长是在谦虚,东方人就这点不好,明明心里很得意,可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当下詹森耸耸肩说道:“好吧蒋先生,回归正题,英国人已经决定要跟你们谈判解决问题,现在你们可以开价了。” “开价?什么价?”蒋委员长一下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詹森便眉头一蹙,不悦的说:“蒋先生,我都已经说过了,你们的外交欺骗很成功,英国人完全被你们骗了,这也直接导致英军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被你们全歼,现在你们手里握有更加有分量的筹码,英国人也决定妥协,所以现在你们真不必再打太极,我知道你们东方人富有智慧,任何事情都不肯直截了当说,但是现在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所以请你们坦率的开出价码,我一定会如实转告英国政府。” 这下蒋委员长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张了张嘴,蒋委员长一句话都没说。 蒋委员长倒是很想跟詹森说:既然是英国政府这么好说话,那么我们也就不自己甚,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被俘的廓尔皇家步兵营及西方各国公民,我们马上就无条件释放,唯一的条件就是保障孤军营的安全。 问题是,蒋委员长真不能说,他不敢这么说。 因为蒋委员长真不知道孤军营是个什么意思? 蒋委员长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替孤军营拿主意,做决定,因为他已经被孤军营打过一次脸了,可不想被孤军营再一次打脸。 蒋委员长张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够吐出来。 好在陈诚真不愧是小委员长,他立刻从蒋委员长的表情猜到了他的心意,当下急中生智说:“委座,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詹森大使这么急着过来,一定没有吃晚饭,要不然,咱们先吃晚饭,等吃完晚饭再说不迟。” 蒋委员长如释重负,连声说:“对对,吃饭,先吃饭。” 詹森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的说道:“好吧,先吃饭。” 趁着陈诚肃手延请詹森前往餐厅的短暂间隙,蒋委员长将侍卫长王世和叫到近前,小声吩咐道:“立刻让王天木安排联络小组前往孤军营,让孤军营开出和谈的条件!另外,警告王天木,不要节外生枝,只管给孤军营传话就是了。” 在吃过一次亏之后,蒋委员长终于认清现实了,不再命令孤军营做这做那,而是学会跟孤军营平等对话了,这就很好嘛。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上海。 徐锐端着一碗面条上到二楼,进了关押宋子文的宿舍。 宋子文倒是没有摆大员架子,也没有大吵大闹,估计,他也是已经认识到,跟一群大头兵吵闹也没用,所以索性就不费这个力气和精神了,不过,宋子文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倒是真的,因为他牙龈上火,吃不下。 徐锐将面条放到宋子文面前,笑着说:“宋部长,吃点?” 宋子文指了指自己微微肿起的腮帮子,苦笑说:“牙疼,吃不下,也不想吃。” “不吃东西可不行。”徐锐微笑着说道,“要不然,我让军医来给你看一下牙?” “不用,老毛病了,我这牙一着急上火就疼。”宋子文摆了摆手,又说,“不过,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原来是上火了呀。”徐锐笑道,“你着的哪门子急?” “我着的哪门子急?”宋子文道,“我是替你们着急,你们真的是无知所以无畏,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厉害深浅,你们替国家、替民族惹下大祸了,知道吗?”说到这摇摇头,宋子文又叹息说,“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晚了。” 徐锐嘿然说道:“有那么严重么?不就是吃了英军的一个步兵营。” “不就是吃了英军的一个步兵营?”宋子文吃声说道,“你说的可真是轻巧,知不知道这个营是英国陆军唯一拥有皇家称号的步兵营?知不知道这个营是英国王室脸面?知不知道吃掉了这个营对于英国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徐锐很没所谓的说道,“我们当然知道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是英军唯一拥有皇家称号的步兵营,吃掉这个营,等于是打了英国王室的脸,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会对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下手,要不然还懒得打他们呢。” “嘎?”宋子文瞠目结舌的说道,“你们知道还敢打?” “为什么就不敢打?”徐锐理所当然的道,“要想逼英国人就范,那就得给英国人一点厉害瞧瞧,所以,再没比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更好的目标了,你瞧着吧,英国人吃了亏,认识到了我们的厉害,很快就会乖乖就范,跑来跟我们谈判了。” “英国就范?谈判?”宋子文冷笑着说道,“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徐锐笑道,“宋部长,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打赌?你还有心情打赌?”宋子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徐锐,心里直哀叹,老天,这得一根筋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这么轴? 徐锐笑着说:“宋部长,你敢不敢赌?” 宋子文却实在没心情跟徐锐打什么赌,摇头说:“年轻人,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我们很快就要跟这世界说再见了,而且这一别,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世间了,遗憾,真的遗憾哪,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哪。” 正说话之间,一个警卫敲门进来报告说:“司令,上次那个自称是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的家伙又来了,还说什么有要紧事想见你。” “王天木?”宋子文闻言心头一动,军统这个时候派人来,难道事情还有转机不成?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徐锐却说道:“不见,让他从哪来滚回哪去。” 宋子文急道:“嗳嗳,你这人,见见总无妨。” 宋子文自然是希望能有转机,因为这意味着他不用死了。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他宋子文不仅是高官,还是个富翁。 徐锐便笑道:“也行,既然宋部长都开口了,那就见见吧,带他上来。” 警卫答应一声,领命去了,不到片刻功夫,便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走进宿舍,这胖子一脸福相,扔人堆里很难把他找出来,不过,这才是从事谍报工作的合适人选,像徐锐这样气宇轩昂的男人,或者江南这样娇媚的女人,其实是不适合在谍报战线工作的。 这个胖子自然就是军统上海区区长王天木,王天木一进来对徐锐说:“你是谢营长?” “我不是谢营长,我只是孤军营一介小卒。”徐锐摆了摆手,又说道,“不过,孤军营的事我大概还是能够做主的。” 王天木眉头一皱,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徐锐便淡淡的说:“还是直接说你的来意吧,免得浪费时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重庆那边想必还在等你的回复。” 王天木心头一凛,连这个你也知道? 徐锐哂然一笑说:“不用这个表情,事实上,连你的来意我都知道。”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一定是英国政府已经妥协,已经托美国政府出面前来斡旋,然后重庆政府才让你们军统来探我们孤军营的口风?” 宋子文眼里立刻流露出希冀之色,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天木。 王天木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说:“现在我相信,你真可以做孤军营的主。”顿了顿,王天木又说道,“不错,我就是奉命来探你们的口风的,所以,还请你务必把你们的条件告诉我,你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我们想到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徐锐嘿然说道,“你转告重庆方面,我们孤军营想要得到的结果很简单,就是所有外国驻军立刻撤离上海,整个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立刻无条件移交给我们孤军营,此外,所有的外国驻军人可以走,武器装备必须留下。” “什么?”王天木闻言立刻傻了,来到这里之前,王天木已经预料到,孤军营是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孤军营的狮口居然会大到这个程度,孤军营居然要求上海的外国驻军全部撤走,还要把武器装备全部留下。 宋子文闻言也是傻了,奶奶的,还能再嚣张些么? 第1111章 割土赔款 好半天后,宋子文才终于反应过来,冲徐锐叫道:“你疯了么?你怎么可以跟英国人如此狮子大开口?” “宋部长,你觉得这是狮子大开口?”徐锐说道,“我可不这么觉得。” 宋子文说:“你要无条件收回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还要外国驻军留下所有武器装备,这还不算狮子大开口?” “这是很正当的要求好吧?”徐锐说,“上海原本就是我们中国的土地,西方各国凭什么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面驻军?我们凭什么就不能收回自己的国土?再一个,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难道不该付出一点代价?” “你这这,这,这这这这”宋子文哑口无言,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半天后,宋子文才愤然说,“你这样做不仅会彻底得罪英国政府,还会把态度相对温和的法国政府、美国政府也一并得罪,到时候局面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徐锐哂然说道:“法国政府和美国政府的态度难道就很重要么?” “什么?”宋子文瞠目结舌的道,“你这,简直就是无知无畏,你完全不懂国际政治是个什么概念,你完全不知道其中利害,你以为国民政府就不想收回上海租界?你以为国民政府就不想赶走中国土地上的外国驻军?但是我告诉你,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在我们中国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这么做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徐锐哂然说道:“宋部长,我看你是跪久了,都忘了怎么站起来当人了。” “你说什么?”宋子文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羞愤之色,这个该死的大兵,居然敢嘲弄他跪久了,久到甚至忘记了怎么站起来当个人,这让他这个堂堂部长情何以堪?不过说真的,在面对西方列强时,宋部长真的很没自信啊。 徐锐却再不理会宋子文,扭头对王天木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我们孤军营的答复转告重庆?” 王天木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太过分了吧! 他娘的,老子怎么也是堂堂军统上海区长,可你小子却拿老子当个小喽罗般使唤? 不过无论内心有多气愤,王卫木还是只能把这口气暂且咽下,小子,且由得你猖狂一段时间,过了这段,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孤军营,哼哼! 目送王天木的身影远去,徐锐又扭头对宋子文说:“宋部长,吃面。” “我刚说了,没有胃口。”宋子文闷哼一声,又说,“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叫你司令?” “司令?”徐锐道,“他们瞎叫的,我就一无名小卒。” 在孤军营站稳脚跟并发展壮大之前,徐锐并不打算公开他的身份,因为根据影子所提供的情报,日本天皇裕仁以及日军大本营的一些高官,已经视他为死敌,徐锐如果这个时候公开身份,立刻会招致小日本的疯狂报复。 所以说,这个时候徐锐绝不能够公开他的身份。 事实上,在整个孤军营,也只有谢元、杨瑞以及叶铭等几个人知道徐锐的身份,甚至连谢长庆等几个连长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只知道徐锐是共产党派来的一个司令,是专门领导他们在上海市区抗战的。 “无名小卒?”宋子文哼声说,“不想说就算了。” “宋部长无论如何要吃点,要不然把你饿坏了,我可没法向蒋委员长交待。”徐锐说完又将面往宋子文面前推了一推,然后站起身离开了,目送徐锐的身影远去,宋子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面碗,吃了起来。 再说徐锐,出了宋子文的宿舍,迎面就遇到了谢元和杨瑞。 谢元和杨瑞刚才就在宿舍外面,也听到了徐锐跟宋子文还有王天木的对话。 谢元跟着徐锐,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忧心忡忡的说:“司令,这么做能行吗?我怎么觉得宋部长说的在理,你这么狮子大开口不仅会彻底激怒英国人,甚至连法国人还有美国人也会被激怒,到时候,就连中间斡旋的人都找不着了。” 在谢元的面前,徐锐就不能再玩虚的了,当下说道:“谢营长,你做过生意吗?” “做生意?”谢元摇了摇头,茫然说道,“没有做过,这事跟做生意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徐锐笑道,“我们现在跟英国人就在谈生意啊,既然英国人通过美国人让我们先开价,我们跟他们客气啥,当然必须得漫天要价,然后美国人再坐地还价,然后我们再一点点的降价,最终再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原来是这样。”谢元恍然道,“那司令,你能给我透个实底么?” 杨瑞也忍不住说道:“是啊,也好让我们心里能有个底,要不然,弟兄们的心老这样悬着,他也不是个事,你说是不是?” 徐锐想了一下,说:“也行,那我就给你们透一个实底。” 这个时候,三个人已经前后脚回到作战室,徐锐便往沙盘上一指,沉声说:“我们的底线是租界西区,还有至少维持一个军半年作战所需的给养!如果满足了这两条,我们就立刻释放所有人质,当然,意大利战俘不包括在内。” 谢元和杨瑞闻言面面相觑,这不还是,狮子大开口么? 好半天后,谢元才小声说:“司令,英国政府能答应吗?” “我觉着,他们不能答应。”杨瑞说道,“他们要答应了,脸面何存?” “脸面?”徐锐哂然说道,“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才是英国王室的脸面,他们连皇家步兵营遭到全歼的羞辱都能够忍下,让出租界西区又算得了什么?毕竟跟整个租界相比,租界西区的面积还是很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至于说提供一个军半年作战所需的给养,这就更加不算什么了,当然,为了让英国人脸上好看些,在提供给养的方式上可以适当的进行变通,比如说通过青帮什么的进行地下交易,也可以。” 杨瑞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可是,我们就一个营,要这么多给养干吗?” “就只一个营?”徐锐摇摇头说道,“这你可错了,在上海我们可不止一个营,甚至一个军都不止,至少有一个集团军的人马!” “一个集团军?”杨瑞闻言愣在那里。 谢元却一下就想到了那些因伤滞留在租界的国民军老兵,淞沪会战结束后,因伤滞留在租界的国民军老兵至少有十万人,此后相当一部分老兵乔妆成难民撤离了上海,但是留在上海的老兵也有不少,至少五万人。 如果把留下的老兵召集起来,还真能够编成一个集团军。 当然,实际情况没这么乐观,留在上海的这些老兵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残疾,已经永远不可能再踏上战场了,没有残疾的,也未必愿意再一次站出来,但是徐锐不要多,只要能有一个师的人,只要有一万名的老兵,就足够了! 从五万老兵中间召集一万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召集上万的国民军老兵在租界西区跟小鬼子巷战,谢元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了,当初淞沪会战,谢元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够在市区跟小鬼子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巷战,现在,却终于又有了弥补的机会! 当下谢元说:“司令,英国政府会让步吗?” 徐锐点点头,说道:“一定会的!”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重庆。 蒋委员长提供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来招待詹森大使。 晚宴真的非常丰盛,但是蒋委员长却是没什么食欲,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孤军营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蒋委员长非常希望,孤军营最好能够识相一些,千万别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但是直觉却分明告诉蒋委员长,孤军营绝对不会如他所愿,孤军营的这群骄兵悍将连统帅部的命令都敢违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向詹森敬了杯红酒,蒋委员长便借口上厕所离开了餐厅。 一出餐厅,蒋委员长便把王世和叫到面前问道:“军统那边还没有消息?” 王世和刚要说还没,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便看到戴笠一溜小跑冲过来,喘息说:“委座,王天木有回复了。” 蒋委员长急切的问:“怎么说,孤军营开出了什么价码?” 戴笠喘了口气,说:“孤军营开出的价码是,割让整个公共租界外加法租界,给孤军营当军事基地,此外,西方各国所有驻上海军队的武器装备,全部都交给孤军营,包括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西方各国的海军舰只。” “啊?”蒋委员长闻言,立刻傻在那里。 割让整个租界给孤军营当据点?娘希匹,真亏他们想得出来,从来只有中国割让土地给西方好吧,什么时候反过来要西方割让土地给中国人了?娘希匹,这是在做梦么?我怎么感觉这么的不真实呢?对,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第1112章 意日反应 吃饱喝足,谈判开始。 中美双方,十个代表,在长条桌两边分别落座,美方那边主持谈判的当然是詹森,中方这边主持大局的却不是蒋委员长,而是外交部长王宠惠。 但是作为中方代表的王宠惠的第一句话,就把詹森吓了一跳。 “喔特?!”詹森瞪大眼睛,无比吃惊的看着王宠惠,失声说,“割让整个租界给孤军营做军事基地?此外,西方各国驻上海所有陆海军之武器装备,包括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西方各国海军舰只,一律无条件转让给孤军营?” 坐在旁边的蒋委员长立刻神色一阴,美国人的反应很激烈啊。 陈诚更是凑过头来,小声的对蒋委员长说:“委座,看来是没得谈了。” 旁边的白崇禧却冷然说:“此时就下定论太早了吧,谈判才刚开始呢。” “别说话。”蒋委员长的内心其实也是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摆摆手说道,“专心听。” 相比蒋委员长他们几个,外交部长王宠惠却显得气定神闲。 王宠惠在外交战线工作了几十年,也算是一个老外交官了,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外交阴谋以及罪恶,所以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直觉告诉王宠惠,这次英国政府是真怂了,否则不会让美国政府出面来斡旋。 当然孤军营这次开出的价码有些过火,但这并不是问题。 内心有了这样的基本判断之后,王宠惠就显得底气十足。 “是的,詹森大使。”王宠惠义正词严的说道,“上海,原本就是我们中国的领土,当年你们凭借坚船利炮,强迫满清政府与你们签订不平等条约,将包括上海租界在内的多处领土给强行侵占,这原本就是严重违反并践踏国际法的反人类行径,满清政府被推翻之后,国民政府原本有机会废除这些不平等条约,但是,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考虑到租界生活着大量的西方侨民,所以并没有强行收回来。” 顿了顿,王宠惠又说道:“但现在,我们孤军营在上海缺少一个坚固的军事基地,说不得就只能收回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了,当然,我们会给出时间缓冲,给你们西方各国的侨民撤离的时间,詹森大使,半个月够吗?” 詹森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 足足过了好半天,詹森才拍案而起,大声咆哮道:“这样的话,我们恐怕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这样的条件,不要说英国政府不会答应,就是我们美国政府也不会答应,王部长似乎忘了,黄浦江上还有我们美国海军的两艘军舰!” 面对詹森的咆哮,王宠惠只是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云淡风轻的说:“詹森大使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看来今天已经不适合再谈判,那就先这样吧,不过,谈判的大门是永远向你们敞开的,詹森大使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随时都可以重启谈判。” 说完,王宠惠起身就走,蒋委员长等四人也纷纷跟着起身离开,一转眼之间,会议室里的五个中国代表便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詹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幕,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中国人变得如此的强硬了? “大使先生,现在怎么办?”女秘书小声问道。 詹森脸一黑,压抑着吼道:“我们走,回使馆!” 詹森其实可以要求立刻重启谈判的,但是这么做的话,就会显得他们太软弱,说不定中国人就会更强硬,这对接下来的谈判是极其不利的,所以,他们必须得做下姿态,至少也要让中国人明白,狮子大开口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中美两国之间的第一轮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 (分割线) 英国通过美国出面,直接跟中国人谈判的情报,很快就摆到了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的案头,墨索里尼立刻放下了手头几桩急需处理的公务,召集几个主要幕僚磋商对策,不管怎么说,这都涉及到了一百多名意大利军人的生命安全。 墨索里尼原本还等着英国人出兵,然后趁机浑水摸鱼。 却没有想到,英国人居然忍下了这口恶气,选择跟中国人谈判。 这下意大利就很尴尬了,本来嘛,如果英国人出兵了,无论胜或者败,意大利都是稳赚不赔的,而且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 如果英国胜了,意大利可以狐假虎威,趁机从中国人身上咬下一块肉,如果英国输了,那么被孤军营羁押的人质肯定也都完蛋了,意大利就可以把责任推到英国人头上,说他们草菅人命,要求他们对意大利进行经济补偿。 可现在英国要跟中国人谈判了,这个好处就捞不到了。 不过,是否直接出兵教训中国,墨索里尼却有些犹豫。 “首相阁下,我们直接出兵惩罚中国恐怕是行不通的,因为如果调的兵少了,根本就起不到震慑作用,但如果调的兵多了,一来运输是个大麻烦,二来日本人会怎么样?所以,由我们意大利王国直接出兵前往上海,这是不可行的。” 一发言,海军部长就直接否决了直接出兵中国的设想。 墨索里尼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独裁者虽然狂妄,却也知道意大利的海军相比英国实在是微不足道,更加支撑不起对万里之外的中国的远征,何况,意大利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以及非洲,远东并没有他们的核心利益。 墨索里尼说道:“直接出兵肯定是不可行的,但是被中国人俘虏的一百多名意大利王国官兵,我们却不能不管,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外交部长说道:“首相阁下,我倒是有个建议。” 顿了顿,外交部长又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请日本人出面营救呢?” “请日本人出面营救?”墨索里尼皱眉说道,“可行么?要知道现在英国人跟日本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如果这个时候日本派军队进入公共租界,会不会引发英国政府与日本政府之间的全面对抗?我们意大利会不会卷入其中?” 恐惧是相互的,正如同英国人害怕意大利染指非洲一样,意大利人其实也担心与英国爆发全面战争,毕竟,这个时候德意日轴心同盟还没正式签约,意大利也没有完全准备好,所以还是不敢跟英国开战的。 外交部长却摇头说道:“首相阁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请日本人出面去营救,并不是让日本政府派军队进入公共租界,因为日本人在上海除了驻军,还有一个七十六号,他们完全可以通过七十六号去解救人质。” 顿了顿,外交部长又说道:“甚至,日本人还可以派出部分军队,冒充七十六号的中国人,进入到租界西区解救人质,只要他们日本人自己不说破,想必英国人也是不太可能跟他们撕破脸的,这就没有问题了。” “好的,那就这么办。”墨索里尼点头说,“立刻给日本政府发照会,请求他们的上海驻军出面救人,告诉日本人,只要救出我们意大利王国的官兵就可以了,至于英国人、法国人还有什么卢森堡人之类的,管他们去死。” “好的,首相阁下,卑职马上去办。” (分割线) 在上海,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敲门走进中村俊的办公室,报告说:“将军阁下,刚刚得到消息,英国政府已经决定放弃使用武力了,转而请美国政府出面跟中国人谈判,不过,据我们潜伏在重庆高层的内线刚刚传来的消息,第一轮谈判似乎谈崩了。” “纳尼?”中村俊讶然道,“英国人居然咽下了这口气?” “哈依,这确实令人意外。”影佐祯昭一顿首,又说道,“不过,这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现在的英国仍处于严重的经济衰退之中,财政状况极度恶劣,根本就支撑不起一场万里之外的大型远征,所以妥协可以说是必然的。” 中村俊点了点头,又说道:“这个倒是可惜了。” “英国和中国没能打起来,这确实非常可惜。”影佐祯昭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毕竟中英两国的谈判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互信程度还很低,我们还是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中村俊目光一凝,问:“影佐桑,你什么意思。” 影佐祯昭说道:“我们可以出兵,替他们救人,然后把水搅混!” “我们出兵救人?再把水搅混?”中村俊皱眉说道,“孤军营并没有抓帝国侨民,我们恐怕是师出无名吧?” 影佐祯昭说道:“如果有意大利政府的请求,那就师出有名了。” 说完后,影佐祯昭就将意大利王国刚刚发给日本的公函呈上来。 中村俊看过公函之后,还是摇头说道:“不妥,还是不妥,皇军若公然进入租界,势必会引发英国人的强烈反弹,到时候怎么办?” 影佐祯昭说道:“这更不是问题。” 第1113章 寻求合作 中村俊便长久的沉默。 中村俊当然知道影佐祯昭说的把水搅混,是什么意思? 影佐祯昭的打算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日军以七十六号特工的名义,大举进入租界,但目的并不是真的为了救人,被孤军营羁押的一百多意军战俘是必须救的,但是英军战俘以及被孤军营羁押的西方人质,却是一个不能留! 影佐祯昭打算杀掉这些人质,然后栽赃到孤军营头上,把事情闹大。 这样一来,就算中国不会跟英国打起来,中国在国际上也会陷于孤立,就连美国也会停止对中国的军事经济援助,虽然被绑架的人质中并没有美国人,但是美国在很多时候都会跟英国保持一致,如果中英断交了,美国就算不跟中国政府断交,也绝无可能再向中国提供什么援助,这样,对于日本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因为中国没有完整工业体系,一旦被国际社会孤立,只会越来越虚弱。 这样的话,要不了几年时间,国民军就会丧失战斗力,中国事变也就可以解决了。 见中村俊长时间不吭声,影佐祯昭又接着说道:“皇军只要不穿军装,换上七十六号特工的便装,就不会过于刺激英国人,既便事后英国人知道是皇军所为,也是无话可说,这就是中国人说的一句老话,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中村俊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从日本的立场,这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中村俊非拦着不让影佐祯昭去做,没准影佐祯昭就会发现点什么,当下中村俊点头说:“哟西,影佐桑,那你就大胆去做吧。” “哈依。”影佐祯昭兴冲冲去了。 影佐祯昭离开之后,中村俊却从大班椅上站起身,又绕过大班桌,走到了窗前,透过百叶窗往外看,一眼看到了中村机关对面的大东亚洋行。 想了想,中村俊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面额的日币,然后用特制药水写了几行密字,等药水干透隐去,中村俊又将他的副官叫进来,再把那张写有密字的百元面额的日币给他,然后让副官去大东亚洋行替他买一盒香烟回来。 (分割线) 中村俊的情报很快就到了王沪生面前。 王沪生不敢怠慢,又赶紧派吴寒将情报送往西区。 徐锐接到情报后,立刻决定暂停谈判,先应付日本人的威胁。 徐锐原以为日本人不会介入其中,既便最终介入,也不会这么快,但是日本人的反应却比他预期中要迅速得多,也敏锐得多,不过这没什么,徐锐对此也是早有预案,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鬼子的介入未必就是坏事。 因为日本人的介入,给了一个和英军合作的契机。 原本,和英国人之间还有得扯皮,英国人就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就算有不得不妥协的理由,但是孤军营要得到他们想要的,还是不容易的,但是因为日本人的介入,中英两军有了共同的敌人,事情却反而变简单了。 徐锐甚至有了一个更好的解决事件的办法,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还是先把眼前这场危机度过去再说,对现在的孤军营来说,日本人的威胁绝对不能够小觑,因为孤军营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尤其是武器弹药十分匮乏。 别看孤军营刚刚歼灭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外加意大利军一个连,也缴获了不少的武器装备,但是缴获的弹药却是没有多少,就凭缴获的这点弹药,也就打一场小规模巷战,然后他们孤军营就只能够唱空城了,这个是不行的。 当下徐锐便径直来到了羁押弗格森的宿舍,门开,徐锐一眼就看到弗格森的双手被反缚住,整个人正垂头丧气的萎顿在墙角,这倒不是存心想要羞辱弗格森,而是担心弗格森会自杀,弗格森这样的筹码,如果自杀了,那就太可惜了。 看到徐锐推门进来,弗格森便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大声的咆哮道:“你们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你们太卑鄙了,居然假装交涉来迷惑我们,然后趁机偷袭我们,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简直是卑鄙至极,卑鄙至极” 弗格森说的是英语,但是徐锐无论听还是说,都毫无障碍。 “卑鄙?”徐锐直接用英语说道,“你们英国人仗着坚船利炮,肆意欺负我们中国,难道就不卑鄙?” “这不叫卑鄙,这个叫做实力。”弗格森闷哼一声说道,“我们大英帝国凭的是实力,只有你们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才会使用这些卑鄙的阴谋诡计,如果你们不用诡计,如果两军堂堂正正交锋,你们根本不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对手。” “是吗?”徐锐也不生气,只是神情淡淡的说,“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在镇压苏格兰起义军的时候,也是使用了并不光彩的诡计才俘虏了威廉华莱士,还有英法百年战争之中,你们也是靠着收买法国内奸才打败了圣女贞德,对吗?” “这个”弗格森哑然,这个好像真无法否认,威廉华莱士和圣女贞德都是英国人十分疼痛又畏惧的历史传奇人物,英国人也是靠着不光彩的阴谋诡计才最终打败的这两人,不过眼前这个中国人怎么会知道? 中国人不都是群狂妄而又无知的猴子么?怎么会知道英国历史? 当下弗格森凛然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英国人的历史?还有,你的英语为什么说的这么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英国人的历史,也同样不重要。”徐锐摇了摇头,又道,“重要的是,你还有你的部下,正面临着生命威胁。” “你这是威胁么?”弗格森能当上准将,却也不是吓大的,冷然说,“如果你们敢公然践踏国际法,敢公然杀俘,那你们尽管动手就是了,不过我想要提醒你,你们的这种反人类行径,将会给你们的国家招来灭顶之灾。” “将军,你错了。”徐锐再次摇头,说,“想杀你们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日本人。” “什么,日本人?”弗格森很茫然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日本人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徐锐说:“现在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很快就会有关系了。”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我刚刚获得内线消息,日本人很快就要参与到这次事件,而且他们的意图十分阴险,他们名义上是应意大利之邀前来解救意大利战俘,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意图是要把水搅混,更确切点说,他们要把我们抓捕的人质全都杀死,然后栽赃给我们孤军营,籍此恶化我们中国跟西方各国的关系。” 弗格森闻言一愣,然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虽然只是徐锐的一面之词,但是弗格森有他的基本判断,理智告诉弗格森,眼前的这个中国人应该不是瞎说,从日本人的立场,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因为杀死人质后,中国跟西方各国的关系肯定恶化,既便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主观上没有跟中国断交的意愿,客观上也不得不断交,因为有民意的挟裹,这一来,中国十有八九会遭到国际社会的孤立。 中国并没有完整工业体系,一旦遭到了孤立,亡国恐怕在所难免。 弗格森并不在乎中国人的死活,中国是否亡国,他也丝毫不在意,但是他不能不考虑一旦中国灭亡,日本人接下来的行动,中国一旦灭亡,日本很大概率会进攻东南亚,将矛头对准他们英国,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再一个,一旦日本人介入这次事件,他弗格森的个人前途也完了,显而易见,如果被孤军营羁押的一百多名西方人质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四百多官兵全部遭到杀害,他弗格森肯定会遭到军事法庭的审判,就算不被判处绞刑,名誉却肯定完蛋了,对立志于成为贵族的弗格森而言,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片刻后,弗格森沉声说:“你这时候才想起来寻求英国政府帮助?不觉得晚吗?” “不晚。”徐锐嘿然说道,“因为这同样也是在救你们英国人自己,更是在救你,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弗格森面露嘲弄之色,又道,“你觉得,我们大英帝国会跟你们中国人并肩作战吗?这完全没有可能。” “你们不愿意跟我们并肩作战也没事,其实,我还嫌你们英国陆军碍手碍脚呢。”徐锐嘿然一笑说,“这样,只要你们英国政府能够提供一批弹药,我们孤军营就能完全保障你们英军战俘以及西方人质的安全,如若不然”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大不了我们孤军营一走了之,但是你和你的部下,还有那些西方人质,恐怕就很难幸免,将军阁下,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第1114章 准备巷战 合作没有谈成,徐锐只能够另想办法了。 徐锐说完,就离开了羁押弗格森的宿舍,不过在离开之前,徐锐让负责看守的警卫松开了弗格森身上的绳索,这也算是起码的诚意,当然在松绑之外,宿舍外面的警戒力量反而是得到加强了的,可不能让弗格森借机给跑了。 徐锐刚走出宿舍,谢元和杨瑞就迎上来。 谢元紧张的说道:“司令,王天木刚刚又来了,说是重庆那边谈崩了,美国人对我们的漫天要价非常的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徐锐哂然说,“无非是虚张声势,美国佬最善这套,但是最终,他们还是会乖乖坐回到谈判桌前的。” 对美国人的这个德性,徐锐不要太了解,朝鲜战争,美国人就是这样,打打谈谈,边打边谈,拖了整整三年多才肯在停战书上签字。 更何况现在有没有美国人出面斡旋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不出现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要和英军合作了。 别以为孤军营刚刚歼灭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英军就不可能跟孤军营合作,英国首相邱吉尔说过,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永恒的朋友,而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利益面前,别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商量的,面子就更算不了什么。 当然,邱吉尔现在还赋闲在家,还没当首相。 徐锐下到一楼,走进了作战室,谢元和杨瑞跟着走了进来。 谢元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却让徐锐打断了,徐锐摆手说:“谢营长,谈判的事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先好好的合计下,怎么迎击鬼子吧。” “鬼子?”谢元和杨瑞闻言面面相觑,“小鬼子要进攻租界?” 徐锐点头说道:“我们得到了可靠情报,今晚小鬼子就会采取行动了。” “今晚?”谢元定了定神,皱着眉头说,“司令,不能够吧,小日本真敢进攻租界?难道他们就不怕跟美英等国交恶?” 上海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早已成为孤岛,日军如果真要采取行动,分分钟就能够占据整个公共租界,法租界也绝对撑不过两天时间,但是直到今天为止,日军都没有对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采取行动,这是因为他们心有顾忌。 因为日本政府不敢跟整个西方世界交恶,至少在德意日轴心同盟还没正式成形之前,是绝对不敢跟整个西方世界交恶的。 所以谢元和杨瑞有些不相信,日军真敢打租界。 “鬼子当然怕,小鬼子虽然狂妄,但也没有狂妄到敢跟整个西方世界交恶。”徐锐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但是这次的情形却又有所不同,这次出兵,鬼子却是应意大利、卢森堡及荷兰政府之邀,前来解救被我们劫持的人质的。” 墨索里尼临了,还拉上了卢森堡和荷兰这两个国家。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这次鬼子的行动,可谓师有出名,至少从道义上,美英两国没有办法再指责他们,何况,鬼子未必会穿军装,如果只穿便装,日本政府完全可以推脱说这只是汪伪七十六号的行动,这一来,美英两国就更加无可指摘。” 谢元和杨瑞神情一凝,如果真这样的话,那鬼子进攻租界的可能性还真不小,只不过谢元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是,鬼子进攻租界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谢元皱眉说道,“就算鬼子占领了整个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最后只怕也还是得撤出来?他们此举的目的又何在?或者说,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总不会真的只是为救人吧?” 徐锐哂然说道:“鬼子当然不是只为了救人,鬼子的真正意图,是借机干掉所有被我们劫持的人质,然后嫁祸给我们孤军营,籍此制造我们中国与西方各国之间的对立,最终促使我们中国被整个世界所孤立,丧失所有的外援。” 谢元和杨瑞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这样! 谢元说:“这么说,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所有的人质!” “转移人质?”徐锐说,“转移到哪去?还能有比军营更安全的去处?” 谢元便哑然,确实,整个租界西区恐怕也很难找到比这更安全的去处了。 徐锐沉声说:“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挫败小鬼子的进攻,使鬼子的图谋彻底破产!” 谢元和杨瑞都深以为然。 徐锐又问道:“你们说,鬼子会最可能从哪里进攻?” “越界筑路!”谢元和杨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徐锐点了点头,又说,“租界西区的北边是苏州河,鬼子的重武器过不来,南边是法租界,东边是租界中区,所以,小鬼子最有可能沿着西边的越界筑路向我们进攻,那么我们的防御重点也应该是西边的越界筑路。” 谢元点点头,沉声说:“徐司令,知不知道鬼子会投多少兵力?” “一个大队!”徐锐说,“鬼子从第九师团抽调了一个步兵大队。” 这个也是中村俊的地位足够高,才得以知道鬼子动用的兵力规模。 “一个大队?”谢元和杨瑞闻言顿时神情一凛,这个压力可不小。 徐锐又问道:“谢营长,这两天来投奔的国民军老兵有多少人了?” 自从孤军营控制意大利军营后,便不断有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前来投奔,正如徐锐当初所说的,只要孤军营先把抗日这面大旗给竖起来,上海的老兵一定会被触动,最后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加入到抗战大业当中来。 不过孤军营眼下造成的声势还不够大,所以前来投奔的国民军老兵也不多。 谢元回答说:“这两天来投奔的老兵,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多人吧,有一个连!” “奶奶个腿。”杨瑞便很气愤的说道,“淞沪会战后,留在上海养伤的老兵少说也有七八万人之多,伤愈后离开上海的也是不多,现在我们重新竖起了抗战大旗,前来投奔的老兵居然这么少,真是让人寒心。” 谢元也说道:“可不是,要是能聚集一个团的老兵,就不怕鬼子了。” 徐锐闻言却摇了摇头,兵力从来不在多少,而只在战斗力是否强大,你聚集一个团的老兵,鬼子难道就不会调来一个师团甚至一个军?更何况,滞留上海的这些国民军老兵大多生活艰辛,每日为生活奔波,都未必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当下徐锐对杨瑞说道:“杨营副,你先带三连去越界筑路提前布防。” “行。”杨瑞答应一声,当即到外面操场上,召集三连官兵匆匆去了。 徐锐又接着对谢元说:“谢营长,三连只能起到迟滞鬼子推进的作用,能否挫败鬼子的这次行动,还得看我们孤军营主力能不能打好这场巷战。” 谢元神情凝重的说道:“小鬼子打巷战,可也不含糊。” 孤军营作为八十八师的一个营,先是在火车北站跟驻上海的鬼子海军陆战队交手,接着又在四行仓库坚守了七天,几乎可以说是国民军两百个师的部队中巷战经验最丰富的,所以对于巷战,谢元无疑是有发言权的。 徐锐对于谢元的判断是认可的,鬼子巷战确实不含糊。 但要,非要说谁最擅长打巷战,当今世界恐怕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徐锐更加擅长,徐锐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之王,他不仅接受过巷战的特种训练,而且还接受过专门的巷战理论学习,当今世界绝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加了解巷战。 相比野外阵地战,巷战对单兵战斗力的要求明显更高,对于兵力、火力以及指挥的要求则相对较低,所以说这一战他们是完全有机会战胜鬼子的,前提就是,孤军营必须充分发挥出单兵战力强的优势。 这其中,狙击手的运用又尤为重要。 徐锐说:“谢营长,我认同你的判断,鬼子巷战不含糊,所以,为了更加有效的打击鬼子,我决定把孤军营中枪法比较好的弟兄都召集起来,单独组建一个狙击排,这个狙击排就由你来指挥,你们的任务就是狙杀小鬼子的军官、旗手以及机枪手。” “这个办法好。”谢元闻言眼睛一亮,又不无得意的说,“司令你还别说,我们孤军营还真有不少枪法好的,组建一个狙击排那是小意思。”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警卫忽然跑进来报告说:“司令员,英国鬼子的那个什么准将吵吵着想要见你。” “弗格森?”徐锐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这英国佬终于想通了? 当下徐锐便让谢元去召集枪法好的老兵组建狙击排,自己却来了二楼。 看到徐锐,弗格森便立刻神情激动的大叫道:“法克,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扔下所有人质不管,如果你们扔下人质撤离,就算最后我们并不是死于你们之手,大英帝国还有所有的受害国,也仍会把这笔血债算到你们头上!” :觉得更新慢的,可以去我的另一本抗战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已经修改过,解封了,而且是完全。 第1115章 先解决日本人 徐锐闻言一下就乐了,原来弗格森想歪了,他在看到杨瑞率领三连离开军营之后,便误以为孤军营准备要撤离了,继而联想到徐锐离开前曾经威胁过他,说要抛下所有人质,率领孤军营从上海突围,弗格森便以为徐锐真的要这么做。 弗格森大叫道:“你们这些混蛋,你们不能够这么做,不能!” “不能这么做?为什么不能?”徐锐哂然,“弗格森准将,其实就算你不想见我,我也要上来向你告别了,我们的先谴队已经出发了,孤军营的主力很快也要开拔了,不过,你们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还有这些人质,恐怕就只能祈祷日本人大发善心了。” 日本人发善心?上帝啊,日本人又怎么可能发善心?日本人巴不得杀了他们呢! 弗格森急声说:“你把我们留给日本人,我们固然活不成,可你们中国也会完蛋,你们中国会最先完蛋的,难道你就不在乎你的国家,不在乎你的同胞了吗?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我们全都被杀害了,你们中国一定会遭到孤立,你们中国真的会完蛋。” “那又能怎样?”徐锐哂然,“两年前,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抛弃了我们孤军营,两年后的今天,我们就犯不着再替他老蒋卖命,这叫一报还一报!” 弗格森就慌了,孤军营可以一走子之,可他们却真活不成了。 更为糟糕的是,他们如果被日军所杀,最终极有可能引发不利于大英帝国的结果,这是弗格森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孤军营的这些混蛋可以不顾及中国的安危以及存亡,但是他弗格森身为准将,却是不能不顾及大英帝国的利益。 当然,弗格森最在乎的还是他自己的老命及荣誉。 徐锐说完就站起身要走,既然弗格森害怕这个,那老子就往死里吓你。 看到徐锐起身要走,弗格森连屁都快要吓出来,当下哀求说:“不不不,哦不。” 徐锐却是嘿然一笑,说:“为什么不?眼看这天色也是不早了,我们该突围了。” 说完徐锐转过身又要走,这时候弗格森终于崩溃了,急声说道:“欧凯,欧凯,我同意合作,欧凯,我同意合作了。” “是吗?”徐锐微笑说,“可现在我的条件又加码了,你们不仅是需要向我们提供足够的武器弹药,而且,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还得按受我指挥。” “喔特?”弗格森很无奈的说,“可是我没这个权力。” 如果仅仅只是武器弹药,弗格森作为驻沪英军的最高长官,还是有这个权力的,但是如果要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接受中国人的指挥,他就没这个权力了,因为这叫联合作战,需要英国外交部门的特别授权才行。 徐锐接着问道:“那么谁有这个权力?” 弗格森回答说:“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男爵!” “史蒂夫男爵?”徐锐皱眉问道,“他人现在哪里?如果不在上海的话,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再过四小时,日军就要开始行动了。” “他就在上海。”弗格森苦笑说,“而且就在你们的战俘营里。” 徐锐闻言略微有些意外,他还真没想到,那晚抓获的人质中,竟然还隐藏了这样的一条大鱼,不过没关系,现在也还来得及。 “带我去见他。”徐锐说,“立刻,马上!” 有了弗格森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混在人质中的史蒂夫男爵。 弗格森好歹是军人,表现得还算是硬气,但是史蒂夫的表现就很不堪了,看到弗格森带着孤军营的人直直的向他走来,史蒂夫还道是被弗格森给出卖了,先是破口大骂,接着又开始痛哭流涕的求饶:不,不要,请不要杀我。 史蒂夫这样的表现,真的让人大跌眼镜。 同为英国公民,弗格森尤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烧。 好在徐锐并无取笑的意思,带着史帝夫走进一个无人的房间,徐锐便直截了当的对他说道:“史蒂夫公使,你受惊了。” 史蒂夫惊疑不定的说道:“你,不杀我?” “不会。”徐锐微笑摇头,“我们不杀人。” 史蒂夫闻言长出一口气:“呼,吓死我了。” 因为时间紧,徐锐也懒得再跟史蒂夫玩虚的,直接就摊牌了。 等徐锐说清楚原委之后,弗格森又拉着史蒂夫走到了一侧,两人嘀咕了半天,史蒂夫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看来这条小命是真保住了。 徐锐又说道:“史蒂夫公使,我也不跟你玩什么漫天要价、坐地还价的游戏,直接就跟你摞底牌了,我们的底线是,整个租界西区归我们孤军营控制,此外你们还需要向我们提供至少三个师半年作战所需的给养。”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不过,这事先不着急,眼下我们还是先只管合作,先粉碎小日本的阴谋再说,我刚才也已经跟弗格森准将说过了,我们不仅是需要武器弹药,而且需要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协同作战。” 生命安全得到保障之后,史蒂夫立刻进入到了外交官的角色当中。 “不不,我们先不说这个。”史蒂夫摇了摇手说道,“对于你们冒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以及无辜英国公民的鲁莽行为,大英帝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杀害看守所十几个英国籍看守的中国士兵,必须交给公共租界警务处发落,再还有,遭到你们无理羁押的西方各国的无辜公民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官兵,必须立刻释放。” 史蒂夫还是想先声夺人,从气势上首先压倒对手。 顿了顿,史蒂夫又说道:“只有首先释放了所有遭到你们无理羁押的西方公民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官兵,我们才能谈接下来的合作问题。” 徐锐一下就乐了,先放了人质还有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全体官兵,然后再谈合作?你他娘的当老子是傻缺呀?真要是放了所有的人质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合作还有得谈?你们不跟鬼子合起伙来打我们就不错了。 史蒂夫身为外交官,察颜观色的本事也是很强的。 从徐锐的脸上表情,史蒂夫立刻猜到他心中所想,当下便宽慰说:“你尽管放心,我们大英帝国,可是一个信守契约精神的文明国家,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们会出尔反尔,我们大英帝国是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徐锐却再懒得跟史蒂夫说,只把目光转向弗格森, 弗格森的脸皮猛的抽了下,史蒂夫是一个外交官,只想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也相信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无往而不利,可是弗格森却是一名军人,他更加崇尚通过武力手段来解决问题,而徐锐恰恰也是名军人。 从徐锐冰冷的眼神,弗格森已经看出不耐烦之色。 弗格森还真怕徐锐会一走了之,当下又将史蒂夫拉到一边,脸红脖子粗的吵起来,两人吵了半天之后,史蒂夫才走回来说:“日本人居然敢算计大英帝国的无辜公民以及国王陛下的勇士,简直不可饶恕,那就让我们先解决了日本人再说其他。” 徐锐微笑说:“怎么,史蒂夫公使终于还是想通了么?” 史蒂夫却是毫不脸红,慨然说道:“这叫求同存异。” 徐锐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微笑道:“那就打电话吧。” 史蒂夫便接过了电话筒,摇了两下手柄后用英语说:“给我接租界工部局。” 片刻后,电话通了,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你好,这里是租界工部局总董事办公室,我是金尼詹娜,请问你找谁?” 史蒂夫便说道:“我是史蒂夫,你让乔纳森听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呼,然后电话再次转接。 稍顷,电话里便传来了乔纳森的声音:“史蒂夫阁下,我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声音,您这是从孤军营的魔爪下逃出来了吗?” 听得出来,乔纳森还有一些心有余悸。 当时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提前钻进了下水道,那他也就成了孤军营的俘虏了,不过,在下水道里他差点被污水淹死,因为他实在太胖了,几乎把整个下水道都给堵死了,然后污水就积蓄了起来,形成了水池。 史蒂夫懒得多做解释,直接下命令说:“乔纳森,你立刻从警务处调一批军火过来,哦不,你立刻把警务处所有的备用枪支以及弹药全部送到意大利军营,听着,我是说全部,全部的备用枪支及所有弹药,你听明白了吗?” “耶搜!”乔纳森本能的挺起胸脯再跺脚。 然后在挂断电话之后,乔纳森却又懵逼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意大利军营现在不是孤军营的巢穴么?史蒂夫公使居然让他把警务处的所有备用枪支还有全部的弹药,统统都送到意大利军营去,这是要送给孤军营,还是做交易? 只不过,尽管内心非常困惑,乔纳森却还是按照史蒂夫说的去做了,要知道史蒂夫不仅出身于世家,而且名声也非常大,还有消息说,他很可能就要进入内阁,成为大英帝国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外交部长,这样的新贵乔纳森可得罪不起。 :觉得更新慢的,可以去我的另一本抗战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已经修改过,解封了,而且是完全。 第1116章 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在中村机关已经组建了临时指挥部。 因为这次军事行动的特殊性,日本军方不好直接出面,所以第九师团只抽调了一个最精锐的步兵大队,暂时归由中村机关指挥,为了更好的完成这次任务,中村机关专门组建了一个临时指挥部,由影佐祯昭担任总指挥。 中村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完全放权给了影佐祯昭。 下午四点,参与行动的步兵大队便已经进入指挥位置。 只等天黑,日军就将发起这次代号为“拯救”的行动。 不过在行动开始之前,潜伏在租界的七十六号眼线却传回来一个意外的消息,十几辆悬挂着公共租界警务处号牌的卡车开进了孤军营控制的军营,由于卡车篷布的遮挡,所以不知道卡车里装的是什么物资。 但是从轮胎的受力看,车上装载的物资分量应该不轻。 影佐祯昭的眉头一下就蹙紧,沉声问道:“看清楚了吗?确定卡车悬挂的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车牌号?” “这个”河本亮太闻言也有些犹豫。 如果是中村机关布设的眼线,河本亮太就敢肯定的回答,但这次发现这一情况的却是七十六号的眼线,河本亮太就不敢肯定的回答,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人员良莠不齐,河本亮太可不敢打保票说他们的情报就一定没有问题。 正说话间,卫兵进来报告说,丁默村到了。 影佐祯昭正好有话想问两人,当即让卫兵把李士群带进他的办公室。 片刻之后,李士群便进了影佐祯昭办公室,赶紧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影佐祯昭摆了摆手,又问道:“李桑,你确定开进意大利军营的十几辆卡车,悬挂的都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号牌?” 李士群赶紧谄媚的说:“确定,我确定。” 影佐祯昭轻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物资?” 影佐祯昭原本并未抱什么期望,而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李士群还真的知道,别忘了公共租界的巡捕房里有七十六号的人,其中两个内线甚至已经当上了巡捕房的警长,所以李士群很容易就弄清楚了那十几辆卡车里装的是什么物资。 当下李士群满脸谄媚的回答说:“大佐阁下,根据我们七十六号的内线报告,那十几辆卡车里装的全都是枪支弹还有弹药。” “枪支弹药?”影佐祯昭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这可是一个绝对意外的新情况,公共租界警务处居然向孤军营提供枪支弹药?! 按照道理说,不应该是这样啊,孤军营全歼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还抓捕了这么多的英国侨民充当人质,英国人应当视孤军营如寇仇才对啊,又怎么会反过来给孤军营送去十几卡车的枪支弹药呢?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虽然不明白,不过影佐祯昭并没有打算放弃行动。 一来这次拯救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如果这个时候喊停,不仅会辜负中村长官对他的期望,更会让大本营对他定个无能的考评,如果真让“无能”这个考评落在自己头上,那他影佐祯昭今后就别再想在军中有什么发展。 再一个,影佐祯昭也不认为区区十几卡车的枪支弹药就能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孤军营总共也就四百人,就算这两天聚集了一些国民军老兵,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五百人,区区五百人,就算全副武装也不是日军的对手。 要知道,日军方面参与拯救行动的,除了七十六号的两个特务大队,还有来自第九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这可不是什么守备队,而是从前线下来的第一线部队,乃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的精锐,战斗力可谓极其强悍。 因此,影佐祯昭根本就不怎么担心。 所以,稍稍一错愕之后,影佐祯昭立刻把这事抛到脑后。 影佐祯昭又问李士群道:“李桑,七十六号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李士群笑着说,“俩特务大队五百多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李士群还不忘在影佐祯昭的面前恶心一下梁武义,又说:“大佐阁下,刚才在院子里,我怎么没见和平促进会的人?” “和平促进会?”影佐祯昭的眉头立刻蹙紧。 原本影佐祯昭也准备让和平促进会的人参与这次行动的,和平促进会虽然刚草创,但也拉起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但是梁武义这家伙却实在不像话,这几天就一直躲在百老汇大厦胡天胡地,而且每到晚上就会派车把柳尼娜和钮美波接过去,供他彻夜淫乐。 当下影佐祯昭没好气的说:“和平促进会才刚刚草创,暂不参与这次行动。” 李士群讨了一个没趣,只能乖乖的闭上嘴巴,心里却是暗恨不已,小鬼子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梁武义就这么好命,成天没正经事做,只是睡睡交际花就可以了,他李士群就得巴巴的给鬼子卖命?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影佐祯昭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李士群说:“开路!” “哈依。”李士群弓着腰,谄媚的道,“开路的干活。” (分割线) 与此同时,谢元挑选的四十多名神枪手已经完成集结。 “都给我听仔细了。”谢元背着手从四十多名神枪手的队列前走过,一边说道,“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狙杀鬼子的军官、旗手以及机枪手,记住了,打完一枪,无论有没有命中目标都必须马上换一个阵地。” 这后一句是徐锐要求谢元说的。 谢元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但他还是照着说了。 被挑出来的四十多名神枪手同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服从命令,孤军营将士的战术思维呆板或者说僵硬,但是他们的军事素养是绝对过硬的,只要向他们灌输先进的战术理念,他们的战斗力就会成倍的提升。 “是!”列队的那四十多名神枪手轰然应喏。 “出发!”谢元一挥手,转身就往军营外走。 四十多名神枪手立刻转身跟上,不到片刻,便消失在外面的大街上。 地瓜凑到徐锐的面前,小声问:“司令员,要不然让政委把我们的弟兄都调过来,跟孤军营并肩作战?” 徐锐摇头,说道:“不行,不能让我们的人跟孤军营有过多的接触。” 确实不能有过多接触,徐锐的设想就是同时掌握两支部队,一支在明处公开抗战,另一支在暗处配合,这样既可以更有效的打击敌人,也可以更好的保全自己,然后最终使上海滩成为埋葬日本鬼子的坟墓。 这一支在明处的部队就是孤军营。 而在暗处的部队就是和平促进会。 这两支部队的高级指挥员,像谢元、柳眉,当然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但是底下的绝大部分官兵却是不知道的,这并不是不信任,而是个原则问题,因为一个秘密要想守住,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和平促进会的人绝不能和孤军营的人并肩作战,至少在淞沪地区的抗战局面还没打开之前,是绝不能这么做的。 地瓜挠了挠头,担心的道:“司令员,单靠孤军营能行吗?” 徐锐咧嘴一笑,说道:“这不是还有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么?” “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地瓜瞠目结舌的道,“司令员,你是认真的?你真打算放了这些英国佬,然后带他们上战场?” 徐锐嘿然说道:“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可是,可是”地瓜可是了半天,说道,“可是这些英国佬能信任吗?两天前他们才刚被我们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连他们的那个狗屁准将也当了我们的俘虏,他们难道不会怀恨在心吗?万一要是怀恨在心,然后在战场上倒戈那可麻烦。” “行啊,小子,学会动脑子了?”徐锐摸了摸地瓜脑袋,又接着说道,“不过,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英国佬确实不能相信,但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官兵,却不是英国人,他们来自一个叫尼泊尔的国家,而这个国家的人,素来以忠诚著称。” 徐锐说的确实不假,不仅是这个时代,既便是到了徐锐穿越过来前的那个时代,廓尔喀佣兵甚至尼泊尔籍佣兵,都以忠诚而著称,如果团里没几个廓尔喀或者尼泊尔佣兵,你都不好意思自称是国际大型佣兵团。 所以,徐锐丝毫不担心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忠诚。 徐锐唯一担心的就是弗格森还有所有连以上军官的忠诚,因为连以上军官全都是清一色的英国人,所以在跟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并肩作战之前,还得先做件事,那就是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中,所有连以上军官给解职。 徐锐带着地瓜来到军营后院时,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已经集结完毕。 昏暗的灯光下,六百多名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廓尔喀籍雇佣兵和几十名身着鲜艳的大红色军装的英国籍军官,显得径渭分明,不过,无论是廓尔喀籍的雇佣兵,还是英国籍军官,全都空着手,武器还没有发还给他们。 第1117章 越界筑路 弗格森穿着准将服,趾高气扬的站在队列前。 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是一个加强营,下辖四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平射炮连外加一个警卫排,足足有六百多人,所以,对于两天前被孤军营全歼这一事,弗格森真的是耿耿于怀,这要是堂堂正正的交锋,他自认为孤军营一点获胜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已经商量好要并肩作战,弗格森就不免又重新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心忖你们孤军营终究只能偷鸡摸狗,说到打硬仗,还得是我们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弗格森甚至开始在内心禁不住想,等会儿领取了武器之后,要不先趁机解除孤军营的武装? 只是可惜,弗格森这终究只是幻想。 徐锐笑吟吟走过来,对弗格森说道:“军容不错。” 弗格下巴高高扬起,鼻孔朝天的说:“我们可是皇家步兵营。” 停顿了下,弗格森接着说道:“对了,武器装备可以发还给我们了吧?” “恐怕还不行。”徐锐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直接就把弗格森内心那阴险的念头给挑明了,笑着说道,“这时候把武器发还给你们,万一你们突然掉转枪口,向我们孤军营发难咋整?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吧?” 弗格森大怒道:“你这是对英国绅士的侮辱,我们英国绅士的契约精神那可是举世闻名的,你必须为你刚才的无礼道歉!” 徐锐却只是呵呵两声,英国绅士的契约精神?别逗了。 弗格森还是不依不挠,徐锐也不多说,只是招了招手,两侧便立刻涌出百十个荷枪实弹的孤军营官兵,宿舍二楼阳台上还有操场四周也架起了十几挺机枪,而且所有的黑洞洞的枪口都瞄准了列队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官兵。 弗格森见状便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弗格森才又想起,他们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个时候,弗格森才又想起,中国人其实是有退路的,他们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甚至现在走也来得及,但他们英国人却没有退路,中国人可不会在离开之前恢复他们自由,仍会把他们羁押在此,那么呆会日本人到来之后,他们就必死无疑。 徐锐上前一步,弗格森这一次学乖了,立刻乖乖的让到一边。 徐锐轻咳一声,冷浚的目光从队列前的那十几个英国籍营长、营副、连长、连副身上扫过,然后用英语说:“我先宣布一个决定,你们的职务被解除了。” 十几个英国籍军官面面相觑,弗格森也忍不住再次嚷嚷起来:“喔特?解职?” “是的,解职。”徐锐冷然说,“你不同意也行,你若不同意,我们绝不勉强。” 弗格森便再一次闭上他的嘴巴,没办法,实在是他们的小命都捏在中国人手里,不能不听他们的啊,要不然中国人甩手走了,他们就完了。 弗格森乖乖的带着十几个英国籍军官离开队列,走到了旁边。 徐锐又对弗格森说道:“将军阁下,恐怕你还得再下一道命令。” 廓尔喀人忠诚这不假,但是他们现在只对英国人忠诚,如果没有弗格森的命令,他们是绝不会服从徐锐的命令的。 弗格森虽然满心不愿,却还是走到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队列前,说道:“听着,从现在开始,徐司令就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他让你们冲锋,就绝不允许后退,他让你们后退,就绝不许往前,听清楚了吗?” “耶搜!”六百多个廓尔喀籍雇佣兵啪的收脚,轰然应喏。 “行了,你可以走了。”徐锐挥手示意弗格森离开,又说,“哦,对了,恐怕还得委屈你们几个小时,在战斗还没有结束之前,只能先把你们关起来。”说完,徐锐又扭头吩咐四周警戒的孤军营士兵,“把他们关回去。” 立刻就有一队孤军营士兵上前来,押着弗格森和十几个英国籍军官走了。 徐锐这才回头对列队的廓尔喀籍雇佣兵说道:“排以上军官,请上前一步。” 四十多个军官便立刻向前走一步,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廓尔喀籍年轻男子,看向徐锐的目光中全都透着坚毅,还有绝对的服从,对于这些来自于西马拉雅山南麓的苦寒之地的贫苦子弟来说,忠诚已经融入到他们的骨髓。 徐锐从中挑了十几个廓尔喀军官,委任为连长、连副,空缺出来的排长、排副又挑了十几个士兵临时充任,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指挥体系便立刻恢复了,只不过在这个指挥体系中已经没有英国人什么事了。 徐锐当即命令几个连长带着部队去仓库领武器。 五分钟,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官兵便领了武器,重新列好队,这个时候,孤军营剩下的几个连也加入到队列之中,徐锐除了留下一个连驻守军营,然后率领剩下的三个连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直奔越界筑路阵地而来。 这里所说的越界筑路,并不是专指某一条路,而指租界当局在界外修筑的道路,然后从之前的满清及之后的北洋政府得到了道路的治权,换句话说,这些道路的管理权归属租界当局,但是道路外的区域归属中国政府管辖。 这也造成了越界筑路及附近区域的治安混乱,因为罪犯在越界筑路犯了事,只需要往马路两侧一站,租界巡捕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反之,如果在华界犯了事,罪犯只需要往越界筑路上面一跑,中国的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越界筑路是上海治安最乱的地方,真正的法外之地! 整个上海的越界筑路有四十条,其中的二十八条在沪西。 其中孤军营重点设防的两条路,是劳勃生路和白利南路。 徐锐率领孤军营主力和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上到阵地上时,杨瑞率领的那一个连早已经构筑起了完整的防御工事,谢元率领的狙击排也已经在越界筑路两侧的民房、洋楼、工厂的大楼天台上构筑好了几十个狙击阵地。 徐锐率领部队一到,谢元还有杨瑞两人便立刻迎了上来。 看着鱼贯进入防御阵地的廓尔喀佣兵,杨瑞嘿然一笑说:“真没想到,这些英国佬居然真的会和我们并肩作战。” 杨瑞感觉很不真实,两天前他们还跟英国人打生打死呢,可两天之后,他们却又和英国人并肩作战了,这也未免太假了吧? 徐锐笑笑,问谢元:“谢营长,情况怎么样?” 谢元答道:“租界西区的百姓还是很配合的,听说我们要在这里打鬼子,甚至主动出力帮助我们构筑防御工事,但是汪伪政府的巡警却试图来捣乱,让我们给抓了,还有不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流氓,也都让我们给抓起来了。” “抓的好。”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百姓都疏散了吧。” “疏散了。”谢元点头说道,“除了主动留下帮忙构筑工事的,其余的百姓全都已经疏散到了租界中区、租界东区还有法租界了。” 徐锐说道:“那些构筑工事的也赶紧疏散吧。” “我刚才已经说了。”谢元摇头着说,“可他们不走。” 徐锐便也不再多说,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些主动留下的,多半就是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但是又不好意思公开身份,毕竟当初伤愈之后,他们没有按时离开上海归队,相当于是当了逃兵,这个无疑是非常不光彩的经历。 说话之间,前方夜空下忽然响起叭的一声,是警戒哨开枪了。 徐锐便立刻抄起英菲尔德步枪,狞笑着说:“走,开始干活了!” 当下徐锐带着地瓜还有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那个警卫排,来到最前沿的一连阵地,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这个警卫排,除了担负警卫任务,还负责传达营部命令,所以徐锐必须把这个警卫排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司令,你怎么上来了?”一连长石常庆看到徐锐,不免有些惊讶。 国民军的连长、排长经常会上到第一线,身先士卒,但从营长开始,国民军军官就不轻易上火线了,石长庆没想到,徐锐身为中共淞沪军分区的司令员,居然还跟一个连长、排长似的,亲自上到第一线作战。 “我就来看看,你不用管我。”徐锐随口回了一句,再抬头看,便看到前方昏暗的路灯下面,大约一个小队的日本鬼子,拉开了稀疏的散兵线,正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走,尽管这些鬼子没穿军装,但徐锐仍旧一眼就认出他们是鬼子。 因为日本鬼子相比中国人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鸭子步,这个并不是瞎说,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平均身高其实只有一米五左右,这人一矮,双腿就短,腿短就跟正常人有明显区别,走起路来就像是一只鸭子,摇摇摆摆。 虽然摇摆的幅度不算大,但鸭子步的特征非常明显。 所以,前面过来的绝不是极司菲尔七十六号的特务,而是鬼子! 第1118章 攻势受挫 叶铭和谢元躲在一栋公寓二楼的走廊上,正通过水泥护栏中间的空隙冷冷的注视着前方正沿着马路往前挺进的鬼子。 五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猫着腰,小心翼翼往前走。 转眼间,鬼子就已经迫近到了五十米内,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却是孤军营一连长石长庆开枪了,紧接着从越界筑路两侧的民房以及临时堆砌的街垒后面,就冒出了四十多个孤军营的将士,三挺机枪还有三十多杆步枪同时猛烈开火,交织成了一张严密的火网,向着前方弯腰挺进的五十多个鬼子罩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六七个鬼子立刻倒了下来。 后续跟进的鬼子便立刻卧倒在地,举起枪对射起来。 孤军营一连一排立刻跟鬼子的攻击小队展开了对射,双方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是差相仿佛,战术素养也差不多,所以短时间内谁也压不倒谁,不过交火十几秒钟之后,小鬼子的支援火力就上来了,只是咚咚两发掷榴弹,一连一排的机枪就哑了。 叶铭便本能的举起了步枪,正要开火时,谢元却微微的摇了摇头。 下方的交火继续,片刻后,一连一排便开始往后撤,看到孤军营开始后撤,鬼子便纷纷站起身,一边开火一边往前追,很快,鬼子便已经追到了谢元、叶铭他们所埋伏的那栋公寓楼附近,直到这时候,小鬼子都没有关注过两侧的楼房。 这倒不是小鬼子大意,而是他们根本就顾不上分兵去搜索。 谢元很狰狞的笑了笑,轻轻压下了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 只听叭的一声响,一个挺着军刀大吼大叫的鬼子军官的耳后立刻绽起一篷血雾,然后噗的往前倒在地上。 下一个霎那,叶铭也扣下了扳机,一发792mm口径的尖头毛瑟弹高速旋转着,瞬间飞越不到五十米的虚空,一下就射穿了另外一个鬼子军官的头颅,子弹从鬼子军官的右侧太阳穴射入,再从左侧脸颊穿出来,一下掀飞大半个头盖骨。 谢元的枪声就是命令,早就埋伏在越界筑路两侧的公寓楼、民房以及厂房顶上的四十多名神枪手便纷纷开火,原正正往后撤的一连一排官兵也转过身,猛烈开火,在一连一排和狙击排的双重打击之下,正沿着越界筑路往前推进的鬼子,便纷纷倒了下来,转眼之间五十多个鬼子兵便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甚至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转身仓皇后撤。 打完一枪,谢元便立刻端起恩菲尔德步枪,冲叶铭一摆头:“撤!” 下一霎那,谢元和叶铭两人便毫不犹豫的撤离了之前藏身的那栋公寓楼,埋伏在其余各处的另外四十余名神枪手也相继撤离,没一丝迟疑,孤军营的素养是真不错,每一名神枪手都一丝不苟的执行了徐锐下达的命令。 谢元还有狙击排的四十多名神枪手才刚刚撤离,鬼子的报复火力就到了,一排排的掷榴弹还有迫击炮弹瞬间就将狙击排刚刚的狙击位淹没,谢元和叶铭藏身的那栋公寓楼更是同时被好几发迫击炮弹命中,瞬间就垮塌下来。 (分割线) 在劳勃生路的尽头,有一栋三层洋房。 这栋三层洋房已经成为日军的临时指挥部,甚至在三楼天台上弄了个观察哨,还架了一架炮队镜,以便观察前方越界筑路的战况。 此时,影佐祯昭就蹲在炮队镜的后面。 不过,影佐祯昭的脸色已经一片阴沉,都快能刮下霜来了。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幕大大的出乎了影佐祯昭的预料,影佐祯昭完全没想到,一个被英国人羁押了将近两年时间的国民军残兵营,竟然没有垮掉,竟然还保持着战斗力,虽说刚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影佐祯昭也根本没有指望,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能够打垮孤军营,但是,投入进攻的这个步兵小队会这么快就被打垮,而且败得这么惨,却是影佐祯昭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的。 其实,这也是因为影佐祯昭没参加过淞沪会战。 如果影佐祯昭参加过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战事,他就绝不会掉以轻心。 “八嘎牙鲁。”影佐祯昭从炮队镜后面直起腰,回过头对李士群说道,“李桑,接下来的攻击由你们七十六号的人负责。” 第一次试探性攻击的惨败,虽然打了影佐祯昭一个措手不及,但也打醒了他,于是影佐祯昭便毫不犹豫的把试探攻击的任务给了七十六号。 “哈依。”李士群虽然满心不愿,却只能够点头。 “不过”李士群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满脸谄媚的说道,“大佐阁下,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要求?”影佐祯昭的表情又冷了两分,说道,“什么要求?” 李士群继续满脸谄媚的笑,说道:“能不能把越界筑路的路灯打了?” “路灯?”影佐祯昭也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冲李士群竖起大拇指说,“哟西,李桑你的大大的聪明。”说完,影佐祯昭又回头吩咐身后的副官河本亮太,“河本君,让小岛桑立刻派出一个小组,把越界筑路两边的路灯打了。” 小鬼子的枪法其实也很不错,六百米内打人形标靶基本上能百发百中,四百米打路灯也是十发九有,所以不到片刻功夫,劳勃生路两侧的所有路灯便全部被打灭,甚至连电线都被打断,整条劳勃生路便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李士群的意图是,趁着天黑,发挥出七十六号特务的偷鸡摸狗的优势,在乱战中消灭孤军营,然而李士群想的太天真了,先不说孤军营将士根本就不怕夜战近战,更何况孤军营这边还有徐锐和地瓜这两个特种兵。 马王爷叶铭,也不是个善茬。 无边黑暗中,一场杀戮盛宴华丽上演。 不到半个小时,投入进攻的特务第一大队就被杀得七零八落,一百多个特务,最后只逃回去十几个,剩下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特务一大队的大队长刘子尘也受了伤,要不是见机得快钻进下水道,只怕也已经成了俘虏。 到了这个时候,影佐祯昭终于意识到,他有些轻敌了。 这时候最理智的选择是立刻选择撤兵,放弃这次行动。 但是影佐祯昭却有些不甘心,因为这次军事行动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如果第一次独立指挥就遭到挫败,那对他的前途无疑是极其不利的,因此,影佐祯昭不顾步兵大队长小岛俊的强烈反对,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为了博一分战功,影佐祯昭也是拼了。 小岛健反对无效,只能够集中了两个步兵中队,从劳勃生路以及两侧的小巷展开,同时向前方平推,影佐祯昭意图迫使孤军营正面迎战,这样日军就可以凭借兵力、火力的优势获取战场优势,并最终化优势为胜势,获得最终胜利。 (分割线) 鬼子才刚刚展开,徐锐就已经察觉到了,凭借敏锐的六识,徐锐虽然听不清远处的鬼子在说什么,却可以清楚的分辩出一千米范围以内鬼子的脚步声,然后根据这些脚步声分辩出鬼子数量,以及推进路线。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徐锐霍然睁开眼。 “司令员!”地瓜便立刻热切的问道,“怎么样?” “小鬼子看样子,是让我们给打毛了。”徐锐说着嘴角就绽起一抹狰狞的杀机,又接着说道,“这次居然一反常态,不再严格按照步兵操典发动进攻,而是一次就出动了两个步兵中队,直接从正面碾压过来。” “两个步兵中队?”地瓜悚然说,“真是拼命了。” 徐锐又回头冲身后跟着的警卫排长玛丹招了招手。 玛丹就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直属警卫排的排长,不过现在是徐锐的警卫排长,看到徐锐招手,玛丹便赶紧小步跑过来。 “玛丹。”徐锐用英语说道,“命令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步兵一连立刻进入阵地,接替孤军营的一连,廓尔喀二连以及三连负责保护两翼,机枪连和平射炮连配属步兵一连,协同防御阵地,阿油克莱尔(听清楚了吗)?” “耶搜!”玛丹跺脚答应一声,又回头叫来几个士兵。 片刻后,几个廓尔喀籍士兵便分头而去,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地瓜常年出入在各种娱乐场所,接触的老外也是不少,居然也能听懂一点英语,当下问徐锐道:“司令员,你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全都调了上来,那孤军营可就没事做了,你不会是想带着孤军营去捅小鬼子腚眼吧?” 徐锐便轻拍了下地瓜的后脑勺,笑骂道:“这都让你猜到了?可以呀。” 地瓜嘿嘿一笑,说:“我就知道,只挨打不还手,从来就不是司令员你的风格。” “可惜,对面的小鬼子却不知道。”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所以,这次小鬼子注定要栽个大跟斗。” 第1119章 司令是谁? 十分钟后,伴随着两发照明弹的冉冉升空,鬼子开始了进攻。 由于交战战场是在租界西区,所以小鬼子没敢在进攻之前进行常规的炮火准备,而是一上来就投入步兵直接发动了攻击,这也是小岛俊强烈反对的原因,因为在没有进行炮火准备的前提之下,巷战对于攻击一方是极其不利的。 但小岛俊不是这次解救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只能服从命令。 战斗很快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第九师团的小鬼子在经过两年多的实战锻炼之后,战术素养有了很大幅度提升,尤其是那些伤愈归队的老兵,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无论是单兵之间的配合还是火力的运用,简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只不过,小鬼子这次的交战对象也不是吃素的。 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虽然完败给了孤军营,但其实败得非常冤。 要不是宋子文配合孤军营,对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实施了完美的欺骗,要不是弗格森和所有英国籍中级军官被人一锅端,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根本就不会败,既便是最后战败了,也是绝对不会败得这么惨,正因此,弗格森才耿耿于怀。 但这次,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却是没有轻敌大意,而是发挥出了全部战斗力,甚至,由于徐锐更换了营连军官,使得整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战斗意志变得更加的坚决,战斗力也变得更加强悍,所以这次鬼子也是遇到对手了。 战斗一开始,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在实战中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无论鬼子的攻势有多猛,他们都始终坚持在阵地上,有好几次,甚至跟鬼子爆发了白刃战,这要是换成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仆从军,早就已经崩溃多次了。 鬼子猛攻了半小时,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防线都是岿然不动。 这时候,影佐祯昭就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又把剩下两个步兵中队中的一个押上,而且切入点选在了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正面阵地跟右翼的结合部,这下,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终于是顶不住,防线开始松动。 只可惜,还不等影佐祯昭投入最后的半个步兵中队发动总攻,早就已经借着夜幕掩护悄然运动到鬼子侧翼的孤军营主力便发动了总攻,此时影佐祯昭手里只剩下了半个中队,而孤军营而却是全师来犯并且养精蓄力了半个晚上,结果就可想而知。 只片刻,鬼子便兵败如山倒。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重庆。 虽然美国公使詹森负气而去,但是蒋委员长却一点也不着忙,因为经过与詹森的第一轮交锋,国民政府已经基本摸清楚美国或者说英国的底线,那就是在不诉诸武力的前提下争取尽量多的权益,所以蒋委员长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中英两国不会全面开战,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也就是说,美国公使詹森迟早都会回到谈判桌上来,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孤军营却必须尽快联络上,还有他们的底线,也必须尽快的摸清楚,只有知道了孤军营的底线,才能够跟美国公使詹森展开有效的谈判,不是么? 这件事情,还是只能够交给军统上海站去办。 但是蒋委员长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等到军统回复,便忍不住问侍卫长王世和道:“世和,军统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么?” 王世和上前一步,小声答道:“委座,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戴老板说很快就过来,应该会有关于孤军营的最新消息吧。” 蒋委员长便说道:“那我就等着他来。” 等了大约一刻钟,戴笠便匆匆赶到了。 “委座。”戴笠脱下宽檐礼帽,向蒋委员长躬身见礼。 蒋委员长摆摆手,问道:“雨农,孤军营联络上了吗?” 戴笠摇摇头,说:“委座,王天木赶过去时,孤军营的主力已经离开了,所以没能见到孤军营的那什么司令,联络渠道也就没能建起来。” “离开了?”蒋委员长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这又是什么情况?” 戴笠喘息着说道:“根据上海区所掌握的情报,孤军营是去了越界筑路,所以我推测,应该是鬼子有所异动,孤军营多半去迎击鬼子了。” “迎击鬼子?”蒋委员长失声说道,“鬼子敢打租界?” 戴笠沉声说:“直接发动军事打击然后军事占领租界,鬼子估计是不敢,但是找个什么借口进入租界办事点,相信他们是敢的,如果再穿上便衣,那就更没有顾忌,所以我怀疑鬼子是想借机进入租界,把这潭水给搅浑。” 戴笠不愧是老情报员出身,判断还是非常准的。 日军的行动可以说是绝密,虽然这次的行动征召了七十六号的特务参加,但是在行动开始之前,七十六号的特务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而在行动开始之后,七十六号特务与外界的联络渠道就被彻底的切断,任何消息都送不出。 所以到现在为止,军统方面都还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共产党方面也是因为有影子这个高级间谍存在,否则也一样被蒙在鼓里,由此也足见戴笠这个老情报人员的厉害,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就把真相基本猜了出来,这个本事,也真可以说是没几个人能及。 蒋委员长皱着眉头说:“那这件事可就复杂了。” “确实复杂。”戴笠沉声说,“小鬼子进入租界,未必真是为了救人,怕就怕他们非但不救人,反而趁机杀人,然后栽赃给孤军营,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就算是西方各国政府知道这是日本人所为,西方的舆论也多半会遭到不明真相民众的挟裹,再然后不得不做出不利于我们中国的决定,甚至孤立我们。” 蒋委员长闻言一张脸便立刻黑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摆在书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响起来。 王世和便走过去抓起电话筒:“你好,这里是委员长侍从室。” 片刻后,王世和的脸上忽然间流露出古怪之色,然后捂着话筒扭头对蒋委员长和戴笠说道:“委座,戴老板,电话是毛主任打来的。” “毛人凤?”戴笠神色微动,问道,“他怎么说?” 王世和说:“毛主任刚刚在电话里说,鬼子被孤军营给打败了。” “是吗?孤军营打败了鬼子?”蒋委员长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邀天之幸,最坏的那种情况并未发生,否则,真要是让鬼子进入租界并且杀害了孤军营所劫持的人质,那中国的麻烦还真就大了,所幸孤军营干败了小鬼子。 蒋委员长心情好,戴笠还有王世和的心情便也跟着变得好起来。 戴笠说道:“委座,孤军营虽然不听话,但是战斗力还是过硬。” “嗯,孤军营正经是八十八师的老底子!”蒋委员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对了,那个司令到底是什么来历?孤军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司令?” 戴笠立刻小声说:“委座,卑职已经让王天木去查了,只不过,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查到这个司令的底细,但是据我分析,这个司令原本很可能不是孤军营的人,而是后来加入的孤军营,而且孤军营之所以能越狱,多半跟这个什么司令有关系。” 蒋委员长皱眉说:“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个司令不会是孤军营的人?” 戴笠便分析说道:“原因非常简单,孤军营是八十八师的老部队,而八十八师素来纪律严明,下级对上级是绝对服从,这种情形下,怎么可能有士兵凌驾于谢元这个营长之上,成为孤军营的什么司令?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嘛。” “嗯,说的有理。”蒋委员长深以为然道,“那么你说,这个司令又会是什么来历?” “这就不好说了。”戴笠摇摇头,又说道,“他有可能是别的部队的老兵,有可能是某个青帮大佬,也有可能是汪伪七十六号的奸细,甚至于也有可能是共产党的人,从这次孤军营挫败鬼子这件事情看,是汪伪七十六号奸细的可能性不大。” 蒋委员长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因为按照戴笠的分析,这个司令是共产党的人的可能性反而最大,这对于蒋委员长和国民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孤军营真投了共产党,并且在公共租界站稳脚跟,那局面就相当之复杂。 当然,就算孤军营真投了共党,要想在上海站稳脚跟也绝不容易,上海是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其繁华的程度甚至尤要胜于东京,不仅西方各国十分看重,就是小日本也是十分重视上海,所以小日本绝不会容忍共产党的武装染指上海。 但是,蒋委员长仍旧耿耿于怀,当下黑着脸对戴笠说:“立刻彻果,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什么司令的来历,若是共产党的人”说到这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雨农,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来告诉你了吧?” “是。”戴笠无比恭敬的回答道,“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嗯。”蒋委员长轻轻的点点头,又说,“那你去忙吧。” “是,卑职告退。”戴笠再微微一鞠躬,转身走了。 第1120章 体面解决 上海,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灰头土脸的回到了中村机关。 看到影佐祯昭吊着一条胳膊、脸上也包着纱包,中村俊不由得吃了一惊,失声说:“影佐君,你不要紧的吧?” “不要紧。”影佐祯昭摇头说,“不过是一点皮外伤。” 影佐祯昭说的虽然是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回想起两个小时之前的战斗,影佐祯昭此刻依然心有余悸,影佐祯昭也算得上是个拥有剑道七段造诣的高手,可在那个中国兵手下却只走了不到三招。 三招,那个中国兵就挑飞了他的军刀,当时要不是影佐祯昭反应快,于间不容发之际往后撤半步,那个中国兵的刺刀直接就割断他的喉咙了,不过既便是这样,也还是在影佐祯昭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所以,影佐祯昭可以说是到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中村俊心下冷然,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想想,对面的可是徐锐那个大怪物,面对徐锐,影佐祯昭能够有命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不过在表面上,中村俊却还是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中村俊接着问道:“影佐君,行动似乎不太顺利?” “哈依,这次解救行动已经遭到失败,并且还损失了三百多名皇军勇士,另外,还有四百多名皇军勇士受伤,七十六号也损失了一半多人手。”影佐祯昭重重顿首,又道,“将军阁下,卑职无能,还请您责罚。” 中村俊却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影佐君不必太过挂怀,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更何况这次解救行动,原本就有诸多的约束,又不能动用太多的兵力,又不能动用重武器,所以遭到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 停顿了下,中村俊又说道:“不过,下次可有吸取教训。” 中村俊对这次行动的失败是真的不在乎,多几次才好呢。 “哈依。”影佐祯昭再顿首,又道,“卑职一定认真总结。” 过了一下,影佐祯昭又道:“不过,将军阁下,卑职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孤军营中居然有英国人,哦不,应该是廓尔喀人。” “纳尼?”这下中村俊也是懵逼了,“廓尔喀人?” 这使得中村俊对徐锐更加充满敬畏,因为廓尔喀人可是英国的仆从军,徐锐居然有本事让廓尔喀人帮他打仗,这家伙,还能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哈依,廓尔喀人。”影佐祯昭再次重重一顿首,又说道,“因为天黑,加上廓尔喀人的体型长相跟中国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刚开始时我们并未发现,直到后来我们才发现打了半夜的居然不是什么中国人,而是廓尔喀人。” 中村俊皱着眉头说:“那么,中国人到哪儿去了?” “中国人一直就埋伏在附近。”影佐祯昭叹息了一声,又说道,“等到我发现对面打了半夜的居然是廓尔喀人,我就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可是,等我想要下令撤出战斗时,却已经来不及了,中国人已经悄悄迂回到了我们的身后。” “索代斯奈。”中村俊点点头,又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次解救行动的失败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影佐君放心,我会如实跟大本营解释清楚的,就说是因为英国人跟中国人暗中实现了勾结,大日本皇军才会失败。” 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多谢将军阁下。” “去吧。”中村俊摆了摆手,又说道,“哦对了,影佐君,这几天你就留在公寓安静的养伤吧,不用再来上班了。” “多放将军关照。” (分割线) 越界筑路的战斗已经结束。 徐锐留下孤军营的一连打扫战场,然后带着孤军营主力以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回到了意大利军营,一回到军营,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便又被解除武装,再次遭到羁押,这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毕竟这次两军的并肩作战只是暂时性的。 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孤军营官兵的士气变得更加的高涨。 安顿好了之后,徐锐便又派人把弗格森和史蒂夫请了来。 日本人的威胁已经解除了,徐锐有理由相信,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日本人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除非他们下定决心,武装占领公共租界及法租界,不过徐锐料定,日本政府现在是没有这个胆子的,这毕竟不是小事。 那么现在,就该坐下来跟英国人好好的谈谈解决方案了。 尽管英国政府已经请美国驻华公使詹森出面在跟国民政府在谈判,但是,徐锐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身上,谈判这种事,还是自己来较好,就用不着麻烦国民政府还有蒋委员长出面了。 军国大事,死生之地,又岂能系于他人? 片刻之后,警卫就押着弗格森和史蒂夫进来了。 徐锐笑着说道:“将军阁下,公使先生,请坐。” 弗格森和史蒂夫也没有客气,当下大大咧咧的落了座。 弗格森哼声说:“司令,军事行动看起来似乎很顺利?” “确实很顺利。”徐锐微笑说,“哦对了,还得郑重感谢将军阁下还有公使先生的鼎力支持,将骁勇善战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借调给了我们,不然,我们就算能打赢,只怕也是不会赢得这么轻松容易,所以再次向你们两位表示感谢。” 说完,徐锐还站起身,右手抱胸向两人微微鞠了个躬。 弗格森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史蒂夫却说道:“徐司令,如果你真想感谢我们,那就请你把羁押的人质全都释放,只要你释放包括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将士在内的所有人质,我一定会替你向内阁陈情,对你们之前所犯下的恶劣罪行不再追究。” “罪行?追究?”徐锐大笑道,“公使先生,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情况。”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接着说道:“公使先生可能还不知道,贵国政府已经请美国驻华公使詹森出面,在跟国民政府谈判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贵国政府根本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武力解决争端,所以只能通过谈判来解决纠纷。” “喔特?”弗格森和史蒂夫闻言面面相觑,史蒂夫昨天虽然给公共租界工部局打了一个电话,但是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说,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现在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不仅觉得十分突兀,甚至还有些不相信。 徐锐便微笑道:“两位如果不相信,可以打个电话问一问。” 史蒂夫便真给公共租界工部局打了个电话,结果自然属实。 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甚至在电话里告诉史蒂夫,跟中国人的谈判很不顺,让他们做好长时间被羁押的准备。 放下电话,史蒂夫身上的气势便已经泄了大半,英国政府都已经妥协了,决定要跟国民政府谈判解决,他们根本就无力逆转,紧接着,两人又想到自己的前途地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英国政府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 这样的话,弗格森和史蒂夫的前途就完了。 徐锐笑道:“怎么样?将军阁下,公使先生,我没骗你们吧?贵国政府已经在寻求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纷争了,贵国政府可以通过交易和谈判体面的结束这场纷争,但是就你们二位而言,恐怕很难体面的回到英国了吧?” 弗格森的一颗高昂着的头颅便立刻耷拉下来。 史蒂夫却从徐锐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当下眼睛一亮,说:“徐司令,难道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还真有。”徐锐微笑点头,又说,“我还真有个更好的建议,不仅可以让贵国政府保住脸面,更能让二位有一个体面的结果。” “真的?”史蒂夫闻言急声说,“什么建议?” 弗格森虽然没问,但是一对耳朵却也竖了起来。 徐锐也没有遮掩,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相比经济利益,贵国政府最在乎的还是大国的脸面,也就是说要在国际社会上能够有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这点我们完全可以满足你们,但是,英国政府必须付出实质意义的让步。” 弗格森和史蒂夫凌乱了,都已经付出实质意义的让步了,还能保住大国的脸面?保住了大国的脸面,又能够付出什么实质意义上的让步?说起来真的很尴尬,迄今这止两人都还是弄不太懂这种东方人的思维。 徐锐便只能把话说得更加的直白一些,又道:“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孤军营可以接受租界工部局的招安,招安之后,你们可以把我们孤军营整编为巡捕房,或者雇佣兵也行,但是我们孤军营仅仅只是名义上隶属于租界工部局。”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不仅这次事件可以有一个体面的解决,而将军阁下还有公使先生你们二位呢,不仅可以免于惩处,甚至还可以获得一份招讨之功,毕竟租界工部部多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雇佣兵,是吧?” 第1121章 招安条件 “招安?”弗格森和史蒂夫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事实上,招安并非是中国历史上特有,西方历史上也有很多成功的招安安例,先不说别的,就说徐锐之前提起过的苏格兰大起义,就是威谦华莱士所领导的那次大起义,最后也是靠着招安才平息的。 通过招安来解决纠纷,虽然不如武力镇压更加直接更加爽快,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但仍不失为一种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而且也确实能保住英国颜面,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弗格森和史蒂夫的命运也能因此改写。 真如徐锐说的,如果招安成功,则弗格森和史蒂夫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当然了,弗格森和史蒂夫内心还有极其阴微的想法,如果真的招安成功,未必不能让徐锐成为第二个威廉华莱士,历史上,威廉华莱士兵可是惨遭抽肠斩首之酷刑,一想到这,弗格森和史蒂夫便怦然心动。 只要孤军营接受招安,只要孤军营成了租界工部局的雇佣军,到那时候,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对付这姓徐的,嘿嘿! 史蒂夫微笑说:“这个倒是值得尝试一下。” 对于史蒂夫和弗格森内心的阴暗想法,徐锐可谓是洞若观火。 只不过,徐锐一点都不在意,当下又说道:“不过,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史蒂夫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说:“你刚才说孤军营仅仅只是名义上隶属于公共租界工部局,这难道不算是招安条件么?” “这当然不算。”徐锐摇头说,“这只是谈判的基础。” 史蒂夫听了直翻白眼,不过谁让他处于弱势地位呢,当下没好气的说道:“好吧,那了除了这个,你们还有什么样的招安条件?” 徐锐便伸出三枚手指,一条条说道:“第一,整个租界西区从敏体尼荫路以西的整个区域划为我们孤军营的辖区,租界工部局拥有主权,但是没有治权,从即日开始,这片区域的治权归属我们孤军营所有。” 徐锐原本只想要租界西区靠近华界的十分之一区域。 可现在,在明确知道英国的底线后,徐锐却加码了,想要半个租界西区了。 “喔特?!”史蒂夫闻言瞪大了眼睛,吃声说,“敏体尼荫路以西的整个西区?上帝,你划走了半个租界西区!” 徐锐微笑着说:“你难道有不同意见?” 史蒂夫沉声说:“你要的太多了,英国政府还有租界工部局是不可能答应的,最多从百尔部路往西的区域,这也差不多是四分之一个租界西区,就算这一片多是贫民窟,所收取的税收也足够养活你们一个营几百人了。” 徐锐摊了摊手,说:“好吧,既然史蒂夫公使坚持,那么就到此为止,我们就等着国民政府和美国公使詹森先谈出个结果吧,反正对我们来说,是跟公使你谈判,还是通过国民政府与美国公使詹森谈判,并没有区别。” 对于徐锐来说,只要坚守住底线,跟谁谈判都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弗格森和史蒂夫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如果通过美国驻华公使詹森达成最终判断,那么弗格森和史蒂夫就将被永远的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徐锐的这招杀手锏一出来,弗格森和史蒂夫便立刻招架不住。 “好吧,再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史蒂夫恶狠狠的盯着徐锐,心里却在想,等到招安完成了之后,我再来跟你好好的算账。 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机会收拾你。 “公使先生英明。”徐锐冲史蒂夫竖了下大拇指,又接着说道,“我们孤军营的第二个招安条件就是,租界新西区的人事任免、治安保障以及商业行为都不受租界工部局管制,我们孤军营拥有自决之权,租界工部局不得有任何干预。” 按照徐锐的这个条件,整个新西区就相当于孤军营的独立王国了。 “可以!”史蒂夫已经打定主意秋后算账,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既然最后注定要跟孤军营翻脸,那么现在完全可以表现得大度一些,反正无论现在答应了什么条件,到时候都能一笔勾销。 徐锐勾起第三枚手指,又说道:“第三条,租界工部局必须提供足以保证三个师半年作战所需的武器弹药,此外,还需要提供一家小型兵工厂的全套机器设备,什么时候武器弹药及机器设备到位了,我们什么时候释放人质,接受招安。” 在这里,徐锐也再一次的加码,除了要三个师也就是一个军的给养,又额外加了一个小型兵工厂的全套机械设备,因为徐锐考虑过,既便英国提供了一个军三个师的给养,也总有耗尽的时候,但是如果给了一家小型兵工厂,却相当于给了一只会下金疙瘩的母鸡,今后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孤军营提供弹药。 这个对于今后的上海抗战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这对于弗格森和史蒂夫而言,却是很难接受的。 “喔特?!”史蒂夫闻言,一张脸便立刻黑成了锅底。 史蒂夫原本还想着招安了之后,找个机会跟徐锐算总账,可要是答应第三条,真要是把三个师半年作战所需的武器弹药以及一家小型兵工厂的全套机械设备给了孤军营,到时候他们就根本拿孤军营无可奈何,还算什么总账? 弗格森也说道:“徐司令,前面两条好说,这第三条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锐却也不急,微笑着说:“将军阁下还有公使先生最好别急着决定,反正这件事也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不是吗?”顿了顿,徐锐又对史蒂夫说,“当然,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现在就恢复两位的自由,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徐锐现在一点都不介意放了弗格森还有史蒂夫,因为如果招安不成,他们两个就算是回到英国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他们就算是恢复自由,最后也还是得乖乖的回到租界新西区来跟他谈判、促成招安。 史蒂夫和弗格森闻言却有些不信,不可能有这种好事吧? “真的?”史蒂夫试探性的问道,“我们真的可以离开?” “当然。”徐锐微笑严肃手,说道,“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弗格森说完就站起身,拉着史蒂夫往外走。 下了楼,弗格森和史蒂夫就没有往羁押室走,而是径直向大门而来,结果直到两人出了军营的大门,都没有遭到任何的留难,庆幸之余,两人又赶紧拦了两辆人力黄包车,然后乘坐黄包车逃也似的回到了英军的营地。 在二楼,徐锐和谢元、杨瑞三人静静的看着弗格森还有史蒂夫离开。 谢元说:“徐司令,现在就放走弗格森和史蒂夫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杨瑞也有些悻悻然的说道:“是啊,毕竟这两人一个是准将,一个是驻华公使,而且还是一个男爵,作为人质或者说筹码来说,份量可是不轻的,就算拿去交换武器弹药,想必也能换不少的武器弹药吧?” 徐锐却摇摇头,说:“你们想错了,弗格森和史蒂夫根本就不值钱,如果继续被我们扣在手里,也就是两个普通人质,英的军队里并不缺少准将,英国贵族中更不缺男爵,所以只要放走他们,才能使他们的价值最大化。” 谢元和杨瑞听了后,却是似懂非懂,这对他们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了。 徐锐却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反正他无比的确信,弗格森和史蒂夫重获自由之后,一定会全力促成招安,而且一定会为他们孤军营全力争取权益。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人都有自己的强项与短处,徐锐的强项是带兵打仗,展开外交谈判,这却不是他的善长,所以亲自上阵未必有好效果,还会累个半死,那还不如把这个艰苦的差事交给史蒂夫他们,尤其史蒂夫还是外交官出身,谙熟谈判技巧,一定会很好的完成替孤军营争取权益的任务。 (分割线) 回头再说弗格森还有史蒂夫两人。 直到进了英军重兵驻防的军营里,弗格森和史蒂夫才长长松了口气。 确定已经安全了之后,弗格森立刻故态复萌,咬牙切齿的对着史蒂夫说道:“公使阁下完全不必在意姓徐的恐吓,我这就集结上海的所有美英驻军,无论如何,也要剿灭孤军营再救出全部人质,居然还妄想着被招安,简直愚蠢!” 史蒂夫却摆摆手,说:“准将阁下,召集上海的美英驻军,就一定能获胜吗?” “这个嘛”弗格森立刻语塞了,这个他还真不敢断言,因为驻上海的英军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团,而且其中最为精锐的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还成为了孤军营的仆从军,在弗格森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前,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只会为了孤军营而战。 至于美国的陆军,总共也就一个连,而且战斗力极其低下。 ps:追更的同学,没书看可以看看我的老书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这本老书虽然没有驻马太行侧爽,但是就写作水准而言,却要高出驻马太行侧一个档次,是真正的良心之作,喜欢铁血抗战的同学千万不要错过,关键是,这还是一本已经完结的老书: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 第1122章 事态平息 “那我去找巴特勒。”史蒂夫一咬牙,说道,“求法军出兵,英军、美军再加上法军的一个步兵团,应该足够了,我就不信还镇压不了。” 史蒂夫却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说能不能镇压得了,做个假设,假设集中英法美三国联军,真的能够镇压了孤军营,那又怎么样呢?你能保证孤军营不会在被联军消灭之前杀掉所有人质?如果人质全部遇害,我们就完蛋了。” 弗格森便立刻哑了,是啊,如果人质全部遇害,他们两人的政治前途肯定完了,不仅他本人会被解职,史蒂夫这个驻外公使也是当不成了,史蒂夫因为是贵族出身,今后未必就没有起复的机会,但是他弗格森却很难有出头之日了。 好半晌后,弗格森才非常郁闷的说道:“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恐怕是真没有了。”史蒂夫摇摇头,又说道,“其实,招安也不失为好的办法,不仅可以确保所有人质的安全,更可以保住大英帝国的国家尊严,当然了,也用不着讳言,这么做还可以挽回我们俩的政治生命。” 弗格森说:“可是他们提出来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弗格夫却摆了摆手,说道:“谈判嘛,无非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姓徐的所说的未必一定是底价,内阁也未必一定就会拒绝,任何事情,在没有尝试过之前,永远都不要急着下结论,将军阁下,你说对吗?” 弗格森说:“那就,试试?” 史蒂夫点点头说:“试试。” 史蒂夫和弗格森决定试试,于是试着给内阁发了一份咨文,在咨文里,弗格森和史蒂夫详细的介绍了孤军营事件的起因以及过程,在咨文中,弗格森淡化了英军所遭受的惨败,只说是遭受了孤军营的无耻偷袭,因而失败。 史蒂夫的被俘更是变成了,孤身进入到虎穴与孤军营谈判,然后惨遭羁押,这一改,史蒂夫立刻就从一个被动的胆怯的俘虏,变成了一个公而忘私、孤身犯险的孤胆英雄,整个人的形象立刻就变得高大起来。 紧接着,两人又在咨文里重点提到了日本人的无耻阴谋。 当然了,这个阴谋肯定、必须是史蒂夫和弗格森根据日军以及汪伪七十六号的种种异动判断出来的,然后又是史蒂夫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孤军营,与廓尔喀营并肩作战,一起联手挫败了日本人的阴谋诡计。 在咨文的中间,史蒂夫又和弗格森非常诚恳的,提出了解决孤军营事件的方案,这个方案就是招安,将孤军营改编为巡捕营,负责公共租界自敏体尼荫路以西区域的治安,同时由公共租界工部局发给军饷及武器弹药。 在最后,史蒂夫和弗格森以非常含量蓄的提出,孤军营希望内阁或者租界工部局能够提供一笔“数额较为合适”的安家费用,这笔所谓的安家费用,就是史蒂夫和弗格森计划中用来购买机械设备以及武器弹药的费用。 很显然,弗格森和史蒂全都认为,直接将提供三个师的给养以及一家小型兵工厂的全套设备加入到谈判中,是极其不合适的,内阁根本不可能答应,到时候只能是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只能想办法转圜。 只要内阁同意提供这笔安家费用,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有钱,他们完全可以从美国购买武器弹药以及机械设备,且可以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既使这笔安家费用不足以支付全部的开销,也可以从别的渠道弥补,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内阁给海外拨款时,从来就不会足额拟付,而是只会拨付一小部分,不足部分自己想办法。 所以说,解决办法都是逼出来的。 (分割线) 史蒂夫和弗格森的陈情咨文很快就摆到了英国首相张伯伦的书桌上。 只不过,当漂亮的女秘书将咨文放到张伯伦的案头,并且说明这是关于上海孤军营事件的咨文之后,张伯伦却无比疲惫的摆了摆手,皱眉问道:“安娜,这咨文是谁写的?上面又说了些什么?你说给我听听吧。” 张伯伦的言下之意,是不准备看咨文了。 事实上,张伯伦现在也确实没这个精力。 因为军情六处昨天刚刚截获了一条苏德之间的绝密情报,情报显示,苏德两国居然正在暗中密切的磋商,准备缔结互不侵犯条约!这对于英国来说,尤其是对于一直奉行绥靖政策的英国首相张伯伦而言,简直就不啻于晴天霹雳! 一直以来,张伯伦对于德国采取的都是绥靖纵容的国策,而其目的也十分明确,就是为了要把德国这股祸水引向苏联,但是现在,德国居然是要和苏联缔结互不侵犯同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德国要跟苏联握手言和,也意味着德国要集中全力向西攻略西欧,更意味着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的全面破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德两国仅仅只是磋商,并没有正式签订条约。 但既便如此,张伯伦的工作重心也完全转向了这件事情,首先是确定苏德两国到底有没有真的在暗中磋商这样一个互不侵犯条约,如果确定了真有,那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不惜代价破坏苏德两国的谈判,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签订这样的条约! 在晚天晚上,张伯伦和内阁的十几个幕僚开了一晚上会,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 所以,现在,张伯伦是真的没精力再管上海这边的事情,因为跟德国的事情比,上海或者说中国的事情,简直微不足道,因为中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威胁到大英帝国的生存,而德国却是可以切切实实的威胁到英国的生存的。 安娜便打开咨文,挑主要的跟张伯伦说了一下。 张伯伦听完之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说:“大英帝国的战略重心在欧洲,远东并非核心利益所在,既然史蒂夫公使和弗格森准将说可以招安,那就招安吧,好歹这么做大英帝国的面上也过得去,另外日本人那边一定要提出严正警告。” 张伯伦对于日本人还是很警惕的,因为日本人也是可以威胁到英国的,日本虽然不能像德国一样威胁到英国的生存,但是却可以威胁到英国在世界秩序中的地位,这是因为,如果日本出兵占领了上海和香港,而英国却无法给予有力反击,那么这就势必会严重削弱英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威信以及地位。 此时,英国对中国和日本的态度,跟后世美国对中国还有菲律宾等小国家的态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后世美国对中国往往很严厉,但凡中国有一丁点的小动作,都会招致美国的激烈反应,但是对菲律宾等小国却很是容忍。 而这,就是作为世界霸主的离岸平衡政策。 所以,日本人但凡有一丁点妄动,英国就得严厉警告。 好的,女秘书答应一声,又抱着咨文转身出了办公室。 很快,英国内阁的回复到了上海,内阁同意了招安的方案,并且全权委托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和驻沪英军司令官弗格森准将为招安大使,负责跟孤军营磋商招安事情,由此,惹出轩然大波的孤军营事件就这样平息了。 所以,帝国主义全部都是纸老虎。 (分割线) 两天后,重庆,在蒋委员长官邸。 “完了?”蒋委员长看着外交部长王宠惠,难以置信的道,“就这样完了?” “完了。”王宠惠摊了摊手,苦笑着说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孤军营,而只有租界西区的巡捕营了,也真是没有想到,闹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巡捕营?”蒋委员长黑着脸道,“不是巡捕房么,怎么又有巡捕营?” 王宠惠说:“租界西区的这个巡捕营跟一般的巡捕房不一样,巡捕房的巡长警长还有高级巡捕或者巡警全部都是洋人,而且还得受警务处管,但是西区的这个巡捕营,上至巡警长下至普通巡捕,全都是中国人,而且不受警务处的管。” “娘希匹。”蒋委员长便忍不住骂道,“那不变成独立王国了?” 王宠惠苦笑着说:“是的,根本上讲,差不多就是独立王国了。” 站在旁边的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等幕僚也是听得瞠目结舌,什么情况?上海公共租界原本就是国中之国,现在又弄出个国中国的国中国?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国中国的国中国居然还是中国人统治,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当然,由孤军营改编的巡捕营名义上已经是公共租界的人马了,跟国民政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至少法理上是这样。 蒋委员长的腮帮子抽了抽,又扭头问王世和:“孤军营,哦不,是巡捕营,巡捕营的那个司令的来历,军统查清没有?” 王世和说:“目前还没消息。” “娘希匹!”蒋委员长闻言立刻大怒,拿手中的拐杖顿了顿地,沉声说道,“你这就给戴笠打电话,让他们动作加快些。” 第1124章 一个集团军 上海,公共租界意大利军营。 被孤军营羁押多日的人质终于被释放了,不过释放的只是普通人质,一百多意军战俘还有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战俘并没有立刻释放,徐锐跟史蒂夫说的很清楚,什么时候武器弹药还有机械设备全部到位,什么时候释放战俘。 史蒂夫和弗格森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对策,谁让他们处于弱势呢? 说起来真的令人难以置信,一个身为堂堂大英帝国的驻华公使,一个则是英军驻沪的最高长官,却在面对中国一个区区营级主官时,却居然处于弱势地位,没别的,实在是赶上了英国最困难的时候,而孤军营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群亡命徒,甚至都不在乎让整个中国给他们陪葬,史蒂夫他们实在是招惹不起。 史蒂夫和弗格森交涉无果,只能带着被释放的普通人质离开了。 作为交换,给孤军营也就是巡捕营的第一批武器装备以及经费已经到位,而这也是徐锐答应释放普通人质的前提条件,这批武器装备足以武装一个加强团,三天后,还会有另一批武器装备到位,数量足可以武装一个甲种师。 人质离开,意大利军营大门内便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孤军营的四百多官兵还有陆续加入的百余国民军老兵纷纷把臂欢呼,庆祝这历史性的胜利,老实说,在开始这次行动之前,他们从未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元、杨瑞还有石长庆等几个连长也是神情振奋。 石长庆脾气最暴躁,这会也是最兴奋的一个,说:“营座,我怎么跟做梦一样?英国佬就这样认怂了?他们怎么就认怂了呢?简直不可思议。” “不认怂?”谢元基本上参与了整个谈判的过程,知道的更多,当下笑着说道,“不认怂还能够怎样?真开战,上海的英军根本打不过我们,就算加上美军法军也是不行,而且真打起来肯定会让小日本捡了便宜,日本对英国的威胁,可比我们孤军营大多了,我们孤军营没想过要吞并整个租界,小日本却是拥有这个野心的。” 小日本对上海的整个租界确实拥有野心,因为这是一块大肥肉! 根据史料,此时的上海无论常住的人口、商贸业、物流业甚至于金融产业,都要远远强过日本的东京,是整个远东毫无争议的中心!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江浙的富裕阶层大量涌入到公共租界,更是给租界带来畸形的繁荣,导致上海的贸易产业、加工产业以及金融产业又进一步扩张,而产业的扩张势必会带来税收的剧增,现在单一个上海的税收,就足以养活小日本的几十个师团了! 可惜的是,上海最精华的部分就是租界,这部分税收却不归日本人所有。 面对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要说日本政府不动心、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停顿了下,谢元又说道:“小日本狼子野心,他们想要的乃是整个租界,而我们却不会威胁到整个公共租界的安全,所以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英国人也就不计较了。” 石长庆挠了挠头,又说:“接下来咱们干什么,真就当什么巡捕,管管治安?” 一听这话,徐锐就知道必须得开个会了,必须给这些孤军营的军官统一思想,并树立一个中长期目标,不然,这些大头兵每天吃饱了没事干,不是堕落了就是心怀不忿,早早晚晚都会生出事情,那时候再亡羊补牢可就迟了。 当下徐锐把谢元、杨瑞还有石长庆等几个连长带到会议室,开会。 徐锐接着刚才的话茬,首先问石长庆道:“石连长,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最想干什么?”石长庆挠了挠光溜溜的圆脑袋,说道,“当然是打鬼子。” “对,我们最想干的当然还是打鬼子。”马王爷叶铭和其余几个连长纷纷附和。 谢元便不失时机的说:“徐司令,你能不能带我们离开上海?就去皖南、苏南或者浙北也行,无论是改编、整编还是收编,我们都没什么意见,只要能打鬼子就行,但是,我们真不想留在租界当什么巡捕。” 杨瑞也附和道:“就是,巡捕哪是老爷们干的事情?” 徐锐笑着说道:“然而,英国佬答应的武器弹药可是只兑现了很小一部分,后续还有更多的弹药,还有一个小型兵工厂的全套设备,都不要了?” “这个当然得要。”杨瑞连忙说,“我们也不是马上就走,总得拿了好处再走。” 谢元、叶铭和石长庆等几个连长也是纷纷点头,总之没一个人愿意再留在上海。 徐锐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的观念就有问题,要抗战,为什么非得要去皖南、苏南或者浙北?在上海也一样可以抗战啊。” “在大上海抗战?”几个连长面面相觑。 叶铭毕竟干过两年杀手,很快就联想到了飓风队。 当下叶铭说道:“司令员,你是说,我们也搞一支像军统飓内队那样的暗杀武装,然后以租界西区为据点,四面出击暗杀鬼子?” “聪明!”徐锐冲叶铭竖了下大拇指,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要以租界西区为据点,四面出击打击鬼子,但是不是暗杀,而是明杀,我们要明当当的打击小鬼子,要跟小鬼子在上海展开残酷巷战。”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狞笑着说道:“我得说一句,游击战并不只有山区游击战,还有城市游击战,相比山区游击战,城市游击战更能打击敌人,更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我们孤军营要开展的,就是,城市游击战!” “城市游击战?” “城市还能打游击战?” “游击战不都在山沟沟里的么?” “这还真是头次听说,还有城市游击战。” 谢元、杨瑞、叶铭还有几个连长面面相觑。 对于游击战,谢元他们并不陌生,因为八十八师作为中央军,曾经先后两次参与过对红军的围剿,也吃过红军游击战的苦头,所以在他们的印象中,游击战只适合在山区,大城市却是根本没条件打游击的。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却是知道,大城市不仅可以开展游击战,而且城市游击的威力比山区游击更加的恐怖! 这个,两次海湾战争就可以证明。 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前,萨达姆的伊拉克军队号称世界第三强,总兵力超过百万,但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美军仅仅用时四十多天便打垮了八十多万伊军,占领科威特全境,而且仅仅阵亡两百余人,这创造了世界军事史上最悬殊的大战伤亡比率。 十二年之后,美军又发动了第二次的海湾战争,入侵伊拉克,一开始,美军也是摧枯拉朽般的占领了伊拉克全境,但是实现军事占领之后,战事并没有立刻结束,事实上,伊拉克人的抗美战争才刚刚开始。 伊拉克游击队采取的战争模式就是城市游击战,今天放一颗路边炸弹,明天搞一次汽车炸弹袭击,经过七年战争,美军阵亡了超过九千人,到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无休无止的流血伤亡,只能黯然撤兵。 两次海湾战争,装备精良的伊拉克正规军面对美军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同样的美军却被伊拉克游击队打得灰头土脸,这就是城市游击战的威力! 当然,徐锐并不是想要简单的复制伊拉克游击队的作战方式,事实上,徐锐极度反感伊拉克游击队的做法,因为,伊拉克游击队经常会挟裹无辜的同胞,往往会对本国公民进行无差别杀伤,这种做法是徐锐绝对无法认同的。 当下徐锐反问:“城市为什么不能进行游击战?只要有人有枪有地盘,又有掩护,城市为什么不能游击战? 谢元、杨瑞和几个连长一想,好像真的可以呢。 他们孤军营现在有人、有枪,又有了一块地盘,还有巡捕营作为掩护,完全可以四面出击打击上海的鬼子,只要动作快,打完之后立刻撤回租界西区,再穿上巡捕营的军装,小鬼子就拿他们毫无办法! “干!”石长庆重重一拍大腿,说,“就这么干!” “不,不是现在!”徐锐却再次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现在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对不能够因小失大。” “更重要的事情?”谢元问,“什么事情?” “召集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积聚力量。”徐锐一字一顿的说道,“要把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尽可能的召集起来,然后,加紧训练!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把整个租界西区的所有壮丁全都召集起来,也对他们实施军事训练。” 谢元闻言,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什么情况?你还真打算要组建一个集团军? 徐锐笑笑,又对谢元说:“谢营长,接下来我会先离开一段时间,这边的局面就暂时由你主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叶副官,他知道怎么找我。”谢元知道徐锐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并不知道他还有一个梁武义的化身。 在孤军营,就只有叶铭知道梁武义。 第1124章 交际花 徐锐并没有马上就离开意大利军营,而是一直等到晚上,然后才换上一身黑衣,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离开了军营,以徐锐身手,要想跟踪并暗杀他,根本就属于痴心妄想,真要有人不开眼敢这么做,必定遭到无情反杀。 跟着徐锐一起离开的,还有地瓜和马王爷,叶铭。 不过,叶铭并不是要跟徐锐回百老汇大厦,而只是送行。 “叶铭,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盯着些谢营长他们,尤其要密切注意他们跟军统局之间的往来,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必须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徐锐一边走一边说,对于叶铭他还是很放心的,比对谢元要更放心。 这绝不是因为徐锐曾放叶铭一马这么简单。 谢元是个纯粹的军人,如果蒋委员长派出八十八师的老师长孙元良或者副师长冯圣法来上海做谢元的工作,很难说谢元就不会重归国民军战斗序列,但是,叶铭却不一样,叶铭对国民军或者说蒋委员长是彻底死心了的。 这点从他宁可去当杀手赚钱,也不愿意加入军统就能看得出来。 本来,以叶铭的身手,如果加入军统上海军,少说也是副区长,这样他就可以得大笔的活动经费,王天木也确实曾经亲自出面招揽叶铭,却被叶铭拒绝了,因为通过孤军营遭羁押这件事情,让叶铭看清楚了国民政府以及蒋委员长的真面目,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司令员,你就这么相信我?”叶铭摇摇头说,“你别忘了,谢元可是我长官,我现在都还是他的副官呢,你就不怕我跟谢元合伙来骗你?” “我不怕。”徐锐笑道,“因为你绝对不会这么做。” “司令员,我谢谢你的信任。”叶铭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你放心,我们营座是个真正的军人,他说过从此接受贵党的领导就一定会做到,当然了,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也肯定不会死心,一定会派军统来联络,我会帮你盯着他们。” “行。”徐锐便收住脚,又回头拍了拍叶铭的肩膀,“那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吧,如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去百老汇大厦,也可以去租界西区的日升百货。” “是。”叶铭收脚立正,向徐锐敬礼一记军礼,然后转身走了。 目送叶铭的身影远去,徐锐又对地瓜说:“地瓜,走了,我们回家。” 徐锐说完,转身就走,地瓜便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来,虽然才几天,可地瓜却真有些想他姐了,当然,他也想百乐门的那些交际花。 (分割线) 两小时后,在百老汇大厦的七楼最顶层,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两朵娇美交际花,正在等待着被梁二少蹂躏。 高志银在一楼的大浴池里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披着浴袍直接乘电梯上了七楼。 不过,就在高志银准备回房间去淫乐时,一个身影却在过道里拦住他的去路。 拦住高志银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徐锐,徐锐打量着高志银,高志银却有些忐忑。 过去的五天,高志银就没有踏出过房间,都是白天呼呼大睡,然后到了傍晚,就派车把柳尼娜和钮美波给接过来,三个人大被同眠、胡天胡地,高志银的战斗力真不赖,五天下来都还是生龙活虎,仅仅只是脚步有些飘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高志银攒了二十多年的存货也基本上出清了。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高志银照例又派车把柳尼娜还有钮美波从七十六号接了过来,不过说真的,他现在已经没有最初那么饥渴了,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两朵交际花虽然很诱人,但是再诱人的美人旦旦而伐,那也是会腻味的。 一看到徐锐,高志银便立刻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几天了。 徐锐微笑说:“这几天表现不错,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尽管提出来。” 看到徐锐的态度不错,高志银便立刻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那个,二少,我能不能先回一趟家?我老娘这么长时间没见我,我怕她会担心”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都安排好了。”徐锐直接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高志银这西贝货跑出去,鬼知道会捅出什么篓子。 高志银便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然后乖乖的跟着警卫回了房间。 回头再说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两朵交际花,在房间里等了快半个小时,原本虚掩着的房门才被推开,然后就看到“梁武义”光着上身走了进来,昏暗的灯光之下,梁武义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长腿健壮有力,五官轮廓更是拿刀子雕刻出来一般。 只是看着,柳尼娜和钮美波就已经醉了,这真的是个强壮的美男子。 尽管名义上她们是被梁武义强行接来的,但她们内心其实并不抗拒,作为一交际花,她们反正要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曰,左右都是被男人曰,被梁二少这样孔武有力又富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曰,心理上总好受得多,这甚至是一种享受。 不过,两朵交际花隐隐有一种错觉,她们觉着今晚的梁武义看上去竟格外孔武有力,也格外有男人魅力,另外还有一点点陌生,不过,她们并没有多想,一看到梁武义走进来,便立刻自觉的从大床上站起身,迎了上来。 好嘛,两朵交际花身上竟然也是一丝不挂。 其实,还真不是错觉,这次进来的可不是高志银那西贝货,而是真正的梁家二少也就是徐锐本人,徐锐都回来了,高志银自然也就可以回避了,不过,徐锐并没有打算跟这两个交际花上床,他是喜欢女人,但绝不是交际花。 所以,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客厅的电话适时的响起。 听到铃声,柳尼娜和钮美波便脚步一顿,停在那里,梁武义也是立刻转身往外走,接听电话去了,片刻之后梁武义便又返回到房间,却并没有走过来跟柳尼娜、钮美波亲热,而是将手里拿的一摞中储券扔过来,说道:“这是给你们的。” 柳尼娜接住那一摞中储券,媚笑着问道:“二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梁武义又淫笑着说,“这几天你们辛苦了,这点钱你们拿着,回去买点阿胶、人参什么的,好好的将养下身子。” 钮美波斜着眼睛说:“二少,我们的身子好着呢,不要你的钱。” 柳尼娜和钮美波还真有些意外,因为之前五次,梁武义都没有给钱,原本以为这五次都属于白陪,可既便白陪她们也愿意,却是没有想到,今天梁武义竟给了这么一大笔钱,这都足够包养她们两个半年都还有余裕。 柳尼娜摆了个自认为最冶荡的姿势,媚声说道:“二少,你过来呀。” “今天怕是不行了,最近估计也没什么时间了。”梁武义也就是徐锐淫笑着说道,“刚刚影佐太君打电话过来了,叫我过去开会。” 柳尼娜和钮美波便立刻吃吃的笑起来。 日军在这次解救人质的行动当中惨败,不仅日军损失惨重,便是参与行动的七十六号特工也是伤亡惨重,当初跟着李士群走的两个特务大队两百多人,最后能够活着回到七十六号只有不到五十人,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躺进医院了。 这么大的事,柳尼娜和钮美波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柳尼娜一边吃吃笑,一边说道:“二少,得亏你这次没去,不然就惨了。” “是呢,你是不知道,这次我们七十六号有多惨。”钮美波也是吃吃的笑。 “嘿嘿,也不瞒你们,本少爷就是预先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没去,要不然这种好事还能轮到李士群那蠢货?”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行了,你们回去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派车去接你们俩。” 说完了,徐锐转身就走。 直到徐锐身影消失不见,柳尼娜和钮美波才又回了房间。 钮美波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柳尼娜:“尼娜,你还回七十六号吗?” “都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柳尼娜摇摇头说,“直接回家了。” “可主任还等着咱们呢。”钮美波小声说,“不回去,怕是不太好吧?” “要回你回吧,反正我是不回。”柳尼娜却毫不在意,李士群可不敢把她怎么样,要知道她也是有台后的,而且她的后台还是李士群的顶头上司,正好今晚影佐祯昭这老鬼子要找梁二少谈话,她也就有了自由时间。 徐锐并未撒谎,刚才还真的是影佐祯昭打电话过来了。 影佐祯昭这么晚找徐锐,就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巡捕营的事情! 无论公共租界或法租界,都遍布着日军以及七十六号的密探眼线,所以,孤军营跟租界当局的谈判以及巡捕营的成立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是巡捕营刚成立,影佐祯昭就已经从多个渠道得到了消息,这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影佐祯昭并不是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饭桶,其实他还是很能干的! 从巡捕营的成立,影佐祯昭就立刻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巡捕营必将成为上海日军的心腹大患! 第1125章 机会来了 中村机关,中村俊办公室。 影佐祯昭神情凝重的说道:“将军阁下,综合各个渠道反馈回来的消息,孤军营与公共租界工部局之间,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协定,孤军营释放人质,租界工部局则保证孤军营之安全并将之收编为西区之巡捕营。” “巡捕营?”中村俊心下已经泛起惊涛骇浪,这个徐锐,真是到哪都不安生,逼迫租界工部局让步,将孤军营收编为巡捕营只怕只是他的第一小步,再接下来,徐锐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这些动作一旦展开,必将成为驻沪日军之噩梦。 影佐祯昭还仅仅只是猜测,中村俊却已经可以肯定了。 不过,在中村俊的表面上,却是显得波澜不惊,说道:“看来这孤军营也堕落了,居然沦落到替洋人打工,甚是可悲。” 影佐祯昭却摇摇头,说道:“将军阁下,卑职不这么看。” 稍稍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接着说道:“卑职十分担心,这是孤军营的权宜之计,孤军营之所答应被租界工部局收编,不是因为他们堕落了,而是因为他们想在上海站住脚,然后依托上海租界的几百万中国人,持久抗战。” “持久抗战?”中村俊哂然说,“就凭孤军营几百号人?” 影佐祯昭说道:“将军阁下,孤军营虽然只有四百多人,但是淞沪会战之后,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却超过了五万人,既便相当一部分老兵已经伤愈归队,但是至今仍滞留在上海的老兵恐怕也超过了三万之数。” “那又怎样呢?”中村俊不以为然道,“这三万国民军老兵之所以宁可滞留上海,也不愿意归建,那就说明他们不愿意再上战场,就算再退一步,就算他们愿意再次上战场,光有人就行吗?有了人,还得有枪,可孤军营有这么多枪支吗?还有弹药怎么解决?” 影佐祯昭便立刻无言以对,因为他只知道孤军营跟租界工部局达成了协议,却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具体内容,所以,从局外人的立场来看,孤军营的经费都得仰赖租界工部局,根本就不会有多余的闲钱购买武器弹药。 没有武器弹药,又何谈扩充部队规模? 沉默片刻之后,影佐祯昭又闷闷的说:“既便是这样,孤军营的威胁也一定会超过军统的飓风队,军统飓风队只是区区几十号人,就已经把整个上海搅动得漫天风雨,孤军营可是足足拥有四百多人,那就更加可怕,所以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这个我同意。”中村俊深以为然的道,“既便孤军营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们也仍旧需要严阵以待,只不过,七十六号在这次的解救行动中遭受了重创,人手方面是否还足够?要不然这次就让梁武义的和平促进会来唱主角?” “将军阁下明鉴。”影佐祯昭微一顿首,又道,“卑职也是这么考虑的。” 说话之间,中村俊的副官便进来报告说:“将军阁下,梁会长已经到了。” “知道了。”中村俊挥了挥手,示意副官先退出去,然后对影佐祯昭说:“影佐桑,我就不见梁武义了,具体该怎么做,你跟他说吧。” “哈依。”影佐祯昭一顿首,转身离开了。 影佐祯昭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徐锐却已经拿着茶具在自顾自的煮茶了。 看到这幕,影佐祯昭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心忖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他的这套宜兴紫砂壶茶具可是费了不少钱才买到的,可别弄坏了。 徐锐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影佐祯昭,笑着起身打招呼说:“大佐阁下,没想到你还有这套极品紫砂壶茶具,所以就见猎心喜煮了壶茶,你该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影佐祯昭摆了摆手,又说道,“梁桑也很喜欢茶道吗?” “这倒不是。”徐锐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以前在蒲田习武时,学过一段时间茶艺,所以这次就一时手痒,倒让大佐阁下见笑了。” 影佐祯昭走到茶几边跪坐下来,这时候茶水已经煮开了,待茶水稍微冷却,影佐祯昭又拎起茶壶冲泡了一壶龙井茶,然后给自己和徐锐各斟一小杯,影佐祯昭的整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已久的老兵了。 茶过三巡后,影佐祯昭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梁桑,这么晚把你叫来,就为了一件事。”影佐祯昭盯着徐锐眼睛,说道,“今后你不能再胡闹了,你不能只把精力放在女人的身上,而必须抽出大部分精力干正事,东亚和平促进会的特务处也必须尽快组建。” “哈依。”徐锐脸不给心不跳的道,“我一定尽快组建特务处。”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点头,徐锐的态度还是让他很满意的,对于徐锐的能力,影佐祯昭也是丝毫不担心的,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道,“特务处组建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严密监视租界的巡捕营,而如果发现有合适的机会,果断予以打击!” “好的。”徐锐跪坐起身,答道,“回去我就安排人手监控巡捕营。”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又道:“但是你们在执行任务时也一定要尽量保证自身安全,孤军营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这次的解救行动,皇军还有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就吃了大亏,你们可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徐锐满脸谄媚的道:“多谢大佐阁下关心,我们一定会无比小心。”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道,“天也不早了,那我就不再留你了。” 当下徐锐起身告辞,影佐祯昭竟起身将徐锐送到了大门口。 (分割线) 一回到百老汇大厦,徐锐便立刻召集了特务处的头脑开会。 参与会议的除徐锐、江南、柳眉和王沪外,还有特务一大队的大队长吴寒,特务二大队的大队长陈柏西及特务三大队的大队长刘一鸣,这其中,吴寒的特务一大队的成员主要是之前在上海的地下党,人员较少,只有十几个人。 但这十几个党员都是知道真相的,是骨干! 套用江南的话,这些党员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党员了,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陈柏西的特务二大队主要由淞沪支队的老兵所组成,人员也不多,只有二十来人,这些老兵并不知道真相,只知道他们的支队长跟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梁武义是生死兄弟,他们之所以进入和平促进会只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 其中人员最多的,是刘一鸣的特务三大队。 刘一鸣是中央军三十六师的一个上尉连长,淞沪会战时受了重伤,战区主力撤离,他们这些重伤员却被遗弃在了江湾,一群路过逃难的难民看他们实在可怜,就带上了他们,把他们抬回到了公共租界,并且送到了一个收容站。 刘一鸣和几个重伤员这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不过在伤愈之后,刘一鸣却拒绝回归部队,因为他的心已经凉了!当初他们三十六师第一批开进上海,与小鬼子浴血拼杀将近三个月,可是最后仅仅因为一次战斗没有打好,就遭到了战区长官部抛弃,这让刘一鸣十分的心寒。 一转眼两年过去,刘一鸣原本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留在上海当个人力车夫,然后王沪生和江南先后找到了他,江南首先出面,并亮出了她的军统身份,邀请刘一鸣加入军统,却遭到刘一鸣的无情拒绝。 然后王沪生出面,游说刘一鸣为民族而战。 经过几次接触后,王沪生便亮出他的身份。 面对共产党人的开诚布公,尤其是当王沪生向刘一鸣勾勒出城市游击战的蓝图后,刘一鸣身上沉寂了两年的鲜血终于再一次沸腾起来,再然后,刘一鸣加入和平促进会并担任特务三大队大队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刘一鸣加入和平促进会后,立刻为特务处带来了大量的三十六师老兵。 三十六师跟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合称为蒋委员长的三大御林师,在淞沪会战之前,可以说是国民军两百个师中战斗力最强的,就是相比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毫不逊色,此外,三十六师跟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也是首批进上海抗战的部队。 自然而然的,三大御林师也是所有参战部队中伤亡最为惨重的!其中的三十六师,先后补充了九次兵员,淞沪会战溃败之后,像刘一鸣这样的,被遗弃在战场,最终被担架队收容进租界的重伤员,估计都有好几百人。 刘一鸣在公共租界的这两年时间,除了拉人力车维持生计,还在暗中四处寻找并帮助三十六师的老弟兄,王沪生找到他之前,刘一鸣已经找到百多人,然后刘一鸣直接带着这一百多老兵加入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特务处。 所以,刘一鸣的特务三大队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言归正传,等特务处几个主要首脑到齐之后,徐锐便立刻嘿嘿一笑,说:“弟兄们,机会来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第1126章 十亿巨款 “机会来了?”王沪生问道,“什么机会?” 徐锐摆摆手,不答反问众人:“我问你们,现在我们最缺的是什么?” 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众人闻言先愣了一下,然后这个说最缺的是枪支弹药,那个说最缺的是人手,还有一个说最缺的是可靠的老党员。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徐锐却摆了摆手说道:“都不是,现在我们最缺的不是枪支弹药,不是人手,也不是党员骨干,而是钱!现在我们最缺钱!” “钱?”王沪生愣了下,蹙眉说,“不是吧,我们现在好像并不缺钱。” 柳眉也满脸困惑的说道:“是啊,中村机关给的一百万中储券都没花完呢。” “一百万元中储券?”徐锐摇了摇手指,不屑的道,“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一百万你还嫌少?”王沪生瞪了徐锐一眼,又道,“那你还想要多少钱?”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老王,你知道淞沪会战前上海一年上缴多少税收么?” 王沪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这个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国民政府财政部长。” “这个我倒是知道。”江南小声说,“淞沪会战之前,国民政府的全部财政收入大约是八亿七千万,其中的三分之一来自上海,也就是说,光是一个上海就给国民政府上缴了将近三亿元税收,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么多!”王沪生和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还不止。”徐锐却摇摇头,又道,“这只是上海华界的财政收入,你们别忘了,上海除了华界几个区,还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两大租界,而这两大租界才是上海精华区域,其财政收入相比华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这,竟然有这么多?”这下,王沪生直接就瞠目结舌了。 下一霎那,王沪生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又道:“他娘的,现在上海沦陷,岂不是说这三亿的税收全归了小日本?” “这倒也不是。”江南又道,“我看过维新政府的年度财政报告,上海沦陷之后,无论是工业生产还是贸易全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产业萎缩得非常厉害,随着产业萎缩,税收也出现大幅减少,现在上海华界的税收甚至已经不足一亿。” 王沪生说:“一亿也不少了,这么说影佐祯昭只给了我们一百万,还真是不多。” “那可不!”徐锐嘿然说道,“不过你们的眼睛也别只盯着小日本,除了小日本,西方的白皮猪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的钱也不能放过,就算现在产业大幅萎缩,整个上海的税收加起来也至少有三个亿!” “三个亿?我的乖。”王沪生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遥想当初,他首次听说有一批高达百万两的黄金时,把他激动的,连续好几天都睡不踏实,现在想想,一百万两黄金也就一亿法币,可是现在,上海一年的税收就有三亿,这仅只是一年的税收,也就是说每年都有三个亿啊! 一年三亿,这该是一笔何等的巨款?无法想象! 至少,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王沪生的想象极限。 “这还只是常规收入!”徐锐却嘿嘿一笑,又往王沪生等人的心田投下一块巨石,“如果我们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说巧取豪夺什么的,则很短时间内就可以积聚起一笔超过十亿的巨款,有了这笔巨款,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啥,你是说,十亿?!”王沪生已经彻底麻木了。 江南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到徐锐想要干什么了,当下不无担忧的说道:“司令员,你是不是想拿上海的烟馆开刀?” “聪明。”徐锐打了个响指,嘿然说道,“就是大烟馆!” 在民国时期的大上海,有这么一种说法,上海贡献了国民政府三分之一强的税收,而鸦片则贡献了上海三分之一的税收! 民国时期,官方名义上虽然是禁止鸦片,但是实际上,由于有租界这个法外之地,禁止鸦片贸易根本是痴心妄想,所以,鸦片产业几乎成了国民政府的支柱产业,不仅蒋委员长控制的江浙沪鸦片贸易兴盛,各地方军阀更是大肆种植鸦片。 甚至就连张小六也在东北公然种植鸦片,以筹措军费。 “这个我同意!”王沪生一拍桌子说道,“大烟馆这种祸害人的营生,必须取缔!” “仅仅只是取缔大烟馆,可是远远不够。”徐锐狞笑道,“我们要让大烟馆的老板以及他们背后的黑保护伞,把这些年开烟馆积攒下的钱都吐出来!除了大烟馆,从事鸦片贸易的洋行以及从事鸦片加工的作坊,都是打击对象。” 听到徐锐这话,吴寒他们三个大队长的眼睛立刻亮了。 在上海这几年,吴寒、陈柏西还有刘一鸣深刻的发现,上海滩最有钱的并不是那些开办民族实业的工厂主,也不是那些开办洋行从事外贸的商人,而是那些开大烟馆的豪绅,这些开设大烟馆的豪绅以及黑帮大佬是真的有钱。 比如说杜月笙、黄金荣还有不久前刚被杀掉的张啸林,就可以算得上是全上海排名前三的大富翁,这时候,宋子文这个宋氏长子的财富或许都及不上杜黄张这三大流氓大亨,孔祥熙这个山西首富也未必能行。 如果把这些个流氓大亨、那些豪绅开办大烟馆或者从事鸦片贸易、鸦片制作而积攒下的钱抠出来,那绝对会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十亿都不止! 不过,王沪生他们几个很快又冷静下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不对啊,老徐。”王沪生皱眉说道,“这事几乎没办法操作。” 柳眉也附和说:“就是,在华界,小日本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在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英国人还有法国人也不会允许,我觉得,除非日本人或者英国人、法国人的脑子都烧坏了,否则他们一定会干预。” “你们哪,考虑问题总是太简单。”徐锐笑着摇摇头,又接着说道,“我有说过,要由我们特务处直接出面干这事吗?事实上,这事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来出手,巡捕营就能帮助我们出手摆平一切,至于我们么,嘿嘿嘿,只需要跟在后面提供保护就行。” “提供保护?要保护谁?”王沪生一下跟不上徐锐的思维,茫然了。 徐锐阴笑道:“当然是保护那些开设大烟馆的东家,还有从事鸦片贸易的洋行,以及制售鸦片的作坊主,他们不是经常会遭到巡捕营的骚扰么,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保护,当然这保护不是免费的,他们得付我们佣金。” “原来如此!”王沪生恍然大悟,遂即又皱眉问道,“不过还是不对,巡捕营的势力范围仅限于租界西区,而咱们特务处的势力范围仅限华界,至于说租界中区、租界东区还有法租界等区域,无论巡捕营还是咱们特务处都渗透不进去。” “这还不简单。”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建个帮会就行了。” “建个帮会么。”王沪生终于反应过来了,恍然说道,“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是在华界,就由巡捕营的人充当这个帮会的打手,去敲诈勒索那些大烟馆、洋行、作坊还有黑道大佬,然后由我们特务处提供保护,然后在租界西区呢,则是反过来,由咱们的人充当帮会打手前去敲诈勒索,然后由巡捕营提供保护?” 吴寒接着问道:“那法租界还有租界中区、东区呢?” “那就更好办。”徐锐狞笑道,“巡捕营和咱们特务处的人全都冒充帮会打手,一起敲诈勒索,然后还可以互相推诿,巡捕营的人可以推说是我们特务处干的,而我们呢,也可以推脱说是巡捕营干的,租界工部局还有法国人就打官司都找不着被告。” “好,太好了!”王沪生兴奋的道,“这个办法好,真要是这么干,不出半年,就能够把上海滩的鸦片产业连根拔起!那么从此之后,上海的老百姓就再不用受鸦片之苦,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可以免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徐锐嘿嘿一笑,补充说:“关键还能够积攒一大笔经费!” 王沪生又接着补充一句:“而且这笔经费至少以十亿计!” 江南却泼了盆冷水,说:“但是这么做,肯定也会受到以鸦片为生的那些黑帮大佬、沪上豪绅以及日伪势力的疯狂报复,甚至就连英国人、法国人以及美国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因为大宗的鸦片贸易其实控制在美英法意德等国手中。” “这个不怕。”徐锐嘿然说道,“大不了掀桌子。” 所谓欣桌子,就是说直接摊牌,将整个上海化为巷战的战场,如此一来,任何一方的利益都将化为乌有,反而是中国人不会遭受更多损失,因为上海原本就已经不属于中国人,就算是彻底打烂了,也不会失去更多。 第1127章 治安严打 会议开完,三个特务大队长便立刻下去传达指示去了。 当然,既便是特务大队的那十几个党员骨干,吴寒也不会跟他们全说,而只说近期将会有一次大行动,让他们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徐锐却把地瓜叫进来,让他再去一趟西区。 这么晚了,地瓜心里当然不愿意,可是这是徐锐的命令,不能不服从,当下地瓜便匆匆下了楼,又到百老汇路上拦了一辆人力黄包车,坐上车直奔租界西区而来,人力黄包车夫一路飞奔,终于在两个多小时后将地瓜送到西区。 之所以跑了两个多小时,是为了确定没人跟踪。 地瓜扔给车夫两块大洋,然后进了意大利军营。 不过,此时的意大利军营已经成了巡捕营的司令部。 在这,英国人结结实实的把意大利人给出卖了,因为在孤军营与史蒂夫公使的整个谈判过程当中,美国、法国、荷兰以及卢森堡等国都有代表出席,唯独意大利没有代表出席,这也算是对德国出尔反尔的一个小警告。 所以,对于巡捕营强占意大利军营的事情,史蒂夫更是假装没看见。 意大利政府当然是很生气,首相墨索里尼更是公然出面,向中国人发出了战争威胁,但是根本没人理他,有过这之前的经验,这次蒋委员长面对意大利人时表现就要硬气多了,直接对意大利驻渝公使克林德说,有种你们就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意大利的实力,根本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派谴一支远征军,不远万里来打中国! 守门的巡捕营官兵早已经认识地瓜,所以直接放行。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不过谢元还没有睡下,正在查岗。 查岗是基层主官必做的功课,尤其是连排一级主官,必须在每天睡觉之前,到宿舍里转一圈,看看是否有什么人没回来,或者,是否有人逃跑?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过,营级以上主官查岗就比较少了。 但是谢元还是坚持每天查岗,甚至在被羁押时都从未有过间断。 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的异常,长达两年的羁押,非但没能消磨孤军营将士的士气,反而使得他们的意志变得更加的坚定! 查完岗回到办公室,谢元便在门口看到了地瓜。 “地瓜,你咋来了?”谢元关掉手电筒,问道。 地瓜说:“谢营长,司令员让我来给你们传达一个命令。” “命令?”谢元习惯性的看了左右一眼,问道,“什么命令?” 地瓜说:“司令员让我通知你们,从明天开始,在整个租界西区搞一次治安严打,把那些坑蒙拐骗、鸡鸣狗盗、杀人抢劫之徒全都抓起来!” “就这?”谢元说,“你找个公用话亭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 谢元就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人,他的脑子里就只有服从命令。 这要换另外一个人,没准就会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来搞治安严打? 因为搞治安严打也不是说搞就能够搞的,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兴许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巡捕营刚刚成立,还立足未稳,其实最稳妥的做法是保持低调,但是,谢元并没有质疑徐锐的命令,而只是觉得地瓜不用亲自跑这一趟。 “还是小心点的好,电话容易被电话局的人窃听。”地瓜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谢营长,命令我已经传达到,你可别忘了执行。” “放心,误不了事。”谢元肃然点头。 (分割线) 第二天,由孤军营改编的巡捕营果然在租界西区展开了治安严打。 在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上海的治安一直非常混乱,人一上百,形形色色,更何况淞沪会战之后,超过两百万的难民涌入到租界,这就便宜得租界的治安更加的恶劣,小偷小摸根本就不算什么,当街抢劫杀人也时常发生。 就昨天傍晚,在巡捕营的大门口还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一个据说是从江苏逃难过来的乡绅在买包子吃时,钱财露了白,让青帮两个小流氓盯上了,然后当街就抢劫杀人,巡捕营警卫虽然很快赶到,却还是慢了,那个乡绅还是已经丧了命。 那个乡绅被杀之后,只留下了一个七十岁的老母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 更气人的是,那两个小流氓还逃脱了惩罚,因为他们熟悉附近的地形,拐进小巷之后一转两转就没了影。 所以在租界西区搞一次严打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徐锐之所以指示巡捕营搞一次严打,不仅仅只是为了改善治安,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得到一批死刑犯!是的,他需要死刑犯!而且需要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批,至少得上百人,如有上千人则更佳!虽说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罪,罪不致死,但是谁让你们撞上这个风口了呢?只怪你命蹇! 第二天上午,巡捕营大举出动,严打开始。 霞飞路路口,一个扒手才刚从电车上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才扒窃到手的钱包,还没有来得及数钱包里的钱,两个全副武装的巡警便已经猛扑过来,一下把他摁倒在地上,然后反揪双手,捆绑了起来。 扒手疼得大喊大叫:“嗳暧,我做什么了,你们凭啥抓我?” 两个巡警却根本没有理会,因为刚才他们早已经得到潜伏在电车上的同伴的指示,这就是个扒手,绝对不可能抓错人。 福开森路附近一条小巷子,青帮的两个小流氓拦住了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女大学生脚下一步步的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哟,妹子,这是往哪里去?” “你刚才是不是偷我们东西了?” “我没偷。”女大学生生气的说,“我都没见过你们。” “你说没偷就没偷啊?”其中一个小流氓嘿嘿笑道,“你就是偷了。” “就是,刚才就是你偷了我的钱包。”另一个小流氓更是淫笑着说,“不然,你让我们搜搜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钱包?” “你们?”女大学生气急,“无耻!” “无齿?”两个小流氓同时淫笑起来,“无齿就对了,要是有牙齿,那不成怪物了,我们也不敢找你呀,嘿嘿。”一边说,两个小流氓一边还拿眼睛不断的瞄女大学生的下体,女大学生的脸一下就白了。 就在女大学生自忖绝无幸理时,三个荷枪实弹的巡警突然冲了进来。 两个小流氓一开始还挺镇定的,青帮在上海滩的势力可是大到没边,就连租界的高级巡捕见了他们,也必须得给他们面子,要不然,他们背后的青帮大佬分分钟就教他们做人,只不过这次这两个小流氓却是失算了。 那三个巡警一上来,抡起枪托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 “让你欺负女学生,让你欺负女学生,老子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三个巡警一边暴打一边还念念有词。 两个小流氓挨了打,还不老实,一个说我老头子是谁谁谁,另一个说我干爹是青帮的四大金刚之一,竟敢打我,到时要你们好看!但是两个小流氓搬出背后的靠山,根本就没有什么卵用,哦,不对,也还是有用的。 这个作用就是换来了三个巡警更加卖力的一顿暴打。 两个小流氓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又跪下来叩头求饶,然而还是没有卵用,三个巡警将两个小流氓打个半死,最后把两人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 姚主教路路口,斧头帮的十几个帮众正跟青帮的二十多个小流氓在火并。 斧头帮自从帮主王亚樵被杀后,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分成了十几个堂口,这时候正跟青帮火并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堂口,因为收取保护费的街区高度重叠,所以这两伙人之间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火并,只不过这次火并的规模稍微大了些。 结果正火并呢,小巷两头忽然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 正在火并的三十多个流氓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便看到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巡警已经从小巷两头冲进来,而且,这几十个巡警跟之前遇到的巡捕完全不一样,巡捕手里拿的是警棍,而且动手之前会警告,可这些巡警手里拿的却是枪,而且冲进来之后也不说话,直接就先开枪打死了两个试图反抗的小流氓。 剩下的小流氓见状,便赶紧乖乖的两手抱头,蹲下。 片刻后,三十多个鼻青脸肿的小流氓就被押出小巷。 相似的场面在租界西区的大街小巷之间不断的上演,甚至于,邻近租界西区的老西区和法租界都遭到波及,因为在租界西区和老西区以及法租界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所以巡捕营越界执法抓走了不少青皮流氓小混混。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上海的青皮流氓都是人心惶惶,像黄金荣等青帮大佬更是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约见甚至亲自登门求见各租界的警长巡长,这些流氓大亨唯恐租界工部局铁了心对付他们,一个个急得不行。 第1128章 大幕拉开 巡捕营在租界西区搞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日本人。 影佐祯昭昨天晚上跟徐锐谈完工作后,就住进了海军医院,不过今天一上午,不断有眼线来向他报告发生在租界西区的治安严打,影佐祯昭意识到事态非同寻常,在海军医院就再也呆不下去,当即就乘车回到了中村机关。 一回来,影佐祯昭就找到中村俊向他报告租界西区的严打。 “严打?”中村俊哂然道,“无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借机立威而已。” 作为一个高级间谍,中村俊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是徐锐所为,徐锐借助巡捕营之手在租界西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肯定有所图,而且所图绝对不小!不过作为一个有着很高职业操守的间谍,中村俊却必须对此不闻不问。 影佐祯昭却摇摇头,说道:“可是,从严打的力度看,像是动真格的,因为遭到严打的不仅只是街头的小混混,甚至连青帮的帮众也在严打之列,黄金荣的徒弟,青帮四大金刚之一的林天羽,也让巡捕营抓了,为此黄金荣都闹到了租界工部局。” “是吗?”中村俊哂然说,“这么说巡捕营还真打算整顿租界的治安,不过,他们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上海的治安,岂是靠着严打就能搞好的?” 中村俊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因为上海治安差的根据就是租界,只要租界还在,上海的治安就绝对好不了! 影佐祯昭说:“将军阁下,我担心的是,巡捕营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中村俊摇头说,“影佐君,我知道你是搞特工出身的,怀疑一切是你的职业习惯,不过,你也不能够什么事情都怀疑,要不然我们中村机关根本忙不过来嘛,毕竟我们的人力物力,还有精力都是有限的,是吧?”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让将军阁下费心了。” 顿了顿,中村俊又接着说道:“对了,影佐君,还有个事,刚刚关东军司令植田大将阁下发来电报,催促我们将之前三个月的鸦片款项付清。” 关东军在东北大肆种植并提炼鸦片,上海就是其倾销之地。 事实上,鸦片销售的收入已经成为关东军的主要军费来源。 影佐祯昭皱了皱眉说道:“将军阁下,不是说好了半年一结的么?” 中村俊摆了摆手,说道:“影佐君你不知道,这半年多来,石原花钱如流水,植田将军也顶不住了,所以才会催着我们结清货款。” 关东军在大肆扩充装甲部队,而且新上马了几条火箭筒的生产线,所以急需要用钱。 “可我们这也不宽裕啊。”影佐祯昭皱眉说,“支给华中派谴军的经费都还没有付清,皇协军更是已经三月没支饷了,要是再拖欠下去,我担心皇协军会闹兵变,所以,我们自己用度都十分紧张,又哪有多余款项支付给关东军?” 中村俊说道:“华中派谴军的经费先欠着吧,至于皇协军的军饷,就让中储行增发一千万中储券先顶着,大不了到时候再收回来,但是,关东军眼下可是正在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够断了他们粮饷,你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吧。” 影佐祯昭说:“那就只能够加征商税了,可是现在正月都还没出,就已经先后加征过两次商税,再加征,我都找不着什么借口了。” 中村俊说道:“找什么借口,你就直接说是明年的商税!” 两人说话间,河本亮太走进来报告说:“将军阁下,梁桑过来了。” 中村俊便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梁武义找你一定是有急事,你快去吧,另外千万别忘了那事,尽快结清关东军的鸦片款项。” “哈依,那卑职就先告辞。”影佐祯昭重重一顿首,然后吊着胳膊回了自己办公室。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影佐祯昭见到了梁武义,不过,这次梁武义却是没有再煮茶了,因为影佐祯昭已经把那套价值不菲的紫砂壶茶具收起来了。 看到影佐祯昭进来,梁武义也就是徐锐立刻起身说:“大佐阁下,不知道你听说没,巡捕营正在租界西区搞治安严打,可热闹了。” “我也是刚刚听说。”影佐祯昭说道,“梁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大佐阁下,我还真有点小小的想法。”徐锐低声说,“我不管巡捕营是出于什么目的搞的严打,反正我只知道,巡捕营是皇军的敌人,他们是皇军的敌人,那也就是我们和平促进会特务处的敌人,所以,他们越是想要做什么,我们就越要搞破坏。”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他们想搞严打,我们就要搞反严打!” “反严打?”影佐祯昭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从徐锐话里,影佐祯昭敏锐的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个不用加征商税就可以筹措到支给关东军鸦片款项的好机会!如果搞好了,这次不仅可以一次性结清拖欠关东军的鸦片货款,甚至还能有所盈余,说不定拖欠华中派谴军的经费也能补上。 徐锐低声说:“我打算建一个帮会,以斧头帮的名义,公然进入租界西区收保护费,借机跟巡捕营冲突,我们这么做不仅可以打击巡捕营,甚至还可以借机那啥”徐锐说到这里搓了搓手指头,挤眉弄眼说,“大佐阁下,你懂的。” 影佐祯昭真听懂了,而且是正中下怀,他这正打瞌睡呢,梁武义就把枕头送上来了。 这事妙就妙在不用日本政府或者维新政府背黑锅,因为这完全是黑帮的自发行为嘛,租界工部局和巡捕营就算知道这事是中村机关支持的东亚和平促进会特务处干的,他们也是无话可说,想找我们麻烦,你的证据在哪里? 当下影佐祯昭说道:“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索性狠一点!” 从影佐祯昭的语气,徐锐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森森杀意,这老鬼子想玩大的? 当下徐锐心领神会,低声说道:“大佐阁下放心,我们‘斧头帮’一定会把租界西区的大烟馆连根拔起,而且,所得好处,与中村机关六四分成。” 影佐祯昭的老脸立刻垮了下来,凶狠的瞪着徐锐不吭声。 影佐祯昭一点不介意徐锐拿租界西区的大烟馆当肥羊宰,反正租界西区又不属于他们日本人的管辖区域,闹得再大也跟他们无关,更何况,梁武义若真把租界西区所有的大烟馆连根拔起,那些烟民就会涌入日租界,他们这边的生意就更好。 影佐祯昭不满意的,是徐锐提出的五五分成的分赃方案。 徐锐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又说:“那就,五五分账怎么样?” 影佐祯昭闷哼了一声说:“梁桑,你知不知道租界西区有多少家大烟馆?你又知不知道把这些大烟馆一锅端了,能得到多少好处?” “这个嘛”徐锐搓了搓手,说道,“应该有三五十万大洋吧?” “三五十万大洋?”影佐祯昭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说道,“你也太小看那些大烟馆的家底了,以我的估计,三五百万大洋都不止!你要是足够聪明,能把那些大烟馆历年积攒下来的家旗都给敲出来,三五千万也是有可能。”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哼声说:“你们东亚和平促进会现在总共多少人?用得着这么多的经费?所以,你们留下三成就差不多了,其余七成全部上缴。” 徐锐笑道:“大佐阁下,话不是这么说,眼下我们人是不多,可正因为人不多,所以我们才急需招人,所以才急需要用钱,你想啊,招人需要买装备吧?人多了需要车吧?还有给弟兄们安家费,各种费用累加起来,不菲哪。” 影佐祯昭闻言心中暗骂,这纨绔子弟不是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嘛,怎么突然间变得精明起来了?当下没好气的说道:“好吧,那就四六,你们和平促进会四,中村机关六,就这么定了啊,不许再讨价还价了!” “好嘛,那就四六分账。”徐锐点头答应了,还不忘再要点好处,“不过,大佐阁下,我们特务处装备不足,弹药也是不多,你得给点。” “你这,可真是会找时候伸手。”影佐祯昭无奈,只能签了单子,然后让徐锐拿着单据去后勤处领取枪支还有弹药,最后,徐锐临走又拉了足足一卡车的枪支弹药回去,而且卡车在到达百老汇大厦之后还让扣下了。 徐锐让卡车司机坐黄包车回去,还让鬼子司机给影佐祯昭带话,说卡车暂时借用了,等到这次行动结束后再还给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接到报告后只能苦笑,他知道,这辆卡车肯定有借无还了,不过影佐祯昭对此也是不太在意,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东亚和平促进会少说也能给中村机关带来几百万大洋的收入,区区一辆卡车又能算得什么? 一场好戏,正在缓缓拉开大幕。 第1129章 柿子捡硬的捏 林天羽作为黄金荣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在租界西区掌管着十几家大烟馆,在上海滩也算号人物,虽不敢说跺跺脚就能让上海地震,但也不是什么人等闲敢于招惹的,但是就在两天前,林天羽却被刚成立的巡捕营逮进去了。 认真的说起来,林天羽其实也挺冤的。 事情是这样的,一群从山东逃难过来的难民组建了一个铁拳帮,试图控制神父路的其中一段路,但问题是,整个租界的所有街区早就已经被形形色色的帮派所占据,原本控制这片街区的帮派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让出来? 所以谈判没成,最后两个帮派就开片。 但是这两个帮派实力较为接近,所以打到最后双方都受不了啦,因为消耗下去,两个帮派就都得遭受重创,最后只能便宜了别人,可是双方已经势成水火,严重缺乏信任,所以只能够请青帮的大佬出面来主持和谈。 严打的第一天,铁拳帮和另一个帮派正好在福满楼摆席,请身为黄金荣座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林天羽来说和。 对于这种事情,林天羽当然是欣然应邀,然而,就在林天羽到达福满楼之后还不到半分钟,话都还没说呢,巡捕营的官兵就虎狼般冲进来,然后不由分说把酒楼里的流氓混混一顿打,林天羽也没能够幸免。 临了,林天羽和两个帮派的流氓混混都被抓进了巡捕营。 在巡捕营的又阴暗又潮湿的牢房里关了两天,林天羽终于被放了出来,不过,林家人为了把林天羽捞出来,足足扔进去十万大洋!林天羽出来之后,得知了真相,气得在巡捕营的大门口就破口大骂,这巡捕营也忒黑了点! 所以,这几天林天羽的心情都不太好。 这天,林天羽在家里闲得实在是无聊,就来到了福寿楼,准备抽两管福寿膏,等养足了精神再找人搓麻将,林天羽不喜欢玩女人,不喜欢听戏、更不喜欢跳舞这洋玩意,他就喜欢跟人搓个麻将啥的,不过打得还是很大的。 福寿楼只是听这名,就知道是大烟馆。 福寿楼也是林天羽负责打理的十几家大烟馆中的一家,而且是地段最好的一家,生意也是最好的,每个月都能给林天羽带来超过十万大洋的收入,当然,这十几万大洋中,林天羽得拿出很大一部分“孝敬”师傅黄金荣。 鸦片产业是一个暴利产业,从源头到终端,基本都控制在黑帮手里,尤其青帮,控制着租界超过四成的大烟馆及鸦片分销渠道,剩下的六成大烟馆及分销渠道,虽然控制在沪上豪绅或者洋人的手里,但青帮仍能从中分一杯羹。 租界的黑恶势力就这么狠,洋人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其实,刚开始,控制租界的洋人也是跟以青帮为首的上海黑帮扳过手腕的,但是几次较量的结果却是双输,洋人掌控着租界的管辖权,拥有着强大的武装力量,黑帮在明面上是无法跟洋人相抗衡的,但暗地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黑帮有着用不完的下三滥手段,什么投毒、绑票、纵火、爆炸,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最狠的,是找一大群烂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守着你的公寓,在你的公寓楼外边四处转悠,这种心理上的震慑是极大的! 而且,这种烂仔是赶不尽杀不绝的,因为上海不缺人,更不缺烂仔。 洋人跟黑帮的几次较量,非但没能够取得上风,反而使得租界的商业几近瘫痪,因为黑帮的捣乱,生意没办法做了,所以最后,洋人只能够妥协,将利润最丰的鸦片产业拿出来跟黑帮分享,青帮也因此成名,在为上海最大的黑帮。 言归正传。 林天羽坐车来到了福寿楼的大门口,看门的两个流氓一眼就认出是林天羽的车,便赶紧抢上前拉开车门,然后用手遮住上门楣,林天羽正值壮年,才三十岁刚刚出头,根本不需要别人搀扶,所以那两个小流氓只是虚搀。 林天羽弯腰下了车,先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然后嗯哼一声吐了口浓痰,这才扭头问其中一个小流氓:“阿昆,这几天还好吧?” “好,挺好的。”名叫阿昆的小流氓点头哈腰道,“没啥事。” 另一个小流氓也说道:“放眼上海滩,又有谁敢动我们青帮?” 林天羽轻轻嗯了一声,抬腿走进福寿楼,大门上悬挂的布帘掀起的一刹那,一股热气便立刻随着声浪从里边涌出,就是这熟悉的味道,林天羽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然后一脚就跨进大门,遂即布帘放下,隔绝了内外。 林天羽却是没有想到,刚才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这两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就是徐锐还有特务三大队的大队长,刘一鸣。 看到布帘落下,刘一鸣说道:“二少,刚才那人就是林天羽,青帮大佬黄金荣座下四大金刚之一,负责掌管着租界西区的十六家大烟馆以及十一家赌馆,除此之外,还有十三家妓院、六家舞厅以及两家地下钱庄。”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产业规模还不小嘛,是只肥羊。” “可也是只带有犄角的公羊!”刘一鸣滞留上海一年多,对于上海的黑帮势力已经了然于胸,当下又说道,“王亚樵死后,斧头帮星散,林天羽收罗了斧头帮的好几百帮众,再加上原有的青帮帮众,林天羽手下少说也有五百人!” “五百人?”徐锐哂然说道,“人数还真不少。” “可不是,这林天羽可是一块硬骨头。”刘一鸣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目标,这租界西区的大小黑帮至少有十六个,而且各有地盘,我们就找一个相对容易的目标下手,柿子先捡软的捏嘛,就当是练练手了。” “柿子先捡软的捏?”徐锐嘿然说道,“不,那是别人,我梁二少,从来就是柿子捡硬的捏,张啸林够牛的吧?身为青帮三大亨之一,可那又怎样?本少爷说拍死就拍死了,我连张啸林都敢杀,还会怕黄金荣手下一个小瘪三?” 刘一鸣便不吭声了,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坐在他身边的这位爷,可是在百乐门拍死了张啸林和傅筱庵的存在,而且拍死张啸林和傅筱庵之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狠人想要对付区区一个林天羽,确实不算个事。 “刘队长,可以叫弟兄们过来了。”徐锐说完就下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地瓜赶紧跟着下车,并且把徐锐的羊绒披风递过来,徐锐接过披风,迎着凛然的西北风哗的展开来,然后披在肩上,整个动作竟说不出的帅气,再配上徐锐高大的身形以及俊朗的五官轮廓,简直就是帅毙了。 刘一鸣也跟着下车,然后猛的一招手。 下一霎那,福寿楼四周的几条小巷里便立刻呼啦啦的涌出一百多个黑衣人,这却是特务处下属特务三大队的人,早在半个小时前,特务三大队的一百多名国民军老兵,就已经悄然埋伏在周围的几条小巷,就等刘一鸣命令。 刘一鸣紧直几步跟上徐锐,小声说道:“二少,你就别出面了吧?” 徐锐脚下不停,却是头也不回的问道:“为啥,我为啥不能出面?” 刘一鸣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了两条黑线,为啥?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咱们现在可是冒充斧头帮的人在办事,可二少你一出面,还怎么冒充?你这么大排场,又这么醒目,等明天满上海都会知道是我们干的,这不等于明抢么? 不过,这话刘一鸣是不敢说的,只能委婉的说道:“二少,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区区一个林天羽,有我们特务第一大队就足够了。” 徐锐却嘿嘿一笑说:“我就喜欢用牛刀杀鸡,走!” 说话之间,徐锐就已经带着地瓜、刘一鸣到了福寿楼门前。 这个时候,福寿楼外看门的那两个小流氓早已经看到了从四周小巷子里涌出来的一百多个黑衣人,两个小流氓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见过了大世面的,一看到这场面,立刻就知道来者不善,多半就是来砸他们场子的,当即大声求援。 两个小流氓一声喊,福寿楼里立刻呼啦啦的涌出来几十人。 从福寿楼里涌出来的几十个小流氓手里大多拿着斧头铁棍,有几个手里拿的甚至是二十响盒子炮,所以,尽管围上来的黑衣人有一百多号人,可是他们却是丝毫不惧,因为围上来的黑衣人全都空着双手。 更重要的是,福寿楼可是青帮的场子,谁敢乱动? 领头的小流氓拿枪口指着徐锐,喝道:“小子,识相点就给老子滚,不然,打得你妈都认不出你!” “滚!” “赶紧滚!” “有多远滚多远!” “再不滚就捏碎你蛋!” “青帮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其余的几十个流氓也大声响应。 徐锐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然后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霎那,围上来的一百多个黑衣人便齐刷刷的撩起了黑衣下摆,露出了后腰别着两把二十响盒子炮。 第1130章 一群肥羊 特务处一百多老兵齐刷刷撩起黑衣下摆,从后腰拔也两把二十响盒子炮。 看到这一幕,挡在福寿楼大门外的几十个青帮流氓眼睛都直了,尼妹哟,一百多人,居然是清一色的二十响盒子炮?!这是哪个帮派的,这么牛气?就我们青帮这样的百年大帮也没有这大的阵仗,这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火并了? 片刻的怔愣之后,青帮的几个小头目本能的要伸手拔枪。 刚才有恃无恐时,青帮的那几个小头目并没有急着拔枪,可是,现在再想拔枪却已经没有机会了,还没等他们拔枪,刘一鸣、地瓜就已经闪电般拔出手枪,身后跟着的一百多老兵也几乎同时开火,转眼之间,几个持枪的青帮小头目便被打成筛子。 徐锐心下却没一丝怜悯,作为一名从后世穿越来的解放军战士,黑帮流氓就是他天然的敌人,对于黑帮,徐锐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软,而事实上,青帮的这些流氓也没有几个是无辜的,基本上都是死有余辜。 黑帮讲义气或许是真的,但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却也是真的,就算是青帮中口碑最好的杜月笙,那也是杀人放火、强抢民女、贩卖鸦片、开设赌馆,简直无恶不作,当年他要不是跑得快,被解放军抓住绝对会被枪毙! 总之,徐锐对于黑恶势力是绝对的深恶痛绝的。 闷哼了一声,徐锐说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地瓜、刘一鸣还有一百多老兵的眼神立刻冷下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密集的枪声之中,挡在福寿楼大门前的几十个青帮流氓顷刻间全被打成筛子,倒在血泊中,徐锐抬脚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掀开布帘走进了福寿楼里边。 门帘掀开,战战兢兢的躲在里边大厅里的瘾君子、跑堂还有粉头,便纷纷吓得尖叫一声缩回到桌子下,有一个身材特别肥胖的胖子躲不进去,只是把脑袋缩了进去,却把个好大的露在外面,徐锐被着实的恶心了一下。 这个时候,林天羽正好带着几个打手从楼上下来。 刚才林天羽正好走到二楼雅间里躺下,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大烟,楼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叭叭叭的枪声,当下想也不想就爬起身来,再抄起搁在床头边的勃朗宁手枪,然后带着最得力的四个打手匆匆下楼。 下楼之前,林天羽的内心是十分愤怒的,他娘的,这人一旦倒霉,就连喝口凉水都能够塞牙缝,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冒犯了哪路太岁,各种灾祸不断,现在,更是连街头小混混都敢欺负到他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天羽恶狠狠的想,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小门小派,竟然敢在青帮头上动土!还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他娘的,今天就跪下来求饶都没用,待会老子非得把你们这些小赤佬的卵蛋一个个的捏爆,我让你们有眼无珠! 林天羽怒冲冲的从二楼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沪上有名的纨绔公子“梁二少”,带着黑压压一百多号黑衣人涌了进来,福寿楼的建筑规模并不小,尤其是客厅特别的大,是用五间门面房打通的,足有四百平方。 但是,这一百多黑衣人呼啦啦的涌进来,却一下就把整个大厅挤满了。 “这”林天羽的整个人便僵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徐锐,脑子也一下卡顿了。 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梁武义这花花二少上他这干吗来了?也没得罪过他呀? 徐锐勾勾手,地瓜便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出一根雪茄,又给徐锐点上了,徐锐深吸了一口,然后卸下雪茄又往林天羽脸上噗的喷出一股浓烟,说:“林老板,你们福寿楼的生意挺不错的嘛?这简直是宾客如云哪。” 徐锐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可林天羽却听得心惊肉跳。 真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眼前这位可是连张啸林都能当成苍蝇拍死的狠人,他林天羽在青帮里边大小也算是号人物,但是跟张啸林却完全没法比,张啸林在被杀之前,可是比他老头子黄金荣都更牛逼的人物。 林天羽的脸皮抖了抖,说:“还行,马马虎虎,混口饭吃。” “马马虎虎?混口饭吃?”徐锐再吸了一口烟,嘿然说道,“林老板谦虚了,你这分分钟就是上万大洋进账的营生,要也只算是混口饭吃,天底下就没有赚钱的营生了。”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徐锐忽又问道,“林老板,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说没有钱赚,然后就不用被人敲诈了?是不是这样?” “这个”林天羽哑然,这话让人没法接啊。 不过说真的,要换个人敢在林天羽面前这么说,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位,林天羽真没这个胆量。 徐锐却呵呵一笑,又说道:“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该敲诈本少爷还得敲诈,哪怕你说你一天只赚一块钱,我也照样要敲诈!”说到这,徐锐又扭头把大手一挥,喝道,“有一个算一个,把这里的人全都带走!” 福寿楼可不是街头巷尾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场所,这里最低消费都是上百,所以有资格出入福寿楼的不是权贵就是有钱人,或者是沪上豪绅,可在徐锐眼里,这些客人却都是肥羊啊,一只只待宰杀的肥羊! 反正这些瘾君子的钱最后都得落到黑帮、洋人甚至日本人的手里,那还不如索性便宜了他们淞沪分区,好歹还能为抗日做一分贡献。 “是!”特务处的一百多个老兵轰然应喏,冲上来抓人。 林天羽一下急了,这些客人可都是福寿楼的老主顾,今天要是真让梁武义把他们给抓走了,那福寿楼的招牌就算砸了,今后也别再想开门做生意了,当下林天羽便上前来,试图阻止:二少,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做啊。 徐锐却冷冷一笑,狞声说:“林老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徐锐又扭头吩咐其中两个老兵:“把林老板也一并带走!” “是!”两个老兵才不管林天羽是不是青帮大佬,直接冲上来抓人。 林天羽手下的四个打手见状,本能的将手伸向后腰,相要拔枪,但不等他们四个把驳壳枪拔出来,地瓜就已经抢先开枪,只听叭叭叭叭四声响,林天羽手下的四个打手便全部已经面部中枪,仰面倒下,其中一个打手的头盖有都被掀开,喷溅的脑浆和血水溅得林天羽满头满脸都是,林天羽立刻噤若寒蝉。 林天羽是个狠人这个不假,要不然他也不会得到黄金荣赏识,不会成为黄金荣手下四大金刚之一,更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怕死,事实上他很怕死,尤其现在有了丰厚身家之后,就更怕死。 很快,整个福寿楼都落入特务处的控制之下。 最后,特务处的老兵还在福寿楼的柜台上搜集到了大量钱物,这些钱物有大洋、法币以及中储券,也有英镑、法郎以及日元,甚至于还有十几条小黄鱼,这些钱物加起来,差不多有五万多大洋的样子,这些都是小钱。 真正值钱的有两样东西,一是福寿楼仓库里储存的鸦片烟膏!不过,徐锐并不打算出售这些鸦片烟膏去赚钱,顶多就是制药,所以这块的收益可以忽略,但是,从福寿楼抓的那一百多烟民还有林天羽,却是一群肥羊。 对于这一群肥羊,徐锐是真打算敲骨吸髓的。 前后不到十分钟,特务处就已经把活干完了。 不过,就在特务处的人准备带着抢到的财物还有肥羊准备撤退之时,巡捕营的人马也闻讯赶到了,双方遂即展开了激烈枪战,霎那之间,激烈的枪声便响彻整个租界西区,福寿楼所在的马当路两楼楼房的玻璃窗,都不知道被打坏了多少。 却没几个人知道,巡捕营和特务处的人虽然打得热闹,其实并没有真打。 无论是巡捕营的官兵还是特务处的老兵,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接到命令,只允许朝空处放枪,而不许瞄准打!所以,别看双方打得激烈,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伤亡,就只有几个倒霉蛋很不幸的被跳弹给擦到,受了一些皮外小伤。 “激战”持续了半小时,最终特务处的人因为势孤力单战败,仓皇后撤。 撤退途中,特务处不得不扔掉所有抢到的财物,只是带走了一百多只肥羊。 中午时分,特务处的老兵全部退出了租界西区,不过巡捕营也没有占到便宜,在交火当中死了很多人,事后不少被劫走的烟民的家属去巡捕营打探消息,结果在院子里看到了四五十具用裹尸布裹着的尸体,据说都是在交火中丧生的巡捕营官兵。 这些,当然不是巡捕营的官兵,而只是被秘密处决的死刑犯。 你说这些死刑犯哪来的?当然是之前几天的严打中抓回来的! 第1131章 熬鹰 和平促进会特务处在租界西区的行动,立刻在上海滩引发了轩然大波。 次日上午,各式求助电话就打爆了中村俊和影佐祯昭办公室里的座机,虽然中村俊和影佐祯昭已经叮嘱过前台,把一些无关紧要或者份量不够的电话挡在了门外,但是,仍有一些重量级的电话没能挡住,还是打到了他们面前。 这其中就有汪伪政府某高层打过来的电话,目的是为了他的一个子侄辈求情,原来,东亚和平促进会特务处的这次行动,还真逮住了几条大鱼,其中的一条大鱼,就是已故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 影佐祯昭放下电话,笑着对站在他面前的徐锐说道:“梁桑,你知道不知道,你们特务处的这次行动逮着了大鱼?” “哦,是吗?”徐锐讶然道,“哪条大鱼?” 影佐祯昭指着电话说:“刚才的这个电话,是华北绥靖军总司令齐燮元委托南京维新政府立法院长陈公博打来的,说是你们特务处在昨天的越界行动中,误抓了齐燮元总司令的一个子侄辈,还让我给你打个招呼,让你放人。” 徐锐嗬了一声,微笑着说道:“这人来头不小嘛?又是华北绥靖军总司令,又是南京维新政府的立法院长,等明天是不是就该把汪精卫抬出来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家伙又是会是谁呢?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影佐祯昭笑道:“已故浙江督军的儿子,卢小嘉。” “原来是他?”徐锐讶然道,“这就没什么奇怪了。” 要说起这个卢小嘉,在上海滩也曾经是一号风云人物。 甚至,相比现在的“梁武义”也是不遑多让,唯一就是没徐锐这么能打。 民国十二年,浙江督军卢永祥接管上海后,时任淞沪警察厅厅长的徐国梁不服管教,仗着手上有一支八千人的警察队伍,屡屡跟卢永祥唱对台,结果卢小嘉只花了一千块大洋,就买通斧头帮帮主王亚樵,将徐国梁刺杀在澡堂。 这之后不久,卢小嘉又因为女人跟黄金荣起了冲突,黄金荣平时在上海滩横行惯了,加之又不知道卢小嘉底细,结果就派人把卢小嘉打了一顿,卢小嘉离开后立刻调了一个营,把黄金荣抓了起来,而且关了足足好必个月。 在牢里黄金荣受尽羞辱,最后还是杜月笙多方打点,花了大价钱才把黄金荣保出来,自从这件事情之后,黄金荣便主动退居幕后,杜月笙正式开始走上前台,成为整个上海滩势力最大的流氓头子,连张啸林都要退避三舍。 不过,自从卢永祥死后,卢小嘉便失去了靠山,只能缩在公共租界当个有钱的寓公,若不是因为杜月笙还念着旧情,还有黄金荣年纪大了,懒得再过问以前的恩恩怨怨,卢小嘉早不知道已经被收拾多少回了。 但是,卢小嘉虽躲过了黄金荣的报复,却终究没能够躲过特务处。 当下徐锐问影佐祯昭道:“大佐阁下,你是什么意思?放还是不放?” “我没什么意思。”影佐祯昭摆摆手,淡然说,“特务处的事情,我绝不过问。” 影佐祯昭这么说,徐锐立刻就明白了,这老鬼子也是个狠人哪,如果齐燮元不托陈公博打这电话,卢小嘉或许还有可能蒙混过关,但是陈公博这电话一打,卢小嘉这次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脱掉一层皮了,当然,就算没有陈公博的这个电话,卢小嘉的身份底细也还是会被他们特务处给审出来的,所以他一样跑不掉。 当下徐锐便告辞,匆匆回了百老汇大厦。 百老汇大厦的主楼地上建筑有二十一层,地下有三层,不过,现在这三层地下室已经让徐锐给改建成了地牢,昨天被抓回来的一百多只肥羊就关押在地下三层的地牢内,这会,特务处正在加紧审讯这群肥羊,榨他们的油水。 徐锐返回到百老汇大厦,甚至都没顾上回办公室跟江南见面,直接就下了三层地牢。 徐锐才刚刚显身,正在审讯肥羊的吴寒便立刻迎上来,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徐锐说道:“二少,这次我们真逮着肥羊了!” 人前,吴寒不会称呼徐锐为司令员,面只会称呼二少。 这也是为了避免叫顺口,一不小心暴露了徐锐的身份。 “是吗?”徐锐还道是吴寒已经审出了卢小嘉的身份,问道,“是不是卢小嘉?” “卢小嘉?什么卢小嘉?”吴寒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要说的是段宏野,北洋之虎段祺瑞的儿子,段宏野!” “段宏野?”徐锐闻言,顿时间大喜过望。 徐锐的高兴是有理由的,因为段宏野可是一只比卢小嘉更加肥美十倍的肥羊,不仅是因为段宏野的老子乃是段祺瑞,是比浙江督军卢永祥更牛逼的存在,更因为段宏野曾经担任过井陉煤矿的总经理,这可是个日进斗进的职位! 当下徐锐问道:“身份确定无误?真是段宏野?” “身份确定了!”吴寒重重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小子嘴巴还是挺硬的,咬死了家里没钱,甚至连五千大洋的赎金都不愿意拿出来,我们又不敢对他用刑,因为这家伙的大烟瘾很大,身子骨都被掏空了,我担心他会熬不住。” “你说什么,五千大洋?”徐锐皱着眉头说,“这标准谁定的?” 吴寒也是一脸懵逼的样,说道:“王师爷定的,他没跟你说吗?” “这个老王,可真是的。”徐锐哼了一声,说,“只给五千大洋,就想跨出我们百老汇魔窟的门?也未免太便宜了吧。” 吴寒便问道:“二少,那定多少比较合适?” 徐锐先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着边际的说道:“吴大队长,你听说过七十六号在坊间流传的一个规矩吗?” “七十六号的规矩?”吴寒茫然,“什么规矩。” 徐锐回答道:“坊间流传的关于七十六号的这个规矩是这么说的,人一旦进了七十六号的地牢,只有两条路走,或者投降或者死,绝不会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现在,我也给我们百老汇大厦立下一条规矩,进了百老汇大厦,也只有两条路走,或者死,或者,上缴全部的财产,舍此再没有第三条道可走!” 吴寒挠了挠头,苦恼的道:“可段宏野这小子根本不肯透露他家里有多少钱?我们又不能真的对他上大刑,这个咋整?” “这个我有办法。”徐锐笑道,“吴大队长,听说过熬鹰吗?” “熬鹰?”吴寒满脸茫然,“什么熬鹰?拿老鹰熬汤?好喝吗?” “我去。”徐锐闻言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能把熬鹰理解成熬鹰汤喝的,恐怕全天下也就吴寒一人了,这个吃货。 当下徐锐耐着性子解释道:“所请熬鹰,说的是熬老鹰的野性。” “原来是这意思。”吴寒点点头,又问,“不过怎么一个熬法呢?” 徐锐又接着说道:“老鹰这东西,性情十分凶猛,等闲是不会服人管教的,所以得先熬掉它的野性,你得整宿整宿不让它睡,它一闭眼你就去逗弄它,它一闭眼你就去逗弄它,如此这般熬它个几天几夜,再凶猛的老鹰它也会变得服服帖帖的。” 吴寒听得目瞪口呆,说道:“二少,这办法是谁想出来的,可真够损的啊。” “你管他损不损呢,好用就是好办法。”徐锐瞪了吴寒一眼,又说道,“老鹰可以熬,人也一样可以熬,你拿同样的办法去熬人,无论这人的嘴巴有多紧,三天三夜熬下来,他也会把他七岁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情交待得干干净净。” 吴寒一拍大腿说道:“二少,我这就去熬段宏野,我亲自熬!” “别忘了还有个卢小嘉,已故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徐锐又叮嘱道,“你一定要把这两个二世祖的家资全部都熬出来,连一个大子都不许留下,还有,剩下的那些个肥羊也不能便宜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熬!”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宁可时间关得长一些,也要熬出来!” 吴寒应道:“二少放心,有了你说的这个法子,我包管他们连家里的最后一个铜板都乖乖的交待出来,嘿嘿。” 说完,吴寒兴冲冲去了。 吴寒说干就干,立刻让人找来一台高音喇叭。 高音喇叭在工作时,偶尔会出现极其刺耳的高分贝噪音,这种高分贝噪音几乎能把人的耳膜都给刺穿,本来嘛,高音喇叭只在出现故障时才会出现这种噪音,但是吴寒却专门把高音喇叭给弄坏,为的就是得到这种高分贝的噪音。 调试好后,吴寒就让人把改装过的高音喇叭抬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被问讯了一夜的段宏野刚刚睡着,结果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噪音刺穿了耳膜,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野宏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啊的一声,从小板凳上面跳了起来。 第1132章 求告无门 徐锐一边对逮到的肥羊进行熬鹰,一边却并没有停止对租界西区的“抢掠行动”。 继第一天抢了福寿楼之后,之后两天又连续出动特务二大队以及特务三大队,对租界西区的各个街区进行了公开抢掠,短短三天时间,整个租界西区的十多家大烟馆全部遭到了洗劫,赌馆、妓院以及地下钱庄也纷纷遭到洗劫。 不过特务处的针对性很强,专只对大烟馆、赌馆以及妓院等涉黑的产业下手,整个租界西区的涉黑产业有一家算一家,全部遭到血洗。 不过,别的正当行业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对百老汇大厦的这一行动,有人欢喜有人忧,甚至于还有人幸灾乐祸。 李敬贤就在拜访上海总商会会长虞洽卿时,幸灾乐祸的说:“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早该有人出来收拾他们了。” 李敬贤是宁波小港李氏的当代家主。 小港李氏还有骆驼方氏是宁波商帮中的两个主要成员,而宁波商帮则是江浙财阀中的主要组成部分,小港李氏和骆驼方氏除了金融业还兼营实业,因而对诸如大烟馆、赌馆以及妓院这样的涉黑产业,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赌为万恶之源,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赌博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大烟馆就更加不用说了,一个人只要染上了大烟瘾,这辈子乃至整个家庭基本上就全毁了,因此像李家跟方家这样的正经商家,对赌和毒是深恶痛绝的。 虞洽卿道:“可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百老汇大厦收拾了他们。” 在上海滩,百老汇大厦已经成了跟七十六号一样让人闻之色变的魔窟。 不过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百老汇大厦却没什么可怕的,因为他们并不欺负老百姓。 真正畏惧百老汇大厦的,是那些沪上豪绅及权贵商家,如李敬贤这样的沪上豪绅,就很怕百老汇大厦,虽然说现在百老汇大夏只挑涉黑产业下手,但谁又敢肯定,将来他们不会对别的产业下手?不管怎么说,百老汇大厦都是跟七十六号一样的特务组织,都是日本人蓄养的恶犬,早晚都是会咬人的。 李敬贤道:“这样才好呢,狗咬狗,一嘴毛,最好双方来个同归于尽,这样一来,上海滩就少了两个祸害,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作为正经商家,李家还有方家可谓深受黑恶势力之害,无论是他们创办的工厂还是经营的店铺,除了给租界的商税外,每个月还得额外拿出相当一部分钱财上贡给青帮,如果不上贡的话,他的工厂还有店铺根本别想正常营业。 李家也抗拒过,可面对青帮的各种损招阴招,最后只能妥协。 说句真的,李敬贤是真恨不得青帮的流氓立刻全死绝,所以,对于百老汇大厦抢掠租界西区黑产业的做法,李敬贤心下说不出的高兴。 对李敬贤的话,虞洽卿却不置可否,说道:“李老弟,我跟意大利商人泰米那齐组建了一个轮船公司,专事从越南、泰国运输大米前来公共租界,眼下租界的人口暴增,粮价一日三涨,贩粮想必是有利可图,你是否要参一股?” “这可是好事,我们李家当然得要参一股。”李敬贤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们李家账上的周转资金已所剩无几,恐怕拿不出太多。” 虞洽卿淡然道:“不知道李老弟能拿出多少?” 李敬贤沉吟道:“虞老哥,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李家也还有三条商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就以这商船入股?不知道行不行?” 虞洽卿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说:“那敢情好。” 虞洽卿坚持留在上海不走,其实还肩负着一个艰巨使命,那就是筹措经费。 眼下大半个中国已经沦陷,国民政府的税源已近乎枯竭,而军费开支却日趋庞大,政府行政开支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单靠大西南的税收已经根本不敷使用,所以,蒋委员长就给了虞洽卿一个任务:筹措经费。 中意轮船公司,就是虞洽卿用来筹措经费的产业。 中意轮船公司才刚刚草创,正是急需商船的时候,李家的商船虽然吨位不大,也只能在沿海航行,而无法深入到大洋,但是对于刚刚草创的中意轮船公司来说,却仍是不可或缺的宝贵运力,有了李家的这三条商船,公司的运力就更加的可观。 正说话间,秘书忽然进来报告:“会长,法租界巡捕房探长,黄金荣求见。” “黄金荣?肯定是为了黑产业遭抢掠的事情来的。”虞洽卿看了一眼李敬贤,然后又吩咐秘书道,“你跟他说我不在。” “对。”李敬贤深以为然道,“虞老哥可不能给黄金荣撑腰。” 虞洽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李老弟你高看我了,我就是想给黄金荣撑腰,只怕也是撑不起来,你不知道,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的风头现在有多劲!人家不仅有个当南京行政院长的老叔,还有日本人给他撑腰。” “这小子确实够嚣张的。”李敬贤点了点头,又道,“竟然敢跟土匪似的,大摇大摆的进入到租界西区去抢掠,抢就抢吧,好歹藏个头尾,人家拦路打劫的好歹还蒙个脸,可是这小子却偏不,这小子是明目张胆哪!” 虞洽卿道:“不是说斧头帮么?” 李敬贤道:“斧头帮啥啊斧头帮,这小子嘴上说的斧头帮,可就他那排场、那形象,满上海滩谁不知道他就是之前大闹百乐门的梁二少?黄金荣还有青帮这回不仅是丢了里子,就连面子都丢尽,我倒是好奇,他们又会如何反击?” “管他们闹去,你刚才不也说了,反正是狗咬狗。”虞洽卿摇摇头,又说道,“不过李老弟,你家的那三条商船可要尽早交付。” “行,我这就回去安排。” 李敬贤说完就起身走了。 (分割线) 回头再说黄金荣。 黄金荣其实并不想出面,他已经七十多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现在他也已经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只想着安度晚年,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梁武义那个小赤佬这几天在租界西区所干的事,这要是断他们青帮的根本哪! 其实,黄金荣也不在乎青帮的死活,黄金荣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老头子,所以他甚至算不上正宗的青帮门徒,不是青帮人,对青帮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青帮,对于黄金荣来说,不过就是一样赚钱的工具而已。 所以,黄金荣一点不在乎青帮的存亡。 但是,黄金荣不能不在乎他的黑产业!租界西区的这十几家大烟馆、赌馆还有妓院几乎都是他黄金荣的产业,梁武义要把租界西区的黑产业一锅端,这是要他的命,黄金荣又岂能够不着急?又岂能不寻门路挽救他的产业? 打劫的是梁武义,梁武义的叔叔是南京维新政府的行政院长,梁武义的背后又有日本人给他撑腰,所以向南京政府和日本人求助都是没用的,黄金荣想到的第一个求助对象,就是国民政府,现在也只有南京政府能救他了。 军统的飓风队不是正在搞铁血锄奸么? 像梁武义这样的铁杆汉奸,就应该头一个被铲助! 于是黄金荣带上百两黄金,匆匆前来上海总商会,向虞洽卿求助。 然而,黄金荣却没有想到,在上海总商会,居然吃了一个闭门羹。 从虞洽卿的态度,黄金荣就立刻揣摩出来,国民政府是不可能给他撑腰了,因为上海总商会会长虞洽卿是江浙财阀的代表人物,也是蒋委员长的铁杆支持者,某种程度上来讲,虞洽卿的态度那就是蒋委员长本人的态度。 国民政府不肯出面干预,军统的力量是指望不上了。 黄金荣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法租界,回到他的公馆。 不过让黄金荣意外的是,法租界的总巡捕费沃里居然在他的公馆。 看到费沃里,黄金荣眸子里便立刻流露出一抹希冀之色,如果法国人愿意出面的话,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在黄金荣想来,梁武义再嚣张,日本人的话他总不敢不听,所以只要法国政府能对日本政府施加压力,事情就有转圜余地。 当下黄金荣谄媚的说道:“费沃里先生,您是来帮我的么?” “哦不不不,黄先生你别误会,我没那么大的能量,可帮不了你。”然而,让黄金荣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费沃里却摇头说,“我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你难道忘记了,梁武义也是三鑫公司的股东,而且还是大股东!” 黄金荣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遂即眼前一亮。 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梁武义可也是三鑫公司的股东,而且还是最大的股东,百老汇大厦在租界西区的这种搞法,可是会严重影响到整个鸦片行业的健康发展,三鑫公司作为上海鸦片行业的龙头,收益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费沃里笑着说道:“黄先生,你应该直接去找梁武义本人。” “我这就去找他。”黄金荣说干就干,当下又从家里拿出了一百两黄金,然后驱车直奔百老汇大厦而来。 第1133章 我就是规矩(求票) 半个小时后,黄金荣的汽车到了百老汇大厦。 不过,黄金荣来的不是时候,徐锐正好率队外出了,守门的两个特务死活不肯让黄金荣进入大厦,黄金荣就多说了一句,结果就惹恼了其中一个守门的特务,这个二愣子特务竟反手扇了黄金荣一耳光,让他闭嘴。 这一耳光却把黄金荣打懵了。 梁武义嚣张跋扈,黄金荣是早就知道的,梁武义连张啸林、傅筱庵这样的人物都是说拍死就拍死,又岂是一个嚣张得了?但是黄金荣万万没想到的是,梁武义的手下,百老汇大厦一个看门的小喽罗都如此之嚣张,居然都敢扇他黄金荣的耳光! 黄金荣捂着刚刚挨了打的脸,目光呆滞,开始怀疑人生了。 想他黄金荣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法租界的探长,娶了林桂生之后更是扶摇直上,成为整个上海滩的地下教父,就连凶名赫赫的杜月笙都曾经拜在他脚下,口称他为老头子,可是现在却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罗扇耳光。 跟着黄金荣过来的几个打手反手要拔枪,却让黄金荣制止了。 黄金荣虽然生气,却也知道,打死百老汇大厦看门的小喽罗,并非难事,可是打死人家之后的善后却是难事,梁武义的难缠可是出了名的,杀了他的人,岂能有好?何况,现在他黄金荣还有求于他呢,所以这口气只能够忍。 黄金荣心里淌血,忍气回到车上开始等。 这一等就是半天,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等到梁武义回来。 不过梁武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他的奔驰车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几辆卡车。 远远看到奔驰车引领着十几辆卡车过来,刚刚扇了黄金荣一耳光的特务便赶紧带着同伴推开了铁门,奔驰车片刻都没有停,径直从大铁门驰进了院子里,之后的十几辆卡车也是呼啸着开进去,卷起漫天的烟尘黄土。 紧接着,百老汇大厦里的一层办公楼里便冲出了一大群特务,上前打开十几辆卡车的后拦板,然后,先是一群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再然后押着一串串的“肉票”下了车,远远看到这些肉票,黄金荣的腮帮子便不自禁的抽搐起来。 百老汇大厦对租界西区的“洗劫行动”仍然在继续。 不用想,这十几车的肉票又是从租界西区的大烟馆、赌馆以及妓院里抓过来的,这也意味着租界西区又有十几家黑产业遭到洗劫,这更意味着他的黑色收入又少了一大块,他奶奶个熊,这样下去他黄金荣的产业就全完了。 当下黄金荣便示意司机把车子开过去。 司机一脚踩下去,将油门踩的轰轰响。 汽车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很快就引起了院子里那群特务的注意,下一个霎那,便有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特务蜂拥而出,将黄金荣的座驾包围了起来,有个脾气躁的直接就一拳头砸在前引擎盖上,把锃光瓦亮的前引擎盖砸出了一个巨大凹坑。 黄金荣的脸肌便抽搐了一下,苍天啊,我的限量版劳斯莱斯! 剩下的十几个特务也都不是好相与的,使劲拍车门,几乎要将车子拍散架。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之,如果将跋扈,手下的兵也一定跋扈,百老汇大厦有梁武义这样的处长,底下的特务又岂能是善茬?就算没有梁武义的刻意纵容,这些家伙也会很嚣张,更何况还有梁武义的刻意纵容。 “下来,快下来!” “麻溜的,赶紧滚下来!” “竟敢在百老汇门前撒野,活腻歪了?” “他奶奶个熊,老子管你是黄公馆的,还是蓝公馆的,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黄金荣的司机摇下车窗,才刚说了一句我们是黄公馆的,便已经被群情激愤的特务硬生生从车窗提溜出去,然后不由分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紧接着暴怒的特务又拉开了后车门,将黄金荣也提溜下车。 眼看黄金荣也要挨打时,徐锐终于露面了。 “住手。”徐锐叉着双手,懒洋洋的走过来。 围住黄金荣的十几个特务便立刻往两侧让开,徐锐走进人群,低头一看,只见黄金荣已经被放倒在地,额头磕破了,一张胖脸也蹭破了,就黄金荣现在这副鬼样子,说他曾是上海滩的黑道教父,谁他妈信啊? “唉呀呀,这不是黄老板吗?” 徐锐俯视着黄金荣,神色中绝无一丝的怜悯。 还是那话,解放军跟黑恶势力是天生的死敌,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解放军战士,徐锐的眼睛里绝对容不下任何的黑恶势力,这些欺男霸女、开设赌馆、赎卖毒品的流氓混混全部名列于必杀的名单。 之所还没杀黄金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而已。 黄金荣纵横上海滩将近半个世纪,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从徐锐冷漠的眼神中,黄金荣看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黄金荣忽然间有些后悔,或许今天他不该来百老汇大厦的,但愿梁武义这纨绔公子能守点儿规矩。 当下黄金荣狼狈的爬起身,拱手一揖后说道:“梁二少。” 徐锐走过来,绕着黄金荣转了两圈,笑问道:“黄老板,找我有事?” “呃,没事,没什么事儿。”黄金荣连忙摇头,“就是刚好路过这里,知道二少你就在百老汇大厦,所以进来拜访一下。”顿了顿,黄金荣又干巴巴的一笑,说,“不管怎样,二少都还是三鑫公司的大股东,我理应来拜访一下,嘿。” “有劳黄老板挂念。”徐锐肃手说道,“那就,里边请吧?” “呃,不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急事,所以就不进去了。”黄金荣赶紧摇头,他现在只想早些逃离这里,离得百老汇魔窟、离得梁武义这魔王越远越好!不然,万一梁武义这魔王一个转念,他就想走也是走不成啦。 说完,黄金荣转过身就想离开。 徐锐没阻拦,只是冷幽幽说道:“黄老板,这就打算走啊?” 听到这话后,周围的十几个特务便立刻又呼啦啦的涌上来,将黄金荣围住,黄金荣的司机还有两个保镖想掏枪,可不等他们掏出枪,十几枝二十响盒子炮便已经顶住了他们的脑门还有后腰,黄金荣的司机和保镖便不敢再动。 徐锐从地瓜手里接过雪茄,地瓜又叮的一声打着打火机替徐锐点着。 徐锐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慢腾腾的踱到黄金荣面前,冷森森的说道:“黄金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都来了,那就不用再走了,留下吧,什么时候林桂生把你的万贯家财都送过来,你再离开也是不迟!” 黄金荣闻言顿时瞠目结舌:“姓梁你,你绑我的票?” “怎么,很奇怪吗?”徐锐微微一笑,“你这又不是第一回,对吧?” 黄金荣的脸便立刻垮下来,这还真不是他第一次被人绑票了,早在民国十二年,他就曾经被卢小嘉绑过票,最后还是靠着杜月笙的斡旋,再加上林桂生舍弃了小半的家产,才终于把他从牢里捞出来,却没想到,年过七旬,居然又被人给绑票了。 更令黄金荣感到气恼的是,这次还是他自己送上门给人绑的。 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缩在法租界里不出来,费沃里害人哪!这狗曰的法国佬,出的什么馊主意啊?这下,可把我老黄给害苦喽。 徐锐却根本懒得管黄金荣心里怎么想的,冷然道:“带走!” 当即便有两个国民军老兵虎狼般抢上前,推着黄金荣就走。 黄金荣急了,垂死挣扎道:“姓梁的,你真就不打算遵守道上的规矩?我今天可是专程来拜访你的,你却帮了老子票,你这么做,会激起上海滩整个地下势力的公愤的,到那时候你在上海滩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慢着!”徐锐一扬手,两个老兵便立刻停下脚步。 黄金荣还道是刚才的威胁发挥作用了,当下又道:“姓梁的,我知道你背后有你的老叔梁鸿志还有日本人给你撑腰,但是上海滩,不是日本人一家说了算的,更不是你老叔梁鸿志说了算,你要在上海混下去,就必须遵守上海的规矩” 徐锐缓步走过来,停下,先微微一笑,然后照着黄金荣的脸上喷出一口浓烟。 黄金荣便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自从过了六十岁,黄金荣就再没抽过一口烟,因为医生告诉他,他的肺不好,再抽烟就活不成了。 黄金荣长时间没有抽烟,被这口浓烟呛了个半死。 “上海的规矩?什么规矩?”徐锐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一张脸马上就垮下来,杀气腾腾的说道,“狗屁规矩!我就是规矩!我梁武义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让你死,你就活不了,我让你献出全部家财,你就不能留下一文钱,这就是规矩!” 说完,徐锐又拍拍黄金荣的胖脸,说:“懂了吗?” :追更没书看的,可以看看我的老书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非穿越,无意淫,虽然沉重,但绝对是好文,绝对是剑客的巅峰之作。 第1134章 徐锐的计划 徐锐才刚回到百老汇大厦副楼七层的办公室坐下,王沪生就进来了。 “老徐,你真打算把黄金荣当肉票给扣押下来呀?”王沪生一进来就问道。 “为什么不?”徐锐笑着反问道,“黄金荣可是一头大肥羊,而且其肥美的程度丝毫不会比段宏野和卢小嘉这两个公子哥差,值老鼻子钱了。” 王沪生说道:“可问题是,黄金荣的身份不一般哪。” “是吗?”徐锐微笑着说,“可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一般?” “老徐,你这不是抬杠么?”王沪生瞪了徐锐一眼,又说道,“黄金荣可是上海青帮划时代的人物,说他是青帮的教父也是毫不为过,虽说他现在老了,已经不怎么过问帮中的事务了,可是他的影响力仍旧在。” 徐锐嗯哼了一声,笑着说:“所以呢?” 王沪生没好气道:“我担心扣押黄金荣的这一举动会触怒整个青帮,到时候整个上海青帮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那我们的日子可就十分的难过了。” “老王你多虑了。”徐锐摇摇头,又说道,“先一个,黄金荣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大的影响力,更加算不上上海青帮的教父,早十年前他的声势地位就已经不如杜月笙和张啸林,现在更是连咸鱼都不如,这样的杂鱼还想翻身?” 稍稍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再一个,上海青帮也没什么可怕,他们要不识相,敢跟我们百老汇对着干,那就灭了青帮又能如何!不过就是一群欺男霸女、坑蒙拐骗偷外加黄赌毒无恶不作的流氓,灭了他们那叫为民除害!” “你说的倒容易。”王沪生轻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跟徐锐争执下去,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王沪生接着说道:“不过老徐,你这次一家伙绑来这么多肉票,而且基本都是肥羊,只要你能够顶得住压力,最后到手的赎金想必也不会少,我刚才跟老叶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极可能会有上亿元法币,甚至更多!” 说到这里,王沪生停顿了下,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又说道:“这么多钱,你真打算跟影佐那个老鬼子四六分账?”然后不等徐锐说话,就又接着说道,“我在这里,事先跟你表个态啊,这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这么做那叫资敌!” “好怕怕。”徐锐笑道,“老王,我要是非这么做呢?” “你?!”王沪生闻言先是一愣,遂即怒道,“那我就跟你绝交!” 徐锐哈哈一笑,然后起身拍了拍王沪生肩膀,笑道:“老王,咱们认识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你啥时候见过我给鬼子占便宜?” 王沪生想了想,点头说:“好像还真是,从来只有你占鬼子便宜,从来就没有鬼子占你便宜的时候”说到这里,王沪生忽然神情一动,急切的说道,“老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你个狗曰的,对老子居然还敢保秘?” 徐锐咧嘴一笑,又说道:“我又没问我,我说什么说?” “那我现在就问你了。”王沪生急声道,“你快告诉我。” “这事,其实很简单。”徐锐嘿然说道,“无非就是转移财产。” “转移财产?怎么个转移法?”王沪生茫然道,“公然将勒索来的钱财送到巡捕营?这也太过明显了吧?这保密工作恐怕不太好做,因为涉及的钱太多,很容易就会走漏风声,一旦走漏风声,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说老王,你这脑子真应该开个窍了。”徐锐拿手指轻轻敲击着王沪生的后脑勺,取笑说,“怎么就是学不会拐弯呢?” “少卖关子。”王沪生一把拨开徐锐的手,火道,“赶紧的说。” 徐锐便说道:“直接送钱到巡捕营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很可能涉及到上亿元甚至更多金额巨款的转移,目标太大,保密工作很难做,所以这是不行的!”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徐锐又道,“但是,送情报却是可以的。” “送情报?”王沪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把我们从肥羊嘴里拷问出来的情报,送给巡捕营,然后让巡捕营的人去弄这钱?” 徐锐微笑说:“老王,你终于开窍了。” “去去,少在那里调侃老子,老子可是政委。”王沪生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还是有个问题啊,巡捕营的人怎么下手去捞钱?不管怎么说巡捕营都是租界西区的守护者,你却让他们跟我们百老汇一样去抢劫,这也不是个事。” “老王,我可没说让巡捕营跟我们一样去抢。”徐锐没好气道,“巡捕营将来还要立足上海坚持抗战,他们真要学我们去公然抢劫,岂不是把形象给败坏了?今后还有老百姓支持我们抗战才怪,所以这事绝不能做。” 王沪生便茫然的问道:“那么,巡捕营怎么弄钱?” 徐锐便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老王,我刚说你聪明,结果你又笨上了,巡捕营当然不能公开出面去抢钱,但是他们也可以派人冒充斧头帮的人去抢啊,顶多就是不要做得像我们百老汇这么明目张胆就是了。” “对哦!”王沪生一拍大腿,兴奋的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说完了,王沪生便一下子全都明白了,接着说道:“老徐,你明白了!我说呢,你明明说过要冒充斧头帮的人去租界西区绑肉票,可真到了动手之时,却又是开你的大奔,又把影佐给你的卡车都带上,仿佛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你是梁二少似的,原来你是在埋伏笔,为巡捕营冒充斧头帮打掩护。” 徐锐只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事实上,这确实是徐锐事先打的伏笔。 因为他已经借过了斧头帮余孽的名义,那么后面,当巡捕营的人也借助斧头帮余孽的名义去抢劫时,既便事有不慎露出了少许马脚,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别人还是会习惯性的把这笔账记在梁武义还有百老汇大厦的头上。 但是徐锐到了影佐祯昭那里,却是有了推脱的理由。 钱都让巡捕营的王八蛋抢了,老子哪有钱给你分账? 必须得承认,徐锐的思维还是很缜密的,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在具体执行的过程当中会执行成什么样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分割线) 黄金荣被百老汇大厦给扣下了,而且还是在上门谈判的时候被扣的,梁武义甚至还派人给黄公馆送信,让黄金荣的夫人林桂生准备好黄家所有的财产前去赎人!不过,如此石破天惊的重大事件,却并没有在上海引起太大的波澜。 没有别的,实在是因为上海的百姓已经对此感到麻木了。 要说势力,黄金荣不过是一个退居二线的青帮过气大佬,跟张啸林这个真正的上海滩之王根本没法比;要说权力,黄金荣不过租界界一个退休探长,跟傅筱庵这个正当红的维新政府行政院长根本没办法比。 然而,就是这权势熏天的傅筱庵还有张啸林,却让梁二少像拍苍蝇似的拍死了,所以梁二少绑票黄金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甚至就连第二天的报纸都没怎么报道。 事实证明,黄金荣太过高估自己的分量了,什么道上的规矩?黑道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或者说从来就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实力为尊!百老汇大厦现在拥有碾压青帮的实力,所以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搞谁就能搞谁! 不过,黄金荣的夫人林桂生却是一个厉害人物。 林桂生能够从一个柔弱的女子,成为上海滩最有名的白相姐,那可不是侥幸的! 无论心机、手腕还是临机决断,林桂生都一点不输须眉男子,黄金荣之所以能从一个小小的法租界探长成为上海滩的教父,主要还是靠着林桂生的助力! 接到百老汇大厦的勒索信之后,林桂生就立刻判断出麻烦大了。 林桂生敏锐的意识到,黄金荣这次的麻烦,只怕比卢小嘉那次还要大,卢小嘉那次的事情还可以通过杜月笙转圜,而且卢小嘉只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只要给他面子,再把露兰春送给他,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 但这次,林桂生却连居中转圜的人都找不着。 梁武义虽然跟卢小嘉一样也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两个人的行事作风,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卢小嘉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偶尔也会办点正事,但是梁武义却是一个杀伐决断的枭雄式人物,这点,从他大闹百乐门,痛下杀手干掉张啸林和傅筱庵就能看出来,至少卢小嘉是绝没有这样的狠劲的。 经过权衡,林桂生认为,就算是通过层层关系找到日本人出面调停,也未必能有好的结果,说不定反而会被日本人也趁机撕下一块肉,日本人可不是善男信女!所以,与其求日本人出面去换取那渺茫的机会,还不如铤而走险,博一条活路! 第1135章 一千枝冲锋枪 林桂生决定跟梁武义和百老汇大厦掰一掰手腕。 当然,林桂生也很清楚,黄金荣在青帮里边的地位早已经不如从前,而且青帮也已经事实上四分五裂,根本就无法形成合力,所以,要想依靠青帮一家的力量扳倒百老汇大厦和他背后的日本人,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也还是有人对付得了梁武义和日本人的。 梁武义虽然嚣张,百老汇大厦背后虽然有日本人给撑腰,但在上海,也还是有人治得了他们的,洋人先不说,光是前阵子绑架了洋人、最后迫使英国求和的那孤军营,对,现在应该是巡捕营了,巡捕营就能治得了百老汇大厦! 巡捕营不仅干掉了英军王牌廓尔喀皇家步兵营,还挫败了日军的营救意图,那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战绩!巡捕营这么能打,对付百老汇大厦应该绰绰有余,至于说双方在租界西区里的交锋,林桂生更愿意相信巡捕营没有尽全力。 众生熙熙,皆为利来,众生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没有利益的驱使,巡捕营凭啥为了黄公馆和林天羽的鸦片产业跟百老汇大厦打生打死?但是如果,黄公馆给予了巡捕营足够巨大的利益,林桂生相信,巡捕营就会下死力气帮忙。 所以林桂生的想法是,投入重金买通巡捕营。 等到百老汇大厦被巡捕营打得求饶,她才可以作为中间人出面调停,到那时候,就可以向百老汇大厦提出以释放黄金荣为条件,当然,如果巡捕营能直接攻占百老汇大厦,并且救出黄金荣以及被掳走的肉票,那就更好不过了。 认真的说,林桂生的思路是十分的对路的。 巡捕营连英国人的面子都不给,至今还扣着一百多意大利战俘和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战俘不放,他们自然也不会给日本人面子,毕竟,淞沪会战时,巡捕营还曾经在四行仓库跟日本人干过一仗,双方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巡捕营的战斗力那也是不用置疑的,区区一个营的兵力,却能连续挫败英国人还有日本人的军事冒险,最后还迫使租界工部局将整个租界西区划为巡捕营的势力范围,这样的赫赫武功,放眼整个中国恐怕也就孤军营了。 更重要的是,百老汇大厦还抢了租界西区。 所以,只需要付出足够利益,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就完全有可能全面开战。 想到就干,林桂生当即联络上了几个大字辈的青帮大佬,又准备好了一份重礼,然后带着这份价值五万大洋的重礼,再跟着几个大字辈的青帮大佬联袂来到巡捕营,巡捕营的官兵倒是不像百老汇大厦的特务那般无礼,简单问几句就放行了。 林桂生和几个青帮大佬的汽车很快就驶入了巡搬营驻地。 不过,当林桂生和几个青帮大佬从车上下来时,却愣了一下,因为他们看到巡捕营的驻地操场上还停泊了两辆卡车,一队巡捕营的官兵正从卡车上往下搬尸体,是的没错,就是一具具用白色裹尸布包裹着的尸体。 林桂生拦下了一个士兵,问:“大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快别提了!”那士兵愤愤然的回答道,“我们刚又跟百老汇大厦的人干了一仗,又死了三十多个老弟兄,狗曰的百老汇大厦,老子早晚有一天拆了它!” 林桂生和几个青帮大佬先是一愣,继而心中暗喜,看起来,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已经势成水火了,都不用他们居中煽风点火。 不过,林桂生也是有些暗自心惊。 只是一次交手,巡捕营就死了这么多人,看来百老汇大厦的实力比预想中要强,巡捕营要想把百老汇大厦给干趴下,只怕也不容易! 所以,说不得,黄公馆就要付出更大的利益。 林桂生不着痕迹的跟几个青帮大佬交换一记眼神,然后上了二楼。 谢元在办公室里热情的接待了林桂生一行,甚至还让叶铭上了茶。 “林老板。”谢元抱拳一揖,他知道林桂生是上海滩的白相姐,而且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黄夫人,所以叫了一声林老板,又道,“来我巡捕营不知有何贵干?” 谢元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林桂生道:“我们租界西区商会听闻巡捕营为了维护租界西区治安,连日来跟百老汇大厦激战不休,而且伤亡还不小,所以筹备了些许薄礼,并且公推我还有几位大字辈的青帮元老前来慰问,还请谢长官不要嫌少才好。” 说完,林桂生回头把手一招,便有一个打手抱着一具小箱子走上前。 林桂生打开箱子,箱子里却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足足五十条。 林桂生指着箱子里的黄金道:“这是五百两黄金,还请谢长官务必笑纳。” 谢元心中惊叹,林桂生真不愧是上海滩的白相姐,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黄金,当下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个,怎么好意思?” “这些许薄礼,跟巡捕营将士所付出的牺牲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林桂生盯着谢元眼睛,又接着说道,“更何况,巡捕营将士还是为了保护我们租界西区的商家而牺牲的,他们的抚恤金以及慰问金理应由我们来出。” 另外的几个青帮大佬也是连声的附和。 谢元其实早就得过徐锐的叮嘱,当下哈哈一笑说:“也好,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谢元扭头轻轻颔首,站在谢元身后的叶铭便立刻上前一步,从那个青帮打手手里接过箱子,然后又站到谢元的身后。 看到谢元收了礼,林桂生脸上便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要谢元收了礼,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这是谢长官和巡捕营的将士该得的,客气什么。”林桂生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谢长官,刚才我在院子里,看到有不少巡捕营的官兵牺牲,却不知是因为什么?难道百老汇大厦的二鬼子就如此厉害,巡捕营将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狗屁!”叶铭便立刻插话说道,“就凭百老汇大厦的那群二鬼子,给我们巡捕营的弟兄提鞋都不配!要不是因为我们的武器太差,弹药又不足,我们又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要是我们有他们一半装备水平,早不知道干死他们多少回了。” “闭嘴!”谢元便立刻回头瞪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滚!” 叶铭扁了扁嘴,很不服气的抱着装了五百两黄金的小箱子离开了。 谢元又对林桂生说道:“林老板,手下不懂事,倒让你们见笑了。” “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谢长官且不可责罚他。”林桂生摆摆手,又说道,“不过,这位小兄弟刚才说的,可是实情?” 谢元脸上便露出一丝尴尬,他是真不会撒谎啊。 百老汇大厦的武器是真好,但是他们巡捕营的武器装备也不差,这几天,之所以在跟百老汇大厦的交火中伤亡这么大,完全是因为徐锐的命令啊,徐锐命令他们伤亡要大些,他们不能够不服从啊,这跟装备好坏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不过谢元的这丝尴尬落在林桂生他们几个眼里,却变成了迟疑。 当下林桂生又说道:“谢长官,如果你们巡捕营真有什么困难,尽管直说。” 林桂生这次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结交巡捕营,给巡捕营送钱买武器弹药的,所以,她不怕谢元开口,就怕谢元不开口。 只不过,这事必须得谢元开口,而不能是她上赶着给人送钱。 因为谢元开口讨钱,就会欠下她林桂生人情,但如果是她林桂生主动送钱,谢元就会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就不会觉得欠她。 林桂生都把话说到这儿了,谢元也就直说了。 谢元便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瞒林老板还有各位,叶副官说的都是实情,我们巡捕营确实是因为武器差,再加弹药也严重不足,所以才会在跟百老汇大厦的交火中落入下风,要不是因为这,哪容得百老汇大厦猖狂至此?” 林桂生再次扭头跟几个青帮大佬对视一眼,心中暗喜,终于开口了! 当下林桂生又道:“谢长官,不知道要购入多少件武器装备外加弹药,才能使巡捕营在跟百老汇大厦的交锋中不落下风?” 谢元想了想说道:“通过这几天的交火,我们发现百老汇大厦的火力非常凶猛,他们的特务基本都是人手两枝二十响盒子炮,这种盒子炮尤其适合在城市中作战,所以说,我们要想在火力上压倒百老汇大厦,就必须装备火力更凶猛的冲锋枪!” “冲锋枪?”林桂生道,“一枝德国原装进口的mp38冲锋枪售价是五十美元,不知道谢长官需要多少枝冲锋枪呢?” 谢元下意识的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还是不太习惯撒谎。 见谢元默不做声,林桂生便一咬牙说:“谢长官,不如这样吧,我们几家愿意拿出十万美元,帮巡捕营购入一千枝mp38冲锋枪,外加一百万发冲锋枪弹。” 第1136章 敲骨吸髓 一千枝mp38冲锋枪,外加一百万发冲锋枪弹! 谢元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凛,这个林桂生还真不愧是上海滩的白相姐,一出手就是一千枝mp38冲锋枪,这么多冲锋枪,差不多够武装一个团了,想到一个团装备了清一色的mp38冲锋枪,谢元心下就兴奋莫名,那这个团的火力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然而,下一刻,谢元的脑海里便立刻响起了徐锐临走前的交待:租界西区的黑产业遭到洗劫之后,肯定会有青帮大佬出面来送钱,撺掇你们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火并,到时你们千万别手软,给我使劲压榨,能够榨出两分,就绝对不能只榨出一分! 当下谢元咂了咂嘴巴,有些无奈的说:“林老板,你有所不知哪,百老汇大厦这几天正急剧扩充,人马已经从最初的一百多人扩充到了五百多人,再过一阵,极可能扩充到一千人甚至更多,所以,你懂的。” 林桂生懂了,这是嫌他们出的钱少哪! 得嘞,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家巡捕营? 当下林桂生一咬牙说道:“谢长官,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出二十万美元,替巡捕营购入两千枝冲锋枪,外加两百万发子弹!您看,够不够?” 谢元的脸上肌肉微微的抽搐了下,两千枝冲锋枪加两百万发子弹? 够了,够了,太够了!我们巡捕营根本就要不了这么多的冲锋枪还有子弹,至少在现阶段要不了这么多! 不过,就在谢元准备点头时,耳畔却又响起了徐锐的叮嘱。 然后,谢元吐到嘴边的话就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又说道:“那个林老板,打仗跟你们帮派火并其实是不一样的,你们帮派火并一般用刀斧,驳壳枪就是很好的武器,能有冲锋枪就更是到了极致,但是两军交战,这些都只是小意思。” 林桂生心下便立刻咯顿一声,坏了,这是被讹上了? 另外的几个青帮大佬也是面面相觑,二十万美金都还不够? 想当年黄金荣遭卢小嘉羁押,林桂生只是花了五万大洋就把他给捞出来了。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如果这时候拒绝加价,那不仅给出去的二十万美金打了水漂,没准还会把巡捕营也给得罪,至于直接赖账这种事,林桂生更压根没想过,黄公馆已经得罪百老汇大厦,如果再得罪了巡捕营,还能够有活路? 再咬了咬牙,林桂生又说道:“谢长官,你有话直说。” 谢元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其实是这样的,百老汇大厦背后有日本军方的支持,这个你们是知道的,眼下我们巡捕营的武器装备不如百老汇大厦,所以日本人仅只是提供了一批二十响盒子炮,但如果我们巡捕营装备了火力更猛的冲锋枪,那日本人肯定会给百老汇大厦装备上重机枪、迫击炮甚至平射炮!” 林桂生闻言脸色顿时微微一白,重机枪?迫击炮?平射炮?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林桂生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下林桂生咬牙说:“谢长官,你就直接开个价吧?大概要多少钱?” 谢元搓了搓手说道:“重机枪的话,美国的m19194勃朗宁水冷式就行了,价格相比别的同类武器也算是便宜,一挺重机枪只要一百五十美元,就算加上运费,顶天了也就两百美元一挺,至于说数量么,两百挺应该足够了。” 谢元终究还是脸皮太薄,狠不下心狮子大开口。 不过有两百挺重机枪也不错了,足够装备一个师了。 林桂生闻言却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也就四万美元,就算加上子弹,顶天了也就十万美元而已,迫击炮还有平射炮,差不多应该也是这个价格。 当下林桂生爽快的说道:“谢长官,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黄公馆和租界西区的商家再出三十万美元,这三十万美元是给巡捕营用来购买重机枪、迫击炮、平射炮,还有重机枪子弹以及炮弹的,所以总共是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这是林桂生愿意支付的极限!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黄公馆的财产远不止这些。 黄金荣雄霸上海滩的地下世界这么多年,积攒下了大量的产业,抛开房产、商铺以及大烟馆、赌馆、妓院、舞厅等等产业不算,光是黄金荣以个人名义存在花旗银行账户上的现金就有一百多万美元,以林桂生名义存在汇丰银行账户上的现金有五十多万英镑,然后还有两人放出去的高利贷,也至少有两百多万法币! 五十万美元差不多是黄公馆总资产的十分之一! 这也是林桂生愿意拿出来的极限,再多她就不愿意了。 “五十万美元!”谢元咂了咂嘴,这下是真不好意思再往上加了,当下说道,“林老板若真愿意向我们巡捕营捐赠价值五十万美元的武器装备,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代表巡捕营全体弟兄,向您表示郑重感谢。” 谢元说完起身,给林桂生敬了一记军礼。 “谢长官客气。”林桂生微微侧身避让,然后十分爽快的说道,“回头我就让人把五十万美元的银行本票送来,谢长官随时可以派人持本票去花旗银行支取。”停顿了下,林桂生又说道,“如果谢长官没有别的事情,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谢元也顺势起身,朗声道:“来人,送客!” (分割线) 林桂生找上巡捕营,并且给巡捕营捐赠五十万美元的消息,很快就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徐锐和王沪生两人面前。 王沪生砸了砸嘴巴,说道:“没想到黄金荣这么有钱,他的老婆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五十万美元来收买巡捕营,那么他们黄公馆的总资产又该有多少?” 徐锐嘿嘿一笑,狞声说道:“以我估计,少说也得五百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王沪生闻言先是瞠目结舌,遂即又怒火中烧,“他娘的,这些可都是黄公馆搜刮的民脂民膏,都是黄金荣通过卖鸦片、开设大烟馆、赌馆还有放高利赚来的,这得导致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以。”徐锐狞声说道,“这钱必须夺回来!” “对,必须夺回来!”王沪生恶狠狠的道,“还要敲骨吸髓!” 徐锐扬了一下眉头,笑道:“老王,这才像咱们淞沪分区的政委。” “废话,什么叫像?”王沪生没好气的道,“老子本来就是好吧?” 徐锐当下站起身说:“走,黄金荣这只秃鹰已经熬了快两天两夜,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我们先去把这只老秃鹰给敲骨吸髓了再说。” “行。”王沪生欣然应允,“可不能放过他!” 当下徐锐和王沪生两人便乘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问讯室。 从电梯出口到问讯室要经过一条幽深的地下长廊,长廊两侧原本是库房,现在却让徐锐改装成了牢房,透过儿臂粗的铁栅栏,可以看清楚两侧牢房里已经关满了人,这些犯人虽然个个蓬头垢面,但身上的衣衫却仍看得出来用料考究。 无需多说,有资格关押在这里的,全都是体面人。 穿过幽深的地下长廊,一直往前走了将近五十米,才终于到了走廊尽头,走廊尽头却是丁字形格局的另一条走廊,这条横向的走廊虽然没有五十米,却也至少有三十米,两侧也同样分隔成了十几间的牢房。 这十几间牢房就是地下问讯室了。 徐锐和王沪生找到了羁押黄金荣的问讯室,两人走到这间问讯室门口时,吴寒刚刚利用高音喇叭制造了一阵噪音,将昏昏欲睡的黄金荣惊醒了过来,然后徐锐和王沪生就听见黄金荣在问讯室里边嚎啕大哭。 “长官,我都交待了,我真的全都交待了。”黄金荣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哀求,“我真的全部都交待了,这些年我们黄公馆屡屡遭受日本人欺压,杜月笙也不似以前好说话,所以我们黄公馆的收益已严重缩水,真的没剩下多少钱,真的” “闭嘴!”遂即响起吴寒的断喝声,“你个狗东西,少他妈在这里跟老子哭穷,你黄金荣这些年又是开大烟饭,又是开赌馆,还他妈贩卖鸦片,不知道赚了多少的黑心钱,竟然还他妈的在老子跟前哭穷,看来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长官,长官哪,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哪!”黄金荣继续嚎啕大哭,一边又涕泪交流的哀求,“我们黄公馆真的没钱,真没钱哪!” 说话间,徐锐和王沪生便联袂走进了问讯室。 吴寒回过头一看是徐锐和王沪生,便赶紧迎上来。 “二少,王师爷!”吴寒扭头掠了黄金荣一眼,恶狠狠的说,“这狗东西还挺能挺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口。” “是吗?”徐锐掠了黄金荣一眼,笑吟吟的说道,“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的跟黄老板玩。” ps:求几张月票,推荐票。 第1137章 斧头帮办事 “二少?”看到徐锐进来,黄金荣便立刻眼前一亮,转而开始哀求起徐锐来,“你就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把我黄公馆的钱全送上,哦不,我把我名下所有的店铺、房产全部变卖,无论如何也要凑足五万大洋,给您送过来。” 黄金荣的格局比起林桂生来就差远了,林桂生肯拿出五十万美元,黄金荣却最多只肯拿出五万大洋,这就是差距。 “五万大洋?”徐锐摇手道,“太多了。” 黄金荣的脸皮抖了抖,说道:“二少,五万大洋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徐锐打断了,徐锐一脚就将黄金荣面前的老虎凳踹翻在地,然后恶狠狠的喝道:“黄金荣,你打发叫化子呢?!” 黄金荣吓了一跳,吃声说:“二少,您这是,这是” 徐锐又一脚踩下,一下就将翻倒在地的老板凳踩碎,吓得黄金荣激泠泠打个冷颤,这一脚要是踩在他的身上,那可怎么得了? 徐锐又狞声说道:“黄金荣,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夫人林桂生,刚刚给租界西区的巡捕营捐赠了五十万美元,这笔钱,却是用来给巡捕营购买武器弹药的,你夫人真好算计,她这是要帮巡捕营买武器,然后好打我们。” “啥?五十万美元?!”黄金荣闻言先是瞠目结舌,遂即大怒道,“这个败家娘们,这个败家娘们,居然敢拿这么多钱去送人!” 徐锐又伸手拍了拍黄金荣的胖脸,冷然说道:“黄金荣,你的夫人一次就能拿出五十万美元送人,你还敢说你黄公馆没有钱?” “这,这个嘛”黄金荣眼珠骨碌碌乱转,然后说道,“好吧,我老实交待,其实这五十万就是我的全部存款了,你们别看我家业大,可我们黄公馆还养着那么多人呢,每个月的开支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所以很难攒下钱来。” 稍稍停顿了下,黄金荣接着编道:“我攒了大半辈子,也就攒下这五十万美元,现在却让林桂生这败家娘们一家伙给败光了,现在我们黄公馆是真的没钱了,一分都没了,不过二少你如果肯放我走,我回去后一定变卖固定资产,无论如何也给二少凑足五万美元。” 不知不觉,黄金荣的价码也从五万大洋变成了五万美元,翻了差不多五倍。 “放你走?”徐锐哂然一笑,说,“可以呀,先把所有家产全部摞了再说。” 黄金荣苦笑道:“二少,能够凑齐五万美元,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真的。” “是吗?”徐锐笑道,“那你就在这里慢慢熬着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徐锐转身就走,任由黄金荣在身后喊破天,徐锐也没停下脚步,他也已经看出来了,要想黄金荣摞出全部家底,少说也得熬他个三天。 吴寒跟着徐锐出了问讯室,向徐锐汇报这两天两夜的战果。 吴寒从怀里翻出个小本子,打开,然后说道:“二少,黄金荣和卢小嘉还没摞,不过段宏野那个公子哥已经摞了,嘿,没想到这公子哥还真有钱,光是在上海置办的房产就有十几处,其中还包括一套花园洋房,至少价值五万块!” “就这些?”徐锐闻言后,一张脸却顷刻间黑了下来。 “就这些了。”吴寒有些茫然的挠挠头,不知道哪里不对了。 徐锐的脸色便变得越发的难堪,问道:“现金呢?就没有现金?” “现金?有啊。”吴寒粘点唾沫,将小本子往后翻了一页,然后指着上面说道,“二少你看,这上面写着呢,段宏野在公馆马路的公寓里藏了一箱黄金,还有五千块大洋,另外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啥的,还有古玩字画。” “这他妈才值几个钱。”徐锐没好气道,“我要的是他存在花旗银行、汇丰银行以及瑞士银行的存款,还有股交所里的股票!这些才是大头!你上面记的这房产、金银首饰还有古玩字画什么的,全都是小钱,跟银行存款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自从两次鸦片战争后,中国精英阶层的民族自信心就完全被打垮了,此后直到二十一世纪中国崛起,包括知识分子在内的中国精英阶层,都习惯性的仰视西方,对于西方的各种垃圾顶礼膜拜,比如诺贝尔奖什么的,又比如三岁小孩都知道是造假的亚里士多德全集,却被中国的文化精英奉为经典。 民族自信心的丧失,导致精英阶层对本国的金融系统完全失去信心。 就算是立志于实业的小港李家、镇海方家的民族实业家族,也从来不会在手头留下过多的本国货币,而会把大额的款项全部兑换成美元英镑甚至日元,比如说蒋宋孔陈四家,大额的存款全部都是美元或者英镑。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国的精英阶层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因为中国的本币信用太差,他们如果把所有的存款全部兑换成法币并存入本国的银行系统,那么等到抗战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所有财产就会全部化为乌有。 八年抗战,法币的通货膨胀率实在是太夸张了! 所以徐锐完全有理由相信,像段宏野、卢小嘉、黄金荣这样的精英阶层,他们的大部分财产肯定已经换成美元或英镑,存入到了花旗银行或者汇丰银行,再不济也是在各个股票交易所的账户上,而绝不会以法币的形式储存在家里。 听到这里,吴寒也知道他被段宏野这公子哥给戏耍了。 “狗曰的!”吴寒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恶狠狠道,“竟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徐锐忙道:“注意分寸,死了不要紧,但要是没有问出来银行账户还有股票账户,那可就白忙活一场,亏大发了。” “我知道。”吴寒黑着个脸转身走了。 目送吴寒的身影远去,王沪生又说道:“老徐,可真有你的,要不是你,我们就让段宏野这个公子哥蒙混过关了。” “这算啥。”徐锐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吴寒审出来的这些钱也不能放过,你立刻通过秘密渠道给巡捕营传讯,让他们派人冒充斧头帮前去勒索,除了金银古玩字画,一定要把那些房产、店铺的房契找出来,然后全部变卖!” 王沪生说:“我这就去安排。” (分割线) 半小时后,霞飞路一百零八号。 两辆卡车忽然从前方疾驰而来,然后嘎吱一声停在了一零八号的花园洋房大门前,紧接着,四五十个身穿黑色羊绒长大衣、头戴黑色宽檐礼帽、脚蹬黑色板牛皮鞋的汉子从卡车跳下,然后猛的一甩大衣,从后腰拔出了两把大锦面匣子。 其中的十几个黑衣人分成两拨,把霞飞路两头一堵,高喊道:“斧头帮在此办事,闲杂人等回避!胆收乱入者,立杀无赦!” 看着杀气腾腾的黑衣人,行人纷纷四散走避。 也有胆大的悄悄躲进公用话亭,打电话给租界西区的巡捕营,然而让人费解的是,租界西区巡捕营的电话竟打不通。 很快,那下车的四五十个黑衣人中,除了留在街上负责警戒的十几个外,剩下的全部涌进了洋房,紧接着,花园洋房里便响起了一片惊叫之声,却是花园洋房里的女人还有仆妇佣人被惊动,一个个都吓得开始哭爹喊娘。 再然后花园洋房里便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便陆续有黑衣人出来了,不过进去时空着双手的这些黑衣人,出来时却都是满载而归,这个怀里抱着字画,那个手里捧着一件瓷器,或者两人一组抬出来一口镏金箱子,而且箱子的分量还十分沉重。 最后一个黑衣人出来时,手里拿的却是个小木箱子。 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高开衩旗袍的少妇紧跟着出来,双手兀自死死抱住最后那个黑衣人的胳膊,一边哭天抹泪一边低低的哀求:“不要拿走房契,钱都给你们,珠宝首饰还有古玩字画也全都给你们,只求你把房契留下,别拿走我的房契,不要” 看着哭天抹泪的浓妆少妇,黑衣人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忍之色,不过,价值五万大洋的房契是绝不能留下的,想了一下,黑衣人招手叫来一个手下,让手下把其中一口箱子打开,然后从中拿出几样黄金首饰留下。 “带着这些首饰回老家吧,找个好人家嫁了。”黑衣人说完就用力掰开了少妇的手,再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不到片刻,所有的物件就都已经装上车,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忽哨,包括两边警戒的十几个黑衣人在内,所有人便迅速转身上了卡车,再然后,两辆卡车便从尾喷口喷出两股浓郁黑烟,扬长去了。 直到卡车离开十几分钟之后,霞飞路的另一头才响起急促的哨声,紧接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巡捕营官兵便跑步开了过来,不幸的是,这个时候那些黑衣人早已经走远,只有那个浓妆艳抹的少妇抱着几件首饰萎顿在地上哭泣。 第1138章 坐山观虎斗 事实上,徐锐命令巡捕营假借斧头帮的名义,去抢劫那些肥羊的家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转移财产,同时也是为了给巡捕营找一个借口,好让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全面开战,这也是徐锐整个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只有让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长时间处于战争状态,百老汇大厦才有借口扩充武装,只有让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长时间处于战争状态,当巡捕营从海外进口武器时,才不会显得那么的引人瞩目,才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提前警觉。 当然了,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只是在唱双簧而已。 斧头帮在租界西区公然打家劫舍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公共租界工部局下属的警务处,因为租界西区的吃瓜群众在向巡捕营报警无效后,便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租界工部局警务处,不过让吃瓜群众失望的是,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在接警后,也没有派出巡捕。 虽然没有派巡捕前往,但是警务处长约翰逊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工部局,把这一消息报告给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 不过,乔纳森知道消息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没错,租界工部局确实已经跟巡捕营达成了协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就真的已经握手言和了,且不说巡捕营事实上从公共租界割走了租界西区,就说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六百多名官兵,都还让巡捕营关着呢,乔纳森又怎可能没有芥蒂? “真的吗?斧头帮今天再次大闹租界西区,还抢了平民?”乔纳森闻言大喜,又用猪脚似的胖手用力的挥舞了下,大笑道,“抢的好!哈哈!” 乔纳森自然是有理由感到高兴,因为如果百老汇大厦仅仅只是抢劫了大烟馆、财馆以及地下钱庄等祸害人的营生,租界西区的老百姓只会拍手称快,巡捕营也可以不管,但是现在百老汇大厦抢了平民百姓,巡捕营就必须管了。 巡捕营如果这都不管,立刻就会民心丧尽。 但如果管,就势必会跟百老汇大厦爆发正面冲突。 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都是过江的强龙,打起来就热闹了。 乔纳森直恨不得搬一张小板凳,坐到租界西区去看热闹。 约翰逊却皱紧了眉头,小声说:“不过,总董事先生,百老汇大厦的人做的也确实有点儿过分了,前几天只是抢劫大烟馆、赌场还有舞厅什么的,那也就算了,还不至于威胁到租界的治安!但这次他们抢的是平民,这是会引发整个租界秩序的崩溃的。” 乔纳森吸了一口雪茄,淡然道:“所以呢?约翰逊处长,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约翰逊道:“我认为应该警告一下日本人,让日本人去约束一下百老汇大厦,他们拿租界西区的烟馆、赌馆还有舞厅什么的当肥羊宰,我们没意见,但是绝不能扩大化,更不能威胁到租界中区、租界东区,以及老西区的安全。” “先不急。”乔纳森摆了摆胖手,淡淡的说,“还是先让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掰一掰手腕吧,这两家都是一样嚣张,对大英敌国都一样的不友好,那就先让他们去斗一斗,中国有句话,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最好能够打个两败俱伤。” “可是,总董事先生,任由百老汇大厦这么胡闹下去,整个公共租界的治安就会急剧恶化,到时候,就有可能出现辖区内的富豪大举外迁的情形。”约翰逊是警务处长,他优先考虑的却是整个租界的治安。 “不会,租界的治安不会崩溃的。”乔纳森却摆了摆手,自信的说道,“因为,巡捕营也绝不会看着租界治安崩坏。”顿了顿,乔纳森又嘿嘿低笑道,“所以,约翰逊处长,我们尽管坐山观虎斗就是了,看着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斗个两败俱伤。” “好吧。”乔纳森都这么说了,约翰逊只能作罢。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极司菲尔七十六号。 警卫总队长兼特务一大队的大队长吴世宝第一时间来到李士群的办公室。 看到吴世宝进来,李士群便立刻蹙紧了眉头,很不高兴的问道:“阿宝,你又请假?” 最近这几天,梁武义的百老汇大厦干的是风生水起,他们七十六号的风头已经完全被百老汇大厦盖过了,所以李士群的心情非常的恶劣。 昨天影佐祯昭把他叫去开会,当着他的面把梁武义一通狠夸。 看着当时梁武义得意的嘴脸,李士群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再加上李士群在租界西区的好几家大烟馆也有股份,梁武义此举无形中也断了李士群的财路,这就使得他心情更加恶劣。 所以这几天,李士群对吴世宝也没什么好脸。 吴世宝知道李士群心情不好,赶紧赔笑脸道:“主任,我不请假。” 李士群抬头看了吴世宝一眼,哼声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任,瞧您说的。”吴世宝挠了挠头,又道,“我刚听到个消息。” “消息?”李士群又掠了吴世宝一眼,淡然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吴世宝便小声说道:“主任,我刚接到手下报告,说是斧头帮刚刚在租界西区公然打家劫舍,而且这次劫的不是大烟馆、赌场、舞厅这种娱乐场所,而是正常住户,这梁武义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真当自己是土匪山大王?” “公然打家劫舍?”李士群愕然道,“抢的还是正常住户?” “就是正常住户,不过是大户。”吴世宝小声说,“霞飞路一百零八号,我记得好像是段宏野一个外宅,那娘们以前也是百乐门讨生活的舞女。” 七十六号干的就是特务的活,沪上名流的隐私那是必须要搜集齐全的。 “就算是舞女,就算是大户,那也是正常住户啊!”李士群瞠目结舌道,“这个梁武义还真是嚣张到没边了,正常住户也敢抢劫?他就不怕开罪沪上整个豪绅阶层?到时沪上的豪绅阶层一旦联合起来,日本人也保他不住,更别提他那个老叔。” “是啊,这小赤佬真是狂到没边了。”吴世宝连声的附和。 只不过,李士群更关心抢到了多少好处,当下又问吴世宝:“阿宝,斧头帮从段宏野的外宅抢了多少好处?” “听说不老少。”吴世宝道,“足足装了两大卡车。” “我艹!”李士群便立刻破口大骂道,“倒是便宜了梁武义这狗曰的。” 吴世宝又说道:“主任,这些天百老汇大厦的人都快骑到我们七十六号脖子上了,您看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整一整他们?” 李士群冷然道:“整他们,你怎么整?” 吴世宝小声说:“暗中撺掇沪上豪绅,联合起来给梁武义施加压力!” “没那么容易。”李士群却摆了摆手,眯着眼睛说道,“昨天影佐这老鬼子把我和梁武义叫去中村机关开会,听影佐话里话外的意思,百老汇大厦在租界西区的行动,背后应该有中村机关的暗中支持。” “不会吧?”吴世宝瞠目结舌的道,“中村机关会支持梁武义这么胡闹?” “为什么不会?”李士群闷哼一声,说,“只要梁武义能帮日本人搞钱,影佐那个老鬼子就会全力支持,你不要忘了,眼下日本人的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南京维新政府、二十多万皇协军、还有华中派谴军,全都指着上海的税收过日子呢。” 吴世宝说道:“正因为日本人指着上海税收过日子,所以才不会由着梁武义胡闹,因为上海税收的大头就是鸦片税收,按梁武义的这种搞法,分明是要把鸦片行业连根拔起,这叫杀鸡取卵,日本人难道就不懂?” 李士群却冷然说道:“就算杀鸡取卵,杀的也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鸡,取的也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卵,关日本人鸟事?” “可这只是日本人的一厢情愿。”吴世宝说道,“难道巡捕营就只会挨打不会反击吗?万一他们把火烧到租界北区还有东区,到时候整个租界北区还有租界东区的鸦片行业也被巡捕营连根拔起,日本人就知道厉害了。” “管他娘的。”李士群哼声道,“反正我只知道,如果百老汇大厦真跟巡捕营干起来,那就有乐子可瞧喽,巡捕营可不是什么善茬,真要是打起来,可够梁武义那小子喝一壶的,他的百老汇大厦没准也就干到头了。” “倒也是。”吴世宝小声说道,“主任,要不然我们帮他们添一把火?” “添把火?”李士群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阴声说道,“怎么添?” 吴世宝阴笑着说道:“咱们也派一队人,也冒充斧头帮的人到租界西区干一票,最好还能杀几个平民,这一来,我们不但可以从中捞点儿汤汤水水喝,还可以让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之间的仇恨更加的深,然后两家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李士群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观望一阵子。 第1139章 全面宣战 早上七点,李肖夏一如平常起床,刷过牙、洗过脸,再拿起公文包匆匆出门,准备前往租界东区的洋行上班,到了楼下巷口,李肖夏买了一副大饼,一边吃一边等电车,车站广播里边正在播送毫无营养的广告,使人毫无兴趣。 李肖夏是留美归来的化工学博士,跟那些仰慕西方文明、学成之后留在美国的留学生不同,李肖夏从骨子里就透着对中华文明的挚爱,所以博士后毕业之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母校的高薪聘请,毅然决然的回了中国。 然而,李肖夏刚回到上海,便生了一场病,在他病中时,淞沪会战爆发,紧接着上海沦陷,之后李肖夏便滞留在租界,为了生计所迫,李肖夏不得已在一家经营化工产品的洋行寻了个差事,再然后一耽搁就到了今天。 现在,李肖夏就有心报国,也不知应该上哪了? 国民政府都撤到大西南了,国民军也撤退到了华中腹地,他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可能穿过几千里的敌占区前去投奔,真要不顾一切过去,没准走到半路就已经饿死,或者被土匪乱兵什么的给干掉了,乱世人命贱如狗哪! 忽然,广播里播送的毫无营养的广告忽然停了,然后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现在插播一条消息,租界西区巡捕营有重要宣言公布。” 听到这个声音后,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在路边摊吃早餐的食客也停下了筷子。 片刻的寂静之后,广播里忽然响起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上海的同胞们,我是巡捕营的营长谢元。” “最近几天,百老汇大厦匪徒假称斧头帮,在我租界西区恣意妄为、公然抢掠,此举严重破坏了租界西区的治安秩序,更严重威胁到租界西区全体同胞的安全,我巡捕营作为租界西区的守护力量,保护治下百姓可谓责无旁贷。” “作为巡捕营的最高长官,今天我在这里严正宣告,我们巡捕营决定对百老汇大厦全面宣战,我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但求杀敌保国!自今日始,我巡捕营将与百老汇大厦无日不战,无时不战,至死方休!” “另外,我在此强烈呼吁,滞留上海之国民军老兵及有志之士,别再袖手旁观,勇敢站出来,跟侵略者和民族败类血战到底!我谢元将在巡捕营驻地恭迎有志之士的到来,也将与你们并肩战斗,直至马革裹尸、为国而死!” 听到马革裹尸、为国而死这两句,李肖夏的血一下就燃烧起来。 电车来了,只要踏上电车,就会把他带到租界东区,然后就会开始又一天忙碌又无聊的工作,然而在上车前的一刹那,李肖夏却忽然顿住脚步,电车停了片刻很快又启动,沿着铁轨缓缓往前驶,李肖夏却始终没去追。 直到电车彻底消失在街头,李肖夏才猛然一握拳头,做了决定。 下一霎那,李肖夏便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公文包往大街上一扔,然后转身就走,直奔租界西区的巡捕营而去。 半小时后,李肖夏便来到了巡捕营的驻地。 巡捕营驻地的大门右侧的门房,已经改成了招兵处,十几个青年正在窗口排队,李肖夏没有一丝犹豫,站到了队伍最后。 片刻之后,就轮到了李肖夏。 “姓名。”窗口后面的老兵抬头掠了李肖夏一眼。 “李肖夏。”李肖夏答道,“木子李,不肖子孙的肖,夏天的夏。” 老兵又抬头看李肖夏一眼,迅速写好了名字,又问:“籍贯哪里?” “哈尔滨,佳木斯。”说到籍贯时,李肖夏脸上的神情便黯淡下来。 老兵第三次抬头看李肖夏,又问道:“有什么特长?” “特长?”李肖夏闻言愣了一下,当兵还需要特长?不过下一霎那,李肖夏便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我会制作炸弹,这个算不算特长?” “你会制作炸弹?”老兵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嗯。”李肖夏点头道,“我是学化工的。” “大学生?”老兵的眼睛更加亮了。 李肖夏微微颔首,说道:“也算吧。” “跟我来。”老兵说完便站起身,把登记的工作交给旁边另一个老兵,然后带着李肖夏直入军营之内。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再次被影佐祯昭叫到了中村机关。 “梁桑,你听广播了吗?”影佐祯昭指了指摆在桌上的收音机。 “广播?”徐锐心知肚明,脸上却装傻,茫然道,“什么广播?” 影佐祯昭摇了摇头,说道:“就刚才,巡捕营跟你们百老汇大厦宣战了。” “宣战?”徐锐的眉毛猛的扬了一下,然后笑道,“大佐阁下,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它不会咬人,巡捕营公然在广播里叫嚣宣战,不过是恫吓,虚张声势而已,何况,它就真的宣战,我们也丝毫不惧。” 影佐祯昭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千万别掉以轻心,巡捕营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上次解救行动,我们就曾在他们手下吃大亏,足足损失了三个半中队!七十六号也遭重创,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元气呢。” 徐锐连忙顿首,说道:“多谢大佐阁下关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影佐祯昭摆摆手又道:“对了,你们百老汇大厦开始抢掠行动也已经好几天了,到现在为止,一共捞了多少好处?” 徐锐闻言立刻叫苦道:“大佐阁下,根本就没捞到多少好处。” “纳尼?”影佐祯昭明显不太相信,皱眉道,“没多少好处?” “大佐阁下,真没多少好处。”徐锐苦着脸道,“也就在那几家赌馆缴了些赌资,可是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万块大洋,就这么点钱,用来给阵亡弟兄发放抚恤金都还远远不够,眼下我正在发愁不知道上哪找钱。” “梁桑,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影佐祯昭说道,“你想要藏私?” “藏私?”徐锐赌咒发誓道,“大佐阁下,我要是敢藏私,就让我”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影佐祯昭打断了徐锐,没好气的道,“你从租界西区的大烟馆绑了那么多肉票,当我瞎呢?这些肉票加起来怎么也得二三百个,就算是每个肉票只勒索五千大洋,那也是一百万大洋!” 徐锐道:“大佐阁下有所不知,这些肉票都还没赎呢,哪来的钱?” 影佐祯昭皱眉道:“你们抓了这么多肉票,就没一个家属来赎人?” “那倒不是,还是有人来赎的。”徐锐连忙道,“不过开的价太低,我没答应,反正我又不急,就这样熬着呗。” “好吧。”影佐祯昭闷哼一声,又道,“就算肉票还没赎身,可你昨天从霞飞路一百零八号抢的大户,这个你总赖不掉吧?你给我老实交待,抢了多少?” 徐锐道:“大佐阁下,这个我也正想跟你报告呢,昨天抢了霞飞路一百零八号的根本就不是我的人,我冤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冒充我们干的。” “纳尼?不是你的人干的?!”影佐祯昭便立刻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瞪着徐锐,仿佛要从徐锐的眼睛看出他是否撒谎。 徐锐却非常坦然的跟影佐祯昭对视。 这事徐锐确实是问心无愧,霞飞路一百零八号确实不是他抢的。 片刻后,影佐祯昭眸子里的厉色才渐渐的隐去,影佐祯昭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梁武义应该没撒谎,因为他如果撒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想了想,影佐祯昭又说道:“这事我会让人彻查的。” 影佐祯昭话音才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了。 “麻西麻西。”影佐祯昭抓起电话说了一句,再然后,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片刻后,影佐祯昭便放下电话,对徐锐说道:“梁桑,巡捕营的报复行动开始了,不过他们的报复方式让我有些没有想到。” “是吗?”徐锐自然是知道的,表面上却茫然的问道,“大佐阁下,怎么回事?” 影佐祯昭说道:“巡捕营刚刚同时袭击了苏州路上的十一家大烟馆,不仅抢走了烟馆柜上所有物资及钱款,还掳走了一百多个烟民!” “什么?”徐锐瞠目结舌的道,“巡捕营竟然也学我们?!” 影佐祯昭默然,心下却忽然有了一丝悔意,他早应该想到的,让百老汇大厦洗劫租界西区的黑产业,那么负责租界西区治安的巡捕营自然也可以反过来洗劫租界北区、以及租界东区的黑产业,这样的战争打到最后,不可能有胜利者,只可能两败俱伤。 或许不应该让百老汇大厦挑起这场战争的,不过,现在却是再没有退路了。 片刻后,副官河本亮太走进来,顿首说道:“大佐阁下,宪兵队已经集结完毕!” “哟西。”影佐祯昭从刀架上抓过军刀就往外走,临出门又对徐锐说,“梁桑,你也跟我一起去苏州路看看。” 第1140章 一块儿抢 与此同时,在租界中区。 租界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也从警务处长约翰逊那里听说了苏州路上的十几个大烟馆被巡捕营抢了的消息。 跟之前一个样,乔纳森听说之后还是幸灾乐祸。 因为苏州路在租界北区,是日本人控制的地盘。 “这样才对嘛。”乔纳森哈哈大笑道,“百老汇大厦抢了租界西区,巡捕营又反过来抢了租界北区,这样有来有往才对嘛,哈哈。” 约翰逊也说道:“总董事先生,这下事情真要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乔纳森说道,“反正闹不到我们英国人的头上来。” 然而,乔纳森话音才刚落,漂亮的女秘书詹娜便推开门走了进来,报告说:“总董事先生,刚刚接到巡捕房报告,厦门路上的三家大烟馆、两家赌馆还有一家舞厅刚刚被抢了,正好在附近巡逻的巡捕试图阻止,还让打伤了好几个。” “喔特?” “厦门路也被抢了?” 约翰逊和乔纳森闻言一下就傻了。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日本人的遭遇,结果一转眼,厄运就落他们头上了,这事整的,要不要这样明显? 好半晌后乔纳森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道:“谁干的?” 詹娜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据说是斧头帮的人干的。” “斧头帮?”约翰逊生气的说道,“肯定又是百老汇大厦的人冒充的!” “百老汇大厦的人?”乔纳森道,“百老汇大厦的混蛋难道是傻的么?巡捕营都去租界北区报复他们,他们不赶紧回去自救,还跑来我们租界中区抢劫?” “百老汇大厦的人不是傻,是蠢!”闷哼了一声,约翰逊转身就往外走,一边非常生气的对乔纳森说,“总董事先生,我这就回警务处召集中区所有巡捕,非把这伙假冒斧头帮的狗特务给干掉不可!我绝饶不了他们!” “去吧。”乔纳森也恶狠狠的说道,“交火时不要有任何顾忌!” “明白!”约翰逊杀气腾腾的说道,“我会让这些狗特务懂得,租界中区可不是他们随便撒野的地方!”说完,约翰逊就气势汹汹去了。 只不过,约翰逊此去并没能够讨到便宜。 (分割线) 回过头再说影佐祯昭,当影佐祯昭和徐锐带着宪兵队赶到苏州路时,巡捕营早已经把活干完,顺利撤入租界中区。 巡捕营这次乃是有备而来,两百多人事先易容化妆进入日军控制的租界东区,确定目标之后同一时间发动,从开始动手到行动结束,总共也只用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鬼子的反应已经足够快速,却还是慢了半拍。 当影佐祯昭带着一个中队的宪兵赶到时,巡捕营早已经冲破日军、英军封锁,从垃圾桥撤退到了英军控制的租界中区。 这里先介绍一下公共租界,公共租界分为东区、北区、中区、西区四个大区,其中北区和东军在苏州河北,中区和西区在苏州河南。 法租界则在公共租界中区、西区的南边。 淞沪会战之后,租界北区和租界东区划归日军控制,在租界北区与租界中区及租界西区之间的几座桥梁上,两头都有各自的军队把守,不过也只有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会在各个桥梁以及路口强化守备力量,在平常的时候,也就只有几个哨兵。 最近这几天,百老汇大厦在租界西区闹腾的挺厉害,但是租界中区、租界北区及租界东区之间却很平静,所以无论是中区的英军还是北区或者东军的日军,都没有加强桥梁及各个路口的守备力量,所以巡捕营很容易就过了桥。 当中村机关的宪兵队赶到,巡捕营早就已经走远了。 影佐祯昭带着宪兵队追了一段路,一直追到垃圾桥,就没敢再往前追了,因为再往前追就进入租界中区,看垃圾桥对面英军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影佐祯昭毫不怀疑,日军宪兵队如果冲过去,双方立刻会打起来。 这时,负责北桥头守卫的一个日军曹长低着头上前,顿首报告:“长官!” “八嘎!”正处于盛怒之中的影佐祯昭立刻扇了那曹长一记耳光,骂道,“一群饭桶,为什么不把巡捕营的人给截下来?” “哈依。”曹长挨了打还不敢顶嘴。 不过在心里,曹长却也在骂娘,你们这些当官的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拦住巡捕营?说的倒是轻巧,问题是怎么拦?我们总共也就只有半个班,对方却有几百人,还有好多车,那火力更是凶猛到不像话,怎么拦得下来? 说真的,老子能够活下来就不易了。 这时候,河本亮太上前对影佐祯昭说:“大佐阁下,我刚刚已经给对面租界中区的巡捕房打过电话,要求他们协助拦截巡捕营,不过” 影佐祯昭脸色一沉,问道:“英国佬怎么说的?” 河本亮太顿首说道:“英国人回复说,租界中区一片祥和,并未发现有不明武装分子入侵,还要求我们管好自己的事。” “一片祥和?”影佐祯昭怒道,“这些该死的英国人。” 话音才刚落,垃圾桥对面却突然之间响起激烈的枪声。 其实这时候,正是租界中区的巡捕在厦门路跟斧头帮的人激战。 影佐祯昭下意识的举起望远镜,不过由于距离相隔太远,而且中间有建筑物遮挡,根本看不到枪声来自于何处。 还是徐锐赶紧跑到旁边的电话亭里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徐锐回到影佐祯昭的身边,报告说:“大佐阁下,我的眼线向我报告,租界中区的厦门路让人抢了。” “纳尼?厦门路让人抢了?”影佐祯昭闻言先是愣了下,遂即哈哈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好一个一片祥和,好一个一片祥和,哈哈哈。” 好半晌后,影佐祯昭才收住笑,问道:“这事是谁干的?” “斧头帮。”徐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说道,“又是斧头帮。” “斧头帮?”影佐祯昭的眉毛猛的一扬,沉声道,“梁桑,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了。”徐锐苦笑道,“如果是我安排的,刚才就没必要打电话去问,直接就向大佐阁下您报告了。” “八嘎!”影佐祯昭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道,“难道真的是巡捕营?” “肯定!”徐锐以十分笃定的语气回答道,“除了巡捕营,还有谁敢冒充斧头帮?” “不好!”影佐祯昭沉思片刻后突然说道,“巡捕营要跟百老汇大厦全面开战是假,趁机抢掠黑色产业,宰杀肥羊才是真!巡捕营的目的是为了敛财!”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回过头对徐锐说道:“更狠毒的是,巡捕营不仅要抢皇军控制租界的北区以及租界东区,甚至英国人控制的租界中区、老西区也不放过,而且抢完了还要把罪责推到你们百老汇大厦的头上!真他妈的狠!” “那不行!”徐锐立刻大急道,“大佐阁下,这个必须澄清!” “澄清?”影佐祯昭摇了摇头,阴声说道,“巡捕营敢这么做,就肯定想好了预案,我们这时候澄清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反而会越描越黑,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什么黄泥巴落裤裆?” 徐锐说:“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对,就是这句,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影佐祯昭点头说,“总之,斧头帮这口黑锅,你们百老汇大厦是背定了的,谁让你们一开始冒充斧头帮去租界西区时没有做好伪装工作,轻易的就让别人识破了行藏?” 徐锐连忙检讨说:“这是我虑事不周,请大佐阁下责罚。” “责罚就免了吧,现在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影佐祯昭摆了摆手,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就算背锅,也绝对不能够白背!” 徐锐便立刻说道:“大佐阁下的意思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块儿抢!”影佐祯昭说,“反正,无论你们百老汇大厦抢或者不抢,英国人和美国人都会把账算到你们头上,那又何必顾忌那么多?直接跟巡捕营一块抢他娘,到时候就看谁的手快!手快就有,手慢则无!” “好!”徐锐欣然道,“我们听大佐阁下的,抢他娘的!” 影佐祯昭阴阴一笑,又说道:“既然决定了要放开手抢,那就索性连法租界也抢了,法租界可也是一只大肥羊!你们百老汇大厦要是能把法租界的黑产业一锅端,就往少了算,也至少能弄到好几千万法币的收入。” “哈依。”徐锐便立刻凑趣说,“到时候大佐阁下就能有几千万的外快!” “八嘎!”影佐祯昭笑着骂道,“这可不是我的个人收入,而是整个大日本皇军、整个大日本帝国的收益,你不要说错了。” “哈依,这是皇军的收入。”徐锐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大笑,他苦心孤诣,想要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局面?现在终于成了。 第1141章 端了老巢 一回到百老汇大厦,徐锐就把特务三大队召集了起来。 就这短短几天时间,特务三大队已经吹气球般膨胀到了三百多人。 特务三大队的成员,除了最初的一百多名骨干是由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组成之外,后面招募的两百多人基本上都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有流氓混混,甚至还有赌棍和瘾君子,人员成分可谓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徐锐可以肯定的说,特务三大队的三百多个特务中,一定有各方势力派来的卧底,国民党方面的军统、中统就不用说了,汪伪七十六号甚至中村机关也肯定派了他们的眼线,这个也属于秘密战线的常态。 徐锐之所以要招募这些渣滓,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白了吧,徐锐之所以要招募这些渣滓,就为了使百老汇大厦看上去更像个鬼子控制之下的特务机构,当然了,特务三大队的特务是没有资格参与百老汇大厦的机密事务的,活动区域也被严格限制在主楼,后面的副楼不准踏入半步! 必要时候,这些临时招募的渣滓还可以充当炮灰。 三大队的三百多个特务齐聚在主楼前的大操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 徐锐一纵身跳到身边卡车的前引擎盖上,大声道:“弟兄们,巡捕营的那帮王八羔子刚刚把租界中区给抢了,而且还冒名说斧头帮,他娘的,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这个黑锅咱们可不能白背,你们说是不是?” “是!” “是!” “是!” 三百多特务轰然应喏。 徐锐两手叉腰,又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底下的三百多个特务便立刻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干死狗曰的巡捕营,竟然敢让我们百老汇大厦背锅。” “对,必须干死他们,得让这些白痴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居然敢让我们百老汇大厦背黑锅,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徐锐却大手一挥说道:“巡捕营当然不能放过,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停顿了一下,徐锐骤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必须抢在巡捕营的这群王八羔子之前,把法租界抢了,法租界这头肥羊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底下的三百多个特务便轰然叫好,一个个神情热烈。 徐锐再次挥了挥大手,说:“分批出发,开始行动!” 三百多个特务再次轰然应喏,然后三五成群出了百老汇大厦。 这些个特务原本就穿着便装,走到街上往人群里一钻,便立刻分辩不出来了。 徐锐却没有选择步行,而是钻进了轿车,只片刻功夫,停泊在操场上的十几辆轿车、吉普车或者卡车便纷纷离开。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巡捕营。 至少两个连的老兵已经在操场完成集结。 令人吃惊的是,这三百多个老兵胸前挎的竟是一色的mp38冲锋枪,身上还携带了五个三十发的弹夹。 原来,林桂生捐赠的五十万美元的资金,已在昨天到位,谢元遵照徐锐的指示,立刻从德国军火商那里购买了五百枝mp38冲锋枪,外加两千五百个弹夹和五十万发子弹,徐锐倒是想买更多的,可惜军火商那里已经没货了。 这五百枝冲锋枪正好装备一个营,现在的巡捕营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当然,现在的巡捕营已经远不只四百人,就这几天时间,巡捕营就已经召集了六百多国民军老兵,现在巡捕营的总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一百余人,几乎有一个团的兵力,而且兵力仍在持续扩充中。 谢元就像是一杆标枪,笔直在插在老兵的队列前。 谢元没有吭声,三百多个老兵也是鸦雀无声,只有军营外的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电车的铃声,各种声响不绝于耳。 这时候,营副杨瑞忽然从值班室里冲出来。 “营座,妥了!”杨瑞兴冲冲的说道,“刚刚潜伏在百老汇路上的眼线报告,百老汇大厦的人已经倾巢而出,奔着法租界过去了。” “好!”谢元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狞声说道,“百老汇大厦倾巢而出去抢法租界,我们正好趁虚捣了他老巢,上车,走!” 谢元一声令下,三百多老兵便立刻上了停泊在操场上的十辆卡车。 稍顷,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官兵的十辆卡车便鱼贯驶出军营,顺着西藏路直扑租界北区的百老汇大厦。 很快,车队便到了新垃圾桥。 新垃圾桥是连接租界西区跟租界北区的其中一座桥梁,紧挨着北桥头就是声名在外的四行仓库,巡捕营曾经在这里跟鬼子血战七昼夜。 事过境迁,现在新垃圾桥的南桥头却由巡捕营把守了。 远远的看到巡捕营的车队过来,南桥头的巡兵营官兵便立刻搬开路障,车队便立刻在漫天灰尘中穿过,直扑北桥头的小鬼子阵地而来。 截止今天,巡捕营和百老汇大厦的所有行动都是化装潜入,而且是分散潜入,就没有一次是公开行动,这也就是说,双方都严格的遵守着最后的底线,没有彻底撕破脸,所以北桥头的鬼子也没有足够的警惕。 看到十几辆卡车开过来,北桥头的鬼子还道是哪个洋行的送货车队呢,领头的鬼子军曹背着三八大盖,正要上前示意停车,前头的四五辆卡车的副驾驶舱却突然探出人,所有人胸前挎着冲锋枪,然后突然就开火了。 “哒哒哒”密集的枪声中,上前来的鬼子军曹还有缩在街垒后面的另外四个鬼子便立刻倒在了血泊中,可怜的小鬼子,甚至还没有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打成筛子,死得不能再死。 转眼之间,北桥头的鬼子警戒哨就被端掉。 十辆卡车却是片刻不停,满载着两个连的巡捕营官兵,呼啸而过。 一刻钟后,车队便来到了百老汇大厦之前,还没等卡车完全停稳,十辆卡车的后栏板便已经同时打开,然后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官兵便跟下饺子似的跳下车来,接着,两个连的巡捕营官兵便火力全开,向百老汇大厦发动了进攻。 这激烈的枪声,一下就惊碎了暗夜的寂静。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的奔驰车已经驰入法租界。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零点。 正专心开车的地瓜便立刻扭过头来,笑道:“司令员,算算时间,巡捕营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进攻了吧?” “闭嘴!”徐锐笑骂道,“专心开好你的车。” “放心,我车技好着呢。”地瓜嘿嘿一笑,双手猛的一抡方向盘,座下的奔驰轿车便立刻一个急转,接着一个甩尾,便穿过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角,然后进入一条幽深的小巷,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三鑫公司的总部所在了。 没错,徐锐这次的目标就是三鑫公司总部。 三鑫公司作为上海滩最大的鸦片贸易公司,光是仓库里存放的鸦片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零点,是出货高峰时段,到时会有上海以及周边上千个大烟馆的商家带着海量现金前来这里提货。 徐锐是打算搂草打兔子,要把三鑫公司以及这些前来提货的商家一锅端,徐锐已经大概估计过了,这一票少说也能捞取几千万的好处。 很快,轿车便已经驶入小巷的最深处,最后停泊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稍顷,便有两个黑影鬼魅般靠近奔驰轿车,地瓜摇下车窗,探头出来跟那两个黑影轻声低语几句,然后回头对徐锐说:“处座,妥了!” 徐锐便立刻拉开车门下车,又迎着阴冷的寒风紧了紧大衣,然后往前走。 往前走没几步便出了小巷,迎面就是三鑫公司巨大的门面,只见灯火中,三鑫公司的大门口及院子里停满了各式车辆,有轿车、卡车、平板车,甚至于还有人力车,更有一队队的脚夫正扛着一个个的麻包装货。 不必多说,这些车辆全是来提货的。 而那些脚夫肩上扛的,全都是鸦片! 徐锐扬手勾了勾手指,地瓜便立刻递过来一支雪茄,又替徐锐点上了。 徐锐深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孔里吐出两股细细的烟气。 足足过了十几秒,徐锐才终于吐尽了烟气,然后说道:“动手!” 地瓜闻言便立刻从后腰拔出了勃朗宁手枪,对着头顶就是叭的一枪。 下一刻,从三鑫公司总部四周的小巷子里,便立刻涌出了三百多人,这三百多人全都穿着黑色披风,披风下摆全部敞开,露出别在后腰上的两把二十响盒子炮,这三百多特务分成了几个小队,将三鑫公司总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等三鑫公司大门口的打手、脚夫以及车夫反应过来,百老汇大厦的三百多个特务便已经拔出手枪,对着前方连续开火,一霎那之间,三鑫公司的大门、后门及侧门便已经被密集的枪声充满,几十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中。 第1142章 损失惨重 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刚刚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小会,便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麻西麻西。”影佐祯昭条件反射般坐起,一把抓起摆在桌上的电话,片刻之后,影佐祯昭的脸色立刻变了。 新垃圾桥的哨所遭到袭击,四名皇军玉碎? 百老汇大厦遭到不明武装分子大规模突袭?! 不用说,这肯定是巡捕营干的!除了他们,不可能再有别人! 当下影佐祯昭摁铃把副官河本亮太叫进来。 河本亮太移门进来,顿首说:“大佐阁下?” 影佐祯昭一边摇动电话手柄,一边对河本亮太说:“命令,宪兵第四中队立刻集结!再通知梁桑,立刻回援百老汇大厦!” “哈依!”河本亮太重重顿首,转身走了,这时候,影佐祯昭这边的电话也接通了,便对着话筒说,“请给我接第九师团!” 片刻后,第九师团的司令部接通。 “麻西麻西,这里是第九师团司令部。”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影佐祯昭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说:“我是中村机关副机关长,影佐祯昭,请立刻报告吉住将军阁下,火速调谴一个步兵大队前来百老汇路!” “哈依。”电话那头的女声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影佐祯昭也放下电话,然后戴上军帽,抓过军刀大步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一个中队的鬼子已完成集结,影佐祯昭下楼,直接上了院子里停泊着的一辆装甲车,然后率领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宪兵直扑百老汇路而来。 车厢里,河本亮太向影佐祯昭报告道:“大佐阁下,梁桑联系不上。” 影佐祯昭皱了下眉头,然后摆摆手说:“算了,他那边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百老汇大厦这边的事,就暂且由我们来替他摆平吧。” 河本亮太说:“梁桑也太大意了,居然没有留下足够兵力把守老巢。” “这个倒不能怪梁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判断,百老汇大厦也不会倾巢而出去洗劫法租界,这个得怪我。”影佐祯昭摆摆手,又道,“但愿百老汇大厦的留守人员能多坚持一阵,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我们宪兵队赶到。” “哈依。”河本亮太重重一顿首,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百老汇大厦。 巡捕营已经完全控制主楼,百老汇大厦的留守人员退守副楼负隅顽抗。 发现副楼的抵抗很“顽强”,谢元便很果断的放弃了对副楼的继续强攻,转而开始大肆搜刮百老汇大厦主楼里的物资。 “营座,二楼发现物资仓库!” “是吗?仓库里的装的什么?” “武器弹药、被服鞋帽还有粮食。” “全部带走,一粒米都不准留下。” “报告营座,三楼发现一个金库。” “全部带走,一个大子不许留下!” “报告营座,地下三层发现地牢。” “地牢?里边关押的是些什么人?” “肉票,百老汇大厦绑回来的肉票。” “带走,统统带走,一个都不许留下!”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百老汇大厦二层仓库的物资就被搬空,全部装车,地下三层的肉票也被押解到了地面之上,这些天真的肉票还以为是救星到了呢,一个个高兴得不行,黄金荣甚至涕泪交流的迎上前,问警戒官兵是不是林桂生派来救他的? 结果,被问的那个警戒官兵却不由分说砸了黄金荣一枪托,让他闭嘴。 黄金荣便立刻懵了,其余肉票也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再然后,几百个肉票便在巡捕营的押解下开始往垃圾桥走。 等到影佐祯昭带着宪兵中队赶到之时,巡捕营早已经带着抢到的物资、钱以及肉票撤离了百老汇大厦,巡捕营的这次行动计划得十分周密,整个过程仅耗时不到半个小时,等到鬼子的宪兵赶到,已经只能看到卡车的灯影。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九师团的援军也赶到了。 影佐祯昭留下了一个中队协助防守百老汇大厦,然后带着宪兵中队和另外三个步兵中队直扑新垃圾桥,不过到了新垃圾桥头一看,便看到桥对面的巡捕营早已经严阵以待,面对着巡捕营那黑洞洞的机枪,鬼子就没敢轻动。 一周之前的那次解救行动,留给影佐祯昭的阴影还没有消散,影佐祯昭很担心,如果这时候悍然跨过新垃圾桥,又会不会重蹈上次的覆辙?这么一犹豫,影佐祯昭就彻底打消了率部进入租界西区的念头。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日本没有准备好。 如果日本已经准备好跟西方全面开战,影佐祯昭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犹豫,立刻就会从金泽师团调来一个联队甚至一个旅团,到时,巡捕营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现在,影佐祯昭却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乱了大本营的计划。 在新垃圾桥北桥头等了半小时,河本亮太忽然过来报告说:“大佐阁下,梁桑已经带着特务三大队回到百老汇大厦,不过” 影佐祯昭闻言脸色一沉,问道:“不过什么?” 河本亮太便低着头答道:“特务三大队非但没捞到什么好处,还吃了亏!” “纳尼?”影佐祯昭闻言便心头一凛,梁武义居然也有吃亏的时候?该不是因为他的误判的缘故吧?当下对河本亮太说道,“走,去百老汇大厦。” 片刻后,影佐祯昭便带着河本亮太来到了百老汇大厦。 一进门,影佐祯昭便看到百老汇大厦的特务正从卡车上往下搬尸体,影佐祯昭再扭头扫了一眼院子,发现已经摆了几十具的尸体。 看到这,影佐祯昭的心便立刻沉下去。 这时候,徐锐也已经看到了影佐祯昭,当即带着地瓜迎了上来。 “大佐阁下,我们中计了!”徐锐上来就向着影佐祯昭大倒苦水,“巡捕营对苏州路还有厦门路的抢劫只不过是他们放出的烟幕弹。” “纳尼?”影佐祯昭说道,“只是烟幕弹?” “哈依,那只是巡捕营放出的烟幕弹。”徐锐说道,“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引诱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倾巢而出去抢劫,然后,等到我们倾巢而出前去洗劫法租界的时候,巡捕营却兵分两路,一路直捣我们老巢,一路却在半路伏击我们。”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巡捕营的真正的目标,却是我们!” “八嘎牙鲁,这些该死的狡猾的中国人。”影佐祯昭脸上立刻感到火辣辣烧,因为做出巡捕营浑水摸鱼、洗劫租界的判断的,不是别的人正是他影佐祯昭,还有,授意百老汇大厦去洗劫法租界的,也还是他影佐祯昭。 换一句话说,百老汇大厦眼下的损失,都是他影佐祯昭造成的。 这样的结果让影佐祯昭感到十分挫败,因为他完完全全被耍了。 费了好大劲,影佐祯昭才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梁桑,这一次百老汇大厦之所以失败,主要责任在于我,我也会为此负责的!” 徐锐心下冷笑,老子费那么大的波折,好不容易才设下这个局,不就是为了把这次惨败的责任推到你身上?要不然,老窝让巡捕营端掉,之前几天洗劫行动中所得的好处以及所有的肉票全被人抢走,这么大的损失,还不得被你埋怨死? 不过在表面上,徐锐却没有表现出来,说道:“大佐阁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梁桑,你不用再说了。”影佐祯昭摆了摆手,又说道,“这次你们百老汇大厦的损失可曾清点出来?” 徐锐点了点头,回答道:“损失很大,之前几次洗劫行动中所得的所有钱物,还有绑回来的那几百个肉票,全都让巡捕营抢走了,还有,大佐阁下你给我们的枪支弹药,也让巡捕营抢走了一小部分,除此之外”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道:“特务三大队在浙江南路遭到伏击,虽然最后我们打退了巡捕营的进攻,但是也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整个三大队三百多弟兄,死伤近半数,其中阵亡数字就将近有五十。” 说完了,徐锐又回头看了眼操场上一字摆开的尸体。 影佐祯昭的目光跟着转移到操场上,神色越发阴沉。 半晌后,影佐祯昭又说道:“梁桑,接下来这几天,你们就不要外出行动了。” 说这话的时候,影佐祯昭胸中可以说是十分气闷的,因为百老汇大厦如果在接下来的几天不再外出去洗劫,就意味着他之前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上海日军就一分钱的好处都得不到了,也就无法结清关东军的鸦片货款了。 丢脸还是小事,如果影响到关东军的战备,那干系可就太大了。 不过,让影佐祯昭感到有些意外的,徐锐却猛的一摆手,说道:“大佐阁下,有仇不报从来就不是我梁武义的作风,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我,却是有仇就报,而且必须马上就报,巡捕营这个场子,我必须得找回来!” :剑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拿过月票奖了,所以请大伙无论如何支持几张月票,帮剑客留在分类月票榜上。 第1143章 影佐的信任 徐锐的反应,让影佐祯昭有些意外。 刚刚赶到的李士群也感到有些意外。 李士群是刚刚才赶到百老汇大厦跟影佐祯昭汇合的。 不过,李士群的意外跟影佐祯昭的意外并非一回事,影佐祯昭的意外带有欣赏,而李士群的意外,则带着明显的不屑。 说狠话谁不会?想要报仇,也得有那个实力。 于是李士群假惺惺的劝道:“梁会长,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徐锐哂然一笑,对李士群说道,“李主任,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打赌?”李士群阴阴的一笑,又对徐锐说道,“梁处长真是好雅兴,赌什么?” “赌我三天之内把场子找回来。”徐锐笑道,“如果我三天内就找回了场子,李主任你就输了,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找回场子,那就是我输了。” 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在那交锋,影佐祯昭并没有阻止。 当初之所以把梁武义扶植起来,可不就是为了,促成百老汇大厦跟七十六号之间的良性竞争?所以,影佐祯昭乐于看到梁武义跟李士群间的争斗。 当然了,前提是不能够撕破脸,不能直接冲对方下手。 李士群撇了撇嘴,说道:“输了如何?赢了又当如何?” 徐锐嘿嘿的一笑,说道:“如果我输,我这辆奔驰车就归你了。”拍了拍身边停泊的那辆豪华大奔,徐锐又道,“但是,如果李主任你输了,你就得把七十六号那两朵交际花,柳尼娜还有钮美波让给我,怎么样?赌不赌?” “呃,这个嘛”李士群闻言顿时语塞。 梁武义的这辆豪华奔驰,李士群是真想要,这可是高档货色,不过万一输了,柳尼娜和钮美波这个赌注他给不起哪,钮美波的背后站着南京的某位大员,柳尼娜更是影佐祯昭的眼线兼情人,他李士群哪敢拿她们送人? 不过,梁武义这家伙也真敢开口,居然当着影佐祯昭的面索要柳尼娜,想到这,李士群便立刻拿眼角余光看向影佐,倒要是看看影佐这个老鬼子会是怎么个反应?会不会将梁武义训斥一顿,然后再忌恨在心? 不过,李士群明显高估柳尼娜在影佐祯昭心中的份量了。 在影佐祯昭心里,柳尼娜不过就是泄欲的工具兼情报员。 但是,影佐祯昭也不会容许徐锐和李士群拿柳尼娜打赌。 “八嘎,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荒唐?竟拿女人做赌注打赌!”影佐祯昭把两个人都训斥了一通,又对徐锐说道,“梁桑,你刚才说的可是认真的?” “当然。”徐锐轻哼了一声,又道,“自从我来到上海,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无论是张啸林这青帮大佬,还是傅筱庵这蠢货,我都是想杀就杀,唯独巡捕让我吃了大亏,这次要是不能够找回场子,岂不是要让人看轻?” 影佐祯昭对徐锐的这种性格很欣赏,只不过,要想找回场子,只凭狠话可不够,还得有实力作保证。 当下影佐祯昭说道:“不过,梁桑,你想过没有?眼下巡捕营已经是今非昔比,从今晚的行动来看,我们之前收集的关于巡捕营的情报明显有误,巡捕营的实际兵力肯定已经不止一个加强营,甚至一个团都有了!” 顿了顿,影佐祯昭接着说道:“而且,巡捕营的武器装备也有了很大幅度改善,这之前他们装备的主要是恩菲尔德步枪,自动火力很少,可现在,却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你们百老汇大厦无论是从兵力还是火力,全都处于劣势,怎么打?” 徐锐闷哼一声,狞笑着说道:“大佐阁下熟知我们中国历史,那么就应该知道,兵力或者火力从来就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巡捕营人是多,火力也确实强,但只要筹划得当,我们百老汇大厦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徐锐又自信的说道:“大佐阁下,你就瞧好吧,不出两天,我一定会让巡捕营栽个大跟斗,不敢说一仗灭了它,但是把巡捕营加诸我们百老汇大厦的损失送还它,却是一定能做到的,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哼哼。” 听到这,影佐祯昭竟不由自主的受到了徐锐这种气势的激励。 “哟西,梁桑能有这种必胜的信念,我很欣赏。”影佐祯昭欣然点头,又说道,“既然梁桑决定要报仇雪恨,那我理当有所表示,经费我暂时是无法提供,不过,再给你们百老汇大厦补充一批驳壳枪,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加武汉会战,四次大型会战下来,国民军损失了超过一百万的军队,而比人员损失更加大的,则是武器装备的损失了,因为许多时候,国民军在溃败的时候会扔掉武器逃跑。 所以四次大型会战下来,日军缴获了大量武器,这些缴获的武器中,除了拿出很小一部份装备伪军外,其余大部份武器都放在仓库里发霉,光是日军在上海的几个仓库里就储存了超过二十万件的国民军武器。 这其中就有至少上万枝的驳壳枪。 所以,影佐祯昭从仓库里拿出几百枝甚至上千枝驳壳枪,来装备百老汇大厦,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当然了,影佐祯昭能够提供的也只有驳壳枪,冲锋枪他是拿不出来的,因为那得拿钱从西方各国去购买。 影佐祯昭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把一千枝驳壳枪送了过来。 凭这一千枝驳壳枪,徐锐只用两天就募集了五百多地痞,组建了一个手枪营,然后经过精神策划,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那晚,巡捕营又一次窜入租界北区,洗劫了河南路上的大烟馆、赌场和妓院,然而当巡捕营准备从天后宫桥撤退进租界中区时,却从河南路两侧的坟山路、天通路涌出数以百计的武装分子,对着撤退中巡捕营猛烈开火。 十五分钟激战之后,巡捕营终于不支败退。 等到影佐祯昭率领宪兵中队赶到时,巡捕营的残部已经退过天后宫桥,不过,此前窜入租界北区的五百多官兵,最后撤过天后宫桥的,却只剩不足三百人!在河南路上,却横七竖八躺满了巡捕营官兵的尸体,少说也有两百具。 紧接着赶到的还有七十六号的特务一大队。 看着横七竖八铺满河南路的尸体,李士群很吃惊。 李士群还真没想到,梁武义这家伙居然说到做到,说三天之内把场子找回来,居然就真的在三天之内找回来了!不过更让李士群感到吃惊的,却是梁武义埋暗桩的能力,巡捕营今天的行动,明显已经被梁武义事先知道了。 不然,巡捕营绝对不可能吃这么大亏! 但是,百老汇大厦打成立到今天为止,总共才多长时间?他们七十六号打进巡捕营的暗桩都还没有混入核心层,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核心机密,可是,百老汇大厦打进巡捕营的暗桩却居然已经混进了核心,并且参与了机密。 这样的结果,让李士群感到十分吃惊。 这足以说明,梁武义绝不只是个武夫! 李士群感到很吃惊,影佐祯昭却感到十分的兴奋! 是的,没错,梁武义的表现让影佐祯昭感到十分的兴奋! 因为今天对巡捕营的这次伏击足可以表明,梁武义绝不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事实上,这家伙的心思还是十分缜密,或者说十分阴险。 不过,比这个发现更让影佐祯昭感到高兴的,却是梁武义的忠诚。 因为,今天晚上,百老汇大厦对巡捕营的痛下杀手,完全排除了影佐祯昭对梁武义的怀疑,原因也非常简单,如果梁武义真的是个卧底,则无论他是国民党的卧底还是共产党的卧底,都绝不可能对巡捕营下这样的杀手。 秘密战线上其实也有苦肉计,比如说不久前,军统上海站一个骨干分子前来投奔中村机关,当时就带过来了一分见面礼,帮助中村机关捣毁了军统上海站的一个联络点,并且逮捕了六个刚从重庆过来的军统特务。 但是,这仅仅只是六个小特务而已,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梁武义这次干掉的却是足足半个营的巡捕营! 就算现在巡捕营已经扩充到千余人,那也是四分之一个巡捕营的武装力量了! 虽说现在巡捕营名义上是隶属于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武装力量,在之前也跟国民政府闹得很不愉快,但是影佐祯昭几乎可以肯定,巡捕营跟国民政府私底下肯定还有联络,甚至于很可能仍然效忠于国民政府。 所以,如果梁武义真是军统的奸细,就绝对不可能对巡捕营痛下这样的杀手。 共产党奸细就更加不可能,因为梁武义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合共产党的作风,作为秘密战线上的一个老手,影佐祯昭对中共地下党的作风并不陌生,据他所知,共产党人是绝对不可能像梁武义这样乱搞的,尤其是跟柳尼娜和钮美波的 第1144章 巨款到手 在徐锐的精心设计下,影佐祯昭不知不觉就跳进了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之间再没有爆发过大的冲突,不过,双方对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洗劫,却没停过。 经过在河南路的这次较量,巡捕营似乎明悟了,针对百老汇大厦的行动,必然会招致报复,所以不再挑衅,于是双方进入到了一种默契中,互相之间不搞直接对抗,而只是心照不宣的洗劫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 转眼之间,七天时间过去。 这七天来,包括法租界在内,整个上海租界已经变成了一锅东北大乱炖,无论是日本人控制的租界北区和东区,还是英国人控制下的中区和老西边,或者是法租界,甚至是闸北还有龙华这样的华界区块,全部遭到了疯狂的洗劫。 当然,洗劫的只是黑产业,别的行业并没有太大的波及。 尤其是租界的银行业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徐锐很好的掌控着这次洗劫的节奏,只是对租界的黑产业下死手,因为黑产业终归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租界当局就算心有不满,也没法摊开说,而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虽然从第二天开始,日军、法军以及英军就对各自控制区域实施戒严,严防死守,但是根本没有卵用。 因为,无论是日军、英军、美军或法军,全都是各怀鬼胎。 尤其是日军,压根就没有认真的戒过严,影佐祯昭甚至还在暗中纵容百老汇大厦的人对日军控制下的租界北区、东区的黑产业下手,影佐祯昭的逻辑很简单,与其便宜巡捕营,那还不如便宜百老汇大厦。 因为好处归了百老汇大厦,大头还得给日军。 虽然明知道这是杀鸡取卵,影佐祯昭也是顾不上了,要不然鸡就让别人杀了,顶多就是这阵风头过去后,再来养小鸡、从头培植鸦片产业便是,只要上海的人口规模在,要不了几个月,鸦片业就又能死灰复燃、恢复旧观。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日军压根就没有认真的干预过。 说真的,影佐祯昭还指着这笔外快解决眼前的困难。 要不然,以小鬼子的兵力,真调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进入日租界实施戒严,完全是有能力控制局面的。 但是像英军、美军和法军是真的没有能力控制局面,因为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不仅是人多势众,而且装备精良,租界的巡捕根本不是对手,调来驻军也不行,所以除了在刚开始两天曾经很努力的干预过,后来也就索性装聋作哑了。 反正无论是百老汇大厦还是巡捕营,针对的都只是黑产业! 上海的黑产业的税收虽然占到总税收的三分之一强,但是失去三分之一总比失去全部要强,这么简单的账,西方人还是会算的。 所以,租界当局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至于沪上的老百姓,却是纷纷拍手称快。 黑恶势力历来就是平民百姓最为痛恨的,上海的黑恶势力由来已久,自从租界成立,便开始有了黑帮欺行霸市,之后更是催生了青帮这样的百年大帮,使得整个上海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沪上的普通老百姓都是苦不堪言。 但是,现在上海的黑恶势力几乎销声匿迹,老百姓岂能不拍手称快?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从黄赌毒的从业者,尤其是青帮这个大黑帮。 在意识到无法从租界工部局得到支持之后,以青帮为代表的黄赌毒从业者,也曾短暂的联合起来,试图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结果,却遭到了百老汇大厦还有巡捕营心照不宣的联合打击,尤其是青帮,几乎被徐锐连根拔起。 在对黑产业的洗劫及对黑恶势力的打击中,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就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截止现在,百老汇大厦已经膨胀到千余人,而巡捕营更是已经膨胀到了两千多官兵,差不多可以编成一个甲种团了。 七天之后,这种混乱局面才逐渐归于平静。 因为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值得下手的肥羊都已经宰杀殆尽。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上海的黑色产业几乎被连根拔起,诸如大烟馆、赌场、妓院、地下钱庄这样的黑产业,就没有一家能幸免于难,而且,几乎所有的瘾君子、赌棍、嫖客、高利贷债主也抓个干净,不是被关进百老汇大厦,就是关进了巡捕营的地牢。 至此,上海的包括鸦片产业在内的黑产业,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在这七天的乱战中,巡捕营的收获却是极丰,一部分是直接抢劫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收入,就是从那些大烟馆、赌场、妓院以及地下钱庄的柜台上抢到的钱物,虽然每家的数额不大,但是架不住基数大。 在七天乱战中,巡捕营一共抢了一百零九家大烟馆、六十八家赌馆、五十八家大型妓院及十八个地下钱庄,从这些家大烟馆、赌馆、妓院以及地下钱庄的柜上总共劫得一千三百多万元法币、两百多万的现大洋以及价值两千万法币的珠宝首饰。 光是从这些黑产业的柜台上就获得了三千多万法币的巨款! 这还没有计算巡捕营绑到的肉票,截止目光,已经有两千多个肉票被赎走,这两千多个肉票的平均赎金是两万元法币,光这一项就进账了四千五百多万元法币,只是,法币现在已经在急剧贬值,四千五百万法币到现在也就只值一百万美元了! 也就是说,这两项加起来,巡捕营就已经进账了一百五十多万美元! 但是,这两项进账跟后面的相比,那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在巡捕营绑回的还有百老汇大厦通过各种方式送过来的肉票当中,大部分都没什么大油水,但也有像黄金荣、卢小嘉和段宏野这样的大肥羊,这些大肥羊的油水才可观。 别的不说,单单是黄金荣一个人,就给百老汇大厦上贡了将近五百万美元油水!这其中有一百万美元的巨款是存在花旗银行的账户上的,五十万英镑是存在汇丰银行账上,还有价值一百万美元的股票以及债券,还有十几处房产。 还有卢小嘉和段宏野两人,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八百万美元! 剩下的肉票虽然没有黄金荣三人肥美,但是相比那些小票却要肥多了,已经上贡的一百多个肉票,总计为巡捕营还有百老汇大厦贡献了五千多万美元!由此可见,当时逃亡到上海租界的土豪劣绅还是不老少的。 顺便说一句,宋部长也被人绑了肉票。 最后宋家从花旗银行的账户上给巡捕营贡献了两百万美元,巡捕营才肯放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两百万美元跟宋部长这些年,从国难中所得到的,实在是不值一提,跟他未来几年从美国的经援中将得到的,就更是沧海一粟。 (分割线) 百老汇大厦。 王沪生就被柳眉计算出来的数字吓了一大跳。 对着白纸上的数字发了半天呆,王沪生才回头对徐锐说:“老徐,我这不是做梦吧?已经到手了将近有六千万美元的巨款?” 六千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一美元兑五十法币,那就是九亿! 虽然距离徐锐一开始估计的十亿还差一亿,但是也已经很吓人了! 徐锐却说道:“才六千万美元,比我预计的少了一半,我原本以为,这次洗劫行动怎么也能到手一亿多美金,却没有想到才六千万美金。” “才六千万美金?”王沪生道,“六千万你还嫌少哪?” 事实上,六千万美元确实不少了,要知道苏联政府通过贷款形式援助给国民政府的总金额也只有五千万美元,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次几乎把沪上的黑产业一网打尽,而且还抓了这么多肉票,凑起六千万美元其实也一点不奇怪。 常言道,破船还有三千钉,中国虽然穷虽然弱,但是这么多的人口,总也还是有几个富人的,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不少富人躲进租界,跟着他们一起进入租界的财富也是不在少数,徐锐真要是豁出去了抢,五亿美元都能抢到。 但徐锐显然不可能这么做,他毕竟不是真土匪,真的土匪可以毫无底线的去抢,但徐锐却只能对黄、赌、毒产业下手! 好在有六千万美元,也足够徐锐做很多事情了。 王沪生就忍不住的憧憬道:“老徐,这六千万美元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要做的事情多了。”徐锐嘿然说,“首先要从美国购入至少三个师的武器装备,还要购入足以维持三个师的部队至少半年作战所需的弹药,这就差不多要花去一大半的钱,剩下的钱则用来购买机械设备,优先购入一家精细化工厂的全套设备。” “精细化工厂?”王沪生茫然道,“你之前不还说兵工厂么?” “兵工厂需要,精细化工厂也要。”徐锐点头说,“因为只有精细化工厂才能够生产炮弹引信,如果不能引入一家精细化工厂,一旦鬼子海军不顾一切的封锁上海,我们在上海建的兵工厂还有大梅山的兵工厂都得捉瞎。” 第1145章 储备物资 王沪生道:“好,那就建一家精细化工厂,还有别的吗?” “还有啊?”徐锐想了想,又说道,“恐怕还得储备一批粮食、被服以及药品。” “粮食、被服还有药品?”王沪生不以为然道,“老徐,这个怕是没有必要吧?咱们守着公共租界,难道还愁买不到粮食、被服以及药品?” 列席会议的柳眉、江南还有吴寒几个也都表示赞同。 只要日军不封锁租界,只要手中有钱,什么物资不能够从洋行买到? 在他们几个看来,日本海军虽然强大,但是也绝对不敢封锁上海租界,因为封锁上海租界就意味着跟美英法等西方强国正式宣战,这样的局面是日军承担不起的,说到底,还是柳眉她们几个的国际眼光有限,看不清大局。 但徐锐是有战略眼光的,而且他还是个穿越者。 徐锐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战略家都更清楚,世界格局的未来走向。 再过两年多时间,日本海军就会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就会爆发,到那时候,小鬼子就不是封锁上海租界,而是直接占领上海租界了。 就眼下,日军确实不会封锁租界,更不会占领租界,但是这是建立在上海租界与日占区相安无事的前提之下,如果上海租界成了共产党的地盘,很难说日本政府就不会冒着与美英法国全面开战的风险,封锁甚至占领整个租界。 所以,趁着现在局势还算缓和时,未雨绸缪、尽量多储备物资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徐锐乾纲独断道:“这事你们就听我的,粮食、被服还有药品必须储备,且数量越多越好,储备的标准就按,保证五十万人五年基本生活所需!” 五十万这个数字,是徐锐根据列宁格勒保卫战的经验估算的。 眼下上海整个租界的总人口是四百多万,但是当巷战全面爆发之后,不仅华界,连整个租界也会成为战场,那个时候租界的居民肯定会大批的逃离,但是随着进入上海市区的日军越来越多,市区通向外界的道路就会逐渐被封锁。 所以,既便是按最保守的估计,也会有超过五十万人滞留在市区内,徐锐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五十万市民饿死,不仅因为他们是自己同胞,更因为这五十万市民是淞沪分区的最大倚仗,淞沪分区要想在上海持久抗战,就必须有老百姓的鼎力支持。 根据列宁格勒保卫战的经验,如果能有五十万人口,差不多就可以支撑淞沪分区在上海市区内的持久抗战,至少支撑五年是不成问题的,因为在列宁格勒保卫战中,被围困的人口差不多就是五十万,最后苏联红军不仅坚持了将近三年,而且迎来了大反攻。 小鬼子的战斗力根本无法跟德军相比,所以,只要租界人口保持在五十万以上,徐锐就有信心在上海坚守至少五年时间,五年后,差不多也可以迎来战略大反攻了,那时,徐锐完全可以抢在国民党之前光复上海。 而且,经过五年的残酷巷战之后,淞沪分区肯定已经锻炼出了一支、战斗力十分强大的精锐之师,再加上大梅山分区的部队,新四军就完全有机会抢在国民党之前,光复整个江浙沿海地区,那时候,国共两党的实力对比就将出现颠覆性的大逆转! 因为新四军加上八路军,再加上东北,共产党就将控制中国人口最密集的华北、最富的江浙沿海,以及工业基础最为雄厚的东北,而国民党控制的仅仅只是贫瘠的大西南,而且那时候双方军队的战斗力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这样,内战说不定就真的可以避免,既便避免不了,内战也不会持续三年之久,说不定三个月内就结束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中共就顺利成章的取代国民党成为雅尔塔协定及波茨坦公告的缔约方,国际地位将大大提升。 这样,中共将毫无争议的成为战胜国,不仅可以理所当然的在琉球及日本驻军,而且完全不必为了改善国际环境而放弃对日本的战争赔款索求。 历史上,新中国之所以放弃对日本的战争赔款索求,是因为当时中国政府正遭到全世界的经济封锁,政府为了民族福祉和国家富强,为了获取日本的经济以及技术援助,才不得已放弃了对日本的战争赔款索求。 现在,这一切却终于有机会改变。 不过,眼下这只是一个战略构想。 但是,王沪生他们几个却被徐锐说的话吓了一大跳,我的乖乖,保证五十万人五年基本生活所需?那得多少粮食被服? 柳眉、江南和王沪生闻言面面相觑。 徐锐沉声说道:“老王,这事你们必须听我的。”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保证五十万人五年基本生活所需,听起来似乎十分吓人,但其实做一下分解,你们就会发现,其实也不需要多少粮食及被服,先说大米,要保证一个成年人基本的需求,一天大约需要半斤米。” 王沪生点点头,说道:“五十万人就是二十五万斤!” 柳眉计算之后又说道:“五年就是四万万五千六百二十五万斤。” 再度计算之后,柳眉又接着说道:“约合二百八十五万石,米价为每石十块银元,按法币的话一天一个价,所以索性用银元,两百八十五万石,那就是两千八百五十万银元,现在银元兑美元汇率是四比一,也就是说,需要七百万美元!”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王沪生立刻说道,“现实情况是,上海根本没这么多粮食,如果我们大批量的购入,必定会导致米价疯狂上涨,到时涨到一石二十银元甚至三十银元,都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实际消耗根本远远不止七百万美元。” “问题是,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在上海买粮。”徐锐微微一笑,又说,“我的打算是,委托一个轮船公司,到东南亚去购买大米,东南亚一年四熟,米价十分便宜,上海的米价,每石要二点五美元,而东南亚的米价却不足半美元。” “这个我知道。”江南立刻点头说,“虞洽卿刚刚和一个意大利商人合资组建了一个中意轮船公司,专门从事从东南亚往上海购销大米,据估计,刨去所有开支之后还有两倍以上的丰厚利润,东南亚的米价确实很便宜。” 徐锐笑着说道:“所以,实际上三四百万美元就差不多够了。” “真要是这样,倒也是可以考虑。”王沪生闻言便有些心动,东南亚的米价便宜,多买些粮食备着总是没什么错的,因为在战争年代,最缺的就是粮食!眼下他们新四军的各个抗日根据地,也就大梅山的日子好过些,别的根据地全都在饿肚子。 所以,就算淞沪分区吃不完,也完全可以拿来支持兄弟分区。 “行,这事我没有意见。”王沪生点头说,“不过具体怎么操作?” 徐锐沉吟着说:“我准备抽个时间,跟虞洽卿见一面,跟他谈谈。” “虞洽卿?”王沪生闻言神情一凝,说道,“这个人可是蒋委员长的铁杆支持者,你想跟他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 “但是如果不跟虞洽卿合作,我们就算可以从东南亚买到米,也没有办法把米从东南亚运回上海。”徐锐说,“但是如果虞洽卿愿意跟我们合作就不同了,因为他跟意大利商人合开了一个中意轮船公司,拥有几十条商船。” 王沪生说:“我就担心他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那就先不要暴露身份。”徐锐说道,“以巡捕营的名义出面。” 王沪生又说道:“但是购入的数量也太大了些,虞洽卿肯定会起疑心。” “这个也好办。”柳眉忽然说道,“眼下涌入租界的难民足有两百多万,这些难民的吃饭早已经是个大难题,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个难民饿死,到时完全可以跟虞洽卿说这些粮食是给上海的难民准备的。” 江南也补充道:“以前在上海时,我跟虞洽卿有过接触,这个人还是有爱国心的,在傅筱庵之前,日本人原本是准备邀请他出面担任伪上海市长的,不过却让他断然拒绝了,然后日本人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傅筱庵。” “行,那就先试着接触一下吧。”王沪生点点头,又道,“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影佐祯昭那里你打算怎么交待?这老鬼子可是说过要跟我们六四分账的,我们忙活这么久,抄了这么多的地下产业,总不能一丁点好处都不给他吧?” 徐锐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就拿鸦片打发他。” 在这次十多天的洗劫行动中,百老汇大厦除了绑回大量肉票,还抢回来不少鸦片,真正抢到的现金却不多,这些肉票的赎金已经转移给了巡捕营,但是鸦片却是没办法转移,一直就堆放在百老汇大厦的仓库之中。 第1146章 嫁祸 “你说什么,鸦片?”王沪生闻言,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还留着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做什么?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这些鸦片全部销毁的么?” 徐锐说:“可是老王,你又想过没有,如果现在把鸦片销毁了,回头影佐问我,为什么要销毁鸦片,我怎么回答?” “这还用得着回答么?”王沪生道,“直接给他一枪不就得了?” 旁边柳眉、江南还有吴寒闻言顿时神情一振,终于不用再当什么卧底了? 本来按照徐锐的计划,百老汇大厦只是过渡,目的是为了在上海站稳脚跟,只要在上海站稳了脚跟,也就不用再披着百老汇大厦这身狗皮了,完全可以摆明车马干了,虽然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但是老披着狗皮终归不爽。 只不过,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为了壮大百老汇大厦的力量,徐锐把主意打到了滞留上海的几万国民军老兵头上,准备将尽可能多的国民军老兵引入百老汇大厦中来,等到积蓄了一定的力量,就可以跟鬼子翻脸了。 再然后,徐锐就通过叶铭找到了孤军营。 再然后,整个计划就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按照原来计划,徐锐是打算先募集一两千人,然后差不多也该暴露形迹了,到时就要摆明车马跟鬼子干了,然后通过巷战中的不断胜利,激励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使越来越多的国民军老兵加入到抗战阵营中来。 但是孤军营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整个计划,但是不得不说,眼下的局面比他们之前预计得好的多!现在他们不仅是在上海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在公共租界内拥有了另外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而且,影佐祯昭对他们还信任有加! 到现在,站稳脚跟这一步早已经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那就应该进入到打开局面的环节了。 这时候,就完全不必藏头露尾,再披着汉奸二鬼子的狗皮了。 但是徐锐却摇了摇头,沉声说:“但是我觉得,现在揭盖子太可惜了。” 江南也附和道:“我也觉得现在揭盖子可惜了,眼下影佐这个老鬼子还是很信任我们百老汇大厦的,他完全没有怀疑过我们,就算有过怀疑,通过上次跟巡捕营的那出戏,也应该打消疑虑了,所以,如果我们留下来,还可以利用现在的身份做很多事。” 柳眉也点头说:“我也觉得眼下的局面来之不易,应该尽量维持下去。” “你们的意思,是不揭盖子?”王沪生皱眉说道,“其实继续留在鬼子这边当卧底也没有什么,也确实可以有许多便利,但是这几十吨鸦片,却必须销毁,不然让它们重新流回到黑市上,不知道得祸害多少同胞。” “这个我同意,这几十吨鸦片绝不能再流回市场。”柳眉说道。 “我也支持政委的意见,这些鸦片还是销毁的好。”江南也道。 柳眉和江南都表态支持,只有吴寒保留意见,但他保留不保留意见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根据党内民主集中制的原则,现在五个人中已经有三个人支持销毁,无论徐锐和吴寒反对或者保留,销毁这几十吨鸦片烟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徐锐沉声说道:“销毁鸦片可以,但是不能由百老汇大厦动手。” “不由百老汇大厦动手?你是说,嫁祸他人?”王沪生闻言顿时便眼睛一亮,说道,“老徐,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少给我戴高帽子。”徐锐撇撇嘴,又道,“不过这事就算能成,也很难不留下破绽,影佐祯昭又是老情报出身,事后极有可能会对我们百老汇大厦起疑心,今后我们的日子可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了,这个你们得有思想准备。” “怕他个鸟。”王沪生道,“大不了揭幕盖子。” 顿了一顿,王沪生又问道:“老徐,你说嫁祸给谁合适?” 徐锐说道:“以眼下之局面,可供我们选择的对象实在不多,合适的也就两个,除了军统也就是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了。” 王沪生道:“那我倾向于七十六号。” 江南也道:“我也认为应该让七十六号来背这黑锅。” 柳眉也道:“军统虽然干尽了坏事,但在抗日战场却终归是我们共产党的友军,所以让他们来背这黑锅是不适合的,而七十六号却是汉奸走狗,为了一己之私,跟着日本人不知道害了多少同胞,他们最合适!” 徐锐说道:“但相对来说,嫁祸给军统要比嫁祸给七十六号更容易,不过既然你们都反对嫁祸给军统,那就七十六号吧,而且现在脚跟站稳了,局面也打开了,确实该腾出手来收拾七十六号了,不能再任由这条恶狗嚣张下去了。” 顿了一顿,徐锐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事急不来,我得慢慢筹划,最重要的是得找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然做得太生硬,根本骗不过影佐祯昭。” “行,这事老徐你慢慢琢磨。”王沪生笑道,“反正你是玩阴谋诡计的行家。” 王沪生话音刚落,地瓜忽然推门进来报告说:“司令员,影佐祯昭让你去中村机关。” “肯定是为了分账的事。”徐锐说完站起身,又对王沪生四个人说道,“那我就先去一趟中村机关,你们继续。” 江南跟着起身说:“阿锐,你可一定要小心。” 徐锐说:“放心吧,影佐对我信任着呢。” 江南柔柔的说道:“那也要小心。” “我会的,走了。”徐锐低下头在江南的玉唇上轻轻一吻,转身走了。 直到徐锐走远了,江南才肯回到会议桌边,王沪生这才轻咳了一声,又道:“现在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陈柏西、刘一鸣两位同志的入党申请的问题,我个人先表态,我认为这两个同志的进步倾向很明显,可以酌情考虑,现在举手表决。” (分割线) 再说徐锐,带着地瓜直奔中村机关而来。 中村机关的卫兵早就认识徐锐的奔驰车,看到是徐锐的车,他们甚至连盘问都没有盘问一下,直接就放行了。 奔驰车长驱直入,嘎吱一声停在院子里。 影佐祯昭听到这阵刺耳的刹车声,便走到窗前扳下百叶窗,一眼就看到徐锐打开车门走下车。 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大佐阁下,我就不跟梁处长见面了吧?” 影佐祯昭松开手,百叶窗便立刻恢复如初,挡住了外面的光景,影佐祯昭这才走回到办公桌前,对那人说道:“李桑,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七十六号的副主任李士群。 李士群这次前来中村机关,只为了一件事,重整租界北区还有租界东区的黑产业! 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发动的持续长达十天的洗劫行动,给上海的整个租界的黑产业带来了灭顶之灾,不仅是公共租界、法租界,就连日本人控制的租界北区、租界东区的黑产业也被一锅端了,现在满上海滩已经找不出一家还敢营业的大烟馆、赌馆或者妓院了。 是真不敢营业哪,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的眼线真的是无孔不入哪,你这边刚开张,那边百老汇大厦或者巡捕营的人就立刻打上门来了,最开始的几天,许多人还不信邪,但现在十天时间过去,所有人都相信了。 然而,市场却并不会消失。 上海的大烟馆、赌馆还有妓院确实关张了,但是瘾君子、赌徒还有嫖客并不会消失,需求还是大量存在的!就算是相当一部分瘾君子、赌徒还有嫖客被绑票,至今还关在百老汇大厦或者巡捕营的地牢里,但是没被绑票的更多。 要知道现在上海租界集中了两百多万难民,其中富人也不在少数,诸如卢小嘉、段宏野这样的过气纨绔也是不在少数,这些曾经的纨绔子弟,父辈多是军阀,多在割据一方时积攒下了极丰厚的家产,足够他们的子女挥霍几辈子有余。 这些纨绔子弟、富贵闲人的消费能力还是极强的,在黄赌毒方面的需求也极大。 所以,李士群就想把日本人控制的租界北区还有租界东区的黑产业重新扶持起来,尤其现在青帮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没了青帮擎肘,就可以少分一大块肉,所以黑产业就更加的有利可图,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不过,如果没有日本人的支持,李士群可不敢做。 不然,百老汇大厦碍于是同一个阵营,或许不敢对他们下手,但是巡捕营却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别到时候他们才刚开张,结果巡捕营就立刻打上门来,那时候别说是赚钱,搞不好会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所以,李士群今天来中村机关,就是来寻求影佐祯昭支持的。 这事,只有获得日本人的支持,才有可能做得成,如若不然,强大如号称拥有十几万帮众的青帮,也被巡捕营打得是灰飞烟灭,更何况是他们七十六号? 第1147章 全靠演技 李士群从影佐祯昭办公室告辞出来,为免跟梁武义碰头,从大楼的另外一侧下楼,然后招手示意吴世宝把车开过来,然后上车。 等李士群上了车,吴世宝才关好门,然后绕过车头上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再熟练的拐出中村机关,一出大门,等在外面的另外两辆一模一样的轿车便立刻跟了上来,跟在李士群座驾的后面,鱼贯而行。 这正是李士群的狡猾之处,不走中间偏要走在车队前面,按照正常逻辑,负责保护的保镖一定会一前一后把目标保护在中间,这一来,如果真有军统飓风队的刺客,就一定会对着中间的那辆轿车开枪,李士群就可以免于一劫。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形下的以防万一,事实上,在出门前,李士群基本上会把出门时间一改再改,还有行走路线也是一换再换,所以,尽管李士群高居军统飓风队死亡名单的第一排第一个,但是这么久了,他还是活得好好的。 吴世宝一边驾车,一边问道:“主任,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吴世宝对七十六号能否揽下租界东西、北区的黑产业这事,也很上心。 吴世宝关心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真由七十六号负责重振租界东区还有租界北区的黑产业,就会有丰厚油水,李士群作为七十六号的实际负责人,因然是大块吃肉,但他吴世宝身为李士群的头号心腹,至少也能够捞一点儿肉渣吃,再不济肉汤总是有得喝。 李士群幽幽的道:“影佐说了会认真考虑,不过,我担心他会把这个机会给姓梁的。” “把机会给梁武义?”吴世宝不以为然道,“主任,不能够吧,百老汇大厦现在就已经牛翻天了,如果再把黑产业给他们,那还得了? 李士群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吭声。 吴世宝又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影佐之所以扶持梁武义,只是拿它当作鲇鱼,拿他来刺激我们,可是现在这条鲇鱼的体量已经超过了我们七十六号,如果影佐再把黑产业交给他,就更没我们活路了,这岂不是有违影佐的初衷?” 李士群叹息了一声,又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影佐这老鬼子心里怎么想,却是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他叫梁武义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不会。”吴世宝笃定的说道,“肯定不会的。” 李士群摇摇头,说:“但愿吧。” (分割线) 这时候,徐锐已经敲门走进影佐祯昭办公室。 “梁桑。”徐锐刚进门,影佐祯昭便迎了上来,先热情的拍了拍徐锐肩膀,又道,“怎么样,这次一定发大财了吧?” “发财?”徐锐摇头道,“快别提了,提起这事我就来气。” 影佐祯昭的眉头便微微的拧了一下,听到这话,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梁武义是不是也要出什么幺蛾子,把洗劫行动中的好处黑了?影佐祯昭的心下便有些不快,他可以纵容百老汇大厦胡作非为,但是绝不许梁武义和百老汇大厦耍他。 不过影佐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问道:“怎么回事?” 徐锐叹了一口气,说道:“就在来中村机关前,我的眼线向我报告,说巡捕营这次只是赎票就赚了两千多万,而且还是美元!” “两千多万美元?!”影佐祯昭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 因为这可是美元,按照当下的汇率,两千多万美元差不多就是九千万日元! 九千万日元可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要知道他们中村机关一千余人,一年的拨款也才三百万日元!也就是说,这笔钱可以养三十个中村机关一年时间!或者换个说法,这笔钱可以组建起一个甲种师团,也就是常设师团! 想到这,影佐祯昭的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 这之前,影佐祯昭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肉票居然这么有钱。 如果百老汇大厦也能跟巡捕营一样,通过赎票得到两千万美元,那就意味着中村机关可以凭空得到一千多万美元,哦不,如果百老汇大厦真得到这么多钱,之前商定的六四分账的比率必须改,绝不能把这么多钱留给百老汇大厦。 最多给百老汇大厦留下一百万美元就足够了。 狗终究是狗,没什么用的武器可以多给一些,但是像美元这样的硬通货币,却绝对不能够留在他们手里。 只可惜,影佐祯昭的这个美梦很快就幻灭了。 徐锐很快又接着说道:“大佐阁下,更加让我生气的是,巡捕营最值钱的几个肉票,全都是从我们百老汇大厦的手里夺走的,我的眼线回报说,光是黄金荣、卢小嘉和段宏野这三个肉票就给巡捕营贡献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赎金!气死我了!” “纳纳纳尼?”影佐祯昭闻言也是瞠目结舌,继而一张脸便黑了下来。 黄金荣、卢小嘉和段宏野原本是百老汇大厦绑到的肉票,但是,由于上次他的误判,导致百老汇大厦倾巢而出去洗劫法租界,结果让巡捕营趁虚而入抄了他们的老巢,结果包括黄金荣三人在内的一批肉票,就让巡捕营给劫走了。 这一刻,影佐祯昭简直肠子都悔青了,除了后悔外,还有羞愧。 当下影佐祯昭满脸羞愧的对徐锐说道:“梁桑,这件事情怪我” 徐锐道:“大佐阁下言重了,这怎么能够怪你,要怪只能怪巡捕营太狡猾。” 影佐祯昭并没有在这件事情自怨自艾,摇摇头又道:“那么梁桑,你们绑到的肉票,有多少人来赎票了?总共得了多少赎金?” 徐锐回答道:“前三天是洗劫行动的黄金时间,绑回来的肉票多,而且有不少大鱼,但是之后的这七天,绑到的肉票就少了许多,尤其是那些身价不菲的大鱼,全都躲了起来,我们百老汇大厦后来连一条大鱼都没有绑到。” 听到这话后,影佐祯昭的脸色越发的黑如锅底。 徐锐又说道:“之后的七天,我们总共绑回来有三百多个肉票吧,其中的五十多个肉票熬不过酷刑死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交待,剩下两百多个肉票大多被赎走了,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鱼,两百多人总共也只得了一千多万,而且还是法币。” 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说这话时,徐锐满脸的沮丧。 影佐祯昭压根就没有怀疑,因为徐锐说的这些,跟他埋在百老汇大厦内的暗桩的报告完全一致,他埋在百老汇大厦的暗桩虽然没能进地牢,但被分派到地牢口守卫,所以每天都可以听到地牢深处传来的惨叫声。 从暗桩的报告,影佐祯昭可以判断出,百老汇大厦必定在对肉票上大刑,一共有三百多个肉票,被折磨致五十多个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些肉票大多都是些瘾君子、嫖客或者就是些赌徒,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但是影佐祯昭却不会知道,百老汇大厦并没有对肉票上大刑! 百老汇大厦只是出于掩人耳目的目的,对其中一部份身体状况较好的肉票施以鞭刑,还有一个被审出来是七十六号卧底的家伙施加了烙刑,但那些体格孱弱的肉票,一律采用熬鹰的手段来对付他们,因为效果一样而且不会出人命。 而,之所以会有五十多个肉票会“熬不住酷刑”而“毙命”,完全是为了掩盖真相。 因为这五十多个肉票也都是肥羊,虽然没有黄金荣、卢小嘉和段宏野他们那样的肥,但也是在花旗银行或者汇丰银行的账户上拥有存款的,也在华商证券交易所、证券物品交易所或者面粉交易所拥有价值不菲的股票。 在审出这五十多个肉票的银行存折以及股票证券的藏匿点后,徐锐便立刻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了巡捕营,巡捕营便立刻让马王爷叶铭带着人,或明抢、或偷窃,取走了这五十多个肉票的全部身家,总计也得了五百多万美元。 得了这五百多万美元之后,如何处置这五十多个肉票就成了难题。 百老汇大厦已经被巡捕营偷袭过一次,不可能再被偷袭第二次了,所以借机转移到巡捕营是行不通的,但是你那些没多少油水的肉票一样释放也是不可以的,不然,在这些肉票出去之后,影佐祯昭再抓去一问,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所以最后,徐锐就只能找一间最幽深的地牢把这些肉票长期羁押,对外则宣称熬不过酷刑死了,徐锐倒也不是没有动过把他们灭口的念头,但是他下不去手,这些肉票虽然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但是罪不致死。 仅仅只是为了保密就把这五十多个肉票灭口,徐锐做不到。 不过,徐锐的行事还是极为隐秘的,至少影佐祯昭就完全被骗过了。 看到徐锐神情沮丧,影佐祯昭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徐锐,说:“梁桑,你也不必沮丧,能有一千多万法币的赎金,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因为赎金原本就不算什么,真正的大头是你们在这十天的洗劫行动中得来的那数万箱鸦片。” 第1148章 借机伸手(求月票) 徐锐心里说,来了! 影佐祯昭并未说错,这次洗劫行动的大头,确实是鸦片! 因为绑票所得跟他们在行动中抢到的鸦片的价值比起来,简直就是零头,既便是巡捕营所得的赎金,也不过只是跟鸦片价值勉强持平! 要知道,鸦片相关产业的税收可是占据了上海总税收的三分之一! 还有青帮这个百年大帮的财富,也大多沉淀在了鸦片相关产业上。 尽管还没有统计过,但是只是粗略的估计,百老汇大厦从各个租界劫得的鸦片膏就至少有四五万箱,这其中主要是从青帮手里抢到的,光是三鑫公司总部就抢了一万多箱,足足装了数百卡车才全部拉走。 按市价,鸦片到岸价平均是五百大洋一箱。 但这仅只是半成品,因为鸦片到上海之后,还得经过鸦片作坊的加工,添加各种香料以及添加剂,做成鸦片膏,这个过程中,鸦片的价格将会大幅度上扬,一箱鸦片膏的最终售价甚至会上涨到两千大洋。 而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抢到的就是鸦片膏。 这也就是说,百老汇大厦抢到的四五万箱鸦片膏,价值至少八千万大洋! 而且,百老汇大厦抢到的鸦片膏只是小头,大头还在巡捕营那边,百老汇大厦这边抢到的鸦片膏大约有五万箱,而巡捕营那边抢到的鸦片膏却足有十几万箱,如果按照市价全部卖出去,至少可以收回两亿银元! 而银元可是硬通货,不像法币已经在急剧贬值。 银元跟日元的汇率始终稳定在一比一左右,币值还是非常坚挺的。 这也就是说,百老汇大厦的五万箱鸦片膏,价值至少有一亿日元! 这个数字虽然还及不上巡捕营肉票的价格,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毕竟巡捕营的肉票也不是他们一家的,其中最值钱的那几个肉票还是百老汇大厦送过去的。 停顿了一下,影佐祯昭又问道:“梁桑,明天我就会让中村机关的车队去百老汇大厦运走全部的鸦片膏,你不会有意见吧?因为按之前的分账约定,这次洗劫所得,我们中村机关跟你们百老汇大厦六四分账,所以,赎肉票的那一千多万法币就归你们所有,但是这些鸦片膏却得归我们中村机关处置。” “大佐阁下,你这是抢劫啊。”徐锐立刻叫道,“法币现在已经大幅贬值,十块法币都及不上一块大洋了,赎肉票的那一千多万法币,顶天了也就只值一百多万大洋,可是这五万箱鸦片膏却至少值一亿块大洋,这哪是六四开,九一开都不到!” “梁桑,账不能这么算。”影佐祯昭难得还跟徐锐解释道,“这些鸦片膏,我们中村机关拿到手之后,不能马上变现,而是还得设法卖出才行,但是你们的洗劫行动,几乎将全上海的大烟馆都端了,这就导致了鸦片膏的需求总量锐减。” 停顿了一下,影佐祯昭又道:“所以,这些鸦片膏能卖出几百箱顶天了!我们中村机关能够得到的资金也就一两百万大洋,这么一算,其实还是六四分账,对不对?” 徐锐坚持说道:“大佐阁下要是这么说,那鸦片膏也得六四分账,你们中村机关拿走三万箱,剩下两万箱归我们百老汇大厦处置。” 影佐祯昭的眉头便立刻蹙紧,沉声道:“你们要那么多鸦片干吗?” “开大烟馆哪。”徐锐嘿然道,“眼下青帮控制的大烟馆已经被我们全端了,正好趁这机会开设我们自己的大烟馆,这样,销售鸦片膏的利润就全归我们了。” “这绝不可能!”影佐祯昭脸色阴沉,开什么玩笑,如果真让百老汇大厦开大烟馆,再把这几万箱鸦片膏卖出去,那百老汇大厦很快就能回笼数千万银元,这么一大笔的财富,落在百老汇大厦手里未免太浪费了。 而且,梁武义原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再给他这么多的钱,百老汇大厦的实力将肯定会出现大幅提升,到时候会不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道理影佐祯昭还是明白的,所以必须防着梁武义。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原本说好了的。”徐锐的脸色也垮了下来。 看到徐锐甩脸色,影佐祯昭先是大怒,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条狗,居然还敢跟主人甩脸色?但是很快,影佐祯昭就控制住了情绪,无论如何百老汇大厦现在都还有用,如果现在杀了梁武义,百老汇大厦转眼之间就会崩溃。 百老汇大厦一旦崩溃,上海的局面那可就严峻了。 因为现在的七十六号,根本就不是巡捕营的对手,这也就意味着,日军必须在上海投入更多人力、物力来应付巡捕营的威胁,这对于皇军和帝国来说就是极大的消耗,所以,跟皇军和帝国的利益相比,他个人的脸面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下影佐祯昭的脸色便缓和下来,说道:“梁桑,你别误会,我说不可能,不是要变更之前说好的分账比率,我不是这意思,大日本皇军是言而有信的,说过要跟你们百老汇大厦六四分账就一定六四分账,这个你不用担心。” 徐锐见好就收,脸色也缓和下来:“那大佐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影佐祯昭说到这里,脑子里便立刻想到之前李士群找他的事。 原本,影佐祯昭对是否把日占区的鸦片产业交给七十六号打量的事情心存疑虑,因为他知道李士群和七十六号的人贪婪成性,如果把鸦片产业交给李士群和七十六号打量,中村机关的所得会少得多,所以他内心是倾向于另外弄一个专门的机构。 但是这样一来,李士群和七十六号肯定会不满,肯定会捣乱。 本来,如果仅只是七十六号捣乱,问题还不大,因为七十六号的实力十分有限,而且还要应付军统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余力去捣乱。 但是,如果再加上了百老汇大厦,则局面就立刻大不相同了。 所以现在看来,这事却是不行了,因为徐锐现在也明显不满,如果再另外再弄一个专门机构的话,根本就招架不住百老汇大厦和七十六号这两只豺狼的联合攻击,这就会对鸦片产业的培植以及发展构成极大的威胁。 而如果鸦片产业不能够快速恢复,不仅会导致日占区税收锐减,更会导致鸦片货款无法及时回流,到时候,中村机关不仅是付不出应给关东军的鸦片货款,就连划拨给华中派谴军的经费也无法提供,这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鸦片产业只能交给百老汇大厦和七十六号中的一家。 日本政府或者日军是绝不可能直接从事鸦片产业的经营的,因为日本官方是禁烟的,西方国家也是禁烟的,如果日本政府公然出面经营鸦片产业,既便是在海外殖民地,无疑也会严重损害国家形象,所以这事必须找代理人。 既然是二选一,那就只能选七十六号了。 因为从制衡的角度来考虑,现在百老汇大厦的实力相对七十六号已经强太多,双方的实力已经严重失衡,也确实需要扶持一下七十六号了。 影佐祯昭整理了一下措辞,对徐锐说道:“梁桑,眼下巡捕营气候已成,已经对租界东区、租界北区乃至上海的整个华界都构成了严重威胁,再加上巡捕营又在这次洗劫行动中获得了这么多好处,再接下来肯定还会大肆的扩充武装,这样威胁就更加的大!” 停顿了一下,影佐祯昭又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你们百老汇大厦,今后就专注于应付巡捕营的威胁,至于说开大烟馆、培植鸦片产业的事,还是交给李士群吧,七十六号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大事上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巡捕营确实是个威胁!”徐锐点点头,又道,“不过鸦片的销售所得” “梁桑你放心,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六四分账!”影佐祯昭立刻说道,不过,在内心深处影佐祯昭却想,到时候鸦片卖出去了,卖了多少还不是中村机关说了算?大不了就是让李士群做一套假账,把梁武义给蒙混过去。 “好吧。”徐锐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不过,大佐阁下,你也知道,巡捕营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不仅是人多,而且装备也好,他们装备的是清一色的冲锋枪,是不是也能帮我们百老汇大厦从德国购入一批mp38冲锋枪?” “这个”影佐祯昭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堪,还真会找机会伸手。 帮你们百老汇大厦从德国购入一批冲锋枪?连皇军都还没有装备冲锋枪好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军不装备冲锋枪并非装备不起,而是因为既得利益者作梗,因为引入冲锋枪生产线之后,步枪的生产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犹豫了一下,影佐祯昭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购买这批冲锋枪的钱款,还是得从百老汇大厦的应得利润中扣除的。 :月底了,讨几张月票。 第1149章 鱼和熊掌 徐锐告辞走了。 影佐祯昭走到窗边,扳开百叶窗,一直看着徐锐上车离开。 跟李士群相比,徐锐就嚣张多了,李士群不仅派了三辆车,而且来中村机关之前又是改时间,又是改路线,还在排车的顺序上面煞费苦心,相比之下,徐锐就显得有恃无恐,只是来了一辆车,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出了中村机关大门。 直到徐锐的奔驰车消失在大门外,影佐祯昭才松手让百叶窗复位,然后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中村俊的办公室里。 中村俊最近已经不怎么管事情了,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影佐祯昭来处理,只有遇到十分重大的事情,中村俊才会过问。 中村俊是真的不想管事,如果可以自己选择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调回本土去,当一个什么要塞的司令部,但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大本营,还是他的“上线”都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所以他只能够在上海继续呆着。 但是,中村机关的事务却基本下放给了影佐祯昭。 但是在影佐祯昭看来,这却是中村俊对他的信任,不过信任归信任,影佐祯昭无论大事小事,都会时时过来请示。 这次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更得过来请示。 “将军阁下。”影佐祯昭走进中村俊办公室,向着中村俊收脚再顿首,然后说道,“李士群和梁武义刚刚都已经来过了。” 中村俊点头道:“我刚才都看到了。” 影估祯昭又道:“李士群是为了鸦片产业的事情而来的,他们七十六号想揽下在日占区开设大烟馆的业务。” 中村俊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影佐祯昭说道:“我觉得可以试试,眼下青帮在租界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华界的黑帮势力唯恐遭到打击,也已经销声匿迹,现在几乎所有的大烟馆都已经关门歇业,这时候我们把大烟馆开办起来,市场占有率很快就能超过九成!” 中村俊点头道:“超过九成?这的确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影佐祯昭又道:“但是帝国是不能直接出面开大烟馆的,所以必须假借他人之手,原本我不想用七十六号,但现在却觉得七十六号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百老汇大厦的实力膨胀得太快了,七十六号跟他们相比,实力已经严重失衡。” 中村俊点头道:“那就按着你的意思,给他们吧。” 顿了顿,中村俊又道:“不过得派人盯着李士群,这人手脚不干净。” “哈依。”影佐祯昭一顿首,又道,“还有就是跟百老汇大厦的分账,梁武义对我们的方案很不满意,他想要留下四成的鸦片,不过被我坚决否决了,但是为了安抚住他,我已经答应从德国购入一批mp38冲锋枪。” 中村俊点头道:“你做的很好,鸦片绝不能给他们留下。” 影佐祯昭又问:“将军阁下,关于mp38冲锋枪,卑职是否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中村俊摇了摇头,又道,“眼下上海的局面已经相对明朗了,军统已经跟七十六号扛上了,而巡捕营则是百老汇大厦的死敌,巡捕营不久前从德国军火商那里购入了一千枝mp38冲锋枪,火力得到了极大加强,之后你虽然给百老汇大厦补充了一千枝驳壳枪,但是驳壳枪无论是射速还是火力延续性都无法跟mp38冲锋枪相比,所以,给百老汇大厦补充一批mp38是可以考虑的。” 影佐祯昭又道:“将军阁下,那你觉得买多少好?” “那要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中村俊拿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面,又说道,“如果你只是希望百老汇大厦成为跟七十六号一样听话的土狗,那就不要买太多,但是如果你希望百老汇大厦成为一只虽不怎么听话但是凶残成性的狼狗,最好还是多买点,至少也要确保他们在跟巡捕营交锋之时能够占据上风。” “土狗?狼狗?”影佐祯昭点点头,沉声说道,“将军阁下明鉴,我就是担心如果对百老汇大厦扶持太过,会成尾大不掉之势。” “尾大不掉?”中村俊哂然摇头道,“影佐君,你多虑了。” 在这种时候,中村俊必须得替百老汇大厦说话,因为现在他的立场跟徐锐是一致的,只有日本彻底战败,只有反战派成为日本国内的主流,他中村俊才有可能咸鱼翻身,否则,如果让主战派赢了,最终征服中国,他中村俊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中村俊又道:“梁武义虽嚣张,但终究不过是皇军的一条狗,如果没有皇军的纵容,他能杀得了张啸林,能杀得了傅筱庵?如果没有皇军支持,他又怎么敢去洗劫租界的烟馆?他又怎么可能把百年青帮给连根拔起?” 停顿了一下,中村俊接着说道:“所以,梁武义再怎么嚣张,也只是皇军的一条狗,皇军一旦不支持他,则根本不需要皇军动手,那些被他打压下去的各方势力就会蜂拥而上,把他撕扯成为碎片,据我所知,黄公馆就恨他入骨!” “索代斯奈。”影佐祯昭点头道,“还是将军阁下英明。” 中村俊摆了摆手,说道:“所以,影佐君,你完全不必担心梁武义会尾大不掉,狗养再大也终究还是狗,你尽管放心扶持百老汇大厦,当然了,也不能只给百老汇大厦买,七十六号既然要揽下鸦片业,没有一定实力是不行的。”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卑职明白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已经回到了百老汇大厦。 王沪生急切的问徐锐道:“老徐,影佐祯昭这老鬼子怎么说?” “不出我们所料。”徐锐摊摊手,又说道,“他要拿走全部的鸦片膏,甚至连一箱都不准备给我们留下。” “狗曰的。”王沪生骂了一句,又道,“如果这几万箱鸦片膏真让影佐拿走了,我们也就没办法再嫁祸给七十六号,所以,与其坐视这几万箱鸦片膏再度流入市场祸害人,还不如索性现在就烧了,老徐,我们动手吧!” “你确定?”徐锐嘿然笑道,“影佐可是刚刚答应了,替我们百老汇大厦从备国购入一批mp38冲锋枪,而且我敢肯定,影子也会极力促成这事,影佐老鬼子最终从德国购入的冲锋枪绝对不会少于两千枝!”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微笑说:“如果现在动手,这批冲锋枪肯定是拿不到了。” “我的乖乖,两千枝冲锋枪!”王沪生闻言便立刻陷入了到了巨大的挣扎之中,一边是两千枝的冲锋枪,可以极大的提升百老汇大厦的战斗力,另一边却是五万箱鸦片膏,将会极大的祸害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同胞,这下该怎么选择才好? 好在徐锐并没有过多的折磨王沪生,很快就又说道:“不过,我还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王沪生闻言心头一动,赶紧说道,“说,快说,还有什么好消息?” “其实吧,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徐锐微微一笑,又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仅可以从影佐手里得到这两千枝的冲锋枪,还可以确保不让鸦片膏流入市场。” “是吗?”王沪生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急切的问道,“快说,该怎么办?” 徐锐说:“我去中村机关的时候看到了李士群的车,李士群虽然没跟我照面,但是我仍然可以猜到他去中村机关的用意,这家伙肯定是想要揽下整个日战区的鸦片生意,而且我觉得影佐老鬼子最终肯定会答应的。” “我明白了。”王沪生恍然道,“老徐你是说,等鸦片膏流入七十六号手里后,咱们再动手去销毁,是吧?” 徐锐摆手道:“当然不能由我们动手了,得巡捕营。” “哦,对对,是得巡捕营动手。”王沪生深以为然道。 徐锐又说道:“而且我们正好借这机会,跟巡捕营展开激烈的‘交锋’,如果能在交锋过程中干掉几百甚至上千巡捕营官兵,影佐这老鬼子肯定会更加信任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有机关跟着扩充武装,等到巡捕营扩充到一个师,我们也差不多有了一个师,那时候,该储备的物资估计也差不多储备齐全了,就可以跟小鬼子掀桌子了。” 王沪生的眼睛立刻变得热切起来,真要是有了两个师的兵力,那场面可大了,那个时候造成的影响肯定也是非同小可。 当下王沪生满脸热切的道:“老徐,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那可不行,必须得忍着。”徐锐摇头道,“眼下还差得远呢,眼下咱们百老汇大厦的人手一个团都不到,巡捕营撑死了也就一个团,还有该储备的物资,尤其是保证五十万人五年生活所需的粮食,都还没影呢。”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说到粮食,我得去一趟巡捕营了。” 王沪生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次离开,要不要小高给你打掩护?” “这次不用,也就半天吧,很快就回来了。”徐锐摇摇头,转身走了。 第1150章 三百万石大米 上海华商总会。 方栋梁正在拜访虞洽卿,方栋梁也是为了入股中意轮船公司的事情来的。 宁波商帮能够在近代崛起并不是偶然的,除了宁波的地理位置优越之外,更重要的是以小港李氏、骆驼方氏为代表的这一帮宁波豪商具有非凡的远见,而且能吃苦,经过几十年的经营他们已经深深扎根上海。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代上海的有钱人,一大半是宁波人! 就如同后世东南亚国家,华人的财富超过了总财富的七成! 方栋梁已经跟虞洽卿谈完了入股的事情,这会两人正在会客厅里闲聊。 方栋梁首先说:“虞会长,你说这百老汇大厦也真是奇怪哦,明明是日本人圈养的一条恶犬,可他们就只专跟青帮这样的黑帮作对,对正经做生意的却碰都不碰,上次有一拨七十六号的特务还想浑水摸鱼敲诈我们方氏银号,结果正好有一拨百老汇大厦的特务路过,居然把七十六号的特务痛打了一顿,你说怪不怪?” “还不止这些。”虞洽卿摆了摆手,又道,“百老汇大厦绑了那么多票,不是赌鬼、嫖客就是瘾君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对对,我刚还想说这个。”方栋梁说道,“十天前,当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刚开始发起洗劫行动时,我还担心会在上海滩引发一场血雨腥风呢,以为民国十六年四一二清党时的一幕又要重演,我甚至都做好了关张歇业的准备,不曾想” 方栋梁所说的四一二清党,是蒋委员长于民国十六年四月十二日发动的清党行动,在国民军中的大量共产党人遭逮捕并杀害,国民党在残酷屠杀毫无防备的共产党人的同时,还把屠刀伸向了上海的工商从业者,公然大肆抢劫。 一时间,整个上海都是血雨腥风、百业萧条。 “不说过往的事情。”虞洽卿是蒋委员长铁杆支持者,所以不想就四一二清党对上海工商业造成的伤害多评说,他把话题拉回到百老汇大厦身上,说道,“就连我也没想到,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狗咬狗,居然使得上海海清河宴,治安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谁说不是?”方栋梁一拍大腿,兴奋的说,“以前上个街,总能碰到十起八起偷盗强抢的事,甚至还有人当街杀人,可是现在,你想在街上找出一两个小流氓都十分不易,这些流氓混子全他妈的被抓起来了,没被抓的也都销声匿迹了。” 虞洽卿道:“这也算是上海百姓之福,但愿这种局面能够维持得久一些。” 方栋梁道:“巡捕营虽说已经接受了租界工部局的收编,好歹还是中央军出来的,会这么做并不奇怪,可是梁武义这个纨绔公子也会这么做,这就令人十分费解了,虞会长,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您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鬼知道。”虞洽卿摇头说,“有机会你还是当面问他吧。” “当面问?”方栋梁闻言赶紧摇头,“那还是算了,到时候可别跟黄金荣一个样,变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黄金荣跑到百老汇大厦找梁武义讨公道,结果反遭绑票,这在整个上海滩已经沦为一个笑话了,而且,直到今天,黄金荣都依然被羁押在巡捕营里,没有被放出来,据说林桂生几次上门去讨人,巡捕营根本不承认黄金荣在他们的手里。 正说话间,管家进来报告说:“老爷,巡捕营的人又来催了。” “知道了,你告诉他,我马上就过去。”虞洽卿挥挥手,把管家打发走。 方栋梁便问虞洽卿道:“虞会长,你还真打算去巡捕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巡捕营做下的事情,也就骗骗那些老百姓,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冒充斧头帮抢劫绑票的根本就是两伙人,一伙是百老汇大厦的人,另一伙就是巡捕营的人。” “你以为老百姓就看不出来?”虞洽卿嘿嘿一笑,又道,“百姓的眼睛亮着呢,他们早看出来巡捕营也在冒充斧头帮抢劫绑票,不过你刚才也说了,巡捕营和百老汇大厦抢劫的都是大烟馆、赌馆还有嫖院这样的不正经的营生,绑票的也都是赌鬼、嫖客、瘾君子这样的不正经的人,所以老百姓只会拍手称快,而不会骂他们。” 停顿了一下,虞洽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既不是赌徒,也不抽大烟,而且很长时间没有去烟花柳巷,经营的也都是正经的营生,巡捕营根本就不会拿我怎么样,更不会绑我的票。” 方栋梁劝道:“话虽这么说,但终归还是小心些好。” “没那必要。”虞洽卿说完,就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长衫,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上海华商总会的会长,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当下虞洽卿离开总商会大楼,乘车直奔巡捕营而来。 虞洽卿到巡捕营时,徐锐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寒暄过后,徐锐便沉默下来,隔着大板桌定定看着着虞洽卿。 在中国的近代史上,虞洽卿绝对算得一个风云人物,在上海滩,更是跺跺脚就能使得上海地震的大腕,都说蒋委员长是靠着江浙财阀的支持才得以起家的,而虞洽卿就是江浙财阀中的领袖人物,甚至有说虞洽卿就是蒋委员长的胡雪岩! 徐锐长时间不吭声,虞洽卿便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坐在那里。 好半晌后,徐锐才终于打破沉默,说道:“虞会长,今天请你来,实有一事相求。” “徐司令有话直说,只要是在虞某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全力襄助。”虞洽卿的语气不疏远但也不热络。 徐锐盯着虞洽卿眼睛,沉声说:“虞会长一定知道,最近这半个月,我们巡捕营赚了不少的钱,所以,我想拿这笔钱做点有益的事。” 虞洽卿还道徐锐是想拿钱来做投资,顿时松了口气。 当下虞洽卿说道:“如果徐司令想做投资,虞某手里倒是有几个很好的项目,太高的利润不敢打保票,但是赚个双倍利润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徐锐摇头,说道:“我不做投资,我想要买粮,或者确切点说,我想买大米!” “买大米?”虞洽卿闻言不免有些错愕,虽说涌入租界的难民有很多,但是市场上的大米还是充足的,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但是你们巡捕营才刚得了一大笔进项,不至于为了省这么点钱就特意找我来买平价大米吧? 我们中意轮船公司不做零售生意。 不过虞洽卿还是问道:“不知道徐司令想买多少大米?” 虞洽卿心想,如果对方只是想买个几百或者一千石的,他就直接送了,一千石大米无非也就是一万大洋,小意思。 然而,徐锐说出来的数字却吓了虞洽卿一大跳! 徐锐沉声说:“三百万石,我想买三百万石大米!” 之前柳眉的计算结果是两百八十五万石,但是徐锐想留点余量。 “你说什么?!”虞洽卿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三百万石?!” 虞洽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徐锐脸色,才确定他没听错。 虞洽卿被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徐锐又接着说道:“虞会长,能办到吗?” “办当然能办到。”虞洽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问题是你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徐锐沉声道,“如果你能够在半个月内向我们巡捕营提供三百万石大米,那是再好不过了。” “半个月?这绝不可能!”虞洽卿大叫道,“你要这么多的大米,我只能去东南亚买,但是从上海到东南亚,一个来回就得半个月时间,而要想把三百万石大米一次就运回上海,那就意味着需要二十四条万吨货轮,我们中意轮船公司可没有这么多万吨货轮。” 中意轮船公司确实没有那么多的万吨货轮,事实上,中意轮船公司只有一条万吨级的货轮,再还有十几条千吨级的货轮,另有二十几条百吨级的货轮,但这些货轮平时只是用来跑跑内河内湖的,跑远洋货运却是有一定危险性。 好消息是现在还没到台风季,百吨级货轮也勉强可出海。 但既便这样,中意轮船公司的总运力也只有五万吨左右。 这也就是说,要把二十四万吨大米从东南亚运回来,至少需要五个来回,而五个来回那就是五十天,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还只是走船时间,还没计算等货的时间。 虞洽卿把时间一说,徐锐的眉头立刻蹙紧。 两个月?拖太久了!徐锐又问道:“不能再快了吗?” “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虞洽卿摇头说,“事实上,西贡、仰光、新加坡等地的米市也未必有这么多大米,到时候还得花时间去调运,如果中途有什么耽搁,那时间就更不好估计,两个月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第1151章 合作 虞洽卿说的是实情,做生意从来就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更何况巡捕营这次需要的大米数量又是如此之巨,无论是西贡、仰光还是新加坡,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米商会有如此巨量的囤货,到时候就必然需要调运。 “好,那就两个月。”徐锐拍板道。 “行,我回去就组织船队去东南亚。”虞洽卿说完就准备起身。 “倒也不急这一刻。”徐锐却摆摆手,示意虞洽卿重新落座,然后又笑着问道,“虞会长就不问问,我买这么多大米要用来干吗?”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救济难民了!”虞洽卿大手一挥说,“这事,虞某其实也早想做了,虽然现在有徐司令您来主持大局,但虞某也得略尽绵薄之力,所以,这三百万石大米的运输费我们中意轮船公司只收成本价,一分钱的利润都不收。” “那怎么好意思?”徐锐假惺惺的说道。 要将三百万石大米从东南亚运回到上海,运费几乎与米价相当!这其中,大约有一半是轮船公司的利润,这也就意味着,只此一项,巡捕营就可以节省至少一百万美元的开支,这绝对是个大手笔,也是个大人情。 不过,徐锐绝不相信虞洽卿会白给这么大的好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虞洽卿这么慷慨,一定有所图! 果不其然,虞洽卿接着又道:“不过,徐司令,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徐锐心说果然,脸上却微笑着说道:“虞会长尽管直说,只要我们巡捕营做得到的,就一定全部照办。” “这对巡捕营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虞洽卿说道,“我们希望巡捕营能够把多余的款项存入我们四明银行,如果想从海外购入武器装备之类,最好也通过我们四明银行与外商进行货款结算,当然了,如果巡捕营愿意购买我们华商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票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我们可以给出最为优惠的印花税。” 徐锐必须承认,虞洽卿能成为江浙财阀的领袖人物,并不是侥幸的。 仅只是他的这份敏锐的嗅觉以及过人的胆识,就可以说是无人能及,别人还在猜测的时候,虞洽卿就已经预见到巡捕营已经掌握了海量的财富,当别人还在观望或者犹豫时,虞洽卿却已经迈出实质性的一步,准备将巡捕营的这笔巨款揽入怀中。 眼下巡捕营手里掌握的这笔财富可高达六千万美元,如果这笔巨款最终存入虞洽卿的四明银行,就可以为四明银行带来巨量的流水,如果这笔巨资进入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则瞬间可以将证券物品交易所股价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位。 当然,徐锐绝对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拿出一部分款项存入四明银行却也是可以的,不仅可以拉拢虞洽卿,诱使虞洽卿跟巡捕营展开进一步的合作,也可以适当的得一些利息,毕竟,只是把钱存入巡捕营的金库里,是不会产生任何收益的。 “可以。”徐锐爽快的道,“虞会长,现在东南亚的米价是多少?” 虞洽卿道:“东南亚去年风调雨顺,所以今年开年之后米价下跌,现在西贡、仰光等地的米价差不多都是每石一美元,也就是每石大米四银元。” 每石大米四银元,三百万石大米就是一千两百万银元。 当下徐锐便说道:“虞会长,这样,你在四明银行帮我们巡捕营开一个账户,我明天就让人去往账户里存入一千万美元,这一千万美元扣除购买大米的费用,剩余款项就全部委托给你们四行银行投资,但是盈利得跟我们巡捕营五五分账。” “这完全没问题。”虞洽卿闻言顿时大喜,因为有了这一千万美元,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既便其中的三百万美元要用来购买大米,剩下的七百万美元也足够帮助四明银行度过眼下的困难期,甚至还可以把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价托起来。 只要把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价逆市托起来,他就可以高位套现出逃。 只此一项,虞洽卿就可以从股票交易市场获取两倍甚至三倍的利润!那么拿出其中的一半利润返还给巡捕营,也没什么不可以,因为这对于虞洽卿来说,自己一分钱都没出,这完全就属于空手套白狼。 合作达成了之后,气氛就变得十分的融洽。 虞洽卿年纪青青就从慈溪老家来上海打拼,察颜观色、交际能力那是绝对没说的,跟徐锐交流也是毫无障碍,两人甚至探讨了一下当今世界局势,徐锐又留虞洽卿吃了午饭,吃完了午饭才亲自送虞洽卿出门。 (分割线) 徐锐亲自送虞洽卿出门的这一幕,却正好被王天木看在眼里。 王天木在巡捕营斜择面的日升酒楼里蹲点,已经有段时间了。 按理来说,王天木作为军统上海区的区长,根本是不可能亲自下来蹲点的,但是谁让这是戴老板亲自交待的任务呢?早在半个多月前,戴老板就交待下来,让军统上海区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巡军营也就是巡捕营那个什么司令的底细。 但是王天木对这个什么司令的底细确实毫无头绪。 王天木只知道巡捕营的这个司令员姓徐,他也曾经见过他一面,但是王天木也是老情报员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个徐司令已经化过妆、易过容,所以见了基本等于没见,王天木对徐司令的身份来历还是一头雾水。 王天木也曾经斥重金收买巡捕营的官兵,他也确实买通了其中的两个官兵,并且还把这两个官兵发展成了军统的眼线,但遗憾的是,这两个官兵就只是两个小卒而已,根本没机会接触什么机密,就只知道这个徐司令不是孤军营的人。 戴老板催得紧,王天木又确实毫无头绪,就只能够采取最笨的办法,蹲守! 这一蹲守就是差不多十天,但始终没有守到巡捕营的这个司令出现,王天木甚至都已经绝望了,如果今天这个徐司令还是没有出现,他就放弃了!不管怎么说,他王天木都是军统上海区的区长,还有大把的公务等着他处理,他可耗不起。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今天又到了午后,再有几个小时天就黑了。 然而,就在王天木准备走人的时候,久候的目标人物终于出现了。 “区长,出来了!有大家伙出来了!”守在窗前的林怀部忽然低叫起来。 林怀部原本就是军统的人,当初王天木派他去应聘张公馆的保镖,就是为了刺杀张啸林这个大汉奸,结果却没有想到,还没等林怀部下手,张啸林就在百乐门让梁武义那个纨绔子弟给干掉了,之后林怀部便回了飓风队。 正在打瞌睡的王天木立刻精神一振。 王天木一个滑步来到窗前,只一眼,便看到了巡捕营的那个徐司令正和上海华商总会的会长虞洽卿一路谈笑着走出来。 看到这,王天木的脸色便立刻一沉。 虞洽卿怎么跟巡捕营搞到一块去了? 虞洽卿跟蒋委员长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对于虞洽卿跟巡捕营的徐司令搞在一起,王天木还是比较敏感的。 林怀部低声问道:“区长,要不要让飓风队做好准备?” 戴笠让王天木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搞清楚巡捕营这个徐司令的身份来历,王天木就只能采取最简单粗暴的做法,绑架!王天木的计划就是守株待兔,就让飓风队守在巡捕营门口,什么这个徐司令出门了,再跟上去绑回来! 只要把人绑回去,王天木就不担心这个徐司令不开口。 因为不管什么人,只要进了他们军统的地牢,就一定会乖乖开口,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例外。 王天木沉声说道:“嗯,立刻让飓风队准备好。” 林怀部便转身走出包厢,对守在包厢外的一个特务低声吩咐两句,那个特务点点头,立刻转身下楼,林怀部却又推门回到了包厢。 只不过,等林怀部再次回到包厢里时,却发现王天木在那里生气。 再扭头,林怀部便意外的发现,巡捕营的那个徐司令居然回去了,他甚至连巡捕营的大门都没有出,徐司令不出来,军统飓风队就毫无办法,他们总不可能冲进巡捕营去绑人,真要是这么做,分分钟就会被巡捕营的官兵给打成筛子。 巡捕营不仅人多,而且火力也比他们军统强多了。 “怎么又回去了?”林怀部懊恼的道,“多好的机会啊,又没了。” 王天木皱了皱眉,说道:“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来得改变策略了。” 林怀部小声说道:“区长,要不然就让我混进巡捕营去?反正他们正在招人。” “这个用处不大,混进去也不过是个小卒,根本接触不到机密。”王天木摇了摇头,又说道,“不如,你就去应聘虞公馆的保镖吧。” 第1152章 购买军火 王天木是想来个曲线迂回,思路无疑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直接派卧底进巡捕营,只能从一个普通小兵干起,既便在行动中有突出表现,也未必就能够进入巡捕营的核心层,进不了核心层,也就接触不到机密,要想知道巡捕营那个徐司令的身份底细也就无从谈起。 事实上,军统早就已经安排了好几个卧底进入巡捕营,但是迄今为止,这几个卧底都没能传回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至于那个徐司令的身份及来历,更是讳莫如深,据说就连巡捕营的连排级军官都未必清楚。 但是,如果林怀部去虞公馆应聘保镖那就不同了。 首先,以林怀部的身手很容易就从虞公馆的保镖中间脱颖而出,成为虞洽卿心腹。 其次,虞洽卿跟巡捕营的徐司令看起来关系似乎很不错,那么林怀部只要成为虞洽卿的贴身保镖,也就有机会跟徐司令近距离接触,虞洽卿没有接受过专业反谍训练,无法识破徐司令底细,但是林怀部却是受过反谍训练的,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有很大把握,摸清楚徐司令的底细。 所以,王天木的思路是对的。 但是,这个思路用在徐锐的身上,却注定要落空。 回头再说徐锐,送走了虞洽卿后,又在巡捕营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徐锐和地瓜便立刻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返回了百老汇大厦。 这个时候,王天木设在巡捕营斜对面的监视哨已经撤除,不过话说回来,既便是没有撤除监视哨,也绝无可能发现徐锐行藏。 一回到百老汇大厦,王沪生几人便立刻迎上来。 “老徐,跟虞洽卿谈得怎么样了?”王沪生问。 “谈得非常顺利。”徐锐微微一笑,又道,“老王你小觑虞洽卿的胸襟了,他虽然是蒋委员长的铁杆,但是并没有因为我们忤逆蒋委员长就迁怒于我们,他不仅答应了帮助我们从东南亚买大米,甚至还愿意免除所有运费!” “主动免除运费?”王沪生瞠目结舌道,“真的?” 王沪生不能不吃惊,这可是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巨款! “真的。”徐锐又道,“不过他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王沪生嘁了一声,然后没好气道,“虞洽卿提出什么交换条件了?” 徐锐便把跟虞洽卿的合作细节说了。 “这个没有问题。”王沪生立刻说道,“反正这么多钱放在巡捕营的金库也是浪费,还不如拿去存入四明银行,或者购买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票投资,这样稍一倒腾,没准还可以狠赚一笔,到时候六千万美元就成一亿了。” “你想的倒是美。”徐锐没好气的道,“万一亏了呢?” 王沪生立刻说道:“你刚才不还说虞洽卿很有能力嘛?又怎么会亏?” 徐锐摇摇头说道:“老王,你不了解金融行业的本质,金融业跟实业不同,实业可以源源不断创造财富,但是金融业却不能创造财富,而只能吞噬财富!虞洽卿确实是一个玩金融的高手,但是他每赚到一笔钱,就意味着有一个小散血本无归。”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你想把六千万美元变成一个亿,那就意味着要吞噬掉价值四千万美元的小散户,你觉得,现在上海的金融市场还会这么多的小散?所以,咱们这六千万美元进入金融市场,非但无法套利,还会成为各个资本大鳄争相竞夺的肥肉。” 王沪生闻言立刻紧张起来:“那你还放给他一千万美元?万一也血本无归呢?” “那不会。”徐锐摇头说道,“一千万扣除买米的三百万,也就是七百万美元,七百万美元相比六千万目标就要小得多,还不至于招来西方资本大鳄!这样一来,虞洽卿也就有了操作回旋的空间,小赚一笔是没问题的。” 王沪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金融这东西,他是真的不懂。 徐锐也没空给王沪生上金融知识普及课,当下又接着说道:“老王,走之前我让你联系大卫军火公司,你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王沪生点头道,“已经拍电报过去了。” “那就行。”徐锐点了点头,又道,“那先就这样。” (分割线) 美国纽约,大卫军火公司。 时值深夜,大卫仍在办公室里加班,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加班,而是跟他的漂亮女秘书在一块儿加班,加班“肉博”。 就两天前,大卫又换了一个女秘书。 自从军火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大卫平均半个月换一个秘书,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一天酣战三回尤嫌不够,晚上还加班。 不过战到中场,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忽然响了。 大卫身体不停,继续在女秘书索菲娅身上驰骋,一边却顺手抓起电话筒:“哈罗?” “你好,请问是大卫军火贸易公司吗?”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非常悦耳的女声,“这里是电报局,有您的一封来自上海的电报。” “上海?”大卫立刻叫起来,“哦上帝,哦上帝!” 一边叫,大卫一边却弹簧般从索菲娅身上弹起来。 “亲爱的怎么了?”索菲娅茫然的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什么。”大卫一边放下电话,一边给索菲娅打一个手势,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穿上衣裤,只片刻,大卫便已经穿戴停当,然后凑过来在索菲娅的俏脸上亲吻了一下,再说了声等我,再然后,就开门急匆匆的走了。 索菲娅被大卫搞得满头雾水,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太高兴。 说真的,无论哪个女人这样被男人吊在半空也会不高兴。 好在大卫很快就回来了,电报局离大卫的公司并不太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大卫便回来了,而且满脸的兴奋,才刚一进门,便立刻把索菲娅推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就压了上去,接着办公室里就响起一阵阵荡人心魄的呻吟声。 索菲娅被大卫压在身下,感受到大卫比平时格外的兴奋,便忍不住问道:“亲爱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你说对了,真有好事。”大卫一边喘息,一边嘿嘿笑道,“天大的好事!” “是吗?”索菲娅回眸冲大卫妩媚一笑,说道,“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当然。”大卫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道,“刚刚接到了一笔巨额订电,价值三千万美元的军火订单!我们大卫公司很快就要发财了,哈哈!” “哦,我的上帝,三千万美元?!”索菲娅闻言也惊呆了。 索菲娅确实被震惊到了,因为眼下的美国仍未从经济大衰退中走出来,大量的青年失业在家,甚至连月薪五十美元的工作也是找不到,索菲娅也是因为年轻美貌,才好不容易获得了这份月薪两百美元的工作。 三千万美元的巨额订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支付索菲娅十五万个月的薪水! 这对于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军火公司来说,绝对是不可想象的,凭借这一订单,大卫军火贸易公司很快就会进入大型军火公司之列! 索菲娅跟着替大卫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大卫现在是她男朋友。 索菲娅一边承受着大卫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一边娇喘着问道:“亲爱的,这是中国的国民政府向你下的订单么?” “国民政府?哦不,不是的。”大卫摇头道,“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停顿了一下,大卫又喘息着说道:“他向我们公司订购了足以装备三个步兵师的轻型武器,以及足以维持三个师两年作战所需的弹药,计有1911式勃朗宁手枪三千枝、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两万枝、汤姆森冲锋枪一万枝、m1917勃朗宁水冷重机枪六百挺,还有762mm通用口径毛瑟弹一亿发,127mm口径重机枪子弹一亿发,手榴弹二十万箱,哦,迈糕,哦,迈糕” 大卫喘息着,终于在索菲娅身上发射了。 “哦,上帝,上帝!”索菲娅险些晕过去,喘息着说道,“这么多的武器弹药,我们大卫公司立刻就会成为各家军工厂的贵宾,我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当这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军工厂为了抢夺订单,而打破头的场面了。” “是的是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压价了。”大卫从索菲娅的身上翻下来,顺手还在索菲娅圆滚滚的翘臀上面拍了一巴掌,淫笑着说,“你立刻给我准备一分招标书,全美国所有知名军火生产商,哦不,不用知名,所有军火生产商都要通知到。” “好的亲爱的,我这就加班准备。”索菲娅说着翻身坐起,匆匆穿上衣服,然后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大卫却光着屁股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徐锐一家伙就从大卫军火公司订购了足以武装三个步兵师的全套武器装备,足以说明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这是要跟日军在上海全面开战了吗?一年多前,国民军一百多个精锐师在上海被日军十三个师团打得溃不成军,徐锐又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这真是期待啊,真是恨不得去中国,亲历这场战争呢。 第1153章 两个月后 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时间来到了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的五月。 经过两个多月的发展,巡捕营已经扩充到了一个旅的规模,差不多六千人,这跟徐锐预期中有不小的出入,要知道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足有五万人,徐锐原本以为经过两个月的扩充,巡捕营怎么也能扩充到一个师一万五千人。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巡捕营仅只扩充到一个旅六千余人。 剩下的那些老兵,无论巡捕营的人怎么做他们的思想工作,都是无动于衷。 徐锐曾跟老王分析过,滞留上海的这些国民军老兵之所以不愿意重新入伍,是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彻底的冷了,不过这也不能够责怪他们,谁让当初淞沪会战溃败之时,第三战区长官部还有国民军统帅部抛弃了他们呢? 淞沪会战溃败前,国民军原本拥有至少三天的撤退时间,这是十分充裕的,足够第三战区长官部将超过二十万的伤员转移走。 然而就在第三战区准备撤退之时,蒋委员长却一纸电令,将撤退给延期了。 蒋委员长之所以要将撤退的日期往后延,是因为三天后在日内瓦万国宫召开的联大会议上,将调停中日纷争,蒋委员长寄希望于西方各国出面干预,所以勒令国民军坚守原地,以在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 然而,蒋委员长明显高估了西方各国干预中日争端的意愿以及决心。 这个高估的代价就是,国民军丧失了最宝贵的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在日内瓦万国宫的联大结束,以英法为首的西方列强只是不痛不痒的谴责了日本政府几句,就再没了下文,蒋委员长大失所望之余,赶紧命令国民军后撤。 但是,这个时候,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已经从金山卫登陆。 仅用了一天时间,柳川平助的先头部队就推到进青浦县,眼看着就要将滞留在淞沪战场的,将近一百个师的国民军精锐给包了饺子,这下老蒋急了,急令第三战区所有部队抛掉所有的累赘大踏步后撤。 第三战区忠实的执行了蒋委员长的命令。 被第三战区抛掉的累赘中,就包括二十五万重伤员。 当时那场面简直不忍卒睹,从上海通往南京的几条主干公路上,全都堆满了担架,甚至就连公路两侧的田野上也满是伤员以及担架,触目所及,接地连天,全是国民军伤员,那痛哭声、哀嚎声及咒骂声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 这二十多万重伤员,绝大部份都牺牲了,不是死于鬼子的轰炸、炮击,就是死于缺乏及时有效的护理,再就是被鬼子追上然后用刺刀残忍的捅死,甚至还有被袍泽给踩死的,当时撤退时那场面,五十万溃兵沿公路溃败下来,都丧了胆了。 所以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伤势较轻的伤员逃进了租界,再就是上海市民组织的担架队救回去了一部分,全加起来也只有大约五万人,不到所有伤员数的五分之一,剩下的将近二十万重伤员就这样牺牲了。 这二十万重伤员原本是完全有机会痊愈,完全有机会重新踏上战场的,但是,因为蒋委员长的一个错误的决定,却屈死在了旷野上,说起来,实在让人扼腕叹息,所以,滞留租界的五万国民军老兵不愿意重上战场,也完全可以理解。 这些老兵虽然很侥幸的活了下来,但是心却冷了。 正因为心冷了,所以无论谢元和孤军营的将士怎么做工作,这些国民军老兵也都是无动于衷,他们宁可继续清苦的生活,他们宁可就这样卑微的活着,也不愿意重新拿起枪、踏上战场,他们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 所以,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巡捕营也仅只是扩充到一个旅。 为了应对巡捕营的威胁,百老汇大厦的兵力也得到了扩充。 自从上次的洗劫事件后,影佐祯昭就对百老汇大厦还有七十六号重新进行了定位。 在影佐祯昭的定位之中,七十六号是专门用来对付军统,还有中共地下党组织的,而梁武义的百老汇大厦则是专门用来对付巡捕营的,随着巡捕营的扩充,百老汇大厦的人员规模也必须跟着扩充,直到现在,百老汇大厦也扩充到了差不多一个旅。 这两个多月,徐锐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每天除了出入各种娱乐场所里耀武扬威,摆摆纨绔子弟的做派,就是隔三岔五的跟巡捕营干一仗,不是今天吃点小亏死个几十号人,就是明天占个小便宜打死巡捕营几十号人。 所有的这些交锋当然只是在唱双簧而已。 不过,演了两个多月的双簧还没有露馅,就不能够简单的归结为运气好,或者因为徐锐行事缜密,事实上,徐锐的行事确实很缜密,每次跟巡捕营交锋之前,都会事先准备好一百多名炮灰,然后强迫这些炮灰冲在最前面让巡捕营打。 而且,这些炮灰还不是临时招募的,都是在百老汇大厦呆了一段时间的,事实上,特务三大队的特务基本上都是炮灰,每次跟巡捕营交锋,徐锐都会让特务三大队打头阵,任由巡捕营的狙击手射杀。 同样的,巡捕营那边也有炮灰部队。 所以,实际上每次交锋都是双方的炮灰部队在交火,但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每一次交锋都是互有伤亡,这也的确唬住了随军的鬼子观察员,影佐祯昭虽然很信任徐锐,但还是往百老汇大厦派驻了大量的鬼子观察员。 不过,无论徐锐行事有多缜密,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在多达几十次的交锋之中,要说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无论运气多好,这也是绝不可能的,好在,中村机关还有影子这内奸,在替徐锐百般遮掩。 所以直到现在,影佐祯昭都还没怀疑过百老汇大厦。 所以直到现在,影佐祯昭对百老汇大厦都非常支持。 徐锐刚刚又去了一趟中村机关,影佐祯昭这个老鬼子又给百老汇大厦拨了一部分武器装备,计有驳壳枪五十枝、汉阳造或者中正式步枪五百枝、仿捷克轻机枪二十挺,外加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用来装备百老汇大厦刚刚扩编的一个营。 这种待遇,可把一道去中村机关的李士群眼馋死了。 最近这两个月,军统飓风队在上海的活动越发猖獗,甚至连李士群都已经遭到了军统飓风队的好几次刺杀,要不是他足够谨慎,每次外出又是改时间又是改路线,而且还会在同行三辆汽车的顺序上做点文章,只怕早就被干掉好几次了。 所以,李士群一直在嚷嚷着要扩充七十六号的人员。 只是,影佐祯昭对李士群就没有对徐锐那么客气了,影佐祯昭不仅是没有同意李士群扩充人员的请求,甚至还把李士群给训斥了一通,这也是因为七十六号确实不争气,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大烟馆的营生都还没有正经做起来。 影佐祯昭原本是对七十六号寄予了厚望的,满心盼望着七十六号能够尽快将日占区的鸦片业振兴起来,然后每个月给中村机关提供一大笔经费,可是谁又能想到,李士群和七十六号却始终没能够把鸦片业给重新做起来。 因为每当七十六号开起一家大烟馆,不出三天就必然会遭到武装袭击,不是军统飓风队的人就是巡捕营的人,甚至还有共产党,七十六号尝试了十几次,前前后后开办了二十多家大烟馆及赌馆,就没有一家能撑过三天。 李士群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还向影佐讨来了两个鬼子中队,设了个杀局,企图通过假装开办大烟馆,伏击前来袭击的军统飓风队或者巡捕营官兵,但让人沮丧的是,军统和巡捕营的鼻子比狗都还灵,根本就不上这当。 两个月已经过去,七十六号想开的大烟馆一家都没开成,反倒是白白损失了一万多箱鸦片膏,这可把影佐祯昭给气坏了,所以每次见面都必然要训斥李士群几句,若是还能给李士群好脸色那才有鬼了。 再说徐锐,带着武器装备回到百老汇大厦。 王沪生和柳眉外出办事去了,吴寒也不在,只有江南在。 在明面上,江南可是梁武义这公子哥抢过来的女人,是他的贴身秘书。 “事情还顺利吧?”徐锐一进门,江南就迎上前来,替徐锐把披风脱下。 “很顺利,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徐锐顺手就在江南日见丰腴的翘臀上摸了一把,又咬着耳朵说道,“有没有想我啊?” “说啥呢?”江南白了徐锐一眼,嗔道,“这才半天没见。” 徐锐笑道:“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半天那就相当于一年半,唉哟喂,咱们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江南又白了徐锐一眼,嗔道:“也没个正形。” 徐锐嘿嘿一笑,又问江南道:“吃过饭了没?” “没,不想吃,没胃口。”江南话才刚说完,忽然转开头干呕了起来。 第1154章 回大梅山 看到江南转过身干呕,徐锐立刻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搀扶住江南,关切的问道:“宝贝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 “我没事。”江南便扭头冲着徐锐甜甜一笑。 “还说没事,你脸色都不对,一定是这几天累坏了。”徐锐怒道,“狗曰的老王,每天都给你安排这么多的工作,回头我非骂他一顿不可。” 江南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她现在干的活,相当于是百老汇大厦的后勤部长,整个百老汇大厦六千多人,吃喝拉撒睡,还有弹药调拨,都要江南负责,尤其是百老汇大厦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机密,这些机密绝对不能假手他人,所以只能江南亲力亲为,也因此,江南几乎是一天十六七个小时的连轴转。 “不要,这事可不能怪政委。”江南连忙说道,“再说我也不是因为累。” “不是因为累?”徐锐闻言愣了一下,讶然道,“不是累,那是因为啥?” 江南的俏脸上便涌起一抹淡淡的晕红,小声说:“按时间,早在十天前,我就应该来那个了,可是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来,再加上我这几天人也蔫蔫的,吃饭也是没有胃口,所以上午我就去同仁医院看了下,结果” 徐锐急切的道:“医生是怎么说的?” 江南小声说道:“医生说,我有了。” “你有了?”徐锐一下没反应过来,茫然道,“有啥了?” 江南便妩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嗔道:“医生说我怀孕了。” “怀孕了?”徐锐闻言先是愣了下,遂即心头便涌起一阵狂喜,心忖,前几天老子还纳闷呢,江南这块地这么肥,老子这头牛也没偷懒,几乎是一天一耕,甚至一天数耕,可怎么老也不见动静?今天却终于是有了动静。 “快坐下,宝贝你坐。”徐锐赶紧搀着江南在床上坐下,然后在江南面前蹲下,伸手给江南捶腿捏脚,谄媚的道,“我给你捏脚。” 江南妩媚的笑笑,低声说道:“你这样子会把我惯坏的。” “女人就是用来惯的。”徐锐嘿然说道,“我不宝贝你宝贝谁?” 江南嘴角的便立刻绽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凝视着徐锐说:“你这话要是让白莲花和小桃红听到了,她们该有多伤心?” 徐锐便立刻嘎了一声,神情尴尬。 不过徐锐很快就调整过来,笑道:“在她们面前我也这么说。” 徐锐的一贯原则就是,在江南面前只说江南的好,在赛红拂面前只说赛红拂的好,至于有一天如果两个女人一起时该怎么办,这个还没想好。 江南便把徐锐拉起来,让徐锐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将整个娇躯都靠进徐锐的怀里,低低的说道:“来上海这四个月,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开心的四个月,不仅因为工作顺心,更因为有你在身边,我真不能奢求更多了。” “什么话。”徐锐却撇了撇嘴说道,“这才哪到哪?你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要不了十个月,就会有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天使来到我们身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你妈妈,再过得一两年,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 “尽胡说,哪有孩子一生下来就会喊妈妈的?”江南娇嗔道。 徐锐笑道:“别人家的孩子不会,但是我们生的闺女她就会。” “为什么一定就是闺女?”江南满脸憧憬的说道,“我想给你生个小子,长大了像你一样强壮、聪明,但是不能像你这样贫。” 徐锐笑道:“小子不好,小子太淘,会把你气坏的。” 江南嗔道:“你带兵时,不常说乖乖孩子没出息么?” “带兵是带兵,儿子是儿子。”徐锐说,“儿子要是淘气,我可得教训他。” “那还是生个闺女好了,你下手这么重,真要生个小子,还不得打坏了。”江南拿俏脸贴着徐锐胸膛,脑子里却不可遏止的浮起另一个女人的影子,算算时间,留在大梅山根据地的白莲花差不多应该生了吧? 当下江南说道:“阿锐,你是不是该回一趟大梅山了?” 徐锐便沉默了下来,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歉收之色。 算算时间,再有三五天,就该到赛红拂的预产期了,徐锐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生命之中的第一个孩子,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这个时候,他如果不能陪在赛红拂身边,亲眼见证孩子的呱呱坠地,这势必会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遗憾。 这个念头一经生起,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压制不住。 我得回去!我得立刻回大梅山去!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徐锐的脑海里响起来。 江南看出了徐锐的心不在焉,便轻柔的劝道:“阿锐,你若想回去就回去吧,正好梁鸿志还没来上海,你还可以借口去南京催他来上任,这样也能有个掩护,至于上海这边,这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既便是有事,也还有我们在呢。” 徐锐便立刻站起身,大步往外走,不过走到门口却忽然又折回来。 江南还道徐锐有什么话要叮嘱她,便也赶紧站起身,徐锐却上前将她用力拥入怀,然后用力的吻下来,吻到江南几乎要断气,足足半分钟之后,徐锐才又再次抬起头来,深情的凝视着江南眼睛,低声说:“江南,谢谢。” 江南只是柔媚一笑,说:“快去吧。” 徐锐转身扬长而去,这次没再回头。 (分割线) 两天之后,大梅山。 部队大院,徐家小院里,此刻正聚集了许多人。 新四军的军部已经正式迁入大梅山,住进军部首长以及家属之后,原本空空荡荡的部队大院立刻变得热闹不少,不过像徐家小院这样的密集程度却是不多见,尤其是聚集在徐家小院里的人还是女性居多,这就更加少见。 在这些人中间,还有不少的熟面孔。 肖雁月站在大门口,满脸都是焦虑,豆豆像个男子汉,两手抱胸守在肖雁月身边,二皇则懒洋洋的趴在豆豆的脚边,晒着太阳。 “怎么还不来?真是急死个人,纯子医生怎么还不来?”肖雁月在门口等了片刻,还不见小鹿原纯子到来,便索性走出门,到部队大院的大门口来等,豆豆见状,便赶紧往二皇肥肥的屁股上踢一脚,然后跟了上去。 二皇呜咽一声,也跟着爬起身,很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豆豆跟着肖雁月来到大院门口,看到老娘满脸的焦急,便忍不住问道:“娘,白姨是不是马上要生宝宝了?” 肖雁月训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关心这些做什么?” 豆豆便立刻鼓起腮帮子,不高兴的说道:“那是我媳妇,我当然得关心了。” “咦呀,你个小兔崽子,知道的还真不少。”肖雁月一下就被豆豆给逗乐了。 正说间,懒洋洋趴在豆豆脚边的二皇忽然间坐了起来,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一颗狗头也转了过来,专注的盯着前方的公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豆豆便立刻对肖雁月说:“娘,一定是纯子阿姨过来了。” 豆豆话音才落,前方山梁后便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便从山梁后面转了出来,向这边疾驰而来,摩托车边斗里还坐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肩上还挎着药箱,虽然隔得很远,但肖雁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小鹿原纯子。 小鹿原纯子身上的那种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气质,找遍大梅山也没第二个。 不片刻,边三轮摩托车便已经停在部队大院门口,嘎吱一声停下来,小鹿原纯子背着药箱跨下边斗,先对着肖雁月鞠了一躬,然后抱歉的说:“肖部长,真是不好意思,我去了一趟苏中分区,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所以给耽搁了。” “没事,回来了就好。”肖雁月摇了摇头,带着千叶花子直奔徐家小院而来。 才刚进院门,肖雁月就看到小桃红满脸惊慌的从西厢房里冲了出来,看到肖雁月,小桃红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雁子姐,我姐她快不行了。” “别胡说,什么不行了。”肖雁月便立刻打断小桃红,“纯子医生到了,你姐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说完,肖雁月又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小鹿原纯子说道,“纯子医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小桃红也赶紧给小鹿原纯子鞠了一躬,带着哭腔说:“拜托纯子医生了。” “大家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小鹿原纯子摆了摆手,然后背着药箱,掀起布帘低头走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赛红拂仰躺在床上,满脸痛苦,双手更是死死的抓着床单,她必须强忍着才没有惨叫出声,她可是名震秘密战线的白莲花,不是那种闺中弱质,所以,她绝不会像别的女人惨叫出声,她就是死了也绝对不会叫出声。 王大娘心疼得快要哭出声,说:“丫头,实在忍不住就喊出来吧,喊出来你就会感觉好多了,喊出来,快些喊出来吧。” 第1155章 喜得千金 赛红拂很想忍,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 对于女人来说,第一次生产是最困难也最危险的,尤其是对于像赛红拂这样的,胎位不是很好的产妇来说,那就更加危险。 小鹿原纯子大概检查了一下胎位,便发现是臀位,还算好,要是横位那凶险了,横位就必须做剖腹产手术,但是大梅山医院没有这条件,而且小鹿原纯子也没有相应经验,她只是外科医生,而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 如果只是臀位,做一下会阴侧切,也还是可以顺利娩出的。 但如果是横位,那么作为外科医生的小鹿原纯子就束手无策了。 当下小鹿原纯子便对赛红拂说道:“赛当家,胎位不是特别好,不过没有关系,还没有到要剖腹产的程度,还是可以顺产的。” 赛红拂双手绞紧床单,艰难的点点头。 王大娘又劝道:“丫头,你就喊出来吧。” 小桃红也心疼到不行,哭着劝道:“姐,你就喊出来吧。” 赛红拂却倔强的摇头,然后紧跟着小鹿原纯子的节奏,开始使劲的吸气、呼气,然后用力收紧子宫,然后再放松,进入下一个循环,半个小时在艰难的煎熬中过去,赛红拂额头上便已经沁出了豆大的冷汗,嘴唇也开始泛白。 看到这,小鹿原纯子便心下一紧,赛红拂开始虚脱了。 事实上,赛红拂的体能已经算是很好了,换另一个人,只怕早就虚脱了,但既便赛红拂的体能远胜于一般的产妇,也快要撑不住了,因为她从昨晚上开始出现宫缩,到现在已经被折磨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已经到达了极限。 但是,对于产妇来说,虚脱却是十分危险的,这不仅会危及胎儿的安全,更加会危及产妇的性命,一个应对不好,就极可能出现一尸两命的结果,在古代医学还不发达时,产妇因为难产而一命呜呼可以说是常有的事。 王大娘的心也往下沉,她曾经是村里的稳婆,知道赛红拂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口,最多不出一刻钟,赛红拂就要虚脱了,而如果不能在虚脱之前把孩子生下来,那就意味着,在胎儿跟产妇之间就只能选一个,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 更关键的是,王大娘没办法替赛红拂做选择。 想到这一层,王大娘都快急哭了,不过她必须强忍住不哭出声来,因为她一哭,就势必会影响到赛红拂的情绪,到时候赛红拂的情况就只会更坏,那时候就真的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不过在内心深处,王大娘却开始默默祈祷。 王大娘祈祷着徐锐能够在这个时候赶紧出现。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王大娘还是本能的在内心祈祷。 王大娘是过来人了,她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徐锐才能给予赛红拂力量,如果徐锐赶不回来,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分割线) 厢房外,豆豆正两手托腮坐在门槛上。 这小子,开始替他未来的媳妇担心了。 二皇似乎能感受到豆豆内心里的焦虑,巴巴的走过来,拿舌头去舔豆豆的小脸,二皇除了跟小桃红,就属跟豆豆和徐锐最亲密了。 连雨生也十分嫉妒豆豆跟二皇的亲密。 不过豆豆今天心情不好,一把将二皇狗头推开:死狗,起开。 二皇的狗脸上便立刻浮起一抹极具拟人化的淡淡忧伤,然后无聊的走到了一边,懒洋洋的趴倒在地,最后干脆把整个脑袋伏地上,只用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定定打量着豆豆,似乎在时刻的等待着小主人的召唤。 豆豆两手托腮,很忧愁的跟二皇对视。 片刻后,豆豆喃喃自语:“要是徐叔能够回来就好了。” 二皇低咽一声,狗头微微抬起,似乎极赞成豆豆的话。 豆豆便立刻用脚尖踢了下二皇,骂道:“你个死狗,懂个屁。” 二皇的鼻孔翕合了一下,忽然间扭头,一对狗眼转向了沙桥岗方向,原本耷拉着的一对狗耳朵也忽然之间竖了起来。 “你搞什么啊?”豆豆哼声说,“搞得来好像真是徐叔回来了似的。” 豆豆话音刚落,二皇却忽的站起身来,对着沙桥岗方向越发仔细聆听,一边聆听,一边还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似的,过了几秒钟之后,二皇却忽然间甩开大步,向着前方飞奔而去。 “徐叔?真的是徐叔?!”豆豆见状,顿时眼睛一亮,跟着飞奔而去。 “这孩子,真是胡闹。”肖雁月一扭头就不见了豆豆,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可是在大梅山根据地,安全着呢,不过她绝对不相信徐锐会回来,眼下上海的局势正是最为紧张的时候,徐锐哪里抽得开身? 再说豆豆,等他跑出部队大院的大门,早就不见了二皇的身影。 相比同龄的小孩,豆豆已经很很快了,但是他再快也绝不可能跟得上二皇,二皇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狗皇!但是豆豆知道二皇一定去了沙桥岗,所以向着沙桥岗的方向狂奔,结果刚跑到半路,便看到一人一狗飞奔而回。 虽然还隔着老远,但是豆豆一眼就把那人给认了出来。 居然真是徐叔回来了!豆豆便立刻扬起小手大声高喊:“徐叔,徐叔” 还真的是徐锐回来了,昨晚上他在南京跟地瓜分开后,来不及等渡船摆渡,直接就泅渡过江,上岸之后就直接甩开腿丫子往回跑,也就是徐锐这样的兵王,换别人根本就吃不消这搞法,不到半路就直接累趴下了。 但徐锐真是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等。 但既便是徐锐,回到大梅山时,整个人也几乎被灰尘给糊住了,沙桥岗外放哨的两个卫兵就一下没认出来,差点把徐锐当成奸细给抓起来,最后逼得徐锐洗了一个脸,两个卫兵这才终于把他们的老司令员给认出来,然后赶紧放行。 “徐叔,徐叔”豆豆挥舞着小胳膊高喊道,“快,快,我媳妇快生了。” 纳纳尼?你媳妇快生了?徐锐眼珠子都凸出来,你个小屁股才五岁,就娶媳妇了,而且媳妇快生了? 豆豆拿小胖手扇了自己一嘴巴,连忙说:“呃,不是,是你媳妇快要生我媳妇了,你还是赶紧回吧,我娘她们快要急死了。” 徐锐长出一口气,抱起豆豆就往回狂奔。 徐锐的速度多快,就相比二皇这狗皇也是不遑多让,只片刻功夫,徐锐便已经旋风般刮过部队大院的大门口,然后又风驰电擎般冲进自家小院,守在小院里的二丫、楚楚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徐锐便已经一头冲进了西厢房。 只不过,在进门之前,徐锐还没忘把豆豆给放下来。 “小白!媳妇!”徐锐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赛红拂,然后一个箭步抢到床前,伸手握紧了赛红拂的小手,触手只觉赛红拂的小手竟是冰凉一片。 正在咬牙坚持的赛红拂便剧然一震,然后扭头呆呆的看着徐锐。 “小白,媳妇!”徐锐在床前跪下来,语含颤抖的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徐锐没出现前,赛红拂一直咬牙强忍住没有叫喊出声,不过,这会看到了徐锐,赛红拂却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不哭,不哭。”徐锐柔声劝道,“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徐锐不劝还好,这一劝,赛红拂却爆发了,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反手就掐住了徐锐的胳膊,一边使劲掐一边还大声骂:“徐锐你这禽兽,老娘被你害苦了,你欺负老娘,你的小崽子也来欺负老娘,啊,疼死老娘了,疼死老娘了” “快了,快了!”王大娘便立刻高声叫起来,“小白使劲,再使劲。” “禽兽,老娘饶不了你!”伴随着赛红拂一声凄厉的哀嚎,西厢房里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声。 “生了,生了!”这一刻,王大娘泪流满面,小桃红也是喜极而泣。 小鹿原纯子却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刚才她可也是一直在使劲,现在赛红拂终于顺利的娩出了胎儿,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面对他时也就无需自责了,想到这里,小鹿原纯子又仰起娇靥,有些幽怨的看了徐锐一眼。 然而,徐锐却根本没有留意到小鹿原纯子这幽怨一瞥。 此时此刻,徐锐眼里就只有赛红拂,还有他们的孩子。 王大娘拿消过毒的剪刀剪断胎儿脐带,又把婴儿冼干净,然后用襁褓裹好了,最后把婴儿放在了赛红拂的枕头边。 徐锐轻搂着赛红拂说:“小白,是个闺女,长大了一定像你一样漂亮。” 赛红拂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初生的小婴儿皮肤皱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倒是一对大眼睛睁得老大,正在乌溜溜的盯着她看,赛红拂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很是忧愁的说道:“生得可真是丑,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哟?” “傻丫头。”王大娘立刻笑起来。 第1156章 红果儿 “傻丫头。”王大娘立刻笑起来,“刚生下来的小宝宝都是这样的,等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但就算是还没长开,这小丫头片子也已经很好看了,我敢保证,等她长大了一定是十里八乡最俊的美人儿,比你都漂亮。” 听王大娘这么说,赛红拂终于稍稍放心了些。 赛红拂抬眼看着徐锐:“我好困,好想睡觉。” 徐锐伸手轻轻摩挲着赛红拂的脸,柔声说:“睡吧。” “那你不许趁我睡着了偷偷走掉。”赛红拂撅着嘴说。 “不走,我保证不走。”徐锐俯下身在赛红拂额头轻轻一吻,动情的说道,“我会一直守着你,一直守在我们的小宝贝的身边。” 一边说,徐锐还一边伸手握紧了赛红拂手。 赛红拂因为难产,被折磨差不多一天一夜,体力早已经透支,再加上这会徐锐也已经回到她身边,整个人就感到无比安心,所以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新升的小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困意,很快也跟着她的娘亲一起睡了过去。 徐锐这才站起身对王大娘说道:“娘,谢谢。” “不用谢,这都是娘应该做的。”王大娘摆了摆手,脸上也满是幸福之色。 “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和姐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这时候小桃红也走了过来,凝视着徐锐,美目红红的,有些幽怨,不过更多的却是喜悦,没见徐锐之前,小桃红还是有些小幽怨的,不过一见到徐锐就什么都忘了。 “傻瓜。”徐锐微微一笑,伸手将小桃红搂入怀里。 这时候,王大娘已经收拾好了,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小鹿原纯子也已经替赛红拂缝合好,收拾好了药箱准备离开,不过临走之前,她还是没有能够忍住,回眸偷偷的看了徐锐一眼,结果徐锐也正好向她看过来,目光对接,小鹿原纯子便立刻如触电一般转开了脸,然后低头出了门。 小桃红依偎在徐锐的怀里,语气幽幽的说道:“姑爷,这次我想跟你去上海。” “跟我去上海?”徐锐微笑着说道,“你不管你姐了?她现在可去不了上海。” 小桃红的包子脸上便立刻流露出纠结的神色,一方面,她是真的想要去上海,因为她发现越来越忍受不了这相思之苦,徐锐不在的时候,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放不下赛红拂,尤其赛红拂还刚生了宝宝。 想到纠结处,俏丫头竟是急哭了,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徐锐心中怜惜之意顿起,伸手轻轻拭去小桃红脸颊上的泪水,又柔声说道,“等过段时间你姐身体恢复了,你们一起来上海吧。” “真的?”小桃红闻言立刻转悲为喜,不过很快就蹙紧柳眉说道,“我和姐都走了,红果儿怎么办?她才那么点儿大,不能出远门的。” “红果儿?你姐起的名儿?”徐锐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在赛红拂枕边的那个小人儿,忽然间感到心头酥酥的,整个人仿佛都要化开了一般,这样的感觉,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这就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幸福么? 当下徐锐又走回到床边蹲下,静静的看着襁褓中那个小人儿。 小桃红走过来跟着蹲下身来,两手支颐,一起端祥着小人儿。 从出生到现在就这片刻功夫,小婴儿脸上还有额头上的皮肤便已经化开,小脸看起来已经不再皱皱巴巴,看上去立刻就漂亮了许多。 尤其是那张樱桃般的小嘴儿,真的是漂亮极了。 看着小人儿,徐锐的脸上逐渐荡漾起一抹憨笑。 真的是憨笑,这一幕,如果让徐锐的敌人看到,尤其是那个被徐锐亲手斩下首级的伏见宫俊彦看到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他们绝对无法想象,像徐锐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居然也会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候。 小桃红盯着襁褓之中正在熟睡的小小婴儿,小声说:“姑爷,红果儿还是更像姐,她的鼻子、嘴巴,还有下巴,就跟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稍稍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等她长大了之后,一定跟姐一样的漂亮。” 徐锐轻嗯了声,说:“肯定跟你姐一样漂亮。” 小桃红的包子脸上忽然涌起一抹晕红,低声说:“姑爷,我也想要生小孩。” 徐锐扭头,看着小桃红娇艳欲滴的包子脸,不由得情动,一把就将小桃红的娇躯搂入怀里,然后咬着小桃红耳朵说:“生,今晚就生。” 小桃红闻言,一张包子脸便变得越发红了。 (分割线) 傍晚时分,徐锐小院再一次变得无比热闹。 除了二号首长不在之外,新四军在家的另外六个首长全都到齐了,而且每个首长都是带着家眷过来的,除了军部的首长,徐锐的一干老部下也基本都到齐了,堂屋里坐不下,最后只能坐院子里,好在现在天气也暖和了,不冷。 寒暄过后,一号首长说:“小徐,把你家千金抱出来给大伙瞧瞧。” 徐锐便让小桃红回到西厢房里,把红果儿给抱了出来,六位首长的爱人还有二丫、楚楚便立刻围上来,争相目睹红果儿的风采。 下一霎那,首长夫人还有二丫、楚楚便纷纷夸赞起来。 “哎哟喂,这丫头长得可真俊,这么小就这么俊,可真是少见。” “是的呢,这丫头长大了可不得了,一准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你们也不看看她爹还有她娘是什么相貌,那小模样能错得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徐锐的一张嘴便咧到了耳朵根,都快合不拢了,这一刻,徐锐再没有半分杀伐决断的军分区司令员的凶狠样。 “我瞅瞅,二丫,快给我瞅瞅。”高楚跟着站起身,从二丫手里接过红果儿,一看之下立刻大喜过望,当即扭头对徐锐说,“司令员,啥也别说了,这丫头就给我们家高兴做媳妇儿吧,说定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一个月前,楚楚给高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起名叫高兴。 楚楚也很喜欢红果儿,逗弄着怀里的儿子,笑着说:“儿子,你爹在给你说媳妇呢,笑一个,给你老丈人笑一个,乖。” 刚满月的小高兴还真就对着徐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没牙的牙龈,别提有多可爱了,徐锐便忍不住从楚楚的怀里把小高兴给抱了过来,笑着说:“这小子刚满月就这么会来事,长大了还能得了?我闺女真要跟了他,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那哪能。”高楚立刻摆手说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我儿子一准像我,绝对是一个大情种,这点司令员你尽管放心。” 一群无聊的大人拿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在开玩笑,却把另一个大人物激怒了。 高楚正一边跟徐锐说笑,一边逗弄襁褓中的红果儿,忽然间感到下腹命根一阵剧疼。 “哎呀!”高楚剧疼之下一抖擞,险些连红果儿都失手掉落在地上,低头看,却看到五岁的豆豆举起手里那把木枪,照着自己大腿根猛戳过来,高楚赶紧一闪,终于躲过了下腹要害,但是大腿根部还是挨了下狠的。 “豆豆,你疯了。”肖雁月见了,赶紧冲过来拉住豆豆。 不曾想,才五岁的豆豆却猛的竖起双眉,很严肃的说道:“妈,你撒手,快撒手,他要抢我媳妇儿,我要跟他拼命!” “你媳妇?”高楚彻底懵逼了,“谁是你媳妇儿?” “就是她。”豆豆伸手一指高楚抱着的红果儿,高声叫道,“她就是我媳妇,你敢抢我媳妇儿,我就跟你拼命,我跟你拼了!” 说完豆豆猛一挣,居然挣脱了肖雁月的束缚,再次冲向高楚。 冲到高楚跟前后,豆豆便毫不犹豫的举起枪,照着高楚下腹要害一通猛戳,高楚的怀里抱着红果儿,无法腾出双手来抵挡,便只能够像个大马猴似的蹦来跳去,籍以躲避豆豆的攻击,还别说,豆豆虽然才只有五岁,速度却不慢。 不一会,高楚就已经挨了几下狠的,当即哇哇大叫起来:“哎哎哎,肖部长,快把你家这人王拉开,你家人王要杀人了,我的乖,这可真是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老子是特战兵王,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肖雁月赶紧冲上来拉住豆豆,一边却忍不住笑:“那你倒是把红果儿放下啊,你放了他的媳妇,他肯定就不找你拼命了。” 高楚如梦方醒,赶紧将红果儿交还给了小桃红。 果不其然,豆豆见状立刻就不追高楚了,转而凑到小桃红跟前一块逗红果儿,临了还不忘回头,向高楚投来警告的一瞥。 高楚揉着腿根,苦笑着说道:“这小子就是个活土匪。” “谁让你抢他媳妇来着,这可是夺妻之恨。”肖雁月笑道。 徐锐和军部几个首长、还有一群老部下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第1157章 狼牙考核(跪求月票) 夜深人静,所有宾客陆续散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军部一号首长才最后一个起身告辞,徐锐知道一号首长肯定有话想要对自己说,当下起身送到门外。 果不其然,出门之后,一号首长就问道:“小徐,你去上海也快三个月了,虽然也发回了十几封电报,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而且你还故意藏头露尾,直到现在为止,我都闹不明白你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今天你得跟我好好的说说。” 关于上海的工作思路,徐锐确实没有向军部汇报,而且也特意叮嘱过王沪生,在局面没有彻底打开前,不准向军部首长报告,徐锐倒不是有意要隐瞒军部首长,而是他提出的城市游击战的思路,跟上级的指导思想不太相符。 按新四军军部的思路,淞沪分区的发展思路应该是扎根于周边地区,比如九峰山区、浦东地区、三北地区甚至是四明山区,这些地区的条件虽然是不如大梅山,甚至不如苏南,但多少还是可以给淞沪分区的游击部队提供一定的掩护。 所以,如果徐锐一开始就提出要扎根于上海市区,军部首长是一定会反对的,至于这中间的原因,却还得从大革命说起了。 大革命刚开始时,共产党其实也曾想过效仿苏联,首先夺取城市,然后再夺取农村,但是几次武装起义最后都遭到惨败,当革命的火种面临着熄灭的危险时,毛主席创造性的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游击理论,这一理论挽救了党,挽救了革命。 所以,时至今日,游击战只适合在山区搞已经成为了共识! 但是,徐锐作为一个穿越者,却是知道,当有外敌入侵时,城市也一样可以打游击,因为抵抗外敌入侵跟内战是不同的,城市居民未必会在内战中支持中共,但是一定会在抗日战争中支持本国的军队,这是中华民族的民族性决定的。 所以,徐锐是想要在造成既定事实之后,再来向军部的首长报告。 一号首长又问道:“小王发回的电报上说,你们一直呆在公共租界,是吗?” 看到徐锐点头,一号首长便有些生气了,又说道:“简直胡闹,你们一直呆在租界,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打开局面?怎么壮大部队?” 徐锐也不着急,任由一号首长在那里数落。 一号首长又道:“军部也知道上海的局面非常严峻,但是,正因为上海的局面严峻,所以组织上才会把你和小王派去上海,组织上把你们调去淞沪分区,就是希望你们俩能够打开淞沪分区的局面,啃下这块硬骨头!” 停顿了一下,一号首长又说道:“可是你们倒好,去了上海之后,就一直呆在租界,这样怎么开展工作?小徐,你的能力是没得说的,你在大梅山的工作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这一次调你去淞沪,组织上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直到一号首长的情绪平复下来,徐锐才道:“首长,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自从去了上海,主要确实在公共租界内活动,但是我想要说的是,我们并未拉下工作,事实上,我们不仅已经在上海站住脚,而且已经打开局面!” “嗯,你们已经在上海站住脚?”一号首长皱眉道,“你是说,你们已经在上海市区内站稳了脚?并且,还把局面打开了?” 徐锐微笑笑,说道:“首长,有个事我必须向你检讨。” “检讨?”一号首长眉头微蹙,沉声说道,“你说,什么事?” 徐锐道:“有个事我们一直瞒着军部,孤军营其实已经被我们收编了。” “孤军营?”一号首长瞠目结舌的道,“你是说,大闹租界的孤军营?” 孤军营在租界闹出那么大风波,新四军军部绝不可能不知道,二号首长甚至还专门发去电报问王沪生,询问这事跟他们有没关系?但徐锐没让王沪生说,所以直到现在,军部首长们都还不知道孤军营被收编的事情。 所以,一号首长心中的吃惊可想而知。 好半晌后,一号首长才终于镇定下来,又问道:“小徐,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徐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孤军营从一开始就被我们收编了。” 一号首长舒了口气,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 “主要是怕首长你们难做。”徐锐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因为孤军营那样的搞法,会使中国政府承受极大压力,事实上国民政府也确实承受了极大压力,要是让国民政府知道孤军营已经被收编,重庆方面一定会向军部施压。” 一号首长便沉默了,因为徐锐说的都是事实。 也就是重庆方面并不知道孤军营已经被收编,要不然,早就给新四军施加压力了,而对于新四军能否顶住压力,一号首长并没太大信心,当时孤军营大闹公共租界之时,局势有多紧张,他也是听说过的,据说险些就跟英国开战。 “好吧,这事就揭过去了。”一号首长舒了口气,说,“但是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不会有下次。”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眼下,孤军营已经发展到将近一个旅的规模,我们百老汇大厦也差不多有一个旅的人,两者相加,差不多就有一个师,既便是现在开战,我们也有信心跟鬼子掰一掰手腕了。” “这么说,我刚才还真是错怪你了。”一号首长说道,“现在看起来,你们不仅已经在上海站稳了脚跟,而且也把局面给打开了,只不过上海可是大城市,一旦你们亮明身份,必定会招致鬼子的疯狂围攻,接下来的局面肯定会十分严峻,你们可有准备?” “首长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徐锐肃然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多的粮食以及武器弹药,甚至还从美国购入了一家小型兵工厂外加一家精细化工厂的全套设备,专门生产炮弹引信,我们绝不惧怕小鬼子的长期围困。”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不过,在现阶段,我们还不打算掀桌子。” “这就好。”一号首长欣然点头说,“只要你们对未来的严峻局面有充足思想准备,那就可以,至于什么时候亮明身份,这个你们自己定,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别勉强,保持有生力量才是最为重要的。” 徐锐心下并不认同,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一号首长接着说道:“毛主席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部队还在,就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但若是部队都打光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所以,如果局势严峻,千万不要勉强,大不了把部队拉到四明山打游击。” “首长放心,我会的。”徐锐肃然道,“我们绝不会硬来。”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跟家人团聚了,另外,走之前别忘了再来趟军部。”一号首长拍了拍徐锐的肩膀,转身走了。 目送一号首长身影远去,徐锐心下不免感慨。 若按照原来的历史走向,再过一年半的时间,皖南事变就会爆发,一号首长就会遭到国民军羁押,不过现在历史走向已经不同了,新四军军部已经提前转移到了大梅山,皖南事变也就不可能发生,一号首长也不可能再遭羁押了。 就是不知道一号首长是否还会死于飞机失事。 如果不失事,如果一号首长能够活到建国后,就凭他是红军缔造者这一身份,妥妥的就是十大元帅之一! (分割线) 直到一号首长的身影消失不见,徐锐才转身回家。 不过刚一进小院,徐锐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见客厅里多了个身影,这个身影不是冷铁锋还有谁来? “回来居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要不是我正好回来领装备,岂不是就要错过?”冷铁锋大步过来,站在徐锐的面前,两人先是同时伸出右手用力握住对方小臂,再发力一拉,两人的右肩膀便顶在一起,然后再互相拍拍对方的右肩背。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的训练么。”徐锐笑道,“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算差强人意。”冷铁锋说道,“比预期中差些,不过也勉强能行。” 徐锐闻言笑了笑,他知道冷铁锋对部下要求极高,要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句赞美,基本是没有可能的,所以,狼牙的训练情况应该是很不错。 说话之间,小桃红已经端来茶水,给冷铁锋倒了杯热茶。 徐锐肃手请冷铁锋入座,然后说:“再过几天,狼牙该最终考核了吧?” “下周就要最终考核了。”冷铁锋道,“就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多少人。” 徐锐问道:“考核科目想好了吗?” “想好了。”冷铁锋点头。 :月底了,跪求月票,推荐票。 第1158章 对抗演习 徐锐问道:“什么科目?” 冷铁锋道:“远距离武装渗透。” “远距离武装渗透。”徐锐的眉锋扬了一下,“你是在开玩笑么?” 远距离武装渗透是狼牙日常训练科目之一,拿这个当最终考核太儿戏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冷铁锋很严肃的说道,“从大梅山到上海,八百里,必须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达,四十八小时之内没到者,淘汰!” “到上海?”徐锐这下知道冷铁锋是什么用心了。 敢情最终考核是假的,想要借机去上海才是真的。 停顿了下,徐锐笑道:“老兵,你想去上海就直说。” “我想去上海是真的,但是考核也是真的。”冷铁锋点头道。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徐锐摇头说,“狼牙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冷铁锋皱眉道,“为什么狼牙还不能去?” 停顿了下,冷铁锋接着说道:“你可以骗过军部首长,却骗不过我,孤军营大闹公共租界的事一定是你指挥的,没错吧?” “没错。”徐锐说道,“是我指挥的。” “老徐你真不够意思。”冷铁锋道,“这么大的行动,居然不带上我们狼牙。” “这不是因为你们还没完成训练么。”徐锐苦笑说道,“再说你急什么,有道是好饭不怕晚,只要你把狼牙训练好,还怕没仗打?” “好饭就怕晚!”冷铁锋却摇头说,“之前的事就算了,毕竟我们狼牙还没完成训练,但是,之后的行动我们狼牙却必须参与,毕竟现在我们已经完成全部的训练科目,既便你是军分区司令员,也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好吧。”徐锐只能妥协,他确实没有任何理由拦着狼牙不让他们去上海,但是徐锐紧接着又说道,“但是,到了上海后你们绝不能抛头露面,你们这把剔骨的尖刀,留着关键时刻还有大用,绝不能提前暴露。” 对于狼牙大队,徐锐的确有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说的夸张一些,这个计划能否成功,将直接决定着城市游击战的时间长度,如果计划实施成功的话,在上海坚持五年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如果计划最终失败的话,要想在上海市区坚持五年巷战,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只不过,冷铁锋并不知道徐锐的这个计划。 冷铁锋询问道:“老徐,你是担心小鹿原的特战队?” 冷铁锋还道是徐锐不让他们狼牙大队轻易露面,是留着关键时刻用来对付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的,因为算算时间,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差不多也应该训练成军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两支特种部队将会在上海上演火星撞地球般的大戏。 “小鹿原特战队算个屁。”徐锐却摇了摇头,又道,“更何况,小鹿原大队未必就会这么快前来上海。” 冷铁锋闻言轻嗯了一声,讶然问道:“怎么,要去别的战场?” 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根据影子所提供的情报,小鹿原大队在训练成军之后,第一战很有可能会用于对苏作战。” “是吗?”冷铁锋说道,“那苏联人可有苦头吃了。” 徐锐默默点头,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的扇动,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不出意外的话,诺门坎战役多半还是会如期爆发,苏联红军方面的军事准备应该跟历史上不会有太大区别,但是日军方面的区别那可就大了。 首先,关东军参谋总长的人选换了,从矶谷廉介换成了石原莞尔。 其次,日军的兵器比历史上强多了,历史同期的关东军仅只装备了两个战车联队,但是这个时空,关东军装备了两个战车师团! 再次,关东军装备了堪称坦克杀手的单兵火箭筒! 最后,最大的x因素就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 可千万不要小觑特种兵在战争中的作用,事实上,特种兵在战争中的作用几乎堪称是战略级别的。 根据影子所提供的情报,石原莞尔已经向日军大本营提出了要求,要求暂时将小鹿原大队转隶关东军,石原莞尔打的什么主意,徐锐很清楚,这个老鬼子一定是指望着小鹿原大队奇袭伯力,一举端掉苏联红军远东方面军的指挥体系。 综合以上四点,徐锐对苏联红军的前景很不看好。 历史上的诺门坎战役,最后确实是苏联红军赢了,但是却是惨胜,苏联红军虽然拥有压倒性的兵力以及兵器优势,可是最后却只打了个惨胜,然而这个时空,苏联红军在兵力以及兵器层面未不占任何优势,则其结果也就很不乐观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济州岛。 一次别开生面的对抗演习才即将落下帷幕。 这次对抗演习是在小鹿原大队跟朝鲜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之间展开的,演习的目的,是为了向远道而来的关东军参谋总长石原莞尔展示特战大队的特种作战战术,对这次演习,石原莞尔还是颇为期待的。 石原莞尔是日军中少数几个具备战略眼光的高级将领之一,他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特种作战理论,但是还是敏锐的预见到了特种作战在现代战争中的巨大潜力,所以在诺门坎战役开打之前,石原莞尔不远千里来了趟济州岛。 石原莞尔就是想实地考察一下小鹿原特战大队的实战能力,如果小鹿原特战大队确实拥有报告中说的强大战力,那么这次诺门坎战役,就必须得参加,驻扎在伯力的苏联红军远东方面军总司令部将成为小鹿原大队的祭旗对象。 夜幕下,石原莞尔手拄军刀站在瞭望塔上。 在石原莞尔的两侧,分别站着小鹿原俊泗还有井上千代子。 井上千代子依然还是那一身洁白的忍者服,整个脸部被一方白纱蒙得严严实实,颀长的身躯也被合体的紧身忍者服,包裹得前凸后翘,尤其那双日本女人中罕见的大长腿,惹的石原莞尔都是不止一次的回头,只为一睹那春光。 石原莞尔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一次回眸偷瞄了两眼井上千代子那双大长腿,然后对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君,距离约定的时间可是没剩下多少时间了,然而朝鲜师团的步兵第七十七联队却好像还没有落败,你们特战大队似乎前景不妙哦。” 小鹿原俊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甚至都没有掏出怀表看一下时间。 “将军阁下。”小鹿原俊泗微笑道,“稍安勿躁,到时候就见分晓了。” “小鹿原君还真是自信呢。”石原莞尔再次回眸,灼热的目光从井上千代子那双浑圆修长的大腿上扫过,心里暗忖道,这女人可真是风骚啊,尤其是这双长腿,只是看着就已经够让人抓心挠肺的,这要是把裤子脱了,那还怎么得了? 要是能够睡一回这个女人,就是折十年寿也值啊。 只可惜,这女人是忍者村的村长,还是个影忍者。 发现石原莞尔的眼神越来越灼热,也越来越露骨,井上千代子终于生气了。 井上千代子忽然蹙紧了秀眉,提醒道:“将军阁下,忍者不容亵渎,请自重。” 小鹿原俊泗闻言便立刻把脸转身他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嘴角却分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揶揄,井上千代子的魅力还真是没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了,只不过,要想亲近亵玩传说中的影忍者,恐怕不是一般男人能办到的。 石原莞尔也没想到井上千代子会毫不留情的揭穿,顿时间十分尴尬。 “那个,我只是纯粹的欣赏,并别没有别的意思。”石原莞尔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赶紧把目光移开,再把话题也转移开,“好像有人回来了。” “将军阁下好听力。”小鹿原俊泗闻言微微的一笑。 还真的有人回来了,夜幕下,只见一队士兵正朝着驻地这边开过来。 等到这队人马走近,石原莞尔才发现,果然是朝鲜师团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人数差不多有百余人,也就是说,已经有将近半个步兵中队让小鹿原大队干掉了,只不过,对一个步兵联队来说,损失区区半个步兵中队实在算不了什么。 然而让石原莞尔没想到的是,自从出现了第一队之后,就像是闸门被打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官兵连续不断出现,只片刻,便已经有十几队朝鲜师团的败兵返回到了驻地,距离一刻钟的时限还剩半分钟时,最后的一大群败兵也终于出现了。 朝鲜师团所属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长,藤室良辅大佐,带着好几百号败兵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驻地,进大门时,石原莞尔分明看见,在藤室良辅的眉头部位有个醒目的白点,不用说,这一定是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留给他的。 再看进门的其他官兵,不是眉头部位中弹,就是心脏部位中弹。 如果这不是对抗演习,如果是实战,藤室联队已经集体玉碎了! 第1159章 影 石原莞尔瞠目结舌了。 这是什么情况?整个对抗演习总共三个小时,前面的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双方还是不分胜负,一个伤亡也没有,但到了最后十五分钟,藤室联队却一下就将小鹿原大队打了个七零八落?这简直不可想象。 因为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鹿原大队是故意的! 也就是说,前面的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小鹿原大队根本就是在玩,直到进入到了最后十五分钟,小鹿原大队才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藤室联队给干掉了,这也就是说,小鹿原大队赢得非常轻松。 有些震惊的扭头看了小鹿原俊泗一眼,石原莞尔匆匆下了瞭望塔。 “藤室君。”石原莞尔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垂头丧气的藤室良辅面前,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顶住了前面的三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却顶不住最后的十五分钟?在最后的十五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顶住了三小时又四十五分钟?”藤室良辅摇头苦笑,“将军阁下,你就别往我们步兵第七十七联队脸上贴金了,事实上,前面的三个半小时我们一直在林中乱窜,我们甚至连特战大队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纳尼?”石原莞尔皱眉说道,“作为演习场地的这片林子总共也就那么点大,方圆最多不过十里,你们一个联队三千多官兵,一字摆开来几乎可以从林子这边拉到对面,却居然连特战大队的影子都没有发现?可能么?” 说完了,石原莞尔扭头问小鹿原道:“小鹿原君,你们没有作弊吧?” 也难怪石原莞尔会怀疑小鹿原作弊,因为方圆不过十里的一片林子,而且这还不是那种浓密到无路可通行的原始丛林,要想藏下两百多个人,并且躲过一个联队三千多日军官兵的地毯式搜索,确实是难以想象。 面对石原莞尔的质疑,小鹿原俊泗只是微笑了笑。 藤室良辅却苦笑说道:“将军阁下,一开始的时候,卑职也有跟你一样的怀疑,认为特战大队肯定是逃出了指定的演习区域,否则特战大队两百多人,绝对不可能躲过我们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地毯式搜索,然而” 石原莞尔皱着眉头说:“然而什么?” 藤室良辅紧接着说道:“然而,直到演习时限的最后一刻钟到来后,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是多么的主观并且幼稚,特战大队的两百多人从来不曾离开演习区域,他们一直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脚下或头顶。” 说话间,藤室良辅的眼前就又浮现起了当时的场面。 在当时,整个对抗演习的时限已经只剩最后一刻钟,可是特战大队的特战队员却始终没有出现,藤室良辅笃定以为步兵第七十七联队即将获胜,然而就在这时,此前一直不见踪影的特战队员,却突然之间,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百多名特战队员,从黑暗中一下就冒出来,向他们发动了袭击。 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官兵们毫无准备,再加上又不习惯夜间作战,而且特战大队的队员并不是从外围发动进攻,而是趁黑神不知鬼不觉的欺近到了他们身边,然后再发动突袭,所以藤室联队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短短不到十五分钟,藤室联队就全军覆没了! 作为联队长的藤室良辅也被一名特战队员一枪击中眉心,玉碎了! 听完了藤室良辅的描述之后,石原莞尔整个个都不好了,因为这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不管多睿智、多客观的人,对于超出自己想象极限的人或事物,总是会从内心本能的抵制,石原莞尔自然也不能例外。 当下石原莞尔问道:“藤室君,你是说,从演习开始到最后十五分钟之前,整整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你们对整个演习区域进行了不下十次的,地毯式搜索,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特战队员,你确定是这样的吗?” “哈依。”藤室良辅重重顿首道,“我确定。” “然后”石原莞尔扭头掠了一眼小鹿原俊泗,又道,“然而,当时间进入到最后十五分钟之后,两百多个特战队员就突然出现了,而且直接就出现在了你们身边,从近距离向着毫无防备的你们发动了突然袭击,是这样吗?” “哈依。”藤室良辅再次顿首说,“就是这样。” “那么我就不太明白了。”石原莞尔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小鹿原俊泗,问道,“小鹿原君,并不是我要怀疑你们特战大队,但是我觉得中间极有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为了确保这次演习的公平以及公正,我想进行一次现场测试,可以吗?” 小鹿原俊泗点头道:“当然,将军阁下想要怎么测试呢?” 石原莞尔说道:“我想从特战大队随意指定一名队员,然后让他重新演示一遍之前在丛林中的潜伏,当然,为了提高效率,这次就不必划定方圆十里那么大的区域了,就方圆五十米吧,只要他能在方圆五十米的区域内潜伏超过十五分钟不被我发现就可以了。” 小鹿原俊泗知道石原莞尔是不相信特战大队的潜伏能力,所以本能的就认为特战大队是暗中作了弊,当下欣然点头说:“可以。” 然而话音才落,旁边一直没做声的井上千代子却忽然说:“我看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小鹿原俊泗闻言愣了一下,石原莞尔却转身饶有兴致的看着井上千代子,笑问道:“不知道井上小姐又有什么高见呢?” 井上千代子冷冷的看了石原莞尔一眼,说道:“我看就不必去什么丛林了,不如就在这里好了,而且也不用方圆五十米这么大的区域,我保证不踏出方圆五米的区域,只要将军阁下能够在十五分钟之内发现我,那就算是我输。” “哟西。”石原莞尔两眼放光,笑着说,“如果你输了,该接受什么惩罚呢?” 井上千代子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淡然说道:“如果我输了,将军阁下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如果将军阁下你输了呢?” 石原莞尔哈哈一笑,朗声说:“我输了也是一样,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看到石原莞尔笑得那么开心,小鹿原俊泗很想要提醒他一句,这场赌赛区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但想了想,小鹿原俊泗却还是忍住了,因为石原莞尔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关东军高层的态度,为了使关东军高层重视特战大队,为了合作顺利,还是有必要让石原莞尔领教一下特战大队的厉害。 当下小鹿原俊泗扭头一挥手,驻地四周的探照灯立刻熄灭了。 探照灯熄灭之后,整个世界便立刻昏暗了下来,小鹿原俊泗又示意藤室良辅出动了一百多个朝鲜兵,团团围成了一个直径不过十米的圆圈,将石原莞尔还有井上千代子两个人围在了中间,最后还给了石原莞尔一支手电筒。 石原莞尔啪的打亮手电筒,将光线照在井上千代子的身上,而且故意不照井上千代子的脸,而是一直照在井上千代子鼓腾腾的酥胸上,然后笑着说道:“井上小姐,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让小鹿原君开始计时了哦?” 井上千代子已经看石原莞尔很不爽了,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石原莞尔嘿嘿一笑,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君,开始吧。” 小鹿原俊泗便从怀里掏出怀表,对了下时间,喝道:“计时开始!” 小鹿原俊泗的“始”字刚落下,石原莞尔便立刻感觉到眼前一花,刚刚还一直处在他手电光照射下的井上千代子便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还是毫无征兆的消失,给人感觉,就好像她从来不曾站在那里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石原莞尔都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我刚才看花眼了?不过石原莞尔终究是意志坚定的,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拿着手电筒四下照射,心里想道,左右不过直径十米的区域,你就再能躲又能躲哪去?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石原莞尔就像个疯子,拿着支手电筒在圈子里照来照去,左照照右照照,从胯下照,回头望月照,甚至趴在地上往四下里照,但无论他怎么个照法,都始终没有再次发现井上千代子的身影。 四周围成人墙的朝鲜籍兵也同样没有发现井上千代子。 就只有站在旁边的小鹿原俊泗发现了,在石原莞尔的身后始终吊着一个黑影,就连他趴倒在地上的时候,这个黑影也始终悬在他身后,但是这个黑影非常淡,只有用眼角余光才能发现,正眼去看,却又诡异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就是影么?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影忍者么? 转眼之间,十五分钟时间就已经过去。 第1160章 军刀出鞘 “时间到!”伴随着小鹿原俊泗的一声断喝,石原莞尔便颓然停了下来。 几乎是石原莞尔刚刚停下,井上千代子便从他的身后缓步走出来,然后,四周哨塔上的探照灯也再次亮起,将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围着两人的一百多个朝鲜籍士兵也散开来。 井上千代子盯着石原莞尔说道:“将军阁下,你输了。” 石原莞尔看着有些狼狈,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说之前石原莞尔还对小鹿原特战队的潜伏能力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石原莞尔就再没有怀疑了,因为刚才他虽然没能发现井上千代子究竟躲在哪,但是,他却可以肯定井上千代子没有躲出人群外。 因为,井上千代子身上有体香。 通过体香,石原莞尔可以肯定井上千代子没有躲出人群。 所以,石原莞尔就格外的困惑,井上千代子究竟是怎么躲过他的眼睛的?因为整个区域是封闭的,直径也不过十米,按照正常逻辑,在这样狭窄的区域之内,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过另外一个人的搜索。 速度再快,难道还能快过手电筒的光线? 井上千代子冷冷的说道:“我怎么做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输了。” “好吧,确实是我输了。”石原莞尔很光棍的点点头,说道,“说吧,你想怎样?” 井上千代子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然后说道:“不如就请将军阁下给特战大队的勇士们献上一群上方舞吧。” “纳尼,上方舞?”石原莞尔瞠目结舌。 小鹿原俊泗和特战大队的两百多个特种兵则是想笑而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上方舞是从江户时代伴随着艺妓同时出现的一种舞蹈,属于艺妓的专用舞蹈,井上千代子这是要石原莞尔妆扮艺伎给特战大队献舞。 不过对于石原莞尔来说,跳上方舞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石原莞尔这厮平素就以放荡不羁而著称,在陆军大学时就经常出入烟花柳巷,偏偏各科考核成绩还总是优秀,校方拿他也无可奈何,后来到陆军部任职时,更是三天两头混迹在各家风月场所,所以对上方舞简直不要太熟悉。 “八嘎。”石原莞尔猛一咬牙,沉声说道,“舞我可以跳,但是,我想要知道,是不是特战大队的每名队员都有井上小姐这样的身手?” “那是不可能的。”小鹿原俊泗回答道,“井上小姐这样的,全日本也就一个。”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向将军阁下保证,在夜间或者丛林环境,特战大队的每一名队员都可以确保不被发现,至少不会被未经专门特战训练的普通人发现,但如果对方也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部队,那就不好说了。” “这就已经足够!”石原莞尔击节说道,“因为苏联并没有特种兵!只要你们特战大队能够帮助我们摧毁苏军远东方面军的司令部,这次诺门坎战役就赢定了!”说到这里,石原莞尔又铿的抽出了挥刀,以刀尖遥指东北方,满脸狰狞的说,“小鹿原君,你们特战大队将成为我们关东军手中最锋利的军刀!拜托了!” 小鹿原俊泗便猛的收脚立正,应了声哈依。 石原莞尔很快又换了副笑脸,先收刀回鞘,然后开始击打起了节拍。 看到石原莞尔正准备要跳舞,小鹿原俊泗和特战队的队员惊讶之余,便也纷纷跟着打起节拍,然后,石原莞尔便翘起兰花指、扭着腰肢开始跳舞,还别说,这老鬼子跳起上方舞来还真是不错,一般的艺妓比他差远了。 一曲跳完,关东军派来的六架运输机也降落在机场上。 军用机场就建在特战大队驻地边,可以清楚的听到飞机掠过的尖啸。 石原莞尔一挥手,随行的副官便立刻从挎包拿出地图,又示意步兵第七十七的两个朝鲜籍兵上前来,将地图展开。 小鹿原俊泗下意识的就站到了地图前。 井上千代子却并没有上前,只是神情恬淡的站在旁边。 石原莞尔有些失望折掠了井上千代子修长的大腿一眼,然后手指着面前的地图,对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君,出于保密需要,你们就不必去海拉尔集结了,你们将直接搭乘航空兵团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直接空降到伯力!” 小鹿原俊泗微微颔首,这么安排确实更不易被苏联间谍发现。 要知道,苏联的契卡可真是无孔不入,如果特战大队去了海拉尔,还真不敢保证说就一定不会被契卡的间谍发现。 石原莞尔又接着说道:“第一飞行团的战斗机将会给运输机护航,确保你们安全降落在伯力市郊外,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整,到达伯力上空时差不多会是明天凌晨的两点,第二十三师团协同战车第一师团,将会在凌晨四点向哈拉哈的苏军发动总攻,这也就是说,你们只有两个小时,你们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摧毁苏军远东方面军的司令部。” “两个小时的时间是绝对足够了。”小鹿原俊泗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需要关于伯力的更详细的情报,比如说伯力城市的结构全图,尤其是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以及发电厂的确切位置,再就是驻军军营的位置。” 石原莞尔笑道:“这些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飞机上。” 小鹿原俊泗啪的收脚立正,沉声道,“将军阁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哟西,那就赶紧出发吧。”石原莞尔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我会在海拉尔等着你们凯旋。”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再转身向着列队的特战队员一挥手,两百余名特战队员便立刻分成几路纵队,一溜小跑向着不远处的机场去了,不到片刻功夫,特战大队的两百多官兵便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下。 副官走过来,问石原莞尔:“将军阁下,我总觉得小鹿原君有些浮夸,这次针对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的斩首,能成功吗?” 石原莞尔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无论成功与否,军刀都已经出鞘了,刀既出鞘,那就必须得见血,不是敌人的鲜血,就是我们自己的鲜血!” “哈依。”副官肃然顿首说,“卑职明白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海拉尔。 植田谦吉裹着呢大衣,正站在凛冽的朔风中遥望西方暗沉沉的天际。 大战在即,植田谦吉作为关东军的司令官,在司令部实在是呆不住,所以就索性跑到海拉尔来给攻击部队送行了。 尽管已经进入到五月,但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气温却还是很低的,尤其是几天前又有一波寒流从西伯利亚南下,使得海拉尔一带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庆幸的是,只是气温出现骤降,并没有降雪,否则诺门坎战役的发起时间就要往后推迟了。 回头看,第二十三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已经全部进入到了出击阵地,四个步兵联队一万五千多官兵,皆趴在地上,全场没有一丝异响,甚至连骑兵联队的战马也鸦雀无声,只是静静的侧卧在冰冷的荒原上。 一万多人马鸦雀无声,只有人马口鼻中喷出的气息,化为团团白雾,隐约可见。 再往后,则是一排排的装甲车,有九七式中型坦克,不过更多的,却是九五式轻型坦克以及装甲车,两百多坦克、战车在荒原上一排排展开来,就像是一尊尊的铁甲怪兽,蹲伏在冰冷的荒原上,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再往后面,则是一排排的卡车以及拖拽在卡车后面的野战榴弹炮,一根根粗壮的炮管斜指夜空,就像是一杆杆刺向虚空的巨型长矛! 植田谦吉虽然看不清坦克阵列以及野炮阵列的全貌,但是仍可以看到一个轮廓,所以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时间来到凌晨四点整,当步兵第二十三师团在战车第一师团以及独立野战重炮第一旅团的协同下,向对面苏军发起进攻时的场面,该会何等雄壮? 只是想象一下这股钢铁洪流往前滚滚开进时的场面,植田谦吉就激动得打哆嗦。 这可是由一整个野战师团加一个战车师团及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兵旅团所组成的,战略级别的攻击集群!在大日本帝国的军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强大攻势,单凭这点,他植田谦吉就足以载入日本史,甚至是世界史! 不过,植田谦吉更希望能获得胜利! 如果不能最终获胜,集结的阵容再庞大也毫无意义。 时间在悄然的流逝,因为太过寒冷,植田谦吉甚至已感受不到自己鼻子的存在,就在他的整个人都快要麻木时,关东军参谋副长矢野音三郎终于匆匆的走过来,向他报告:“大将阁下,小鹿原大队已经顺利升空了。” “哟西。”植田谦吉欣然点头。 ps:月初,求月票。 第1161章 时机成熟 先不说诺门坎战役,回头再说徐锐。?? 女儿的降生,使得徐锐对生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徐锐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下一代。 今天一大清早,徐锐就被一阵嗯嗯啊啊的稚嫩嗓音给唤醒,回头看,徐锐便看到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咬着手指,正睁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呢,看到徐锐的目光转过来,小小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浅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看着女儿在那咬着手指笑,徐锐整个人都快酥掉了。 凝视着女儿的笑容,徐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自己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国民军、八路军还有新四军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又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妻儿老小能不受侵略者奴役?还不是为了祖国的下一代能够自由的呼吸空气? 徐锐忽然觉得,之前在战场上所受的伤,流过的血还有吃过的苦,全都值了!为了给女儿一个安定的环境,为了能给女儿应有的尊严,无论如何也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为此既便是牺牲自己生命也是在所不惜。 徐锐轻轻伸手,将小小的人儿抱进了怀里,然后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让徐锐感到意外又欣喜的是,小人儿竟然是张开了双手,用她那双细嫩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徐锐刚刚刮过胡子的脸颊,小嘴里又是嗯嗯啊啊几声。 持两人这模样,像极了父女两个正在唠磕。 赛红拂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无比温馨的一幕,便笑着说:“你们父女俩唠磕呢?” “对呀,果儿刚刚在跟我说,妈妈辛苦了。”徐锐伸出一枚手指任由女儿握住,然后轻柔的摇了摇,又说,“果儿还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漂亮的妈妈,果儿,快告诉妈妈,你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呀?” 小人儿轻握着徐锐的手指,真的嗯了一声。 徐锐脸上便立刻乐开了花,笑着说:“你看。” 赛红拂的娇靥上也立刻荡漾起了浓浓的笑意。 对于一个刚刚才经历了难产之痛的产妇来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眼前这样的温馨场面,更能够抚慰,她心灵上还有身体上的创伤,看着徐锐在那里逗弄宝贝女儿,看着宝贝女儿小脸上的浅笑,赛红拂感到心房都被充满了。 赛红拂柔声说:“我没跟你商量就把名字起好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徐锐笑着摇头说,“再说了,红果儿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其实”赛红拂轻轻咬了下樱唇,说道,“我之所以起这个名,是因为你走后的头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在梦中见到了高山,在高山的山巅上有一株果树,这株果树上就只长了一枚果实,彤红彤红的,真的漂亮极了。” 顿了顿,赛红拂又道:“然后,在果树旁边,还有一头很高很大的大猩猩。” “纳尼,一头大猩猩?”徐锐预感到有什么不太美妙的事情要落在他头上。 “真的,我没有骗你。”赛红拂浅浅的一笑,又说道,“虽然只是一幅画面,但是我能够清楚的感到,那头跟山一样雄壮的大猩猩在守护着那株果树,守护着那枚红果。” 说到这,赛红拂停顿了一下,看着徐锐的目光轻柔似水,然后又接着说道:“徐锐,你就是那头跟山一样雄壮的大猩猩,我就是那株果树,我们的女儿就是那枚果实,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很好的保护我,还有我们的宝贝女儿。” 迎着赛红拂轻柔似水的目光,徐锐并没有多说,更没有说什么豪迈的话语,而只是凑过来在赛红拂的嘴唇上轻轻的一吻,只是一吻,千言万语便尽在其中,只是一吻,赛红拂便清楚的感受到了徐锐的坚毅和决心。 有些男人,就是说再多的话,也让人无法信赖。 有些男人,既便是一言不,也足以使人对他产生坚定不移的信心。 徐锐无疑是后一种人,赛红拂坚信,如有需要,徐锐绝对愿意拿他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还有他们宝贝女儿的生命,当然,赛红拂绝不会让徐锐牺牲自己去救她,因为徐锐是她生命中最挚爱的人,她愿意为徐锐牺牲一切。 “你去陪陪小桃红吧。”赛红拂笑道,“这仨月,这丫头快想死你了。” “昨晚已经陪过她了。”徐锐微笑说,“现在我只想陪你,还有我们的红果儿。” 赛红拂撩了徐锐一眼,又道:“你去上海也有好几个月了,那边的局面怎样了?” 徐锐笑道:“你不是中统的人么,而且陈家二少对你似乎还没有死心,他就没有把上海的局势告诉你?” “找抽呢?”赛红拂瞪了徐锐一眼。 徐锐笑道:“要抽也是我抽你,怎么也轮不到你抽我。” “说正经的呢。”赛红拂嗔道,“要不然我真抽你了啊。” 徐锐嘿嘿一笑,这才正色说道:“上海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就要跟鬼子展开巷战了。” 赛红拂便轻轻的叹息一声,说:“看来,我是赶不上了。” “说哪儿的话。”徐锐摇摇头说,“上海的巷战绝对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就往快了说,也至少得打个两三年,甚至五六年都有可能。” 但是赛红拂却根本不把徐锐的话当真,还道徐锐在安慰她。 当下赛红拂说:“你把小桃红给带上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让她陪你。” “说的来我好像离了女人就活不了似的。”徐锐没好气的道,“小桃红还是留在家里,你没有人照顾可不行。” “说的来,你好像离得开女人似的。”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又娇嗔说,“我要不让小桃红看着你,指不定又给我找几个野女人回来。” 徐锐便只能乖乖闭嘴,因为上海就有一个。 不过,真要是论起来,好像还是江南在前。 但是这话,徐锐是无论如何不敢也不能说。 片刻之后,赛红拂又问徐锐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上海?” 徐锐说道:“这次回来,找的借口是回南京劝梁鸿志去上海,梁鸿志没问题,一定会尽量替我打掩护,不过也不能在家耽搁太长时间。” 赛红拂说:“正事要紧,你今天就回上海吧。” 虽然赛红拂的心里很不情愿,恨不得徐锐多陪她和女儿几天,但是她也知道,上海局势已经一触即,这个时候,徐锐这个淞沪军分区司令员如果不在,是不太合适的,那是要严重影响军心的。 徐锐摇头:“倒也不用这么急” 然而,徐锐话音刚落,小桃红便匆匆走进来。 “姑爷,出事了!”小桃红一进来就急声说道。 徐锐还道是上海出现了什么突事件,不过既便如此,他也没有立刻坐起身,因为这样难免会惊醒刚睡着的女儿,当下轻轻起身,然后拉着小桃红到了外间,这才问道:“小桃红你不要着急,是不是上海生了突事件?” “不是,不是上海。”小桃红摇摇头说,“是东北。” “东北?”徐锐闻言突然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日苏开战了!?” 小桃红轻嗯了一声,点头说:“政委从上海来电说,今天凌晨四点,日军第二十三师团在战车第一师团和野战重炮兵第一旅团的协同下,从满洲里越过中蒙边境,向驻蒙苏军动了突袭,到早上八点,驻扎在中蒙边境的苏蒙联军就已经被基本上歼灭了,眼下日军的攻击集群正朝着赤塔方向快挺进。” “好家伙,终于是动手了!”徐锐狰狞的道。 徐锐之所以拖到现在都没有在上海动巷战,一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再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确切点说,徐锐就是在等待诺门坎战役打响,一旦诺门坎战役打响,日军的注意力就会完全被吸引到东北方向,对上海的关注就会下降。 这个时候,徐锐如果在上海动较小规模、较小范围的攻势,日军大本营很有可能不会做出激烈反应,至少不会派出重兵集团来围剿,然后徐锐就可以通过巷战,逐步的唤醒滞留在上海的老兵,逐步的扩大巷战的规模及范围。 等到日军大本营意识到不对时,徐锐早就已经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完成了上海保卫战的准备工作,届时就可以跟鬼子大打特战了!所以在临走之前,徐锐曾叮嘱过王沪生,如果东北有大事,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徐锐原本还想在家里多留几天,多陪陪赛红拂还有宝贝女儿。 可是现在看来,却必须回去了,而且必须立刻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当下徐锐对小桃红说:“小桃红,你这就去通知老兵,狼牙立刻集合!” 小桃红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徐锐又回到里间,满脸歉疚的对赛红拂说:“小白,看来我必须得回上海了,而且马上就得走。” “我知道的。”赛红拂轻轻颔。 第1162章 走露风声 半个小时后,沙桥岗要塞。 包括一号首长在内,新四军在家的几个首长全都前来给徐锐送行。 一号首长一边陪着徐锐往外走,一边说道:“小徐,你不等老项回来了?老项昨晚可是专门托人带了话,让你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回来。” “等不住啦。”徐锐摇摇头说,“项书记有什么指示,电报上说吧。” “也行,老项找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叮嘱你小心行事,可千万不要再犯之前那样的错误,要不然就连他都保不了你啦。”一号首长闻言微笑了笑,老项找徐锐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而是另外有事情要说。 本来嘛,老项作为新四军政委,这事由他说最合适。 不过现在老项不在,这事却只能由他这军长来说了。 当下一号首长又说:“除了狼牙大队还有宣传队,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不?比如说从青训营挑一批学员去上海?” 徐锐摇了摇头,说:“青训营的学员兵我肯定要,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一号首长又道:“那你就真的没有别的要求了?老项可是特意叮嘱过我,说你们淞沪分区条件艰苦,如果你有什么要求,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满足。” 徐锐说:“我倒是想把大梅山兵工厂搬到上海去,可也搬不走哪。” “把兵工厂搬上海去?亏你想得出来。”一号首长笑笑,又说道,“兵工厂的话,就算你能搬走也不会让你搬走的,不过呢,我倒是可以在原本就答应你们淞沪分区的五百具火箭筒的基础之上,再特批给你们一千具!” “真的?”徐锐闻言顿时间大喜过望,火箭筒可是不折不扣的巷战利器,无论是用来摧毁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还是用来摧毁坦克,都是十分管用的,更为重要的是,火箭筒甚至比掷弹筒还要便于携带、也便于操作。 如果军部真能多给淞沪分区装备一千具火箭筒,同时给予足够的火箭弹,那么,淞沪分区打赢上海保卫战的希望就更大了。 不过,光有火箭筒还是不行的,还得有火箭弹。 当下徐锐又问道:“首长,火箭弹也得给三份。” “火箭弹给三份?这个小意思,实际上,你想要多少我们就能给你多少。”一号首长微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得拿一样东西换。” “拿东西换?什么东西?”徐锐闻言立刻警惕起来,“我那可没好东西。” “没有好东西?你跟我们打马虎眼呢?”旁边的三号首长笑道,“不要以为小王跟你穿一条裤子,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们,我们就对上海的事情一概不知道,告诉你,上海还有我们的情报线,你们不知道的情报线。” 徐锐苦着脸说:“首长,我们那真没有什么好东西。” “还装是不是?”五号首长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刚从美国弄回来一家小型兵工厂还有一家精细化工厂的设备?” 徐锐瞪大眼睛,叫道:“这你们也知道?” “你们还想瞒着我们?”三号首长笑道,“设备刚从十六铺码头卸下来,我们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兵工厂就算了,我们也不跟你抢,但是那个精细化工厂的设备,最好还是运回大梅山,这精细化工厂还是建在大梅山更安全。” 自从品尝到了火箭筒所带来的好处之后,新四军就依赖上了这种武器。 这玩意,无论是用来打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还是打据点炮楼,甚至是打小鬼子的装甲目标,基本都是一打一个准,自从装备了火箭筒,新四军的攻坚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截止现在,新四军光是县城就光复了二十几个,主要就是靠的这火箭筒。 不过,火箭筒是好用,火箭弹却无法自己生产。 或者更加确切一点说,火箭弹头部的引信没有办法自己生产。 徐锐上次好不容易从蒋委员长那里夺回的引信,早就已经全部生产成了火箭弹,而且这批火箭弹已经基本消耗完,眼看着火箭筒越来越多,甚至装备到了排一级战斗单位,可是火箭弹却是越来越少,军部的首长们急得头发都掉光。 这火箭筒如果没有火箭弹,就连烧火棍都不如。 偏偏这个时候,鬼子加强了对新四军苏皖军区的封锁,而且国民军也跟着小鬼子对新四军实施了全面封锁,所以不要说是引信了,甚至连一粒米、一朵棉花都无法运进来,要不是因为大梅山有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麻烦可就大了。 但既便大梅山有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也是无法持久,因为像电池、电机、润滑油这样的耗材还有引信这样的精细化工产品无法自己生产,所以只要时间一长,大梅山工业区的所有工厂全都得停摆,也包括兵工厂。 而这也是军部首长当初派徐锐去淞沪分区的主要原因。 军部首长就是寄希望于徐锐这员猛将,能够在淞沪打开局面,破开鬼子的封锁,帮大梅山兵工厂搞到急需的引信!而徐锐也确实不负众望,才刚去上海,就立刻打开局面,往大梅山运回来了大量工业耗材。 之前的几个月,徐锐除了大闹上海外,还在暗中往大梅山输送诸如电池、池机、润滑油这样的工业消耗品,甚至还搞到一批引信,并且运回到了大梅山,不过徐锐也说了,利用这批引信生产出来的火箭弹,得优先供给淞沪军分区。 徐锐确实是不负众望,但是军部首长没有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徐锐居然从美国弄回来一套精细化工厂的设备,这可是可以生产引信的化工厂,比徐锐之前弄回来的化工厂更牛! 这时一号首长也说道:“小徐,真不是军部要存心打劫,事实上,这家精细化工厂真是建在大梅山更好,你想啊,你就算把精细化工厂建在了租界,万一哪天鬼子急眼了,直接进攻租界呢?就算能够守住,鬼子还能够轰炸,还能够搞破坏,是吧?” 徐锐必须承认,一号首长说的是对的,如果让鬼子知道在租界西区有一家能够生产炮弹引信的精细化工厂,并且正在源源不断的生产火箭弹供给前线的巡捕营将士,那么日军就一定会进攻租界西区,既便是不敢出动步兵,也一定会出动航空兵来进行轰炸。 就算无法直接炸掉化工厂,鬼子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搞破坏,精细化工厂如果真的建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西区,就必须做好停停开开的思想准备,那局面,肯定是开工一天,然后停工三天,再开工一天,再停三天,所以效率肯定上不去。 但如果把设备运回大梅山,那就不怕鬼子作梗了。 徐锐和王沪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而是没来得及开会讨论。 毕竟,这家精细化工厂的全套设备才刚运到上海的十六铺码头。 当下徐锐说道:“行,那我这就安排人手把精细化工厂的设备运回大梅山。” 军部几个首长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他们都准备了很长的说辞,却没想到这轻松就说服了徐锐,当下一号首长欣喜不已的说道:“小徐,你们只要把设备运过长江就行,我会让苏中分区派部队去南通接应的。” 虽说鬼子的华中派谴军围绕着新四军的苏皖军区修建了上千里长的封锁沟,但是,如果新四军真的下定决心破袭,集中兵力攻其一点,鬼子还是堵不住的,之前徐锐往大梅山运输物资,用的也是这个方式。 当然,损失肯定是有的。 “没问题。”徐锐很爽快的应下来,又道,“不过,各位首长,你们可得说话算数,火箭弹必须敞开了供应我们啊!” “你放心。”一号首长大手一挥说,“只要精细化工厂建起来,小鬼子和蒋委员长就再无法卡我们脖子,火箭弹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到那时候,军部一定优先保障你们淞沪军分区,让你们放开了跟小鬼子干!” “多谢首长。”徐锐微笑笑,旋即收起脸上笑容,啪的立正,再敬礼。 徐锐的身后,冷铁锋和狼牙大队的一百多名队员,还有宣传队的几十名队员也齐刷刷的立正敬礼。 “首长保重!”徐锐敬完礼,转身就走。 同志们保重,几位首长和送行的同志也纷纷回礼,然后目送徐锐带着狼牙还有宣传队消失在前方公路上。 没有人留意到送行的人群中,正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目送着徐锐离开。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军统潜伏在大梅山的间谍,他的公开身份是新四军军部的警卫,自从新四军的军部转移到大梅山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看见过徐锐,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并获得了一条关键信息! 徐锐,竟然是调任刚刚成立的淞沪军分区了! 难怪军统派来大梅山的杀手等候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等到机会,敢情徐锐早就已经调任淞沪分区了! 第1163章 戴笠的判断 军统眼线发现徐锐的行踪之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重庆。 昨天晚上戴笠正好加了个夜班,所以早上就起得晚了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前往罗家湾十九号上班,情报处长毛人凤接到从大梅山发回的电报之后,不敢有片刻怠慢,第一时间就驱车赶到了戴笠的私人寓所。 让毛人凤有些意外的是,当他驱车赶到戴笠的公寓之后,却正好看到他的新婚妻子向影心从戴笠寓所的大门里出来,而且一副睡眼惺忪的慵懒样子。 向影心是半个月前经戴笠介绍,刚跟毛人凤结为夫妻的。 作为戴笠的心腹,毛人凤早就知道戴笠跟向影心有一腿。 事实上,向影心作为军统头号交际花,她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色去替军统笼络形形色色的男人,就是军统内部,跟向影心上过床的也不在少数,但是毛人凤对此毫不介意,相反还因此格外的迷恋向影心。 开车送毛人凤过来的是他的心腹阿六。 阿六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凡正常男人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跟别的男人第一反应当然是生气,看到向影心从戴笠公寓出来,阿六便立刻扭头向毛人凤看过来,右脚脚尖也第一时间踩在了油门上,只要毛人凤吱一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着车撞上去,将向影心这个荡妇撞死在戴笠的公寓门口。 然而毛人凤却闷哼一声,说道:“阿六,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处座?!”阿六闻言立刻急了,作为一个男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装没看见? “闭嘴!”毛人凤却冷着脸喝道,“你要是敢不听话,现在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阿六便只能乖乖的闭嘴,然后将车开进了戴笠寓所的大门停好,毛人凤这才挟着公文包下了车,直奔戴笠卧房而来。 毛人凤敲门进去的时候,戴笠还没起床,正披着睡衣在看文件。 “齐五你来了?”戴笠丝毫没有因为刚睡了心腹手下的新婚妻子而感到尴尬,一如往常般随意,摆摆对毛人凤说道,“坐吧。” 毛人凤却没坐,上前说:“局座,大梅山有消息了!” “嗯?!”戴笠闻言便立刻坐起,刚刚那副懒散的样子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然后冲着毛人凤伸出右手说,“快把电报给看。” 毛人凤便从公文包里取出电报递给戴笠。 看完电报之后,戴笠脸色立刻气得铁青。 “娘的,原来是调去淞沪分区了!”戴笠放下电报,恨恨的说道,“共产党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哪,徐锐调任淞沪军分区司令已经三个多月,我们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害得罂粟花在大梅山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罂粟花,就是派去大梅山杀徐锐的女杀手的代号。 “共产党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好。”毛人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道,“只不过,现在知道这消息也不晚,因为情报上还说,再过一段时间,徐锐还是要从青训营调人前去,到时候我们背后使点力,罂粟花还是有机会跟着去上海的。” “嗯,这个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戴笠点点头说,“一定要确保将罂粟花送到徐锐的面前,绝不能出差错,否则委座怪罪下来,你我吃罪不起!”停顿了下,戴笠又小声说,“齐五你不知道,委座一直就没有忘记这件事。” “是。”毛人凤肃然回答道,“属下一定办得妥妥的。” “行,那你就赶紧回去安排,我还得过去一趟委座那里。”戴笠说完便穿衣起床,毛人凤便殷勤的帮戴笠把大衣拿过来,戴笠匆匆穿上呢大衣,顺手又抄起刚才的那份电报,然后转身往外走,不过才走了两步忽又停住。 毛人凤因为跟得紧,险些撞上戴笠。 好在毛人凤反应快,一下就收住脚,问道:“局座,怎么了?” 戴笠摆了摆手,说:“齐五,情报上说徐锐调任淞沪分区已经三个多月,是吧?” 毛人凤点点头,说:“局座,老猫确实在电报上说,徐锐已经调任三个多月了。” “那这事就古怪了。”戴笠下意识的摩挲着刚刚刮过的下巴,幽声说道,“徐锐都已经调任淞沪分区三个多月了,却没有关于他的一星半点消息,他就没有淞沪地区弄出一点什么动静来?这可不怎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哪。” 毛人凤起初不觉得,但是经戴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毛人凤轻咦了一声,说道:“局座,这个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 戴笠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徐锐这个家伙,能力有,手腕有,性子也是极野,以他的性子,到了淞沪地区之后肯定会弄出些大动静来,但是最近几个月,又确实没有关于新四军淞沪分区的任何动静,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毛人凤猜测道:“局座,徐锐会不会正在做准备工作?” “不可能!”戴笠断然摇头道,“徐锐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耐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只是一颗烟幕弹!”毛人凤笃定的道,“徐锐并没有调任淞沪分区,而是调到别的分区了。” “调到别的分区?”戴笠说道,“可别的方向也没有啥大动静哪?” 毛人凤便苦笑道:“那属下就想不出来了,不过这事确实透着古怪。” 戴笠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齐五,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徐锐早已经到任,并且也在淞沪地区弄出了大动静,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徐锐已经到任,并且也弄出了大动静,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毛人凤将戴笠所说的话轻轻的复述一遍之后,遂即变了脸色,叫道,“孤军营?!” “对,就是孤军营!”戴笠沉声道,“当时我就奇怪,孤军营当初打四行仓库时,根本没那么大的胆子,怎么被英国人关了四年,还关出这么大的胆子来?而更加离奇的是,还突然之间冒出一个什么狗屁司令!” 停顿了下,戴笠又说道:“如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孤军营司令就是徐锐,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也只有徐锐这家伙才有这么大胆子,也只有徐锐这厮才敢替国民政府、替蒋委员长拿主意,也只有他,才敢把刀架到英国人的脖子上!” 毛人凤道:“徐锐就是孤军营的那个司令,这可真是意外啊。” “一点都不意外。”戴笠沉声说道,“我其实早就这么怀疑了,只是没有证据!虽说现在我仍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现在我却敢于断言,徐锐就是孤军营的这个神秘司令,上海公共租界的这些事,都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毛人凤道:“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 “可不是。”戴笠沉声道,“之前,我们还只是担心孤军营的这个神秘的司令会倾向共产党,可是现在,却不是担心的问题了,而是孤军营的神秘司令根本就是个共产党,齐五,上次王天木发回电报说,孤军营发展到多少人了?” “至少有一个旅!”毛人凤说道,“差不多六千人!” “六千人?天哪!”戴笠沉声说,“徐锐这是要逆天啊,共产党这是要逆天哪!他们这是要借公共租界这只鸡,生一个属于共产党的天大的巨蛋哪!”顿了顿,戴笠又道,“不行,我得立刻把这件事报告给委座,请委座及早处置。” 说完之后,戴笠便转身匆匆走了。 (分割线) 戴笠到来的时候,蒋委员长正召集几个幕僚讨论战局。 不过,今天讨论的主题并不是眼下正在进行的随枣会战,而是坎门坎战役。 军统的情报系统就要比徐锐他们落后多了,因为徐锐是从影子直接得到的内幕消息,不仅更快捷,而且更加准确,相比之下,蒋委员长他们获得的消息就十分的有限,而且时间上也比徐锐他们慢了一天多。 对于日苏之间的战事,蒋委员长内心无疑是十分复杂的,蒋委员长行为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买办,但是从骨子里,他却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只不过,由于阶级的限制,蒋委员长很多时候不得不把他的民族性给隐藏起来。 正是因为拥有民族性,蒋委员长对于诺门坎战役的感观就很复杂。 因为这已经不是日苏两国第一次在中国的土地上开战了,只不过,之前那次日俄战争时苏联还不叫苏联,而是叫俄罗斯,但是苏联比俄罗斯还要更加的贪婪,不仅无意将割占的领土归还中国政府,还要把外蒙古也从中国分裂出去。 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蒋委员长当然不希望国家的领土从自己手上被割走,但为了换取苏联的经济援助,蒋委员长只能违心的让宋子文跟苏联政府签署协议,同意让蒙古人就是否独立这件事进行公投自决。 所谓的公投,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认外蒙古独立。 因为外蒙古早已经处在苏联人的实际控制之下,舆论机器一开动,一洗脑,到时候绝对不会有一个蒙古人愿意留在中国。 第1164章 对日宣战 所以内心里,蒋委员长更希望苏联能跟日本拼个两败俱伤。 从这点来讲,蒋委员长是希望日军能跟苏军在坎门坎大战一场的,最好打到最后,日苏两国互相间宣战,然后日军将主要的精力都转向苏联,那么中国的压力就能极大减轻,抗战形势就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蒋委员长问白崇禧道:“健生,你觉得坎门坎事件会升级吗?”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亮,而且还是公认的三个半军事家中的那半个,之所以要说白崇禧只能算半个军事家,是因为他相比另外三个在战略眼光上要欠缺些火候,另外的三个人,无论是蒋百里、杨杰或刘伯承,全都拥有非凡的战略眼光。 此时,蒋百里已病逝,杨杰因为受到何应钦排挤,被派去了苏联,刘伯承则是共产党的人,所以,只有白崇禧在蒋委员长身边,蒋委员长对白崇禧还是十分看重的,每遇到重大事件,都必然会问白崇禧的看法。 “我觉得不会。”白崇禧笃定的道。 蒋委员长没想到白崇禧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心下便难免有些失望,也有些不甘心,当下皱眉问道:“为什么?” 白崇禧朗声说道:“因为诺门坎事件要想升级,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日军必须取得诺门坎冲突的胜利;第二,日本政府要有跟苏联全面开战的决心!卑职以为,眼下这两个条件日本全都不具备。” 何应钦不服气道:“健生以为日军打不赢诺门坎战役?” “这是毫无疑问的结果!”白崇禧笃定的说道,“关东军虽然组建了两个坦克师团,但是他们的思想仍然停留在大步兵主力,对于坦克兵的运用肯定没有苏军更加熟练、高效,而且无论空军还是航空兵,日军都不占据任何的优势,失败也就是必然。” 何应钦不吭声了,因为白崇禧的这一点判断,跟他是完全一致的。 白崇禧又道:“关东军一旦在诺门坎冒险失败,就一定会快速缩回去,所以,诺门坎事件肯定不会升级。” 陈诚揣摩到了蒋委员长的心意,当即提出质疑:“如果关东军战败了,苏军会不会趁胜追击打进北满呢?毕竟北满曾经是苏联的势力范围,九一八之后,日军强占北满,苏联人可是曾经吃过亏的,他们肯定会想着趁机报复回来吧?” “肯定不会。”白崇禧再次笃定的说道,“苏联人的工业基础确实雄厚,但是苏联的重工业基地全在欧洲,远东虽然也有一些工业,却根本支撑不起对日全面战争,所以一旦日苏之间爆发全面战争,苏联就只能够仰赖西伯利亚铁路运输军需补给,这是很危险的。” 停顿了一下,白崇禧又道:“当年俄罗斯之所以会输掉日俄战争,也是因为受制于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现在多年过去,西件利亚铁路的情况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变得更糟,所以我敢断言,苏联绝不会趁胜追击,而只会见好就收。” 必须得承认,白崇禧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次他却是错了。 话音才刚落,侍卫长王世和就匆匆走进来,说:“委座,出大事了!” 蒋委员长闻言顿时心头一凛,还道是随枣前线出了问题,当下问道:“什么事?” 王世和答道:“苏共最高领袖斯大林刚刚发表了广播讲话,正式对日宣战了!另外,苏联塔斯社也发表了紧急通讯,播报了这一消息。” “什么?!” “苏联对日宣战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蒋委员长和几个幕僚闻言顿时间惊叫出声。 白崇禧更是彻底傻了,这耳光打的也太快、太响亮了吧?他刚刚还说诺门坎事件不可能升级,更断言苏日不可能全面开战,然而言犹在耳,斯大林就发表了广播讲话,宣布对日开战了,连塔斯社也播送了紧急通讯,真他娘的邪门! “娘希匹!”蒋委员长错愕过后,却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蒋委员长一连骂了三个娘希匹,然后扭头,满脸红光的对何应钦说道,“敬之,你立刻让中央广播台、中央通讯社做好准备,今天下午我要发表广播讲话,正式宣布对日全面开战!” 何应钦却小声说:“委座,是不是缓一缓?” 陈诚也小声说道:“是啊,委座,既便苏联对日宣战了,也未必就一定是全面决战,毕竟有过日俄战争先例。” 蒋委员长闻言便眉头一蹙。 日俄战争时,日俄也曾互相宣战,但最后并没有演变成全面决战。 停顿了一下,陈诚又说道:“就算真的决定要对日宣战,也至少要先弄清苏联突然对日宣战的原因吧,以免招致不测。” 被两大幕僚一劝,蒋委员长立刻冷静下来。 犹豫了一下,蒋委员长扭头吩咐王世和道:“世和,立刻给戴笠打电话,让他立刻想办法查清楚苏联对日宣战的原因” 然而,蒋委员长话音才落,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只是听这脚步声,蒋委员长便分辩出这是戴笠的脚步声。 当下蒋委员长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戴雨农来的正好!” 话音刚落,戴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然后匆匆走进来,先是向着蒋委员长微微鞠了个躬,然后才直起腰。 还没等戴笠说话,蒋委员长便抢着说道:“雨农,你知不知道苏联对日宣战了?” “回委座的话,卑职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刚听说的。”戴笠神情无比恭敬的说道,“而且卑职还接到了奉天发回的密电,知道苏联为什么对日宣战!” 军统在奉天也有联络站,并且奉天站的能量还颇不小。 戴笠也确实接到了军统奉天站发来的密电,就在刚才的路上。 “哦,是吗?”蒋委员长闻言大喜道,“密电上是怎么说的?” 戴笠恭声说:“密电上说,苏蒙联军在诺门坎地区的会战中大败,苏军一个集团军外加蒙军一个骑兵军,几乎被全歼,眼下日军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向西进逼乌兰巴托,另一路则往北直扑赤塔市。” “直扑赤塔?”陈诚叫道,“日军这是准备要切断西伯利亚铁路?” 何应钦说道:“赤塔如果失守,西伯利亚铁路如果被日军切断,苏军的远东方面军转眼间就会成为孤军,就凭伯力、海参崴还有阿穆尔共青城的一点工业,是无论如何支撑不起整个远东方面军的,所以,赤塔若是失守,苏联必然战败!” 陈诚更断言:“不出意外的话,日俄战争的戏码又要重演!” 何应钦说道:“小日本还真是成精了,居然两次战胜俄国!” 陈诚又说道:“这次若是胜出,只怕整个远东都是日本的了。” 两大僚幕在那一唱一和,仿佛小日本已经赢得第二次日俄战争。 蒋委员长听了难免有些烦躁,皱眉说:“赤塔不是还没失守么?” “这是早晚的事。”陈诚和何应钦异口同声的说道,“所以,对日宣战尤需慎重。” 一直到了这时候,白崇禧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说:“关东军居然打赢了诺门坎战役,这确实让人意外,但是要说关东军能够占领赤塔市,切断西伯利亚铁路,进而再全歼苏军远东方面军,却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危言耸听?一点也不!”何应钦摇了摇头,又道,“从这次诺门坎战役的结果,就可以看得出来,日军在战前所做的准备工作要远胜于苏军,再加上西伯利亚铁路被切断,日军的最终获胜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白崇禧说道:“我始终认为,小日本落后的大步兵主义会成为他们最大的累赘,只要苏军不自乱了阵脚,只要苏军能够顶住关东军的三板斧,关东军恐怕是没什么机会的,既便西伯利亚铁路被切断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些年远东方面军在阿穆尔、伯力以及海参崴三地储略存了大量物资,支撑个三五年绝对不成问题。” 然而,白崇禧的话音才刚落,戴笠却说道:“健公,苏军的阵脚只怕已经乱了!” “苏军的阵脚已经乱了?”白崇禧闻言微微色变道,“戴老板这话是怎么说的?” 戴笠的目光从在场几个幕僚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蒋委员长脸上,说道:“委座,我这还有个消息,说是关东军出动了一支特种部队空降到伯力,奇袭了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苏军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布柳赫尔和政委切列夫已经失踪了。” “什么?!” “特种部队?!” “奇袭伯力?!” “布柳赫尔和切列夫失踪?!” 蒋委员长和三大幕僚面面相觑,这消息也太让人震惊了,真要是这样,那苏军远东方面军肯定就输定了,整个远东的局势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若真是让小日本吞并了整个远东地区,就可以西向切断西北公路。 真要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1165章 三管齐下 蒋委员长颓然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日宣战的念头,如果苏军远东方面军注定战败,如果整个远东注定要落入日本人手里,那还宣个屁的战啊?一旦宣战,岂不是更加往死里得罪日本人?到时候就更没希望和谈了。 不得不说蒋委员长很天真,这时候都还想着跟日本人和谈,甚至于,如果日本人真的答应和谈的话,允许华北、华中自治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时候,戴笠却又小声说:“委座,卑职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 蒋委员长有些木然的抬头,看了一眼戴笠,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戴笠说:“此前一直不知去向的徐锐,原来已经被调到了淞沪地区了。” “调到淞沪地区了?”蒋委员长讶然,“不能够吧,徐锐若真被调到淞沪,淞沪又怎么会如此安静?还不得被他闹翻天?” 对于徐锐的性格,蒋委员长也算了解,这小子是到哪里都不肯安生,非把地方搅动个天翻地覆不可。 戴笠说:“委座,淞沪地区已经被闹翻天了。” 蒋委员长茫然道:“雨农,你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几个幕僚也是大惑不解,共产党在淞沪地区也有游击武装,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在汪伪军以及日军的联络绞杀下,中共淞沪游击支队早已遭到重创,从几个月前开始,就已经没有再公开活动了,又哪来淞沪闹翻天之说? 戴笠却小声说道:“委座莫非疏忽了,上海也在淞沪地区之内!” “上海?”蒋委员长和三大幕僚面面相觑,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一说到共产党游击武装,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山区游击队,强如徐锐,最开始时也只能够在大梅山立足,却不敢去直接占据某一个县城落脚,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蒋委员长他们几个根本没往上海去想,上海怎可能打游击? 但是经戴笠这么一提醒,蒋委员长他们几个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白崇禧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叫起来:“孤军营司令就是徐锐?!” “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陈诚和何应钦也是先后反应过来,满脸的恍然。 “娘希匹,我说孤军营怎么突然间这么大胆子!”蒋委反应最慢却最激烈,猛的一拍桌子又起身说道,“原来是早就被共产党给暗中收编了!” 陈诚震惊之后却是骇然,骇然说道:“委座,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蒋委员长深以为然,这事确实不能够轻视,要知道上海眼下可是整个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甚至比东京都大,在世界秩序中的地位也是远在东京之上,这就意味着,孤军营在上海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被放大,再迅速传播到世界每个角落。 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如果孤军营能够在上海打一场小型会战,无需像淞沪会战那样涉及到上百个师的大型会战,只需要一场涉及到一两个师的小型会战,共产党武装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就会获得极大提升! 那么,共产党有没有能力在上海打一场小型会战? 以徐锐的指挥造诣及影响力,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眼下虽然正值国共二次合作,但是蒋委员长的内心却从未放松过对中共的警惕,总而言之一句话,像阎锡山、李宗仁这样的地方军阀最多也就恶心他一下,绝对不可能威胁到他的领袖地位,但是共产党却是有可能动摇他统治根基的。 所以,蒋委员长绝不允许共产党武装在上海坐大! 不过,由于孤军营深藏在上海公共租界,国民军的军事力量根本够不着,所以蒋委员长能够用上的方法不多,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派出飓风队前去刺杀! 当下蒋委员长说:“雨农,电令王天木,即刻取消对汪伪政府一应高层的刺杀,将飓风队所有骨干力量用于刺杀徐锐,要不惜代价、不择手段,除掉徐锐!哦对了,还有,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个罂粟花,也要立刻派到上海去。” 稍稍停顿了一下,蒋委员长又接着说道:“双管齐下,务必要除掉徐锐!” “好的,委座,卑职这就去安排。”戴笠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匆匆走了。 蒋委员长想了想,又对何应钦说:“敬之,立刻通过汪伪政府,把徐锐就是孤军营司令这一消息告诉日本人,日本天皇不是视徐锐为帝国死敌么?没准日本人知道消息之后,比我们还急于除掉徐锐呢,那我们也就用不着费这心了。” “好的。”何应钦点点头说,“卑职这就去安排。” 目送何应钦的身影离去,蒋委员长狞笑着说,徐锐啊徐锐,我这已经是三管齐下,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躲过这一劫? (分割线) 仅仅两个小时后,徐锐就是孤军营(巡捕营)司令的消息就传到了上海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闻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中村俊的办公室,报告说:“将军阁下,卑职刚获得一个绝密消息,巡捕营司令居然是徐锐!” “纳尼?”中村俊佯装大吃了一惊,失声说,“徐锐竟然是巡捕营司令官?” 老实说,徐锐就是巡捕营司令的消息能够隐瞒到现在,中村俊就已经非常吃惊了,这足以说明徐锐行事还是十分谨慎的,不过,徐锐就再是谨慎,终究也还是暴露出了破绽,也终究还是让别人知道了,他就是巡捕营司令这一事实。 影佐祯昭沉声说:“将军阁下,如果这一消息属实的话,上海的局势可就严峻了,巡捕营背靠着租界的庇护,原本就已经十分难缠,如果再加上徐锐的指挥,那就更加可怕,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等于三甚至四了!” “那倒也不至于。”中村俊皱着眉头说道,“徐锐是厉害,但是他更善于丛林作战以及山区作战,城市作战却并非其所长,关于这点,从他在无锡时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就可以得出结论,更何况,上海乃是孤城,实在不行,皇军大不了彻底封锁上海就是,巡捕营外无援军而且内无军需,不出数月便会自行溃败的。” “将军阁下,你也未免太乐观了!”影佐祯昭却是很不客气的反驳说道,“在无锡,徐锐确实没有在城市作战中有太多的表现,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就不善于指挥城市作战,至于说援军还有军需” 停顿了一下,影佐祯昭接着说道:“将军阁下别忘了,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滞留的国民军老兵足有数万!还有就在昨天傍晚,五艘美英烟草公司的万吨货轮到了上海,尽管美英烟草公司对外声称船上装的是日用百货,但据我所知,其实全是军火!” “消息可靠?”中村俊失声叫道,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吃惊。 中村俊完全没想到,徐锐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家伙就从美国买了五万吨军火!徐锐这是想要干什么?想要在上海跟日军打五年城市战? 影佐祯昭说:“消息仍然还在核实,不过可能性非常大!” 中村俊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上海的局面就真的很严峻了。” 并不是中村俊不想替徐锐继续遮掩,而是到了这个份上,徐锐差不多已经要跟日军图穷匕现了,已经没办法再继续遮掩下去了,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中村俊还是要强行遮掩,影佐祯昭没准就要开始怀疑他这个机关长了。 影佐祯昭说:“将军阁下,卑职建议立刻将这消息上报给派谴军司令部及大本营,再请求派谴军司令部立刻调重兵集团来上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破巡捕营,如若不然,一旦让巡捕营成了气候,再想解决他们可就难了。” “将这一消息派谴军司令部和大本营这是一定的,但是调重兵集团前来上海”中村俊说到这停顿了下,又说道,“眼下恐怕是不太可能,影佐君你也知道,关东军在东蒙的军事行动才刚刚展开,这时候,大本营根本无暇他顾。” “就算不能够调集重兵,调一两个师团总是可以的吧。”影佐祯昭倔强的道,“这样加上金泽师团,上海就有了三个师团的兵力,差不多也够用了。” “影佐君,你说的在理,那就立刻给华中派谴军司令部还有大本营致电吧。”中村俊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眼下帝国已正式对苏宣战,国际上的压力已经今非昔比,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别去挑衅美英法等国。” 稍稍停顿了下,中村俊又道:“所以,除非有外务省授权,否则绝不允许在公共租界挑起事端,更不要随意派兵进入公共租界,你明白吗?”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卑职明白。” 说完了,影佐祯昭便转身扬长去了。 第1166章 裕仁的抉择 中村机关发出的电报很快就到了东京。 这个时候,日本天皇裕仁正在皇居召开御前会议,这次御前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对苏作战的策略问题。 诺门坎战役已经打赢,对苏联也已经正式宣战了,所以,是否对苏联进行全面战争已经不需要讨论了,都已经变成了既成事实了,还讨论个鸟蛋啊? 现在需要讨论的就是对苏作战的策略,是按照石原莞尔提出的长期围困的策略,还是按照陆军次长东条英机刚提出来的速胜战术? 无论是石原莞尔的围困战术,还是东条英机的速胜战术,都是各有支持,而且都是振振有词,都能说出一大通的大道理,因为互相争持不下,所以只能召开御前会议统一思想,要不然任由这种情形继续漫延下去,将影响到对苏作战。 “我认为采取长期围困战术是恰当的。”一个肩上扛着大佐军衔的军官站起身来说道。 这个大佐名叫安达二十三,是刚刚才从关东军司令部调回陆军总参谋部任职的,而且还是石原莞尔力茬,而石原莞尔之所以力茬安达二十三回总参谋部任职,就是因为安达二十三跟他理念较接近,这样在总参谋部也能有一个替他说话的人。 今天的这次御前会议属于幕僚会议,所有相关人员都有资格列席,安达二十三虽然只是陆军总参谋部一个小小的科长,但是因为他是刚从关东军调回国内的,对关东军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被裕仁点名要参加。 从这一点讲,石原莞尔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裕仁颔首说:“安达君,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采取长期围困战术是恰当的?” 从内心深处,裕仁是倾向于速战速决的,尤其是关东军在诺门坎战役中的表现,更给了日军速战速决的底气及信心,既然关东军可以在诺门坎战役中迅速打垮苏军,那么在接下来的远东会战当中,也同样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刚从关东军调回国的安达二十三却不这么认为。 安达二十三顿首哈依了一声,然后说道:“陛下,还有诸君,你们只看到了关东军在诺门坎战役中秋风扫落叶般的胜利,却没有看到关东军战前的准备,以及战中的损失,如果你们关注一下战报,就会知道关东军在诺门坎战役中的损失甚至不在苏军之下!所以,如果关东军如果要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那么能否打赢先不说,既便是最后打赢了,其战损恐怕也将是个天文数字!” 听到这,东条英机就按捺不住了,站起身想要反驳。 裕仁却摆了摆手,对东条英机说:“东条君,先让安达君把话说完。” 东条英机便只能乖乖的闭上嘴巴,坐了回去,天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安达二十三向着裕仁微微一鞠躬,接着说道:“但如果采取长期围困的策略,皇军将要付出的代价就小得多。” 顿了顿,安达二十三又接着说道:“苏联的远东地区,幅员虽然辽阔,但是与外界相连接的通道却只有两条,一是海上通道,二是西伯利亚铁路,苏联海军的远东舰队根本就不值一提,帝国海军足以封锁远东之海岸,那么唯一剩下的通道就只有西伯利亚铁路,所以关东军对远东苏军之围困,根本无需像通常意义上的四面合围,而只需攻占赤塔,切断西伯利亚铁路,就可以实现之!” 说到这又停了下,等裕仁和东条英机等人消化完了他所说的话,安达二十三又接着往下说道:“苏联之远东,并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尤其粮食无法自给,西伯利亚铁路一旦被我切断,则不出六个月,远东苏军就将陷入困顿,不出一年,远东苏军就将陷入绝境,如果围困超过两年,关东军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而占领整个远东。” 说到这,安达二十三的论点已经全部说完,正要落座时却让东条英机给叫住了。 东条英机其实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霍然起身质疑道:“安达君,你刚才所说的,全都是纸上谈兵,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长期围困之策略,无论是从战术层面还是从战略层面,都不具备可行性,这根本就行不通!” 安达二十三说道:“还请东条阁下不吝赐教。” 东条英机哼声说:“就先说战术层面,赤塔深处内陆,与满洲仅有中东铁路相连,而且距离关东军囤积物资之前哨站海拉尔亦相距至少五百公里,一旦苏联空军炸断了铁路,赤塔守军的给养如何保证?” 顿了顿,东条英机又说道:“安达君,你只看到西伯利亚铁路被切断后,远东苏军会成为一支孤军,却没有能力看清,深入赤塔之皇军,更会成为一支孤军,而且,这支孤军将会遭到来自远东及中亚两个方向之苏军之东西夹击!” 再停顿,东条英机又说道:“我想请问安达君,面对如此之困境,关东军之前出集群如何守住赤塔?又如何确保西伯利亚铁路不被打通?又如何确保来自欧洲及中亚的军需物资不进入远东?安达君,请你回答我。” 安达二十三答道:“这就需要比拼双方的意志以及忍耐力了,我从未说过,帝国可以轻而易举的击倒苏联,事实上,苏联之于帝国,不啻于岿然巨人,皇军如果不能付出十倍的坚韧以及百倍的忍耐,是绝无可能战胜苏军的。” “你这是狡辩。”东条英机闷哼了一声,又道,“再来说战略层面,安达君,你只看到围困两年之后,远东苏军会不战而溃,却没有看到,围困远东两年之后,帝国的财政也已经崩溃了,甚至根本用不着两年,六个月就可能崩溃。” 财政大臣石射猪太郎立刻附和:“东条君所言极是,帝国之财政绝对支撑不了关东军长达两年的大型会战。” “这么说起来,只能速战速决。” “从短期来看,速战速决的代价虽然大,但是从长期看,却是可以接受的。” “我早就说过,远东战事必须速战速决,远东苏军看似强大,其实只是外强中干,关东军若真是下定决心,取胜并非难事。” 与会者的态度,开始出现一边倒的情形。 裕仁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正要起身一锤定音之时,一个侍从忽然走进来,附着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的耳畔低语几句。 闲院宫载仁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裕仁便蹙眉问道:“皇叔祖,有什么问题了?” 闲院宫载仁吸了口气,说道:“陛下,刚刚接到中村机关急电,说是失踪将近四个月的徐锐,其实早已潜入上海,他现在的身份,是租界西区巡捕营司令!” “纳尼?!”裕仁闻言勃然色变,叫道,“巡捕营司令竟然是徐锐?!” 列席会议的诸多幕僚也是脸色大变,徐锐是什么人,那可是帝国死敌! 巡捕营的事情闹的也是挺大,对于在座的众人也不是什么秘闻,巡捕营除了闹得英国人灰头土脸外,日本人又何尝不在他们手下吃了亏?现在,徐锐这个帝国死敌竟然跟巡捕营这个难缠的对手合流了,那还得了? 哦不,不是合流,而是根本就是一伙的! 现在看,巡捕营根本就是徐锐一手打造的吧! “八嘎!”东条英机也意识到了局势十分不妙,凛然道,“这么说的话,上海的局面恐会在短时间内急转直下!” 裕仁敲了下桌面,然后说道:“诸君今天就先不下班了,我会让皇居准备晚餐,诸君就留在皇居陪朕一起吧,吃完晚餐,我们接着再开御前会议,接着商讨如何应对徐锐,徐锐此人之威胁,绝对不能小觑,必须以最高等级对待之!” 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哈依一声,又小声说:“可是陛下,关东军还在等着回复呢?” 是的,关东军眼下正在急切的等待着大本营的回复,如果是速战速决,那么关东军就将精锐尽出,从五个方向同时向苏军远东方面军发起进攻,赤塔、乌兰巴托、海参崴、伯力以及阿穆尔,都将成为关东军的攻击目标。 但如果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关东军主力就将会按兵不动,不过前出赤塔的攻击集群将会被加强,关东军拟将第二师团、第四师团编入攻击集群,以临时编成赤塔派谴军,籍以彻底切断西伯利亚铁路。 无论是速战速决或长期围困,都必须尽快决定,不能拖延。 寺内寿一说完后,在座的所有人便齐刷刷把目光转向裕仁。 裕仁的脸肌抽摞了两下,说:“立刻回复关东军,长期围困!” “纳尼,竟然长期围困?”东条英机大惊失色道,“陛下,三思哪!” “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裕仁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如果要速战速决,则帝国所有之资源都必须向关东军倾斜,都必须优先保障远东大会战,上海可就顾不上了,真要是这样,徐锐还不得在上海闹翻天?中国还要不要了?” 第1167章 上海方略 东条英机便立刻闭上了嘴巴,因为裕仁说的是实话,如果在远东战场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那么整个日本的国家机器都得围绕着远东会战运行,不仅所有作战物资都得向关东军倾斜,而且在日本本土还得紧急动员至少二十个特设师团。 就如当年的日俄战争,几乎动员了日本一半的陆军,以及全部海军。 这种情形下,日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以及物资输送到上海战场。 这也就是说,届时就只能够指望驻守在上海的第九师团去对付徐锐。 无论是裕仁,还是东条英机,都绝不认为,单凭一个第九师团就能对付得了徐锐!遥想当初,徐锐仅凭区区五六百残兵就能全歼日军一个支队,还有前后两次大梅山扫荡战,徐锐都是以绝对劣势之兵力,却连续的重创参与扫荡的日军。 眼下徐锐的巡捕营已经拥有了将近一个旅的兵力了,而且装备精良,单凭一个第九师团又怎么可能是徐锐的对手? 华中派谴军也是指望不上。 徐锐虽然已经离开大梅山,但是大梅山气候已成,无论换谁当司令员,对于华中派谴军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更何况,华中派谴军需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新四军,还有作为中国正规军而存在的国民军。 国民军的战斗力虽然每况愈下,但是人多! 所谓蚁多咬死象,这一点,已经在随枣会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月前,随枣会战爆发,国民军的战斗力相比武汉会战时期,又有了明显的下滑,现在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对付国民军一个师已十分轻松,但是,问题是,云集在武汉周围的国民军却从战前的五十多个师膨胀到现在的一百多个师! 必须承认,中国人是真多,要想灭掉中国是真的难啊。 所以,眼下的华中派谴军早已经是自顾不暇了,东久迩宫捻彦恨不得大本营再向随枣战场增兵才好呢,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兵力驰援上海?华北、华南的情形也差不多,根本不可能抽调多余的部队去增援上海。 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倾尽举国之力进行远东会战,要不然,上海战场一定糜烂,上海战场一糜烂,整个华中战场就会跟着糜烂,华中战场一旦糜烂了,则势必会影响到华南甚至于华北战场,到时候整个中国战场都完蛋。 到那时候,整个大东亚圣战也跟着完蛋! 这种结果,是日本无论如何承受不起的! 对苏作战的方略就这么确定下来,然后就是裕仁留一众幕僚一起吃了顿晚饭。 晚饭之后,御前会议又继续进行,不过,会议的议题已经从对苏作战的方略,变成了上海战局之方略! 在如何应对上海战局的方略上,又出现了两派意见。 一派以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为首,米内光政坚持认为,上海地处沿海,日本海军第三、第四舰队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黄浦江,直接利用大口径舰炮予以陆军支援,再不济,还可以从吴淞外海的航母上起飞海军航空兵,协同陆军进行作战。 所以,徐锐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上海翻起什么浪花。 最后,米内光政掷地有声的说:“上海可不是大梅山,如果徐锐躲在大梅山打游击,海军够不着,也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如果在上海打巷战,帝国海军将会让徐锐认识到,什么是大口径舰炮,什么是撼天动地的大轰炸!” 米内光政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陆军太弱了,所以才会被徐锐打成这个鸟样,但是在上海你们不用怕,因为上海地处沿海,我们海军可以帮你们,有了我们海军的帮忙,徐锐绝对翻不起什么浪,血肉之躯,终究没办法跟钢铁巨舰相抗衡。 米内光政这番话听起来很嚣张,但是日本海军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这是因为,从吨位上日本海军的总吨位可以排进世界前三,如果论综合实力,日本海军甚至可以说是仅次于英国海军的当世第二大海军。 但是以陆军大臣寺内寿一为首的一派则认为,海军的巨舰大炮在上海没卵用。 因为巡捕营只要往公共租界里一躲,日本海军立刻就捉瞎,两年前淞沪会战,孤军营仅仅只是守着紧挨着公共租界的四行仓库,就搞得日军灰头土脸,何况现在巡捕营根本属于租界?所以海军的巨舰大炮根本没有卵用。 寺内寿一认为,应该在上海的闸北、龙华、杨树浦、虹口等各个区囤积重兵,最后每个区驻一个精锐师团,一旦巡捕营从公共租界这个乌龟壳里边钻出来,驻守外围的日军重兵集团就立刻蜂拥而上,一举将巡捕营碾碎! 海军派和陆军派各抒己见,争执不下,最后只能请求裕仁裁决。 但是裕仁对此也有些犹豫,一方面他觉得米内光政说的有道理,徐锐是厉害,但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支海军,只要有海军在,日军在上海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正如两年前的淞沪会战,老蒋调集了最精锐的五十九个德械师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上海的战局就算崩坏,也不可能崩坏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可是另一方面,直觉却在不断的提醒裕仁,徐锐这个男人,总是惯于创造奇迹,在无锡一战之前,谁敢相信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能够从无锡突出重围?而且还能逆袭成功?在他创建大梅山根据地前,谁又敢相信,徐锐竟能在皖中腹地打造出一个坚硬的核桃壳来,华中派谴军倾尽全力都没办法将之砸碎? 所以对于徐锐,怎么重视都不会过分。 列席会议的几十个阁僚、幕僚眼巴巴的看着裕仁,等着裕仁裁决。 裕仁犹豫了又犹豫,最后一咬牙取了个折衷方案:“这样吧,先把朝鲜的第二十师团调到上海去,再把北海道的第七师团去上海,这样再加上原驻上海的第九师团,上海就有三个常设师团,再加上有海军的协助,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稍稍停顿了下,裕仁又说道:“至于本土即将动员的那二十个师团,还是仍旧按照原计划调往远东战场吧,毕竟,就现阶段而言,苏联人的威胁要远远胜过中国人,跟体量庞大的苏联相比,徐锐也不过疥癣之疾。” 哈依,与会阁僚幕僚纷纷起身,顿首。 持续时间超过一天的御前会议终于结束。 当天晚上,御前会议的指示精神就迅速的传向了北海道、朝鲜还有满洲,驻扎在北海道的第七师团还有朝鲜的第二十师团迅速做出反应,所有军官的休假立刻取消,限二十四小时之内归队,所有兵器物资立刻打包,再然后装车。 (分割线) 中村机关也接到了御前会议的指示精神。 得知日军大本营要把驻北海道的第七师团以及驻朝鲜的第二十师团调来上海,中村俊的心里便立刻感到沉甸甸的,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可都是常设师团,战斗力强悍,如再加上原本驻扎上海的第九师团,那就是三个常设师团。 巡捕营以一旅之兵力,却要面对日军三个常设师团,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既便是有百老汇大厦在暗中鼎力相助,只怕也够呛,看来有必要将一情况提前报告给徐锐知道,让他及早做准备,以免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当下中村俊使用隐形药水将情报写在纸币上,再摁铃把副官叫进来,让他拿着写有情报的这张五十日元的纸币去对面的东亚洋行买包烟,副官根本就不疑有他,麻溜的拿着这张五十日元的纸币去了斜对面的东亚洋行买了一包烟。 (分割线)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上海已经是暗流汹涌,这时候他还在南京呢。 徐锐这次以梁武义的名义回南京,是去劝梁鸿志到上海走马上任的。 上次周佛海被徐锐假借梁武义的名义击毙后,中央储备银行总裁的位置又空缺出来,梁鸿志原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却不曾想,最后汪精卫却直接把钱大櫆给扶正了,而且日本人还支持了汪精卫的这一决定。 这样的结果,对梁鸿志打击很大。 这之后梁鸿志就托病闭门不出了,也算是无声的抗议。 之后南京维新政府委任梁鸿志为上海市市长,并且几次催促他上任,梁鸿志也是不予理睬,只是整天躲在家里安心当个寓公,这个时候,板垣征四郎就想到了已经在上海滩崭露头角的梁武义,希望梁武义能够回南京劝劝梁鸿志。 既然是借着这个名义回来的,好歹也得去一趟梁公馆。 事实上,不去恐怕也不行了,因为徐锐刚到下关码头,就看到地瓜在码头出口等他,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板垣征四郎眼下就在梁公馆呢,梁鸿志推说梁武义去码头买鱼了,如果不及时买条鱼回去,板垣征四郎很有可能会起疑心。 第1168章 疑云重重 “地瓜,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在梁公馆等我吗?”徐锐讶异的问道。 徐锐是一个人从浦口公然渡江过来的,狼牙大队和宣传队当然是不可能跟徐锐一起来南京,而是准备通过苏中军分区,再从启东附近经由崇明岛偷渡进入上海,因为在那里,有一条中共上海特委的秘密交通线。 地瓜给徐锐使了个眼色,大声说:“二少爷,老爷都已经等急了。” 徐锐便立刻会意,然后稍一留心,便立刻注意到在离码头不远处有两个可疑人,虽然两人竭力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徐锐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家伙始终在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地瓜,这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盯二瓜的梢。 “急啥,这不还早呢么。”徐锐懒洋洋的应道。 到了徐锐的近前,地瓜小声说道:“赶紧买点鱼回去。” 徐锐侧耳一聆听,便立刻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卖刀鱼,当下就带着地瓜走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个渔民在叫卖刚捕的长江刀鱼,徐锐稍稍翻看了下,发现鱼篓里的这十几尾刀鱼都十分新鲜,最长的那尾至少有两斤多重。 在徐锐穿越而来的那个年代,长江刀鱼已经卖到天价。 不过在这个年代,长江刀鱼却是寻常货色,一点不贵。 徐锐拿出两块大洋把一篓刀鱼全都买下来,然后顺手交给身后的地瓜,再然后,两人就不紧不慢往码头外走。 在整个过程当中,那两个尾巴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徐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后面那两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地瓜便小声说道:“刚才有个南京地下党的同志跟我来接头,这两个尾巴就是跟着那位同志过来的,看样子,应该是我们在南京的交通站暴露了,刚才我已经掩护来接头的同志先离开了,这会正准备甩掉身后的这两条尾巴呢。” “甩掉?”徐锐眸子深处有厉芒一闪即逝,沉声说,“还是干掉他们更加保险!” 说完了,徐锐给地瓜使个眼色,地瓜会意的点点头,当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前方不远处的闹市,这处闹市就在下关码头外,平常时就十分热闹,早市还有晚市就更加热闹,人流简直可以说是摩肩接踵、拥挤得不行。 这会儿正是晚市,到了人群外,徐锐和地瓜毫不犹豫的挤了进去。 那两个尾巴到了人群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挤进了拥挤的人群里,但是这时候早已经失去了目标身影,两人死猫逮瞎子般在人群中乱窜了一片,却毫无发现,这下可把两个尾巴给急坏了。 事实上,这两个尾巴是南京便衣队的特务。 必须得承认,南京宪兵队长狗养次郎还是有点能力的,这个小鬼子自从当上南京宪兵队长之后,立刻对手下的便衣队大刀阔虎进行整顿,不仅给予便衣队足够的经费,更给了足够的尊重,所以南京便衣队对狗养次郎比狗都忠诚。 而且狗养次郎还制订了一条特殊的激励制度。 自从鸦片战争后,中国的许多男人就得了软骨病,面对洋人总是直不起腰。 发展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了以日一下外国女人为荣,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男人来说,如果能够日一下东洋女人,那简直就是不亚于为国争光了。 针对这一点,狗养次郎就制定了一条特殊的激励制度,只要便衣队的队员能够立下一次三级功勋,就可以免费去一次慰安所,二级功勋免费五次,一级功勋更是可以永久免费,当然,一级功勋其实是绝不可能颁发的。 这条激励制度施行后,南京便衣队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然后,中共南京地下党还有军统南京站就倒了血霉了。 王沪生留在南京城的联络站,就是之前的那个用来跟中村俊单线联络的王记修车铺,竟也被南京便衣队的人给挖了出来。 然后,南京便衣队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地瓜。 便衣队的两个特务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忽然发觉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两个特务同时感觉到有人在拍他们的肩膀,便同时扭过头去察看,结果却发现,刚才他们俩一直苦寻而不得的目标,其中的一个居然就在他的身边,下一刻,两个特务便同时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正要喊叫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地瓜和徐锐同时探出手,一把就捂住了两个特务的口鼻,再然后,微微一抖手,藏在衣袖里的两把匕首便滑落下来,然后闪电般刺进了两个特务的左腋窝下,锋利的刀锋一刀就从第二肋骨跟第肋骨间刺进去,直透心脏。 徐锐和地瓜一击得手,便迅速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由于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的掩护,根本就没人发现这一幕,直到徐锐和地瓜走出几十步外,心脏中刀的那两个特务才缓缓萎顿于地。 再然后,整个下关晚市便立刻骚乱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徐锐和地瓜早已经上车。 一上车,地瓜就说道:“司令员,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过来梁公馆了,幸好有梁鸿志给你打掩护,推说你来码头给他买鱼,也幸好你下午就到南京了,要不然真就露馅了,谁也没想到板垣这老鬼子竟然会亲自过来。” “先不说这个。”徐锐摆摆手说道,“老王找我们有什么急事?” 地瓜并不是秘密战线上的交通员,所以南京地下党的同志不可能认识他,更不可能贸然来找他接头,那么这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王沪生有急事找他们,之前来找地瓜接头的肯定是王记修车铺的情报员,临分开之前,徐锐跟地瓜说过接头暗号。 所以说,刚才来找地瓜接头的只能是王沪生的人,也就是说,这一定是王沪生有什么急事要找他们,不然绝对不会动用他的这条秘密情报线。 地瓜便轻嗯了声,说道:“政委还真有急事,大事。” 顿了顿,地瓜接着说道:“政委说,日本天皇裕仁小鬼子刚刚召开了御前会议,已经决定将驻扎北海道的第七师团,还有驻扎朝鲜的第二十师团调来上海,配合原本就驻扎在上海的第九师团,一起围剿我们,因为事关重大,政委让你赶紧回上海。” “是吗?”徐锐狞笑道,“裕仁小鬼子还真看得起我们巡捕营哪,居然一家伙就调来三个常设师团。”说到这,徐锐忽然又皱眉说道,“不对啊,裕仁小鬼子怎么突然之间就重视起巡捕营来了?之前几个月他干什么去了?” 也难怪徐锐困惑,巡捕营冒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裕仁绝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如果说他真的很重视巡捕营,就绝对不会拖到今天,但是如果不重视的话,又怎么会一家伙出动三个师团来对付巡捕营?而且还是仨常设师团! 地瓜闻言连忙说:“司令员,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还有一个事,你的身份好像已经暴露了,鬼子已经知道你是巡捕营司令了,不过政委还说了,梁武义这个掩护身份或许还没有暴露,但是让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锐恍然点头说:“这样就说得通了。” 轻哼了一声,徐锐又道:“不过这早就在我们意料之中,小鬼子要来就尽管来,不就是三个常设师团么,我们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二瓜又问道:“司令员,现在去哪里?直接回上海,还是去梁公馆?” 徐锐嘿然说:“你刚才不说板垣老鬼子去了梁公馆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老鬼子去探视梁鸿志是假,想要跟我见面才是真的,所以,如果我们不回去梁公馆的话,板垣这个老鬼子肯定就会对我生出疑心。” “可万一这是个陷阱呢?”地瓜说道,“回梁公馆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锐微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梁武义这个身份还没暴露么?既然还没暴露,板垣老鬼子又怎会对我不利?” 地瓜皱眉道:“万一已经暴露了呢?小鬼子是引而不发,等你自投罗网呢?” 必须得承认,地瓜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鬼子既然可以识破巡捕营的司令,也就可能识破梁武义的底细,说到底小鬼子的间谍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影子那边没有消息,但是从逻辑上讲,影子也同样存在暴露的风险。 如果影子都已经暴露了,那梁武义就肯定暴露了。 鬼子之所以还没有动影子,还没有动百老汇大厦,完全是因为他还在外面,一旦他这个核心人物入了榖,没准小鬼子就直接动手了!所以说,此时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命令百老汇大厦做好动手的准备,然后自己先不要露面。 一时间,徐锐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梁公馆。 说到底,徐锐也不是上帝,一样看不清重重疑云之后的真相。 地瓜又接着说道:“政委也说了,让你赶紧回上海去,但是不要公开露面,他还说百老汇大厦已经做好准备,让你不用担心。” 第1169章 如临大敌 在上海,百老汇大厦。 整个百老汇大厦外松内紧,已经是如临大敌。 这次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人毫无思想准备,所以,王沪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说到底,谁也不知道鬼子知道的究竟有多少,只知道徐锐是巡捕营司令呢?还是连梁武义就是徐锐也一并知道了? 如果鬼子只知道徐锐是巡捕营司柃,那还好。 如果鬼子连梁武义就是徐锐也是一并知道了,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说,百老汇必须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跟小鬼子开战! 从外面,丝毫看不出百老汇大厦有任何异样,该干吗还干吗,傍晚的时候,特务三大队甚至还派出了一个中队前往霞飞路上伏击巡捕营,双方混战一场,巡捕营扔下了十几具尸体仓皇撤回了租界西区,特务三大队也死了十几个。 但是在百老汇大厦的核心层,却早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王沪生更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办公室里边来回踱步。 这时候,王沪生真埋怨死了徐锐,身为司令,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家!关键他这个政委根本不是军事干部出身,撑不起场面啊! 来回踱走了半天,王沪生再次停下脚步,扭头问柳眉:“叶子,老徐还没消息?” “还没。”尽管这已经是王沪生第五次询问这个问题了,不过柳眉却没有丝毫不耐,一方面是因为她深爱着王沪生,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可以深切的感受到、此时此刻王沪生内心的焦虑,因为徐锐不在,巡捕营和百老汇大厦一万多官兵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淞沪军分区的前途和命运全系于他一身,他能不紧张、能不焦虑吗? 这种时候,柳眉帮不了王沪生什么忙,只能给他鼓励。 当下柳眉走上前来,轻握着王沪生手,柔声说:“沪生,你能行的。” 有了柳眉的支持,王沪生心神稍定,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吴寒却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吴寒走进来,王沪生便立刻精神一振,问道:“小吴,是不是老徐有消息了?” “没有,没有司令员的消息。”吴寒摇摇头,接着神情凝重的说道,“但是南京的交通站刚刚发回来一个奇怪的电报,就两个字!” “两个字的电报?”王沪生色变道,“两个什么字?” “警告!”吴寒将手中的电报抄写纸递过来,说道,“就这两个字。” “警告?”王沪生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心头掠过一丝非常不好的预感。 警告这两个字显然不可能是完整的内容,警告后面,应该还有别的内容,这就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南京的交通站还没来得及将完整的电报发出来,就中止了发报,而导致南京交通站中断发报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南京交通站已经遭到鬼子摧毁! 想到这,王沪生的整颗心便立刻揪紧了。 南京交通站已经暴露,并且遭到了破坏,会不会意味着老徐也已经暴露?他刚刚还给南京交通站发了个加急电报,让他们赶紧派人去联络老徐,现在南京交通站已经遭到摧毁,是不是也意味着老徐暴露了? 这一刻,王沪生真是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南京交通站派人去联络老徐,都怪自己沉不住气! 更糟糕的是,南京的这个交通站当时还曾经担负过跟影子间的单线联络,他们知道我党有个打入日军高层的间谍,这会不会导致影子也暴露呢?虽然当初与影子直接联络的几个交通员已经全部去了大梅山,但他们仍然知道许多的机密。 正所谓,关心则乱,因为关心,王沪生脑子里一下闪过无数可能。 王沪生甚至预感到,上海的第九师团已经拉开了一张惊天的大网,而且,这张大网正朝着他们头上徐徐落下来。 王沪生更加预感到,一场大战已经是迫在眼睫了。 当下王沪生吩咐说:“小吴,你立刻派出十个侦察小分队,要派可靠的人,立刻前出百老汇大厦四周各个街口,严密监控,一旦发现有大队鬼子靠近,立刻鸣枪预警,还有,立刻派人给巡捕营传递消息,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是!”吴寒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答应一声,急匆匆走了。 吴寒前脚才刚走,江南后脚就回来了,而且跑得气喘吁吁。 不等江南喘口气,王沪生便立刻问道:“江南,军统那军有没有什么消息?” 原来,江南是找军统的熟人打探消息去了,虽说军统那边未必有什么消息,但是王沪生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探听到有价值的消息呢? 然而,江南却摇摇头说道:“王天木到任之后,大量清洗了李红松的部下,我这次出去都没有找着什么熟人,跟我单线联系的联络人也是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所云,不过我倒是从他那里打听出一些别的消息。” 江南是军统上海区上任区长李红松手下的王牌,一直就跟李红松单线联络,所以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李红松手下有一朵扎人的黑玫瑰,却并不知道这朵黑玫瑰具体是谁,之后李红松调回重庆,却并没有把江南转到王天木手下,而是另外派了个线人跟江南对接。 世人只知道国民军内部山头林立,却不知道军统内部也同样山头林立,各个小山头的山主恨不得把得力干将死扣在自己手里,根本就不会转交给别人,正因为此,直到现在军统方面都还不知道江南就在徐锐身边,并且还跟徐锐有亲密的关系。 要不然,军统早就给江南下命令,直接让江南刺杀徐锐了。 还有赛红拂,中统那边也曾经动过让她去刺杀徐锐的念头,毕竟徐锐跟赛红拂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甚至连赛红拂怀孕的事,中统方面也是一清二楚,不过,陈家二少几次派线人去大梅山联络赛红拂,却都没联络上。 赛红拂比江南还狠,直接就跟中统断了联络。 “别的消息?”王沪生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什么消息?” 江南回答道:“军统飓风队暂停了针对汪伪政府高层的所有刺杀行动,看样子,近期似有什么大的动作,就是不知道具体的详情。” “军统要有大动作?”王沪生凛然道,“不会也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应该不会。”柳眉闻言便赶紧安慰道,“在别的战线上,国民军或许会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但是在秘密战线,尤其是在大上海,无论军统或中统,跟我们地下党都还算默契,从来就没闹过摩擦,这次想必也是不会例外。” 这也是实情,在上海、南京、天津、北平等广大沦陷区,国共两党三方的秘密战线一直都有紧密的合作,这也是因为他们有日军特高课以及汪伪七十六号这么两个强大的敌人,但是两党三方一直紧密合作,这却是事实。 所以柳眉并不认为,军统会做些不利于中共上海地下党的举动。 “那就先不管这个。”王沪生皱眉说道,“还是先设法联络上老徐再说吧。” 相比别的事,王沪生现在更加担心徐锐的安全,他也知道徐锐身手高超,鬼子和七十六号的特务要想控制住他,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是在没有获知徐锐的消息之前,王沪生的这颗心始终都是悬着,他必须得跟徐锐联络上了才放心。 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扭头对江南说道:“江南,你立刻给军部发个电报,让军部首长立刻派出交通员,去南京找老徐,无论如何也要把老徐找到!还有,无论如何要告诉他,让他务必不能露面,一定不要露面” 话音还没落,一个通讯员忽然匆匆走进来。 “政委!”通讯员喘息着说道,“司令员急电!” “老徐?快把电报给我!”王沪生倒也没怀疑,因为徐锐的奔驰车的后备箱里专门携带了一部电台,就是留着在关键时刻紧急联络用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王沪生才更加担心,因为徐锐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络,出事的可能性就更加的大。 当下王沪生就急匆匆走过来,又从通讯员手里夺过电报。 江南比王沪生更加关心徐锐,还不等王沪生看完便问道:“政委,阿锐怎么说?” “老徐这家伙让我们不要急。”王沪生扬了扬电报说道,“不要做出任何挑衅的举动,尤其不要轻易针对驻沪日军采取军事行动,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政委,他有没有受伤?”江南又问道,她担心的是徐锐的安全。 “老徐电报上面没有说。”王沪生摇摇头,又道,“不过,他没说应该就没有事,看来南京交通站的事只是孤立事件,老徐并没有遭到波及。”稍稍停顿了下,王沪生又道,“倒是影子那边,必须得提醒他一下,近期还是尽量别跟我们联络了。” 第1170章 板垣的期许 徐锐的电报到来得非常及时,有了徐锐的安抚,王沪生等淞沪分区的一干高层才终于镇定了下来,而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人吓人,有时候真能把人吓死。 回头再说徐锐,找一个隐秘所在给家里发完电报之后,便立刻驱车前往梁公馆,板垣征四郎可还在梁公馆,不去可不行。 此时已是傍晚,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了,所以车速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奔驰车便出现在了梁公馆的大铁门外。 梁公馆的下人全都认识那辆豪华奔驰,远远看到奔驰车过来,看门的下人便赶紧上前把大铁门给推了开来,不等大铁门完全打开,奔驰车便已呼啸而入,然后嘎吱一声就横停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面,身为纨绔子弟,要的就是这么个嚣张的作风。 然后车门打开,徐锐拎着鱼篓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就高喊道:“老叔!” 梁公馆大厅里,梁鸿志正陪着板垣征四郎闲聊,梁鸿志的儿子梁文浩,还有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南京宪兵队长狗养次郎在一边作陪。 听到这声老叔,梁文浩便本能的起身,想要躲。 梁文浩是实在不想跟他这个堂弟见面,丢不起那个人! “坐下!”梁鸿志便拿拐杖跺了跺地板,训斥道,“也不怕人笑话。” 看到梁鸿志训斥儿子,板垣征四郎、青木重诚还有狗养次郎嘴角便立刻绽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梁文浩跟梁武义之间的糊涂账,当时在南京闹得可是非常大,板垣征四郎他们也有所耳闻,不过认真说起来,梁武义做得还真有些过分。 下一刻,客厅门便被人用力的推开,然后一个身影风一般刮进来。 “老叔,刀鱼买来了!”那身影一进来就高声喊道,“你最爱吃的刀鱼咦!” 进来的人自然是徐锐,仿佛真的刚发现大厅里坐着的板垣征四郎等人,当即就轻咦了一声然后说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还有大佐阁下,你们怎么也在?” “梁桑。”板垣征四郎便笑着站起身,青木重诚和狗养次郎也赶紧跟着起身。 三个鬼子都站了起来,梁鸿志和梁文浩父子自然不敢再坐着,也赶紧站起身。 “梁桑真是孝心可嘉。”板垣征四郎微笑着说,“梁院长想吃鱼,你居然就亲自跑去下关码头买刀鱼,这可真是让我们感到意外哪。” 青木重诚也笑着说道:“连我也没想到,梁桑还有这样的一面。” 狗养次郎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徐锐。 徐锐察觉到了狗养次郎的目光,先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板垣征四郎还有青木重诚两人身后,脑子里却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此时,他只需动动手指,就可以将日军第十二军的司令官及参谋长干掉,甚至还附带个宪兵队长。 只不过,这个念头在徐锐脑子里一闪便消失了。 这时候干掉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确实很容易,但后遗症也不小。 因为干掉板垣和青木之后,他的梁武义这个掩护身份肯定暴露了,百老汇大厦自然也就跟着暴露了,虽然现在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加起来已经有了一博之力,但是,这还得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上海只有第九师团。 如果上海的驻军只有第九师团,巡捕营和百老汇大厦确实有了一博之力,甚至可以说赢面很大,但是现在情况却有了变化,裕仁小鬼子在得知巡捕营司令是他之后,居然要把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全部调过来。 面对鬼子的三个常设师团,压力立刻就变大了。 为了应付三个师团的威胁,淞沪分区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扩充实力,至少要在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到来之前将兵力扩充到两万人,甚至更多! 要不然,等到第七、第二十师团一到,麻烦就大了! 所以说,现在百老汇大厦还不能暴露,也就不能干掉板垣征四郎。 更何况,就算现在干掉了板垣征四郎这个手下败将,裕仁小鬼子也会派另一个老鬼子过来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徐锐当即打消格杀板垣征四郎的念头,微笑着说道:“司令官阁下还有参谋长阁下如果了解过我们中国的文化,就知道我们中国历来以孝为先,所以,我跑一趟码头,给老叔买几条鱼回来吃,根本就不算个事。” 徐锐的言外之意是,本少爷虽然纨绔,但是纨绔一样可以是孝子。 青木重诚跟板垣征四郎对了一记眼神,微笑着说道:“我和司令官阁下对中国文化也算是略有研究,更知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百善孝为先,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当孝和忠产生冲突之时,梁桑将如何取舍?” 青木重诚这么说了,就算是接受了徐锐刚才的解释。 事实上,对于徐锐的回答,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还是很满意的,他们当然也希望梁武义是个孝子,因为这至少意味着梁武义还有个弱点,可以受他们控制,要不然,梁武义若真是毫无弱点,再加上他的能力又如此之强,那可真就让人担心不已了。 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虽然不在上海,但是对于上海的关注却从未曾放松。 就眼下上海的局势,若没有百老汇大厦在前面顶着,局面将变得恶劣得多! 反过来,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就必须考虑另一个迫切的问题了,那就是,如何确保梁武义的忠诚?如何确保梁武义不会被策反?因为梁武义一旦被人策反,那对上海局势的影响将是致命的,甚至有可能导致整个淞沪地区的彻底糜烂。 作为第十二军的司令官,还有参谋长,板垣和青木必须得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次听闻梁武义回南京,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从百忙中抽身前来梁公馆,就是为了这个事而来的,他们必须得给梁武义点甜头,同时也必须得小小的给他一些警告,确保他不会有别的想法,确保他对皇军始终保持忠诚。 这其中,板垣和青木有着明确的分工。 青木负责唱白脸,板坦则负责唱红脸。 于是乎,青木重诚就抛出了这个话题,当梁鸿志的利益跟皇军产生冲突时,你梁文浩又该如何选择?这其实是个陷阱,因为无论徐锐如何选择,都是错的,你选择孝,那就是罔顾皇军的利益,但是如果选择忠,那问题就更严重,你的忠是对谁忠? 青木重诚的本意是想借这个话题发难,狠狠的训斥一下梁武义,然后再由板垣征四郎出面来安抚他,这种打一捧再给一颗甜枣的手法虽然低级,但却有效,因为这已经在历史上无数次证明过。 只不过,徐锐根本没按照这个套路走。 “我不需要面对这个问题,因为老叔绝不会为难我。”徐锐说完又扭头问梁鸿志,“老叔你说对不对?你一定不会让我为难,是吧?” “当然,这是当然。”梁鸿志赶紧起身,又冲着青木重诚点头哈腰道,“青木太君,老朽一定会时时刻刻督促他,让他全心全意的替皇军办事,替天皇陛下尽忠。” 听了这,青木重诚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因为这戏没法唱了。 节奏完全被打乱了,板垣征四郎也唱不成红脸了,当下对徐锐说道:“梁桑,咱们就先不讨论忠与孝的问题了,还是说些正事吧,是这样的,巡捕营司令就是徐锐这事,你想必已经听说了吧?” “我也是刚刚听说。”徐锐说道,“还真挺意外的。” 顿了顿,徐锐又道:“不过这徐锐也就是那么回事,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至少我们百老汇大厦不会惧怕他。” 板垣征四郎再次和青木重诚对了一眼。 老实说,知道巡捕营司令就是徐锐时,板垣和青木都挺意外的,不仅是意外徐锐就是巡捕营司令这件事情本身,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梁武义领导的百老汇大厦居然能跟徐锐的巡捕营分庭抗礼,这么长时间下来还不落下风。 正因此,板垣征四郎才会特意跑一趟。 说白了,板垣征四郎就是专门跑来拉拢梁武义,来封官许愿的。 老实讲,板垣征四郎现在对于梁武义还是有着非常高的期许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板垣征四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也不再玩什么打一棒然后给颗甜枣的套路了,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梁桑,我今天就跟你实说了吧,对于你还有你领导的百老汇大厦,我是抱有很高期许的。” “哈依。”徐锐便立刻顿首说道,“我一定不负司令官阁下的信任。”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又道,“梁桑,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令叔不愿意去上海担任市长,那么由你当也是一样的,不过,考虑到你还是太过年轻,如果直接就走到上海市长这么高的位置,则难免授人口实,所以” 第1171章 上海市长 青木重诚接着说道:“所以,市长还是由令叔来当,你当副市长,全面主持上海市的行政事务,你觉得怎么样?” 徐锐闻言不免有些错愕。 板垣这个老鬼子可以啊,为了拉拢他,真的是不惜代价了! 因为梁鸿志不愿去上海,如果他当了上海市副市长,相当于就是市长了。 如果徐锐是一般的豪绅或者纨绔子弟,那么这个委任就毫无价值,就算是当了市长也只是个傀儡,但是徐锐却不同。 就凭梁武义眼下的凶名,再加上他手下控制的百老汇大厦,如果再委任他为上海市的实权副市长,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那他简直就是上海的土皇帝,除了日本人,满上海滩谁还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比如说投靠了日本人的土豪还有劣绅,徐锐一封公文过去,就能让他们倾家荡产! 这话可不是瞎说的,青帮够牛逼的吧?百年大帮,帮众几十万人!可又怎么样呢?张啸林直接跟只蚂蚁似的让梁武义给拍死当场,黄金荣都求上门了,结果还是被梁武义不由分说给扣下当了人质,直到现在都是生死不知。 杜月笙也就走得快,提前跑到了香港,要不然,杜月笙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连名震上海滩的三个流氓大亨都是这样的下场,别人又岂敢在梁武义的面前炸刺? 这也就是说,板垣征四郎是真打算把上海大权交给梁武义,换别人当这上海市长,只能是个傀儡,但是梁武义是能撑起这场面的。 当下徐锐脸上装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惶然道:“这个,司令官阁下,我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哪?” “不不不。”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说,“梁桑,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盯着徐锐的眼睛说道:“你的忠诚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你尽管放宽心,皇军一定会给予你全力支持!” “哈依。”徐锐立刻顿说道,“多谢司令官阁下栽培。” 徐锐谦虚了一句,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因为这符合纨绔的作风。 “梁桑,拜托了。”板垣征四郎站起身,竟然向着徐锐微微一鞠躬。 随行的青木重诚还有狗养次郎也赶紧跟着起身,向着徐锐微微鞠躬,然后三个人便告辞出了梁公馆。 梁鸿志带着徐锐和梁文浩一直将三个老鬼子送到公馆大门外。 送走板垣他们之后,梁文浩便立刻跑没影了,他是真不愿意跟梁武义呆一块,一秒钟都不想,因为看到梁武义,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江南,想到江南,他心里就难受,难受到恨不得将梁武义掐死,可是他又没这个能力,就只能躲。 梁鸿志有话要跟徐锐说,所以带着徐锐进了书房,又屏退所有人。 “长官,军统意欲何为?”梁鸿志忧心忡忡的道,“你们的场面弄得太大了。” 老实说,徐锐假借军统的名义找上梁鸿志的时候,梁鸿志内心其实并不抵触,甚至还有些暗自欢喜,因为真正铁了心要给日本人当狗的中国人还是极少,绝大多数汉奸不过是为了贪生怕死或者贪图荣华富贵。 既然投靠日本人是因为贪生怕死,或者贪图富贵,就绝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他们肯定希望能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军统就是最好的后路,所以徐锐当时找上门来时,梁鸿志内心是欢喜的,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但是局势展到了现在,梁鸿志却是怕了。 没别的,因为徐锐在上海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杀掉张啸林、傅筱庵再把黄金荣绑票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上海租界的黑产业也一锅端了,光是鸦片就抢了好几万箱,这是把道上的人往死里得罪了,军统的人不怕,但是他害怕呀。 梁鸿志犹还记得,当徐锐在百乐门干掉张啸林和傅筱庵的消息传回南京之后,他恐惧得三天三夜都睡不踏实,经常会在半夜中被噩梦给惊醒,而且梦到的场景都差不多,都是他被人给暗杀了,梁鸿志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前去上海上任,就是因为他害怕被人暗杀。 就这还不是梁鸿志最担心的,梁鸿志最担心的是,百老汇大厦的人员规模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这一来就难免人多嘴杂,一旦百老汇大厦暗中受军统控制这件事爆出来,百老汇大厦跟鬼子之间肯定会打起来,到时候他梁鸿志肯定会遭受池鱼之殃。 梁鸿志之所以会跟军统合作,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可不是为了自掘坟墓。 当下梁鸿志又低声说道:“你们军统可是秘密战线的,不是应该尽量低调么?可百老汇大厦的行事作风却是怎么高调怎么来,你就不怕走漏风声?” “怎么,怕了?想退出?”徐锐揶揄道,“现在想退出,却是晚了。” 顿了顿,徐锐又哂然道:“现在你就算去向日本人告官,也是晚了,反正现在我们百老汇大厦已成了气候,就算鬼子知道了,大不了撕破直接开干,我们百老汇大厦就算最后难逃被剿灭的命,也至少能从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 再一顿,徐锐又接着说:“鬼子一旦吃了亏,最后一定会迁怒于你,到那时,梁院长非但上海市长当不成,只怕还要被枪毙,啧啧,当汉奸当到被日本人枪毙,梁院长只怕也是古往今来唯此一人了,单凭这,就足以名垂史书了。” 梁鸿志便立刻脸如死灰,因为徐锐的话击中了他的心坎! “所以。”徐锐淡然说道,“你还是乖乖留在南京当个寓公,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或许还能有个好结果,如若不然,日本人不会饶你,国民政府也饶不了你,全国四万万五千万人民更加饶不了你!” 梁鸿志神色如土,就连徐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回头再说板垣征四郎,跟青木重诚和狗养次郎上了一辆车。 青木重诚皱着眉头说:“司令官阁下,骤然间委任梁武义为上海市副市长,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过草率了?毕竟,梁武义可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就算是当了上海市长,也不过皇军掌中的傀儡,可梁武义就算只是个副市长,只怕也能唱台大戏。” “唱台大戏?唱大戏就对了!”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我就是要他唱大戏!” 青木重诚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司令官阁下,难道你对大本营制定的上海方略缺乏信心?难道你认为集第七师团、第九师团及第二十师团之力,还剿不灭区区一个巡捕营,还需要梁武义的百老汇大厦助力?” 板垣征四郎反问青木重诚:“青木君,难道你就有信心?” 青木重诚闻言立刻沉默了,坦率的讲,他也不是很有信心。 因为徐锐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打仗了,前几次对大梅山的扫荡就不说了,就只说最近的一次对大梅山的扫荡,日军出动了足足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外加一个战车联队,最后却被徐锐不到一万人打得溃不成军! 这次日军的优势并不比上次更加明显,结果就很难乐观。 也许,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上海紧挨着黄浦江,日本海军的军舰可以顺着黄浦江直达上海的近郊,给予6军炮火支援。 既便如此,青木重诚也不是很有信心。 见青木重诚沉默了,板垣征四郎又道:“所以要想圆满解决这次的上海事件,单凭皇军的力量不够的,还必须借重中国人的力量,如果能够用好百老汇大厦,或许可以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毕竟,中国人更了解中国人,不是吗?” 青木重诚皱眉说道:“梁武义只怕不是徐锐对手。” “梁武义肯定不是徐锐对手。”板垣征四郎说道,“从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的交手记录就可以看得出来,巡捕营其实从未跟百老汇大厦正面交过手,每次交手都浅尝辄止,并没有给予百老汇大厦致命打击,甚至就连那次突袭百老汇大厦也没有下死手。”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道:“徐锐之所以要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制造出一个百老汇大厦能够跟巡捕营势均力敌的假象,想籍此迷惑我们,然后就可以尽可能的将皇军动重兵清剿的日期后延,他们就会有更充足的时候展壮大。” 青木重诚不解的道:“既然是这样,司令官阁下为何还如此看重梁武义?” 板垣征四郎摆摆手,反问青木重诚道,“青木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大型的犬类,鬣狗。” “鬣狗?”青木重诚摇头说,“没听过。”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这是非洲草原的一种犬类,无论体型、力量或者咬合力,它都远远不如狮子,但是狮子在捕猎体型庞大的非洲水牛时,常常要冒极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被牛角给刺穿,从而重伤甚至毙命。” 第1172章 虚惊一场 青木重诚点头说:“水牛体型庞大,牛角锋利,狮子捕猎不成反被顶死也属正常。”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点头说道,“一群狮子捕猎非洲水牛时,都要冒极大风险,如果只是一头狮子,那就几乎没一丝可怕!但是”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但是无论体型、力量还是咬合力都远不如狮子的非洲鬣狗,却有可能在单对单的情形下,咬死一头成年的非洲公水牛!而如果面对一群非洲鬣狗的话,再强壮的水牛也是必死无疑!” “是吗?”青木重诚讶然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原因非常简单。”板垣征四郎道,“因为鬣狗独特的攻击方式。” “独特的攻击方式?”青木重诚讶然道,“鬣狗的攻击方式有何独特之处?” 板垣征四郎微笑说:“因为鬣狗从来不会跟猎物正面交锋,既便是最弱小的猎物,它也不会与之堂堂正正交锋,而只会从猎物身后的处发起进攻,而则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的最为脆弱处,一旦被咬住,就算是水牛也必死无疑。” “索代斯奈。”青木重诚恍然说道,“司令官阁下是说,梁武义就是那鬣狗,而徐锐就是那头强壮的水牛,我们皇军就是狮子,皇军在捕猎徐锐时,常常会被牛角刺穿,重伤甚至毙命,但是梁武义却有可能从意想不到处给予徐锐致命一击,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板垣征四郎点头说,“青木君,你千万不要小看梁武义此人,如果堂堂正正的交手,他当然不是徐锐对手,但如果让他抓住了机会,却也是能咬死人的!所以,皇军需要做的,就是从正面吸引徐锐的注意,让徐锐把暴露给梁武义。” “哈依。”青木重诚心悦诚服的说道,“这么说的话,卑职就明白了。”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狗养次郎却忽然间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对于非洲鬣狗也略有耳闻,卑职听说,鬣狗可是经常会跟狮子争夺领地,为了领地的控制权,鬣狗有时候会咬死狮子的幼崽,甚至直接攻击受伤的母狮。” 狗养次郎的言下之意,是梁武义有可能反噬。 板垣征四郎皱了皱眉,问道:“狗养君,你觉得梁武义不可靠?” “梁武义可靠不可靠,卑职并不敢断言。”狗养次郎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从梁武义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勃勃野心,虽然梁武义把这丝野心隐藏得很好,但还是没能躲过我的眼睛,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个有野心的男人。” “野心?有野心就对了。”板垣征四郎微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狗养君说的对,鬣狗有时候确实会咬死狮子的幼崽,甚至于攻击受伤的母狮,但这非常罕见,而且只要体型更庞大的公狮出现,鬣狗群立刻就会作鸟兽散。”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说道:“所以,对于狮群来说,鬣狗可以说是毫无威胁,更何况梁武义并非真正的草原鬣狗,而只是皇军圈养的笼中鬣狗,什么时候皇军要用它了,就可以把它放出来,什么时候不想用了,还可以再关回去,呵呵。” 狗养次郎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这条鬣狗不愿意回到笼中呢?” “那也没什么。”板垣征四郎淡然道,“大不了宰了吃肉,还可以给皇军这头体型庞大的公狮充当餐前甜点,不是么?” 青木重诚闻言大笑,狗养次郎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在内心深处,狗养次郎却隐隐觉得,梁武义这头鬣狗恐怕不会那么听话,皇军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他未必会按照皇军的意思,谁咬谁它就咬谁,让它咬哪就咬哪,事后再想把它关回笼子里,那就更是千难万难。 不过板垣征四郎此刻正在兴头上呢,狗养次郎不想扫他的兴。 毕竟,梁武义都已经被板垣征四郎委任为上海市的副市长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条鬣狗已经从笼子里放出来,这时候再把它关回笼子里,只怕立刻就会遭到它的反噬,那还不如索性放纵它,或许真的会按着皇军的意思去咬徐锐。 可怜的狗养次郎,可怜的青木重诚,还有可怜的板垣征四郎。 三个老鬼子完全不知道,徐锐跟梁武义其实就是一个人,他们梦想着放出梁武义这头鬣狗之后,能够配合狮子,一起猎杀徐锐这头强壮的非洲水牛,却完全没有想到,到时他们这头狮子,不仅要面对非洲水牛那对尖锐的犄角,还要面对非洲鬣狗歹毒的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的奔驰车正疾驰在南京到上海的公路上。 地瓜一边开车一边对徐锐说:“司令员,板垣这老鬼子可真蠢。” “板垣蠢?”徐锐嘿然说道,“地瓜,你为什么会觉得板垣蠢?”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地瓜笑道,“司令员你只是当个和平促进会的会长,就把上海的黑产业给一锅端了,真要让你当了上海市的市长,还不得把上海的那些投靠了小日本的汉奸王八蛋给敲骨吸髓?这不是明摆着给咱们送钱么?” 徐锐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对那些汉奸王八蛋敲骨吸髓?” 地瓜笑着反问:“难道司令员你不打算对那些汉奸敲骨吸髓吗?” 徐锐嘿嘿一笑,并没有否认,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些汉奸王八蛋,对于那些甘愿出卖祖宗的汉奸王八蛋,徐锐从来就不会有一丝的怜悯。 虽说现在淞沪军分区已经不缺钱了,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多,是吧? 以前他只是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许多事情没办法操作,别的不说,光是影佐祯昭的擎肘就够他受的,影佐祯昭只让他对黑产业下手,他就只能对黑产业下手,但是现在他当了上海市的副市长,而且梁鸿志这个正市长还是他名义上的老叔,就不同了。 现在许多事情做起来就名正言顺了,就算要对沪上的那些汉奸狗大户敲骨吸髓,理由也是现成的:派饷! 现在就是影佐祯昭也不能再对他指手划脚了。 地瓜又说道:“不过司令员,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陷阱?”徐锐两眼微眯望着窗外,问道,“什么陷阱?” “挖个坑让你往里跳呗。”地瓜摇摇头说道,“说不定鬼子不仅知道了你就是巡捕营的司令,更知道梁武义也是你的化身,现在又故意委任你为上海市的副市长,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再想办法把百老汇大厦还有巡捕营一网打尽。” “哈,地瓜你想太多了。”徐锐大笑着说道,“板垣老鬼子要是能有这个脑子,当初在九江也不会让我打成那个鸟样。”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更何况,就算这真孤是个陷阱,我也会让板垣这老鬼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跟我玩心眼,嘿嘿,他还嫩了!” 地瓜摇摇头,又道:“司令员,政委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要不要发个电报?” “哦,对对,你不说我还忘了。”徐锐赶紧点头道,“是得给老王发一个电报。” 当下地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汽车停好,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电台,再架好,确定四周没人之后,给百老汇大厦发了个详细的电报。 (分割线) 上海,百老汇大厦。 虽然徐锐已经发回来一封电报,嘱咐王沪生他们稍安勿躁。 但是,王沪生他们的焦虑情绪并未缓解,因为徐锐并没有在电报里多说什么,仅仅只是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所以,王沪生心下难免还是要胡思乱想。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终于改观。 直到十点钟,淞沪军分区的一干高层都还聚集在一起开会,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徐锐没回来,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商量不出结果。 好在,十点钟刚过,徐锐终于又发回来电报。 这次,徐锐的电报就详细多了,不仅把南京交通站的交通员遭到特务跟踪、并且被他们反杀的事情说了,还把板垣征四郎去梁公馆拜访他的事也说了。 听说板垣征四郎前去梁公馆拜访了徐锐,并且还有意委任徐锐为上海市副市长,王沪生和柳眉、江南、吴寒等人不禁变得欢欣鼓舞。 “这么说,老徐还没彻底暴露。”王沪生说道,“鬼子只是知道巡捕营司令就是老徐,却不知道老徐还是梁武义,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柳眉也道:“只要小鬼子不知道梁武义就是司令员,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吴寒也深以为然的道,“这样的话,百老汇大厦跟巡捕营之间的双簧好戏,就还能唱下去,老实说,我还真以为只能跟小鬼子硬干了,虽说就算是硬干,我们也不见得就怕了小鬼子,但是能不硬干还是尽量别硬干的好,是吧?” “你这不废话么?”王沪生轻哼了声,又道,“行了,大家也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了,既然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散会。” 第1173章 全体会议 会议散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王沪生和柳眉也一起回了房间。 忘了说了,王沪生和柳眉早在徐锐大闹百乐门之后不久,就经组织特别批准,在华懋饭店秘密结婚了,所以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倒是徐锐,赛红拂女儿都生了,甚至江南也已经怀孕了,却还是没有结婚的打算。 回房之后,王沪生就让柳眉先洗澡,柳眉就先去洗澡了。 不过,等柳眉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却发现王沪生仍然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既没有换衣服,更没有睡觉的意思,倒好像准备挑灯夜战。 柳眉款款走到书桌边,从身后贴住了王沪生,再伸出双手扶住王沪生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胸前,然后一边按捏,一边柔声问:“沪生,怎么还不睡?” “不行啊,还有事儿。”王沪生舒服的叹息了一声,又道,“老徐交待的事儿。” “司令员?”柳眉的小嘴微微撅起,低声说,“他还在电报里交待你什么了?” 王沪生轻轻嗯了一声,又道:“刚才有个事儿我没说出来,老徐让我准备一下明天的讲话稿。” “讲话稿?”柳眉讶然问道,“什么讲话稿?” 王沪生说:“咱们淞沪军分区第一次全体会议的讲话稿。” “咱们淞沪军分区要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了?”柳眉的小嘴微微张开,旋即又道,“不过也确实应该召开了。” (分割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徐锐就回到了上海。 回上海后,徐锐就立刻召集淞沪军分区的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这次会议,不仅王沪生、柳眉、江南、吴寒、陈柏西、刘一鸣等百老汇大厦高层全都出席,就连谢元、杨瑞、叶铭、吴亮、丁文豹、石长庆、秦刚、毕宪成等巡捕营的高层也秘密的来到了百老汇大厦,此外,还有刚到上海的冷铁锋。 这也是淞沪军分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体会议。 会议由王沪生负责主持,王沪生首先介绍百老汇大厦的高层和巡捕营的高层认识,然后说道:“其实,老徐早就想召开一次咱们淞沪军分区的全体会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不是时机还不成熟,就是时间上不允许,所以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接着说道:“但是今天,咱们却终于聚在一起了,这次会议,也算是咱们淞沪军分区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我先说一下主要的议题,会议的第一项内容是宣布军部党委的委任令。” 在座的所有人便立刻坐直身板。 王沪生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经新四军党委研究决定,委任徐锐同志为淞沪军分区司令员;王沪生同志为淞沪军分区政治委员;冷铁锋同志为淞沪军分区副司令员兼狼牙特战大队大队长;柳眉同志为淞沪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兼后勤部长;江南同志为淞沪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兼情报处长。” 所有人都热烈鼓掌,然后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谢元也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因为他知道,再接下来,作为军分区政委的王沪生就该宣布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编制以及军事主官人选了,经过孤军营的一年多羁押,谢元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定的看待世间所有事,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还是淡定不了。 果然,王沪生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念道:“现在我宣布一下咱们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编制以及军事主官人选,根据新四军党委的精神,再行结合淞沪的实际情况,咱们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将编为两个旅。” “第一旅,旅长为谢元同志,副旅长为杨瑞同志。” “第一旅共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侦察营外加一个炮兵营,一团长为石长庆,二团长为吴亮,三团长为丁文豹,侦察营长为秦刚,炮兵营长为毕宪成。” “根据新四军党委指示精神,暂不给第一旅各单位派驻政工干部。” “第二旅旅长由司令员徐锐同志兼任,副旅长由冷铁锋同志兼任,政委由我兼任,第一旅同样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侦察营外加一个炮兵营,三个步兵团团长分别由陈柏西、刘一鸣及吴寒同志担任,侦察营长为刘铭同志,炮兵营长则由任旭同志担任。” “至于二旅各团的政委、下属各营教导员以及各连指导员,于近期新四军军部就会下派一批同志过来担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片刻之后,谢元举起手说道:“司令员,政委,我有话说。” 王沪生看了徐锐一眼,说道:“谢旅长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为什么不给我们第一旅委派政委、教导员还有指导员?”谢元说道,“司令员和政委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这个”王沪生便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锐却直言道:“原因很简单,怕你们闹情绪。” “闹情绪?”谢元皱眉说道,“司令员,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瑞也道:“是啊,司令员,既然当初我们已经答应过你,那就绝不会背信充义,现如今我们已经是共产党的部队了,那就应该有共产党部队的样子,共产党的部队,又怎么可以没有团旅政委、没有营教导员和连指导员呢?” 徐锐问道:“你们确定想要政委、教导员和指导员?” 谢元反问徐锐道:“难道还可以不要政委、教导员和指导员?” “这当然不可以。”徐锐摇头说,“但是我原本打算给你们一个适应的时间。” “这就不必了吧。”谢元断然道,“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适应不了这个吗?” “那好。”徐锐便立刻大手一挥,沉声道,“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我会立刻向上级党组织提出请求,让上级党组织给你们第一旅派一个旅政委及三个团政委,至于下面的营教导员和连指导员,则从原淞沪支队的党员中选派。”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团旅政委、营教导员还有连指导员到任后,你们必须得给予足够的尊重,必须全力配合他们做好工作,如让我发现你们在暗中阻挠政工干部的工作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这个没说的。”谢元很干脆的说道,“如果我们暗中阻挠政工干部的工作,就按违反军法论处,该撤就撤,该抓就抓,该杀也别客气!” “行,那就进入下一议题。”徐锐沉声说道,“备战!”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道:“根据可靠情报,巡捕营暗中接受我党领导这一消息,已经泄露了,巡捕营司令是我的消息也同样已经泄露,为了对付我和巡捕营,日本天皇裕仁已经动员了驻北海道的第七师团及驻朝鲜第二十师团。” 一听到这话,与会的不少干部便立刻变了脸色。 尤其是一旅的干部,脸色顷刻间变得十分难堪。 “第七师团还有第二十师团可都是常设师团!” “再加上第九师团,那就是三个常设师团了!” “一个常设师团就有两万五千人,三个常设师团那就是七万五千人!” “我们淞沪军分区两个旅,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两千人,这也就是说,小鬼子的兵力是我们的六倍还要多!这仗怎么打?” “这还不是最糟的,别忘了这是上海!” “是啊,这是上海,小鬼子还有海军,小鬼子的海军才是最可怕的,淞沪会战,我们就吃够了鬼子海军的苦头,鬼子海军的舰炮口径动不动就二十、三十公厘,那大口径炮弹打过来,一发就能够打塌一栋大楼,一个连转眼间就没了。” “当初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就是让鬼子海军舰炮打惨了,三个团一万五千多人,最后活着穿过鬼子舰炮封锁线、到达吴淞战场的就只剩不到一千人,从杨树到吴淞的路上,铺满了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官兵的尸体,那场面,真是太惨了。” 一旅的几个主官在那低语,徐锐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冷笑。 “怎么,这就怕了?”徐锐冷浚的目光从谢元等人脸上扫过,又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绝不会留难,还会发给你们一笔路费!并且派人把你们安全送出上海,想去哪都由你们。” “请司令员不要羞辱我们,我们孤军营,哦不,是我们一旅!”谢元沉声道,“我们一旅绝没有孬种!临阵脱逃这种事,我们做不来!” 徐锐道:“那你们叽叽歪歪的废什么话呢?” 谢元道:“我们只是想提醒司令员,小鬼子的海军不可小觑!” “这个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我比你们更加清楚!”徐锐说道,“但是,就算小鬼子的海军是世界第一,这仗也还是得打,不是吗?” “那是。”谢元握紧拳头说道,“这一仗当然得打,我们已经放弃过上海一次了,绝对不想再放弃上海第二次!” 第1174章 堵塞航道 “对,我们绝对不会第二次放弃上海!”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跟鬼子决个雌雄!” “上次在四行仓库就没打过瘾,这次却不能这么草草的完球!” 谢元轻轻一句话,一旅的几个主官便立刻嗷嗷的叫起来,由此可见,谢元在一旅将士心目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这还像句人话。”徐锐点点头,又道,“都说鬼子的常设师团厉害,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拼刺刀强到让人绝望,说什么三个小鬼子丁字阵摆开,足可以挡住九个中国兵的围攻,可那又怎样?”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第十师团是常备师团吧?第六师团也是常备师团吧?不照样让我们灭了!” 谢元和一旅的几个主官闻言凛然,他们这才猛然想起,徐锐曾经在大梅山先后重创过鬼子的第十师团以及第六师团,甚至连联队旗都缴获过一面,这可是国民军几百个主力精锐师都没能够办成的事情,徐锐却办成了。 全中国恐怕也只有徐锐有资格说这么狂妄的话。 只有谢元坚持说:“司令员,我还是那句话,鬼子海军绝对不可小觑,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有效应对鬼子海军的办法,最后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王沪生忍不住问:“鬼子海军难道敢炮击公共租界?” 吴寒也道:“是啊,当初你们孤军营守四行仓库时,因为公共租界的干预,鬼子海军不也没敢发炮么,而只敢投入步兵进行强攻,最后还被你们打得灰头土脸,一个星期没能拿下四行仓库不说,还死了好几百人。” “那不同。”谢元摇摇头说道,“当时我们孤军营只有一个营,根本不可能对上海日军构成太大的威胁,但是现在我淞沪军分区却足以对驻沪日军构成致命威胁,所以,当小鬼子被逼急了的时候,是完全有可能进攻租界的。” “这个我完全相信。”徐锐深以为然道,“小鬼子如果急眼了,都敢在长江上炮击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进攻公共租界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说。”谢元点点头说道,“租界庇护不了我们。” 停顿了下,谢元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把抵御日军的希望寄托在租界的庇护之上,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个悲剧。” 徐锐笑道:“租界当然是庇护不了我们,但是我们也从来没有将抵御鬼子的希望寄托在租界的庇护上,别人的承诺和保证,永远都是不作数的,只有自己能够真正掌控的东西,才是真正作数的,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谢元哦了一声,说道:“这么说,司令员有办法对付鬼子海军?” 徐锐狰狞一笑,说道:“小鬼子的海军确实很厉害,但是并非无解!” “却不知道,司令员有什么妙策?”谢元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其余与会的干部也都是精神大振。 “你们跟我来。”徐锐却是嘿嘿一笑,然后起身走向隔壁的作战室。 谢元和与会的干部便也纷纷跟着起身,紧跟着徐锐走进了作战室里,然后又围到了硕大的摸拟沙盘旁边。 摸拟沙盘上,摸拟的是上海以及周边各县的缩小版全貌,还有一条反“7”形从上海市郊流过的黄浦江。 徐锐指了指黄浦江跟长江的交会之处,说道:“你们来看,这里是吴淞口,是军舰进黄浦江的必经之路,鬼子海军如果想支援在上海市区作战的陆军,只有两个办法,或者从吴淞外海的航母上起飞海军航空兵,或者直接派谴军舰进入黄浦江。” “当初淞沪会战,鬼子的海军就是这么干的,国民军就是这么败下阵来的。” “鬼子航空兵在野外作战时威胁极大,但是在巷战中所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因为小鬼子的轻磅航弹根本就炸不塌大楼,重磅航弹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价格也极其昂贵,小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不会有太多的重磅航弹。” “所以,在市区之内巷战,只需要考虑鬼子的军舰。” “黄浦江的通航能力也就一万吨左右,这也就是说,两万吨以上的战列舰是进不了黄浦江的,最多只能从吴淞外海发炮轰炸市区,不过我相信,除非鬼子不要上海了,决定跟我们玉石俱焚了,否则他们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能够进入黄浦江的只有万吨以下的巡洋舰或者驱逐舰。” “但是,眼下正值枯水季,黄浦江能够通行巡洋舰的主航道也就百十米宽,最窄处甚至不足五十米,如果我们能够炸沉小鬼子的一艘巡洋舰,堵塞住黄浦江的最窄处,这么一来鬼子的千吨级的巡洋舰也就进不了黄浦江了。” “最后剩下的百吨级炮艇,也就不足为虑了。” “我们打不过鬼子的海军,难道就不能把他们挡在吴淞口外?” 徐锐说完之后,作战室里立刻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没别的,因为与会的大多数军事主官,都被徐锐的异想天开雷到了,尤其是原孤军营也就是第一旅的主官,全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徐锐,奶奶个腿,说的好像炸沉鬼子巡洋舰很容易似的,鬼子又不是你儿子,他们会任由你去炸? 一旅的主官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也没有见识过徐锐的厉害。 现场所有人里,只有王沪生和冷铁锋两人在认真考虑徐锐的想法。 过了好半晌后,谢元才说:“卑职比较好奇的是,司令员打算怎么个炸法?” “这个你们就不用关心了,我会想办法搞定。”徐锐沉声说,“我只问你们,如果小鬼子的千吨级巡洋舰进不了黄浦江,你们有没有信心守住上海市区?” “那肯定没问题!”谢元断然说道,“如果小鬼子的千吨级巡洋舰进不了黄浦江,如果只需要面对鬼子的陆军还有空军,守住上海市区绝对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们兵力不足,只能守住租界西区,要想守住整个上海恐怕是办不到的。” “兵力?”徐锐嘿嘿一笑,又道,“放心,我们会有足够的兵力的!” 谢元道:“司令员是说滞留上海的那些国民军老兵么?请恕我直言,我们已经想尽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了,可他们还是不愿意挺身而出,所以,对这些老兵,我们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以免到时候失望。” 徐锐摆摆手说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用对方法。” “是吗?”谢元哂然说道,“倒要请教,司令员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徐锐笑道,“不过现在,暂时不说这个。” 顿了顿,徐锐又问王沪生:“老王,大卫公司的军火已经全部入库了吗?还有中意轮船公司的最后一批大米,什么时候运到?” 王沪生连忙说道:“大卫公司的军火已经全部入了巡捕营的地下仓库,不过中意轮船公司那边却出了点麻烦,最后一批大米可能需要十多天之后才能够到达上海,也不知道时间上是否还来得及。” “十天的话,应该没问题,鬼子的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完成集结、上船,再走海路到达上海,怎么也得半个月时间,所以应该来得及。”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徐锐又道,“不过回头你还是给虞洽卿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尽量快点。” “行。”王沪生点头道,“我回头就给虞公馆打电话。”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说道:“不过老徐,还有个事,根据线人反馈回来的消息,十六铺码头的仓库附近忽然间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可疑分子,看样子像是七十六号的眼线,我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小鬼子已经嗅到什么气味?” “有这事?”徐锐闻言一下皱紧了眉头。 为了顺利的将三百万石大米输送回上海,为了将从大卫军火贸易公司购买的武器弹药顺利的运回上海,徐锐也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比如说武器弹药,这么多的武器弹药,一旦让鬼子听到风声,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阻拦。 所以徐锐不惜重金,让大卫一次性雇佣了五艘万吨级货轮,直接就将五万吨军火一次性运回到了上海,等到中村机关听到风声之时,军火早已经上岸,并且巡捕营也早已经派出足够兵力把十六铺码头保护起来。 十六铺码头位于租界中区,这其实属于越界行动。 但是英国人有人质在巡捕营手里,只能装不知道,说到底,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的六百多雇佣兵还依然被巡捕营关着呢。 不过,军火可以一次性的运回来,大米却不可能。 因为虞洽卿的中意轮船公司运力有限,根本没办法将三百万石大米一次运回,所以就很难像军火那样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就算第一批大米成功上岸,之后的几批大米就根本别想靠岸了,估计没进黄浦江就让鬼子的军舰给截停了。 第1175章 实行军管 徐锐也考虑过让中意轮船公司的货轮悬挂意大利国旗,不过估计也没什么卵用,泰米那齐不过只是个落魄的意大利商人,如果不是什么重大事件,鬼子或许还会给他面子,但如果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小鬼子根本就不可能鸟他。 所以最后,只能假借上海华商总会的名义。 也就是说,虞洽卿外对宣称,从东南亚购入的这些大米是上海华商总会购买的,用途是养活滞留上海的将近四百万难民!三百万石大米看似很多,但如果分摊给数量高达四百万的难民,每个人也就分到百斤大米,看着也就不那么碍眼了。 不过,既然是以上海华商总会的名义买的,那暂时就肯定不能入巡捕营的库了,要不然肯定会被鬼子识破,后续的大米就别想入库了!所以,已到岸的两百五十万石大米,眼下暂时还储存在十六铺码头的仓库里。 码头附近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可疑分子,这个事情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因为这批大米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一旦这批大米出现了差错,再从东南亚补购就来不及了,那接下来的上海保卫战就别打了,没有粮食你还打个鸟毛灰? 所以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下徐锐扭头对石长庆说道:“石团长,你现在立刻回驻地,立刻出动一团控制十六铺码头,将仓库里的大米保护起来,然后就地征集租界西区、中区所有的车辆,限一天之内将所有大米运回驻地。” “是!”石长庆答应一声,站起身就走。 石长庆是个纯粹的军人,只知道服从命令。 “石团长稍等。”王沪生却赶紧喊住了石长庆,又问徐锐道,“老徐,上次巡捕营去十六铺码头接应大卫公司的军火,还找了个借口,这次似乎也应该有个借口?我们不怕租界工部局的干预,但是好歹也应该给他们留点面子。” “行。”徐锐点了点头,又对石长庆说道,“石团长,如果租界工部局的人出面干预,你就这么说,自即日起,整个公共租界实行军管,租界内所有粮食一律强制收购,按平价,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购。” 王沪生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叫给人家面子? 徐锐嘿嘿一笑,又道:“还有,无论中国人或洋人,但凡只要是在租界的,即日起,口粮供给一律都实行配给制。” 王沪生直接无力吐槽了。 柳眉却又问道:“各国的驻沪使节怎么办?” 作为外交人员,却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也就是说,外交人员既便是犯法,也可以免受驻在国的法律惩罚,驻在国最多只能够驱逐,正因为此,古今中外几乎所有政治犯或者叛徒都会逃到外国使馆寻求庇护。 王沪生摆手说:“各国的驻沪使节例外。” “当然不例外。”徐锐却断然说道,“各国驻沪使节一样实施配给制!” “老徐你别闹。”王沪生立刻急了,说,“你这样会招来国际非议的,更会使我党陷入被动,你可不要忘了,租界还有苏联的使节!” 徐锐眨眨眼睛,微笑说:“实施军管跟我党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沪生急道,“现在谁不知道巡捕营是我党的武装?” “知道是一回事,我们承不承认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徐锐嘿嘿一笑,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巡捕营现在都是租界工部局领导下的武装力量,我们的所有决定,都是奉了租界工部局的命令而执行的,包括对整个租界实施军管。” 王沪生急道:“老徐,你这么做会引发国际事件的。” “国际事件个鸟蛋。”徐锐却轻哼一声,又对石长庆说,“石团长,去吧。” “是!”石长庆啪的立正,敬礼,然后神情振奋的说道,“卑职一定把那些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准保比绵羊温顺!” 说完,石长庆便转身扬长去了。 王沪生只能叹息一声,默认了。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现在再来说说,招兵的事。” “招兵的事确实麻烦。”王沪生也说道,“因为那些个老兵的心已经冷了。” “那就想法子让他们的心捂热。”徐锐轻哼了一声,又道,“你们别忘了,他们曾经也是一名军人,一日为军人,便一世为军人,他们的骨子里早已经深深的烙上了军人的印记,我就不相信,当祖国召唤,当民族召唤时,他们仍会无动于衷!” 谢元闻言精神一振,问道:“司令员,我们该怎么做?” 徐锐点点头,说道:“我们先这么做。” (分割线) 外滩,十六铺码头。 刘子尘一大早就驱车来到十六铺码头。 对于刘子尘这样的夜猫子来说,早起真是十分罕见的。 不过这么早就起床,并非刘子尘本意,而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得赶来十六铺码头附近跟潜伏的线人接头,这事,还得从两个多月前说起。 两个多月前,虞洽卿忽然跟一个意大利商人合伙搞了个中意轮船公司,并且在公司成立之后不久,便开始从东南亚购入大量大米,由于数额巨大,李士群便本能的起了疑,虞洽卿是不是在暗中替国民军第三战区购入军粮? 但是,李士群并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所以没有向中村机关报告这事,而只是派眼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守在十六铺码头外边。 李士群原以为很快就会有结果,却没想到两个月过去,居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越是这样,李士群就越是兴奋,这狗东西不愧是个老情报出身,他已经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这批粮食绝对大有文章! 因为大烟馆的事,李士群被影佐祯昭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近的这段时间,影佐祯昭见了李士群都没有好脸色,所以,李士群真是拼了命的想要挽回自己在影佐祯昭心目中的印象。 于是,这批大米就成了李士群的救命稻草。 于是,李士群加派了盯梢力量,最后几乎把整个特务一大队都派了来,刘子尘身为特务一大队大队长,当然不能置身事外,所以必须在每天上午到这里来露个面,然后才能去他老相好那里补个回笼觉。 刘子尘打着呵欠从吉普车下来,正要上前跟自己的手下接头时,却忽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当即便本能的停下了脚步。 再回头看,刘子尘便看到一队荷枪实弹的巡捕浩浩荡荡开过来。 刘子尘一眼就分辩出,这并不是租界工部局下属警务处的巡捕,而是租界西区的巡捕营的巡捕,因为警务处的巡捕穿黑衣,穿布鞋,而巡捕营的巡捕却穿的草绿色卡其布军装,脚下穿的也是板牛皮鞋,脚头硬得多!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巡捕,根本就是一支军队好不好! “他娘的!”刘子尘赶紧转过身装作点烟,然后在心里骂道,“这狗曰的巡捕营,越界执法还执上瘾了?前几天才刚来过十六铺码头,怎么今天又来了?真当警务处的巡捕是泥捏纸糊的么?这洋大人真就这么好欺负?” 刘子尘愤愤不平的扭头看,还真找着了几个外国籍的巡捕。 不过,让刘子尘失望的是,那几个外国籍的巡捕根本没敢出面阻止巡捕营的人,反而一个个躲了起来,有个大胡子的印度阿三更搞笑,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娘的,有必要装得这么像么?脑袋磕地上都发出咚的一声响,听着就觉着疼。 转眼之间,巡捕营的巡捕已经到了码头外,迅速实施戒严。 然后,一个大块头巡捕便手持着扩音喇叭爬上台阶,对着四周高喊道:“奉租界工部局董事会令,自即日起,对公共租界中区及西区实施军管,公共租界中区、西区一应物资全部收归公有,无论华人、洋人,自即日起一律实施配给制!” “我艹,什么鬼?!”刘子尘闻言顷刻间石化在当场。 不远处,公共租界总董事乔纳森刚刚坐车从附近经过,骤然间听到这话,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法克油,租界工部局董事会什么时候下过令,什么时候说过要对公共租界的中区还有西区实施军管? 还有,无论华人或者洋人一律实施配给制,这又是什么鬼? 难道从今天开始,我堂堂的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总董事,也要跟那些衣食无着的中国难民一样,每天到巡捕营去领取那一丁点的口粮?开什么国际玩笑! 同样的场面,在公共租界中区、西区各个大街小巷反复上演。 中区的圆明园路,一家英国人开设的粮店才刚刚开张,一大群的荷枪实弹的巡捕便蜂拥而入,将整个粮店控制起来,那些正准备买粮的市民一看,顿时作鸟兽散,粮店的英国经理立刻从二楼下来,准备跟巡捕理论。 然而,巡捕根本就听不懂英语,浑不理会。 英国经理就火了,当即掏出手枪试图恐吓。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英国经理才刚掏出枪,两侧警戒的巡捕便立刻一抢托打掉了他手里的枪,再把英国经理砸倒在地,然后一顿好打。 第1176章 国际事件 巡捕营对公共租界中区、西区实施军管的事情,迅速发酵。 尤其是徐锐下令将西方各国驻节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使馆人员一视同仁,此举,立刻在整个外交领域引发了轩然大波。 当天中午,德国、美国、苏联、荷兰、卢森堡、比利时、意大利、瑞典等西方各国的驻沪公使便纷纷赶到了租界工部局办公大楼,向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事乔纳森抗议,抗议他的这种公然蔑视国际惯例的野蛮行径。 十几个驻沪公使蜂拥进了乔纳森的办公室。 乔纳森赶紧起身,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声辩解,十几个驻沪公使便已经连珠炮似的对他展开了讨伐。 “我对租界工部局宣布对公共租界中区以及西区实施军管,深表震惊!对英国政府居然没能阻止租界工部局实施这一决定,表示诧异及失望,这与英国政府之前协商组成公共租界时所做的保证,并不一致。” “这是外交史上最悲哀的一天,因为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公然践踏了国际法,公然侵犯了驻外使节的外交豁免权,租界工部局董事会居然将西方各国驻沪使馆工作人员,跟中国的难民相提并论,这简直是一种羞辱。” “租界工部局董事会,必须为他的错误行为负责。” “我将如实将租界工部局的这一暴行转呈给女皇陛下。” “我将会如实向苏共中央转述发生在上海的外交事件,租界工部局以及租界工部局背后的英国政府,必须为此负责!”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再加上电话局又出了故障,导致西方各国的驻沪公使馆没办法通过电话来求证,所以只能够集体上门讨要说法,而且,在上门讨要说法之前,好几个公使就已经将消息扩散出去,现在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面对群情激愤的各国公使,乔纳森急得一张脸都白了。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乔纳森连连的摇手,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十几个公使的声音淹没,乔纳森努力了几次都惨遭失败,便只能乖乖的闭上嘴,任由十几个公使围着他发泄,将口水狂喷到他的脸上。 到最后,直到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赶到,才终于解救了乔纳森。 看到史蒂夫后,十几个公使便立刻转移目标,又围住了史蒂夫。 不过史蒂夫可没有乔纳森那样的好脾气,被十几个公使搅动得心头火起,当即便拔出勃朗宁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叭的一声枪响,十几个公使终于冷静了下来。 史蒂夫这才气哄哄的说道:“我最后重审一遍,对租界中区及西区实施军管的命令,并非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下达,与英国政府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关系,所以,你们找乔纳森理论,找我理论,却是找错人了。” 停顿了下,史蒂夫又说道:“你们应该去找巡捕营理论!” “巡捕营?”有几个外国公使还不相信,“巡捕营敢这么干?” “当然敢!”史蒂夫冷冷的说道,“巡捕营都敢跟大英帝国开战,这个世界上,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干的?” 在场的十几个公使才如梦方醒,仔细想,巡捕营好像还真敢干。 史蒂夫收起枪,接着说道:“我准备立刻前去巡捕营驻地找他们的司令官交涉,他们的这种野蛮行径,不仅严重侵犯了公共租界的权益,更严重的践踏了国际法,大英帝国绝不能坐视不理,如果谁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走,一起去,巡捕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当然一起去,这是一严重的国际事件。” “必须让巡捕营付出代价。” 十几个驻沪公使义愤填膺。 (分割线) 与此同时,淞沪军分区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已经胜利结束。 徐锐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王沪生说道:“老王,对租界中区和西区实施军管之后,西方各国的驻沪公使定会群起抗议,所以我恐怕得去巡捕营坐镇,百老汇大厦这边就只能够拜托你坐镇了,如果有事,可以让老兵通知我。” 王沪生一边点头,一边又不解的问道:“老徐,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眼看着上海保卫战就要全面开打了,这个时候,又何必得罪西方各国呢?” 王沪生的想法是,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一旦日军将战火烧到租界中区或者西区附近时,西方各国政府没准还可能出面干预,可现在这么一闹,西方各国政府却不可能再帮助他们。 徐锐嘿然一笑说:“怎么着,你还指望洋人会帮助咱们呢?” 王沪生没好气道:“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洋人会帮咱们,但是至少,洋人也不会帮着日本人打咱们,但是,今天让你这么一闹,没准西方各国就会暗中允许鬼子便宜行事,这对咱们淞沪军分区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王,你想多了。”徐锐摆摆手,淡然说,“对于洋人,永远不要抱有幻想。” 蒋委员长倒是始终对西方充满幻想,可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王沪生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对洋人从来不抱有幻想,但是我们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弄出这么个国际事件。” 徐锐却嘿嘿一笑说:“不弄出个国际事件来,怎么引起西方各国的注意?” “引起西方各国的注意?”王沪生讶然说道,“老徐,原来你是有意为之!” “当然是有意为之!”徐锐嘿然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拍脑袋决定怎么行?” 王沪生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弄出这么个国际事件,真正目的何在?你可别跟我说,仅只是为了引起西方各国的关注,是为了出名。” “出名难道不好么?”徐锐微笑说,“当名人,据说非常风光哦。” “能不能别开玩笑?”王沪生黑着脸说,“快跟我说实话,不然我跟你急啊。” “行,我不开玩笑。”徐锐一正脸色说道,“我之所以要对公共租界实施军管,一方面是为了弥补军需不足,因为全面实施军管之后,中意轮船公司的最后一批五十万石大米多半上不了岸了,所以只能从公共租界的粮店补充,这是原因之一。” 王沪生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这个原因他刚才就已经猜到了。 徐锐接着说道:“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制造国际热点事件,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使接下来的上海保卫战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使上海保卫战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王沪生皱眉问道,“有什么好处么?” “好处多了去了!”徐锐说道,“老王,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整个西方世界几乎都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是遗憾,就是诧异,顶多就是给予小日本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谴责,就只有苏联愿意给予中国援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王沪生道:“因为他们不敢得罪小日本?” “这就是个笑话,法国和美国姑且不说,英国可是世界霸主,他会怕小日本?”徐锐摇了摇头,又道,“英国人之所以不愿帮助中国,固然是因为英国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英国政府认为中国不值得帮扶。” “中国不值得帮扶?”王沪生皱眉道,“什么意思?” 徐锐说道:“因为英国政府认为国民政府是烂泥巴糊不上墙,无论英国政府往里投入再多资源,也绝无可能打赢中日战争!而美国政府也是一样的想法,所谓的光荣孤立,根本就是狗屁,不过是挡箭牌,如果美国政府认为国民政府还值得帮扶,美国国会早就已经通过特别法案,给予中国大量的军事援助。” 徐锐说的都是事实,在历史上,美国政府也是在太平洋战争后才开始对华援助,太平洋战争前,无论宋子文甚至蒋夫人怎么游说,美国人始终不闻不问,但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政府的援助就源源不断的进来了。 说白了吧,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人并没有改变对国民政府的看法,而只是觉得,给国民政府十分钱的援助,总能够分担走一分来自日本陆军的压力,美军就能少死一个人,这对美国政府来说也不失为一笔划算的买卖。 听了徐锐的这席话,王沪生恍然说道:“老徐,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通过这次的上海保卫战,使得西方世界看清楚,我们中国人也是能够打硬仗的,从而使得美英法等西方列强对中国充满信心,然后拿出武器援助中国?” 徐锐点头说:“更确切点说,是让西方列强对我们中国共产党充满信心,从而诱使西方列强尤其是美国,放弃国民党转而援助我们共产党!”顿了顿,徐锐又说道,“就算是做不到这一点,也至少要确保从美援中分一杯羹!” 第1177章 不死不休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比这个年代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美国政府是极其务实的,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他们甚至不惜与魔鬼进行合作,意识形态根本就不是问题,事实上,二战期间,美国政府也确实曾经考虑援助中国共产党。 时任中国战区总参谋长的史迪威也是极力主张援助中共。 只是由于时任美国驻华大使詹森的阻挠,这事才没能够成为现实。 徐锐从来不觉得,如果没有美国的援助,中国就打不赢抗日战争,徐锐更不认为,如果不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中国就赶不走小鬼子!徐锐始终坚持,中国一定能够赢得抗战!但是徐锐绝不介意接受别国的军事援助。 徐锐并不确定,上海保卫战就能促使西方列强改变对中国的看法,更不确定,美国政府就会从给予国民政府的援助中拿出一部分,给予中国共产党,但是徐锐愿意试试,既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徐锐也愿意付出百倍的努力! 王沪生点头说:“如果是这样,上海还真是最好的战场。” 上海确实是最好的战场,不仅因为上海是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不仅因为上海还有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更因为几乎所有的西方国家都在上海设置了使馆,更因为几乎所有的西方主流媒体都在上海有分部。 比如说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以及塔斯社,都在上海设有分部,整个上海,活跃着数以百计的西方媒体,以及大量的相关的从业人员,淞沪军分区与鬼子在上海巷战,能够在第一时间扩散到世界每个角落,并且是完整的展示! 顿了顿,王沪生又说道:“不过老徐,你这么做该不会适得其反吧?” “不会。”徐锐嘿然说道,“大不了到时候我给各国公使说几句软话。” “你会说软话?”王沪生摇头表示不信,认识徐锐这么久,他就从未见过徐锐有服软的时候,就装个汉奸,还是牛的不行。 徐锐嘿然说道:“反正不会让事态失控。” “那行。”王沪生点点头,又道,“不过,万一你离开之后,影佐这老鬼子找上门来可怎么办?还让小高冒充你宣淫?” “这次不用。”徐锐说道,“这次我马上就会回百老汇大厦。” 王沪生问道:“万一你不在的时候,影佐这老鬼子来了呢?” 徐锐沉声说:“那你就跟他说我出去了,筹划重大行动去了。” “重大行动?”王沪生道,“如果影佐再问,我又怎么回答?” 徐锐说:“你就说是针对巡捕营的重大行动,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却不知道,得等我回来之后再向他报告,这样就行了。” “好吧。”王沪生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徐锐拍了拍王沪生的肩膀,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王沪生的担心还真有必要,徐锐前脚才刚离开,影佐祯昭后脚就跟着到了。 接到大门口卫兵的报告说,影佐祯昭亲自上门来访,王沪生吓得一个激泠,赶紧把特务处的三个大队长全都召集过来,急匆匆赶到大门口迎接。 王沪生带着陈柏西、吴寒、刘一鸣才刚刚走出大楼,迎面就看到一辆装甲车在四辆边三轮摩托车以及两辆卡车的前呼后拥下开进了大厦的前院,然后停泊在前院操场,紧接着便从两辆卡车上跳下来几十个鬼子,迅速对操场实施了戒严。 直到确定安全之后,装甲车的铁门才终于打开,然后首先下来了影佐祯昭的副官河本亮太,河本亮太下车之后,又赶紧返身拿手遮住门楣,然后影佐祯昭才终于下来,王沪生心里骂了声狗曰的,赶紧带着吴寒三人迎上前来。 “大佐阁下。”王沪生笑着说道,“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影佐祯昭对于徐锐还是很客气,但是对于王沪生这个狗头师爷就没那么客气了,冷着一张脸说道:“原来是王师爷,梁桑呢?” 王沪生点头哈腰的说道:“回大佐阁下,二少爷出去了。” “出去了?”影佐祯昭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又问道,“做什么去了?” “具体做什么去了,二少爷没说。”王沪生道,“不过,应该是为了巡捕营的事。” “为了巡捕营的事?”影佐祯昭闻言神情一松,原本他还以为梁武义是去哪个娱乐场所风流快活去了,心里就难免有些生气,不过听说是为了巡捕营的事,立刻神情一松,当下又对王沪生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梁桑什么时候回来?” 王沪生说:“这个应该很快的吧,下午一准回来。” “那好吧。”影佐祯昭道,“梁桑回来后,你让他立刻来一趟中村机关。” “哈依。”王沪生一顿首,看到影佐祯昭转身要走,便殷勤的说,“大佐阁下,既然都来了,不如上去坐一坐?” “算了。”影佐祯昭摆了摆手,说,“还是下次吧。” 说完了,影佐祯昭便又弯腰钻进了维克斯装甲车,河本亮太紧跟着钻进车厢,接着四周警戒的几十个鬼子也纷纷上了卡车,前后还不到片刻,整个车队便鱼贯出了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熙熙攘攘的百老汇路上。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却以巡捕营徐司令的面目,出现在了巡捕营驻地,出现在了史蒂夫以及十几个驻沪公使面前。 身为外交使节,口水功夫当然是个个了得。 当着徐锐的面,史蒂夫和十几个驻沪公使全都是义愤填膺,表达了各自的严正立场,并且对巡捕营提出了义正词严的警告,史蒂夫更是勒令巡捕营立刻解除对公共租界的军管,恢复原有的秩序,并将巡捕营官兵撤回租界西区。 但是徐锐一句话就把史蒂夫堵得哑口无言。 “解除对公共租界的军管,撤回巡捕营官兵是绝无可能的。”徐锐老神在在的坐在大板桌后面,既使面对十几个资深外交官的辱枪舌剑也是夷然无惧,淡淡的道,“要是不服,尽管让大英帝国派谴远征军便是。” 史蒂夫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 其余的十几个外交官也是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他们倒是联想到了中国的一句谚语: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面对徐锐这样的一个兵痞,他们说什么都是多余,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老兵痞,他懂什么叫国际法么?他懂外交豁免么? 徐锐分明就是吃准了西方各国拿他没什么办法,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所以,所有的外交官都乖乖的闭嘴,不吭声了,还是别浪费那口水了,真当老子的口水不值钱么?晚上干那啥时全靠它润滑呢。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史蒂夫才问道:“徐司令,你究竟想要怎样?” “我究竟想要怎样?”徐锐忽然跷起双脚搁在大板桌上,像个兵痞般摇晃个不停,然后笑嘻嘻的对史蒂夫说道,“我只是想要向你们证明,我们中国人绝不是什么东亚病夫,我们中国人一样打得起硬仗,只是” 史蒂夫不耐烦的道:“只是什么?用话请直说。” 徐锐微微一笑,说:“只是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这叫寻求帮助?”史蒂夫肺都快气炸了,愤怒的咆哮道,“你这分明是要挟,你这叫讹诈,我们大英帝国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要挟,更不会接受你的讹诈,今天这个事,如果不能处理好,徐司令,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徐锐却对史蒂夫的大声咆哮充耳不闻,依然是面带笑容,自顾自的说道:“一旦我们跟小鬼子开战,鬼子的海军肯定会封锁上海,到时候我们就连一粒粮都买不到,所以只能提前对租界中区还有西区实施军管。” 史蒂夫还在那里大声咆哮:“徐司令,我已将英国政府的严正立场转达于你,如果你仍然一意孤行,仍然罔视国际法,仍然罔视国际外交惯例,因此将导致的一切后果,都将由你们巡捕营还有中国政府来负责!” 徐锐也依然没理会史蒂夫,接着说:“既然是军管,我就必须对整个租界所有人员一视同仁,既便是外交官也不能有任何例外,当然了,如果贵国政府不愿意你们受苦,紧急从海路输送物资接济你们,我们也是绝对不会干预的。” 史蒂夫还想咆哮,却让徐锐的一瞪眼给吓住了。 徐锐凶狠的瞪了史蒂夫一眼,然后站起身说道:“最后,我只想跟在座的各位尊敬的外交官说一句,我们中国已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了,再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整个中华民族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绝!”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所以,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对公共租界实施军管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有必要,拿上海跟小日本拼个玉石俱焚又有何妨?与整个民族的存亡比,区区一个上海又算得什么?” 史蒂夫和十几个外交官闻言尽皆凛然。 这决心,看来巡捕营真是不死不休了。 第1178章 舆论战 史蒂夫和十几个公使的巡捕营之行,最终无功而返,面对徐锐这样一个老兵痞,他们这些外交官也是毫无办法,如果局势允许,还可以使用武力进行吓阻,甚至直接镇压,可是遗憾的是,这条路现在却是根本就行不通。? ? 像荷兰、卢森堡这样的小国家是没有能力出兵镇压。 英国倒有能力出兵,但是这个时候出兵镇压巡捕营,又能给英国带来什么好处?明显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如果真从新加坡调兵过来镇压巡捕营,最后只能够便宜了日本人,这种亏本的买卖英国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更何况,张伯伦相现在已经被自己的政策绑架了。 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的核心就是纵容德意日轴心同盟,在后将这股祸水引向苏联,所以在这个节骨眼,英国绝对不可能轻易下水。 有人会问了,镇压租界巡捕营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在为大半个上海已成为日本人的地盘,英国如果在这个时候往上海大举调兵,那可就是在日本人的卧榻之旁酣睡,日本人能答应?没准到时巡捕营没被镇压,英国跟日本却先打起来,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法国虽然在法租界驻有军队,但是总兵力就一个团,这点兵力,真的要是动手,别说镇压巡捕营了,转眼之间就会被巡捕营反过来给镇压当场!现如今的巡捕营可不再是当初跟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对峙时的巡捕营。 现在的巡捕营不仅有六千人,而且一色的美械装备! 美国的态度则一直就很暧昧,而且美国6军的实力弱小得可怜,战斗力也极差,在世界上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更何况,美国政府还一直嚷嚷着光荣孤立,生怕英法两国把他拉进世界大战的泥潭,所以也是指望不上的。 这么一分析,还真就拿巡捕营没辙。 各国驻沪公使纷纷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不过完全可以预见得到,明天一早,西方各国控制的报刊杂志上,必定是一片对巡捕营的讨伐声,野蛮、愚昧落后、无视规则、自绝于文明世界等耸人听闻的词汇,必定会大量出现在报刊杂志上,不过也就打打嘴炮了。 徐锐是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所以显得有恃无恐,说得直白些,中国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无论局面有多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但是西方各国不同,西方现在正处在大战前夕的死寂之中,除了德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史蒂夫却没有回公使馆,而是来到租界工部局大楼。 直到进了乔纳森办公室,史蒂夫都一直是余怒未消。 看到史蒂夫气冲冲进来,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的乔纳森、弗格森还有约翰逊便赶紧起身相迎,乔纳森还让女秘书詹娜给史蒂夫倒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史蒂夫一杯咖啡下了肚,脸色才终于稍稍缓和了些。 约翰逊小声问道:“男爵阁下,交涉进行得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史蒂夫怒道,“徐锐这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 乔纳森立刻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给国民政府施加压力了。” “你是不是傻呀?”史蒂夫没好气的说道,“徐锐可是的人,你觉得他会在乎国民政府的压力?” 徐部是巡捕营司令,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消息是日方泄露的,目的无非为了挑拟租界工部局跟巡捕营的关系。 “?”弗格森立刻建议说,“何不试着让苏联政府出面施压?” “也没用。”史蒂夫呼出一口浊气,哼声说,“苏联驻沪公使早就给延安去照会,可是延安却回复说,巡捕营是我们租界工部局的武装力量,跟他们没有关系,还说徐锐根本没有调任淞沪地区,他们不承认,你又有什么办法?” 弗格森闻言大怒:“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可不是,他们就是睁眼说瞎话,你又有什么办法?”史蒂夫说道,“不能调兵,不能使用武力镇压,说什么都是虚的。” 这个时候,史蒂夫就持别向往他祖父的时代。 在史蒂夫很小的时候,他的祖父经常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跟他讲自己从军的光辉事迹,祖父曾经跟他说过,大英帝国只要在中国的沿海架起一门炮,就可以迫使中国的皇帝割地赔款求和,参与战斗的每一个英军士兵都能够获得无穷的财富。 约逊翰说:“男爵阁下,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难道任由巡捕营对租界实施军管,难道就任由巡捕营将租界中区还有西区化为抗日战场?难道大英帝国要放弃租界的利益?这可是一年过五千万英镑的税入!” 史蒂夫却叹息了一声,说道:“恐怕只能这样了。” 停顿了下,史蒂夫接着说道:“刚才你们不在场,你们是没看见徐锐那凶狠的眼神,这家伙是真急了,真要跟日本人拼命了,谁若是挡着他,他就会跟谁急,你们总不会希望再去巡捕营的地牢里呆上一段时间吧?” 弗格森等三人闻言便立刻沉默了。 说一千道一万,巡捕营的实力要远远过英国在上海的军事存在。 弗格森叹息道:“巡捕营羽翼已丰,真要是在上海跟日军展开激战,战场恐怕是不会仅仅局限在华界各区,租界中区、租界西区甚至法租界都有可能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西方各国能做的恐怕是十分有限。” 乔纳森说:“我最担心的是,当巡捕营被剿灭后,日军会赖在租界不走,租界北区和租界东区不就是这样被日本人强占去的?如果租界中区、租界西区还有法租界也落入日本人的手里,那么上海这个国际大都会,可就成了日本人的禁脔了。” 上海公共租界原本有四个区,淞沪会战第一阶段,租界北区还有租界东区成了战场,最终国民军战败,日军就顺势控制了租界北区还有东区,现在,又要轮到租界中区和西区成为战场,整个公共租界都要沦陷了? 史蒂夫轻哼一声,咬牙说道:“先以租界工部局的名义,一个声明,绝不允许双方在租界中区及西区交战,否则就是对大英帝国正式宣战!然后,我会立刻给内阁上陈情书,请求内阁表正式文告,警告中日两国政府不要过这条红线。” “有用么?”弗格森耸了耸肩说,“至少徐锐不会在乎我们的警告。” 乔纳森也深以为然道:“三个月前,我们亲手将徐锐这只魔鬼从所罗门王的瓶子里放了出来,现在再想把他关进去,却是难了。” “有用没用总得试过才知道。”史蒂夫道,“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弗格森两人耸了耸肩膀,立刻闭上了嘴巴,他们当然不可能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詹娜忽然走进来报告:“总董事先生,有一个自称是美联社驻中国战地记者的海伦娜小姐,想要对您做一次专访,让她进来吗?” “美联社?”乔纳森皱了下眉头,又说,“就说我不在” “等等。”乔纳森话音刚落,史蒂夫却摇手说道,“如果美联社也能够一起声的话,对日本政府的震慑就会更大一些,毕竟日本还得从美国进口钢铁、小麦、原油等大宗商品,日本人不卖我们的面子,应该会卖美国的面子。” 乔纳森点头说道:“行,那就让她进来。” (分割线) 与此同时,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也正在接受朝日新闻的特别专访。 槿次郎是朝日新闻派驻中国的记者团的席记者,在整个日本的闻闻界都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向井敏明和野田毅这两个小鬼子的百人斩比赛,就是经由他的手搬上朝日新闻的头版头条,并且在日本引了极大的反响。 “大佐阁下,我刚刚听闻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槿次郎在膝盖上摊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又说道,“巡捕营对公共租界的中区及西区实施了军管,这是真的吗?如果这个事是真的,将会对皇军对上海的管控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影佐祯昭双手扶膝,表情僵硬的回答道,“对于巡捕营这种公然践踏国际法,公然无视国际外交惯例的野蛮行径,皇军绝对不会坐视,如果有必要,皇军将采取坚决正义的行动,以维持国际法之神圣庄严、不受侵犯。” 槿次郎闻言神情一凛,知道影佐祯昭是在为日军进入租界进行造势了。 作为朝日新闻的记者,槿次郎当然知道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正在紧急集结,并且最迟半个月之内就会赶到上海,但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始终是个难题,如果日军不能够进入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就无法从根本上剿灭徐锐的巡捕营。 第1179章 影佐入榖 事实上,槿次郎这次对影佐祯昭的特别专访,就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日军进入公共租界及法租界进行舆论造势! 昨天刚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槿次郎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今天一大早,却生了巡捕营对公共租界实施军管的事,这却给了日军一个极佳的进入公共租界的借口。 当下槿次郎又道:“大佐阁下,我想请问,国际上有过这样的案例吗?” “当然有,而且,这个案例就生在上海。”影佐祯昭说道,“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小刀会的暴徒攻占上海县,继而武装入侵上海租界,无视国际外交惯例,公然践踏国际法,最终由英法两国出兵镇压,维护了国际法的神圣庄严以及不容侵犯。”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说道:“眼下英法两国深陷于欧洲不能自拔,美国又深受孤立主义思想的困扰,苏联则与中国沆瀣一气,甚至在暗中纵容中国胡作非为,所以,维护国际法的重任就只能够由大日本帝国来担负了。” 槿次郎笔走龙蛇,将影佐祯昭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影佐祯昭又说道:“槿君,明天朝日新闻的专题上,一定要加上这么一句,大日本皇军进入公共租界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镇压巡捕营的暴徒,一旦镇压完了巡捕营,大日本皇军将立即撤出公共租界,恢复旧有之秩序。” “哈依。”槿次郎站起身,鞠个半躬。 专访才刚刚结束,河本亮太就进来报告:“大佐阁下,梁桑到了。” 影佐祯昭示意槿次郎离开,然后吩咐河本亮太:“你让他进来吧。” “哈依。”河本亮太一顿,转身走了,不片刻,徐锐便施施然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槿次郎,槿次郎还向着徐锐微微鞠了一躬,徐锐却是没有理会,昂然进了影佐祯昭办公室,这也是梁武义这个纨绔子弟的应有的作风,除了影佐和中村俊,谁都不放眼里。 影佐祯昭伸手示意徐锐落座,然后说道:“梁桑,刚才我去了趟百老汇大厦,却现你不在家,你的师爷说,你去忙一件大事去了,而且这件事还跟巡捕营有关?我能否知道,你在忙的是件什么大事?” 徐锐沉声说:“我在设计一个陷阱,准备将巡捕营一网打尽!” “纳尼。”影佐祯昭闻言目光一敛,沉声说,“你要把巡捕营一网打尽?” “哈依。”徐锐微微顿,又说道,“不瞒大佐阁下,陷阱都已经设计好了。” “先不说这个。”影佐祯昭摆摆手,又问道,“梁桑,你知不知道,巡捕营刚对公共租界实施了军管?” “知道。”徐锐干脆的道,“所以,才更要把巡捕营一网打尽,如若不然,一旦让巡捕营形成了气候,又有租界的庇护,上海就永无宁日了!” “那也不尽然,皇军如果下定决心,租界是庇护不了巡捕营的。”影佐祯昭摆摆手,又说道,“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你究竟设计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竟然敢自信的说,可以将巡捕营一网打尽?” 徐锐说道:“大佐阁下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的!” 影佐祯昭从大板桌后面起身,绕过桌子亲自给徐锐倒了一杯水,然后说:“梁桑,说说你的行动方案。” 徐锐说道:“我想先请问大佐阁下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在虹口区和杨树浦也有国民军老兵在讨生活,对吗?” 虹口区也就是租界北区,杨树浦也就是租界东区,淞沪会战后,日军为了淡化这两个区域的租界色彩,就改称为虹口区以及杨树浦区。 “确实有,而且人数还不少。”影佐祯昭说,“不过,这些国民军老兵已经脱离军队,现在全都是良民,你可不能够随便找他们的麻烦,否则于皇军的形象不利。”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但如果他们暗中勾结巡捕营,就必须抓起来!” “暗中勾结巡捕营么?”影佐祯昭闻言眉头微蹙,说,“你可有证据?” 徐锐并没有正面回答,又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在虹口设一座大狱,而且选址最好就在四行仓库,将虹口区以及杨树浦的国民军老兵全部抓进四行仓库大牢里,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嘿嘿,巡捕营知道后一定会设法营救。” 听到这里,影佐祯昭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必须承认,徐锐的这个陷阱还是很歹毒的,尤其他选择了四行仓库作为羁押国民军老兵的大牢,这几乎是在往巡捕营的心口上捅刀子,因为巡捕营是以孤军营为基础扩编的,而四行仓库之战则是孤军营的最大骄傲、最大底气! 徐锐将四行仓库改建成为大牢,相当于是给巡捕营下了战书,巡捕营的官兵但凡还有一点血性,就一定会接招的!再然后,日军和百老汇大厦就可以籍此提前部署,设一个圈套给巡捕营往里钻,这么一来,还真可能将巡捕营一锅端。 影佐祯昭以双臂抱胸,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看到影佐祯昭已经有些动了心,徐锐又接着说道:“大佐阁下,此计既便是不成,损失的也不过只是些许的声誉,于圣战大局并无实质影响,但如果成功,却可以将盘踞在租界的巡捕营一锅端,从此上海再无隐忧。” “索代斯。”影佐祯昭停下脚步,也终于下定决心。 不过,真正促使影佐祯昭下定决心的并不是徐锐所说的这席话,而是剿灭巡捕营、猎杀徐锐所能够带给他的巨大的政治红利! 徐锐是什么人?那可是裕仁天皇亲口封的帝国死敌! 巡捕营有了徐锐的领导,隐然已经成为华中派谴军的心腹之患! 为了解除巡捕营这个心腹之患,大本营已经紧急动员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前来,眼看着在上海就要有一场大战了!而且,结果还未必就能如大本营所愿,未必就一定能够消灭掉巡捕营,猎杀徐锐! 这时候如果由他影佐祯昭出手剿灭了巡捕营,并且猎杀了徐锐,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意味着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就不用来上海,这不仅意味着可以节省一大笔的军费开支,这更意味着有时候,只要用好一个人就可以胜过十万大军,而他,影佐祯昭,就是那个胜过了十万大军的男人! 如果真是这样,则完全可以预见得到,他影佐祯昭将平步青云,跻身少将、大将,甚至6军元帅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一想到这里,影佐祯昭就再按捺不住,身为男人,又有几个能够抗拒得了更大权力的诱惑? 当下影佐祯昭对徐锐说:“梁桑,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不过还有明显的不足。” 知道影佐祯昭已经入榖,徐锐心中暗喜,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很谦虚的说道:“还请大佐阁下不吝赐教。” 影佐祯昭说道:“我认为,单凭你们百老汇大厦一家,恐怕是不足以对付巡捕营,最近这三个月,你们百老汇大厦无论兵力还是装备,都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是如今的巡捕营也是今非昔比,所以对上了巡捕营,你们百老汇大厦并没有必胜之把握。” “那”徐锐的脸上露出佯怒之色,说,“那大佐阁下的意思是?” “梁桑,你别生气,我并没有小看你们百老汇大厦的意思。”影佐祯昭竟然很难得的安抚徐锐一句,然后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能有第九师团配合,成功的把握会更大,不过梁桑你放心,此战若胜,功定是你的!” 徐锐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谄媚的说:“多谢大佐阁下栽培!” “梁桑,好好干,你的前途大大的!”影佐祯昭拍拍徐锐肩膀,又说,“你回去之后立刻就这个计划,拟一个详细的方案,然后尽快呈报给我。” “哈依。”徐锐重重的一顿,“那我就先告辞了。” 再然后,徐锐便离开影佐祯昭的办公室,驱车离开。 这一次,跟车的除了地瓜之外,还有坐在副驾驶座的冷铁锋。 徐锐才刚进后座,冷铁锋便说:“看你这眉花眼笑的样子,影佐似乎是入榖了?” “那还用得着说?”徐锐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有我亲自出马,影佐这老鬼子又岂能不乖乖入榖?” 冷铁锋摇头说道:“但这可是一步险棋!” 顿了顿,冷铁锋又说道:“如果不能成功激出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的血性,你的这一举动立刻就成了无脑的自投死路!整个巡捕营六千多名官兵,都将因你陷入绝境,我们计划中的上海保卫战也就胎死腹中了。” “险棋?”徐锐嘿然说,“孙子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说过,兵凶战危!这世上,又哪有一定能够打赢的战争?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尽量争取最好的结果,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就败了也是死而无憾。” 第1180章 意外之喜 徐锐的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此时,上海的舆论场却率先酵了。? 徐锐之所以在租界实行军管,一是为了筹粮,再就是为引国际上的关注,为即将爆的上海保卫战增加曝光度,为了达成这一个目标,徐锐甚至已经做好了、遭受西方各国所有媒体口诛笔伐的思想准备。 巡捕营对租界实施军管,这行为简直就是极大挑衅。 租界原本就是国中之国,只有洋人在租界享有特权。 可是,现在,巡捕营不仅要剥夺洋人在租界的特权,甚至于还要收回租界! 巡捕营无视租界工部局的权威,悍然在公共租界实行军管,可不就是等同于变相的收回租界?西方世界岂能容忍自己的特权受损?所以,口诛笔伐那都是轻的,如果不是因为条件限制,他们肯定会出兵镇压。 所以,徐锐早已做好了接受口诛笔伐的准备。 然而,徐锐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在展,至少并没有完全向着那个方向展,而是出现了意外。 受英、法、意等国控制的各家报刊杂志的评论员文章没有任何意外,无一例外都对巡捕营的“野蛮行径”大加挞伐,并且给巡捕营司令官徐锐安上了一个“暴君”的头衔,还拿徐锐跟小刀会起义的领袖刘丽川相提并论。 但是,受美国人控制的密勒氏评论报却表了美联社战地记者海伦娜的一篇评论员文章,文章的大标题是“野蛮或者正义?” 文章的副标题则是“是什么导致了中国人的绝望抗争?” 文章细数了公共租界自从成立以来,在近半个世纪之间的三次对外扩张,由最初的一小片区域扩展成为今天的涵盖了将近大半个上海,并且在文中直言不讳的指出,这是对中国主权的裸的侵犯,更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文中更尖锐的指出:强国对弱国武装侵略,强行在弱国土地上圈占租界,在租界行使领事裁判权,就是正义和人权的伸张,就是对人类公义的维护,就是国际法的崇高庄严和神圣不容侵犯,就是文明世界的守护者。 反之,弱国若对强国稍有反抗,那就是暴行,就是野蛮,就是对正义人权的亵渎,就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就必须受到整个文明世界的联合讨伐!总而言之一句话,弱国就该像绵羊一样受强国奴役,任何的反抗都是非正义的。 密勒氏评论报的总订量过五千份,在上海的白领以及学生中间拥有广泛的受众,许多学校甚至拿密勒氏评论报作为英语教刊,于是乎,在读到这篇最新的评论员文章之后,上海的许多白领以及学生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分割线) 租界中区,浸会大学门口。 钻山豹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身上穿着黑绸衫,正从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边张望,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狼牙大队自从到达上海之后,便立刻被限制在了百老汇大厦之内,未经允许严禁外出,如果有特殊原因非得外出,也必须有三人以上结伴。 所以这次,钻山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韩锋和莫子辰一起,这会,韩锋和莫子辰两人正懒洋洋的靠在街角晒太阳,不认识的,只道两人是从外地逃难到上海租界的闲汉,很难把他们两个跟凶名昭著的狼牙给联系起来。 莫子辰一边嗑瓜子,一边对韩锋说道:“疯子,你瞧瞧,你瞧瞧豹子那激动的样,还真以为人家姑娘会记得他,就他那个熊样儿,还真不是我瞧不起他啊,会有姑娘看上他那才叫有鬼了,更何况还是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 上一次的上海之行,狼牙骨干全来了,所以,对于钻山豹跟徐筱雅之间的那点事,狼牙的那批老队员全都知道,两人在临别之前,还互相赠了礼物,徐筱雅送了钻山豹一张背面有她签名的照片,钻山豹送了徐筱雅一支笔。 那张照片,一直被钻山豹贴身收藏着,无论谁都不让看。 莫子辰几次向钻山豹讨要,想要看看,却都被钻山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所以莫子辰言语间就难免有些吃味:驴曰的,偶这个风流刀客都还单着呢,钻山豹这狗曰的土匪却找了个地主家的千金,凭啥?老天爷也太不公平。 韩锋却淡然说道:“那可说不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嘿,疯子你还不相信。”莫子辰说道,“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可以啊,我相信老豹。”韩锋无可无不可的说道,“你说赌什么吧?” “赌什么?”莫子辰眼珠子一转,嘿声说,“疯子,我听说你媳妇家还有个堂妹,叫什么三丫的,小模样还挺俊俏,要不然,嘿嘿嘿” 莫子辰搓着双手,脸上却流露出一副你懂的神色。 “行。”韩锋爽快的说道,“要是我输了,我就帮你介绍,可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莫子辰一拍大腿说,“要是我输了,我就替你擦半个月的枪,怎么样?” “半个月?美的你。”韩锋没好气的道,“至少也得三个月,否则免谈,我可告诉你,我们家三丫现在可稀罕了,打她主意的可不止你一个。” “成成成,三个月。”莫子辰连心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话之间,前方浸会大学的校门口却有了动静,两人便立刻打起精神。 稍顷之后,两个留着长、上身穿蓝色宽袖袄,下穿黑色百褶裙的女学生便手挽着手从大门里走出来,右边个头稍矮的不是徐筱雅又是谁?不过徐筱雅左边那个女生尤其标致,而且个头也更高,看着亭亭玉立,当真是极品。 韩锋只是觉得惊艳,莫子辰却眼睛都凸出来了。 徐筱雅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门外的钻山豹,俏脸上便立刻露出惊喜之色,然后便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挽着女伴的手,向着钻山豹快步跑了过来,直到距离钻山豹只有不到两步远时,才矜持的收住脚步,羞答答的叫了声豹子哥。 钻山豹嗳的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憨笑,却连手都不知道搁哪了。 此情此景,若是让以前青牛寨的兄弟见了,一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这真是他们记忆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二当家? 两人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时,徐筱雅的那个女同学微笑着走了过来,女同学笑对徐筱雅说道:“筱雅,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徐筱雅如梦方醒,赶紧拉着女同学的手对钻山豹说:“豹子哥,这是我同学王嘉仪。” 钻山豹嗳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徐筱雅的脸,此时此刻,钻山豹的眼睛里就只有徐筱雅一个人,别的女人就再漂亮,对他来说也是空气。 王嘉仪掩嘴轻轻一笑,吃声说:“筱雅,他就是你的豹子哥呀?” 徐筱雅平时挺大方的,只不过见了钻山豹却忽然变得忸怩了起来。 看着钻山豹和徐筱雅两人在那里眉目传情,王嘉仪便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在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嘉仪同学,你好。” 王嘉仪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这个高大男子,什么情况? 不远处的街角,韩锋已经拿衣袖掩住了脸面:你个驴日的莫子辰,今后别跟人说你认识我,我丢不起那人。 钻山豹也是错愕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莫子辰,叫道:“老莫你干吗?” 莫子辰却毫不在意,脱下头上戴的宽檐礼帽,再向王嘉仪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然后才自我介绍说:“我叫莫子辰,是豹子的朋友。” 定定的看着莫子辰,王嘉仪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局促,俏脸也红了。 作为一个漂亮女生,学校里也经常会有男生甚至男教员来向她表白,不过王嘉仪每次都能够委婉的拒绝,但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却给了她一种异样的感觉,无论是刀削斧凿般的五官轮廓,还是那满脸的胡子碴,都给了王嘉仪一种强烈的心理冲击。 王嘉仪没有学习过现代心理学,她并不知道,从莫子辰身上流露出来的这种气息,学名叫做雄性荷尔蒙,相比浸会大学的学生或者教员,莫子辰身上的雄性气息要浓烈得多,而王嘉仪就是被这种浓烈到几乎要液化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吸引住了。 莫子辰轻咳了一声,镇定的说:“嘉仪同学,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我听说外滩的景色可是不错,就去外滩,你觉得怎样?” 说话时,莫子辰的一对虎目始终直视着王嘉仪那俏丽的脸庞。 王嘉仪再受不了莫子辰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转身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了几十米,王嘉仪才又回头对徐筱雅说:“筱雅,我在浸会广场等你,游行马上要开始了,你也快些回来吧。” “嘉仪你等等我,我就来。”徐筱雅说完跟钻山豹挥挥手,也跟小鹿般跑开了。 转眼间,两个漂亮女人便已经消失在了浸会大学的大门内,几乎是同时,校园内也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口号:收回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 第1181章 武装游行 钻山豹看着徐筱雅的倩影消失在校园里,怅然若失。? ? 莫子辰同样怅然若失,他还没来得及完成跟王嘉仪同学的第一次约会呢,说真的,这是莫子辰生命中遇到的最美的女生,没有之一! 莫子辰觉得,王嘉仪比江南、赛红拂都还要漂亮些。 “多好的女子。”莫子辰怅然若失的看着浸会大学的校园,喃喃低语道,“这要是能娶回家当婆姨,该多好?” 正喃喃低语呢,校园里的口号声却忽然间变得大了起来。 “收回租界!” “恢复治权!” “民族自决!” “废除领事裁判权!” “废除不平等条约!” 伴随着一声大过一声的口号,一队队的学生打着一张张的横幅,犹如汹涌的洪水从浸会大学的大门口涌了出来,紧接着,从大街的另一个端也走来了一大群学生,这群学生同样打着横幅,却是另一所大学的学生。 两股学生迅合流,喊着口号往前推进。 莫子辰刚想点颗烟,看到这一幕便之后,整个人便立刻傻在了那里。 钻山豹和韩锋也同样被雷到,他们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的血雨腥风,但是学生的这种抗争模式却是头一回看到。 “这能有个卵用么?” “喊口号要是有用,租界早收回了。” “你们瞧着吧,巡捕就要来镇压了。” 三人正说话间,前方街上忽然响起一阵阵尖锐的啸子声。 紧接着,一大群手持警棍的巡捕便气势汹汹的猛扑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巡长高高擎起手中警棍,就照着一个领头的学生头上砸下去,就在这时,却突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那个巡长便立刻惨叫一声,警棍失手落地。 却原来,刚才那一枪打穿了他手掌。 下一刻,一队荷枪实弹的巡捕营官兵便从大街的另一端冲过来,将手持警棍的百十个巡捕围了起来,面对着巡捕营的雪亮刺刀,刚刚还显得气势汹汹的巡捕立刻一个个全蔫了,继而扔掉警棍,两手抱头挨个蹲到了地上。 再然后,一个巡捕营的军官纵身跳到了一辆卡车的前引擎盖上,然后高举着扩音喇叭对着四周高喊:“司令有令,学生有上街表达政治诉求之权力,任何人任何机构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挠,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现场所有学生便立刻歇斯底里的欢呼了起来。 欢呼过后,两所大学的男女学生继续喊着口号往前游行。 这一次,却是再也没有一个巡捕敢来阻挠游行了,你没看见,巡捕营的那些大头兵一直端着枪,虎视眈眈的在给游行的学生进行武装保护吗?出动大兵对游行进行武装保护,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徐锐能够干得出来。 (分割线) 租界工部局大楼。 史蒂夫、乔纳森、弗格森还有约翰逊正在开会呢,忽然听到外面街上喧嚣了起来,而且喧嚣声变得越来越大,几欲震碎了窗户,史蒂夫四人便立刻蹙紧了眉头,肯定又是哪所大学的学生上街来游行了,这些该死的学生。 当下四人也没有心思再开会,都起身走到了窗前。 透过敞开的窗外,史蒂夫四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四川路上的动静,四川路是联接租界北区跟中区的主干道,十分宽敞,可是这会却几乎被游行的学生挤满了,看着这些群情激愤的中国学生,史蒂夫四人便立刻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 “约翰逊,你们警务处在搞什么啊?”乔纳森怒道,“为什么不阻止?” 约翰逊的脑门上便立刻沁出了豆大的汗珠,连声说:“我这就去打电话” “行了,不用打什么电话了。”弗格森却摇摇头说道,“你们难道没看见,这些游行的学生有巡捕营的人进行武装保护么?” “喔特?武装保护?”史蒂夫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不过再定睛细看时,史蒂夫三人却真现,在这些游行学生的左右两侧,居然真有一大群的巡捕营官兵在保护,只是因为人流太密集,所以刚才他们三个没有看到,现在看清楚之后,史蒂夫三人的脸色便立刻黑成了锅底一般。 学生游行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但却可以极大的左右、引导舆论。 今天在租界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游行,明天就一准会上报纸,然后就会对西方的舆论导向产生十分重大的影响,因为这些学生全都是中国的精英,西方可以污蔑中国还处于蒙昧时期,说中国民智还未开,却绝对不能够说,这些学生蒙昧! 原因也是非常简单,因为这些学生所接受的都是西方的教育! 西方舆论如果敢说这些中国学生蒙昧,岂不是也等于承认他们的教育失败?这对于西方世界来说,属于政治不正确,史蒂夫他们是要吃果子的。 既然学生并不蒙昧,那么他们的诉求就必须得到重视! 所以,在民国时期,在上海、天津租界内爆的游行,往往是影响最大的! 但是租界当局并不乐见学生上街游行,所以更多时候,会出动巡捕进行蛮横的阻挠,不过现在,却是不可能了,因为有巡捕营的武装保护,公共租界警务处的巡捕根本就不敢上街去阻止,去了也没鸟用,分分钟就让人家给镇压了。 所以,这次的游行,将注定成为上海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影响力也最大的一次游击!并且也注定将会载入史册!甚至可以预见到,这次大游行将会对西方舆论产生重大的影响,因而促使西方各国调整对华策略也不无可能。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华懋饭店的顶层天台上。 中央通讯社的一个记者连连摁下快门,将四川路上的盛大游行实况照了相,然后下楼找了一家照相馆,以最快的度冲洗了出来,又从中挑选出了视野最为开阔、场面最为宏大的两场全景照片,外加一张局部的特写照片,以编码的方式即时回了重庆。 早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世界上就有了传真技术,不过由于技术限制,传真技术的代价太过高昂,所以并没有大规模的普及开来,但是在讲究时效性的情报战线,图文资料的无线电传真技术却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到下午时,中央通讯社的这个记者所拍摄的,那两张全景照片,还有一张持枪警戒的巡捕营官兵的特写照片,便出现在了蒋委员长案头,跟着这三张照片一起出现在蒋委员长案头的,还有一篇关于这次武装游行的详细的通讯稿。 “娘希匹!”蒋委员长将看完的通讯稿重重扔到桌上,没好气的说道,“徐锐这个家伙就是花样多,居然搞也个武装游行!”稍稍停顿了下,蒋委员长又生气的道,“别人是阻止学生游行尚且还来不及,他倒好,居然还给学生撑腰!” 陈诚嗨了一声,苦笑说:“不一直擅长这一套么,这并不奇怪。” 何应钦点点头,附和说:“而且让上海的学生这么一闹,影响就大了,媒体焦点立刻就转移到了收回租界治权的问题上,巡捕营对公共租界实施军管却反而没什么人关注了,如果从这单看,徐锐就已经达成目的。” 说到巡捕营对租界实行军管,蒋委员长顿时越的闹心。 蒋委员长简直无法想象,徐锐居然敢于对租界实行军管! 而更让蒋委员长大跌眼镜的是,在徐锐宣布对租界实施军管之后,租界工部局以及背后的美英意等各国政府居然毫无办法,事情生都已经两天了,居然还没有一个政府对巡捕营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惩罚行动。 有时候,蒋委员长是真的很困惑,同样是西方列强,为什么在国民政府和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之强硬?而在徐锐和巡捕营面前却表现得如此软弱? 先前徐锐的巡捕营侵战租界西区,并且羁押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战俘,至今不放,英国政府也只是招安了事,现在徐锐又强硬的对租界实行军管,英国政府还是没什么表示,这他娘的哪里是英国政府,都快要变成软弱无能的满清政府了。 难道西方列强真的只是纸老虎,你强硬,他就软了? 想到这,蒋委员长便越烦躁,扭头问戴笠:“雨农,飓风队什么时候能行动?” 戴笠连忙说道:“委座放心,王天木已经在制定计划,快则五天,慢则半个月,军统飓风队一定采取行动。” “半个月太慢,还是太慢。”蒋委员长皱眉道,“要快,一定要快!” 蒋委员长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等了,他恨不得立刻听到徐锐的死讯,因为徐锐和他领导的巡捕营跟国民政府形成了显明的对比,徐锐越能干,越是让洋人束手无策,就越显得蒋委员长无能,巡捕营在租界表现得越强硬,就越显得国民政府的软弱可欺。 这样的对比,简直比杀了蒋委员长还让他难受。 第1182章 行业整顿 蒋委员长的指示精神,很快就传到了上海租界。 陈恭澍走进王天木的办公室时,发现王天木正仰躺在大板椅上,用双手不停的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表情也是十分的疲惫。 王天木确实是累坏了,自从军统改组以来,他就没怎么休息过,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时钟,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的连轴转!这样子的工作强度,就连铁人都受不了,何况是血肉之网?所以王天木累坏了。 陈恭澍有些不忍的说:“区长,要不然你去休息一下吧?” “不行啊。”王天木放下双手,叹息一声说,“委座催得这么急,我又怎么敢去休息?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徐锐干掉才是正经。” 停顿了下,王天木又问陈恭澍:“林怀部什么时候能到?” 陈恭澍说:“我刚才已经给虞公馆打过电话,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外面走廊便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壮的身影便昂然走进来,可不就是林怀部? “王区长,陈副区长。” 林怀部一进来就向王天木和陈恭澍两人见礼。 王天木摆摆手,说道:“阿部,虞公馆那边有进展没有?” 说起来,戴笠下达刺杀徐锐的命令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上海区的飓风队也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遗憾的是,徐锐此人的行踪实在是太诡秘了,王天木派在巡捕营驻地外的眼线蹲守了三个多月,愣是没发现一次徐锐的行踪。 徐锐当然不可能一直躲在巡捕营驻地不出门,所以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另外有外出的渠道,或者就是徐锐拥有某种高明的掩护,可以完美的避开他们军统的眼线,而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于军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最后实在没辙,王天木只能动用林怀部这张潜伏的王牌。 早在三个月前,王天木首次看到虞洽卿跟徐锐有接触时,王天木就已经预见到,虞洽卿将成为行动的突破口,并且果断命令林怀部打入虞公馆,应聘成了一名保镖,经过三个月的努力之后,林怀部果然成功的当上了虞洽卿的贴身保镖。 现在,守在巡捕营驻地外的眼线,迟迟没有发现徐锐的行踪,而戴老板那边却一天两封电报的催,王天木没办法,就只能动用林怀部这张王牌。 王天木问完之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林怀部,希望能有好消息。 然而,林怀部却摇了摇头,说道:“虞洽卿近期似乎并不打算去拜访徐锐。” “这样啊?”王天木闻言便立刻蹙紧眉头,然后便感到牙龈一阵阵的发疼。 看到王天木着急,陈恭澍提议说:“区长,要不然直接给虞洽卿亮明底牌,直接让他找上门去见徐锐,如有可能的话,最好是把徐锐给约出来。” “不行。”王天木却是断然摇头说,“虞洽卿虽然说忠于委座,可他终究只是个商人,并未接受过专门的谍报训练,一旦让他知道了其中的内情,他在徐锐面前就肯定无法镇定,到时候非但杀不了徐锐,说不定反而会害了阿部。” “那又该怎么办?”陈恭澍嘿声说,“真是急死个人。” “这事急也没用,今天晚上我亲自去蹲守。”王天木摆摆手说道,“阿澍你留在家里,如果虞公馆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王天木便抓起宽檐礼帽走了。 (分割线) 王天木并不知道,徐锐多数时候并不在巡捕营驻地。 此时此刻的徐锐,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徐锐喝完一盅茶,影佐祯昭也已经看完了徐锐刚刚呈送上来的,关于诱歼巡捕营的详细行动方案,影佐祯昭是个非常苛刻的人,或者说是力求完美,但是苛刻如他,也无法从徐锐拟定的行动方案当中找出一丝的破绽来。 “哟西,梁桑你的这份方案非常好,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影佐祯昭一点儿也不吝啬溢美之词,又说道,“你甚至于就连行动失败之后的应急预案都考虑周全了,并且提前在四行仓库的地基下埋设大量的烈性炸药。” “哈依。”徐锐顿首说,“大佐阁下过誉了。” “过誉?不不不,一点都没有过誉。”影佐祯昭摆摆手,由衷的说道,“事实上,就凭你拟定的这个行动方案,梁桑你的水准就已经远超从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可惜你不是日本人,否则我一定举荐你前往陆大深造!” 说这句话的时候,影佐祯昭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抹异样的精芒。 徐锐的心里便立刻暗骂了一声我艹,千算万算,居然把自己的屁股给露了出来,看样子影佐这老鬼子明显已经对自己起疑心了,好在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等到影佐祯昭把下面的那一句话说出来,那就真的麻烦了。 当下徐锐摆手说:“大佐阁下您真的抬举我了,我也就打打杀杀还行,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可不在行,这计划,可真不是我弄的,而是我的那个师爷给弄的,我的那个师爷可是杨杰的得意门生,杨杰啊,大佐阁下知道吧?” “当然,三个半军事家之一嘛,我又岂能不知。”影佐祯昭道,“不曾想王师爷竟然还是杨杰将军的得意门生,却是不知道,梁桑是怎么招揽到王师爷的?”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徐锐说,“大佐阁下若不忙的话,我就从头说” “算了,今天只怕是没时间了。”影佐祯昭很快就打消了心中才刚萌生出的一点怀疑,摆摆手说道,“王师爷的事情,咱们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现在,梁桑你还是赶紧回去,把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先做起来吧。” “哈依。”徐锐心下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装出有些遗憾的样子,起身顿首说,“大佐阁下,那我可就先走一步了。” 影佐祯昭摆摆手说:“去吧。” 徐锐再次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去了。 目送徐锐的身影远去,影佐祯昭却又摇了摇头,不无遗憾的说:“可惜了,像王师爷这样的人才竟然是个支那人,他就是个日本人就好了,他若是日本人,进入陆军大学深造三年后出来,必定会成为最出色的作战参谋!” (分割线) 回头说徐锐,离开中村机关之后,便立刻驱车来到了汇山码头。 是的,没错,就是淞沪会战第一阶段,八十八师差点就打下来的汇山码头,当时八十八师团集中了一个团的兵力,在一个坦克连的协同下,向日本海军陆战队驻守的汇山码头发动猛烈进攻,八十八师一度突入到汇山码头,只可惜,最终还是败了。 此战失败后,德国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法肯豪森气得破口大骂,骂八十八师的军官全部都是狗屎,而事实上,在这次战斗中,八十八师也确实是暴露出了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基层军官根本不懂得怎么跟坦克协同作战。 在这次战斗中,八十八师的基层军官强迫坦克部队在前方开路,步兵却在后面躲得远远的,结果一个连十五辆坦克,大多在突进途中被鬼子用炸药包炸毁,最后仅剩两车坦克突入汇山码头,也惨遭停泊在黄浦江上的鬼子军舰击沉。 坦克部队被歼,这次进攻也就失败了,法肯豪森也被气个半死,这个德国老头在中国当了多年的军事顾问,好不容易亲自出马,到第一线指挥了一次战斗,结果却居然败了,让他这个资深的军事家情何以堪? 言归正传,此时的汇山码头却已经恢复了秩序。 闸北江湾,虹口还有杨树浦区那么多人口,每天人吃马嚼的再加娱乐,消耗的物资可是不在少数,这些物资除了陆路运输,更多的还得靠从海路输入,所以码头就很繁忙,徐锐驱车赶到时,数以百计的码头装卸工正跟蚂蚁似的在卸货。 徐锐这次过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十几辆运兵卡车。 不等卡车停稳,车厢后拦板便打开,遂即挎着驳壳枪的特务便跟下饺子似的下来,将整个码头包围了起来,再然后,又将码头上的装卸工、旅客、还有码头公司的工作人员,统统赶到了码头广场上。 整个码头便立刻好一阵的鸡飞狗跳。 所有人敢怒却不敢言,没见百老汇的特务都挎着枪呢? 直到整个码头都落入特务的控制下,徐锐才打开车门,在地瓜和冷铁锋的簇拥下,慢条斯理的跨出了轿车。 徐名戴着墨镜,慢腾腾走到台阶上,然后对着下方聚集的人群说:“自我介绍下,我叫梁武义,就是那个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 听到徐锐这话,台阶下便立刻响起一片吸气之声。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梁武义现在在上海滩绝对是凶名最盛的人,没有之一!梁武义凶名之盛,已经远远超过了青帮的三大亨。 第1183章 老兵和咸鱼 徐锐站在台阶上讲话时,有两个人正在底下的人群中冷漠的打量他。 这两个人一个叫王嘉庚,是八十七师的一个营长,另一个叫吕德明,是王嘉庚手下的一个排长,淞沪会战第三阶段,柳川平助的第十军登际金山卫后,淞沪战场的国民军兵败如山倒,当时王嘉庚身负重伤,正在野战医院养伤。 结果前线部队一溃败,局面就全乱了套,所有伤员全部遭到遗弃。 好在王嘉庚的副官吕德明当时也受了伤,也在同一家医院里养伤,而且吕德明的伤势比较轻,便赶紧找来一具担架拖着王嘉庚往南京方向走,但是没走多远便昏死在地,幸好这时有一群难民经过,把他们抬回了租界。 在公共租界的难民营,王嘉庚每天只能够用盐水清洗伤口,然而,他竟然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挺了过来,半月后,王嘉庚伤势痊愈,吕德明提出回去找部队,却让王嘉庚坚决的拒绝了,他的心已经寒透了,他不想再当兵了。 最重要的是,王嘉庚已经成了家,而且妹妹就在上海上学。 王嘉庚就留在了上海,一开始是拉粪车,然后是拉黄包车,最后又找关系进入汇山码头当了一名装卸工,每天也能赚个三角五角的,好歹还能活下去,在这么一个乱世,人能够活下去就已经是殊为不易了,王嘉庚也知足了。 “我呸,这个狗汉奸!”吕德明恨恨的道。 “小明,当心祸从口出。”王嘉庚赶紧制止。 吕德明便不吭声,不过他的眼神中却还是流露出刻骨的仇恨,跟王嘉庚不同,吕德明的心并没有冷,他的心都还是热乎的,要不是因为王嘉庚,他早回后方找老部队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没准早就战死在某个地方。 台阶上,徐锐的训话仍在继续。 徐锐说:“某虽然不才,却刚被板垣阁下任命为上海市副市长,在今天之前,我对上海滩的各种乱象也是深有体会,我发现上海滩上偷盗成风,抢劫横行,一点都没有国际大都会应有的繁荣安定,所以我决定搞一次行业整顿!” “行业整顿?咋整顿?” “什么狗屁行业整顿,还不是想要捞钱。” “就是,以前又不是没人搞过,跟傅筱庵就是一路货色。” “惨了,咱们只怕又要出血了,这才刚被上任市长傅筱庵搜刮过一遍,现在又要被这个狗汉奸搜刮,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徐锐说完后,台阶下便立刻一片哗然声。 吕德明更是恨恨的说:“王哥,要不然我找个机会做了他?” 对于自己的身手,吕德明还是很自信的,当年他可是八十七师有名的枪王!整个八十七师九千多人,也就只有王嘉庚身手比他更好。 “闭嘴!”王嘉庚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说,“你就知足吧。” 顿了顿,王嘉庚又小声说道:“就算再怎么搜刮,我们好歹还能有口饭吃,你再看看报纸上面说的,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知足吧。” 吕德明却愤愤然说道:“可是就这样活着,我们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还想怎样?”王嘉庚道,“你不想当咸鱼,你又想当什么?鲨鱼?” “我不想当鲨鱼,我只想抗日,打鬼子!”吕德明忿然道,“营座,你就跟我走吧,咱们还是找部队去吧,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战死在战场上更痛快,这种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营座,跟我走吧!” 吕德明急了,不叫王哥,直接叫营座了。 好在周围很吵杂,没有人听他们俩说话。 王嘉庚皱眉说道:“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营座你是咋了?”吕德明急声说,“以前你是多热血的一个人?我尤记得刚走进军营的那天,你跟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讲的话,你说,作为军人,当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当以贪生怕死为耻,再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当初的样子?” 王嘉庚的眸子里便猛的涌起一抹精芒,不过很快,这抹精芒便又隐去不见。 叹息一声,王嘉庚摇了摇头说:“小明,我已经为国家上过好几十次战场,已经为国家负过七八次伤,我已经不欠国家的,接下来,我只想为自己而活,我也有亲人,我也有需要我照顾的妻儿,我必须为他们考虑。” 吕德明眸子里的神采暗了下去,沉默了。 半小时后,台上那个梁武义终于讲完了,被码头公司的经理请到办公室喝茶去了,然后就有几个特务过来给所有的装卸工进行登记,登记完之后会发给一块新的号牌,据说是为了便于集中管理,一旦有装卸工犯事,很容易就能找到。 不过这张号牌不是白给的,每人得缴纳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几乎就是这些装卸工两个月的血汗钱! 装卸工们闻言立刻不干了,嚷嚷着不要新的号牌,但是百老汇的特务又岂是善茬?对胆敢带头抗缴的,扬起皮鞭就一顿抽,这下人群之中的吕德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当即夺下皮鞭把负责登记的三个特务打翻在地。 四周警戒的特务见状,便立刻围了上来,紧接着,码头广场便爆发了冲突,不过,当更多的特务从广场外围过来,拿黑洞洞的枪口那么一逼,闹事的装卸工便只能束手就擒,然后就被押上卡车,带到了百老汇大厦。 王嘉庚没有参加斗殴,所以并没有被抓。 这么一闹,码头已经无法正常的营业了,码头经理当即宣布下工。 王嘉庚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吕德明被抓走之前对他的质问:你真的要一直这样,跟咸鱼似的活下去? 扪心自问,王嘉庚感到无比茫然。 跟咸鱼似的活着,有错吗?我要留下来守护妻儿,保护妹妹,难道这也有错?我已经为国家、为民族负过伤、流过血,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这也有错?王嘉庚很想说服自己说他没错,可是内心深处,他却感觉到越来越深沉的内疚,还有痛苦。 带着无比的茫然,王嘉庚失魂落魄的走进了家门,然后他就听到了妹妹王嘉仪银铃似的笑声,还有妻子在逗弄幼儿的呢喃声,一听到这声音,王嘉庚立刻将所有的烦恼和茫然抛到脑后,心间也涌起了浓浓的幸福甜蜜。 王嘉庚虽然干到了国民军的营长,却并没有积蓄,脱离队伍之后也只能靠着卖苦力维持生计,所以只能在最幽闭的小巷深处租一间破屋安家,不过,房子虽然破,却因为两位漂亮的女主人而增色许多。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块布帘将单间隔成前后两间,前半间充当客厅、厨房,后半间便是卧房,妹妹王嘉仪正在外间洗菜、淘米,准备做午饭,布帘已经撩起来,所以可以看清楚里间摆的木板床。 王嘉庚的妻子杨雨希侧躺在木床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儿子。 杨雨希先看到进门的王嘉庚,便讶然问道:“嘉庚,你怎么这么早下工了?” 正在淘米的王嘉仪闻声回头,见是王嘉庚,也是满脸的惊喜:“哥,你回来了。” “嗯,今天码头上没什么活,所以经理就放了我们半天的假。”王嘉庚并没有把发生在码头上的事情告诉妻子还有妹妹,这种事情说了只会让妻子和妹妹担心,有他一个人扛着也就可以了,又何必告诉家里人呢? “哥,那你可有口福了。”王嘉仪笑着说,“我刚给嫂子炖了鲫鱼汤,一大罐呢,嫂子一个人肯定喝不完,你也喝点。” “我就不喝了,有多的,你自己喝吧,你上学费脑,也该补一补了。”王嘉庚走到床前坐下,逗了下襁褓中的儿子,刚满月的婴儿便立刻咧开嘴甜甜的笑起来,看着儿子的笑容,王嘉庚骨头都轻了四两,顿时觉得吃再多的苦也都值了。 看着哥哥在那里逗弄小侄子,王嘉仪忍了忍,最后却还是没忍住,说:“哥,你猜我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可有意思了。” 王嘉庚笑笑说:“你除了上学,还能干什么呀?”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已经是成年人了好不好。”王嘉仪嘟着小嘴说道,“今天上午我跟同学一起上街游行了,巡捕房的巡捕原本还想抓我们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巡捕营派来了一大群官兵,把巡捕房的巡捕全打跑了。” 王嘉庚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问道:“你们上街游行了?” “嗯呐。”王嘉仪点点头说道,“作为一名有正义感、责任感以及使命感的学生,我们必须得发出自己的声音,给予巡捕营的正义行为最坚定的支持!我们要跟巡捕营一起,与西方的强权抗争,直至最后收回租界的治权!” “胡闹!”王嘉庚的脸立刻黑下来,“作为一名学生,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读书,多学习知识!你说的那些事,不用你们来操心。” 第1184章 四行监狱 王嘉仪的小嘴便立刻再次撅起来,说:“哥,你这么说就是不对。” “我哪不对了?”王嘉庚哼声说,“各个阶层有各个阶层的分工,学生就该读书,当兵就该打仗,当官就应该治理好地方,至于那些高屋建瓴的事,自然有国家领导人操心,你说你一个在校的学生,想着收回治权,这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么?” 王嘉仪反驳说:“可是顾炎武先生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王嘉庚又说道:“就算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也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姑娘家,上什么街游什么行?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王嘉仪说:“哥,你这叫歧视妇女。” 王嘉庚说:“我说的是实话,这哪是什么歧视?” 眼看兄妹俩又要吵起来,杨雨希便忍不住白了王嘉庚一眼,嗔道:“你这当哥的,怎么跟妹妹说话呢?也没有个当哥的样子。” “就是,嫂子我们不理他,哼。”王嘉仪也走到床边坐下来,又从杨雨希怀里抱起小侄子,亲了亲婴儿粉嘟嘟的小脸,说,“小宝,不理你爹那个坏蛋,坏蛋!” 婴儿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又伸出了小手去触摸王嘉仪的俏脸。 王嘉庚便沉默了,脑子里却再次响起了吕德明被抓走前跟他说的话:你真的要这样,一直跟咸鱼似的活下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嘉庚去码头上工时,却从经理那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昨天被抓去百老汇大厦的那一批装卸工竟越狱了!他们不仅是越狱了,而且在越狱的同时,还打死了百老汇大厦的十几个特务,这事闹大了! 王嘉庚便立刻联想到了吕德明,这种事,也只有吕德明能够干得出! 码头经理还告诉了王嘉庚一个让他心情沉重的消息,百老汇大厦已经查清楚昨天袭击他们的那批装卸工是国民军老兵出身,所以在接下来几天,要对虹口、闸北、龙华、江湾以及杨树浦等区实施全面的大搜捕,专门抓捕滞留在上海的国民军老兵! 而且还听说,这些被抓起来的国民军老兵,将会被集中押往提蓝桥监狱处决。 不过码头经理也让王嘉庚放心,他的身份没有问题,他已经向百老汇大厦做过担保,并且还给王嘉庚委派了个组长的活干,事实上,王嘉庚自从来到汇山码头,都是任劳任怨,平时一句闲话都没有,经理对他确实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王嘉庚都在煎熬中度过。 一方面,王嘉庚是替吕德明和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担心,另一方面,王嘉庚又生怕自己身份败露,一旦他被抓走,家里便只剩下两个女人一个婴儿,生活立刻就没有了着落,每每想到这里,王嘉庚便会心如刀割。 然而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第三天,王嘉庚才刚走进汇山码头大门,便从四下里涌出来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特务,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王嘉庚没有反抗,王嘉庚并不怕死,但是他不能不担心,一旦他死了,家里的孤儿寡母还有妹妹又怎么过活? 王嘉庚乖乖的束手就缚,不过,并没有被带到百老汇大厦。 王嘉庚和另外的一百多个同时被抓的码头装卸工,被带到了四行仓库! 作为一名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王嘉庚对四行仓库当然不陌生,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很纳闷,百老汇大厦的特务把他们带到四行仓库来做什么?直到被关进了四行仓库,王嘉庚他们才发现,四行仓库居然已经被改建成了监狱! 事实上,被抓进四行仓库的远不止日占区的老兵,就连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国民军老兵也遭到了波及,还不到三天时间,就至少有一千多名国民军老兵被抓捕,还有消息说,百老汇大厦在抓捕过程中至少打死了上百个国民军老兵。 百老汇大厦在全上海大肆抓捕国民军老兵的行动,立刻引发连锁反应,最开始只有像杨雨希、王嘉仪这样的老兵家属控诉,紧接着受到这次抓捕行动波及的商户、小作坊主以及小资产阶级也发起了联名抗议。 因为这些国民军老兵年富力强,是最好的劳动力。 巡捕营对学生游行的武装保护,给了这些个商户、小作坊主以及小资产阶级以信心,他们开始史无前例的壮起胆子,向租界工部局发出声音,要求租界工部局给日伪政府施压,释放遭无端羁押的国民军老兵。 紧接着,学生也再次参与进来,再一次上街游行,公共租界十几所大学的上万学生,成群结队走到了租界工部局的大门口,向租界当局请愿,要求租界当局立刻出面进行干预,迫使伪政府释放遭羁押的国民军老兵。 “立刻释放人质!” “向家属赔礼道歉!” “打倒百老汇大厦!” “打倒大汉奸梁武义!” “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 王嘉仪和徐筱雅混在学生群中,一边挥舞着小旗,一边高喊口号。 只不过,徐筱雅喊得并不专心,在喊口号的同时,一对美目还在四周不停的搜寻,片刻后,她便在花旗银行大门口的台阶上面看到了钻山豹,几乎同一时间,钻山豹也看到了徐筱雅,便咧着大嘴冲徐筱雅挥了挥手。 徐筱雅也向着钻山豹甜甜一笑,又继续高喊口号。 不过在转身前,徐筱雅却看见那个莫子辰也来了。 当下徐筱雅拿胳膊撞了撞身边的王嘉仪,大声说:“嘉仪,那个家伙又来找你了。” “谁呀?”王嘉仪下意识的扭头往后看,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花旗银行门口台阶上的莫子辰,莫子辰就要比钻山豹风骚多了,看到王嘉仪扭头看过来,便立刻向着王嘉仪甩出一个飞吻,却换来王嘉仪一记狠狠的白眼。 因为哥哥被抓,王嘉仪的心情正恶劣呢。 莫子辰便立刻傻在那里,这又是咋的啦? 昨天两人再见面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被他趁机摸了一下小手也没生气,这才一夜未见,怎么就变成冰山美人了? 莫子辰在看美人的时候,一对冷浚的目光正隔着车窗玻璃在看他。 徐锐和冷铁锋坐车上街,想要实地察看一下上海各界对此的反响,他们从北西藏路开始就一直尾随游行队伍,结果却在工部局大楼外发现了莫子辰和钻山豹。 看到莫子辰和钻山豹后,徐锐的眉头便蹙紧了:“老莫和豹子怎么又溜出来了?” 冷铁锋闻言之后一张脸便立刻沉下来,沉声说:“我这就去把他们两个提溜回来。” 说完,冷铁锋就要开门,却让徐锐伸手制止了,徐锐摇摇手说道:“算了,眼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忙,回头再收拾他们俩。” 冷铁锋闷哼一声,松开了汽车的门把手。 徐锐拍了拍驾驶座椅背,对地瓜说道:“地瓜,去巡捕营驻地!” 地瓜答应了一声,挂倒档再一踩油门,吉普车便轰鸣着往后退,然后原地掉头,顺着北西藏路直奔巡捕营驻地而来,为隐匿形迹,徐锐今天并没有让地瓜开他的那辆标致性的豪华奔驰轿车,而是换了一辆美国产的吉普车。 吉普车从巡捕营驻地的大门口开过去,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但是,坐在吉普车里边的徐锐却一眼就发现了,隐藏在斜对面那家潇湘茶馆二楼临街的窗户后面的军统眼线,尽管窗户只是开了一道小缝,但是徐锐却仍能感觉到从窗户后边透出来的目光,看到这幕,徐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么点儿水准,也想跟踪他的行踪?简直可笑。 徐锐让地瓜把吉普车开进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停好,然后从后备箱取出事先准备的两套巡捕营军装,跟冷铁锋换好后,就大摇大摆的从侧门进了巡捕营驻地,平常时候,地瓜一般都会留在小巷子里等着,但是今天却直接开着车子走了。 因为接下来几天,徐锐都不会在百老汇大厦呆着。 再说徐锐和冷铁锋两人,在出了小巷之后,便大步走向巡捕营驻地的侧门。 巡捕营侧门的岗哨一如往常,并没有特别,但是徐锐和冷铁锋两人却轻易的就从空气里嗅出了一丝肃杀之气,因为侧门的岗哨比平时增加了两倍,而且所有卫兵脸上的表情也要比平时凝重得多,显然,谢元已经下达了作战令。 看到徐锐走过来,一个少尉便立刻迎上前,厉声喝道:“口令!” 徐锐此时已经恢复本来面目,但是他在巡捕营露面的时候不多,所以巡捕营的大多数官兵都不认识他,能够认出徐锐的,也就是原来孤军营的那四百多人,至于后来加入巡捕营的六千多个官兵,却没人认识徐锐。 “驱逐倭寇!”徐锐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回令!” “恢复中华!”少尉回过口令,又皱眉说道,“为什么到现在才归队?” 好嘛,这是把徐锐和冷铁锋两个人当成外出的巡捕营官兵了,不过,谁让徐锐和冷铁锋只是穿了小兵的军装? 第1185章 大战开启 巡捕营驻地,第一层会议室。 除了谢元和杨瑞两个主官外,其余所有的连级以上军官都已经齐聚一堂,会议室足有一百多个平方大小,但是挤进了几十号人之后,立刻就显得有些拥挤,尤其是这些个主官还交头接耳说个不停,整个会议室热闹得就跟菜市场似的。 “听说没有,法租界又有一百多个老兵被抓走了。” “我也是刚听说,据说也是八十八师的,跟我们一个团的。” “要我说抓的好,当初我们上门去请时,他们是怎么说的?说什么他已经为国家出生入死十几年,可国家又为他做过什么?” “对,活该被抓,这说的哪是什么人话?” “也不能这么说,当时战区长官部做的确实过分,也难怪他们会心寒。” “做的过分的是三战区长官部,跟我们可没关系,现在我们去请他们,他们凭什么给我们脸色看?还真以为离了他们我们巡捕营就不打仗了?” “但是百老汇大厦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居然抓了这么多人。”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据说这些老兵统统都要枪毙。” “要我说,这个事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得想办法救人。” “救人?怎么救?百老汇大厦实力可不弱于我们,真打起来,我们未必就有胜算,更何况,还有小鬼子的第九师团在一边虎视眈眈。” 几十个连长、营长还有团长正说个不停,会议室外面忽然响起高喊:“司令员到!冷副司令员到!谢旅长到!杨副旅长到!” 正在议论纷纷的几十个部队长便立刻闭上了嘴巴,然后齐刷刷起立。 接着,会议室外便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响,再然后,徐锐便在冷铁锋、谢元和杨瑞的簇拥下走进来,四人径直走向会议室前排主席台,然后在主席台后面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徐锐居中而坐,左边冷铁锋,右边谢元,再往右则是杨瑞。 “坐,都坐吧。”徐锐先落了座,然后示意大伙落座。 直到所有人落了座,徐锐才又说道:“先给大伙介绍个人,冷铁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巡捕营的副司令,你们见了他就如同见我。” 坐在徐锐左首边的冷铁锋立刻起立,抬手敬礼。 现场不少军官便立刻拿眼睛看谢元,因为徐锐找来这么一个副司令,明显有架空谢元这个旅长的意思在内,这是对谢元不信任、不放心哪!然而,谢元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似乎对此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事实上,谢元也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就整个巡捕营,也只有石长庆等几个团长还有谢元、杨瑞知道真相,剩下的营级以下军官甚至于还不知道巡捕营被收编的事情,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真正知道其中的真相的,只有团以上军官,这个也是因为保密的需要。 因为谢元知道真相,所以没啥想法。 因为冷铁锋是淞沪军分区的副司令,根本不是什么巡捕营的副司令,所以也就不存在徐锐为了架空他而找来了冷铁锋这么一说。 更何况,谢元还知道冷铁锋志在特种作战。 等冷铁锋坐下,徐锐又说道:“这几天,百老汇大厦满上海抓捕国民军老兵的事,想必大伙都已经知道了,据说起因是因为有十几个被抓的国民军老兵越狱了,在越狱之前还干掉了百老汇大厦的十几个特务。” “百老汇大厦为了报复,所以才跟疯了似的满上海抓捕国民军老兵。” “百老汇大厦不光抓人,据说过几天,还要把抓到的这些国民军老兵集体押赴提蓝桥监狱执行枪决,这就有些过了。” “要说呢,我们巡捕营不该凑这热闹,毕竟当初我们找上门去请时,直接被人家给赶出来了,有些甚至还羞辱我们,说的也难听,说什么我爱国、可国爱我吗?我为国家打了那多仗流了那么多血,可国家又为我做过什么?” “这话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作为一个人,爱国难道还讲条件?你在孝敬父母时,难道还得问一句,父母为我做了什么?如果不爱国,如果父母都不孝敬,那与畜生又何异?”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的话虽然说的难听,却终究曾经是我们的战友!有不少人甚至还曾经在战场上替我们挡过子弹!他们可以不仁,但是我们不能不义!所以,该趟浑水还是得趟,都是曾经的兄弟,且轮不到百老汇大厦的这些个狗汉奸来欺负!” 徐锐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一下就勾起了大伙对战友这个词的强烈认同,是啊,不管怎样,被百老汇大厦抓走的国民军老兵,都曾经是他们战友,都曾经跟他们在一个战壕里打过仗,都曾经跟他们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不为别的,就只凭这一点,都不能由着百老汇的狗汉奸欺负他们! 当下在场的军官们便纷纷叫嚣了起来。 “司令员说的对,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他娘的,也该给百老汇大厦的人点厉害瞧瞧了!” “这些狗曰的汉奸,不给他们点颜色,还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没说的,这次就是拼上整个巡捕营,拼上这几千号弟兄不要,也誓要把遭到百老汇大厦无端羁押的老弟兄给救出来!” “司令员,你就下命令吧,怎么打?” 吵杂之中,徐锐霍然举手,会议室里的喧嚣声便嘎然而止。 徐锐起身,和煦的目光从与会的几十个军官脸上逐一扫过,再微笑着说:“既然大家伙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停顿了下,徐锐猛然收脚,厉声说:“现在我命令!” 包括谢元、包括杨瑞在内,也包括冷铁锋,现场所有人便齐刷刷的起身,立正。 徐锐的目光骤然转为冷浚,跟冷电似的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冷森森喝道:“一团,担纲主攻四行仓库,你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四行仓库,并且解救出所有遭到羁押的战友,交战中要注意,别误伤了战友!” “是!”石长庆猛然站起身,向着徐锐啪的立正,然后敬礼。 “二团!”徐锐的目光又转向二团团长吴亮,接着说道,“你们团的任务是打阻击,在行动开始之后,一定要像钉子似的钉在阿拉白斯脱路,无论来的是百老汇大厦还是鬼子,无论来了多少人,至少两个小时内,不允许放一人过来!” “是!”吴亮霍然起立,立正敬礼,又奋然说道,“我们二团一定像钉子似的钉死在阿拉白斯脱路,绝不让一个百老汇的汉奸,一个鬼子过去,如果有小鬼子或者汉奸过去了,那只一个可能,就是我们二团一千多弟兄已经全部阵亡了!” “好!”徐锐的目光最后落在另外三个主官的脸上,沉声说,“三团、炮兵营还有侦察营负责接应,你们尤其要注意守好驻地,千万别让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或者第九师团的小鬼子趁虚端了我们巡捕营老巢。” “是!”丁文豹、秦刚、毕宪成同时站起身,敬礼。 “现在对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时过五分,行动发起时间是深夜十时一刻!”徐锐看了看手表,又道,“都各自回去准备吧。” 与会的团长、营长还有连长便纷纷散去。 过了没一会,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徐锐、谢元、杨瑞还有冷铁锋四个人。 谢元忽然问道:“司令员,你不在百老汇大厦,影佐这个老鬼子会不会起疑心?” 杨瑞也是不无担心的说道:“是啊司令员,要不然你就先回百老汇大厦吧,反正作战计划都已经拟定了,我们照方抓药便是,出不了岔子。”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既然敢在这时候留在巡捕营,就一定有了应付影佐祯昭的万全之计。”徐锐摆了摆手,又问道,“倒是你们这边,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炮灰部队,可曾准备好了?” 谢元点头道:“司令员你放心,之前那次严打时抓的流氓混混还剩下不少,但是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炮灰,前几天我又让人上街抓了三千多青帮流氓回来,眼下全都关在事先准备好的几处秘密营地,必要时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杨瑞补充道:“炮灰部队的数量已经超过五千了!” “很好!”徐锐点点头,又道,“用到这些炮灰时,别心疼钱,一定要给他们穿最好的军装,最好的靴子,最好配上新枪,一定要让鬼子相信,这些炮灰并不是什么炮灰,而是我们巡捕营当中最精锐的部队!” 谢元点点头,不无担心的说:“我就担心七十六号的狗特务会嗅着什么气味,毕竟我们抓了这么多炮灰,而这些狗特务的鼻子又是比狗还灵,如果他们真的有心要追查,很容易就能查到我们关押炮灰的秘密驻地。” 第1186章 第九师团 事实上,七十六号确实已经嗅出了异样的气味。 之前这三个月,七十六号一直致力于振兴日占区的黑产业,可不幸的是,却遭到了巡捕营重拳打击,无论是大烟馆、赌场还有妓院什么的,开张一家,巡捕营就砸一家,前后折腾了三个多月,一分钱没赚到,反而亏了几万箱鸦片! 为这事,李士群和丁默村没少挨影佐祯昭的骂。 眼下大战在即,振兴黑产业的事情就被影佐祯昭给叫停了。 七十六号的特务没事做,成天在街上闲诳,结果就有好几个被巡捕营的人当成青帮的流氓抓了起来,然后就无意中发现了,巡捕营正在大肆抓捕青帮流氓以及街头混混,最先发现这个事情的刘子尘报告给了吴世宝。 吴世宝又立刻报告给了李士群。 李士群便立刻从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李士群当即驱车赶往中村机关,准备把这个事情以及他的分析报告影佐祯昭,李士群赶到中村机关时,影佐祯昭刚从办公大楼里出来,正准备上车呢,因为今天晚上他要前往第九师团的司令部参加作战会议。 “大佐阁下,大佐阁下。”李士群赶紧伸手打招呼。 影佐祯昭正准备弯腰钻进车厢,听到身后有人叫便又起身,再回头,见是李士群,便立刻皱眉说道:“李桑,你怎么又来了?”影佐祯昭还道李士群是为了黑产业的事来的,他现在可没功夫陪李士群闲磨牙。 “大佐阁下,我要重要军情呈报。”李士群看出了影佐祯昭神情中的不耐烦,便赶紧一溜小跑来到影佐祯昭的面前,然后说,“我们七十六号的线人刚发现了重要军情。” “是吗?”影佐祯昭轻哦了一声,问道,“你说,什么重要军情?” 李士群说道:“巡捕营正在租界各区大肆抓捕青帮流氓还有街头混混。” “这就是你说的要向我报告的重要军情?”影佐祯昭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然后目光凶狠的瞪着李士群,说,“李桑,看来你们七十六号的人是太轻闲了!” “大佐阁下!”李士群急忙说道,“这事不寻常哪,我以为必然有玄机。” “什么玄机?”影佐祯昭没好气的道,“几个月前,巡捕营就开始在租界各区大肆抓捕青帮流氓还有街头混混,事实上这几个月,他们的严打行动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现在大战在即,巡捕营为了整肃治安,加大了打击的力度而已!” “大战在即?”李士群茫然道,“什么大战?要打仗了吗?” 虽说巡捕营和鬼子都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开战,但是知道其中内幕的人并不多,李士群虽然是七十六号的副主任,是日本人最忠诚的鹰犬,但是他并不知道日军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即将开赴上海的事情。 这在整个日军系统之中,也属于最高等级的机密。 “李桑,告诉你一个秘密。”影佐祯昭招手示意李士群把脑袋凑上去,然后附着李士群的耳朵说道,“巡捕营其实并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简单,事实上,巡捕营早就已经被共产党暗中收编了,而且他们的司令员就是你的老熟人徐锐!” “什么?”李士群猛的打了一个冷战,颤声说,“徐锐?!” 听到徐锐这个名字,李士群脑子里便立刻浮起噩梦般的场景。 半年多前,徐锐带着狼牙大队来上海,对他们七十六号展开了秋风扫落叶一般的狂暴打击,甚至连七十六号总部都遭到了狼牙狙击手的狙击,七十六号的警卫大队的大队长,孙鸣歧,就是在那次行动当中被狼牙给狙杀的。 “所以,千万小心。”看到李士群被吓成这样,影佐祯昭立刻感觉到残忍的快意,然后轻拍了拍李士群的肩膀,转身上车。 直到影佐祯昭的汽车走得远了,李士群才缩了缩脖子,先张望一下左右,然后弯腰钻进了自己座架,这个时候,李士群早已经把他来到中村机关的初衷忘了个干净,当下吩咐吴世宝赶紧开车,然后又临时变更路线,绕远路回了七十六号。 先不说李士群这狗汉奸,回头说影佐祯昭,很快就到了第九师团司令部。 第九师团的司令部就设在之前的日本海军司令部,是一栋四方形的建筑,从大门进去就是回字形内部的大操场,此时此刻,大楼内部的大操场上早已经停满了车辆,有坦克、装甲车还有卡车,边三轮的数量也不少。 在这些车辆的旁边,还有大队的日本兵正在列队。 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响彻了整个操场,甚至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息,感受到这气息后,影佐祯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上了楼,迎面便是第九师团的作战室。 听到卫兵的报告声,作战室里的几个将官还有十几个佐官便纷纷回头,双手扶着摸拟沙盘,站在沙盘正前方的扛着中将军衔,他就是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在吉住良辅的身边,还有两个少将,分别是第六旅团以及第十八旅团的旅团长。 影佐祯昭大步走到吉住良辅面前,顿首见礼道:“师团长!” 吉住良辅回过军礼,然后皱眉说:“影佐君,中村君为什么没来?” 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回禀师团长,中村机关长已经将协助第九师团的任务,全权委托给了卑职,请师团长放心,我们中村机关一定会全力配合第九师团做好准备工作,师团长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全力去办。” “那好吧。”吉住良辅微微一颔首,又回过头继续部署行动方案。 刚开始时,吉住良辅其实是不赞成发起这次战斗的,因为第九师团名义上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但也仅仅只是名义上而已,而事实上,第九师团已经在中国战场先后遭受了两次致命重创,一次是在淮南。 徐州会战的第一阶段,第九师团还有第十三师团作为华中派谴军的北上先锋,率先挺进中原腹地,结果却因为孤军深入被几十万国民军精锐围困在了淮南以及蚌壳一线,而且肥城的交通线也被徐锐给切断,两大常设师团险些全军覆灭。 第二次是在淮阴战场,当时第九师团还在淮阴驻防,因为国共两党间闹摩擦,板垣征四郎见缝插针准备联合韩德勤剿杀苏中苏北地区的新四军,结果却被徐锐给搅了局,韩德勤反过来跟新四军打了个配合,把第九师团所派谴的,以步兵第六旅团为基干编成的秋山支队给全歼了,支队长秋山义允也被击毙了。 前后遭受了两次重创,第九师团顿时元气大伤,不得不从前线撤下来,调到相对安全的上海担负警备任务,所以,直到现在第九师团的建制都还是不怎么完整的,步兵第六旅团刚刚重建了一个骨架,兵力远未补充到位。 也就是说,第九师团名义上是一个师团,但其实只有一个旅团,而且,炮兵、骑兵、工兵等技术装备,自从淮南战场遭到重创之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到位,尤其是山炮兵第九联队,事实上就只有一个山炮兵大队。 吉住良辅已经在徐锐手下吃了两次大亏,对徐锐都有了阴影了。 所以刚开始时,吉住良辅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发动这次军事行动,他坚持认为,应该等到第七师团及第二十师团赶到之后再动手不迟!不过,在看过徐锐以梁武义的名义,递交的详细的行动方案之后,吉住良辅却改变了主意。 徐锐的方案堪称完美,当巡捕营主力入榖之后,东边有海军陆战队负责堵截,北边和西边则分别是步兵第十九联队以及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南边是最难的,因为四行仓库的南边紧挨着苏州河,而苏州河的南岸便是租界中区。 尽管日本国内的媒体正在为日军进入租界中区、西区进行造势,但是英、法两国政府却已经发出严正警告,禁止日军进入租界中区、西区以及法租界,这种情况下,吉住良辅是不敢让第九师团进入租界中区的。 如不能堵住四行仓库南边,整个包围圈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百老汇大厦的出现,却堵上了这个缺口,形成了一个闭环。 因为百老汇大厦属于便衣,不是正规军,只要他们没有穿军装,就算把租界中区的天捅出个大窟窿,日本政府也不怕。 只不过,吉住良辅对于百老汇大厦的战斗力还是有些疑虑。 吉住良辅皱眉说道:“影佐君,百老汇大厦的战斗力真有你形容的那样强?”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师团长,百老汇大厦的战斗力还是值得信赖的,因为自从百老汇大厦成立以来,在与巡捕营的多次交锋中,也是互有胜负,这其中不能排除巡捕营有故意之嫌,但是百老汇大厦能打也是不争的事实。” 顿了顿,影佐祯昭又接着说道:“而且,梁桑以人头向我担保,他们百老汇大厦一定会像钉子般钉死在苏州河的南岸,除非师团长下命令,否则他们绝不会后退半步!” “哟西。”吉住良辅欣然道,“那就没有问题了。” 第1187章 营救行动 与此同时,四行仓库。 王嘉庚背靠墙壁,正在闭目养伤。 王嘉庚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其实内心正在煎熬中。 因为是由仓库临时改建成的监狱,所以连个窗户都没有,通风条件极其恶劣,再加上一间屋子里关进了几十号人,而且这几十号人全都是做苦力的,身上难免会有气味,所以,尽管只关了两天,但是囚室里的气味却已经变得十分难闻。 不过,王嘉庚对此却是浑不在意,他也是军人出身,条件最恶劣时,他们甚至得在死人堆里作战,那气味比现在要难闻多了,不也照样得忍着?所以,王嘉庚并不在意监狱里边的恶劣条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够放出去? 家里的情况很不乐观,因为战争,上海的物价企高,仅凭王嘉庚在码头上卖苦力赚得的那点工钱,勉强只能够维持一家四口人的生计,现在他坐牢了,妹妹还要上大学,妻子生产之后因为体弱,需要卧床,家里一下就没有了生活来源。 想到上学的妹妹、卧床的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王嘉庚简直心如刀绞! 王嘉庚无法想象,当他死后,当他被执行枪决之后,妻儿妹妹又该如何过活? 也是到了这时候,王嘉庚才隐隐的有些后悔,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国家都亡了,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以安放他的小家?他原以为可以在日伪统治下勉强苟活下去,如今看起来却是大错特错。 然而,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晚了,现在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早已经放出话来,他们这些国军老兵,无一例外,全部会被押赴提蓝桥执行枪决! 意识到时日无多,囚室里的老兵都非常焦躁。 也有伤心欲绝的,躲在囚室角落里哭天抹泪。 “哭什么哭?”一个大嗓门不耐烦的大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还老兵呢,丢人不丢人?!” “我又不是为我自己个哭。”躲在角落的老兵抗声说,“我是在为我的孩儿哭,可怜我孩儿刚出生,他的娘就难产死了,甚至都没能喝上一口奶,是我拿米汤才养活下来,现在我被抓了进来,我的孩儿就只能饿死了,可怜他才半个月大,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呢。”说到最后,那老兵已经是嚎啕大哭。 老兵的哭声影响了更多的老兵,囚室里顿时哭成一片。 之前那个大嗓门老兵也不再吭声了,而是蹲到地上抹起眼睛来。 王嘉庚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铁石心肠,自从七岁那年死了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不过此时刻,王嘉庚却也不免流下了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伤心时啊!真到了伤心的时候,又有哪个男儿不落泪? 哭得正伤心,外面却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沉重的大铁门就被人打开来,没等囚室里的老兵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国民军老兵就从大门外被推进来,敢情又有一队国民军老兵被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给逮进来了,而且这些老兵个个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明显挨过一顿毒打。 有个老兵因为腿受伤,行动稍微慢了一点,就立刻招来一顿毒打。 “给我进去!”百老汇大厦的一个特务一枪托砸在那个老兵的背上,那个老兵便立刻呜哽一声摔进门内,借着门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王嘉庚却很意外的发现,这个摔倒在地的老兵居然是吕德明。 “小明?!”王嘉庚赶紧抢上前将那老兵搀起,定睛一看,不是吕德明还有谁。 “营座?”吕德明一抬头见是王嘉庚,先是面露惊喜之色,紧接着却又惨然说道,“没想到你也被抓进来了,这下嫂子、侄儿还有嘉仪可怎么办?” 王嘉庚叹息一声,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说道:“谁说不是呢?” 吕德明擦去嘴角的血渍,问王嘉庚说:“营座,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后悔不?” 吕德明指的是当初巡捕营的人找上门,游说他们参加巡捕营,而且保证说会妥善照顾王嘉庚的妻儿,只可惜,王嘉庚当时只想守着他的妻儿还有妹妹过小日子,因此拒绝了巡捕营的游说,而且当时闹的还不甚愉快。 “后悔?”王嘉庚苦笑着说道,“后悔有用么?” 吕德明坚持说道:“营座,你就只管说,后不后悔?”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后悔,我连肠子都悔青了。”王嘉庚摇摇头,又叹息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买。” 吕德明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低声说道:“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后悔药,许多事情一旦错过了,确实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但是如果营座你只是想参加巡捕营的话,却未必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未必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王嘉庚闻言顿时目光一凝,从吕德明的话中,王嘉庚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不过他并不是很确定,当下又小声问,“小明,你刚才这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什么叫从头再来?” 吕德明便附着王嘉庚的耳朵说:“营座,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自从百老汇大厦越狱之后,就去租界西区参加巡捕营了。”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王嘉庚点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的。” 吕德明摇摇头,说道:“但是营座你一定猜不到,我还有跟我一起越狱的十几个弟兄,都是被巡捕营营救出去的。” “哦,是吗?你们居然是被营救出去的。”这个王嘉庚还真是没有想到。 停顿了一下,王嘉庚接着说道:“不过,你怎么又让百老汇大厦给抓了?” “抓?”吕德明嘁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就凭百老汇大厦的人,也想抓到我?”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王嘉庚说到这便停住不说,一颗心却开始不争气的噗噗狂跳起来,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就意味着事情仍然还有转机,就意味着他仍有可能逃过眼前这一劫,跟妻儿团聚! “没错!”吕德明点点头说,“我们是奉命打入四行仓库做内应的!” “内应?我们?”王嘉庚急声问道,“小明,你的意思是说,不只你一个?” “得有几十个。”吕德明小声说道,“而且都是带着枪进来的,百老汇大厦这边也有我们巡捕营的人,枪都是他们设法弄进来的。” 说完了,吕德明便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勃朗宁。 看到勃朗宁手枪,王嘉庚的眼睛便立刻亮起来,有枪就好办! 不过下一个霎那,王嘉庚的眼神便又黯淡下来,小声说:“不过据我的观察,四行仓库的警戒力量好像不少,少说也有三五百人,而且百老汇大厦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鬼子宪兵队也在附近,就凭你们区区几十人,只怕不是对手。” “营座,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吕德明嘿然说,“我们巡捕营要救人,又怎么可能只来区区几十人?也就你是我的老长官,所以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一次行动,我们巡捕营足足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是由徐司令员亲自带队!” 稍稍停顿了一下,吕德明又说:“我们的任务只是接应,等营救行动开始之后,保护好遭到羁押的这些弟兄,以免到时百老汇的人狗急跳墙,拿弟兄们当人质要挟巡捕营,这样的话巡捕营就很被动了。” “原来是这样。”王嘉庚小声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有营座你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吕德明小声说,“营座你认识的人多,而且在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中的威信也是比较高,如果能有你出面,将弟兄们组织起来,那么呆会突围时就效率就会更高,伤亡也就会更少。” “这个没问题。”王嘉庚低声说道。 王嘉庚他们的这个囚室里一共羁押了五十多个老兵,其中有五个是军官。 当下王嘉庚便把囚室里的另外五个军官召集到一起,并且把吕德明带来的消息悄悄的告诉给了那几个军官,那几个军官听到消息之后大为振奋,当即把各自手下的十几个弟兄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宣布了营救的消息。 与此同时,同样的场景也在另外的六十多个囚室里反复的上演,事实上,这次被百老汇大厦抓来的国民军老兵远不止一千多人,而至足足有三千多人,几乎把四行仓库六层大楼的六十多个大仓房都塞满了。 四行仓库六层六十多个囚室里羁押的三千多个国民军老兵,正在迅速串联,而在外面负责警戒的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却懵然不知,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深夜十点又一刻钟,伴随着一发红色信号弹的升空,营救行动正式展开! 第1187章 营救行动 与此同时,四行仓库。 王嘉庚背靠墙壁,正在闭目养伤。 王嘉庚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其实内心正在煎熬中。 因为是由仓库临时改建成的监狱,所以连个窗户都没有,通风条件极其恶劣,再加上一间屋子里关进了几十号人,而且这几十号人全都是做苦力的,身上难免会有气味,所以,尽管只关了两天,但是囚室里的气味却已经变得十分难闻。 不过,王嘉庚对此却是浑不在意,他也是军人出身,条件最恶劣时,他们甚至得在死人堆里作战,那气味比现在要难闻多了,不也照样得忍着?所以,王嘉庚并不在意监狱里边的恶劣条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够放出去? 家里的情况很不乐观,因为战争,上海的物价企高,仅凭王嘉庚在码头上卖苦力赚得的那点工钱,勉强只能够维持一家四口人的生计,现在他坐牢了,妹妹还要上大学,妻子生产之后因为体弱,需要卧床,家里一下就没有了生活来源。 想到上学的妹妹、卧床的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王嘉庚简直心如刀绞! 王嘉庚无法想象,当他死后,当他被执行枪决之后,妻儿妹妹又该如何过活? 也是到了这时候,王嘉庚才隐隐的有些后悔,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国家都亡了,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以安放他的小家?他原以为可以在日伪统治下勉强苟活下去,如今看起来却是大错特错。 然而,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晚了,现在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早已经放出话来,他们这些国军老兵,无一例外,全部会被押赴提蓝桥执行枪决! 意识到时日无多,囚室里的老兵都非常焦躁。 也有伤心欲绝的,躲在囚室角落里哭天抹泪。 “哭什么哭?”一个大嗓门不耐烦的大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还老兵呢,丢人不丢人?!” “我又不是为我自己个哭。”躲在角落的老兵抗声说,“我是在为我的孩儿哭,可怜我孩儿刚出生,他的娘就难产死了,甚至都没能喝上一口奶,是我拿米汤才养活下来,现在我被抓了进来,我的孩儿就只能饿死了,可怜他才半个月大,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呢。”说到最后,那老兵已经是嚎啕大哭。 老兵的哭声影响了更多的老兵,囚室里顿时哭成一片。 之前那个大嗓门老兵也不再吭声了,而是蹲到地上抹起眼睛来。 王嘉庚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铁石心肠,自从七岁那年死了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不过此时刻,王嘉庚却也不免流下了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伤心时啊!真到了伤心的时候,又有哪个男儿不落泪? 哭得正伤心,外面却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沉重的大铁门就被人打开来,没等囚室里的老兵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国民军老兵就从大门外被推进来,敢情又有一队国民军老兵被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给逮进来了,而且这些老兵个个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明显挨过一顿毒打。 有个老兵因为腿受伤,行动稍微慢了一点,就立刻招来一顿毒打。 “给我进去!”百老汇大厦的一个特务一枪托砸在那个老兵的背上,那个老兵便立刻呜哽一声摔进门内,借着门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王嘉庚却很意外的发现,这个摔倒在地的老兵居然是吕德明。 “小明?!”王嘉庚赶紧抢上前将那老兵搀起,定睛一看,不是吕德明还有谁。 “营座?”吕德明一抬头见是王嘉庚,先是面露惊喜之色,紧接着却又惨然说道,“没想到你也被抓进来了,这下嫂子、侄儿还有嘉仪可怎么办?” 王嘉庚叹息一声,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说道:“谁说不是呢?” 吕德明擦去嘴角的血渍,问王嘉庚说:“营座,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后悔不?” 吕德明指的是当初巡捕营的人找上门,游说他们参加巡捕营,而且保证说会妥善照顾王嘉庚的妻儿,只可惜,王嘉庚当时只想守着他的妻儿还有妹妹过小日子,因此拒绝了巡捕营的游说,而且当时闹的还不甚愉快。 “后悔?”王嘉庚苦笑着说道,“后悔有用么?” 吕德明坚持说道:“营座,你就只管说,后不后悔?”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后悔,我连肠子都悔青了。”王嘉庚摇摇头,又叹息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买。” 吕德明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低声说道:“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后悔药,许多事情一旦错过了,确实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但是如果营座你只是想参加巡捕营的话,却未必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未必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王嘉庚闻言顿时目光一凝,从吕德明的话中,王嘉庚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不过他并不是很确定,当下又小声问,“小明,你刚才这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什么叫从头再来?” 吕德明便附着王嘉庚的耳朵说:“营座,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自从百老汇大厦越狱之后,就去租界西区参加巡捕营了。”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王嘉庚点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的。” 吕德明摇摇头,说道:“但是营座你一定猜不到,我还有跟我一起越狱的十几个弟兄,都是被巡捕营营救出去的。” “哦,是吗?你们居然是被营救出去的。”这个王嘉庚还真是没有想到。 停顿了一下,王嘉庚接着说道:“不过,你怎么又让百老汇大厦给抓了?” “抓?”吕德明嘁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就凭百老汇大厦的人,也想抓到我?”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王嘉庚说到这便停住不说,一颗心却开始不争气的噗噗狂跳起来,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就意味着事情仍然还有转机,就意味着他仍有可能逃过眼前这一劫,跟妻儿团聚! “没错!”吕德明点点头说,“我们是奉命打入四行仓库做内应的!” “内应?我们?”王嘉庚急声问道,“小明,你的意思是说,不只你一个?” “得有几十个。”吕德明小声说道,“而且都是带着枪进来的,百老汇大厦这边也有我们巡捕营的人,枪都是他们设法弄进来的。” 说完了,吕德明便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勃朗宁。 看到勃朗宁手枪,王嘉庚的眼睛便立刻亮起来,有枪就好办! 不过下一个霎那,王嘉庚的眼神便又黯淡下来,小声说:“不过据我的观察,四行仓库的警戒力量好像不少,少说也有三五百人,而且百老汇大厦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鬼子宪兵队也在附近,就凭你们区区几十人,只怕不是对手。” “营座,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吕德明嘿然说,“我们巡捕营要救人,又怎么可能只来区区几十人?也就你是我的老长官,所以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一次行动,我们巡捕营足足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是由徐司令员亲自带队!” 稍稍停顿了一下,吕德明又说:“我们的任务只是接应,等营救行动开始之后,保护好遭到羁押的这些弟兄,以免到时百老汇的人狗急跳墙,拿弟兄们当人质要挟巡捕营,这样的话巡捕营就很被动了。” “原来是这样。”王嘉庚小声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有营座你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吕德明小声说,“营座你认识的人多,而且在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中的威信也是比较高,如果能有你出面,将弟兄们组织起来,那么呆会突围时就效率就会更高,伤亡也就会更少。” “这个没问题。”王嘉庚低声说道。 王嘉庚他们的这个囚室里一共羁押了五十多个老兵,其中有五个是军官。 当下王嘉庚便把囚室里的另外五个军官召集到一起,并且把吕德明带来的消息悄悄的告诉给了那几个军官,那几个军官听到消息之后大为振奋,当即把各自手下的十几个弟兄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宣布了营救的消息。 与此同时,同样的场景也在另外的六十多个囚室里反复的上演,事实上,这次被百老汇大厦抓来的国民军老兵远不止一千多人,而至足足有三千多人,几乎把四行仓库六层大楼的六十多个大仓房都塞满了。 四行仓库六层六十多个囚室里羁押的三千多个国民军老兵,正在迅速串联,而在外面负责警戒的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却懵然不知,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深夜十点又一刻钟,伴随着一发红色信号弹的升空,营救行动正式展开! 第1188章 顶不住了 “咻”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尖啸,一发红色信号弹冉冉升空。 石长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信号弹,然后从藏身的铁桥护栏后面站起身,回头看,只见身后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行动正式开始之前,巡捕营破坏了租界北区的发电厂,同时切断了租界中区电路,导致四行仓库以及周边十几个街区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凭借着夜幕的掩护,一团的一千八百多号官兵悄悄的运动到了苏州河南岸的苏州路以及厦门路上,潜伏了下来,其中担纲主攻的敢死连两百多人,更是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运动到了新垃圾桥上。 石长庆打仗一贯喜欢身先士卒,这次也不例外。 石长庆狰狞的笑笑,然后厉声喝道:“弟兄们,跟我冲!” 说完,石长庆便从旁边的警卫员手中接过美国造汤姆森冲锋枪,一边向着前方新垃圾桥的对岸猛烈开火,一边大踏步的往前走。 警卫班的十几个战士见状,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石长庆的跟前。 下一个霎那,早就埋伏在新垃圾桥上的两百多官兵便纷纷起身,又纷纷举起手中的美国造汤姆森冲锋枪,对着左前方的四行仓库猛烈开火,一百多枝冲锋枪同时猛烈开火,瞬间就交织成了一片密集火网,将四行仓库笼罩在了其中。 在四行仓库的前方,紧挨着新垃圾桥的北桥头,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其实也构筑了好几个环形街垒,而且也架起了好几挺重机枪,不过面对着一团敢死连的两百多枝冲锋枪,躲在环形街垒后面的百老汇特务头都抬不起来,怎么射击? “弟兄们,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曰的!”石长庆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走,看着手中的冲锋枪往外疯狂的喷吐着火焰,石长庆内心的这种畅快,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只能说,太他妈的爽了! “给我打,狠狠打,给我狠狠的打!”石长庆大声咆哮。 “咔!”一声脆响,一个弹夹已经打完,石长庆立刻换上一个弹夹,继续开火。 石长庆当兵十几年,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次仗,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爽利过!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火力输出!当兵就该这样!说到火力,前面十几年兵真他妈的白当了,回想起单发步枪弹都要省着用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石长庆身后,敢死连的两百多官兵也兴奋得嗷嗷直叫。 这批美国进口的汤姆森冲锋枪到手也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还没有发过利市呢,今天就拿百老汇大厦的这些个二鬼子来祭枪吧! 敢死队的这些官兵,甚至一团所有的官兵,都不知道,百老汇大厦其实是友军,除了团营级以上军官外,底下的官兵都不知道这个事,百老汇大厦视巡捕营的人为其死敌,巡捕营的人也同样视百老汇大厦为他们的死敌。 所以,巡捕营的官兵发起飙来是毫不手软。 “你们这些狗汉奸,给老子去死吧,去死!” “狗曰的汉奸,去死,给老子统统去死吧!” “哈哈哈,你们这些驴曰的货,你们死定了,死定了!” 敢死连的两百多官兵一边咆哮一边猛烈开火,同时脚下也是片刻不停的往前冲,前后还不到二十秒钟,石长庆便已经率领着敢死连的两百多名官兵冲过了新垃圾桥,百老汇大厦构筑在新垃圾桥北桥头的环形街垒也全部落入到敢死连之手。 突破北桥头的第一道防线之后,敢死连并未见好就好,而且继续往前冲。 这个时候,一团的主力部队也如潮水般从新垃圾桥上冲过来,迅速接管了北桥头的防御工事,敢死连有了主力部队做后盾,顿时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冲杀得更加起劲,很快就突破了百老汇大厦的第二道防线,涌向四行仓库的大门! (分割线) 这个时候,负责防守四行仓库的是百老汇大厦特务三大队的特别第四中队。 这个特别第四中队,只听番号,就知道是徐锐事先准备好的炮灰部队,用来送死的。 从一开始,徐锐就已经预见到,百老汇大厦跟巡捕营之间必定有大量的双簧戏要唱,所以早早的就让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准备好足够的炮灰部队,包括特别第四中队,百老汇大厦一共编成了有四个特别中队,差不多有三千多人。 这三千多炮灰跟巡捕营那边的炮灰来源相同,都是青帮的流氓。 青帮作为一个百年大帮,其帮众数以十万计,找个万儿八千炮灰易如反掌,不过略有区别的是,巡捕营是直接抓捕,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当敢死队用,但是百老汇大厦就不能这么干,所以要多费些手段,得把这些流氓招募进来编成特别部队。 青帮的这些流氓或许罪不致死,但是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人渣,坏事做尽,所以徐锐消耗起来,也是一点不会心疼! 必须要说明的是,百老汇大厦的这三千流氓,也是不在编制内,也就是说,百老汇大厦的六千多特务,并不包括四个特别中队三千多人,如果再加上这四个特别中队,百老汇大厦的人员规模已经超过了万人。 这也是吉住良辅敢让百老汇大厦封堵四行仓库南线的底气所在。 青帮的这些流氓混混当然是无法跟久经沙场的国民军老兵相比,仅只片刻,特别第四中队就被石长庆亲自率领的敢死连打得溃不成军,接连丢了两条防线,眼看着巡捕营就要打到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四行仓库的大门口来了。 特别第四中队的中队长高鑫宝哭爹喊娘的跑到了刘一鸣的面前。 高鑫宝原本是杜月笙手底下六大金刚之一,杜月笙被张啸林逼得出走香港之后,他的那些手下也跟着倒了霉,高鑫宝控制的几条街最后全让张啸林给抢了,手下五百多人,最后也跑得只剩下十几个人,就连相好的也跟人跑了。 后来梁武义空降到上海,在百乐门以雷霆万钧之势杀了张啸林,消息传开之后,震动了整个青帮,高鑫宝便直接带着人投奔了梁武义,所以高鑫宝也是最早投奔百老汇大厦的流氓头子之一,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在徐锐的观念里,高鑫宝仍旧是个恶贯满盈的大流氓,必须死!或早或迟而已。 “大队长,大队长,顶不住了,顶不住了!”高鑫宝气喘吁吁跑到刘一鸣跟前,哭爹喊娘的叫道,“顶不住了,弟兄们真的顶不住了,赶紧撤吧,大队长,赶紧下令撤吧,要是再不撤的话,弟兄们就全交待在这了。” “撤?”刘一鸣心中冷笑,你们这些死有余辜的流氓,还想撤?不过在表面上,刘一鸣却装出无比焦急之色,厉声说,“不许撤,二少有令,绝不许后撤,谁要是敢后撤,老子手里的枪子可是不认人,给我顶住,给我顶住喽!” “啥,不许后撤?”高鑫宝闻言便有些傻眼。 不过,这老流氓也是有急智,片刻后提议说:“大队长,这样的话必须得想辙,巡捕营明显是为了四行仓库里关着的国民军老兵而来的,要不然,咱们就把这些个国民军老兵从里边押出来,拿他们当肉盾,巡捕营就不敢开火了!” 刘一鸣心头冷笑不止,就你能?司令员早防着这手了! 不过,表面上刘一鸣却装出大喜过望的神色,连声说:“这个主意好,高队长,你赶紧带人去把一楼十几个囚室里边的囚犯全都押出来,快,快,快去啊!” “是!”高鑫宝答应一声,扶着头上的宽檐礼帽仓皇失措的去了。 不过,仅只片刻之后,高鑫宝便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而且胳膊上还挂彩了。 “大队长,不成了,不成了!”高鑫宝惨叫道,“我们百老汇大厦里有内奸,有巡捕营的内奸,他们偷偷的运了武器进去,现在各楼的每个囚室都有持枪的老兵守着门,弟兄们施展不开,根本就冲不进去,更不可能把人给押出来啊。” “废物,全是废物。”刘一鸣破口大骂“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高鑫宝便旧话重提:“大队长,快撤吧,再不撤就要被包围了!” 刘一鸣看了眼周围,发现巡捕营官兵确实已经从四行仓库的北边迂回过来,最多再过五分钟,就要对四行仓库形成合围,刘一鸣不着痕迹的将一块白毛巾绑在左臂上,然后再恶狠狠的对着高鑫宝大吼道:“不行,不许后撤!” 特别第四中队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后撤,如果在这时候后撤,那么这个部队作为炮灰部队的本质就会暴露无疑!那还怎么欺骗鬼子?所以,特别第四中队必须得顶住,必须得让巡捕营全歼了,然后徐锐才能在鬼子面前说,特别第四中队死战不退,全员牺牲,只有这样,这出双簧好戏才能接着再唱下去。 第1189章 向心攻击 想到临行前徐锐和王沪生的反复叮嘱,刘一鸣便立刻恶向胆边生,挥舞着勃朗宁手枪声嘶力竭的大吼道:“顶住了,给老子顶住了!有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就毙了谁,老子这个大队长都没说什么,你们狗曰的在那咋呼个屁!” 看到刘一鸣满脸凶相,高鑫宝便立刻怵了。 说到底,高鑫宝就是一只穷极来投的落水狗,他的身家性命全系在百老汇大厦身上,如果被百老汇大厦扫地出门,他的那些仇家分分钟就能够要了他的老命,自从加入了百老汇大厦之后,高鑫宝可是没少干挖绝户坟、踹寡妇门这样的狗屁事。 特别是,百老汇大厦跟七十六号是水火不容,高鑫宝平时仗着百老汇大厦的势力,没少干欺负七十六号的事,真要是被百老汇大厦除名,七十六号的人就头一个不会放过他,所以高鑫宝在刘一鸣面前一点底气都没有。 一咬牙,一跺脚,高鑫宝也吼道:“弟兄们,给老子顶住喽!” 看到刘一鸣这个大队长都没有退,高鑫宝这个中队长也没有后退,特别第四中队的流氓混混也跟着鼓起勇气,又重新回到了第三道防线。 刘一鸣又不失时机的抛出了赏格:“弟兄们,给老子顶住了,只要顶住了巡捕营的这一波攻势,二少也就会带着百老汇大厦的主力部队赶过来接应咱们,嘿,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撑过了今晚这一劫,每人赏大洋一百!”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刘一鸣连恐吓带重赏的刺激之下,特别第四中队的八百多个流氓混混终于有了一些勇气,纷纷卧倒在工事后面对着前方开枪,十几挺轻重机枪也开始怒吼起来,虽然大多都是乱打,但是至少,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了。 猛烈的火力给了高鑫宝勇气,高鑫宝真的开始幻想能够守住阵地,撑到梁武义率领着百老汇大厦的大队人马赶过来救援,如果今天真的能够守住,如果刘一鸣真的把每人一百大洋的赏格下发,那他至少可以贪墨一半,也就是四万块大洋! 一想到可以贪墨四万块大洋,高鑫宝老屌都开始怒涨! “顶住,弟兄们,给老子顶住了,无论如何顶住了!” “很好,打的好,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些狗曰的!” “哈哈,就这样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分割线) 特别第四中队的拼死反抗,终于给了敢死连一点压力。 只不过,也就是一点儿压力而已,如果敢死连愿意的话,最多也就付出几十个弟兄的伤亡,就可以碾过特别第四中队的防线,从而彻底摧毁四行仓库的防线,那这次战斗也就结束了,但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徐锐想要的。 于是,石长庆压了压手,示意敢死连暂停进攻。 身后跟进的两百多个官兵便立刻纷纷卧倒在地,各自寻找掩蔽物。 有个大头兵不知道内幕,懵懵懂懂的问石长庆:“团长,咋不打了?” “急什么急?”石长庆蜷身缩在垒起的沙包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从中弹出了一支,叼在嘴里,然后麻溜的划着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才说道,“老子的烟瘾发作了,先抽根烟。” “啊,团长你烟瘾发作了?” 大头兵闻言,立刻傻在那里。 这什么情部,打仗打到一半,然后烟瘾发作了?你烟瘾发作就发作吧,居然还让正在进攻的部队停下来,等你先抽根烟?至少以大头兵那简单的脑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出其中诀窍的,而事实上,其中确实大有文章。 (分割线) 巡捕营一停下来,对面的特别第四中队便第一时间发现了。 高鑫宝大为兴奋,还道巡捕营已经锐气耗尽、攻击乏力了,不仅对于守住第三道防线的信心大增,而且还有胆子派出了一个小队打反击,试图夺回失守的第二道防线,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还想把巡捕营赶回新垃圾桥的桥头。 不过,那个小队的反击很快就被巡捕营粉碎。 出击的一百多个青帮流氓,最后只活着逃回来十几个。 面对巡捕营凶残的冲锋枪火力,特别第四中队没有任何机会。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高鑫宝便也开始老实了,只是想着稳稳守住阵地,再也不寻思反击的事情了。 战局,就这样陷入到了胶着中。 不过,到这个时候,巡捕营的主力部队也上来了,从另外几个方向包围了四行仓库,这也就是说,特别第四中队虽然说顶住了巡捕营的猛攻,却也陷入到了巡捕营的重围之中,现在再想突围已经不可能,只能够固守待援了。 混战中,高鑫宝急匆匆走到刘一鸣面前,刚想问,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却听到,刘一鸣冲身边的通讯员大吼道:“立刻给二少发电报,就说我们特别第四中队已经顶住巡捕营的攻势,眼下双方正在激战,让二少赶紧派谴援军。” “是!”通讯员答应一声,匆匆跑回去发电报去了。 高鑫宝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谄媚的笑。 (分割线) 此时,第九师团司令部。 六七个作战参谋正围着地图在图上作业,不时有抱着文件夹的通讯参谋出入其中,隔壁通讯处的电话铃声、收发电报时的嘀嘀声更是响个不停,作战室里的气氛都快凝固了,便是吉住良辅这样的老鬼子也开始感到有些紧张。 抬起头往外看,隐隐可以看到四行仓库方向有红光在不停闪烁,枪声更不绝于耳,巡捕营显然已经动手了,而且局面似乎有些胶着,而这却是吉住良辅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只有局面陷入到胶着中,才会吸引更多的巡捕营。 想到这里,吉住良辅扭头问影佐祯昭道:“影佐君,百老汇大厦派驻四行仓库的部队是哪个部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影佐祯昭这次前来第九师团司令部,其实就是来充当联络官的,居中联络百老汇大厦和第九师团,以使两家形成合力。 当下影佐祯昭一顿首说道:“师团长,梁桑派驻百老汇大厦的部队番号是特务第三大队所属手枪第一中队,据我所知,这是整个百老汇大厦中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悍的特务部队,而且人数足足有一千多人,所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报告!”影佐祯昭话音才刚落,便有通信兵进来报告。 “由妹!”见是自己带来的属下,影佐祯昭便一挥手说。 “哈依!”通信兵当即一顿首说,“大佐阁下,刚刚接到百老汇大厦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派驻四行仓库的部队已经顶住了巡捕营的进攻,巡捕营攻势受挫,正在继续增援,原本驻守在阿拉白斯脱路上的部队也在向四行仓库靠拢。” “哟西!”吉住良辅闻言便用力挥舞了下胳膊。 阿拉白斯脱路可说是从第九师团驻地前往四行仓库的必经之路,巡捕营在阿拉白斯脱路上摆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就是为了防止第九师团在关键时刻驰援,可现在巡捕营居然把这个团也调往四行仓库,可见四行仓库那边的局面确实是十分的严峻。 由此也足以证明,梁武义并没有夸口,他派去守四行仓库的部队确实不负众望,确实把巡捕营主力都吸引到了四行仓库附近,那么再接下来,就该是第九师团出手,一鼓作气将巡捕营主力围歼于四行仓库! 影佐祯昭也顿首说道:“师团长,梁桑派去驻守四行仓库的部队虽是精锐之师,但是他们需要面对的却是巡捕营的主力部队,兵力相差太过于悬殊,你看,第九师团是否可以提前出击?这样也能给梁桑的部队留点儿种子。” 吉住良辅点点头,忽又问道:“梁桑亲自率领的百老汇大厦主力,是否到位了?” “已经部署到位!”影佐祯昭一顿首说道,“巡捕营先是破坏了虹口和杨树浦两区的供电线路,接着又切断了租界西区的电源,导致四行仓库附近十几个街区一片漆黑,他们这么做原本是为了隐匿形踪,可是同时,也给了百老汇大厦浑水摸鱼的机会,就在巡捕营主力从西藏路向四行仓库方向悄然进发时,梁桑的百老汇大厦主力,也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悄悄的迂回到了他们的身后了。” “哟西。”吉住良辅欣然点头。 顿了顿,吉住良辅回过头喝道:“命令!” 作战室里的十几个将官还有佐官便齐刷刷的收脚立正。 吉住良辅伸出手指往四行仓库的方向重重一点,喝道:“步兵第十九联队、步兵第三十六联队以及海军陆战队第一、第二大队,立刻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向四行仓库发起向心攻击,同时,命令百老汇大厦立刻将新垃圾桥炸断,切断巡捕营退路!” 顿了顿,吉住良辅又道:“再跟海军接洽,请求海军派一艘驱逐舰抵近苏州河口,近距离给予百老汇大厦火力支援!” 第1190章 一出大戏 汇山码头。 出云号庞大的舰体斜靠着埠头,正随着江水的起伏轻轻摇晃。 在出云号的身后,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几十艘军舰依次排开,蔚为壮观。 长谷川清站在出云号的舰桥上,正透过舷窗眺望着前方街景,可惜的是,今夜的上海滩再不似往日那样的璀璨,既便是最繁华的外滩,此时也一片漆黑,反倒是黄浦江对岸的浦东有几盏夜灯零星的亮着,忽明忽灭,像是鬼火。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遂即一个扛着少将军衔的鬼子走了进来。 “大将阁下!”鬼子少将向着长谷川清重重一顿首,然后报告说,“刚刚接到第九师团司令部发来的电报,请求我们海军派谴一艘驱逐舰抵近苏州河口,给予守在苏州河以南的百老汇大厦火力支援,您看,派谴哪艘军舰去合适?” 淞沪会战时,长谷川清的军衔还只是个中将。 可现在,长谷川清却已经从中将晋升大将了。 长谷川清由海军中将晋升大将,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这是因为长谷川清指挥的海军第三舰队在淞沪会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日本军界甚至有这么一种战法,淞沪会战与其说是陆军打赢的,倒不如说是海军打赢的,这话乍一听似乎对陆军太过苛刻,却是事实。 因为淞沪会战如果没有日本海军的参与,结果就将变得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淞沪会战的第二阶段,当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登陆后,遭到了国民军几十个精锐师的顽强阻击,迟迟无法打开局面不说,在狮子林等局部战场甚至遭到反攻,眼看就要被国民军赶下海了! 在这个节骨眼,长谷川清的海军第三舰队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眼看第十一师团就要被赶下海,长谷川清便果断出动几十艘军舰,沿狮子林外的长江一字摆开,一通昏天黑地的炮击下来,投入反击的国民党第一军就被炸得溃不成军,战事最惨烈之时,一个团上去不到十五分钟,就全没影了。 第一军军长胡宗南心疼得不行,直接带着部队撤了。 言归正传,长谷川清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这一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就不用再找别的舰只,就我们的出云号吧,无论火力、防护还是机动性都是最合适的。”停顿了一下,长谷川清又说道,“命令动力舱,立刻升炉。” “哈依。”鬼子少将一顿首,转身去了。 片刻后,出云号的烟囱便喷吐出黑烟。 (分割线) 与此同时,吴寒的特务一大队以及陈柏西的特务二大队已经开始发动。 按照计划,吴寒的特务一大队将会炸断新垃圾桥、老垃圾桥、老关桥、自来水桥以及天后宫桥,而只保留四川路桥以及以东的二白渡桥,炸断前面的这五座路桥,是为了截断被困在四行仓库的巡捕营主力的退路! 而保留四川路桥及二白渡桥,则是为了源源不断的向驻守在苏州河南岸的百老汇大厦的主力提供给养,毕竟,苏州河南岸就是租界西区,百老汇大厦在那里属于客场作战,不可能得到物资补充,若要想长期坚守,就必须得有一条生命交通线! 按照计划,吴寒的特务一大队负责炸桥,然后封锁苏州河,陈柏西的特务二大队则负责守住四川路桥、二白渡桥这两条生命交通线,当然了,特务二大队并不是孤军作战,到时候会有日本海军的一艘驱逐舰过来。 夜幕之下,陈柏西正指挥部队构筑工事。 “一中队,把前面那两栋大楼给我占了,一楼临墙的墙壁打通,修成机枪工事,二楼以上窗户全封死,留下射击孔就行,楼顶天台再给老子架两挺重机枪,注意一下射界,要确保锁死对面的河南路口,听见没有?” “二中队,把沙包都扛过来,沿街修三道工事!” “麻溜的,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呢?还他娘的中央军呢,狗屁!” “三中队,去把那边的电线杆全都给老子拔了,不要留下隐患。” “四中队,把路边的这些杂物都给老子清理掉,不把这些杂物清理掉,待会巡捕营一颗炸弹扔将过来,你们全他妈的变成烤鸡。” “五中队,把前面这栋楼给我拆了,太他妈的遮挡视线。” “六中队,你们别他娘的在那发愣,赶紧的给我找梯子,梯子!” “特别一中队,你们这些个狗曰的,就知道吃吃吃,给我下河去挖沙,装沙包!” 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二大队名义上只是支特务部队,但其实,其兵员都是由清一色的国民军老兵所组成,而且还是淞沪会战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这些老兵大多都是中央军出身,接受过良好的训练,军事素养不是吹的。 不到片刻,六个中队便全都忙碌了起来,特别第一中队的八百多个青帮流氓也在枪口的威逼下下了河,跳进冰冷的苏州河水中挖沙,在装满沙包之后,又将湿嗒嗒的沙包送到四川路,交给二中队的老兵们堆砌街垒。 所有人中,却有一队人坐在那里没有动,而且足有百来人。 这些人虽然也穿着黑色的便衣,虽然也戴着宽檐的大礼帽,但是他们看人的眼神,还有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却明显更锐利!更为诡异的是,陈柏西虽然看到了这些人在偷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竟装作没看见。 这一幕,让其余老兵大为不忿。 (分割线) 这时候,四行仓库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王嘉庚透过门缝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四行仓库斜前方的战场,看到巡捕营的进攻部队被百老汇大厦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王嘉庚一方面为巡捕营迟迟打不开局面感到焦虑,另一方面也为百老汇大厦的凶残火力暗感震惊。 此外,王嘉庚心下还有些小小的困惑。 刚才巡捕营的攻势那么猛,怎么突然就受挫了? 过了几分钟,看到巡捕营还是没办法打开局面,王嘉庚便再也按捺不住,扭头对身边的吕德明说:“小明,要不然我们打他一家伙?”王嘉庚相信,如果有他们从内部配合,外面百老汇大厦的残余部队很容易消灭。 然而,吕德有却摇了摇头,说:“不急。” “啥,不急?”王嘉庚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 战场的态势,瞬息万变,就是不懂军事的门外汉,都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四行仓库这边要是拖延太久,不仅百老汇大厦的主力有可能赶到,搞不好鬼子的宪兵部队,甚至驻上海的第九师团主力都可能赶到,那时就麻烦了! 当下王嘉庚黑着脸说道:“小明,你是在开玩笑么?” 吕德明笑笑,然后说道:“营座,我实话跟你说吧,巡捕营其实是故意的,他们要是愿意,早半个小时前就能全歼外面百老汇大厦的这些人渣。” “故意的?”王嘉庚瞠目结舌道,“故意等鬼子援军到来?” “没错。”吕德明点点头,回答说,“就为了等鬼子的援军。” “这么说,你们巡捕营已经设好了埋伏?”王嘉庚闻言目光一凛,但是很快又蹙紧了眉头,沉声说道,“但是我很怀疑,你们巡捕营有能力一口吃下第九师团么?这可是鬼子的一个野战师团,而且还是一个常设师团。” 吕德明说:“凭我们巡捕营现有的实力,当然是吃不下第九师团。” 停顿了下,吕德明又接着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十天甚至半个月之后,我们还是吃不下第九师团!” 王嘉庚皱眉道:“小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德明微笑说:“营座,我的意思是说,眼下我们巡捕营确实兵力不多,撑死了也就一个旅六千人,但是,再过十天半月,我们巡捕营的兵力却很可能会超过万人,甚至扩充到两万人也是不无可能。” “扩充到两万人?”王嘉庚神情一凝,他终于明白了。 看起来,巡捕营是准备借这机会唱一出大戏给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看,以重新唤醒这些老兵的心,使他们重新扛起枪踏上战场,不过,任是王嘉庚脑洞再大,也绝想不到这竟是一出戏中戏,甚至连百老汇大厦都是友军。 “所以。”吕德明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营座,咱们还是接着睡觉,养足了体力才是正经,到最后,必定会有一场恶战。”说完了,吕德明又起身环顾左右说,“弟兄们,你们也别东想西想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的睡上一觉。” 吕德明刚才说的话,整个囚室里所有的老兵都听到了。 当下五十多个国民军老兵便纷纷倒头睡下,没一会儿,囚室里便鼾声四起,外面枪炮声震天响,可囚室里却是鼾声如雷,这就是老兵的本事,换成新兵蛋子,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睡着,但是老兵就能睡着。 第1191章 薄弱点 被羁押在四行仓库内的国民军老兵开始养精蓄锐,而与此同时,日军第九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以及海军陆战队的两个步兵大队则从三个方向、向着四行仓库猛扑过来,准备将跨过苏州河进入租界北区来救人的巡捕营一举全歼! 不过,没等三路鬼子挺进到四行仓库附近,便与巡捕营的第二团迎面相撞。 日军获得的情报并不正确,从阿拉白斯脱路回援的巡捕营二团,并未加入四行仓库的战场,而是环绕着四行仓库的北、西、东三个方向构筑了环形防御圈,从形势看,巡捕营二团是想挡住来援鬼子,给围攻四行仓库的一团争取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战场的局势就变得犬牙交错、十分复杂了。 在北西藏路跟新疆路的路口,有一栋六层的钢筋混凝结构大楼,这栋大楼原本是一个华商的产业,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这栋大楼就成了日伪政府的资产,现在巡捕营大举进入到租界北区,徐锐直接就把他的司令部设在了这栋大楼内。 作战室里,第一旅的十几个作战参谋正在图上作业。 从地图看,巡捕营和鬼子已经形成内外三个包围圈。 位于包围圈中心的是百老汇大厦所把守的四行仓库,四行仓库除了南边紧挨着苏州河以外,北、西、东三面都被巡捕营第一团给包围了,巡捕营第一团的三个营,分别占据了四行仓库的北边、东边以及西边,正在猛攻四行仓库。 在巡捕营第一团的外面,则是巡捕营二团形成的第二个更大的包围圈。 只不过,巡捕营二团的这个包围圈并不是用来包围四行仓库的,而是为了挡住从外围三个方向猛扑过来的鬼子援军。 在巡捕营二团的再外面,则又是一个包围圈。 这个包围圈由日军第九师团的步兵第十九联队、步兵第三十六联队以及海军陆战队的两个步兵大队构成,三路鬼子,形成了三个巨大的蓝色箭头,笔直的指向了巡捕营第二团临时构筑的防线,相比之下,巡捕营第二团的防线显的很单薄。 这其中,从北边火车北站方向扑过来的是第九师团的步兵第十九联队,而挡在步兵第十九联队面前的是巡捕营第二团的三营。 徐锐指了指标注着步兵第十九联队的蓝色箭头,说道:“据我所知,步兵第十九联队的编成地在敦贺县,敦贺县土地贫瘠,居民大多以打鱼为生,生活很清贫,所以战斗力还是很强的,相比之下,步兵第三十六联队的战斗力就要差一些,因为步兵第三十六联队的编成地在富山县,富山县的商业十分发达,老百姓还是很富足的。” 二团长吴亮和冷铁锋轻轻颔首,生活富足,一般就会比较贪生惜命。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所以,战场的薄弱点一定在北边。” 这一次战斗,百老汇大厦跟巡捕营之间的战斗都是戏,但是巡捕营跟小鬼子之间的厮杀却是真正的厮杀,来不得半点虚假,所以当时冷铁锋才说,徐锐是在冒险,因为一旦二团顶不住鬼子的进攻,那么巡捕营一团、二团就都得交待在这,那么这次出击,也就成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冷铁锋说道:“老徐,我去北边。” “你不能去。”徐锐断然摇头道,“你得指挥狼牙作战。” 吴亮便说道:“司令员,我带着团部的警卫连去北边吧!” “好!”徐锐点头说道,“吴团长,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吴亮便啪的收脚立正,昂然说道:“请司令员训示!” 徐锐直视着吴亮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人在阵地在!” “是!”吴亮向着徐锐啪的敬了一记军礼,昂然回应道,“司令员放心,只要三营和警卫连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绝对不会丢!如果阵地真失守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三营还有警卫连已经全员战死!” 徐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记军礼。 礼毕,吴亮便转过身,急匆匆出了作战室。 目送吴亮的身影远去,冷铁锋幽幽的说道:“老徐,你真这么信任他?你想过没有,如果三营没能顶住,二团的整个防线立刻就会崩溃,到时候既便你发动隐藏在四行仓库内的三千多伏兵,也不过只是给鬼子多送一些战功罢了。” 冷铁锋的言下之意是,徐锐跟巡捕营或者说孤军营的接触还是太少了。 像石长庆、吴亮这些孤军营出身的军官,品格怎么样?意志是否足够顽强?是否可以担当大任?这些都没有经受过实战考验,而且,吴亮此前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连长!现在骤然之间要独挡一面,这就难免会让人担心。 徐锐却很干脆的说道:“我相信他!” 徐锐确实很信任吴亮,或者说是信任孤军营这个群体。 孤军营这个群体的战斗力不用多说,四行仓库这一战,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意志以及忠诚更没话说,在他们被羁押在孤军营的两年,日伪特务可是从来没停止过对他们的分化瓦解,甚至连租界当局也试图在暗中瓦解孤军营。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整整一年半,孤军营四百多官兵竟然没有一人叛国!如果这样一个部队都不值得信任,如果这样一个部队都不值重用的话,那还有哪个部队值得信任,又还有哪个部队值得重用? “我信他,还有他们!”徐锐说完,目光投向四周十几个作战参谋,又道,“我信任孤军营的所有弟兄,我信任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的每一名将士,因为在祖国最艰难的时候,他们没有放弃抗争,到了现在,他们就更没有理由放弃!” 听到这话,十几个作战参谋便不约而同挺起胸膛。 (分割线) 火车北站,日军步兵第十九联队指挥部就设在这。 步兵第十九联队的联队长人见秀三身高只有一米五刚出头,可以说很矮,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日本男子身高普遍都很矮,但是跟大多数日本男人一样,人见秀三虽然身高矮,但是长得十分精壮,尤其是脖子很粗,给人一种掐都掐不死的感觉。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人见秀三只上过陆军士官学校,而没有上过陆军大学。 在日本军界,像人见秀三这样的军官拥有一个别称,这个别称就是无天组! 因为陆大毕业的军官都会得到一枚菊花与星的徽章,因为这枚徽章与天保通宝钱币十分相似,所以又称天保钱,也正因此,陆军大学毕业的军官生被戏称为天保钱组,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无天组,意指没有天保钱。 人见秀三是一个标准的无天组,在第九师团一直受到同僚以及上司的耻笑,人见秀三虽然心中十分忿恨,却也是毫无办法,因为日军等级森严,资历和出身更是鸿沟,他一个出身于农家的士官生,根本没办法跟那些陆大军官生相抗衡。 不过在内心,人见秀三却始终憋着一口恶气,他一直想要证明,既便没有上过陆大,也一样可以带好兵、打好仗,也一样不会做的比陆大生差!只是可惜,在第九师团之前所参加的几次战斗之中,人见秀三的表现一直都不太好。 所以,对于这次战斗,人见秀三寄予了厚望。 部队进入指定区域后,人见秀三就迫不及待的将手下的三个步兵大队长召集到一起,开始部署攻击行动。 人见秀三命副官将地图摆到桌上,然后拿出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再然后对三个步兵大队长说道:“只要攻击命令一下,你们三个步兵大队就立刻从热河路、甘肃路以及北西藏路三个方向,同时向南发起攻击。” 三个步兵大队长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联队长这是要跟人拼命的节奏啊!这样一来,如果顺利的话还好,就有很大的机会抢在步兵第三十六联队之前率先打开局面,但是如果攻击不顺的话,就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也就是说,这就是一次赌博,我就赌三板斧,如果三板斧能够砸死你,你就死了,但如果三板斧砸不死你,那局面立刻就会陷入到胶着,而且如果没有援军赶到并参战的话,步兵第十九联队基本就不可能破局了。 一个大队长劝道:“联队长,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另一个大队长说:“是啊,联队长,卑职也以为还是一点点给巡捕营增加压力的好,因为这样可以更好的调动他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一旦巡捕营出现脱节,再以主力发起总攻不迟,无非就是稍微多耗一点时间。” “不!”人见秀三却断然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三个步兵大队长便立刻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时候,一个通信兵忽然闯进来报告:“联队长,师团部急电,百老汇大厦已经炸毁新垃圾桥等五座路桥,巡捕营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 “哟西。”人见秀三欣然说道,“命令,开始进攻!” 第1192章 措手不及 吴亮来到甘肃路跟七浦路的路口时,三营长岳振生正带着一连在甘肃路右侧的义冢修建防御工事。 三营主要负责把守三个街区,从左至右分别是北西藏路、热河路以及甘肃路,其中北西藏路和热河路两侧是成排的建筑,可以作为现成的防御工事,但是甘肃路右侧却是义冢,也就是墓地,以前租界还没扩展到这里时,这里是一片乱葬岗。 因为是乱葬岗,所以甘肃路左侧的民房建筑也十分稀少。 所以相比之下,甘肃路的防御压力最重,所以岳振生才把兵力最多、战斗力最强的一连摆到了甘肃路,而且趁着小鬼子还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尽可能将义冢的墓碑、石板之类的收集起来,尽可能的多构筑一些、相对坚固的石头工事。 吴亮带着警卫连过来时,岳振生带着十几个官兵,刚刚推倒了一座大墓的石碑,此举或许会招来唾骂,毕竟你把人家的祖坟给平了,人家能不骂你?但是为了国家民族计,个人背负一些骂名却也是顾不上了。 国家国家,总得先有国,然后才能有家。 看到吴亮过来,岳振生便赶紧迎上前来。 “营长,你怎么过来了?”岳振生说道。 “振生,你尽管忙你的,不用管我。”吴亮挥挥手说道。 岳振生也是孤军营的老人了,吴亮当时是孤军营连长,岳振生就是他手下排长,现在吴亮成了团长,岳振生也升了营长。 事实上,一旅的营连级军官,基本都是孤军营出来的。 岳振生却没有因此走开,笑着说道:“没事,工事都修得差不多了。” 吴亮轻嗯了声,又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这边有枪声,鬼子进攻了吗?” “刚才确实来了一个步兵小组十几个小鬼子。”岳振生点点头说道,“不过,已经让我们给顶回去了。” 吴亮说:“这应该只是小鬼子的试探性攻击。” 吴亮话音刚落,天上便响起了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炮弹啸声。 “营长,危险!”岳振生立刻纵身猛扑过来,一把将吴亮扑倒在地,几乎是在两人倒地的同一时间,一发炮弹已经落在两人身边不远处,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瞬间掀起了大量的砂土,扑簌簌的掉落到岳振生两人的身上。 紧接着,阵地上空便响起了铺天盖地的炮弹尖啸。 小鬼子开始了攻击前的炮火准备,而且找的点也非常准,刚才暴露的几个机枪火力点全都遭到了鬼子炮火的精准打击,好在,一连官兵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点,所以提前把重机枪给转移走了。 全部都是老兵,不用岳振生下令,一连的两百多个老兵便迅速四散了开来,各自进入到预设的掩蔽工事中,有两个老兵因为来不及跑开,索性直接钻进了才刚挖开的墓穴里,跟墓穴里的枯骨来了个面对面的近身接触。 片刻后,鬼子的炮弹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吴亮和岳振生在心里默数着鬼子的炮弹轮数。 十轮炮击之后,吴亮和岳振生便立刻坐起身,几乎是事先说好似的,鬼子的炮击果然结束了,不过这时候,一连的防御阵地已经被炮弹爆炸产生的硝烟所笼罩,所以看不清楚阵地前沿是个什么情形。 但是吴亮和岳振生仍可以凭借经验判断出,鬼子的步兵一定上来了! 果然,十几秒钟后阵地上的硝烟逐渐散开,终于可以视物,借着火光,岳振生、吴亮还有一连的两百多个官兵便清楚的看到,两百多个鬼子兵已经拉开了波浪形的散兵线,从甘肃路一直拉到义冢右侧,然后向着一连的防御阵地猛扑过来。 看到这么多的鬼子投入进攻,吴亮和岳振生不由神情一凝。 岳振生沉声说:“营长,这得有一个中队吧?小鬼子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了!” 作为一名老兵,而且是一名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岳振生对小鬼子的进攻套路可以说也是十分之熟悉了。 小鬼子的进攻套路基本上都是这样,先投入一个步兵小组发动一次试探性攻击,摸清楚守军的火力配置后,然后进行精准的炮火准备,再然后投入一个小队左右兵力进攻,如果攻击不顺,再进行二次炮击,然后再从左右迂回。 鬼子的进攻,基本就是这个套路,很少有新花样。 可是,现在,小鬼子却突然投入了一个中队,这就有些不同寻常! 吴亮也同样意识到了这点,沉声说:“看起来,得有一场恶战了!” 停顿了一下,吴亮又说道:“传令下去,不要急着开枪,放近了再打!” 放近了再打,这是国民军经常用的套路,不过以前把鬼子放近了再打,是因为他们弹药不足,所以只能放近了再打,这样可以提高命中率,可以节约弹药,但现在吴亮下令放近了再打,是想发挥火力的优势。 眼下他们的装备水准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以前,一个排一挺机枪,一个连才一挺重机枪,冲锋枪根本就是没有,可现在,他们一个班就有一挺勃朗宁轻机枪,一个排就一挺重机枪,其余官兵装备的也不再是打一发需要拉一下枪栓的中正式或汉阳造,而是清一色的冲锋枪。 但是,对面第九师团的小鬼子却未必知道这个。 所以,利用鬼子的惯性思维,当小鬼子习惯性的以为他们的装备水平还停留在淞沪会战的水准时,机会就来了,他们可以利用鬼子的惯性思维,将鬼子放近了,然后凭借凶残的冲锋枪火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吴亮问道:“振生,刚才你们没用冲锋枪吧?” “用了,不可用的不多。”岳振生说,“刚才打鬼子,主要用的机枪,小鬼子还没进入到一百米以内,就让我们给打回去了。” “那就没问题。”吴亮嘴角立刻绽露出一抹狞笑。 两人说话之间,鬼子便已经迫近到了三百米内,这就已经进入到步枪的有效射程了,鬼子兵便纷纷弯下腰,尽量的减少补弹面积,不过他们脚下却是片刻不停,继续向前逼进,还不到两分钟,便进入到了两百米内。 这时候,鬼子突然开始了冲锋。 两百米,对于有经验的老兵来说,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够打中目标,所以再弯腰也是无济于事,这时候应该做的,就是冲锋,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五十米距离内,然后将手雷扔进中国兵的战壕,摧毁中国兵的抵抗意志。 霎那间,两百多个鬼子兵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开始了沉默的冲锋。 前方两百米外,巡捕营的阵地上却是一片沉寂,不见一人开枪阻击。 看到这一幕后,带队冲锋的一个鬼子大尉便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这绝非不寻常,中国人一定在暗中准备什么可怕的手段!可遗憾的是,这时候已经无法再停下了,这时候,他如果敢下命令后退,绝对会被枪毙的! 所以说,这时候只能埋头往前冲。 转眼间,距离守军阵地已经只剩最后一百米了,鬼子大尉甚至已经可以清楚的嗅出,从守军阵地上透出的冰冷的肃杀气息了,但是鬼子大尉脚下却是片刻不停,反而开始加速,一边往前飞奔,鬼子大尉一边抽出军刀,高高的扬起。 看到鬼子大尉扬起军刀,跟进的两百多个鬼子兵便纷纷加快了脚步,开始最后冲刺,负责火力支援的两个火力支援小组则在第一时间找了几个制高点,迅速把机枪架设了起来,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前方的守军阵地。 只不过,前方的守军阵地上却仍然是一片死寂! 看到这,鬼子大尉的意识中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守军不会是跑了吧?但是下一霎那,鬼子大尉的眼睛便立刻瞪大了,因为他突然之间看到,原本还显得空无一人的守军阵地上,突然之间就冒出了上百个身影。 再然后,这一百多个中国兵便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枪械。 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八十米了,所以鬼子大尉和身后跟进的鬼子可以隐约的看到中国兵手里握着的武器,八嘎,竟然是一色的冲锋枪! 这怎么可能?中国人怎么可能装备这么多冲锋枪? 下一个霎那,前方阵地上的一百多个中国兵便已经猛烈开火,一百多枝冲锋枪外加十几挺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顷刻间交织成一张恐怖火网,不仅完全压制了鬼子的支援火力,更将端着刺刀冲锋的两百多个鬼子步兵完全笼罩在其中。 一百多枝冲锋枪还有轻重机枪,猛烈的喷吐出耀眼的火舌,耀眼的火舌所扫过之处,正端着刺刀往前冲锋的鬼子步兵便一片片的倒下来,倒在血泊中,鬼子对此完全没有准备,被守军凶残的火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被打傻了。 转眼间,两百多个鬼子便已经倒下了一多半。 第1193章 岿然不动 “纳纳纳尼?!怎怎么会这样?!”看到前方夜幕下骤然绽放出的耀眼火舌,石原慎也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都大。 石原慎也是步兵第十九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不过,跟人见秀三不同,石原慎也不仅出身在东京名门石原家族,而且还是正儿八经从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所以与人见秀三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 因为私底下,石原慎也经常嘲笑人见秀三。 也正因为这,人见秀三才派石原慎也来甘肃路,为的就是要把最硬的骨头留给石原慎也这个名门子弟外加陆大高才生来啃,你们名门子弟不是一贯就看不起贫家子弟么?你们这些陆大生不是一贯就看不起士官生么? 好啊,那就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甘肃路给我打穿,把对面的中国人给我打垮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这些个名门子弟外加陆大高才生的本事。 对于人见秀三的这点小心思,石原慎也也是心知肚明。 但既便知道,石原慎也也是不太在意,因为他压根就没把对面的中国人放在眼里。 因为根据可靠的情报,对面的中国守军是淞沪会战之后滞留在上海的国民军溃兵,这些中国兵原本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既然大日本皇军可以打败他们一次,那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他们第二次,所以对这一战,石原慎也丝毫都不担心。 石原慎也虽看不起人见秀三,但是对人见秀三提出的,一上来就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战法却是十分的赞同,也正是因为这,步兵第十九联队的另外两个大队长并没有怎么上心,但是石原慎也却对此十分上心,真的是上来就发动了决死进攻。 石原慎也原本还以为,投入进攻的步兵第一中队将会像潮水般漫过中国人的防线,然后一路冲杀到四行仓库附近,但是,前方夜幕下突然绽放的、这些密集如网的耀眼火舌,却一下粉碎了石原慎也的幻想。 “哒哒哒哒” “噗噗噗噗”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是子弹击打在水泥或者木头建筑上的噗噗声。 就在石原慎也目瞪口呆的片刻,好几条火舌已经向着他横扫过来,石原慎也的副官便赶紧上前一步,将石原慎也撞倒在地,但是他的副官却瞬间就被两条耀眼的火舌扫中,矮壮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两下,颓然倒地。 石原慎也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起,再抬头往前看时,却发现刚才投入进攻的步兵第一中队已经完全被打残,投入进攻的两百五十多人,最终只逃回来不到七十人,其中还包括两个火力支援小组,而且逃回来的这些人大多还带着伤。 “大队长!中国人的火力太猛了!” “大队长,中国人装备了好多冲锋枪!” “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事先报告?” 手下的几个中队长立刻围了上来,尤其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步兵第一中队的中队长中岛刚雄,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被中岛刚雄这么一嚷嚷,石原慎也才突然想起来,人见秀三召集他们几个大队长开战前会议时,好像提过一嘴,说是中国守军装备了冲锋枪,不过石原慎也并没有当回事,因为淞沪会战之时,国民军也装备了少量花机关。 但是实战证明,少量的花机关并不能发挥出作用。 事实上,人见秀三也没有怎么当回事,只是传达了一下而已。 但现在,石原慎也才终于明白被他忽略的这条情报有多重要! 但是作为长官,石原慎也是绝不可能在中岛刚雄面前认错的。 “八嘎!”当下石原慎也劈手扇了中岛刚雄一记耳光,再骂道,“败了就是败了,永远别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无论你找再多的理由,也永远掩盖不了你指挥无方的残酷事实,现在我再给你最后的机会,把甘肃路给我拿下来!” “哈依!”中岛刚雄神情惨然,却只能够顿首领命。 片刻后,中岛中队便再次发起了进攻,不过石原慎也终究没有做得太过分,而是把手里握的一个补充中队补充进了步兵第一中队,使得步兵第一中队的兵力不降反增,史无前例的膨胀到了三百余人,这甚至已经超出加强中队的范畴了。 这一次,中岛中队的进攻就谨慎多了,小鬼子毕竟也不傻,吃了一次大亏之后,怎么也能长点记性,所以再接下来的战事就要比刚才残酷得多,三营一连的伤亡开始增加,小鬼子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人家毕竟是常设师团。 但是既便如此,小鬼子也没占着便宜。 激战到了天亮,石原大队终于占据了大半条甘肃路,但是最后不到五十米街区,无论石原大队再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再进一步,第二团的三营一连就跟钉子似的钉在那,无论鬼子如何猛攻,他们都是岿然不动。 意识到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之后,石原慎也只能够灰溜溜的来到火车北站,向人见秀三来复命,石原慎也走进火车站大厅时,一眼就看到另外两个步兵大队的大队长,就像两根柱子似的站在人见秀三的跟前,在挨训。 “废物,一群废物!” “蠢猪,简直就是蠢猪!” “打了一晚上,居然连一条街都拿不下!” “皇军不仅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更拥有绝对优势的火炮,可你们打了一晚,却愣是拿不下区区两条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人见秀三在那里大声咆哮,两个大队长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直到石原慎也挎着军刀低着头走进来,那两个大队长才终于得以解脱。 人见秀三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石原慎也身上,问道:“石原君,你的步兵第一大队兵力最多,装备最好,甚至还有一个山炮兵中队助战,而甘肃路的地形也是易攻难守,所以你一定已经取得突破,你带给我的一定会是个好消息,是吗?” 石原慎也的表情便猛的一僵,那样子,就跟吃了一坨翔。 看到石原慎也这个样子,人见秀三的表情便立刻冷下来,语气也骤然转为阴冷:“石原君,你可别跟我说,你们步兵第一大队也没能够突破甘肃路?” “哈依。”石原慎也苦着脸说,“虽然我不想说,但是,事实如此。” “八嘎!”人见秀三突然间就炸了,把脸凑到石原慎也面前,张开血盘大嘴,一边大声怒骂,一边不停的冲石原慎也喷吐口水,“你也是个废物,蠢货,蠢猪,猪都比你聪明,猪都比你能干,猪都比你会打仗!你简直,猪狗不如!” 石原慎也只能强忍着恶心,任由人见秀三不停的把口水喷在他脸上,没办法,谁让人见秀三是大佐,而他只是个少佐?也就他出身东京的石原家族,而且还是个陆大生,要是换成别的出身不好或者没上过陆大的大队长,早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耳光了。 人见秀三对着石原慎也脸,足足狂喷了好几分钟的口水,终于消停。 喝完水,人见秀三终于没有接着喷,而是让石原慎也和另外两个步兵大队长先回去整顿部队,准备白天新一轮的进攻,因为晚上的时候无法获得航空兵的支援,现在到白天了,陆军航空兵还有海军航空兵就可以助战了。 (分割线) 人见秀三觉得,有了航空兵的参与,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只不过,中川广还有手下的作战参谋们却并不这样认为。 昨晚上的突袭,就像是两个不明底细的高手之间的过招,其中一个武力值稍微高一点的一上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指望着通过这三板斧的猛攻,直接将对方摞倒,但是遗憾的是现在并没有摞倒,所以局面就不可避免的要陷入僵持阶段。 第九师团参谋长中川广叹息一声说:“师团长,事实证明,滞留上海的这些国民军老兵并没有退化,他们虽然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训练,也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们的战斗技能以及战术素养却并没有任何退化。” “索嘎。”吉住良辅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们确实失算了。” “不过,局面并未完全失控。”中川广说,“只不过,想要速胜却是不可能了,接下来恐怕只能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只要百老汇大厦能够钉死在苏州河南岸,不让来自租界的一粒粮食和一颗子弹越过苏州河,巡捕营就必败!” 吉往良辅说道:“但是我担心,百老汇大厦顶不住啊。” 中川广闻言愣了一下,又问道:“那师团长的意思是?” “还是再努力一次吧,毕竟现在天亮了,步兵第十九联队还有步兵第三十六联队都能够得到航空兵的支持,海军陆战队那边也能得到海军航空兵的火力支援,所以呢,或许能够有意想不到的突破也未可知。” 中川广没有再说什么。 第1194章 陷入僵持 新疆路口,巡捕营司令部。 看着汇总上来的一叠战报,徐锐的脸色有些凝重。 晚夜一战,鬼子从三个方向朝巡捕营二团的防线发动了不下十次猛攻,其中二团三营驻守的北部防线,更是遭受了鬼子二十多次的猛烈进攻,经过一夜激战之后,二团的伤亡数字已经十分可观,尤其是第三营,甚至已经伤亡过半了。 要不是徐锐提前让吴亮带着警卫连过去,北部防线没准早已经失守了。 尽管徐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真的看到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后,心脏却还是莫名的一紧,这还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今天白天,情况只怕会比昨晚还要糟糕,因为天亮之后小鬼子的航空兵也可以投入战斗了。 此时此刻,徐锐真的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既便如此,巡捕营还有徐锐也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一仗必须打下去。 情势如此,三个方向,只要有一个方向被突破,二团的防线立刻就全线崩溃。 二团的防线一旦崩溃,这出精心准备的大戏也就没办法再唱下去了,到时候为了不让一团、二团四千多官兵外加四行仓库的三千多国民军老兵枉死,就只能提前打出百老汇大厦这张底牌了,这样一来就势必会影响到再后面的战斗。 如果没有了百老汇大厦的这张底牌,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毕竟最多再过半个月,小鬼子的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就到上海了。 就以眼下上海的局面,淞沪军分区要想扛住小鬼子两个齐整满员的常设师团的攻击,简直是痴心妄想,这里可毕竟不是大梅山,而是上海,上海毕竟是沦限区,群众基础跟大梅山根据地是完全无法相比的。 所以说,这一仗必须得继续打下去。 冷铁锋坐在旁边擦枪,看到徐锐脸上这副表情,便提议说:“老徐,要不然从狼牙调一个小队过来吧,我敢保证不会暴露形迹。” 如果能有一个狼牙小队充实北部防线,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狼牙在丛林地形或者城市地形的威力,那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徐锐却是断然摇头说:“不行,狼牙大队是王牌,不到最后不能轻动!更何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所以绝对不行!” 冷铁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仅凭二团一个团,要想顶住鬼子两个步兵联队,外加海军陆战队两个步兵大队的联合进攻,根本是痴心妄想!昨天晚上因为天黑,鬼子的航空兵没法参战,所以还能够坚持,今天白天却肯定顶不住了。” 冷铁锋说的也是实情,既便二团官兵都是从淞沪会战中打出来的老兵,既便徐锐通过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从美国订购了价值五千万美元的军火,但是二团毕竟只有两千多人,而对面的鬼子却足足有一万多人。 而且,到了白天之后,小鬼子的飞机也将会参战,局面就更加的糟糕。 徐锐想了一下后说道:“实在不行,就让一团留下一个营监视四行仓库,然后将另外两个营充实到二团的防线上。” 若加上一团的两个营,巡捕营的兵力就有五个营,差不多就有四千人!这样相比鬼子虽然仍处于绝对的兵力劣势,但是至少差距没那么大了,再考虑到这是巷战,小鬼子的重型装备受制于狭窄的巷道地形,施展不开,这仗就有得打。 毕竟,徐锐并不要求一团、二团能打败第九师团,只需顶住几天即可! 冷铁锋却摇摇头说道:“可是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仅仅只是第一天,你就要从一团投调兵力去充实二团的防线,后面你又怎么办?” “先不管,先把第一天撑过去再说。”徐锐沉声说,“总之无论如何也要顶住小鬼子的前三板斧,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顶住小鬼子的前三板斧,转入相持就会是大概率事件,毕竟小鬼子也不可能维持这样高烈度的消耗。” “那行吧。”冷铁锋便不再多说什么。 徐锐当即派地瓜给一团长石长庆下了一道紧急命令,命令一团立刻抽调两个主力营前往二团协同防御,石长庆虽然心下有些不爽,作为一个部队主官,没人愿意自己手底下的兵被调到别的部队,不过石长庆还是坚决的执行了命令。 上午六时,天色才刚刚放亮,华中派谴军所属第三飞行兵团的两个轰炸机中队以及从加贺号航母上起飞的海军航空兵的两个轰炸机中队先后飞临虹口,只不过,受制于虹口复杂的城市地形,鬼子航空兵未能发起俯冲轰炸,而只能够水平轰炸。 而且,小鬼子投下的大多是二十公斤级的航弹,破坏力也十分有限。 不过,小鬼子航空兵的出现,还是对战场态势造成十分严重的影响,尤其对中国守军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削弱。 战场态势开始向着鬼子急剧的倾斜。 上午十时,步兵第十九联队所属的石原大队甚至一度突破二团三营的防线,眼看就要凿穿甘肃路防线。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的援军赶到了。 赶到甘肃增援的是一团的一营,在一团一营投入战斗之后,甘肃路的局势立刻再次发生了逆转,已经筋疲力尽的石原大队,在一团一营的反突击面前,很快败下阵来,不仅丢掉了刚到手的阵地,甚至连昨天晚上吃进的都吐了出来。 一团一营乘胜追击,一度把战线推进到火车北站附近,逼的人见秀三赶紧命令步兵第十九联队的另外两个步兵大队往后收缩,才终于迫使一团一营后撤,不过这样一来,步兵第十九联队便丢失了之前所夺取到的阵地。 这也就是说,白忙活了一个昼夜,战线又恢复到了开战之前。 在另外的两个方向,也是差不多,在一团的援军赶到战场后,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和海军陆战队的两个步兵大队都没有能够取得突破性进展。 所以,在天黑之后,第九师团的师团部便下达了新的作战令,作战目标由全力进攻转为有限进攻、对巡捕营保持高压的态势,显然吉住良辅已经意识到,要想一口吞掉被围困的巡捕营主力已经不太可能,或者说代价大到无法接受! 所以,吉住良辅果断的将战术改为长期围困了。 徐锐的直觉是对的,小鬼子果然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剧烈消耗! 于是,在北西藏路、热河路、甘肃路、新疆路等各个路口就出现了中日两军将士都在那里拼命修建工事的奇观,在有些地方,双方的距离甚至只有不到五十米远,却很默契的没有开枪射击,而是等工事修建好再开打。 (分割线) 深夜,第九师团司令部。 影佐祯昭打完电话,匆匆返回作战室。 影佐祯昭刚刚到隔壁的通讯处里跟百老汇大厦通话去了。 在第九师团跟巡捕营主力大打出手时,进入租界的百老汇大厦也跟留在租界内的巡捕营交上手了,显然,留守租界的巡捕营是想重新打通新垃圾桥,就算新垃圾桥被炸断,他们也必须控制住断桥,然后才有可能修复桥梁。 只有将桥梁修复了,才有可能把困在苏州河北岸的主力部队给接应回来。 影佐祯昭从电话中得知,巡捕营留守部队对百老汇大厦的攻击非常猛烈,不过老鬼子不知道的是,巡捕营投入进攻的其实只是炮灰部队,只不过是因为有巡捕营的官兵在身后架起了重机枪,所以那些炮灰只能死命往前冲。 那些炮灰其实也想投降来着,但对面的百老汇大厦根本不让,在最初投降的一部分炮灰被毙之后,剩下的炮灰就绝望了,开始“不要命”的一批批的往前冲,所以从场面看,这些炮灰的攻击真的很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 这些,就是影佐祯昭通过暗中布设的眼线所得到的消息。 吉住良辅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大地图上,头也不抬的问道:“影佐君,百老汇大厦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影佐祯昭顿首说,“四行仓库以及苏州河对岸的几个街区,仍然还牢牢的掌握在百老汇大厦的手里,此外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这两条生命线也始终畅通无阻,巡捕营虽然先后发动了几次攻击,但是并没能占到任何便宜。” “哟西。”吉住良辅欣然点头,“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只要苏州河南岸的几个街区不失守,北岸的巡捕营就得不到来自租界的一粒米、一颗子弹!反之,只要西川路桥和二白渡桥还保持畅通,我们的物资却可以源源不断的送到百老汇大厦手里。” “还有四行仓库的守军。”吉住良辅又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你一定要跟海军接洽好,让海军出动炮艇从苏州河向坚守在四行仓库的部队提供足够给养,他们已经在四行仓库坚守了一天,消耗想必很大。” “哈依。”影佐祯昭重重顿首说,“卑职这就联络海军。” “去吧。”吉住良辅挥了挥手,目光便再次落到地图上,开始研究作战态势,影佐祯昭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第1195章 为了战友 与此同时,在巡捕营司令部。 “老徐,事实又一次证明了,你的直觉是正确的,小鬼子果然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剧烈消耗,选择了长期围困。”冷铁锋神情复杂的看着徐锐,又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徐锐得意的说道:“那还用讲,也不看看我是谁?” “嘁,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冷铁锋嘁了一声,又说,“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进入第二阶段,发动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了?” 徐锐之所以要唱这么一出大戏,目的还是为了国民军老兵。 滞留上海的这数万国民军老兵,先是遭受身体以及心理上的双重创伤,接着又惨遭第三战区长官部抛弃,由此彻底对国民政府寒了心,仅靠一般的办法,已经不可能重新唤醒他们冰冷的心,所以,徐锐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大招! 到现在为止,小鬼子还算配合,局面正朝着徐锐预期的方向顺利发展,接下来,就应该向这些国民军老兵打出徐锐蓄谋已久的感情牌!徐锐有理由相信,打出感情牌之后,滞留在上海的绝大多数国民军老兵都会重新燃起斗志。 “嗯。”当下徐锐重重的一点头,扭头吩咐地瓜说,“地瓜,立刻给三团发电报,让三团按原定计划行事。”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很快,徐锐的电令就到了巡捕营的司令部。 留守司令部的谢元、杨瑞在接到电报之后,没有一丝耽搁,立刻让三团长丁文豹带着部队上街去,在各个主要路口安装广播,几乎是一夜之间,租界西区、租界中区及法租界的各个主要路口就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广播。 甚至连日本人控制的虹口、杨树浦等区也突然之间出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广播,只不过这些广播,并没有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因为公共广播在上海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物,早在上个世纪末,上海租界就有了公共广播。 (分割线) 杜万林一早起来,匆匆洗漱完了,便出门到公寓楼下的早点摊上要了一份豆浆、油条再加一大饼,时间很紧,他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吃完早餐,然后乘坐电车赶去十六铺码头的调度室上班,他的工作是调换灯光信号引导船只进港停泊。 杜万林原本是中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少尉,轮机手。 杜万林曾经也是一名热血的军人,也曾经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淞沪会战时,国民军陆军在上海近郊跟日本陆军打成一锅粥,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一边在黄浦江和长江口耀武扬威,一边近距离给予日本海军以火力支援,而这个时候,中国海军却始终缩在江阴要塞不敢出来。 当然了,这并非中国海军畏敌怯战。 事实上,海军将士无一不企盼着能够跟鬼子海军干一仗,哪怕明知必败,哪怕明知必死无疑,广大海军官兵也仍然愿意与强敌一战!然而遗憾的是,国民军统帅部始终不允许海军出战,哪怕连一艘一百吨的炮艇都不许出战。 包括杜万林在内,广大海军官兵无法坐视陆军跟鬼子浴血拼杀,他们海军却始终在一边旁观,便纷纷上血书,既然统帅部不允许舰艇也战,那就不要舰艇,他们只求海军司令部将他们编成海军陆战队,投入到淞沪战场上去。 因为广大海军官兵求战心切,海军司令部最终同意了这个请求。 于是,包括杜万林在内的五千多名海军官兵被编成海军陆战队,投身到了惨烈的淞沪战场,但是,由于缺乏重武器保护,再加上战场又选择在上海的近郊,鬼子的大口径舰炮可以给予近距离火力支援,所以海军陆战队一上来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杜万林也被破片剌开了腹部,肠子都溢了出来,因为缺乏足够的战地救护人员,最后还是杜万林自己把肠子塞进肚子里,所幸肠子没有破,因此十分侥幸的没有发生感染,但是既便是这样,杜万林也至少要在医院躺两个月。 但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淞沪会战就败了。 因为蒋委员长心存侥幸,导致丧失了最后的撤退时机,包括杜万林在内,数以十万计的国民军伤员遭到无情的抛弃,杜万林也被扔在了青浦的一家战地医院,要不是因为一群学生正好路过,把他抬回到租界,他早已经尸冷多时了。 从那一刻开始,杜万林的心就冷了,彻底冷了! 杜万林不怕死,也愿意为国家为民族牺牲自己,但是,他绝不容忍这样的抛弃,杜万林始终认为,身为一名军人,为了国家利益,为了民族利益,可以随时随地被牺牲掉,因为这不仅是他们的职责,更是他们的神圣使命。 但是,身为长官,绝对不应该抛弃自己的部下! 抛弃,甚至比背叛更加让人心寒,从那一刻起,杜万林的心就已经彻底的冷了,所以在伤愈之后,从就留在上海,并在十六铺码头找了个领航员的差事,一干就是一年多,他就从来没有想过重新归队,重新投入到祖国的抗战大业。 昨晚、前晚还有昨天,四行仓库那边枪声就没有停过,据说是徐锐领导的新四军淞沪军分区的部队正跟鬼子厮杀,但是杜万林却连深入了解下的兴趣都没有,还是那句话,他的心已经冷了,他已经不再关心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了。 一张大饼吃完了,豆浆却只喝了半碗,杜万林犹豫了一下,又向早饭摊老板要了一张大饼加半根油条,心想今天就能够发薪水了,就当提前奢侈一下。 老板很快就将大饼油条送了上来,正当杜万林享用早点时,就安装在早餐摊点附近那根电线杆上的广播忽然响起一阵呲呲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新疆路口那栋大楼的地下室里。 徐锐已经坐到广播设备前,对着麦克风说道:“广大上海的同胞们,大家早上好,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锐,想必大家也不会陌生,对,我就是那个大梅山分区司令员,杀了挺多鬼子那个,不过现在,我已经平调到了上海,担任淞沪分区司令员。” “昨天一天还有前天晚上,四行仓库附近的枪声已经响了一天两夜,大家一定很想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上海抗战已经打响了,这也是我们新四军淞沪军分区成立之后的第一仗。” “不过呢,我不想骗大家,我们的形势很不乐观!” “我们的两个主力团已经被鬼子第九师团围困在了四行仓库附近,还有我们的退路也已经被百老汇大厦的狗汉奸给切断了,眼下我们的弹药及干粮还能勉强维持,但是最多不出五天,我们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分割线) 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那个早餐摊。 广播里,徐锐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就像朋友之间拉家常。 只不过,聚集到电线杆下方的上海市民却是越来越多了,几乎所有人都翘首脑袋看着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耳朵也都竖起来,生怕会遗漏了一个字,只有杜万林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舀着豆浆喝,对广播里正在播送的内容显得漠不关心。 广播里,徐锐的讲话还在继续,语气也一如之前的平静。 “老实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到淞沪军分区后的首战,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个陷阱,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百老汇大厦其实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尤其是他们还把抓捕的国民军老兵关押在四行仓库,这就更使得他们的阴微意图昭然若揭,是的,他们这么做得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我们去营救!” “就刚才,我的一个老部下说,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要往里钻,这不是傻么?” “或许你们也觉得这么做很傻,但是我要说,这么做一点不傻,这是因为我们有必须得这么做的理由!” “林则徐曾说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就是牺牲生命也是心甘情愿,又岂能因为会给个人带来危害就不做?” 听到这里,杜万林嘴角不由绽露出一抹嘲讽。 又是这套,又是拿国家利益、民族大义来当说辞,就不能来点儿新鲜的么?国家利益至高无上,民族大义更是不容亵渎,但是他杜万林已经为国家还有民族牺牲过了,他们已经为国家、为民族牺牲过一次,不能再对他们苛求更多了。 广播里,徐锐的演讲仍然在继续,语气依然平静。 “但是,在这里我想把国家两个字改一下,改成战友,我想说,苟利战友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只要是对战友有利的事,就是牺牲生命也是心甘情愿,怎能因为会给个人带来危险就不做?我们的战友已经被抛弃过了一次,我们绝不会再抛弃他们第二次!” 杜万林端起海碗刚准备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听到这话,人便立刻僵在那里。 第1196章 认可 第九师团司令部,作战室。 吉住良辅刚刚让参谋长中川广找来了一台收音机,此时此刻,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徐锐的广播演讲,吉住良辅和作战室里的绝大多数鬼子军官都不懂汉语,但是影佐祯昭懂,他临时客窜了一把同声传译的工作,而且干得还不错。 不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这句话却把影佐祯昭难住了。 汉语是人类世界最优美、最成熟、最高效的语言,没有之一,说它优美,只要看看唐诗宋词就能够得出结论,无论是英语还是法德或者德语,甚至俄语,永远都不可能书写出那种优美韵律,正因为此,不懂汉语的老外永远无法领略中华文化之壮美。 说汉语成熟,是因为汉语可以精准表达人类想要表达的任何意思,很少有出现歧义的时候,这一点除了汉语,无论哪种语言都做不到,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汉语有姐姐妹妹的区别,英语就只有一个单词,无法精准表达是姐姐还是妹妹。 说汉语高效,是因为汉语可以用最少的词汇表述清楚想要表述的意思,联合国宪章有许多种语言的译本,最薄的那本就是汉语译本!就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这区区十几个汉字,翻译成英语那就是长长的一段! 而像朝鲜语、日语这样发育还不完全的语言,甚至都没办法精准翻译。 影佐祯昭对中华文化颇有研究,可以说是中国通,都没办法精准翻译。 费了好半天,影佐祯昭才终于结结巴巴的将这句话的意思给表达清楚,然后后面再翻译苟利战友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时就顺畅多了。 听到这句话,吉住良辅的表情顿时为之一凝! “八嘎牙鲁!”吉住良辅沉声说,“徐锐正在发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哈依!”第九师团参谋长中川广也顿首说道,“师团长说的对,徐锐正在向滞留上海的所有国民军老兵发出一个危险的信号,这家伙想要重新唤醒这些老兵的斗志,寄希望于通过广播演讲诱使这些老兵重新走上战场!” 吉住良辅当即扭头问影佐祯昭说:“影佐君,中村机关有没有做过统计,滞留上海租界的国民军老兵究竟有多少人?” “这个倒是没有统计过。”影佐祯昭摇头说,“不过三五万应该是有的。” “三五万?”吉住良辅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当即骂道,“八嘎,究竟是三万还是五万,这两个数字的差别可是极大。” “这个嘛”影佐祯昭为难道,“应该是五万不到,三万不止。” “八嘎牙鲁,你们中村机关的人就是一群饭桶,大本营每年花费那么钱养着你们,你们却连这么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吉住良辅毫不客气的将影佐祯昭训斥了一通,又说道,“你立刻给中村君打电话,限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查清楚。” “哈依。”影佐祯昭重重顿首说,“卑职这就去打电话。” “等等。”中川广却忽然打断说,“师团长,卑职以为,相比查清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的具体数量,设法阻止徐锐的这个阴谋更重要!” “索嘎,绝对不能让徐锐的这个阴谋得逞!”吉住良辅一记重拳砸桌上,沉声说,“必须想办法破坏这个进程,否则,如果让滞留上海的这三五万国民军老兵重新踏上战场,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要知道,这可是些老兵!” 中川广狞声说道:“师团长,卑职建议即刻搜捕虹口、杨树浦、闸北、江湾、龙华等各区的国民军老兵,发现一个即处决一个,宁杀错,不放过!皇军必须将这个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绝对不能够任由它肆意的滋生!” “索嘎。”吉住良辅又扭头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这事就由你们中村机关配合宪兵队完成,动作一定要快,否则,事态一旦扩散,等到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反应过来并且行动起来,那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影佐祯昭却是大惊失色道:“师团长,不可以这么做啊!” “纳尼?”吉住良辅怒道,“影佐君,你竟然说不可以?” “哈依,卑职对师团长绝无冒犯之意,但是”影佐祯昭急得是脸都绿了,因为他是知道内情的,事实上日军控制区的国民军老兵基本上都已经被百老汇大厦给抓了,并且关到了四行仓库,现在就算大肆搜捕也抓不到几个了。 问题是,一旦出动宪兵队在日占区大肆搜捕国民军老兵,并且发现可疑分子,不分原由就予以击毙,这消息一旦传出,就会给藏身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国民军老兵产生极其不好的负面影响,有些老兵原本未必愿意重上战场,但是意识到日军对他们的威胁后,为了自保恐怕也只能被动的踏上战场了。 然而遗憾的是,影佐祯昭说完之后,吉住良辅和中川广却根本不为所动,而是坚持要影佐祯昭配合上海宪兵总队大肆搜捕国民军老兵。 影佐祯昭无奈,只能够表面上先答应下来。 影佐祯昭打的主意是当面答应,背后拖延,但是吉住良辅却根本不给机会。 吉住良辅说道:“影佐君,我奉劝你不要想着敷衍了事,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会建议中村君换个联络官!更会建议大本营换个一个前来中村机关。” 影佐祯昭闻言神情一凛,哈依一声转身走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租界中区。 张维蹲在外滩公园入口处的台阶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张维平时很少抽烟,身上虽然常备着一包烟,但是更多时候是为招待人准备的,但是今天,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张维就已经抽了半包烟,脚下的烟蒂都扔了一堆。 一个手持警棍的红头阿三走了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中国人,不准抽烟!” 说完之后,红头阿三还以手中的警棍指了指旁边的标语,标语上用中英两种语言写着几行字,汉语是这么描述的,外滩公园是高贵的西方人的专用休闲场所,低贱的中国人不允许入内,也不允许在公园门口及附近抽烟。 听到红头阿三的警告,张维只是冷冷的一瞥,动都没动。 要是换成平常的时候,红头阿三早就不分原由打将上来。 但是现在,红头阿三却是不敢造次,因为租界里的规矩已经变了,因为现在巡捕营已经事实上接管了租界的治安,就说这个外滩公园,不允许中国人入内的规矩早废了,你没见公园里那么多的中国人,又有哪个巡捕敢于制止? 是真不敢制止啊,没见那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巡捕营士兵? 所以,尽管遭到了张维的藐视,红头阿三也只能够忍着,惹不起,就只能躲,于是红头阿三便将警棍藏身后,晃晃悠悠转到别处去了。 红头阿三走开了,张维却还蹲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但其实,张维这根本不是抽烟,而是烧烟,他压根就没吸进肺里,他现在只是下意识的想找个事做,因为张维有这个习惯,每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一定要找件事做,至少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停下来。 张维的内心,正在剧烈的挣扎。 张维在挣扎,是否要重上战场? 很少人知道,既便跟张维一个公司的黄包车夫也不知道,张维其实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一名少尉军官!换言之,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黄埔军校生,如果不是因为负伤,此时的他只怕早已经当上营长甚至于团长了! 是的,张维也是那五万多被抛弃的国民军老兵中的一个! 是的,淞沪会战之后,张维的心就冷了,从此就留在公共租界当了一名车夫,每天只靠着拉车挣几个辛苦钱度日,虽然对长官不满,对统帅部不满,对蒋委员长也不满,但是张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当汉奸,帮助鬼子打同胞。 但是,张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部队,重新踏上战场。 至少,在今天之前张维从来没想过这事,因为他心寒了! 没被长官抛度过的兵,永远都不能体会那样的一种心境,绝望?当然是有的,愤怒?当然也有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悲凉,是的悲凉,哀莫大于心死,再没有比这一句话,更能贴切的形容张维当时的心情了。 张维原以为,他会一直就这样生活下去,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但是,刚才无意中听到的一段广播演讲,却扰乱了张维的心境。 尤其是那句,苟利战友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就像是一枚石子投入湖中,在张维的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们的战友已经被抛弃过一次,又岂能再抛弃他们第二次? 就因为这句话,张维认可徐锐,既便徐锐是共产党的司令! 脚下的烟蒂又多了一圈,张维下意识的伸手去掏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艹!”张维便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然后将脸转向四行仓库的方向,目光中忽然之间多了一丝决绝的神采。 第1197章 为了兄弟 吉住良辅改变了战术,由急攻转入长期围困,苏州以北的战场便暂时沉寂下来,只有局部街巷偶尔爆发小型巷战,但是在苏州河的南岸,围绕着双方的生命交通线的战斗,却开始变得空前激烈起来。 苏州河南岸的战场主要有两处,一处在新垃圾桥,另外一处则在四川路桥。 新垃圾桥战场,巡捕营试图重新打通新垃圾桥,既便是新垃圾桥已经被炸塌桥面,但是桥梁的铁架子仍在,所以只要能够控制住新垃圾桥,铺上木板,各种军需物资就能输送到北岸,被困在北岸的人员也能够撤回来。 四川路桥战场,巡捕营则希望能够切断百老汇大厦的生命交通线,因为只要切断了四川路桥和二白渡路桥,坚守在新垃圾桥以南的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一大队立刻会成为孤军,要不了三五天就会崩溃!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所以空前的惨烈。 长谷川清以及出云号驱逐舰上的鬼子海军官兵,就有幸近距离目睹了发生在二白渡路桥以南的惨烈争夺战。 长谷川清甚至不需要用望远镜,仅凭一双肉眼就能够清楚的看到,巡捕营官兵就跟外出觅食的蚁群似的,一排排的往前冲,然后一排排的倒在百老汇大厦的重机枪的枪口下,片刻后,巡捕营又再次一排排的往前冲。 从清晨到傍晚,黄浦滩路、圆明园路、博物院路以及四川路这四条被巡捕营用来作为攻击线路的大街之上,已经铺满了巡捕营将士的尸体,从巡捕营将士身上流淌下的鲜血,几乎染红了这四条大街,以及大街之间的小巷。 长谷川清站在出云号舰桥上,都能够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的血腥味,天黑后,长谷川清都久久不愿意离开舰桥舷窗,既便对面的二白渡路方向已经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长谷川清也还是不愿意离开。 一方面,长谷川清是被巡捕营所展现出来的“视死如归”的气势所震慑。 可是另一方面,长谷川清也开始对坚守在苏州河南的百老汇大厦有了莫名的尊敬,同时也开始替百老汇大厦而感到忧虑!长谷川清觉得,他们日本海军必须为坚守在苏州河南岸的百老汇大厦特务一大队做点什么。 说到底,这些中国人是在为帝国的大东亚圣战努力。 当下长谷川清便吩咐副官把库存的照明弹都拿出来,每隔一段时间打几颗照明弹,有了照明弹才能够指引舰炮精准射击,此外,长谷川清还下令把第三舰队的水手组织起来,临时组成了一支特谴队,无视租界当局警告,悍然进入租界。 相比日本陆军,日本海军更加骄傲,也更不把西方放在眼里。 而日本海军也的确有其骄傲的理由,不仅因为日本海军的总吨位排在世界第三位,更因为日本海军的综合实力排在世界第二位,事实上,既便是被日本陆军视为最值得骄傲的日俄战争,一大半功劳也要归功于日本海军。 要不是因为东乡平八郎指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对马海峡的大海战中击败了俄国的太平洋舰队,从而封锁了海路,日本陆军要想打赢日俄战争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所以,日本海军面对西方时的心理优越感,比日本陆军更强烈。 军队的心理优越感或者说自信,永远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 比如说后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的信心就来自于朝鲜战场上与以美军为首的十五国联军的正面硬撼! 长谷川清无视租界工部局警告,悍然派海军陆战队进入租界,不过,长谷川清并没有做得太过分,只是命令海军陆战队协助百老汇大厦防守二白渡路桥及四川路桥,保证这两条生命交通线不被巡捕营切断就可以了。 长谷川清不知道,他正在犯傻! (分割线) 先不说长谷川清,回头再说百老汇大厦跟巡捕营的正面硬扛。 小鬼子并不知道,在四川路桥、二白渡路桥阵地发起死亡冲锋的巡捕营,并非真正的巡捕营将士,而只是巡捕营抓的炮灰!但必须承认的是,这些炮灰因为没得选,在绝望中发起的冲锋还是很壮烈的,绝对够震撼! 就如淞沪会战中,桂军王牌钢七军所发动的冲锋,超过一万名敢死队员,袒胸露腹、肩扛着砍刀,喊着口号,踩着整齐划一的步攻往前挺进,那种场面绝对够震撼,既便最后的结果是一如既往的惨败,但仍然给了小鬼子极大的震慑。 因为小鬼子发现,在中国居然有比他们更不怕死的军人存在! 由此,鬼子的军官就必然怀疑,征服中国是否还会那样顺利? 青帮的这些流氓炮灰的冲锋当然无法跟桂军王牌钢七军的冲锋相提并论,但是其场面也非常震撼,至少近距离目睹这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的国民军老兵就被震撼到了,其中就包括桂军王牌钢七军的老兵,倪世祥。 倪世祥就是在那次史无前例的敢死冲锋中负伤的。 其实,倪世祥还算幸运的,那次发起决死冲锋的一万多名敢死队员,最终有超过九千人战死沙场,只有不到千人幸存下来,而且基本都残了,倪世祥不仅没死,也没有残废,只是受了重伤,这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 跟别的老兵不同,倪世祥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当他躺在担架上,被抛弃之后,是自己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爬进租界的!在躲进租界之后,倪世祥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照顾,完全是靠着沿街乞讨才很幸运的活下来。 所以倪世祥的遭遇比别的老兵更惨,更令人寒心。 然而,在倪世祥瘦小的身躯里,却隐藏着一颗犹如岩浆般滚烫的心,他之所以还没有加入巡捕营,完全是因为没有人找他,因为滞留在上海的桂军老兵非常少,在整个上海,也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桂军钢七军的人。 但是,倪世祥却从来不曾忘记,他曾是一名军人! 傍晚之后,倪世祥回到了住处,脑子了里却全是之前在四川路桥战场看到的画面,那残酷而又壮烈的冲锋场面,一下就把他带回到了两年前的淞沪战场,他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战友的大声嘶喊,还有大口径炮弹爆炸时的巨大爆裂声。 倪世祥仿佛又看到,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整军,从一开始的万余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倪世祥永远都没办法忘记,当他发现,整个战场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只剩下他还在往前冲锋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和绝望。 想起这些,倪世祥就睡意全无,当下就披衣起身走出了住所。 来到街上,倪世祥发现街上行人很少,因为打仗,所有人都早早的躲回到了家里,只有远处街角围着一大群人,似乎正在听广播。 听到广播,倪世祥便加快脚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倪世祥便听到电线杆上的广播真响了。 倪世祥记得很清楚,这里原本是没有安装广播的,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倪世祥却忽然间发现这里多了一部广播,他还特意驻足听了一段广播,并且为徐锐所说的那句,苟利战友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而深深的感动。 倪世祥却没有想到,只是在清晨响了一下的广播,到晚上居然又再次响了。 不过这次,广播里播放的却不再是徐锐的演讲了,而是巡捕营将士的随访。 “大家好,我是淞沪战地广播台特约记者梁一笑,今天,我亲身参加了巡捕营对四川路桥阵地的攻击,也亲眼目睹了巡捕营将士的视死如归,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支撑着他们视死如归往前冲?” “为了兄弟!”倪世祥下意识的大吼一声,吸引了诸多的目光。 骤然间被这么多人看着,倪世祥不由得有些局促,后退了半步,但是很快,倪世祥便又重新挺起了胸膛,目光也变得无比坚毅,周围的人也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个老兵,看向倪世祥的目光之中便多了一层尊敬。 广播里,那个名叫梁一笑的女记者仍在讲:“我相信还有许多人有跟我同样的疑问,但是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好在还有不少亲身参战并且生还了的老兵,让我们来问问他们,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然后,就是一段随访。 “老兵,您好,您贵姓?” “我叫王狗剩,东北富锦人。” “我想问一下,在今天白天,当你端着刺刀向着百老汇大厦的那些狗汉奸把守的阵地发起冲锋之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你,驱使着你迎着狗汉奸的子弹,毅然决然往前冲?” “为了兄弟!”老兵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么简单?”女记者又问,“就为了兄弟?” “就这么简单,就为了兄弟。”老兵王狗剩这次多说了两句,“你知道,我们巡捕营的许多兄弟正被鬼子围困在四行仓库,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弹尽粮绝,所以,我们就是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第1198章 我们是兄弟 傍晚时分,杜万林下班回家。 杜万林平时的工作非常之忙,经常会忙碌到深夜才能下班,因为每天进入十六铺码头停泊卸货的货轮实在是太多,但是,这几天因为日军与巡捕营在租界附近打仗的缘故,进入黄浦江的货轮便减少了许多,所以杜万林的工作也变得清闲一些。 这兵荒马乱的,也没有什么向大众开放的娱乐,杜万林洗了一把脸就准备睡觉,不过刚在床上倒头躺下来,便听到外面的广播隐约响起来,然后鬼使神差的,杜万林便又重新披衣起床,来到了巷口那根电线杆下。 杜万林到来时,电线杆下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而且有不少是跟杜万林一样孔武有力的壮汉,甚至有几个跟杜万林还是认识的,从他们的身上所流露出来的,也是跟杜万林一样的满满的气息,老兵的气息。 看到杜万林过来,那几个熟识的老兵点了点头。 杜万林也点点头,然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广播上。 广播里边,那个名叫王狗剩的东北籍老兵正在说话:“不瞒大家,被困在四行仓库的那四千多兄弟里,有一个是我的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叫王屎蛋,淞沪会战时,我把他扔在了青浦镇,一个人跑了,但是,今天,我绝不能再抛弃他第二次!” 梁一笑问:“狗剩同志,你是说,你曾经在青浦镇抛弃过你的兄弟?” “是的,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王狗剩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那天早上,我们团接到师部命令,说是要重新打回上海去,可是到了傍晚,上级命令却突然间又变了,说是要撤退,而且是立刻就要撤退,一刻都不允许耽搁。” 梁一笑问:“然后,你的兄弟王屎蛋,当时是在哪里?” “在医院,距离我们团部大约十多里,我原本还以为,师部会派人去接走伤员,所以也没有多想什么。”王狗剩说到这里,语气突然间变得激动,“可是等过了太仓才知道,所有的伤员都被扔在原地,根本就没人管!” “为什么?”梁一笑问道,“为什么没有人去接伤员?” “因为没有一个部队接到命令。”王狗剩气愤的说道,“战区长官部在下命令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把伤员转移到后方去。” “然后呢?”梁一笑接着问道,“然后你又做了什么?” 王狗剩说:“然后我就一个人回了青浦,去找我兄弟,但是我没找着,然后就是鬼子的大队人马到了,我跟半路上遇到的十几个老兵组成一个队,一边打一边撤,最终在林子里让鬼子给包围了,要不是遇到司令员,我坟头的草都老高了。” 停顿了下,王狗剩又说道:“庆幸的是,这次跟我们司令员回到上海,却在无意当中找到了我的兄弟,他就在十六铺码头当装卸工,得知真相后,我兄弟并没有怪我,对我还是信任有加,并且跟着我参加了巡捕营。” “所以呢?”梁一笑又说,“你十分珍异这一次的重逢?” “是的。”老兵王狗剩哽咽着说道,“当年我带着我兄弟离开富锦时,他还只有十岁,我曾经跪在爹娘的坟前发过毒誓,有生之年一定带着兄弟返乡,所以,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已经抛弃过我兄弟一次,绝不会再抛弃他第二次。” “如果,我是说如果”广播中,那个名叫梁一笑的女记者忽然也变得哽咽起来,低声说道,“如果这次救援失败,最终没能把被鬼子围困的那些兄弟救出来,你最想对那些被围困的兄弟,你最想对你的兄弟王屎蛋说什么? 王狗剩不假思索的说:“我想对我兄弟,还有所有被围困的兄弟说,不要轻言放弃!因为留在外面的兄弟正在竭尽全力救援他们,我们没有抛弃,所以他们也不能放弃,绝不能轻言放弃,既便是到了最后一刻,也绝不轻言放弃!” 梁一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现在时间是下午的两点一刻,再有半个小时,你就要踏上战场了,可是,据我所知,这次投入进攻的兵力仅只有一个连,还不到两百人,而对面百老汇大厦的汉奸第一大队却足足有一千多人,是吗?” “是的,兵力相差很悬殊。”王狗剩的声音低沉而又凝重,“我们巡捕营的主力已经被鬼子第九师团的主力围困在了四行仓库附近,现在能够调动的兵力只有不足千人,有些事瞒不了别人,鬼子对我们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 听到这,杜万林的心情便很莫名的一沉。 杜万林还真没想过,巡捕营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居然还要展开营救行动。 或许很多人会认为这么做不值得,很傻,但是杜万林却莫名的感到一丝悸动。 作为一名老兵,杜万林非常清楚,在战场上,有许多事不能简单的用值或者不值这样的标准去衡量,因为再高明的作战参谋,也永远无法准确计算出兄弟情、战友情在某些特定时候所能爆发出来的强大能量。 紧接着,王狗剩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次的救援行动根本就是飞蛾扑火,但是我们还是会义无返顾客的踏上战场,就如司令员明知道在四行仓库等着他的是个陷阱,可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去了。” 梁一笑说:“司令员说,他不想抛弃那些淞沪老兵第二次,是吗?” “是的,那些淞沪会战中的幸存老兵已经被抛弃过一次,司令员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再次抛弃,所以,既便明知道那是个陷阱,他也是义无返顾的往里跳,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为国家流过血,为民族牺牲过的老兵们寒心。” 梁一笑说:“我记得司令员曾经说过,不能让我们的老兵流血又流泪。” “是的,这是我们司令员经常说的一句话。”王狗剩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司令员都不惜一死,何况是我们?所以,既便是明知道打不赢,既便明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只能全部战死,可是我们还是会义无返顾的往前冲。”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王狗剩的语调陡然拔高:“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就只因为我们是兄弟,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 王狗剩的声音低了下去,梁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众朋友们,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一个沉痛的消息,就在采访结束后不久,老兵王狗剩便在一次进攻中牺牲了,他真正的做到了,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就是死,也绝不会抛弃被困的兄弟!” 听到这里,聚集在电线杆下的人群立刻一片哗然。 杜万林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悠忽之间,杜万林感觉到沉寂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梁一笑的旁白仍在继续:“跟随王狗剩同志一起牺牲的,还有跟他一个连队的一百多名英勇的老兵,许多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明知道一定是个死,却还是毅然的往前冲?其实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兄弟?” “司令员说过,兄弟,就是战场上永远拿后背对着你的人。” “兄弟,是那个当敌人的子弹飞过来时,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用自己胸膛替你挡子弹的人!” “兄弟,是那个当你受伤了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冲过来,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不要,也誓要把你救出去的人。” “兄弟,是当你牺牲了的时候,就算是迎着大口径的火炮,也誓要把你尸体拖回去的那个人,哪怕,最终只拖回去一条残缺的胳膊。” “兄弟,是那个抱着你的骨灰回到家乡,然后在多年以后,到了七老八十了,都还能跪在你坟前哭得像个孩子的人。” “兄弟,是那个永远都坚信你不会放弃,你也坚信他永远都不会抛弃的人!” “兄弟,就是兄弟!” “谢谢大家,今天的广播到此结束。” 广播到此就结束了,聚集在电线杆下的人却久久不愿意散去。 一个年轻的少妇回眸看着身边的年轻汉子,泪水涟涟的说道:“阿正,如果你想去,你就去吧,娘和囡囡我会照顾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个年轻汉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然后啪的挺身立正,向着自己妻子敬了一记毕恭毕敬的军礼,敬完礼,汉子便转身毅然决然的走了,从始至终,就没有回过头,汉子的身后,年轻的少妇却已经哭成了泪人。 在另外一侧,一个国字脸的汉子忽然间翻身跪倒在地,向着一个已经满头白花的老妪咚咚咚叩了仨响头,然后嚎啕大哭:“娘,儿子不孝,儿子要回部队了!” 老妪上前一步抱着汉子脑袋,也是潸然泪下:“儿啊,想去就去吧。” 汉子爬起身,抹着眼泪很快走远了,老妪看着儿子的背影,挥挥手,再挥挥手,直到儿子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还是久久不愿离开。 第1199章 欢迎归队 杜万林久久的看着那位老母亲,沉寂已久的心潮再次开始澎湃起来。 这个国家,终究没有睡死过去,不是么?至少这个母亲还没有沉睡! 这个民族,终究还保留着血性,不是么?至少这个老兵的血还未冷!既便是遭受了诸多委屈,既便是被长官无情的抛弃在了战场上,这个老兵的热血也仍未冷,当国家和民族再一次发出召唤时,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上! 既然这样,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当缩头乌龟? 是,没错,他们确实被长官抛弃过一次,可那又怎样?更多的战友依然还记着他们,更多的兄弟依然还在等着他们! 杜万林忽然间发现,他身上的血也未冷,他为祖国、为民族而炽热的那颗心,仍然还在胸腔里边跳动! 等着兄弟,你们并不孤单,我很快就会来加入你们! 如果战死,我陪你们一起,如果上海注定要沦陷,我也与你们同在! 深吸了一口气,杜万林转过身,毅然决然的大步走向巡捕营的驻地。 不过,让杜万林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巡捕营驻地还有两个街区时,他却忽然被一群戴着红袖标的巡捕营官兵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排长看着杜万林不说声,突然啪的敬了记军礼。 杜万林便条件反射般挺身立正,也啪的回了一记军礼。 看到杜万林回礼,那个排长脸上便立刻绽起一抹笑意,然后笑容很快就隐去,以严肃的语气说道:“欢迎归队,老兵!” 杜万林点点头说:“给我一杆枪,我跟你们一块打鬼子。” 那个排长不说话,只是带着杜万林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杜万林也没有多想,跟着排长就往里走,穿过幽深的小巷子,最后在巷尾走进了一扇小门,门后却是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大院子,在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一百名老兵。 看到杜万林走进来,那百多名老兵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然后,杜万林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伸出手。 杜万林条件反射般敬了礼,然后伸手与走过来的人握手:“您是谢营长?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谢旅长了。” 四行仓库保卫战时,谢元曾经上过报纸,所以杜万林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至于杜万林知道谢元现在是巡捕营旅长,也一点不稀奇,杜万林虽然好几次拒绝了巡捕营的招揽,但是他对巡捕营还是十分关心的,巡捕营最近在租界所做的事,每一件杜万林都能够如数家珍般说出来。 老实说,杜万林对巡捕营最近所做的事,同样感到十分的解气。 走过来的人确实就是谢元,谢元微笑说:“不错,我就是孤军营长谢元。” 杜万林便再一次挺身立正,昂然报告说:“报告谢旅长,中国海军轮机手杜万林向您报到,请您训示!” “老兵杜万林,欢迎归队。”谢元回过礼,又说,“你是海军轮机手?” “报告谢旅长,是!”杜万林昂然回答道,“参加淞沪会战之前,我是‘自强号’轻巡洋舰上的一名轮机手,军龄三年!” “太好了!”谢元欣然点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海军!” 杜万林闻言便猛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最缺的就是海军? 不过杜万林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又说道:“谢旅长,我倒是知道有不少海军老兵滞留在上海,长官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出面叫他们归队!” “那敢情是好。”谢元连忙说道,“你这简直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那我这就去找他们。”杜万林说完转身就要走,不过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问,“谢旅长,我找到他们后,是来这里还是直接去巡捕营驻地?” “当然来这里。”谢元回答道,“不要去巡捕营驻地。” 杜万林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巡捕营驻地,而要偷偷摸摸来这里? 但是作为一名老兵,杜万林更知道部队的纪律,该你知道的上级一定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最好就不要问! (分割线) 新疆路口,巡捕营司令部。 徐锐眉头紧锁,正对着作战地图陷入长考。 忽然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徐锐便知道一定是冷铁锋回来了。 苏州河北的四行仓库战场虽然陷入到了沉寂,但是战斗却并没有结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战斗甚至变得更加艰难了,因为之前强攻时,鬼子往往会不惜代价的发起猛攻,杀伤鬼子就相对容易,但是现在鬼子放弃了大规模进攻,转而采取长期围困为主,局部进攻为辅的战术之后,鬼子的进攻顿时之间就变得老辣起来。 于是,在围绕着四行仓库的三个方向,巡捕营官兵与小鬼子展开了残酷的巷战,每一条街每一条小巷,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个房间,都成为了中日两军反复争夺的血腥战场,中日两军官兵流下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每寸土地。 巷战爆发之后,冷铁锋就再也坐不住,扛着一把狙击步枪就上了战场。 冷铁锋一走进作战室,便直奔摆在桌角上的凉水壶,然后抓起水壶喝了个干净,末了才心满意足的擦拭了下嘴角,说:“真过瘾哪。” 却不知道,冷铁锋说的过瘾是喝的过瘾,还是之前在战场上杀小鬼子杀得过瘾。 不过徐锐却是没有问,仍然是蹙着眉头凝视着地图,见徐锐没有问的意思,冷铁锋便忍不住说道:“老徐,你就不想知道我干掉了多少个鬼子?” 徐锐蹙着眉头,随口问了句:“你干掉了多少鬼子?” 冷铁锋立刻嘿嘿一笑,说道:“告诉你,至少一个加强中队!” 听到冷铁锋一个人就干掉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司令部的参谋立刻面露骇然之色。 一个加强中队足有两百五十多个鬼子兵,冷副司令员一个人只花了一天就干掉了? “一个加强中队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显摆?”徐锐嘿然说道,“七星湖之战,你可是亲身经历了的,我一个人一条枪就干掉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 听到这话之后,司令部的那些作战参谋瞬间就石化了。 冷副司令员一个人一条枪一天时间干掉鬼子一个加强中队,虽然令人吃惊,却是至少还可以想象,但是徐司令员一个人一条枪就干掉了鬼子两个大队,这个就简直是,让人想象都没法想象,说真的,司令员真的还是人类么? 冷铁锋立刻说:“那不同,你那又不是亲手杀的,你是靠着大雾还有诡计,让鬼子自相残杀才杀了那么多,要真靠你亲手杀,你根本就杀不过来,两个大队的小鬼子,那可是足足两千多人,就是两千多头猪你一天也杀不完。” “这我不管。”徐锐笑道,“反正你不要在我面前显摆。” “真是没劲。”冷铁锋吃了个瘪,又说道,“对了,你的广播演讲有效果没?” 徐锐没回答,只是对旁边站着的地瓜说道:“地瓜,你跟你们冷副司令员汇报下今天的收编成果。” “是!”地瓜答应一声,又向着冷铁锋啪的立正,昂然说道,“报告副司令员,今天一天我们淞沪军分区总共有三千六百五十九名老兵归队!”停顿了下,地瓜接着说道,“尤其是王狗剩同志的访谈播出之后,前来归队的老兵更多了!” “啥?”冷铁锋讶然,“已经有三千多老兵前来归队了?” “这还只是第一天呢。”徐锐嘿然说,“明天前来归队的老兵会更多!” “可以呀!”冷铁锋闻言顿时神情一振,奋然说,“这样的话,说不定这次在上海,还真有机会跟小鬼子大干一场!” 说到这里,冷铁锋还恶狠狠挥了下拳头。 时至今日,冷铁锋犹能记起当初撤离上海时的一幕幕,当初,他们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全体撤离上海时,几乎所有的官兵都痛哭流涕,因为跟别的部队不同的是,税警总团的官兵绝大多数都是京沪杭本地人。 冷铁锋至今无法忘记,有个上海籍的士兵临撤退之前,死死的抱着路边一颗柳树,怎么也不肯撒开手,最后还是好几个人一起使劲,才终于掰开那个兵的双手,很遗憾的是,那个兵最终还是战死在了无锡,终究还是没能回到他深深热爱的故乡。 而冷铁锋最遗憾的是,没能够兑现承诺,与上海誓死共存亡! 可是现在,老天爷却似乎要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这敢情好! 徐锐却摇摇头,笑道:“什么叫做说不定会有机会?合着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们会有机会在上海跟鬼子大战一场?” 冷铁锋嘿然说:“老徐,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还真没什么信心。” 徐锐喟然说道:“其实,何止是老兵你,我其实也一样没信心。”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不过,今天的事实却足以说明,我们终究还是小觑了这些老兵,这些老兵的血,仍然还是滚烫的!” 第1200章 好戏开始 冷铁锋重重的一点头,奋然说道:“老徐,老兵归队竟然如此踊跃,是不是也意味着第二步行动可以提前开始了,好戏是不是该开始了?” “嗯。”徐锐点点头说,“我刚刚就在想这事,确实可以提前开始了。” 徐锐原本以为,既便可以发动滞留上海的这些国民军老兵,但时间上怎么也要六七天甚至半个月以后,却没有想到,第一天就有三千多老兵前来归队,而且从傍晚的趋势看,明天前来归队的老兵只会更加多! 也就是说,用不着三天,就会有上万老兵前来归队! 有这么多身经百战的老兵作为倚仗,什么事做不成?区区第九师团又算个卵蛋啊? 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虽说现在就发动第二步,稍嫌有些仓促,但问题不大。” “太好了!终于可以痛快淋漓的打一场了,我们狼牙大队早就盼着这天了!”冷铁锋嘿嘿一笑,又说道,“老徐,你相信不相信,要是再不开始行动,狼牙大队的那帮兔崽子肯定要骂娘!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已经在骂娘,嘿嘿。” 徐锐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第九师团的司令部。 吉住良辅也在持续的跟进和关注,这老鬼子想要知道,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讲之后,究竟会有多少滞留的国民军老兵前去归队。 这个结果,无疑会极大的影响战事的进展。 影佐祯昭更是长时间守在通讯处,不停的往外打电话。 深夜十点,影佐祯昭终于打完了电话,从通讯处回到了作战室。 正在研究作战地图的吉住良辅便问道:“影佐君,发现什么端倪没有?” “哈依。”影佐祯昭一顿首,神情凝重的回答道,“自从今天早上,徐锐发表广播演讲之后,卑职便立刻责成七十六号、百老汇大厦同时派出眼线监控巡捕营,除了七十六号和百老汇大厦外,卑职也让潜伏在公共租界的间谍对巡捕营驻地实施了监控。” 吉住良辅摆了摆手,问道:“影佐君,只说重点,发现什么端倪没有?” “哈依。”影佐祯昭再一顿首,说道,“综合三方眼线的观察,可以发现,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讲之后,前往巡捕营驻地要求归队的国民军老兵确实有增加,之前每天只有几十人,现在增加到了上百人,不过,既便是前往巡捕营要求归队的国民军老兵增加到每天上百人,对于当下之战局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哟西。”吉住良辅欣然点头,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这之前,吉住良辅最为担心的,就是在徐锐发表广播演讲后,会有大量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归队,真要是这样,局面恐怕就真的棘手了。 可现在,事实却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当下吉住良辅招招手,示意影佐祯昭走到身边,然后指着地图说:“影佐君,你来,对于当下战局,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如果皇军能够从这一点取得突破,那么或许不用等巡捕营弹尽粮绝,就可以将他们消灭掉” 然而吉住良辅一句话还没说完,第九师团参谋长中川广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师团长!”中川广顿首报告说,“前沿阵地刚刚报告,四行仓库方向的枪声骤然之间变得激烈了许多,巡捕营疑似有大动作!” “大动作?”吉住良辅神情一凛,沉声问道,“什么动作?” 中川广说:“卑职有些担心,巡捕营是不是打算要突围了?” “突围?”吉住良辅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沉吟着说,“可现在才两天时间,巡捕营距离弹尽粮绝还早呢,他们这么早就放弃、突围,这似乎不符合徐锐的一贯作风哪?徐锐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就是不轻言放弃?” 中川广蹙眉说:“如果不是想要突围,四行仓库的行动又怎么解释?” “我们就别在这里瞎猜了。”吉住良辅摇摇头,把目光转向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你立刻给百老汇大厦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索代斯。”中川广也恍然道,“四行仓库可还有百老汇大厦的部队。” “哈依!”影佐祯昭一顿首,刚要去隔壁通讯处打电话时,他的副官河本亮太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河本亮太焦急的脸色,影佐祯昭心头就猛然一沉。 “大佐阁下!”河本亮太顿首报告说,“刚刚接到百老汇大厦的急报,说是巡捕营突然调集了至少两个营的兵力,向四行仓库发起了强攻!巡捕营的攻势非常猛,百老汇大厦派去驻守四行仓库的部队已经顶不住了,请求紧急增援!” “纳尼?巡捕营正在强攻四行仓库?!”中川广难以置信的道,“这,难道不应该是佯攻吗?怎么会是正面强攻?”中川广完全无法理解,巡捕营如果想要突围,那对四行仓库的攻击就应该只是虚张声势,又怎么可能真的强攻呢? 除非,巡捕营并不打算突围,而是另有企图! 想到这一层,中川广不由得激泠泠打个冷颤,徐锐这家伙可是一贯诡计多端! 当下中川广对吉住良辅说道:“师团长,巡捕营应该不是想要突围,而是另有企图!” “八嘎,中川君你想太多了。”这个时候吉住良辅却反而认可了中川广之前的判断,狞笑着说道,“巡捕营就是想突围,徐锐就是要突围!” “可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中川广皱眉说,“如果巡捕营真打算突围的话,不是应该将至少一半以上的兵力以及火力集中到突破口上么?又怎么可以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到对四行仓库的强攻上?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确实不太符合逻辑,除非巡捕营不打算突围。 道理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巡捕营真打算突围,那当然得把主要的兵力、火力集中到突围的方向,以便于集中全力打开缺口,但是,现在,巡捕营却在突围之前集中全力强攻四行仓库,这就会提前消耗掉巡捕营的兵力火力,然后,在接下来的突围行动中,巡捕营将变得攻击乏力,突围也很可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中川广怀疑巡捕营的真实意图不是突围。 但是,吉住良辅却明显已经认定巡捕营将要突围。 “不符合逻辑就对了,徐锐什么时候符合逻辑过?”吉住良辅闷哼一声,又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你说,徐锐行事什么时候符合过逻辑?” 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卑职对徐锐也不是非常了解,不过从有限的战报资料分析,此人行事确实很少遵循常规,而且经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措。” “徐锐行事虽然很少遵循常规,而且经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但是这次他之所以突然决定强攻四行仓库,我却大约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吉住良辅轻哼两声,接着说道,“徐锐行事除了不遵循常规外,为人也是极度的睚眦必报!” “睚眦必报?”中川广神情微动,似乎有些明白了。 吉住良辅接着说道:“显然,徐锐虽然嘴上说早就知道四行仓库是个陷阱,但是他仍对四行仓库之败耿耿于怀,所以既便决定突围,他也要在突围之前拿下四行仓库,救出四行仓库中羁押的全部国民军,籍以证明他的能力!” “索代斯奈。”中川广说道,“师团长真是一语中的。” 影佐祯昭轻轻颔首,同样对吉住良辅的判断深以为然。 狰狞的笑笑,吉住良辅说道:“我不仅可以猜到徐锐强攻四行仓库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更可以猜到他大概会选择什么方向突围!” 停顿了一下,吉住良辅又说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徐锐一定会选择四川路桥或者二白渡桥作为突破口!” “四川路桥?二白渡桥?”中川广讶然道,“那可是强点!” 影佐祯昭也不以为然道:“中川君所言极是,四川路桥还有二白桥桥原本就是作为百老汇大厦的交通生命线而存在,为了守护这条生命线,梁桑特意把一整个特务二大队都摆在了这个方向,再加上又有出云号巡洋舰的近距离炮火支持,哦对,长谷川阁下刚刚又调了一个海军特谴队进入到二白渡桥,卑职实在想象不出,徐锐该会有多盲目、多自大,才会选择四川路桥以二白渡桥为突破口?” “盲目?自大?”吉住良辅狞笑说,“你们太小看徐锐了。” “难道不是吗?”中川广皱眉说道,“只要徐锐稍有判断力,就绝不会将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作为突破口,因为这根本就是在自投死路!” 吉住良辅摇头,沉声说:“我只说一点,就足以徐锐做出这个决定!” 稍稍停顿了下,吉住良辅又接着说道:“孙子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谁都不认为巡捕营会从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方向突围,那么巡捕营就已经具备了孙子兵法上所讲的这两个必要条件!也就已经有了五分成功把握。” 第1201章 徐锐入榖 中川广和影佐祯昭闻言凛然,五分成功把握已经很高了!因为,如果再加上徐锐的临场战术指挥能力,突围的成功概率就又要增加至少两分,这也就是说,如果巡捕营真从四川路桥或二白渡桥方向突围,成功破围就是大概率的事件! 不过,吉住良辅却狞狞一笑,说道:“不过,既然让我猜到了,那么巡捕营再从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方向突围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中川广和影佐祯昭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终于要决战了么? 吉住良辅嘿嘿一笑,陡然转身大喝道:“中川君,命令步兵第七联队、步兵第三十五联队分别进入武昌路、天通路埋伏!” 在淮阴之战中,第九师团所属步兵第六旅团几乎被全歼,所以现在的步兵第七联队、步兵第三十五联队都是之后重建的,除了骨干军官是从别的部队抽调之外,兵员都是从国内征调的后备预甚至预备役,而且人数也不足。 但既便是这样,这也终究是两个联队! 可以想象一下,当巡捕营正全力突围,正向四川路桥、二白渡桥方向展开猛攻之时,正当他们快要成功时,却突然从武昌路、天通路方向杀出来两个日军联队,只是那种绝望,就足可以将巡捕营将士的斗志摧毁殆尽。 “哈依!”中川广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目送中川广的身影转身离去,吉住良辅微微一笑,然后用双手撑着桌子边缘,不无得意的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今天晚上之后,徐锐这个帝国死敌就不复存在了!天皇陛下也不必再为了此人,而伤神了。” “哈依。”影佐祯昭顿首。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四行仓库。 特别第四中队已经顶不住了。 是真的顶不住了,巡捕营一认真,这些青帮流氓立刻就怂了。 本来也是,这些青帮出身的流氓,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让他们去硬怼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国民军老兵,那可不是为难他们么? 这哪是这些青帮流氓干得了的活? 高鑫宝再次来到刘一鸣面前,大声哀求:“大队长,顶不住了,弟兄们顶不住了,请求增援,赶快请求皇军前来增援哪” “你说啥?”刘一鸣掏了掏耳朵,问道,“高队长,你说啥?” 高鑫宝便凑到刘一鸣的面前,大声说道:“大队长,我说” 说到这里,高鑫宝的声音便嘎然而止了,然后用直勾勾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刘一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茫然,高鑫宝很想问刘一鸣,为什么?可惜的是,高鑫宝已经永远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声带连同喉管,还有颈总动脉,已经被刘一鸣割断。 借着高鑫宝凑身过来的机会,刘一鸣只是反手一刀,便将高鑫宝的喉管整个切开,然后轻巧的一转身,便避过了从高鑫宝喉部激射出来的血箭,再伸手轻轻的一带,高鑫宝的尸体便往前颓然倒在地上。 看到这突兀的一幕,附近高鑫宝的几个心腹手下顷刻间石化。 可怜的炮灰,直到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不幸的是,这些炮灰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一鸣身后的几个老兵就已连续开火,将高鑫宝的几个手下射杀当场。 几乎是同时,巡捕营的官兵也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冲了进来。 刘一鸣和几个警卫毫不在意,只是侧过身,拿绑着白毛巾的左胳膊面向冲杀进来的巡捕营官兵,看到刘一鸣和几个警卫胳膊上绑的白毛巾,冲杀进来的巡捕营官兵停都没停,就又端着冲锋枪继续往前冲,有个很倒霉的青帮流氓正好挡在前路上,顷刻间就被十几个巡捕营官兵打射成筛子。 又过了片刻,石长庆才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石长庆和刘一鸣已经在淞沪军分区的第一次全会上见过一面,所以认识,而且在内心深处,两人还有些互相别苗头的意思。 “刘团长。” “石团长。” 两人笑着互相打过招呼。 刘一鸣说道:“石团长这仗打得漂亮。” 石长庆笑道:“还得感谢刘团长配合。” 刘一鸣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就别在这里互相吹捧了,赶紧办正事吧。” “也行。”石长庆点头说,“我这就带人打扫战场,确保没有一条漏网之鱼,你还是赶紧去给影佐那个老鬼子发电报,唱悲歌吧。” “告辞。”刘一鸣敬了记军礼,转身走了。 石长庆回过军礼,又回头喝道:“弟兄们,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了,仔细打扫战场,确保不放过一个流氓汉奸,必须得给我杀干净了!” 正在打扫战场的巡捕营官兵轰然回应。 (分割线) 第九师团司令部。 吉住良辅团着双臂站在作战地图旁边,低头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参谋部的两个作战参谋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两个巨大的红色箭头,这两个红色箭头分别代表着步兵第七联队、步兵第三十五联队,一个指向天通路,一个指向武昌路。 参谋长中川广站在旁边解说:“师团长,最多再过半小时,步兵第七联队以及步兵第三十五联队就可以到达指定区域了,另外就是,骑兵第九联队也已经坐火车到达松江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上海了,应该也能赶得上参加这一战。” “哟西。”吉住良辅欣然点头,又道,“有了骑兵联队,胜算就更大了。” 说话间,影佐祯昭从隔壁通讯室打完电话匆匆走回来,然后顿首报告:“师团长,百老汇大厦派去驻守四行仓库的部队发来电报,四行仓库已经失守,驻守四行仓库的百老汇大厦特务三大队特别第四中队八百余人,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纳尼?”吉住良辅闻言顿时表情一僵,然后缓缓脱下军帽。 中川广和作战室里的几个作战参谋见状,也赶紧跟着脱军帽。 吉住良辅微微转身,面向四行仓库方向,严肃的说道:“诸君,让我们给这些勇士鞠一个躬吧,他们虽然是中国人,却也算得勇士!” 说完,吉住良辅便遥向着四行仓库深深鞠了一躬。 中川广、影佐祯昭还有几个参谋也跟着深深鞠躬。 鞠躬完了起身,吉住良辅又道:“影佐君,百老汇大厦的留守部队在全员战死之前,可曾把羁押在四行仓库内的国民军老兵给处决掉?” “师团长放心。”影佐祯昭顿首说,“已经全部处决了。” 第九师团长参谋长中川广不太放心,又问了一句:“影佐君,不会出差错吧?” “绝对不会。”影佐祯昭摆了摆手,笃定的说道,“留守四行仓库的部队,除了特务三大队的特别四中队,我们中村机关也派了一个宪兵小组,这个宪兵小组既是为了监督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三大队,同时也是为了担负起通信联络任务。” 事实上,往特务机关派驻宪兵小组,是日本人的一贯做法。 不仅是百老汇大厦有日本人的宪兵,在七十六号也一样有。 影佐祯昭的言下之意,羁押四行仓库的国民军老兵遭到处决的消息,是中村机关派去四行仓库的宪兵小组发回的,所以消息绝对可靠,因为宪兵小组不可能被收买!既便是徐锐也不可能迫使宪兵小组发出假消息。 只可惜,影佐祯昭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徐锐确实不可能迫使宪兵小组发出假消息,但是他有影子这个王牌卧底!早在影佐祯昭往四行仓库派出监视宪兵小组之后的第一时间,影子就已把宪兵小组的代号、密电码泄露给了徐锐知道,所以刘一鸣在到达四行仓库之后,就立刻把影佐祯昭派去的宪兵联络小组给杀掉了,之后冒充宪兵小组在跟影佐祯昭联络的,却是徐锐的人。 听到影佐祯昭这么肯定的答复后,中川广也就彻底放心了。 “哟西!”吉住良辅更是得意洋洋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此刻,徐锐一定正对着四行仓库内,那满地的尸体在骂娘吧” 中川广、影佐祯昭还有几个参谋便很凑趣的大笑起来。 吉住良辅又说:“再接下来,巡捕营就应该向四川路方向突围了。” 尽管吉住良辅说的信誓旦旦,表情也是十分笃定,但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没别的,这次的对手可是徐锐啊,徐锐此人一贯就以诡计多端而著称,几乎没人能够猜到他的心思,如果这次被他给猜到了,那可真是开了先河了。 单凭这,就足够吉住良辅在同僚面前吹嘘几年了,当然,如果能够逮着机会,一举将徐锐击杀在四川路桥,那就足够吉住良辅在同僚面前吹嘘一生!此外,帝国陆军大学的战术教科书上,也必定会浓墨重彩的写下,关于他吉住良辅的一笔。 吉住良辅正忐忑不安时,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进来报告:“师团长,参谋长,前沿观察哨报告,巡捕营已经开始向东突围!” “哟西!”吉住良辅闻言用力握拳。 “板载!”中川广和几个参谋更是大声欢呼起来。 影佐祯昭也是兴奋的说:“徐锐终于还是入榖了!” 第1202章 长谷川清 “命令!”吉住良辅一拳砸在桌上,满脸狰狞的说,“海军陆战队之步兵第一、第二大队立刻让开正面,任由巡捕营往东突围,步兵第十九联队、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则加强攻势,给我紧紧咬住巡捕营,不要让他们远离!” “哈依!”中川广重重顿首,走进通讯处传达命令去了。 片刻后,中川广便传达完了命令,重新回到了作战室里。 又过了片刻,第九师团下属各个步兵联队及海军陆战队的战报就纷纷送到了。 “报告,海军陆战队步兵第一大队、步兵第二大队已经让开,巡捕营正穿过阿拉白斯脱路向东突围!另,有巡捕营的零星小部队正从阿拉白斯脱路左右两侧的小巷渗透,海军陆战队岛田少佐请示,是否需要予以阻击?” “回复岛田少佐,不用去管他们!” “报告,巡捕营留守租界之部队已经倾巢而出,正向四川路桥以及二白渡桥两个方向发起连续猛攻,百老汇大厦报告,他们的压力非常大。” “告诉梁武义,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住四川路桥以及二白渡桥,只要守住了桥头阵地,等这一战结束,我将会亲自出面替他向天皇陛下请功!我甚至于愿意亲自出面替他作担保,使他成为大日本帝国的正式公民!” “报告,海军特谴队山本少佐报告,二白渡桥阵地战事激烈,巡捕营出动了至少一个营的精锐部队,而且还有少量炮兵,不过,巡捕营之炮兵很快就遭到出云号巡洋舰之舰炮的压制,二白渡桥阵地没有什么问题。” “电告山本少佐,继续监控!” “报告,步兵第十九联队攻击受阻,巡捕营在占领四行仓库之后,迅速于四行仓库构筑了阻击阵地,并且以强劲的火力封锁了附近的街口,步兵第十九联队连续发动数次强攻,全都无功而返,反而伤亡了三百多名勇士。” “蠢货,简直就是蠢货!留守四行仓库的不过只是巡捕营的小股部队,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拖延皇军,给巡捕营主力突围争取时间,电告人见秀三,让他不要理会四行仓库之敌,立刻率部绕过四行仓库,继续追击!” “报告,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在崇明路口遭到顽强阻击,进展不顺利!” “八嘎,电告胁坂次郎,不要与留守崇明路口之小股敌人过多纠缠,让他立刻率领部队绕过崇明路,从北侧继续对巡捕营保持压迫的态势!至少也要确保巡捕营不能投入全部兵力向四川路桥或二白渡桥发起进攻!” “报告,步兵第七联队报告,他们的前哨已经发现敌人,是否出击?” “不行!电告步兵第七联队,给我稳住,现在还不到他们出击的时候!” 第九师团司令部的作战室内,这样的场面正在反复上演,吉住良辅不愧是从日本陆军大学里走出来的高材生,处变不惊,下达的命令更是条理清晰,招招直指巡捕营的要害,到了凌晨四点多,整个战局便完全落入到了吉住良辅的掌控之中。 (分割线) 问题是,事情真是这样的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四行仓库底层的作战室里,徐锐也在不断下指令。 早在行动开始前,徐锐就已经把他的司令部从新疆路口搬到四行仓库,吉住良辅和影佐祯昭不知道,被他们视为巡捕营“弃子”的四行仓库,事实上才是巡捕营的真正杀招,甚至于就连徐锐这个帝国死敌,也是隐藏在四行仓库之内! “报告,巡捕营三团正向四川路桥、二白渡桥持续发起进攻。” “报告,巡捕营一团已经退至北四川路,正从北边猛攻四川路桥。” “报告,巡捕营二团已经退至河南路口,现正沿着北苏州路往东推进。” “报告,从昨夜傍晚到今天凌晨二点钟,又有两千多名老兵前来归队!” “报告,百老汇大厦一大队已放弃新垃圾桥废墟,退守四川路口、二白渡路阵地与百老汇大厦二大队汇合。” “报告,百老汇大厦三大队已全体出动!” “报告,整个虹口区除交战区域外,其余各主要路口皆已处在百老汇大厦特务第三大队的控制之下!” 各个部队的战报一条条的报上来,然后化为了地图上的一个个的标记。 到了凌晨四时,徐锐再低头看去,只见地图上的形势已经变得很明朗,日军第九师团已经完全踏入了陷阱,即将要成为淞沪军分区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可笑的是,吉住良辅和整个第九师团所有的鬼子,对此都还是懵然不知。 徐锐掠了眼地图,扭头问石长庆:“外面的鬼子可有最新动静?” 石长庆走到窗前往外观察了片刻,然后走回来说道:“火力比刚才又单薄了一些,看样子又有一部分小鬼子被调到别处去了,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四行仓库外面的鬼子兵,最多也就一个步兵中队了,甚至可能更少!” 顿了顿,石长庆满怀希冀的问道:“司令员,是不是要反攻了?” “反攻,还早呢!”徐锐摇了摇头,又对旁边的冷铁锋使个眼色。 冷铁锋心领神会,当即跟着徐锐走到了一边,石长庆很识趣的没有跟过去。 走到无人僻静处,徐锐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你现在可以回去跟狼牙大队会合了,你千万记住了,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夺取出云号巡洋舰,然后将出云号巡洋舰开到吴淞口最狭窄处给炸沉了,确保堵住吴淞口,确保不让吴淞外海的鬼子军舰开进来!” “知道。”冷铁锋点点头,又说道,“夺取军舰绝对没问题,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要在几十条鬼子军舰的围追堵截下,将出云号巡洋舰开到吴淞口然后自沉,我怕够呛,毕竟,我们狼牙大队也没人会开军舰啊?” “嘿嘿,这个我早想到了。”徐锐嘿嘿一笑,又说,“我替你准备好了会开军舰的人,整整三百多个国民军海军的老兵,各个岗位都有,上了舰就能发挥作用,他们现在已经混入百老汇大厦特务三大队,所以你们只管夺舰便是!” 冷铁锋狞笑着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再敬了记礼,冷铁锋转身去了。 (分割线) 出云号巡洋舰上,长谷川清忽然从睡梦中被惊醒。 就刚才,长谷川清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掉进海里,双腿被水草缠住,怎么挣扎都挣扎不脱,伸手摸向腰间想要拔刀时,却发现居然只剩刀鞘,军刀掉进了海底,然后长谷川清就感开始觉感到窒息,没办法呼吸。 再然后,长谷川清就被死亡的恐惧绝猛然惊醒了。 醒来后,长谷川清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时钟堪堪指向凌晨四点。 船舱外,枪声以及爆炸声响成一片,显然,百老汇大厦的人和巡捕营的人仍然还在四川路桥及二白渡桥附近厮杀,这地可怜的中国人,居然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大业,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上自相残杀,真不知道应该感叹他们愚蠢呢,还是应该赞叹他们识时务? 想到这,长谷川清便再也没有睡意,当下穿上军装戴上军帽,来到了舰桥上。 舰桥上,值夜的几个鬼子军官看到长谷川清进来,便纷纷顿首见礼:“大将阁下!” 长谷川清回过礼,然后径直走到了舷窗前,透过舷窗往下看,二白渡桥就在面前,巡捕营和百老汇大厦殊死争夺的战场也在附近不远。 “大将阁下,请喝杯咖啡吧。”一个少佐以最快的速度冲泡了一杯咖啡并端过来。 日本人其实很少喝咖啡,而喜欢喝茶,至少这个年代的日本人是这样,但是长谷川清是个例外,这老鬼子曾经在日本驻美大使馆当了三年驻外武官,在美国期间,他深深的迷上了咖啡这玩意,然后把这一风气带到了第三舰队。 “哟西。”长谷川清欣然接过咖啡,轻呷了一口。 “真是香哪。”长谷川清赞叹一声,又对刚才那个奉上咖啡的少佐说道,“板垣君,你可知道西方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喝咖啡吗?” 名叫板垣的少佐答道:“因为咖啡味涩而苦,但是苦中又带着些许醇香,喝完之后还能够提神醒脑,使人长时间的保持专注力。”停顿了下,板垣少佐又说,“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咖啡中含有可卡因,能使人上瘾。” “索代斯奈。”长谷川清拍拍板垣少佐肩膀,笑着说道,“板垣君,看来你对咖啡已经很在研究了,不过你说的并不全面,事实上,咖啡一词来源于希腊语,意思是力量与热情,西方人崇尚力量与热情,所以才喜欢喝咖啡。” “索代斯。”板垣少佐点头说,“相比咖啡,茶饮就是谦谦君子。” “所以我们必须学着喝咖啡,因为咖啡终有一日将会取代茶饮。”长谷川清凝视着舷窗外璀璨的战场,又道,“正如西方文明终将取代东方文明,我们大日本帝国如果不能及早向西方文明看齐,也终将会被这个大时代所淘汰。” 长谷川清侃侃而谈时,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第1203章 图穷匕现 正跟副官板垣盛侃侃而谈的长谷川清并不知道,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不到一百米远处冷冷的打量着他,就如荒原上的饿狼注视着猎物。 “大队长你看,上面有个老鬼子,要不狙了他?”钻山豹看着舷窗后面的长谷川清,冷冷的对冷铁锋说道,当然,钻山豹并不知道舷窗后面的那个老鬼子就是,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司令官长谷川清,他只是本能的觉得是个大人物。 冷铁锋是在不到五分钟之前到的,刚跟钻山豹他们汇合。 冷铁锋抬头看了一眼出云号巡洋舰的舰桥舷窗,因为里边的灯亮着,而外边却是一片漆黑,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站在舷窗后面的几个鬼子,冷铁锋的视力极好,在青风山道突破境界之后视力就更好,所以,既便隔着百多米也可以隐约看清。 从身上的礼服,可以分辩出那是一个鬼子将官,至少也是一个少将! 发现是个少将,冷铁锋便也有些心动,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狼牙大队的狙击手,简直可以说是手拿把抓,舰桥虽然有舷窗玻璃,不过能起到的保护作用有限,勃朗宁狙击步枪子弹,甚至毛瑟枪的子弹都可以轻易的打穿。 不过,冷铁锋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要乱来啊。”冷铁锋摇摇头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怕什么。”钻山豹却不以为然的说,“反正这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舰桥上面的小鬼子又怎么会知道是谁开的枪?没准还以为只是流弹呢。”顿了顿,钻山豹又说,“要不然,我想办法摸到巡捕营的那边去,再往这打一枪?” “少给我添乱。”冷铁锋却直截了当的拒绝道,“老实呆着。” “你可真没劲。”冷铁锋坚决不让动手,钻山豹便也不敢乱来。 这个时候,莫子辰忽然凑过来,说道:“那啥,你们聊什么呢?” 钻山豹心情正不爽呢,便没好气的说:“大队长刚刚跟我说,你小子到上海之后,正经事不干,成天往那什么浸会大学跑,影响极其恶劣,你我警告你,以后最好收敛一点,不然传出去影响不好,知道不?知道不?” “你说甚?”莫子辰立刻不答应了,虎着脸说,“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驴球的非拽着我往浸会大学跑,现在竟然是恶人先告状,到大队长那倒打我一耙,小野猫,你可以呀?竟学会打小报告了?” 钻山豹在狼牙大队内还有一个绰号,叫小野猫。 但是钻山豹最恨这个绰号,谁敢叫他就跟谁急。 一听莫子辰敢叫他小野猫,钻山豹立刻就急了:“你个狗曰的老莫,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小野猫,咋的啦?”莫子辰嘿然说道,“有本事你咬我呀,来呀,咬我呀。” “我”钻山豹便猛的张开双臂,去掐莫子辰的脖子,莫子辰闪身躲过,返身就是一记扫膛腿,不过同样被钻山豹给躲过了。 发现有热闹可瞧,周围正在打盹的狼牙队员便纷纷聚拢过来。 不过很扫兴的是,冷铁锋立刻就出面叫停了:“够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些?” 虽说狼牙大队控制的这栋楼处在战场的边缘,而且战场上的各声动静非常大,尤其是枪炮声还有爆炸声响成一片,所以,狼牙大队就是在这里闹翻了天,也未必会被前方百老汇大厦的人发现,更不会被左前方的鬼子特谴队发现。 但是冷铁锋还是觉得,不能太过于放任手下的这群骄兵悍将。 狼牙大队的这群兵王,不仅身手了得,闯祸的本事也是不小,你稍一松缰绳,没准就能给你捅出个天大的篓子来。 被冷铁锋这么一喝叱,钻山豹和莫子辰便只能讪讪退到一侧,冷铁锋的训斥,他们两个不敢不听啊,要是搁以前,狼牙刚成立时,钻山豹还敢跟冷铁锋叫板,可是现在,借钻山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炸刺了,是真打不过了。 “豹子,你过来。”冷铁锋却忽然又冲钻山豹招了招手。 钻山豹便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到冷铁锋面前,谄媚的笑道:“头,您有何吩咐?” “少来这套,你也用不着怕,我不会干预你跟筱雅之间的事情。”冷铁锋说,“不过刚才老莫好像说,你们俩去过浸会大学?是吧?” “去过。”钻山豹涎着脸说,“老莫带我去的。” “我曰”莫子辰刚要反驳,却让冷铁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冷铁锋又说:“豹子,还有老莫,你们去过浸会大学这就可以了,我现在交给你们俩一个紧急任务,你们马上去趟浸会大学,弄十几套学生制服过来,要快,天亮前一定要带着学生制服回来,切记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钻山豹和莫子辰答应一声,勾肩搭背的走了。 等钻山豹和莫子辰走远了,大兵才凑过来问:“大队长,弄学生制服干吗?” 冷铁锋伸手指了指左前方,大兵顺着冷铁锋手指的方向看将过去,然后就借着炸弹爆炸时所产生的红光看见,几十个鬼子正缩在两个环形街垒后面,举着三八大盖,跟对面的巡捕营官兵乒乒乓乓对射,打得煞是热闹。 大兵有些不明白,茫然问:“啥意思?” 冷铁锋也不多说,只是微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兵便只能把满腹的疑问藏在肚子里,然后等到天亮,钻山豹和莫子辰回来,果然顺利的带回来了二十多套浸会大学男生的制服,冷铁锋又从狼牙大队里挑了二十多个面相长得比较嫩的队员,让他们穿上制服,莫子辰霍然也在其中。 冷铁锋又对莫子辰说道:“老莫,你去找陈团长,让他带着你们去鬼子阵地,就说是从浸会大学找的懂日语的学生,专门给他们充当翻译的。” 这下大兵他们都明白了,冷铁锋原来是要让莫子辰和这二十多个面相比较嫩的特战队员假扮成学生,先借着这机会,跟那边鬼子特谴队混熟,狼牙大队的所有队员基本上都简单的学习过日语,虽然水平不高,但是交流是不成问题的。 当下莫子辰便带着二十多个队员,兴冲冲的去了。 (分割线) 先不说莫子辰和那二十多个假扮学生的特战队员。 回头再说淞沪军分区跟第九师团之间的这场较量。 天亮时,整个战场的态势就已经变得十分的明朗。 从作战地图上看,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一大队、特务二大队已经缩成一团,但是仍旧紧紧扼守着四川路桥、二白渡桥,这两座连通租界北区与租界中区的生命交通线,此外,长谷川清派来的海军特谴队也在配合作战,保护着百老汇大厦的侧翼。 巡捕营的兵力则被分割为两块,作为主力的一团、二团被困在苏州河北岸的、东起西华德路、西对江西路之间的狭长区域,其中一团往南打,配合苏州河南岸的三团对死守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的百老汇大厦实施南北夹击。 巡捕营二团则负责从北、西、东三个方向,碾压过来的日军第九师团的主力。 到了天亮时分,吉住良辅终于是图穷匕现,将埋伏在武昌路和天通路的两个步兵联队全部亮了出来,然后,集四个步兵联队加一个骑兵联队,向困守在苏州河北岸狭长区域内的巡捕营主力发起总攻,鬼子的攻势可以说是十分的凌厉。 (分割线) 这时候,在第九师团司令部。 看着作战地图上显示的态势,吉住良辅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到了这时候,这次战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在他看起来,就算徐锐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力,也是绝对不可能再把局面给翻过来,巡捕营已经输定了! 中川广也不失时机的狂拍马屁说:“师团长真乃神机妙算,不仅早就猜到了徐锐强攻四行仓库只是为了赢回自己的面子,更料定徐锐一定会向东突围,并早早布下伏兵,这下徐锐还有他的所有部队,可是自投罗网了。” 这时候,吉住良辅却反而变得谦虚起来,笑着摆摆手,说:“中川君不可大意,战场态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放松警惕!”停顿了一下,吉住良辅又说道,“在我们日本历史上,最后时刻遭到翻盘的战役可是不少。” “哈依,师团长败不馁、胜不骄,这等养气功夫真令卑职心折。”中川广借机又送给了吉住良辅一记马屁,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卑职以为,这次战役,徐锐还有他的巡捕营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局面翻过来了。” 影佐祯昭也道:“中川君所言极是,仗打到这个份上,巡捕营已经不可能翻盘,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能不能逮住徐锐?如果这么好的机会都让徐锐给逃脱了,那可就真的太可惜了,今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怕是困难了。” 第1204章 冲开血路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徐锐正在指挥部里图上作业时,忽然收到了冷铁锋的急电! 在电报里,冷铁锋只向徐锐报告了一件事,说是他已经有了个更好、更有把握的偷袭日本海军的办法,不过需要徐锐配合。 本来,按照徐锐的计划,巡捕营将会在百老汇大厦的配合之下,围绕着四川路桥、二白渡桥跟小鬼子打两天消耗战,然后发动四行仓库的伏兵,抄截鬼子身后,待鬼子撤退,再行出动所有归队的国民军老兵,正面碾压第九师团的防线。 与此同时,冷铁锋将率领狼牙大队夺取出云号军舰,然后自沉在吴淞口的狭窄处,以堵塞黄浦江航道,阻止更多的鬼子军舰进入到黄浦江,支援日本陆军作战,可是,现在,随着冷铁锋的这封电报,计划却必须做出调整了。 徐锐立刻让地瓜收拾好行李,动身离开。 四行仓库外面虽然有鬼子的一个步兵中队负责封锁,但是,就凭鬼子的这个步兵中队要想困住徐锐,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徐锐和地瓜就借助飞索,从房顶上穿过了外围的鬼子封锁线,小鬼子虽然在地面上的每个路口设置了岗哨,但是对于头顶上方的空中,却根本没有设防,再加上又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分,所以根本没发现。 到了北苏州河路之后,那就没法再高来高去了,因为整个北苏州河路都变成了战场,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人,就算是街道两侧的房顶,也都是中日两军潜伏起来的狙击手,所以根本就不具备飞索偷渡的条件。 不过,这还是没难住徐锐和地瓜。 不能从空中高来高去,还可以从地下钻来钻去。 掀开下水道的阴井盖,徐锐和地瓜把口罩一戴,就兜头钻了进去。 此时的上海,排水系统还不完善,涵洞不仅小,有时候还会中断,好在徐锐和地瓜早在之前就已经实地走过一遍,是的没错,徐锐和地瓜早就已经预选好线路,所以凭着记忆有惊无险的从地底下穿过了鬼子的封锁线。 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时,徐锐终于赶到。 徐锐赶到巡捕营一团的集结地后,便立刻将一团剩下的一千多官兵召集了起来,进行总攻前的最后动员,经过两昼夜的激战,一团已经减员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千多人中,大多数也是身上带着伤,不过士气还是很高。 因为徐锐的广播演讲,是面向整个上海的,不仅是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听了,正在战场上与鬼子殊死博杀的巡捕营官兵也都听到了,尤其是昨天傍晚梁一笑的那段广播,更是打动了几乎所有巡捕营官兵。 正是因为这,巡捕营官兵的士气非常之高! 既便眼下他们正被鬼子重重包围,既便局面十分不妙,他们也是依然士气高涨,依然对赢得最后的胜利充满信心! 徐锐纵身跳上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一千多官兵便立刻聚集过来,一个个抬起头,用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司令员,在这些官兵中,有不少人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徐锐,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徐锐的崇拜。 是的,崇拜,这些大兵狂热的崇拜着徐锐! 自从巡捕营成立的那天起,巡捕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他们感到无比振奋,在他们的印象中,还从来没一个长官,在面对洋人时,能够表现得像徐锐一样硬气、霸气!从来没一个长官,能让徐锐这样,激发他们的自豪感! 总之一句话,跟着徐锐这样的长官,就把命搭上也值! 徐锐叉着腰,迎着四周一双双狂热的眼神,大声说道:“弟兄们,你们听枪声,那是二团的弟兄正在跟鬼子殊死博杀,他们以胸膛顶着鬼子刺刀,却把整个后背留给我们,他们以不到半个团的人,却顶着鬼子一个师团,宁死也不肯后退,那是因为他们信任我们,信任我们一团一定能够冲开一条血路!” 停顿了一下,徐锐大吼道:“弟兄们,二团的弟兄如此信任我们,那我们一团,能让他们失望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一千多官兵轰然回应,声浪直刺云霄。 徐锐扬起右手,遥指前方的二白渡桥,声嘶力竭的喝道:“前面,看见那座桥没有,那座桥叫做二白渡桥,那里驻守了一伙鬼子,有没有信心干掉这伙鬼子,有没有信心拿下二白渡桥,有没有信心替二团的兄弟冲开一条撤退的血路?” “有!” “有!” “有!” 一千多官兵再次大声回应。 徐锐却犹嫌声音不够响亮,再次厉声喝问:“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一千多官兵便越发的大声怒吼起来,状如癫狂。 徐锐停顿片刻,待一千多官兵的嚎叫声平息下来,然后把他就已经极其响亮的音量再一次的拔高,然后仰天大声咆哮:“弟兄们,给我冲上去,干掉那些小鬼子,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一千官兵跟着大声咆哮,气焰熏天。 下一刻,徐锐从卡车前引擎盖跳下,从地瓜手中接过冲锋枪就往前冲。 紧接着,一团的一千多官兵便紧跟在徐锐身后,嗷嗷叫着往二白渡桥方向猛冲过来,驻守在二白渡桥阵地的鬼子立刻紧张起来。 (分割线) 这时候,在第九师团司令部。 “徐锐跑了?”吉住良辅皱眉道,“你们的眼线报告的?” 就如影佐祯昭所说的,如果这次让徐锐给跑了,那么就算把巡捕营全歼了,也不能算是圆满,因为只要徐锐还在,巡捕营就随时都有可能死灰复燃,所以听到这话后,吉住良辅便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影佐祯昭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是什么意思?”中川广黑着脸问道。 “中川君别急,是这样的。”影佐祯昭解释说,“我们中村机关、百老汇大厦甚至七十六号在巡捕营中都有潜伏的卧底,这些卧底虽然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但是通过互相印证,推断徐锐的行踪还是可以办到的。” 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说:“综合三方眼线提供的线索,我们可以肯定,徐锐确实跟巡捕营的第一团、第二团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人在苏州河北,而且他的司令部就在新疆路口附近的那一带,但是转移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回。” 吉住良辅说道:“这么说来,徐锐还真有可能提前逃走。” “这也正是我最为担心的。”影佐祯昭点了点头,又说,“徐锐此人不仅狡猾,而且还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陪练教官,拥有远超常人的身手以及化妆、伪装、潜行等特战技能,如果他一个人逃跑的话,我们要想找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八嘎!”中川广狞声说,“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收拾得了这家伙吗?” “当然是有的,小鹿原特战大队就是他们的天敌!”影佐祯昭沉声说道。 “影佐君,你这说的不是废话么?”中川广没好气的说道,“小鹿原特战大队眼下正在远东战场配合关东军作战,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那就只能够寄希望于徐锐不会抛弃他的部队了。”影佐祯昭沉声说道,“不过,从徐锐的性格来判断,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不知道师团长还有中川君听说过没有?徐锐时常挂在嘴边的六个字,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报告!”影佐祯昭话音才刚落,副官河本亮太便匆匆进来。 影佐祯昭挥了挥手,说:“河本君,什么事?” 河本亮太哈依一声,说:“刚刚接到眼线急报,徐锐突然出现在北苏州河路阵地,并且给巡捕营一团做了热情洋溢的阵前演讲,眼下正率领巡捕营一团,向海军特谴队驻守的二白渡桥阵地发起猛攻,巡捕营的攻势很猛!” “纳尼?徐锐到了北苏州河路阵地?” “哟西,只要徐锐还没有逃跑就好,哈哈!” 吉住良辅、影佐祯昭还有中川广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吉住良辅又道:“中川君,传我命令,各步兵联队立刻发起总攻,山炮兵第九联队也不要再节省炮弹,立刻打完所有的储备炮弹!”说完之后停顿了下,吉住良辅又扭头对影佐祯昭说,“影佐君,请立刻转告百老汇大厦,让他们务必再坚持两小时,只要再坚持两小时,这一仗皇军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哈依!”影佐祯昭和中川广同时顿首,然后转身去了。 目送影佐祯昭和中川广两人的身影远去,吉住良辅嘿嘿一笑,又返身走到了作战地图之前,重新将目光落到地图上,地图上,两个作战参谋正根据战报,紧张的图上作业,将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又往前推进了数厘米。 第1205章 炮灰中队 巡捕营的总攻发起得非常突然,突然到让山本一郎少佐毫无思想准备。 本来,巡捕营的攻击重心一直是更加靠里的四川路桥,位置相对靠外、距离黄浦江更近的二白渡桥并非巡捕营的主攻目标,道理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二白渡桥的守军更容易获得出云号巡洋舰的火力支援,对巡捕营更加不利。 但是一夜过去,巡捕营的选择却突然变了。 看着潮水般冲杀过来的巡捕营官兵,山本一郎忽然间有些头皮发麻。 山本一郎手下的这支海军特谴队是由各艘军舰上的水手临时编成的,人员也只有区区三百多号人,而从前方冲杀过来的巡捕营官兵却至少有上千人,甚至更多!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是腹背受敌,二白渡桥南边也有巡捕营的人! 从北边扑过来的巡捕营攻势尤其猛,简直就是不惜代价的往前冲啊! 直到巡捕营冲杀到海军特谴队的前沿阵地,双方交上火,山本一郎终于回过神来,一面让通信兵打出旗语,请求出云号巡洋舰给予炮火支援,一边亲自带着海军特谴队的第四小队紧急前出到了前沿阵地上。 山本一郎和第四小队的到来非常及时,如果再慢上半步,海军特谴队的第一道防线就已经失守了,然而形势依然严峻,山本一郎和第四小队的到来,虽然暂时稳固住了防线,但是巡捕营的攻势依然很猛烈,海军特谴队的伤亡速度非常之快!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山本一郎带过来的第四小队就已经伤亡了十几个人。 山本一郎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这样的消耗速度,他的海军特谴队最多也只能顶住不到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之后,二白渡桥阵地就将会失守,而吉住良辅却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坚守至少两个小时,当下山本一郎也就不再死要面子,赶紧派人去向百老汇大厦求援。 眼下巡捕营的主攻方向已经从四川路桥转向了二白渡桥,那么驻守四川路桥的百老汇大厦应该会有兵力的盈余了,毕竟百老汇大厦在苏州河的南岸可是聚集了两个特务大队,而且他们一个特务大队就相当于一个团的规模! 接到山本一郎求援后,吴寒和陈柏西是正中下怀。 因为这个时候,吴寒和陈柏西两人也已经知道了冷铁锋的全盘计划。 当下吴寒就从特务一大队选了四百名绝对可靠的老队员,编成一个暂编中队,由冷铁锋率领,紧急驰援二白渡桥,必须说明的是,狼牙大队也夹杂在这个暂编中队之中,临时挂了个特别小队的番号。 一刻钟后,冷铁锋就带着这个暂编中队赶到了二白渡桥。 得到了暂编中队四百多百老汇特务的增援之后,山本一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不过,如何跟百老汇大厦的人协同作战,实现统一指挥却成了个问题。 正当山本一郎为协同指挥的事伤脑筋时,冷铁锋却带着莫子辰来到山本一郎面前,然后用汉语对山本一郎说了一通。 山本一郎自然是听不懂,正发愁时,旁边的莫子辰开腔了,而且说的居然是日语。 “太君,这位长官说,他们奉命前来增援,现在二白渡桥北桥头的防务就交给他们,皇军只需负责南桥头就可以。”莫子辰的日语显得有些生硬,至少不是很熟练,这也正常,虽然学过日语,但是用到的时候终究不多。 但这样才反而破绽更小,要不然随便从浸会大学找二十多个学生,都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日语,那山本一郎反而要怀疑了,毕竟,浸会大学可是基督教会大学,教学用的是英语,而不是日语,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学生能流利的用日语交流? 果然,听到莫子辰用生硬的日语说完之后,山本一郎压根没怀疑。 “哟西。”山本一郎拍了拍冷铁锋的肩膀,说道,“那北桥头就交给你们了,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北边的巡捕营明显已经疯了,攻势很猛,你们可一定要有思想准备,不过呢,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大日本帝国的海军,会给你们提供炮火支援的。” 冷铁锋懂日语,却只能装作听不懂,直到莫子辰翻译完了之后,才捏着鼻子装出一副汉奸的嘴脸,满脸谄媚的冲着山本一郎点头哈依一声。 山本一郎这才带着他的部队回到二白渡桥南边。 目送山本一郎带着鬼子走了,莫子辰低声问道:“头,你怎么让他们走了?不是说,要跟鬼子混个脸熟么?那就该一起守才对,并肩作战,然后才有机会跟他们混熟,可是现在你却让他们守南桥头,我们守北桥头,这叫个什么事?” “这事不能急。”冷铁锋摇头说,“一急就着相了,小鬼子就应该起疑心了,到时候他们一走了之,却把咱们扔在二白渡桥,到时候你怎么办?” “不能吧?”莫子辰低声说道,“鬼子会这么不近人情?” “你这话说的。”冷铁锋哼声说,“说的鬼子好像很有人情味似的。” “瞧我这破嘴。”莫子辰便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小鬼子都是畜生,又怎么可能有人情味。” “老实等着吧。”冷铁锋嘿然说,“告诉弟兄们,呆会巡捕营开始进攻之后,都把枪口往上抬三寸,对着天上放枪,但是千万不要节约子弹,打得越热闹越好,一定要给小鬼子制造出一种我们正在跟巡捕营血战的假象,明白了没有?” “明白!”莫子辰一点头,然后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片刻后,苏州河北岸的巡捕营一团便再次发起进攻。 这时候,二白渡桥所在的乍浦路早已经被出云号巡洋舰的大口径舰炮打成一片废墟,街道两侧的民房已经大量倒塌,不少木头结构的民房甚至已经起火燃烧,街上不仅有灰尘,更有浓烟弥漫,能见度非常差。 不过这对于特务二大队的暂编中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冷铁锋的命令早已经传达下来,他们只放抬高枪口朝天放枪。 冷铁锋也不怕走漏消息,因为暂编中队的四百多名队员绝对可靠。 霎那间,二白渡桥北桥头阵地的枪声便已经响成了一片,这时候,北边指挥巡捕营进攻的军官也已经暗中得到指令,便很默契的命令部队原地趴下,躲在废墟和各种掩体后面,对着二白渡桥北桥头胡乱开火。 需要说明的是,进攻的巡捕营并未接到朝天放枪的命令。 徐锐也不敢下这个命令,因为巡捕营中百分之百混有中村机关甚至七十六号的奸细,他如果敢下这个命令,影佐祯昭快就会知道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之间有默契,然后这次精心构筑的陷阱立刻就会化为泡影。 所以巡捕营是真打,不过唯一知道真相的几个高级军官限制了进攻的方式,只允许士兵们躲在掩蔽物后面放枪,不允许发起冲锋,所以不用担心会造成大规模的误伤,顶多也就几个倒霉蛋会被流弹伤到。 但从表面上看起来,双方打的还是十分激烈的。 至少,长谷川清从出云号巡洋舰的舰桥往下看,就觉得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的人,在二白渡桥北打得十分激烈,只不过相比桥南的白刃战,就显得有些温和了,是的,没错,二白渡桥南的鬼子已经跟巡捕营展开白刃战了。 为了配合冷铁锋唱好这一出戏,坐镇二白渡桥南指挥的谢元也是下了血本,将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炮灰中队全部派了出来。 在巡捕营刺刀和机枪的恐吓下,炮灰中队的八百多名青帮流氓,端着刺刀,向鬼子海军特谴队驻守的南桥头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不冲不行啊,巡捕营已经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架起了重机枪,他们敢后退,立刻就是一个死! 炮灰中队的这些青帮流氓也不敢投降,因为之前有人在阵地前向百老汇大厦投降,却被全部砍头的事,他们也已经听说了,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好歹还是中国人,都这么凶残,那对面二白渡桥头的鬼子就更不用说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奋起反抗?掉转枪口打巡捕营? 快别逗了,巡捕营给的枪就是空枪,一颗子弹都没,拿什么打他们? 所以,啥也不说了,说多了全是泪,还是咬紧牙关,埋头往前冲吧! 冲过去了,没准还能有条活路,冲不过去,只能十八年后再回来了。 迎着小鬼子的枪口,炮灰中队的八百多个青帮流氓,发起了绝望的冲锋,再然后,在付出了超过半数的伤亡后,剩下的三百多人,终于冲到了小鬼子的阵地前,遂即就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三百多青帮流氓急眼了,也是挺能打的。 山本一郎的海军特谴队已经只剩不足百人,面对三百多个被逼急了眼的青帮流氓,刚一照面就陷入到了绝境中。 第1206章 并肩作战 “杀!”山本一郎一声断喝,手起一刀刺向一名“巡捕营”士兵的腹部,锋利的刀刃瞬间剖开巡捕营士兵的皮肤以及薄薄的肌肉,然后穿透整个腹腔,最后从巡捕营士兵的背后透出,有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呃啊!”巡捕营士兵便立刻惨烈的哀嚎起来。 “西内!”山本一郎却狰狞的一笑,双手发力猛然一绞。 巡捕营士兵便越发惨烈的哀嚎起来,因为剧烈的疼爱,脸上的肌肉都变形了。 但是下一刻,那个巡捕营官兵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一抹狰狞之色,然后双手抓着锋利的刀刃用力往里一带,山本一郎的军刀便大半把刺入他的身体,这一下,巡捕营官兵便跟山本一郎来了个面对面。 山本一郎面露骇然之色,这个该死的中国人可真顽强! 下一个霎那,那个巡捕营士兵又猛的探出双手,用力抱住了山本一郎的双臂,而且,这个巡捕营士兵抱的如此用力,就像是一道大铁箍,死死的箍住了山本一郎的双臂,山本一郎使劲的挣扎了下,竟然没能挣脱。 紧接着,又一个巡捕营士兵冲到近前。 “去死!”发现有机可趁,那个巡捕营士兵便立刻端着刺刀往山本一郎捅过来,山本一郎猛一侧身,勉强躲过这一刀,但是那巡捕营士兵明显打惯了乱战,一刀刺空之后,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山本一郎的脸上。 山本一郎顷刻之间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片刻后,等到山本一郎再次回过神来,发现抱住他的那个巡捕营士兵仍未咽气,另一个巡捕营士兵却已经调整好姿势,又是一刀照着他的心窝猛刺了过来,而且,等山本一郎发现这个的时候,刺刀都快要捅到他的胸口了。 山本一郎心下便立刻哀叹一声,完了。 这一刀,正常情况下也未必能够躲开。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挂着一个人哪! 然而,就在山本一郎自忖必死的时候,耳畔却忽然响起当的一声轻响,急定睛看时,却看到一截刺刀忽然从斜刺里伸过来,一下就挡开了那个巡捕营士兵的刺刀,再扭头看时,山本一郎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特务。 那个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只一刀,便挡开了巡捕营士的必杀一刀,再反手刺出第二刀,就把那个巡捕营士兵刺杀当场,看到这一幕,山本一郎兀自有些恍忽,他虽然也是个老兵,但却是海军,参加这样的白刃战还是第一次。 死里逃生,山本一郎忽然感到双腿有些发软,然后噗嗵一声跌坐在地。 坐地之后,山本一郎只感觉整个人都软软的,腿软、手软、身体也软,浑身上下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甚至就连站起来也做不到,真是丢脸哪。 那个百老汇大厦的特务赶紧蹲下身来,冲山本一郎说了句什么。 山本一郎没听懂,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不过这时候,一个穿着浸会大学学生制服的年轻人忽然间出现,及时的将那个特务的话转译过来:“太君,长官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山本一郎摆了摆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才刚坐起一半,便又腿一软颓然摔跌在地,一张脸便立刻臊红了。 不过,让山本一郎稍感安慰的是,那个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糗态,而是端着刺刀,扑向了另一个巡捕营士兵,山本一朗便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百老汇大厦特务,以精湛的刺杀技术连续刺杀了好几个巡捕营士兵。 不用多说,这个百老汇大厦的特务肯定就是冷铁锋了。 冷铁锋早知道眼前的“巡捕营”官兵并非真正的巡捕营官兵,而只是青帮的流氓,这些流氓作恶多端,原本就是死有余辜,所以冷铁锋下起杀手来也是毫不手软,转眼之间,冷铁锋便已经连续捅死七八个青帮流氓。 剩下的青帮流氓也被冷铁锋带来的狼牙队员给杀光了。 为了灭口,三百多个青帮流氓,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候,山本一郎终于是恢复过来了,上前问冷铁锋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完莫子辰的转译之后,冷铁锋继续装出汉奸的嘴脸,说:“回太君,我叫梁钢。” “原来是梁桑。”山本一郎拍了拍冷铁锋的肩膀,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的赶到,阵地就失守了。” 冷铁锋谄声说:“为皇军办差是应该的。” “哟西,你的忠诚大大的。”山本一郎听完转译,心情大好,言语间不仅对冷铁锋客气了许多,而且也比之前更尊重,显然,并肩作战的特殊经历,再加上刚才的救命之恩,已经使得山本一郎对冷铁锋另眼相看了。 趁着巡捕营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山本一郎一边重新部署防御,一边对冷铁锋说道:“梁桑,你的刺杀技术不错,似乎练过?” “那是。”冷铁锋便不无得意的道,“我跟我们二少一块练的。” “二少?”山本一郎听完转译之后,满脸茫然,表示没听说过这人。 冷铁锋便说道:“太君,我们二少就是梁武义,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 “索嘎!”山本一郎闻言恍然大悟,接着说道,“我倒是忘了,你也姓梁。” 几句闲聊下来,两人就熟络了许多,趁着搬沙包的间隙,冷铁知对着冒充浸会大学学生的莫子辰使个眼色。 莫子辰心领神会,当即对山本说道:“太君,我们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如不及时补充兵力、增强实力的话,怕是很难挡住巡捕营的下一波进攻了,所以长官问你,是不是再从特务二大队调些人过来?” 山本一郎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冷铁锋当即哈依一声,让钻山豹回去把由三百多个海军老兵组成的队伍拉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冷铁锋对出云号巡洋舰、乃至整个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袭击计划,已经圆满的进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现在就只差临门一哆嗦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第九师团司令部。 吉住良辅此刻却正在大发雷霆,因为第九师团各个联队的进攻非常不顺! 明明巡捕营主力已经被压缩在了苏州河北的一小片区域内,第九师团的攻击箭头只要再往前推进少许,最多再推进五百米,就能将巡捕营主力歼灭了,但就是这最后五百米,却怎么也推不进去,第九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猛攻了两个多小时,竟不得寸进! 而更令吉住良辅无比恼火的是,步兵第三十五联队甚至还被打了个反击! “八嘎牙鲁,一群蠢猪,蠢猪,简直就是一群蠢猪!”吉住良辅挥舞着胳膊,发出阵阵声东击西的咆哮,“四个步兵联队,整整四个步兵联队,就算步兵第七联队和步兵第三十五联队没满员,那也至少有十个步兵大队吧!” 顿了顿,吉住良辅又愤怒的大声咆哮:“整整十个步兵大队,兵力几乎五倍于被围困的巡捕营残部,而且巡捕营已经连续作战超过了两个昼夜,就这样,整整两个小时,不能往前进半步不说,居然还被人家打了一个反击!丢人,简直丢死个人!大日本皇军的脸面都被我们给丢尽了!” 中川广说道:“师团长,这毕竟是巷战,兵力优势难以发挥” 中川广说的是事实,巷战跟野战不一样,兵力优势并不是绝对的。 但是吉住良辅根本不认可,大声咆哮道:“不要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沦到要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不管怎么说,第九师团都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绝不能无耻到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去找什么理由!” “哈依!”中川广重重顿闭,乖乖闭上了嘴巴。 吉住良辅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作战地图上,从地图上看,苏州河北代表日军的四个红色的箭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往前推进,但是在苏州河南,代表巡捕营的四个蓝色箭头却仍在不停的往前推进,就刚才,两个作战参谋又用蓝色铅笔在地图重新画了四个蓝色箭头,相比之前的四个箭头,这四个箭头又往前推进了至少一厘米。 尤其是绘制在二白渡桥南北两侧的那两个蓝色箭头,都已经快要顶在一起了! 这也意味着,正从南北两个方向朝二白渡桥发起攻击的巡捕营部队,就快要会合了,一旦他们胜利会合,也就意味着二白渡桥这条生命交通线已被巡捕营打通,也就意味着第九师团已经输掉这次战役。 所以说,无论如何也要抢在二白渡桥失守之前,歼灭苏州河北的巡捕营主力! 当下吉住良辅把目光转向影佐祯昭,沉声问道:“影佐君,请您再次确认一下,百老汇大厦在二白渡桥最多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师团长,卑职刚才已经确认过了。”影佐祯昭不假思索的回答说,“百老汇大厦在二白渡桥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 第1207章 全线出击 “一个小时?”吉住良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指向上午十时,当下扭头对影佐祯昭说道,“影佐君,请你转告梁武义,让他们百老汇大厦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二白渡桥及四川路桥至少两个小时!” 影佐祯昭有些为难的说:“师团长,你之前要求百老汇大厦的人坚守两小时,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四川路桥和二白渡坚守了将近四个小时,现在,你却又要他们再坚守至少两个小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这话” 吉住良辅闻言老脸一红,低声说:“影佐君,拜托了!” 说完了,吉住良辅还真的向着影佐祯昭深深鞠了一躬。 “好吧。”影佐祯昭无奈,只能顿首说,“卑职会尽量跟梁桑说明利害,卑职也相信梁桑一定会全力照办,不过师团长,这恐怕是最后一次延时了。” “影佐君放心。”吉住良辅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有第三次了!” “哈依!”影佐祯昭向着吉住良辅重重一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目送影佐祯昭的身影离去,吉住良辅的脸色顷刻之间就阴沉下来,对耷拉着脑袋站在身边的中川广说道:“中川君,你立刻动身去天通路,亲自坐镇指挥步兵第十九联队,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突破巡捕营防线,否则就让人见秀三那个蠢货切腹以谢吧。” “哈依!”中川广重重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武昌路,巷战战场。 隔着中间的一条街,躲在对面的教堂塔楼上的地瓜连续向这边的徐锐和小桃红,打出一连串的手语:从底下大街上过来的鬼子有四十八人,两挺歪把子机枪,两门掷弹筒,还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此外还有一门82口径迫击炮。 徐锐回过头,用手语快速的给小桃红下达命令:你负责压制机枪! 小桃红立刻冲徐锐比了下大拇指,意思是说她已经收到,下一刻,徐锐便一个转身从藏身的洋楼天台倒翻下去,来到了地面。 来到墙角的拐角后,徐锐并没有贸然探头去看,而是从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小镜子上带有一块磁铁,往刺刀刀尖上一搭,便牢牢吸住,然后徐锐才拿刺刀挑着小镜子,从墙角的拐角后面探出,去观察对面的鬼子。 观察了片刻,徐锐记住了前面几个鬼子的走位,然后将刺刀收回。 下一个霎那,徐锐便一个箭步从拐角后面跳出,几乎是在跳出拐角的第一时间,徐锐便已经扣下了扳机,手中端着的汤姆森冲锋枪便立刻猛烈开火,一下将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摞倒在地,五十米的距离,冲锋枪命中率完全有保证。 徐锐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也就一秒,等到后面的鬼子反应过来,举起枪准备射击,徐锐早已经一头摔进一条水沟,然后顺着水沟顺势再一滚,整个身影便立刻隐入了街边一栋已经被炸塌了一半的小楼里边。 这时候,后面跟进的四十多个鬼子才刚刚举枪,再后面跟进的两挺歪把子机枪,还有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也迅速的架设了起来,刚准备射击,大街右侧那栋三层洋房的天台上便显出了小桃红的倩影,只听叭叭两声枪响,两个鬼子机枪手便已经毙命当场,而且两人全部都是眉心部位中弹,一枪爆头。 剩下的鬼子听到枪声,本能的抬头举枪去找小桃红。 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躲在大街左侧的地瓜也从藏身的天台上面站起身,端起冲锋枪对着下面毫无防备的小鬼子就是一个长点射,一转眼之间,又有六七个鬼子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小鬼子被打得有些发懵,却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转身,寻找目标。 再下一刻,事先藏身在街道两侧民房以及废墟中的二十多个老兵便纷纷跳起身来,二十多枝冲锋枪和两挺勃朗宁轻机枪猛烈开火,顷刻之间将密集的弹雨倾泄到了鬼子身上,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便立刻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相比野战,巷战更加考验双方将士的单兵战斗力以及各自指挥官的战术指挥能力,火力以及兵力的因素却反而不是那么重要,而在单兵战斗力以及指挥官的战术指挥能力上,徐锐和国民军老兵足可以秒杀对面的鬼子。 前后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鬼子的一个步兵小队就已经报销了。 “打扫战场!”徐锐一挥手,二十多个老兵便立刻反手拔出刺刀,然后虎狼般扑向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鬼子,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不由分说先照着心窝子就是一刺刀,偶尔也有几个装死的鬼子,却无一例外都让巡捕营老兵给干掉了。 地瓜走过来,邀功似的说:“司令员,又干掉一个小队!” 徐锐没理会地瓜,只是闭着眼睛将六识开到最大,全神贯注的聆听对面动静。 蓦然之间,徐锐睁开眼睛,沉声说道:“小鬼子正在大规模集结,看样子要总攻!” “小鬼子要总攻?”地瓜闻言顿时神情一凝,沉声说,“那咱们可得早些做好准备。” “不用了!”徐锐却摆摆手,回头对小桃红说,“小桃红,立刻给各部队发报,命令各部立刻全线出击,是时候给小鬼子致命一击了!” (分割线) 四行仓库。 “吃饭了,吃饭了。”两个伙夫挑着两大桶热腾腾的稀饭,还有两大箩筐大肉包子,兴冲冲的走进零一号囚室。 囚室里的五十多个老兵便立刻围了上来。 吕德明冲过来一把就抓起四个大肉包子,撩起衣服兜住了,又伸手往箩筐里再抓了三个大肉包子,旁边的伙夫便立刻笑着说:“不急,不急,包子有的是,管够!” 吕德明却根本没理,将三个肉包子扔进衣服下摆翻起的衣兜里,然后又往箩筐里抓了两个大包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角落,坐下来慢慢吃。 王嘉庚就比吕德明要斯文得多了,只拿了两个包子在那慢慢吃。 “你小子,饿死鬼投胎啊?”王嘉庚笑骂了一句,事实上,自从他们被关进四行仓库之后,伙食方面一直没有被亏待,基本上每顿都能吃饱,偶尔也会有肉包子甚至猪肉白菜炖粉条子这样的好吃食,可吕德明却还是本性难改。 事实上,当兵的大多都是这德性,都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 在部队,手快有,手慢无,你要是手不快,汤都捞不着喝。 吕德明咧嘴一笑,继续专心吃他的肉包子,就这一会功夫,五个包子已经下去,一对铜铃似的牛眼,却再次瞟向那边装肉包子的箩筐,不过遗憾的是,那两只大箩筐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一只包子都没有剩下了。 吕德明吃得正欢,外面却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是集结哨。 听到集结哨声后,正在吃饭的老兵们便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再然后却有些迟疑,因为他们之前接到的命令是,安心在囚室里蒙头睡觉,所以不确定是否应该到外面去集结,要知道外面可是有鬼子围着,出去集结会不会暴露了? 这时候,巡捕营的一个老兵忽然间冲进来,扯开嗓子怒吼:“他妈的还吃包子,赶紧的出去领枪、领子弹,然后集合,集合了!” 王嘉庚、吕德明还有五十多个老兵这才如梦方醒。 下一刻,王嘉庚、吕德明和五十多个老兵便立刻往外面冲,一出大门,他们便看到四行仓库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武器装备,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还有弹夹,看到这么多冲锋枪还有弹夹,这些国民军老兵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我的!” “这是我的!” “我的冲锋枪!” “谁都不许跟我抢!” 王嘉庚、吕德明还有五十多个老兵便一拥而上,迅速捡起一枝冲锋枪,又拿起一件插满六个弹夹的弹衣,以最快的速度穿身上,几乎同时,一楼另外十几间囚室里的老兵也争先恐后的冲出来,拿枪拿弹夹,再然后集结。 紧接着,被关在二楼的老兵也下来。 再然后,是三楼还有四楼、五楼、六楼的老兵。 老兵就是老兵,训练有素,前后还不到五分钟,三千多个老兵已经全部领取到了武器弹药并且完成了集结。 部队集结完成,坐在旁边的石长庆才从警卫员手中接过钢盔扣在头上,然后起身走到了三千老兵的队列前,这三千老兵虽然不认识石长庆,但是也大约能够猜到,这个人必然就是他们的最高长官了,当下齐刷刷收脚,立正。 石长庆冷浚的目光从队列前掠过,喝道:“王嘉庚、吕德明、傅德生!” 王嘉庚、吕德明还有另外一个被叫到名字的老兵便上前一步,大声应有。 石长庆的目光落在三人脸上,沉声喝道:“我现在,正式委任你们三个为营长,我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将这里的所有老兵给我整顿好,编成三个加强营。” “是!”王嘉庚、吕德明和傅德生轰然应喏。 第1208章 危在旦夕 几乎同时,租界中区。 谢元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临时征用的仓库里,这座仓库原本是满清政府时,上海海关的粮仓,所以占地面积极广,后来租界一再的拓展,把这一带圈占进去,这座仓库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租界当局的产业。 不过现在,这座仓库却又被巡捕营给征用了。 巡捕营之所以租借这座仓库,是用来藏兵的。 自从徐锐发表广播演讲之后,尤其是在梁一笑播出老兵王狗剩的访谈之后,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深受感染,他们的那颗原本已经冰冷的心再次变得炽热,然后就如雨丝汇入大河般从租界的各个角落赶过来归队。 到了现在,归队的国民军老兵已经超过了六千人! 跟四行仓库不同,隐藏在这个仓库里的老兵在归队之后就迅速完成了整编,到现在已经编成了三个团,也就是说,继一团、二团及三团之后,淞沪军分区的第一旅又有了四团、五团以及六团了,说是个旅,其实已经是一个甲种师了! 而谢元现在名义上还是个旅长,实际上过的却是师长的日子了! 走进仓库大门后,谢元便让叶铭吹响了集结哨声,哨子声一响,正在各间库房里休息待命的老兵便立刻蜂拥而出。 这时候,正好有一架日本海军的侦察机从仓库上空掠过。 驾驶侦察机的鬼子飞行员无意中低头往下一扫,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 底下原本是个大仓库,这个鬼子飞行是知道的,因为他从这里飞过已经不只一次了,但以往的时候,这个仓库是空的,但是今天,他却突然间发现,从底下那一排排、一间间的仓房里居然涌出了黑压压的人流! 那情形,就像是外出觅食的蚂蚁,先是几只汇聚成一群,然后集聚成一束,再然后汇聚成为一大片,等到鬼子侦察机绕个圈,降低飞行高认并且再次飞行仓库上空时,却发现仓库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插满了人影,而且,这些人赫然都是军人! “八嘎!”鬼子飞行员的眼睛立刻瞪大,哪来这么多军人? (分割线) 在四行仓库。 五分钟之后,三千老兵迅速完成了整顿,王嘉庚、吕德明还有傅德生各自委任了手下连长、排长、班长,这些连长、排长、班长在到任之后,又第一时间给自己找了个副手,基层的班长和班副又迅速记住本班每个老兵的名字及形象。 这样一来效率就大大的提升了,因为营长只需要记住连长,连长只需要记住排长,排长只需要记住班长,班长也只需要记住手下的十几个人。 所以五分钟不到,三千多老兵就迅速完成了整顿。 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这种整顿是十分粗糙的,仅能勉强实现有效的战术指挥,若要想达到如臂使指的那种程度,那是不可能的!好在这都是老兵,只要实现了有效指挥,战斗力就至少可以发挥出六七成! 既便只有六七成战斗力,那也是足够了! 因为外面的鬼子,已经跟巡捕营的一团、二团恶战了将近两个昼夜,但是这三千多个老兵却一直在养精蓄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觉,而且被关在囚笼里好几天,一个个不仅精力充沛,而且全都憋坏了,早就想找个地方撒欢! 王嘉庚三个营长跑步回到石长庆的面前。 “报告团长,四营集合完毕,请您训示!” “报告团长,五营集合完毕,请您训示!” “报告团长,六营集合完毕,请您训示!” 编制全乱了,淞沪军分区的一旅有了六个团,石长庆的一团更有了六个营,这他娘的哪还是一个团,根本就是一个旅了! 石长庆没说半句多余的废话,举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咔嚓一声拉上枪栓,然后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仰天长嗥:“弟兄们,跟我捅小鬼子腚眼去,杀!” 说完了,石长庆兜头就往外冲,空地上完成集结的三千多老兵便纷纷转身,就如决了堤的涛涛洪流,跟在石长庆身后杀向了外面的鬼子,四行仓库外,留下来监视四行仓库的那个鬼子中队原本就已经被一团一营打得快招架不住,这时候,石长庆带着三个加强营三千多老兵一加进来,鬼子立刻兵败如山倒! (分割线) 在虹口,顺着西藏路一直往北,就是第九师团司令部。 这时候,鬼子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正在司令部等着前线传回捷报。 尽管第九师团的进攻非常不顺,但是吉住良辅并没有丧失信心,对于胜利,这老鬼子仍然充满信心,得承认,吉住良辅并非盲目乐观,而是确实有底气的,因为被困在苏州河北岸的巡捕营主力已经激战了两个昼夜,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第九师团虽然也打了两个昼夜,但是胜在兵多,可以轮流休息,所以从体力以及精力上第九师团占据着优势,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两个昼夜激战下来,巡捕营的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一点,可以从巡捕营逐渐稀疏的火力可以判断出来。 正是基于以上这几天迹象,吉住良辅才敢肯定巡捕营绝对撑不过两小时! 此时,距离吉住良辅下达总攻命令已经过去半小时,算算时间,中川广这会应该已经赶到武昌路,想必也已经把他的命令亲口转述给人见秀三,人见秀三这个蠢货,如果不想切腹自尽的话,就必须得得拼命了。 毕竟,同样是死,切腹自尽跟战死沙场也是不同的。 切腹自尽仅仅只能够保住作为一名军人的基本声誉,而战死沙场却是可以获得帝国烈士的称号的,当然,如果最后没能突破巡捕营防线,并且也不肯切腹自尽的话,那么等着人见秀三的只能是被送上军事法庭。 所以,吉住良辅非常确信,人见秀三一定会拼命的。 所以,吉住良辅非常确信,很快就会有捷报传回来。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时钟,时针已经堪堪指向十一点。 再有半个小时就吃中饭了,最好能在中饭之前有捷报传回来,吉住良辅心想道。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影佐祯昭却忽然铁青着脸走进来,顿首报告说:“师团长,海军航空兵报告,他们在租界中区的一处废弃粮仓发现有大量中国兵正在集结!既便是保守估计,中国兵的数量也肯定超过一个旅,六千人!” “纳尼?租界中区?大量中国兵?至少一个旅六千人?”吉住良辅闻言,目光瞬间变得呆滞,满脸的难以置信。 “哈依!”影佐祯昭重重顿首说,“至少一个旅六千人!” “八嘎!”好半晌后,吉住良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打了一个冷颤,迅速转身走到了摸拟沙盘边,头也不回的问影佐祯昭,“影佐君,这个粮仓在在什么位置?” “就在租界中区跟西区的交界处。”影佐祯昭大步过来,迅速从地图上找到粮仓,并指给吉住良辅,吉住良辅看清楚了这处废弃粮仓的方位之后,一颗心便立刻开始往下沉,因为从这处废弃粮仓到四川路桥、二白渡桥只有不到两公里远! 两公里,争行军也就是八九分钟,可以说是转眼即至! “完了!”吉住良辅踉跄了一下,颓然说道,“再想歼灭巡捕营主力怕是不可能了。” 确实不可能了,因为这群突然间冒出来的中国兵可以在一刻钟之内赶到二白渡桥,有了这一个旅六千多中国兵加入,原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百老汇大厦就绝无可能继续得住,溃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百老汇大厦一溃败,四川路桥和二白渡桥一旦被打通,被困在苏州河北岸的巡捕营主力也就可以顺利撤往南岸。 想到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吉住良辅便感到无边无际的愤怒! “影佐君!”吉住良辅霍然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影佐祯昭,厉声问道,“你们中村机关还有七十六号又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巡捕营偷偷在废弃仓库集结了六千多军队,你们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你们这群白痴,你们这群蠢猪,蠢猪!” “哈依!”影佐祯昭满脸的羞愧,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中村机关失职,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失职。 影佐祯昭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只派人监控住了巡捕营的驻地,却没有对整个租界实施全面监控!正因为他的疏忽,才给了对方上演瞒天过海好戏的机会,可惜,这时候后悔却是来不及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但这话没法说。 “影佐,你们中村机关必须为这次战役的失利负全责!” 吉住良辅挥舞着胳膊,声嘶力竭的冲着影佐祯昭大声咆哮。 可怜的吉住良辅,都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为无法全歼巡捕营的主力而感到遗憾,却是不知道,他的整个第九师团、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危在旦夕! 第1209章 两头堵门 正当吉住良辅挥舞着胳膊,冲影佐祯昭大声咆哮时,一个通信参谋忽然从门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然而顿首报告说道:“师团长,步兵第七联队急电!” 吉住良辅的心情正不爽呢,当下一挥胳膊没好气的大吼道:“念!” “哈依!”通信参谋再顿首,然后打开文件夹展开电报念道,“师团部,我警戒四行仓库之部队报告,五分钟前,四行仓库里突然冒出了大量的中国兵,其数量众多,至少拥有两个团三千余人,今,这两个团的中国兵已经兵分两路,一路沿北苏州河路向东,另一路则沿着西藏路向北去了,估计是要进犯师团部。” “纳尼?!”吉住良辅闻言瞬间石化。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从租界中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冒出来六千多个中国兵,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结果事情还没完,从四行仓库又突然冒出三千多中国兵?天照大神,你还让不让人活命了?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打仗了呀? 影佐祯昭和作战室里的几个参谋也是瞠目结舌。 “这不可能!”影佐祯昭则更是失态的大叫起来,“四行仓库自从失守之后,就始终处在皇军的监控之下,不要说是超过三千人的大规模的人员调动,甚至于就连百人规模的人员调动都没有,这三千中国兵难道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从地底下冒出来?”吉住良辅激泠泠打了个冷颤,说,“难道他们挖通了地道?” “这绝对没有可能!”影佐祯昭却断然摇头,又说道,“先不说上海的地质条件并不适合挖掘地道,既便是拥有合适的地质条件,巡捕营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内就挖开一条贯通租界中区和四行仓库的地道。” 确实,巡捕营控制四行仓库也就不到一昼夜,怎么可能挖通地道? “那这三千多中国兵又是从哪来的?”吉住良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个箭步冲到影佐祯昭面前,直接就对着影佐祯昭的脸开喷,“影佐君,你告诉我,从四行仓库突然冒出来的这三千多中国兵,究竟从哪来的?” “这个,那个”影佐祯昭竟是无言以对。 “师团长,师团长!”刚刚进来报告的通信参谋却说道,“师团长,你还是赶紧撤离这里吧,不出意外的话,沿着西藏路往北的那一路中国兵,十有八九是冲着司令部来的,而眼下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却只有一个中队,你若不及时撤离的话” “不及时撤离又能怎样?”吉住良辅现在却根本听不进劝解之言,那个通信参谋才刚说完,吉住良辅的怒火便立刻从影佐祯昭转移到了那个通信参谋的身上,然后一个转身将脸庞对着那个通信参谋,继续狂喷口水。 那个通信参谋不敢躲开,只能强忍着恶心,任由吉住良辅将口水喷到他的脸上。 然而遗憾的是,吉住良辅喷了不到半分钟,司令部外便响起了隐隐约约的枪声。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终于打断了吉住良辅,吉住良辅先是心下大吃了一惊,心忖这路中国兵来得好快,才这么点时间就杀到了司令部,再然后,吉住良辅便一个箭步冲到作战室的窗前,撩起窗帘往外看。 作战室就正对着西藏路,视野可谓是十分开阔。 吉住良辅抬头一看,便看到黑压压的中国兵已经顺着西藏路潮水一般掩杀过来,前方街上有一个日军巡逻小队,试图阻击,结果却如同洪水漫过之后的泥堤,顷刻间溃散,那些个中国兵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冲杀过来。 吉住良辅这才慌了,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想起通信参谋刚才的话,司令部里的警卫部队可是只有一个步兵中队,而顺着西藏路冲杀过来的中国兵足有上千人,所以,就算司令部的防御工事再坚固,也终究是守不住的。 当下吉住良辅带着副官匆匆下楼,准备撤离。 吉住良辅可不愿意被中国兵封堵在这里等死。 司令部有前门和后门,如果走前门的话,肯定会跟中国兵迎头相撞,所以吉住良辅去了后门,不幸的是,吉住良辅带着副官和几个警卫才刚到后门,还没来得及出门呢,便听到门外骤然响起枪声,完球了,后门也被堵截了! (分割线) 堵截后门的是王嘉庚。 王嘉庚是原八十七师的一个营长,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八十七师跟八十八师还有钟松独立第二十旅是首批开进上海的部队,王嘉庚所在的那个营,在虹口跟小鬼子厮杀了整整半个月,甚至一度打到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大门口! 所以,王嘉庚对于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这一带很熟悉,更知道司令部除了大门,还有一个后门,王嘉庚更想到了如果鬼子司令部大门口被堵住了,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一定会偷偷走后门,所以王嘉庚提前带六营堵截来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王嘉庚身先士卒,冲杀在队列的最前方,一边端着冲锋枪猛烈扫射,一边大声咆哮,“弟兄们,给我狠狠打,不要放走了一个鬼子,给我杀光他们,杀光这些狗曰的,杀光狗曰的小鬼子” “杀光狗曰的小鬼子!” “杀光小鬼子!” “杀光他们!” 六营一千多官兵便纷纷跟着大声咆哮起来。 跟在王嘉庚身后的十几个老兵更猛烈开火,两个鬼子兵才刚刚司令部后门冲出来,转眼间就被十几枝冲锋枪交织而成的火网扫个正着,那两个可怜的鬼子,整个身躯被冲锋枪子弹扯过来又扯过去,最终扯成碎片。 不过,小鬼子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就在那两个鬼子哨兵被摞倒之后,两边临街的两堵原本用砖块砌死的墙壁上突然掉落十几块砖块,砖块掉落之后,立刻露出了十几个黑乎乎的射击孔,紧接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便从射击孔里伸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司令部二楼还有三楼的窗户也纷纷打了开来。 接着,从二楼还有三楼窗户后面便探出了几十枝三八大盖! 看到这一幕,王嘉庚浑身上下的汗毛顷刻间竖起来,当即一个闪身,躲进街边的一堵往外凸起的砖墙后,同时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隐蔽!隐蔽!快隐蔽” 随后跟进的老兵便纷纷隐蔽,但也有几个没有听到,依然端着冲锋枪继续往前冲。 下一个霎那,从射击孔探出来的十几挺歪把子或者九二式重机枪便同时猛烈开火,躲在二楼以及三楼窗户后面的几十个鬼子兵也纷纷扣下扳机,纷飞的弹雨顷刻间就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将那几个正兜头往前冲的中国老兵笼罩住了。 “噗噗噗噗”密集的枪声响过,几个老兵应声倒地。 “铁牛!” “大熊!” “老刀!” 看到那几个老兵倒在血泊中,不少与之相熟的老兵顿时睚眦欲裂。 没有当过兵,是绝对无法理解战友间的那种感情的,战友之间的那种生死相依,真的没办法用言语形容。 鬼子的机枪继续喷吐着火力,整个大街都被封锁住。 六营的官兵也被压制在大街两侧的廊檐下,不得寸进。 不过,王嘉庚的嘴角却忽然绽起一抹冷笑,若是以前,老子还真拿你们没办法,可是现在,老子却有了趁手的家伙! 当下王嘉庚扭头大吼道:“快给老子把平射炮推过来!” 王嘉庚一声令下,一门37口径的战防炮便立刻被推了过来。 这两门37口径的战防炮,是影佐祯昭专门拨给百老汇大厦,用来加强四行仓库防御的,四行仓库失守后,这两门战防炮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巡捕营的战利品,王嘉庚料到攻打鬼子司令部会是场硬仗,所以让石长庆把这两门战防炮带上了。 为封锁鬼子司令部后门,石长庆又把其中一门战防炮给了六营。 “火力掩护!”王嘉庚一声令下,仍然躲在街道两侧廊檐下的一百多官兵,还有爬到街道两侧建筑物二楼甚至天台上的一百多官兵便同时从藏身处探出身,端着冲锋枪对着前方的鬼子司令部猛烈开火。 前方鬼子司令部的鬼子便有些懵,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击。 趁着小鬼子愣神的片刻,两个老兵迅速将战防炮推到了大街上,迅速瞄准,另一个老兵则以最快的速度将炮门打开,第四个老兵又迅速装填炮弹,然后退后,第三个老兵又迅速合拢炮门,锁定卡扣,然后用力一拉引线。 “嗵!”战防炮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接着,一团火球便从炮口呼啸而出,闪电般射向对面鬼子司令部,下一刻,对面鬼子司令部右侧砖墙上便立刻绽放起一团烟尘,等到烟尘散开后,便可以清楚的看到,右侧砌死的砖墙上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 第1210章 排山倒海 与此同时,在武昌路上。 步兵第十九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进攻又一次被巡捕营所瓦解,投入进攻的步兵第一中队两百余人,只活着逃回来不到二十个人。 “八嘎!” “蠢货!” “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给我去死!” 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石原慎也,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狗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对着中岛刚雄的脸狂喷口水,一边喷口水,石原慎也一边还左右开弓,照着中岛刚雄脸上扇耳光,中岛刚雄吭都不敢吭。 骂了片刻,石原慎也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中岛刚雄再冲一次时,身后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急回头看,便看到第九师团参谋长中川广大佐,在联队长人见秀三和另外几个大队长的簇拥下走过来,石原慎也便赶紧上前,收脚再顿首。 “石原慎也!”还隔着十几米远呢,人见秀三便已经愤怒的大声咆哮起来,“你不是陆大毕业的高材生吗?你不是出身将门吗?你不是家学渊源、自幼就饱读兵书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连条小小的武昌路都打不通?” “哈依!”石原慎也虽然心下不忿,却也不敢有半句辩解。 人见秀三大步走到石原慎也的跟前,恶狠狠的瞪着石原那张俊俏的脸庞,很想照着上面扇一个耳光,却终究没敢造次,不管怎么说石原慎也终究还是石原家的嫡子,这一巴掌如果扇下去,他人见秀三在军中的前途只怕也是完了。 扇耳光不敢,但是奚落嘲弄几句却是肯定的。 于是人见秀三继续对着石原慎也的脸庞狂喷口水。 最后还是中川广看不下去,出声劝道:“人见君,现在恐怕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更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打通武昌路,彻底消灭被围困在北苏州河路上的巡捕营主力才是正经,所以” 话音还没有落,身后方向却忽然响起隐隐的枪声。 中川广的声音便立刻一顿,扭头看着身后的方向,皱眉问道:“哪来的枪声?” 石原慎也侧耳聆听了片刻,小声说道:“枪声好像来自伯顿路口,不过那里根本就没有交战,怎会有枪声?” 人见秀三和另外几个步兵大队长也是满脸的茫然。 就在中川广他们满头雾水之际,一个通信兵却突然匆匆的跑过来。 “联队长!”通信兵跑到人见秀三面前,顿首说道,“我们留在伯顿路口的警戒部队遭到大股中国兵的袭击!” “纳尼,大股中国兵?”人见秀三闻言心头一沉,皱眉问道,“有多少中国兵?” 通信兵喘息了一下,急声说道:“据警戒哨报告,中国兵数量至少有一千多人!” “纳尼?一千多人?!”人见秀三不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说的?怎么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多中国兵? 中川广还有另外的几个步兵大队长也是面面相觑。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之前听着还有些隐约的枪声便变得清晰起来,显然,这股数量多达上千人之众的中国兵正向着这边快速推进!步兵第十九联队如果不能及时调整部署,抵挡住这股中国兵,转眼之间就会陷入腹背受敌。 当下人见秀三便紧急命令其中的一个步兵大队后撤,迅速构筑防御工事。 再然后,人见秀三才转身很不客气的对中川广说道:“参谋长,你最好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能搞清楚这股中国兵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步兵第十九联队恐怕是不能再继续进攻了,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也将由参谋部负责!” 中川广皱了下眉头,刚把副官叫过来,想让他给师团部发个电报去问下,结果马上就有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过来,向人见秀三报告:“联队长,师团长急电,说是师团部正遭到中国军队的猛攻,处境危机,请求各步兵联队立刻回师救援!” “纳尼?师团部遭到猛攻?”人见秀三闻言一下就傻了。 中川广也是脑子瞬间当机,完全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还是石原慎也人最为冷静,沉声问道:“参谋长,联队长,现在怎么办?” 中川广激泠泠打了个冷颤,厉声叫道:“怎么办?当然是回援,快回援!” “不行!”人见秀三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大吼道,“参谋长阁下,我想提醒你一下,现在连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这时候回援师团部就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只能更加的被动,没准在回援路上,还会有更多的伏兵等着我们!” 中川广便立刻哑了,因为他必须承认,人见秀三说的是在理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此刻正在猛攻师团部的中国军队,还有从伯顿路口杀过来的这一千多中国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既然中国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变出这么多军队来偷袭他们,焉知不会在他们回援的路上,设下伏兵等他们? 人见秀三叹息一声,又说道:“更何况,现在就算是我们赶回去,也是来不及了,因为师团部就一个警卫中队,既便拥有足够坚固的防御工事,只怕也是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等到我们赶回去,只怕是早就已经集体玉碎了。” 中川广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人见秀三断然说道:“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收缩兵力,加强防御!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决定,到那时候,无论是继续向前进攻,还是原地驻守,或者撤退,都可以更加的从容,也不至于因为仓促行事而中了人家的圈套。” “好吧。”中川广叹息说,“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石原慎也小声说道,“联队长,还有参谋长,百老汇大厦的人正被巡捕营两头围堵在四川路桥及二白渡桥附近,我们如果不打通武昌路,他们只怕” “八嘎!”人见秀三便立刻怒了,大声咆哮道,“我们连师团部都顾不上,还能顾及得了百老汇大厦的人?不过就是一群狗,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事后再找一群便是,中国人什么都缺,就是人不缺,你还怕找不到足够的汉奸走狗?” “哈依。”石原慎也便赶紧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分割线) 事实上,被围堵在四川路桥以及二白渡桥附近的可不只百老汇大厦的人,还有海军特谴队的百余人,是的没错,经过连续几次恶战之后,山本一郎的海军特谴队已经从三百多人减员到百余人,而且超过一半是伤员。 山本一郎接到海军司令部警告的时间,甚至比第九师团的司令部还要早,毕竟同属于海军系统,长谷川清在接到海军航空兵的报告之后,第一时间让通信兵通过旗语给山本一郎转达警告,并命令山本一郎立刻率海军特谴队撤回。 山本一郎接到命令之后,立刻组织伤员撤离。 本来,山本一郎还想把伤员转送到二白桥北的北扬子路,然后再通过日本海军控制下的轮船码头,将伤员送上驳船,然后再从黄浦江送到海军医院,可是不幸的是,还没等海军特谴队的担架队出发,北边的巡捕营突然往前推进了一百多米。 这下,直接就把海军特谴队伤员前往码头的路线堵死了。 接着,之前就已经被海军航空兵所发现的那至少有一个旅的中国军队就沿着南苏州河路碾压过来,尽管海军航空兵出动了十几架轰炸机,又是扫射,又是俯冲轰炸,却还是没能挡住中国军队的推进。 还不到五分钟,中国军队就已经冲杀到了四川路桥附近。 此时,驻守在四川路桥的百老汇大厦的特务部队,早已经恶战了两昼夜,一个个早已经筋疲力尽,所以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仅只是一次进攻,百老汇大厦便崩溃了,完全丧失了斗志的百老汇大厦的溃兵,几千溃兵,就如狼群驱赶下的羊群,张皇失措的向着二白渡桥方向跑了过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长谷川清站在出云号巡洋舰的舰桥上,因为是居高临下,所以可以清楚的将追逃的场景尽收眼底,说起来,百老汇大厦的人表现得还算顽强,既便是在这种情形下,都还能在身后组织起有效的阻击,长谷川清就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特务小队原地掉头,就地构筑起单薄的防线,试图挡住巡捕营的追击,但是,遗憾的是,百老汇大厦的这些抵抗在巡捕营排山倒海般的攻击面前,是那样的无力,根本就没有卵用。 很快,百老汇大厦的溃兵就退缩到二白渡桥附近。 接着,二白渡桥北边的阵地也失守了,原本被困在苏州河北的巡捕营主力这下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了,顿时就如下山的猛虎,越过二白渡桥猛冲过来,出云号巡洋舰上的舰炮连番炮击,都没有能够挡住巡捕营的冲锋。 第1211章 谋事在人 百老汇大厦兵败如山倒,两个特务大队超过三千人,除了一小部分在负隅顽抗,其余的绝大多数特务都一窝蜂似的向着二白渡桥方向溃逃过来,溃逃到二白渡桥附近之后,也没能站住脚,继续大踏步的溃逃,逃进了外滩公园。 需要说明的是,留下来负隅顽抗的都是青帮的炮灰。 而且,这些青帮的炮灰也不是自己想留下,而是被强迫留下来的,不留不行啊,在百老汇大厦的执法队连续枪毙了几十个不服从命令的炮灰后,剩下的炮灰就只能认命了,因为不服从命令立刻得死,但是服从命令留下来断后,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跟巡捕营的炮灰不一样,在百老汇大厦的这些炮灰,之前没事时,日子过得还是十分之惬意的,不仅拿着高额薪水,可以在街上随意欺男霸女,便是遇到了以前畏之如虎的七十六号特务,也能够随意的奚落,那日子过得真的是赛神仙。 所以这些炮灰都存了侥幸心理,要是这次大难不死,没准还有机会升官,今后捞个小队长甚至中队长当当,那日子就更美,所以这些炮灰在别无选择的留下来之后,居然还真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打得十分顽强。 而这一幕,恰好被出云号巡洋舰上的长谷川清看到。 凭借着炮灰的拼死抵抗,百老汇大厦的残兵一路溃逃进外滩公园。 在溃逃进外滩公园之后,冷铁锋便立刻把特务大队的两个大队长,吴寒还有陈柏西叫到了面前,让他们装模作样的,在外滩公园的铁栅栏附近构筑一道防线,吴寒和陈柏西便立刻带着人,分头部署防御去了。 冷铁锋想了一下,决定去见一下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的海军特谴队也被百老汇大厦挟裹着,退进了外滩公园。 因为有过一次并肩作战的经历,而且还救过山本一郎的性命,所以冷铁锋现在跟山本一郎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冷铁锋就想趁这机会再去跟山本一郎套套近乎,山本一郎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少佐,决定不了什么,但是能有一个人替他们说话终归是好的。 说到底,冷铁锋设计的这出大戏唱到现在,还差最后的关键环节! 而这个最关键的环节能否成功,决定权并不在他们这边,而在鬼子那边,冷铁锋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把各项该做的工作做到极致,至于最后是否能得逞,却还得看鬼子,或者说还得看长谷川清这个老鬼子最终会怎么选择。 如果长谷川清这个老鬼子根本就不为所动,任由百老汇大厦在外滩公园让人围歼,那么一切就只能回到原点,就只能按照此前徐锐拟定的计划行事,反过来,如果长谷川清这老鬼子但凡有点恻隐之心,那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冷铁锋去找山本一郎,就是想再敲敲边鼓。 正当冷铁锋准备去找山本一郎时,却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冷铁锋定睛一看,却发现挡路的人居然是徐锐,便不由愣了一下。 片刻后,冷铁锋才示意几名狼牙队员守住周围,不让闲杂人等靠近,然后才小声的问徐锐说:“老徐,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得来!”徐锐轻哼了一声,又说道,“更何况,我怎么说也是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百老汇大厦的总头目,你说是吧?” “倒也是。”冷铁锋点点头说道,“苏州河南岸的这次阻击,名义上可是由你这个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兼特务处的处长亲自指挥的,现在整个百老汇大厦的溃兵,全都被巡捕营赶到了外滩公园,你这个总头目却忽然失踪了,确实有些不合适。”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毕竟,以梁武义的纨绔子弟习性,是绝无可能在这时候抛下百老汇大厦的人独自跑路的。” 徐锐摆摆手,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山本一郎?” 冷铁锋点点头说道:“嗯,我想再去他那里活动活动,或许可以让他帮我们在长谷川清这老鬼子面前替我们敲敲边鼓,这样的话,成功几率更高。” “千万不要!”徐锐摆手说,“你这么做就有些着相了,会被怀疑的!” 冷铁锋皱了下眉头,低声说:“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在这里等着?” “老兵,相信自己,老实说,你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徐锐拍了拍冷铁锋的肩膀,又微笑着说道,“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招。” 在原本,若是按照徐锐的计划,巡捕营和鬼子还要相持至少两天时间。 这样呢,百老汇大厦和巡捕营也要在二白渡桥附近至少相持两天时间,这也意味着,鬼子的出云号巡洋舰还阿在苏州河口停泊至少两天时间,这就给予了狼牙充足的行动时间,把鬼子的出云号巡洋舰给夺取过来。 鬼子的巡洋舰如果是在海上,或者哪怕是在江上,狼牙要想夺取到手那是痴心妄想,但现在停泊在了苏州河口,距离岸边甚至还不到五十米,这就给了狼牙趁夜泅渡的好机会,徐锐相信,只要让狼牙大队上了船,夺下来就不成问题。 等狼牙夺下了出云号巡洋舰,再把那三百多海军老兵接应上船,然后就可以开动出云号巡洋舰前往吴淞口,炸沉在那里,如果运气不错的话,在驶往吴淞口的路上,没准还可以击沉几艘鬼子的军舰,那就更好了。 徐锐的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简单,但是可行性却是非常高的。 作战计划就是这样,越是简单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才会越高! 相比之下,冷铁锋的行动方案更复杂,但是一旦得手,战果也更加丰存! 冷铁锋的计划大致是这样的,就是提前发动归来老兵,由防御转入反攻,而且反攻一定要足够的凌厉,不能给鬼子太多反应时间,必须确保将海军特谴队的残部跟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一起驱赶进外滩公园,然后再展开围歼。 这种时候,长谷川清绝对不可能坐视,一定会派小艇将海军特谴队接应到军舰上,这样一来,百老汇大厦的残部被接应上舰也将会是大概率事件,百老汇大厦的三千残部一旦上了鬼子海军战舰,嘿嘿嘿,那可就是狼入鸡窝了。 冷铁锋摇摇头,说:“老徐你就别安慰我了。” 看到冷铁锋还是有些担心,徐锐便笑着说:“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兵,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冷铁锋喟然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 徐锐摇嘿然说:“相信我吧,这次一定能行的!” 冷铁锋说:“不过这样一来,你这卧底怕是当不成了。” “当不成就当不成,你还真以为当卧底很好玩?”徐锐嘿然说,“更何况,我的卧底身份未必就会被鬼子识破。” “这还不会被识破?”冷铁锋讶然道,“百老汇大厦的三千残部全部叛变,鬼子要是还猜不到你这个百老汇大厦的总头目有问题,那他们还不如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尤其是影佐祯昭这个老鬼子还是个专业间谍。” “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好?”徐锐嘿然说道,“眼下,还是做好眼下的事!” 冷铁锋说道:“眼下我们该做的差不多都已做了,就只剩下对外滩公园的围攻了,但愿在这个过程中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两人说话间,百老汇大厦留在后面阻挡追兵的几股炮灰部队已经全部被干掉,数以千计的巡捕营官兵就如决了堤的洪水,顺着各条大街以及大街之间的小巷,蜂拥而至,遂即向外滩公园发起攻击,而且攻势很猛。 到这个时候,停泊在苏州河口的出云号巡洋舰也捉瞎了。 因为距离近,而且巡捕营官兵跟百老汇大厦的人已经纠缠在一起,所以出云号巡洋舰上的主炮成了摆设,舰上的鬼子只能使用机枪、居高临下对死守在外滩公园里的百老汇大厦残部提供火力支援,战局立刻陷入了胶着之中。 (分割线) 出云号巡洋舰上。 长谷川清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处于巡捕营围攻之中的外滩公园,就如惊涛骇浪拍击下的一片礁石,随时都有粉碎的可能,一旦外滩公园失守,百老汇大厦的数千残兵固然是难逃一劫,山本一郎的那一百多特谴队员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由于不能开炮,出云号巡洋舰所能提供的火力支援就非常有限,仅凭舰上仅有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远远不足以阻挡巡捕营,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长谷川清便立刻让副官通过电台通知海军第三舰队所有停泊在上海港的舰船,赶过来增援。 大约半小时后,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二十多艘军舰就纷纷赶到,然后沿着外滩公园外的黄浦江上一字摆开,给百老汇大厦提供火力支援,与此同时,日本海军还派出小艇,停泊到外滩公园的江岸上,接应海军特谴队的队员上舰。 第1212章 攻陷司令部 山本一郎回到出云号巡洋舰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舰桥。 “大将阁下!”山本一郎重重顿首,对长谷川清说道,“请您下令把百老汇大厦的残兵也接应上来吧,要不然他们会被杀光的。” 长谷川清只是蹙着眉头看着窗外,沉声说:“山本君,你同情他们?” “哈依!”山本一郎重重顿首,又说道,“不管怎么样,百老汇大厦都是皇军最忠诚的朋友,这一次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他们被巡捕营围困在外滩公园,覆灭在即,我们若海见死不救,难免让人寒心。” 停顿了下,山本一郎又接着说道:“我们不能不担心,这一消息传开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如百老汇大厦这般对帝国死心塌地?还有,这一事件是否会对南京的皇协军、乃至整个维新政府的官员,产生负面影响?” 长谷川清忽然回头看着山本一郎,嘴角绽起一抹嘲弄之色。 好半晌后,长谷川清才揶揄的说:“山本君,如果是不认识的,还以为你是海军大臣或者至少也是海军次长呢,而绝不会相信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作战参谋,你刚才所考虑的这些问题,似乎不是一个少佐应该考虑的呢?” “哈依。”山本一郎的脸立刻红了,顿首说,“卑职冒昧了。” “冒昧?山本君你言重了。”长谷川清哈哈一笑,似乎有替山本一郎开脱的意思,但是下一刻,却是话锋一转又说道,“你这又何止是冒昧?你这简直就是在教训,教训我这个舰队司令官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 “大将阁下!”山本一郎的冷汗立刻下来了。 长谷川清却闷哼一声,说:“滚下去休息吧!” “哈依!”山本一郎一顿首,灰溜溜的下去了。 目送山本一郎的身影离开,长谷川清招招手,示意副官上前。 待副官走到面前,长谷川清才问道:“北条君,立刻致电第九师团司令部,问他们还有没有逆转战局的可能?” “哈依!” (分割线) 与此同时,第九师团司令部。 巡捕营已经攻破了外围防线,突入到了大楼内部,正与第九师团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以及参谋的参谋人员们展开逐屋巷战,或者说的更确切些,第九师团司令部的残余人员已经被压缩在了以作战室为核心的几间互相打通了的房间之内,正在负隅顽抗。 出现这样的结果一点不奇怪,要知道前来进攻鬼子司令部的巡捕营足有一个加强营,一千多个老兵,而且全都是经历过淞沪会战洗礼的老兵,巷战经验极其丰富!而守卫司令部的鬼子不仅只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后备预或者预备役。 更何况,石长庆还为鬼子司令部准备了两门战防炮! 在用战防炮轰开鬼子司令部大楼的一楼侧墙之后,鬼子司令部的沦陷,也就无可避免的进入到了倒计时,剩下的唯一悬念就是鬼子能坚持多久? 中川广已经意识到坚持不了太久了,所以这会正带人在烧毁文件。 “赶紧把那边柜子里的文件拿过来,统统都烧掉,一份都不要留!” “还有那面天皇陛下御赐的旭日旗,也赶紧烧掉,哦不,把所有能够找到的旗帜全都收集起来,统统烧掉,全烧掉!” “你们几个蠢货在干吗,我让你们把文件搬过来,快点!” 中川广正在心急火燎的带人烧文件,冷不丁一个身影闯了进不。 “滚开,不要挡着我道!”中川广想也没想,伸手就想把人推开,不过手刚伸出去,才发现闯进来的居然是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当下手便僵在空中,有些意外的说道,“师团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中川广还以为吉住良辅已经跑了呢。 吉住良辅的脸便立刻黑下来,他何尝想留下?问题是出不去啊!他带着副官和几个勤务兵都到了后门,眼看就要溜走了,可最后却还是让巡捕营赶回来了,而且他们几个缩回司令部时,巡捕营都已经突破了正门,正与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逐屋巷战,他们几个还是费了好大的波折才终于撤回到作战室这边。 而且在撤退路上,副官也被打死了。 八个勤务兵也被打死了六个,吉住良辅都差点中弹! “先不说这些了。”吉住良辅有些惊魂未定的摆摆手,喘息着问道,“司令部现在还剩下多少警卫人员?大概还能坚守多长时间?” 中川广顿首答道:“算上参谋人员,大概还剩百余人,坚守两个一个坚守半个小时应该是没有问题,对,半个小时。” 中川广原本还想说坚守两个小时,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么快大门口就失守了,就立刻改口变成了半个小时,事实上,他觉得半个小时都够呛,不出意外的话,一刻钟后,司令部就该失守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着烧毁所有的文件。 “八嘎牙鲁!”吉住良辅咒骂一声,满脸狰狞的问道,“就没一个联队回援?” 中川广连记顿首答道:“师团长,步兵第三十五联队还有步兵第七联队都回援了,不过他们在回援路上遭到了巡捕营的伏击,损失惨重,所以又撤回去了。” 吉住良辅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绝望之色,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这时候,影佐祯昭忽然匆匆进来,看到吉住良辅也在,赶紧顿首见礼。 吉住良辅跟没看到影佐祯昭似的,只是盯着作战室墙上的那面还没来得及扯下来的旭日旗发愣,也不知道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影佐祯昭便也不再理会吉住良辅,对中川说:“中川君,海军刚刚发来电报询问,还没有逆转战局的可能?” “还有没有逆转战局的可能?”中川广苦笑笑,反问道,“影佐君,不如你说说,战局还有没有逆转可能?” 影佐祯昭哑然,因为这根本就是毫无疑问的。 直到现在为止,日军方面甚至都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四行仓库里的那几千巡捕营是怎么冒出来的,也不知道租界中区的那几千巡捕营是哪来的?他们甚至都不确定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巡捕营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逆转战局? “明白了!”影佐祯昭叹息一声,转身去了。 影佐祯昭刚刚离开,门外陡然响起轰的一声爆炸,遂即巨大的烟尘便从作战室的大门口猛烈的涌进来,跟着烟尘一起进来的,还有两具尸体,却是司令部的两名警卫,整个胸部还有面部都已经被手雷的破片炸成了花。 吉住良辅、中川广还有作战室里的十几个参谋便立刻被烟尘呛得咳嗽起来。 中川广再顾不上焚毁文件,反手拔出南部式手枪,点了几个作战参谋喝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守住大门!你们几个,保护师团长!快快滴!” 七八个作战参谋哈依一声,纷纷拔出南部式手枪,跟着中川广涌到大门口,剩下的几个作战参谋则冲上前,护在了吉住良辅的面前,这时候,作战室外面却突然之间极其反常的沉寂下来,不见枪声,也听不见爆炸声。 然而越是这样,作战室的十几个鬼子却越是紧张。 包括吉住良辅、中川广在内,十几个鬼子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的盯着门外。 过了大约十秒,前方烟尘中忽然响起一阵骨碌碌的声响,紧接着,一颗正往外呲呲冒烟的手雷便滚了进来,而且正好停在了中川广的眼面前。 中川广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喊了一声八嘎,翻身就想卧倒在地。 却是来不及了,不等中川广卧倒,手雷便已经轰的炸了,紧接着,耀眼的红光就把整个作战室给完全充满,再接着就是爆炸产生的气浪席卷了一切,将中川广还有距离他最近的两个作战参谋掀翻在地上,中川广更是直接被炸死。 剩下的七八个参谋受到了惊吓,本能的开枪,对着门外猛烈射击。 但是门外却再一次恢复了死寂,七八个参谋也纷纷停止射击,只有一个年轻的参谋因为过度紧张,打完一个弹夹后还在那里连续扣扳机,枪机便连续发出壳壳壳的空仓声,旁边一个年长的作战参谋便立刻扇了他一个耳光,将他打懵在那里。 又过了片刻,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而且说的是日语:“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继续顽抗只能是死路一条!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就保证你们安全,也一定保证你们的人权,绝不会羞辱你们!” 剩下的七八个参谋面面相觑,神情狰狞。 吉住良辅也是彻底的绝望了,当下反手拔出军刀,又以双手握住军刀中间位置,然后倒转过来拿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到这时候,吉住良辅也已经看明白了,再想逃出生天已经绝无可能,如果不想当俘虏的话,就只能切腹自杀了。 第1213章 接应上舰 作战室里,剩下的七八个作战参谋全都直勾勾的看着吉住良辅,没有一个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绝大多数小鬼子都已经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而且军衔越低的鬼子越狂热,所以对于这些个从陆士甚至陆大出来的年轻鬼子而言,吉住良辅在这个时候选择切腹自杀,可以说是最完美不过的军人归宿。 这些鬼子参谋全都狂热的认为,第九师团早就应该有将军玉碎在战场上了,这样才更能够体现出第九师团的勇略以及无畏,所以,剩下的七八个作战参谋非但不阻止,反而眼巴巴的等着吉住良辅切腹。 可是吉住良辅拿刀尖对着腹部,却迟迟下不去手。 前面说过,越是军衔低的鬼子,被洗脑越是彻底,就越是狂热,但是军衔越高的鬼子却越是清楚事物的本质,到了大佐这个级别,就基本上明白中日战争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再傻到真的想要为国捐躯,为天皇玉碎。 吉住良辅的军衔已经是中将了,在整个日军系统,可以说已经处于金字塔的顶端,美人还有权势,还有地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所以他只要活着,就能够享受到绝大多数日本人都享受不到的美好事物。 所以这种情形下,你让吉住良辅如何下得去这手?要知道这一刀下去,他的整个世界都将陷于一片枯寂之中,他的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一切,美人还有权势,还有地位,都将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师团长,你还在等什么?” 看到吉住良辅迟迟没下手,有个参谋便忍不住催促了。 吉住良辅从几个作战参谋的眼神中看出了嘲弄和失望,心下也是羞愤,当下一咬牙一闭眼就握紧军刀使劲的往里一带,然后腹部便感到一阵剧疼,再低头去看时,便看到一团殷红的血渍已经从呢子军装里渗出。 看到血渍,吉住良辅那双原本充满力量的双臂便立刻又软了,军刀在刺进表皮大约一寸之后便顿住了,看到吉住良辅又停下来,最后剩下的七八作战参谋便纷纷摇头叹息,然后又纷纷拔出军刀,准备切腹自杀。 这些年轻的小鬼子就比吉住良辅决绝多了,一旦打定了主意,就再也不会犹豫,只听噗噗噗几声轻响,那七八小鬼子便已经不约而同的将军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其中两个小鬼子甚至还咬着牙,使劲的绞了下,在自己腹部切开了一个十字图标。 看着这血腥又无比残酷的一幕,吉住良辅又是羞愧又是沮丧。 再然后,王嘉庚就带着十几个老兵冲进来,王嘉庚冲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中将军装的老鬼子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军刀摆出了切腹自杀的姿势,在老鬼子的身边,七八个年轻鬼子已经歪倒在地,每个人的腹部都被自己的军刀给穿透了。 王嘉庚看到老鬼子腹部的血渍,还道这老鬼子也已经切腹了,只是死而没有倒。 就在王嘉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眼角余光却忽然发现老鬼子的眼皮似乎眨了下,当下便霍然转过身,拿枪口瞄准吉住良辅,吉住良辅的脸肌抽搐了两下,到最后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上风,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 (分割线) 这时候,在外滩公园。 冷铁锋紧张得已经都快要窒息了。 没办法不紧张,因为这时候距离鬼子海军的特谴队被接应上舰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可是在接应回去特谴队之后,军舰上的鬼子海军就再也没有了回应,任由他们在外滩公园跟巡捕营“殊死相博”,就是不肯派出救生艇来接应。 这似乎说明,鬼子海军决定要袖手旁观了。 真要是这样,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这样的结果,却是冷铁锋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徐锐摇摇头,微笑说:“早知道,我应该趁刚才还能联络上影佐祯昭时,给他多发几封电报的,可现在,却是想找他帮忙都不可能了,若不出意外的话,一营肯定已经打下了鬼子司令部,影佐这老鬼子多半也被击毙。” “你怎么就敢肯定影佐这老鬼子被击毙了?”冷铁锋哂然说,“万一跑了呢?不管怎么说,这老鬼子也是个专业间谍,化妆、潜伏、伪装等保命手段那肯定也是一流的,没狼牙在场,被他跑掉是大概率的事情。” “他跑不了。”徐锐嘿然说,“围攻鬼子司令部的可是一个加强营,足有千人,而鬼子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却只有一个步兵中队,而且这次的袭击又是事发突然,如果这样都能让影佐祯昭和吉住良辅给跑了,那石长庆真该自杀了。” 话音才刚落,地瓜就匆匆跑过来,报告说:“司令员,一营报告,他们已经占领了鬼子司令部,驻守司令部的鬼子大多被击毙或自杀,影佐祯昭趁乱跑掉了,没能抓到,不过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却被他们抓了。” 冷铁锋便立刻说道:“我刚说什么来着?影佐祯昭果然还是跑了。” “跑了那就跑了吧。”徐锐却微微一笑,又说道,“影佐祯昭跑了,对于我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没准他会继续给鬼子海军施加压力,促使鬼子海军接应我们。” 冷铁锋却摇头说道:“我可不敢有这奢望。” (分割线) 影佐祯昭还真跑了。 影佐祯昭这老鬼子也确实厉害,悄悄在楼道里伏击了一个落单的巡捕营老兵,然后迅速换上了那个老兵的军装,因为当时整栋大楼都处于混战之中,并没有老兵意识到会有鬼子冒充成为自己人,所以一个不察就让他给溜走了。 不过正如徐锐所说,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而事实上,影佐祯昭在脱险后,在安全逃回中村机关后,甚至来不及向中村俊复命,就第一时间冲进中村机关的通讯处里,让通讯处的女报务员给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发了封急电,电报的内容就一条:派军舰接应百老汇大厦! 上海之战打到现在,影佐祯昭已经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单凭第九师团一师团之力,只怕不可能歼灭巡捕营了,随着司令部的被摧毁,第九师团下属的各个联队甚至于还有可能反过来被巡捕营分割包围。 直觉告诉影佐祯昭,这种可能性是极高的! 因为从徐锐的以往的战绩就可以看得出来,此人不动则已,动则必然谋求一击致命,几乎没有给对手留下反击余地的先例!这次的上海之战也是如此,日军方面完全没有料到徐锐竟然事先埋伏好了,这么一支数量庞大的伏兵!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徐锐是极其危险的,这次一个不慎,上海极有可能全面失守! 这种时候,保住百老汇大厦这支中国武装,就十分必要了,不仅是因为梁武义对日军忠心耿耿,更因为百老汇大厦在这次上海之战中,表现出了十分强悍的战斗力,这使得影佐祯昭觉得,百老汇大厦是支值得重视的武装力量。 因为一旦上海失守了,等到第七师团跟第二十师团到上海,再展开反扑,届时,有百老汇大厦跟没有百老汇大厦,将会变得截然不同!如果没有百老汇大厦的帮助,巡捕营就可以拿租界做基地,与日军持久作战。 但如果有百老汇大厦,他们就可以在租界肆无忌惮搞破坏,而且日本政府也完全不必对此负责,顶多等到国际压力大了,再把百老汇大厦推出来当替罪关,关键是,有百老汇大厦在租界搞破坏,日军才会有胜算。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影佐祯昭才会在逃回到中村机关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长谷川清发电报,求海军救援百老汇大厦。 (分割线) 这时候,外滩公园的战局也到了最后时刻。 在巡捕营的三面猛攻之下,百老汇大厦已经开始明显的不支,尽管日本海军舰队的十几艘军舰已经尽可能的给予火力支援,但是由于射程和射角的缘故,大口径舰炮甚至绝大多数速射炮都无法发挥作用,所以并未能扭转局面。 以长谷川清的估计,最多再有一两个小时,外滩公园就一定会失守,而被围困在外滩公园的百老汇大厦残部也将会被全歼。 板垣盛走到了长谷川清的身后,小声问道:“大将阁下,真的不救?” 长谷川清不置可否,反问板垣盛:“板垣君,影佐祯昭是怎么说的?” 板垣盛一顿首说道:“影佐君再三拜托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救下百老汇大厦的残部,还说百老汇大厦,尤其是梁武义对皇军非常的重要。” “好吧。”长谷川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说,“命令各舰,立刻放下救生艇将百老汇大厦的残部接应上舰,不过有一点,百老汇大厦的人在上舰之后,必须立刻解除武装,接受我们监管,胆敢违抗者,包括那个梁武义在内,一律格杀勿论!” “哈依!”板垣盛重重顿首,遂即命令通信兵打出灯光信号。 第1214章 一个舰队 与此同时,在外滩公园。 冷铁锋仍在忍受着煎药,徐锐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但是在他的内心,其实也一样感到紧张,肯定会紧张,因为这次奇袭能否得手,将会直接的影响上海保卫战,如果这次不能够得手,鬼子海军就可以顺着黄浦江长驱直入,近距离给鬼子陆军提供支援。 比如现在,因为距离近,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派不上用场,但仅仅只是小口径的速射炮以及重机枪,就已经使围攻外滩公园的巡捕营蒙受了极大损失,别看现在巡捕营的攻势凌厉至极,其实也是在硬撑呢。 要不是为了将百老汇大厦三千残部送上鬼子军舰,巡捕营早就撤了! 但是如果,吴淞口被堵,鬼子海军进不了黄浦江,局面就大不相同! 所以,徐锐对于这次奇袭行动,还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的,花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多精力准备,巡捕营甚至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如果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也未免太悲催了,所以徐锐也紧张。 但是,时间一点点流逝,鬼子海军却是如终没有派出救生艇的迹象。 冷铁锋的脸色也一点点的黯淡了下来,在又一次扭头察看黄浦江面,却又一次收获失望之后,冷铁锋咬了咬牙,说:“老徐,看来长谷川清这个老鬼子多半是打定主意,要见死不救了,与其这样干耗着,不如撤了吧!” “撤了?”徐锐皱眉说,“鬼子海怎么办?吴淞口怎么堵?” “以后再想办法吧。”冷铁锋说道,“只要鬼子海军还驻扎在上海港,我们狼牙就始终有机会,我就不信,鬼子海军的军舰能够一直呆在江心不靠岸,只要靠岸,我们狼牙就有办法夺了他们的军舰,再开到吴淞口去炸了!” 徐锐摇头说:“再等等吧,不到最后,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话音才刚落,一直在观察江面的地瓜忽然叫起来:“司令员,你快看!” 徐锐和冷铁锋霍然回头,顺着地瓜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出云号巡洋舰的正对着外滩公园的右侧舷上,正用绞车降下几艘救生艇,与此同时,一字排开的其余几艘军舰上也放下了几十艘救生艇,甚至连几艘小型炮艇也放下了救生筏。 “这是什么情况?”冷铁锋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 徐锐却在冷铁锋后背猛拍了一下,大笑道:“事情成了,哈哈!” “成了?!”冷铁锋也终于反应过来,遂即满脸的惊喜,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鬼子海军准备接应咱们上舰了!我们要上舰了!” “可不。”徐锐笑道,“我们要上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冷铁锋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徐锐。 徐锐便赶紧的伸手推开了冷铁锋,拜托,老子生来就不抱男人。 一把推开了冷铁锋,徐锐又说道:“老兵,上舰秩序编排好了吗?” “早就编排好了。”冷铁锋迅速压下心中的狂喜,迅速恢复冷静,点头说,“总共分成了十八个小组,每个小组确保有十名狼牙队员,二十名海军老兵,这样既可以确保夺舰成功,还可以保证夺舰成功后,能够把军舰开起来!” “很好。”徐锐点头,又说,“待会鬼子的救生艇靠岸之后,尽量给每艘鬼子军舰都安排一个战斗组,不过也千万不要做得太过明显,以免鬼子起疑心。” “放心。”冷铁锋点点头说,“我会安排好,绝不会让鬼子起疑心。” 徐锐再点头,说道:“另外,上出云号巡洋舰的战斗组由我亲自率领。” 冷铁铁想了一下说:“老徐,我跟你一块上出云号,出云号吨位最大,舰上的鬼子水手数量最多,更重要的是,这还是长谷川清的旗舰,所以必须确保一击得手。” “行,你跟我一起。”徐锐也没拒绝,因为冷铁锋说的是对的。 很快,鬼子海军派来的五十多艘救生艇就纷纷靠岸,早就在江边跷首等待的百老汇大厦的残兵便立刻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登船。 让冷铁锋意外的是,山本一郎这小鬼子居然回来了。 “梁桑!”山本一郎从人群中找到冷铁锋,当即兴冲冲的过来,不过走近了,才发现冷铁锋的身边还站着徐锐,山本一郎便愣了一下。 冷铁锋便赶紧介绍:“太君,这是我们二少。” 旁边站着的莫子辰便装模作样的翻译成日语。 “原来是梁会长,真是幸会。”山本一郎微微顿首,神色间却并无太多恭敬,他对冷铁锋另眼相看,是因为冷铁锋救过他的命,梁武义虽然是大名鼎鼎,是上海滩之王,还是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兼上海市副市长,可那又怎么样? 徐锐微微一侧首,谄媚的说:“多谢皇军出手相救,要不然我们百老汇大厦这三千多弟兄就真交待在这里了。” 山本一郎便说道:“我们大将阁下说了,你们百老汇大厦是皇军最忠诚的朋友,所以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你们用不着太过在意。” “哈依,哈依。”徐锐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连连顿首,心下却是暗骂,他娘的,老子又岂能不在意?长谷川清这老鬼子可是给老子送了整整一个舰队,老子要不感谢几句,心里怎么过意得去,按理说,真应该给他备一份重礼。 山本一郎却是不再理会徐锐,侧过头又对冷铁锋说道:“梁桑,赶紧安排你的队员上救生艇,不过记得通知你们的队员,上艇之后立刻解除武装,而且一定服从皇军安排,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赶紧通知下去。” “哈依。”冷铁锋一顿首,赶紧下通知去了。 山本一郎这小鬼子还挺讲义气的,不仅去而复返,而且还带回来一个陆战中队,接替百老汇大厦的人担负起了外滩公园防御,一个小时之后,直到百老汇大厦的三千多残部全部上了舰,山本一郎才带着这个陆战中队,撤离外滩公园。 (分割线) 圆明园路口,巡捕营前沿观察哨。 直到最后一艘救生艇被绞上军舰,谢元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地,然后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后站着的叶铭说道:“终于上舰了!” “嗯!”叶铭重重点头,“终于上舰了!” 谢元嘿然说:“现在就看狼牙大队的了!” “狼牙大队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叶铭无比神往的说道,“这可是狼牙大队啊,无所不能的狼牙大队!” 谢元从叶铭的语气听出了一丝端倪,笑着问道:“你想加入狼牙?” “想。”叶铭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连做梦都想着加入狼牙。” “那还不简单。”谢元拍拍叶铭肩膀,笑着说道,“等这一仗打完,我亲自向司令员推荐你,有司令员担保,还怕进不了狼牙大队?”顿了顿,谢元又笑着说,“不过,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当好我的警卫员。” 两人说话之间,副旅长杨瑞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谢元扭头问道:“杨副旅长,部队都撤下来了吗?” 百老汇大厦的残部已经被鬼子海军接应上了军舰,巡捕营的四团、五团、六团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外滩公园挨鬼子炸,所以谢元第一时间就下令把部队撤回,尽可能的远离鬼子海军的军舰,要不然,挨上几发大口径炮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瑞挺立正正,大声回答:“报告旅长,部队都撤下来了!” “好!”谢元点点头又说道,“留下一个营警备租界中区,其余八个营立刻通过四川路桥进入虹口、杨树浦,配合一团、二团发起围歼第九师团之战。” “是!”杨瑞轰然应喏,先向谢元敬了记军礼,然后兴冲冲的去了。 目送杨瑞的身影离去,叶铭对谢元说道:“营座,我怎么跟做梦似的?” “不要说你了。”谢元摇了摇头,喟然说,“便是我,何尝不也跟做梦似的?” 最近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于谢元他们这些孤军营的官兵来说,确实跟做梦一般不真实,就在三天之前,他们仅仅还只有六千多人,可现在,他们不仅拉起了一支人数超过一万人的部队,而且眼看着就要全歼鬼子第九师团! 这可不是吹牛,第九师团的司令部已经被一营摧毁,连师团长吉住良辅都被俘虏了,现在第九师团的指挥体系已经被摧毁,几个步兵联队也被包围在了虹口、杨树浦中间区域,动弹不得了,看上去,全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九师团一完,整个上海就完全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有效控制上海,这可是当年淞沪会战之初,连张治中将军的第九集团军都没能够办成的事,可是现在,眼看着要被他们孤军营办成了,哦不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孤军营了,只有新四军苏皖军区淞沪军分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 “走!”谢元深吸了一口气,对叶铭说道,“我们不能让司令员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我们也得有所表现才行,不然就该让人看轻了。” “嗯。”叶铭重重点头。 第1215章 石破天惊 这两天发生在上海的混战,最先搞清楚真相的是军统。 事实上,自两天前的傍晚,当巡捕营突然出兵攻击四行仓库开始,军统的眼线就在全方面跟进监控,不过,由于无法接近到战场核心,打入巡捕营以及百老汇大厦的卧底的层次又实在是太低,所以始终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对于新四军淞沪军分区的高级指挥员来说,战局始终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但是除了淞沪军分区的高级指挥员,甚至就连鬼子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还有影佐祯昭这个鬼子特务机关的实际负责人,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所以,对于军统这样的局外特务组织来说,事实真相就更犹如云里雾里。 从战斗打响之后,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可是军统上海区的人却还是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这会,王天木正对着行动处的人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的么?现在就全蔫巴了?” “争取经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可是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缩得还快,党国花这么大价钱养着你们有卵用?” “你说你们,一个行动处整整一百多号人,连这点小事都摸排不清楚!”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向戴老板打报告,把你们行动处给裁撤了?废物!” 行动处的几个队长被王天木训得蔫头耷脑,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心里却难免不服,就因为这次事没办好,就把我们之前的功劳全抹了? 王天木还要再训时,副区长陈恭澍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区长,有消息了!”陈恭澍一进来就兴冲冲的报告说,“我们搞清楚了。” “是吗?看来还是飓风队有办法!”王天木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声问道,“老陈,你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动处的几个队长也都竖起耳朵。 陈恭澍喘息了一声,把飓风队获得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 王天木和行动处的几个队长听了,一下子就全傻在那里。 好半天,王天木才终于回过神来,嘶声说:“老陈你是说,百老汇大厦故意把抓的三千多老兵关押在四行仓库,原本是想设一个陷阱,坑巡捕营一把,结果却反而被巡捕营将计就计,反过来给坑进去了?” 陈恭澍轻嗯一声说:“这次百老汇大厦被巡捕营给坑惨了,要不是鬼子海军出手,直接就被巡捕营全歼在外滩公园了,可既便是有鬼子海军出手相助,百老汇大厦这次也是元气大伤,六千多人死得只剩下三千,死了一多半人。” 停顿了下,陈恭澍又说道:“而且,被坑的不仅仅只是百老汇大厦,就连小鬼子也被巡捕营给坑惨了,第九师团的司令部被捣毁不说,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也被人家俘虏了,卑职简直无法想象,巡捕营这仗又究竟是怎么打的?” “你说啥?”王天木却是吃惊得有些麻木了。 陈恭澍却又接着说:“这还没完呢,眼下第九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也被分割包围,由于指挥系统已经遭到摧毁,小鬼子的第七、第二十师团又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上海战场,华中派谴军从附近紧急调兵,也至少要七天,所以说,鬼子的这四个步兵联队遭到全歼恐怕也是大概率的事情,区长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王天木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震憾之情,沉声说道,“如果鬼子第九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遭到全歼,就意味着整个上海将完全落入巡捕营掌控,甚至于,就连整个租界也是无从幸免。” 停顿了下,王天木又沉声说:“这也就是说啊,上海马上要成为共产党的地盘了!这更意味着,共产党的游击战将会改头换面,不再在山沟沟里打游击,而要改到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打游击了,这可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陈恭澍说:“区长,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总部。” “嗯。”王天木重重点头说,“立刻上报总部。” (分割线) 来自军统的急报,很快就呈送到了蒋委员长的案头。 蒋委员长闻讯之后再一次气得破口大骂:“娘希匹,共产党要在上海打游击?” 这一消息,着实把蒋委员长给气坏了,也急坏了,共产党真要是在上海打游击,这对于国民政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上海可是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西方各国在上海都驻有新闻机构,芝麻绿豆大点事,都能够立刻上报纸。 也就是说,共产党在上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西方媒体放大了解读。 如果是不好的事,那没什么,可眼下,却是大长共产党脸面的大事,这个事情一旦被西方媒体捅到了国际上,共产党不可避免的会名声大噪,今后国民政府再想污蔑共产党军队游而不击就站不住脚了。 而更加令蒋委员长脸上挂不住的却是,当年国民政府调集了将近一百个精锐师,与日军血战了将近三个月却还是没能守住的上海,现在居然有可能被共产党一个分区夺回,共产党一个分区是什么级别? 想到这里,蒋委员长扭头问何应钦道:“敬之,共产党一个军分区是什么级别?” 何应钦说:“国民政府给予共产党的正式编制就只有第十八集团军以及新四军,其中第十八集团军辖三个师,新四军辖四个支队,共产党的部队在分散进入敌后战场之后,组建起了大量的军区,这些军区应该与师、支队一级平级。” 蒋委员长皱眉说:“这也就是说,军分区是团级?” “应该是。”何应钦点点头说道,“理论上是团级,但是实际上,共产党的许多军分区早已经扩充到了几万人,比我们一个军都多!” “团就是团!”蒋委员长哼声说,“就扩充到十万,那也还是团!” 共产党的部队自从深入敌后战场之后,就跟吹气球似的急剧膨胀,这都已经成为蒋委员长的一块心病了,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国民党也派了上百万部队进入敌后战场,可这些部队不是变节投了敌,就是让日伪军歼灭。 到现在为止,只有苏鲁战区的部队勉强坚持住了。 所以蒋委员长就感到十分的困惑,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共产党的部队在敌后战场可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而他的部队却只能够从大变小,从有变无呢?困惑之余,蒋委员长就十分焦虑,焦虑之后,人就会变狂躁。 此时的蒋委员长,就十分的狂躁。 见蒋委员长火了,何应钦便唯唯喏喏的连声应是。 不过蒋委员长很快就意识到失态,人也冷静下来。 在冷静下来之后,蒋委员长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如若不然,用不了多久,全世界就只知道有共产党在抗日,而不知道他们国民党在抗战了!但是公然拆台是不行的,这么做不仅会打击国民政府威信,而且蒋委员长也不敢这么做了。 蒋委员长可是没有忘记,上次就授意马步芳扣压了一批物资,就立刻招来共产党方面的雷霆报复,最后甚至把整个第三十二集团军都给搭上,连深处华中腹地的大别山也成了共产党的地盘,这可是战略要地! 都说人无远虑则必有近忧。 蒋委员长已经开始在担心,等将来抗战胜利之后,共产党的大别山根据地将对武汉、南京构成多么大的威胁?共产党在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附近驻有这么一个根据地,驻有这么大一支军队,简直就是在他的卧榻之侧卧了一头猛虎啊! 好在,抗战不会马上胜利,这事还有操作的余地。 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够拖,必须现在就着手筹备。 当务之急第一步,就是把徐锐这根肉中刺先拔了! 当下蒋委员长对戴笠说道:“雨农,你们军统什么时候能把活干了?” 戴笠脸上的冷汗刷的下来了,连忙说道:“委座有所不知,徐锐这家伙太狡猾,军统飓风队在巡捕营驻地大门口蹲守了整整三个月,就没有找到机会,关键徐锐这家伙的行踪十分诡秘,长时不在巡捕营驻地不说,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他在哪。” “这我不管。”蒋委员长火道,“我只要结果!我只要结果!” “是是是。”戴笠一边抹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卑职马上想办法。” “马上想办法,马上想办法,你这个马上都已经马上了三个月了!”蒋委员长很不高兴的嘲弄了一句,又扭头问白崇禧,“健生,你觉得徐锐能打下上海吗?” “绝对不可能。”白崇禧断然摇头说,“徐锐的部队怎么可能占领上海?上海又岂是这么好打的?当年张文白一个集团军打了一个月都没能打下上海,他徐锐只有区区一个团就想打下上海,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蒋委员长闻言稍感安心。 第1214章 一个舰队 与此同时,在外滩公园。 冷铁锋仍在忍受着煎药,徐锐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但是在他的内心,其实也一样感到紧张,肯定会紧张,因为这次奇袭能否得手,将会直接的影响上海保卫战,如果这次不能够得手,鬼子海军就可以顺着黄浦江长驱直入,近距离给鬼子陆军提供支援。 比如现在,因为距离近,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派不上用场,但仅仅只是小口径的速射炮以及重机枪,就已经使围攻外滩公园的巡捕营蒙受了极大损失,别看现在巡捕营的攻势凌厉至极,其实也是在硬撑呢。 要不是为了将百老汇大厦三千残部送上鬼子军舰,巡捕营早就撤了! 但是如果,吴淞口被堵,鬼子海军进不了黄浦江,局面就大不相同! 所以,徐锐对于这次奇袭行动,还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的,花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多精力准备,巡捕营甚至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如果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也未免太悲催了,所以徐锐也紧张。 但是,时间一点点流逝,鬼子海军却是如终没有派出救生艇的迹象。 冷铁锋的脸色也一点点的黯淡了下来,在又一次扭头察看黄浦江面,却又一次收获失望之后,冷铁锋咬了咬牙,说:“老徐,看来长谷川清这个老鬼子多半是打定主意,要见死不救了,与其这样干耗着,不如撤了吧!” “撤了?”徐锐皱眉说,“鬼子海怎么办?吴淞口怎么堵?” “以后再想办法吧。”冷铁锋说道,“只要鬼子海军还驻扎在上海港,我们狼牙就始终有机会,我就不信,鬼子海军的军舰能够一直呆在江心不靠岸,只要靠岸,我们狼牙就有办法夺了他们的军舰,再开到吴淞口去炸了!” 徐锐摇头说:“再等等吧,不到最后,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话音才刚落,一直在观察江面的地瓜忽然叫起来:“司令员,你快看!” 徐锐和冷铁锋霍然回头,顺着地瓜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出云号巡洋舰的正对着外滩公园的右侧舷上,正用绞车降下几艘救生艇,与此同时,一字排开的其余几艘军舰上也放下了几十艘救生艇,甚至连几艘小型炮艇也放下了救生筏。 “这是什么情况?”冷铁锋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 徐锐却在冷铁锋后背猛拍了一下,大笑道:“事情成了,哈哈!” “成了?!”冷铁锋也终于反应过来,遂即满脸的惊喜,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鬼子海军准备接应咱们上舰了!我们要上舰了!” “可不。”徐锐笑道,“我们要上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冷铁锋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徐锐。 徐锐便赶紧的伸手推开了冷铁锋,拜托,老子生来就不抱男人。 一把推开了冷铁锋,徐锐又说道:“老兵,上舰秩序编排好了吗?” “早就编排好了。”冷铁锋迅速压下心中的狂喜,迅速恢复冷静,点头说,“总共分成了十八个小组,每个小组确保有十名狼牙队员,二十名海军老兵,这样既可以确保夺舰成功,还可以保证夺舰成功后,能够把军舰开起来!” “很好。”徐锐点头,又说,“待会鬼子的救生艇靠岸之后,尽量给每艘鬼子军舰都安排一个战斗组,不过也千万不要做得太过明显,以免鬼子起疑心。” “放心。”冷铁锋点点头说,“我会安排好,绝不会让鬼子起疑心。” 徐锐再点头,说道:“另外,上出云号巡洋舰的战斗组由我亲自率领。” 冷铁铁想了一下说:“老徐,我跟你一块上出云号,出云号吨位最大,舰上的鬼子水手数量最多,更重要的是,这还是长谷川清的旗舰,所以必须确保一击得手。” “行,你跟我一起。”徐锐也没拒绝,因为冷铁锋说的是对的。 很快,鬼子海军派来的五十多艘救生艇就纷纷靠岸,早就在江边跷首等待的百老汇大厦的残兵便立刻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登船。 让冷铁锋意外的是,山本一郎这小鬼子居然回来了。 “梁桑!”山本一郎从人群中找到冷铁锋,当即兴冲冲的过来,不过走近了,才发现冷铁锋的身边还站着徐锐,山本一郎便愣了一下。 冷铁锋便赶紧介绍:“太君,这是我们二少。” 旁边站着的莫子辰便装模作样的翻译成日语。 “原来是梁会长,真是幸会。”山本一郎微微顿首,神色间却并无太多恭敬,他对冷铁锋另眼相看,是因为冷铁锋救过他的命,梁武义虽然是大名鼎鼎,是上海滩之王,还是东亚和平促进会会长兼上海市副市长,可那又怎么样? 徐锐微微一侧首,谄媚的说:“多谢皇军出手相救,要不然我们百老汇大厦这三千多弟兄就真交待在这里了。” 山本一郎便说道:“我们大将阁下说了,你们百老汇大厦是皇军最忠诚的朋友,所以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你们用不着太过在意。” “哈依,哈依。”徐锐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连连顿首,心下却是暗骂,他娘的,老子又岂能不在意?长谷川清这老鬼子可是给老子送了整整一个舰队,老子要不感谢几句,心里怎么过意得去,按理说,真应该给他备一份重礼。 山本一郎却是不再理会徐锐,侧过头又对冷铁锋说道:“梁桑,赶紧安排你的队员上救生艇,不过记得通知你们的队员,上艇之后立刻解除武装,而且一定服从皇军安排,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赶紧通知下去。” “哈依。”冷铁锋一顿首,赶紧下通知去了。 山本一郎这小鬼子还挺讲义气的,不仅去而复返,而且还带回来一个陆战中队,接替百老汇大厦的人担负起了外滩公园防御,一个小时之后,直到百老汇大厦的三千多残部全部上了舰,山本一郎才带着这个陆战中队,撤离外滩公园。 (分割线) 圆明园路口,巡捕营前沿观察哨。 直到最后一艘救生艇被绞上军舰,谢元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地,然后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后站着的叶铭说道:“终于上舰了!” “嗯!”叶铭重重点头,“终于上舰了!” 谢元嘿然说:“现在就看狼牙大队的了!” “狼牙大队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叶铭无比神往的说道,“这可是狼牙大队啊,无所不能的狼牙大队!” 谢元从叶铭的语气听出了一丝端倪,笑着问道:“你想加入狼牙?” “想。”叶铭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连做梦都想着加入狼牙。” “那还不简单。”谢元拍拍叶铭肩膀,笑着说道,“等这一仗打完,我亲自向司令员推荐你,有司令员担保,还怕进不了狼牙大队?”顿了顿,谢元又笑着说,“不过,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当好我的警卫员。” 两人说话之间,副旅长杨瑞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谢元扭头问道:“杨副旅长,部队都撤下来了吗?” 百老汇大厦的残部已经被鬼子海军接应上了军舰,巡捕营的四团、五团、六团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外滩公园挨鬼子炸,所以谢元第一时间就下令把部队撤回,尽可能的远离鬼子海军的军舰,要不然,挨上几发大口径炮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瑞挺立正正,大声回答:“报告旅长,部队都撤下来了!” “好!”谢元点点头又说道,“留下一个营警备租界中区,其余八个营立刻通过四川路桥进入虹口、杨树浦,配合一团、二团发起围歼第九师团之战。” “是!”杨瑞轰然应喏,先向谢元敬了记军礼,然后兴冲冲的去了。 目送杨瑞的身影离去,叶铭对谢元说道:“营座,我怎么跟做梦似的?” “不要说你了。”谢元摇了摇头,喟然说,“便是我,何尝不也跟做梦似的?” 最近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于谢元他们这些孤军营的官兵来说,确实跟做梦一般不真实,就在三天之前,他们仅仅还只有六千多人,可现在,他们不仅拉起了一支人数超过一万人的部队,而且眼看着就要全歼鬼子第九师团! 这可不是吹牛,第九师团的司令部已经被一营摧毁,连师团长吉住良辅都被俘虏了,现在第九师团的指挥体系已经被摧毁,几个步兵联队也被包围在了虹口、杨树浦中间区域,动弹不得了,看上去,全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九师团一完,整个上海就完全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有效控制上海,这可是当年淞沪会战之初,连张治中将军的第九集团军都没能够办成的事,可是现在,眼看着要被他们孤军营办成了,哦不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孤军营了,只有新四军苏皖军区淞沪军分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 “走!”谢元深吸了一口气,对叶铭说道,“我们不能让司令员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我们也得有所表现才行,不然就该让人看轻了。” “嗯。”叶铭重重点头。 第1215章 石破天惊 这两天发生在上海的混战,最先搞清楚真相的是军统。 事实上,自两天前的傍晚,当巡捕营突然出兵攻击四行仓库开始,军统的眼线就在全方面跟进监控,不过,由于无法接近到战场核心,打入巡捕营以及百老汇大厦的卧底的层次又实在是太低,所以始终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对于新四军淞沪军分区的高级指挥员来说,战局始终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但是除了淞沪军分区的高级指挥员,甚至就连鬼子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还有影佐祯昭这个鬼子特务机关的实际负责人,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所以,对于军统这样的局外特务组织来说,事实真相就更犹如云里雾里。 从战斗打响之后,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可是军统上海区的人却还是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这会,王天木正对着行动处的人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的么?现在就全蔫巴了?” “争取经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可是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缩得还快,党国花这么大价钱养着你们有卵用?” “你说你们,一个行动处整整一百多号人,连这点小事都摸排不清楚!”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向戴老板打报告,把你们行动处给裁撤了?废物!” 行动处的几个队长被王天木训得蔫头耷脑,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心里却难免不服,就因为这次事没办好,就把我们之前的功劳全抹了? 王天木还要再训时,副区长陈恭澍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区长,有消息了!”陈恭澍一进来就兴冲冲的报告说,“我们搞清楚了。” “是吗?看来还是飓风队有办法!”王天木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声问道,“老陈,你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动处的几个队长也都竖起耳朵。 陈恭澍喘息了一声,把飓风队获得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 王天木和行动处的几个队长听了,一下子就全傻在那里。 好半天,王天木才终于回过神来,嘶声说:“老陈你是说,百老汇大厦故意把抓的三千多老兵关押在四行仓库,原本是想设一个陷阱,坑巡捕营一把,结果却反而被巡捕营将计就计,反过来给坑进去了?” 陈恭澍轻嗯一声说:“这次百老汇大厦被巡捕营给坑惨了,要不是鬼子海军出手,直接就被巡捕营全歼在外滩公园了,可既便是有鬼子海军出手相助,百老汇大厦这次也是元气大伤,六千多人死得只剩下三千,死了一多半人。” 停顿了下,陈恭澍又说道:“而且,被坑的不仅仅只是百老汇大厦,就连小鬼子也被巡捕营给坑惨了,第九师团的司令部被捣毁不说,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也被人家俘虏了,卑职简直无法想象,巡捕营这仗又究竟是怎么打的?” “你说啥?”王天木却是吃惊得有些麻木了。 陈恭澍却又接着说:“这还没完呢,眼下第九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也被分割包围,由于指挥系统已经遭到摧毁,小鬼子的第七、第二十师团又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上海战场,华中派谴军从附近紧急调兵,也至少要七天,所以说,鬼子的这四个步兵联队遭到全歼恐怕也是大概率的事情,区长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王天木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的震憾之情,沉声说道,“如果鬼子第九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遭到全歼,就意味着整个上海将完全落入巡捕营掌控,甚至于,就连整个租界也是无从幸免。” 停顿了下,王天木又沉声说:“这也就是说啊,上海马上要成为共产党的地盘了!这更意味着,共产党的游击战将会改头换面,不再在山沟沟里打游击,而要改到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打游击了,这可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陈恭澍说:“区长,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总部。” “嗯。”王天木重重点头说,“立刻上报总部。” (分割线) 来自军统的急报,很快就呈送到了蒋委员长的案头。 蒋委员长闻讯之后再一次气得破口大骂:“娘希匹,共产党要在上海打游击?” 这一消息,着实把蒋委员长给气坏了,也急坏了,共产党真要是在上海打游击,这对于国民政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上海可是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西方各国在上海都驻有新闻机构,芝麻绿豆大点事,都能够立刻上报纸。 也就是说,共产党在上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西方媒体放大了解读。 如果是不好的事,那没什么,可眼下,却是大长共产党脸面的大事,这个事情一旦被西方媒体捅到了国际上,共产党不可避免的会名声大噪,今后国民政府再想污蔑共产党军队游而不击就站不住脚了。 而更加令蒋委员长脸上挂不住的却是,当年国民政府调集了将近一百个精锐师,与日军血战了将近三个月却还是没能守住的上海,现在居然有可能被共产党一个分区夺回,共产党一个分区是什么级别? 想到这里,蒋委员长扭头问何应钦道:“敬之,共产党一个军分区是什么级别?” 何应钦说:“国民政府给予共产党的正式编制就只有第十八集团军以及新四军,其中第十八集团军辖三个师,新四军辖四个支队,共产党的部队在分散进入敌后战场之后,组建起了大量的军区,这些军区应该与师、支队一级平级。” 蒋委员长皱眉说:“这也就是说,军分区是团级?” “应该是。”何应钦点点头说道,“理论上是团级,但是实际上,共产党的许多军分区早已经扩充到了几万人,比我们一个军都多!” “团就是团!”蒋委员长哼声说,“就扩充到十万,那也还是团!” 共产党的部队自从深入敌后战场之后,就跟吹气球似的急剧膨胀,这都已经成为蒋委员长的一块心病了,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国民党也派了上百万部队进入敌后战场,可这些部队不是变节投了敌,就是让日伪军歼灭。 到现在为止,只有苏鲁战区的部队勉强坚持住了。 所以蒋委员长就感到十分的困惑,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共产党的部队在敌后战场可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而他的部队却只能够从大变小,从有变无呢?困惑之余,蒋委员长就十分焦虑,焦虑之后,人就会变狂躁。 此时的蒋委员长,就十分的狂躁。 见蒋委员长火了,何应钦便唯唯喏喏的连声应是。 不过蒋委员长很快就意识到失态,人也冷静下来。 在冷静下来之后,蒋委员长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如若不然,用不了多久,全世界就只知道有共产党在抗日,而不知道他们国民党在抗战了!但是公然拆台是不行的,这么做不仅会打击国民政府威信,而且蒋委员长也不敢这么做了。 蒋委员长可是没有忘记,上次就授意马步芳扣压了一批物资,就立刻招来共产党方面的雷霆报复,最后甚至把整个第三十二集团军都给搭上,连深处华中腹地的大别山也成了共产党的地盘,这可是战略要地! 都说人无远虑则必有近忧。 蒋委员长已经开始在担心,等将来抗战胜利之后,共产党的大别山根据地将对武汉、南京构成多么大的威胁?共产党在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附近驻有这么一个根据地,驻有这么大一支军队,简直就是在他的卧榻之侧卧了一头猛虎啊! 好在,抗战不会马上胜利,这事还有操作的余地。 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够拖,必须现在就着手筹备。 当务之急第一步,就是把徐锐这根肉中刺先拔了! 当下蒋委员长对戴笠说道:“雨农,你们军统什么时候能把活干了?” 戴笠脸上的冷汗刷的下来了,连忙说道:“委座有所不知,徐锐这家伙太狡猾,军统飓风队在巡捕营驻地大门口蹲守了整整三个月,就没有找到机会,关键徐锐这家伙的行踪十分诡秘,长时不在巡捕营驻地不说,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他在哪。” “这我不管。”蒋委员长火道,“我只要结果!我只要结果!” “是是是。”戴笠一边抹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卑职马上想办法。” “马上想办法,马上想办法,你这个马上都已经马上了三个月了!”蒋委员长很不高兴的嘲弄了一句,又扭头问白崇禧,“健生,你觉得徐锐能打下上海吗?” “绝对不可能。”白崇禧断然摇头说,“徐锐的部队怎么可能占领上海?上海又岂是这么好打的?当年张文白一个集团军打了一个月都没能打下上海,他徐锐只有区区一个团就想打下上海,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蒋委员长闻言稍感安心。 第1216章 裕仁病倒 与此同时,在东京皇居。 裕仁正在御书房吃午饭,因为心情好,裕仁让御厨多做了几个菜,甚至还专门要来了一壶菊正宗清酒,还让几个阁僚陪他一起喝。 因为远东战场捷报频传,这几天裕仁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先是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在奇袭伯力得手之后,安全撤回北满,并且还带回了苏联远东方面军的总司令布柳赫尔,以及方面军政委切列夫,美中不足的是,布柳赫尔在途中试图夺枪自杀,最后虽然没成功,却打断了自己的腿动脉,最终失血而死。 不过,既便是没能生擒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官布柳赫尔,而只是生擒了政委切列夫,也足够裕仁高兴好几天了,更何况传回捷报的不仅仅只是小鹿原特战队,还有石原莞尔亲自指挥的关东军的北上攻击集群。 由第二十七师团、第二师团、第四师团外加独立战车第一师团、独立野战重炮兵第二旅团编组而成的北上攻击集群,已经成功的占领了赤塔,切断了西伯利亚铁路,这意味着,远东地区的一百多万苏联红军,已经彻底沦为一支孤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远东的一百万多万苏联红军就已经完蛋了。 事实上日苏之间的远东会战才刚刚开始,关东军北上集群至少要在赤塔坚持到十月,坚守到整个西伯利亚进入冬季,交通彻底中断,才算大功告成!只要关东军北上集群在赤塔坚守到十月,等待着苏军远东方面军的结果就只能是全军覆灭。 所以,远东会战才刚刚开始,还远未到额手相庆的时候。 因为,再接下来,苏军远东方面军以及来自中亚、西伯利亚方向的援军,肯定会协同远东方面军,向赤塔发起疯狂反扑!为了迎接苏军的疯狂反扑,石原莞尔甚至要求大本营,将小鹿原特战大队也调往赤塔参战。 然而既便是这样,也仍然无法掩盖关东军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这一事实。 所以,裕仁的心情是极好的,至少关东军已经赢得了日苏战争的第一阶段,不是么? 裕仁一口抿干了酒盅里的酒,然后对东条英机说:“东条君,既然石原君如此看重小鹿原君的特战大队,那就答应他吧。” 就刚才,在向大本营和裕仁报捷的同时,石原莞尔又不失时机的提出要求,要求大本营和裕仁将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调拨给北上攻击集群。 通过奇袭伯力的这一次行动,石原莞尔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特种部队的作用,石原莞尔发现,特种部队如果用好了,那真是可以左右一场大型战役的胜负的,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将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调到北上攻击集团。 “哈依!”裕仁都这么说了,东条英机只能顿首答应。 东条英机并不傻,因为打赢了日苏战争第一阶段,眼下石原莞尔在天皇陛下心目当中的圣眷正隆,这种时候无论石原莞尔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天皇陛下都不会拒绝,他也犯不着为了石原莞尔而去惹得天皇陛下不痛快。 不过,裕仁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一封来自上海的战报,很快就将他的好心情给破坏殆尽,第九师团在上海的军事行动,居然遭到惨败!不仅惨败,甚至连师团部也让巡捕营给端了,师团长吉住良辅也被俘虏了! 啪嗒!在听完国务秘书的汇报之后,裕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握在手中的筷子便啪嗒一声掉地上,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裕仁又赶紧弯下腰,想要去捡掉落在地的筷子,结果却不小心又打翻了放在矮几上的酒壶。 骨碌,光当!酒壶先是滚落在地上,然后光当一声碎了,壶中的酒水瞬间四溅开来,了席子,看到席子上的酒渍慢慢洇开,裕仁的胸臆测之间便突然间生出一股无名之火,然后一抬手就把矮几掀翻在地,再跳起身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八嘎,八嘎牙鲁!废物,一群废物,饭桶,一群饭桶!” “一个师团,这可是一个常设师团啊,居然败给了区区一个巡捕营?” “更让人羞耻的是,居然连师团长也让人家给俘虏了,耻辱,简直就是大日本皇军自明治维新以来之最大耻辱!” “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仗是怎么打的?” “以一个师团之优势兵力,还有百老汇大厦这样颇具战斗力的皇协军助战,面对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巡捕营,居然能打成这样?这简直是耻辱!” “耻辱,真是耻辱,帝国陆军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尽了!” 裕仁大声的咆哮着,忽然眼前一黑,然后一跤摔跌在地。 “陛下!”东条英机和几个阁僚见状,便赶紧抢上前将裕仁搀扶起来。 但只见,裕仁的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更用双手扶着太阳穴呻吟着说:“好疼,我的头好疼,好疼,我的头好疼” 东条英机和几个阁僚见状,便立刻变得无比紧张。 尤其是身为陆军总参谋长,同时也是裕仁天皇的皇叔祖的闲院宫载仁,看到裕仁扶着太阳穴喊头疼,闲院宫载仁一下就想起了他的皇侄嘉仁,也就是上一代的大正天皇,大正天皇可是个精神病患者,裕仁该不会步他的父皇的后尘吧? “御医!”想到这,闲院宫载仁激泠泠打个冷颤,然后回过头,以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音量大声的咆哮,“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分割线) 裕仁气病倒了,不过上海的局面并未因此而停顿。 在百老汇大厦的残部被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十几艘军舰接应上舰之后,巡捕营便立刻越过四川路桥以及二白渡桥,配合一团、二团以及三团,向退守虹口、杨树浦的第九师团残部发起了猛攻,不仅如此,巡捕营还派出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沿着杨树浦路一路向东,企图控制杨树浦区的各个码头。 由于日本海军存在,巡捕营的这一企图最终没能得逞。 只不过,这样一来,长谷川清想将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从大阪商船码头、汇山码头等码头放上岸的意图也落空了,而且这时候天色已经将近傍晚,由于局势不明郎,长谷川清只能暂时将百老汇大厦的残部留在军舰上。 长谷川清倒也不怎么担心百老汇大厦的人会趁机作战,一来,百老汇大厦的残部已经被解除武装、集中看管了起来,没有武器,他们就是想作乱也不可能,二来长谷川清也绝不认为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会作乱。 之前百老汇大厦的人在四川路桥以及二白渡桥跟巡捕营的恶战,影佐祯昭和吉住良辅仅只是看到战报,长谷川清可是亲眼目睹,这样一支跟巡捕营打生打死的部队,除了死心塌地的给皇军当狗,恐怕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以,长谷川清甚至没有特意下令,加强对百老汇大厦的看管。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便是长谷川清下令,加强对百老汇大厦残部的看管,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被接应上舰的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中,还有狼牙大队的近两百名特种兵,这些特种兵一个个都是兵中之王! 不过,由于天色还没黑,所以狼牙并没有动手。 (分割线) 这个时候,小鬼子其实并不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还是影佐祯昭,影佐祯昭逃回中村机关之后,第一时间向长谷川清发去了急电,请求海军将百老汇大厦的残部接应上舰,但是,在发完电报冷静下来之后,影佐祯昭却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影佐祯昭是老情报出身,对细微的蛛丝马迹十分敏感。 影佐祯昭将几条可疑情况一罗列,然后再稍微一比对,就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四行仓库的巡捕营伏兵从哪来的?为什么百老汇大厦、七十六号还有中村机关对此都是毫不知情?而且,驻守四行仓库的百老汇大厦的部队被歼灭之前,曾经发回一封电报,确认羁押在四行仓库的国民军老兵已经全部处决! 还有,租界中区废弃粮仓的巡捕营伏兵又是从哪来的?为什么百老汇大厦、七十六号及中村机关对此也是懵然不知?七十六号在巡捕营的重点打击之下,实力已经严重受损,事先没听到风声这很正常,但是,百老汇大厦却是兵强马壮人丁兴旺! 但是,为什么百老汇大厦也对巡捕营的异动懵然不知?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想到这里,影佐祯昭心底顿时生出彻骨的寒意,难道,百老汇大厦有问题? 或者说的更加确切一些,难道百老汇大厦的总头目梁武义,竟然是个奸细?否则,影佐祯昭完全无法解释这些异常,一个巧合可说是巧合,两个巧合也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三个巧合却绝对不可能再是巧合了,这一定是个精心布置的惊天骗局! 第1217章 送你见阎王 影佐祯昭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当即出门来找中村俊报告。 影佐祯昭走进中村俊办公室时,中村俊正握着话筒躬着腰,在那里连声哈依,而且脸上的神情也是极其惶恐。 一连哈依了几声,中村俊才终于放下电话。 影佐祯昭便问道:“将军阁下,是板垣司令官的电话?” 中村俊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东久迩宫殿下的电话,说是天皇陛下在看到上海的战报之后,气得病倒了,而且似乎病情极为沉重!殿下还特别叮嘱我,要求我们中村机关不惜一切代价协助第九师团打败徐锐,赢得这次上海战役。” 影佐祯昭立刻满脸羞愧的说:“将军阁下,这都怪卑职无能” 中村俊摆了摆手,劝慰说:“影佐君不必太过自责,这事跟你没关系。” “不,将军阁下,这确实是由于卑职无能,或者说由于卑职有眼无珠才造成的。”影佐祯昭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将军阁下,卑职怀疑梁武义是共产党派来的卧底,甚至于就连整个百老汇大厦都有问题。” “纳尼?!”中村俊闻言顿时心头一凛,整个人愣在那里。 中村俊是真的吃惊,没想到还是让影佐祯昭发现破绽了么? 不过很快,中村俊又立刻镇定下来,然后决定反守为攻,沉声问道:“影佐君,你是现在才发现有问题,还是早就发现了?” 影佐祯昭闻言讶然,中村俊这话什么意思? 怔愣了一下,影佐祯昭才问道:“将军阁下,难道你也怀疑” “是的,我早就怀疑梁武义这个人有问题。”中村俊点点头,又说道,“只不过,这个人很聪明,不仅是身世来历无懈可击,就是他的行事作风也是与一般的卧底截然不动,别的卧底是恨不得混在人群中不被人注意,可这家伙却是怎么引人注目怎么来,杀张啸林、杀傅筱庵,还有在南京时抢他堂兄的女人,杀周佛海,无一不是如此!” “将军阁下说到点子上了!”影佐祯昭击节说,“正因为这,我们才会如此笃定,梁武义绝不可能是卧底,却没有想到,梁武义恰恰就是利于了我们的惯性思维,如此说来,卑职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梁武义此人绝对是卧底!” “我也早有这样的怀疑了。”中村从点点头说,“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与百老汇大厦相关的事务全部都委托给你,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与梁武义的接触,然后再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他。” 影佐祯昭顿首说道:“将军阁下,梁武义和百老汇大厦的残部眼下就在海军第三舰队的军舰上,而且已经被全部解除了武装,现在正是抓他们的最好时机,不如现在就给长谷川大将阁下发个电报,让海军动手拿人吧?” 停顿了一下,影佐祯昭又不无担心的说道:“将军阁下,此事宜早不宜迟,因为我担心梁武义还有阴谋。” 中村俊说道:“影佐君,你觉得会是什么阴谋?” “这个卑职还没有想过。”影佐祯昭摇头说道,“因为其中有好几个关键点,卑职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所以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中村俊哦了一声,问道:“具体有哪些关键点?” “最主要是两点。”影佐祯昭说道,“其一就是,如果梁武义真是共产党的卧底,那么不出意外的话,百老汇大厦的高层肯定也都是共产党的卧底,这样一来,百老汇大厦不也成了共产党所控制的武装力量了?” 中村俊点点头说:“理论上确实如此。” 影佐祯昭又说道:“既然百老汇大厦是共产党的武装,那么梁武义为什么要一手策划这场针对巡捕营的阴谋?虽说这场阴谋的最终结果不如人意,反而被徐锐的巡捕营将计就计利用了,但是从主观上,梁武义是真有消灭巡捕营的意图的。” 世间的许多阴谋,等到解密了,你站在上帝的视角看,其逻辑就显得十分浅显,但是如果身在局中,要想透过重重迷雾看清事物的本质却是不易,既便影佐祯昭是老情报,一下子却也猜不透梁武义此举的确切用意。 影佐祯昭甚至怀疑共产党内部是不是也存在派系倾辄? 中村俊却是知道徐锐的用意的,心中冷笑,嘴上却问:“那么,第二个关键点呢?” “第二个关键点,跟第一个关键点归根结底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影佐祯昭又道,“这次跟巡捕营打得最惨的,就是梁武义的百老汇大厦,守四行仓库的一个加强中队八百人遭到全歼不说,驻守在苏州河南岸的特务一大队、特务二大队也死了将近两千人!如果梁武义真是共产党,如果百老汇大厦真是共产党武装,这完全说不通!” 这时候,中村俊忽然说道:“影佐君,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一个人?”影佐祯昭闻言愣了一下,茫然问道,“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中村俊微笑着说道,“而且见了他之后,你的所有的这些疑问就都有了答案了,他会告诉你一切!” “是吗?”影佐祯昭闻言却有些将信将疑。 中村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影佐祯昭急走两步跟上去,一边又小声说:“将军阁下,海军那边需要尽快通知。” “没事,去见个人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中村俊说,“如果梁武义真有针对海军的什么阴谋的话,要动手也必定是在晚上趁海军官兵睡着之后,现在才是傍晚,他们是不可能这么早动手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影佐祯昭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当下影佐祯昭跟着中村俊下楼,又出了中村机关大楼。 看到中村俊径直走向斜对面的大东亚洋行,影佐祯昭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一来这家大东亚洋行是日本人开办的,所以姿质绝对没问题,再一个,大东亚洋行就在中村机关的斜对面,只要一声招呼中村机关的卫兵就会过来支援。 到了大东亚洋行的大门口,中村俊没有片刻停顿,抬脚就进去。 影佐祯昭也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就进了门,这老鬼子却是没有想到,他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了! 中村俊带着影佐祯昭走进来时,张大洋正在打盹。 因为这几天虹口、杨树浦打仗,附近的闸北、江湾等各个区的日本侨民已经跑了,而中国人却不太可能来日本洋行买东西,所以大东亚洋行没有生意可做,张大洋也就只能守着柜台打瞌睡了。 但是看到中村俊带着影佐祯昭走进来,张大洋便立刻警惕起来。 作为影子的专用交通员,张大洋可是非常的清楚,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重大事件,影子是绝不会亲自登门的! 不过表面上,张大洋却丝毫不动声色,迎上前来。 不等张大洋说话,中村俊就很隐蔽的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问道:“源义君,我拜托你关照的那位客人还在吗?” 张大洋连忙答道:“在在,就在楼上呢。” 中村俊轻轻颔首,又说:“带我们去见他。” “哈依!”张大洋一顿首,先转过身吩咐柜台上的两个伙计看顾好店面,然后才带着中村俊和影佐祯昭上楼,直趋洋行二楼密室而来。 影佐祯昭跟着中村俊和张大洋上楼,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刚才张大洋吩咐两个伙计的时候,已经暗中下了令!就在张大洋陪着中村俊和影佐祯昭两人进了里间之后,那两个伙计便立刻变了脸,先关门,然后各自掏出一把手枪。 枪是勃郎宁手枪,枪管上还加装了销声器。 回头再说张大洋,带着中村俊和影佐祯昭进了密室。 影佐祯昭讶然说:“源义君,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这间洋行的二楼居然还隐藏了这么一间密室,不过,那位客人在哪?” 张大洋沉默不语,中村俊却笑着说:“影佐君,你应该问那客人是谁?” “这难道有区别?”影佐祯昭闻言茫然,直到现在,他都压根没有想过,他的顶头上司居然也会是一个卧底,当下摇摇头说道,“好吧,那位客人是谁?” 中村俊看看张大洋,笑着说:“这位客人,他们中国人叫阎王。” “阎王?是代号么?”影佐祯昭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然后脸色立刻变了,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中村俊,沉声问道,“将军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送你见阎王。”中村俊淡然说,“等你见了阎王,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会告诉你,梁武义究竟是谁,究竟有何意图?甚至百老汇大厦为啥要跟巡捕营打生打死,他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影佐祯昭一愣,然后反手想掏枪。 然而却是晚了,不等影佐祯昭把南部式手枪掏出,那两个伙计便已经从暗门冲出,连续扣动扳机,影佐祯昭顷刻之间连中数弹。 第1218章 欢迎来到地狱 影佐祯昭连中数弹,当即后退一步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不过这老鬼子也是顽强,居然硬撑着仍未咽气,而是仍然试图举起南部式手枪射杀中村俊,中村俊便上前一步踩住了影佐祯昭持枪的右手,又一脚将他的南部式手枪踢飞。 影佐祯昭挣扎了下,没能挣脱,血水却如喷泉般从他的嘴角溢出。 自知这次再无幸理,影佐祯昭便费力的抬头看着中村俊,嘶声问:“为什么?” 影佐祯昭想不明白,中村俊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出身论,中村俊出身于名门,中村家族既便是放眼整个帝国也算得上望族,而且,中村俊还是从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所以未来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他为什么要叛国? 所以影佐祯昭怎么也想不明白,中村俊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村俊不敢正视影佐祯昭直勾勾的目光,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将军阁下,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影佐祯昭的目光变得越发狰狞,从嘴角溢出的血水也更多,他已经感到他的时间不多了。 中村俊依然沉默以对,片刻后,影佐祯昭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进来,再过片刻,影佐祯昭的呼吸便骤然之间停顿住,只有一双眼睛兀自空洞的瞪大着,直勾勾盯着中村俊,可怜的老鬼子,至死都不明白中村俊为什么会背叛祖国。 好半晌之后,中村俊才回过头,喟然说道:“影佐君,所谓的大东亚圣战是一场错误的战争,只会给和人族带来无尽的创伤以及痛苦,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和人族子民,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阻止这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 张大洋说道:“中村君,未来的历史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停顿了一下,张大洋又说道:“不过,发生了这么一件突发事件,该如何收场?” 影佐祯昭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可是中村机关的副机关长兼特高课的课长,更是日本情报界的一名老兵,在情报战线上可谓是威名赫赫,现在却无缘无故死在大东亚洋行,如果不能够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中村俊立刻会暴露。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中村俊想了想,说,“只能够做一个局,尽可能的将脏水泼到影佐祯昭的身上,你立刻致电王桑,还有徐桑,让他们找一个够份量的替罪羊,就说是这个替罪羊暗中被共产党收买了,然后再通过这个替罪羊收买了影佐祯昭,之后的一系列的变故都是影佐祯昭勾结共产党的卧底所策划以及发动的。” 张大洋瞠目结舌的说道:“中村君,这样太草率了吧?” 中村俊反问道:“源义君,你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张大洋便立刻闭紧了嘴巴,这急切间他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就先这样。”中村俊哼声说道,“至于这个局应该怎么设,就只能够让王桑还有徐桑他们两个多费心了,反正他们俩是这方面的行家,不是吗?” 说到这个,中村俊脑子里便不由得又浮现出那可怕的一幕来,当下又打个冷颤,中村俊真的非常怀疑,这世上是不是还有那个魔鬼不敢做、做不成的事情? (分割线) 百老汇大厦,指挥大厅。 王沪生已经成了熊猫眼,因为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自从这次上海战役打响,王沪生就一直呆在指挥大厅再没有合过眼。 柳眉再次走进指挥大厅,有些心疼的对着王沪生说道:“沪生,你好歹去睡一会吧,哪怕只是睡个半小时也是好的。” “我这会哪有时间睡觉。”王沪生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说,“再说了,就我现在这身体状况,一旦睡着了,两天两夜都不带醒的,真要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现在老徐不在家,我要是再不顶住,出了突发状况底下的人找谁拿主意?” 柳眉扁了扁小嘴,很想反驳说除了你王沪生,淞沪军分区难道就停摆了? 不过话说到嘴边,柳眉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是怕说出来伤王沪生自尊,再就是除了王沪生,现在在这里还真没人能够拿得了大主意,江南是情报战线上的,他柳眉也是情报战线上的,说到指挥作战她们还真不在行。 两人正说话之间,一个通信员拿着一纸电报匆匆走进来,向王沪生报告说:“政委,这是杜滋肺鱼刚刚发过来的急电。” “杜滋肺鱼急电?”王沪生闻言顿时间心头一凛,杜滋肺鱼可是影子的专用交通员,难道影子那边出状况了?当下王沪生便拿着密电匆匆离开大厅,然后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又打开保险柜取出密码本,亲自翻译电文。 电报很快翻译出来,还真是影子出事了! 不过,对于影子提出的建议,王沪生却有些拿不准主意,但是这个时徐锐又不在家,而且无法通过无线电联络,他甚至就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因为影子的存在乃是绝密,就连柳眉、江南她们两个,都不知道影子其人的存在。 对着电报犹豫半天,王沪生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当下走到窗户边,对着窗外的夜空喃喃低语说:老徐啊老徐,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儿回来吧!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出云号巡洋舰。 正在吃晚饭的徐锐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摸摸鼻子对地瓜说道:“肯定又是老王那个狗曰的在背后骂我了。” 长谷川清这老鬼子虽然谨慎,但是在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上军舰之后,却并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除了收缴所有的武器,再将百老汇大厦的残部集中安置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侮辱性举动了,甚至于还对伤员提供了医疗救护。 还有,鬼子提供的晚餐也是相当的丰盛。 地瓜咬了一口馒头,笑问道:“司令员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徐锐摇头说,“除了老王这狗曰的,就没人敢骂我。” 地瓜嘿嘿一笑,小声说:“司令员,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听政委骂过你,倒是你,成天到晚的骂政委狗曰的。” “就你小子话多。” 徐锐便立刻往地瓜后脑勺上扇出一巴掌,却不曾想,地瓜反应足够快,一歪头,居然轻松躲过了,徐锐便咦呀一声,又要伸手来扇,这个时候,原本锁着的会议室门却忽然光当一声打开了,然后两个鬼子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在那两个鬼子军官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看到十几个鬼子兵簇拥着两个鬼子军官走进来,百老汇大厦的残兵们,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碗筷,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这其中,间杂着狼牙的二十多名队员,这些狼牙队员却纷纷以眼角余光观察徐锐,等着徐锐的指令。 徐锐定睛看,只见进来的两个鬼子军官,走在前面的那个少佐是他们的熟人,海军特谴队队长山本一郎,后面那个大佐却是陌生人,当下徐锐跟冷铁锋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同时起峰,迎上前来。 很快,那两个鬼子军官便走到徐锐面前。 还没等徐锐说话,走在前面的那个鬼子大佐便已经伸出右手,又笑着招呼说:“梁桑,欢迎你来到地狱!” 欢迎你来到地狱?!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已经暴露了?! 冷铁锋勃然色变,本能的就握紧了拳头,这是要动手的征兆,只等徐锐点头,他立刻会毫不犹豫的暴起杀人,冷铁锋有足够的信心,在几秒钟之内杀掉这两个鬼子军官,以及他们身后的那十几个警卫。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藏在人群中的二十多名狼牙队员也紧张起来,一个个就像是捕食前的猎豹,收紧全身的肌肉,做好扑击的准备。 徐锐却很隐蔽的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徐锐除了懂日语,更系统的学过心理学! 从这个鬼子大佐的眼神以及表情,徐锐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 所以,这应该不是要动手的意思,他们的身份未必已经暴露! 当下徐锐有些茫然的回头,问身后跟着的莫子辰:“子辰同学,太君说什么?” 莫子辰如梦方醒,赶紧结结巴巴的翻译:“太君说,欢迎你,欢迎你来到地狱。” “地狱?!”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这下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也懂了,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顷刻间变得凝滞。 那个鬼子大佐似乎对这样的效果非常满意,当即哈哈笑起来。 山本一郎这才笑着解释说:“梁桑,这位是出云号巡洋舰舰长,坂垣大佐阁下,他刚才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不过呢,他刚才所说的也是实话,因为出云号巡洋舰还有个绰号,就叫地狱,所以你们确实已经来到了地狱。” “原来是这样啊。”徐锐夸张的拍着胸脯,“刚才真吓死我了。” 地瓜立刻附和说:“是啊,是啊,我刚才差点连屁都吓出来了。” 在听完莫子辰生硬的转译后,板垣盛便越发得意的大笑起来了。 第1219章 这不科学 板垣盛这次专程来到会议室,就是冲着徐锐来的,或者说就是冲着梁武义来的。 因为跟别的鬼子军官不一样,板垣盛这个家伙出身世家,而且非常热衷于际场,第三舰队每次停泊上海港,这个老鬼子都必定要去百乐门、大世界或者米高梅等娱乐场所,醉生梦死他个几天几夜,然后才肯返舰。 所以,别的鬼子海军未必听说过梁武义的大名,但对来说板坦盛却是如雷贯耳! 板垣盛早就听说过梁武义在上海滩的风云事迹,尤其是对梁武义公然派车将七十六号的两朵交际花接到百老汇大厦淫乐一事,十分的佩服,七十六号那两朵美艳的交际花,板垣盛也有幸见过几次,那真的是美到冒泡,板垣盛也早就想染指,却始终未能如愿,却没想到梁武义这家伙竟然会有如此之艳福。 所以板垣盛特别想见梁武义一面,同时也是想找梁武义帮个小忙。 当下板垣盛再次郑重的对徐锐说:“梁桑,我对你可真是闻名已久了。” 徐锐装模作样听完莫子辰的转译,然后又转过身,对着板垣盛点头哈腰说:“大佐阁下言重了,大佐阁下言重了。” 板垣盛摆摆手,说道:“梁桑不必如此拘谨。” “哈依。”徐锐答应着,心下却骂:拘谨你妹啊!老子这是麻痹战术好不好? 板垣盛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把来意道出来,说道:“梁桑,我听说你跟七十六号的柳小姐还有钮小姐很熟?” 听完转译之后,徐锐连连点头说:“熟,熟到不能再熟了。” 这不是废话么,老子的那个替身估计把柳尼娜和钮美波的全身上下都舔遍了,要是这还不能算熟悉,那要怎么样才能算熟悉? “哟西。”板垣盛立刻眉花眼笑的说道,“梁桑,我对你是真的久闻大名了,这次咱们能够在出云号巡洋舰上相聚,更是缘份,所以我决定,待这一仗打完了,亲自前往百老汇大厦拜访你一趟,梁桑可千万不要拒绝哟。” 徐锐便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说:“大佐阁下能去我们百老汇大厦指导工作,那可是我们百老汇大厦的无上荣幸,我们当然是举双手欢迎,另外呢,到时候,我一定派专车将柳小姐还有钮小姐从七十六号接过来作陪。” 听完莫子辰翻译之后,板垣便得意的微笑起来。 此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板垣盛便也懒得再演戏,又跟冷铁锋等几个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头目随便扯了几句闲篇,就转身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板垣盛还特意叮嘱看守会议室大门的那十几个卫兵,一定要尽可能满足百老汇大厦的要求。 在板垣盛还有山本一郎离开之后,那些鬼子卫兵果然是态度大变,不仅对百老汇大厦残兵提出的要求上厕所的要求有求必应,甚至还特意抬来了一大桶开水,徐锐试着向他们要几壶清酒来喝,鬼子卫兵居然真提供了。 这却是再好不过,有了清酒酒壶,武器也有了。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四个多小时,在狼牙队员和百老汇大厦的军官的感觉当中,就跟过了四个世纪般漫长难熬,不过再难熬也终于是熬过去了,时间终于是缓慢而又执着的走到了十一点。 深夜十一点刚过,徐锐便立刻将冷铁锋、莫子辰、百老汇大厦的几个主官,还有海军小组的负责人杜万林召集到面前,开始了战前的准备会。 徐锐首先问杜万林:“老杜,军械库的位置你能确定吗?” “能确定!”杜万林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担心徐锐不信,又解释说,“其实,早在淞沪会战之前的五年,陈上将就已经肯定中日两国之间必有一战,从那时起,我们海军就已经开始在暗中准备了,其中就包括搜集日本海军的各艘主力舰只的情报资料。” 停顿了下,杜万林又说道:“这其中,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又是搜集的重点,出云号巡洋舰作为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则更是重中之重,毫不夸张的说,出云号巡洋舰的结构全图就在我脑子里,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这就好。”徐锐点头说道,“待会解决了会议室外的卫兵后,你就立刻带百老汇大厦的人前去军械库。” “是!”杜万林重重的点头。 徐锐扭头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你带人控制鬼子的通信处。” 第一时间控制通信处,这是题中应有之义,避免鬼子传递消息。 说完,徐锐又对杜万林说:“老杜,你把通信处的方位跟老兵说一下。” “好的。”杜万林点了点头,拿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幅结构草图,然后指着结构草图跟冷铁锋讲解起来。 地瓜却小声问道:“司令员,那我们呢?” “我们?”徐锐微微一笑,然后满脸狰狞的说,“我们去会会长谷川清,还有板垣盛这两个老鬼子,嘿嘿嘿。” (分割线) 出云号巡洋舰舰桥。 板垣盛忽然张开嘴,很没形象的打了一个呵欠。 正站在舷窗后面眺望虹口、杨树浦方向的长谷川清闻声回头,淡然说道:“板垣君,你要是感到困,就先回去休息吧。” “不困。”板垣盛赶紧摇头说,“我一点都不困。” “八嘎,你撒谎都不经过脑子的么?”长谷川清便笑着骂道,“你的睡意,都已经写在你的脸上了,还说不困。” 板垣盛嘿嘿一笑说:“大将阁下你都不困,我又怎么能够犯困?” 长谷川清微笑了笑,不再理会板垣盛,转过头去继续眺望杨树浦。 板垣盛搓了搓眼睛,起身走到长谷川清的身边,一边跟着往杨树浦方向看,一边则又皱着眉头说道:“第九师团的这群废物真不知道在干吗?一个常设师团两万多人,居然被巡捕营不到一万人给包围了,而且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码头都不得安生。” 顿了顿,板垣盛又气呼呼的说道:“要不是这样,也用不着让百老汇大厦的残部留在我们的军舰上,这些肮脏的支那人,一天就只知道吃喝拉撒,把我们的军舰都给弄得是臭气熏天,我真想把他们踹进黄浦江里喂鱼。” “板垣君,忍忍吧。”长谷川清摆摆手说,“反正也就一个晚上,如果天亮之前,第九师团还是不能确保杨树浦的安全,我们就把百老汇大厦残部送到浦东,或者吴淞镇去,让他们从浦东或者吴淞镇上岸。” “大将阁下,我觉得够呛。”坂垣盛说道。 长谷川清轻嗯了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巡捕营的兵力虽然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一万人,但是,这一万人却基本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经验丰富,战术素养极高,而且现在巡捕营的装备也是今非昔比了。” “是啊。”板垣盛点点头说,“开战之前,徐锐这家伙可是刚从美国订购了价值好几千万美元的军火,更令人气愤的是,当帝国外交省出面质问美国政府时,美国外交部却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说,说巡捕营乃是租界的武装力量,所以,美国政府与租界工部局做生竟,并没有违背与日本政府间签订的协议。” “坂垣君,你难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西方人的嘴脸吗?”长谷川清摆摆手,又说道,“西方人时常挂在嘴边的所谓契约精神,根本就是一坨狗屎,他们真要信奉什么契约精神,早一百年前就应该跟东方人规规矩矩做生意,而不是凭借着坚船利炮的保护,往东方大陆贩卖鸦片、以抹平跟东方人做生意的贸易逆差。” “哈依。”板垣盛顿首说道,“大将阁下此言,可谓是一针见血。” 两个老鬼子正在探讨人生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 长谷川清自恃身份,没有回头察看,坂垣盛却是第一时间回头看,然后就看到了令人无比错愕的一幕,但只见,十几个身穿日本海军制服的士兵大步走进来,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却分明是梁武义,这是怎么回事? 板垣盛的脑子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说:“梁桑,你怎么到这来了?” 下一霎那,板垣盛便立刻反应过来,厉声说:“梁桑,这里是军事重地,可不是你一个中国人能够随便入内的,请你立刻出去!” “板垣君,你何必如此紧张呢?”徐锐非但没有出去,却反而缓步上前,站到了板垣盛的面前,又微笑着说道,“我不过就是想来参观一下。” “八嘎,参什么观。”板垣盛怒骂了一句,又道,“咦,你竟然会说日语?” 板垣盛直到这时候,才猛然发现梁武义自从进来之后,一直说的是日语,而且是十分地道的京都腔,这下板垣盛真有些傻眼了,怎么会这样?梁武义怎么会说日语?而且说的还如此流利?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第1220章 开巡洋舰去兜风 这个时候,长谷川清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皱着眉头问板垣盛:“板垣君,他们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对啊,你们怎么进来的?”板垣盛闻言也下意识的问了句。 这里可是出云号巡洋舰舰桥,说是整艘军舰戒备最森严的重地也不为过,既便是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在舰桥、军械库、锅炉仓这种军事重要,也会有卫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守卫,梁武义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怎么进来的?”徐锐微笑着说道,“就这样走进来的啊。” “就这样走进来的?”板垣盛满脸懵逼,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没有想过,梁武义居然会是共产党卧底,是敌人。 长谷川清却是怒了,对着板垣盛大吼道:“板垣君,我命令你,立刻将这些个该死的支那人清理出去,这里是出云号巡洋舰的舰桥,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菜市场,快把他们清理出去,马上!” “哈依。”板垣盛重重顿首,又扭头喝道,“卫兵?!” 然而喊了好几声,外面却还是没什么回应,板垣盛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妙。 徐锐却微笑着说:“板垣君,你不用再喊了,外面走廊上已经没有卫兵了。” “外面走廊上已经没卫兵了?”板垣盛闻言心头一沉,右手下意识的就摸向腰间的南部式手枪枪套,嘴上却又接着说道,“他们去哪了?” 徐锐装着没看见,笑着说道:“他们去地狱了。” “纳尼?”板垣盛的瞳孔顿时间急剧收缩,沉声说道,“去地狱了?” “索代斯奈。”徐锐微笑着说,“板垣君,你可还记得,刚才在会议室里,你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么?你说,欢迎来到地狱!”顿了顿,徐锐又笑着说,“现在,我也想要对你说,欢迎来到地狱,不过,这次不再是什么绰号,而是真正的地狱!” 两人说话间,板垣盛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南部式手枪套,再然后,趁着徐锐正侧对着他说话的时机,迅速打出枪套的翻盖,再伸手拔枪。 然而,莫子辰早就看着他呢,不等板垣盛把手枪拔出,莫子辰的两枚金钱镖便已经闪电般打过来,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那两枚金钱镖转瞬即至,一下洞穿了板垣盛的手腕,板坦盛立刻闷哼一声,刚刚掏出的南部式手枪光当一声掉地上。 “八嘎牙鲁!”长谷川清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沉声问,“你们究竟是谁。” “大将阁下!”板垣盛用左手握着受伤的右腕,哼声说,“他就是梁武义。” “不不不,板垣君,你错了,其实,我并不是梁武义。”徐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现在请允许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徐,单名一个锐字。” “纳纳尼,徐徐徐,徐徐锐?!”板垣盛的眼睛一下瞪大。 长谷川清也是面露骇然之色,眼前这人就是帝国死敌徐锐?! 然后,在长谷川清和板垣盛的注视之下,徐锐首先撕掉了嘴唇上面的两撇小胡子,然后将长长的鬃角也给撕下,最后在自己脸上揉了几下,等到徐锐的双手放下,整个人的形象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气质神态全都变了。 看清楚徐锐长相后,长谷川清的眼睛也在霎那之间瞪大! 对于绝大多数日军将士而言,徐锐的形象或许是个秘密,但是对像长谷川清这样的高级将领来说,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早在半年多以前,长谷川清就已经在内部文件上看到过徐锐的照片,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徐锐! “徐锐!”长谷川清凛然道,“你真的是徐锐?真是徐锐!” 哈依,我就是徐锐。“徐锐微笑说,“长谷川君,真是幸会。” 板垣盛关心的却是另外一点,沉声说:“你真是徐锐,梁武义就是徐锐?” “这都让你发现了?”徐锐扭头看着板垣盛,微笑说,“板垣君,你真聪明。” “八嘎!”板垣盛受不了徐锐的这种明显的奚落,怒道,“请你不要把我当成猴子。” “然而,问题是”徐锐摊了摊手,微笑着说,“你跟猴子有区别么?要不是有日本海军的帮忙,我们要想上舰还真挺困难的。” “上舰?”板坦盛这才猛然想到眼前的现实威胁,当下凛然喝道,“你们想干吗?” “干吗?”徐锐仰天打了个哈哈,说,“我们不想干吗,只是闲着无聊,想要从你们手里接管出云号巡洋舰,然后开到太平洋上,去兜个风什么的。” 说完了,徐锐又环顾莫子辰等人说道:“别人兜风开车,我们兜风开军舰,嘿嘿。” 莫子辰、地瓜及十几个狼牙队员闻言,便立刻大笑起来,而且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司令员讲笑话,就算不好笑也得笑,不是么? “兜风?接管出云号巡洋舰?”长谷川清气得脸色铁青,旋即厉声喝道,“徐锐,别以为你们控制了舰桥,就控制了整艘出云号巡洋舰,我告诉你,出云号巡洋舰上的帝国海军官兵足足有七百多人,你们的图谋是绝不可得逞的。” “是么?”徐锐微笑着说道,“那可说不定哦。” 对于夺取出云号巡洋舰,徐锐还是极有信心的,不仅因为出云号巡洋舰上的狼牙是由他和冷铁锋亲自带队,更因为有杜万林这海军老兵在!出云号巡洋舰是这次的主要目标,所以徐锐将最精锐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出云号巡洋舰上。 所以说,夺取出云号巡洋舰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但是,除了出云号巡洋舰以外的军舰,那就只能碰运气了。 长谷川清和板垣盛对此却是嗤之以鼻,他们可不认为徐锐真能控制出云号巡洋舰,因为军舰操作极其复杂,若徐锐以为操作军舰跟操作坦克差不多,那他一定会大失所望的,操作军舰可是复杂多了,光是那些按钮就能把他们搞晕。 所以,听到徐锐的大言不惭之后,长谷川清和板垣盛只是不停的冷笑。 不过,冷笑之余两人却也没有更好的脱困办法,徐锐虽然并未下令把长谷川清和板垣盛控制起来,但是长谷川清也非常清楚,如果他试图逃跑的话,一定会遭到中国人攻击,所以他明智的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求徐锐让人给板垣盛包扎手腕。 徐锐答应了长谷川清的要求,让地瓜给板垣盛包扎手腕,板垣盛也没有趁机偷袭,不过得亏他没有这念头,不然地瓜分分钟就能教他做人。 地瓜正给板垣盛包扎手腕时,舰桥外的走廊上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响,长谷川清和板垣盛的心便立刻悬了起来,然后转过头,眼巴巴的看着门外,他们多么希望看到,片刻之后能有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海军官兵冲进来!然后将徐锐和他的部下当场抓起来,如果做不到,当场击毙也是可以接受的。 徐锐却笑着说:“你们就不用眼巴巴的盼着了,再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了。” 徐锐话音刚落,十几个身影便已经冲进了门内,只不过,让长谷川清和板垣盛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进来的并不是荷枪实弹的日本海军官兵,而是中国人,或者更加确切一点说,进来的都是徐锐的人。 进来的人其实有两拨,一拨杜万林的海军老兵,一拨冷铁锋的狼牙队员。 冷铁锋首先进来报告:“老徐,舰上的鬼子大部分已经被清理掉了,不过,由于军舰上的舱室实在是太多,我们的人手又不足,所以仍有许多舱室还没有检查,所以,不能排除有漏网之鱼,不过既便有漏网之鱼,也翻不起什么浪。” 徐锐点了点头,又问杜万林:“老杜,你的人到位了吗?” “已经到位了!”杜万林点点头说道,“只要司令员你下令,随时可以开动!” “好!”徐锐点头道,“那就不要等了,立刻将出云号巡洋舰开到吴淞口去!” “是!”杜万林答应一声,然后走到指挥台前,先一把将长谷川清推开,然后抓起指挥台上的电话筒下令道,“动力舱注意,动力舱注意,立刻点火!水手组注意,水手组注意,立刻起锚!立刻起锚,舵手组注意,航向十八度。” 看着杜万林煞有介事的在那里下达指令,长谷川清和板垣盛便有些紧张。 然后,更令长谷川清和板垣盛紧张的是,片刻之后,他们便清楚的感到,脚底下的军舰地板居然真的开始颤动了起来,这只能说明,出云号巡洋舰真的已经发动了,再接着,两个老鬼子便感觉到舰身开始倾斜,这是在转弯。 “八嘎!他们真的把出云号巡洋舰开起来了!” “八嘎牙鲁,他们真的控制了出云号巡洋舰!” 看到这一幕,长谷川清和板垣盛顿时大惊失色。 再然后,更令长谷川清和板垣盛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舷窗外面的夜幕下,突然间就爆起了一团团的红光。 第1221章 干掉航母 黄浦江上发生爆炸时,卢卡斯正在舰艏跟他的女朋友亲热。 卢卡斯是美国海军的一名少尉军官,在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上服役。 就昨天,辛辛那提号巡洋舰从菲律宾来到上海休整,几乎是一靠岸,舰上的水手便噗溜跑了个干净。 这些美国大兵不是去了百乐门、大世界,就是去了米高梅,一个个全都去找舞厅的交际花泄火去了,都是些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憋了快几个月了,好不容易上一次岸,还不得抓紧时间把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存货给出清了? 自从美国建国,美国大兵就是这个德性,一直就没怎么变过。 不过卢卡斯却主动要求留在军舰上值班,这让舰长大喜过望,舰长却是不知道,卢卡斯之所以主动要求留下,是因为他已经跟女朋友约定好了,今晚上,他的女朋友就会悄悄登上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来跟他幽会。 说起卢卡斯的这个女朋友,还是个名人。 她就是美联社驻中国战地记者,海伦娜。 几天前,海伦娜还撰写了一篇声援巡捕营的稿子,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游行,也正是因为那篇稿子,使得海伦娜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美联社记者,一下就变成了名人,几乎所有的西方政要,也包括美国总统罗斯福,全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海伦娜是个非常典型的美国女孩,热情、豪放,而且很浪漫。 在狭窄的卧舱里跟卢卡斯颠鸾倒凤了两回之后,海伦娜的兴致便上来了,提出要求,让卢卡斯带她前往舰艏,她要站在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的舰艏之上,扶着缆绳,看着夜幕下幽深的黄浦江,然后由卢卡斯从身后发起攻击。 黄浦江上突然间发生连环爆炸时,卢卡斯正攥着海伦娜细腰,从身后发起猛烈进攻。 这时候,前方的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下突然亮起耀眼的红光,下一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便席卷了过来,被这突如斯来的巨大爆炸声给刺激了一下,卢卡斯一下就缴械了,海伦娜也是受到了惊吓,险些一头栽进黄浦江。 “上帝,哦上帝!”海伦娜呆呆的看着前方江面上连续绽放的巨大红光,彻底傻了。 海伦娜甚至没发现,她的完美的胴体已经在耀眼的红光照耀下暴露无遗,也只有像海伦娜这样的美国大妞,才会在这种天气光着屁股跑到舰艏,迎着寒冷的江风跟男朋友激战,换一般人,多半受不了江上的寒气。 “好像是日本人的军舰!”卢卡斯也傻了,甚至忘了把裤子提起来。 贴着上海流过的黄浦江呈现出一个反7形,其中横出的那一段的沿江码头已经处在日本海军的控制之下,而竖着那一段黄浦江西岸的码头则处在美英海军的控制之下,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正好停在这个7字形的靠近拐角处,所以可以看清楚,横出的那段黄浦江的江面上发生的连环爆炸。 “上帝,难道是日本海军遭到袭击了吗?是巡捕营干的吗?”直到这时候,海伦娜才终于感到一丝冷意,当下走回到了舰艏主炮处,抓起搁在上面的大衣披在了身上,然后迅速抓起相机回到舰艏,开始连续摁下相机的快门。 不愧是记者,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会忘了她的本职工作。 “多半是的。”卢卡斯也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当下也赶紧穿回大衣,然后走过来从身后搂着海伦娜说道,“看这爆炸,少说也有七八艘军舰遭到袭击,上帝啊,巡捕营是怎么摸到日本军舰上去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海伦娜一边连续摁快门,一边说道:“日本海军这下惨了。” “毫无疑问。”卢卡斯点点头,说道,“这一回,驻上海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肯定要遭受史无前例的重创,搞不好全军覆灭也是有可能的。” (分割线) 卢卡斯并没未说错,日本海军第三舰队这次真要全军覆灭了。 冷铁锋的奇袭计划,定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就在徐锐、冷铁锋他们袭击出云号巡洋舰得手之后没过多久,其余的十几个战斗小组也纷纷发动袭击。 由于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再加上又有狼牙大队的参与,十几个战斗小组的袭击行动一开始都非常的顺利,不过再完美的计划在执行中也可能跑偏,在执行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所以还是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这其中有九个战斗小组最后没能成功控制住目标军舰,不是被小鬼子引爆军火库当场炸沉,就是被鬼子破坏了所有的锅炉,抛锚在原地动弹不得,但既便是抛描在了原地,这些军舰的控制权也落入了百老汇大厦的手里。 然后接下来,徐锐就可以找来拖船,将这些丧失动力的军舰拖往吴淞口再炸沉,这样就可以堵塞住航道,然后,鬼子军舰就再不可能进入黄浦江,也就不可能再从黄浦江上给鬼子的陆军提供火力支援了。 说起来可惜,像杜万林这样的海军老兵还是少了一些,如果有足够的海军老兵,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若有足够的海军老兵,淞沪军分区甚至还有可能组建起一支海军,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党的海军发展史就要往前推十年。 很可惜的是,只有三百多海军老兵,而且绝大多数只是普通水手。 好在,仍有六个战斗组跟徐锐他们组一样,成功的控制住了目标舰只!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六个战斗组控制的目标舰只中,有三艘是炮艇,只有两艘轻巡洋舰,分别是天龙号轻巡洋舰和球磨号轻巡洋舰,既便如此,这次奇袭行动也可以说是很成功了,因为淞沪军分区一下子就有了三艘巡洋舰! 控制了三艘巡洋舰,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 是的,没错,冷铁锋拟定的整个行动方案,共分两步,第一步就是袭击停泊在黄浦江上的鬼子海军舰队,争取控制一到两艘轻巡洋舰,然后开着这两艘轻巡洋舰前往吴淞外海,将停泊在吴淞外海的鬼子航母给干掉! 从一开始,冷铁锋的目标就是干掉日本海军第三舰队! 从一开始,冷铁锋的目标就是要让小日本的海军第三舰队全军覆灭! 现在,第一阶段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徐锐和冷铁锋就更没有理由,放过停泊在吴淞外海的鬼子航母! (分割线) 吴淞外海,加贺号航母舰桥。 三并贞三急匆匆走进指挥室,只见藤森清一郎早已经赶到了,当下问道:“藤森君,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黄浦江上的十几艘鬼子军舰发生连环爆炸,其中九艘军舰或者炮艇甚至还被炸沉了,这么大规模爆炸,停泊在吴淞外海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不可能听不到,在听到爆炸声响之后,藤森清一郎就第一时间来到了舰桥。 藤森清一郎是加贺号航母的舰长,三并贞三则是加贺号航母上的飞行战队的司令官,两人是加贺号航空母舰的两个最高长官。 “不清楚。”面对三并贞三的询问,藤森清一郎却只能摇头。 三并贞三皱眉又问:“有没有呼叫出云号?大将阁下怎么说?” “刚才就已经呼叫过了,不过并没有回应。”藤森清一郎再次摇头。 三并贞三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呼叫了出云号却没有任何回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难道说刚才的大爆炸跟帝国海军有关系?或者根本就是帝国海军的军舰发生爆炸?可是这怎么可能?帝国海军在上海根本就没对手! 三并贞三实在想象不出,在上海还有哪个国家的海军能威胁到他们?仅凭英国的温莎公爵号轻巡洋舰?或者美国海军的辛辛那提号巡洋舰?还真不是三并贞三自大,就这两艘轻巡洋舰,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分分钟就能够将它们击沉。 想了一下,三并贞三说:“藤森君,要不然派侦察机去看看?” 这个时代可没有红外仪,夜间飞行危险性极高,夜间侦察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得投掷照明弹,可照明弹一亮,不是把自己的行踪给暴露了?好在上海已经是日占区,完全不用担心高射炮的威胁,所以派侦察机前去侦察还是可行的。 藤森清一郎正要点头时,指挥台上的呼叫机忽然响起沙沙声。 藤森清一郎便赶紧抓起呼叫机,急声说:“麻西麻西,这里是加贺号!” “藤森君,我是长谷川清。”呼叫机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藤森清一郎听出来,确实是长谷川清的声音,赶紧顿首哈依。 哈依一声,藤森清一郎接着问道:“大将阁下,刚才的爆炸怎么回事?” “巡捕营搞偷袭,两艘炮艇被炸,一艘轻巡洋舰受伤,不过问题不大。”长谷川清在呼叫机里边淡淡的说道,“你们不必紧张。” “哈依!”藤森清一郎闻言松了口气。 第1222章 奔袭加贺 与此同时,在出云号巡洋舰上。 徐锐放下呼叫机,然后回头向着板垣盛微微一顿首,说:“板垣君,谢了。” 板垣盛便立刻满脸羞愧的避开了视线,刚才,徐锐以切掉他命根子作威胁,逼他说出停在吴淞外海的海军舰队的详细情报,板垣盛最终还是没能够扛住对阉人的恐惧,就在徐锐的匕首触及他命根子的瞬间,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 小日本的基层官兵或者不怕死的居多,但是大佐以上的将领却大多都怕死。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了长谷川清,却发现长谷川清正看鬼似的看着他,显然,这个老鬼子完全无法想象,徐锐为什么能够如此逼真的摸拟出他的声音? “很吃惊?”徐锐微微一笑说,“没听说口技吗?” 长谷川清满脸茫然,口技?这是什么鬼? 徐锐正要进行解释,杜万林却回过头来,说:“司令员,马上到吴淞口了!” 根据板垣盛所提供的情报,停泊在吴淞外海,配合第九师团作战的只有一艘加贺号航空母舰,这让徐锐不免有些失望,因为江阴海战时,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总共有三艘航母,除了加贺号,还有凤翔号及龙骧号。 要是能够把第三舰队的三艘航空母舰全干掉,那么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实力将会极大的削弱,没准整个二战历史就会因此而改写,可惜的是,现在只来了一艘加贺号航母,就算击沉了,对于日本海军的影响也是极其有限。 因为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并不是主力舰队,作为这个时代的绝对海战主力的战列舰,第三舰队一艘都没有,不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因为日本组建第三舰队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中国海军,而对付中国海军,根本用不着战列舰。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航母终究是航母,若能把加贺号航母给干掉,绝对够裕仁那个小鬼子肉疼几天的! 当下徐锐问杜万林道:“老杜,若现在关闭动力,没问题吗?” “没有问题。”杜万林点头说,“就算关闭了动力,军舰也不会立刻停下,凭惯性仍能航行很长一段距离,更何况吴淞口还有水流的推动力在,绝对可以确保出云号、球磨号以及天龙号进入攻击位!当然了,前提是不被鬼子提前发现。” 徐锐点头说:“那就关闭动力,再关闭所有的灯光!” “是!”杜万林答应一声,又抓起电话筒下达了指令。 徐锐一扭头看到了长谷川清和坂垣盛,便又吩咐地瓜把长谷川清和板垣盛绑起来,这倒不是担心这两个老鬼子会跑了,而是担心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弄出一点什么动静来,让加贺号航母上的鬼子事先有了警觉,那就不好了。 杜万林的指令传达下去,三艘巡洋舰先后熄灭了灯光以及动力,灯光一熄灭,动力再关闭,原本正从烟囱往外喷吐黑烟的三艘巡洋舰便立刻变得一片死寂,只在惯性以及水流的推动力缓缓往前驶,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军舰。 时间在静寂中悄然流逝,很快,前方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便现出了一点亮光。 半分钟之后,那点亮光便迅速放大成一团,最后在望远镜的视野中幻化成一艘灯光璀的巨大的铁甲军舰!而且,在这艘铁甲军舰顶问,是长长的直通甲板,霍然是航母,显然,这就是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加贺号了! (分割线) 这时候,加贺号航母上的鬼子,对即将到来的厄运却毫无察觉。 航空兵司令三井贞三已经走了,既然是用不着出动舰载航空兵,那么他再留在这里也是多余,所以回去休息了,藤森清一郎却没有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藤森清一郎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定,所以索性便留了下来。 指挥室的舷窗开着,不停的有冷风吹进来。 副官土井感觉到有些冷了,便起身想要把舷窗给关上,却让藤森清一郎伸手阻止了。 “等等!”藤森清一郎霍然伸手,制止了副官土井,然后皱起鼻子使劲的嗅了两下,土井便茫然问道,“将军阁下,怎么了?” 藤森清一郎摇摇头,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不停的有海风吹送进来,除了咸腥味,藤森清一郎忽然嗅出了一丝隐隐的烟味。 有烟味?!藤森清一郎突然之间脸色大变,现在吹的可是西北风,而加贺号的烟囱却在舰桥的后面,也就是说,加贺号自己的烟是不可能吹送进舰桥舷窗的,也就是说,海风中隐藏的烟味是别的军舰的! 好家伙,有军舰正隐蔽接近! “八嘎!”藤森清一郎厉声喝道,“探照灯,快打开探照灯!” “哈依!”土井猛一顿首,又转身厉声喝道,“将军阁下有令,打开探照灯” 土井一声令下,加贺号航母舰桥上方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便立刻亮了起来,然后,几束巨大的光柱便向着西北方向照射过去,几乎是在这几束光柱照射过去的一瞬间,藤森清一郎就发现了三艘黑黝黝的军舰! 霎那间,藤森清一郎的瞳孔便猛然缩紧了。 藤森清一郎不仅看到了三艘黑黝黝的军舰,更看到了这三艘军舰的舰桥上,飘扬着的旭日旗!八嘎,竟然是帝国海军的军舰!而且藤森清一郎一眼就认出来,中间那艘体型最大的军舰分明就是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 “出云号,是出云号巡洋舰!”土井也吃惊的大叫起来。 指挥室里,十几个军官还有水手也是瞠目结舌,他们全都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作为第三舰队旗舰的出云号巡洋舰,为什么要关闭动力、关掉灯光,无声无息接近加贺号?长谷川大将阁下这是想要做什么呢?搞演习? 最后还是藤森清一郎最先反应过来。 “警报!”藤森清一郎厉声大吼道,“快拉警报!” 土井和指挥室里的参谋们、水手们这才如梦方醒。 下一刻,加贺号航母上空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听到这刺耳的警报声,正在睡梦中的海军官兵便纷纷惊醒,其中就包括刚刚睡下没多久的三井贞三,三井贞三赶紧翻身爬起来,转身往外冲。 (分割线) 加贺号航母的探照灯一亮,徐锐就知道被发现了。 当下徐锐抓起呼叫机吼道:“动力舱,开足了马力,给我冲上去!” 寂静的出云号巡洋舰微微的颤动了下,然后高耸空中的烟囱便开始喷吐出黑烟,几乎是同一时间,球磨号轻巡洋舰和天龙号轻巡洋舰的烟囱也开始往外喷吐出浓郁的黑烟,紧接着便是一阵幽远且嘹亮的汽笛声。 “快,快点加速,快给我加速!” 徐锐挥舞着胳膊,直恨不得出云号巡洋舰能在瞬息之间将航速提高到最高限,不过,这终究只是徐锐的幻想,上万吨的军舰要把速度提上来,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由徐锐喊破了嗓子,出云号也仍旧只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行驶。 这时候,杜万林说道:“司令员,不能等了,赶紧开炮!” 虽然还没有进入理想攻击距离,但是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开炮了! 本来按杜万林的设想,出云号、球磨号和天龙号完全可以借着夜幕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接近到加贺号的千米之内,到那时,三艘巡洋舰再突然间亮灯,然后同时开炮,就可以确保在加贺号航母反应过来前将之击沉。 但现在,由于被加贺号提前发现,这一设想却化为了泡影,所以杜万林认为必须立刻开炮了,要不然等加贺号上搭载的几十艘轰炸机升空,己方控制的三艘巡洋舰就会遭受致命的威胁,那时候不要说击沉加贺号了,自保都成问题。 对海战,徐锐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杜万林的建议。 当下徐锐抓起通话器厉声大吼道:“各炮位,目标加贺号航母,自由射击!” 徐锐一声令下,出云号巡洋舰上的四门203口径主炮以及十四门150口径的副炮便纷纷转动射角,将黑洞洞的炮管指向前方七八公里外的加贺号,几乎同时,两侧随行的球磨号轻巡洋舰以及天龙号轻巡洋舰也开始了准备。 不过,最先完成准备工作并且发射的却是鱼雷。 “放!”伴随着杜万林的一声大吼,两枚450口径的鱼雷便立刻从黑黝黝的发射管中喷射出来,攒入水中,片刻的沉寂之后,从鱼雷尾部突然喷射出猛烈的涡流,就像是一尾入水的飞鱼,在水面下拖带出明显的轨迹,迅速游向前方的加贺号。 然后,出云号巡洋舰上的四门203口径的主炮也猛烈开炮。 “嗵嗵嗵嗵!”伴随着四声巨大的爆响,从主炮的炮口猛然喷出四团巨大的红光,耀眼的红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也将整个海面照映得亮如白昼,在这团强光的照耀之下,可以清楚看到,出云号巨大的舰身向一侧侧移时拉出的明显轨迹。 四门主炮同时开炮,巨大的反震力竟能导致出云号侧移! 第1223章 加贺沉没 加贺号航空母舰的原始设计其实并不是航空母舰,而是战列舰。 1920年7月,由神户川崎造船厂建造,1921年11月合拢下水,不过次年,美英日法意五国签订了华盛顿海军条约,按照约定,美英日法意的海军总吨位比约定为10:10:6:35:35,按照这份条约,日本海军总吨位已经超限了。 所以,尚未完工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便停止了建造,并准备分解。 不过,1923年日本发生了关东大地震,正在船厂改装的天城号航母因为龙骨被扭曲而惨遭报废,日本海军部遂将原本准备分解的加贺号战列舰改造为航空母舰,并接替天城号报废后形成的空缺,这才有了加贺号航空母舰。 加贺号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四万三千吨,载机六十架,编为四个中队! 由于是战时,加贺号航空母舰正在支援第九师团作战,所以,全部六十架战斗机都陈列在甲板上,而且都已经加注满了燃油,同时也挂载好弹药,不过,除了有两架侦察机的飞行员留在驾驶舱里睡觉外,其余的飞行员都在卧舱里边休息。 刺耳的警报响起后,那两架侦察机便在第一时间升空。 这两架鬼子侦察机,也是仅有的两架从加贺号航空母舰逃出来的飞机。 因为,就在这两架鬼子侦察机升空之后,出云号巡洋舰的203mm口径主炮所发射的一发炮弹正好落在加贺号航母的甲板上,炮弹瞬间猛烈爆炸,不仅在平整的甲板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爆炸产生的气浪还将附近的一架轰炸机给掀飞。 那一架轰炸机与甲板猛烈的撞击,导致一侧油箱开裂,然后,从油箱中渗漏出来的航空燃油又被机翼与甲板摩擦产生的火花所引燃,几乎是一霎那之间,这架轰炸机就化为了一团巨大火球,大火最终又导致油箱爆炸,油箱爆炸又导致机腹下挂载的航弹的殉爆,然后又波及到甲板上停泊的更多的战斗机以及轰炸机。 然后,加贺号的甲板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当三井贞三气喘吁吁的冲上甲板,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滔天的火海。 看着几乎将整个甲板都给吞噬掉的大火,三井贞三便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八嘎,八嘎牙鲁!”三井贞三有些木然的看着正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的飞机,整个人顷刻呆若木鸡,甚至于连一架轰炸机在很近的距离爆炸,一块破片高速旋转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滑过,三井贞三也是毫无反应。 因为,损失了这么多的作战飞机,三井贞三作为加贺号航母上的航空战队的司令官,必定会受到极严厉的责罚,他如果不想被送上军事法庭,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用武士的方式挽回自己的荣誉,也就是、切腹自杀! 所以,三井贞三已经完全不在意死活了。 “轰!”又一架轰炸机在距离三井贞三不到二十米远处发生殉爆。 “司令官阁下,危险!”一个卫兵扑过来,将三井贞三扑倒在地。 “八嘎,滚开!”三井贞三却一把将卫兵掀翻,然后起身冲向附近一架正在大火中燃烧的九六舰攻,然而,不等三井贞三冲到近前,那架九六式舰载攻击机便轰的一声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就将三井贞三撕成了两截。 相比失魂落魄,选择了自杀的三井贞三,藤森清一郎还算是镇定。 因为藤森清一郎是加贺号航母的司令官,他并不需要对航母舰载机的损失负责,他只需要对航母本身负责。 对于藤森清一郎来说,只要能够带着加贺号航母突围,哪怕是飞行甲板遭到彻底破坏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只要加贺号航母主体还在,修复甲板并非什么难事,相比造价高达五百万日元的航母的主体,区区甲板实在不算什么。 所以直到现在,藤森清一郎都还算镇定。 然而,藤森清一郎的镇定并未能够挽救加贺号的命运。 “司令官阁下,鱼雷,有鱼雷!”一个观察兵忽然惊恐的叫起来,“十点钟方位!距离一千码,距离一千码!按现在的航速以及航向,将肯定命中!” “十点钟方位?距离一千码?!”藤森清一郎闻言顿时心头一凛,相比舰炮,鱼雷对于军舰的威胁更致命,如果是舰炮,既便是超过300mm口径的大口径,只要不被直接命中弹药库,顶多也就是在舰体上炸开几个大窟窿。 但如果是鱼贯,挨上一发就足可以将加贺号炸成两截! 深吸了一口气,藤森清一郎陡然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右满舵,动力关停,关停所有锅炉,快关掉锅炉!” 藤森清一郎的指令迅速下达,下一霎那,加贺号航母那庞大而又笨重的舰身,便猛的向着左侧倾斜了过来,那倾斜幅度,真让人担心会就此倾覆!不过好在,这时候航母的动力关停了,就在加贺号将将倾斜到临界点的时候,开始了回正。 仅仅毫厘之差,鱼雷擦着加贺号航母的舰艏呼啸掠过。 然而,还没等藤森清一郎和指挥室里的鬼子兵松口气,刚才发出警告的那个观察兵便再次惊恐的大叫起来:“又发现鱼雷,二发齐射,十点钟方位,二发齐射!距离八百码,距离八百码,哦不,不,是三发齐射,十一点方位还有一发鱼雷” “八嘎牙鲁!”藤森清一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厉声喝问道,“距离多少?” “距离?”观察兵犹豫了一下,因为跑离实在太近,已经无法用观测器具观测,而只能凭经验估计,当下又厉声大叫起来,“距离不足一百码” “纳尼?”藤森清一郎的眼睛霎那间瞪大,不足一百码? 你娘嘞,这么近的距离,还规避个毛线啊,这次死球了。 片刻后,才刚刚回正的加贺号航母便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然后,才是一声隐隐的爆炸声从航母底部传导上来,只是感受这声爆炸烈度,藤森清一郎的脸色就顷刻变得煞白,因为根据他的经验,应该是动力航被命中,动力舱一旦被命中,光是殉爆就足可以将加贺号航母给撕扯成两截,完蛋了,这次真完了! 藤森清一郎的担心很快就化为残酷的事实,连续不断的殉爆后,从加贺号的船舱内部便传出了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片刻之后,加贺号那庞大的舰身就从中间断开,小半截舰尾很快就沉入水底,大半截舰艏却高高浮起。 随着大半截舰艏的浮起,整个舰桥便几乎呈九十度角倾斜过来,藤森清一郎还有指挥室里的十几个海军参谋立刻滚倒一地,顺着地板滑向指挥室的下隔墙,藤森清一郎反应快,一伸手就抓住了仪表台,再低头一看,却发现脚下已经完全的悬空了,这一下要是摔下去,既便不死也非重伤不可。 叹息了一声,藤森清一郎颓然松开手。 然而下一刻,原本几乎垂直竖起的舰身却又忽然间回正,藤森清一郎的自杀企图也就没能实现,又稳稳的落在了地板上,只不过,加贺号剩下的大半截舰艏的回正,仅只是沉没前的最后挣扎罢了,很快,加贺号便又开始缓缓下沉。 (分割线) 不到千米外,徐锐就站在出云号的舰桥上,看着加号贺沉没在波涛之下。 杜万林就站在徐锐的左首边,也同样亲眼目睹了加贺号航空母舰的沉落。 直到加贺号航母完全沉没了,杜万林才轻叹了一声说道:“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一艘鬼子万吨军舰的沉落,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更不枉曾是一名海军!” 江阴海战中,像杜万林这样的海军老兵做梦都想要击沉一艘鬼子的万吨级军舰,以证明中国海军的名声,可是日本海军却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江阴海战打完,中国海军近乎全军覆灭,日本海军却仅仅只损失了两艘炮艇。 所以,能够看到四万吨的加贺号航母沉没,杜万林心中的激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徐锐却拍了拍杜万林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老杜,这才哪到哪?才只是干掉了小鬼子的一艘航母而已,小鬼子可是足足拥有十艘航空母舰,等哪天把小鬼子的十艘航空母舰全部都干掉了,那才真他娘的叫过瘾。” 杜万林闻言只是笑笑,干掉鬼子十艘航母?你还真敢想。 不过,杜万林很快又想起刚才想说的事来,对徐部说道:“司令员,这三艘巡洋舰能不能留下来?然后给咱们军分区组建一支分舰队?” “啥,舰队?”徐锐摇头说,“想都别想,将舰上的火炮拆了之后,立刻将这三艘巡洋舰炸沉在吴淞口,一艘都不许留!” 并不是徐锐不想要一支海军,实在是没这个能力。 因为只要天一亮,鬼子的轰炸机群就会闻风而至,这三艘巡洋舰除非找个要塞躲起来,否则就一定会被炸沉,可是问题是,哪来的海防要塞? 所以,只能趁天亮之前,将三艘巡洋舰开到吴淞口炸沉。 否则,等到天亮,你就是想要开到吴淞口去都不可能了。 第1224章 重大捷报 “司令员,好歹留下一艘吧?” 杜万林还是不放弃,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作为一个海军老兵,杜万林最大的梦想,就是驾驶着属于中国的军舰,驰骋在中国的海疆,可惜的是,自从江阴海战之后,中国海军就失去了一千吨以上的军舰,舰上的官兵也被改编成了陆军。 杜万林就是那个时候被编入海军陆战队,然后被调到了淞沪战场并受伤。 杜万林原本还以为,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登上军舰,驰骋在祖国的海疆,可现在,机会却又一次摆在了他面前。 脚下的这艘出云号重巡洋舰,虽然老旧,可好歹也是一万吨的重巡洋舰,到了大洋上固然无法跟小鬼子的战列舰相抗衡,但是如果在黄浦江上,却还是可以一战的,所以杜万林很想把这艘出云号巡洋舰保留下来。 “司令员,好歹留下一艘吧?” “就一艘,留下出云号就够了。” 杜万林身后,好几个老兵也向徐锐投来希冀的目光,这几个老兵也跟杜万林一样是海军出身,他们也一样怀揣着海军梦,江阴海战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重圆海军梦的机会,他们不想轻易错过。 面对着杜万林和几个海军老兵的希冀的目光,徐锐发现自己再无法狠下心说不行。 就如当初在空中截夺到了鬼子的运输机之后,徐锐想方设法也要把它弄回大梅山,因为对于大梅山根据地来说,运输机可是真正的宝贝!那么对于杜万林和海军老兵们而言,出云号巡洋舰也是一件宝贝。 不过,徐锐也不是一个肯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徐锐没有直接拒绝,委婉的说道:“不炸沉出云号巡洋舰的话,吴淞口怕堵不住。” “司令员,这个你不用担心!”杜万林立刻说道,“早在淞沪会战之前,我们海军就在吴淞口附近做过详细勘测,而且我当时正好是勘测队的实习生,所以我对吴淞口附近河道的地形十分的熟悉,我向你保证,一定把吴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徐锐问道:“老杜,你确定不靠出云号就可以堵住吴淞口?” “我确定!”杜万林十分肯定的说,“不要出云号,只要球磨号和天龙号巡洋舰,就足以将吴淞口堵住,更何况咱们还俘获了七八条鬼子军舰,这些鬼子军舰虽丧失了动力,但是找几艘拖船就可以拖过来,有了这七八条鬼子军舰,就更没问题。” 徐锐摇摇头,又说:“可既便这样,你们也保不住出云号哪。”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只要天一亮,小鬼子肯定会出动航空侦察兵到附近的江面上进行侦察搜索,出云号巡洋舰那么大的身躯,根本就没地儿躲,而一旦被发现了,鬼子轰炸机肯定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还不是会被炸沉?” “这个好办!”杜万林嘿嘿一笑,说,“咱们把军舰开到辛辛那提号或者温莎公爵号的旁边去,小鬼子的轰炸机就不敢来炸了。” 徐锐闻言心头一动,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看到徐锐有些意动,杜万林便赶紧趁热打铁,哀求说:“司令员,你就行行好,把出云号给我们留下吧,只要你把出云号给我们保留下,我老杜就把命卖你,今后你让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你让我往南,我绝不往北。” “行。”徐锐摇头说,“那就留下,真拿你没办法。” 杜万林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直恨不得扑过来亲徐锐两口。 徐锐又说道:“不过,堵塞吴淞口的事你得给我办妥了,天亮之前,必须把吴淞口给我堵严实了!” “这你放心!”杜万林便立刻将胸脯拍得嘭嘭响,说道,“天亮之前,我们一定将吴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百吨级的炮艇不敢打包票,千吨以上的驱逐舰从此别想进吴淞口,就算进入雨季黄浦江水位上涨,也是绝无可能通过!” “行!”徐锐拍了拍杜万林肩膀,“这事交给你了。” “是!”杜万林便啪的立正,说,“保证完成任务!” 交待完了堵塞吴淞口的事情,徐锐便将三艘军舰交给了杜万林,然后带着百老汇大厦的三千残部,直接从吴淞镇上了岸,吴淞镇原有鬼子的一个宪兵小队,不过还不等百老汇大厦的人出手,狼牙就把这个鬼子小队给干掉了。 控制住吴淞镇之后,徐锐便留下一个营,协助海军的人将天龙号巡洋舰以及球磨号巡洋舰上的大口径舰炮拆下,这两艘运洋舰即将要被自沉,但是舰上的十几门140口径的舰炮却是可以废物利用的。 然后,徐锐就率领着百老汇大厦的主力以及狼牙,借着夜幕的掩护,沿着杨树浦路直奔虹口及杨树浦战场而来,鬼子海军的威胁已经解除了,至少暂时解除了,吴淞口的航道也即将被堵住,接下来就应该全力收拾第九师团的残部了。 收拾完了第九师团的残部之后,还得部署防御呢! 要知道小鬼子的第七师团还有第二十师团可是快到上海了。 如果不能在小鬼子的这两大常设师团到来之前,及时部署好上海的防御,到时候局面就会变得十分被动,所以,留给徐锐的时间已经不多。 (分割线) 昨天晚上,虹口、杨树浦区的枪声相对稀疏,但是黄浦江上的爆炸声却响了一夜,尤其是半夜时分的大爆炸,几乎惊动了大半个上海滩,所以天亮之后,整个租界所有人都涌上了街头,想要知道昨晚上黄浦江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也来到租界工部局大楼,找乔纳森询问。 不过乔纳森对此也是一无所知,耸耸肩说道:“男爵阁下,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黄浦江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旁边的弗格森说道:“以我的判断,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怕是已经完了。” 弗格森要比史蒂夫早来半小时,他来的时候,乔纳森搂着他的女秘书还在睡觉呢。 “你说什么?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怕了已经完了?”史蒂夫难以置信的道,“怎么可能?” 站在史蒂夫的角度,这确实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日本海军是世界第三大海军,大英帝国的海军规模虽然要比日本更大,但是在远东,英国的海军力量却远不及日本海军,至于中国海军就更不要提了,现在中国还存在海军么? 所以,史蒂夫根本没办法想象,日本海军会遭受到威胁。 乔纳森也摇头说道:“我也觉得准将阁下有些危言悚听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虽然不是日本海军的主力,但是在东方却根本就没有对手,又有谁能对它们构成威胁?就算把美国跟我们大阴帝国在上海的海军力量加起来,也未必是他们对手。” 弗格森卸下嘴里的烟斗,摇摇头说:“攻击海军,未必就一定要是海军。” 停顿了一下,弗格森又淡淡的说道:“黄浦江可不是大洋,在大洋之上,陆军几无可能对海军发起攻击,但是在黄浦江上,陆军却还是有机会偷袭的,比如说找几艘渔船,再在渔船上面满载炸药,就足以在军舰的侧舷炸开一个大洞!” “渔船偷袭?”史蒂夫哂笑说,“准将阁下说笑了。” 乔纳森也跟着大笑起来,说道:“将军阁下可真会开玩笑。” 然而,乔纳森话音刚落,他的女秘书詹娜就匆匆走了进来,说:“总董事先生,哦还有男爵阁下,将军阁下,你们最好听一下广播,巡捕营的战地广播台刚刚发布了预告,说五分钟后有重要消息公布,似乎跟日本海军有关。” 乔纳森闻言一凛,赶紧上前把广播打开了。 史蒂夫和弗格森也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 广播里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名闻上海的歌曲,夜上海。 一首夜上海播完,短暂的停顿之后,便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上海的广大同胞,巡捕营的所有官兵,还有各国的侨民朋友,早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梁一笑,现在我向你们播送一条重大捷报。” 史蒂夫、弗格森还有乔纳森立刻屏住呼吸。 广播里,梁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继前天晚上重创日军第九师团之后,昨天晚上,我巡捕营某部,又重创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包括加贺号航空母舰在内,计有九舰被击溃,另有七艘舰艇被我俘获,其中就包括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巡洋舰。” 听到这,史蒂夫、弗格森和乔纳森同时惊呼出声,上帝,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弗格森已经想到,十有八九是巡捕营干的,可他还是明显低估了巡捕营,弗格森原本以为,巡捕营能够炸沉一两艘日军炮艇就不错了,却没有想到,巡捕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把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给一锅端了! 弗格森无法想象,这仗怎么打的? 第1225章 裕仁吐血 米内光政快要气疯了。 一夜之间,正在上海配合陆军第九师团作战的整个第三舰队,居然全军覆没了,接到报告后的一瞬间,米内光政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他还以为是英国皇军海军打过来了,放眼整个世界,恐怕也只有英国皇家海军有这个实力! 这真不是米内光政自负,因为当今世界三大海军强国,美国的海军总吨位虽然和英国一样庞大,处于世界第一梯队,日本的海军总吨位相比美英两国要稍逊一筹,但是要是说到综合实力,日本海军却能甩下美国海军几条大街! 说白了吧,日本海军可是在血火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对马海战就是日本海军的血与火的洗礼,而美国海军自从成军的那天起就几乎没有打过仗,对于海军来说,有没有经历过实战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一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才能够建成海军,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所以,放眼当今世界,也只有英国皇家海军,才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就将驻扎在上海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给全歼了。 所以,米内光政一下就怀疑到英国海军头上。 不过,下一霎那,米内光政就立刻又推翻了这个推测。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海军部的情报机关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仅往香港、新加坡派了间谍,甚至在英国本土都有日本海军的眼线,不敢说英国皇家海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日本海军部的监视之下,但是英国政府要想出动一支大规模的远洋舰队前来上海远征,却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日本海军部的情报人员的。 然而,情报人员并没有关于英国皇家海军远征的情报。 所以,英国皇家海军的嫌疑可以排除,这绝不是英国人干的! 那么,这事就十分奚跷了,第三舰队究竟是遭受了谁的袭击? 然后,更详细的报告就传到了海军部,这份报告是加贺号航母的司令官藤森清一郎在加贺号沉没之前发出的,藤森清一郎在电报里边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包括首先接到了夕照号等好几艘军舰的呼救信号。 包括夕照号在内的好几艘军舰,在遭到百老汇大厦袭击之后都发出了求救信号。 然后,正当他们准备出动航空兵前往黄浦江上救援时,却又接到了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的指令,命令加贺号留在吴淞外海待命,长谷川清可是第三舰队的司令官,他的命令,谁又敢不听?所以加贺号航母就没有派舰载航空兵前往支援。 再然后就是出云号巡洋舰携球磨号、天龙号轻巡洋舰突然出现在加贺号航母的附近,并且对加贺号发动突然袭击。 加贺号航母反应不及,被鱼雷所命中,船身断裂沉没。 停泊在甲板上面的六十架飞机,除了一架值班的侦察机及时升空逃逸之外,其余五十九架战斗机、轰炸机或者战斗侦察机,全部跟随加贺号航母,沉入到了吴淞外海。 不过,藤森清一郎在电报中向海军部提出了他的怀疑,他认为第三舰队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舰只很有可能是被百老汇大厦的残部给劫持了!要不然,很难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有战舰被劫持了,一切才解释得通! 接到藤森清一郎的电报之后,米内光政简直快气疯了。 第三舰队虽然不是海军主力,可是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舰队啊! 出云号巡洋舰虽然已经老旧,但是加贺号却是海军的主力航母! 将来如果与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或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开战,包括加贺号航母在内的十艘航空母舰将成为海军的中坚! 可现在,加贺号却沉没在了吴淞外海! 一夜间,日本海军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航母!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海军第三舰队没有沉没于海战,却竟然栽在了百老汇大厦的一伙叛徒手中?更令米内光政气到快发疯的是,百老汇大厦的这伙残兵是在陆军再三要求下才接应上舰的,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说百老汇大厦没问题? 尽管这还只是藤森清一郎的推测之辞,但是米内光政却是信了,他认为这就是事实! 于是,米内光政一面急令第四舰队从台湾紧急驰援上海,一面驱车直奔皇居而来,他要先于陆军部的人到裕仁面前告一状,如若不然,若让先让陆军部的人到了裕仁的面前,没准还会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到海军的头上。 无论如何,第三舰队全军覆没都不是小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损失了这么多的军舰,尤其是还损失了一条宝贵的航空母舰,这对于日本海军乃至整个日本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这么重大的损失,是必须要有高官站出来为此负责的,米内光政可不希望板子打在他身上。 毕竟,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出在陆军的身上。 所以,米内光政第一时间就驱车前来皇居。 米内光政怕陆军部的人告他们海军的刁状。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也怕海军告他们刁状。 结果在皇居的大门口,三个人竟然撞了一个正着。 日本海军跟陆军不和,这在整个日本军界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若是平常的时候,作为同僚,见面之后怎么也会互相之间打个招呼,但是这会,无论是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还是米内光政,都懒得再做表面文章了,互相之间瞪了一眼,三人抢着进了皇居。 (分割线) 米内光政他们三个人到来时,裕仁才刚起床不久。 昨天裕仁突然晕厥,好在御医及时赶到并且施救,终是没有大碍,然后又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昏睡之后,精神就恢复了许多,在今天凌晨六点多睡醒之后,裕仁就再没有一丝睡意,便索性起了床。 接到侍卫报告,说是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和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及陆军次长东条英机同时求见,裕仁有些纳闷,今天他没有下令召开御前会议啊,海军大臣怎么和陆军大臣还有陆军次长一起到皇居来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裕仁的脸色立刻阴下来,让侍卫召三人到他的御书记。 片刻之后,米内光政、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便鱼贯走进了御书房。 裕仁搁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的说道:“海军大臣、陆军大臣还有陆军次长同时莅临朕的御书房,这还真是罕见哪,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米内光政便抢着说道:“陛下,因为陆军太过无能,连累了我们海军,导致第三舰队遭受重创,加贺号航空母舰也是被击沉了。” “纳尼?”裕仁闻言立刻愣在那里。 海军第三舰队遭重创,加贺号被击沉?! 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裕仁忽然间感觉到心头闷闷的,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气都快不过来了,这消息可是比第九师团遭受重创、师团长吉住良辅被俘虏要严重多了,因为一个陆军师团的份量,远远无法跟一个舰队相比! 听到米内光政这么说,东条英机便立刻跳了起来。 “米内君,饭可以乱吃,饭可不能乱说!”东条英机厉声反驳道,“海军第三舰队遭受重创,跟我们陆军有什么关系?” 寺内寿一也大声附和说:“东条君所言极是,这事跟我们陆军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米内光政厉声说道,“要不是你们陆军再三请求,我们海军第三舰队又怎么会把百老汇大厦残部接应到军舰上,百老汇大厦的残部要是没有上舰,又怎么可能对第三舰队的军舰构成威胁?所以我说,这事就赖你们陆军!” “八嘎!”寺内寿一怒道,“我们陆军什么时候提出过要求,要求你们把百老汇大厦的残部接应上舰?你这就是污蔑,是污蔑!” 米内光政挥舞着胳膊,大声咆哮:“提出将百老汇大厦残部接应上舰的请求的,是影佐祯昭,影佐祯昭是中村机关副机关长,中村机关是不是你们陆军的单位?影佐祯昭算不算你们陆军的人?还敢说这事跟陆军无关?” 寺内寿一立刻就哑了,因为影佐祯昭真是陆军的人。 东条英机却冷然说道:“这只是你们海军的一面之辞,你可有证据?” “证据?当然有证据!”米内光政说着就把藤森清一郎在临沉没之前发出的电报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拍在御案上,然后说道,“这是加贺号航母司令官藤森清一郎在玉碎之前发出的诀别电报,上面有详细的事件经过。” 寺内寿一和东条英机刚想要伸手去抢电报,却被另外一双手抢了先。 裕仁一把就从御案上拿起了电报,匆匆看完之后,一张原本还显得有些苍白的俊脸,顷刻变得晕红,对于裕仁来说,海军第三舰队遭受重创,是海军的责任或者是陆军的责任,这些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第三舰队已经全军覆灭! “八嘎,朕的第三舰队!”裕仁哀鸣一声,仰天喷血。 第1226章 死亡名单 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后,裕仁往后便倒。 米内光政和寺内寿一愣在那里没什么反应,东条英机却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搀住了裕仁,裕仁这才没有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不过东条英机再低头看,却发现裕仁早已经是面如金纸,昏厥了过去。 坏事了,两天之内两次昏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御医!”东条英机便立刻扭头大叫起来,“快传御医!” 片刻后,两名御医便匆匆赶到,然后将裕仁抬进了寝宫。 作为裕仁昏厥的三个始作桶者,寺内寿一、东条英机和米内光政也不敢离开,只是守在裕仁寝宫外,不停的徘徊,又不断的长吁短叹。 不久后,贞明皇太后闻讯赶到,又将寺内寿一三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寺内寿一等三人被贞明太后训得满脸通红,就连一句辩解都不敢有。 好在经过御医的紧急施救之后,裕仁终于苏醒了过来,而且根据御医的诊断,裕仁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这次昏厥也只是急火攻心,只需要静养上一段时日,身体就完全可以恢复如初,至少没有重蹈上一代天皇覆辙的危险。 然而,裕仁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召见东条英三等三名大臣。 贞明皇太后百般劝说,裕仁都坚持要召见,没办法,贞明皇太后只能够应允,但在东条英机等三人入见前,她还是亲自出面把三人警告了一番,让三个人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再提及那些能够刺激到裕仁的人和事情。 东条英机三人唯唯喏喏的应了,心里却在叫苦,不提及那些能够刺激到天皇陛下的人和事情,这怎么可能? 带着满腹的愁意,东条英机三人进了裕仁的寝居。 进入到寝居之后,东条英机三人便看到裕仁正仰躺在卧榻上,脸上的神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至少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不过整个人的精神还是很萎靡,看上去恹恹的,但是一双眼睛看上去还算有神。 “陛下!”东条英机三人顿首见礼。 “免了。”裕仁虚弱的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入座。 东条英机三人便走到御榻前的榻榻米上依次跪坐好。 “还是之前的事。”裕仁叹息一声,说道,“关于第三舰队的事。” “哈依!”米内光政和寺内寿一、东条英机齐齐顿首,这次不敢再互相推诿了。 裕仁歇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藤森君的诀别电报,曾提及夕照号等八艘军舰有发出求援的信号,其中可以确定已经沉没的更是只有五艘军舰,加上加贺号也只有六艘,剩下还有九艘军舰,尤其是直接袭击加贺号的出云号、球磨号以及天龙号,极有可能已经落入到徐锐的手里了” 说到这,裕仁便感到有些累了,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 “哈依。”米内光政立刻重重一顿首,神情黯然的说道,“我们海军让陛下失望了,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剩下的九艘军舰多半已经落入巡捕营的掌控中,尤其是出云号、球磨号还有天龙号巡洋舰,绝对已经落入巡洋营的手里。” “陛下,我们陆军也有责任。”征得寺内寿一的同意后,东条英机低头说道,“要不是中村机关疏忽大意,让巡捕营的奸细混进百老汇大厦的残部里,就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所以还请天皇陛下下旨,严惩相关的直接责任人。” 停顿了一下,东条英机又说:“臣也将引咎辞职” “先不要说这个,眼下还不到追究责任的时候。”裕仁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至于说,谁该为此负责,又该受到怎样的处罚,还是等这件事情的最终调查报告出来之后再说不迟,你们说呢?” “陛下明鉴。”东条英机三人同时顿首。 裕仁又说道:“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尽快找到失联的那九艘军舰,然后出动航空兵将它们炸沉,记住了,行动一定要尽可能快,要在这件事情完全扩散之前,将这九艘军舰找到并且炸沉,要不然,海军的脸面都该丢尽了。” 第三舰队让人家给一锅端,就已经够丢脸的了。 如果最后还让徐锐把包括出云号巡洋舰在内的九艘主力军舰掳走,并且凭借这九艘军舰组建起一个舰队,那就更丢脸!真要出现这种情形,日本海军立刻就会沦为国际笑柄,从此再也休想在英国人面前抬起头。 所以,必须立刻找到失联的九艘军舰并且炸沉! 这样其实也很丢脸,却至少不会沦为国际笑柄。 当然,裕仁内心其实还是存了最后的一丝侥幸,觉得失联的九艘军舰未必就全部被巡捕营俘获了,或许还有几艘军舰仍在日本海军控制下,这时尽早派出航空兵就更有必要,因为这样一来,可以及时给他们提供空中支援。 不过,裕仁的这丝侥幸很快就被残酷的事实给击得粉碎。 裕仁的话音才刚落,一个侍卫便匆匆走了进来,并带来了华中派谴军的一份电报。 原来,今天一大早,华中派谴军就出动了十几架侦察机,对黄浦江以及吴淞口附近的长江航道以及东海洋面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却只在十六铺头附近发现了出云号巡洋舰,其余的八艘失联军舰全都没有找到。 因为出云号巡洋舰紧挨着美国海军的辛辛那提号巡洋舰,所以华中派谴军航空兵团就没敢出动轰炸机前往轰炸,因为害怕误伤到辛辛那提号巡洋舰,万一真的误炸了美国海军的辛辛那提号巡洋舰,搞不好会引发日美两国的全面战争。 眼下日本已经跟苏联全面开战,再承受不起跟美国全面开战的严峻后果。 紧随华中派谴军的电报之后的,是中村机关发来的关于昨晚的海战初步调查情况,根据中村机关的初查,昨晚的袭击行动,应该是潜伏在百老汇大厦内部的巡捕营奸细所为,巡捕营奸细袭击并炸沉了大多数的军舰,并俘获了出云号、球磨号以及天龙号巡洋舰,并且凭借着这三艘巡洋舰,偷袭并击沉了加贺号航母。 此外,中村机关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三舰队被炸沉的军舰,沉没在吴淞口,球磨号巡洋舰以及天龙号巡洋舰也在拆除掉舰炮之后,被炸沉在了吴淞口,凭借着这些军舰的残骸,巡捕营已在吴淞口构筑起一道严密的封锁线,一千吨以上的军舰已经无法再通航。 君臣四人看完电报之后,陷入到了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晌后,裕仁才幽幽说道:“东条君,拜托你把前面墙上的帷幄拉开。” 东条英机便哈依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御榻前的墙前,将罩在墙上的帷幄拉开,拉开帷幄之后,君臣四人的目光便同时落到了墙上,再然后,东条英机、寺内寿一还有米内光政三人便立刻愣在那里,满脸的呆滞。 只见墙上写了一排排的名字,竟是一份死亡名单! 说是死亡名单其实并不确切,因为上面的不少人其实并没死,但对于裕仁和整个日本帝国来说,他们死了才反而更加好,好吧,这一份名单,其实就是折在徐锐手里的日军将官名单,并且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排列好了。 伏见宫俊彦中将 尾崎义春少将 秋山义允少将 重藤千秋少将(被俘) 立花庆雄少将 羽村秀一少将 川口平次少将 安达僚太少将 坂井德太郎少将 牛岛满少将 饭田祥二郎少将 河边正三少将 稻叶四郎中将(被俘) 龟田英一少将 小猪义男中将 冈田资少将(被俘) 濑谷启少将(被俘) 冈村宁次中将 田俊六大将(气杀) 杉山元大将(自杀) 吉住良辅中将(被俘) 东条英机他们原先在裕仁的书房看见过这份名单,却没想到,裕仁让人在他的寝居墙上也复制了一份。 看着名单,裕仁幽幽说道:“东条君,把三井贞三、藤森清一郎还有长谷川清这三个名字也写上去吧。” 东条英机哈依一声,执笔在后面加上三井贞三等三人名字。 不过在写上长谷川清的名字之后,东条英机却又小声问道:“陛下,长谷川清并未确定阵亡,是否要注明被俘?” “注明吧。”裕仁黯然说道。 出云号巡洋舰被巡捕营俘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长谷川清被俘也是大概率事件,而且极可能已经变节了,要不然,让加贺号航母留在吴淞外海不要轻动的命令又是谁下的?藤森清一郎说的很清楚,当时他从呼叫器里听到的声音就是长谷川清的声音。 东条英机哈依了一声,在长谷川清的名字后面加上“被俘”两字。 裕仁盯着这份名单出了一会神,突然间说道:“东条君,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面墙壁上?” “陛下!”东条英机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噗嗵落地上,寺内寿一和米内光政也是相顾骇然,然后赶紧撅起屁股,战战兢兢的跪倒在了榻榻米上。 第1227章 欢欣鼓舞 看到东条英机三人紧张成这样,裕仁却是惨然一笑。 惨笑了一声,裕仁说道:“诸君不必如此,朕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哈依!”寺内寿一和米内光政这才敢战战兢兢起身,东条英机也赶紧将掉落在地板上的毛笔捡起,放回到书桌上。 裕仁舒了口气,又说道:“那么,现在再来议议,此事该如何应对?” “陛下,首要是消除国际影响。”东条英机说道,“臣以为,必须动用宣传机器,向国际友人说清楚,尤其要向德国、意大利的朋友解释清楚,第三舰队的覆灭,非战之罪,而是因为中了中国人诡计,属于不败而败。” “除了消除影响外,还要报复!”米内光政说道,“帝国必须向世界、向所有国际友人证明,帝国海军有维护自己尊严的能力,所有胆敢亵渎帝国海军尊严的人,都将遭受残酷的打击,都将为他们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裕仁皱眉问道:“你打算如何维护帝国海军尊严?” 米内光政杀气腾腾的说道:“臣以为应该立刻组建联合舰队,然后出动联合舰队对上海实施残酷轰炸,包括租界在内,将整个上海炸成一片燃烧的地狱!让巡捕营跟着上海一起下地狱,非如此,不足以维护帝国海军的尊严。” 裕仁说道:“米内君,你的意思是玉石俱焚?整个上海不要了?” “哈依!”米内光政顿首说,“臣以为帝国海军的尊严高于一切!” 裕仁问道:“如果轰炸上海,租界的帝国侨民还有西方侨民怎么处理?一并炸死?” 东条英机也讥声说道:“还有被困在虹口以及杨树浦的第九师团残部又怎么处理?” “还有国际影响!”寺内寿一也不以为然道,“西方各国在公共租界、法租界拥有重大利益,又岂会坐视帝国海军对上海实施残酷轰炸?别的国家帝国可以不理会,甚至连大英帝国也可以不理会,但是美国的态度,帝国却不能不理会。” 裕仁说道:“是啊,美国恐怕不会坐视我们轰炸上海租界。” 米内光政便立刻闭上了嘴巴,他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方案,不过是为了把他的“发言机会”给用掉,意思是,我反正是提过建议了,是你们没有采纳,那么接下来就该你们提出自己的对策了。 果然,看到米内光政沉默了,裕仁便把目光转向东条英机和寺内寿一。 寺内寿一刚才说别人头头是道,但是现在要让他拿出对策来,却立刻捉瞎了。 最后还是东条英机说道:“陛下,臣以为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执行的好,第三舰队的覆灭虽然令人生气,但是对上海战局的影响其实十分有限,因为有或者没有海军参战,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很大,只要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到达上海,巡捕营就再掀不起什么浪,就算他们躲进公共租界,也是没什么用,正好给皇军提供进入租界的借口!” 裕仁点了点头,喟然说道:“看来,也只能按东条君说的办了。” 稍稍停顿了下,裕仁又说:“东条君,立刻致电第九师团残部,命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坚守到援军到达!” “哈依!” (分割线) 笼罩在东京皇居上空的,是一片愁云惨雾,但是在同一时间,荡漾在上海上空的,却是一片欢欣鼓舞,或者说的更加确切一点,荡漾在上海租界上空的,是一片的欢欣鼓舞,几乎所有的听到广播的市民,无不奔走相告。 不过听到广播的终究还是少数,更多的人已经习惯了看报纸,到了将近中午时分,租界各家报纸的加刊终于印出来。 “卖报了,卖报了,巡捕营取得海战大捷!” “卖报了,卖报了,巡捕营正式组建海军!” “卖报了,卖报了,巡捕营生擒日本海军大将,长谷川清!” “卖报了,卖报了,日本天皇裕仁闻讯后,气得吐血昏厥!” 中午时分,上海租界的各家纸媒终于将最新一期的加印给刊印了出来。 一霎那间,成百上千的报童忽然涌上街头,以稚嫩的嗓音,却喊出了一个个震人心魄的消息,听到报童的叫卖声,正在街上闲诳的行人纷纷围了过来,正准备回家的工人纷纷聚拢过来,正在组织义捐的学生也纷纷跑了过来。 “给我一份!” “我来两份!” “我也来一份!” “还有我,我也要一份!” 无论是西装革履的白领、无论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无论是一身汗渍的工人,还是一脸稚嫩的学生,都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从报童手里抢购今天的报纸,其实,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已经从早上的广播里听说了捷报,但是,他们仍旧愿意掏钱买上一份,不为别的,就为了多享受片刻那种作为胜利者的自豪。 自从淞沪会战结束之后,上海租界便彻底沦陷为一座孤岛,再加上报纸上边看到的、广播里边听到的,无一不是坏消息,不是某某会战又打输了,就是某某城市又失守了,他们已经听说过太多的噩耗了,却很少有听到捷报的时候。 可是,今天,他们却终于听说了一个天大的捷报! 而且,这次大捷就发生在上海,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有许多市民甚至还亲眼目睹了昨晚上发生在黄浦江上的大爆炸,这份自豪和喜悦,就来得越发的强烈,还有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也就来得更加的强烈。 街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逐字逐句的仔细读着报纸,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自从淞沪会战后,他就已经对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彻底绝望,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中国的军队打回上海,光复上海。 然而,却不曾想,这才两年,中国军队就又打回上海了! 中国军队不仅打回到了上海,而且还打了个大大的胜仗! “有希望了,中国有希望了!”老教授禁不住热泪盈眶,“中国又有希望了。” 一个穿着肮脏褴褛衣衫的乞丐从老教授身边走过,似乎是受到了周围人群的感染,用希冀的眼神看着老教授,乞求的问:“先生,能读给我听听吗?” “好啊。”老教授答应一声,丝毫不在意乞丐身上散发出的臭味,张开报纸,指着头版条条对着乞丐一字一句的念起来,听着老教授在那里读报,乞丐的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神便逐渐亮了起来,一抹异样的神情正在他的眸子里悄悄的酝酿。 事实上,这个乞丐也是个国民军老兵。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租界工部局大楼。 史蒂夫、弗格森还有乔纳森仍然聚集在一起,不仅是他们,甚至连警务处长约翰逊还有美国驻上海公使馆的武官威尔逊上校也凑了过来,五个人讨论的焦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巡捕营全歼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一事。 “威尔逊上校,消息可靠吗?”史蒂夫再次询问威尔逊。 尽管巡捕营的战地广播台已经播报过了捷报,但是史蒂夫他们却还是不相信,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要说巡捕营经过一夜激战,全歼了被困在虹口、杨树浦的日军第九师团的残部,他们相信,但要说巡捕营能全歼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甚至把停泊在吴淞外海的加贺号航母也击沉,却打死他们都不信! 这怎么可能?陆军始终是陆军,怎么也不可能跑到江上,更不可能跑到海上!巡捕营怎么可能威胁得到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真以为凭借几条装了炸药的舢板或者小渔船,就能把日本海军的铁甲战舰给炸沉了?做梦! 然而,让史蒂夫他们几个失望的是,威尔逊却郑重点头。 威尔逊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消息绝对可靠,因为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的轮机手卢卡斯少尉当时就在舰艏,亲眼目睹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各艘军舰的连番爆炸,之后他还看到巡捕营租了十几艘拖船,将丧失动力的日军战舰拖往吴淞口自沉。” “我的上帝。”乔纳森用肥胖的双手在胸前不停的划着十字,然后喃喃低语道,“那这次日本人损失大了!第三舰队虽然不是日本海军的主力舰队,可怎么着也是一个舰队,尤其是加贺号航空母舰,更是绝对的主力航母!” 弗格森说道:“想必此时,日本的那位天皇肯定气疯了。” 史蒂夫说道:“再接下来,日本人势必会展开疯狂报复,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日本海军部肯定会再次组建联合舰队,然后将联合舰队派来上海,要不了多久,黄浦江上将会被日本海军的舰只所充满,上海的天空也将会被日本海军航空兵的飞机遮蔽” 然而,还没等史蒂夫说话,威尔逊却摆了摆手,说道:“男爵阁下,恐怕是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了,因为吴淞口被堵了。” 第1228章 目瞪口呆 “吴淞口被堵了?”史蒂夫皱眉说,“这是怎么回事?” 威尔逊说道:“我刚才不说了么,昨天晚上在袭击完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之后,巡捕营又从十六铺码头租了十几艘拖船,将受损丧失动力的十几艘舰艇拖到吴淞口自沉了,球磨号和天龙号巡洋舰在拆除舰炮之后,也被炸沉在了吴淞口,利用这十几艘军舰的残骸,巡捕营已经把吴淞口的航道给堵了。” “吴淞口的航道被堵?”史蒂夫说,“那岂不是说,无法通航了?” “是的。”威尔逊苦笑说道,“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千吨以上的船只恐怕是无法通过吴淞口了,千吨以下的船只也需要巡捕营的引导才行。” “可恶!”乔纳森道,“这岂不是说,上海的贸易要大受影响?” 作为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总董事,事实上的上海租界总督,乔纳森最关心的当然还是上海的繁荣,吴淞口航道被堵,对上海的贸易影响是十分巨大的,贸易受损,则势必会影响到金融等各个层面,甚至有可能导致上海的大萧条。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反正现在上海的贸易量已经大幅萎缩,就算吴淞口不能通航千吨以上的货轮也没什么要紧。”威尔逊摆了摆手,又说道,“只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英国的温莎公爵号还有我们美国的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就只能困在上海。” “巡捕营这事做得太过分,必须提出抗议。”史蒂夫蹙眉说道。 “问题是,抗议能有用吗?”威尔逊说道,“巡捕营根本就不承认是中国的武装,而只说自己是公共租界的武装力量,所以从法理上,国民政府根本就管不着他们。” “不管有用没用,都必须向国民政府提出抗议。”史蒂夫说道,“我们得向日本人摆出这样的姿态,如若不然,日本人又该说是我们在暗中纵容巡捕营了,最多十天,日本的第七师团及第二十师团就要到上海了,这时候千万不要给他们进入公共租界的借口。” “男爵阁下明鉴。”威尔逊说道,“那就一起向重庆的国民政府抗议吧。” 史蒂夫点了点头,吩咐秘书说:“立刻起草公函。”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重庆。 蒋委员长正召集几大幕僚开会,议题是随枣会战。 随枣会战,是东久迩宫捻彦在半个多月前发起的,其战略目标是为了拓展武汉周边的防御纵深,同时挤压国民军的生存空间。 从兵力上,参与随枣会战的国民军兵力几乎是日军的十倍,蒋委员长原本以为,随枣会战既便不能胜,至少也可以打个平手,但是残酷的事实却证明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几乎是会战刚一开始,国民军就兵败如山倒。 其实,出现这种局面一点不奇怪。 因为在连续经历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等大型会战的惨败之后,国民军的老兵早已消耗殆尽,现在的国民军规模虽然庞大,兵力虽然众多,却都是临时抓的壮丁,不仅装备差,更缺乏训练! 现在,国民军的战斗力跟日军已经拉开了。 淞沪会战,一个最精锐的德械师可以在上海近郊、迎着日本海军的大口径舰炮以及航空兵的狂轰滥炸跟日军一个联队打平手,但现在,既便是在后方,国民军一个师甚至都打不过日军一个大队,简直可说是一触即溃。 现在,蒋委员长开始为他当初的错误决策而买单。 面对如此困难局面,三个心腹幕僚也是一筹莫展,没办法,现在国民政府手里就只剩下一把烂牌,再能打都不可能打出花来,眼下或许也只有薛岳的第一兵团还有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勉强还行,但是却由于弹药不足,也是无力驰援。 蒋委员长的心情已经够糟糕的了,结果还有更让他糟心的。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侍卫长王世和就匆匆走进来,附耳说:“委座,刚刚接到王天木发来的急电,在昨天晚上,巡捕营奇袭了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并一举全歼之,甚至连停泊在吴淞外海的加贺号航母也没能幸免于难。” “娘希匹,你说什么?”蒋委员长闻言霍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王世和。 旁边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这三个心腹幕僚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用十分讶异的目光看着蒋委员长,凭心而论,蒋委员长的养气功夫其实是不错的,当年东征陈炯明时,叛军甚至都已经打到了他眼面前,可他愣是面不改色,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意思。 当然,蒋委员长的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并未能改变战争的结果,最终黄埔学生军的那次东征还是输了,要不是陈赓大将冒着炮火把他背出来,中国的近代史直接就改写了,但既便是这样,蒋委员长的镇定功夫还是可以的。 但是,近段时间,蒋委员长的镇定功夫却明显差了。 不过,蒋委员长的镇定功夫之所以变差,却也是事出有因,实在是因为徐锐这个妖孽的表现一再突破了他的想象极限,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 你说巡捕营端了日军第九师团的指挥部,活捉了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吉住良辅,这也就罢了,老实说蒋委员长也麻木了,他都记不清这是落徐锐手里的第几个鬼子将官了,但巡捕营居然全歼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这是什么鬼? 如果他没有记忆错乱的话,巡捕营应该是支陆军吧? 你说你一支陆军不在陆地上好好的打仗,跑到黄浦江上还有吴淞外海做什么? 好吧,你去就去吧,可是你他娘的居然还把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给全歼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当年的江阴大海战,国民政府拼上全部海军家当,也才击沉了小鬼子的两艘炮艇,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全歼了鬼子的海军第三舰队! 这是真正要要羞死个人哪!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当委员长了?! 好半晌后,蒋委员长才又回过神来,又挥手示意王世和将消息告诉三个幕僚。 听王世和道出王天木从上海发回来的消息之后,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三人也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徐锐究竟是怎么做成这件大事的?这可是小日本的一个舰队,这可是一个舰队!而且还俘获了一艘巡洋舰! “娘希匹。”蒋委员长拿拐棍顿了顿地,郁闷的说道,“这可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哪,咱们一百多个师、七八十万正规军,却让小日本打得疲于应付,可是人家,一个巡捕营不足万人却连战连捷,重创鬼子的陆军师团也就罢了,今天更是打出了新境内,居然把鬼子的海军第三舰队也给全歼了,羞死个人,羞死个人哪。” 旁边的三个心腹幕僚闻言,全都羞愧的耷拉下了脑袋,徐锐的表现如此惊艳,不仅是在打蒋委员长脸,更是在打他们脸哪,毕竟,蒋委员长不是一线指挥员,可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两个却都兼着战区总司令的长官哪。 轻哼一声,蒋委员长忽然说道:“世和,你跟中央通讯社说一声,发个公告,让他们代表国民政府对巡捕营通电嘉奖一次。” 无论如何,巡捕营全歼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都是事实,这更是次空前的大捷,消息传开之后,定然是举国振奋,连带着大后方的军民百姓也会变得士气高涨,这对整个国家的抗战大局都是有利的,所以,国民政府必须有所表示。 桌面底下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但是桌面上,该做的文章必须做,王世和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蒋委员长舒了口气,又对三个心腹幕僚说道:“你们说,接下来,徐锐是不是应该发起围歼日军第九师团的战役了?原本,我压根就不相信徐锐能够打败日军第九师团,更不相信他能够光复上海,可是现在,我却是有些怀疑了。” 陈诚听出来蒋委员长不是怀疑,而是在担心,担心徐锐真会收复上海。 徐锐如果真收复了上海,后果无疑是极其严重的,因为两相对比,就会越发的显现出共产党的朝气蓬勃以及国民党的无能,你不承认也不行,共产党如果不是朝气蓬勃,像徐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投了共产党? 当下陈诚信誓旦旦的说:“委座,徐锐想收复上海是绝无可能的。” “卑职也觉得绝无可能。”何应钦也笃定的说道,“卑职不知道徐锐究竟是怎么全歼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徐锐绝对不是通过海战,光明正大的全歼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也就是说,他运用了阴谋诡计!” 停顿了一下,何应钦又接着说道:“但是接下来对日军第九师团的围歼战,却是堂堂正正的巷战,任何诡计都将派不上用场,所以卑职断言,徐锐绝无可能打败日军第九师团,更不可能光复上海!” 第1229章 巷战!巷战! 这个时候,白崇禧也发话了。 白崇禧说:“委座,海军是纯粹的技术兵种,近身肉博能力反而不强,所以,如果让巡捕营的人偷偷的摸到鬼子军舰上,从鬼子军舰的内部发动攻击,鬼子军舰的大口径舰炮也就完全成了摆设,那么被全歼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相比之下,白崇禧的分析就比何应钦厉害多了。 而且,白崇禧的分析已经跟事实非常的贴近了。 必须承认,小诸葛还真不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蒋委员长闻言心头一动,说道:“可是巡捕营怎么上得了鬼子军舰呢?” “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白崇禧摇摇头说道,“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如果认真琢磨,又用心去布局、经营,未必就找不到机会。” “要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经过白崇禧这么一分析,蒋委员长心里忽然间好受得了,因为,如果真如白崇禧推测的这样,那徐锐的表现也在常理之内,并没有超出常人的范畴,上升到神人的级别。 蒋委员长又说道:“健生,那么在你看来,巡捕营围歼日军第九师团这一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白崇禧笃定的道:“相持。” “相持?”蒋委员长说道,“你的意思是,日军奈何不了巡捕营,但是巡捕营也奈何不了第九师团,是这样吗?” “是的。”白崇禧点头说道,“首先,日军第九师团肯定是奈何不了巡捕营的,之前第九师团有百老汇大厦相助,又有海军支持,尚且无法将巡捕营一网打尽,现在巡捕营突然多了这么多兵力,第九师团就更没可能歼灭巡捕营。” 何应钦、陈诚下意识的点头,他们也觉得,之前的战斗足以证明,仅凭第九师团一家之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巡捕营的。 蒋委员长便再次拿拐杖顿了顿地板,说道:“看看人家的军队,看看人家的战斗力!就一个巡捕营,就一个团,却打得小日本一个常设师团毫无招架之力,再看看我们的军队,几十个师尚且奈何不了日军几个三流师团!” 何应钦忍不住说道:“委座,巡捕营虽然是团级建制,但兵力可不止一个团。” “就算他有一个师,那也是好本事。”蒋委员长气道,“我给你一个师,不,我给你一个军,我把七十四军给你,你倒是去随枣战场上给我压制日军一个师团看看?我也不要求你打得小鬼子毫无招架之力,压制就可以了。” 何应钦立刻沉默了,他当然没有这个本事。 蒋委员长又回头问白崇禧道:“日军第九师团奈何不了巡捕营,这可以理解,但是你说巡捕营也奈何不了日军第九师团,又有何凭据?” “卑职没有凭据。”白崇禧道,“卑职只是根据经验做出的判断。” “经验?”蒋委员长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从哪里来的经验?” “淞沪会战的经验!”白崇禧说道,“淞沪会战第一阶段,第九集团军坐拥最精锐的三个德械师,面对日军不足五千人的海军陆战队,猛攻了将近半个月却毫无进展,眼下巡捕营兵锋虽盛,装备虽好,距离第九集团军却仍有很大的距离,而日军第九师团的战斗力更非当初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可比,所以卑职敢于断言,巡捕营奈何不了日军第九师团!” 白崇禧是拿淞沪会战中第九集团军跟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例子,来推导结论。 必须承认,白崇禧的这个推导逻辑还是基本成立的,因为跟打野战不一样,打巷战,守方是占据着明显优势的,首先是防御方对城市地形熟悉,可利用一些攻方不知道的暗道,进行隐秘的调兵,再一个,防御方可以事先构筑防御工事。 这一点尤其的重要,在野战中,防御方的工事很容易摧毁,但是在巷战中,防御工事却很难以摧毁!正因为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几乎每一场巷战都打成了惨烈的相持战,唯一例外的或许只有南京。 在南京,就没有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巷战。 之前第九师团之所以没有能够歼灭被困在苏州河以北的巡捕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现在反过来,已经打得筋疲力尽的巡捕营主力,也绝无可能在巷战中歼灭第九师团残部,所以这必定会打成相持战。 (分割线) 事实上,徐锐如果能够列席这次幕僚会议,他也会认同白崇禧这个推导逻辑,不过认同不等于认命,逻辑是这样的逻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结果也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徐锐平素最喜欢做的就是别人做不到的事。 巷战确实很难打,对于攻方来说尤其如此。 但是不管怎么样,徐锐都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系统的学习过巷战理论,他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赢一场巷战,与野战不同,巷战的战场被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分割成为一个个独立的小块区域,侦察与火力运用都被局限在小范围内,再加上复杂的街道,你无法预判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哪栋建筑物突然冒出来! 这就使得巷战充满不确定性,巷战的残酷就残酷在这里,兵力、火力的差距,在巷战中并不能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敌我伤亡比例基本就是一比一!但是,这只是正常情况下的交战结果,如果运用特种部队,结果就截然不同。 因为特种部队从一开始,就是为巷战以及丛林战而生的! 在巷战或者丛林战当中,特种兵的杀伤力将得到最大程度体现,在巷战战场,一支精锐特战小分队的战斗力,甚至要超过一个常规师!而凑巧的是,徐锐的淞沪军分区,恰恰就拥有这样一支特种部队——狼牙大队! (分割线) 夜幕初降时,之前进入深度睡眠的狼牙队员便纷纷醒转。 真正的特种部队,很少会在白天行动,因为白天光线好,既便是没有接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大多数士兵,也可以凭肉眼发现敌人,但如果到了晚上,视力将会丧失作用,这时候特种部队所接受过的训练将发挥决定性作用。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特战兵王,徐锐当然知道这点。 所以,在完成了突袭鬼子海军的任务之后,在从吴淞镇上岸后,徐锐便下令,狼牙大队就地休整,其实,在突袭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前,狼牙大队就经过了长时间的休息,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十分饱满,但他们还是坚决的执行了徐锐的命令。 经过一天的睡眠,将近傍晚时分,一百多名狼牙队员纷纷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然后起身来到驻地院子里吃饭。 徐锐早已经让伙房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红烧肉加白饭!管够! 莫子辰盛了一大碗白米饭,又在堆成尖的米饭上面加了一大勺红烧肉,然后端着饭碗走到了钻山豹的身边,小声说道:“豹子,问你个事儿。” 钻山豹将红烧肉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问道:“啥事?” 莫子辰想了想,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边的红烧肉扒落一半到钻山豹碗里,然后用讨好的语气说道:“那啥,让你家筱雅帮我问一下,那个王嘉仪喜欢什么样的礼物?还有,她平时最喜欢做什么事情?” 钻山豹讶然道:“咋,真动心了?” 莫子辰默然点了点头,他真动心了。 “行,这事我记下了。”钻山豹爽快的道,“回头我帮你问下。” 见钻山豹答应,莫子辰便莫名的开心起来,挥动筷子开始吃饭。 莫子辰和钻山豹凑在一堆说话时,不远处,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打量着他们俩,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别人,就是跟钻山豹一贯不对付的余必灿,尽管现在两人已经是狼牙大队的战友,但是余必灿跟钻山豹还是不怎么对付,明里暗里一直都在较劲。 余必灿招手将陈元员叫到面前,问道:“阿贵,他们俩在叽咕啥?” 陈元贵看了眼莫子辰和钻山豹,小声答道:“我听说他们两个勾搭上了浸会大学的两个女大学生,可漂亮啦。” “啥,女大学生?”余必灿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自从进入狼牙大队的那一天起,余必灿就事事处处都要跟钻山豹比,射击要比,格斗要比,体能要比,甚至就连本小队的综合战力也要比,反正只要找出由头,余必灿就得拿出来跟钻山豹比比,甚至有一回,两人很无聊的比赛谁尿得更远!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回,地瓜到狼牙训练营玩,说了这么一个笑话。 说是在百乐门有个很有名的交际花,不仅漂亮,而且骚,但是出入百乐门的那些公子哥就喜欢这样的,成天就跟苍蝇似的粘着那个交际花,那个交际花不胜其扰就想出个法子,让那些公子哥比赛尿尿,谁尿得最远谁就可以当她的入幕之宾。 当时就有人问了,为什么交际花会提出这么个古怪法子? 第1230章 攻击开始 地瓜就笑着答道,因为那个交际花深谙房中术,知道男人尿得远,那方面能力就强! 结果话音才刚落,钻山豹正好办完事回到驻地,因为尿急,钻山豹就没有去茅厕,而是在操场边上就地解决,结果射出去足足有五米多远,惹来一阵阵惊呼,因为有不少队员平时也有观察自己的射程,跟钻山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战友的惊呼,余必灿立刻就不乐意了,当下也站起身,站到了钻山豹的旁边,然后也掏出家伙开始尿尿,结果却差了那么一点点,这件事被余必灿引为奇耻大辱,从此就更加针对钻山豹,大事小事都要跟钻山豹比个高低。 所以听说钻山豹在浸会大学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余必灿立刻不高兴了,娘的,老子明明长得比钻山豹更高大、也更加英俊好不好?当然了,在那方面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差距也不大,凭啥这小子能找个漂亮女大学生,凭啥我就不行? 不得行,改天老子也必须找一个女大学生,而且要比豹子那个更漂亮才行!余必灿心里恶狠狠想着,三两口就将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饭扒进嘴里,然后连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就囫囵吞枣的吞下,仿佛吞的不是饭,而是女大学生。 紧接着,前面院子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声,集合了! 狼牙大队的这处临时驻地是吴淞镇的孔庙,这会儿,冷铁锋早已经拉着脸,站在孔庙外面的照壁下,不过让狼牙队员们感到意外的是,司令员居然也在呢! 下一刻,从庙里涌出来的队员们便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该不是,司令员要亲自带着狼牙大队参战吧?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说起来,徐锐跟冷铁锋在七星湖畔,一个人一杆枪干掉小鬼子两个大队,已经成为传说了! 而徐锐,也确实没有让狼牙大队的队员失望。 只片刻,百余名队员便已经集结好,冷铁锋上前一步,厉声说:“讲一下!” 听到这,原本松松垮垮站在原地的百余名狼牙队员便立刻挺胸,刷的立正。 整好队,冷铁锋跑步来到徐锐面前,报告说:“报告司令员,狼牙大队集结完毕,应到一百零九人,实到一百零九人,请指示!” 徐锐回了一记军礼,沉声道:“稍息!” 列队的百余名狼牙队员便齐刷刷的撇腿稍息。 徐锐缓步走到狼牙的队员前,沉声说:“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把盘踞在虹口以及杨树浦的鬼子全部杀掉!在行动开始前,军分区的主力部队会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我们就从东边潜入,天亮之前,必须将鬼子第九师团残部给干掉。” 听徐锐说我们两字,一百余名狼牙队员的眸子便越发的亮了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徐锐将会跟随他们狼牙大队一起行动!他娘的,加入狼牙大队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机会跟司令员并肩作战了!至于第九师团残部,算个鸟? 第九师团虽然是个常设师团,却先后两次遭受重创,战斗力甚至连三单位制的特设师团都远远不如,如果打阵地战的话,单单凭他们狼牙大队,恐怕还是奈何不了他们,但是丛林战或者巷战,还真不是小觑他们,杀他们就跟切菜似的。 一句话,特种部队是丛林战、巷战之王,谁敢不服? 冷铁锋不失时机的厉声喝道:“这次老徐将会跟随我们狼牙大队一起行动,老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想必不用我多说了,我希望你们打起精神,不要堕了狼牙的威名,更不要堕了老徐的威名,听到没有?” “听到了!”一百多名狼牙队员轰然应喏。 冷铁锋当即一挥手,大喝道:“出发!” (分割线) 虹口区,在昆山路、乍浦路、监师路、派克林街的环抱中间,原本是一大片沼泽地,后来租界工部局进行填埋,将之改造为绿地,这绿地便是昆山花园,在昆山花园的东北角,有一栋三层结构的小洋楼,这栋洋楼现在成了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自从第九师团司令部被捣毁,吉住良辅被俘、中川广被击毙之后,第九师团所属步兵第十八旅团的旅团长井书宣时少将,就被板垣征四郎紧急委任为第九师团的代理师团长,负责指挥第九师团,同时命令第九师团残部固守待援。 井书宣时在接到命令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下令收缩兵力,从进攻转入到防御。 按井书宣时的本意,是想把第九师团的残部收缩到杨树浦区,背靠黄浦江设防的,因为这样一来,第九师团残部就可以得到海军的支援,当初淞沪会战,海军陆战队之所以能够坚守住虹口、杨树浦将近半个月,直到援军的到来,靠的就是这个。 所以,井书宣时也想效法海军陆战队,将第九师团的残部收缩到杨树浦路的附近。 然而,很遗憾的是,这一次的对手远比淞沪会战时的国民军第九集团军更加狡猾,而且他们进攻的方向也是自南往北,不像当初国民军第九集团军是自西向东、自北往南打,所以巡捕营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第九师团往东退却的路,所以第九师团残部就被困在了虹口。 就在今天之前,井书宣时还在为第九师团残部没能及时退入杨树浦,背靠黄浦江布防而感到无比沮丧,可是现在,井书宣时却反而为第九师团没能进入杨树浦而感到无比庆幸,因为第九师团残部如果真的进入到了杨树浦区,并且背靠黄浦江而构筑起防御工事,那么,现在恐怕就已经陷入绝境了! 这是因为,被井书宣时倚为干城的海军第三舰队居然被巡捕营全歼了!所以,海军第三舰队非但不可能再给第九师团提供任何支援,反而因为出云号巡洋舰被敌人所俘,巡捕营反而有了从黄浦江上打击第九师团的舰炮火力。 所以,第九师团真要是进入到了杨树浦,那岂不是要完蛋? 所以,此时此刻,井书宣时真是无比庆幸,天照大神庇佑! 这会,井书宣时正将几个联队长召集起来,重新部署防御。 本来,井书宣时还是想把部队往东撤到杨树浦甚至吴淞镇,但是现在,却是必须打消这个念头了,所以防御部署必须调整。 基本上,井书宣时摆出的还是乌龟阵,仨步兵联队加海军陆战队的残部各自守住一个方向,剩下一个步兵联队扣在手里做预备队,以备要紧时刻能及时救险,此外,像炮兵、辎重兵、工兵等技术兵种以及野战医院,也跟师团部留在整个防御圈中心。 只不过,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都全部武装了起来,以随时投入战斗。 总之井书宣时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这必将是一场空前的恶战! 巡捕营在全歼了海军第三舰队之后,在解除了后顾之忧之后,接下来,就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解决他们第九师团!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这次城市攻防战,必将成为仅次于淞沪会战的恶战,其激烈的程度,甚至会超过淞沪会战。 (分割线) 傍晚七时,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 因为再看不清楚地面目标,在天上盘旋了一整天的日军侦察机陆续返航,这些飞机是从南京、无锡、浦东等各个机场飞来的,它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协助第九师团守住阵地,不过让鬼子航空兵失望的是,一整天,巡捕营就没发动过哪怕一次攻击。 于是乎,鬼子航空兵也只能像蚊蝇似的在天上瞎转了一整天,一直等到天黑后,才又灰溜溜的返航,不过在返航之前,鬼子航空兵还是到出云号巡洋舰上转了几圈,因为出云号巡洋舰的旁边就停着美国海军的辛辛那提号轻巡洋舰,鬼子航空兵不敢扔炸弹,但是俯冲扫射却是可以的,于是乎,十几架鬼子战斗机或轰炸机,便一拨拨的俯冲了下来,对着出云号巡洋舰的舰桥还有甲板,疯狂进行扫射。 只不过,出云号巡洋舰也没有光挨打、不还手。 刚刚当上出云号巡洋舰舰长的杜万林,还是组织了防空作战,不过这个效果么,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这个时候的鬼子航空兵,已经经历过了多次大空战,相比淞沪会战前,技术水准已经有了极大提升,而杜万林他们这三百多水兵,却已经将近两年没有上过军舰,军事技能都快忘了,操纵高射机枪都不那么利索。 混战了一刻多钟,十几架鬼子战斗机、轰炸机全部毫发无损,出云号巡洋舰上的海军老兵却死了二十好几个,都是在操作高射机枪对空射击时被打死的,好在一刻钟之后,天色就完全黑下来,鬼子飞机在打完所有子弹后,也只能怏怏的返航了。 只不过,海战仅仅只是前奏,紧接着开始的陆战才是重头戏。 第1231章 声东击西 步兵第十九联队阵地。 趁着饭后的休息时间,土屋佳彦赶紧掏出日记本抓紧写日记。 军中的生活极其枯燥,除了打仗时,平时有大把的闲暇时间,你如果没点爱好,十有八九会无聊死!正因为这个原因,不少鬼子兵就喜欢上了写日记,没事就掏出日记本,把一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具细都记录在日记本上。 正因此,侵华日军的不少罪行才得以保留,得以昭告天下。 只不过,土屋佳彦写日记却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记事情,把一整天所遇到的、看到的人或者事情都给记录下来,但是土屋佳彦不是,土屋佳彦却只会给他的未婚妻写信,自从来到中国战场,土屋佳彦就坚持每天写一封情书。 到今天,土屋佳彦已经积攒了三大本情书! 土屋佳彦却犹不满足,扬言说要攒下十本,等他写完十本,圣战差不多也赢了,他就可以回日本了,然后他就会拿出这十大本的情书,向他的未婚妻求婚,土屋佳彦相信,这将成为日本有史以来最浪漫的求婚。 想到这,土屋佳彦的心里就满满都是兴奋,因为修建工事劳累了一整天的身体,忽然之间也不累了,掏出日记本,翻到最新的空白页,再咬开钢笔套,土屋佳彦就在日本记上沙沙沙的写起来。 亲爱的雅子,见信好。 今天真是难熬的一天,从早上六点钟开始,直到傍晚七点,我搬了一整天的砖,就只是不断的重复搬砖,将步兵第二中队的人从附近民房拆下的砖块,搬到建国银行大楼,然后交给步兵第四中队堆砌工事。 搬了一整天,我的腰都快累折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你,我立刻就不感觉累。 今天,是我来到中国战场后第五百零九天,这也是我写给你持第五百零九封信,我希望等我写到一千零一封信时,帝国将会赢得圣战,然后我就可以回到日本,拿这一千零一封信向你求婚,我相信你的父母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土屋佳彦写得正爽呢,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遂即,屋里灯光一暗,一个矮壮的身影就挎着军刀走进来。 进来的却是步兵第一中队中队长中岛刚雄,中岛刚雄四下扫了一圈,便立刻看到了蜷缩在屋角写日记的土屋佳彦,当下喝道:“土屋君,你又在写日记?” “哈依!”土屋佳彦便赶紧将日记本和钢笔收进挎包,然后站起身来。 “吃完了就赶紧搬砖去!”中岛刚雄闷哼一声,又对其余的士兵喝道,“还有你们,不要只想着偷懒,你们现在偷懒,等会巡捕营打过来时,你们就会知道厉害了!都赶紧的,起来给我搬砖去,把砖块都搬到建国银行大楼,快快滴。” “哈依!”吃完饭正休息的鬼子兵便纷纷站起身。 当下第一中队的四十多个残兵便纷纷来到阵地上,开始紧张的搬砖。 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大多数鬼子兵只能用双手怀抱砖块然后往楼上搬,这样搬,无疑是十分辛苦,因为看不见脚下的地面,很容易摔跤,土屋佳彦在搬第三趟时,便一脚踢在台阶上摔了一个狗吃屎,门牙都险些给撞断。 土屋佳彦刚想要起身,耳畔忽然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枪声。 听到枪声,土屋佳彦便立刻一个翻身,麻利的滚进了掩体,不管怎么说,土屋佳彦都已经是入伍三年的老兵,来到中国战场也将近两年了,大大小小已经参加了几十次战斗,作战经验可以说是十分丰富了,当然,也当上军曹长了。 下一霎那,土屋小组的另外七个鬼子兵也纷纷钻进了掩体。 在中岛中队的防御体系当中,土屋佳彦的步兵小组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他们扼守着阵地最前沿,而且处于街中心,巡捕营,如果从东汉壁礼路发起进攻的话,土屋步兵小组就会首当其冲,遭受巡捕营的第一波攻势。 “哪打枪?哪打枪?”土屋佳彦将身体蜷缩进砖块砌成的掩体后面,然后才侧过头询问身边的鬼子兵,“哪打枪?” “军曹长,好像是北边?” “不对,枪声是从西边传来的。” “不是,枪声是从南边传来的。” 三个小鬼子抢着回答,却有三种答案。 土屋佳彦便只能自己侧耳分辩,一听之下,却发现北边、西边还有东边都有枪声,看来这次巡捕营是要动真格了,竟然三面合攻!不过,在发现北、西、南三个方向都有枪声传来之后,土屋佳彦却反而放松了下来。 土屋组的另外七个鬼子兵缩在掩体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土屋佳彦却翻身坐起来,坐到了街垒上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这支香烟是野口给他的,野口毅是土屋的同乡兼同村,不过在昨天的战斗中,野口战死了。 看到土屋佳彦大大咧咧坐在环形街垒上抽烟,土屋组的鬼子兵便愣了。 “长官!”一个上等兵好心的提醒土屋佳彦道,“支那军就要开始进攻了,你还是不要抽烟了,赶紧躲进掩护来吧。” “不用。”土屋佳彦却慢条斯理的点燃了香烟,吸了口,然后幽幽说道,“另外的三个方向都有枪声,我们这边也就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 “纳尼?”上等兵愣愣的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东条君,你如果多读点书就会明白了。”土屋佳彦说,“孙子兵法云,围三而阙一,支那军为了瓦解我们的军心,不可能四面合攻,他们一定会故意留一个缺口,让我们突围,当然了,这个缺口外是否会有埋伏,就难讲了。” “围三阙一?”东条上等兵有些懵逼了。 (分割线) 必须承认,土屋佳彦还是读过几本书的,也确实有点儿见识,只不过,这一次他却要失算了,因为这次巡捕营玩的并不是围三阙一,而是——声东击西! 在巡捕营主力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鬼子发动进攻前,狼牙大队就已经借着夜幕掩护,悄然进入到出击阵地,狼牙大队的出击阵地就在汉壁礼路,事实上,此时狼牙大队的尖兵组距离土屋组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五百米。 狼牙大队的这个尖兵组,那可是不得了,由徐锐、冷铁锋加地瓜组成。 除了地瓜负责警戒之外,徐锐和冷铁锋都已经闭上双眼,放出了六识,正通过六识对前方的鬼子防御阵地实施侦察! 片刻之后,徐锐首先睁开眼睛,紧接着,冷铁锋也睁开了眼。 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丝笑意,问冷铁锋道:“老兵,发现什么没有?” 冷铁锋皱着眉头想了想,以不是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两个小鬼子的对话声,距离这里大约五百米。” “不错嘛,又有进步了。”徐锐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你错了,前面的鬼子不是两个,是八个,其中有一个在抽烟!” 地瓜便立刻吃惊的问道:“司令员,鬼子抽烟你都知道?” “很简单。”徐锐微笑说,“因为抽烟的呼吸节奏跟正常的呼吸节奏完全不同,如果你们多加练习的话,其实很容易分辩出来的。” 说来说去,所谓的六识,其实就是经验的运用。 徐锐、冷铁锋还有地瓜的听觉、视觉以及嗅觉,确实要比常人更敏锐,但是要想做到狗一样敏锐,却是不可能有的,其实,绝大多数人类凝神静听,一般都能够听到一百米开外的细微声响,但是这些细微声响往往会被吵杂的环境噪音覆盖,普通人很难将特定的声音从环境噪音中分辩出来,但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兵却可以。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隔着墙壁听别人交谈,普通人很难分辩出隔壁在说什么,但如果受过专门的训练,就有很大的机会分辩出交谈的内容,这个专门的训练,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断的反复的倾听,然后对照对话录音,进行验证。 这样久而久之,只要听到一个大概,你就能够猜到具体的对话内容了。 徐锐、地瓜和冷铁锋现在都能够听到五百米外的细微声响,但是徐锐能够凭借经验将这些细微声响从环境噪音中分辩出来,冷铁锋只能够做到三四成,但是刚接受训练不久的地瓜却连一两成的正确率都没有。 说完,徐锐还掏出了一颗香烟,点着吸了几口。 冷铁锋记忆了一下徐锐的呼吸,再次放出六识,片刻之后,冷铁锋霍然睁开眼睛,沉声说道:“还真的有个小鬼子在抽烟!” 地瓜刚才也放出了六识,却是毫无发现,当下睁眼苦笑说:“可我什么都没发现。” “不急。”徐锐摸了摸地瓜脑袋,微笑说,“你才入门多久,就想要跟老兵比肩哪?” “其实,我也根本不稀练这个。”地瓜摊摊手,无可无不可的说,“我还是接着练我的轻功才是正经,这才是战场保命的不二法门。” 第1232章 狼牙出击 时间在徐锐和地瓜、冷铁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某一刻,徐锐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当即将抽剩下的小半截烟蒂放到脚底下掐灭了,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对地瓜还有冷铁锋打出一组战术手语,时间到了,应该开始干活了。 冷铁锋轻轻颔首,又缓缓扬起右手,竖直成刀状,再用力前切。 下一刻,严阵以待多时的狼牙队员便纷纷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向着前方挺进。 作为整个狼牙大队的尖兵,冷铁锋、地瓜还有徐锐走在最前方。 这时候,整条监师路两侧,原有居民都已经跑了,不是躲进了公共租界,就是躲到郊外的乡下去了,所以整条大街都静悄悄的,也没有灯光,整个虹口区、杨树浦的供电系统早已经在开战的第一天就遭到破坏,直到今天都没有修复。 今晚正好是个无月的夜晚,整条街上黑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对于习惯了在夜间行动的狼牙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每一名狼牙,在踏出前脚之时,都会以脚尖着地,直到确定脚下是实地,脚跟才着地,如果发现脚下有异物或者是活动的,则立刻会收回来,确保不弄出太大动静。 当然了,不发出一点声响那是不可能的,就连猫都做不到这点,何况人? 但有另外几个方向的枪炮声做掩护,稍微一点声响根本不会被鬼子察觉。 一直到狼牙大队逼近到五十米以内,对面阵地上的鬼子都还是毫无发现。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在五十米内,鬼子的警戒哨甚至已经是近在眼前,在野外,警戒哨甚至有可能放到几千米外,但是巷战战场由于受到街道以及建筑物的限制,警戒哨根本无法放得太远,因为放得太远,根本就起不到预警的作用。 黑暗中,徐锐轻拍了拍冷铁锋的钢盔,冷铁锋会意,当即无声无息的折向了左边。 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冷铁锋和徐锐仍可以通过六识清楚的感知到一个呼吸声,就躲在左侧民房的屋檐低下,距离他们还不到十米远!而且小换子的警戒哨非常的警觉,呼吸非常微弱,多半是个老兵。 冷铁锋从鞋帮里无声无息的抽军匕首,衔在嘴里,手脚并用摸向鬼子警戒哨。 很快,冷铁锋就接近到了鬼子警戒哨的十米之内,这时候,冷铁锋往前探出去的右手忽然摸到了一只竖起的酒瓶,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即往前倒下,所幸冷铁锋反应够快,当即疾探右手,一把就捞住了。 冷铁锋的嘴角立刻绽放出了一抹狞笑,小鬼子也够狡猾的,居然在哨位的周围竖立了许多空酒瓶,这样一旦有人在黑暗中摸过来,只要一脚踢中酒瓶,就肯定会弄出声响来,这样躲在哨位中的鬼子哨兵就可以提前发现了。 不过,这招也就对付一下普通的军队,对付他们狼牙却不管用,冷铁锋轻轻松手,将手掌中的空酒瓶子放到地上,再往四周一摸,又摸到了另一只酒瓶子,不片刻,十几只空酒瓶子已经被冷铁锋顺利排除。 这个时候,冷铁锋距离鬼子警戒哨已经咫尺之遥,冷铁锋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鬼子哨兵的鼻息了,片刻停顿之后,冷铁锋纵身往前轻轻一扑,便从黑暗之中准确的捕捉到了鬼子哨兵的方位,手中匕首划过,准确的划开了鬼子的咽喉。 (分割线) 前方不到五十米开外,中岛中队的第一道防线上,土屋佳彦和东条上等兵正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女人。 “东条君,你结婚了么?”土屋佳彦忽然间问道。 “还没有,像我这样的穷光蛋,谁愿意嫁给我啊。”东条上等兵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落寞,他只是敦贺县的一个小渔民,家里全部的财产就只有一间漏风的破茅房,以及一条破到随时可能沉没在大海中的小渔船。 不过遂即,东条上等兵的脸上便露出病狂的神情。 “但是我碰过女人了,知道女人是个啥样的滋味。”东条上等兵说到这里,便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中,兴奋的说,“那是个支那女人,很美丽,我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她的皮肤也非常白,比牛奶都还要更白。” 说到这里,东条上等兵的表情逐渐变得生动起来,甚至连眉角的那道刀疤,也绽放出了兴奋的血红色,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丑陋。 “完事后,我把那个女人杀了,我用刺刀捅穿了她的下体,我觉得如此美丽的女人不该属于支那男人,她不该属于任何人,所以我只能够把她给杀了,但是我会永远记住她,记住这个支那女人,她真的非常的美丽。” 土屋佳彦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其实,土屋佳彦也不是什么情圣,他虽然对未婚妻充满无限思念,坚持每天给未婚妻写一封情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守身如玉,事实上,自从来到中国战场后,土屋佳彦已经光顾过好多次慰安所,也糟蹋过中国女人,而且还不只一个。 不过,土屋佳彦从来就不杀女人,既便是中国女人也不杀。 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土屋佳彦说:“东条君,你应该学会去欣赏美。” “欣赏?不不,我得不到的美丽,别人也休想得到,支那人尤其别想得到。”东条上等兵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感觉四周有些异样,安静,周围太安静了,刚刚还有别人在旁边窃窃私语,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土屋佳彦也已经发现异常,当即扭头察看,却发现,刚才凑在柴油桶旁边闲聊的另外五个同伴已经不见了,柴油桶里的篝火烧得正旺,可是原本应该围在火堆四周的那五个同伴却突然间消失不见了,仿佛变成空气消散无形了。 “八嘎!”土屋佳彦皱眉问道,“小犬他们几个溜去睡沉了?” 直到这个时候,土屋佳彦都对自己的“围三阙一”的判断十分自信,都坚信巡捕营不可能再从东边发起进攻,所以根本不认为那五个同伴已经遇袭,事实上也不可能遇袭,因为有警戒哨守在前面,敌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接近到这里。 然而,东条上等兵却已经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然后下意识的抓起了搁在脚边不远的三八大盖,又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然后拿枪口瞄准前方夜空,只可惜,任由东条上等兵再怎么瞪大眼,也始终无法从前方黑暗中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候,左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喀嚓一声。 东条上等兵便立刻掉转枪口,指向异响传来方向,喝道:“什么人?” “八嘎牙鲁,东条君,请不要拿枪口对着我,当心走火!”伴随着不满的说话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站起来,一边还在系着皮带,显然刚刚在解手,听到这个声音,东条上等兵的神情便立刻松懈下来,因为这是本步兵组的小犬四郎。 土屋佳彦却自始至终就没有感到紧张,当下问道:“小犬君,西原他们几个混蛋呢?是不是偷偷溜去睡觉了?” “哈依。”背对着土屋佳彦的小犬四郎一边系皮带,一边问,“对了军曹长,今晚的口令是什么来着?我忘了。” “八嘎,口令都敢忘?”土屋佳彦严厉训斥小犬四郎一句,又说道,“我只说一遍,你要再记不住,被自己人给打死了可别怨我。”停顿了下,土屋佳彦又说道,“你听仔细了,今晚的口令是,日出东方,武运长久。” “哈依。”背对着土屋佳彦的小犬四郎重重的顿首。 只不过,既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小犬四郎也仍没有转过身。 已经放松下来的东条上等兵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土屋佳彦却连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小鬼子身经百战,是个有经验的,从小犬四郎顿首却没有转身这一细节,便敏锐的意识到了危险,不对,这人不是小犬四郎! 下一刻,土屋佳彦的右手便悄无声息的摸向腰间的手枪套。 只可惜,土屋佳彦这时候才察觉到危险,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等土屋佳彦拔出手枪,前方夜空下便突然响起噗的一声,遂即一发子弹便高速旋转着从黑暗之中飞射而至,一下就洞穿了土屋佳彦的脑袋,土屋佳彦矮壮的身躯微微的一颤,然后往后重重的倒下来,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 直到死,土屋佳彦都没高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听到身后的声响,东条上等兵便下意识的回头看,就在东条上等兵回头看的一瞬间,刚刚解完手的小犬四郎,便迅速转身,一甩手,一点寒星便闪电般钉入了东条上等兵背心,东条上等兵轻呃了一声,向前缓缓的瘫倒在地。 第1233章 乱成一锅粥 幽暗的夜幕下,中岛刚雄正在查哨。 直到现在为止,另外三个方向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而且从密集的枪声以及时不时的爆炸声,就可以判断出,巡捕营的攻势很猛,唯独由步兵第十九联队所把守的东边还没有任何动静,但是中岛刚雄却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中岛刚雄是一名真正的老兵,曾经参加过一二八上海抗战,知道中国军队喜欢在夜间进攻,所以夜间尤其需要提高警惕,来不得有一丝马虎。 中岛中队作为石原大队前卫,守卫着第一道防线。 中岛刚雄是个有经验的军官,做出的防御部署也很有一套,首先,他将步兵第一小队的三个步兵组撒了出去,前出一百米构筑第一道防线,由于三个步兵组之间拉得很开,互相之间的间隔很远,所以,中岛刚雄并不指望这三个步兵组能够挡住巡捕营的进攻,他只希望这三个步兵组能够起一个预警的作用,告诉后面部队,敌人来了! 然后,在步兵第一小队的三个步兵小组的身后,是步兵第二小队的第二道防线,这道防线是中岛中队的核心,中岛中队仅有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及两具掷弹筒都摆在这里,在有必要的时候,甚至于还可以呼叫大队本部的炮火支援。 最后,中岛刚雄还将步兵第三小队扣在手里,充当预备队。 作为预备队,步兵第三小队随时都可以前出替换第一小队或者第二小队,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投入反攻,将突入阵地的中国军队赶出去,再夺回阵地! 当然,在大多数时候,预备队可以躲在后面,蒙头睡大觉。 比如说此刻,步兵第三小队的四十多个鬼子就在后面睡觉。 但是,作为整个中队的指挥官,中岛刚雄却没有这个待遇,既便是已经很困了,但是中岛刚雄却还是得打起精神,拎着汽灯到阵地上去巡视那么几圈,一来是预防阵地上守夜的官兵睡懒觉,二来也是已经养成习惯,不到阵地上转几圈睡不着。 巡视到步兵第二小队的阵地上,还真的发现了十几个偷偷睡懒觉的士兵,中岛刚雄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扇了每人一个耳光!巡视完了步兵第二小队的核心防御阵地,中岛刚雄又带着两个勤务兵开始巡视步兵第一小队的防御阵地。 由于步兵第一小队的三个步兵小组是分开的,间隔比较远,所以,中岛刚雄这一圈走下来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等到中岛刚雄巡视到土屋组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却很意外的发现,土屋组的阵地上静悄悄的,竟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中岛刚雄还以为土屋组的人是隐藏得太好。 可是,很快中岛刚雄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土屋组的人是不见了,但是他们的枪支却还是留在原地,甚至连架在篝火堆上烧的水,都还在往外滋滋冒着热气,显然,就在几分钟之前,这里应该还是有人在的。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中岛刚雄立刻警觉起来。 中岛刚雄下意识的伸手去掏枪,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勤务兵也迅速举起三八大盖,伸手要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个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附近暗处扑出,就跟苍鹰扑兔般,一下将中岛刚雄三人扑倒在地。 中岛刚雄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身手绝对是过硬的,至少在白刃战中干翻三五个中国兵是不成问题的,但是非常不幸的是,这次偷袭他的并不是一般意义的中国兵,而是中国兵中精英中的精英——狼牙! 而且,扑向中岛刚雄的还是狼牙大队的灵魂人物——徐锐! 面对徐锐,中岛刚雄没一丝还手之力,徐锐只是一个滑步,便从藏身的暗处闪电般欺近到了中岛刚雄的面前,再一伸手就掐住了中岛刚雄的咽喉要害,然后右手稍稍发力,耳畔便听到喀嚓一声,再然后中岛刚雄的脑袋便立刻软软的耷拉下来。 刚才这下,徐锐就已经将中岛刚雄的颈骨捏碎,中岛刚雄瞬间就丧失全部意识。 几乎同时,冷铁锋和地瓜也干掉了中岛刚雄的两个勤务兵,地瓜的身手当然没法跟冷铁锋相比,更没法跟徐锐比,但是对付一般的鬼子兵却绰绰有余。 瞬间干掉了三个鬼子,冷铁锋再一挥手,十几个狼牙组长便从黑暗中显出身影。 冷铁锋冰寒似刀的目光从莫子辰、大兵、东北虎、钻山豹、余必灿、韩锋等十几个组长的脸上扫过去,低声说道:“小鬼子的口令是,日本东升,武运长久,都给我记住了,我最后再重审一遍,不留活口!记住了,不留活口!” “是!”十几个组长低低的应道,目光狰狞。 冷铁锋再扬起右手往前轻轻一切,十几个组长便带着各自的战斗小组,四散开来,并迅速隐入无边无际的夜幕之中。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步兵第十九联队指挥部。 人见秀三正召集手下的三个步兵大队长开会,石原慎也等三个步兵大队长都是陆大毕业生,石原慎也甚至还是军刀组的成员之一,但是,人见秀三却是无天组,所以人见秀三不信什么军事理论,他只相信自己的战斗经验。 “八嘎,什么围三阙一,那都是假的。”面对手下三个大队长的质疑,人见秀三闷哼一声说道,“书本上的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相信一点,能够将敌人打败的战术就是好的战术,如果我是徐锐,就会来个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石原慎也等三个大队长闻言,面面相觑。 这话乍一听,似乎毫无逻辑,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似乎有些道理。 巡捕营如果真的利用日军的这种心理,在北、西、东三面实施牵制性的攻击,然后投入重兵从东边突破,这岂不就是孙子兵法上所说的,声东击西?而且这么做,也是完美的符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战略思想。 看到石原慎也三人不再吭声,人见秀三便不免有些得意。 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又如何?没有实战经验,理论再扎实也只是纸上谈兵,只有实打实的战斗经验才是王道! 停顿了一下,人见秀三又道:“所以,别以为另外三个方向打得热闹,我们联队这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你们真的这么认为,等将来事实就会给你们一个残酷教训,但是,今天在这里,我却不会允许你们犯这个错误。” “哈依。”石原慎也三人闻言重重顿首。 人见秀三接着说道:“你们现在就回去,回去之后一定记得加强警戒,中国人素来就擅长夜战,而徐锐这家伙,就尤其擅长夜战!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人见秀三话音未落,指挥部外却忽然响起一声很突兀的枪声:“叭!” “嗯?”人见秀三轻嗯一声,当即冲出指挥部喝问头顶的观察哨,“哪打枪?” “联队长!”趴在观察哨上瞭望的哨兵立刻回答道,“在步兵第一大队的阵地。” 说话之间,前方夜空下便又传来了几声隐隐的枪声,人见秀三便立刻骂了声八嘎,然后扭头对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石原慎也说:“石原君,你赶紧回阵地吧,但愿这一次不是巡捕营大举来袭,要不然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哈依!”石原慎也重重顿首,转身就走。 石原慎也也希望不是巡捕营大举来袭,但是他的幻想很快就被残酷的事实给击碎,等他匆匆赶到回步兵第一大队的阵地时,却发现整个阵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石原大队驻守的两个街区,到处都在打枪,枪声爆炸声已经交织成了一片。 但是让石原慎也感到困惑的是,只听见日军的枪声,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机枪还有三八大盖的枪声响成一片,但是巡捕营的汤姆森冲锋枪、毛瑟步枪的枪声,卡宾枪枪声,勃朗宁机枪的枪声一概不见,这个就十分诡异了。 “八嘎牙鲁!”石原慎也怒骂一声,拦住身边跑过的一个军曹喝问道,“你的站住!” 那个军曹原本正准备躲进街边一间民房,跑到一半却被人揪住了衣襟,正待发怒,回头一看是大队长石原慎也,便赶紧立正顿首说:“大队长!” “这又是怎么回事?”石原慎也怒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大队长,我也不知道。”那鬼子军曹苦着脸回答说,“反正就是,突然之间就打起来了,突然之间就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纳尼?突然间就打起来了?”石原慎也的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遂即又厉声喝问,“通信兵!” 一个通信兵便立刻上前,立正顿首说:“大队长!” 石原慎也闷哼一声说:“让中岛刚雄立刻来见我!” “哈依!”通信兵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ps:昨天回老家扫墓去了,今天中午才回,所以今天只有两章,晚上还有一章。 第1234章 乱战高手 通信兵哈依一声,刚要转身离开之时,一个身影忽然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看到这,石原慎也当即就大怒,喝道:“八嘎,慌什么?跑什么?站住!” 作为长官,最讨厌的就是手下的士兵惊慌失措,因为这是长官无能的最直接表现。 “哈依!”那个身影气喘吁吁的跑到石原慎也面前,连连顿首说,“长官,有奸细,我们大队有奸细,好多中国奸细” “八嘎。”石原慎也怒道,“哪有什么奸细,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长官,奸细恐怕真的有。”那个身影却忽然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石原慎也,语气幽幽的说道。 “纳尼?”石原慎也闻言不由得皱了下眉,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士兵竟然很面生,石原慎也记忆力远超常人,本大队一千多号人,他不敢说每个人都能将姓名跟面相对上号,但是记住几乎所有士兵的长相却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眼前这个士兵却让石原慎也感到陌生。 难道是刚补充进来的士兵?石原慎也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是哪一个中队的?” 可怜的石原慎也,压根就没想过竟然会有中国兵冒充日军,渗透到日军的阵地上,主要是这么做的难度极大,首先中日两国语言不通,会说日语的中国兵极少,再一个无论日军还是国民军,军中口令都是常换,所以很难渗透。 但是,石原大队这次遇到的恰恰是一支特别的部队,狼牙! 狼牙大队的队员不仅会说日语,而且很容易就能获得口令。 “哪个中队的?”那个身影对着石原慎也咧嘴一笑,答道,“死亡中队!” “八嘎!”石原慎也闻言,浑身的汗毛顷刻倒竖起来,他就是再是迟钝,这会也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个士兵是个奸细,更何况石原慎也原本就是陆军大学的高才生,反应极快,当下伸手摸向腰间掏枪,只可惜,他的对手反应比他还要快。 事实上,凑巧跑到石原慎也面前的这个“日本兵”不是别人,就是徐锐。 不等石原慎也打开王八盒子的翻盖,徐锐右手猛一抹,反握手中的匕首便已经从石原慎也的脖子上轻轻抹过,只一刀,就将石原慎也的脖子整个给切开,气管、食道连同颈侧总动脉全被切断,滚烫的鲜血顷刻间一股股的飙射出来。 石原慎也只感觉喉间一凉,然后就感觉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霎那之间,石原慎也就知道自己完了,他拼命想抬起手,想要堵住咽喉部位的伤口,甚至幻想着止血,然而,他的双手却再没办法举起来,只有耳畔仍能清晰的听到鲜血飙射时发出的噗噗声响。 片刻后,石原慎也便头一歪往前栽倒在地,倒地之后,石原慎也的双手还有双脚仍还在本能的抽搐,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割开脖子,扔在地上,正使劲扑腾的鸡。 石原慎也的副官、勤务兵和传令兵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下反应不过来。 事实上,徐锐也不可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刀抹了石原慎也之后,徐锐便如一阵轻风从剩下的几个鬼子面前刮过去,反握的两把匕首寒光闪过,那几个鬼子的脖子眨眼间也被徐锐给割断了,然后跟着他们的长官倒在血泊中,不停抽搐。 杀人后,徐锐犹嫌不过瘾,一边还高喊道:“有奸细,有奸细混进来了” “在哪,八嘎,奸细在哪?”一个鬼子少尉不知就里,端着王八盒子抢到徐锐面前,厉声喝问道,“八嘎牙鲁,奸细在哪?” 因为距离还有些远,徐锐便随手往鬼子少尉身后一指,说:“奸细在那!” 可怜的鬼子少尉不知就里,下意识的就转身回头去看,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奸细?鬼子少尉大怒,回过头来就要冲徐锐大吼,然而,他才刚一回头便看到眼前有一阵光掠过,再然后便感觉到喉间一凉,然后思维就陷入凝滞。 徐锐又一刀抹了鬼子少尉,一边继续往前渗透,一边大吼:“大家小心,有奸细,有中国奸细渗透进来了,要小心啊!” “八嘎,他就是奸细,他就是!”有个鬼子发现了刚才徐锐偷袭鬼子少尉的一幕,一边端起三八大盖试图将徐锐射杀,一边大吼,“他就是奸细,那个混蛋是奸细,小心啊,千万别让他靠近,大家要小心” 说话间,那个鬼子兵已经连开了五枪,可是遗憾的是,那个中国奸细实在太灵活,怎么也无法锁定,打完了五发子弹,三八大盖的弹仓已经空了,那鬼子兵便赶紧拉开枪栓,再拿出一个桥夹试图往弹仓里填压。 只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等那鬼子兵将装有五发子弹的桥夹装填进弹仓,那个中国奸细便已经冲到面前,寒光一闪,那个鬼子兵便已经扔掉了三八大盖,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锐一刀割断鬼子的咽喉,耳畔忽然听到一声隐约的喀嚓声响,有埋伏! 下一刻,徐锐猛的一矮身,然后就是叭的一声响,一发灼热的子弹几乎是擦着徐锐的头皮飞掠过去,子弹撕裂空气所形成的气浪,一下就将徐锐头上戴的帽子掀飞,仅仅只是毫厘之差,徐锐就险些被一枪爆头!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 管你是兵王,还是普通兵,管你身手有多么厉害,可是在乱战之中,却仍旧存在被敌人冷枪打死的风险!刚才要不是徐锐听力好,反应也快,那么此刻,他就已经躺在地上成为一具死尸了,而且死得十分难看。 打冷枪的鬼子兵距离不远,距离徐锐也就十几米,但是躲在一栋民房的二楼。 徐锐现在兴趣上楼去追杀,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只一扬手,右手所持匕首便已经飞射出去,躲在民房二楼阳台上的那个鬼子立刻轻呃一声,然后一头从二楼倒栽而下,徐锐刚才这记飞刀,已经准确的射穿这鬼子的咽喉。 不过,到这里徐锐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就在徐锐飞刀射杀躲在二楼的那个鬼子兵的同时,附近的那个黑洞洞的窗户后面骤然间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火舌,敢情有一挺歪把子埋伏在那,霎那之间,歪把子轻机枪便绽放出耀眼的火舌,就像死神手中挥舞的火焰长鞭,猛的向着徐锐抽过来。 我艹!徐锐咒骂一声,猛的一个前扑,堪堪将身体缩进一堆瓦砾之后。 耀眼的火舌追逐而至,将瓦砾堆打得火星四溅,这时,四周更多的鬼子已经听到动静,纷纷举起三八大盖对着徐锐藏身的瓦砾堆猛烈开火,还有鬼子大呼小叫着试图从两侧迂回,绕到瓦砾堆的侧后去射击,这样的话徐锐就危险了! 不过,徐锐就是徐锐,兵王的称号不是白给的! 间不容发之际,徐锐只是凭着感觉猛的一扬手,在没有瞄准,甚至没有探身的前提下,左手所持匕首就化为飞刀,瞬间穿越十多米的虚空,准确命中躲藏在二楼窗户后面的那个鬼子机枪手,刚刚还在猛烈喷吐火力的歪把子轻机枪便立刻歇菜了。 尽管,鬼子的副射手很快就替上,机枪很快就又重新响起来,但是,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霎那间,徐锐却已经一个侧扑再加一个团身滚翻,人就已经躲进了街边一栋民房,鬼子机枪很快就追逐而至,却只能在墙壁上打得火星四溅。 不过,好不容易才发现目标人物的鬼子却没有那么轻易放弃。 几乎是徐锐前脚刚刚躲进民房,两个鬼子后脚就追到了,这两个鬼子也是老兵,冲到民房门口之后,先不急着往里边冲,而是从腰间解下两颗手雷,在钢盔上磕了一下然后往门槛下轻轻一扔,便骨碌碌的滚进去。 三秒后,手雷轰的一声炸开,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开,两个鬼子便猛的起身,端着三八大盖对着屋子里连续开枪射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却如夜鸟一般,从民房屋檐下从天而降,落到两个鬼子身后,再摁住两顶钢盔轻轻一带,便只听喀崩一声,两顶钢盔便猛然撞一起,一下就同时凹下去。 却原来,徐锐刚刚从大门口躲进民房之后,又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翻了出来,提前埋伏在了房檐之下,两个鬼子毫无防备,一下着了道。 跟着钢盔同时凹陷下去的,还有那两个倒霉鬼子的脑袋,连吭都没吭一声,两个小鬼子便一命呜呼,徐锐再顺手一捞,接住了一个鬼子的三八大盖,然后又翻进民房,翻进民房之后,徐锐抬手又是一枪,斜对面的一个鬼子便应声栽倒在地。 不仅是徐锐,几乎是同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渗透进鬼子防御阵地的一百多个狼牙也同时发动了袭击,于是同样的场景在监师路的各个区域反复上演,狼牙虽然人不多,却个个都是乱战的高手,杀得小鬼子鬼哭狼嚎、晕头转向。 第1235章 火箭逞威 与此同时,巡捕营主力也正从三个方向朝第九师团发起猛攻。 河南路跟伯顿路的交叉路口,有一栋六层的钢筋混凝土大楼,虽然没有四行仓库大,但是强度也极高,除了大口径炮弹,一般的小口径平射炮根本对它构成了不了太大的威胁,鬼子步兵第七联队在这里派驻了一个中队,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巡捕营二团一营猛攻将近两个小时,伤亡了一百多人,却连外围的火力点都没拔掉。 看到出击的部队又一次的败退下来,一营长马长宇立刻火了,摘下钢盔往地上一掼,伸手喝道:“把枪给我!”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把冲锋枪递过来。 马长宇接过冲锋枪,转身就往前冲,竟是亲自带队冲锋。 马长宇打出了真火,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在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他们第八十八师也是这样,在攻击过程中屡屡受到鬼子顽强阻击,往往需要付出很大牺牲才能取得很小的进展。 有时候,甚至付出很大牺牲都未必会有进展。 眼前的激战情形,勾起了这段不怎么愉快的记忆,也激起了马长宇的凶性,当年淞沪会战第一阶段,他们第八十八师打得不好是因为上头有人瞎指挥,乱了他们阵脚,可现在,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还是打不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能力问题了! 马长宇端着汤姆森冲锋枪,亲自带着一个连百余人嗷嗷叫着往前冲。 往前突进不到五十米距离,前方夜幕下便骤然绽起十几道耀眼火舌,这十几道耀火舌分别从十几个不同的方位扫过来,顷刻间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冲在马长宇前面的两名警卫顷刻间被打成了筛子。 马长宇还算命大,正好脚下绊了一脚,一跤摔倒。 马长宇因为这一跤而躲过一劫,不然,既便不死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跟在马长宇身后的官兵也被摞倒了十几个,剩下的便赶紧卧倒在地,马长宇想要从藏身的废墟探头,然而才刚探出半颗脑袋,耀眼的火舌便立刻扫过来,马长宇赶紧又缩头,灼热的子弹打在废墟沿上,火星四下飞溅。 该死的,马长宇恨恨的咒骂一声,却毫无办法。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而且有坚固的重机枪工事。 如果不能首先摧毁鬼子的重机枪,根本连鬼子的外围工事都扫不清,更不要提对鬼子藏身的大楼直接发起进攻,每当这时候,马长宇就格外的希望有几门重炮,要是能够有一门大口径的重炮,只需一发,就能把这栋大楼给炸平了! 马长宇正想着打炮,结果炮就真来了,火箭炮! “营长,炮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兵扛着一具火箭筒匆匆过来,这个老兵绰号叫老炮,是八十八师炮兵营的一个老炮兵,因为炮打得准,大家都叫他老炮,久而久之,本名反而不为人知,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在老炮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兵,肩上还扛着一口长条形的木板箱。 “老炮,小心!”等老炮冲到近前,马长宇便赶紧拉着老炮卧倒在地,又叮嘱说,“小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猛得很,可别给咬着了。” 老炮顺势卧倒在地,喘息说:“营长,火箭炮来了。” 巡捕营的火箭筒是半个月前刚装备的,由于缺乏足够的钢材,大梅山兵工厂火箭筒车间的产能一直上不去,再加上生产的火箭筒很大部分要装备各军区,所以原定划拟给巡捕营的火箭筒半个月前才到位,而且只有五百具。 火箭筒能有五百具,其实勉强也够用,但是火箭弹数量更少,仅仅只有一千发! 军部首长虽然曾答应过徐锐,只要徐锐将精细化工厂的设备搬到大梅山根据地,今后火箭弹就敞开了供应给淞沪军分区,问题是,现在精细化工厂还没有来得及建设起来,就是这一千发火箭弹还是军部首长想办法借调的。 马长宇却兜头给老炮浇了一大盆冷水,说:“这玩意能管用么?” 由于火箭弹太金贵,火箭筒自从装备巡捕营之后,从未打过靶,所以绝大多数巡捕营官兵都不太相信它的威力,但老炮作为一名拥有丰富打炮经验的炮兵,却一眼就看出了火箭筒的不凡之处,用这玩意儿打固定火力点简直就是神器! “管用,肯定管用!”面对马长宇的质疑,老炮信誓旦旦的说道。 马长宇也不多废话,直接指着前方的一个正在断断续续喷吐火力的火力点说:“管用就好,你把这挺狗曰的重机枪给我打了!” “好嘞。”老炮答应一声,然后挪动魁梧的身板爬向旁边,借着曳光弹的光亮,老炮很快发现一处极好的炮位,那是一堵被炸塌大半的石墙,中间有个开口,正好当炮位,当下老炮就撅着屁股爬到了断墙后面。 马长宇也因为好奇,跟着爬到了断墙后边。 跟着老炮的两个老兵也爬了过来,又将肩上扛的长木板箱搁地上,其中一个老兵还打开了木板箱子,马长宇探头一看,借着曳光弹飞行时产生的光亮,可以看清楚,木板箱里装着三枚火箭弹,马长宇立刻骂道:“他娘的才三发?能有个卵用?” 马长宇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将火箭筒当成了国造迫击炮,在他的印象中,三发迫击炮弹能够端掉鬼子一个机枪火力点,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总共也就六发火箭弹,充其量也就打掉鬼子两个机枪火力点,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老炮却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多说,示意一个老兵装填火箭弹。 等老兵装填好火箭弹,老炮便立刻扛起了火箭筒,半蹲在那堵断墙后面,火箭筒炮口正好对着缺口,透过瞄准孔,老炮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挺正连续开火的鬼子机枪,子弹的曳光在夜幕下拖带一道道耀眼的轨迹,非常容易定位。 锁定目标之后,老炮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狞笑,去死吧,小鬼子! 紧接着,老炮便轻轻的扣下了扳机,下一刻,火箭筒的尾部便猛的喷出一股烈焰,而且喷射出去足有好几米远,那猛烈的强光,却把近在咫尺的马长宇吓了一大跳,他还道是火箭筒炸膛了呢,怪叫一声,抱头就趴地上。 马长宇趴在了地上,所以没有看见,可跟着老炮的两个老兵却愣在那里,因而有幸看到火箭弹的凶威,但只见,就在火箭筒尾部喷射出烈焰的同时,一团红光也从火箭筒的炮口猛烈的喷射出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拖拽着长长的尾焰猛烈的射向前方。 火箭弹射速看着不快,其实是错觉,仅用时不到一秒钟,拖拽着尾焰的火箭弹便已经飞越了百米虚空,准确命中前方那挺正猛烈开火的鬼子重机枪,其实既便没有准确命中,但是只要误差不超五米以上,也没什么问题! (分割线) 麻生小次郎是第九师团步兵第七联队步兵第三大队直属重机枪中队的一名机枪手,早在淞沪会战之前,这小鬼子就已经退役了,已经回到家乡金泽县当了个农夫,但是随着中日战争的不断深入,日军的兵力越来越紧张。 当第九师团在淮南战场、淮阴战场两次遭受到重创之后,像麻生小次郎这样的退役军人也被重新征召,然后在家人的送别之后,远渡得洋来到中国,麻生小次郎来到中国后,还没有真正打过仗,跟巡捕营的交锋,是他重新入伍后的第一战。 最开始时,麻生小次郎还有些紧张,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每当有中国人发起进攻,麻生小次郎都会拿出新婚妻子的照片亲一下,然后收起照片再摁下射击按钮,猛烈的开火,短短数天,死在麻生小次郎手里的中国兵已经不下百人,这小鬼子现在真是两的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战斗间隙,麻生小次郎再次从上衣口袋掏出新婚妻子的照片亲了一下,心里默念:亲爱的芳子,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活着回到金泽县,一定会活着回到你的身边,从此之后,再也不会与你分开,每天晚上都拥着你的娇躯入睡。 默念完了,麻生小次郎又收起妻子的照片,重新将手指摁在了按钮上,猛烈开火。 然而这次,麻生小次郎正打得高兴,左前方的黑暗中却骤然绽起一团耀眼的红光,并迅速的飞向这边,麻生小次郎浑身的汗毛顷刻之间竖起来,他本能的想要躲,却是晚了,几乎是一眨眼之间,那团红光就已经飞到他的近前,然后轰的一声炸裂了开来。 一霎那间,麻生小次郎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轻飘飘的,眼前也忽然间出现了一幅熟悉的画面,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油菜花开得正绚烂,田间地头,一个身穿和服的少妇正在吃力的挑水,等离得近了才发现,竟是他的爱妻芳子。 我这是,回到家乡了吗?麻生小次郎心头一阵茫然。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麻生小次郎的意识。 第1236章 极大混乱 只是一炮,鬼子的一个重机枪火力点就被干净利落的干掉了。 “打得好!”马长宇见状便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老炮,再干他娘的一炮,把右边那挺野鸡脖子也给老子打了,我艹!” 老炮倒是还想再打一炮来着,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看到巡捕营居然调来了炮兵,而且一炮就把麻生小次郎的重机枪给打掉了,剩下的鬼子机枪手便一下子红了眼,当即不约而同的掉转了枪口,对着老炮他们藏身的那堵断壁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就跟疾风骤雨般猛泼过来,打得断墙摇摇欲坠,幸好这堵断墙是用石头砌成的,要换成是土坯墙,一下就给打塌了,躲在后面的老炮等人多半也被打成筛子了。 不过既便是这样,这堵断墙也已经摇摇欲坠,没法再提供掩护了,马长宇当即大喝一声火力掩护,原本隐蔽在四周的百余名巡捕营便纷纷探出身,一个个又操起冲锋枪对着前方猛烈的开火,鬼子机枪见状便又赶紧掉转枪口实施火力压制。 借着这宝贵间隙,老炮赶紧带着两个副射手转移阵地。 这次,老炮找着了一个更理想的炮位,却是街边一辆废弃的卡车。 这是一辆美国生产的道奇卡车,这应该是小鬼子的一辆军用卡车,不过抛锚了,就被小鬼子随意的扔在路边,当成了工事,后来小鬼子往后收缩,这辆卡车就归了巡捕营,现在正好用来给老炮充当临时炮位。 道奇卡车够皮实,就连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都打不穿它的车身。 老炮靠在道奇卡车的副驾驶侧,站着就能够直接瞄准,这个时候,前方那栋大楼上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七八挺歪把子都在猛烈开火,发射的曳光弹在夜幕之下拖拽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给老炮提供了绝佳的目标定位。 细说起来,小鬼子的陆军原本是没有配备曳光子弹的,只有海军配备了曳光弹,因为海军有夜间出动轰炸机轰炸敌方军舰的战术,美英两国甚至还专门生产了夜间轰炸机,为应付敌军夜间轰炸,军舰的高射机枪就必须配备曳光弹,因为曳光弹可以提供弹道指向,不至于在夜间毫无目标的乱打一气。 淞沪会战,由于国民军大量运用夜战,给鬼子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尤其令鬼子郁闷不已的是,不少鬼子其实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因此战后陆军革新了战术,给陆军也装备了曳光子弹,一是提供夜间的定位,再就是识别。 由于国民军没有重武器,无法对鬼子的机枪火力点实施定点清除,所以鬼子的曳光弹还是十分有用的,它不仅使得鬼子的夜间射击变得更加精准、更加高效,而且还有效的避免了误伤,在之后的几次会战中,国民军就吃够了曳光弹的亏。 不过现在,却反过来轮到小鬼子吃曳光弹的亏了,而且还是大亏! 曳光弹在夜幕下飞行拉出的高亮轨迹,在给鬼子机枪提供精确的目标指向的同时,也给巡捕营炮兵提供了瞄准参照! 老炮狞笑着,再次瞄准鬼子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下一个霎那,一团烈焰便从火箭筒尾部喷射而出,旋即一发火箭弹便已呼啸而出,几乎是瞬间就飞越了几十米虚空,极其精准的命中了目标,只听轰的一声,马长宇刚刚指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被炸翻了。 火箭炮对机枪火力点的摧毁十分彻底,不仅鬼子机枪手炸死当场,就连机枪也被火箭弹的爆炸给摧毁了,变成了一堆扭典的废铁。 “打得漂亮!”看到老炮又干掉鬼子一挺重机枪,马长宇再一次兴奋的大叫起来,“他娘的,火箭炮这玩意管用得很,老炮,再他娘打几炮,把剩下的机枪也给老子端掉了!把这些狗曰的机枪全都给老子打了!” “没问题!”老炮大声的回应,“营长你看好吧!” 剩下的鬼子机枪意识到了危险,再次掉转枪口,对准老炮藏身的那辆道奇卡车,猛烈开火,可惜的是,道奇卡车的车身极其厚实,甚至连九二式重机枪都打不穿,更不要提口径更小的歪把子了,所以老炮毫不在意。 不过老炮还是大意了,鬼子除了机枪,还有掷弹筒! 现在虽然是夜间,鬼子的掷弹手不可能打得像白天似那般精准,但在百米以内,既便是夜间命中率也是极高,伴随着嗵嗵两声响,两发50口径的掷榴弹便攒落在了道奇卡车的副驾驶一侧,旋即又轰轰两声爆炸开来。 老炮和两名副射手顷刻间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翻。 马长宇第一时间冲过来,借着远处爆炸产生的红光一看,只见老炮和两名副射手已经倒在地上,而且全身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马长宇更关心火箭筒是否完好,一通找之后,终于找着了火箭筒,却已经扭成了麻花。 “我艹!”马长宇怒骂了一声,又扭头大吼,“再给老子调个炮兵小组上来!还有,担架队把老炮他们抬去野战医院,快点!” 传令兵迅速将马长宇的命令传达下去,不一会就又有一个火箭炮小组上来,同时,担架队也将受伤的老炮他们抬回了医院,万幸,老炮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过他的两个副射手就没那么好运,一个当场牺牲,另一个重伤。 激战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挡在一营前进道路上的这栋三层大楼终于被攻克,一营遂即再次向前突进,却又在下一个路口遭受到鬼子的顽强阻击,一营的攻势再次受挫,马长宇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说到底,打常规阵地战,鬼子并不输给巡捕营多少,既便步兵第七联队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役甚至预备役、在乡军人,既便巡捕营的装备已经今非昔比,但是打攻防战,尤其是地形狭窄复杂的巷战,巡捕营并不占多少优势。 (分割线) 对于这一点,井书宣时也是有底气的。 所以尽管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遭受巡捕营猛攻,而且在西边的巡捕营甚至还突破了步兵第七联队的第一道防线,但是井书宣时却丝毫不慌,他甚至没有出动预备队去西边支援步兵第七联队的意思,因为他相信步兵第七联队能顶住。 而步兵第七联队,也确实没有辜负井书宣时的信任,在丢失第一道防线后,步兵第七联队的联队长伊佐一男迅速调整部署,并重新稳住了阵脚,不仅如此,伊佐一男甚至于还投入兵力发动了一次反攻,夺回了阵地。 所以,总的来说,形势还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井书宣时心下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让井书宣时感觉到隐隐不安的,是东边的突发状况,半小时前,步兵第十九联队突然报告说,有不明数量的中国奸细渗透进了他们的防御阵地,并且向他们发动了偷袭,由于情况不明,而且敌我难辩,步兵第十九联队被搞得非常被动。 被动,这真的是一个极好的词,井书宣时现在真想问候一下人见秀三的老娘,你他娘的就不能说得更确切些?非常的被动,到底怎么个被动法?比如说伤亡了多少官兵?又比如总共丢失了多少道防线?再比如是否需要师团部派兵支援? 但是,人见秀三在电报里一概没说,这让井书宣时非常的恼火,井书宣时想,无天组就是无天组,没进入陆军大学系统的接受过军事理论教育,就是上不了台面,甚至就连这些基本的要素都整不明白,真的是蠢货一个! (分割线) 其实,井书宣时真的是冤枉人见秀三了。 人见秀三虽然没有上过陆军大学,也没有系统的接受过军事理论教育,但是,没吃过猪肉却总是见过猪跑的,人见秀三也知道给师团部发这样一封电报有些冒失,但问题是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渗透进了多少中国奸细,不知道步兵第十九联队已经伤亡了多少官兵,更不知道有几道防线失守。 更加令人见秀三感到无郁闷的是,甚至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见着手下三个步兵大队的大队长,仿佛,整个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了似的,可是,他这个联队长分明还活的好好的,联队部也安然无盖。 但是,人见秀三又不敢瞒下不报。 人见秀三是一名老兵,作为士兵,他参加过世纪初的日俄战争,作为基层军官,他参加过一零年代的青岛日德战争,作为高级军官,他先后参加过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等大型会战,作战经验可以说极其丰富。 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人见秀三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刚刚发生在步兵第十九联队防御阵地上的敌特渗透,绝对不寻常! 既然是渗透,人员规模肯定不会大,撑死了也就百人左右,却居然可以造成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极大混乱,这个可就非比寻常了! ps:月底了,求几张月票。 第1237章 乱中取胜 确实是非比寻常,事实上,步兵第十九联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甚至就连人见秀三本人,也已经处在了死亡的边缘!因为余必灿率领的一个战斗小组,已经横冲直撞的突进到了距离人见秀三不足三十米开外,中间就只是隔着一个拐角。?&bsp;&bsp;?? 余必灿带着两名队员交替掩护着从小巷子里渗透过来,走到巷口后刚一探头,对面便立刻绽起一团耀眼红光,余必灿见状便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遂即一梭子弹便啪啪啪的打在墙角,火星四溅中还有碎砖飞射。 这个时候,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所有鬼子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现有人,也不管你穿着什么军装,又是不是奸细,直接就一梭子打过来再说。 凭心而论,步兵第十九联队的小鬼子素养是真的不错。 在战场上,敌特渗透其实是十分常见的情形,敌特渗透应付起来虽然很棘手,但是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其中最行之有效的对策就是让所有人坚守原地,别到处晃动,只要现有人在移动,立刻无差别射击。 这样也许会造成一些误伤,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遏制敌特的破坏,更重要的是,还可以最大程度的减轻部队的恐慌情绪,以重新稳住阵脚。 尽管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指挥体系已接近瘫痪,人见秀三也没来得及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步兵第十九联队的各级军官还是迅给所部下达了原地待命的指令,命令手下各中队、小队乃至小组乖乖的坚守在原地,绝不允许到处晃。 如果只是一般的敌特渗透,这一招足以破解! 但是遗憾的是,狼牙大队却不是一般的特工! 狼牙大队相比一般的特工,不仅战斗力更强,而且还会简单的日语,再加上狼牙大队事先侦知了鬼子口令,这就引了日军的极大混乱,因为像徐锐、冷铁锋、余必灿这样的不少狼牙队员穿了鬼子军官的军装。 面对一个尉官甚至佐官的命令,鬼子敢抗命? 这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之中,简直就无法想象。 在遭到阻击后,余必灿便立刻用日语大骂道:“八嘎,你们疯了么?我是奉石原长官去联队部给联队长送紧急军情的,要是耽搁了大事,你们就死定了,懂么?” 步兵第十九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石原慎也已经被击毙,从石原慎也的上衣口袋现了军官证,证明了石原慎也的身份之后,徐锐便立刻将这一情况通报每个能够联络上的战斗小组,所以余必灿能够说出石原的名字。 听到余必灿搬出石原慎也的姓氏,守在巷口环形街垒后面的十几个鬼子便有些迟疑,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刚才从小巷子里跑出来的那三个“袍泽”真的是石原长官的传令兵,要是真误了大事,他们可是担当不起的。 “军曹长,怎么办?”十几个鬼子便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后面一个扛着军曹长军衔的鬼子兵,守在这里的十几个鬼子同属于一个步兵组,而这个军曹长就是这个步兵组的组长,所以遇到难题后,所有的鬼子便都看向他们的组长。 军曹长犹豫了一下,厉声喝问道:“口令?!” “日出东方!”对面小巷子里立刻回应道,“回令!” “武运长久!”鬼子军曹长闻言松了口气,口令对上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因为对面的人不仅会日语,而且居然知道口令,所以是奸细的可能性极小,这个鬼子军曹长绝不相信敌方能够这么快就逼问出他们的口令。 当下这个鬼子军曹长挥手示意手下的十几个鬼子兵抬高枪口,又大声的说道:“你们可以出来了,还有,准备好你们的证件!” 余必灿便大大咧咧的走出了巷口,不过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小鬼子,尽管光线非常昏暗,只有远处的火光照射过来,勉强可以辨认清楚街垒后面有十几个鬼子,但是余必灿却还是看到了,鬼子的枪口已经往上抬起来。 看到这一幕,余必灿才转身挥手,两名队员便挎着三八大盖,跟着走了出来。 为了尽可能的制造混乱,狼牙大队并没有装备汤姆森冲锋枪,仅仅只是装备了三八大盖或者南部式手枪,此外就是专用暗器,几乎每一个狼牙队员都有自己特定的暗器,但是暗器可以藏得很隐蔽,鬼子一般很难现。 余必灿带着两名队员大大咧咧走到街垒前,那个鬼子军曹长便立刻迎上前来,先重重的顿,然后说道:“长官,请出示证件!” 但是余必灿哪有证件,只能够耍横:“八嘎,我哪有时间给你出示什么证件,赶紧搬开路障,我还要去联队部给联队长送信呢!”说完,余必灿还十分蛮横的扇了那个鬼子军曹长一记耳光,鬼子军曹长哈依一声,赶紧退到一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鬼子大佐忽然从拐角后面走出来。 那鬼子大佐皱眉问道:“你给我送信?什么信?你是哪个大队的?” “联队长?!”看着走到近前的鬼子大佐,余必灿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娘嘞,这可是一个大佐啊,老子刀下终于也要斩一个大佐了!今后再面对钻山豹那龟孙时,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跟他说,老子我也是杀过鬼子大佐的男人! 看到余必灿默不做声,人见秀三顿时就火大了。 “八嘎!”人见秀三怒道,“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八嘎,你竟然敢骂老子?”余必灿勃然大怒,手起一掌拍向人见秀三胸口,人见秀三明显愣了下,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少尉军官竟也敢打他,就这么一愣神,余必灿的右掌便已经拍中人见秀三胸口。 下一刻,人见秀三便立刻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余必灿练了二十多年的大力金刚掌,这一掌看着十分的平常,其实一掌下去,人见秀三的五脏内腑已经全部被拍碎,顷刻之间就没了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惊呆了周围的十几个小鬼子,其中就包括跟着人见秀三过来的几个勤务兵,余必灿一击得手之后,却是绝不留情,当即暴喝一声动手,然后就纵身扑向了人见秀三带来的两个勤务兵。 跟着余必灿的两名队员也同时出手,扑向愣在街垒后面的那伙鬼子。 “喀嚓!”余必灿疾探双手捧住一个鬼子的脑袋,再猛然力一拧,那鬼子的脖子便顷刻间被拧断,几乎是在出手的同一时间,余必灿的左脚也恶狠狠的踹出,正中另一外鬼子勤务兵的下腹,一下将那鬼子的膀胱踢碎。 膀胱碎裂,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遍全身,那个鬼子一下就丧失了反击能力。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只在转瞬之间,转瞬间,余必灿就已经连续干掉三个鬼子,其中还包括一个鬼子大佐,连续干掉三个鬼子,余必灿再一转身也扑进环形街垒,配合手下的两名队员猎杀守在街垒后面的十几个鬼子兵。 如果是远距离枪战,这十几个小鬼子好歹还能支撑个十几二十分钟,可是近身格斗,这十几个小鬼子却根本不够三个狼牙杀的,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守在环形街垒后边的这十几个鬼子就已经被猎杀殆尽。 不过这个时候,附近的鬼子也现了这边的异常,顿时间,机枪火力甚至掷榴弹便猛烈的倾泄过来,将整个环形街垒打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只可惜,在鬼子的报复火力倾泄过来之前,余必灿早已经带着两名队员缩回到之前的小巷。 临转移前,余必灿还顺走了那个鬼子大佐的军刀。 这可是他余必灿击杀了一个鬼子大佐的唯一物证! 同样的一幕正在监师路战场的各个角落反复上演,这是来自狼牙的顶级猎杀! 说起来难以置信,鬼子的步兵第十九联队足足有三千多官兵,既便在之前跟巡捕营的战斗中损失了部分兵力,现在也至少还有两千多人,而狼牙大队却只有区区一百零九人,既便加上徐锐也才只有一百一十人! 但是,在狼牙大队成功的渗透进入步兵第十九联队的防线后,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杀得步兵第十九联队丢盔弃甲,处于崩溃的边缘!甚至就连步兵第十九联队的联队长,人见秀三大佐,也已经成了余必灿铁掌下的一缕亡魂! 这事说起来确实难以置信,但如果仔细分析,其实毫不为奇。 因为狼牙的进攻极其歹毒,他们先是破除了步兵第十九联队的外围警戒,同时还侦知了鬼子口令,然后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入步兵第十九联队的阵地内部,再然后最大限度的制造日军的混乱,步兵第十九联队一旦陷入到混乱之中,战斗力也就会相应的锐减,再被狼牙大队各个击破、乱中取胜,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之,步兵第十九联队即将要完了! :月底了,求几张月票。 第1238章 开始总攻 昆山花园,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作战室里,井书宣时双手撑着桌子边缘,正对着桌子上的地图陷入沉思,地图已经被参谋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做好详尽的标识,因而可以清楚的看得到,环绕着昆山花园的四周有三个红色的圆圈,这三个红圈的圆圈代表着第九师团的三道防线。 在最外围也是最大的那个红圈外,是三个巨大的蓝色箭头,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笔直指向红圈中心的昆山花园,显然,巡捕营的侦察兵也已经发现第九师团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昆山花园,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然而,更令井书宣时愁眉不展的,还是一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是没有确切消息传回师团部的东线,井书宣时已连续给步兵第十九联队发去三封电报,但是,人见秀三却始终没有回复师团部,所以直到这个时候,井书宣时都还不知道东线怎么样了。 不过井书宣时有理由相信,东线的战况既便不怎么乐观,却也不至于崩坏,因为东线如果崩坏了,人见秀三不可能隐瞒不报,因为这么做不仅仅只是渎职,更是犯罪,只是故意隐瞒敌情这一条,就足以将人见秀三送上军事法庭。 但是,井书宣时还是很担心东线,既便明知道东线的战况不至于彻底崩坏,他也还是莫名的担心东线,尤其是人见秀三之前发回的电报上说,东线的局面非常的被动,究竟怎么个被动法呢?人见秀三这个蠢货,回头非得教训他一下! 井书宣时决定不再干等了,他决定派通信兵直接去监师路战场。 井书宣时心想,步兵第十九联队指挥部的电话打不通,发电报也没有回复,但是我直接派骑兵通信员过去,你个狗曰的人见秀三总不能不理会吧?老子必须得弄明白,步兵第十九联队那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当下井书宣时把副官叫进来,说道:“黑田君,你立刻派两个骑兵通信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指挥部,然后让人见秀三这个蠢货立刻给我打个电话,我要亲自与他对话,八嘎牙鲁,真是头蠢猪!” 黑田副官哈依一声转身去了。 (分割线) 进书宣时这老鬼子,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人见秀三已经被杀了。 事实上不仅仅只是人见秀三,整个步兵第十九联队两千多人,已经被狼牙大队杀掉了至少一千五百人,整个监师路战场,已经只剩下不到三百个小鬼子还在负隅顽抗,就这,也不是因为剩下的鬼子有多么的厉害,而是狼牙大队根本顾不上搜索。 狼牙大队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干掉了一千五百多个鬼子兵,看起来很多,但是分摊到每个狼牙队员的头上,其实不多,平均下来每个狼牙队员也就干掉十五个鬼子,这对于狼牙大队的队员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不过还是要说明,这一仗狼牙大队并没有硬拼,其实是智取。 在端掉鬼子的前哨阵地之后,狼牙大队便立刻以三个人为一个战斗小组,分成三十多个战斗小组迅速分头渗透,然后从三十多个点同时向小鬼子的步兵第十九联队发起攻击,正因为狼牙大队的多点进攻,导致步兵第十九联队的指挥体系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为什么会陷入混乱?你想啊,在前哨阵地毫无反应的前提下,一小撮“友军”突然从暗中窜出来,向日军发起突然袭击,日军心里怎么想?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哗变,是不是某个步兵组或者步兵小队的预备役军人因为太过思念家乡,所以哗变了? 有人则怀疑是巡捕营的特工,如果是少数持工,借助空中的缆索通道或地下通道,是完全有可能绕过日军的前哨阵地的,但是既然是特工,那就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区区几十个甚至十几个特工,构不成太大威胁。 所以在遭受袭击的第一时间,底下的许多步兵小队甚至都没有报告上级,或者既便有步兵小队上报了,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太过渲染,但是汇总到联队部之后,却是有十几个步兵小队或者步兵小组遭到袭击,这就有些严重了。 正因为这,人见秀三才会向井书宣时发去电报,说他们的局面非常被动,因为当时步兵第十九联队同时遭受到了十几股敌人的袭击,防区内到处都在打枪,局面确实非常被动,但要说有多严重,人见秀三却又实在说不上来。 所以最后,人见秀三只能发去一封奇怪的电报。 发完电报,人见秀三又决定到前沿阵地去看看,结果把老命都搭了进去,自然也就不可能再给井书宣时回电话或者电报。 话说回来,这种混乱的情形,也是狼牙刻意营造的。 黑夜再加上复杂狭窄的巷道,使得狼牙大队的特战技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再加上狼牙会日语,狼牙又化妆成了日军,使得日军步兵第十九联队陷入最大程度的混乱,直接导致胜利的天平向狼牙大队急剧倾斜。 所以,出现如此夸张的战果,一点不奇怪。 短短还不到两个小时,步兵第十九联队一千八百多官兵就被杀得只剩三百多,甚至连联队长人见秀三也被干掉了,狼牙大队却仅只有两人阵亡,另有一人重伤两人轻伤,这样悬殊的伤亡比,恐怕也是史无前例了。 不过,比较搞笑的是,徐锐就是轻伤的两个人之一。 而且,更加搞笑的是,徐锐并不是被小鬼子打伤的,而是被徒弟地瓜打伤的,其实是默契度不够,导致配合失误,好在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大腿内侧被子弹擦破一点皮,擦点碘酒再包扎好,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下次看清楚手语再扣扳机!”冷铁锋语气不善的说道,地瓜并不是狼牙大队成员,冷铁锋不好直接处罚他,但是训斥几句却是免不了的,又说道,“这动作是叫你侧翼包抄,不是叫你侧翼火力掩护,两者虽然差别不大,但还是有差别的。” “哦,我知道了。”地瓜耷拉着小脑袋,神色间有些忐忑,刚才真的好悬,若角度再往上一点点,司令员的命根子还有俩蛋就完了,真要是这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想到有可能因此引发的严重后果,地瓜不由打了个冷颤。 地瓜的担心并非多余,小桃红在给徐锐包扎好了伤势之后,就回眸恶狠狠的瞪了地瓜一眼,美目里尽是警告之色,下次给我注点意!地瓜小脸上赶紧堆起讨好的笑意,笑嘻嘻的对小桃红说:“小红姐,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小桃红轻哼一声,美目里的神色却是缓和了下来。 徐锐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腿,又扭头问冷铁锋道:“老兵,情况怎么样了?” “基本上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冷铁锋端着一杆三八大盖,杀气腾腾的说,“最多也就三四百鬼子在负隅顽抗,要不要现在就肃清?” “不用理他们了,就剩下三四百鬼子,而且已成惊弓之鸟,没什么威胁了,你马上发出信号,通知老谢可以开始总攻了!”徐锐摆摆手,又接着说道,“总攻开始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歇着了,接下来没你们狼牙什么事了。” 冷铁锋皱眉说道:“老徐,这才哪到哪?” 冷铁锋的言下之意就是,狼牙还没有打过瘾呢,不肯收兵。 “这是命令。”徐锐却不容置疑的说道,“别跟我讨价还价。” 在徐锐看来,狼牙大队是一支战略级别的部队,用来对付小鬼子的区区一个步兵联队就已经够浪费的了,如果还让狼牙大队留下来,参加后面的总攻,那就是不叫浪费,而叫犯罪了,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兵王,徐锐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徐锐不允许,冷铁锋也没办法,只能服从命令,然后就从挎包里取出一发事先备好的红色信号弹,装填进勃朗宁手枪,打到了天上,伴随着咻的一声尖啸,一发红色信号弹便已经呼啸升空,在空中拉出一道十分耀眼的轨迹。 (分割线) 同时,在昆山花园。 刚才,井书宣时让副官黑田派出通信兵前往东线的监师路战场,结果通信兵才刚刚骑上战马离开,一发红色信号弹就带着一阵尖啸从监师路方向冉冉升空,看着空中拉出的凄艳的血色轨迹,井书宣时的菊花顿时莫名的一紧。 不好!这是巡捕营发射的信号弹?他们想要干什么?! 井书宣时并不知道巡捕营发射信号弹究竟想要干吗,但是有一点他却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对第九师团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最大的可能,是巡捕营准备发起总攻了,不得不说,井书宣时这老鬼子还是有点儿判断力的。 井书宣时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刚刚他在监师路的方向标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看着这个大问号,井书宣时心头的那股不安的情绪,忽然变得越发的强烈!不好,巡捕营如果真要发起总攻,监师路多半会成为突破口! 第1239章 全歼 信号弹升空之前,谢元正背着手,站在西华德路跟监师路的交叉路口踱步。 谢元的身后不远,就是西华德路,西华德路是一条横跨了虹河、贯穿虹口、杨树浦两个区域的一条主干大街,西华德路,是以美国第一任驻华总领事的名字而命名的,这对于一个主权国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是此刻,西华德路的两侧,却坐满了誓为祖国而战的中国兵。 谢元回头,因为整条西华德路的路灯线路都已经被切断了,所以一片漆黑,超出五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但既便看不见,谢元也仍然能够感觉到,感觉到整条西华德路两侧的路基之上,坐满了巡捕营的官兵。 梁一笑的战地广播仍在持续播出,直到现在为止,都不断有老兵前来归队,这些归队的老兵都被谢元临归编成了三个团,分别是四团、五团以及六团,当然这里的团或者旅,仅仅只是内部的编制,不仅军部不会承认,国民政府更不可能承认,在国民军的建制表上,淞沪军分区顶了天了,也就一个团级建制。 不过对于谢元他们来说,什么建制不重要,人数和准备水准才更加重要! 到现在为止,不算之前被百老汇大厦抓进四行仓库的三千多国民军老兵,前来租界中区找巡捕营归队的国民军老兵已经超过了七千人,这七千多人中,在之前“围歼”百老汇大厦残部的战斗中损失了数百人,现在还剩六千多。 在入夜之初,这六千多老兵就已经悄然进入到了西华德路。 现在,这六千多国民军老兵就挎着冲锋枪,静静的盘坐在西华德路两侧的路基上,只等谢元下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站起身,端着美国制造成的冲锋枪,越过以美国人名字命名的西华德路,再沿着监师路向第九师团发起总攻。 先由狼牙大队拔掉监师路沿线的鬼子据点,扫清进攻的障碍,然后再投入巡捕营的三个主力团发起总攻,这是徐锐和谢元一开始就确定好了的作战计划,现在就只等狼牙大队的捷报了,狼牙大队的捷报一到,总攻立刻就开始! 不过说真的,谢元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为什么忐忑?当然是不看好狼牙的战斗力! 谢元并没有跟狼牙并肩战斗过,也没有亲眼见识过狼牙在顾全的恐怖战斗力,但是他跟鬼子却是交过手,而且是殊死博杀,对于鬼子有多厉害、多难缠,谢元是知道的,所以他才对狼牙有些担心,担心狼牙大队无法胜任这艰巨的任务。 要知道,狼牙大队总共也才一百零九人,加上徐锐和他的警卫员地瓜,也才一百一十一个人,而对面的鬼子却足足有一个步兵联队,而且还是第九师团中战斗力最强的步兵第十九联队,从谢元的立场来判断,双方实力实在太过悬殊了。 狼牙队员就浑身都是铁,又能打几颗钉?一百人对鬼子三千多人,悬! 就算步兵第十九联队在之前几天的战斗中有所伤亡,此刻的兵力也不会少于两千人,那也是狼牙大队的二十倍之多!谢元无法想象,兵力相差如此悬殊,这仗还怎么打?至少,谢元自谓他自己是打不赢这仗。 在谢元的忐忑不安之中,时间在一点点的往前走着。 某一刻,当谢元再一次停下脚步,抬头往前张望时,前方夜空下忽然间有耀眼的红色轨迹腾空而起,看着夜空之中拉出的这道耀眼的红色轨迹,谢元先是有着刹那呆滞,老天,狼牙大队真把步兵第十九大队给干掉了? 下一刻,谢元脸上的错愕之色就被巨大的震惊替代。 老天爷!狼牙大队居然真把步兵第十九联队干掉了! 再接着,谢元脸上的震惊之色又被狂喜之色所掩盖,既然狼牙大队已经得手,也就意味着进攻的障碍已经扫清,可以开始总攻了! 当下谢元便掏出枪,对着头顶夜空就是叭的一枪。 再然后,夜空下响起谢元响亮的怒吼:“跟我冲!” 说完了,谢元就转过身,顺着监师路大步流星的往前飞奔。 在谢元的身后,原本端坐在西华德路两侧路基上休整的巡捕营官兵,便纷纷起身,然后就如决了堤的洪水,越过西华德路跟监师路的路口,汹涌向前,这时候,汹涌的人潮中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那汹涌的兵潮。 总攻开始了!对第九师团的最后一击,开始了! (分割线) 半个小时后,昆山花园洋房。 井书宣时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然后咒骂了一声。 只可惜,这时候就是咒骂天照大神也不可能再扭转战局了! 窗户外,已经隐隐可以听到中国兵发出的排山倒海的呐喊! 不用看,井书宣时就能够想象出那可怕的画面,纷飞的弹雨以及炮火中,成千上万的中国兵正端着美国造汤姆森冲锋枪,沿着监师路朝第九师团的指挥部发起冲锋,挡在中国兵前方的日本兵,就跟潮水冲刷下的土堤坝,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井书宣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看到那红色信号弹升空之后的第一时间,井书宣时迅速将师团部的非战斗人员组织起来,前出监师路构筑起三道防线,可遗憾的是,这些匆促之间构筑起来的防线,根本就顶不住中国兵的决死冲锋。 不到一刻钟,临时构筑的三道防线就全部崩溃。 接到副官的报告后,井书宣时就知道大势已去。 因为这时候,除了步兵第十九联队以外的那三个步兵联队,都已经跟北、西、南三个方向的敌人纠缠在了一起,根本就是想撤都撤不下来,井书宣时的手里边原本还扣着一个步兵大队作为预备队,可就在巡捕营发起最后总攻之前,却因为西边的局势吃紧,把这最后的一个步兵大队调到了西边。 也正因为这,到了最后时刻,井书宣时只能组织师团部非战斗人员参战,但是师团部的这些非战斗人员,终究不是步兵,战斗力相对孱弱,在中国兵的排山倒海般的猛攻之下,由非战斗人员构筑的前后三道防线,很快就土崩瓦解。 这三道防线崩溃后,井书宣时手中再无兵可用! 完了,完了,完了!井书宣时颓然坐回椅子上,仰天哀叹。 副官黑田抢上前来,急声说:“将军阁下,请赶紧撤离这里!” 撤离?井书宣时苦笑了一声,撤到哪儿去?如果整个第九师团都被全歼,他就成功的逃出了上海,又能怎么样?最后免不了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切腹!左右都是个死,那还不如索性战死,好歹还能博一个英名,将来也有机会被供奉靖国神社。 想到这里,井书宣时立刻又强打起精神来,一边抽出军刀一边厉声大吼:“命令,师团部所有人员都拿起武器,誓死战斗至最后一人!” “哈依!”黑田重重顿首,将井书宣时的命令大声重复了一遍。 听到黑田的命令后,留守师团部的作战参谋、传令兵、医务兵便纷纷被武装起来,甚至连通信处的女兵也被武装起来,每个女兵分到了一颗手雷,井书宣时还特意挨个叮嘱,让她们在最后时刻打响手雷,与来犯中国兵同归于尽。 “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板载!” 最后时刻,疯狂的口号声响彻整栋花园洋房。 (分割线) 谢元率领三个主力团赶到昆山花园,正好听到一阵阵狂热的口号声,从坐落在东北角的那栋三层的花园洋房里传出来,很显然,这栋三层的花园洋房就是第九师团的师团部,并且师团部里的鬼子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想要玉石俱焚?做梦!谢元狰狞的一笑,转身喝道:“把那两门八零迫击炮搬过来!” 谢元一声令下,当即便有四个老兵抬着两门八零迫击炮一溜小跑过来,又迅速将炮给架了起来,这两门八零迫击炮是在冲锋路上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除了两门炮,还有高爆弹、催泪弹各两箱炮弹,正当弹药手准备装填普通高爆弹时,却被谢元给制止了。 “用催泪弹!”谢元闷哼一声,狞笑着说,“把这些狗曰的给我熏出来!” 两名弹药手便立刻更换了炮弹,将催泪弹装填进了炮膛,伴随着嗵嗵两声,两发八零口径的催泪弹便准确的落进了前方那栋洋房的一楼窗户,操炮的这两个老兵也曾经是炮兵,打炮还是很有一手,将炮弹打进巨大的窗户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就这还没完,见谢元没有制止,两名老兵当即将剩下的催泪弹全打完。 不到三分钟,两箱八发催泪弹便全部打进前方那栋三层楼的花园洋房,洋房的一楼、二楼很快就被浓烈充满,甚至还有烟雾从窗户汹涌溢出,看到这一幕,围在小楼外的巡捕营官兵便纷纷举起冲锋枪,准备射击。 第1240章 诀别 整栋花园洋房已经完全被瓦斯充满,既便用毛巾捂住口鼻也是没有任何用处,因为这不是芥子毒气,而是催泪瓦斯,井书宣时用毛巾捂着自己的脸,正弯腰剧烈的咳嗽,咳到撕心裂肺,甚至连枪都拿不住了。 片刻后,终于有一个女兵忍受不住,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然而不幸的是,那个女兵才刚刚冲出大门,花园外便立刻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借着曳光弹以及远处的火光,井书宣时清楚看到,通信处的那个女兵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像风中的残荷来回摆了两下,然后颓然摔倒在地。 这些该死的中国佬,竟然连女人都不放过! 不过,女兵的死亡,没能够阻止更多人的往外冲,因为再呆在房子里就必须忍受催泪瓦斯的蹂躏,有时候,有些东西真的比死亡更加的可怕!于是,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嚎叫着、不顾一切的冲出大门,向中国人发起绝望的冲锋。 但是结果跟刚才的那个女兵没有任何两样,几乎是在这些鬼子刚冲出大门的一瞬间,密集的弹雨顷刻扫射过来,将绝望冲锋的鬼子摞倒在地,不到片刻,花园洋房大门口的台阶下便已经滚满了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具之多。 最后时刻,副官黑田向井书宣时猛一顿首,然后也挺着军刀,转身冲出了一楼大门,外面遂即又响起一阵枪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不过,不用多想,井书宣时也能够猜到,他的副官黑田一男也肯定已经被打成筛子。 叹息一声,井书宣时松开手,任由蒙在脸上的毛巾滑落在地,然后反手抽出了军刀,也跟黑田一个样,嗷嗷叫着往外冲,冲出大门的一瞬间,无所不在的瓦斯毒烟终于不见了,井书宣时立刻贪婪的嗅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下一霎那,前方夜幕下却骤然绽放一簇耀眼红光,耳畔也隐隐听到一阵激烈的枪响,再下一刻,井书宣时便感觉胸部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顷刻窒息,肺部便再也无法呼吸,恍惚之间,感到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翻转。 片刻之后,世界呈九十度静止下来。 井书宣时丧失了行动能力,但是意识却仍然保持着清醒,静寂之中,他看到一双板牛皮鞋喀喀的走过来,站在他眼前,井书宣时很想抬头看看这双皮鞋的主人,他很想看看打败他的这个男人是谁,可遗憾的是,始终未能如愿。 终于,井书宣时感觉到了一阵蚀骨的冰寒。 然后,井书宣时的灵魂便堕入了无边黑暗。 (分割线) 南京,芳华园。 板垣征四郎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来。 刚才在睡梦中,板垣征四郎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梦中,他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莽荒世界,脚下是半人厚的枯枝败叶,头顶则是密不透风的大树,他走啊走,走啊走,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多远,才终于看到天空。 然而,还没有等他喘口气,一头巨大的怪兽突然降临。 板垣征四郎无法形容那是一头什么样的怪兽,似人类,直立,却非人类,因为那头怪兽的身上长满了长毛,给板垣征四郎印象最深的是怪兽的那双眼睛,冰冷阴寒,不带一丝的感情色彩,与它对视,犹如堕入冰窟一般冰冷刺骨。 然后那头怪兽便探出巨大的巴掌,猛拍过来,板垣征四郎就一下惊醒了。 深吸了一口气,板垣征四郎再没有一丝睡意,当下推门而出,卧房门外,副官东乡浩太早已经被板垣征四郎在睡梦中发出的尖叫声惊醒,已经穿戴整齐,看到板垣征四郎推门走出来,立刻顿首致意:“司令官阁下!” 板垣征四郎轻轻颔首,沉声说:“去参谋部。” 两人来到第十二军的参谋部时,看到了外出倒水的青木重诚。 几乎是同时,青木重诚也看到了板垣征四郎,当下顿首问道:“司令官阁下,你怎么来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板垣征四郎又不值班,所以青木重诚才会有这么一问。 板垣征四郎却摆摆手,沉声说:“我放心不下,第九师团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作为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当然关心上海的战局发展,因为上海是第十二军的防区,如果第九师团打得不好或者被巡捕营给歼灭了,板垣征四郎既便不用承担责任,也是脸上无光,更重要的是,上海还有板垣的死敌,徐锐! 青木重诚回答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但是巡捕营的攻势就没停过。” 对于这次的上海战役,板垣征四郎、青木重诚跟日军大本营的判断基本上一致,都认为第九师团固守半个多月的时间绰绰有余,眼下才只过去三天时间,绝不会出现意外,徐锐再会打仗,也不可能违背战争的客观规律。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板垣征四郎才有心情睡觉,要不然,他也不会只留青木重诚一个人在作战室值班,早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留在作战室,甚至于,直接跑到上海前线,从井书宣时手中接过指挥权限也是不无可能的。 青木重诚又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上海战役基本就这样了,第九师团固守有余,但要想反攻却也是力有不逮,反过来,巡捕营要想在短时间内打垮第九师团却也不太可能,所以现在,只能等待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早日到来了。” “索代斯奈。”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又问道,“青木君,第七师团和第二十师团什么时候能够赶到上海?” 青木重诚说:“第二十师团应该快了,傍晚之前刚刚接到了内田君的电报,说是第二十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已经全部完成了集结,所有的技术装备也已经运到了仁川,随时可以登船起运,若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就能到上海!” “哟西。”板垣征四郎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第二十师团的动作很快嘛,我原以为他们最快也要再过七天才能到上海,却没想到三天之内就能够到上海了!牛岛君真不愧是工兵出身的,时间观念就是比别人强!”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问道:“第七师团呢?” 青木重诚说:“第七师团可能需要晚上几天,因为许多官兵休假未归,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官兵未能归队,而且眼下海军的运输舰正在全力保障关东军的物资输送,抽调给我们的运输力量一次只能够运输一个师团。” “八嘎!”板垣征四郎大怒道,“远东战役重要,难道上海战役就不重要了?海军部的那些官僚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一次只能送一个师团,这岂不成了添油战术?如果对手换成别人也就罢了,可现在对手是徐锐!” 青木重诚冷笑说道:“司令官阁下,运力不足,其实只是海军部的托词,据我所知,海军方面其实有相当数量的运力被用于鸦片、药品等各种物资的走私,往来于仁川、大阪、旅顺以及青岛等各条航线,正在忙着赚钱呢。” 板坦征四郎闻言,一对浓眉便立刻蹙紧了一团。 跟世界上所有帝制国家一样,此时的日本也是腐败横行,尤其皇室更是腐败透顶! 这里说的日本皇室并非专指裕仁天皇,事实上,裕仁这小鬼子还算得上清廉,甚至还曾经效法他的爷爷睦仁,节省皇室用度用于购买军舰,但是日本皇室并不只有天皇,还有数量众多的亲王,比如说闲院宫载仁、伏见宫恭博两人。 闲院宫载仁是陆军总参谋长,伏见宫恭博是海军军令部长,两人分别掌握着日本陆军以及海军的最高指挥权!但是同时,这两人也是日本陆军及海军腐败势力的总后台,将陆军及海军的力量公器私用,大赚其钱,并不是什么新闻。 板垣征四郎说道:“有些人的吃相实在太难堪了,这事必须得禀明天皇陛下!” 青木重诚却劝道:“司令官阁下慎重,得罪皇室极不明智,卑职以为还是算了。” 两人正说话之间,一个通信兵忽然匆匆走进来,顿首报告:“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刚刚接到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通讯参谋、山下少尉的诀别电报。” “纳尼,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山下少尉的诀别电报?!” 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当下再顾不上讨论军中的腐败问题,青木重诚更是劈手夺过电报,展开来念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暨司令部一众同僚:我师团于昨夜遭巡捕营突袭坚守监师路之步兵第十九联队作战不力,以至于防线洞开,敌主力趁胜进击,今已包围我师团司令部,旅团长井书阁下及司令部一众同僚皆玉碎殉国,职在发完电报后,亦将玉碎,昭和十四年五月,第九师团通讯处少尉官,山下英次,诀别,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第1241章 噩梦 青木重诚念完山下次英次的诀别电报,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直冲脑际,旁边的板垣征四郎听完,也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青木重诚还信誓旦旦的说,第九师团固守半个多月都是绰绰有余,结果话音才刚落,第九师团的临时司令部就被摧毁,连代理师团长井书宣时也玉碎殉国了,这样的结果,完全的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然而事情到这并没有结束,还有后续。 更糟的是,是第九师团临时司令部遭到摧毁之后即将引发的连锁反应。 首先,第九师团剩下的三个步兵联队以及海军的两个步兵大队将会丧失统一指挥,即将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之中。 其次,随着步兵第十九联队的覆灭,随着第九师团临时司令部遭到摧毁,巡捕营主力将可以沿着监师路长驱直入,从身后向第九师团剩下三个步兵联队以及海军两个步兵大队发起猛烈进攻,第九师团残部腹背受敌再加上丧失了统一指挥,结果就可想而知! 尽管眼下暂时还没有接到步兵第七、第三十五以及第三十六联队的告急电报,但是板坦征四郎和青木重诚完全能想象,要不了多久,这三个步兵联队及海军的两个步兵大队就该向第十二军司令部发出求援电报。 现在,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唯一的希望就是,第九师团残部能够坚决顶住,怎么也要把这最为难熬的三天给撑过去,这样巡捕营就得不到足够的休整及调整部署时间,第二十师团到达上海后就可以立刻参战。 但是很快,两个老鬼子的希望就跟肥皂泡一般迅速幻灭了。 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正在担心第九师团剩下三个步兵联队以及海军两个步兵大队的命运,结果又有三个通信参谋鱼贯入内。 “司令官阁下,海军独立步兵第一大队川岛少尉诀别电!” “司令官阁下,步兵第七联队急电,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司令官阁下,步兵第三十五联队通信参谋河野少尉发出诀别电报!” “司令官阁下,步兵第三十六联队联队长胁坂大佐急电:我联队于河南路战场与巡捕营之一部激战正酣时,突遭巡捕营之另一部从身后突袭,由于事发突然,我联队久战之后官兵疲惫,力战不能支,迫不得已只能放弃河南路之阵地,转进火车北站!” 四个通信兵先后报告完毕,板垣征四郎踉跄一步,颓然跌坐椅子上。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板垣征四郎浩然叹息道,“第九师团完了。” 青木重诚也是呆若木鸡,好半晌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第九师团坐拥小两万官兵,既便刨去非战斗人员,真正可战之步兵也至少有一万两千多人,兵力甚至比巡捕营还要多! 不仅如此,第九师团还以昆山花园以及周围的四条大街为核心,摆下了一个龟壳阵,且这个龟壳阵可以说坚固至极,青木重诚自谓,除非有三倍以上兵力,而且还得拥有重炮,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敲开这个龟壳阵! 然而,巡捕营既没有兵力优势,更没有重炮,却竟然在一夜之间敲开了这个乌龟壳!这完全颠覆了青木重诚对战争的理解!青木重诚忽然间觉得,他在陆军大学所学到的军事理论知识都是狗屁,根本就不足以采信! 要不然怎么解释第九师团在短时间内的覆灭? 一霎那间,青木重诚甚至于开始怀疑人生了。 好半晌后,青木重诚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对板垣征四郎说道:“司令官阁下,井书君玉碎殉国,第九师团也大部被歼,仅剩胁板大队残部退守火车北站,卑职以为恐怕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恐怕?”板垣征四郎叹息道,“不是恐怕,而是肯定!” 也不想想,这次的对手可是徐锐,徐锐行事素来就不给人留余地,就连第九师团摆下的龟壳阵都让徐锐给砸碎了,步兵第三十六联队仅余少量残部退守车站,仓促间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又怎可能挡得住巡捕营的进攻?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说,“第九师团集体玉碎之后,上海周边便再没有成建制的皇军部队,宝山、青浦、松江等县也仅仅驻扎了少量宪兵部队,仅凭这些宪兵队,肯定是不足以抵挡巡捕营兵锋的。” 青木重诚说的都是实话。 本来,有第九师团作为上海以及周边各县的警备部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要不是第九师团迭遭重创,战斗力下降严重,板垣征四郎甚至不可能在上海留下一个师团,最多也就留一个混成旅团,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上海都安全得很。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共产党方面居然把徐锐调到了上海。 而且,更加没人想到,徐锐这个家伙不仅山地游击战厉害,城市游击战也一样厉害,到上海不过数月,就把整个上海滩搅动得风起云涌,最后还设下了一个天大陷阱,把日本海军的第三舰队都给装了进去。 现在,更是趁胜追击,把第九师团也全歼了! 徐锐如此的难于对付,巡捕营兵锋如此之盛,仅凭上海周边诸县的宪兵队,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不出意外,徐锐肯定会派出小股部队袭击上海周边的宝山诸县,如果不从苏州等地紧急调兵前往增援,周边诸县将肯定失守。 但问题是,第十二军现在兵力已经十分紧张,上哪里调兵? 青木重诚能想到这点,板垣征四郎自然也能想到,当下长叹了一声,说道:“青木君,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弃上海周边诸县了,但是底线是太仓、昆山、嘉善以及平湖这一线,无论如何不能让徐锐的势力越过这一条线。” 青木重诚说道:“这样的话,就必须将第一零四师团紧张调到苏州,再把第十八师团之一部从杭州调回嘉兴才行,否则,我怕挡不住巡捕营。” 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好在大梅山的压力有所减轻,国民军第三战区那边则更是毫无作为,所以,就算将第一零四师团调到苏州,再将第十八师团之一部从杭州调回嘉兴,也不至于出纰漏。” 青木重诚重重一顿首,转身走了。 目送着青木重诚离去,板垣征四郎又扭头对副官东乡浩太说:“东乡君,立刻拟一份给大本营的电报,将上海战役的结果如实报上去吧。” “哈依。”东乡浩太一顿首,也领命去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东京。 闲院宫载仁是从睡梦中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闲院宫载仁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晚上睡觉非常轻,只要有一点细微的响动就会被惊醒,闲院宫载仁从睡梦中醒来,隐隐听到他的侍从副官正在跟一个人在说话,那声音有些耳熟。 闲院宫载仁正要想这人是谁,外面便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殿下,殿下!”侍从副官的声音轻轻的响起,“东条阁下求见。” “东条?东条英机!”闲院宫载仁立刻想起来,刚才那声音不就是东条英机的声音?不过下一霎那,闲院宫载仁的心情便立刻变沉重起来,作为陆军次长,东条英机公务繁忙,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恐怕是不可能连夜来求见他的。 十万火急的事?什么事?难道远东战场出事了?! 想到这,闲院宫载仁顿时心头一凛,出声应道:“我马上就来!” 片刻后,闲院宫载仁便穿着睡衣来到了小客厅,已经等了一会的东条英机便赶紧起身顿首,向闲院宫载二见礼:“亲王殿下!” 闲院宫载仁摆摆手,说:“东条君,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东条英机也不隐瞒,直接把井书宣时玉碎、第九师团主力遭到全歼的事情说了。 “纳尼?”闲院宫载仁闻言,顷刻之间便傻在那里。 这是怎么说的?陆军部的参谋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第九师团固守半个月都绰绰有余,结果一个晚上不到,就让巡捕营全歼了?!这叫什么事?! 东条英机叹息一声,说:“殿下,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说了。” “不可,这事断然不可告诉陛下!”闲院宫载仁闻言吓了一跳,厉声说。 这两天,裕仁连续接到来自上海的噩耗,又是吐血,又是昏厥,御医说,甚至连精神都出现问题了,如果再让裕仁知道第九师团遭到全歼的事,那还得了?万一裕仁气出个好歹,那后果将变得不堪设想。 “卑职也这么认为,所以才夜连前来求见亲王殿下。”东条英机愁眉苦脸的说道,“但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能一直瞒着不让陛下知道,你说咋办?” 闲院宫载仁便立刻语塞,因为东条英机说的也在理。 第1242章 上海光复 考虑了半天,闲院宫载仁勉为其难的说:“这事我来办。” “哈依,那就有劳亲王殿下了。”东条英机赶紧顿首致谢。 这也是他不辞辛苦、连夜赶过来求见闲院宫载仁的主要目的,因为他委实害怕这个噩耗报上去之后,裕仁会被气出个好歹,可又不敢瞒着不把这消息报告给裕仁,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折衷办法,先把这噩耗报告给身为陆军总参谋长的闲院宫载仁。 而闲院宫载仁也果然没让东条英机失望,把这差事揽了过去。 闲院宫载仁又问道:“不过东条君,第九师团被全歼之后,上海失守,周边几个县只怕也是守不住,这样一来,整个战局可就急转直下了,那么相应的,上海战役的作战方案是不是也应该做出相应调整?”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正想跟殿下说呢。” 顿了顿,东条英机又说道:“按照大本营的原定作战方案,是由第九师团残部将巡捕营牵制在虹口,然后第二十师团、第七师团赶到之后,从外围对巡捕营实施包围,然后再将之歼灭在虹口,但是现在随着第九师团被歼灭,这一构想已经落空” 闲院宫载仁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东条英机,说道:“东条君,直接说重点。” “哈依。”东条英机一顿首,又接着说道,“殿下,在接到这份战报之后,卑职就已经命大本营作战课紧急拟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按照这个计划,第二十师团及第七师团将分别从宝山县以及金山卫抢滩登陆,然后再南北夹击上海。” “从宝山县及金山卫登陆?”闲院宫载仁皱眉道,“为什么不直接从杨树浦登陆?明明有码头可用,为什么非得抢滩?” “纳尼?”东条英机瞠目结舌道,“殿下,你忘了吴淞口?” “我怎么把吴淞口给忘了。”闲院宫载仁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巡捕营偷袭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得手之后,把第三舰队的十几艘军舰开到吴淞口并炸沉,眼下已经成功的在吴淞口构筑了一道封锁线,千吨以上船只都无法通航了。 叹息了一声,闲院宫载仁又说道:“这岂不是还得再打一次淞沪会战?” “那倒不用。”东条英机摇头说道,“徐锐虽然厉害,但是巡捕营的兵力,却远远没有国民军主力的规模,不要说上百万的部队,徐锐能凑起两万人的部队就不错了,所以,到不了会战的规模,充其量也就一次大型扫荡。” “东条君,千万不可大意。”闲院宫载仁却摆了摆手,说,“巡捕营的规模或许没办法跟淞沪会战时的国民军主力相比,但是其战斗力却是不遑多让,尤其是巡捕营的指挥,相比国民军主力却是强出太多太多了。”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亲王殿下明鉴,徐锐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确实远非国民军的那些高级将领能比。” 闲院宫载仁点头说:“所以,你们务必小心!” “哈依!”东条英机再次顿首,说,“卑职明白。” “去吧。”闲院宫载仁挥挥手,说,“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 东条英机犹豫了下,小声说道:“亲王殿下,还真的有个困难,您能不能跟伏见宫博恭殿下说一声,让海军提供更多运力,将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一次性运抵上海战场?否则的话,卑职担心分头到达,会被巡捕营打个时间差,各个击破。” 闲院宫载仁闻言后,一张老脸上便立刻浮起一抹尴尬之色。 伏见宫博恭利用海军舰船大搞走私,中饱私囊,这个事闲院宫载仁也是知道的,不过闲院宫载仁并未过多干预,因为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不过眼下上海的战况十分危急,却是必须得跟伏见宫博恭说了。 当下闲院宫载仁说:“这事我也会跟伏见宫说。” “哈依,那可真的是太感谢殿下了。”东条英机闻言大喜,然后转身匆匆去了。 一回到陆军部,东条英机便立刻给已经完成集结的第二十师团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在仁川港再等待七天,等到第七师团也完成集结之后,再一并前往上海,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徐锐抓住机会打时间差。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上海。 除了火车北站还在打枪,其余的各个巷战战场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一队队的巡捕营官兵正端着冲锋枪,在打扫战场。 到这时候,徐锐才敢说,上海之战的大局已定! 顾不上喘口气,徐锐又立刻将军分区的高层都召集到百老汇大厦。 在大会议室里,王沪生当着几十个指挥员的面,拿出一封电报说:“这是军部首长刚刚发来的嘉奖电,祝贺我们在上海战役中的空前胜利。”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拿出另一封电报,哂然说:“这一封,是蒋委员长的嘉奖令,嘉奖我们在对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作战行动中,所取得的重大胜利。”说完,王沪生又把蒋委员长的嘉奖令从头到尾读了遍。 蒋委员长现在还不知道第九师团已经被全歼了,上海也已经光复了。 在王沪生读蒋委员长的嘉奖令时,徐锐特意观察了一下在座一干高级军官的表情,发现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冷漠,甚至连谢元、杨瑞等孤军营的军官也表现得非常的冷淡,显而易见,在场这么多高级军官,几乎没一个人对蒋委员长有好感。 不过这也正常,谁让蒋委员长曾经在战场上抛弃过他们呢? 读完了电报,王沪生又朗声说道:“同志们,尽管火车北站的鬼子仍在负隅顽抗,但是这次的上海战役,我们已经是赢定了,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大家,明天天一亮,整个上海就能光复了,沦陷将近两年之后,上海将又一次的回到祖国的怀抱!” 王沪生激昂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军官一边鼓掌,一边甚至流下了热泪,因为这里的绝大多数军官都曾参加过淞沪会战,当时拼了三个多月,上海最终还是失守了,他们原以为这将成为他们毕生洗刷不掉的耻辱! 却没有想到,今天,这个耻辱居然被他们洗掉了,上海竟然光复了! 而更令这些淞沪老兵无法抑制胸中激动情绪的是,上海,还是从他们手里光复的!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结果了! 这些淞沪老兵忘情的欢呼,忘情的鼓掌,甚至手掌都拍肿了。 王沪生连连的示意,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可这些情绪已经接近完全失控的淞沪老兵却是毫无察觉,依然在那忘情欢呼、忘情的鼓掌,更有人在嚎啕大哭,在心中默默的告慰两年前战死在上海的战友:上海,已经光复了! 最后,还是徐锐起身示意大伙肃静,才终于把吵杂声给压下去。 接着,与会的军官便纷纷向徐锐投去热烈的目光,在今天之前,其实仍然有不少军官暗中对徐锐抱有怀疑,抱着耳闻为虚、眼见为实的心态,他们本能的认为徐锐此前大梅山所取得的战绩都是虚的,都是吹出来的。 但是,今天,他们却都服气了,徐锐是真有本事! 别的先不说,就说上海这一仗,无论换谁来指挥,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又是全歼鬼子的海军第三舰队,又是全歼鬼子的陆军第九师团,他们就是做梦,也从不敢想这样的战果,可现在,这两者却全都变成了现实!单凭这一点,徐锐就配得上“帝国死敌”这么个绰号,他也确实已经成为小日本的死敌了! 等到会议室安静下来,王沪生也回过头用热烈的眼神看着徐锐,说道:“老徐,讲两句吧?” “司令员,讲几句吧。” “司令员,你也讲几句。” “是啊,司令员,你也夸我们几句呗。” “就是,蒋委员长都夸我们了,你也该夸夸我们。” 王沪生起了个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越发的热烈。 “夸你们?看把你们给得瑟的,不就歼灭了小鬼子的一个野鸡师团么,值得你们高兴成这样?”徐锐却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徐锐觉得这些家伙有些过于膨胀了,得提前给他们浇浇冷水,以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犯错。 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叫嚷说:“司令员,这可是鬼子的第九师团!在明治时期编练成军的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 “狗屁常设师团!”徐锐哂然说,“在淮南、淮阴连续吃了两次败仗,能打仗的老兵几乎死了个精光,后面补充进来的大多都是后备役,甚至还有退伍多年的预备役,那战斗力甚至连专事防御的独立混成旅团都不如。” 顿了顿,徐锐又说道:“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吃掉了鬼子第九师团,尾巴就翘天上,至于歼灭鬼子海军第三舰队,那更是跟你们没任何关系,那是狼牙大队的功劳,甚至就连这次能够这么快全歼第九师团,也是多亏狼牙大队。” 听到这,与会的军官便纷纷耷拉下了脑袋。 第1243章 扩大战果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几乎所有与会的干部都下去睡觉了。 从围攻四行仓库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昼夜了,大伙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就是钢涛铁铸的也是吃不消,何况血肉之躯?事实上,在围歼第九师团的战斗战结束之后,许多官兵打扫战场时,扫着扫着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也就是最后参加的那六千多老兵精力还算充沛,火车北站也是他们在围攻。 石长庆等十几个部队长都下去睡觉了,但是冷铁锋、谢元、杨瑞、王沪生、柳眉还有江南几人却留了下来,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上海虽然已经基本光复了,但是战事并未彻底结束,接下来巡捕营肯定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尤其是上海周围的宝山、青浦、松江以及嘉定四县,必须得拿下!这不仅是为了获得周边诸县的人员物资,更是为了扩大防御纵深,为接下来的上海保卫战做好准备,要不然等小鬼子的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一到,就再没有时间了。 所以,下面的指挥员可以尽情的睡觉,他们不行。 待那些个团长、营长走远了,王沪生首先埋怨说:“老徐,你也未免太苛刻了,第九师团虽然说今非昔比,可好歹番号还是常设师团,现在我们歼灭了小鬼子的第九师团,怎么也该夸几句,可你倒好,上来就一顿贬。” 冷铁锋也附和说:“老徐,你不常说好兵是夸出来的么?” 徐锐摇了摇头说:“没错,好兵是夸出来的,但是好的指挥员光夸是不行的,你得时不时的给他们浇点冷水,要不然他们的尾巴能够翘到天上去,早晚给你闯出大祸来,我这也是未雨绸缪、早做预防。”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在理。”王沪生摇摇头,又问道,“下面怎么办?” 徐锐想了想说道:“接下来,最主要有两条,一是分兵攻打上海周边的宝山、青浦、松江以及嘉定这几个县,一是为了扩大军分区的控制区域,以获取更多的人员物资、同时扩大防御纵深,第二就是公开打出淞沪军分区旗号。” “也确实该打出淞沪军分区的公开旗号了,要不然,工作不好开展,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嘛,我们只有公开了身份,才可以有效发动群众。”王沪生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有一点老徐你想过没有?” “啥?”徐锐问道。 王沪生说道:“如果我们公开打出淞沪军分区旗号,就不能再赖在公共租界了,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哈,我们挂着租界巡捕营的头衔,好比是被蒋委员长收编的地方军阀,虽然从根本上是独立的,但至少名义要听蒋委员长的,可现在,我们公开打出军分区旗号,就等同于直接宣布独立,名义上都不听蒋委员长的了,蒋委员长能答应?公共租界能答应?英国还有美国也能答应?” 旁边冷铁锋、江南、柳眉、谢元、杨瑞等人也下意识的点头。 租界巡捕营的身份,不值得稀罕,可是不管怎么说,都可以给他们提供一定的掩护,但是在亮明淞沪军分区的身份后,出于脸面考虑,公共租界就不可能再让他们留在租界了,这也意味着他们从此无法再得到公共租界的庇护。 面对这个绕不开的难题,徐锐却嗤之以鼻。 徐锐说道:“我说老王啊,你的脑子就不能拐个弯?” “拐个弯?”王沪生很茫然的道,“怎么拐?往哪拐?” 冷铁锋却马上就反应过来,说道:“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弄两套人马?” “聪明。”徐锐赞许的点点头,又笑着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并不全对,我们并没有两套人马,所以这应该叫做一套人马、两块牌子。” “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王沪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说道,“你是说,保留巡捕营这片牌子,然后再竖一块新四军淞沪军分区的牌子?对内一套人马,但是对外,则宣称说是两套人马?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徐锐笑道,“这一来,公共租界的面子保住了,我们的里子也有了,不是两全齐美么?当然小日本大概是不会乐意的,不过他们就算想要表达意见,也得等他们再次打下上海之后了,那至少也是两年后的事了。” “行吧,那这个问题就算是解决了。”王沪生又说道,“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徐锐问道,一抬头,却发现王沪生在给他使眼色,当下心领神会,起身对冷铁锋等人说,“那啥,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知道徐锐和王沪生有机密事要商量,众人便纷纷起身告辞。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王沪生才说道:“是这样的,刚刚我接到了影子的加急电报,中村机关所在的江湾已经遭到了一团的攻击,他请示我们,是否亮明身份,参加反战同盟?可我觉得,影子并没有暴露,就这样放弃潜伏,太可惜了。” 徐锐闻言一拍脑门,说道:“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徐锐这才猛然想起,不仅中村俊的潜伏是个问题,还有梁武义的身份也是个问题,眼下上海发生了这么大变故,中村俊是不是还要继续潜伏?梁武义这个身份是否还要使用?也的确应该认真的权衡一下了。 直接放弃确实太可惜,中村俊就不说了,梁武义也是名义上的上海市长,如果留着这个身份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但问题是,在这次光复上海的作战行动中,很难说就不会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一旦让小鬼子发现破绽,那就极有可能把小命都搭进去。 徐锐说:“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先让一团停下,别急着进攻江湾了。” “也行。”王沪生点了点头,又说,“对了老徐,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声,军部刚刚发下了一份公文,要对辖下的部队以及管辖的根据地,进行一次统一的整理整顿,当然了,主要是为了应付国民政府那边,但是我们恐怕得做一些工作。” “怎么个意思?”徐锐皱眉说道,“能不能说明白些?” 王沪生苦笑说:“我就直说了吧,由于我们共产党拉队伍的速度太快了,已经引起了蒋委员长的警觉,所以国民政府要求我们共产党将部队的明确数量给呈报上去,这个我们肯定不能答应,傻瓜才会跟他们亮明家底。” “这肯定不行。”徐锐说,“他们又不发军饷,凭什么把家底亮明给他们?” 王沪生又说道:“但为了让国民政府的面上说得过去,我们的级别就得明确一下,比如说我们淞沪军分区,理论上就是一个团级建制,支队也才是旅级,我们顶多就是团级,所以部队编成方面,旅、团两级建制就暂时别用了,最多营级。” “就这事?”徐锐哂然说,“不就是一个称谓么,多大点事。” 这确实也就是个称谓的事,新四军先不说,这时候的八路军,早就已经暗中发展到了四十多万人,许多军分区司令员级别上只是团级,但过的早已经是旅长甚至师长的日子,有些二级军区的司令员,更是比集团军总司令都阔! 比如冀中军区,理论上只是一个二级军区,旅级,可实际上,冀中军区的部队早已经扩充到了将近十万人,而国民军一个乙种集团军的兵力也就五万人,吕正操司令员过的日子可不比许多集团军的总司令都阔? “事不大,但若处理不好,也会留下隐患。”王沪生摇头说。 “老王哪,这个就靠你了。”徐锐拍拍王沪生的肩膀,笑道,“你是政委,做思想政治工作原本就是你份内之事,是吧?” 王沪生说:“底下的人我来,但谢元和杨瑞两位同志的工作,还得你做。” “可以。”徐锐爽快的说道,“谢元和杨瑞的思想工作我来说,不就是个称谓么,我就不信他们那么想要当旅长。” 王沪生点点头又说:“还有影子的事情,你得抓紧想一个辙,部队总不能一直围着不打中村机关吧?那样的话反而会引起鬼子怀疑,就算现在应付过去,将来也会被有心的鬼子揪出来,到时候反而害了影子,所以你得抓紧。” “知道了。”徐锐挥挥手,顾自回了房间。 徐锐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江南正准备走。 徐锐立刻拦住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你说去哪?”江南一把拍开徐锐的魔爪,嗔道,“我得去广播站。” 江南现在是淞沪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兼情报处长,所以淞沪军分区战地广播台在播出节目前,稿子得先交给江南审核一遍,确定没有政治问题并且不会泄密,稿子才能再交给梁一笑的广播台播出,这个工作别人还真就干不来。 徐锐的脸便立刻垮了下来,只能目送着江南离开。 第1244章 大跌眼镜 江南离开之后,徐锐甚至连澡都没有洗,走进卧室倒头就睡,几乎是脑袋才刚刚触及枕头,便已鼾声四起,刚刚这一仗要说谁最累,绝对是非徐锐莫属,他又是充当战役指挥官统筹指挥全局,又是充当特种部队指挥官,亲自率领狼牙发起突击,大战开始之前,他甚至还要一个人扮两个人的身份,来回的救场,又岂是一个累字能形容? 也就徐锐的体质超人,换成一般人,早已经累得吐血而死了。 但既便是徐锐,此刻也已经是累极,所以头一触及枕头便进入到了深度睡眠,这时候你就是在他耳边放炮,恐怕也叫不醒他了。 回头再说江南,下了百老汇的副楼,便直夺主楼的顶层而来,因为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台就设在百老汇大厦的二十八层顶楼。 因为没有供电,电梯已经全部停用,江南只能一层层往上爬。 大战开始之后,上海的供电、通信等公用设施便遭到了破坏,先是巡捕营破坏小鬼子的供电以及通信系统,后来则是小鬼子的航空兵大肆轰炸供电以及通信系统,总之,无论巡捕营还是鬼子,都以摧毁对方电力、通信为第一要务。 眼下胜负已分,大半个上海已落入巡捕营手里,但是巡捕营要想把电力修复,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保守估计,也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所以索性就不维修了,反正小鬼子的第七师团还有第二十师团很快就要到上海,修它何用? 因为电梯停用,可把江南给累坏了,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上到了顶层。 梁一笑刚刚写完广播稿,正准备让人拿去给江南审批,看到江南进来,顿时间大喜过望了,当即就拿着刚写好的稿子迎上前来,急声说道:“江南姐,这是我刚刚写好的稿子,你快帮我审批,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今天的播音,我想把光复上海的这个大捷报放在广播正式开始前,让全上海乃至全中国的同胞高兴一下。” “好的。”江南答应一声,当即接过广播稿仔细。 一连看了三遍,江南才指着稿子说:“笑笑,这几个地方需要改一下,你看这里,你说经过我淞沪军分区一万两千余官兵四昼夜的苦战,终于全歼日军第九师团,这样不行,你不能够说的这么具体,这不是给小鬼子提供情报么?” “哦对,这个是我疏忽了。”梁一笑赶紧虚心的接受,然后用铅笔把一万两千余这五个字给涂掉了。 江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这里也不行,你说,我狼牙大队犹如猛虎下山,锐不可挡,徐司令员更是身先士卒,披坚执锐,亲率狼牙大队向鬼子发起突击,这也不行,你说的太具体了,把狼牙的存在以及攻坚能力给暴露了,还有另外几处也都是同样的问题,你不能够说过程,更不能具体描述,你只说结果就行了。” “好的。”梁一笑点头说,“那我马上重写一遍。” 梁一笑拿着稿子重写去了,江南这才松了口气。 (分割线) 这个时候,在重庆统帅部。 值了大半夜班的白崇禧打着呵欠,拎着开水瓶来到开水房灌开水,本来这种事情,是用不着白崇禧这个参谋次长亲自动手的,但是几个高参和警卫都睡着了,白崇禧便也懒得叫醒他们,反正也就几步路的事情,所以索性亲自动手。 片刻之后,白崇禧便打好了开水,回到作战室。 经过作战室大门口时,白崇禧顺手还把搁在门边立柜上的收音机给打开了,收音机的频率是调好了的,锁定的是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台,这个也是蒋委员长要求的,蒋委员长要求及时准确的获知关于上海的一切消息! 单凭军统一个渠道,消息源还是少,所以收听淞沪军分区战地广播台的广播,就成了重要的补充手段,还别说,还真能从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台获得一些重要的情报,比如说全歼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捷报,就是淞沪战地广播台首先发布的。 收音机打开了之后,只听到沙沙声,白崇禧也没怎么在意,因为淞沪战地广播台要到六点才开始播音,还差几分钟。 打开柜子,拿出茶叶筒,往茶杯里边倾倒了十几粒龙井茶,这可是贡品龙井,灵隐寺后山那十八颗老茶树采的茶叶,数量极少!这一小罐的贡品龙井,还是蒋委员长体恤统帅部的幕僚熬夜辛苦,特意拿来的。 倒好茶叶,白崇禧便拎起开水瓶往茶杯里倒开水。 就在这时,刚刚还只是沙沙作响的收音机便响了。 没有音乐,一上来就是那个熟悉的梁一笑的声音,真是的,因为每天都收听,白崇禧都有些迷上这个梁一笑的声音,有时候白崇禧甚至会想,这个梁一笑声音这么好听,长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有机会还真得见一见她。 梁一笑悦耳的声音响起:“上海的同胞们,全国的同胞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梁一笑,又是新的一天,我也很高兴又能陪伴大伙一天,不过,在正式开始今天的节目前,我首先向大家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白崇禧闻言心头一动,又有收获了? 停顿片刻,梁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经过我们淞沪军分区全体将士、四昼夜的苦战,并且在付出了重大牺牲之后,终于歼灭了日军第九师团!第九师团残部自代理师团长井书宣时以下一万八千余人,除小部分突围外,其余悉被击毙!” 什么?第九师团被全歼?!白崇禧闻言立刻傻在那里。 因为剧烈的震惊,白崇禧整个人都僵直了,倒开水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片刻之后,茶杯被倒满,白崇禧却还是怔怔的站在那,没有收起水瓶,滚烫的开水便立刻从茶杯溢出,流到白崇禧拿杯的左手,剧烈的疼痛之下,白崇禧顿时惨叫一声,茶杯也失手掉落在地上,顿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这还没完,茶杯掉落在地后,滚烫的茶水便立刻溅起,溅到了白崇禧的腿上,这时候已经是五月天了,天气已经暖多了,白崇禧只穿了一条单裤,薄薄的裤腿根本就抵挡不住这滚烫的开水侵袭,顷刻间直透肌肤。 迭遭打击,白崇禧顿时间手忙脚乱,慌忙想去卷裤腿,却忘了右手还拎着开水瓶,这一撒手,还有大半瓶的开水瓶也打落在地,叭的一声碎裂了,这下溅起的开水量更加多,把白崇禧的两条裤腿还有皮鞋都溅了个瓷实。 这下可有得受了,白崇禧便立刻又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这嗷的一声惨叫,却把作战室里正在打盹的那几个高参还有警卫给惊醒了,那几个高参还有警卫急定睛看时,却发现他们的白总长正在那跳着脚,一边还嗷嗷的惨叫,而在离他不远的地砖上面,有一个茶杯和一只开水瓶摔在地上,碎了。 这又是怎么说的?几个高参还有警卫顿时间有些傻眼,白总长不至于此吧?倒个水还能把茶杯和开水瓶打了?还把自个给烫了? 白崇禧苦苦一笑,今天真丢死人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也不能责怪白崇禧如此失态,因为他刚听到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人心魄了,老天爷呀,巡捕营,居然把第九师团给全歼了!全歼,这可是全歼!而且,这才多长时间?这才一夜,才一夜,才仅仅一个晚上呀!老天! 昨天上午蒋委员长问起时,白崇禧还曾信誓旦旦的说,巡捕营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打垮第九师团,然而现在,仅仅过了一晚上,巡捕营就把第九师团给打垮了,而且是全歼!这脸打的真的是啪啪作响,白崇禧仿佛能感觉到疼! 哦不,不是脸疼,是脚疼,脚真他妈疼啊! 当下白崇禧赶紧让警卫倒来一盆凉水,因为来不及脱掉皮鞋还有袜子,白崇禧便直接让警卫将一大盆凉水全在他腿上,一分凉水浇下,双脚还有双脚终于不疼了,白崇禧的思维也就恢复了,然后开始仔细聆听。 可惜的是,后续的内容并没有太多的干货。 听到最后,白崇禧也仅仅只听到一个结果,那就是第九师团被全歼了,上海光复了!除了这两点以外,白崇禧就再没听到有用的信息,不过既便这样,也足够让人感到震惊了,那几个高参和警卫也都已经傻了。 日军第九师团竟被全歼了?! 上海竟然光复了?老天爷,大上海光复了! 淞沪会战,国民政府调集了超过一百个师,七十多万大军,与日本鬼子恶战三个月,到最后也没能守住上海,可现在,已经沦陷将近两年时间的上海,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却居然让巡捕营收复了,巡捕营又是个什么建制?团级,他妹的,团级单位!区区一个团,居然就把上海给收复了! 简直大跌眼镜哪! 第1245章 举国欢腾 蒋委员长是在吃早餐时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当时蒋委员长刚刚拿勺子舀起一勺汤,刚送进嘴里,结果冷不丁从侍卫长王世和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然后就噗的一声将嘴里的汤全喷了出来,结果不偏不倚,全射在了蒋夫人脸上。 “达令,你做什么?”蒋夫人翻了记白眼,竖眉娇嗔。 不过蒋委员长却已经完全顾不上安慰娇妻,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只剩下刚刚王世和告诉他的,那个天崩地裂的消息,是的是的,天崩地裂,真的要天崩地裂了呀,巡捕营居然光复上海,真的要天崩地裂了呀! 但是下一刻,蒋委员长又觉得这消息太假。 当下蒋委员长霍然站起身说道:“世和,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你也真是的,这种事也好拿来开玩笑的?会吓死人的你晓得伐啦?” 王世和苦笑,说道:“委座,这是真的。” 蒋委员长便立刻僵在了那里,好半天缓不过来。 看到蒋委员长这样,吓得蒋夫人脸都顾不上擦,赶紧站起身来,绕到餐桌的这边给蒋委员长舒胸又拍背,忙碌了好一会,蒋委员长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往后颓然坐回到了椅子上,低骂道:“娘希匹,这下麻烦大了。” (分割线) 巡捕营光复上海,蒋委员长只看到麻烦,因为这意味着巡捕营在西方各国的媒体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脸,更意味着共产党极大得分,同时也意味着国民党严重失分,这对于未来争取西方的军事以及经济援助,是极为不利的。 蒋委员长只看到消极面,但是全国同胞却不然。 全国同胞听到这个消息,无不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为什么?这可是自从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首次光复大城市!上海都能光复,全国人民肯定会想,还有啥困难是我们战胜不了的?所以,我们也一定能够打跑日本鬼子,取得全民族抗战的伟大胜利! 上海光复的消息传开后,上海租界、天津租界,还有重庆、成都、昆明等地学生纷纷走上街头,冒着有可能挨鬼子轰炸的危险,发起声势浩大的游行。 上海租界的游行声势尤其浩大,不仅学生,许多难民都自发的参加祝捷游行,除了发动大规模的游行外,上海学生还自发组织募捐活动,号召广大市民、商人捐款捐物,支援巡捕营在上海的抗战,甚至动员青年直接参战巡捕营。 (分割线) 到中午时分,上海、天津等地的学生已经搞了半天的大游行,光复上海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终于传到延安。 延安离得有些远了,淞沪战地广播台的功率不够大,信号覆盖不到西北地区,所以不能通过广播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个消息,重庆离上海的直线距离更远,但是军统有的是技术手段接收并且放大淞沪战地广播台信号。 但是,延安方面还得通过电报。 然而淞沪军分区又不能够越级、直接给延安发电报,得首先致电新四军军部,结果新四军军部收到捷报之后有些不敢相信,反复致电进行核实,直到确定消息确凿无疑,新四军军部才赶紧给延安发电报,所以晚了。 收到这封电报之后,延安顿时欢声雷动。 当时中央刚刚开完一个工作会,朱老总拉着周副主席来到毛主席的家里蹭中饭吃,三个人正在吃饭时,消息送到了,看完电报,毛主席一句话没说,只是将电报重重拍桌上,因为拍的过于用力,险些将坑上的小饭桌都给拍翻了。 还是朱老总反应快,赶紧伸手给扶住了,然后说道:“润之,千万不要激动,就算这天塌下来了,也压不倒我们共产党人。” 朱老总还道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呢。 周副主席却看出毛主席并非生气,而是激动,当下从饭桌上抄起了那份电报,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周副主席便立刻难掩眉宇之间的喜色,说道:“好嘛,好嘛,好消息,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淞沪军分区居然把上海给光复了!” “说啥子?淞沪军分区光复上海?”朱老总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看嘛。”周副主席便把手里的电报递过来,说道,“这电报上面都写着呢,新四军淞沪军分区于昨晚上全歼日军第九师团,并顺利光复上海!” 朱老总赶紧伸手接过电报,匆匆看完后也是大喜过望。 “徐锐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到哪都不肯消停。”朱老总大喜道,“我原本以为,他这次被调去上海,怎么也该消停一阵,毕竟他没把部队带去上海,单枪匹马势单力孤嘛,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不到三个月,又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徐锐这次的胜利,可不比以往。”毛主席忽然间插进话来说,“从战术层面,这次歼灭的日军第九师团仅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常设师团,事实上绝大多数兵员都是临时补充的后备役甚至预备役,战斗力就连独立混成旅团都不如,更别说跟之前被徐锐歼灭的第十师团这样的真正的常设师团相比。” “这倒是。”周副主席轻轻颔首。 毛主席点了一颗烟,又接着说道:“但是从战略层面,这次第九师团的覆灭,以及上海的光复,却证明了一个极重大的发现!或者说历史性发现!这个重大的发现就是,游击战并非只能在山沟沟里开展,在大中城市也一样可以!” 说到这里,毛主席还用力的挥了一下手,以加重语气。 “说的好。”朱老总深以为然的道,“这次上海的光复,确实是充分的证明了,游击战不光在山区可以,在大中城市也一样可以!” “但游击战终归是游击战,不是阵地战,所以有必要电告徐锐,告诫他千万不要因为光复了上海就背负上包袱。”这到这停顿了下,毛主席又道,“我们哪,绝不学蒋委员长,绝不死守一城一地,该到放弃之时,还是得放弃。” (分割线) 与此同时,上海的盛大游行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美联社驻中国战地记者海伦娜全程参与了大游行,据她估计,参与这次祝捷大游行的中国人至少有一百万,所以发回给美联社的这篇通讯稿,海伦娜取了一个极具鼓动力、同时也极具震撼力的标题——百万大游行! 在文章的最后,海伦娜这样写道:从四川路到西藏路,再从北京路到公馆马路,乌泱乌泱的全都是中国人,仿佛全中国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高喊着口号,因为巡捕营刚刚取得的胜利欢欣鼓舞,从他们的欢呼声,或者怒吼声中,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个古老民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力量,是的,这是一个不可轻侮的民族!日本人将会因为他们的愚蠢、贪婪和狂妄付出血的代价,对这我无比坚信。 海伦娜的文章写好后,很快就转化为摩尔斯电码,跨越宽阔的太平洋传回美国,不过在文章被正式刊印前,却必须首先送交联邦调查局审核,然后,海伦娜的这篇文章便呈送到了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案头上。 秘书将海伦娜的这篇文章送来时,罗斯福正在跟国务卿赫尔讨论未来国策走向。 欧洲局势越发的紧张,德国的军事扩张倾向已十分明显,这时候,美国的光荣孤立政策就显得不合时宜了,所以,美国政府必须有所取舍了,是继续坚持两不偏帮的政策,同时跟所有国家做生意呢?还是倾向某一方?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将海伦娜的文章送到了罗斯福案头。 罗斯福跟赫尔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翻开文章看了起来。 看完文章之后,罗斯福的嘴角忽然绽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扭头对国务卿赫尔说:“记得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回国述职时,曾经对我说过,说是国民政府已经腐败到骨子里,根本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而共产党则是股新生的力量,未来中国的希望在共产党,并且建议美国政府全力援助中共,赫尔你好像是反对的,是吧?” “是的,先生。”赫尔毫不犹豫的说道,“但这并非我的观点,我只是陈述美国驻华大使詹森的观点,对于这件事情,我不持立场。” “那你最好看看这文章。”罗斯福说着,把手里的文章递过来。 赫尔接过文章很快看完,耸了耸肩说道:“先生,这并不足以说明问题,共产党的部队能收复上海,仅仅只是侥幸,还有这个徐锐,打仗确实非常的厉害,但是他一个人厉害,并不意味着共产党的人都厉害。” “但是至少,援助中共可以作为一个备用选项,不是吗?”罗斯福用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办公桌面,又接着说了句,“如果租界法案得以通过的话,可以适当考虑,给予中共一部份军事援助,分散投资还可以降低政治风险,赫尔你说呢?” “好吧,我没有意见。”赫尔耸耸肩说道。 第1246章 劳军 浸会大学校园里,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正围坐在长凳上促膝读报。 今天上午,上海租界的各家报纸又迅速加印了加刊,将巡捕营全歼第九师团、光复上海的捷报,第一时间公诸于众。 一个女学生说道:“娇娇,你怎么不去参加游行?” “不去,乱糟糟的,挤死人。”另一个女生皱了皱俏鼻。 之前说话的女生说:“不过说真的,巡捕营还真是带劲,我原以为中国的爷们都已经死绝了,如今看起来却是我错了呢。” “谁说不是?”另一个女学生使劲头头,脸红红的说道,“巡捕营的爷们太厉害了,我好喜欢他们,他们比我们学校的男生强多了。” “娇娇,要不然,你找个巡捕营军官嫁了吧?” “我倒是想,可我也不认识巡捕营的军官呀?”后说话的女生还真的有这个意思。 “我听说筱雅的男朋友就是巡捕营的,还有嘉仪的哥哥,不久前也加入了巡捕营,要不然我们去找她们?让她们介绍几个军官给我们认识?” “那敢情好,丽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们吧。” 当下两个女生便手牵着手,出了浸会大学的校门。 在浸会大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是本校学生设立的募捐处,这时候,游行已经结束,王嘉仪、徐筱雅她们已经回到学校,正在沿街劝捐。 “这位先生,支持一下祖国的抗战大业吧。” “这位大爷,您省下一天的烟钱,就够巡捕营的将士购买上百发子弹,有了这上百发子弹,可以杀死至少几十个鬼子!” “这位大嫂,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人的,但若不赶走日本鬼子,我们中国可真要亡国灭种了,为了祖国的抗战,为了民族的存亡,请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各位叔叔伯伯、上海的父老乡亲,巡捕营已经在上海连续打了两个大胜仗,不仅重创了鬼子第九师团,更全歼了鬼子的海军第三舰队,但是他们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急需各种军需物资,尤其是急需药品,但是他们没有钱买。” “我们能忍心看着英勇的巡捕营将士因为没有药品而死去吗?” “不能,我们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伸出你们的援手吧,为祖国的抗战大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在一群女生的劝说之下,过往行人大多会或多或少捐一点钱。 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此时留在租界的中国人大多是难民,他们连养活自己以及家人都十分费劲,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拿来捐给国家,至于那些富人,除了极少数人肯于慷慨解囊之外,多数人对巡捕营的抗战都显得十分冷漠。 所以忙碌半天,徐筱雅她们也没募到多少钱。 “才这么点钱,还不够买一盒磺胺粉的钱呢,这可怎么办呀。”王嘉仪撅着小嘴对徐筱雅说道。 徐筱雅便说道:“剩下的钱我出,怎么也要凑够一箱碘胺粉。” “那怎么可以。”王嘉仪蹙眉说,“怎么可以每次都是你出钱?” 浸会大学已经组织了好几次劳军,不过每次劳军,购买物资所需的经费大多都是徐筱雅提供的,徐筱雅的家境虽然好,却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筱雅,我们也捐一箱磺胺粉。” 徐筱雅和王嘉仪闻声回头,便看到两个漂亮女生走了过来,却是她们的同学罗芳娇还有何美丽,罗芳姣和何美丽都是商贾人家的千金小姐,平素跟王嘉仪和徐筱雅关系很一般,今天却不知道咋回事,居然主动找她们来了。 王嘉仪不着痕迹的给徐筱雅使了个眼色,事出反常即为妖,这两位千金大小姐,平素都是不拿正眼瞧人的,今天却主动跑来找她们,肯定是别有所图。 徐筱雅侧头给王嘉仪回了个安心的眼神,她跟罗芳娇、何美丽的关系虽然一般,却也知道这两位千金小姐只是脾气有些傲娇,心地却不坏,比如说有哪个同学生活拮据了,她们一般也会主动捐点钱物什么的。 当下徐筱雅微笑着问道:“娇娇、丽丽,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募捐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能不来吗?”何美丽白了徐筱雅一眼,又接着说道,“筱雅,我和娇娇也捐一箱磺胺粉,不过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别有所图啊。”徐筱雅翻了翻白眼,又说,“不过,看在你们捐出一箱磺胺粉的份上,我愿意帮你们这个忙,说吧,什么事儿?” 罗芳娇走过来挽着徐筱雅胳膊说:“你介绍两个巡捕营军官跟我们认识一下,不过,得事先说好了,得长得英俊一些,还得是两个大高个儿。” “就这?”徐筱雅笑着说,“这事简单,巡捕营几乎啥都缺,就是模样周正、牛高马大的男人不缺,别说是区区两个,就两百个都找得出来。”顿了顿,徐筱雅又说道,“我看也不用等改天了,干脆今天你们跟我们一块去火车站劳军。” “劳军?”何美丽连忙问道,“你们要去火车站劳军?” 王嘉仪嗯了声,回答说:“我们用募捐来的钱买了一些毛巾、香烟、饼干、罐头还有药品啥的,今天约好了送到火车站,交给前线的巡捕营将士,虽然这些物资不多,但好歹也算是我们浸会大学学生的一点心意。” “我要去,我要去,一块去!” “走走走,快些走,快走啊。” 一听这话,何美丽和罗芳娇立刻雀跃起来。 “着啥急?”徐筱雅白了急不可耐的两人一眼,嗔道,“你们俩说好的磺胺粉呢?先把磺胺粉交上来,要药品,不要钱。” 罗芳姣两人便赶紧去买药品。 (分割线) 火车北站,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胁坂次郎的步兵第三十六联队,还是足够顽强,自从昨天晚上退到火车北站之后,便迅速凭借火车北站的建筑物以及车皮,构筑起了两道临时防线,然后凭借这两道临时防线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当然了,天亮之后,也得到了航空兵的支援。 如若不然,胁坂次郎的步兵第三十六联队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既便有航空兵赶来支援,步兵第三十六联队的覆灭,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因为狼牙大队来了。 徐锐原本是不打算再次动用狼牙大队的,但是火车北站的战斗已经拖了太长时间,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火车北站的鬼子残部,就会严重影响到接下来对上海周边四个县的攻略,所以说不得只能再辛苦一下狼牙大队了。 当然,也用不着整个狼牙大队,冷铁锋只派来了两个小组。 钻山豹的狙击小组,还有余必灿的突击小组,冷铁锋就是故意的,他知道钻山豹跟余必灿不怎么对付,所以有意识的要给两人制造配合的机会,让他们在战斗中慢慢的磨合,战友情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那是在血与火中慢慢熬出来的。 余必灿闷哼了一声,用挑衅的目光斜睨着钻山豹说:“豹子,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把?” 钻山豹怀抱着刚刚到手没多长时间的勃朗宁狙击枪,淡淡的说道:“你想要赌点什么?” “赌谁干掉的鬼子更多!”余必灿伸出右手,极其霸气的指了指前方火车站,仿佛坚守在火车站里的数百鬼子,都不过只是待宰的羔羊,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收割这些日本鬼子的生命。 “好啊。”钻山豹点点头,又道,“赌注怎么算?” 余必灿便臊红了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启口,还是身后陈元贵插进话来说道:“如果豹子哥你输了,就得给鱼哥介绍一个漂亮的女学生。” 余必灿在狼牙的代号是老鱼,所以陈元贵叫他鱼哥。 陈元贵说完,钻山豹愣了下,然后回头跟莫子辰相对大笑起来。 莫子辰是死皮癞脸跟过来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钻山豹的手下。 莫子辰也是大笑,因为一听余必灿这话,就知道他也起心思了,想找婆姨了。 余必灿被两人笑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恶狠狠的瞪了陈元贵一眼,你他娘的就不能说得委婉些?艺术一些? 陈元贵便很无辜的伸手挠头,合着我又说错了? 但是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余必灿也就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对钻山豹说:“豹子你就给一句痛快话,赌还是不赌吧?” “赌,为什么不赌?我输了,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漂亮的女学生。”钻山豹大笑,遂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介绍你们认识没问题,但是老鱼你能不能够跟那女生学好上,我可是不打保票的啊。” “废什么话,这事还用得着你操心?”余必灿哂然说,“老鱼我打鬼子不含糊,抢美人也一样不会含糊,至少不会输给你小子。” “哈哈,行。”钻山豹笑道,“不过,要是你赌输了呢?” 第1247章 赌赛 余必灿说:“我输?不可能!” “不可能?话可别说这么满。”莫子辰忽然插进话来,挤眉弄眼的说道,“上次你跟豹子比赛谁尿得远,可不就是你输了?” “那只是意外。”余必灿的黑脸立刻红了,“不然再比,再比肯定是我赢。” 钻山豹自然没兴趣再跟余必灿比谁尿得远,小孩子么?当下淡淡的说道:“老鱼,你只要告诉我,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余必灿被拿捏住了,一咬牙说道:“随你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钻山豹嘿嘿一笑,说,“如果你输了,得给我洗半年的袜子!” 余必灿闻言,一张黑脸便立刻皱成了苦瓜脸,狼牙队员因为平时训练强度大,战时的强度就更大,三五天甚至半个月不洗脚是常有的事,那袜子自然也是脏得不忍卒睹,记得有次训练归来,狼牙队员集体脱掉鞋子,准备泡药澡,结果那气味能迎风臭出十几里。 所以,给钻山豹洗半年的袜子,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余必灿有些纠结。 看到余必灿很纠缠,钻山豹便哂然说道:“不赌就算了,就当你没提这茬” “洗,我洗!”不等钻山豹说完,余必灿便一咬牙说道,“如果最后我赌输了,就给你洗半年袜子,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赢不了!” 钻山豹嘿嘿的一笑,狞声说:“那就开始吧?” “开始!”余必灿话音才刚落,人便已经利箭般射出去。 钻山豹也不甘落后,迅即抱着勃郎宁狙击步枪跟了上去。 转眼间,两人便已经带着各自的战斗小组越过了安全区,进入到交战区域。 钻山豹眼尖,眼角余光隐隐捕捉到对面站务大楼天台上,有个黑影在移动,当下钻山豹便一个蹲步停下,然后迅速出枪,不带瞄准就迅即扣下扳机,伴随着叭的一声,前方的站务大楼天台上,一个鬼子惨叫一声,一头倒栽下来。 余必灿于飞奔之中霍然回头,向钻山豹投来恼火的一瞥。 “老鱼,你现在已经落后了。”钻山豹无辜的摊了摊手,然后再一拉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便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噗噗噗”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突然响起。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向钻山豹倾泄过来,钻山豹怪叫一声,一个侧身前扑藏进了街边一个倒下的邮筒后面,幸好洋鬼子的邮筒厚实,愣是挡住了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要不然钻山豹已经被打成筛子。 “叫你再猖狂,活该!”余必灿幸灾乐祸的一笑,闪身就往前突击。 余必灿和身后两名队员的突击,立刻就吸引了鬼子重机枪手的注意,下一个霎那,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掉转了枪口,开始疯狂的追着余必灿他们三个打,借着这间隙,钻山豹一个翻身坐起来,端起勃郎宁狙击枪又是叭的一枪。 刚刚还在猛烈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歇菜了。 余必灿再次一拉枪栓,又是一发弹壳叮的弹出来,再冲余必灿叫道:“老鱼,你已经落后两个了,你已经输定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呢!”余必灿闷哼一声,跳起身继续往前快速突进。 “叮!”一声微不可察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遂即一颗手雷从街边一栋民房的三楼窗户里扔了出来,钻山豹眼疾手快,迅速掉转枪口又是一枪,刚刚飞出窗口的手雷便立刻轰的一声凌空炸开,窗户后面便立刻响起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余必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仍在翻卷的浓烟,瞳孔微微一缩。 钻山豹快速从余必灿身边冲过,一摆头说:“四比零,你没有希望了!” 余必灿便不再多说废话,只是快速往前冲,一边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躲过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射过来的子弹,别看两人在斗嘴,可是各种战术动作却没停过,只是片刻,两人便已经突进了将近五十米,深入到了鬼子的阵地上。 鬼子虽然已经火力全开,却还是奈何不了这两个狼牙小组,因为这两个狼牙小组六名队员,身手简直比泥鳅都滑溜,不仅各种战术规避动作层出不穷、且毫无规律,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极其善于利用各种建筑,反应速度更远胜过常人。 两个狼牙小组就像尖刀,一下就刺进了鬼子心脏。 这一下,鬼子的整个防线立刻就全乱了套,而狼牙小组要的就是这效果,鬼子乱了,他们才能浑水摸鱼、乱中取胜。 余必灿一个纵身前扑加团身滚翻,堪堪躲进一堆废墟后面,追逐过来的鬼子机枪火力便立刻打在废墟上,烟尘四溅,余必灿再一转身,却与一个鬼子来了个面对面,一霎那间,两个人都有些懵逼。 那个鬼子兵原本趴在废墟后面准备打冷枪,显然也没有想到余必灿会突然间闯进来。 还是余必灿的反应更快,不等那个鬼子反应过来,便一记掌刀斩在鬼子的后脖子上,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小鬼子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后翻起,然后一双眼睛瞬间瞪大,眸子里也流露出极度恐惧之色。 不过下一秒,鬼子的眼神便迅速变得涣散、空洞,脖子被斩断,中枢神经严重受损,几秒就会失去意识。 终于开张了! 余必灿一个纵身扑进街边一栋民房,对着另一侧的钻山豹叫道:“一个!” “那也只是九比一而已!”钻山豹嘿嘿一笑,一抬手又将趴在对面站务大楼天台上的一个鬼子军官击毙,然后摊手,“现在是十比一了。” “我艹!”余必灿便有些着急,这样不行啊,这样下去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这时候,一辆维克斯装甲车忽然从火车站大门口开出来,两挺车载前机枪对着钻山豹藏身的那栋民房大门及窗户猛烈开火,显然,鬼子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钻山豹这几个狙击手对他们的军官以及机枪手的威胁,所以试图予以优先解决。 机会来了!借着鬼子装甲车完全被钻山豹几个吸引的短暂间隙,余必灿一个纵身从藏身的民房冲出来,疾跑两步再一个贴地鱼跃,人便已经滑行到那辆维克斯装甲车车底,而且正好避过了对面小鬼子扫射过来的机枪火力。 “去死吧!”余必灿解下两颗手雷,轻轻一磕,再搁到车底部。 下一霎那,余必灿猛然一个侧滚翻,从装甲车的右侧逃逸出来,就在这个时候,陈元贵正好扔过来一颗烟雾弹,迅速漫起的烟雾立刻遮挡了小鬼子的视线,借着烟雾掩护,余必灿迅速撤退进了街边民房。 几乎是余必灿刚刚躲进街边的民房,两颗手雷便轰的一声炸了,猛烈的爆炸一下就将维克斯装甲车给掀翻在地,其中一颗手雷,正好搁在油箱下边,手雷的爆炸立刻引发了油箱的殉爆,整个辆装甲车一下子就燃烧成了一团大火球。 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三个浑身着火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 可是,爬了没多远,三个鬼子便再也爬不动了,只是躺在那里不停抽搐,很快,这三个鬼子就被烧成三段焦炭。 钻山豹看到这一幕,摊了摊手说道:“那也只是十比四。” 这时候又有两个鬼子借着机枪掩护,从火车站里冲出来,试图用手雷解决藏身在站前大街两侧民房里的狙击手,钻山豹瞅准机会又是叭叭连开两枪,将那两个可怜的鬼子兵毙杀当场,然后对余必灿说道:“十二比四了!” “艹!”余必灿咒骂了一声,心忖,只有冲进火车站才有机会反败为胜了! 当下余必灿便给陈元贵和韦翔宇打出一组战术手语,陈元贵和韦翔宇会意,当即又往火车站大门口方向扔出两颗烟雾弹,很快,火车站的大门口便被浓烟彻底的遮蔽,不过这次小鬼子也是学乖了,立刻集中火力,对车站大门进行集火射击。 不过很可惜,小鬼子却还是失算了,余必灿的目标并不是火车站的大门口,而是大门口右侧的铁质栅栏。 借着鬼子机枪火力被吸引到大门口的短暂间隙,余必灿一个箭步冲出民房,又迅速冲到右侧的铁栅栏外,距离铁栅栏还有足足两三米远时,余必灿脚一蹬地腾空而起,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战术背心刷的展开,盖在了前方铁栅栏上。 这是必须的,因为小鬼子在铁栅上设了铁丝网,而且铁丝网还是带倒钩的,如果不做任何防御措施,在翻越铁栅栏时十个有十个会被钩住,而一旦被铁丝网给钩住了,不管谁来都是必死无疑,徐锐也不得行。 但是如果提前有了防备,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展开的战术背心落下来,刚刚好罩住了铁丝网,余必灿的身体落在背心上,接着猛的一挺腰,便再次借力向上弹起,等到身形再次落下时,便已经进入了火车站之内,不过这个时候车站里的鬼子也是发现了,当即便纷纷掉转枪口。 第1248章 求生不得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翻过铁栅栏往前不到两米,就是一处临时搭建的铁皮棚,余必灿之所以选在这里翻越铁栅栏,就是因为这!还不等小鬼子的机枪火力覆盖过来,余必灿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进了铁皮棚下,然后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小鬼子的机枪迅即追逐了过来,将铁皮棚整个打成筛子,片刻后,整个铁皮棚都轰的一声垮下来,可遗憾的是,余必灿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其实这个时候,余必灿早已经从售票窗口翻进候车大厅。 上海火车北站的候车大厅虽然没法跟后世的候车厅相比,但也是极其空旷,不过这会大厅里却是挤满了人,全是鬼子的伤员!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消毒药水的气味。 对着满大厅的鬼子伤员,余必灿无比狰狞的一笑,西内! 下一刻,余必灿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野牛,一头撞进羊群! “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一个医生”一个鬼子军医跪地试图求饶,却没能换来余必灿的怜悯,寒光一闪,余必灿手里的三八式军刺便已经从他的咽喉上划过,血光崩溅,鬼子军医的身体颤抖了下,再往前颓然倒地。 看到余必灿迎面冲过来,一个女护士顿时吓得瘫坐在地。 余必灿带着一阵狂风从女护士身边掠过,手中刺刀闪电般挥出,一下就从女护士的颈侧划过,那女护士便轻呃一声,缓缓瘫倒在地,余必灿接到的命令就是把火车站里的鬼子全部杀光,无论男女,一个不留!所以下手绝不留情! 连杀了十几个鬼子伤员外加六个军医或护士,才终于有鬼子警卫冲进来。 “八嘎牙鲁!”看着满地的尸体,为首的鬼子少尉勃然大怒,一下就拔出军刀,对着余必灿愤怒的咆哮,“撒丝改改” “改你个头!”余必灿闷哼一声,右手一甩,手中刺刀便已经闪电射出,一下就飞越十几米的虚空,准确命中鬼子少尉咽喉,鬼子少尉的咆哮声便嘎然而止,手中军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然后双手捂着自己咽喉,缓缓倒地。 不过这时候,鬼子少尉身后的十几个鬼子终于举起三八大盖,连续开火。 余必灿咒骂一声,一个蹬地空翻,人便往后窜进了站长室里,临进门前,顺势还用右脚尖钩了下门,原本开着的房门便在他窜进去之后,平的一声关上。 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在鬼子一挺歪把子外加十几枝三八大盖的火力蹂躏下,脆弱的办公室木门很快就支离破碎,紧接着,一个鬼子军曹便从腰间解下一颗手雷,先往钢盔上轻轻一磕,然后贴着地面骨碌碌滚过来。 手雷呲呲冒着烟,打着转儿,从碎裂的门缺口中间滚了进去。 这个鬼子军曹也是一个老兵,时间卡的很准,手雷几乎是刚滚进门板就炸了,只听轰的一声,站长室里便立刻腾起一团耀眼红光,接着,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门板顷刻间被手雷爆炸产生的气浪瓦解成无数木屑。 “停止射击!”扔出手雷的鬼子军曹扬起右手,身后的十几个鬼子便纷纷停止射击,空旷的候车大厅顷刻陷入一片沉寂,再然后,鬼子军曹指着一个二等兵,沉声说,“你的进去看看,那个中国人有没有被炸死?” 那个二等兵哈依一声,端着刺刀就走进站长室。 站长室里仍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所以看不清里边是个什么情形,不过很诡异的是,那个二等兵走进站长室之后,就再没有从里边走出来。 “清水君?清水君?!”鬼子军曹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八嘎牙鲁!”鬼子军曹咒骂一声,当即又命两个鬼子兵解下手雷,磕响之后又扔进了站长室,只听轰轰两声,两颗手雷便同时爆炸开来,再然后,鬼子军曹便带着三个鬼子端着刺刀站进站长室,剩下的鬼子留在外面,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刚一进房门,鬼子军曹便立刻发现,清水二等兵俯趴在一张办公桌上,之前逃进来的那个中国兵却是踪影全无,鬼子军曹喊了两声,发现清水二等兵还是没反应,便立刻上前将清水二等兵的身体翻过来,结果,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清水二等兵的身体下,霍然还隐藏着一颗压发诡雷! “八嘎”鬼子军曹才刚刚骂出半声,这颗用手雷改装的压发诡雷便轰的炸了,鬼子军曹和身后跟进的三个鬼子躲避不及,顷刻间被炸死当场。 守在门外的七八个鬼子面面相觑,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四颗手雷便呲呲冒着烟,从站长室里边骨碌碌的滚出来,看到这一幕,那七八个鬼子兵便立刻发一声喊,四散而逃,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才刚转身,四颗手雷便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 片刻后,等钻山豹他们终于解决掉外面的鬼子冲进来,却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我艹!”钻山豹的双眼立刻瞪大,这他娘的得多少个?这一票老子可是输大了! 余必灿却嘿嘿一笑,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狞笑着说道,“豹子,现在已经是二十九比十二了!” “放屁!”钻山豹闻言勃然大怒道,“二十九比二十六!” 刚才外面的战斗中,钻山豹又杀了十四个鬼子,原本以为肯定已经遥遥领先了,却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余必灿居然杀了二十九个。 “行吧,二十六就二十六。”余必灿笑道,“反正你输定了。” “那可不一定。”钻山豹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战斗还没结束呢!” 两人正斗嘴呢,车站后边一栋小楼忽然传来枪声,还有鬼子在负隅顽抗! 两人发一声喊,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候车大厅,直扑后边的小楼而来。 (分割线) 躲在火车后面这栋小楼里的是胁坂次郎的联队部! 到了这个时候,胁坂次郎也意识到,步兵第三十六联队的集体玉碎,已经不可避免,再想求生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不过既便到这个时候,胁坂次郎这老鬼子也仍不愿意轻言放弃,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极其顽强的老鬼子,这一点,跟徐锐倒是挺像的。 尽管大半个火车站已经失守,甚至连站务大楼也已失守,就只剩下联队本部所在的这栋独立的小档还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不过,胁坂次郎却仍旧显得十分镇定,将联队本部的几十个通信兵、勤务兵全都组织起来,准备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很快,小楼外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听这沉重的步伐,胁坂次郎就知道,过来的一定是巡捕营,而不是他手下的士兵,因为步兵第三十六联队的日本兵穿的胶底鞋,而巡捕营官兵穿的是板牛皮鞋,脚步声异常的沉重。 最后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吗?胁坂次郎紧了紧手中军刀,再回过头,以冷浚的目光从身后几十个通信兵还有勤务兵的脸上扫过,下一刻,胁坂次郎便转身回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然后端着军刀从大门冲出去。 门外,钻山豹、余必灿各带两名队员冲过来,他们身后,则是巡捕营的一百多名老兵端着冲锋枪汹涌跟进,看到胁坂次郎端着一把军刀,带着几十个鬼子从小楼冲出来,钻山豹和余必灿脸上便立刻掠过一抹狞笑,想玩白刃战么?求之不得! “这个是我的!”钻山豹迅速下好刺刀,然后手起一刀刺杀了一个鬼子上等兵。 “这个归我了!”余必灿也是不甘落后,右手反握着刺刀,一闪身躲过面前鬼子一记凶狠的直刺,同时右手顺势再一抹,割断了那个鬼子军曹的喉管,然后对钻山豹说道,“三十比二十七,还是我领先!” 钻山豹立刻就急了,又一记跨步突刺干掉一个鬼子二等兵,再拔下那二等兵的刺刀顺势一记背刺,又将另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鬼子军曹长刺杀当场,然后扭头对余必灿说,“现在是二十九比三十,就只差一个!” “艹,阿贵你别跟我抢,三十一比二十九!” “滚,老莫你给我滚一边去,三十比三十一!” “你个狗曰的,还想偷袭我,简直就是做梦,三十二比三十!” “吵吵啥吵吵,显得你的嗓门大还是怎么的?三十一比三十二!” 余必灿和钻山豹已经进入杀人比赛的节奏,陈元贵、莫子辰他们便索性停下来,看着两个杀人王在那里比赛着杀鬼子,那些鬼子也是相当配合,一个个前赴后继往钻山豹、余必灿两个煞星的面前凑,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一个老鬼子。 胁坂次郎举着军刀,迟迟不敢跨出这一步,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两个中国兵的刺杀技术厉害得超乎他想象,胁板次郎本人拥有剑道六段的造诣,这在军中已经是十分罕见,可跟眼前这两个中国兵比,却差远了。 第1249章 求死不能 生死关头,胁坂次郎不免有些迟疑。 余必灿和钻山豹却没有一丝的迟疑,两人反握着刺刀,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两人的赌赛都还没分出胜负,余必灿杀了三十九人,钻山豹三十八人,两人的杀敌数仅仅只是相差一人。 于是,最后剩下的这个老鬼子就成了关键。 如果余必灿能杀了最后这个老鬼子,他就能赢得这场赌赛,但如果让钻山豹杀了最后这个老鬼子,双方就打平,就是不分胜负,钻山豹现在只求打平,余必灿却不愿意,眼看已经胜利在望,他岂肯甘心? “西内!”余必灿最先冲到了胁坂次郎这个老鬼子的面前,挺刀直刺。 “八嘎!”胁坂次郎大怒,倏的横转手中军刀,去格挡余必灿的刺刀。 胁板次郎原本以为,这一下必定可以格开对方手中的刺刀,却没想到,就在两刀即将交击的一霎那,那个中国兵倏的手腕一翻,锋利的刺刀便一下绕过他的军刀,然后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刺了过来,目标却从咽喉改成了胁坂次郎的心脏。 胁坂次郎瞬间石化,再想收刀格挡,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钻山豹慢了小半步,眼看最后剩下的这个老鬼子就要丧命在余必灿手里,立刻急了,当即脚下“很不小心”的绊了一脚,然后摔了个狗吃屎,并且正好一头撞在余必灿后腰上,余必灿冷不丁被撞了一下,手中刺刀的准头立刻就歪了。 “呲!”余必灿的刺刀以毫厘之差,从胁坂次郎腑下穿过去。 胁坂次郎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猛的一刀横斩,然后撤步后退。 胁坂次郎的这一记横斩却把余必灿的后招给逼了回去,原本他还想给这个老鬼子来个剜心一刀的,但这一刀如果刺出去,他必定也会死在对方的军刀下,余必灿可不愿意跟眼前这个老鬼子同归于尽,便赶紧举刀挡了下。 “叮!”一声轻响,余必灿跟胁板次郎同时后退了一步。 胁坂次郎刚刚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余必灿却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当下就回头怒瞪着钻山豹,发火道:“豹子你玩阴的?” “我哪有,我刚才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跤,又不是存心的。”钻山豹说起瞎话来,却是脸不红来心不跳,脸上表情更无辜,不过脚下却是片刻不停留,瞬间就绕过了余必灿,恶狗扑食般扑向了两米开外的胁坂次郎。 “你丫就是存心的!”余必灿又岂肯甘心到嘴的肥肉给钻山豹抢了,情急之下,反手一刀就照着钻山豹刺过来,一边气急败坏的道,“抢老子的战利品,做梦!” 钻山豹可以无视鬼子的刺杀,却绝对不敢无视余必灿的刺杀,因为他们两个的身手原本就在伯仲之间,眼角余光看到余必灿反手一刀刺过来,钻山豹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上刺杀前面那老鬼子,一边闪身躲过了,一边怒道:“老鱼你疯了?” “老子没疯,只要你不抢老子的战利品,就嘛事没有。”余必灿闷哼一声,脚下一个滑步就绕过钻山豹,然后手起一刀照着胁坂次郎的胸口刺去。 这下钻山豹又不干了,瞅准了时机就是一记沉肩侧撞,一下将余必灿撞歪,然后趁着余必灿身子歪在那里的间隙,一引刺刀也照着胁板次郎刺来,却没想到余必灿早有准备,在身体被撞歪的瞬间,伸出脚很隐蔽的一钩,猝不及防的钻山豹便立刻摔了个马趴。 两个回合后,余必灿和钻山豹就都火了,顾不上杀胁坂次郎,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看着余必灿跟钻山豹在那打生打死,陈元贵、莫子辰等四名狼牙队员傻了,尾随狼牙身后过来的一百多名巡捕营老兵也都傻了,只不过,胁坂次郎却是彻底的懵逼了,八嘎,这是什么情况?两名中国兵自己先打起来了? 胁坂次郎听不懂这两名中国兵嘴里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还有动作,却很容易就能够猜到,两人分明是把他当成战利品在争夺呢!想到这,胁坂次郎的一张老脸瞬间就臊成猴子屁股,八嘎,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拼刺刀了?! “八嘎牙鲁!”胁坂次郎暴喝一声,一个跳步,然后高举着军刀猛劈下来。 然而,那两名中国兵却直接无视了他的这一刀,只是脚下一个滑步,两个人便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刀,胁坂次郎不信邪,再次举起军刀,再次暴喝一声斩了下来,这次,胁坂次郎学乖了,改直劈为斜斩,这下你们不能再躲了吧? 却没有卵用,不能躲,两名中国兵直接不躲了,两人一边互相角力,一边却同时出刀将胁坂次郎的军刀挡了开去,临了还用日语骂了一句:“老实在那边呆着,等我们打完再过来取你狗命!听着,哪儿都不许去啊!” 胁坂次郎蹭蹭蹭往后退下三步,心下一片黯然,老鬼子已经看出来,他的身手跟这两名中国兵比,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差得很远!差距太大,拼死一搏已经毫无意义,当下胁坂次郎一咬牙一狼心,反转军刀就照着自己腹部猛刺下去。 然而,不等军刀刺下,两点寒芒便立刻飞过来,霎那之间,这两点寒星便同时撞击在军刀的刀身,只听叮的一声,一股巨力便从握刀的手中倒卷而回,胁坂次郎便再握刀不住,手中军刀脱手飞出几米开外。 有些茫然的回头看时,却是那两名中国兵拿刺刀当作暗器,撞飞了他的军刀。 胁坂次郎欲哭无泪了,这可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天照大神啊,你快降下神迹救救我吧,或者杀了我吧! 兴许是胁坂次郎的祈祷真的应验了,他心里刚刚还在默念,不远处便响起叭的一声,紧接着一发792口径的毛瑟弹头便高速旋转着飞过来,一下就射穿了胁坂次郎的脑袋,胁坂次郎矮壮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胁坂次郎突然被击毙,余必灿和钻山豹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片刻错愕之后,余必灿便大笑起来:“豹子你输了,你输了!” 钻山豹却是气得破口大骂:“谁干的?是哪个王八蛋开的枪?” “你在骂谁呢?”钻山豹话音才刚落,一个冷嗖嗖的声音便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冷铁锋的身影便从人群后走出来,接着说道,“刚才是我开的枪,怎么,你不乐意?” “大队长?!”钻山豹吓了一跳,赶紧辩解说,“没有的事,乐意,我很乐意!” “你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冷铁锋走到两人面前,训道,“给你们刀还有枪,是让你们用来杀小鬼子的,不是让你们用来打杀自己人的!” “是是是,杀鬼子。”钻山豹和余必灿连连点头。 目的达到,冷铁锋便也不再训斥,闷哼了一声,又对钻山豹和莫子辰两个说道:“你们两个拾掇一下,车站外有人要见你们。” “有人要见我们?谁?”莫子辰闻言有些茫然。 “筱雅!肯定是筱雅!”钻山豹却一下反应过来,转身就车站外跑。 “嘉仪,你是说嘉仪?”莫子辰眨巴眨巴眼,也跟着往外跑,一边挥手高喊,“豹子你娘的等等我,别跑那么快,你个狗曰的!” 转眼间,钻山豹和莫子辰便跑得只剩个背影。 却留下余必灿他们几个满脸艳羡的站在原地。 不过余必灿还是没有忘了刚才的赌赛,喊道:“豹子,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赛!” 不过让余必灿感到有些郁闷的是,就这一会,钻山豹就已经跑得看不见身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这声喊。 回头再说钻山豹和莫子辰。 两人才刚一跑出车站大门,迎面便看到了一群漂亮的女大学生!为什么说她们是女大学生,而不说是中学生?因为她们身上穿着制式的蓝底白花短袖袄还有黑色的百褶裙,再加上白色长筒袜和黑布鞋,很好认。 “筱雅!”钻山豹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徐筱雅,立刻大吼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筱雅也看到了钻山豹,便欣喜得连连挥手:“豹子哥!” 看到一个年轻英挺的后生大步流星的飞奔过来,跟在徐筱雅身后的何美丽、罗芳娇脸上立刻露出了艳羡之色,因为家境富裕,她们常出入百乐门、大世界等风月场所,因此懂得远比别的女学生要更多,在她们的眼里,钻山豹简直就是一头行走的雄性荷尔蒙。 当下何美丽便凑到徐筱雅的身边,悄声说:“筱雅,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忘不了。”徐筱雅刚刚应了一声,钻山豹便已经冲到了她面前,然后探臂一把将徐筱雅的娇躯抱起,徐筱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人便已经来到了空中,出于本能,徐筱雅一下就伸手搂住了钻山豹那粗壮的脖子。 第1250章 烽火爱情(求月票) 钻山豹抱着徐筱雅在那转圈欢呼,莫子辰也是笑嘻嘻的来到了王嘉仪的面前。 作为曾经的关中风流刀客,莫子辰的字典里可没有矜持这两个字,尽管跟王嘉仪不是很熟,两人总共也才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总共也不超过三句,而且全都是毫无营养的你好之类,但是这对莫子辰丝毫不构成障碍。 “嘉仪。”莫子辰走到距离王嘉仪很近的距离,然后盯着王嘉仪的俏脸说,“你又变漂亮了,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漂亮了。” 王嘉仪白了莫子辰一眼,小腰一扭转向了别处,只不过,她的脸却红了。 说真的,王嘉仪此刻的内心犹如小鹿乱撞,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但是,她毕竟是个传统的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却还是有的。 莫子辰可是个花丛老手,只看王嘉仪表情,就知道她的芳心乱了,有戏,莫子辰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紧跟着又绕到王嘉仪的面前,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啊呀,你的头发上有只小蜜蜂,可别让它咬了,快让我帮你捉了。” “真的?”王嘉仪毕竟还是嫩了,当即信以为真,站着没敢乱动。 莫子辰便立刻装出捉蜜蜂的样子,把脑袋探过来,然后,趁着王嘉仪全神贯注等着他捉蜜蜂的机会,突然一低头就亲在王嘉仪的脸上。 王嘉仪便立刻懵在那里,莫子辰却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去足有十多米,莫子辰才转身回头,向着仍旧愣在那里的王嘉仪挥挥手,然后微笑着说道:“嘉仪,等到这一仗打完,如果我还有命活着,一定上你家向你哥提亲,把你娶回家做婆姨,一定等着我。” 王嘉仪便立刻羞得用手捂住了俏脸,说真的,她对这种单刀直入的示爱方式真的是毫无心理准备,但同时,也真的缺乏抵抗力。 而在另外一边,钻山豹已经把徐筱雅放下来。 徐筱雅就比王嘉仪开放多了,当着众人的面,都敢跟钻山豹搂着亲吻,都让浸会大学的西洋教师给带坏了。 徐筱雅附着钻山豹耳朵说道:“豹子哥,求你个事呗。” “你说。”钻山豹紧搂着徐筱雅的纤腰,便感觉拥有了整个世界,要不是因为徐锐那里没办法交待,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他真想就这样带着徐筱雅远离战场,找一个没人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或者干脆移民到国外去也可以。 古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还真不是瞎说。 徐筱雅捂嘴嘻嘻的一笑,说:“我有两个女同学,非常漂亮,就是我身后这两个,想让你给她们介绍两个狼牙当男朋友,她们两个的要求是,身材高大,还要强壮、有力量,长相没关系,你能不能介绍两个?” “身材高大,强壮,有力量?不要求长相?”钻山豹眼前便立刻浮现出两尊铁塔,当下满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不要说区区两个了,二十个都没问题!”顿了顿,钻山豹又问徐筱雅道,“她们要求什么时候见面?” 徐筱雅说道:“最好是现在,不过如果为难就算了。” “不为难,一点不为难。”钻山豹却连连摆手,不要说这根本不是难事,就算是上天去摘月亮,只要徐筱雅开了口,钻山豹也一定会全力去办,钻山豹跟徐筱雅说了声稍等,便转身匆匆跑开了,找东北虎还有大兵去了。 身材高大,强壮,有力量,不要求长相,这可不就是为东北虎和大兵量身订做的? 刚才出来的时候,钻山豹看到冷铁锋把整个狼牙大队都带来了,一百多号人就在候车大厅里边休息呢,估计是马上就要出什么任务,看来还得抓紧时间了。 钻山豹匆匆冲进候车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东北虎还有大兵两人。 这两个家伙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就蹲着都比一般人站着还高,那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防风氏巨人! “大兵,虎子,你们两个跟我走!”钻山豹招手喊道,“赶紧的。” 听到喊叫声,大兵和东北虎同时转过头,东北虎问道:“豹子你喊啥呀?眼瞅着就要出任务了,还到处瞎跑啥呀,跑?”一边说话,东北虎一边还拍了一下搁在脚边的手提式加特林机枪,机枪的转轮便立刻呼啦啦转动起来。 “好事,有妹子相中你了。”钻山豹叫道,“赶紧跟我走。” “妹子啥啊妹子,老子现在哪里有这心思。”东北虎干脆的拒绝。 大兵却有些心动,起身问:“妹子,妹子在哪呢?妹子在哪里呢?” 共产党人也是血肉之躯,一样有七情六欲,大兵是老红军出身这没有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喜欢妹子,事实上,大兵做梦都想着能找个媳妇,他爹、他娘还有他爷、他奶没死之前,最惦记的事情就是他的亲事。 要不是王义那王八蛋杀了他全家,他现在早就娶了媳妇,娃都生一堆了,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会参加革命,也就没机会认识现在的战友,但是父母双亲临终前的遗愿大兵始终记着,更何况,徐锐从来就没有禁止部队官兵谈恋爱。 徐锐的观念就是,爱情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为什么要禁止官兵谈恋爱? 至于说官兵谈恋爱会削弱战斗力,那更是无稽之谈,一个男人,有了心爱的女人,他才会更加懂得生命的意义,才会更加懂得责任两字的含义,打起仗来,也会更加的勇敢,因为在这世界上,他又多了一个需要拿命去守护的至亲之人。 “走走,快跟我走。”钻山豹拉起大兵的手就往外跑。 刚出门,正好遇到冷铁锋带着余必灿他们几个回来,钻山豹便立刻想起不久前跟余必灿之间的赌赛,这赌赛确实是他输了,当下对余必灿说道:“老鱼,你也跟我来,你不是让我家筱雅给你介绍女大学生么,有了,所以赶紧跟我走吧。” “真的!”余必灿闻言顿时大喜,当即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冷铁锋皱了下眉头,有心想要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过头再说钻山豹,带着大兵还有余必灿很快就回到了火车站的大门口。 徐筱雅一扭头看到钻山豹带了这么一尊铁塔般的大家伙出来,便立刻捂住小嘴,噗哧一声乐了,徐筱雅觉得罗芳娇和何美丽一定看不上铁塔般的大家伙,旁边那个模样还算周正的老兵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不过徐筱雅这次却是想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几乎是在看到大兵的第一眼,罗芳娇跟何美丽的美目里便立刻泛起异样的热意,刚才她们觉得,徐筱雅的男朋友就是行走的雄性荷尔蒙,可是在看到大兵之后她们才知道,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行走的雄性荷尔蒙! 想象一下被那双强壮的胳膊搂在怀里的情景,两人立刻醒了。 这两位千金大小姐,风月场所去得多了,可谓见惯了世面的。 所以那些小白脸式的公子哥,根本就入不了她们的眼,但是大兵,却一下激起了她们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好吧,若按照世俗的眼光,这两位大小姐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子,虽然还是在校的大学生,可是所言所行却根本与交际花没啥两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民国年间沪上风气开放,许多没有见识的土豪羡慕西方文化,都拿自家的宝贝女儿当成交际花来培养,比如林徽因、陆小曼、唐瑛其实都是沪上交际花,所谓交际花,简单说就是只要看对眼了,直接可以上床的女人。 罗芳娇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走到了大兵的面前,仰起娇靥问道:“那个,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胸肌吗?” “嘎?”大兵便立刻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罗芳娇却当大兵是答应她了,当即伸出小手去摸大兵胸肌。 何美丽也走了过来,仰起娇靥对大兵说道:“你真的好强壮,能抱一下我么?” “啊?”大兵便越发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看到何美丽的娇躯依偎过来,脚下便立刻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半。 “哟,你躲什么呀?” “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罗芳娇跟何美丽便立刻吃吃的笑起来。 面对着这风情万种、狐媚冶荡的两个漂亮女人,大兵的一张黑脸便立刻羞臊成了猴子屁股,然后嗷的叫了一声,转过身就往回跑,吓着了,他是真被这两个女人吓着了,女人哪有这样式的?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离她们远些。 余必灿却站着没动,甚至还特意往前走了两步。 可惜,罗芳娇跟何美丽眼里只有大兵,甚至都没有往余必灿的身上打上一眼。 对此,钻山豹也只能爱莫能助的摊手,他刚才已经把余必灿的名字介绍过了,不过人家理都没理,已然是这样,他也就没办法了,余必灿又试着跟罗芳娇和何美丽搭话,人家却还是没理会,便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火车站。 ps:月初了,求几张月票。 第1251章 再当卧底 钻山豹、余必灿回到候车大厅的时候,冷铁锋已经在召集组长部署作战任务,两人便赶紧臊眉耷脸的挤了进去。 冷铁锋看了两人一眼,也没过多训斥。 顿了顿,冷铁锋又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更详细的你们也没必要知道,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沿沪宁公路、沪杭公路前出,将苏州、嘉兴到上海之间的所有铁路、公路桥梁全部炸毁掉,确保鬼子无法通过公路以及铁路调兵。” 说完了,冷铁锋又扭头对钻山豹说道:“豹子,你率第一战队、第二战队负责摧毁沪杭公路以及沪杭铁路的桥梁,第三战队以及第四战队,则跟我去苏州,负责摧毁沪宁铁路以及沪宁公路的桥梁,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十几个组长重重的回应。 “好,卡车就在火车站外面,炸药也准备好了。”冷铁锋冷浚的目光从十几名组长的脸上扫过去,然后猛一挥手,喝道,“出发吧!” 钻山豹和十几个组长,便立刻分头离去了。 不到五分钟,四辆刚刚从鬼子手中缴获的卡车,便满载狼牙队员还有炸药,缓缓驶出了火车北站,在往西行驶到真如附近后,又分成两拨,两辆沿着沪杭公路往西南,另外的两辆卡车则沿着沪宁公路往东北方向去了。 (分割线) 回头说徐锐,一觉睡到次日中午。 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酣睡之后,徐锐的精力、体力已经彻底恢复,睡醒之后,徐锐顿时感到饥肠辘辘,便赶紧下楼到一楼的食堂找吃的,结果正好撞到在吃饭的王沪生,王沪生看到徐锐走进来,顿时间便大喜过望。 “狗曰的,你他娘的可算醒了。”王沪生骂道,“刚才我去喊你,你丫的睡得就跟死猪似的,刚刚我还在想呢,你要是再不醒,我非得去找挂鞭炮放你床头,哦不,不对,得放你裤裆,非得把你给炸醒。” 徐锐打了个冷颤,我跟你森么仇、森么怨?至于拿鞭炮放进我裤裆里? 这个时候,坐在王沪生身边的柳眉已经吃完,她知道王沪生和徐锐肯定还有机密事要商量,所以起身离开了。 大厅里便只剩下了徐锐和王沪生。 王沪生的表情便立刻变凝重起来,沉声说道:“老徐,刚接到南京地下党送来的紧急情报,说是原驻紫金山的第一零四师团已经开拔了,而且还是顺着沪宁公路往东走,我担心是冲着上海来的,为防万一,我已经让狼牙兵分两路,去炸掉从苏州到上海之间的,所有的公路及铁路桥梁,便便把杭州到上海的桥梁也都炸了。” “鬼子的反应不慢嘛。”徐锐却嘿然一笑,说道,“不过鬼子的第一零四师团绝不敢来上海,板垣这个老鬼子,上回已经让我们打怕了,他要是敢调第一零四师团来上海,早五天前我们刚跟第九师团打起来时他就已经调过来了。” 徐锐说的是实话,在对大梅山根据地的第二次扫荡中,要不是为了木马计划,第一零四师团当时就被全歼了,但既便是这样,第一零四师团的所有技术装备也损失殆尽,老兵损失也是极大,战斗力受损程度非常严重,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也正是因为这个,既便是上海面临危险时,板垣也没敢调一零四师团来上海。 所以,现在板垣征四郎命令第一零四师团从南京开拔,多半是为了主动防御。 “倒也是。”王沪生说,“第一零四师团不到半年前才刚刚遭受过我们的重创,现在估计连兵员都还没有补充齐整,恢复战斗力就更遥遥无期,现在来上海还真的是找死,看来是我多虑了,要不让老兵他们回来?” “这个倒是不用。”徐锐摆摆手说道,“把从苏州到上海、嘉兴到上海之间的公路、铁路桥梁都给炸了也可以,这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顺便还可以让狼牙大队,把上海周边的鬼子机场都给摧毁掉。” “对,还有鬼子的飞机场。”王沪生说。 王沪生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昨天的事你考虑了没?” 徐锐舀了一大碗稀饭,又拿起一只白面馒头咬在嘴里,然后又抓起另外两只,然后端着稀饭走到王沪生对面坐下,边吃边说:“我想过了,影子最好还是不要公开身份,还有梁武义的身份暂时也不能放弃,还有用处。”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道:“可问题是,该怎么办?” 徐锐说道:“我立刻恢复梁武义的身份,带上一部份可靠的老兵前往江湾镇,跟中村机关的鬼子汇合,然后想办法守住江湾,就现在而言,这只是一步闲棋,可是将来,没准会成为粉碎鬼子扫荡的关键点!” 王沪生说:“可问题是,百老汇大厦的三千残部袭击日本海军是不争的事实,你怎么把这个谎言给圆过来?” “不需要圆谎。”徐锐摇摇头说,“我们只管去做便是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影子暴露、梁武义暴露,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至少现阶段可能性很小,因为上海已经沦陷,江湾已经沦为一座孤岛,小鬼子没办法查证!” 王沪生皱眉说:“但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原委之前,鬼子也不会轻信你吧?” “试试看喽,我刚才说了,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可如果成功,这步闲棋的效用就难以估量,再不济也能把影子保住。” 王沪生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就不再多说了,记得多带点人。” “人不能多,人多了就真不好圆这谎了,我最多带三百人去,而且还得带上十几个受伤的伤员。”徐锐摇摇头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江湾现在不过三百多小鬼子,外加七十六号五百多个汪伪特务,真打起来绝不是我们对手。” 王沪生点点头,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宜早不宜迟。”徐锐说,“刚才我已经给吴寒打过电话,只等他一到,我就带着他们去江湾镇找中村俊去。” 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吴寒,吴寒就到了。 食堂外人影一闪,吴寒便已经昂然走了进来,挺身报告:“司令员,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挑选了三百名绝对可靠的老兵,其中还有二十八个伤员。” “好,我知道了。”徐锐三两下将三个白面馒头嚼着吃了,又一仰脖子将一大碗稀饭一口倒嘴里,然后抹抹嘴起身对王沪生说道,“老王,那我走了,家里的事你就多费点心,如果有急事,就赶紧叫老兵过来找我。” “行。”王沪生站起身挥挥手。 (分割线)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吴世宝才敢从战壕里直起腰喘口气。 巡捕营发起反击时,李士群就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当即带着七十六号的五百多号人从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撤到江湾镇,跟中村机关汇合一起。 由于变起仓促,他们就根本来不及修建坚固的工事,当巡捕营打过来时,他们的主战壕才刚刚挖到半米深,然后七十六号的特务直接就躺下了,就这样躺了一整天。 万幸的是,巡捕营居然没有乘胜攻击,看起来,连续四天的高强度战斗,也让巡捕营的官兵疲惫不堪,多半也是无力再攻打江湾,只不过,吴世宝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样的情形绝对不会持续太久,只等巡捕营缓过来,一定会打江湾的。 线人报告,中午时分,坚守在火车北站的胁坂联队残部也被巡捕营歼灭,现在困守江湾的中村机关外加他们七十六号的特务总队,已经成为了唯一的一支日伪武装!所以,他们将肯定成为巡捕营的眼中钉、肉中钉,也必定会尽快拔除他们。 所以天色才刚黑下来,吴世宝便立刻从浅到只有膝盖深的战壕里坐起身,然后指挥七十六号的特务抓紧加深战壕,挖战壕这种事,可是绝不敢麻烦中村机关的日军,只能由他们七十六号的人来,谁让他们是日本人奴才呢? 难就难在,战壕要挖,还不能太大声,以免对面巡捕营的官兵听到动静,这可真是苦了七十六号的人。 正挖着呢,对面却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哪打枪?哪打枪?”听到枪声,吴世宝便立刻跳起来,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七十六号终究只是一个特务机构,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对付军统都十分勉强,让他们像正规军那样上阵打仗,那真是难为他们了,不仅是吴世宝,便是守在阵地上的所有特务都半转过身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南边,是在南边。”刘子尘忽然叫起来。 这时候,刘子尘就有些后悔加入七十六号了,他之所以加入七十六号,只是为了风风光光回到租界,从实业银行经理刘晦之手里把陈曼丽给夺回来,可是,现在,眼看却要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了,真是何苦来哉。 第1252章 嫌疑 “南边?”吴世宝讶然道,“市区方向?” 刘子尘凑过来,小声说道:“头,该不会是市区内还有皇军在抵抗吧?” “不太可能吧。”吴世宝摇头说,“步兵第十九联队在巡捕营的第一波反攻中就全军覆灭了,等到巡捕营发起总攻之后,步兵第七联队跟步兵第三十五联队很快也全军覆灭,就只剩下胁坂大佐带着一部份残兵逃出来,退守火车北站。” 顿了顿,吴世宝又皱眉说:“除了胁坂联队,再没别的皇军部队了呀?” 刘子尘小声说:“头,该不会是海军陆战队的那两个独立步兵大队吧?” “那更不可能。”吴世宝断然说,“海军的那两个独立步兵大队是最先被歼灭的。” “那就奇怪了,既不是胁坂联队,又不是海军陆战队,究竟会是谁呢?”刘子尘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叫道,“头,巡捕营不会是内讧了吧?” “你想什么呢?”吴世宝便劈手在刘子尘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骂道,“你以为巡捕营是青帮的小流氓啊?说内讧就内讧啊?” 青帮的小流氓,三天两头的火并,要不就是内讧。 刘子尘挠挠头,小声说道:“头,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看看?要去你去,我是不去。”吴世宝轻哼一声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完了,吴世宝又对着四周正在发愣的特务低吼道:“都他娘的给我把眼睛放亮些,待会要是有人过来,就给老子开枪,直接开枪!打死他们!” 过了没一会,枪声就向着七十六号的阵地这边靠过来。 “准备战斗!”吴世宝低喝一声,将盒子炮的机头张开。 又过了片刻,前面已经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喝斥声、咒骂声,还有脚步声、惨叫声,当然还有各种枪声,以及手雷的爆炸声,看这架势,分明是有两支军队正在激战,而且其中的一支正一边抵抗,一边向着这边撤退。 吴世宝便立刻在心底咒骂了一声,你娘嘞,往哪不能撤,非把追兵引到这边来? 当下吴世宝不分青红皂白,举起盒子炮对着前方就是叭叭两枪,然后厉声喝道:“弟兄们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特务第一大队的一百多个特务便纷纷开火。 黑灯瞎火的,七十六号的特务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命第一! 这边枪响后,前面正往后撤的那支人马便立刻停下,不再继续往江湾这边过来,吴世宝便暗暗松了口气,还道这支溃兵准备绕道了,可下一刻,这支溃兵却突然猛冲过来,而且火力非常猛,一下就将他们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七十六号的特务顿时间被打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要知道对面“溃逃”过来的可是徐锐亲自率领的淞沪会战老兵,而且装备精良,对付七十六号的这些个狗特务,那还不是手拿把抓? 不管怎么说,七十六号的狗特务都没有正经打过仗! 更重要的是,对于七十六号的这些狗特务,淞沪老兵可是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只片刻功夫,守在阵地上的一百多特务就死伤过半,吴世宝的腿上也中了一枪,而且这伙来路不明的溃兵已经冲到七十六号阵地前!当下吴世宝便丧失了全部的抵抗意志,果断扔掉盒子炮,把手举起来,大叫道:“我们投降!” 连吴世宝都投降了,剩下的特务便纷纷缴械投降了。 旋即一大群杀气腾腾的便衣冲进了七十六号的阵地,吴世宝偷偷抬头瞅了一眼,整个人便立刻傻在那里,娘嘞,竟是百老汇大厦的人? 百老汇大厦的人很好认,一色的黑色劲装,宽檐帽。 这什么情况?百老汇大厦跟巡捕营,不是一伙的么? 现在巡捕营已经全歼日军第九师团,都占领上海了,百老汇大厦却被赶了出来?是谁把他们赶出上海的?难道会是巡捕营?这么说真的内讧了? 再然后,吴世宝就听到了一个愤怒的声音:“李士群呢?狗曰的李士群在哪里?马上让李士群过来见我,要不然本少爷就活埋了你们!他奶奶个熊,你们这些七十六号的杂鱼,居然敢打我们百老汇大厦的黑枪,活腻歪了是吧?” 听到这个声音,吴世宝便再次震精了下,竟然是梁武义! 虽然光线不好,但吴世宝对梁武义的印象真是太深刻了,梁武义就是化成了灰,吴世宝也能把他辨认出来! 吴世宝看到梁武义的时候,梁武义也同时看到了吴世宝。 梁武义一下就冲过来,劈胸将吴世宝揪起,然后对着吴世宝的脸愤怒的咆哮道:“吴世宝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也敢打本少爷的黑枪?” 吴世宝激泠泠打了个冷颤,颤声说道:“二少,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你个头!”梁武义却根本就不给吴世宝辩解的机会,当即举起手中驳壳枪,顶着吴世宝的太阳穴就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枪响,吴世宝的左侧太阳穴便猛的绽放出一朵耀眼的血花,然后脑袋便立刻耷拉了下来。 看到这,刘子尘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 你娘嘞,梁武义这公子哥真敢杀人哪! (分割线) 江湾镇,中村机关。 李士群第一时间跑到中村俊面前告状,不过晚了一步,当李士群赶到时,却发现梁武义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中村俊办公室喝茶了。 梁武义在杀了吴世宝,再缴了七十六号特务第一大队的械之后,又顺势抢占了七十六号特务第一大队的防御阵地,然后凭借七十六号的防御工事击退了巡捕营追兵,然后留下一部分人守阵地,自己则匆匆赶来了中村机关。 梁武义没有到来之前,中村俊在江湾镇真是度日如年。 不过看到梁武义之后,中村俊悬着的心便立刻落了地。 不过两人说了没几句,副官便进来报告说,李士群求见。 看到李士群走进来,中村俊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梁武义说道:“梁桑,江湾镇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令我失望哦。” “哈依!”梁武义顿首说,“卑职一定尽力。” “哟西!”中村俊拍了拍梁武义肩膀,说道,“去忙吧。” 目送梁武义的身影离去,李士群又回头对中村俊说道:“将军阁下,你不会真打算将江湾镇防务交给梁武义负责吧?” 中村俊皱眉说道:“李桑,难道你自信能做得比梁桑好?” “呃,将军阁下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士群赶紧摇手,又说道,“我是说,梁武义的嫌疑都还没洗清,就这样把江湾镇的防务交给他负责,是不是欠考虑?” “嫌疑?”中村俊揣着明白装糊涂,皱眉反问李士群,“梁桑有什么嫌疑?” 李士群讶然说道:“将军阁下,百老汇大厦的三千残部配合巡捕营突袭帝国海军,导致了第三舰队全军覆灭!作为百老汇大厦的首脑,梁武义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嫌疑?将军阁下真就不担心他是巡捕营派过来的卧底?” “八嘎!”中村俊勃然大怒道,“梁桑绝不可能是卧底!” “哈依!”见中村俊突然发怒,李士群不由吓了一跳,他虽然不知道中村俊为什么如此信任梁武义,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中村俊跟梁武义之间的关系,不是他几句谗言就可以破坏的,当下连连顿首致歉说,“将军阁下息怒,是我失言了。” 见李士群认错,中村俊便迅速平息了怒火,沉吟片刻后说道:“李桑,你对帝国和皇军的忠诚,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不妨跟你多说几句,梁桑其实是中了暗算,早在巡捕营发动这次上海战役之前,他就已经被他的心腹师爷下药,禁锢在一处秘密监狱,梁桑好不容易才联络上了他的心腹,然后设计逃了出来,就这还险些被巡捕营的追兵干掉,所以,之前百老汇大厦的一切行动,都跟他没任何关系!” “这样?”李士群愕然道,“原来竟是梁武义的师爷有问题?” 中村俊点头说:“梁桑的师爷才是共产党的卧底,而且身份非同小可,他的王姓师爷的真正身份是共产党淞沪军分区政委!” “原来是这样。”李士群恍然了。 只不过,这个恍然的表情也是装出来的。 作为一个老情报,李士群不会轻信任何人,包括中村俊!不过,既然中村俊都愿意相信梁武义,那他又何必非要当这个恶人?说到底,李士群投靠日本人,只不过是为了财,并不是真想给日本人当狗,所以日本人的死活与他没太大的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村俊也不怎么在意李士群是否相信? 李士群不过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他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中村俊最发愁的,是如何骗过坂垣征四郎和日军大本营,只有把板垣征四郎和日军大本营给骗过来了,他才有可能继续安稳的当他的卧底。 第1253章 计划有变 南京,芳华园。 板垣征四郎在休息室稍稍打了个盹,便立刻再次起床来到作战室。 看到板垣征四郎走进来,青木重诚便立刻迎上前来,顿首报告说:“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宝山、青浦、嘉定以及松江四县留守宪兵队的急电,巡捕营果然分兵四面出击了,而且每个方向至少一个团上千人!” 板垣征四郎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板垣早就有心理准备 其实在昨天,板垣就以为巡捕营会四面出击,但是巡捕营却没有,甚至于在今天白天也没有出兵,而是到了傍晚后才终于出兵,看来之前的连续作战,也让巡捕营累得不轻,所以必须进行必要的休整,待官兵恢复体力。 青木重诚又说道:“司令官阁下,以青浦、宝山、嘉定以及松江四县的守备兵力,肯定守不住的,所以你看,是否让他们撤往嘉兴以及昆山?” “嗯,那就撤吧。”板垣点头说,“第二十师团及第七师团至少要等十天之后才能够赶到上海,而仅凭区区几个宪兵队就想守住宝山等四县十天时间,却是绝无可能的,所以,这样的坚守其实毫无意义,还是保存实力为要。”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时,一个通信参谋却匆匆走过来。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通信参谋重重顿首,然后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大声说道,“中村机关急电!” “纳尼,中村机关?!” “中村机关居然还在么?” 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闻言顿时一愣。 事实上,就在第九师团被全歼后不久,中村机关也就失去了联络,板垣征四郎和青木重诚还以为中村机关也已经让巡捕营给端了,毕竟江湾就在市区的边上,巡捕营趁胜追击端了中村机关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底,中村机关也不过只有几百人。 就算是加上七十六号的特务,也是不足千人。 当时板垣征四郎还有青木重诚只是有些奇怪,中村机关为什么没有发诀别电报? 却没想到,中村机关居然还没有失守?当下青木重诚便匆匆接过文件夹,展开,然后一目十行看起来。 看完之后,青木重诚对板垣征四郎说:“司令官阁下,原来中村机关失联,并不是因为遭到巡捕营的进攻,而是电话线路被剪断,电台又恰好出故障,现在电台已经修好,所以赶紧给我们发来电报,报告他们的最新情况。” “原来是这样。”板垣征四郎恍然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遭到攻击?” “有。”青木重诚点头说,“前天晚上,第九师团遭到重创之后,巡捕营便分出一小股部队向江湾发起攻击,不过被中村机关的宪兵队协同七十六号的两个特务大队击退了,另外中村君还报告了另外一个消息。” 板垣征四郎道:“什么消息?” 青木重诚说道:“关于梁桑的消息。” “梁桑?梁鸿志?”板垣征四郎愕然道,“梁鸿志难道有问题?” 青木重诚嘎了一声,摇头说:“司令官阁下,不是梁鸿志,是梁武义!” “梁武义?!”板垣征四郎的眼神便立刻冷下来,沉声说,“什么消息?” 青木重诚沉声说道:“中村君的电报上说,梁武义并不是共产党的卧底,真正的卧底是他的那个王姓师爷,这个王姓师爷是中共地下党员!凭借梁武义对他的信任,他悄悄的在百老汇大厦发展了大量的党员,并基本控制了百老汇大厦的特务二大队及三大队,真正听命梁武义的其实只有特务一大队!” “纳尼?还有这种事情?”板垣征四郎皱眉说,“那当时梁武义又在哪里?” 青木重诚说:“早在巡捕营围攻四行仓库之前,梁武义就中了王师爷暗算,被关押在百老汇大厦的一处秘密地牢里,此后百老汇大厦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那个王师爷在指挥,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间的恶战,从头到尾都在唱双簧!” 停顿了一下,青木重诚又恨声说道:“这样的话,一切就全都解释得通了!难怪四行仓库会突然冒出来三千国民军,敢情百老汇大厦的人根本就没有处决那些国民军,而是暗中把他们隐瞒了下来,还有巡捕营对外滩花园的三面围攻,也只是为了迫使帝国海军接应百老汇大厦的残部上舰,八嘎牙鲁,好高明的算计!” “不太对吧?”板垣征四郎皱着眉头说,“根据当时海军的报告,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在四川路桥以及外滩花园可是打得极其惨烈,死的人少也有两三千人,巡捕营跟百老汇大厦如果真是唱双簧,似乎也不可能如此下血本。” 青木重诚弹了一下电报,说道:“关于这,中村君在电报上也提了。” 停顿了一下,青木重诚又说道:“这其中的隐情还是梁武义提供的,梁武义说,早在上海战役开始之前,王师爷就曾向他提出建议,大批量的招募青帮的流氓,以备在必要的时候拿这些青帮流氓,充当炮灰!” “炮灰!”板垣征四郎一下就全明白了。 “八嘎!”板垣征四郎恨恨的说道,“狡猾的共产党!” “司令官阁下,这样的话,一切就全都解释得通了!”青木重诚说到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终究只是中村俊的一面之词,谁也不敢保证他是否被梁武义蒙蔽?所以卑职建议还是派个人去调查一下!” 板垣征四郎想了想,说道:“中村俊不是搞情报出身,有可能会被蒙蔽,但是影佐祯昭却是个老情报,他应该不至于被人蒙蔽,影佐君又怎么说?” 青木重诚叹息一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影佐君失踪了。” “失踪了?”板垣征四郎皱眉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青木重诚说道:“卑职怀疑,影佐君很有可能早已经发现百老汇大厦存在问题,但是当他准备深入调查时,却被共产党发现了,因而被共产党灭口了!” “灭口?”板垣征四郎皱着眉头说,“青木君,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青木重诚却摇摇头,说道:“司令官阁下别忘了,徐锐手下有一支狼牙部队!” “狼牙部队?!”板垣征四郎闻言顿时心头一凛,他又怎么会忘记徐锐手下有一支狼牙部队?当初在九江,他就险些死在狼牙手里,还有他的前任冈村宁次,不就是死在狼牙部队手里?如果是狼牙,还真有能力悄无声息的干掉影佐祯昭。 当下板垣征四郎说:“那就派人前去,你觉派谁去合适?” 青木重诚沉声说道:“卑职以为,此事非小犬君莫属!”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那便是小犬四郎了!”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在东京,陆军部。 寺内寿一住院了,最近这一段多事之秋,这老鬼子找了个借口躲进医院去了,所以最近几天,陆军部的工作其实是东条英机在主持。 这时候,东条英机正在作战课召集十几个作战参谋修改计划。 因为半个小时前,第十二军司令部刚反馈回来一个重要情报:江湾仍未失守! 这对于日军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因为江湾不仅地处上海市区的北郊,可以给北边的宝山县城以及嘉定县城充当屏障,使得巡捕营进攻这两个县城变得更加困难,而且在江湾还有一个从跑马场改建的军用机场! 这对于即将开始的上海扫荡作战,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因为借助江湾的军用机场,日军可以快速的转运物资! 这也就是说,有了江湾这个支点,日军可以直接将人力、物力投送到上海市区北郊,然后直接向上海市区发起攻击,这就极大压缩了巡捕营的防御纵深,反之,如果没有江湾,则北边的宝山县城及嘉定县城也保不住。 如果是这样,等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赶到上海之后,就必须重走第一次淞沪会战时的老路,在狮子林一带抢滩登陆,然后再一点点的向南推进,这就给了巡捕营非常巨大的防御纵深,这势必加大日军的困难,也势必会增加日军的伤亡。 还有一个问题不能不担心,共产党的动员能力可是比国民党强得多! 第一次淞沪会战时,控制上海的是国民党,可现在控制上海的却是共产党,如果给予共产党足够的时间,他们就有可能将上海市以及周边数县的人力、物力组织起来,那时候重新占领上海的困难,就会成倍的增加! 所以,江湾这个战略支点绝对不能够丢掉! “计划有变!”当下东条英机重重一拍案,沉声说道,“立刻致电第十二军司令部,命令第十二军立刻抽调一个步兵大队空运至江湾镇,加强江湾的防御!再致电第二十师团,原来的命令取消,命令他们立刻从仁川港登船开拔!” 第1254章 临战换帅 日军大本营的命令很快就传到南京。 青木重诚看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赶紧报告给板垣征四郎。 “什么?抽调一个步兵大队空运至江湾,加强江湾防御?”板垣征四郎用吃人的目光看着青木重诚,满脸的难以置信。 八嘎,这又是哪个蠢货下的命令? 青木重诚苦笑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是大本营刚下的作战命令。” “八嘎!”板垣征四郎恼火的说道,“大本营的官僚究竟要干什么?” “他们的理由非常的充分。”青木重诚将手中电报递过来,苦笑说,“他们说,如果守住江湾,可以作为未来进攻上海的支点,如果失去了江湾,则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赶到上海之后,就必须重走第一次淞沪会战时的老路,从狮子林抢滩。” “从狮子林抢滩又有什么关系呢?”板垣征四郎额头上青筋直跳,却没有去接青木重诚递过来的电报,而是一摆手,沉声道,“这毕竟不是淞沪会战,淞沪会战时国民军有一百个师,可以沿着长江全面布防,可是巡捕营却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他们充其量也就两万人,防线根本扩展不到江边!抢滩登陆并不是难事,无非是辛苦一些。”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担忧的道:“更糟糕的是,为了守住江湾,势必导致整个作战计划都必须做出调整,第二十师团就又要先于第七师团到达上海,而且,还要在第七师团没有到上海之前,就先行发起进攻,这可不就是添油战术?” “是啊。”青木重诚喟然道,“巡捕营原本需要同时面对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的两面夹击,可现在,他们至少在七天时间内,只需要面对第二十师团的进攻,如果是别人,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可这次的对手是徐锐啊!” 青木重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第二十师团先于第七师团整整七天到达上海,这岂不是给予了徐锐各个击破的机会?别以为徐锐就不可能打垮第二十师团,想当初第一次扫荡大梅山时,也没人相信徐锐能打垮第十师团,可最终呢? 最终徐锐却真的打垮了第十师团,而且还是全歼! “愚蠢,简直愚蠢至极!”板垣征四郎恨恨的说道,“大本营的这帮官僚,从来就只会纸上谈兵,从来就不懂得实战,这事我们不能听他们的!” 板垣征四郎就差直接说,东条英机只会纸上谈兵了。 板垣征四郎当即命青木重诚给大本营回了一封电报,拒绝执行这个命令! 这一下,可是把东条英机激怒了,东条英机为人古板,生平最恨的就是逾矩行事,所以对于一贯喜欢打破常规的石原莞尔十分看不惯,石原莞尔也看不惯东条英机,经常当众称呼东条英机为东条上等兵,言下之意就是以东条英机的能力,只配当个上等兵。 日本陆军的参谋官素来有以下克上的传统,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前线各个师团的师团长也是屡屡违背大本营的作战命令,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大本营的底线,在东条英机当上陆军次长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筹划铁腕整顿,却苦于缺乏一个合适的契机,可现在,板垣征四郎却是将把柄送过来了。 东条英机当即带着第十二军的复电找到了闲院宫载仁。 裕仁因为身体不是很好,已经被贞明皇太后带去天久山温泉,疗养去了,军中事务全部托付给了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以及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东条英机要想立威,必须首先征得闲院宫载仁的同意。 “亲王殿下,臣以为此风不可长!”东条英机语气激昂的说道,“古云,军令如山,意思是说军令如山一般不可动摇,可皇军的某些军官自恃有天皇宠爱,总是违抗上级军令,长此以往,必定会闹至不可收拾!” 闲院宫载仁却有些犹豫:“可是,临战换帅也是大忌哪。” 东条英机很强硬的说道:“临阵换帅总好过闹出大乱子,军中的这种歪风斜气如果不能够狠狠的刹一刹,早晚必酿成乱子,亲王殿下你莫非忘记了,二二六事件的教训了吗?若这次不能狠狠惩治板垣征四郎,帝都不祥事件就极有可能重演!” “东条君慎言!”闲院宫载仁闻言顿时脸色微变,伸手制止。 二二六事件又称二二六兵变,就是皇道派少壮军官发动兵变,试图武装夺取政权,他们喊出的名义是维护天皇权威,但其实是想建立一个军事独裁政府,这事虽被镇压下去,但是闲院宫载仁对此却心有余悸。 当下闲院宫载仁又说道:“战场抗命确实要不得,撤了板垣征四郎也好,只不过,你可有合适的替代人选?” 东条英机答道:“有一个,川岸文三郎。” “哟西。”闲院宫载仁道,“那就是他吧。” “哈依!”征得闲院宫载仁的首肯之后,东条英机便立刻兴匆匆的离开,然后迅速给第十二军司令部下达了解职令,解除了原司令官板垣征四郎的职务,同时又命令赋闲在家的川岸文三郎紧急飞赴南京上任。 川岸文三郎的能力平平,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或许就是忻口会战之时,侧击娘子关造成忻口正面的中央军、晋绥军三十个师崩溃,不过,那一战其实跟川岸文三郎这个师团长没有什么关系,是手下两个旅团长独立指挥的。 但川岸文三郎这老鬼子拍的一手好马屁。 这次东条英机之所以提名川岸文三郎接替板垣征四郎出任第十二司令官,就是因为川岸文三郎给东条英机送了重礼! 川岸文三郎知道他的这个机会怎么来的,也知道板垣征四郎为什么会被解职,所以接到委任令之后,人还远在日本,就给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下了一道命令,命令青木重诚不打一丝折扣,严格执行大本营下的作战命令。 (分割线) 青木重诚匆匆赶到板垣征四郎的寓所时,板垣征四郎已经在收拾行李。 大本营的解职令在半个小时前正式下来,板垣征四郎已经被解除了第十二军司令官的职务,关于他的新职务,电报上面却并没有提,不过板垣征四郎已不关心了,新职务无非就是某个要塞的防卫司令,甚至可能转入预备役。 看着板垣征四郎在那里落寞的收拾行李,青木重诚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你为什么不找找东久迩宫殿下?或许仍有机会扭转的!” 对于板垣征四郎,青木重诚还是十分佩服的,在青木重诚看来,板垣征四郎或许是日军高级将领之中最有胆量的! 板垣之胆,石原之智,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 板垣征四郎却摆摆手说道:“青木君,我已经不再是司令官了。” “哈依!”青木重诚顿首说,“板垣君,如果你不方便启齿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找东久迩宫殿下,殿下还是十分器重你的,只要殿下帮你在闲院宫殿下面前说句话,东条英机也只能够收回成命,那么,你就仍然可以留下来。” 板垣征四郎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青木君,木已成舟,不必费劲了。”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拍了拍青木重诚的肩膀,微笑说:“再接下来,就靠你了。”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神情严肃的说道,“卑职一定会遵照阁下您的思路,坚决抵制大本营的乱命,我非但不会抽调部队前往江湾,而且” “不,青木君,我不是这意思。”板垣征四郎摆摆手说,“而且,我也绝不认为这么做是个好主意。” 青木重诚说道:“难道就由着他们乱来?” 板垣征四郎道:“正因为不能由着他们乱来,所以你才不能抗命!” 稍稍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紧接着又说道:“我虽然已经被解职了,但是你还在,青木君,你是个知兵的,可以慢慢影响川岸文三郎,但是如果你也抗命不遵,大本营必定连你也一并撤换,到时再换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那就真的麻烦了!所以,你必须留下!为了留在这里,你就必须坚决的执行大本营的命令!” “哈依!”青木重诚重重顿首,“卑职懂了。” 见青木重诚有些消沉,板垣征四郎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上前一步拍了拍青木重诚的肩膀,微笑说:“青木君,不必如此,说不定再过几个月,我就又回来了呢,这世上事千变万化,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哈依!”青木重诚闻言便立刻精神一振,欣然说,“以将军阁下之能,重新被起用那是早晚的事情,卑职坚信会有这一天!” “青木君,那就承你吉言了。”说话之间,板垣征四郎便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将行李箱交给他的副官,当了半年多的第十二军司令官,临走时,板垣征四郎也只有一箱行李,不像有的高级将领,调职回国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 第1255章 暴力阻止 送走板垣征四郎,青木重诚便立刻下达了新的一系列的命令。 命令包括:立刻从第三师团抽调一个步兵大队,从浦口机场紧急空运至江湾机场,以加强江湾的防御;江湾以及宝山县、嘉定县的宪兵队,不惜一切代价、固守待援,同时,命令第一零四师团从苏州前出昆山县,随时准备前出增援太仓以及嘉定。 命令很快传到江湾中村机关,这个时候,南京宪兵队长小犬四郎已经乘运输机抵达江湾镇,并且已经完成了对徐锐和中村俊的第一轮问话,小犬四郎也是老情报出身,通过对徐锐和中村俊的分别谈话,他很快就发现了诸多的疑点。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百老汇大厦要想跟巡捕营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双簧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因为这涉及到的不是少数几个核心,而是两支人马成千上万人,要想封堵住这么多人的嘴,难度那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百老汇大厦并没有跟巡捕营唱什么双簧,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在双方背后,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帮助掩盖真相,仅仅只是百老汇大厦本身恐怕是不具备这个能量的,还得有更强大的力量! 小犬四郎立刻就联想到了神秘失踪的影佐祯昭! 或许,只有影佐祯昭才有这样大的能量,将事实真相给压下去! 所以,一切的疑点全都指向了影佐祯昭,当然,中村俊的嫌疑也不能排除,不过,小犬四郎的调查重点还是锁定在寻找影佐祯昭上,除了限制中村俊自由,小犬四郎把他带来的二十几个随从全都派出去,全力搜寻影佐祯昭的行踪。 必须承认,小犬四郎这小鬼子还是有点水准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只要找到影佐祯昭,哪怕仅只是一具尸体,整个事件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世人都以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其实在情报专家手中,许多时候死人也是会开口说话的,当然死人的这个开口跟活人有点不一样。 小犬四郎原本以为,对影佐祯昭行踪的调查会极端困难,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劳而无功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调查才刚刚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了重大的进展!或者说,事情有了重大突破! 在对中村机关警卫进行例行问话的时候,小犬四郎无意之中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在影佐祯昭失踪前,曾经跟中村俊一块到中村机关斜对面的大东亚洋行,之后中村俊回家,影佐祯昭却失踪了。 从时间上,这与中村俊的交待并无冲突。 中村俊说,那天他跟影佐祯昭一起到大东亚洋行是为了店里刚到的十年陈菊正宗,喝酒喝到一半,影佐祯昭就有事先离开了,中村俊则是一直在洋行果到深夜,才返回公寓,这点已经从中村俊的朝鲜籍姘头得到证实。 但是,有一点细节却出现了偏差。 中村俊说,影佐祯昭中途离开了,而且离开的时候还是白天,但是,中村机关的那两个警卫却能证明,至少在他们换岗之前,也就是说晚上八点钟之前,影佐祯昭都还在大东亚洋行里没有离开,这个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中村俊在撒谎,要么就是影佐祯昭真有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中村机关的那两个警卫存在问题。 但是,小犬四郎认为这种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调查进行到这里,似乎就卡住了,但是小犬四郎却发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大东亚洋行的店主源义洋! 碍于身份,小犬四郎不可能对中村俊实施严刑逼供,但是对区区一个日本籍商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小犬四郎当即下令逮捕源义洋,并连夜展开审讯! 源义洋从大东亚洋行被抓走的一幕,被中村俊看了个正切。 中村俊的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他没想到小犬四郎这么快就怀疑上了源义洋! 这也是事发突然,当时中村俊将影佐祯昭骗到大东亚洋行,并秘密处死,这原本就是一起突发事件,之后这两天源义洋一直在扫尾,但由于事发突然,还是留下了一些破绽,结果被小犬四郎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中村俊认为,必须奋起反击! 当下中村俊推开办公室门就往外走,却让两个警卫拦住了。 “将军阁下!”其中一个警卫顿首说,“大佐阁下有过吩咐,请您不要离开办公室!” “八嘎牙鲁!”中村俊原本就准备借题发挥,当即就怒扇了那警卫两记耳光,骂道,“让小犬四郎立刻来见我,立刻马上!” “哈依!”那警卫重重一顿首,转身刚要走,小犬四郎的身影却突然出现了。 “将军阁下!”小犬四郎拦住中村俊的去路,微微皱眉说道,“你这是要去哪?” “召集中村机关直属宪兵队、七十六号还有百老汇大厦的主官召开军事会议,部署江湾镇的防御!”中村俊闷哼了一声,又道,“小犬君,你可不要忘了,大本营并没有解除我的机关长职务,所以我是职责所在,不敢有一丝马虎!” 中村俊这话说的无懈可击,而且死守江湾也确实是大本营直接下达的作战令,小犬四郎倒也不好再拦着,当下顿首说:“这样的话,卑职也想参加会议。” “悉听尊便。”中村俊闷哼一声,转身就走。 小犬四郎微微一笑,抬脚跟上去。 (分割线) 开会没什么多说的,中村俊只是照本宣科将第十二军司令部的命令转述一遍,然后再给宪兵队长、李士群、丁默村还有徐锐几个首脑再强调一遍守住江湾的重要性,这些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关键是中村俊借机把情报送给了徐锐。 中村俊虽然不是搞情报出身的,但是自从他当上中村机关的机关长之后,也很是下了一番死力气钻研业务,所以传递情报的各种手段都是门清,这次给徐锐传递情报的手段就十分隐蔽高明,小犬四郎一直都盯着呢,却愣是没能够发现。 这事说来玄乎,拆穿了却其实一钱不值,非常简单。 就是摩尔斯电码!中村俊在开会的时候,左手食指一直在桌面断续敲击,这就是在摸拟发送电码,徐锐坐在中村俊的左边,正好可以看得清楚,小犬四郎却没有列席会议,只是站在中村俊的右侧后,因为隔着身体,再加上中村俊的动作幅度又很小,所以没看到,直到中村俊将需要发送的情报都发送出去,小犬四郎都没察觉。 但是,徐锐却把中村俊敲出的点划符全记在本子上! 会议结束之后,徐锐找来一本三国演习,先将中村俊发给他的点划符译为数字,然后再将一组组的数字转译成文字,这些文字就是中村俊发送给徐锐的情报,大意就是说,杜滋肺鱼已被捕,小犬四郎正在追查影佐祯昭下落。 此外,就是把日军的一些动态告诉徐锐。 徐锐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任由小犬四郎继续追查下去,不仅是杜滋肺鱼会有生命危险,搞不好中村俊都会暴露,中村俊要是暴露了,那他所布下的这一步闲棋,也就毫无意义了,所以必须阻止小犬四郎。 徐锐划着火柴,一边烧掉情报,一边急速盘算对策。 很快,徐锐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应对方案,暴力阻止! 所谓暴力阻止,其实就是使用暴力手段将小犬四郎从肉体上抹除。 杀掉小犬四郎其实不难,徐锐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干掉小犬四郎!但如果就这样把小犬四郎干掉,就是傻瓜也知道,中村机关真的存在问题了,再加上现在影佐祯昭失踪,日军高层肯定会怀疑中村俊有问题。 所以,不能简单的一杀了事,得设计一个无懈可击的方案。 不过,这种事情难不倒徐锐,说到玩阴谋诡计,他怕过谁? 几乎是一转念间,徐锐就想到了通过一次夜袭,干掉小犬四郎! 本来,巡捕营留着江湾不打,就已经很可疑了,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发动一次夜袭,最好能够打得惨烈一些,把戏演足,这样不仅可以消除小鬼子的疑虑,使他们相信巡捕营不是不打江湾,而是没能够打下来,还可以借机消除小犬四郎这个隐患。 想到就干,徐锐当即把地瓜叫到面前,让他回去给王沪生送信。 王沪生接到徐锐的命令后,便立刻将一营长石长庆叫到司令部,两人密议了好半天。 今天白天,王沪生已经正式宣布了军部的命令,淞沪军分区已经正式挂牌成立,同时也对军分区各部进行了重新划分,之前宣布的旅团两级建制全部撤销,只保留到营级,整个军分区共编成了八个加强营,石长庆也从团长变营长。 不过石长庆过的还是团长的日子,因为他的一营足有两千多人。 五分钟后,石长庆便离开司令部,匆匆集合部队向着江湾去了。 第1256章 来自地狱 夜幕降临,徐锐将吴寒和两个连长叫到跟前。 淞沪军分区正式挂牌之后,吴寒现在的正式职务是第七营营长,只不过吴寒并不怎么愿意当这个营长,他还是希望能够进入到狼牙大队。 见了徐锐,吴寒旧事重提:“司令员,我能不能不当这个营长?” 徐锐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加入狼牙,不过这不是时机不对么,等这仗打完,我一准解除你营长职务,让你加入狼牙。” 吴寒便很不高兴的嘀咕道:“上次说,上一仗打完就让我加入狼牙,现在又变成了等这一仗打完才行,我很担心等这一仗打完了,你又跟我说,等下一仗打完再让我加入狼牙,再这样下去,我不是一直进不了狼牙大队了?” 徐锐说道:“这一仗打完,就是这一仗,江湾这一仗,我说话算话。” 吴寒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怎么相信的。 徐锐便又继续刚才话题,又接着说道:“告诉弟兄们,待会一营发起进攻后,只管对着天空放枪,打得越热闹越好,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吴寒和两个连长点头答应。 徐锐又说道:“然后就是守好自己的阵地,不要管鬼子还有七十六号的死活,如果他们派人求救,就说这边也快顶不住了,没兵可调!最后等战斗结束,让弟兄们往自己身上弄点伤口啥的,记得多抹点猪血。” 吴寒听出不对了,问道:“司令员,那你呢?” “我么?”徐锐回过头,对着中村机关的大楼很狰狞的一笑,冷幽幽的说道,“我跟地瓜去办点事,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够回来。” 办点事?吴寒点了点头,当下不再多问了。 时间在枯寂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某一刻,前方夜空下突然升起一发红色信号弹,紧接着激烈的枪声便响成了一片,一营开始进攻了! 吴寒便立刻大吼了一声:“弟兄们,给我打!” 跟着吴寒过来的三百多名老兵便纷纷举起已经接驳好枪托的驳壳枪,枪口以四十五角上指,对着前方夜空猛烈开火! 枪声中,徐锐回头对地瓜狰狞的一笑,说:“地瓜,走了!” 说完了,徐锐转身就走,地瓜便愁眉苦脸的跟下来。 (分割线) 这时候,小犬四郎正在中村机关地牢里审讯张大洋。 说起来,小犬四郎并不想用中村机关的地牢,但是他没得选择。 小日本的情报机关还是有点儿能力的,才一天时间,小犬四郎就把张大洋的底给刨出来了,手拿着刚刚获得的情报,小犬四郎逐字逐句的念道:“张大洋国,男,三十六岁,昭和二年留学日本,次年入赘源义家,改名源义洋,并获得日本籍。” 张大洋冷漠的看着小犬四郎,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他的身份及来历,骗骗普通的日本鬼子没有问题,但是如果遇上日本的情报机关,根本就不经查,而眼前的这位却称得上是日本情报界精英,所以张大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看到张大洋始终没什么表情,小犬四郎微不可察的一皱眉。 作为一个老情报人员,小犬四郎知道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 当下小犬四郎又念道:“与源义氏结婚之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六岁,幼女三岁,张桑好福气啊,竟是儿女双全。” 张大洋的脸色先是微微一变,旋即又释然。 自打投身革命的那天,他就已经做好抛家舍业的心理准备,小犬四郎如果企图拿他的儿女威胁他,却是注定不会得逞的,更何况,他的子女可是实打实的日本籍,张大洋不信小犬四郎就真敢拿他的儿女来要挟他。 小犬四郎摇摇头说道:“张桑,你辜负了你的岳父、你的妻子,还有你的一对儿女对你的期望了,他们本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好女婿、好丈夫,好父亲的,可是你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你背叛了大日本帝国!” 张大洋摇摇头,说道:“纠正一下,我是一个中国人。” “但你现在是日本籍!”小犬四郎厉声说道,“入了日本籍便是日本人!” “那只是为了寻个身份掩护而已。”张大洋轻蔑的说,“要不然,你还真以为我会愿意与禽兽为伍?” 小犬四郎却并没有被张大洋的言论所激怒,摇摇头说:“张桑,你是情报人员出身,我也是情报人员出身,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我不会被你激怒,更不会因为愤怒杀了你,但是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说到这顿了顿,小犬四郎又道:“所以,我们大可以跳过不必要的环节,直接进入到最后的正题,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们在中村机关的线人是谁,我保证不让你受任何苦,否则,你懂的。” 张大洋没吭声,只是很轻蔑的看了小犬四郎一眼。 小犬四郎仍然没有动怒,淡淡的说道:“那就让我们,从帮助张桑你了解男人的身体构造开始吧,男人之所以被称为男人,是因为身体构造与女人有着明显的区别,那个这区别究竟在哪呢?如果去除掉了男性特征,那还能够算是男人吗?” 趁小犬四郎说话的功夫,一个小鬼子已经拿出一捆工具,展开。 张大洋却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仍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小犬四郎,不就是阉割么?老子命都不要了,还怕这? 小犬四郎从工具包里抽出两把雪亮的割刀,故意弄得叮当作响,然后又让两名鬼子上前解开张大洋的皮带,再将裤子脱下,张大洋的男性生殖器便露出来,小犬四郎拿锋利的割刀往上面比划了两下,却没急着下刀。 小犬四郎需要的是这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结果吓唬不了人,但是过程却可以吓死人! 小犬四郎试验过,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将恐惧放大,面对这种恐惧,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崩溃!至少在特高课的记载中,还从来没出现过例外,所有进入特高课审讯室的目标人物,最后全都招供了,没一个例外。 感受到下体传来的冰冷质感,张大洋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 尽管这下皱眉的动作很微弱,但是小犬四郎却还是发现了,当下小犬四郎嘴角便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因为这意味着张大洋的情绪已经出现波动,再不复之前那样的镇定,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么? 遗憾的是,就在小犬四郎准备乘胜追击继续吓唬张大洋时,外面却骤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小犬四郎起先并不打算理会,因为枪声听起来在镇子外围,应该不至于干扰到他对张大洋的审讯工作,但是过了没一会,中村机关外竟也响起了枪声。 小犬四郎便立刻反应过来了,多半是巡捕营奇袭中村机关,准备要实施斩首战!徐锐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斩首战! 小犬四郎此行的任务是查清楚百老汇大厦突袭海军的真相,所以他并不关心中村机关是否会被巡捕营连锅端掉,他只要保住张大洋这条重要线索即可,当下小犬四郎便命随从关闭地牢铁门,再从内部栓上铁栓! 中村机关的地牢修建得还是很牢固的,除非拿战防炮来轰,否则不可能打得开! 不过,小犬四郎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这里可是中村机关,不是南京的宪兵队! 地牢外面的枪声越发激烈,显示双方激战正酣,小犬四郎命令所有人保持沉默,还把张大洋的嘴也给堵上,以免弄出动静把巡捕营给招来,但世上事,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伴随着一声中国人的大吼,地牢终究还是被中国人发现了。 “八嘎!”小犬四郎当即拔出南部式手枪,带人来到地牢大门后。 紧接着,地牢外面便响起了轰轰的爆炸声,巡捕营多半是在炸门。 小犬四郎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冷笑,中村机关的地牢大门可没那么容易炸开! 正在得意的不犬四郎并未发现,在地牢的其中一个空着的牢房里,覆盖在地上的稻草忽然蠕动起来,紧接着便向两侧分开,然后露出底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紧接着,一个身影鬼魅般从洞口钻出来,然后又是一个。 出来后,那两个黑影轻轻一抖,罩在身上的黑色大衣便甩落在地,露出底下的卡其布军装,却竟然是两个日军军官,一个少佐,一个少尉,两个日军军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直扑地牢大门。 两个日军军官冷不丁出现在了身后,却把小犬四郎等人吓了一跳。 小犬四郎一下子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茫然问道:“你们从哪进来的?” “我们是从地狱里来的!”为首的少佐军官狰狞的一笑,然后闪电般拔出两枝加装了销音器的勃郎宁手枪,一下扣住扳机,几乎同一时间,他身后的少尉也拔出两枝同样加装了销声器的勃朗宁手枪,并且连续开火。 第1257章 各个击破 半小时后,中村俊的一封电报就到了南京的第十二军司令部。 电报上面是这样说的,昨天晚上江湾镇遭到了巡捕营的奇袭,巡捕营采取的是声东击西的攻击策略,首先以主力部队袭击江湾镇的外围,吸引守军注意,然后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对江湾机场实施破袭战。 机场遭突袭之后,守备队立刻向中村机关求援。 接到求救电话后,中村俊急率宪兵队紧急驰援。 却没想到巡捕营实施的是连环计,当中村俊率领宪兵队离开中村机关之后,巡捕营的另外一支精锐小部队又袭击了中村机关,此时百老汇大厦以及七十六号都在外围,中村机关的宪兵队又调去了机场,中村机关只余少量工作人员。 结果,中村机关遭到巡捕营摧毁,留守人员集体玉碎,更有大量物资被毁,当时恰好在地牢审讯犯人的小犬四郎也当场玉碎。 不过,好消息是,战斗最激烈时,第一批六架运输机正好降落在江湾机场,从运输机上下来的一个步兵中队迅速投入到战斗,随着这个步兵中队的加入,江湾迅速转危为安,巡捕营意识到偷袭失败后,遂即撤出战斗。 “大佐阁下,是否再调人去江湾?”副官问道。 “不,算了。”青木重诚却摇遥头,无奈的说道,“没时间了。” 确实没有时间了,因为第二十师团已经从仁川港登上运输舰,正向上海赶来,按照正常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就可以到吴淞外海,所以青木重诚得去苏州、昆山、太仓一线做好准备工作,别的先不去说,供应第二十师团的军粮必须得首先准备好。 第二十师团来的只是人和武器弹药,其余的军需物资得驻屯军提供。 第二十师团可是一个满编师团,兵力足足拥有两万五千多人,每天人吃马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上海之前的物资全部储存在市区内,市区失守之后,这些物资不是被毁就是落入巡捕营的手里,所以青木重诚得抓紧时间筹集、调运。 这工作是极其繁重的,所以青木重诚是真顾不上调查百老汇大厦了。 而且,青木重诚是一个典型的大步兵主义者,第二十师团两万五千多大军很快就要到上海了,再过几天,第七师团也要紧接着到达上海,面对这么庞大的一个重兵集团,就算梁武义的百老汇大厦存在问题,又能怎样呢? 面对超过五万的大军,百老汇大厦几百人能干成啥? 大不了到时候抓起来,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杀了就是! 青木重诚是真没时间、也没精力管这些芝麻小事了。 当下青木重诚又吩咐副官说:“鬼岛君,立刻备车,我们先去苏州!” “哈依!”鬼岛副官猛一顿首,又匆匆走出司令部,准备汽车去了。 (分割线) 当青木重诚匆匆往苏州赶时,徐锐也召集淞沪军分区的主官在开会。 趁着江湾打成一锅粥的时候,徐锐带着地瓜悄悄溜回了百老汇大厦,反正这时候整个江湾乱糟糟的,只要中村俊不找他,没人会发现梁武义居然并不在阵地上,至于中村俊,却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一回百老汇大厦,徐锐便立刻召集军分区高层开会。 这时候冷铁锋外出还没回来,与会的除了他自己外,还有谢元、杨瑞、王沪生、江南以及柳眉五人,这也是淞沪军分区的核心领导层,司令员、政治委员、两位副司令员,政治部主任加政治部副主任。 “先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徐锐说道,“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已经从仁川港上船,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达吴淞外海了,也就是说,明天下午,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的先头部队就极可能出现在江湾了。” 谢元、杨瑞闻言便心头一沉。 鬼子的报复来得也太快了吧? 王沪生没好气道:“老徐,这他娘的算什么好消息?” “这怎么不是好消息?”徐锐笑道,“小鬼子又给我们送肉菜来了。” “肉菜?”谢元说道,“司令员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过于自满了,这可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常设师团!与第九师团可不是一回事。” 旁边杨瑞、柳眉还有江南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第二十师团,跟刚刚被他们歼灭的第九师团确实不是一回事,第九师团曾经在华中战场先后两次遭重创,直到被歼灭之前,兵员都还没有补充完整,技术装备更是差了一大截,至于战斗力,更是连混成旅团都不如。 要不是这样,巡捕营也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但是,这个第二十师团却没有在中国战场遭受过重大损失,不仅保有了大量拥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技术装备更是毫发无损,而且还曾在华北战场重创过中央军、晋绥军,对中国军队拥有很强的心理优势,这无疑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常设师团又怎样?”徐锐哂然说,“第十师团难道不是常设师团?第六师团难道不是常设师团?最后不照样被我们灭了?”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更何况,只来第二十师团,总比第二十师团、第七师团一起来要好吧?” “恐怕也是没多大区别。”杨瑞摇头道,“左右都是缩进市区打巷战。” “老杨你这话可说错了,这区别可大了。”徐锐大摇其头,心里却想,相比大梅山分区的指挥员,像谢元、杨瑞这些国民军出身的指挥员要悲观得多,因为淞沪会战的惨败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深,刚刚虽然全歼了鬼子的第九师团,但是一次的胜利,并不足以扭转他们对鬼子的一贯印象。 所以,他们总是会不自觉的高估鬼子,低估自己。 相比之下,大梅山军分区的指挥员就要自信许多、像铁钢、何书崖、黄守信、梅九龄这些个年轻军官,跟鬼子兵力相当就敢想着打成击溃战,兵力两倍于鬼子,就敢想着一口吞掉来犯鬼子,这在国民军出身的军官眼里,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 总之,说到底,谢元、杨瑞他们还是胜仗打少了,等到胜仗打多了,他们也会慢慢转变原有观念,变得跟何书崖他们一样自信! 但是现在,徐锐必须得给他们信心。 徐锐说道:“以我们淞沪军分区现有的实力,如果小鬼子一次调来两个师团,那我们真的是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缩进市区,跟鬼子展开巷战,指望着能够通过残酷的巷战一点点拖垮鬼子,再寻机反击。” 杨瑞说道:“小鬼子只来一个师团,就不是这样了?” 谢元也道:“难道我们还能再把第二十师团也吃了?” “为什么不能?”徐锐冷森森说道,“为什么就不能吃了第二十师团?” “什么?”谢元瞠目结舌道,“司令员,你还真想吃了第二十师团哪?” 杨瑞也失声说:“抢在第七师团到达前,吃掉第二十师团?司令员,你真敢想!” “我为什么就不敢想?”徐锐嘿然说道,“敢想才会敢干,只有敢干才有机会赢!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还能干个啥?” 谢元皱眉说道:“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想就行的。” “这里说不清,我们去作战室。”徐锐说完转身就走。 走进作战室后,徐锐指着地图对众人说:“根据情报,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将会从狮子林一带抢滩登陆,然后沿着淞沪会战之时,第十一师团的路线往南推进至江湾,最后以江湾为战略支点,逐步蚕食闸北、虹口、杨树,直至租界。” 王沪生说:“这就不难理解,鬼子为什么要死守江湾了,因为如果守住江湾,从狮子林登陆直到江湾,都可以一片坦途,但如果江湾失守,则宝山、嘉定也会跟着失守,这样第二十师团登陆后,就要重走一遍第十一师团的老路了。” 谢元说道:“日军大本营之所以临时改变部署,急调第二十师团前来上海,估计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因为如果等第七师团一起抵达上海,江湾肯定早就已经失守了,那时候日军就只能从狮子林一点点的往南推了。” 淞沪会战,日军第十一师团从狮子林往南推进,真是步步血泪。 血战罗店,血战大场,日军第十一师团的前进道路,几乎是用尸体铺就的。 徐锐冷笑:“狮子林、罗店还有大场,留给鬼子的记忆肯定不会那么美好,所以日军大本营才宁可冒着被各个击破的风险,也要死保江湾。” 谢元说道:“问题是,我们没有各个击破的能力。” 徐锐却说:“你错了,我们还真有各个击破的能力!” 谢元说道:“司令员,我想请问,怎么个各个击破法?” 徐锐说道:“空口白话缺乏说服力,我们还是来一次兵棋推演吧,老谢还有老扬你们两个就委屈一下,客串一下第二十师团。” “没问题。”谢元、杨瑞欣然应允。 第1258章 爆破专家 两个小时后,冷铁锋匆匆赶回百老汇大厦。 接到命令时,冷铁锋率领的狼牙第一战队、第二战队已经炸毁了沪宁铁路、沪宁公路沿线的十几座桥梁,并且还歼灭了铁路、公路沿线的二十几个鬼子守备队,本来,冷铁锋甚至已经准备顺着公路直接杀到昆山去的。 要是有可能,冷铁锋甚至还想打昆山县城。 不过在接到命令之后,冷铁锋却毫不犹豫的带着部队撤了。 冷铁锋走进作战室时,徐锐跟谢元、杨瑞之间的兵棋推演已经结束。 只看谢元、杨瑞两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次兵棋推演是徐锐赢了,谢元、杨瑞似乎对这个结果还是有些不相信,正在仔细梳理过程,看看在推演的过程当中,是不是哪个步骤出现了致命疏漏,才导致结果发生翻转。 谢元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从兵力看,他们淞沪军分区仅只有八个营,算上伤员也只有一万五千余人,而日本第二十师团足有两万五千余人,日军的兵力几乎就是他们淞沪军分区的两倍! 从装备看,淞沪军分区的轻武器略占优势,尤其是火箭筒十分好用,但是,日军的重武器数量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不仅第二十师团拥有一个野炮兵联队,更重要的是,第二十师团还可以获得航空兵的支援! 兵员素养层面,中日两军可以说不分伯仲!第二十师团的鬼子固然是老兵,可淞沪军分区的官兵也一样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百战老兵,既便是白刃格斗,胜负恐怕也是五五之数,谁也不可能占据压倒优势。 淞沪军分区最大的优势或许就是主场作战,不仅可以获得上海数百万市民的鼎力支持,更拥有巡捕营之前储备的海量的军需物资,没有物资匮乏之忧虑,但是现在,淞沪军分区却要抢在第七师团到来之前吃掉第二十师团,这两点优势就没用了。 所以谢元觉得,若是按照正常的推演,怎么也应该是日军胜。 但是刚才推演的结果,却是日军完败,而且最终还被全歼了! 当结果出来的一瞬间,谢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以是这样? 不仅谢元,杨瑞也一样有些傻眼,因为推演的结果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所以,谢元和杨瑞反复、仔细的梳理推演的过程,试图从中找出疏漏之处,或者某些不合理之处,但是很遗憾的是,找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只见整个推演进行下来,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是毫无疏漏,完全遵循兵力、火力的运用法则。 看到谢元和杨瑞还在那里梳理,徐锐便摇摇头说:“老谢、还有老杨,你们就别费这劲了,输了就是输了,你们还别不信,这个结果看上去似乎吓人,但真要说起来,比这个更吓人的结果,我也曾在南通打出来过。”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也全程参与了。”冷铁锋接过话茬,沉声说道,“南通之战,我们独立七十九大队就五百多人,而小鬼子却足足有整整一个支队,七千多人,但是最终,重藤支队却几乎被全歼,就连重藤千秋也成了我们的俘虏!” “还有这种事?” “五百人全歼七千多人?” 谢元和杨瑞闻言立刻懵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刚才的兵棋推演似乎也可以接受了。 徐锐又接着说道:“只要各营严格按照我刚才说的去执行,然后小鬼子那边不出现什么大的意外,比如说第七师团不要提前到来,结果就不会差太多,最终结果,既便不能全歼第二十师团,重创却是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谢元、杨瑞默默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是同意了徐锐的计划。 徐锐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这次能不能重创甚至全歼第二十师团,你们狼牙大队的表现最为关键,如果你们狼牙大队不能够成功的端掉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并且摧毁第二十师团的军火库,那么这仗根本就不可能打赢。” “你放心。”冷铁锋肃然说道,“只要情报处能够提供确切的方位信息,我们狼牙大队绝不会让你失望!” “确切的方位信息我会提供。”徐锐点点头,又对谢元、杨瑞两人说,“还有你们,我马上就要回江湾,待会的军分区扩大会议我就不准备参加了,但是在布置战斗任务之时,你们一定要跟各营营长讲清楚,进攻时间一定要同步!一定不能给鬼子留下太多反应时间,一定要趁他们指挥系统被摧毁,完全陷入混乱的时候,给予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明白!”谢元和杨瑞同时点头。 徐锐又对王沪生说道:“老王,埋藏炸药,还有埋地雷的任务就交给你,记住了,一定要快,一定要抢在明天傍晚之前将炸药还有地雷埋设到位,只有炸药埋到位,并且确保同时引爆,江湾镇才会真正成为埋葬日军第二十师团的大坟场!” 说到这,徐锐看看时间,又对王沪生说道:“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也就是说,你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老徐,这个任务很重啊!”王沪生说道,“地雷和炸药倒是现成就有,我们从美国买的还没有动过,不过这么多炸药,要保证同时爆炸,这个串联工程可是不小,恐怕还得找个专业人士才行,不然万一出点什么疏漏就麻烦大了。” 徐锐冷酷的说道:“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你这家伙。”王沪生哼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那就这样,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徐锐说完,起身就走。 徐锐离开后,谢元和杨瑞立刻召集各营的营长开会,冷铁锋则带着狼牙大队抓紧时间休整,以恢复体力,柳眉和江南两人则负责准备军需物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药品,尤其是爆破用的炸药,都要按数量准备好。 王沪生也去忙着找学化工的专家。 王沪生第一时间找到了浸会大学。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上海的绝大多数高校,诸如复旦、同济,都迁往了内地,浸会大学却因为处在公共租界,所以没有内迁,这也是上海少数几所没有内迁的高校之一,王沪生要找懂化工的专家,第一个就想到了浸会大学。 浸会大学确实开设有化工专业,但是化工专业原本就是个小专业,只有少数学生,后来中日战争爆发,这些学生就回家了,化工专业就停课了,从英国聘请的教授也回国了,所以王沪生没能找着他想要的化工专家。 不过,浸会大学的老师给王沪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说在法租界有一家兴亚洋行,从事的就是化学制剂及化学器材的生意,那里或者可能会有懂化工的专家,王沪生得讯后,便立刻兴冲冲赶往法租界。 结果还是扑了一个空。 法租界这家从事化学制剂以及化学器材生意的洋行已经关门歇业,雇员也谴散了。 就在王沪生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时,留下来看门的老头却又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兴亚洋行原本有个留美归来的化学博士,不过早在兴亚洋行停业之前,这个化学博士就已经辞职走人,参加了巡捕营,很可惜的是,老头并不知道这博士的名字。 王沪生内心顿时开始骂娘,他娘的,搞了半天在他的部队里就有一个化工学博士? 当下王沪生便匆匆回到百老汇大厦,然后给各营营长下了个命令,让他们立刻翻找各自部队的花名册,再仔细的翻看备注一栏,把备注栏里写着化学博士的那个家伙立刻送到司令部!下完命令,王沪生就开始焦急等待。 因为王沪生并不确定这个化学博士在报名参加巡捕营时有没有说明他是化学博士,如果没有说明的话,募兵处绝不可能主动问他有没有念过化学?是否博士?而且既便问过,既便备注栏也填了,也并不意味着就欧凯了。 天知道这个化学博士是不是还活着! 庆幸的是,这个化学博士还真活着! 命令下达之后两个小时,零点刚过,三营长丁文豹,就满头大汗的来到了司令部,还带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刚一进门,丁文豹就喘息着高喊道:“政委,政委!” 王沪生正等着有些焦虑,闻言没好气的骂道:“喊什么?” 丁文豹便立刻轻呃了声,讶然说道:“不是你下的命令,让我们把备注栏上写了化工学博士的人立刻送司令部的么?” 王沪生的目光便立刻落在了丁文豹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那个留美归国的化工学博士?”王沪生问道。 年轻人挠了挠头,说道:“我确实是留美归国的博士,学的也确实是化工学,不过我并不确定政委你找的人就是我。” “是你,就是你!”王沪生兴奋的道,“你叫啥名字?” 年轻人讷讷的说:“李肖夏。” 第1259章 越级指挥 王沪生道:“李肖夏?那就是李博士了。” 李肖夏挠了挠头,略微有些腼腆的道:“政委,我好像比你小几岁,要不你还是叫我小李吧,我会更自在些。” “行,那就小李。”王沪生也不打算在称谓上过多纠缠,时间宝贵,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可是说话就到了,他们得抓紧时间干活了。 王沪生又说道:“小李,你是学化工的,安装炸弹应该会吧?” “炸弹?”李肖夏有些小得意的说道,“只要当今世界上有的,大约还没有我不会制作的,当然了,安装就更不成问题了。” 李肖夏这还是谦虚的,事实上,他可以凭借诸如肥皂、尿素之类的常见物品,制作出威力巨大的超级炸弹,甚至于可以将百老汇大厦这样的一栋大楼炸飞!化工学博士,这头衔可不是白给的,这年头的博士可不是后世的博士那样烂大街。 “要的就是这!”王沪生猛的一拍大腿,又道,“这样,我提供你足够的炸药,你能不能够把整个江湾镇给我炸成一片火海?” 李肖夏点头说:“只要炸药足够,这个绝对没有问题。” 王沪生又说道:“那么,能不能在一天时间之内安装完全部炸药?” “也没有问题。”李肖夏不假思索的说,“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就可以,其实,如果有足够的炸药以及人手,我可以在一天之内将上海都炸成一片废墟!” “上海就免了。”王沪生赶紧摆了摆手,他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博士居然还是个破坏狂。 稍稍停顿了下,王沪生又说道:“这样,我给你足够的人手以及炸药,你负责带人把这些炸药安装到江湾镇的每一个角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我一个命令,你就能够在一瞬间将江湾镇炸成一片火海!” 李肖夏提议说:“政委,如果要把江湾炸成一片火海,除了炸药之外,最好还能再加一些引火之物,这样还能够节省炸药。” 王沪生摇头说:“可硫磺、火硝这样的引火之物贵啊。” “硫磺、火硝?”李肖夏讶然道,“为什么不用化肥?” “化肥?”这下轮到王沪生懵了,“化肥也能烧起来?” “当然。”李肖夏非常肯定的说道,“只需稍加处理,化肥就能够燃烧,而且燃烧起来不见得比硫磺、火硝来得弱,尤其硝酸铵,更重要的是,由于中日战争,各家洋行的化肥严重积压,折价处理都卖不掉,价格还便宜。” 王沪生当即扭头喝道:“老毕!老毕!” 片刻后,炮兵营长毕宪成跑进来问道:“政委,你找我?” 王沪生大手一挥说道:“带上你的人马,从现在开始听从李博士指挥!” “李博士?李博士在哪里?”毕宪成闻言茫然,然后环顾四周,眼神却没在李肖夏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在他的印象中,博士必定是个老头,而且还得秃顶,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非常的有学问,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嘛。 王沪生便指着李肖夏对毕宪成说:“这位就是从美国的那啥,麻雀省理工大学留学归来的李肖夏博士。” 李肖夏道:“是麻省理工,不是麻雀省。” “一个意思。”王沪生说,“老毕,从现在开始,你们炮营归属李博士指挥,李博士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听到没?” “是!”毕宪成很干脆的答应道。 (分割线) 这个时候,青木重诚已经乘坐火车来到了苏州。 不过,才刚到苏州车站,青木重诚便接到了海军转来的,第十二军新任司令官川岸文三郎的电报,接到川岸文三郎的电报后,青木重诚便赶紧换车,匆匆赶赴坐落在苏州市郊外的军用机场,到跑道上迎接川岸文三郎。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机场上空终于响起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跑道两侧的信号灯便次第亮起,在信号灯的引导下,川岸文三郎乘坐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最终停住,等到运输机停稳了,青木重诚便赶紧带着几个参谋匆匆迎上来,舱门正好打开,舷梯放下。 “青木君!”川岸文三郎才刚下飞机,便立刻进入了角色,阴沉着脸问道,“供给第二十师团的粮食和草料准备好了吗?除此粮草以外,还要准备好两万五千套春装,天气很快就要变得炎热起来,可是第二十师团刚从朝鲜南下,还穿着冬装。” “哈依!卑职正加紧筹备。”青木重诚顿首,心下却在暗骂。 好像供给一个师团的粮草被服很容易似的,你倒是只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可是我们这些具体办事情的人却要跑断双腿。 “哟西。”川岸文三郎欣然点头,接着说道,“还有军司令部,也要尽快从南京搬到苏州来,我要就近指挥对上海的扫荡作战。” “哈依!”青木重诚再顿首。 (分割线) 在送徐锐回江湾的路上,冷铁锋问道:“老徐,川岸文三郎这个老鬼子,相比板垣征四郎如何?是更难对付呢,还是更容易对付?” 昨天晚上,中村俊借着准备会的机会,已经把他所掌握的情报通通告诉了徐锐,其中就包括日军大本营以川岸文三郎代替板垣征四郎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这一条重要情报,所以冷铁锋就琢磨着,是不是把这个老鬼子也一并干掉。 因为如果不干掉川岸文三郎,既便端掉了第二十师团的司令部,川岸文三郎这老鬼子也有机会接过第二十师团的指挥权,这一来,从江湾撤出的第二十师团残部,就仍还有机会获得统一的指挥,这样就有些麻烦。 徐锐闻弦歌而知雅意,问道:“你想把川岸文三郎也一并给干掉?” 冷铁锋说:“一头猪是杀,两头猪也是杀,为什么就不一起干掉?” 徐锐说道:“可问题是,第十二军的司令部远在南京,难不成你们狼牙大队还巴巴的跑到南京去找他?就算去了,两边怎么统一协调?” 冷铁锋便立刻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过了一会,冷铁锋又问道:“老徐,刚才回来得晚了,我没有全部看到你跟老谢、老杨间的兵棋推演,但我觉得,小鬼子未必会入毂啊?或者就算进入了毂,最多也就进去一个步兵联队甚至一个步兵大队,江湾才多大,对不对?” “不对,江湾足够大!”徐锐摇头说,“大到足够埋葬第二十师团!” 冷铁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就算江湾这一战无法将第二十师团整个都装进去,但是哪怕只装进一个步兵大队也是好的,因为这意味着第二十师团兵力少了一分,在接下来的市区巷战中,淞沪军分区压力就会轻一分。 徐锐却幽幽说:“老兵,难道你就没感觉到吗?” “什么?”冷铁锋有些茫然的看着徐锐,问道,“感觉到什么?” “小鬼子的指挥存在很大的问题。”徐锐幽声说,“从板垣征四郎遭到解职来判断,这老鬼子应该不赞成先调第二十师团前来,以免给予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如果我没猜错,解除他职务的应该是东条英机这个老鬼子。” “东条英机?昭和军阀大佬之一!”冷铁锋说道,“跟冈村宁次齐名的。” “这个只是抬举他罢了,论能力,东条英机连给冈村宁次提鞋都不配,石原莞尔甚至公然嘲讽他只配当一个上等兵。”顿了顿,徐锐又说道,“我之所以断言江湾会成为埋葬第二十师团的大坟场,最大的倚仗不是别的,就是东条英机!” 冷铁锋说:“要让东条英机听到你的这话,不知道会气成啥样?” 徐锐狞笑:“东条英机因为惯会奉迎拍马,再加上是高门出身,因此官运亨通,但实际上这老鬼子并没有参加过实战,更没有实际指挥过任何一次实战,哪怕是小队规模的小型战斗,他的那一套全是纸上谈兵!” 冷铁锋道:“但他终究只是陆军次长,还能越级指挥第二次淞沪会战?” 日本方面不承认这次战事是第二次淞沪会战,但淞沪军分区却已经公然喊出,这就是第二次松沪会战,这不仅是为了扩大影响,更是为了给日军增加压力,因为淞沪会战给日军的记忆并不美妙,提到淞沪会战难免产生心理暗示。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道:“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只有蒋委员长才喜欢越级指挥,日军大本营却极少干这样的蠢事吧?” “那只是因为小日本的前线指挥官做顶住了压力,或者就是没有酿成太大的恶果,但这并不意味着小日本就没有越级指挥。”徐锐摇摇头说道,“但是这次,川岸文三郎未必能顶住东条英机的压力,或者说他未必愿意违背东条的命令。”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江湾镇,徐锐顾自回到百老汇大厦阵地,冷铁锋也独自回去跟狼牙大队汇合不提。 第1260章 第二次淞沪会战 上海的光复,第二次淞沪会战的爆发,并没有对上海的公共租界形成太大影响,寓居在公共租界的中国富人照样醉生梦死,每天晚上照样出入各种娱乐会所,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公共租界的治安变得比以前好多了,小偷小摸少了。 而这,却是巡捕营带来的变化,现在,巡捕营已经事实上接管了整个公共租界的治安管理,公共租界警务处已经事实上成为摆设,巡捕营的影响力甚至已经扩展到法租界,连带着法租界的治安也要比以前好了许多。 所以,大多数人包括上海租界的洋人,对巡捕营并没在太大恶感。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却是例外,这就是以约翰逊为首的外籍巡捕,因为被巡捕营剥夺了管制治安的权力,导致他们丧失了盘剥平民的机会,收入就急剧缩水,光靠租界工部局发给他们的那点薪水,已经支撑不起原先的奢侈生活了。 这其中生活水准下降最大的人,就要数公共租界警务处长约翰逊。 以前,约翰逊单只是敲诈囚犯,每个月就可以获得一笔丰厚油水,可是自从巡捕营接管租界的治安之后,警务处就直接丧失了抓人的权力,油水自然也没了,现在,约翰逊甚至都拿不出钱供他的白俄情人购物挥霍。 本来,约翰逊也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巡捕营人多枪多,他根本就惹不起。 但是,现在,却突然间暴出来,巡捕营原来是共产党的武装力量,而且淞沪军分区也已经正式挂牌成立,这个淞沪军分区的武装部队就是巡捕营的武装力量,这下,却让约翰逊看到了恢复警务处治安管辖权的机会。 于是,约翰逊匆匆来到工部局,准备先找总董事乔纳森汇报一下。 尽管已经是凌晨了,可是上海的夜生活却才刚刚开始,约翰逊到来之时,乔纳森正拉着的他的秘书詹娜,陪英国驻华公使史蒂夫男爵,还有一个白俄籍交际花打牌,中国文化的影响真的不是吹的,史蒂夫来华还没几个月,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打麻将了,甚至连对跳舞都没什么兴趣了。 约翰逊也是个麻友,当即坐下来给史蒂夫支招。 一边玩着牌,约翰逊一边试探着对乔纳森说道:“总董事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今天的广播?” “中!”乔纳森打出一张牌,随口问道,“什么广播?” 约翰逊道:“共产党淞沪军分区,战地广播台的广播,广播上说,淞沪军分区已经正大挂牌成立,而且似乎就是巡捕营的人。” “碰,我碰。”史蒂夫碰了乔纳森打出的红中,然后对约翰逊说,“约翰逊,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是不是借这个机会让帝国给国民政府甚至中共施加压力,再将巡捕营从公共租界赶出去?这样就能恢复你们警处务的治安管辖权,是吧?” 约翰逊的小心思被道破,当下有些讪讪的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大阴帝国及各个友邦的利益么?巡捕营毕竟只是名义上属于租界工部局,其实就是独立的武装力量,长时间将租界的治安管辖权交给中国人,总也不是个事,是吧?” “这话还用你说?”乔纳森没好气的道,“这不非常时期,帝国顾不上么?要是换成早两年甚至一年前,大阴帝国早就已经调来一整个舰队,外加陆军一整个集团军,将巡捕营打得渣都不剩半点,还能有现在的尴尬?” 约翰逊说道:“可是现在机会来了。” 停顿了一下,约翰逊又接着说道:“本来,巡捕营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招安,至少从名义上是我们租界工部局豁下的武装力量,这样呢,由巡捕营维护公共租界的治安,我们也是无话可说,可现在,巡捕营却公然打出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旗号,却是坏了规矩,现在我们要求他们撤出公共租界,他们想必也是无话可说。” “要求他们撤出公共租界?”乔纳森摇头,“约翰逊,你想多了。” “我知道的,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约翰逊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苏联政府给中共施压,这之前巡捕营是我们租界的武装力量,还真没人能治他们,可现在他们打出了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旗号,却有人能够管到他们了。” 停顿了一下,约翰逊又接着说道:“只要他们愿意走,我们甚至于可以额外提供一部份武器弹药给他们,日军不是马上又要大规模的进攻上海了?他们此刻想必正是急需武器弹药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他们不会动心。” 乔纳森摇了摇头,不无揶揄的说:“约翰逊,你在上海也已经呆了几年了,跟中国人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居然还是如此不了解他们的思维,我对你真的是无语了,你还真就以为,巡捕营会给你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约翰逊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意思?” 史蒂夫接着说道:“就刚才,巡捕营给租界工部局董事会发来了一份报告,说他们巡捕营跟共产党淞沪军分区并不是一回事,他们只是给淞沪军分区提供了掩护而已,但从今天开始,淞沪军分区已经独立出去,跟他们巡捕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喔特?”约翰逊瞠目结舌的道,“男爵阁下,这不睁眼说瞎话么?” “对啊,他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就是不承认,可我们又能怎样呢?”史蒂夫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约翰逊警长,请认清现实吧,巡捕营这包袱是甩不掉了,不过,真要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就直接允许日军进入租界!” “允许日军进入租界,这是饮鸩止渴哪。”约翰逊道。 乔纳森没好气的说道:“约翰逊,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约翰逊立刻不吭声了,上帝作证,他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不过,跟来时不同,此时的约翰逊却忽然希望巡捕营能够赢得第二次淞沪会战了,因为如果巡捕营赢了,租界工部局才能够存在,他这个警务处长才存在,可如果日军赢了,如果日军进入到租界,他这个警务处长也就当到头了。 (分割线) 约翰逊虽然是英国人,却希望巡捕营或者说淞沪军分区,能够赢得第二次淞沪会战,白崇禧明明是中国人,却反而不希望巡捕营赢得二次淞沪会战,或者说,白崇禧压根就不看好淞沪军分区能够赢得这次会战。 国民军统帅部的作战室里,白总长正在侃侃而谈。 “第二次淞沪会战?好大的口气,一个团级建制,总共也就几千人,居然也敢大言不惭的宣称是会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更加可笑的是,不老实守住市区,却居然分兵四面出击,扩大地盘,简直就是找死!” “大城市可不是什么山沟沟!” “山沟沟里地盘越大人越多,实力就越强!” “大城市可不是这样,大城市是地盘越大,防守压力就只会越大,就徐锐那点人马,守住租界尚且勉强,现在居然还要分兵把守上海以及周边的松江、青浦、宝山、嘉善四县,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纯粹就是找死。” “我敢断言,这次徐锐必败!” 有个高级参谋小声说:“前次对第九师团,健公好像也说徐锐必败。” “前次是前次。”白崇禧的老脸微微一红,旋即笃定的道,“不过这次却是不同以往,这次小日本是动了真格的了,从朝鲜调来的第二十师团,也绝非第九师团可比,从实力看,第九师团甚至于连混成旅团都不如,可是第二十师团却是一个完整的常师设团,而且参加过忻口会战、太原会战,战力几乎十倍于此前被全歼的第九师团。” 稍稍停顿了下,白崇禧又道:“更何况,既便是此前全歼第九师团之战,徐锐也只是靠着阴谋诡计才胜出,要不是他事先策反了百老汇大厦的特务,并且借助百老汇大厦之手,从身后重创第九师团,第九师团又岂会这么快就被全歼?” “要不是这样,围歼第九师团这一仗徐锐根本就赢不了。” “但是,现在,徐锐的伏手已经败露,小日本也必定有了防备,所以我才敢于断言,此次上海之战,徐锐必败!他甚至于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由于缺乏情报支撑,国民军统帅部对此前围歼第九师团的战斗,只能模糊猜个大概,不过白崇禧还是有点能力,猜了个大概正确。 白崇禧在那侃侃而谈,言之凿凿,而蒋委员长却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白崇禧几次预判上海战事的结果,都是惨遭打脸,所以蒋委员长已经不怎么相信他。 这个骗子,每次都说的信誓旦旦,搞得徐锐马上要兵败身死,可要不了两天,战局就会出现截然相反的结果,要不是徐锐跟白崇禧地位相差悬殊,蒋委员长甚至都怀疑,白崇禧是不是徐锐专门派过来忽悠他的。 第1261章 一张大网 不过说真的,徐锐还真没想过要忽悠蒋委员长。 徐锐倒真的在忽悠东条英机,钓东条这条大鱼! 为了尽可能的忽悠东条英机,徐锐将淞沪军分区的八个主力营中的六个调到了江湾镇一线,然后将整个江湾镇团团围住,遂即展开了猛攻。 激战至天亮,江湾镇的外围不出意外的失守了,失守了。 中村机关宪兵队、七十六号残部以及百老汇大厦的残部被迫退到机场之内,江湾镇的军用机场是由跑马场改建而成的,跑马场的结构独特,类似于后世的大型体育场,四周有钢筋水泥结构的看台,正好可以充当现成的防御工事。 小鬼子把江湾的跑马场改建成军用机场之后,也只是拆毁了西边部份看台,其他三个方向的看台都保留,因此可以完整的充作防御工事,正是凭借跑马场的四周看台,再加上紧急空运过来的一个步兵大队,鬼子才勉强守住了江湾机场。 当然,必须说明的是,淞沪军分区并没有玩命强攻! 淞沪军分区真要是豁出去玩命强攻,小鬼子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不过徐锐显然不可能这么干,他还指着拿江湾机场作诱饵,钓东条英机呢,这一次能不能一口吞掉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就全靠东条英机这老鬼子了。 徐锐没想过要一口气拿下江湾机场,却始终对鬼子守军保持着压力,以迫使守军将这分压力转嫁给鬼子第十二军,并最终转嫁到东条英机身上,中村机关自然不会令徐锐失望,几乎是以每隔半小时一封求援电报的频率,反复的向第十二军司令部告急。 刚刚到任的川岸文三郎自然不会像中村俊这样无耻,但是也在一夜之间给东条英机发去了好几封告急电报,直截了当说江湾机场已经危如累卵,川岸文三郎这也是在打预防针,真要是江湾机场失守,日军大本营打板子也打不到他身上。 局势如此紧张,东条英机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忐忑。 通过将板垣征四郎解职这一件事情,东条英机已经在陆军系统中竖立了极高的威信,不管怎么样,板垣征四郎在陆军系统中还是非常有威望的,可现在东条英机却把板垣征四郎踩在了脚下,毫不夸张的说,现在东条英机就是事实上的陆军大臣了! 便是一贯瞧不起东条英机的石原莞尔,此时却也得掂量一下得罪东条英机的后果了。 不过,凡事有利则必然有弊,干翻了板垣征四郎这个陆军之胆,固然痛快,可是这样一来,东条英机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尖浪口,现在无论是日军大本营,还是前线,甚至日本皇室,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再接下来的第二次淞沪会战,如果第十二军打赢了,东条英机固然会赢个盆满钵满,那些相信板垣征四郎而怀疑他的人,就会乖乖的闭上嘴巴,但是这一仗如果输了,那东条英机就麻烦了,不仅陆军次长当不成,说不定还有可能被勒令退出现役! 因为第一次淞沪会战没打好,松井石根不就被勒令退出现役了? 所以,现在东条英机的压力非常的大,尤其他还听到了一些闲话,说板垣征四郎在遭到解职之后,曾经跟参谋长青木重诚下断语,说东条英机经非徐锐对手,这次第二十师团单独调往上海,必定会落个惨败收场! 这话,其实不是板垣征四郎本人说的,而是有别人借他的口说的,但是,东条英却是信以为真了,所以东条英机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就使得东条英机更加没有退路可走! 现在,东条英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打赢第二次淞沪会战! 放下电报,东条英机扭头对副官说道:“立刻致电第十二军司令部,告诉川岸君,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江湾这个战略支点!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总之,江湾机场必须守住,还有,让第二十师团立刻从狮子林抢滩!” 副官说道:“将军阁下,海军准备的橡皮艇数量不足” “没有像皮艇难道就不抢滩、不登陆了?”东条英机立刻蛮横的打断副官,又道,“电令第二十师团,立刻强行抢滩,现在已经是五月了,海水已经不冷了,冻不死人,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明白吗?” “哈依,卑职明白!” 副官只能顿首。 (分割线) 东条英机的命令迅速下达。 这时候,日本海军的几十条商船、运输舰以及军舰,早已经抵达狮子林附近的江面,只不过这时候由于正值清晨落潮,江边露出了大片的滩涂,登陆艇派不上用场,只能通过小型橡皮艇登陆,而像皮艇的数量又不多,所以效率非常低。 按第二十师团参谋长内田银之助的估计,以这样的登陆速度,至少要到傍晚才能把两个步兵联队输送上岸,而且只是人员输送上岸,还不包括技术装备!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等到傍晚时分海水涨潮,登陆艇就可以派上用场,登陆效率就会提高。 但是东条英机已经等不到傍晚,江湾守军更加等不到傍晚了。 东条英机的命令很快就传过来,再然后,原本正在船舱里休息的两万多鬼子兵便纷纷涌到了商船、运输舰以及军舰甲板上,再接着,一面面的绳梯便从对着江岸的侧舷放下,然后全副武装的鬼子兵就跟下饺子似的,顺着绳梯下到冰冷的海水中。 小鬼子的军纪还真不是吹嘘的,一声令下,真敢往海水里跳! 当然,小鬼子也不是傻兮兮的往海水中跳,还是有所准备的,水性不错的小鬼子,选择直接泅渡,不会游泳或水性不好的,则大多会在身上绑几只空壶,借助空水壶的浮力,也能安全上岸,好在船只的停泊点距离江边并不远。 在冰冷的江水中游了一百多米,双脚就踩在了江边的滩涂上。 不过,接下来的征途并不轻松,因为要想跨过及膝深的滩涂,并不容易,小鬼子游过一百多米的江面仅仅只花了三五分钟,但是穿越江边的滩涂却花了将近半小时,不过既便是这样,第二十师团的第一个步兵大队,也比预计的要早两小时上岸。 上岸之后,第二十师团的这个步兵大队便立刻展开攻击队形,直扑浏河! 这个时候,浏河镇以及西边的太仓县城,仍然还处在小日本的控制之下,但是南边的宝山县城和嘉定县城已经全部失守了。 进入浏河镇后,第二十师团的这个先谴大队没有再前进,而是就地停下,准备等待后续的大部队到达之后,再行前进,小鬼子再狂,也绝不会狂到,以为仅凭一个步兵大队就可以长驱直入打进上海市的市区内。 (分割线) 与此同时,一张针对日军第二十师团的大网正在徐徐的拉开。 遵照李肖夏的要求,毕宪成已经将炮兵营的官兵全动员起来,将上海租界几十家从事化肥销售的洋行的存货全部买了下来,由于战乱,上海周边的农民大量逃亡,因而导致上海各家洋行的化肥严重滞销,因此炮营只花了平时不到四分之一的钱,就把几乎整个上海的化肥全部买了下来,而这时候的化肥以硝酸铵为主。 李肖夏甚至根本不需要再处理,只需将这些硝酸安洒在地上,就能够成为威力巨大的助燃剂,既便是不用炸药,单凭炮营买下来的这几十吨硝酸铵化肥,就足可以将整个江湾镇烧成一片火海了,说到底,江湾镇的建筑大多都是木头结构的棚屋。 不过,李肖夏还是严格遵照王沪生的命令,对江湾镇的爆燃方案进行了精心设计,包括每一节炸药的隐蔽埋藏、每一根引线的布设、每公斤硝酸铵的倾洒,全都要反复计算,确保做到毫无纰漏,确保做到只要一摁按钮,整个江湾就化为一片火海! 好在,这时候整个江湾镇已经完全落入淞沪军分区的控制之下,所以李肖夏大可以带着炮兵营的官兵,从容计算,从容布置,反正李肖夏已经估算过了,最迟到傍晚时分,所有的炸药以及所有的硝酸铵都能布置到位。 这会,李肖夏正带着炮营的官兵在忙碌。 “喂,你们几个,将这几包化肥埋这里!” “艹,把火灭掉,谁让你们抽烟的,想死啊!” “这玩意儿一点就着,能把你们烧得骨头渣都不剩!” “对,把化肥放这儿,上面再盖上一层灰土,要足够的厚,这样由于缺乏氧气,既便被子弹命中,也是不会燃烧,但是当埋藏其中的炸药被引爆之后,化肥被炸飞了之后,就会暴露在空中,这时候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够发生暴烧。” “嗨,我跟你们讲这些干吗,你们又听不懂。” “你们几个,把引线埋深点,可别让炸断了!” “要布双线,这样炸断一条,还能有第二条!” 在李肖夏的调度以及编织下,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成形。 第1262章 再战罗店 到当天下午三点,步兵第七十七联队已经全部从狮子林附近上岸,并在浏河镇附近完成集结,美中不足的是,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直属的步兵炮中队没能上岸,观测小队的热气球也没能够及时运送上岸,这势必影响后续的作战行动。 因为没有热气球,观测小队就没办法升空侦察,也就没办法指引海军的舰炮,对中国守军的防御阵地进行精确炮击! 不过,步兵第七十七联队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了。 因为第十二军司令官川岸文三郎已经催了多遍。 好在,还有华中派谴军直属飞行团的航空兵可以给予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支援。 所以,既便是心下有所担忧,但是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长藤室良辅大佐,还是果断的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沿着公路,直扑罗泾。 藤室良辅原本还以为会在罗泾遭到阻击,结果却没想到,罗泾竟然人影都没,不仅镇上的居民已经跑个精光,就是预期中的守军也没有出现,不过,作为一个百战老兵,藤室良辅却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感到了一丝压力。 说起来,中日战争爆发之后,第二十师团一直都在华北,并未参加淞沪会战,但是作为一个有追求、有理想的高级军官,藤室良辅却在闲暇的时候仔细研究过淞沪会战,对于淞沪会战中,中日两军的得与失,有过认真的总结。 再一个,藤室良辅又在华北战场与共产党的部队交过手,所以对共产党部队的作风也有一定的了解,相比国民党军,共产党的部队往往不会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而只以杀伤日军的有生力量作为目标,这就更加难以对付。 正因为仔细的研究过第一次淞沪会战,并且了解共产党,所以藤室良辅才会对守军竟然不在罗泾设防感到忧心忡忡,因为共产党的部队跟第一次淞沪会战中的国民军的作风明显不同,国民党的部队常常寸土必争,却往往一寸土地都守不住! 见藤室良辅忧心忡忡的样子,联队副片村里七郎便问道:“联队长,你看上去似乎有些担心?不过让我感到很困惑的是,又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呢?” 片村里七郎不久前刚从陆军大学毕业,也是刚刚调入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担任联队副,这其实就只是一个过渡,目的是让片村里七郎作为见习联队长,近距离观摩联队级的指挥,然后就会调往别的联队,正式担任联队长。 这也是日军惯例,刚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或者陆军大学毕业的军官生,下到部队之后,一般不会直接担任主官,而会担任一段时间的副职。 片村里七郎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所以,无论是藤室良辅还是他自己,都知道他不会在步兵第七十七联队长留,所以两人相处起来,也是格外的轻松,因为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嘛,也就没有必要互相提防。 藤室良辅皱眉说:“片村里君,罗泾居然没有守军,你难道不觉得反常吗?” “纳尼,就这个?”片村里闻言先是讶然,遂即大笑道,“联队长,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你为什么非得认为守军这么做是别有企图,为什么就不能认为守军是因为惧怕皇军的兵锋,或者因为兵力不足,迫不得已放弃罗泾呢?” 藤室良辅并没有过多的争执,摇摇头说道:“但愿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行军队列却并未停下。 越过罗泾再往南不到二十里,便是罗店镇,在距离罗店镇还有两公里远时,终于遭到了守军的阻击!当枪声从前方传来,藤室良辅却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地,只要敌人出现就好,出现了就好! 不片刻,步兵第三大队的大队长黑崎龙太郎就派通信兵回来报告说,在罗店镇北的葛家村遭到阻击,驻守葛家村的敌军大约有一个排、四五十人,不过装备极其精良,竟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力,步兵第三大队的前锋小队发动了一次试探性攻击,结果遭到挫败,而且损失了近一半兵力,此外,在罗店镇上也有发现有大量的敌军在活动。 黑崎龙太郎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赶紧派通信兵跑回来请示。 藤室良辅有意考较片村里七郎,当即问道:“片村里君,你说应该怎么办?” 片村里七郎哂然一笑,朗声说:“支那守军兵力并不多,装备虽然精良,但是自动火力有利也有弊,好处是火力迅猛,弊端就是弹药消耗大,所以,完全不必介意,可以小股部队反复的冲击,消耗支那军弹药,等他支那军弹药耗尽,便可轻松拿下罗店镇。” 藤室良辅便对通信兵说道:“就这样回复黑崎君吧。” “哈依!”通信兵猛一顿首,翻身上马匆匆走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罗店。 吕德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嘉庚说道:“营长,你们刚才是不是打太狠了?小鬼子缩回去半天了,始终不见动静,估计是让你们打怕了。” 淞沪军分区正式挂牌之后,王嘉庚从巡捕营的营长变成了军分区连长,不过吕德明还是按着以前在第八十八师的时候,习惯性的称呼王嘉庚为营长,这也是惯例,比如说徐锐,到现在都还有人称呼他为大队长,还有叫团长的。 “你想什么呢。”王嘉庚摇摇头,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有这种好事。” “怎么不能有。”吕德明嘿然说,“也不看看刚才你们一连火力多猛,这种强度的火力急袭,谁能够受得了?当年淞沪会战,要是我们八十八师也有这装备水准,小日本的那几千海军陆战早让我们赶进黄浦江喂鱼了。” 提到第一次淞沪会战,王嘉庚便立刻神情一黯。 因为第一次淞沪会战留给王嘉庚的,全都是糟糕的记忆,不仅仗打输了,老部队几乎让鬼子打得全军覆灭,他本人受了重伤后还让长官部给抛弃了,如果可以选择性遗忘的话,王嘉庚真希望能够把这段记忆给抹掉。 当下王嘉庚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不回月浦?” “我那里没事。”吕德明大大咧咧的道,“小鬼子想要去江湾救人,肯定得从罗店过,因为罗店是连接江湾、宝山、嘉定及浏河的交通枢纽,小鬼子要去江湾,肯定得从罗店过,除非罗店这边走不通,才会想着从月浦绕道。” 稍稍停顿了下,吕德明又说道:“何况,鬼子就算从月浦绕道,也得从罗店这边过,我在这边盯着,就相当于月浦的警戒哨,是吧?”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一个老兵忽然大叫了起来:“营长,有鬼子!” 王嘉庚闻言急举起望远镜往前看,便果然看到,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正顺着公路,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 吕德明狞笑道:“好嘛,打跑了一个小队,结果来了一个中队,这下总算有点意思了。” 王嘉庚没有理会吕德明,回头对他的通信员说道:“通知一班,不要跟小鬼子死扛,如果实在吃力,可以撤回镇上。” 王嘉庚在罗店北边的葛家村摆了一个班,不过这个班是个加强班,足足有五十多人,甚至比一般部队的排都还要多,要知道中央军的一个排也就四十几个人,所以王嘉庚名义上只是个小连长,实际就是营长。 通信员答应一声,跨上自行车出了镇子,直奔葛家村去了。 不一会,沿着公路过来的鬼子步兵中队,便迫近到了葛家村村口,不过再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王嘉庚和吕德明有些错愕,那个鬼子中队到了葛家村村口后,并没有继续沿着公路往前方推进,而是径直绕过葛家村,从田间小道直扑罗店而来。 “咦呀。”吕德明轻咦了一声,讶然说道,“不对啊,小鬼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王嘉庚也一下蹙紧眉头,按小鬼子的习惯,一般都是沿着公路、铁路向前推进,发现有挡道的守军,就停下来拔掉,如果一下拔不掉,再派兵从两侧迂回,可现在却是一上来就绕过了葛家村,从侧面迂回了,这好像不符合鬼子的作风嘛。 王嘉庚想不明白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又叫来一个通信员,沉声说道:“命令各排,不管这伙鬼子从哪个方向过来,也不管他们有什么意图,只要他们靠近阵地,就狠狠的打,我就不信,打不出他们的意图!”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时间,出击的鬼子中队便从葛家村附近绕过,到了罗店东边,在罗店以东稍作休整后,鬼子便分出一个步兵小队从东边向罗店发起攻击,不等鬼子靠近,负责罗店东侧防御的一排火力全开,密集的火力顷刻向着小鬼子倾泄过去。 不过鬼子显然早有准备,这边枪声刚一响,便纷纷卧倒在地上。 一排的第一轮火力急袭,并未能对鬼子造成太大杀伤。 第1263章 就该这么打 一连一排的第一轮火力急袭,并未对投入进攻的鬼子小队造成实质性的杀伤,仅仅只有两三个鬼子受了轻伤,然后等到一排的火力稍微有所减弱,原本卧倒在地的鬼子,便立刻又翻身爬起,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继续往前冲锋。 看到鬼子往冲前,一排便再次火力全开。 然后,鬼子便再一次齐刷刷的卧倒在地。 这样反复几次后,王嘉庚便已经判明了小鬼子的意图。 几乎是同时,吕德明也判明了鬼子意图,狞笑着说道:“看来小鬼子也不傻,知道自动火力的最大弱点就是弹药消耗大,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消耗我们,这要搁以前,我们还真就没有办法反制他们,可现在嘛,嘿嘿。” 王嘉庚也下令说:“命令各排,不要给我节省子弹,给我敞开打!” 王嘉庚可是知道,他们淞沪军分区储备的弹药可是足够用五年,就敞开了打,也能维持两年高强度作战所需,小鬼子意图用这样的笨办法消耗他们的弹药,却是天真了,不过,难得小鬼子聪明了一回,又岂能不配合一下? 王嘉庚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前沿阵地,一排阵地上的火力立刻变得更得凶猛,然后,另一个鬼子中队也迂回于了罗店的左翼阵地,向一连三排的阵地发起了小规模进攻,目的还是为了消耗守军的弹药,三排遂即猛烈开火。 (分割线) 正当一连一排、三排火力全开的时候,日军步兵第七十七联队联队长藤室良辅和副联队长片村里七郎,各骑着一匹东洋马来到了刚刚设立的前沿观察哨,藤室良辅的坐驾还在运输舰上没有卸下来,所以只能临时借来两匹战马代步。 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前沿观察哨就设在公路边的一个小土包上,上海周边地势平坦,这个小土包,或许是方圆十几公里内唯一的制高点了,所以从土包上,藤室良辅和片村里七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方罗店镇左右两翼的交火情形。 看到罗店镇上的中国守军火力全开,那纵横交错的弹道密集得就跟冬日的雨丝似的,片村里七郎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冷笑,然后说道:“土鳖就是鳖,华北的八路是土鳖,华中的新四军也是土鳖,永远都不懂得火力运用原则。” 说到这停顿了下,片村里七郎又道:“不过,华中的新四军似乎要比华北的八路军日子好过得多,华北的八路军是不懂得集中运用火力,而华中的新四军却根本是在浪费火力,如果两者能够中和一下,恐怕就要让皇军头疼了呢。” 藤室良辅皱眉说:“可我总觉得情形有些反常。” 藤室良辅不像片村里七郎这样骄狂,他从来就没有轻视对手的念头,根据他在华北战场与八路军交手的经验,可以明确判断出,八路军并不是不懂得集中运用火力,而是由于弹药严重匮乏,所以才会打完五发子弹就直接发起冲锋。 同理,新四军也不可能不懂得火力运用的原则。 所以,罗店守军的反常表现,很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联队长,是你太高估这些土鳖了。”片村里七郎却摆了摆手,哂然说道,“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最多也就十五分钟,这些土鳖的火力就会出现严重的衰减,如果超出一刻钟还没衰减,这次赌约就算是我输了,怎么样?” 十五分钟的时限,片村里七郎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从枪声可以判断,守军使用的是冲锋枪,装备冲锋枪的单兵携弹量一般是六个弹夹,枪上备一个弹夹,弹夹袋一般装五个弹夹,加起来六个,按对面这样的火力强度,一个弹夹也就维持一分钟,六个弹夹那就是六分钟。 考虑到更换弹夹的时间,撑死了也就一刻钟左右。 所以片村里七郎敢断言,十五分钟之内守军的火力必然减弱! 这个道理片村里七郎懂,藤室良辅何尝不懂?他又岂会中招? 当下藤室良辅摆手说道:“片村里君,你所提的这个赌约太没有挑战性了,但凡只要上过陆军大学的,都可以计算出这一结果。” 说话之间,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果不其然,镇上守军的火力迅速减弱了下来。 片村里七郎便扭头对藤室良辅说道:“联队长,可以加大攻击力度了。” “嗯。”藤室良辅点点头,又扭头吩咐身后站着的通信兵,“命令步兵第一大队立刻加强攻击力度,告诉池田君,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拿下罗店镇!” 尽管猜不透对面守军在搞什么名堂,但是藤室良辅已经没时间去猜了,因为师团部刚刚又转来第十二军司令部的电令,说是江湾守军已经危在旦夕,命令他们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江湾镇外,而要想在天黑之前赶到江湾,就必须在半个小时内拿下罗店。 “哈依!”通信兵重重顿首,然后转身飞奔去了。 (分割线) 罗店,一连指挥部。 吕德明放下望远镜,扭头对王嘉庚说:“营长,鬼子已经加大攻击力度了!你快看,现在不再是以小队为单位,而是直接以中队为单位了!而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的,端着刺刀就直挺挺上来了,还真以为我们弹药告罄了。” “小鬼子这么配合,我们又怎可以让他们失望。”王嘉庚嘿嘿一笑,又对通信员说,“命令各排,这次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给他们个狠的!” “是!”通信员啪的敬了一礼,转身跨着自行车飞也似的传令去了。 目送通信员骑着自行车冲出掩蔽所,吕德明再次举起望远镜,笑道:“娘的,我都等不及想看到鬼子尸横遍野的一幕了。” 王嘉庚没有多说,只是通过望远镜密切关注前方战场。 从望远镜的视野,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百多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已经在罗店镇西郊的野地上,拉开了稀疏的散兵线,领头的鬼子军官拔出军刀往前方一指,一百多个鬼子便立刻端着刺刀大步逼进。 这次的罗店之战,有些不同。 小鬼子在进攻前,并没有进行炮火准备。 其实鬼子也是无奈,因为第二十师团的炮兵装备全部还有运输舰上,没来得及卸下,自然也就没法给步兵提供炮火支援。 一百多个鬼子端着刺刀逼了过来,三排的阵地上却仍然是一片沉寂。 “这就对了!”王嘉庚狰狞的一笑,说道,“不要急,等小鬼子走近了再打!” 喃喃低语间,视野中的鬼子便已经迫近到了百米内,三排的阵地上终于响起了枪声,不过枪声非常稀疏,而且全都是短点射,给人的感觉就是,守军的弹药已经是所剩无几了,所以再无法维持刚才那样的高强度火力。 小鬼子果然上当,立刻加快速度,嚎叫着猛扑过来。 转眼间,鬼子兵便已经迫近到了三十米内,冲在前面的鬼子兵甚至于已经拉开枪栓,将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为接下来的白刃格斗做好准备了!当然,也有鬼子兵磕开手雷往守军的阵地上扔,但数量不多,因为怕误伤自己人。 这时候,守军阵地上却仍是一片沉寂,一个人影都没冒头。 “八嘎,中国兵跑了?”领头的鬼子大尉有些懵逼,胜利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甚至毫无思想准备,原以来还得有一场恶战,结果就这样赢了?也太没挑战性了!领头的鬼子大尉心下有些悻悻然的想,饥渴的军刀还没见血呢! 但是下一个霎那,鬼子大尉的眼睛便立刻睁得溜圆。 当鬼子迫近到守军阵地十米内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守军阵地上突然间站起了百余人,这一百人的队列可比鬼子的散兵线密集多了,所以视觉上效果也要壮观得多,不管什么人,冷不丁看到面前冒出这么多人,都会吓一跳。 如果仅只是冒出很多人,还没有什么,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胸前全都挎着冲锋枪,而且黑洞洞的枪口全指向前方,包括那个鬼子的大尉在内,所有的鬼子突然发现,他们正迎着上百个冲锋枪口在往前冲锋,而且,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八嘎!”鬼子大尉只来得及骂出半句,前方的中国兵便猛烈开火了。 霎那间,一百多道耀眼的火舌便呲啦啦的横扫过来,就像死神手中的镰刀,所过之处顿时血肉横飞,那一百多个嗷嗷叫着,准备要跟中国兵展开白刃战的鬼子,顷刻间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草,一片片的倒伏了下来。 “痛快,痛快!就应该这么打!”王嘉庚用力握紧了拳头。 通过望远镜的视野,看到鬼子一片片的倒下,王嘉庚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犹记得,当年第一次淞沪会战之时,他们第八十八师打得是那么的窝囊,可是今天,憋在胸中将近两年的这口恶气,终于痛快的宣泄出来。 第1264章 血肉磨坊 “八嘎!” “八嘎牙鲁!” 王嘉庚和吕德明兴奋得嗷嗷叫,藤室良辅和片村里七郎却气得在破口大骂了! 藤室良辅更是心疼得脸部肌肉都开始剧烈的痉挛,看着出击的步兵中队在守军密集的冲锋枪火力覆盖下,一片片的倒下,藤室良辅真是切腹自杀的心都有了,八嘎牙鲁,中国人也未免太狡猾了吧,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打仗了? “可恶,这些狡猾的支那人!”片村里七郎一边咒骂,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烧,他刚刚还在信誓旦旦的说共产党都是土鳖,都不知道火力运用原则,可是一转眼间,人家共产党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啪作响! 这一刻,片村里七郎真想找道地缝钻进去,没脸见人了。 只不过,藤室良辅现在却没有半点心思奚落片村里七郎。 “八嘎!”藤室良辅愤怒的道,“海军的那些混蛋在干吗?为什么还没有把我们的炮兵装备输送上岸?我们需要炮火支援,要炮火支援!” 虽然仅仅只是一次攻击受挫,可是藤室良辅却已经感觉到了事态严重。 罗店守军的火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迅猛,而且弹药储备也十分充足,单从轻火力的层面上来比较,他们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火力甚至远不如对方,所以如果没有炮火支援,这仗根本没法打,就算把他们整个步兵联队填进去,也是填不满! 当下藤室良辅回过头对身后的通信兵说道:“立刻致电师团部,告诉他们罗店守军的火力十分凶猛,我联队猛攻三四次,皆无功而返,且死伤惨重!不过我联队仍将发挥帝国军人之决死作风,继续向罗店之敌发起无尽之猛攻,惟,希望炮兵能尽快到位,给予我联队提供火力之支援。” 藤室良辅的电报很快到了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 这时候,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才刚刚上岸,在浏河镇设立临时指挥所。 接到藤室良辅的求援电报后,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长牛岛实常也是无奈,因为他也变不出登陆的器械,更没法在狮子林附近凭空变出个码头,好让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技术装备迅速输送上岸,所以除了继续给藤室良畏发去措辞严厉的命令,只能一遍遍催促海军方面尽快将第二十师团的重装备输送上岸。 再然后,牛岛实常又给第十二军司令部发去了一封电报,请求第十二军司令部紧急接洽华中派谴军,请求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出动轰炸机队,给予正在罗店镇作战的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提出必要的火力支援。 接到牛岛实常的求援电报后,第十二军司令官川岸文三郎便紧急联络了华中派谴军司令部,请求第三飞行团出动轰炸机中队给予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提供火力支援,但是这时候,华中派谴军主力正跟国民军展开随枣会战,第三飞行团的主力已经调往武汉,所以最后只答应派一个轰炸机中队前来罗店支援。 此外还有一个情况必须说明,就是远东会战爆发之后,日军大本营已将华北方面军、华中派谴军的航空兵主力调往远东,留在华北战场、华中战场的航空兵数量已经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这也是第三飞行团派不出轰炸机的主因。 还有一个需要说明的情况是,从华北、华中战场调往远东的日军航空兵,在已经结束的几次大型空战中,将苏联的空军打得是溃不成军,这个其实也很正常,因为华北、华中战场的日军航空兵刚刚经历了跟中国空军的殊死较量,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实战经验,都已经有了空前的提高,而反观苏联红军,却几乎没什么实战经验。 所以现在,日军航空兵在远东战场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空中优势,这给苏联红军光复赤塔的军事行动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不过从大的层面上看,关东军跟苏军远东方面军之间的较量,仍然远未到分出胜负的时候,这场大会战且有得打! 让我们把目光转回罗店战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之前的那种招数也就用一次,还得恰好碰上骄狂的鬼子指挥官才能发挥作用,这次也是恰好碰上了片村里七郎这个二货,但既便是片村里七郎这样的二货,这样的阴招,用过一次之后立刻就不灵了,再接下来却是毫无花巧的阵地战了。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小鬼子的炮兵装备还没有上岸,不仅无法运用炮兵火力,甚至也无法升起观测热气球,引导海军舰炮对罗店实施炮火覆盖,反观守军,则可以运用事先构筑的防御工事进行阻击,再加上轻火力又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所以打得还是相对轻松。 不到半个小时,王嘉庚的一连就已经打退了小鬼子的三次进攻,罗店镇外已经是尸相枕藉,当然基本都是小鬼子的尸体,就算是保守估计,也干掉了至少有两百多鬼子,而一连仅仅只是伤亡了还不到五十名官兵。 这们的伤亡比,在第一次淞沪会战中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在第一次淞沪会战第一阶段,第三十六师、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三大御林师,将近三万精锐,围着不到五千鬼子猛攻了半个多月,结果非但没能解决对手,反而把三个御林师给打残了,虹口、杨树的大街小巷几乎被战友的尸体铺满了。 所以现在,看着罗店镇外铺得满地都是的鬼子尸体,王嘉庚和一连全体官兵的心情真是说不出的畅快,狗曰的小鬼子,没想到你们也会有今天! 但世上事,从来没有好处让你占全的!趁着小鬼子的炮兵装备没来得及上岸,凭着轻火力层面的优势,王嘉庚的一连威风了一阵,半小时不到就干掉鬼子将近一个中队,但是半个小时后战局就立刻急转直下了。 首先是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的一个轰炸机战队赶到了罗店。 就在步兵第七十七联队发起第四次攻击后没有多久,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的两架轰炸机就飞临了罗店镇上空,在向一连阵地投掷了四枚二十五公斤级的航弹之后,就开始了一拨拨的俯冲、反复的扫射。 虽然只来了两架轰炸机,但是一连伤亡却急剧增加。 这还没完,五分钟之后,一颗庞大的热气球从距离葛家村不远处慢慢的升起,这却是小鬼子的观察兵,几分钟之后,观测热气球便升到了空中,乘坐在吊篮上的观测兵,迅速的测定了谢元诸元,旋即引导鬼子海军对罗店实施炮火覆盖。 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长江上停泊着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十几艘主力军舰,毫无征兆的,这十几艘军舰的主炮便齐刷刷的转向,再微微上扬,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十几公里外的罗店镇,先是其中一艘军舰试射了一发。 片刻之后,十几艘军舰开始急速射击。 江面之上,便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但只见一团接一团的烈焰,从鬼子军舰高高扬起的炮口喷出来,那一团接一团绽放开来的通红烈焰,很快映红了江面!那一声又一声的巨大的轰鸣声,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硬生生震碎。 随着鬼子海军开始炮击,罗店顷刻变成了炼狱! “轰!”一发口径超过300mm的高爆弹落下来,旋即轰然炸开来,霎那之间,一栋钢混凝土结构的三层洋房便已经凭空消失不见,跟随这栋洋房一起消失的,还有驻守在上面的十几名官兵,转眼之间,十几名官兵便已经尸骨无存。 “轰!”又一发大口径高爆弹攒落下来,落在罗店镇的中心大街,爆炸产生的硝烟以及气浪瞬间就将大街正中的一个环形街垒笼罩在其中,片刻后硝烟散尽,那个环形街垒已经驻守在街垒后面的一挺勃朗宁重机枪以及十几个官兵,早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度超过两米的大坑,正袅袅冒着青烟。 王嘉庚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顷刻变得无比狰狞。 血肉磨坊!第一次淞沪会战中,罗店就曾被称为血肉磨坊!这座血肉磨坊曾经碾碎了成百上千的鬼子,但是更多的碾碎的,却是他们中国兵的血与肉!隐隐约约间,王嘉庚的耳畔又响起了第八十八师的战友的呐喊。 震耳欲聋的舰炮轰鸣,一下将王嘉庚带回到两年前的战场。 “王营长,别忘了给我老娘捎句话!他的儿,他的儿” “王嘉庚,三营我就交给你了,你他娘的别把部队带垮喽!” “嘉庚兄,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我就还,还当你兄弟” “弟兄们,咱们团座不能白死,三千弟兄更不能白白牺牲,冲,跟我冲啊,咱们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拼了” 重炮的轰鸣声中,王嘉庚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那一对原本清澈的眸子,也因为充了血而变得赤红,看着竟然有些妖异!然后,王嘉庚就霍然起身,仰天咆哮起来:“弟兄们,跟我冲,冲啊,跟狗曰的鬼子拼了,拼了” 第1265章 诱饵 与此同时,在江湾镇。 当罗店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时,石长庆正趴在一栋小楼的屋脊上,抵近侦察前方的江湾跑马场,根据司令部的最新的命令,参与围攻江湾机场的四个主力营,必须得在今天天黑之前做好总攻的准备,一旦命令下来,就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 石长庆不知道司令部为什么会下这样一个奇怪的命令,真要想打江湾镇,根本不用等到天黑,现在就能一气拿下!便是身为军人,石长庆习惯了执行命令,而不会去质疑的上级的决定,上级既然这样决定,必定有其原因! 石长庆一营负责的是江湾机场的西侧,江湾机场是由江湾跑马场改建的,在西侧原本也有高耸的看台,但是在第一次淞沪会战中,日军将江湾跑马场改建成了机场,为了使飞机可以顺利的起飞,西边的看台被拆除了大半。 所以相对来说,一营的任务是最轻的。 因为另外三个主力营,面前都有高高耸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看台挡道。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石长庆的一营缺了一个连,王嘉庚的步兵一连被军分区司令部调去了罗店,正因为这,王沪生才会将石长庆的一营摆在相对轻松的西线,不过,既便是这样,石长庆接到命令后,却仍然不敢有一丝的疏忽大意。 接到命令之后,石长庆便立刻带着警卫员亲临第一线,顺着梯子爬上一栋小楼,从小楼的屋脊上抵近侦察跑马场,一边观察,石长庆一边还掏出了笔记本还有铅笔,将侦察到的鬼子火力配置以及兵力部署画在本子上。 石长庆正画呢,冷不丁罗店方向便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石长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声给吓了一跳,险些一头从屋脊上倒栽了下来,幸好反应快,一伸手抓住了屋檐,这才没有从屋脊上摔下,但他刚才弄出的动静有些大了,被对面阵地上的鬼子兵给发现了。 十几个鬼子立刻举起了三八大盖,照着这边乒乒乓乓开枪,石长庆藏身的屋顶顷刻之间被打得碎瓦四溅。 石长庆在屋脊之上便再也藏不住,而且他也不想藏了。 因为罗店传来的爆炸声越发响了,也变得越发的密集。 显然,罗店正遭到来自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的炮击,这个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石长庆曾参加过第一次淞沪会战,也在汇山码头挨过小鬼子大口径舰炮的炮击,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更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王嘉庚的一连有危险,必须立刻撤下来! 不过这事石长庆不敢自作主张,必须征得司令部同意。 当下石长庆一个翻身,就顺着梯子急速滑落到地面上,然后翻身挎上一辆洋车,一双长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洋车便滑行开去,然后石长庆又将两个车轮子蹬的是风车斗转,呼呼的冲向南开大学校园。 南开大学就在江湾镇,石长庆知道王沪生现就在那里。 眼下司令员不在军中,大小事务就必须服从政委安排。 石长庆脚蹬着自行车,风一样闯进南开大学的校园时,王沪生正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李肖夏带着炮营的一队士兵,往图书馆大楼的墙根下埋炸药,不过,王沪生也已经听到了从罗店传过来的巨大的爆炸声,正跷着脚往北边罗店方向张望。 看到王沪生,石长庆便立刻大叫起来:“政委,政委” 王沪生一回头看到是石长庆骑车过来,便皱着眉头问:“你不在前线指挥部队,一个人跑这里来做什么?偷懒啊?” 前方正好是几级台阶,石长庆便将自行车一扔,然后一个纵身跳过了两级台阶,然后急吼吼的来到了王沪生面前,叫道:“政委,听这动静,鬼子的海军已经开始对罗店展开集群炮击了,相信我,这种烈度的炮击,没人能够受得了!” 王沪生的脸色便立刻变得凝重,他相信石长庆的判断。 石长庆又喘息着说道:“政委,赶紧将一连撤下来吧!” 停顿了一下,石长庆又紧接着强调说:“要是撤得晚了,一连就没了!” 一连说是连,其实就是一个营,足足拥有八百多号人呢!可不能白白让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给祸害了! 石长庆这话绝对不是危言悚听,小鬼子的大口径舰炮可真不是吹嘘的,两年前第一次淞沪会战,陈诚土木系的精锐十一师,奉长官部令反击罗店,结果不到半天,全师一万两千多官兵便死得只剩不到三千,心疼得陈诚连说话都带着哆嗦。 当时打残第十一师的,就是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 而像第十一师这样被小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打残的,足足有几十个! 在鬼子的舰炮打击下,十一师一个整师都只撑了半天,何况王嘉庚区区一个连?这撤退令要是下得迟了,一连还能剩几人?或者,还能够有几个全须全尾的回来?想到这,石长庆便火急火燎的道:“政委,快下令撤退吧!” 王沪生却只是定定看着石长庆,没有吭声。 石长庆的表情便慢慢变得凝滞,从王沪生的眸子深处,隐隐有着愧疚! 王沪生很想下令撤退,把王嘉庚的一连从罗店撤下来,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的耳畔仍回响着徐锐走之前的叮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要想钓到第二十师团这一条大鱼,就必须得牺牲鱼饵! 而王嘉庚的一连,就是淞沪军分区抛出的诱饵! 王沪生仍然记得,当时徐锐跟谢元、杨瑞两人间的兵棋推演。 推演进行到中盘,徐锐在整个江湾镇埋设炸药,准备将整个江湾镇连同进入到江湾镇的第二十师团主力炸飞,可是谢元却说道,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不会进江湾,鬼子最多只会派一个步兵联队进江湾,因为一个步兵联队就足够了! 当时徐锐说,那就设法让鬼子相信,只派一个联队进入江湾是不够的! 什么办法呢?就是先在罗店跟鬼子打一场恶战,让鬼子明白,淞沪军分区的全体官兵都是硬骨头,哪怕战至最后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如果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然后当鬼子发现淞沪军分区的主力部队因为来不及后撤,居然被他们困在了江湾,这时候,第二十师团就绝对不会急着进入上海市区,而只会选择,将江湾镇团团包围起来,准备打个歼灭战。 面对淞沪军分区上万人的主力部队,因为有罗店血战的先例,第二十师团就再没有半点理由轻敌,他们一定会集中所有兵力,以确保胜利!然后随着鬼子的进攻,整个战场将变得犬牙交错,随着时间推移,被卷入江湾的鬼子兵力将越来越多,江湾说大不大,也就不到十平方公里,但说小也不小,就算埋葬十万小鬼子都是绰绰有余。 “不能撤!”王沪生眸子里的愧疚之色很快隐去,脸上表情变得坚硬似铁,然后又对石长庆说道,“石营长,罗店已经是江湾镇的最后屏障,如果罗店失守,从罗店直到江湾就再无险可守,这仗也就没办法再打了。” 说完,王沪生又手指着正在忙碌的李肖夏还有炮营的官兵,说道:“还有,我们在江湾镇做的所有的安排,全都成了摆设,而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淞沪军分区将错失将鬼子两个师团各个击破的机会,将不得不跟小鬼子的第二十师团正面决战。” 说到这停了下,王沪生又说道:“但如果正面交战,我们淞沪军分区根本就没有十足把握击败第二十师团,要想在短时间内将之击败就更是难如登天,但是最多十天,鬼子的第七师团也将开进上海,到那时候,我们淞沪军分区的末日就到了。” “可是,可是”石长庆想要分辩,却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 理智告诉石长庆,王沪生说的是对的,可是情感上,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做可不就是牺牲整个一连以换取胜利?身为长官,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还有司令员不是常说,永不抛弃,永不放弃的么?这可不就是抛弃么? “这绝不是抛弃!”王沪生仿佛猜到了石长庆心中的想法,沉声说道,“这只是个普通的命令,只是任务有些艰巨罢了,但是身为军人,我们绝对不能挑三拣四,绝对不能因为任务艰巨就选择不予执行,不是么?” 石长庆闻言哑然,因为王沪生说的都在理。 这就好比,在冲锋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碉堡,必须有人站出来炸掉它,部队才能够继续往前冲,要不然,等到敌人缓过气来再发动反击,所有人都得死!这时候,要么有人主动的站出来,要么就是长官随机点名,点到谁就是谁。 深吸口气,石长庆沉声说:“但是总得有个极限吧?” 言下之意,一连不可能在罗店一直守下去,总得有个时限。 王沪生说:“傍晚,只要坚持到傍晚就行!” 石长庆便不再多说,转身飞奔去了。 第1266章 牺牲 “嘉庚,你醒醒,你醒醒。”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轻轻的回响,听起来像是母亲的声音,又像是妻子的声音,王嘉庚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就跟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睁不开,王嘉庚便张开嘴,想要跟那个声音说几句话。 下一刻,王嘉庚便惨然发现,从他嗓子里发出声音就跟蚊子叫似的,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又何况是别人?果不其然,那个声音也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在他耳畔轻轻呼唤着,嘉庚,你快醒醒,快醒醒。 下一霎那,王嘉庚的耳畔便猛的响起一声炸响:轰隆! 这声突如其来的炸响终于将王嘉庚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猛然睁眼,王嘉庚便看到了手底下的两个排长,还有吕德明,几个人正用无比焦急的目光看着他,而他,居然是仰躺在地上的!抬头,看天,浓郁的硝烟几乎遮蔽了天空,黑漆漆的硝烟中,隐约可以看到子弹飞过天空时划出的耀眼轨迹。 我这是受伤了吗?王嘉庚的思维竟然有着片刻的停顿。 “营长,你可算醒了!”看到王嘉庚醒转,吕德明竟是喜极而泣。 “我这是,怎么的了?”王嘉庚使劲的晃了一下脑袋,脑子里边终于出现了一片零星的记忆片断,在他的记忆中,隐隐只记得鬼子海军对罗店镇进行了炮击,然后为了躲避鬼子海军的炮击,他便率领部队发起了反冲锋。 因为,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百战老兵,王嘉庚非常清楚,要想躲过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的炮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冲上去,跟小鬼子的步兵纠缠成一团,只有这样,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才会投鼠忌器,成为摆设。 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王嘉庚却想不起来,断片了。 好在,吕德明的回答很快解开王嘉庚的困惑,吕德明带着哭腔说:“营长,刚才你带着弟兄们反突击,让鬼子的炮弹给炸晕了。” 哦了一声,王嘉庚旋即又问吕德明:“你怎么还在这?” 吕德明便苦笑着回答说:“营长,我现在就是想回月浦也回不去了。” 确实是回不去了,因为这个时候,不仅长江上有鬼子的海军舰炮群,天上有鬼子航空兵的轰炸机,就连第二十师团所属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装备也已经上岸,并且迅速赶到罗店镇的北郊,并已经构筑起了炮兵阵地。 现在,罗店通往外界的交通通道,已经完全被鬼子的炮火给锁死了,不仅外面的人或物资进不来,里边的人也是撤不出去了,刚才看到有鬼子绕过罗店去月浦,吕德明便想回到月浦自己连队的阵地去,但是试了几次,最后都让鬼子的炮火给赶了回来。 王嘉庚点了点头,又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连还剩多少人?” 吕德明惨然答道:“在你昏迷之后,小鬼子又连续发动了三次进攻,不过最后都让我们顶回去了,但是我们的伤亡也非常大,全连已经伤亡过半,现在把轻伤员算上,勉强还能凑出一个连的战斗人员。” 王嘉庚闻言顿时神情一惨。 因为吕德明这时候说的连,就不是加强连而是常规连,这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一连总共已经只剩一百多人了!原先八百多人的一个加强连,仅仅一个下午不到,就已经阵亡了一大半,只剩一百多人了! 王嘉庚惨然说道:“小明,这一关看来咱们是过不去了。” “过不去也值了。”吕德明抹了下嘴角的血迹,狞声说,“这一下午,让咱们干掉的鬼子就算没有一千,也至少有八百!弟兄们常说干掉一个鬼子就够本,干掉俩就赚了一个,要是按这个理,咱们早就杀够本了。” 摇了摇头,王嘉庚又说道:“小明,待会我让一排长带人掩护你突围,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转告石营长、王政委还有徐司令员,就说我们一营一连没一个孬种,我们就算战死,也都是正脸朝前,死在冲锋的路上。” 顿了顿,王嘉庚又接着说:“还有,还有就是,千万别忘了告诉你嫂子,让她再寻一个好人家嫁了,就算是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这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人家家带着一个孩子,恐怕是熬不过去。” 王嘉庚这么说,其实是想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吕德明。 吕德明噗的吐出一口血痰,淡然说:“营长,这话你还是自个跟嫂子说去吧,左右我只会走在你前头,而不会在后头。” 吕德明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王嘉庚的好意。 “好兄弟!”王嘉庚摇摇头,便不再提这茬。 说话之间,前方天际又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啸。 “狗曰的,又来了!”王嘉庚和吕德明的瞳孔瞬间收缩,下一霎那,王嘉庚便猛的从地上弹身跳起来,顺手又从身边一具鬼子尸体上抄起三八大盖,然后甩开大步往前冲,一边冲锋一边仰天大声的咆哮,“弟兄们,跟我冲,冲啊” 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又要开始炮击了,防御阵地已经不再安全了,要想活命,就只有向鬼子反突击,冲上去跟小鬼子纠缠成一团同。 下一霎那,一连剩下的一百多官兵,包括十几个重伤员,纷纷从战壕里跳起身,抄着从鬼子那缴获的三八大盖,嗷嗷的往前冲,已经激战了一下午,冲锋枪早就成了摆设,一连的武器早就已经换成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三八大盖的火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拼刺却着实的好用。 看到一连残余官兵迎着海军的炮火,嗷嗷的叫着反突击,对面的鬼子便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第二十师团自从编成后就一直驻守在朝鲜半岛,所以被称之为朝鲜师团,但实际上,该师团所有的官兵全部来自京都的长野县。 京都曾是日本国都,这里的小鬼子有着他们固有的骄傲。 片村里七郎瞠目结舌的道:“八嘎,这些中国人难道疯了吗?” “他们没疯!”藤室良辅摇了摇头,沉声说,“事实恰恰相反,他们非常的清醒,他们明白只有冲上来跟皇军搅在一起,才可以躲过帝国海军大口径舰炮的轰炸,如若不然,他们必定会被海军的大口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既便这样,可他们只有百余人了。”片村里七郎凛然说道,“仅仅只剩百余人,却敢于向皇军一整个联队发起反突击,无论胜负,只是这份勇气就足以使人钦佩,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中国这么一个腐朽落后的国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军人以及这样的军队!” 藤室良辅却摇了摇头,沉声说:“片村里君,你其实说错了,中国一直就有这样的军人以及这样的军队,在中国,其实从来不缺英雄人物,只可惜,中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一个合格的政府了,所以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人见人欺的地步!” “索代斯奈。”片村里七郎点头说,“那就让皇军来给予这些军人应有的尊重吧。” 看到一连残余官兵嗷嗷叫着冲过来,刚刚从罗店阵地上溃败下来的一百多鬼子,还有刚刚进入出击阵地,准备接替进攻的鬼子,便立刻同时被激怒,带队的两个鬼子军官更是气得脸都绿了,当即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军刀往前一引,同时率队发起冲锋。 自从明治维新以来,小日本一贯以武士道精神著称于世,日俄战争,日本陆军更是凭借着武士道精神,杀得沙俄陆军肝胆俱寒,一战而奠定了日本的列强地位(在这里作者君一定要插句题外话,日俄战争奠定了小日本的列强地位,而五十年代的朝鲜战争,则奠定了新中国的列强地位,然后才有恢复中国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事情)可是现在,中国士兵却居然敢在白刃战上向皇军发起挑战,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涛次改!” “涛次改改!” 带队的两个鬼子大尉同时举刀怒吼,退下来的半个中队及接替进攻的一个中队,足足三百多个鬼子兵,立刻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嗷嗷叫着猛冲过来,来自京都诸县的鬼子,连作风都跟别的地域的鬼子大不相同,别的地域的鬼子冲锋时大多是默不做声,而京都的鬼子却跟那些武士一样,嗷嗷叫个不停。 两军对冲,很快就迎面撞击在一起。 为免误伤,乘坐热气球升起空中的鬼子观测兵赶紧打出信号,引导海军舰炮对罗店身后进行延伸炮击,却把罗店以及附近上千米方圆的区域给空了出来,给两支准备进行白刃格斗的军队提供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场地。 “杀!”王嘉庚仰天咆哮一声,端着刺刀扑向一个鬼子大尉,那个鬼子大尉也是发出嗷嗷的叫嚣,挺着雪亮的军刀大步迎上来,转眼之间,两人相距便已经不足两步,王嘉庚脚下一个箭步,端着三八大盖就是一记直刺。 第1267章 先走一步 杨雨希因为要奶儿子,晚上经常睡不好,所以白天犯困,今天的午睡多眯了一会,等她被罗店方向传来的炮声惊醒时,已经是傍晚。 一阵轻风吹过,挂在床头的风铃忽然丁丁当当的响起来。 这串风铃还是一年前她过生日的时候王嘉庚送她的,也是他们结婚之后,王嘉庚送她的唯一的生日礼物,不过杨雨希并没有一丝怨言,生逢乱世,能活着已是不易,只要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相守,真的已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往常的时候,杨雨希也经常听到风铃的丁当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可是这会儿,杨雨希却毫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她不知道这阵心悸为何而来,但是她能够模糊的感觉到,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看着怀抱中的幼儿,杨雨希忽然之间泪如雨下。 杨雨希突然之间回想起来,四天之前,王嘉庚在临出门之前,曾经特意折回到床前亲吻了下儿子的额头,再轻轻拨弄了下挂在床头的风铃,然后对她说:“我不在家时,如果儿子想我了,就给他听风铃的声音,再告诉他,这是我在跟他说话呢。” 当时杨雨希还没怎么在意,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王嘉庚是在交待遗言!如果有一天他战死沙场了,再回不来了,那么这串风铃就是他留给她们母子俩的唯一念想!想到这,杨雨希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 王嘉仪放学回来,看到嫂子抱着小侄子坐在床头流泪,便立刻慌了,还道是侄子出了什么事情,当下急声问:“嫂子,怎么了,小宝怎么了?” “嘉仪,小宝没事。”杨雨希流着泪摇头,又抽泣着说,“你哥,你哥他” “我哥?我哥不是回部队了么?他怎么了?”王嘉仪先是一愣,遂即明白了杨雨希说的是什么意思,当时就变得俏脸煞白,颤声说道,“嫂子,部队上的人,来通知了?我哥他,我哥他已经,已经” 牺牲两个字,王嘉仪怎么也是无法说出口。 摇摇头,杨雨希哽咽着摇头说:“部队上没有来人,只是,只是” 看着低声饮泣的嫂子,再看看襁褓中兀自熟睡的小侄子,王嘉仪突然之间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然后霍然转身,向着淞沪军分区司令部所在的百老汇大厦飞奔而去,她要找到她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哥哥。 (分割线) “去死吧!”一声断喝,一记突刺。 血光崩溅,又一个鬼子兵呜咽着倒在了王嘉庚的刺刀下。 环顾四周,簇拥在王嘉庚身边的一连官兵已经只剩几个,而且大多步履唯艰,唯一例外的或许就是吕德明那个家伙,跟小鬼子拼了半个小时的刺刀,依然还是生龙活虎,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转眼之间,吕德明又挑翻了两个鬼子。 不过从四周围拢过来的鬼子却更多了。 几十个鬼子排成人墙,明晃晃的刺刀就跟墙一样,从四面八方缓缓挤压过来,将王嘉庚他们几个紧紧的困在中间,吕德明连续挑翻几个鬼子,试图从一个方向打开缺口,但是这只是徒劳,因为缺口刚打开,马上就又有小鬼子顶上来。 整个包围圈越缩越小,直至转个身都变得很费劲。 王嘉庚神情惨然,仗打到这份上,他已经不作生还想了。 还是那句话,自打重新穿上这身军装,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一个国家要想强大,一个民族要想生存,总得有人站出来为她而牺牲,他不怕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娇妻还有幼儿,哦对了,还有妹妹。 雨希、嘉仪,我恐怕要向你们告别了! 还有,我的儿子,爸爸永远爱你,爸爸只是有些许遗憾,遗憾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喊我一声爸爸,遗憾没来得及看到你迈出人生的第一步,遗憾没来得及看到你背上小书包、走进学堂,遗憾不能够陪你玩、陪你闹,陪伴你长大 但是,你要相信,爸爸真的爱你,爸爸的离开,是为了你,还有无数像你一样的小宝贝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无忧无虑长大,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个人,为了守护你,还有无数像你一样的小宝贝,爸爸还有许多个叔叔,情愿牺牲自己。 深吸了口气,王嘉庚往前踏一步,向对面的小鬼子做出一个挑衅的手势,大声说:“我是罗店守军的最高长官,少校王嘉庚,现在我向你们的长官提出挑战,如果你们够胆量,就跟我来一场对等的单挑,有人敢来吗?” 还真有懂中文的鬼子军官,而且还是一个少佐。 一个扛着少佐军衔的鬼子军官立刻就被激怒了,上前一步说:“我来!” 簇拥有那个鬼子少佐身边的另外几个军官立刻急了,纷纷说:“殿下,不可!” 王嘉庚听不懂日语,但是从那几个鬼子军官焦急的眼神,他仍可以判断出来,那个少佐似乎是个大人物,当下狞笑说:“好极,那就开始吧!” 王嘉庚说完,就要上前,却不料被吕德明抢了个先。 吕德明一个跨步抢上前,背对着王嘉庚说道:“营长,这个小鬼子是个高手!我先来会会他,你趁机先看他的路数。” 王嘉庚略一犹豫,也就点头答应了。 如今的局面,除非愿意跪地投降鬼子当汉奸,否则他们这几个一个都别想活,左右都要上路,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下王嘉庚说道:“小明,你小心些。” 吕德明上前一步,下巴微微的扬起,然后冲那个鬼子少佐勾了勾手指。 吕德明神色间流露出来的轻蔑意味,彻底的激怒了那个鬼子少佐,那个鬼子少佐便立刻推开身边的几个鬼子,两步走到了吕德明的面前,然后反手抽出军刀,恰好斜阳从云屋中穿出来,照射在军刀的刀刃上,霎时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寒芒。 好刀!王嘉庚见状顿时间神情一凛,这把刀,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中国人!”鬼子少佐以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此刀名叫大般若长光,本为室町幕府足利义辉将军之佩刀,你能够死在此刀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狗屁,死的只能是你!”吕德明闷哼一声,挺枪直刺。 吕德明的这一记突刺又狠又准又快,一般人没反应过来就会被刺个透心凉,刚才死在吕德明刀下的鬼子就不在少数,但是这个鬼子少佐不是一般人,只是一闪便轻松躲过了吕德明这一记突刺,手中军刀再顺势一撩,便在吕德明左肋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吕德明啊的惨叫一声,踉跄的后退,这还是他反应够快,要是换一个反应慢的,刚才就已经被鬼子少佐的这记反撩开膛破肚了! “身手不错,中国人!”鬼子少佐狰狞一下,接着说道,“不过,你没有机会了,两刀之内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鬼子少佐便陡然目光一厉,引刀前冲。 呼吸之间,鬼子少佐便已经来到了吕德明的面前,雪亮的军刀也瞬间化为一道雪练,照着吕德明颈项横斩过来,吕德明大喝一声,举枪格挡,却不料挡了一个空,鬼子少佐的这一刀竟然是虚招,刀势走到一半又陡然收回,化为直刺! 但是吕德明刚才的这一记格挡,却已经使上全力。 霎那之间,吕德明便中门大开,此时,再想收枪格挡或者闪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吕德明只是凭着本能勉强的侧了下身,却没能完全躲开,只听呲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军刀便已经从吕德明的左腹笔直的刺了进去。 利刃入体,吕德明便立刻张开嘴凄厉的惨叫起来。 只是片刻,吕德明的左半边身躯便完全丧失知觉,也丧失了反抗能力。 不过,吕德明仍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点点的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试图发出最后的困兽之斗,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鬼子少佐只是狰狞的一笑,手中军刀再发力一绞,便在吕德明的左腹部切开了一个十字。 “啊”吕德明越发惨烈的叫起来。 殷红的鲜血,更是泉水般从吕德明的嘴角溢出来。 “小明!”王嘉庚见状顿时睚眦欲裂,大声的怒吼。 “营长!”吕德明艰难的回过头,对着王嘉庚惨然一笑,说,“我先走一步了,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嗯,明子,下辈子还做兄弟!”王嘉庚用力点头。 看到王嘉庚点头,吕德明轻呃了一声,然后一颗脑袋便无力的耷拉下来,不过嘴角却有着一丝笑意慢慢绽开。 “小明,你慢走,我马上就来。”王嘉庚低语两声,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对着刚刚收刀后退的鬼子少佐说,“到我了!” 鬼子少佐丝毫不介意刚跟吕德明恶战过,狞笑说:“哟西,我成全你。” 第1268章 突围 王嘉庚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时,身后的两个老兵却一左一右抢到他面前,王嘉庚右腿受了伤,所以行动不便,一下就被那两个老兵抢到了前头。 那两个老兵抢上前,头也不回的说道:“营长,我们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那两个老兵便已经端着刺刀,一左一右扑向那个鬼子少佐,周围的鬼子见状想要上前拦截,却让那个鬼子少佐给阻止了,鬼子少佐一扬军刀厉声喝道:“都不许上来,这两个支那兵也交给我!” 周边的鬼子兵便真的没敢上前阻拦。 转眼之间,那两个老兵便已经扑到了鬼子少佐跟前,然后大喝了一声,同时挺枪,照着鬼子少佐的胸口刺过来,鬼子少佐狞笑一声,猛然挥刀一记横扫八荒,便将那两个老兵突刺过来的刺刀拨到了一边。 两个老兵失去重心,立刻撞击在了一起。 还没等那两个老兵重新稳住重心,鬼子少佐便原地一个半转身再紧接着一记背刺,锋利的军刀便从腋下往后刺出,然后噗的一声洞穿了其中一个老兵的心口,那个老兵轻呃一声,整个身形便立刻僵在那里。 那鬼子少佐一击得手,再猛的一抖肩膀,将背后的那个老兵撞飞。 这时候,另外一个老兵才刚刚稳住身形,准备挺刀突刺,结果被自己的战友撞个正着,身体便立刻又歪倒向一旁,就这么片刻耽搁,鬼子少佐便已经鬼魅般欺上前来,寒光一闪,锋利的军刀便已经刺进了剩下那个老兵颈部。 剩下那个老兵瞬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瞪着那鬼子少佐。 老兵眸子里流露出强烈的不甘,但是遗憾的是,他再无法举起手中的步枪,再无法将刺刀刺向敌人,几秒钟之后,老兵眸子里的神采散去,原本炯炯有神的一对眸子,转眼之间变得毫无生气,只是空洞的盯着前方。 吕德明和最后剩下的两个老兵,先后全部战死,转眼间,鬼子的包围圈中便只剩下了王嘉庚一个人,抬头,四顾,前后左右全部都是鬼子,一个个目露凶光,王嘉庚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孤独。 (分割线) 但其实,王嘉庚并不孤独,有三个人就隐藏在并不很远的田梗上,正透过狙击步枪上加装的瞄准镜,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 这三人,就是莫子辰和他同小组的两名狙击手。 莫子辰小组之所以潜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寻找第二十师团的司令部。 尽管有影子在,可徐锐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影子的身上,因为谁也说不准影子有没有暴露,万一小鬼子开始怀疑影子,不再将重要军情通报给影子,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捉瞎?所以,派出狼牙进行拉网式搜索也是必要的! 事实上,从浏河镇到罗店再到江湾,这片上百公里方圆的土地上,至少潜伏着十几个狼牙侦察小组,只不过由于狼牙藏的很好,所以没有被小鬼子发现罢了,或者侥幸发现了,也被鬼子当成了淞沪军分区的普通侦察兵。 莫子辰小组并未发现他想要的第二十师团司令部,却意外的目睹了一连的最后一战! 只不过,莫子辰这个时候并不知道王嘉庚其实就是王嘉仪的哥哥,莫子辰只是觉得,眼睁睁看着战友就这样死在鬼子的刺刀下,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在目睹了连续三个战友的战死后,莫子辰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尽管明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莫子辰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先给埋伏在附近的两名队员打出了手语,然后莫子辰的右手食指便轻轻的搭上了步枪扳机,然后,通过狙击枪瞄准镜上的十字线锁定了那个鬼子少佐。 (分割线) 近距离目睹一营一连最后一战的并不止莫子辰的狙击小组。 日军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长藤室良辅以及联队副片村里七郎,也在前沿观察哨通过望远镜,亲眼目睹了吕德明和两个老兵,在数十日军的包围下仍是面不改色,然后慨然赴死的一幕,看到这一幕,两人都不免有些震撼。 片村里七郎说道:“联队长,看来我必须收回之前的评语。” 藤室良辅点头说:“索代斯,这些中国兵都是真正的勇士。” 片村里七郎轻轻颔首,又说:“现在罗店已经拿下,再往前不远就是江湾了,不过从罗店之战的激烈及残酷,可以预见,再接下来的江湾之战,绝对不会轻松,联队长,我们恐怕要做好付出沉重代价的思想准备。” 藤室良辅点头说:“索代斯奈。” 片村里七郎又说:“不过,梨本宫殿下还真是胡闹。” 藤室良辅撇撇嘴,说道:“王室子弟嘛,并不奇怪。” 两人正说话之间,前方陡然之间响起巨大的喧哗声。 听到声响,藤室良辅便赶紧举起望远镜,一看之下,藤室良辅便立刻瞪大眼睛,又惊又怒的骂了句八嘎牙鲁,片村里七郎闻听之下,也赶紧举起望远镜往前看,看清楚后,片村里七郎也是大惊失色,惊呼道:“不好,梨本宫殿下?!” (分割线)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五分钟之前。 随着吕德明和最后的那两个老兵的战死,王嘉庚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王嘉庚的情绪瞬间被这种强烈的孤独感彻底的笼罩,然后心下便做了一个决定,同归于尽,他要跟眼前这个鬼子少佐同归于尽! 干掉这鬼子少佐,给小明他们几个报仇! 王嘉庚有了决定,目光便重新变得坚定。 拖着受伤的右腿,王嘉庚往前走了两步,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眼神,直直的注视着鬼子少佐,说:“来吧,该轮到我了!” “哟西。”鬼子少佐狞笑,“我会成全你。” 说话间,那鬼子少佐便一个箭步迫近到王嘉庚近前,然后高举着军刀斜斩下来。 王嘉庚微眯双眼,冷冷的看着从空中斜斩而下的雪亮军刀,没有一丝躲闪之意,从刚才跟吕德明的交锋,可以看出这个鬼子少佐绝对是个高手,吕德明可也是个刺杀高手,但在眼前这个鬼子少佐的刀下却没能撑过两个回合! 王嘉庚的身手本就跟吕德明在伯仲之间,现在右腿受了伤,就比吕德明还不如,连吕德明都不是这个鬼子少佐的对手,若正常交锋,王嘉庚就更没有半点获胜希望!所以,王嘉庚决定拿命换,拿他自己的性命,换对方一命! 当下王嘉庚猛然一记突刺,挺枪刺向那个鬼子少佐的腹部! 鬼子少佐的瞳孔微微一缩,从王嘉庚冷漠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决绝之意,几乎是在一霎那间,鬼子少佐就判断出王嘉庚想要做什么,想跟我同归于尽?想的倒挺美!鬼子少佐狞笑一声,刀势一变,挡向王嘉庚刺过来的刺刀。 就在这时候,鬼子少佐的眼角余光却陡然看到了一点寒光,有一点寒光,正从前方十点钟方向的田梗上,闪电般射来,鬼子少佐本能的一歪头,却没能够完全躲开,只感到左脸颊一热,然后整个左半边脸便瞬间丧失了知觉。 八嘎牙鲁,中枪了!十点钟方向有中国狙击手埋伏! 鬼子少佐脑子里才刚刚转过这样的念头,然后就感觉到了腹部一阵剧疼! 原来,刚才鬼子少佐只顾着躲闪十点钟方向射来的子弹,却忘了面前还有个敌人,一时分神竟然被王嘉庚的刺刀捅了个正着,锋利的刺刀瞬间就洞穿鬼子少佐腹部,下一刻,鬼子少佐便立刻杀猪般惨叫了起,呃啊啊 变起突然,四周围观的鬼子完全傻了。 尤其是之前簇拥在鬼子少佐身边的那十几个鬼子兵,更是彻底的懵逼了,梨本宫殿下竟然中刀了?天照大神啊!这可是梨本宫的长子,这可是梨本宫的下一代亲王!现在居然死在了中国战场上,且就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 王嘉庚也有些愣神,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厉害的一个小鬼子,就这样,被他用一记简直至极的直刺给干掉了?但是王嘉庚仅仅只愣了不到半秒钟便迅即反应过来,当即又挺着刺刀刺向另一个鬼子少尉。 王嘉庚没想过突围,只想在临死之前多杀几个鬼子! “呃啊”那鬼子少尉一个愣,也被王嘉庚刺了一个透心凉。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周围处于懵逼状态的鬼子终于是反应过来,尤其是那十几个服饰明显不同的鬼子,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举着刀争先恐后扑向王嘉庚,王嘉庚夷然不惧,也端着刺刀嗷嗷叫着迎上前来。 转眼之间,王嘉庚又连续挑翻了好几个鬼子。 直到连续挑翻了六个鬼子,王嘉庚才无比错愕的发现,这些鬼子在被他挑翻之前,似乎就已经被击毙?是的击毙!竟然还有人在掩护他,下一刻,王嘉庚如梦方醒,当下便不再恋战,兜头就向着一个方向突围。 第1270章 逼鬼子进攻 先不说王嘉庚、王嘉仪兄妹,回头再说小鬼子。 这个时候,不仅嘉定县城已经失守,就是宝山县城也已经失守了,当然,这也跟淞沪军分区没有死守有关,因为王沪生只下令罗店需要死守,也正因为罗店的死守,才迫使第二十师团的后续部队从狮子林上岸后,迂回宝山以及嘉定。 到晚上九点多,第二十师团所属的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步兵第七十九联队以及步兵第八十联队,已经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对江湾镇完成了合围,不过,在是不是需要连夜向江湾发起进攻的问题上,鬼子高层中间却出现了意见上的分歧。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时候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已经前出到太仓,第二十师团的司令部也已经从浏河迁到太仓,两个司令部相隔甚至还不到百米,第十二军新任司令官川岸文三郎更带着参谋长青木重诚,直接来到了第二十师团的司令部。 在是不是连夜对江湾镇发起进攻的问题上,第十二军司令官川岸文三郎跟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长牛岛实常发生了严重的意见分歧。 牛岛实常认为不应在夜间发起进攻,因为夜间由于光线原因,航空兵无法出动,借助热气球升空的观测兵也无法引导海军舰炮实施精确炮击,既便是第二十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作业效率也将大大降低。 这也就是说,如果在夜间进攻,日军就将完全丧失火炮优势,这对于日军来说无疑是极端不利的,因为从罗店的血战可知,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部队战斗力极强,在轻武器的火力强度方面,甚至还要优于他们日军。 所以,牛岛实常坚决反对连夜发动进攻。 但是,川岸文三郎却坚持要在夜间进攻。 川岸文三郎之所以坚持要连夜发起进攻,全是因为东条英机。 因为东条英机给川岸文三郎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江湾这个战略支点,可现在淞沪军分区的部队正在猛攻江湾飞机场,根据机场守军报告,中国人的攻势非常猛,如果援军再不赶到,他们最多坚持三五个小时,黎明前一定会失守。 牛岛实常和川岸文三郎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开始激烈争吵。 川岸文三郎虽是第十二军司令官,是牛岛实常名义上的长官,但也只是名义的长官,因为牛岛实常的军衔也是中将,跟川岸文三郎军阶相同!牛岛实常真要是较起真来,川岸文三郎也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的。 “牛岛君,我想提醒你,这是陆军大本营的命令!”川岸文三郎猛一拍桌子,声嘶力竭的大声咆哮说,“大本营命令我们第十二军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江湾这个战略支点,我希望,你能够认真予以考虑。” “川岸君,我也想郑重的提醒你,贸然的在夜间进攻,我们第二十师团将会付出超乎想象的惨重代价!”牛岛实常反唇相讥,“大本营的命令,是要求我们保住江湾机场,但是大本营并不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 川岸文三郎怒道:“命令就是命令,身为军人,你竟敢抗命不遵?!” 牛岛实常也怒道:“川岸君,饭可以先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从来没说过要抗命,我也从来没有说不打江湾,我更没有说过,不想要保住江湾这个战略支点!我的意思是说,进攻不能急于一时,等到天亮之后再进攻也是不迟!” “你这是在狡辩!”川岸文三郎怒道,“你没看见中村君的电报吗?中村君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他们最多只能坚持三五个小时,如果援军再不能赶到,黎明之前江湾机场就一定宣告失守,真等到天亮,连黄花菜都凉了。” “中村俊?中村俊的话不可信!”牛岛实常冷然道,“根据小犬君临死之前的调查,失踪的影佐祯昭固然是嫌疑最大,可中村俊也一样有嫌疑,在他的嫌疑还没有被洗掉之前,无论他说什么话都不可信,还有,今后再有重要军情也不必知会他。” “这个我也同意,从现在开始,但凡有重要军情,确实没有必要再知会中村君了。”川岸文三郎首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但是一码归一码,在江湾机场有危险这件事情上,发来电报告急的可不止中村俊他一个,还有从第三师团的岛田君!” 川岸文三郎口中说的这个岛田,就是从浦口空运到江湾镇的那个步兵大队的大队长,淞沪军分区对江湾的攻势确实很凌厉,尤其入夜之后,王沪生更下令四个主力营加强攻势,所以不仅中村俊,岛田大队也向第十二军司令部发出了求援电报。 但是牛岛实常却还是大摇其头:“岛田君的话未必就是实话,在我们第二十师团还没有到达上海之前,他们这么都已经坚持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再坚持一个晚上,坚持到明天天亮就真有这么难?川岸君,身为主帅,需要有判断力。” 川岸文三郎气到吐血,这个实岛真是油盐不进。 (分割线) 江湾镇,淞沪军分区临时指挥部。 王沪生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小鬼子赶到江湾镇外已经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却迟迟不肯发起攻击,甚至都不肯进入江湾镇外围的建筑,这让王沪生感到呼吸都快凝滞,难道鬼子嗅出了气味? 难道小鬼子已经察觉到江湾镇有埋伏? 要不然,小鬼子怎么会突然间停下来,不再进攻?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这完全就不是小鬼子的一贯作风嘛! 王沪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更让他感到心急火燎的是,现在他就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找不着,徐锐仍然在江湾机场跟鬼子在一起,谢元和杨瑞则已经下到了一线部队,江南和柳眉则留在后方,负责部队后勤工作。 这时候,王沪生只能指望徐锐会有紧急指令过来。 否则的话,王沪生真要疯了,这担子他真挑不动! 好在,徐锐也确实没有让王沪生失望,或者说徐锐也确实非常了解王沪生,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悄悄让地瓜越过火线,给王沪生送来指示,徐锐的指示就只有一点,立刻命令四个主力营,向江湾机场发起总攻。 接到徐锐的指示之后,王沪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遂即,王沪生便向四个主力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必须承认,徐锐的战场嗅觉以及战场洞察力真的很强悍。 从第二十师团主力并没有在赶到江湾之后立刻发起进攻,徐锐便敏锐的判断出,小鬼子对夜攻江湾还是心有疑虑!这也是人之常情,鬼子原本就不擅长夜战,而且夜间又发挥不出鬼子的重武器优势,换成徐锐是日军指挥官,也不会选择在夜间进攻。 但徐锐却必须迫使鬼子在夜间发起进攻,不仅是天亮之后鬼子会有航空兵助战,以及会有大口径舰炮的配合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天亮之后淞沪军分区在江湾镇上的布置有很大概率会被鬼子发现!无论如何,那都是数千公斤炸药以及数十吨化肥,这么多物资,而且还是易燃易爆品,伪装得再好也不可能不露出一丝破绽! 只有夜间,才能将这种可能性降到最低! 所以,一定要迫使鬼子在夜间发起进攻! (分割线) 牛岛实常还在他的师团部跟川岸文三郎激烈的争吵。 不过,两人正在争吵之时,第二十师团的参谋长内田银之助却忽然匆匆走进来,向着牛岛实常顿首报告说:“师团长,刚刚接到岛田君的诀别电报,说是一刻钟前,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突然发动总攻,经过一刻钟激战之后,岛田大队把守的南看台宣告失守,岛田君在向我们发出诀别电报后,已经归拢残部,准备发起决死反击。” “八嘎!”川岸文三郎这下真是彻底毛了,挥舞着胳膊,冲牛岛实常吼道,“牛岛君,岛田大队的决死反击如果夺不回南看台,如果不能把中国人赶出去,既便另外三边的看台没有失守也将毫无意义,因为中国人从南看台就可以破坏掉机场跑道!机场跑道如果被破坏,整个机场将不复存在,大本营提出的以江湾为支点,再攻击上海市区的计划也将化为泡影,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形,你必须对此负责!” 牛岛实常的决心终于也有些动摇了。 说真的,牛岛实常其实也不敢对东条英机的命令置之不理,东条英机连板垣征四郎都能够干翻,要干翻他牛岛实常那还不容易?牛岛实常绝对不敢招惹东条英机,他之所以迟迟不愿发起进攻,却是因为心存侥幸,认为江湾机场的守军足可以坚持到天亮! 可现在看起来,江湾机场的守军却真的坚持不到天亮了。 这就不能不理,江湾机场真要失守,东条英机会发飙的! 第1271章 鬼子入毂 面对川岸文三郎的一再催促,牛岛实常只能下令进攻。 牛岛实常的进攻命令下达后,除了拖后的步兵第七十九联队外,其余三个已经赶到江湾镇外围的步兵联队,便同时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朝江湾发起猛攻,在这一点上,牛岛实常倒是和川岸文三郎的意见难得的统一。 那就是绝不把江湾镇给围死,而是主动留下一个缺口! 之所以要主动留下一个缺口,就是为了诱使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往东边突围,这样一来可以减弱淞沪军分区部队的抵抗意志,二来则可以将淞沪军分区的部队赶到吴淞镇与宝山县城之间的狭小区域,然后利用海军的大口径舰炮予以消灭。 事实上,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小鬼子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从淞沪会战到南京保卫战再到兰封会战,从忻口会战到太原会战,小鬼子就没有一次打成过歼灭战,并不是小鬼子没有能力,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愿,鬼子其实只想要驱赶中国的军队,然后咬着中国的军队追! 这一次,如果真能将淞沪军分区的主力逐出江湾,并且驱赶到吴淞镇跟宝山县城之间,最后借助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予以消灭,这个结果无疑是极好的,因为这样一来,再接下来对上海市区的攻击,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言归正传,在牛岛实常的命令下达之后,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便立刻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朝江湾镇发起猛攻。 必须说明的是,进攻刚开始,日军的攻击规模是十分有限的。 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北西南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上都摆了一个联队,但是这三个步兵联队并没有投入全部兵力,而只是各投入了一个步兵大队,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由于战场正面有限,兵力太多展不开,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防御力度。 让牛岛实常和川岸文三郎始料未及的是,淞沪军分区的抵抗十分顽强! 几乎从一开始,日军的进攻便遭到了淞沪军分区的迎头痛击,在三个方向上,淞沪军分区同时发动了反击,给日军造成了不小伤亡!还没等牛岛实常和川岸文三郎下令,鬼子的三个步兵联队便已经被动的扩大了进攻的规模。 不扩大进攻规模也不行了,因为淞沪会军区的部队打过来了! 没有别的选择,鬼子的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第七十八联队及步兵第八十联队,只能被动的投入全部的兵力,跟淞沪军分区的反击部队,展开激烈的对攻,激战半小时后,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终于不支,撤了回去。 但是这个时候,双方的交战线早已经呈现出犬牙交错的情形,基本难分界线,所以淞沪军分区的部队一撤,鬼子的三个步兵联队便自觉不自觉的被卷裹着一路往前追击,然后基本就打成了一锅乱粥。 (分割线) 淞沪军分区正跟日军第二十师团激战的时候,美联社驻中国战地记者海伦娜,正对美国驻上海驻军最高长官史蒂芬逊上校进行人物专访,美军在上海公共租界也有驻军,只不过兵力仅仅只有一个连,但是史蒂芬逊却是上校军衔。 采访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海伦娜歪着头问道:“上校,你能就中日两军之间的第二次淞沪会战做个预测吗?比如说,谁能取得最后胜利?” 跟史迪威不同,史蒂芬逊对共产党非常的敌视。 说白了,史蒂芬逊就是个麦卡锡主义者,当然,麦卡锡这时候还只是小屁孩,根本就没有当上州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麦卡锡主义,但麦卡锡主义的实质就是极右反共,这类人对共产主义天然怀有刻骨仇恨。 “第二次淞沪会战?海伦娜小姐,你的用词极不恰当。”史蒂芬逊摆手说道,“严格意义上讲,这只是一次扫荡,就像是扫除,将一小撮影响家居整洁的垃圾清扫出去。”说完,史蒂芬逊还做了个扫地的手势。 海伦娜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又问:“上校,那你觉得谁能够赢得战争?” “战争?严格来说这只是小规模的冲突!”史蒂芬逊习惯性的摇头,又说,“不过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当然是日军胜出!我想象不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日军会输掉这次冲突?既便是他们的指挥官比猪都蠢,恐怕也很难打输。” 说完了,史蒂芬逊又说道:“海伦娜小姐,我记得白天时你也在华懋饭店顶层吧?”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华懋饭店可以说是最高的地标性建筑,站在华懋饭店的顶层天台,几乎可以将整个上海滩的景色尽收眼底,借助长焦距的望远镜,甚至可以看清楚十公里外的江湾,在华懋饭店的顶层天台,恰好安装了几部长焦距望远镜。 从今天早上一大清早,西方各国驻沪使节、以及各家媒体的记者,就都纷纷登上了华懋饭店的天台,通过长焦距望远镜跟进战事进展,但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既便是借助高倍望远镜也只能看一个大概情况。 但既便是这样,也仍可以看清楚,才一天,战线就已经从狮子林推进到江湾附近,这样的推进速度,可是比第一次淞沪会战快太多了!前年第一次淞沪会战,日军可是足足猛攻了一个月时间,才终于推进到大场附近。 史蒂芬逊又道:“海伦娜小姐,如果你拿眼前的这场冲突,跟两年前的淞沪会战,进行一下比较就会发现,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表现比国民军差远了,国民军足足抵抗了一个多月也才后撤到大场镇,可现在仅仅一天,共产党就撤退到了江湾!” 稍稍停顿了下,史蒂芬逊又说道:“从白天日军的兵力部署,我基本可以看出他们的作战意图,必须承认,日军的指挥官是个深谙战争艺术的战术大师,他在江湾镇的北边、南边以及西边部署重兵,却在东边留了一个缺口,这就是为了逼迫共产党向东突围,但是,如果共产党真的向东突围的话,等待他们的就只能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海伦娜歪着脑袋问道:“也就是说,淞沪军分区输定了,是吗?” “我想是的。”史蒂芬逊耸了耸肩,又说,“或许明天早上醒来,战事就已经结束,上海就已经恢复之前的秩序了。” 采访结束了,海伦娜合上笔记本,微笑说:“上校,谢谢您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接受我的专访,等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不用下次,我现在就在时间。”史蒂芬逊微笑着说。 海伦娜有些尴尬的说:“真是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我男朋友在等我呢。” “海伦娜小姐你有男朋友了?哦,真是遗憾。”史蒂芬逊失望的摊了摊手。 海伦娜莞尔一笑,将笔记本装进挎包,然后起身走了,史蒂芬逊紧盯着海伦娜皮裙包裹下的翘臀从面前消失,懊恼的骂了句泄特。 (分割线) 史蒂芬逊很懊恼,王沪生却非常兴奋! 随着战事的深入,日军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已经完全被卷了进来,正跟着淞沪军分区的节奏,一点点的深陷到江湾的街巷,从摸拟沙盘看,淞沪军分区的防区已经被日军的进攻部队挤压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角星形。 淞沪军分区的四个主力营,各负责一个方向,但是在各个主力营的中间,则难免留下空隙,或者说,徐锐和王沪生根本就是故意要留下这些空档,而鬼子也确实没有辜负徐锐和王沪生的期望,真的从这些空隙中突了进来。 这一来,就使得双方的战线极大拉伸。 是这样,如果淞沪军分区在每个方向都平均部署兵力,不留下任何空隙,那么双方交战的战线就基本是个平滑的圆形,这样的话,战线就不会长,淞沪军分区在第一线最多也就摆两个主力营,鬼子最多也就投入一个联队。 但现在,鬼子却从淞沪军分区四个主力营故意留下的空隙之中突了进来,双方交战的战线就不再是,一个平滑的圆形,而是一个极不规则的四角星形,而且这个四角星形的每一条边也不是平直的,而是这里凹进去一块,那里又凸出来一块,这就把战线无限拉伸,所以现在,淞沪军分区的四个主力营已经全部出动,鬼子的三个步兵联队也基本被卷进来,双方在大街小巷间、在犬牙交错之间打成了一锅粥。 王沪生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狗曰的,小鬼子入毂了! 当下王沪生又把地瓜叫到面前,吩咐说:“地瓜,你这就回去报告老徐,就说鬼子已经完全入毂了,现在就等他的命令了!” “是!”地瓜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匆匆去了。 目送地瓜的身影远去,王沪生又霍然转身,目光炯炯的凝视着窗外不时绽放的火光,嘴角也不免勾起了一抹狞笑,狗曰的,你们完了! 第1272章 发现目标 整个江湾战场,战况最激烈的当数复旦大学阵地。 因为复旦大学阵地处于四角星形的东南方向端点,这处阵地对于淞沪军分区来说,是整个东南防线的支点,反之,对于处于攻方的日军来说,则无疑是眼中钉肉中刺!因为,这处阵地严重阻碍了日军的兵力调度。 举个简单例子,处于这个尖角左侧的鬼子吃了亏,需要支援,鬼子指挥官就只能够从尖角右侧调部队过来,调兵就调兵,过来增援的部队还无法抄近路,只能从尖角去绕行,这就使得时效性出现极大下降。 这样一来,日军实际上被尖角分割成了左右两块! 有时候好不容易援兵赶到,被围的部队却被吃掉了,所以,复旦大学方向的小鬼子指挥官,做梦都想要拔掉这处阵地,但是鬼子猛攻了十几次,淞沪军分区的复旦大学阵地,却始终是岿然不动。 真说起来,把守复旦大学的淞沪军分区部队,其实并不多,只有一个排两百多人。 但问题是,这个排却是由淞沪军分区副司令员谢元亲率的,正是因为有谢元坐镇,所以鬼子猛攻了十几次,却始终没办法越过雷池半步! 鬼子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谢元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将之前抽剩下的半支烟拿出,准备点着了抽几口,但是左手从口袋里边掏出火柴盒,再用右手从火柴盒里往外拿火柴时,却连掉了几根火柴,因为谢元的右手一直哆嗦个不停,拿不住火柴。 在刚刚结束的这次战斗中,他们跟鬼子上演了一次白刃战,在这次白刃战中,谢元亲手用刺刀结果了两个鬼子的性命,不过他也受了伤,右手小臂让鬼子刺刀给挑破了,虽然经过包扎也止了血,却变得迟钝了。 看到这幕,倪世祥实在是看不下去,便走过来替谢元点烟。 烟点着了,谢元美美的吸了一大口,然后才对倪世祥说道:“倪排长,谢了。” “谢个啥,点个烟的事情。”倪世祥摇了摇头,看向谢元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敬意。 作为桂军,倪世祥对中央军的看法是很负面的,认为中央军士兵蠢笨,长官更贪婪,直到淞沪会战后,倪世祥对中央军的看法才略有改观,但也仅只是略有改观,不过,今天,倪世祥却彻底改变了对中央军的看法。 无论如何,谢元都当得起他倪世祥的敬意。 谢元抽了两口,又将剩下的小半截烟摘下,问倪世祥:“要不要来一口?” 倪世祥也就没客气,从谢元手中接过烟头狠吸了一口,又将烟递还给谢元。 谢元摆了摆手,说:“给弟兄们轮着抽吧。”战事激烈,谁也不知道等下次鬼子进攻,会不会有一颗子弹突然飞过来,打穿他们的脑袋,他谢元没有什么好东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最后剩下的半支烟拿出来跟弟兄们分享。 倪世祥便将剩下的半支烟递给身边的老兵。 倪世祥蹲到谢元的身边,幽幽的说道:“副司令员,这仗我是看不明白了,上海市区的建筑明明更加牢固,甚至还有现成的工事,咱们为什么不在上海市区跟鬼子干,却非要跑江湾跟鬼子打生打死?为一个机场,至于么?” 江湾镇的陷阱,是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高级干部知道,倪世祥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当然不会知道。 不过谢元却是知情的,而且他还知道,小鬼子已经入毂! 现在就等狼牙那边的消息了,只要狼牙大队找到并且摧毁了鬼子的指挥部,他们这边就立刻可以发动陷阱,转眼之间就可以将突入江湾镇的上万鬼子烧成半残,不过,谢元并不确定,狼牙那边什么时候能够得手。 当然,如果狼牙最终没得手,这边也还是会发动陷阱的。 不过这样一来,突袭效果就难免会大打折扣,这是因为,如果鬼子第二十师团的司令部完好存在,既便突入江湾的几个步兵联队遭到了重创,他们也不及于乱,也一样可以凭借有效的指挥,逐交后撤、层层阻击。 所以,无论局面有多么困难,复旦大学必须守住! 当下谢元拍了拍倪世祥肩膀,宽慰说:“司令员既然下了这个命令,就必然有着他的道理,我辈身为军人,只需服从命令就行了。” 倪世祥默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休息了还不到五分钟,夜空中便响起了一阵阵短促的尖啸。 小鬼子又开始炮击了!当下谢元跳起身,冲进了教学大楼,下一刻,一排排的炮弹便落在了复旦大学的校园之内,旋即又轰然爆炸,爆炸之后产生的耀眼红光,一下就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校园映得亮如白昼。 值得庆幸的是,参与炮击的,仅仅只是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要是在白天,升起空中的热气球观测兵直接就可以引导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对复旦大学校园进行炮击,真要是那样,整个校园只怕早被炸为废墟,倪世祥的这个排只怕也早已经全部战死殉国了,也包括谢元。 不过既便这样,谢元也不确定,他们还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看着楼外一团接一团绽放开的耀眼红光,谢元落寞的想道,也许下次进攻,也许是下下次,也或许再下次,复旦大学阵地就会失守,却不知道,狼牙大队是否能够赶在复旦大学阵地失守之前,抢在他们全部殉国之前得手呢? (分割线) 冷铁锋很焦虑。 因为十几个侦察小组撒出去这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发现小鬼子的师团部! 焦虑之余,冷铁锋也感觉到无比的困惑,按照常理,小鬼子的师团部不是应该跟野炮兵联队一起的么?可是现在,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炮兵阵地已经找到,可是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却是不见,而且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其实这事,也要怪川岸文三郎这老鬼子。 本来,牛岛实常的师团部是肯定会跟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一起的,也就是会设立在罗店镇的附近,但是就在牛岛实常准备把他的师团部往前移的时候,川岸文三郎却一纸命令,强行要求牛岛实常将师团部移到太仓县。 大的原则问题上,牛岛实常不会理会川岸文三郎,但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上,牛岛实常却不会跟他顶,不管怎么说吧,川岸文三郎都是第十二军的司令官,都是他上司,应该有的表面文章还是需要做的,对吧? 所以牛岛实常就把师团部搬到了太仓县城。 这下,可把狼牙的十几个侦察小组坑惨了。 一直到凌晨过了,都还是没有找到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 冷铁锋立刻断定,第二十师团师团部很可能超出范围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冷铁锋立刻命令十几个侦察小组扩大搜索范围,将以罗店为中心的十公里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同时重点搜索嘉定及宝山两个方向。 到了凌晨两点半,终于有消息了! 发现目标的是莫子辰的侦察小组。 说起来也是侥幸,莫子辰的侦察小组原本潜伏在罗店镇,这小子也是个有脑子的,原本想要来一个守株待兔,等着小鬼子的师团部自己送到他面前,可最后师团部没有等到,却亲眼目睹了王嘉庚连跟鬼子的悲壮一战。 而且最后,莫子辰还是没能忍住,果断出手了。 狼牙出手,围住王嘉庚的那几十个鬼子立刻被杀个干净,其中就包括那鬼子少佐,王嘉庚也得以突围,不过就这么片刻耽搁,小鬼子的大部队便立刻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对王嘉庚还有莫子辰的侦察小组展开了疯狂的围追堵截。 突围途中,由于王嘉庚右腿受伤,实在跑不快,莫子辰为了掩护王嘉庚,便主动将鬼子的追兵给引开,结果,那些小鬼子却跟发疯了似的,一路紧追着莫子辰三个,甚至于就连莫子辰他们分开来突围,小鬼子也仍然还是不依不挠。 莫子辰一路奔跑,小鬼子一路追,一直就追到太仓县城。 直到了进城县城,莫子辰才终于凭借复杂的街巷地形摆脱小鬼子的追兵,摆脱鬼子追兵之后,莫子辰又开始找路返回罗店镇,准备继续以守株待兔的形式寻找鬼子的师团部,然后就在出城的半道上发现了鬼子师团部! 在发现目标之后,莫子辰赶紧回来找冷铁锋。 冷铁锋听报之后,也是大喜过望,急声问道:“老莫,你确实是师团部?” “我确定!”莫子辰十分肯定的说,“小鬼子的联队部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绝对没有这样气派,那么多马车卡车,肯定是小鬼子的师团部!”说到这里,莫子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个情况比较古怪。” 冷铁锋心头便一沉,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莫子辰挠挠头说道:“好像有两个师团部。” 第1273章 我很荣幸 冷铁锋目光一凝,问道:“你说什么,发现了两个师团部?” 莫子辰点了点头,说道:“真有两个,一个在县城的西头,一个在东头,我先发现的是县城西头的那个,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在县城东头又发现一个,一样的情形,那卡车马车多得就跟蚂蚁似的,来来往往的可热闹。” 冷铁锋闻言便立刻仰天打了个哈哈,狞笑着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发现的这两处目标,其中一个必定是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另外一处,十有八九就是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哈哈!” “第十二军司令部?”莫子辰讶然,“第十二军司令部不在南京么?” 冷铁锋嘿嘿一笑说:“原先是在南京,可是现在,十有八九是迁到太仓来了,估计是刚上任的川岸文三郎想要在第二次淞沪会战中有所表现,想要就近指挥这一次战役,所以特意将第十二军的司令部从南京迁到太仓了。” 顿了顿,冷铁锋又接着说道:“这却是送死来了!” “是吗?”莫子辰兴奋的道,“这却是不能放过了!” “还用你说?”冷铁锋闷哼了一声,喝道,“全体都有,紧急集合!” 霎那间,除了撒出去的十几个侦察小组外,剩下的战斗小组立刻开始集合。 只片刻,二十多个战斗小组便完成了集结,冷铁锋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排一名瘦小的狼牙队员的身上。 这名身材瘦小的队员不是别人,就是棋盘寨曾经的三当家时小迁,棋盘寨的土匪被正式收编之后,时小迁就跟棋盘寨的二当家牛大器、四当家风无边一起加入到了狼牙大队,在经过了三个多月的艰苦训练之后,迅速成为狼牙的骨干! “老时。”冷铁锋沉声说道,“你腿脚快,你去电台的藏匿点给政委发电报,发完电报之后再把电台带上,跟上来归队!” “是!”时小迁答应一声,转身飞奔去了。 时至今日,时小迁的身上早已经再无一丝土匪习气。 目送时小迁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下,冷铁锋再举起右手,并拢手指化为刀状再往前用力一挥,二十多个战斗小组便立刻悄无声息的隐入到黑暗之中,冷铁锋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江湾镇,也转身跟上去。 (分割线) 江湾,淞沪军分区临时指挥部。 在鬼子第二十师团的主力进入江湾之后,王沪生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不过在时间过了零点之后,却又有了新的担忧,那就是,冷铁锋的狼牙迟迟没有消息传回,这让王沪生的心情重新变得七上八下。 江湾的这个惊天陷阱能否得逞,关键要看两点。 第一,能否成功的将鬼子第二十师团的主力诱入江湾镇! 第二,冷铁锋的狼牙大队能否成功的摧毁鬼子的师团部! 这两者可谓缺一不可,如果仅仅只是完成第一点,而没能够完成第二点,那么最多就是将第二十师团打残,要想全歼是绝无可能的,而如果只是完成了第二点,而没有能够实现第一点,效果就更差,要想把第二十师团打残都不可能。 从目前情形看,第一点已经完美实现了,现在就看狼牙能否得手了! 但是从时间看,这个时候狼牙也该有消息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王沪生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是到现在,狼牙都还没发现目标吧? 杨瑞这个时候恰好就在指挥部,提议说:“政委,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主动给狼牙大队发个电报问下?” “没用的。”王沪生摇摇头说道,“狼牙的电台不到用时根本不会主动开机,这时候你就是想联络他们,也是联络不上。” 杨瑞说道:“这岂不是说,我们只能干等?” 王沪生咂巴了一下嘴,没有吭声,其实是默认了。 这种时候,除了干等,似乎也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好在并没有等待太久,至少相比之前的那次等待,这次的时间要短得多了,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凌晨一点,便有一个通信员匆匆进来,兴奋的向王沪生报告说:“政委,刚刚收到狼牙大队的急电,他们已经发现目标了!” “好,好,太好了!”王沪生闻言,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旁边的杨瑞闻言后,也是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这消息来得可真是太极时了,要是再过半小时还是没有消息,杨瑞甚至都想劝王沪生不顾一切发动江湾镇的惊天陷阱了,要不然等到什么时候?狼牙一晚上没有消息,难道真就干等一晚上? 不过现在,狼牙却终于没让他们失望,终于发现目标了! 用力的挥了下拳头,杨瑞沉声说:“政委,现在就看狼牙能不能得手了!” “这个绝对没问题!”王沪生摆了摆手,显得信心十足,对狼牙能否发现目标,王沪生信心不是很足,但是如果发现了目标,王沪生却是坚信狼牙一定能够得手,因为狼牙大队自从成军,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失手过! 所以王沪生很确定,这次狼牙也不会让他失望。 说完之后,王沪生又对杨瑞说道:“老杨,立刻通知各营,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再坚守至少两个小时,哪怕把部队都拼光了,也在所不惜!还有,复旦大学阵地那边肯定已经十分危急了,你这就把司令部的警卫排派过去增援。” “是!”杨瑞答应一声,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复旦大学阵地。 这个时候,倪世祥排的阵地已经退缩到了图书馆一栋大楼,但既便最后剩下的图书馆阵地,也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倪世祥排刚刚又打退了鬼子的一次疯狂进攻,不过在刚才的这次战斗中,鬼子一度突入到了复旦大学,双方再次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格斗,亲自前来复旦大学坐镇指挥的谢元又活劈了两个鬼子兵,但是身上的伤口却也多了好几道。 倪世祥也挂彩了,被鬼子在左肋部确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是很深,否则,光是这一下就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不过伤口的长度还是很长,因此倪世祥流了不少的血,此时的气色就显得有些灰败、疲惫。 谢元一边让医务兵包扎伤口,一边问倪世祥:“倪排长,还剩下多少弟兄?” “不多了。”倪世祥叹息一声,又说道,“刚才的战斗中,又有二十多个弟兄阵亡,现在我们排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多人吧,重伤员都算上。 “只剩五十多人了。”谢元闻言顿时神情一紧。 看这样子,复旦大学的阵地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鬼子再有一次进攻,复旦大学阵地就该失守了! 可问题是,指挥部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这就意味着,狼牙大队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目标,要不然,指挥部肯定就会有一个确定的时间传达下来,比如说半个小时,又比如说一小时,可现在却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狼牙大队还没有发现目标! 这下可是不怎么妙,如果狼牙大队再不能发现目标,恐怕就要错失战机了!谢元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作为一名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死守四行仓库的老兵,谢元早就已经看淡了生死,但如果错失这么好的战机,他死不瞑目! 因为如果错失战机,此前的努力就全白费! 当下谢元振作精神,转身站到台阶上喝道:“弟兄们,都围过来,都过来!” 最后剩下的五十多残兵便不约而同围过来,那几个重伤员也被战友抬过来,几具担架就搁在谢元身边的台阶下。 谢元的目光从五十几个残兵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说道:“弟兄们,仗打到这份上,那些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给不了你们啥承诺,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说,这次能够与你们并肩作战,能够与你们一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我很荣幸!” 五十几个残兵脸上便立刻露出惨然之色,因为从谢元刚才的这一席话中,他们听出了毫不掩饰的诀别意味,这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援军到来,这也就更加意味着,等到鬼子开始下一波次的进攻时,就是他们的最后时刻了! “弟兄们,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跟你们做兄弟,还跟你们一起上战场打鬼子!”说到这,谢元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可眼下,还是先让我们走完人生这最后一程再说,能够在临走之前,再拉一拨鬼子垫背,却也是不枉此生了!” 说完之后,谢元便将刺刀插进卡横,然后端着刺刀缓步走下图书馆台阶。 下一霎那,倪世祥和最后剩下的五十多个残兵也纷纷端着刺刀聚拢过来,在谢元的身后一字摆了开来,前方,不到百米外,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已经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照明弹的强光指引下,气势汹汹的猛扑了过来。 第1274章 爸爸回来了 在进攻前,鬼子往天上打了两发照明弹。 借着照明弹剧烈燃烧所发出的刺眼强光,趁着小鬼子还没有过来,谢元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相片,照片上是个天使般的小姑娘,小姑娘有一张圆圆的脸,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梳着丫角辫,正对着镜头甜甜的笑。 对着照片,谢元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慈爱之色。 不过很快,谢元脸上的慈爱之色便被愧疚之色替代,自女儿出生,他总共也就只回去过不到五次梅州,前面两次回去时女儿还在襁褓之中,最后一次回去时,女儿倒是已经开始记事,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记得他这个父亲的样子? 想到这里,谢元脸上的愧疚之色便越发的浓了。 片刻之后,天上的照明弹熄灭,复旦大学的校园再次陷入到黑暗,谢元便将照片收回到上衣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也由愧疚重新变得坚定,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女儿,就为了女儿能够有一个快乐且安全的成长环境,都必须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深吸了口气,谢元用力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来吧小鬼子! 五分钟之后,投入进攻的五十多个鬼子便从前方稀疏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图书馆广场的南侧。 图书馆前的广场并不大,也就三十多米宽。 几乎是同间,又一发照明弹吱吱叫着升空,当照明弹的强光亮起的一霎那间,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鬼子,和站在图书馆前台阶下的中国残兵,几乎是在同时发现了对方,然后同时下意识咆哮起来,端着刺刀向对方发起了冲锋。 三十多米距离,又是相向冲锋,转眼就短年相接。 一霎那间,兵器撞击声、利刃刺入人体的呲啦声,枪托砸碎人体骨骼的喀嚓声还有中日两军将士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谢元只打了两枪,摞倒了两个鬼子,再想开第三枪时却已经没机会了,一个鬼子军曹已经端着刺刀冲到近前,大吼了一声,便照着谢元心窝猛刺过来,谢元急闪身一躲,躲过了鬼子军曹的这穿心一刀,再顺势一砸,枣木制的枪托便狠狠的砸在鬼子军曹面门上,只听得嚓嚓一声响,鬼子军曹的面门便被砸得整个塌陷下去。 “嗷”鬼子军曹便立刻无比惨烈的嚎叫起来。 这一下剧烈的撞击瞬间导致鬼子军曹严重脑震荡,鬼子军曹只是凄厉的惨叫着,人却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作为一名老兵,谢元又岂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收枪然后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呲的一声扎进那个鬼子军曹的心窝,鬼子军曹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缓缓的萎顿于地。 就在这个时候,谢元忽然听到脑后传来一阵风声。 几乎是本能的,谢元猛的摆了下脑袋,一柄雪亮的刺刀便贴着他的耳畔刺过来,仅仅毫厘之差,谢元后脑便已经被这一刀给刺穿,生死之间,谢元来不及回转手中的步枪,当即扔了自己手中的步枪,一把抓住鬼子的步枪,再腾出左手将鬼子的刺刀卸下,然后反手就照着身后恶狠狠扎过去。 这一切说起来似乎挺长,但其实只在转瞬之间! 随着谢元这一刀的背刺,身后便响起一声惨叫。 不过,就在谢元想要转身回头的时候,一双粗壮的手臂却突然从他身后探过来,并且其中一只手的掌心赫然还攥着一枚甜瓜手雷!手雷已经被磕开,正往外呲呲冒着青烟,这个小鬼子在挨了致命的一刀之后,竟要与谢元同归于尽! 谢元使劲的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开,这小鬼子的臂力不是一般的大! 生死一发之际,谢元猛的向后钩起脚,踢向身后鬼子的裆部,身后鬼子没防备,裆部一下就被踢了个正着,当时就嗷的惨叫一声,箍住谢元的双臂也是稍稍松劲,借着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谢元猛的一挣扎,终于挣脱鬼子的束缚。 不过遗憾的是,在挣脱鬼子束缚之后,谢元只来得及往前跑出两步远,鬼子手心攥的那颗手雷便轰的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瞬间席卷过来,一下将谢元掀翻在地,不过真正对谢元造成致命杀伤的却还是那四下溅射的破片。 谢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瞬间进入到弥留状态。 模模糊糊之间,谢元看到有一张照片从空中缓缓飘落,相片翻飞之间,隐隐可以看清楚相片上面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圆圆的小脸,浅浅的小酒窝,还有那丫角辫,小姑娘正对他甜甜的笑着,恍惚间,谢元似乎听到她在喊他,爸爸、爸爸 谢元便轻轻的嗳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下一刻,谢元便感到自己的意识瞬间飞起来,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越过不知道有多远的虚空,但只见,山川河流还有日月星辰正飞快后退,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 等到谢元的意识停下来,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极其熟悉的土地。 熟悉的那座山,还有山下的那个小村庄,还有村前那口池塘,还有池塘旁边的那颗老槐树,还有老槐下的那张石桌,还有石桌旁边的石凳,还有,还有离村口不远的那栋小小的四合院,还有那,四合院门口的两扇石磨。 故乡,故乡啊,竟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四合院大门里走出来。 有些睡眼惺忪,看到谢元之后揉了揉眼,刚开始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小姑娘的大眼睛里便流露出无比惊喜的神色,然后张开双臂,一边喊着爸爸爸爸,一边甩开小腿向着谢元飞奔了过来,谢元便蹲下身来,也张开了双臂。 妞妞!妞妞来!谢元张开双臂,微笑说。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广东梅州,凌晨,夜已深。 在某一个小县城的某个小村庄的某一栋小院里,一个正在熟睡的小姑娘忽然之间从睡梦中醒过来,然后张开了双臂,光着一双小脚,嘴里欢快的喊着爸爸,爸爸,一边翻身下床就冲出卧室,来到了小院子里。 年轻的母亲也被惊醒了,赶紧披衣起床,追出来将小姑娘搂在了怀里。 “妈妈,妈妈!”小姑娘手指着小院门外,欢快的说道,“爸爸,爸爸回来了。” 年轻母亲的眼角便立刻溢出了泪水,搂着小姑娘的小脑袋说道:“妞妞乖,那是梦,你只是做了个梦,爸爸没回来。” “不是梦,妈妈不是梦。”小姑娘坚持说,“真的是爸爸回来了,刚刚他还张开双手,准备要抱我,他还喊我妞妞呢,真的,是真的。”小姑娘声音里透着莫名的喜悦,可是年轻母亲听了后,却是连心都碎了。 年轻母亲便再抑制不住,低声饮泣起来,一边却用力的将妞妞搂入到怀里,她似乎已经从妞妞的反常表现预感到了有些事已经发生,他的爱人,很可能已经为国捐躯,刚才应该是父女之间的天人感应,过来向妞妞道别的吧? 小姑娘用肉乎乎的小手抚过母亲的脸颊,糯糯的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有哭,刚才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母亲死命的摇头,死命的抑制住哭声,可是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压不住,泪眼朦胧之中,年轻的母亲抬起头,正好看到挂在卧室墙上的一张相片,相片上,男子着一身笔挺的戎装,英姿飒爽。 (分割线) 江湾,复旦大学图书馆。 白刃战已经进入到尾声。 白刃战从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淘汰比赛,只不过别的比赛输掉的只是成绩,但是白刃战一旦输了,输掉的却是生命!几个回合之后,那些实力稍弱的就大多已经淘汰,最后剩下的却都是双方的高手。 现在,淞沪军分区的五十多个残兵大多数都已经战死,包括那几个重伤员,也毫不犹豫的磕响手雷与小鬼子同归于尽了,现在只剩下排长倪世祥和十几个老兵还活着,不过对面的鬼子也没讨着什么便宜,五十多个鬼子也死得只剩了三个。 所以严格说起来,还是倪世祥他们排占了上风。 “杀!”倪世祥一记突刺,又挑翻了一个鬼子。 最后剩下的那两个鬼子兵终于是胆怯了,转身就跑。 倪世祥和最后的十几个老兵有心想追杀,却实在是追不动了,倪世祥更是必须拿三八大盖拄着地,才能够勉强的站稳,但双腿兀自颤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事实上,倪世祥无论体力还是精力,早就已经严重透支。 但既便是这样,倪世祥也还是硬撑着没有倒下,对着两个转身逃跑的鬼子,兀自狰狞而又得意的狂笑起来:“狗曰的小鬼子,要想从这过,除非从爷爷的身上跨过去!咱中国,只要广西佬还没死绝,就他娘亡不了!” 然而话音还没落,又一发照明弹尖啸着升上夜空。 借着刺眼的强光,倪世祥的眼睛便立刻瞪大了,但只见,广场对面的那片小树林里,又涌出黑压压一片鬼子,少说有上百人。 第1275章 狼牙突袭 “涛次改改” 为首的鬼子大尉举起军刀往前用力一挥,刚刚从小树林里涌出来的一百多个小鬼子,便立刻哇啦哇啦的大叫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猛扑过来。 看到上百个鬼子嚎叫着猛扑过来,倪世祥不由得惨然一笑。 看来,今天这一百来斤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不过这又如何?今天这一仗,死在老子枪下的鬼子已经超过了二十个,老子早就杀够本了!当下倪世祥很狰狞的笑了笑,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十几个老兵微微一笑,然后兜头就冲上去。 那十几个老兵便立刻像受伤的野兽,一个个仰天咆哮起来,下一个霎那,十几个老兵便同时端起刺刀,紧跟在倪世祥身后发起了冲锋,作为一名军人,中国的军人,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老兄弟们,先别急着走,等我! “啊啊啊”尽管受了很重的伤,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但是一旦发起冲锋,倪世祥却立刻跟满血复活似的,快得就跟一阵风似的,瞬间就将那十几个老兵甩在了身后,一马当先迎向前方的鬼子兵潮。 距离十米,倪世祥已经可以看清楚对面那个鬼子大尉的满嘴黑牙,这定是个烟鬼! 距离五米,倪世祥甚至已经可以闻到对面那个鬼子大尉嘴巴里喷出来的熏人恶臭,这个小鬼子刚刚肯定啃了大蒜!待会非得先敲掉他满嘴牙不可,倪世祥恶狠狠的在心里想,他娘的竟敢熏老子,活腻歪了! 距离三米,倪世祥便倒转三八大盖举起来,狠狠下抡。 几乎同时,那鬼子大尉也高高举起了军刀,狠狠下劈。 眼看又是一场生死恶战,可就在这个时候,十几束耀眼的弹道轨迹却陡然从图书馆两侧的小树林射出,瞬间就从倪世祥的面前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倪世祥面前的那个鬼子大尉顷刻胸部中弹,仆倒在地上。 倪世祥高高扬起的三八大盖在惯性的作用下用力挥下,却挥了个空,那鬼子大尉都已经仆倒在他脚下,让他砸谁去?然后,倪世祥就愣在了那里,再环顾左右,只见更多的弹道轨迹从两侧小树林中绽放出来,将冲上前来的鬼子笼罩其中。 霎那之间,端着刺刀的鬼子就跟被割倒的玉米秸,一片片的倒下来。 片刻之后,十几个残兵也冲到倪世祥身后,然后也一样愣在了那里,抬头往前看,只见鬼子一波波的冲上来,又一波波的倒下,只片刻功夫,一百多鬼子便已经被摞倒大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仓皇逃了回去。 什么情况?难道是我们援军的到了? 倪世祥有些茫然的回头,然后真看到黑压压的人潮从图书馆两侧的小树林涌出来,领头的那家伙还是倪世祥的熟人,司令部警卫排排长张维。 张维冲到倪世祥的身边,换上一个新的弹夹,又打了一个长点射,然后才扭过头对倪世祥说道:“老倪,我没来迟吧?” 倪世祥便闷哼了一声说:“你要是再晚来片刻,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说完了,倪世祥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然后往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张维赶紧抢前一步扶住,然后紧张的问:“老倪,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倪世祥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是,我就是,有些累,还有阵地,阵地可交给你了。”说完,倪世祥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刚才援军没赶到之前,倪世祥全凭着一股气在勉强支撑着,现在援军一到,这股气一散,人也就立刻跟着散架了。 “来人,把倪排长送回医院去!”张维安排担架队把倪世祥送回医院,然后迅速带着部队接管了图书馆的防御阵地。 (分割线) 这时候,狼牙大队也已经进入到了攻击位置。 在确定日军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以及第十二军司令部就在太仓县城后,冷铁锋便立刻率领三个中队、二十多个小组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往太仓县城,同时发出信号,命令撒出去的十几个狙击侦察小组紧急赶往太仓县城与主力汇合。 凌晨三点,狼牙大队强行军赶到了太仓县城。 一刻钟后,撒出去的十三个狙击侦察小组也纷纷赶来汇合,给司令部发完电报之后的时小迁也背着电台赶了上来。 时间急迫,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战场侦察了。 冷铁锋当即将狙击中队的中队长钻山豹、突击中队的中队长霸天虎以及火力输出中队的中队长大兵叫到跟前,下达战斗任务,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中队一分为二,分别袭击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以及第十二军的司令部。 简单布置完了后,冷铁锋又说道:“不要恋战,记得尽可能的制造混乱,我们的任务是捣毁小鬼子的指挥部,而不是要将小鬼子的指挥部一锅端?明白吗?” “明白!”钻山豹、霸天虎和大兵用力的点头。 “开始行动!”冷铁锋说完用力挥手。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太仓县城的东门附近。 牛岛实常正在悠闲的喝茶,参谋长内田银之助则在尽情的展示他的茶艺,烧水、冲泡然后过滤,最后将过滤好的茶水注入茶盅,又将其中的一小盅茶水推到牛岛实常面前,然后肃手说道:“师团长,多索!” 牛岛实常端起茶盅浅浅的啜了一口,然后赞道:“好茶。” 内田银之助便微笑说:“师团长,这可是中国的明前龙井。” “明前龙井?”牛岛实常再饮一口,然后问道,“什么叫明前龙井?” 内田银之助便解释说:“就是每年的清明节之前,茶树刚发出新芽,茶农便会将这些新芽采下,然后再进行烘制,这样加工成的龙井茶就叫明前龙井,明前龙井口味清新、蕴含春天气息,可谓是茶中极品!” “哟西。”牛岛实常由衷的赞叹道,“此茶确实堪称是极品。” 内田银之助讨好的说:“师团长如果喜欢,我可以送你两罐” “兵戈!”然后,内田银之助话音还没落,外面却忽然间响起一声突兀的枪声。 “八嘎!”内田银之助的脸色立刻垮下来,然后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外,喝问道,“什么情况?刚才谁开的枪?” 牛岛实常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老鬼子都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大祸临头了。 随着内田银之助的喝斥声,十几个警卫还有参谋纷纷从附近作战室、通信处以及警卫室里涌了出来,却都是毫无头绪,然后,师团部的前院便又响起叭的一声,紧接着,两个上等兵便惶惶然冲进来,似乎屁股后面有人正在追。 “八嘎!”内田银之助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们的站住!不许跑!” 那两个上等兵闻言便果然站住了,内田银之助又上前一步,正要大声询问时,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突然之间瞪大了,因为,那两个上等兵突然把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用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内田银之助瞬间就懵逼了。 那两个上等兵可没有懵逼,毫不犹豫的就扣下了步枪扳机! “兵戈!兵戈!”两声枪响,内田银之助眉头以及胸口同时中弹,倒了下去。 一击得手之后,那两个上等兵又立刻掉转枪口,瞄准四周的参谋、警卫连续开枪,转眼之间又连开了四枪,打完弹仓里的全部子弹后,那两个上等兵又将三八大盖一扔,反手就从肘部拔出两把刺刀,虎入羊群般冲进鬼子中间。 那些鬼子参谋、警卫本能的想要开枪射击,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一枪打空之后,往往不等他们拉动枪栓、推弹上膛,那两个凶残的上等兵就已经冲到面前,然后随手一刀,就割断了那些鬼子参谋以及警卫的喉管。 转眼之间,天井以及廊檐下便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尸体。 乱战之中,一个鬼子警卫躲在一根廊柱之后,悄悄举起步枪,准备打冷枪,然而,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一发子弹便突兀的从身后打过来,一下射穿了这小鬼子的头部,这小鬼子吭都没能吭一声,便软软的瘫倒在地。 五十米外,躲在一栋屋脊之上的莫子辰一拉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便从枪膛弹出,丁的一声落在了屋脊的瓦愣上,又骨碌碌的滚落下去,下一刻,莫子辰的耳畔便隐隐听到几声拉动枪栓的声音,当即便咒骂了一声,一个闪身逃离了原地。 几乎是在莫子辰躲开的一瞬间,密集的机枪火力便从他藏身的屋脊下喷吐了出来,一下将他刚刚藏身的屋脊打得千疮百孔,莫子辰但凡要是慢上半秒钟,此刻就已经被这密集的弹雨打成筛子了。 死里逃生,莫子辰咒骂了一声,磕着一颗手雷从破碎的屋脊扔下去。 片刻之后,底下的屋子里便响起八嘎的咒骂,然后就是轰的爆炸声,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尽,莫子辰便一个倒翻落在那栋屋子的前廊。 第1276章 斩首成功 回头再说牛岛实常,刚开始时,这老鬼子压根没把刚才的枪声当回事,还道是某个参谋或者警卫擦枪时走了火,所以在内田银之助离开之后,牛岛实常还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盅龙井茶,美滋滋的又浅啜了一口。 不过,等到再是两声枪声响起,牛岛实常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牛岛实常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也是个百战老兵,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当即就一个翻身躲到大板桌后面,然后从办公桌的第一格抽屉里掏出了南部式手枪,又以最快的拉开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 “内田君?” “河野君?” “小寺君?” 牛岛实常一连喊了三个人名字,外面都是毫无回应。 等牛岛实常喊出第四个名字时,门外却忽然骨碌碌的滚进来一颗手雷,刚刚从大板桌后面探出半颗脑袋的牛岛实常便赶紧又缩了回去,下一刻,手雷便轰的炸了,飞溅的破片霎那间便将大板桌的前缘钉得到处都是。 爆炸产生的气浪不仅将休息室里里的茶几、茶具掀翻在地,也将灯具炸成了碎片,室内的光线便立刻暗了下来,牛岛实常便赶紧伸手进抽屉去找手电,片刻之后,牛岛实常便找到了一支手电筒,再打开。 往前一照,牛岛实常便立刻发出一声怪叫! 八嘎牙鲁,就在牛岛实常打开手电的瞬间,却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面前就已经多了个人,那人闪电般探出手,一下掐住牛岛实常的咽喉,牛岛实常刚刚发出的那声怪叫便嘎然而止,就像是一只鸡被掐住了脖子般。 下一霎那,那人又腾出右手摁住牛岛实常的脑门发力一绞,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牛岛实常的脑袋便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反转过来,那人再一松手,牛岛实常的脑袋便立刻软绵绵的耷拉下来,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在牛岛实常倒下去的同时,那人又一伸手,顺势接过手电。 拿手电筒往牛岛实常的身上一照,那人便立刻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咦:“驴日的,居然还是个中将!老子终于也干掉个中将了!” 说着,那人便将手电筒咬在嘴里,然后蹲下身将牛岛实常的肩章、领章扯下来,然后转身往外走,不过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将搁在北墙前的刀架上的那两把军刀给取走,一边还自言自语的说,老子得多留几样证据,免得死豹子不认账。 刚出房门,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前方黑影一闪,那人便本能的举枪,不过下一刻,对面那黑影便立刻打出一组手语,刚才那人便松了口气,同样回复一组手语,那意思就是:老子刚刚干掉了鬼子的一个中将! 前方黑影便回复手语:你可真行! 这个时候,师团部的枪声变得越发的密集了,很显然,负责师团部安全的鬼子卫队已经发现情形不对,正向师团部发起猛攻,不过这时候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因为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已经遭到了彻底摧毁,连师团长都被干掉了! (分割线) 狼牙大队的另一部分人马几乎是同时,向驻扎在太仓县城西头的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发起袭击,不过,对第十二军司令部的袭击却并不怎么顺利,或者说出了一点小纰漏,主要是没能够找着川岸文三郎和青木重诚这两个老鬼子。 刚开始时,一切顺利,由冷铁锋亲自率领的这路人马,很容易就潜入到了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内,遂即伪装成成鬼子兵兵制造混乱,再趁乱对司令部内所有的鬼子展开猎杀,同时对司令部里的所有通讯设备,进行了特理上的摧毁。 仅仅用时不到五分钟,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就惨遭摧毁。 但是最后打扫战场时,冷铁锋却发现被干掉的鬼子中,军衔最高的也只是中佐,连一个大佐都没找着,更不要说中将!这就是说,第十二军刚刚到任的司令官川岸文三郎,还有第十二军参谋长,青木重诚,都没有被干掉! 冷铁锋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如果不能找着或者干掉川岸文三郎,那就意味着这次斩首行动彻底失败了,因为只要川岸文三郎活着,他随便找个县城或者据点的鬼子宪兵队,就可以通过电台恢复第十二军的指挥。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川岸文三郎,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这个时候,韩锋急匆匆的冲进作战室,向冷铁锋报告说:“队长,鬼子反扑了!” 冷铁锋侧耳略一聆听,便果然听到司令部外的枪声变得激烈多了,显然,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卫队也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全力救援,负责阻击的火力输出小组虽然火力强劲,但是迅猛的火力是建立在快速的消耗上的,所以没办法持久! 留给狼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韩锋劝道:“队长,要不撤吧,鬼子司令部的所有通讯设备都已经被我们摧毁,川岸文三郎这个老鬼子就算侥幸逃得性命,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把指挥系统重起起来,至少半天之内绝无可能,有了这半天,足够我们歼灭第二十师团了!” “不行!你这只是假设,永远不要把假设当事实!”冷铁锋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又迅即闭上眼睛,将六识释放出去,然后吩咐韩锋说,“锋子,你立刻转告大兵,让他们火力小组无论如何也要再坚持五分钟,就五分钟!” “是!”韩锋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冷铁锋瞬间进入到空明的状态,以听觉搜集各种声音源、以嗅觉搜集各种气味、以触觉感受空气流动,再以第六感去感知那种玄知又玄的警示,不过外围的激烈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硝烟味,对冷铁锋构成了很严重的干扰。 足足过了四分多钟,就在冷铁锋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耳畔忽然听到了一丝异响!或者说水花声响!水!有水井! 冷铁锋霍然睁开眼睛,厉声喝道:“有水井,立刻给我找出来!”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几个战斗组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在司令部逐寸搜寻,片刻之后,鲁汉的战斗小组便在一个小院的角落里找到一口水井,那口水井的井沿的拦板,已被取走,上面又盖了一块石板,狼牙又没有刻意要找这口水井,所以没有被发现。 鲁汉当即大叫了起来:“大队长,找着水井了,找着水井了,找着了!” 一边高喊着,鲁汉一边又给手下的两名队员打出一组手语,那两名队员会意,当即左右散开,拽住井口那块石板,一使劲,便掀了开来!几乎是在石板被掀开的一瞬间,水井里便立刻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找死!”鲁汉狞笑一声,当即从肩膀上解下一颗手雷,往井沿上轻轻一磕,再照着井口扔了下去,旋即就是嗵的一声响,一股水柱便从井中溅起,片刻之后硝烟散开,鲁汉再打亮手电筒往水井里边一照,便看到两个鬼子歪着身体靠在井壁上,已经当场毙命。 鲁汉当即派队员下井,将那两个鬼子拖上来,果不其然,一个大佐,一个中将! 这个鬼子中将和鬼子大佐不是别人,就是川岸文三郎还有青木重诚,说来侥幸,当冷铁锋他们发起袭击时,川岸文三郎刚刚走到后院的这口水井边,取水洗脸,青木重诚因为跟川岸文三郎研讨军情,所以也一起跟过来。 然后见机不对,这两个老鬼子就躲进了井中。 好在井水不深,也就到两人的腰部,青木重诚在躲进水井前,甚至还将旁边的一块薄石板拖过来,反扣住,这才帮助两人躲过了刚才狼牙的第一波搜捕,但是,最后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冷铁锋的六识,因为一声极其轻微的水花声,竟暴露了身形。 “就是他们了!”冷铁锋伸手摘下两个老鬼子的肩章以及领章,然后扭头喝道,“火力一组,实施火力压制,突击二组、三组,两翼突击!火力二组,断后!其余各个小组,按照预定的路线,向南城门方向撤退!行动!” 说完,冷铁锋又竖手成刀,往前用力一挥。 狼牙大队的十几个战斗小组便立刻行动起来,东北虎带着两名队员首先向司令部南侧的鬼子发起猛烈突击,牛大器、铁柱带着另外的两个突击小组,稍稍落后,负责保护东北虎小组的侧翼,同时向鬼子突击。 东北虎纵身从围墙跳落,再用右手一拍加特林机枪转轮,挎在左臂上的那挺六管加特林机关枪便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便跟雨点般泼向前面的鬼子,几乎同时,另外两名队员手臂上挎着的加特林机关枪也猛烈开火。 三挺六管加特林机关枪,以每分钟六千发子弹的恐怖射速,将密集的弹雨疯狂的倾泄到对面的小鬼子头上,对面的小鬼子立刻被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借着这短暂的间隙,牛大器和铁柱的两个突击组早已经靠上来。 第1277章 占领机场 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虽然迅猛,但是持续时间也短,十几秒钟之后,三挺加特林机关枪便同时打完了一个弹链三百发子弹,爆豆般的枪声骤歇,夜幕下,便只剩下机枪转轮在高速空转时发出的呼啦啦的声响。 刚刚被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小鬼子便立刻直起身,举枪准备射击。 然而这个时候,牛大器和铁柱率领的两个突击组已经鬼魅般冲上来。 “死!”牛大器暴喝一声,一拳重重砸在当先一个鬼子的胸口,一声败革破裂般的声响过后,那个鬼子的胸骨便立刻从中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呜咽了一声,那鬼子便立刻软绵绵的倒下,倒地之后又张开嘴,大口大口往外吐血,血液中还混杂着乌黑的碎块,这却是内脏的碎块,牛大器的这一拳直接将这小鬼子的内脏都给击碎了! 牛大器一击得手之后,脚下却是绝不停留,继续往前横冲直撞。 “西内!”一个鬼子少尉高举着军刀,照着牛大器颈部斜斩而下。 “西你妹!”牛大器随意的举起左手一挡,锋利的军刀斩在他的铜护肘上,顷刻发出当的一声炸响,更有火星四下溅射,那鬼子少尉立刻闷哼一声,持刀双手被巨大的反震力冲击得虎口发麻,鬼子少尉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急欲收刀后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牛大器一个箭步,便已经欺近到了鬼子少尉的面前,然后屈肘猛一撞,坚硬的肘部便重重撞在鬼子少尉颈部,只听喀巴一声,鬼子少尉的颈骨便已经整个被撞碎,人体的肘部骨骼是最坚硬的,又岂是脆弱的颈骨能比? 在用手肘撞碎鬼子少尉的颈骨的同时,牛大器的右腿也踹中了一个鬼子兵,直接将那鬼子的盆骨都踹碎,并瞬间造成那个鬼子盆腔大出血,尽管并没有马上就咽了气,但就算是天照大神降下神迹,也救不活那个小鬼子了。 几个呼吸间,牛大器便已经格杀了三个小鬼子! 几乎是同时,跟牛大器同组的另外两名狼牙队员以及铁柱小组,也将剩下的十几个小鬼子毙杀当场,鬼子的封锁线便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牛大器再转身回头打出一组手语,冷铁锋便立刻率领狼牙大队的主力从缺口处迅速撤出来。 等到日军司令部的卫队主力赶过来时,狼牙大队早已经走远了,留下迎接他们的,却只有加特林的怒射。 (分割线) 江湾,淞沪军分区临时指挥部。 王沪生正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不过每走几步,他便会停下来看看隔壁的通处信,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悄然的流逝,抬头看看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时,现在已经是五月天了,再有半个多小时,天色就该亮了。 这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半小时了! 王沪生的一颗心开始悬了起来,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 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难道狼牙大队的斩首行动并不顺利? 按理来说这不可能啊,狼牙大队可是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 时针又往前走了一格,王沪生的心情便变得越发的焦躁,踱步的步幅也越来越快。 就在王沪生忍不住快要下命令,命令李肖夏强行发动陷阱前的那一刻,有消息了! 一个通信员急匆匆跑进作战室,神情振奋的向王沪生报告说:“得手了!政委,狼牙大队已经成功的摧毁了日军第十二军的司令部以及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并且还毙杀了第十二军司令官以及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长!” 王沪生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悬着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然后下一刻,王沪生便立刻兴奋的大吼起来:“小李,小李!” 李肖夏便立刻从隔壁冲了出来,紧张的问道:“政委,怎么说?” “做好准备!”王沪生用力握紧拳头,沉声说,“随时准备发动陷阱!” 李肖夏用力点头,沉声说道:“政委放心,爆破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好!”王沪生重重点头,又扭头对杨瑞说道,“老杨,你立刻给老徐发信号,让吴寒的七营配合刘铭的八营,立刻消灭江湾机场的鬼子残部,彻底控制江湾机场,再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四营大踏步后撤,立刻跟小鬼子脱离接触!” 这次,为了一口气埋葬掉鬼子第二十师团,淞沪军分区调动了六个营,除了一营到四营在跟小鬼子激战之外,刘铭的八营一直没有动,既便四个方向的支点最为艰难时,八营也被王沪生死死扣在手里,没有轻动。 王沪生之所以扣着八营不动,就是为了这一刻!就为了在最后一刻顺利的夺取江湾跑马场,或者说江湾机场!江湾机场,将会在最后一刻,将会在整个江湾化为炼狱的时候,成为淞沪军分区六个主力营的庇难所! 杨瑞答应了一声,当即冲出指挥所,让卫兵对着天空打出了三发信号弹。 伴随着三声尖啸,三发红色信号弹便已经冲天而起,又在空中拉出三道耀眼轨迹,两千米以内都是清晰可见。 (分割线) 徐锐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红色信号弹。 事实上,徐锐所在的位置距离王沪生的临时指挥所只有不到一百米距离。 看到三发红色信号弹先后升起空中,徐锐脸上便立刻露出一抹狰狞之色,旋即转身回头对吴寒喝道:“吴医生,动手吧!” 吴寒用力一挥拳头,然后掏出勃朗宁手枪,对着头顶夜空就是叭的一枪。 吴寒的枪声就是命令,听到枪声后,跟随吴寒潜入江湾机场的三百老兵,便纷纷抄起手中的盒子炮,猛烈的开火,不过这一次,三百老兵射击的方向再不是机场外,而是阵地左侧的七十六号特务以及阵地右侧的小鬼子。 这时候,七十六号的特务,还有昨天从第三师团调过来的那个步兵大队,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机场外的敌人身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跟他们并肩作战了一昼夜的“友军”居然会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顷刻间被打得哭爹喊娘。 如果仅仅只是吴寒以及三百名老兵的袭击,小鬼子或许仍还有一线生机。 只可惜,徐锐不可能给予他们这样的机会,几乎是在三百老兵发动突袭的同时,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刘铭八营,也从江湾机场的另外三个方向发起突然袭击,腹背受敌之下,机场内的鬼子残部以及七十六号的特务很快全面崩溃!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回事?”李士群被来自内外两个方向的密集火力压制在台阶下,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情急之下,只能气急败坏大骂,“百老汇的那群王八蛋是不是疯了?怎么突然朝我们开枪?” “你个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之前在七十六号一直被李士群压制的丁默村,这会终于是不想再忍了,躲在近处对李士群大加嘲弄,“亏你还是搞情报出身的呢,这么简单的局面都还看不出来,百老汇大厦的人已经反水了!” “你他娘的才是蠢货,你们全家都是蠢猪!”李士群立刻火了,掉转枪口对着丁默村藏身之处就是一枪,事实上,李士群忍丁默村也已经很久了,要不是为了留着丁默村,吸引军统飓风队的火力,李士群早把丁默村给干掉了。 不过,现在,却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江湾都是个未知数,留管那么多做什么? 趁着还有命,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赶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看到李士群跟丁默村打起来,两人的心腹手下便也加入到混战,两下开始内讧。 内讧就内讧,搞到最后,七十六号的特务还跟日本人打将起来,顿时间,江湾机场内便打成了一锅乱粥,七十六号的内讧立刻使得日军的防御变得更加的雪上加霜,从第三师团调过来的岛田小次郎已经快要气疯了。 不过再怎么生气也已经没用了,因为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已经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进入江湾飞机场,转眼之间,岛田大队便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退守机场一角,到了这个时候,岛田小次郎也知道再想守住飞机场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过岛田小次郎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机场,他绝对不敢下令撤退,所以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中村俊,这里也只有中村俊军衔比他高,只有中村俊下了命令,他们才能够突围,而不必承担责任。 中村俊也果然没有令岛田小次郎失望,真的下了撤退的命令。 接到命令之后,岛田小次郎便立刻率领剩下的不到一个小队的残兵向外突围,一番猛冲猛打之后,还真的让他们保护着中村俊一路杀出了重围,只不过,机场却失守了,让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给占了。 第1278章 一片火海 岛田小次郎却并不知道,他们的突围根本就是徐锐安排好的,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掩所中村俊这个高级卧底安全突围,江湾的失守,其实跟中村俊没关系,所以中村俊在突围之后也无需对此负责,所以仍然还有机会当卧底。 当然,中村俊在回去后,还能不能获得日军高层的信任,那就是未知之数了,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尝试一下的,就算中村俊最终失去高层信任,至少也会落个闲差,这相当于也是在日本内部埋了颗棋子。 回头再说淞沪军分区的临时指挥部。 战报一个接一个报到了王沪生面前。 “报告政委,江湾机场已经光复了!” “报告政委,八营已经接管了江湾机场的防务!” “报告政委,一营已经顺利进入江湾机场待命!” “报告政委,四营已经顺利进入江湾机场待命!” “报告政委,三营已经顺利进入江湾机场待命!” “报告政委,二营已经顺利进入江湾机场待命!” “报告政委,指挥部各处室已经做好撤离准备,随时可以撤离!” 接到最后一条战报之后,王沪生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命令,指挥部各处室立刻撤离原址,进入江湾飞机场与司令员会合!” 通信员迅速将王沪生的命令传达下去。 不到半分钟,淞沪军分区指挥部各处室的参谋、报务员、医务兵以及勤务兵,就已经全部撤离了指挥部,王沪生最一个撤离指挥部,然后对等候在指挥部外的李肖夏说:“小李,动手吧,把江湾给我炸成一座炼狱,烧成一片火海!” “是!”李肖夏轰然应喏,然后转身兴冲冲的去了。 别看李肖夏学识那么渊博,甚至还拥有博士的头衔,可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暴力分子,他生平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爆破! (分割线) 与此同时,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部。 经验丰富、警惕性又足够高的藤室良辅已经从空气中嗅出了一丝危险气息! 首先是师团部突然间失去联络,就在一刻钟前,师团部的电台突然间沉寂,无论联队的电台怎么呼叫,师团部的电台都再没有回应,按照战时条令紧急呼叫军司令部,也是十分诡异的没有应答,这不能够不让藤室良辅担心。 师团部和军司令部同时失去联络,此事绝对非同寻常。 人所共知,徐锐手下可是拥有一支神出鬼没且战斗力极强的狼牙特种部队! 不过更令藤室良辅感到不安的,却是他们联队对面的中国j队突然后撤! “不对啊!”藤室良辅眉头紧锁,扭头对身边的片村里七郎说道,“好好的,支那军怎么突然间就撤了?” 就在片刻之前,藤室良辅突然接到报告,说是之前一直跟他们激战不休的中国j队突然之间就往后撤了,而且撤退的幅度非常大!简直可以说是大踏步的往后撤退,而且中国j队还不是往东突围,而是向着江湾中心撤退! “这确实可疑。”经过罗店一战,片村里七郎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视共产党的部队,同样皱紧了眉头说道,“坚守了大半夜,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放弃了阵地?就算他们占领了江湾机场,也不应该这样大踏步的后撤啊?” 道理非常简单,淞沪军分区的部队这样大幅度的后撤,摆明了是要放弃外围的阵地,难道他们打算将上万人的部队集中到方圆不过几百米的机场?天照大神,这么多人几乎可以将整个江湾机场挤爆,中国人是准备要摆出一个步兵密集阵?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不再是冷兵器时代,步兵密集阵有什么卵用?中国人要是真的敢这么做,皇军仅仅只需要一轮炮击,就可以将他们统统消灭!真要这样,那江湾镇这一战,皇军赢的未免太轻松,甚至于有些胜之不武了。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在片村里七郎的脑子仅只是一闪便打消了,共产党可不傻,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事出反常必为妖!”藤室良辅沉声说,“命令各大队,停止追击!” “哈依!”片村里七郎重重顿首,刚要转身往外面走时,一个通信兵忽然进来,险些与片村里七郎撞了个满怀。 “八嘎!”片村里七郎勃然大怒,劈手扇了那通信兵一个耳光。 “哈依!”那通信兵挨了打,还要老老实实的顿首致歉,然后又转向藤室良辅,顿首报告,“联队长,步兵第三大队报告,他们阵地上发现了类似硝酸胺的可疑化学物品!而且数量还十分庞大!更让人担心的是,这种硝酸胺非常容易燃烧!” 一夜激战,终于还是让小鬼子给发现了,尽管李肖夏已经带着炮营,尽可能的将伪装工作做到了极致,但是要想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几千公斤的炸药,以及几十吨硝酸胺化肥伪装得天衣无缝,难度还是极大的。 而事实上,小鬼子其实早就有所发现了。 只不过刚开始时小鬼子并没有怎么在意,最初发现有硝酸胺的鬼子,要么就是不认识这玩意儿的成分,既便偶有知道这是硝酸胺的,也以为只是江湾镇上老百购买的化肥,最后直到一个学化工的小鬼子发现之后,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这个学化工的小鬼子赶紧将他的担心报告给小队长,小队长又报告给了中队长,中队长再报告给了大队长,最后由大队长黑崎龙太郎报告给了联队长藤室良辅,这个时候,最为宝贵的十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 “纳尼?硝酸胺?”藤室良辅闻言勃然色变,“化学物品?!而且数量十分庞大!” 片村里七郎更是大叫了起来:“联队长,在我们联队部外面好像就有,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江湾百姓的化肥呢!” “八嘎,快去找!”藤室良辅厉声喝道。 当下片村里七郎便带着两个参谋出门去,片刻之后,便又领着两个作战参谋回来,那两个参谋手里还抬了一包五十斤装的袋装化肥,而片村里七郎的手里更是拿着一节炸药,炸药上面还缠了一圈引线。 藤室良辅见状便赶紧吓得躲到桌子后面。 片村里七郎却摆了摆手中的那节炸药说:“联队长不用担心,这个爆炸装置的雷管已经被我拆除了,不会炸。” “八嘎!”藤室良辅这才直起身,说道,“你还是小心一些。” “哈依!”片村里七郎微一顿首,又道,“联队长,这是我们刚刚在联队部外的屋檐下找到的,而且从痕迹看,这袋硝酸胺还有这个爆炸装置应该是被掩埋在一堆干草下面,只是后来干草堆被炮弹炸开,所以才显露了出来。” 藤室良辅闻言心头一凛,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硝酸胺、干草堆、炸药,引线,还有硝酸胺数量十分庞大当这几条关键信息组合起来后,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便立刻从藤室良辅还有片村里七郎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中国人要进行火攻,该死的,中国人要进行火攻! “八嘎!”藤室良辅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扯开嗓子大吼道,“撤退,紧急撤退” 到了这个节骨眼,藤室良辅也反应过来,再想排除硝酸胺以及所有的爆炸装置,绝对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抢在中国人发动火攻之前,赶紧将部队撤出去,只要部队撤出去了,就算中国人将整个江湾烧为灰烬又如何? “八嘎,快撤退,撤退!”藤室良辅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片村里七郎更是第一时间转身,扯开腿丫子就往外狂奔而去。 只可惜,现在才想起来逃跑却已经晚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躲在安全房里的李肖夏已经带着冷酷的表情,轻轻摁下了起爆按钮。 下一刻,分散安装在江湾几十个角落、并且串联到了一个起爆器上的几十个起爆装置便同时被引爆,这几十个爆炸装置爆炸之后,又引爆了上千个次一级爆炸装置,一霎那间,江湾镇上便同时绽放起上千团耀眼的爆炸团。 片村里七郎才刚刚冲出联队部,下一秒便被一团耀眼的爆团给吞噬掉了。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几千个爆炸装置被引爆之后,立刻引燃了跟爆炸装置捆绑在一起的硝酸胺,短短几秒钟后,江湾镇的上千个角落便同时绽放起巨大的烈焰,霎那间,上千团巨大烈焰,就把江湾镇整个吞噬! 这时候,徐锐正好站在江湾跑马场看台的西北最高处。 从高处往下俯看,正好将这一幅瑰丽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景象,徐锐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一片火海! 到了这,事情还没有完,几十上百吨的硝酸胺可不会那么快就燃烧殆尽,再一个,江湾镇上的民居建筑大多都是土木结构,火头一旦烧起来,便立刻波及到了上千间的民居,不过几分钟时间,整个江湾镇便真正的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第1279章 全面反击 “老徐,小鬼子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沪生来到了徐锐身边,跟随王沪生一起到来的,还有淞沪军分区副司令员杨瑞,石长庆、吴亮等几个营长!包括一直就在徐锐身边的七营长吴寒、八营长刘铭在内,所有六个营长看向徐锐的目光中,都透出无比狂热之色! 真过瘾,真他娘过瘾!这他娘的才叫打仗,这才叫打仗哪! 跟现在的这一仗相比,两年之前他们打的第一次淞沪会战,简直就是狗屎! 两年前,他们国民军一百个师对鬼子九个师团,七十万对三十万,打了近三个月,最后却被小鬼子打得溃不成军,最后一路败退到了南京,连南京城都丢了!那叫一个狼狈,临撤退前,还把他们这些重伤员全都给扔了。 可现在,他们淞沪军分区一个团就把鬼子的一个师团给全歼了! 当然了,他们淞沪军分区的这个团是大了一些,论兵力都赶上国民军一个甲种师,可是即将被他们全歼的鬼子第二十师团也是个常设师团!就算是一个师歼灭鬼子一个师团,那也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绩了! 一个师歼灭一个师团,如果指挥七十个精锐师会是个什么结果? 几个营长禁不住的想,如果两年前的淞沪会战让司令员来指挥,则不要说三个月,小鬼子能在三年之内打下上海,就该烧高香!没准,小鬼子还会反过来让国民军给全歼了,没见第二十师团马上就要被他们给全歼了么? 尽管第二十师团暂时还没有被全歼,但是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嗯,小鬼子要完了!”徐锐点点头,又道,“命令各营,准备反攻!” 徐锐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只凭借一场爆炸、一场大火,就可以将第二十师团突入江湾镇的三个步兵联队炸死、烧死,尽管这场爆炸的规模足够大,光炸药就用了几千公斤,此外还额外添加了近百吨的硝酸胺! 但是这几千公斤炸药以及近百吨硝酸胺毕竟是平均分布在整个江湾镇上,李肖夏设置了上千个爆炸点,每个爆炸点埋藏的炸药也就几公斤,如果处在二十米范围内,当然是足以致命,但如果距离稍远就不足以致命了。 还有硝酸胺的爆燃,除非直接被火焰给吞噬掉,否则也是不足以致命的。 既便是最乐观估计,直接死于大爆炸及大火中的鬼子,绝不会超过千人! 但是这场大爆炸及大火引发的混乱,却是超乎想象的!这才是致命的威胁! 事实上,徐锐所以设计这场大爆炸,并制造一场大火,最大的意图还是制造混乱,以彻底打乱鬼子的指挥体系,摧毁抵抗意志。 当然,如果鬼子继续留在江湾镇上不走,等大火彻底漫延开来,也还是会很不客气的烧死他们的,但是鬼子显然不可能干等着不跑,但是只要小鬼子一慌、一跑,就必定会陷入到混乱之中,到这个时候,反击的时候就到了。 所以,胜利的果实,还是要靠淞沪军分区自己去摘取! 杨瑞便立刻回答说:“司令员放心,各营早准备好了!” 徐锐注视着前方的浩瀚火海,又问:“五营、六营已经到位了吗?” “司令员放心,已经到位了!”杨瑞又答道,“小鬼子这回是真死定了!” “好!”徐锐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又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反攻了!” “是!”杨瑞轰然应喏,遂即转身对着六个营长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各营听令,全面反击,全面反击,全面反击” 下一个霎那,江湾机场便立刻响起天崩地裂般的呐喊。 接着,成千上万的中国j人便端着各式武器,排山倒海般冲出来,然后沿着几条事先选定的路线发起了全面反击!这几条路线是战前就选好的,沿途的民居建筑相对稀疏,所以火势也小,通过这几条线路,淞沪军分区各营可以很轻松的迂回到镇外,对仓皇之间撤出江湾镇的鬼子残兵,展开追杀! (分割线) 而这个时候,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长藤室良辅才刚刚冲出火海。 在冲过最后一条火巷时,藤室良辅身上的军装被引燃,冲出火巷后,藤室良辅倒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都没能把火扑灭,两个勤务兵冲了上来帮忙扑打灭火,也未能扑灭,眼看就要被活活烧死,藤室良辅忽然发现了一小臭水沟。 当下藤室良辅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臭水沟。 背上的火头终于被扑灭,藤室良辅这才湿嗒嗒的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藤室良辅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污水,环顾四周,却发现身边只跟着两个勤务兵,包括副联队长片村里七郎在内,整个联队部的人都跑散了。 更令藤室良辅沮丧的是,手下三个步兵大队全失联了。 “八嘎!”藤室良辅咒骂了一声,将两个勤务兵叫到跟前,正要吩咐他们去寻找失联的三个步兵大队时,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侧耳一聆听,藤室良辅顿时肝胆俱丧,是中国j队!中国j队开始反击了! 这些该死的、狡猾的中国人,可真会挑时候,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反击! 中国j队在这个时候反击,还真是让人无奈,因为藤室良辅根本连手下的部队都联系不上,所以根本不可能组织防御,别无选择,藤室良辅只能带着两个勤务兵夺路狂奔,如果不想当中国人的俘虏,或者不想自杀的话,最好还是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跑了还没有多远,火光中便看到有三个浑身乌漆麻黑的身影狂奔过来,藤室良辅本能的就举起了南部式手枪,身后跟着后催个勤务兵也举起了三八大盖,那三个黑影也是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眼看就是一场火并。 这个时候藤室良辅忽然之间福至心灵,喝问道:“八嘎,你们是哪个联队的?” 对面的那三个黑影立刻愣住,旋即有一个答道:“长官,我是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第三大队第四中队第一小队的山上义男!” “哟西!”藤室良辅闻言大喜,又说道,“我是藤室良辅,你们小队长还有中队长在不在附近?还有,你们大队长又在哪?” 山上义男便立刻傻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八嘎!”藤室良辅便立刻咒骂了一声,尽管山上义男没有回答,但是藤室良辅却已经从他的表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显然,刚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以及紧接着引发的大火已经彻底的搅乱了他的部队。 当下藤室良辅只能把这三个鬼子兵带上。 身边又多出了三个士兵,藤室良辅的胆气稍微壮了一些,紧接着,藤室良辅又在逃跑的路上收拢了十几个鬼子残兵,有本联队的,也有别的联队的,只不过,随着聚拢在身边的鬼子越来越多,藤室良辅他们这伙人的目标也正变得越来越大。 某一刻,藤室良辅这伙鬼子终于引起了中国追兵的注意。 黑暗中,一伙中国兵突然之间窜出来,不由分说就开火。 一开始,藤室良辅还试图反击,还想消灭掉这伙中国兵,但很快,从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中国兵就越来越多,并且开始从两翼迂回包括,眼看就要陷入中国兵的包围,藤室良辅赶紧带兵撤退,但是这时候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转眼间,更多的中国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堵住去路。 短暂的交火之后,藤室良辅和十几个鬼子被困在了一片小树林里,藤室良辅手中的南部式手枪已经打光子弹,当下便将手枪一扔,然后反手拔出了御赐军刀,大喝道:“我是大日本皇军步兵第七十七联队的联队长藤室良辅,我要求与你们长官决斗!” 藤室良辅还妄想着能够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只可惜,对面的中国兵却根本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藤室良辅话音还没落,小树林外的几十外中国兵便同时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之间猛泼了过来,一下将藤室良辅还有十几个小鬼子打成了筛子。 几乎是同时,同样的场面在江湾镇四周的荒郊、田野以及小树林反复上演。 之前突入江湾镇的日军步兵第七十七联队、步兵第七十八联队以及步兵第八十联队,此时已经全部丧失了有效指挥,联队长找不着大队长,大队长找不着中队长,中队长找不着小队长,小队长找不着小组长,小组长也找不着士兵,各级指挥体系已经全乱了! 这种情形下,日军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抵抗,另一面,日军的士气也已经跌落到了最低谷,反之,中国j队却是士气空前高涨,此消彼涨之下,日军就更不是中国兵对手,所以发生在江湾郊外的追逐战,全部都是小鬼子吃瘪。 半个小时后,第一缕曙光从东方天际洒落下来,照亮了江湾镇及周边郊区,这时候,整个江湾镇仍然还在熊熊燃烧,而江湾镇外的荒野上,却已经横七竖八铺满尸体,而且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鬼子尸体! 第1280章 骑兵联队 几乎是在淞沪军分区的六个主力营对第二十师团主力发起全面反击的同时,早就暗中运动到了罗店身后的五营、六营也对驻扎罗店的日军步兵第七十九联队发起攻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罗店并不只一个步兵第七十九联队。 驻扎罗店的小鬼子,除了步兵第七十九联队外,还有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工兵第二十六联队、辎重兵第二十六联队以及野战医院,不过,第二十师团直属的骑兵第二十八联队不在罗店,而是跟师团部一起驻扎在太仓县城。 现在,小鬼子的这个骑兵第二十八联队,正在拼了命的追杀狼牙。 狼牙在完成了斩首任务后,迅速撤出太仓县城,不过在这个时候,小鬼子的骑兵第二十八联队却已经完成集结,并且紧紧追了下来,显然,小鬼子的骑兵已经知道师团部和第十二军司令部已经遭到摧毁,所以铁了心要报仇。 小鬼子的骑兵历来就狂妄,连狼牙也不放眼里。 狼牙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太仓附近全都是平原,人的两条腿显然不太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要不是淞沪地区河网纵横,所以狼牙可以炸毁河滨上的小桥来迟滞鬼子骑兵,没准还真就让小鬼子的骑兵部队追上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就算鬼子骑兵真的追上来,狼牙也丝毫不怵。 但是被鬼子骑兵像撵兔子似的撵了好几十里地,终究心里边不爽,他们狼牙大队自从成军以来,什么时候被别人这样追过?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在狼牙大队第四次炸掉河滨上的小木桥,但是鬼子骑兵第四次绕行别的桥追上来,继续咬着狼牙大队紧追不舍,狼牙队员终于怒了! “大队长,这些鬼子这么急着赶去投胎,就成全他们!” “他妈的,还真以为我们狼牙是好脾气?不给鬼子点儿厉害瞧瞧,他们恐怕不会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没说的,干他娘!” “大队长,干他一家伙!” “大队长,干吧,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 三个中队长和几个火力组的组长纷纷请战。 冷铁锋摸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终于点头:“火力输出中队去前边的林子里埋伏,采用倒三角伏击阵,确保不留射击死角!突击中队,外围隐蔽,随时准备猎杀落单的鬼子,狙击中队跟我留下,负责引诱鬼子骑兵!” 一声令下,三个战斗中队便呼啦啦的散开。 转眼之间,原地便只剩下狙击中队的三十多个狙击手。 冷铁锋又让三十多个狙击手在他身后一字摆开,并且给狙击枪上好刺刀。 当鬼子骑兵绕远路追赶过来时,便看到初升的朝阳下,三十多个中国兵一字摆开,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冷冷的看着他们。 “吁!”领头的鬼子大佐便赶紧举起右手。 看到鬼子大佐打出的手势,身后跟进的鬼子骑便纷纷勒住战马,然后一字展开来,不到片刻功夫,便在鬼子大佐的身后摆开了很整齐的骑兵横阵,就跟拿尺子量过一般整齐,鬼子骑兵的素养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找死!看到鬼子骑兵居然停了下来摆酷,冷铁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狞笑,下一刻,冷铁锋便毫不犹豫的抄起狙击步枪,以枪口朝下,几乎是同时,冷铁锋身后三十多个狙击手也同时举起枪,同样也是枪口朝下。 然而,包括那个大佐在内,鬼子骑兵却是丝毫不在意。 不少鬼子骑兵甚至于还发出了毫不掩饰的轻篾的笑声。 因为双方的距离至少也有八百多米,鬼子骑兵绝不相信中国兵能打中这么远的目标,因为在这些鬼子骑兵的印象中,既便是日本陆军的优秀射手,也就命中六百米开外的目标!中国兵的枪法还能比日军更好?他们不信! 鬼子大佐甚至还很轻松的扭头对身后的鬼子骑兵说道:“等中国兵打完两发子弹后,我们就开始冲锋,这样等中国兵打完五发子弹,我们就基本上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就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装填子弹的机会。” “哈依!”两百多鬼子骑兵齐刷刷顿首。 再然后,鬼子大尉便回过头,面带不屑的看着前方的中国兵。 看到鬼子如此托大,冷铁锋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越发的狰狞。 “预备”冷铁锋也是有意向对面的鬼子骑兵发出挑衅,故意将这一声预备喊的非常大声,就连八百米外的鬼子也能清楚的听到,伴随着冷铁锋的这一声长嚎,三十多名狙击手便齐刷刷的举高了枪口,瞄准了前方的鬼子。 冷铁锋也同时举枪,瞄准那个鬼子大佐。 毫没来由的,那个鬼子大佐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但是鬼子大佐身后,一字排开的鬼子骑兵却毫无警觉。 “开火!”某一刻,伴随着冷铁锋的又一声长嚎,三十多名狙击手便同时扣下扳机。 仅只听到一声枪响,三十多颗762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便已经从枪口喷射出来,带着高速旋转,呼啸而前,高速旋转给了弹头超乎想象的稳定性,几乎是以一条直线笔直的向着前方飞射,不到一秒,三十多颗子弹便飞到了鬼子骑兵阵前。 下一刻,鬼子骑兵阵中便立刻响起了一片惨叫声,三十多个鬼子骑兵几乎是同时从马背上倒栽而下,那个鬼子大佐却侥幸躲过了一劫,刚才,就在冷铁锋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鬼子大佐本能的摆了下头,才避免了被一枪爆头! 但是通过刚才的这一轮射击,鬼子大佐已经知道他犯了错! 这些中国兵的枪法,准得超乎他们的想象,所以绝不能再给他们轻松瞄准的机会了! 当下鬼子大佐便举起军刀往前用力的一引,然后长嗥起来:“涛次改,涛次改改” 身后列队的两百多鬼子骑兵立刻催动胯下的战马开始小跑,同时尽可能将身体压低,伏在马背上,这样可以尽可能的减小被弹面,降低被击中的概率!遗憾的是,这次他们遇到的却是狼牙,一群变态准的狙击手! 鬼子骑兵躲马背上,打不到,可以打战马! 一阵一阵的枪声中,催马冲锋的鬼子骑兵一排排的倒下来,五发子弹很快打完,鬼子骑兵已经倒下了五十多个,原本还算完整的骑阵也变得稀疏起来,这个时候,鬼子骑兵最为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撤退,这样好歹还能保住大部分的骑兵部队。 但是,包括那鬼子大佐在内,鬼子骑兵已经被彻底的激怒,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快要追到狼牙大队的面前了,这些鬼子骑兵很确信,只要他们冲到了中国兵的面前,等待着这些中国兵的将是一场屠杀! 所以,鬼子骑兵非但没有撤,反而催动战马开始最后冲刺! 小鬼子的骑兵多是武士出身,武士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退缩! 然而,冷铁锋早已计算好了,不等鬼子骑兵追到他们面前,他就已经带着三十多个狙击手撤进了后方的小树林,这时候,鬼子骑兵已经加速到了极致,想停也停不下,所以既便明知林子里可能会有埋伏,也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林子里果然有埋伏,而且是凶残的加特林! 几乎是在鬼子骑兵进入林子里的一霎那间,火力输出中队的六个火力小组,十八挺加特林机关枪同一时间开火,十八挺加特林机关枪,以十百二十度的间隔,分别占据着三角形的三个端点,同时朝前方猛烈开火,瞬间交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伴随着爆豆般的枪声,冲入林子里的鬼子骑兵便如疾风骤雨摧残下的小树苗,纷纷倒伏于地,前后不过十几秒钟,冲入林子里的两百多鬼子骑兵便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别说鬼子骑兵,甚至就连战马也没能扛住加特林的摧残! 枪声骤歇,只剩下机枪转轮空转的哗哗声。 下一霎那,早已经等着的三十几个狙击手,便立刻冲上前去,对侥幸未死的鬼子骑兵进行残酷的补刀,片刻之后,进入林子的两百多鬼子骑兵便全部被击毙,这个时候,外围的十几个突击小组也已经干掉了因为战马中枪而没有进入林子的鬼子骑兵,面对狼牙,一贯骄横的鬼子骑兵根本就骄横不起来,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转眼之间,刚刚还穷追不舍的一整个的骑兵联队便已经被全歼了! 冷铁锋走进鬼子尸体中间,三翻两翻,便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找到了那个大佐,然后将他手中兀自紧握着的那把军刀给掰下来,鬼子大佐虽然身死了,可这把刀却是好刀,可以作一个纪念品。 其余的狼牙也纷纷效仿,开始在鬼子骑兵的尸体间翻找军刀,准备拿回去做纪念,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小鬼子的制刀工艺确实要比中国强,甚至于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排得上号名的,所以武士刀真的是非常好的纪念品。 第1281章 隐忧 不过很快,狼牙大队的搜刮战利品的行动就被迫中止了。 因为刚才,冷铁锋让时小迁打开电台,准备向司令部汇报他们已经安全的返回,但是电台才刚刚打开,便收到司令部的紧急命令,命令他们狼牙大队火速赶往罗店,准备参加对日军第二十师团残部的全面围攻。 原来,淞沪军分区主力对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围歼战并不顺利。 前文说过,驻守在罗店的并不只是一个步兵第七十九联队,还有第二十师团的另外的三个直属联队以及野医院等机构。 所以,虽然真正的步兵只有三千多人,但是加上非战斗人员却足有一万余人,鬼子的非战斗人员,可不是通常意义的非战斗人员,这些小鬼子也是接受过正规的训练的,拿起三八大盖不见得就比步兵联队的小鬼子差多少。 所以,淞沪军分区主力对罗店镇的围攻,进行得并不顺利。 所以,徐锐才急着将冷铁锋的狼牙调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敌人! 因为徐锐的战场嗅觉十分敏锐,战场洞察力也是远胜常人,所以他能够看的比别人更加深更加远。 在王沪生、杨瑞以及那几个营长看来,甚至在冷铁锋看来,淞沪军分区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一片大好,日军步兵第七十九联队虽然还没有歼灭,但是已经被他们淞沪军分区的主力围困在罗店镇,被歼灭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步兵第七十九联队一旦被歼灭,也就意味着第二十师团已被全歼! 这个时候,再将第七师团调来,就没有太大意义了,这就意味着,他们淞沪军分区已经取得了第二次淞沪会战的全面胜利,小鬼子如果不肯接受失败的结果,就只能从国内紧急动员更多的兵力发动第三次淞沪会战。 王沪生、杨瑞以及几个营长都这么想,所以军中是一片喜气洋洋。 尤其是那些国民军出身的营长,脸上的得意之情都快要洋溢出来! 两年前,国民军调了一百多个精锐师,都没能打赢第一次淞沪会战,可现在他们区区一个团的部队,居然打赢了第二次淞沪会战,胸中憋了快两年的这口恶气,今天终于酣畅淋漓的发泄出来,个中滋味,怎一个爽字得了? 但是徐锐却从大好局面中看到了隐忧,从表面上看,现在的确是淞沪军分区兵锋最盛的时候,他们刚刚在江湾全歼了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狼牙又刚刚摧毁了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以及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光中将就干掉了两个之多! 然后,淞沪军分区的主力,又挟带着大胜之威包围了罗店,将第二十师团的残部包围了起来,并且展开了猛烈的围攻,尽管进展不是很顺,但是所有人都对全歼第二十师团的残部充满信心,没一个人心生动摇。 但是,这仅只是表面现象! 只有徐锐知道,这个时候,其实也是淞沪军分区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话乍一听似乎难以理解,但是如果仔细分析,就能发现端倪了! 淞沪军分区最大的问题是,兵力不足! 尽管徐锐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各种动员,但是迄今为止前来归队的国民军老兵,只有徐锐原先估计的一半不到,只有一万五千余人! 在之前与第十一团交战时,伤亡了大约五千人,就算其中的轻伤员很快归队,等到第二十师团登陆狮子林时,淞沪军分区的兵力也仅只有一万两千余人,论兵力的数量,甚至还不及第二十师团的一半! 然后,昨天白天以及晚上与第二十师团的恶战,又伤亡了至少三千人! 而且,这部分伤员是不可能这么快伤愈归队的,这也就是说,现在淞沪军分区的全部兵力相加也就九千余人!除了必须留守的部队,徐锐已经把所有的兵力都调了上来,这才勉强围住罗店,这才勉强困住第二十师团的残部。 但是,这个其实还不是徐锐最为担忧的。 徐锐最担心的是,淞沪军分区的部队连续作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整过了。 此刻正在罗店作战的九千官兵,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快要到达极限,此时因为大胜,所有官兵都处在极度亢奋之中,所以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战事不顺,局面陷入胶着,疲惫感就会潮水一般席卷而至,到那个时候就危险了! 真要到了那时候,被第二十师团残部趁机突围,那还是好的! 徐锐更担心的是,如果东条英机的胆子足够大,悍将下命令,将已经前出到苏州、昆山一线的第一零四师团调上来,那就真要了他们淞沪军分区的命了!第一零四师团的战斗力再弱那也是一个师团啊,一整个师团啊! 而且,大阪师团打逆风仗是不行,但打顺风仗可是一把好手!一旦被第一零四师团的大阪籍商贩逮着了机会,发现有机可趁,这些大阪商贩绝对会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只把买卖做到极致的精神,赶他们上绝路! 徐锐横行这么久,最后要是被大阪师团给收拾了,那才搞笑。 那么,东条英机有没有这个胆子?徐锐认为,东条还是敢的! 东条英机这老鬼子军事能力平平,堪称废物,但是还算得上是一个有胆色的废物! 所以,徐锐绝不能给东条英机这老鬼子机会,所以他必须抢在淞沪军分区全体官兵感到懈怠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罗店,全歼第二十师团残部!所以,徐锐就想到了冷铁锋的狼牙,只有狼牙,才能担得起这尖刀的重任! 徐锐虽然很不愿意狼牙参加这种战斗,因为狼牙是一支战略级别的特种部队,来参与这种战术规模的围歼战,实在是最大的浪费,但是,眼下徐锐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这一仗打不好,淞沪军分区没准就要不存在了,留着狼牙又还有多大的意义? 所以,徐锐一个电报将狼牙召了过去。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东京。 东条英机一大清早就来到了陆军部的作战课,东条英机今天的心情谈不上有多好,关东军在远东战场表现不错,可是一想到这是在死对头石原莞尔的指挥之下所取得的战绩,高兴的心情便立刻大打折扣。 不过让东条英机稍感安慰的是,淞沪战场的进展也还算顺利。 淞沪战场的战役规模虽然跟远东会战没法比,但影响力却丝毫不在远东会战之下,尤其是在天皇陛下的心目中,淞沪战场的份量说不定还要超过远东战场,原因也并不复杂,因为淞沪战场的中国指挥官,徐锐,已经成为天皇陛下心目中的魔障了。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因为徐锐这个人实在是太邪性了,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先后折在徐锐手里的日军将官已经有长长一串了,这样的战绩,也确实是令别人触目惊心,天皇陛下将其视为帝国死敌,也是一点都不过分。 所以,如果第二十师团能够在淞沪战场取得一场压倒性的胜利,甚至于击毙徐锐,必定可以在天皇陛下面前大大露脸!而从目前情形看,淞沪战场的进展还算是顺利,因为到昨天晚上为止,徐锐的主力部队已经被围困在了江湾。 现在一个晚上过去,东条英机就有理由相信,江湾应该有所进展,就算第二十师团的三大主力联队没法一举占领江湾,也至少可以占领大半个江湾镇,这样,等今天,在海军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的炮击之下,徐锐的部队就应该土崩瓦解了。 所以,在东条英机走进作战课的一肯间,心情谈不上多好,却也没有多坏。 不过,在走进作战课之后,东条英机却发现,作战课里边的气氛有些古怪,课室里的十几个作战参谋全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打量着他,东条英机的眉头便微微一皱,然后下意识的低头察看身上的着装,却发现状装没任何问题。 着装没有任何问题,那是仪容有问题?东条英机又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脸,也没发现脸上有残留的饭粒什么的,那就也不是仪容有问题!看来问题并不在自己的身上,下一必,东条英机便立刻变了脸色,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江湾战场出现了什么变故了?”东条英机劈胸揪住一个参谋衣襟,厉声问。 “哈依!”那个参谋因为衣襟被揪住,顿首的动作有些困难,所以只能小幅度顿首,“次长阁下,就在五分钟前,刚刚接到中村机关的机关长中村将军从嘉定县城发来的急电,电报上面说,那电报上面说,电报上面说” 那个作战参谋吞吞吐吐的不敢往下说。 “八嘎!”东条英机便立刻火了,劈手扇了那作战参谋一记耳光,厉声喝道,“中村俊的电报上都说了一些什么?快说,你快说啊!” 第1282章 东条要冒险 “哈依!”那作战参谋挨了一记耳光,也是豁出去了,顿首说道,“电报说,围攻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遭到重创,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已经展开全面反攻,并且已经将第二十师团的余部围困在了罗店!而且,这一点已经得到了驻守罗店镇的步兵第七十九联队证实,罗店镇确实已经被包围了!” “纳尼?!”东条英机闻言瞬间石化。 进门前,东条英机还以为会有好消息等着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等着他的竟会是这样一个坏消息!哦不,不,这不是坏消息,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坏消息,八嘎,这根本就是一个惊天噩耗,这根本就是个惊天噩耗啊! 这一刻,东条英机完全被这噩耗搞得懵逼了。 足足过了好半天,东条英机才终于回过神来,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消息,当下又问那个参谋:“这只是中村俊的电报,因为海军第三舰队的疑案,这个家伙自己的嫌疑都还没有洗清呢,他的话不可信!不可信!” 顿了顿,东条英机又问:“江湾的那三个步兵联队可有电报?” “没有。”参谋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次长阁下,按照条令,围攻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是不能与大本营联络的,而是必须经过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 “对对,师团部!”东条英机闻言立刻眼前一亮,急声问道,“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可有消息传回来?牛岛君可有消息传回来?还有第十二军的司令部,还有川岸君,川岸君可有关于江湾战况的消息传回东京?” “没有。”参谋摇摇头说道。 “纳尼,没有?”东条英机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又大怒道,“八嘎牙鲁,一句没有就完了?第二十师团师团部以及第十二军司令部没有消息传回东京,你们难道就不会问?你们难道是死人么?你们难道是死人么?” “哈依。”参谋再次顿首答道,“次长阁下,我们主动问了,但是没有得到回复!无论是第二十师团师团部,还是第十二军司令部,全都没有任何应答。” “纳尼,没有应答?”东条英机怒道,“那就继续给我呼叫,直到有应答为止” 话音还没有落,一个通信参谋忽然挟着一个文件夹急匆匆走进来,走到东条英机面前之后啪的立正,然后将文件夹递过来,顿首说道:“次长阁下,中村将军急电!” “中村俊,又是中村俊!”东条英机将文件夹一把打飞,怒道,“他又怎么说?” 通信参谋顿首说道:“中村将军的电报上说,他已经从嘉定县城撤至太仓县城,并且惊悉,第十二军之司令部及第二十师团之师团部于今天凌晨三时左右,遭到了一股不明武装袭击,经过短时间的激战” 念到这里,通讯参谋停顿了下。 作战课里,所有的鬼子参谋已经屏住了呼吸。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又有大事发生了! 通信参谋继续念道:“第十二军司令部及第二十师团师团部之所有机关悉遭摧毁,第十二军司令官川岸文三郎将军,参谋长青木重诚大佐,第二十师团师团长牛岛实常将军,参谋长内田银之助大佐以及两大司令部之所有参谋人员,皆已经玉碎殉国!” “八嘎!”东条英机发出一声哀叹,踉跄了两步,颓然跌坐进椅子里。 如果说刚才东条英机还是心存侥幸,那么现在他就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了,如果第十二军司令部还有第二十师团师团部都让中国人给摧毁了,那么围攻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遭受重创也就不奇怪,这明显就是一套组合拳。 当下东条英机叹息一声,问那参谋:“江湾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参谋这才将中村俊关于江湾之战的电报内容详细的道出来。 由中村俊向日军大本营陈明江湾之战的详细内情,这也是徐锐安排好的,目的还是为了替中村俊洗白,所以中村俊上报给日军大本营的情报,基本没有一丝的隐瞒,基本上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听完之后,东条英机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骂人! 八嘎牙鲁,做人怎么可以如此狡猾?徐锐这家伙,也太狡猾了! 居然火攻!什么年代了,火药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徐锐这家伙居然还效法古人,实施火攻?你火攻就火攻吧,居然还真奏效了,居然还真把第二十师团攻入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烧了个七零八落,再趁势反击,打了个溃不成军! 徐锐狡猾成这样,东条英机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徐锐狡猾成这样,还让不让皇军愉快的打仗了? 东条英机突然之间有些后悔,或许,真应该听取板垣征四郎的建议,真应该让第二十师团等等第七师团!如果两个师团一起到上海,想必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因为江湾再大,也绝不可能一次装下两个常设师团。 昨天晚上,如果第七师团在,既便徐锐利用火攻之计将第二十师团攻入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烧了个七零八落,第七师团也绝不会给他们趁胜追击的机会,这样,第二十师团顶多也就是狼狈一些,撤出江湾之后还是有机会重整旗鼓,就绝对不会被重创!更加不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全军覆没!对,全军覆没! 东条英机一下又反应过来,第二十师团此时正面对全军覆没的危险!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够让第二十师团全军覆没!第二十师团真要是全军覆没了,那他的问题就严重了,无论闲院宫载仁亲王再怎么信任他、器重他,只怕也是兜不住这事,最后只怕难免会被捅到天皇陛下面前。 虽然说他不至于因为这个事就遭到解职,但是脸上无光却是一定的!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务必保住第二十师团余部! 东条英机大步走到地图前,对着大地图,脑子开始急速的转动起来。 东条英机头一个寻找的就是援军,看看是否能有援军向第二十师团的余部伸手? 片刻之后,还真的让东条英机找着了一支部队,而且还是个成建制的特设师团,不过看清楚这个特设师团的番号之后,东条英机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第一零四师团,原来是大阪师团二号,这可算不上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 但是除了第一零四师团外,附近再没别的部队。 沉吟片刻,东条英机喝道:“命令,第一零四师团立刻前出罗店!” 东条英机还是决定博一把,第一零四师团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师团,徐锐的淞沪军分区就算战斗力强悍,可是他们在连续重创了第九师团以及第二十师团之后,必定也是死伤惨重并且筋疲力尽了,现在又还能多少战斗力? 正因为这,东条英机决定要博一把! (分割线) 东条英机决定要博一把,不过可惜,徐锐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个时候,徐锐已经带着地瓜亲临罗店前线,就近指挥最后总攻! 徐锐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罗店镇中缓缓鼓起一颗热气球,这是小鬼子准备再次升起观测热气球,以便从高几十米的高空对淞沪军分区的阵地进行俯瞰观测,然后引导海军第四舰队大口径舰炮进行集群炮击。 第一次淞沪会战,国民军就曾吃过这种大亏! 王嘉庚连守罗店,也吃了鬼子观测兵的大亏! 但是徐锐可不会给鬼子这样的机会!何况现在淞沪军分区还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徐锐就更不可能给鬼子这个机会! “火箭筒!”徐锐一伸手,便有炮兵将一具火箭筒递过来。 由于火箭弹的数量有限,再加上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又是防御作战,所以徐锐并没有让火箭筒部队参战,但现在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已经由防御转为进攻,火箭筒就必须上场了,现在正好用来打击鬼子的热气球。 罗店镇方圆也就一公里,小鬼子的热气球既便躲在最中央,距离战场边缘也就不到五百米的距离,火箭筒的最大射程为五百米,考虑到射击高空目标,最大射程肯定要缩短,所以还得再往前推进至少一百米。 当下徐锐选了一个方向,命令石长庆的一营不惜代价往前突进一百米。 石长庆没有让徐锐失望,亲率一个加强排发起决死冲锋,五分钟之后,一营便把战线往罗店镇的腹地推进了百余米!而这个时候,鬼子的热气球才刚刚充气完毕,地面上的鬼子观测兵解开缆绳,充气完毕的热气球便立刻向着空中缓缓升起。 遗憾的是,这时候徐锐早已经扛着火箭筒上到前沿阵地。 “去死吧!”徐锐举着火箭筒瞄准冉冉升起的观测热气球,然后轻轻扣下扳机。 下一霎那,徐锐肩上的火箭筒便从尾部猛的喷出一股烈焰,然后一发火箭弹便拖拽着长长的红色尾焰,向着前方三百多米开外的鬼子热气球呼啸而去。 第1283章 捷报 火箭弹的飞行速度并不快,肉眼就可以看到。 正因为用肉眼都可以看到,所以才更加恐怖,比如说子弹,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肉眼根本看不到,中弹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所以也就谈不上多恐怖,但是火箭弹却不同,这种眼睁睁看着火箭弹打过来的恐怖,却是极其强烈的。 升空的热气球下挂着吊篮,吊篮里边坐着三个鬼子观测兵,几乎是在火箭弹发射出去的第一时间,其中的一个鬼子观测兵便立刻发现了。 “八嘎,火箭筒!”那个鬼子观测兵便立刻惊恐的大叫起来。 这时候,火箭筒已经不再是什么新奇的武器,关东军也已经大量装备了火箭筒,所以这个鬼子观测兵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到惊叫,另外两个鬼子观测兵也扭头看来。 下一霎那,另外两个鬼子观测兵也惊叫起来。 再然后,就在三个鬼子观测兵惊恐的眼神注视下,那发火箭筒便已经呼啸而至,一下就命中热气球,像热气球这么庞大的目标,徐锐想打偏都很困难!旋即就是轰的一声,火箭弹轰然炸开来,一下就将热气球撕裂开来。 失去了热气球的支撑,底部吊篮便立刻坠落下来。 片刻后,载着三个鬼子观测兵的吊篮便重重坠地。 等到地面上的鬼子兵冲上前来,将三个鬼子观测兵救起时,却发现那三个鬼子观测兵已经口鼻流血,明显不行了,就这样,鬼子的热气球遭到了摧毁,鬼子观测兵也就无法再升起空中给予日本海军提供精确的引导。 海军舰炮的口径大,射程也远,动辄十几公里二十多公里,然而地球是存在曲率的,既便是无遮无掩的大洋上,十公里外的景物就看不到了,所以海军舰炮必须有观测兵引导,否则炮弹根本不知道会飞到哪个角落。 可现在,观测热气球遭到摧毁!海军也就捉瞎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高桥多贺二气得暴跳如雷! 高桥多贺二是步兵第四十旅团的旅团长,少将衔。 小鬼子的十七个常设师团以及第一批的二十个特设师团全都是四单位制师团,每个师团下辖两个步兵旅团加四个直属联队,第二十师团下辖第三十九旅团及第四十旅团,其中第三十九旅团的旅团长关原六,已经被击毙在江湾战场上。 所以现在,高桥多贺二已经是第二十师团硕果仅存的将官! “八嘎牙鲁!”高桥多贺二气得暴跳如雷,因为随着热气球的被摧毁,海军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就无法再对他们提供炮火支援了,现在唯一能够帮助到他们的,就只剩下第十二军的第三飞行团,问题是,第三飞行团已经没剩几架轰炸机了。 这下局面就很被动了,手下几个联队长全都聚集到了高桥多贺二面前。 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联队长木越二郎说:“旅团长,突围吧,失去了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的炮火支援,罗店是绝对不可能守得住的!不如趁着中国j队还没有对罗店完成四面合围之前,赶紧往西突围吧,否则就走不了啦。” 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联队长桥本博光立刻反驳说:“不行,不能往西突围,西边的缺口是中国人故意留下的,中国人玩的是围三阙一的把戏,如果我们真的往西突围,就是中了他们的诡计了,我敢断言西边缺口外必定有埋伏!” 工兵第二十联队的联队长南部薰也赞成突围,冷然说:“桥本君,你想多了,中国人之所以不围西边,是因为他们兵力不足,不是他们不想合围!所以如果皇军要突围,中国人是绝对挡不住的,旅团长,我支持突围。” 话音刚落,立刻又一个声音响起:“卑职以为,应该固守待援!” 最后说话的却是辎重兵第二十联队的联队长细川中康,只不过,细川中康反对突围并非出于公心,而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私心,因为辎重兵联队有大量车辆,如果要突围,这些卡车板车十有八九就保不住,这都是要他负责的。 底下四个联队长分成两派,在那激烈的争吵,吵得高桥多贺二头大无比。 “够了!八嘎牙鲁,够了!”高桥多贺二厉声打断了四个联队长的争吵,又说,“突围不突围不是你们说了能算,也不是我说了能算,而是要大本营的命令!”停顿了一下,高桥多贺二又喝道,“立刻致电大本营,请示” 高桥多贺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通信参谋便匆匆的走了过来。 “旅团长!”通讯参谋走到高桥多贺二的面前,重重顿首说道,“大本营急电!” 高桥多贺二不耐烦的一挥手,大声喝道:“念!” “哈依!”通讯参谋再一顿首,展开电报念道,“第二十师团之留守部队,你部务必死守罗店,绝不可轻言弃守,大本营已命第一零四师团紧急驰援罗店,半日之内,援军必至!昭和十四年五月x日,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通讯参谋念完之后,整个作战室便立刻变得安静了。 大本营命令都下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争执了,赶紧执行吧! 当下高桥多贺二说:“诸君,当此危难之际,只有仰赖诸君以及所有官兵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渡过这次的危机,你们回去后,务必将大本营的指示传达给每个官兵,告诉他们死守罗店之必要性,拜托了!” “哈依!”几个联队长同时顿首。 片刻之后,几个联队长各自散去。 (分割线) 今天,对上海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不仅对滞留上海的中国百姓如此,对于西方各国驻沪使馆的所有工作人员同样如此,昨夜的枪声响了整整一夜,驻扎在上海的几乎所有西方国家的外交人员也是一晚上没睡觉,其中就包括美国驻沪武官,威尔逊上校。 昨天晚上,威尔逊在华懋饭店的贵宾厅陪着史蒂夫、弗格森还有巴特勒三人打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麻将,直到天亮之后,四人才散了场,到饭店三楼的西餐厅吃早餐,结果在餐厅里遇到了海伦娜,威尔逊顿时眼前一亮。 因为今天早上的海伦娜显得格外容光焕发。 “海伦娜小姐。”威尔逊走到海伦娜面前,右手抱胸再微微的鞠了一躬,摆出了一副十足的绅士模样,然后微笑着说,“真的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而且今早的您看上去格外的美丽,哦真的,你真是太美了。” 海伦娜微笑对对,无论如何被人赞美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看到海伦娜似乎并不反感,威尔逊立刻得寸进尺,又说道:“海伦娜小姐,如果有机会与您共进早餐,我会深感荣幸。” 不过这下,威尔逊却碰了个钉子。 海伦娜说:“上校,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威尔逊茫然,“不知道什么?” “哦上帝,你真的不知道。”海伦娜耸了耸削肩,又说道,“昨天晚上淞沪军分区在江湾镇打了个大胜仗,重创了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然后趁胜追击,将第二十师团的残部包围在了罗店镇,上帝,第二十师团就快要被全歼了!” “吓,喔特?”威尔逊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 就昨天晚上,威尔逊在接受海伦娜的专访时,还在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上海这一战,淞沪军分区一点机会都没有,日军第二十师团必胜!可是仅仅一个晚上过去,日军第二十师团就要被淞沪军分区全歼了! 这个脸打的,简直就是啪啪作响,火辣辣疼! 霎那之间,威尔逊便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过,威尔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吃声说道:“海伦娜小姐,你不会弄错吧?” “当然不会,我在淞沪军分区那边拥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海伦娜说完,转身就往餐厅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威尔逊说道,“上校,按说我应该陪你共进早餐的,不过我真的得赶紧回去赶写通讯稿,所以只能跟你说声抱歉,只能下次有机会请您吃饭。” “好的,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威尔逊机械的挥了挥右手,脑子里却再没有一丝的绮念,就只有第二十师团即将被全歼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上帝啊,淞沪军分区的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竟然要全歼第二十师团? 有些木然的走回到餐桌边,却发现弗格森他们也在讨昨晚一战。 看到威尔逊走过来,弗格森立刻说道:“威尔逊上校,你刚才听到广播了吗?” “广播?”威尔逊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茫然摇头说道,“什么广播,我没听到啊。” 弗格森便指了指餐厅天花板的扬声器,然后说:“你听,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台正在播送捷报呢,说是昨天晚上他们在江湾重创了第二十师团,而且现在还把第二十师团的一万多残部围困在了罗店镇,第二十师团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 第1284章 收买人心 与此同时,在重庆。 一大清早,何应钦、白崇禧以及陈诚等几个心腹幕僚便早早的聚集到了统帅部,蒋委员长也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还有统帅部的那些个高参,有一个算一个也是全都到齐了,没有一个人请假不说,甚至还没有一个人迟到哪怕一秒钟。 统帅部的人为什么到得这么齐?为什么到得这么早?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已经在上海跟日军第二十师团激战了一个晚上!按理来说,这种大型会战是不可能这么快分出胜负的,少说也得打上半月,甚至几个月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是,徐锐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无论什么规律,无论什么原则,一到徐锐身上就必定失灵! 徐锐这个家伙,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破各种规律、各种原则而生的!屈指数数,这家伙指挥的超常规战斗,已经不知凡几了! 所以,尽管第二次淞沪会战仅仅只打了一天一夜,可国民军统帅部的高级们却都开始预感到要分出胜负了,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认为,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蒋委员长虽然嘴巴上没说,但是内心里也是认可这个结论的。 唯一例外的或许只有白副总长了,白副总长仍旧坚持己见,认为第二次淞沪会战不可能那么快就分出胜负,而且他还断言说,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终将输掉第二次淞沪会战,需特别说明的是,白副总长可没有承认这是第二次淞沪会战。 这会,在十几个高参的注视之下,白副总长仍在侃侃而谈。 “从昨天的战况看,淞沪军分区就没能守住罗店,江湾镇虽然是守住了,但是守得也是十分吃力,而且我估计,淞沪军分区的伤亡绝不会小,既便是最保守的估计,淞沪军分区也至少伤亡了三千人以上!” 白副总长还是有点能力的,这个分析就十分靠谱。 白副总长接着说道:“淞沪军分区总共才多少兵力?撑死也就两万左右,算上这之前与第九师团交战时的伤亡,再加上在罗店以及江湾的伤亡,淞沪军分区现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万左右,而且只会少不会多。” 白副总长的这个分析也是非常靠谱。 眼下淞沪军分区的兵力真就只有九千多,不到一万。 白副总长又接着说:“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多则五天、少则三天,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兵力就将会耗尽,到那时候,战事也就结束了,也就是说,上海市区很可能不会再爆发大规模的巷战,这点跟我们之前的预计有些不一样。” 白副总长的这一条分析,明显就有些不靠谱了。 在场的十几个高参也明显对此不以为然的样子。 话说回来,白副总长因为在淞沪军分区的前景上连续看走眼,连续判断失误,不仅蒋委员长不再像之前那样器重他,就是统帅部的高参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的信服他了,所以现在大伙也就听听,没人拿白副总长的分析当一回事了。 蒋委员长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一直在想着他自己的心事。 徐锐这家伙自从到了上海滩之后,混的是越发的风生水起了,小日本不靠谱,指望小日本把徐锐击败,有些不现实,所以还得自己想办法! 通过接触,已经基本可以看清楚,徐锐这家伙就是一个铁杆共党分子,直接收买徐锐是完全不可能的,动用军统特工暗杀他,希望似乎也不大,尽管戴雨农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一定会干掉徐锐,但是蒋委员长对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么,除了直接收买和暗杀以外,还有别的对付徐锐的办法吗? 还真的有,那就是间接收买徐锐的心腹心下!当年中原大战时,蒋委员长就通过这一招干败的冯玉祥、阎锡山,还有李宗仁,你老冯再能打仗,你老阎再能算计,你老李再是德高望重,我大把金元撒下,把你们的手下全收买了,让你们都变成光杆司令,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斗?三家联军又如何,不照样败在我的手底下? 所以现在,也完全可以用同样方法对付徐锐。 徐锐之所以厉害,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是因为他手下有一群的心腹,尤其是那个狼牙大队的大队长冷铁锋,更是徐锐手下的头号得力干将,对了,据说这家伙好像还是八国银行锐警总团出身的军官? 蒋委员长正在心下盘算时,大厅角落的收音机忽然沙沙沙的响了起来。 听到这沙沙声响,包括蒋委员长在内,作战大厅里的所有人便立刻停下动作,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又要准时播音了,却不知道,今天上午会不会又爆出什么大新闻来?霎那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淞沪军分区的战地广播台保持着一贯的简洁,一段简短而又激昂的音乐之后,便立刻响起主持人梁一笑熟悉的声音:“听众朋友们早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梁一笑,很高兴又与大家见面了,这新的一天,我将与你们一起度过。” 听到梁一笑的悦耳声音,白副总长心情微微一松。 至少从梁一笑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兴奋之意,要这么看起来,昨天晚上淞沪军分区应该是没有取得像样的胜利,但是下一刻,白副总长便立刻感到羞耻,作为一个中国人,居然在内心里盼着中国人吃亏,真是不应该。 但是这回,白副总长明显是想太多了。 因为主持人梁一笑在说完开场白之后,随即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在正式开始今天的广播节目之前,先给大家播报一个好消息,昨天晚上,经过我淞沪军分区各主力营苦战,成功的全歼了侵入江湾的日军三个步兵联队,眼下我淞沪军分区主力已经将日军第二十师团残部包围在罗店,正全力围攻,若不出意外,很快又会有新的捷报传来。” “光当啪!”一个高参手里端着的咖啡杯落在地板上,顷刻碎裂。 “哎唷!”另一个高参更是突然惨叫出声,原来刚才他一直在把玩手里的古巴雪茄,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因为心神震荡,竟然将烧着的那一端送进嘴里,结果被烫了个正着,只片刻,上下嘴唇便已经生出了水泡。 白副总长也是瞬间张大了嘴巴,好半晌都合不拢。 太吃惊了!真的太吃惊了!居然!居然又是全歼! 他奶奶的,你个徐锐,除了全歼是不是就不会别的了?来个击溃行不行?你老这样,今后还有谁敢预测你的胜负? 蒋委员长也是下意识的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除了吃惊,蒋委员长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不能等了,必须立刻派得力人手去上海,去跟徐锐手下的头号心腹冷铁锋接触!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定要把冷铁锋拉过来,哦对了,还要把狼牙大队一并拉过来! 只要冷铁锋答应过来,直接提为陆军少将!对,就这么干! 还有徐锐手下的军官,那些个营长、连长,只要投奔党国,统统官升三级,连长直接升旅长,营长直接提为师长!我就不相信,面对如此的名利诱惑,他们不会动心?徐锐你就等着成为光杆司令吧,哈哈!想到兴奋处,蒋委员长忽大笑起来。 (分割线) 与此同时,罗店前线。 徐锐忽然间激泠泠的打了一个冷颤。 王沪生便关切的问道:“老徐,你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徐锐摇头说,“就我这体格,怎么可能着凉。” “那你一定是累了。”王沪生说,“不如你回去歇着吧,反正现在大局已定,罗店的小鬼子已经不可能再翻天了,这里有我就行了。” “恐怕不行。”徐锐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可不能歇。” 王沪生又说:“老徐,你还能撑,可是将士们已经撑不住了,你看看前边,将士们全都已经累得不行了,要不然,暂缓进攻?” 徐锐不用看,都能知道各营官兵早已经是呵欠连天了。 之前追击时,因为处在亢奋之中,所以感觉不到困倦,可现在战局陷入胶着,各营将士们失去了支撑点,人就立刻变得困倦,真恨不得倒头就睡!所以王沪生才会提出,暂缓进攻让将士们歇一会,哪怕眯上一会也好。 但徐锐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歇。 这时候一歇,人的精神就立刻会松懈下来,再想紧起来就不可能了,这时候,如果鬼子第一零四师团猛扑过来,跟第二十师团的残部来个内外夹击,则淞沪军分区的部队非得要全线崩溃不可!这种蠢事,徐锐是绝不会干的。 “不行!”徐锐断然拒绝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休息!” 顿了顿,徐锐又对地瓜说道:“地瓜,立刻通知各营各连,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在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把罗店拿下来,必须把狗曰的第二十师团给老子全歼了,谁敢懈怠,谁敢有一丝放松,老子的枪子不认人!” 第1285章 狼牙突击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王沪生撇了撇嘴,说道:“老徐,有必要么?” “有必要!”徐锐点头说,“今天中午之前要是拿不下罗店,就麻烦了!” 王沪生皱眉说道:“可是问题是,将士们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中午之前拿下罗店,只怕是有难度啊,将士们都已经冲不动了。” “没事。”徐锐说,“我已经让狼牙赶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锐话音才刚落,身后便传来冷铁锋的声音:“老徐,你不是一贯反对拿我们狼牙当突击队使的么?怎么今天却要破例了?” 徐锐和王沪生回头,便看到冷铁锋快步过来。 在冷铁锋身后不远,则跟着狼牙大队的队员。 看到狼牙队员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尤其是看到狼牙队员身上挎着的一把把鬼子军刀之后,附近的官兵便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小鬼子的军刀可是宝贝,等闲很难得缴获的,可这些狼牙却一家伙缴获这么多,还真是牛! “哪那么多废话?”徐锐没好气的道,“赶紧准备吧。” 说完了,徐锐又回过头对王沪生说道:“老王,所有八个主力营里边,之前也就五营和六营没有参加过江湾的恶战,这次就由狼牙大队引领五营、六营担纳主攻!告诉陈柏西还有刘一鸣,在中午十二点钟之前必须结束战斗!” 看到徐锐并不是说笑,王沪生的表情也立刻变得严肃。 虽然王沪生想不明白,徐锐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但是他一贯相信徐锐的判断,徐锐既然如此的急迫,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分割线) 罗店镇,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联队部。 联队长木越二郎正举着望远镜,趴在联队部所在的那栋洋房的天台观察敌情。 因为步兵第七十九联队是第二十师团四个步兵联队中唯一保留下的步兵联队,所以被临时担任指挥官的高桥多贺二给拆了,步兵第七十九联队辖下所属的三个步兵大队,分别摆到了三个方向,一个步兵大队负责一个方向。 剩下的西边方向,因为没有遭受进攻,所以只留下了一个中队担负警戒任务。 再还有,工兵联队和辎重兵联队也被分拆开来,平均分配到三个不同的方向。 木越二郎和工兵联队的联队长南部薰、辎重兵联队的联队长细川中康,也是每人负责指挥一个方向,步兵第四十旅团的旅团长高桥多贺二,则带着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坐镇罗店镇的罗店镇中,一旦某个方向有危险,随时予以支援。 只不过,眼下日军已经被困在罗店镇,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七五口径野炮以及一零五口径的野炮,已经完全沦为了摆设,所以,高桥多贺二将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扣在手里,不是要给外围提供炮火支援,而是拿这两千多个炮兵当成步兵预备队来使用。 小鬼子的防御部署还是挺严谨的,正常情形下也确实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步兵第七十九联队携带的弹药储备足够坚持三天有余!而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一天,所以,小鬼子对于守住罗店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木越二郎趴在指挥部的天台上已经有一会了。 木越二郎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淞沪军分区那边攻势稍稍一缓,这个老鬼子便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了,当下对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池田亮平说:“池田君,你有没有感觉到,支那军的攻势好像变得乏力了?” 池田亮平从楼下抬起头,顿首说:“哈依,好像还真是。” 木越二郎便沉吟着说道:“池田君,你说,这一现象意味着什么?”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吧。”池田亮平沉思片刻之后说道,“第一种可能,支那军是故意这么做的,支那军故意放缓进攻的节奏,给皇军一种他们已无力进攻的假象,籍此来引诱皇军打反击,再趁机杀伤皇军的有生力量。” 木越二皱了下眉头,又接着问道:“那么第二种可能呢?” 池田亮平顿首说道:“第二种可能,就是支那军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就是支那军真的已经攻不动了,说起来,支那军先是跟第九师团恶战,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跟我们第二十师团激战,也确实应该累了,他们终究只是血肉之躯而已。” “哟西!”木越二郎欣然点头说,“池田君,你跟我想到一块了。” 池田亮平闻言心头一动,又问道:“联队长,那你的意思是” “反击!”木越二郎狰狞的笑了笑,又说道,“命令步兵第四中队派一个步兵小队发起试探性的反击,先试试支那军的反应再说。” “哈依!”池田亮平一顿首,又说道,“联队长,卑职将亲自指挥这次反击!” “哟西。”木越二郎欣然说,“如果能由池田君你亲自指挥反击,那是再好不过了。” “哈依,那卑职这就出发了!”池田亮平再向木越二郎猛一顿首,然后匆匆转身,将步兵第四中队的第一小队集合起来,又给这个步兵小队配了一个重机枪组,然后带着这个加强小队就向对面淞沪军分区的阵地,发起了反击作战。 只不过,池田亮平这个老鬼子比较倒霉,正好遇上了狼牙大队。 冷铁锋带着几个战斗组才刚刚越过一营的防线,迎面便看到至少一小队的鬼子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前方街口冲过来,一营长石长庆也是个凶悍的性子,看到鬼子反突击,当时也要率领一个的排弟兄发起针锋相对的冲锋,却让冷铁锋给制止了。 “石营长,你和一营的弟兄都已经累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冷铁锋话说完,便举起手中毛瑟98k狙击步枪对着前方就是一枪,前方一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便立刻一头仆倒在地上,竟是被冷铁锋一枪爆头。 鬼子旗手被爆头的时候,池田亮平就在后面不远处。 其实冷铁锋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池田亮平,因为池田亮平的少佐肩章非常容易辨认,不过池田亮平这个老鬼子很狡猾,一直缩着脑袋,躲在几个小鬼子的身后,不太容易瞄准,所以冷铁锋退而求其次,选了队列前的鬼子旗手。 几乎同一时间,冷铁锋身后的狙击手也是纷纷开火。 突兀的枪声中,正端着刺刀往前冲的鬼子便纷纷仆倒在地。 看到冲在前面的鬼子兵纷纷倒地,池田亮平便立刻吃了一惊,赶紧翻身卧倒在地,紧接着,池田亮平便大吼了起来:“隐蔽,快隐蔽,支那军有狙击手!” 伴随着池田亮平的大吼,出击的七十多个小鬼子便纷纷卧倒在地。 看到鬼子隐蔽,冷铁锋只是鄙夷的摇头,然后回眸从韩锋、余必灿、莫子辰等十几个狙击组组长脸上扫过,冷然说:“给我杀光他们!” “是!”十几个狙击组长轰然应喏,旋即端着狙击步枪迅速冲上去。 不过,没有一个狼牙走的是寻常路线,而是走的常人走不了的线路。 石长庆和前沿阵地上的一营官兵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见识到了狼牙大队的匪夷所思的突防方式以及战斗技巧。 比如说有一个小组,前面明明是五米多高的一堵墙壁,换成一般人,这路肯定就走不通了,但是对于狼牙来说,这根本不叫个事,只见那个小组中的两个人转身蹲到墙根下,双手搭一起做成人梯,剩下那个队员助跑几步,一脚蹬在人梯,发力往上跳,在同一时间,搭人梯的两名队员也用力将最后那队员往上送。 借着三个人的合力,最后那名队员纵身一跃便攀上五米多高的高墙。 剩下的那两名队员,一个再弯腰靠墙,另一个先退后,再助跑几步,踩着战友的屁股一个蹬身,使劲往上跳起,不过高度还是略有不足,手掌距离墙头至少还有半米的距离,但是没关系,已经攀上墙头的队员及时伸出手,一把将第二名队员拉了上去。 但是最后剩下的第三名队员因为没了垫脚的,就是使劲跳起,攀在墙头的战友也是拉不到他了,似乎没办法了?不然,还有办法!只见第二个上去的队员并没有立刻翻上去,而只是伸出右腿先钩住墙头,再将左腿拖下来。 这个时候,底下的第三名队员一纵身,正好拉住第二名队员左脚踝,再一个借力,就拉住了第一名队员伸下来的手掌,翻上高墙!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几秒钟! 仅仅数秒,三名狼牙队员就已经翻过了五米多高的高墙。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别的突防方式及战斗技巧还有很多,看的石长庆和前沿阵地的一营官兵眼界大开。 石长庆平素可不是个肯随便服人的人,这时候却喟然说:“狼牙的人是有真本事的,不服还真是不行!” 第1286章 屠杀 回过头再说池田亮平。 “机枪!”池田亮平缩在一个墙角内,厉声大吼道,“机枪火力掩护!” 尽管池田亮平不是特种兵出身,也没有接受过特种作战的专门训练,但是他终究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基本的战术素养还是有的,自然也就知道,机枪火力可以有效的压制敌方的狙击手,而炮兵则是干掉敌方狙击手的最有效手段。 既便没有炮兵,用掷弹筒也是可以的,甚至更高效! 出击小队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池田亮平专门调来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同时架起来,并猛烈开火,然而不幸的是,这次出动的狼牙数量太多,狙击手也是不少,三挺机枪根本就控制不过来。 好不容易把这边的三个狙击手压制住,结果那边又冒出来。 伴随着叭叭叭的三声枪响,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其中一挺歪把子便歇菜了,只剩一挺歪把子还在那叫唤,几个副射手还有弹药手前赴后继顶替上去,也始终没能让这两挺轻重机枪重新打响,用步枪压制机枪,也是真牛! 歪把子轻机枪的火力持续性原本就差,打了不到两个弹斗,便因为缺油卡壳,这下鬼子彻底丧失火力压制,狼牙便立刻全面出击,从大街两侧的小巷、屋顶发起了突击,而且突进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往前突进了半条街。 池田亮平还缩在那里,正在犹豫是应该继续往前突击,还是应该赶紧后撤,他身边的鬼子兵已经纷纷大叫了起来。 “大队长,中国人过来了!” “快看哪,十点钟方向,屋顶上!” “三点方向也有,八嘎,他们在房顶跑居然如走平地!” “这些中国人难道是属猴子的么?怎可以在参差不平、中间还经常有隔断的房顶上快速突进?他们究竟怎么做到的?” “大队长,中国人过来了!” “大队长,我们马上要被包围了!” 几十个鬼子就跟见鬼似的,在那大呼小叫。 池田亮平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老鬼子也是傻了,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一大群人居然能够在屋顶上飞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轻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难道在中国真的有能够飞檐走壁的绝世轻功? 池田亮平傻了,出击的七十多个鬼子也全傻了。 其实也是池田亮平和出击的这些小鬼子没见识,他们要是也跟徐锐一样,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就会知道这不是轻功,而只是跑酷!仅仅只是一项极限运动!但是不了解跑酷这项运动的,很容易误认为是轻功。 因为跑酷,看上去真的很像是飞檐走壁的轻功! 总而言之,看到这么多中国兵在屋顶飞檐走壁,给了池田亮平和出击的七十多个鬼子极大的心理震撼,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怀有本能的恐惧心理,而中华武术对于绝大多数的日本人来说,绝对属于未知的事物。 “八嘎牙鲁!”池田亮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咒骂,转身就跑。 如果是正常情形的交战,哪怕敌人再骁勇善战,池田亮平也不至于逃跑,但现在明显不属于正常情形,池田亮平看到的景象,使得他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严重怀疑,使得他对武士道的信仰都产生了动摇,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无论敌人多么凶残,但只要是人,就可以打败! 可是前面“飞檐走壁”冲过来的那一群人,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池田亮平严重怀疑,极可能是中国的“隐世高人”被皇军激怒了,所以出手了,面对一大群隐世高人,池田亮平真的生不出反抗意志,这种级别的对手,恐怕也只有帝国的忍者才能够应付得了,所以他还是赶紧跑吧。 池田亮平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看到池田亮平跑了,出击小队的七十多小鬼子便也纷纷效仿。 这个时候,冷铁锋正率领狼牙的十几个战斗小组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顶上在飞渡,跑酷这项极限运动是徐锐从未来世界带来的,但是徐锐并没有沿用跑酷这个西方式的称谓,而是改成了一个非常中国式的称谓——飞渡! 飞渡对于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暴发力、耐力的要求极高,被引入狼牙之后,很快就变成了日常训练的重要科目!罗店的民房建筑,跟狼牙大队平时训练的梅镇差不多,所以狼牙队员跑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突然看到鬼子转身逃跑,冷铁锋还很意外。 冷铁锋可没有想过,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演示了一下飞渡,就可以把死都不怕的小鬼子给吓得逃跑!只不过,意外归意外,冷铁锋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看到小鬼子逃跑,冷铁锋立刻打出手语:绕过去,拦住他们、干掉他们! 一声令下,正在飞渡的狼牙便纷纷开始加速。 片刻之后,冷铁锋就第一个冲到了前方街口,然后从街边的民房顶上倒翻下来,落下来之后正好就在一个鬼子少尉的面前。 那个鬼子少尉竟然连一丝的反抗之意都没有,转身就跑。 但是冷铁锋又岂会让鬼子如愿?只是一伸手,左手便搭住了鬼子少尉肩膀,再一拉,鬼子少尉便倒着撞入冷铁锋怀里,几乎是同一时间,冷铁锋右手所持的锋利刺刀,便已经从那个鬼子少尉的颈侧轻轻的划过。 血光崩溃,鬼子少尉的颈总脉一下就被割断。 冷铁锋再松开手,鬼子少尉便立刻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 冷铁锋一击得手,脚下没有片刻停顿,遂即又扑向第二个鬼子,看到冷铁锋扑过来,那小鬼子噗嗵跪倒在地,竟然向着冷铁锋叩起头来,嘴里还念念有辞,也不知道在念些啥,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卵用,更不可能帮助他保住性命。 “西内!”冷铁锋一个箭步就冲到那鬼子面前,然后手起一刀照着那鬼子肩颈刺下,只听噗的一声,锋利的刺刀便从肩胛骨的缝隙中刺入,直透胸腔深处,一下就将心脏刺穿,那鬼子兵立刻呜咽一声,往前扑倒在地。 转眼间,冷铁锋便已经连杀两人,剩下的鬼子便不免有些犹豫。 就这片刻的犹豫,冷铁锋身后的那几十个狼牙队员也纷纷赶到,又从大街两侧的民房顶上纵身跃下,三四米的垂直高度,对普通人来说足以受伤,但是对于熟练掌握卸力技巧的狼牙队员来说,也就是打个滚的事。 霎那间,二十多个狼牙便已经下饺子般纵身跳了下来,然后虎入间群一般冲进了小鬼子的队列中间,然后就是一场屠杀,一场一边倒的血腥屠杀!不要说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就算他们没有被吓破胆,也绝无可能在近身格斗中战胜狼牙。 特种兵终究是特种兵,在丛林战以及巷战中,特种兵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了,这也跟小鬼子缺乏火炮支援有关系,如果让小鬼子将观测热气球升起空中,引导海军的大口径舰炮对指定区域进行精准的炮击,就是再来十个狼牙大队恐怕也是白搭,狼牙再是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只可惜,鬼子由于丧失了战场主动权,已经没办法升起观测热气球了,甚至就连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三十六门七五口径的野战榴弹炮,现在也基本变成了摆设,因为这么多鬼子被围困在狭窄的镇上,炮兵根本施展不开。 失去了炮兵支援,航空兵的支援力度又有限,鬼子就只能任由狼牙肆无忌惮的屠杀。 “西内!”冷铁铁一个滑步躲到一侧,对面鬼子抽冷子打过来的一枪便立刻打了个空,然后冷铁锋再一甩手,手中的刺刀便已经化为一道白色闪电,嗖的一个就越过几十米虚空,呲的一声刺进了那个小鬼子的咽喉。 那个小鬼子立刻扔掉三八大盖,用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倒在地上抽搐。 冷铁锋一记飞刀射杀了刚才试图偷袭的鬼子,再转身,一记曲肘就击中了身后另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鬼子军曹,这一肘正中鬼子军遭面门,坚硬的肘骨与鬼子的面颊骨猛烈撞击,一下就将鬼子面颊撞碎,鬼子因为重度脑震荡瞬间丧失意识。 不过重度脑震荡未必就会致命,所以跟进又是一脚踢在鬼子军曹下腹,只听一声败革般的闷响之后,那鬼子军曹便立刻萎顿在地,冷铁锋刚才的这一脚已经将他腹腔里的肠子、脏器全部踢碎,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他了。 冷铁锋一脚踢死鬼子军曹,再抬头看,发现街上已经没一个活的鬼子。 刚才出击的一个加强小队,七十多人,已经让冷铁锋他们杀了个干净! 大约五分钟之后,等到陈柏西率领五营官兵赶到战场,便只看到满地的小鬼子尸体,而且基本都是抹喉而死!而那些凶残的狼牙,却一个也没见,很显然,他们在杀光这些鬼子之后又继续往前推进了,现在都不知道已经打到哪里去了。 第1287章 全军覆没 步兵第七十九联队指挥部。 木越二郎已经从天台观察哨下到地面,这会正像狗熊般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因为池田亮平亲率一个步兵小队向对面之敌发起反突击已经有一刻多钟了,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传回来。 这就让木越二郎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判断错了? 然而世上就是这样,你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木越二郎正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一个通信兵匆匆进来,向他报告说:“联队长,出击的步兵第四小队集体玉碎,池田大队长也已经为帝国捐躯了。” “纳尼?”木越二郎闻言一惊,这么说真是自己判断错了? 紧接着,来自步兵第一大队所属各个中队的通信兵就流水般冲进来,向木越二郎报告他们的阵地遭到猛烈攻击。 “联队长,步兵第二中队阵地遭受攻击!” “联队长,步兵第四中队阵地遭受攻击,中国人的攻势非常的凌厉!” “联队长,步兵第一中队阵地遭受攻击,小野中队长已经为帝国捐躯,现在是大久保中尉在接替指挥。” “联队长,步兵第三中队遭受重创,阵地已失守!” 第一个通信兵的到来,就像是打开了潘朵拉魔盒,一下就把魔鬼给释放了出来,紧随其后到来的噩耗,将木越二郎震惊得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怎么可能?中国j队不是已经无力攻击了吗?怎么突然之间攻势又变得如此凌厉?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难道真的是个圈套? 木越二郎正惊疑不定,他的指挥部外忽然间响起激烈的枪声。 遂即木越二郎的副官小林浅一便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顿首报告说:“联队长,步兵四中队阵地已经失守了,支那军已经打到联队指挥部外面了,请您赶紧撤离吧!”作为副官,小林浅一只需要对木越二郎的安全负责,所以他才建议木越二郎赶紧撤离。 木越二郎却不敢撤离,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阵地!而且木越二郎也非常清楚,第二十师团残部的所有部署,就是要在罗店镇死守,而一旦他负责的南部防线被打开缺口,整个防线立刻就会全线崩溃,这也意味着第二十师团残部就将会全军覆没! 当下木越二郎大喝道:“八嘎牙鲁,撤什么撤,给我顶住,统统顶住!” 当下木越二郎便将联队部里所有人员组织起来,仓促构筑起一道防线。 几乎是木越二郎刚刚将防线组织好,对面的中国军队便已经打了过来,不过,等木越二郎看清楚中国兵并没有直接从街道进攻,而是从街道两侧民房顶上飞檐走壁过来的时候,也不由得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副官小林浅一和联队部的所有人也全都惊呆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能够飞檐走壁的人? 刹那震惊后,木越二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局面已无法挽回了,因为他们仓促之间构筑起的防线,防御重点是前方大街,对街道两侧的民房几乎就不设防,可现在中国兵却偏偏却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顶上发起进攻。 所以,防线失守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这也就是说,第二十师团的全军覆没已经不可避免!木越二郎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赶紧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师团临时指挥部,报告给高桥多贺二,让高桥多贺二赶紧给大本营发诀别电报,然后紧急安排销毁所有物资。 那些军需物资、武器弹药也就罢了,联队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中国人缴获的!因为联队旗一旦让中国人缴获,就意味着整个步兵联队要被撤编!这样的话,他木越二郎就将作为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末任联队长,将会被永远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小林君,联队旗呢?”派出通信兵向师团部报信之后,木越二郎便立刻扭头声嘶力竭的咆哮了起来,“快把联队旗拿过来,快快滴!” 鬼子的联队旗一般都有一个护旗中队保护,而且护旗中队的中队长一般都由联队长的副官兼任,步兵第七十九闻队也有一个护旗中队,不过由于战斗步兵不足,这个护旗中队已经被高桥多贺二调往了西线。 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护旗中队已经被调走,但是联队旗不可能带走,所以现在联队旗暂时由小林浅一保管,眼看防御阵地就要失守了,整个联队也要全军覆没,木越二郎便赶紧让小林浅一把联队旗拿过来,准备烧毁。 联队旗一直被小林浅一随身带着。 听到木越二郎的命令,小林浅一便一顿首,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了联队旗。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甚至一秒都很宝贵,有时候很可能只差一秒,就会导致联队旗无法及时焚毁,因而被缴获,所以护旗中队一般都配有专用的工具用来快速焚毁军旗,护旗中队被调走后,这套工具却并没有带走,但是小林浅一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在挎包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纵火工具,小林浅一不由脸色泛白。 “八嘎!”木越二郎很想直接扇死小林浅一,不过现在还是烧军旗更要紧! 当下木越二郎赶紧让小林浅一展开联队长,然后掏出火柴开始点火,不过由于紧张,木越二郎连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能点燃,反而把火柴盒一侧的砂纸给划破了,气得木越二郎像困兽般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 小林浅一却不声不响的掏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说:“联队长,用这个。” “啊!”木越二郎便越发愤怒的咆哮起来,有打火机也不早说?当下木越二郎又劈手压过打火机,然后开始点火,打火机还是防风的,一点就着!当下木越二郎又将打火机凑到联队长下面,抓紧时间烧旗。 (分割线) 不过,这个时候狼牙大队的几个战斗组已经突到近前。 鬼子的防御工事全部修在地面,针对的也是来自地面的进攻,所以对于来自街道两侧屋顶的攻击,真的办法不多,九二式重机枪肯定是用不上了,歪把子轻机枪也只能端着打,导致弹道的散布面积非常大,命中率就惨不忍睹。 这个时候唯一可靠的,就只有三八大盖了! 南部式手枪勉强可用,但是卡壳现象严重! 但是,仅凭鬼子联队部区区五十几个鬼子、三十多杆三八大盖外加二十多枝南部式手枪就想挡住狼牙的致命突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到片刻,狼牙的六七个战斗小组就已经突进到近前,然后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顶上翻下来。 这六七个战斗小组却是由余必灿所率领的。 余必灿双手攀住屋檐,一个倒翻就从街边房顶上翻下,再一个前扑,轻松躲过了前方一个鬼子少尉打过来的子弹,鬼子少尉一枪打空,再想要开第二枪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余必灿已经借着刚才的前扑,欺近鬼子少尉面前。 下一霎那,余必灿右手一扬,反持的刺刀便已经噗的一声从鬼子少尉下腹轻轻划过,这一刀极其阴狠,一下就将鬼子少尉的命根子从中间切开来,两个蛋蛋也顷刻之间分了家,刀锋更侵入体内,将鬼子少尉的膀胱都切了开来。 鬼子少尉惨叫了一声,当时就倒在了地下。 “沙!”一阵破空声忽然从脑后袭至,余必灿一个闪身,躲到一侧,然后左手反手就是一记背刺,身后便立刻响起了一声惨叫,几乎是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刺刀也从余必灿的肩头猛刺过去,锋利的刀锋几乎紧贴着余必灿的脸颊。 收刀,回头,只见一个鬼子兵已经萎顿于地。 余必灿连杀两个鬼子,正要再找第三个鬼子,眼角余光却忽然发现前方一间民房内有两个鬼子军官正凑在一起焚烧着什么东西!有问题!余必灿瞬间做出判断,然后脚下一个箭步便从窗户扑进了那间民房。 正在专心烧着联队旗的两个小鬼子,被突然到来的余必灿吓了一跳。 “八嘎,小林君,干掉他!”一个年纪稍长、扛着大佐军衔的老鬼子立刻怒吼起来,然后年轻一点的那个大尉军官便立刻反手拔出军刀,喊了一声西内,挥舞着军刀照着余必灿的胸口恶狠狠的刺过来,刀势还算是凌厉。 但是这种程度的身手,对于余必灿这样的狼牙精英来说简直就是菜。 余必灿只是一个侧身,就轻松躲过了鬼子大尉刺过来的军刀,然后再一个箭步向前,便欺近到鬼子大尉面前,然后右手再一挥,反握的刺刀便已经将鬼子大尉的喉管给割断了,鬼子大尉的喉头飙着血,一头歪倒在地上。 剩下那个鬼子大佐便顾不上烧东西,也拔出军刀猛冲了过来。 余必灿心里挂念着还在冒烟的军旗,便没有心思过多的纠缠,右臂猛的一甩,所持刺刀便顷刻化为一道寒芒,然后呲的一声钉入了那个鬼子大佐的咽喉,鬼子大尉便扔了军刀,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咽喉,然后歪倒在地上。 第1288章 玉石俱焚 余必灿两步抢到正在冒烟的军旗前,一通急踩将火踩灭。 再弯下腰把军旗从地上捡起来一看,却发现只剩半面了,余必灿也是学过日语的,依稀可以认出“御赐步兵第七十九”的字样,再后面却是没有了,余必灿顿时间大喜过望,他还真没想到,这居然是步兵第七十九联队的联队旗! 联队旗可是好东西,比小鬼子的将官都稀罕! 若算上大梅山时期,直接或者间接被他们干掉的鬼子将官已经超过二十个,但是缴获的联队旗却仅仅只有两面!缴获步兵第十联队联队旗的野狗更是直接从二等兵晋升排长,不久之后又晋升为连长,成为大梅山晋升最快的干部。 余必灿不在乎晋升,让他在当营长和留在狼牙当个组长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但他在乎的是,缴获了这面联队旗之后,意味着他终于在跟钻山豹之间的较量中占了上风,这可是第一次! 正好陈元贵走进来,余必灿便将手里的半面联队旗揉成一团递给他,然后叮嘱说:“保管好了,这可是联队旗!” “联队旗?”陈元贵闻言大喜道,“排长你这回立大功了!” 陈元贵也是识货的,知道鬼子的联队旗有多么的难以缴获。 “啥大功。”余必灿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不就一面联队旗么。” 说完之后,余必灿便又一弯腰冲出大门,再纵身轻轻的一跳,便以双手轻松攀住了民房的屋檐,再一个腾身便倒翻到房顶上,然后再次踩着瓦楞往前冲,这时候,其余的狼牙小组也重新回到了屋顶之上,继续往前快速突进。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第二十师团临时指挥部。 半小时前,除了西边之外,其余各个方向同时遭到了中国军队的猛攻,中国军队这次投入进攻的兵力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两个营,一千余人。 但是,作为先锋的那支小部队却非同小可,战斗力竟是变态的强悍! 最为显现的标志,就是这支小部队绝不走寻常的道路,他们根本不从地面的大街小巷推进,而是直接从大街小巷之间的民房屋顶推进,这么一来,立刻就让第二十师团沿着大街小巷构筑的防御工事变成了摆设。 所以,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三个方向的防御全部崩溃,是真的崩溃,部署在三个方向的三个步兵大队直接就被击溃了,然后被紧跟着扑过来的中国军队主力给围歼了,他们甚至连撤回来重整旗鼓的机会都没有。 高桥多贺二便立刻意识到,中国人是出动了特种部队! 徐锐手下有一支特种部队,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至此,高桥多贺二便已经明白,第二十师团彻底完了! 于是,高桥多贺二便赶紧命令指挥部的参谋烧毁文件,自己则走进通信处,开始对着通信兵口述,发给大本营的诀别电报。 大本营:支那军出动了最精锐之特种部队,我师团在罗店之防御,遭受沉重打击,久守已然不可能昭和十四年五月x日,步兵第四十旅团旅团长高桥多贺二,谨此诀别,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口述完了诀别电文之后,高桥多贺二又将司令部所有的女报务员、电话接线员以及女医生、女护士赶紧了一个小院,锁住了门窗之后,又命自己的卫兵往小院四周堆上干柴,再往干柴上面浇上汽油,再命令点火烧房。 片刻后,熊熊烈火便将整栋小院彻底吞噬。 再然后,高桥多贺二便把自己锁进办公室,又从刀架上取下祖传的短刀,这时候,司令部外面已经响起激烈的枪声,且距离已经很近,高桥多贺二便来不及发感慨,甚至于来不及拿毛巾擦刀,直接面向东方跪下,再解开军装。 拿刀尖对准自己的下腹,高桥多贺二没有片刻犹豫,便用力一拉,锋利的军刀便直接刺进他的腹部,这老鬼子也是够狠,紧接着再用力的一带,军刀的刀尖便从后腿透出来,接着又横着一切,在腹部切了个十字。 再然后,高桥多贺二才往前,以额头顿地,咽了气。 这时候,冷铁锋已经率领狼牙大队的主力,飞檐走壁到了鬼子的司令部,冷铁锋站在高处往下俯瞰,一眼就看到鬼子的司令部已经陷入火海中,在其中的一个小院,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凄厉的哭喊声以及惨叫声。 冷铁锋当兵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一看到这场面,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狗曰的小鬼子,还真是够狠,自己人都杀! 钻山豹凑上来,喘息着说道:“大队长,那边的屋子里好像关了很多人,该不会是有老百姓没来得及转移,让鬼子给关起来了吧?” “不是老百姓。”冷铁锋摇了摇头,说,“是鬼子的女兵。” “鬼子的女兵?”钻山豹闻言讶然,又说道,“要不要救救她们?” “火势太大了,已经没办法扑灭了。”冷铁锋叹息一声,又说道,“命令各战斗小组,立刻散开,打扫战场,仔细检查每个角落,不要放过一个鬼子!” 然而冷铁锋话音才刚落,便有叫喊声从地面传上来:“冷大队,冷大队” 冷铁锋扭头一看,却意外的发现过来的居然是地瓜,便问道:“地瓜,什么事?” 地瓜便高声喊道:“司令员有令,狼牙大队立刻撤离,司令员让你们立刻撤离!” “什么?立刻撤离?为什么?”冷铁锋闻言一愣,很讶然的问,“不打扫战场了?” “不知道。”地瓜摇摇头,急道,“反正司令员就是这么说的,让你们狼牙大队立刻撤离罗店,其实不光你们,各主力营都已经撤了!” 听到地瓜这么说,钻山豹和纷纷赶到的狼牙队员尽皆茫然。 冷铁锋却终于反应过来,他终于明白了,徐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令后撤?顿时间一股寒气便从脚底心直冲脑际。 狗曰的,小鬼子极有可能要跟他们玉石俱焚! 下一刻,冷铁锋便立刻声嘶力竭的高喊起来:“撤,赶紧撤!” 喊完了,冷铁锋转身就跑,而且跑得皆有兔子都快,看到冷铁锋都已经撤退,其余的狼牙队员便也争先恐后的往回撤,而且不少狼牙也都已经反应过来,一个赛一个快,那场面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场跑酷比赛。 片刻后,狼牙大队便堪堪撤退到罗店镇边缘。 这时候,一排排的炮弹便挟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上落下来,却是停泊在吴淞外海的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军舰开炮了!鬼子海军失去了观测热气球指引,无法精确炮击,但是对罗店镇以及周围区域进行无差别的炮火覆盖却还是可以的。 就刚才,高桥多贺二在给大本营发去诀别电的同时,也给吴淞外海的海军第四舰队发去了诀别电报,请求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群对罗店以及附近区域进行无差别炮击,高桥多贺二这老鬼子,是想以自己的死,换一个玉石俱焚! 只可惜,徐锐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在确定已彻底打垮第二十师团残部的第一时间,徐锐便果断下达了全线后撤的命令,徐锐不仅把狼牙大队以及五营、六营撤了回来,更把留在外面的六个主力营都撤到了大场。 徐锐防的就是小鬼子要狗急跳墙,跟他们同归于尽! 事实证明,徐锐的担心绝非多余,几乎是狼牙大队和五营、六营刚撤离罗店,日本海军的大口径炮弹便排山倒海般攒落下来,瞬间就将罗店炸成火海!要是再慢上片刻,狼牙大队还有五营、六营绝对会被炸一个正着,要是这样,伤亡就大了! 既便如此,狼牙大队也还是被日本海军的炮火给覆盖到了,造成了一定杀伤。 陈元贵在撤退的时候跑得急了些,结果将装着那半面联队旗的挎包给跑掉了,为了捡落到地面的挎包,陈元贵就不免耽搁了几秒钟,结果就这几秒钟,别的狼牙队员都已经安全撤到了罗店镇外,陈元贵却还没来得及跑出去。 这个时候,一排排的炮弹便攒落了下来。 一发炮弹正好落在陈元贵身边不到五十米远,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栋房子顷刻间就被炸得无影无踪,陈元贵虽然还在五十米开外,却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翻在地,紧接着就被爆炸产生的硝烟以及灰尘给彻底的吞噬掉。 “阿贵!”余必灿见状顿时瞠目欲裂,转身就要往回冲。 “站住!赶紧走!”冷铁锋却是不由分说制止了余必灿,在制止了余必灿之后,冷铁锋自己却猛的一个转身,又重新折返回了炮火连天的罗店镇内,看到这一幕,余必灿顿时越发的睚眦欲裂,却终究没有犯浑再次往回冲。 顿了顿,余必灿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仰天咆哮了起来:“撤,快撤” 转眼间,百余名狼牙队员便从罗店镇外撤了个干干净净,几乎是同时,更多的大口径炮弹赞落下来,对罗店外围进行无差别炮击。 第1289章 震惊中外 华懋饭店。 楼顶天台,已经挤满了西方各国的驻华使节以及各家媒体报社的记者,尤其是那一排长焦距望远镜前,更是排起了长队。 此时此刻,美国驻华使馆武官威尔逊就站在一架长焦距望远镜的后面,正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罗店战场!刚才在西餐厅听海伦娜说日军围攻江湾的步兵遭到全歼后,威尔逊就再也没有食欲,匆匆喝了杯牛奶便上到了饭店顶层天台。 作为一名毕业于西点军校的高材生,威尔逊对于自己的军事能力还是颇为自信的,所以才格外无法接受日军在江湾的攻击部队遭到全歼这个消息,这怎么可能呢?按照逻辑,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但是,当威尔逊匆匆上到天台之后,当他掉转长焦距望远镜往江湾方向察看之时,却发现江湾已经变得一片静悄悄,硝烟散了、爆炸停了,甚至连枪声也没有了!我的上帝,日军进攻江湾的部队真被全歼了? 威尔逊的嘴巴瞬间张大! 显而易见,如果日军已经拿下江湾,那么下一步就应该是进攻市区了,可是现在,上海市区一片宁静,并没有遭受任何的攻击!反观江湾镇北边的罗店,此刻却是枪声大作、硝烟四起,状似有两军正在激战。 当下威尔逊将长焦距望远镜转过来,对准了罗店方向。 罗店方向有些远了,既便是将焦距调到最长,看上去也仍然有些模糊,不过对威尔逊这样的老兵来说,看个大概也就差不多了,因为他可以从战场上的大概情形,准确判断出谁占上风,并且处于下风的一方能支撑多久。 说来也巧,威尔逊将望远镜转向罗店的时候,正好是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群发起无差别炮击的时候!望远镜的视野,一下就被连续不断的红光所充满,威尔逊远在十公里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爆炸的威力! 我的上帝!威尔逊从望远镜的后面直腰起身,表情呆滞! 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舰炮群都开始对罗店镇,进行无差别的炮火覆盖,这就足以说明罗店之战是日本人打输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东京。 东条英机还在焦急的等待上海的战报。 半小时前,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突然加强了攻势,这个情况高桥多贺二已经通过电台报告给他了,但是之后的交战情形如何,暂时不得而知!所以东条英机就格外的焦虑,他不认为罗店会快速失守,但终归还是担心。 因为担心,东条英机对第一零四师团的行动迟缓就格外不满。 走了几步,东条英机又忍不住停下来,问他的副官江川细郎:“江川君,你再问问,第一零四师团什么时候能够到达罗店?” “哈依!”江川细郎重重一顿首,转身要走。 然而还没等江川细郎出门,一个少佐参谋便急匆匆走进来,顿首报告:“次长阁下,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八嘎!”东条英机勃然大怒道,“慌什么?慢慢说。” “哈依!”少佐参谋重重一顿首,然后说道,“就在半分钟前,第二十师团余部已经在罗店集体玉碎,高桥多将军也已经发来诀别电报。” 说完了,少佐参谋又将手中拿的电报递过来。 “纳尼?”东条英机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吃惊的看着少佐。 刚刚的这个消息,真的把东条英机震惊到了,甚至比今天凌晨听闻围攻江湾的三个步兵联队遭到重创的消息,还要更加吃惊! 江湾之战,东条英机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可以说是中了徐锐的诡计导致,要不是徐锐这个狡诈之徒,事先在江湾镇埋设了大量炸药以及化学物品,要不是因为晚上,导致攻入江湾镇内的三个步兵联队没能发现端倪,根本不会有江湾之败! 也就是说,江湾之败并非战之败,而是败在徐锐的阴谋之下! 可是在罗店战场,第二十师团余部是守方,徐锐才是进攻方! 换句话说,在罗店战场,徐锐根本就不可能耍什么阴谋诡计,而只能靠着手下的部队正儿八经的去拼!正因为这样,东条英机才格外的震惊,罗店之战,就算第二十师团余部无法得到海军支援,可不管怎样,都还有一万多的兵力哪! 要知道日军的兵役制度,跟别的国家可是不同的! 别的国家,技术兵种就是技术兵种,比如说炮兵、医务兵甚至工兵,都不太可能跟步兵一样冲锋陷阵,但是在日军,所有兵种,无论是炮兵、医务兵、工兵还是辎重兵,甚至是通信队里的女兵,都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全都可以像步兵一样冲锋陷阱。 也就是说,被围困在罗店的第二十师团余部仍然还有一万多名步兵! 由一万多名步兵所把守的罗店战场,却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就让徐锐的部队给击破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要说人,就算是一万多头猪放在罗店镇让徐锐的部队抓,半个小时也是绝对不可能抓完! 其实,东条英机想多了! 事情,根本不是东条英机想的那样! 狼牙虽然厉害,也绝无可能在区区半小时内全歼第二十师团的余部,那终究是一万多鬼子,狼牙再是厉害,能在半小时内杀光?别开玩笑了!就算再加上五营、六营也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打仗并不是要把敌人全杀光,才能够获胜! 其实,直到狼牙的几十个战斗小组突进到高桥多贺二的司令部之时,第二十师团余部的人员损失也并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伤亡了千余人而已,但不争的事实是,剩下的鬼子已经被分割包围在了罗店的各个街区。 由于狼牙大队不走寻常路,出人意料的从街巷中间的民房顶上发起攻击,直接导致日军的防御部署落空,狼牙的突击,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剔骨尖刀,一下将第二十师团残部的防线刺得千疮百孔,五营、六营再跟着一冲,鬼子防线就全乱了。 但再怎么乱,第二十师团余部的鬼子,大多还在负隅顽抗。 直到高桥多贺二向大本营和海军发出诀别电报,第二十师团余部的绝大部分鬼子都还龟缩在各自的防区,顽强的抵抗!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如果没有太意外的情况发生,第二十师团余部仍不免全军覆没的命运。 高桥多贺二也是看到这点,所以才毫不犹豫的向海军第四舰队发出诀别电报,呼叫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覆盖罗店战场,试图让正在全力清剿罗店镇各个街区的中国军队,跟他们第二十师团的残部一起命丧战场! 很遗憾的是,徐锐预见到了高桥多贺二的意图,并且在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向参与攻击的狼牙大队以及两个主力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从而使得狼牙大队和两个主力营得以幸免于难,但是在罗店各个街区负隅顽抗的鬼子却被炸个正着。 所以最后,这一万多鬼子其实并没有死在狼牙以及五营、六营官兵的枪口下,而是死在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炮口之下! 是日本海军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群,干掉了这万余鬼子! 但是东条英机不知道这个,所以他感到吃惊,或者说震惊! 好半天后,东条英机才终于回过神来,瞪着那个少佐说道:“竹野内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第二十师团的一万多官兵,就让徐锐的部队给全部歼灭,你觉得是你蠢,还是我傻?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竹野内少佐再顿首,说道:“次长阁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确实是高桥多将军发回的诀别电报,再还有,第二十师团的万余官兵,并非是被中国军队消灭的,而是大部死于海军第四舰队的大口径舰炮群的无差别炮击之下。” “纳尼?”东条英机恍然,如果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高桥多贺二在最后时刻选择跟中国军队玉石俱梦,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甚至这一直是日军大本营所刻意宣传提倡的!却不知道,高桥多贺二和第二十师团余部的玉石俱梦,有没有发挥作用呢? 当下东条英机问道:“竹野内君,海军第四舰队的无差别炮击,可曾炸着中国军队?” “很遗憾,并没有。”竹野内少佐摇了摇头,不无惋惜的说道,“当时恰好有第三飞行团的两架战斗侦察机在罗店上空,因此得以看到,中国军队在最后时刻撤出了罗店战场,因而海军第四舰队的无差别炮击,并没有炸着他们。” “八嘎!”东条英机不由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副官江川细郎又顿首问:“次长阁下,还需要继续催第一零四师团吗?” “八嘎,不用了。”东条英机颓然摇头,又说,“命令第一零四师团即刻撤回苏州、昆山一线,并要严加防备!提防中国军队反击。” “哈依!”江川细郎顿首,转身去了。 第1290章 兄弟情 狼牙大队撤退到了大场镇,迎面就遇到了徐锐。 徐锐遂即对狼牙进行点名,点到最后,发现冷铁锋和陈元贵两人还没有归队,徐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狼牙队员可都是宝贝疙瘩,损失一个人都是莫大损失,何况两个?何况其中还有个冷铁锋?这可是一个升了级的狼牙! 徐锐沉声问:“你们谁最后见到的老兵还有阿贵?” 所有人沉默,最后还是余必灿低着头走上前说道:“司令员,这都怪我。” “老鱼,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徐锐摆了摆手,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余必灿说道:“我缴获了鬼子的一面联队旗,交给阿贵保管着,撤退的时候,阿贵不小心把装有联队旗的挎包弄丢了,然后下到地面上去捡,结果让鬼子海军的大口径炮弹给炸翻了,我想回去救,可是大队长没让” 停顿了一下,余必灿还要再说时,却让徐锐制止了。 徐锐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显然,冷铁锋在阻止了余必灿之后,他自己却冒着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的炮击回去救陈元贵了!徐锐能够理解冷铁锋的做法,因为换成他,他的做法也跟冷铁锋一样,这是长官该做的事! 好在这时候,鬼子海军的无差别炮火覆盖已经结束。 当下徐锐便带着狼牙大队,还有五营、六营折回来,仔细打扫罗店镇的战场,小鬼子的大口径炮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徐锐绝不相信,在刚刚进行了一轮无差别炮击后,鬼子海军紧接着又会第二轮无差别炮击。 徐锐率领部队返回罗店时,发现罗店镇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了。 这种烈度的集群炮击,小鬼子留下的武器装备,只怕也是找不出几样完好的了,比如说野炮兵第二十六联队的野战榴弹炮,能够拆解下一部份备用零件,就已经烧高香了,要找出一门完整的,根本是妄想。 鬼子的装备尚且如此,民房建筑就更不用提了。 可怜罗店镇的老百姓,第一次淞沪会战后,花了将近有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家园重新建起来,现在两天之内连续经历两次大战,家园转眼间又毁于一旦,真不知道,当逃难的百姓回来,看到被毁的家园后会是什么反应? 欲哭无泪?仰天长叹?还是擦干眼泪再次建设自己的家园?天知道。 还有江湾镇的老百姓,他们的家园也毁了,损毁得比罗店更加彻底。 徐锐在江湾镇上放的这把大火,固然是烧掉了鬼子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却也把江湾镇上的一千多间民房付之一炬,直到现在,江湾镇上的大火都还在持续的燃烧,至少在今天天黑前,这场大火是熄不了的。 要说徐锐心下没有一丝的愧疚,那不可能。 军人的职责是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可是现在,为了打击小鬼子,为了打击侵略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的财产化为乌有,徐锐心里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是,在这里还有个小我跟大我的区别。 有时候,为了保全大我,就必须牺牲小我! 小群体跟整个民族相比,终究是微不足道,这话说起来的确残酷,因为小群体对于整个民族来说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是对于小群体的本身而言,却是全部!比如江湾镇或者罗店镇的老百姓,这里的家园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为什么牺牲的非得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 人们面临被动的牺牲时,大多都会这么问。 但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有时候就是要有人付出牺牲! 就如他们军人打仗之时,在许多时候为了保全大部队,就常常得牺牲小部队,因为牺牲了小部队,保全了大部队,也就保住了希望!可如果谁都不想牺牲,到最后就连小部队也保全不下来,大部队都没了,也就没有了希望! 当下徐锐将杂念抛到了脑后,指挥部队开始战场搜索。 徐锐率先带领着一个狼牙小组进入罗店镇,放眼望去,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街道哪里是房屋建筑,视野所及都是一片片断垣残壁以及一个接一个的弹坑,一个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弹坑,而且这些弹坑仍在往外面袅袅冒烟。 而且,在第一个弹坑的边上,徐锐发现了好几具残尸,一具残尸只剩下了半边躯干,脑袋和四肢都不见,胸腔还有腹腔里的内脏和肠子也都不见,估计是在被炮弹爆炸的气浪直接给撕裂了,死状要多惨就有多惨。 不过,从残尸身上的军装看明显是个鬼子,死有余辜! 小鬼子死在了自家海军的大口径舰炮之下,徐锐只感到残酷的快意。 又往前走没多远,来到第三个弹坑的附近,徐锐和随行的几个狼牙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几个狼牙便立刻举枪,纷纷挡在了徐锐的面前。 徐锐却摆了摆手,示意几个狼牙不要紧张,再定睛看,却发现有个鬼子正躺在这个大弹坑的底部,高举着手,正向徐锐他们哀哀求救:“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想回家,我想妈妈,妈妈,妈妈” 小鬼子语气悲切,眼睛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生前,这个小鬼子或许很残忍,或许杀过很多中国人,可现在,他内心的软弱、以及对这个人世的留恋却暴露无遗,此时,这个垂死的小鬼子跟所有濒死的人没任何区别,充满了对故乡及母亲的思念,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不过,可惜的是,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救他,因为他的身体自从腰部以下已经不翼而飞,估计也是被大口径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撕裂,然后上半截身体抛飞到了这里,下半截身体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也或许早已经被炸碎了。 当下徐锐给一个狼牙使个眼色,那狼牙立刻握着刺刀,走向了弹坑的底部。 那鬼子看出了狼牙队员的来意,便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那个狼外,哀哀的说:“不要,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 但是那个狼牙队员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一刀照着那鬼子肩颈刺下去,那小鬼子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片刻之后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徐锐一行继续往前面搜索前进。 片刻之后,往另一个方向搜索前进的一组狼牙忽然大叫了起来:“找到了!司令员,找到大队长还有阿贵了,找到他们了!” 徐锐的心脏便立刻怦怦狂跳起来。 下一霎那,徐锐便猛的转过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紧接着另一个狼牙的声音响起:“还活着,大队长还活着!活着!” 这个时候,徐锐已经冲到了那组狼牙附近,然后就看到两名狼牙队员蹲在一个超级巨大的弹坑的底部,搀扶着两个人坐着,尽管那两个人满脸的硝烟,头发、军装都被硝烟熏得乌漆麻黑,但徐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冷铁锋无疑。 “大队长!大队长!”余必灿先于徐锐冲到冷铁锋面前,带着哭腔嘶吼道,“你没事,你没有事,这真是太好了,这太好了。” 如果这次冷铁锋真的牺牲了,余必灿绝对会愧疚一辈子。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余必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咳咳咳”冷铁锋剧烈的干咳了几声,旋即又骂道,“嚎什么丧,老子又没死,再敢嚎丧,老子打断你腿。” 话没说完,冷铁锋嘴角却溢出了一股血丝。 虽然没死,但是冷铁锋明显已经受了重伤。 不过能从这种烈度的炮击中活下来,受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余必灿便立刻不敢再哭嚎了,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陈元贵。 陈元贵同样受了伤,一边嘴角溢血,一边献宝似的将身边挎包擒过来,然后从挎包里翻找出半面残破的联队旗,对余必灿说道:“排长,鬼子的联队旗,联队旗!” 余必灿接过联队旗,又劈手扔地上,然后说:“我要这破玩意做什么?你个傻子,这破玩意丢就丢了,值得你拿命去换?” 陈元贵说:“排长,我知道你心里憋着股劲,想跟豹子哥比。” 余必灿的眼泪便立刻下来了,蹲下来抱着陈元贵就嚎啕大哭,一边哭,余必灿一边哽咽着对陈元贵说:“阿贵,我不比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不跟豹子比!我认输,我认输!只要弟兄们好好的,我情愿当个输家。” 说完之后,余必灿又转过身,从地上捡起那面联队旗,然后拿刺刀割成无数碎片!一面至少能换回一个一等功的联队旗,就这样被余必灿给毁了!徐锐和其余的狼牙都看着,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反而觉得余必灿做的好。 冷铁锋对着徐锐微微的一笑,说道:“老徐你是对的,同一个弹坑落进两发炮弹的概率果然是非常小,所以我们俩还能够活着,这次真得感谢你。” 第1291章 通电嘉奖 冷铁锋和陈元贵已经找到,徐锐便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五营,然后命令六营针对苏州、昆山方向做好警戒的工作,至此,第二十师团已经被彻底的歼灭,徐锐相信,小鬼子多半是不敢再拿第一零四师团来冒险了。 但是小鬼子敢不敢冒险是一回事,他们做不做警戒又是另一回事,在历史上,在大胜之后因为疏忽大意导致反胜为败的战例,可是数不胜数,所以任何时候,加强警戒工作都是十分必要的,徐锐更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很快,徐锐一行便回到了百老汇大厦。 冷铁锋和陈元贵直接被送进野战医院,狼牙大队的队员们则争先恐后的冲向食堂,准备享用大餐,是真正的大餐!百老汇大厦的食堂专门为得胜归来的军分区将士,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红烧肉加大米饭,而且还管够! 徐锐也跟着狼牙大队的队员们一起冲进食堂。 自从五天前战斗开始后,徐锐不是呆在淞沪军分区的这边,就是呆在小鬼子那边,就没有从阵地上下来休息过一天,吃的也都是饭团子,有些时候因为战斗任务紧,甚至连饭团子都吃不上,干脆只能饿肚子! 所以,徐锐也是饿坏了。 一进食堂,一闻到那红烧肉的肉香味,徐锐的肚子便咕咕直叫。 地瓜的肚子叫得比徐锐还要响,跑得也比徐锐还快,别看他小,动作却极其麻溜,一个噗溜就从人缝里边钻了进去,头一个抢到了打饭的窗口,然后将硕大的搪瓷饭缸递上,打饭的老军头先往地瓜的大搪瓷饭缸里打了满满一大勺子饭,少说也有一斤多重!再然后,又从装满红烧肉的大脸盆里舀起一大勺红烧肉,盖在米饭上。 地瓜舔了舔嘴唇,叫道:“老猪,添点,再给我添点。” 炊事班的这个老军头姓朱,也是个滞留在上海的老兵,不过因为腿受伤,所以没办法再上战场了,就留在司令部当了个伙夫,地瓜因为人小嘴甜,再加又是司令员的警卫员,所以跟司令部各个部门的人都混得很熟了。 老猪呵呵的一笑,便真的又从脸盆里舀了半勺红烧肉,装进地瓜的饭缸。 地瓜这才端着几乎跟他脑袋一般大的搪瓷饭缸走开,坐到饭厅的角落里,美滋滋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感慨,堕落了,自从当兵之后,自己真的是堕落了,前些年在上海滩,自己哪顿不是下馆子吃饭? 可是现在,一顿红烧肉都能让自己高兴半天。 吃完之后,地瓜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倒头就睡。 徐锐也已经很困,吃完之后却还是不能睡觉,因为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战斗虽然结束了,可还有善后工作,比如阵亡将士的抚恤发放,比如受伤将士的医疗安排,再比如武器装备以及战利品的分配,都需要他这个司令员参与。 走进办公室之时,徐锐发现王沪生几个已经等着他了。 王沪生首先神情凝重的说道:“老徐,老谢已经确定牺牲了。” 徐锐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当下问道:“老谢的遗体找着了吗?” “找着了。”王沪生点头说,“就在复旦大学图书馆的广场阵地。” “火化之后,派专人将老谢的骨灰送回梅州老家。”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限于条件,其余阵亡将士的骨灰就不一一发送了,就地撒入黄浦江吧!这些将士是为了保卫上海而死,让他们长眠在黄浦江中是最好的选择。” 王沪生点点头说:“好,那就以军分区党委发个讣告。” “这事你来安排。”徐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又问道,“伤亡情况呢?” 王沪生便把目光转向柳眉,柳眉叹息一声,神情黯淡的说:“司令员,这次日军第二十师团虽然被我们全歼了,可是为了打赢这一仗,我们淞沪军分区也是伤筋动骨了,到目前为止,阵亡数字已经超过了三千,还有一千余人失踪。” 所谓失踪,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当了逃兵,再就是被倒塌的房屋建筑给活埋了,所以没能找到尸体,或者干脆就是让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炮弹给炸碎了,一节完整的躯体都没找着。 徐锐相信,逃兵不太可能,这些老兵,可都是参加过第一次淞沪会战的国军老兵,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铁汉,就算是死,也是绝对不可能临阵脱逃!所以,这失踪的一千多国民军老兵,十有八九也已经为国捐躯! 不仅如此,这些老兵连尸骨都没留下! 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牺牲如此之大,说来不免令人唏嘘。 当下徐锐沉痛的说道:“老王,立刻从租界难民中征发民夫,对江湾战场以及罗店战场进行全面清理,尤其是江湾战场,一定要尽可能的将阵亡官兵的遗骨找回来,我们不能让他们为国牺牲了,却还要落个失踪,连一个烈士的名义都得不到。” 按照条令,因为不能排除逃兵的嫌疑,失踪是不能报烈士的。 也就是说,将来建英烈碑时,这些失踪者的名字,是不能铭刻上去供后人瞻仰的。 虽然这些为国捐躯的老兵未必在乎烈士的身后名,他们内心存有大爱,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甘愿做个无名英雄,但是,身为这些将士的长官,徐锐却不能不在乎,他必须尽可能的为部属正名,这是他应该做的。 “好的。”王沪生沉重的点头。 柳眉又说道:“此外还有两千多将士伤势特别沉重,既便最后伤愈了,只怕也是不太可能上战场了!所以这一部份数字也要计算在永久减员中。” 王沪生说道:“也就是说,既便是等到医院里的轻伤员全部伤愈归队,我们军分区的部队也就剩九千人,甚至还不到。” 柳眉点头说:“基本是这样。” 徐锐闻言也是眉头微微一蹙,这个数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只剩九千多官兵,要想守住上海五年那是绝无可能的! 徐锐有过大概的计算,要想守住上海至少五年时间,坚持到抗战胜利,至少需要三万部队,而且只能多,不能少!徐锐原以为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至少有三万,这样再加上从上海的难民中挑选一批青壮,差不多也就够了。 可他没想到,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比他预计的少了一半,两仗下来,这一万五千多老兵又伤亡了近半,现在已经只剩九千余人了!仅以现在的兵力,要想连续打赢接下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淞沪会战,绝无可能! 徐锐又问道:“老王,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都归队了吗?” “基本上都归队了。”王沪生点点头,又说,“之所以跟我们预计的数字有很大出入,是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病亡!第一次淞沪会战溃败之后,这些老兵都被直接遗弃在战场上,最后虽然都进了租界,可是真正得到救治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伤员却还是因为缺医少药病亡了。” 徐锐喟然说:“十几万伤员,就只活下来一万多不到两万?” 王沪生叹道:“十几万伤员,能活下来一万多就已经不错了。” 徐锐点头说:“这么说的话,征兵的计划就必须提前进行了,要不然,就算勉强打赢了第三次淞沪会战,等到小鬼子第四次打过来,上海就一定会失守,而如果现在征兵,等打完第三次淞沪会战,这些新兵正好成为长老兵。” 王沪生说道:“我也这样想的,征兵计划确实需要提前展开。” “还有女兵!”柳眉忽然插话进来说道,“其实我们女兵并不是只能做些辅助工作,如果让我们参加训练,再发给我们武器,我们女兵也一样可以上战场打鬼子!而且我坚信,我们女兵做的绝对不会比你们男兵稍差!” 王沪生不信,徐锐却重重点头:“这个我信!” 徐锐是真信,因为美越战争中,甚至是中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当中,美军还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就吃尽了越南女兵的苦头!所以,如果能够将上海的一百多万妇女武装起来,绝对会成为小鬼子挥之不去的可怕梦魇。 当然,这事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 征兵、训练,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但是,至少,不用再担心兵源的短缺! 当下徐锐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又说:“说点开心的事情吧,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们都全歼了小日本的第二十师团,经此一败,半个月之内小日本不会再派兵前来,也就是说我们至少拥有半个月的休整以及准备的时间。” “还有个好消息。”王沪生也笑着说道,“蒋委员长又通电嘉奖了。” “又是通电嘉奖。”徐锐撇撇嘴,说道,“蒋委员长就不能来点实际的?” “老徐,这次你还真错了。”王沪生说,“这次蒋委员长可不是说说的,还要奖励我们一部份武器装备及经费。” 第1292章 上海市长 “是吗?”徐锐讶然,“蒋委员长居然转性了?” 王沪生嘿嘿一笑,说:“至少电报上是这么说,说是要给我们五十万法币的经费,再加上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说,“不过到最后能够落实多少,那就只有看古长官的了,毕竟还要经过三战区。” “五十万元法币?”徐锐笑道,“蒋委员长还真大方。” 不久前因为法币遭到恶意挤兑,眼看存储在西方各家银行的那点外汇储备,很快就要耗尽,国民政府被迫宣布法币的汇率与美元进行脱钩,此后法币汇率便出现断崖式下跌,现在法币兑美元的黑市汇率已经跌到一美元兑两百法币。 但是银元兑美元的汇率很坚挺,仍然还保持着四比一。 这也就是说,蒋委员长发给的奖金实际只有一万大洋。 对于蒋委员长这么个国府领袖,只奖励淞沪军分区一万大洋,确实是有些寒碜了,不管怎么说,淞沪军分区可是光复了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而且,淞沪军分区甚至还干成了国民政府想干而不敢干的一件事情,收回上海租界的治权! “五百万法币虽然不多,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是吧?”王沪生嘿嘿一笑,又说,“不过我很担心的是,蒋委员长此举恐怕是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徐锐笑道,“恐怕是你想多了。” (分割线) 王沪生还真没想多,蒋委员长真的另有用意。 就在徐锐跟王沪生闲谈时,财政部长宋子文正在跟蒋委员长算一笔财政账。 宋部长掰着手指说:“上海,原本就是国民政府最为重要的财税收入来源,以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前的民国二十六年为例,全国十亿财税收入有六亿是由上海市所贡献,就算现在上海的外贸已经严重缩水,实业更遭到毁灭性打击,但是两个租界仍旧是完整的,所以跟租界相关的商贸业仍旧还维持在相当高的水平,所以,既便是最保守的估计,现在上海一年的财税收入也在两亿元以上!而且我说的这个两亿元,是法币贬值前的两亿,换算成美元,那就是四千万美元!四千万!” 说到最后,宋部长又特意强调了一下四千万。 “不对吧。”宋部长话音刚落,实业部长孔祥熙便说道,“开战之前,上海的财税收入主要分成两大块,一块是实业的税收,一块是服务贸易的税收,开战之后,上海及周边的绝大部分实业内迁,所以实业这块的税收已经是没了。” 孔部长虽然是宋部长的大姐夫,但是两人关系一向不好。 这也是应了同行是冤家的谚语,其实也是因为利益所致。 孔部长是一个大买办,宋部长也是个大买办,但是国民政府的购买力也就那么大,蛋糕总共就那么大,孔部长想多咬一口,宋部长也想要多咬一口,双方就难免会齿舌打架,为了多争得一分利,而在暗中恶心对方。 而蒋委员长也是乐得双方争斗,他好居中渔利。 停顿了下,孔部长又接着说道,“剩下服务贸易这一块,说白了其实就是鸦片业,当时不是有句话么,中国的税收有六成是上海贡献的,而上海的税收有六成是鸦片贡献的,可是现在徐锐在上海大力打击鸦片产业,这一块也是不复以往了。” 宋部长说:“就算徐锐大力打击鸦片产业,上海也终究是上海,终究是远东最大的国际大都会,其财税收入肯定也要远远超过中国任何一座大城市!所以,国民政府无论如何也要将上海的行政、税收权掌握在手中。” 孔部长说:“这个我个人也是完全同意的,不过徐锐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说完之后,孔部长还若有深意的看了宋部长一眼,仿佛是在说,徐锐就连你这个堂堂国舅爷都敢羁压,别人去上海那还不是自讨苦吃?所以,国民政府真要是派人过去上海担任上海市长,没准直接会被徐锐轰出来。 宋部长说:“这事,可由不得他徐锐说了算。” “嗯,子文说的对,这事不能由着徐锐乱来。”蒋委员长一锤定音,“无论如何,上海都是中国的上海,新四军也还是国民革命军的建制,所以由国民政府给上海委派市长,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挠。” 以前,共产党控制的地盘全都是一些穷山沟,蒋委员长可以不理,甚至连面积最大的陕甘宁边区,也不过是陕西最为贫瘠的土地,所以就是给了共产党蒋委员长也不心疼,但是上海不一样,上海可是中国最大的大城市啊! 把这么大一座大城市交给共产党治理,蒋委员长又怎么可能甘心?更不会放心!所以往上海委派市长是一定的,且市长人选也是现成的。 不过,蒋委员长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蒋委员长真正关心的还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收买徐锐的部下! 当下蒋委员长又对宋部长说道:“子文,当年你送去美国西点军校的那批军官,你对他们可还有印象啊?” “怎么没有。”宋部长点头说道,“那可都是我亲自送去美国的,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仅能叫出他们名字,甚至还记得他们的长相!” 蒋委员长欣然点头,接着说道:“那么,你可还记得梁钢这个人?” 蒋委员长对于武装力量十分敏感,不要说中央军,就连共产党、甚至各个地方军阀手下所有团以上军官,他都基本上有印象,能够叫出名字,旅长以上的高级将领甚至可以将人名跟面相结合起来,这点还真是好本事。 不过,唯独有一支部队却是例外。 对这支部队,蒋委员长可以说十分陌生。 这支部队就是宋部长一手所打造的八国银行税警总团。 蒋委员长就连税警总团的营长以上军官名字都记不全,梁钢这个名字,还是戴笠告诉他的,要不然,蒋委员长根本想不起,税警总团还有这个人。 但是宋部长对于税警总团所有排以上军官基本都很熟。 “梁钢?当然记得!”宋部长说,“这小子可是了不得,留学美国的那批军官中,他的各科考核成绩都是最优等,甚至连抚民也不如他!从西点军校毕业之后,我原本想让他担任团长的,可是老温不答应,最后只当了特务营长。” 蒋委员长恍然说道:“难怪,这就讲得通了。” 宋部长不知道蒋委员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不过可惜,淞沪会战时,特务营负责押运那一批库存黄金前往南京,结果在半道上连续遭到日军阻击,特务营经连番恶战、全军覆没,而梁钢也是为国捐躯了。” 蒋委员长忽然说道:“但是,据我所知,梁钢并没有死。” “什么?”宋部长讶然说道,“梁钢没死?这怎么可能?” 蒋委员长笃定的说:“梁钢确实没死,他的的确确还活着。” “梁钢还活着?”宋部长喃喃低语了几声,遂即脸色大变,“这么说那批黄金?” “那批黄金却是下落不明。”蒋委员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或许已经落入日本人的手里,或许已经落入共产党手里,也或许仍然还藏在某个隐秘处,总之,这需要你当面问过梁钢,才能够知道了。” “我当然要问!”宋部长激动的说,“梁钢现在人在哪里?” “他就在上海!”蒋委员长盯着宋部长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过,他现在的名字已经不叫梁钢,而改叫冷铁锋了!” “冷铁锋?!”宋部长叫道,“狼牙大队长?!” “没错,狼牙大队的大队长。”蒋委员长说,“徐锐头号心腹!” “怎么会这样?”宋部长闻言有些失神的说,“梁钢怎么会改名字?又怎么会成了徐锐的头号心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恐怕要你当面问他,才能够知道了。”蒋委员长说道,“子文,中央决定由你兼任上海市长,你即刻转道香港前往上海,到了上海之后,第一件要务就是找到并且联系上梁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梁营长重回国军的战斗序列!” “不去!”一听说要去上海,宋部长立刻打了个冷颤,摇头说,“我不去上海!” 这时候,旁边的孔部长幽幽的说道:“子文,你难道就不想找回那批黄金了吗?” 宋部长脸上便立刻露出了纠结之色,蒋委员长更在意梁钢以及梁钢手里掌握的那支狼牙大队,但是宋部长更在意的是那批黄金,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两黄金!这可是十年来西方八国返还盐税款项结余,是他宋家最庞大的一笔财富! 多少次午夜梦回,宋部长都是流着泪醒来的! 可现在,终于有了这批黄金的消息,宋部长能不动心? 犹豫了半晌之后,宋部长一咬牙说:“好,我去上海!” 第1293章 苏联的请求 这边正说呢,侍卫长王世和忽然走进来,附着蒋委员长耳朵低语了几句,蒋委员长的脸色立刻变得古怪,看到宋部长和孔部长看过来,蒋委员长便吸了口气,说道:“刚刚接到军统上海区的消息,日军第二十师团已经被全歼!” 孔部长和宋部长的嘴巴便同时变成了“o”形。 孔部长和宋部长不是军人出身,也不太懂军事,但是军事常识还是有一些的,所以两人都很清楚全歼日军一个师团有多难!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年时间了,国民军与日军之间光是大型会战就打了七八次之多,但是迄今为止,全歼日军一个师团的战例也仅仅只有一次,那就是薛岳在德安会战中全歼了第一零六师团! 但是这个徐锐,全歼日军整个师团就跟玩似的! 先是第十师团,现在又是第二十师团,光是被徐锐全歼的师团就已经有两个了,如果再算上被徐锐重创的,那就更加多了!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徐锐打仗真就那么厉害?国民军几十万大军都办不成的事,他一个团就能够做到了? 宋部长和孔部长却完全不知道,一个好的指挥,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有多么重要,坊间常说的一句话,一群由一头狮子率领的绵羊,战斗力要比一群由一只绵羊率领的狮子,要强大得多,徐锐是狮子,蒋委员长却甚至连绵羊都不如。 至少从军事上,蒋委员长的能力连绵羊都不如! 只不过在政治手腕上,蒋委员长却堪称是大师级的人物! 比如说对各地方军阀派系的拉拢分化,蒋委员长处理起来就显得十分游刃有余,中原大战就是最好的明证!所以,这次,蒋委员长也坚信他的方法能够获得成功,他坚信,以梁钢为代表的这批军官,一定会投入党国怀抱! 当下蒋委员长又对宋部长说:“子文,你尽快动身,先乘专机飞赴香港,然后再从香港转乘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到上海,到上海之后就立刻借机接触梁钢营长以及徐锐手下的那几个主力营长,条件刚才已经说了,无论军衔还是金钱,只要他们敢开口,我就敢给!” “明白!”宋部长微微一侧首,从侍从手中接过宽檐礼帽转身走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第二十师团被全歼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莫斯科。 这一消息,是经由苏联驻沪公使馆紧急传回到莫斯科的。 上海时间中午十二点,刚好是莫斯科时间早上八点多钟,斯大林刚走进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斯大林将秘书叫进来,问道:“朱可夫同志什么时候到莫斯科?” 伯力遭袭,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布柳赫尔及政委切列夫同时失踪,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瓦西里耶夫也重伤,远东方面军的高级指挥员几乎被日军特种兵一锅端,从那时候开始,斯大林就在考虑远东方面军司令官人选。 经过慎重考虑,斯大林选中了朱可夫上将,历史就是历史,还是有着强大惯性,斯大林还是像历史上一样选择了朱可夫,只不过由于石原莞尔的出现,诺门坎战役的进展已经变得与历史上完全不同,所以朱可夫的职务也变了。 在历史上,朱可夫只是驻蒙集团军司令官,可现在却要当远东方面军总司令了。 不过,调朱可夫前往远东方面军的调令才刚刚下达,朱可夫还没来得及去上任。 秘书翻看了一下日志,说道:“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同志要到明天才能到莫斯科。” “好,我知道了。”斯大林点点头,又说道,“朱可夫同志一到,立刻让他来见我。” 秘书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斯大林同志,我这还有个好消息,日军第二十师团刚刚在上海让中共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全歼了。” “哦,是吗?”斯大林欣然点头说,“这可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对苏联和斯大林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现在苏联跟中国有日本这个共同敌人,本来就已经是朋友!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日军在上海战场吃了亏,势必会对远东战场造成牵制。 不过,斯大林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消息的不同寻常处。 “等等,加诺夫同志,你刚才说中共淞沪军分区?”斯大林讶然问道,“你是说,是中共淞沪军分区的部队全歼了日军的第二十师团?” 斯大林对中日战争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苏联给国民政府提供了那么多军事援助,武汉会战开始前,光是飞机就援助了千余架,要是斯大林对中国没有丝毫了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这么大的援助的。 正因为斯大林了解中日战争,所以才格外的感到惊讶。 如果是国民军主力在大型会战中全歼了日军某个师团,斯大林不会太吃惊,但是,共产党的一个军分区居然全歼日军一个师团?这就有些超乎斯大林的想象极限,共产党总共才多少武装力量?一个军分区久更少,这样也能全歼日军师团? “是的,斯大林同志。”秘书点头说,“事实就是这样。” 斯大林手指轻敲桌面,皱着眉头问道:“中共的这个淞沪军分区有多大,或者说,总共有多少部队?居然能够全歼日军一个师团?” 斯大林也听说过,中日战争爆发两年来,中共的武装力量扩充得非常快。 所以斯大林就想当然的认为,或许这个淞沪军分区拥有几十万的武装力量。 秘书回答说:“据上海公使馆发回的电报说,中共淞沪军分区也就是个团级单位,部队数量也不多,好像也就一万五千余人。” “什么?”斯大林的嘴巴立刻张成o形。 秘书接着说道:“不过,中共淞沪军分区的司令官徐锐,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据说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外籍陪练,深谙各种特战技能,而且指挥也很厉害,自从回国并且参战之后,很是打了不少的大胜仗。” “是吗?”斯大林将信将疑的道,“比如呢?” 秘书说:“比如他担任大梅山军分司令时,指挥的两次反扫荡。” “大梅山?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斯大林说完忽然一拍脑门,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契卡还曾经专门就此向我汇报过!在大梅山的第二次反扫荡中,徐锐竟打败了日军的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还有个战车联队,是吧?” 契卡是俄文缩写的音译,正式名称是全俄肃反委员会,克格勃的前身。 “是的,斯大林同志。”秘书点头说道,“向您汇报的就是切列夫同志,不过当时,他的职务还只是苏联驻华大使。” “是的,我想起来了。”斯大林点头说,“这个徐锐,确实非常会打仗。” 秘书微笑着说道:“从徐锐指挥的几次战役看,他确实当得起您的称赞。” 斯大林立刻说道:“加诺夫同志,我要关于第二次淞沪会战的详细战报,就现在!” “好的,斯大林同志,我这就让契卡给您发回详细战报。”秘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契卡的办事效率很高,前后不到半小时,关于第二次淞沪会战的详细战报就已经摆放在了斯大林同志的办公桌上。 看完第二次淞沪会战的战报之后,斯大林就陷入了沉思。 秘书加诺夫看看手表,小声说道:“斯大林同志,九点钟还有个会议” “会议取消。”斯大林摆了摆手,又道,“你让季米特洛夫同志马上过来见我。” 秘书便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共产国际办公室打电话,过了没一会,共产国际主席季米特洛夫便敲门走进了斯大林的办公室。 “斯大林同志,您找我?”季米特洛夫进门问道。 “是的,季米特洛夫同志,有个事情我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斯大林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以苏联共产党的名义,给中国共产党发一封电报,请求中共领导下的淞沪军分区继续在上海坚持三到五个月时间,中共会不会同意?” “中共?淞沪军分区?”季米特洛夫被斯大林搞了个满头雾水,不知所云。 斯大林这才反应过来季米特洛夫还不知道第二次淞沪会战的事,当下将契卡传回来的详细战报递给了季米特洛夫。 季米特洛夫看完之后,问道:“斯大林同志,你担心淞沪军分区会撤离上海?” “这是大概率的事件,毕竟在第二次淞沪会战当中,淞沪军分区损失非常大。”斯大林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如果淞沪军分区能够坚守上海,就会对驻扎在武汉及周边地区的日军构成严重威胁,这就会在无形中极大的牵制日本人的武装力量。” 稍稍停顿了下,斯大林又说道:“这样远东战场的压力就轻了。” 季米特洛夫说:“斯大林同志,我想中国同志会同意的。” 第1294章 唯一机会 在此之前,捷报早已经传回到了延安。 接报之后,延安各界当然是欢欣鼓舞,毛主席、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尤其高兴,朱老总和周副主席再次聚集到了毛主席的窑洞里,于繁重工作之余,享受难得的片刻闲暇,一起聊聊徐锐的战绩,当真惬意。 自从中共六届六中全会后,所有一切都在向好。 党内关系理顺了,党领导下的敌后抗日武装也在持续壮大。 朱老总说:“第二十师团遭到全歼之后,鬼子的第一零四师团立刻就缩回苏州,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短时间内,北海道的第七师团也是不敢来了,依我看,这一战之后,上海至少可有三个月的和平时期。” 周副主席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眼下远东会战胜负未分,鬼子的关东军虽然占据了一定优势,但是这优势并不是决定性的,这就迫使日本政府将几乎所有的军事资源都向远东战场倾斜,这么一来,就势必要削减投入华中战场、上海战场的军事资源,这次第二十师团遭到全歼,三个月内,鬼子怕是无力再卷土重来了。” 毛主席却摇了摇头说:“老总哪,你们两个低估日本人的决心了。” 停顿了下,毛主席又紧接着说道:“在我看来,最多也就半个月,华中日军就会卷土重来,再次发起第三次淞沪会战!上海,可不仅是远东地区最大的国际性大都会,更是整个长江航道的起点,是长江的锁钥!上海一日不夺回去,小鬼子是一日不得安寝哪!” 要不怎么说毛主席是千年一出的战略大师?他的眼光就是厉害,一下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上海确实是长江航道锁钥,如果上海不能夺回,那么长江航道就随时都有被淞沪军分区给切断的危险,这可是致命的! 一旦长江航道被淞沪军分区切断,那么驻扎在武汉及华中地区的五十万日军,立刻就会成为一支孤军,随时可能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之中!不要说三个月,哪怕一个月,华中日军都会承受不起,毕竟现在随枣会战还在持续进行中。 朱老总和周副主席闻言尽皆凛然,这个他们两个还真是没想到。 嘿嘿一笑,毛主席紧接着又说道:“依我看哪,眼下日本政府的确是很困难,但是还远远没有困难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更重要的是,远东会战虽然激烈,但是规模不大,眼下也就北上集群的两个师团在赤塔跟苏联红军相持,整个关东军集团却并没有全部动员,所以并不需要大规模的军事资源投入,所以,这时候从供给关东军的军事资源中拿出一部份,适当向淞沪战场倾斜,关东军是可承受的。” 朱老总和周副主席连连的点头,都认可毛主席的判断。 毛主席又说道:“所以我敢断言,最多不超出半个月,华中日军必定卷土重来,发动第三次淞沪会战。” 朱老总点点头,蹙眉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开始替徐锐这小家伙担心了。” 周副主席也深以为然说:“是啊,这第二次淞沪会战,淞沪军分区虽然打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大,战前的八个主力营总计一万五千余人,战后锐减至不足九千人,减员比率已经超过了四成,如果日军三个月之后再来,淞沪军分区就会有足够的恢复时间,但如果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恐怕就” 半个月的时间,也就轻伤员能够伤愈归队,重伤员都来不及归队,至于战后新招募的那些新兵,更远没有完成训练,要想形成战斗力,更无可能!这个时候,淞沪军分区所要面临的局面就会变得极端的困难。 因为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第三次淞沪会战,日军的兵力肯定更多,对上海的攻击力度肯定也会远超第二次淞沪会战。 毛主席点点头,沉声说:“可以预见得到,第三次淞沪会战的形势一定会比第二次淞沪会严峻得多,不过,要说淞沪军分区一点机会都没有,那也是不对的,不过,现在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是否需要在上海进行第三次淞沪会战呢?” 周副主席说道:“主席你的意思是,主动放弃上海?” “如果是局势需要,放弃上海也不是不行。”毛主席将旁边坑头上的烟萝端过来,从里边拿起纸张,还有烟丝,一边自己卷烟一边说,“游击战的核心宗旨,就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嘛。” 朱老总说道:“如果情势迫不得已,真到了非放弃上海不可的地步,那么淞沪军分区应该往哪里转移呢?上海周边可没有适合打游击战的山区。” 毛主席说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恐怕只能渡海了。” 朱老总说道:“老毛,你是说去浙东山区?四明山区?” “这只是到最后万不得已时的选择。”毛主席卷好烟,又划着火柴点燃了,先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又说,“不过现在,还没到那地步。” 三人说话间,周副主席的卫士忽然走进来,再将一纸电报递过来。 周副主席看完后说道:“主席,老总,共产国际刚刚发来了电报,请求我们中央给淞沪军分区下达命令,让淞沪军分区无论如何也要在上海坚守三到五个月,季米特洛夫同志还说了,如果我们同意共产国际的请求,共产国际总部可以考虑给予十万美元资助。” “十万美元?”朱老总哂然说,“共产国际可真是大方,他们给予国民政府的援助动辄数以千万美元计,可是给我们中共的援助,十万美元都嫌多!”说完,朱老总又扭头对毛主席说道,“老毛,这个命令我们可不能下。” “这样的命令当然不能下,我们不在前线,不了解前线具体情况,又岂能代替前线指挥员下达作战指令?这么做既是不科学的,也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毛主席点点头,又对周副主席说,“恩来啊,你就这样回复共产国际吧。” “好的,主席。”周副主席点点头,起身走了。 目送周副主席离开,朱老总又问毛主席说:“老毛,你刚才说,既便是日本鬼子在半个月卷土重来,再次调重兵集团向上海发起进攻,淞沪军分区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你倒是跟我说说,淞沪军分区的机会在哪里?” “城市游击战!”毛主席沉声说,“淞沪军分区的唯一机会,就是城市游击战!以前我们总认为游击战只能够在山沟沟里打,这是不对的,其实,像上海这样的大中城市,只要组织得力、指挥得当,也一样可以开展游击战争。” “城市游击?”朱老总陷入到了沉思中。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东京。 一场深刻的败战总结正在陆军部召开。 出席这次败战总结的要员有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陆军部长寺内寿一、陆军部次长东条英机以及鹤舞要塞司令官板垣征四郎,而且,这次会议由板垣征四郎主持,主要是检讨第二次淞沪会战之得失。 东条英机这次的姿态放的非常低,或者说非常的务实。 这一次,东条英机不仅正式承认了中国方面的关于第二次淞沪会战的表述,而且不惜自己打自己脸,把刚刚被他解职的第十二军前任司令官板垣征四郎请回到陆军部,并由板垣征四郎主持这次败战总结。 板垣征四郎也丝毫没有顾及东条英机的脸面,直接说:“第二次淞沪会战之所以战败,原因就一个,过于急躁!在第七师团还没到位前,第二十师团就急匆匆的向上海发起进攻,而且推进速度也是过快,这才有了在江湾遭受火攻的教训。” “哈依!”东条英机立刻起身说,“江湾之败,我负有不可推卸之领导责任。” “东条君,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战败决结,不是追究谁的责任。”闲院宫载仁摆了摆手,示意东条英机重新落座,老实说,在刚听到第二十师团被全歼的消息的一瞬间,闲院宫载仁是非常愤怒的,真的想撤了东条英机的职务。 但是东条英机紧接着做出的一系列举动,却让闲院宫载仁的怨气消了大半,无论如何,东条英机胸襟还是有的,做事也是一贯果断,担当也有,至少从目前阶段来看,还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担任陆军次长一职。 东条英机哈依一声,重新落座。 板垣征四郎又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第二次淞沪会战皇军虽然战败,第二十师团也遭到淞沪军分区全歼,但是皇军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接着说道,“通过第二次淞沪会战,让我更加的看清了徐锐的弱点!” “徐锐的弱点?”寺内寿一问道,“徐锐的弱点是什么?” “兵力不足!”板垣征四郎沉声说,“徐锐或者说共产党淞沪军分区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只要抓住徐锐或者说共产党淞沪军分区的这一弱点,再进行针对性的打击,打败徐锐就是可预期的,就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295章 近卫师团 “兵力不足?”闲院宫载仁皱眉问道,“板垣君,能不能说具体点?” “哈依。”板垣征四郎先是一顿首,然后回答说,“中村君电报上说,徐锐的部队兵力只有一万余人,在全歼第二十师团之后,兵力更是锐减至不足五千人,我认为是可相信的,要不是这样,这次徐锐肯定会趁胜追击,攻击太仓、昆山甚至于苏州!” “中村俊这个人不可信。”闲院宫载仁摆了摆手,说道,“海军第三舰队遭偷袭的事,他的嫌疑最大!”说完了,闲院宫载仁又对东条英机说,“东条君,这个人我看就不要再让他留在中国战场,调回到国内随便安置吧。”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那就调他回日本,再转入预备役。” 闲院宫载仁点头,表示认可,又把目光转向板垣征四郎,示意继续。 板垣征四郎说道:“亲王殿下,还有诸君,关于海军第三舰队的案子,中村俊的嫌疑确实非常大,但是他关于淞沪军分区的情报我认为还是可信的,因为中村机关的分析从逻辑上讲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闲院宫载仁点头说:“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是,大可不必惊慌!”板垣征四郎沉声说,“第二十师团虽然被全歼了,但是淞沪战场的局面并没有彻底的崩坏,至少在三个月之内,不会出现大的反转,也就是,淞沪军分区绝对不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发起大规模的反攻。” 听了板垣征四郎的这个判断后,不仅是闲院宫载仁,便是东条英机也松了一口气! 是的,在第二十师团被全歼后,东条英机最担心的,就是徐锐领导的淞沪军分区,会趁机向上海周边各县市发起全面反攻,而眼下上海周边各县市的防备可以说是十分空虚,第一零四师团,已经是整个淞沪地区唯一成建制的警备师团! 但是,第一零四师团的战斗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闲院宫载仁还是不放心,问道:“板垣君,你敢保证?” 板垣征四郎便毫不犹豫的说道:“亲王殿下,我敢以武士的荣誉担保!” 闲院宫载仁微微动容,以武士的荣誉担保,这就说明板垣征四郎对此十分的自信,闲院载仁这才彻底放心,说道:“这么说,我们就可以先松一口气了,要不然,我还真担心徐锐的部队会趁胜追击,攻击太仓、昆山甚至苏州,甚至于直接切断长江航道,这样的话,驻扎在武汉以及华中地区的五十万日军可就危险了。” 板垣征四郎说:“亲王殿下放心,这种局面不会发生。” “哟西。”闲院宫载仁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等三个月。”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顿首说,“如果等上三个月,徐锐就完全有机会从上海的难民中间招募到足够数量的新兵,并且将这些个新兵训练成军,到那时,徐锐的淞沪军分区就真的有足够的兵力,向上海周边发起大规模反攻了。” 闲院宫载仁又把目光转向东条英机,问道:“东条君,如果从现在就开始筹备第三次淞沪会战,需要多长的准备时间?” 一场败战总结会议,开着开着就歪了楼了,开成战争筹备会。 东条英机想了一下,说道:“半个月!半个月就可以完成筹备,不过” 闲院宫载仁闷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说:“不过什么,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哈依!”东条英机一顿首,沉声说,“不过卑职不建议进行新的动员,最近半年帝国的财政状况虽然有所改善,东京米价也有所回落,但是仍然还没有彻底改善,所以,如果这次进行了动员,下次一旦远东战场有变故,帝国将无力承担!” 东条英机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日本政府的人力、物力、财力,只能够承担一次动员,如果这次为了对付淞沪军分区,把原本给远东会战准备的十个乙种师团动员了起来,那么,下次远东战场发生变故时,关东军将得不到任何支援!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东条英机又道:“而且,卑职以为,第三次淞沪会战,根本就用不着动员十个师团这么多!” 闲院宫载仁又问道:“那么,能否先动员三到四个师团?” “亲王殿下,不能。”东条英机摇头说,“进行全国性的战争动员,是个系统性工程,方方面面的工作十分繁杂,这就好比一架机器,一旦开动就是全部开动,很难只开动一半,因为这会造成人力、财力以及物力的极大损失。” 闲院宫载仁又问道:“可如果不进行动员,哪来的军队发起第三次淞沪会战?” 说完,闲院宫载仁又环顾板垣征四郎以及寺内寿一等人,摊手说:“难道说,从华北战场或者华中战场上抽调?眼下华北方面军的兵力已经削减至三十万人,应付敌后战场的共产党游击队已经十分吃力,再从华北抽调兵力,共产党游击队就要彻底失去控制了,届时,整个华北大地将狼烟四起!” 停顿了一下,闲院宫载仁又说道:“华中派谴军倒是有五十万兵力,可是华中派谴军所面临的局面却比华北方面军还要恶劣,更何况,眼下随枣会战激战正酣,华中派谴军也根本不要能从前线往淞沪抽调部队。” 至于关东军,闲院宫载仁直接就没提。 虽然关东军的兵力规模比华中派谴军还要庞大,多达七十万人,但是关东军要面对的却是苏联的远东方面军,苏联的远东方面军足足有一百多万人,所以,关东军以七十万对苏联远东方面军一百万人,原本就已经很吃力,绝不可能再往外调部队。 寺内寿一沉声说:“要实在不行,还是先动员吧,先把上海的火扑灭了再说,至于远东战场,以我估计,至少在十月份之前不会有大的变化,也许到时候,帝国的财政又能允许新一轮的动员了呢?亲王殿下,你说呢?” “不行!”东条英机却强硬的说道,“战争动员可不是割韭菜,割了一茬很快就又能长出一茬,这万一要是帝国才政没有改善,反而恶化了呢?到时远东战场又发生变故,那可是要动摇国本的,我们不能冒险!” 寺内寿一已被东条英机顶撞惯了,并未因此生气,苦笑着问:“东条君,那你说,发动第三次淞沪会战的军队,又从哪里来?总不能只靠一个第七师团吧?第七师团的实力不见得就比第二十师团强多少,人民能行吗?” 东条英机摇头说道:“只靠一个第七师团肯定不行。” “可现在没军队了。”寺内寿一一拍双手,苦笑说,“你还能从哪里调兵?” “不,还是有兵的。”东条英机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闲院宫载仁,沉声说,“亲王殿下莫非忘记了,其实在东京,就驻扎着一个最精锐的师团!” “近卫师团?!” “你是说近卫师团!” 东条英机这话一出,板垣征四郎和寺内寿一就都变了脸色。 近卫师团,是明治维新时期最早编成的七个常设师团之一,无论是高级将领,还是基层军官,都是从陆大学员以及陆军士官学校中优先挑选的佼佼者,士兵也都是从京畿附近的良家子弟中甄选,因而在日本陆军之中拥有无可比拟的超然地位。 别说东京,整个日本的青年,都以加入近卫师团为最高荣誉。 闲院宫载仁更是勃然色变道:“不行,这可是护卫天皇的武装力量,谁敢动?!” “只有天皇陛下敢!”东条英机说完,对着闲院宫载仁深深一鞠躬,肃然说,“卑职恳请亲王殿下,即刻前往天久山觐见天皇陛下,将第二次淞沪会战之败战总结以及第三次淞沪会战之计划,禀明天皇陛下,并恭请圣裁!” 东条英机有十足把握,裕仁一定会批准他的计划。 闲院宫载仁同样猜到了这点,但他还是心有顾虑。 闲院宫载仁沉声说道:“近卫师团是帝国陆军基石,不可轻动。” “不可轻动,不代表不能动!”东京英机沉声说道,“日清战争、日俄战争,近卫师团都曾经参加过战斗,而且表现不俗!” 闲院宫载仁摇头说道:“但近卫师团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未参战,可以说是久疏战阵,万一到了淞沪战场表现不佳,岂不是就要严重动摇大日本皇军的军心?不行,这太冒险了,我决不同意调近卫师团去淞沪战场。” “亲王殿下!”东条英机幽幽的说道,“你要对近卫师团有信心!” 停顿了一下,东条英机又说:“近卫师团不仅将领、军官以及士兵的素质是最好的,就是武器装备也是帝国陆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为精良的,甚至连第一师团也是略逊一筹,近卫师团之官兵更是以身为近卫师团一员而深感自感,亲王殿下你应该对近卫师团有信心,这可是,近卫师团!” 第1296章 板垣的条件 闲院宫载仁无可反驳,因为东条英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再反驳,那就是怀疑近卫师团的战斗力了,这要是传扬出去,近卫师团的三万多官兵还不得恨死他?更何况闲院宫载仁还曾经担任过近卫师团的师团长。 “好吧。”闲院宫载仁无奈的说道,“可是,就算天皇陛下同意近卫师团去上海,两个师团是否就足够了呢?会不会单薄了些?” 闲院宫载仁觉得,作为一场会战,至少也应该调集四个师团。 东条英机顿首回答说:“亲王殿下,如果有近卫师团加上第七师团,兵力就足够!因为近卫师团足足有四万余人,比两个特设师团都还要多。” 近卫师团的规模确实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大的,因为除了近卫师团、第一师团以及第二师团以外,剩下十四个常设师团通常只辖八个联队,四个步兵联队外加骑兵、工兵、炮兵以及辎重兵,各一个联队。 但是近卫师团却下辖十六个联队! 这十六个联队包括四个步兵联队、四个炮兵联队、两个骑兵联队、两个铁道联队,再加工兵、气球、通信、辎重各一个联队,所以近卫师团的规模要比一般常设师团大得多,兵力数量足足有三万五千余人。 只不过,东条英机一个人的看法还不足以说服闲院宫载仁,当下闲院宫载仁又把目光转向板垣征四郎,问道:“板垣君,你的看法呢?” “哈依。”板垣征四郎猛一顿首,然后说道,“卑职的看法与东条君差不多,如果有近卫师团加第七师团前往上海,兵力确实是足够了,甚至,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兵力。” “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兵力?”闲院宫载仁闻言一愣,讶然说,“这话怎么说?” 板垣征四郎回答说:“亲王殿下已经看过关于第二次淞沪会战的详细战报了,如果你仔细加以分析,就会发现,这一战徐锐的淞沪军分区不过是借助阴谋诡计取得胜利,如果堂堂正正的交锋,他们是没有太多机会的。” “索代斯。”东条英机深以为然道,“要不是徐锐在江湾放了把大火,烧了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第二十师团绝对不会有此惨败。” 闲院宫载仁皱眉说:“谁又敢肯定,徐锐不会想出另外的阴谋诡计,来对付近卫师团还有第七师团呢?又有谁敢担保,近卫师团和第七师团不会重蹈第二十师团的覆辙?” 板垣征四郎当然不会做这个担保,但是坚持说道:“亲王殿下,阴谋诡计之所以是阴谋诡计,是因为只能用一次,用过一次后再用就不灵了!” 这话板垣征四郎说的十分有底气,至少,如果让他来指挥第三次淞沪会战,就可以保证不会重蹈第二十师团覆辙,为徐锐的阴谋诡计所击破。 事实上,在板垣征四郎看来,第二十师团也是败得十分冤枉。 但凡川岸文三郎这个蠢货只要稍微谨慎一些,就绝不会有此惨败! “哟西。”闲院宫载仁终于被说服,又问东条英机,“东条君,如果天皇陛下最终批准了陆军部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作战计划,你又准备推荐谁来担任第十二军的司令官,负责全权指挥第三次淞沪会战?” “第十二军司令军之人选,非板垣君莫属。”东条英机说完,又转身向板垣征四郎深深鞠躬,语气诚恳的说道,“板垣君,一切拜托了!” 东条英机也是够光棍,将姿态摆得也是足够低。 板垣征四郎看着东条英机,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板垣征四郎在第十二军司令官任上干得好好的,仅仅只是因为不赞同大本营的计划,就遭到东条英机蛮横的解职,要说对此没有一点意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在第二十师团遭到全歼之后,东条英机的表现却是一反常态。 东条英机不仅将他召到陆军部参与败战总结,而且还让他主持会议!现在,更是当着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以及陆军大臣寺内寿一的面,请他重新出任第十二军司令官,可以说是给足了他板垣征四郎的面子。 东条英机做到这地步,板垣征四郎再大的怨气也早已经消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板垣征四郎就愿意重新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 所以,板垣征四郎始终扳着脸,没立刻表态,东条英机也是够光棍,见板垣征四郎始终不肯表态,就一直弯着腰不肯起身。 最后还是闲院宫载仁看不下去,皱着眉头问:“板垣君,你不愿意?” “亲王殿下,并非卑职不愿意。”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卑职想说的是,如果不能够解决好一个问题,无论派谁去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并且指挥第三次淞沪会战,恐怕都不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哦?”闲院宫载仁问道,“什么问题?” 板垣征四郎定了定神,沉声说道:“狼牙!” “狼牙?!”东条英机闻言,霍然直起了身。 闲院宫载仁和寺内寿一闻言,也是神情一凛。 “是的,狼牙!”板垣征四郎点点头,又说道,“亲王殿下,还有伯爵阁下、东条君,如果你们仔细分析第二次淞沪会战,徐锐在江湾所放的那一把火,其实只是表象,一场火,无论火势有多么的大,都是不可能烧掉三个联队的!” 东条英机说道:“板垣君,你的意思是说” “是指挥体系!”板垣征四郎点点头,沉声说,“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之所以会在江湾镇一败涂地,徐锐放的那场大火仅只是诱因,真正的致命的因素,其实是第二十师团以及第十二军的指挥体系同时遭到了摧毁!” “索代斯奈!”寺内寿一深以为然的道,“从常理来说,江湾的那场大火再大,直接烧死的官兵最多也就一两千人,而攻入江湾镇的步兵联队却足足有三个,将近一万人,这也就是说,当时仍然有至少七八千皇军还在战斗!” 停顿了一下,寺内寿一又说道:“如果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部或者第十二军的司令部没有遭到摧毁,就有机会将这剩下的七八千皇军重新组织起来,这样既便会吃个败仗,也绝不至于三个步兵联队全军覆没,进而影响到后续的罗店围歼战!” “伯爵阁下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板垣征四郎重重点头,又说道,“所以,如果不能有效解决狼牙的威胁,无论派谁去上海,无论派谁担任第十二军的司令官,最后只怕仍然难免重蹈川岸君的覆辙,第三次淞沪会战,只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狼牙真有这么厉害?”闲院宫载仁皱眉说,“难道就不能加强戒备么?” 板垣征四郎摇了摇头,苦笑说:“亲王殿下,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如果只是一味的被动的戒备,则无论警惕性有多高,也终究难免有出现疏忽的时候,然而,也许只要一次疏忽,就有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那怎么办?”闲院宫载仁说,“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还是有的!”板垣征四郎说道,“徐锐有狼牙部队,我们大日本帝国,也一样拥有自己的特种部队!” “小鹿原特战大队!”闲院宫载仁说。 “哈依!”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说,“亲王殿下,只有小鹿原君的特战大队才能对付得了狼牙部队,如不能将小鹿原特战大队调往淞沪战场,则无论选谁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都将处在狼牙的威胁之下,随时都会丧命。” 东条英机听明白了,这就是板垣征四郎开的条件。 板垣征四郎的条件就是,将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调到淞沪战场。 当下东条英机对闲院宫载仁说道:“亲王殿下,卑职以为板垣君说的在理,只有小鹿原君的特战大队才对付得了徐锐的狼牙!而眼下的赤塔保卫战,已经打成阵地战,小鹿原君的特战大队留在那里也是多余,不如就此调往淞沪。” 闲院宫载仁轻轻颔首说:“板垣君,如果我将小鹿原君的特战大队调到第十二军,你是否愿意重新担任第十二军司令官,挑起第三次淞沪会战之重任?” “哈依!”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说,“身为军人,卑职自当服从军令。” 听到这话,东条英机不由撇了撇嘴,简直狗屁,也不知道刚才谁提的条件? 不过东条英机并未点破,闲院宫载仁年老成精,就更加不可能点破,当下点头说:“哟西,我这就前往天久山觐见天皇陛下,请求天皇陛下批准关于板垣君你的委任,以及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作战计划,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就可以先行准备起来了。” “哈依!”板垣征四郎、东条英机以及寺内寿一三人同时顿首。 第1297章 小鹿原大队 赤塔,是中东铁路跟西伯利亚铁路的交汇点,只要占领了赤塔地区,横贯西伯利亚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就会被切断,苏军的远东方面军就会失去欧洲本土的支援,而日军则可以通过中东铁路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 这样的情形如果持续下去,不出一年,苏军远东方面军就将会崩溃,日军就将占领赤塔以东的整个远东地区,大日本帝国也将一次就开疆拓土数百万平方公里,这将成为日俄战争之后最大的军事胜利! 当初石原莞尔之所以选择赤塔作为切入点,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 现在,日本关东军已经实现了第一步目标,石原莞尔率领的北上集群已经完全控制赤塔及周边上百公里区域,并且以赤塔市作为核心、以中东铁路在苏联境内的延伸段为轴,构筑起了完整的防御工事。 不过,苏联红军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第一时间就发起了猛烈反攻。 眼下,苏联红军将赤塔选为首要攻击目标,来自西边的驻蒙集团军、来自东边的红旗第一集团军,从东西两个方向朝赤塔发起了猛攻,此外红旗第二集团军已经在伯力集结,一旦形势需要,随时都可能投入赤塔战场。 而且,驻蒙集团军和红旗第一集团军都是兵力超过二十万的大军团,这也就是说,现在围攻赤塔的苏联红军,光是步兵就已经有超过四十万人,如果算上空军,数量就更多,甚至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人! 反观石原莞尔的北上集群,却只有两个师团加一个战车师团!既便是把警戒中东铁路苏联延伸段的第四师团计算在内,总兵力也不过十万余人,所以从兵力上,日苏两军在赤塔市投入的兵力是完全不成比例的。 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关东军已经掌握了赤塔的制空权。 自从远东会战全面爆发后,关东军的直属航空兵团,已经跟苏联空军在赤塔、伯力以及海参崴连续爆发三次大型空战,三次大型空战打完之后,苏联远东方面军下属的空军已经基本被打残,已经无力主动出击,只能龟缩伯力、海参崴,勉强进行国土防空作战,至于伯力市的领空,已经完全沦丧于关东军直属航空兵团的手里。 这个也是中日战争带给小日本的战争红利,小日本的航空兵,在经过与中国空军的空战锻炼之后,无论实战经验还是技战术能力都有很大进步,反观苏联空军的飞行员,却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落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尽管关东军的北上集群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在装甲力量上更处于绝对劣势,但是由于关东军直属航空兵团掌握了制空权,因而使得赤塔的战局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至少从目前看,日苏两军都无力打破这平衡。 战事一旦陷入僵持,攻守双方就会本能的修建工事、加固工事。 日军是世界军事史上有名的土拨鼠,再加上他们又是防御作战,所以修建起工事来就格外的卖力,仅仅半个月,便几乎将赤塔修成了一座要塞!除了纵横交错的主战壕之外,还有大量地堡、暗堡、地下掩蔽所以及地道。 对面的苏联红军也不甘示弱,也修建了几百公里长的堑壕工事,除了赤塔市南边的中东铁路方向,由于日军的严防死守,没办法彻底封锁以外,其余方向,已经完全被苏联红军的堑壕工事所封锁,甚至就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得出去。 就在三天前,苏联红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发动了一次大型的攻势,试图以钳形攻势,击破赤塔的日军防线,但是最后以失败告终,所以最近几天,苏联红军并未发动大的攻势,双方的犬牙交错的前沿阵地上,也只有零星的交战。 这种零星的交战,却最适合双方的狙击手发挥作用。 小鹿原特战大队,就已经跟对面苏联红军的狙击手们较上劲了。 穿过幽深的地道,踩着及膝深的泥泞通过一段坑道,小鹿原俊泗进入到了他昨天就已经选择好的一个狙击点。 这个狙击点隐藏在一辆已经被炸毁了的苏联t-32坦克车厢内,小鹿原俊泗昨天无意中发现,有一条坑道可以直通这辆t-32坦克残骸的腹部,然后在这辆坦克残骸的腹部,居然有一个被炸开的大洞,通过这个大洞可以进入坦克车厢。 于是,这辆t-32坦克的残骸就成了一个十分理想的狙击地点。 小鹿原俊泗尽量减小自己的动作幅度,穿过坑道,无声无息的进入到坦克残骸内,然后从坦克残骸的瞭望孔,观察前方敌军阵地,这辆坦克残骸是在上上一次的攻势作战中,被关东军航空兵给炸毁的,残骸正好处在一处高地,因而视野十分开阔。 透过坦克残骸的瞭望孔,小鹿原俊泗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前方的一处苏军掩蔽所,掩蔽所外,两个苏军士兵正靠着主战壕在闲聊,一个苏军士兵正在烧水,还有一个苏军士兵背着个文件包从掩蔽所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传达命令。 小鹿原俊泗便下意识的架起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锁定背着文件包的那个苏联兵,与此同时,右手食指也轻轻的搭上了步枪扳机。 不过,就在小鹿原俊泗即将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却又放弃了。 仅只是一个传令兵而已,却不值得他浪费这么好的一个狙击点! 小鹿原俊泗松开了手指,同时将瞄准镜的十字线从背着文件包的苏联兵身上移开,重新对准了掩蔽所的出口,小鹿原俊泗决定赌一把,赌今天会有苏联红军的某个高级军官,从这个掩蔽所的出口出来,出现在他的狙击枪口下。 等待是漫长而又枯燥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仅仅只是十几分钟,可是在小鹿原俊泗的感觉中却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这种时候,小鹿原俊泗就只能够通过想一些愉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帮助他摆脱这种枯寂的感觉。 于是他从口袋里边掏出了一张相片,搁在瞭望孔的旁边,这样只需要微微一偏头,视线就能够扫到相片,就能够看到相片上的那个胖嘟嘟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名叫美枝子,是小鹿原俊泗的女儿,今年七岁。 看着相片上女人那胖嘟嘟的小脸蛋,小鹿原俊泗的心情终于变得好了一些,时间,也不像之前那么难熬,倏忽之间,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然后,小鹿原俊泗终于等到了他所想要的目标! 一个肩章上扛着中将军衔的苏军将领,在一大群军官的簇拥下从掩蔽所里走出来,这个可怜的家伙,应该只是想来前沿阵地视察,却没想到最后竟然选择了一条错误的线路,然后让自己处在了死亡的边缘。 通过瞄准镜看清楚那个苏军将领肩章、领章上的军衔标识之后,小鹿原俊泗的精神顿时间为之一震,苏军的中将,在这样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个重量级的目标了!下一霎那,小鹿原俊泗的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了步枪扳机。 距离是早就测定好的,风速也可以通过挂在瞭望孔外挂的棉絮飘动幅度判断出来,根据距离以及风速算出提前量,小鹿原俊泗将瞄准镜上的十字线稍稍往上再往右侧移少许,然后开始静静等待开枪的时机。 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因为在那个苏军中将的前方,还有许多警卫的阻挡,小鹿原俊泗如果现在扣下扳机,前边的某一个警卫突然间撞上子弹,将会是大概率的事件,因为从狙击点到前方的掩蔽所,距离足有八百多米远,子弹需要飞行一秒多钟,一秒多钟,足够那个苏军中将和他的随从,改变身形方位。 小鹿原俊泗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更好的时机。 走出掩蔽所没多远,就是一条横向的交通壕,那个苏军中将以及随从,在小鹿原俊泗的瞄准镜视野中,走位就从前方叠加变成一字排开,看到这,小鹿原俊泗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哟西,机会来了! 锁定目标,调整呼吸,然后慢慢的压下扳机,某一刻,抵在小鹿原俊泗肩膀上的狙击步枪突然震了下,然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霎那间,一发65口径的子弹便已经从三八式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射出去。 吃过狼牙的销声手枪以及加装了销声器的狙击步枪的亏之后,小鹿原俊泗也给新组建的特战大队的队员装备了加装销声器的南部式手枪及三八式狙击步,现在小鹿原俊泗使用的就是加装了销声器的三八式狙击步枪。 扣下扳机之后,小鹿原俊泗的眼睛便紧紧盯着瞄准镜。 一秒钟延时后,瞄准镜视野中,那个苏军中将的面门上突然间绽起一朵血花,然后就像一截被锯倒的木头,直挺挺的往后倒下,下一刻,走在苏军中将身前以及身后的警卫以及参谋人员瞬间就炸了。 第1298章 恕难从命 看到苏军中将被一枪爆头,小鹿原俊泗便松了一口气,然后收起搁在瞭望孔边上的那张照片,然后直接离开坦克残骸,尽管狙击枪加装了销声器,对面的苏军未必就会发现这个伪装得很好的狙击点,但是小鹿原难泗不愿意冒险。 狙击手的原则,就是不在一个地点连开两枪。 事实证明,小鹿原俊泗的谨慎是十分必要的,就在他离开坦克残骸后不到十秒,一发炮弹便击中坦克残骸,直接将这辆t-32坦克的残骸炸成碎片,显然,对面的苏军官兵也已经发现了这个狙击点,并且拉来战防炮予以摧毁了。 不过对于小鹿原俊泗来说,这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完成今天的狙击任务,他已经狙杀了,苏联红军的一个中将!这已经是自从特战大队来到赤塔后,死在小鹿原俊泗枪口下的第四个苏联将官! 如果算是校官,则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这样子的战绩,恐怕也只有汉斯教官、还有狼牙的那个男人能比他更出色了吧?想到狼牙的那个男人,小鹿原俊泗心下刚刚升起的喜意便顷刻间荡然无存,因为跟狼牙的那个男人相比,他的这点战绩真的不算什么,更不值得骄傲。 穿过战壕,再通过幽深的甬道,小鹿原俊回到了特战大队营地。 小鹿原俊泗回到特战队营地时,天色已经黑了,派出去的四个特战中队都已回来,正在大声吹嘘各自的战绩。 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跟徐锐的狼牙大队,稍有不同,狼牙大队有三个特战中队,分别是狙击中队、突击中队及火力中队,也就是说,狼牙大队的编制是按照功能来划分的,狙击手一个中队、突击手一个中队,然后火力输出又一个中队。 但是在实际战斗中,狼牙大队往往会以小组形式出战。 但是小鹿原大队却是沿用了德军特种部队的一贯做法,下辖四个特战中队,每个中队都配有狙击手、突击手以及火力输出,相比之下,狼牙大队的编组方式更加灵活,作战的效能也明显更高,小鹿原大队则是难免有些落后了。 看到小鹿原俊泗扛着枪走进来,几个中队长便立刻围了上来。 特战第一中队的中队长安部佑二笑着问道:“大队长,你杀了几个?” 小鹿原俊泗将三八式狙击步枪搁在脚边,又从一名队员的手里接过温水,然后微笑着说道:“我今天运气比较差,只逮着一个目标。” “纳尼,只干掉一个?”安部佑二大笑,“大队长,那你可落后了。” “安部君,你这话说得太早了。”特战第二中队的中队长山上武男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大队长干掉的那个目标,是个什么军衔呢?” “索代斯。”安部佑仁又问小鹿原俊泗说,“大队长,你干掉的目标是什么军衔?” 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淡然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目标,只是个中将罢了。” “只是个中将?罢了?了?!”安部佑仁、山上武男还有其余的狙击手瞠目结舌了,没想到大队长今天又干掉了一个将官,而且还是一个中将! 这个时候,一个绰约的身姿款款走进了特战大队营地。 虽然只是普通的军装,但是穿在这个女人身上却立刻变得非同凡响起来,无论是纤细的腰肢、鼓腾腾的胸脯还是挺翘的圆臀,无一不将女性的婀娜柔美展现到极致,稍嫌美中不足的是,一双腿稍弱短了些,要是再能有一双大长腿,那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了。 看到女军官进来,正在休整的特战队员们便立刻怪笑了起来,目露淫光。 对着两百多双狼一样的凶狠目光,那个女军官却是毫无惧色,甚至还伸出右手,向其中一名队员挑衅的勾了勾手,然后说道:“龙二,我知道你想干我,今天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能够把我打倒,不仅是我,我还叫上我姐姐一起伺候你。” “町田君,好机会啊!” “町田君,赶紧上啊!” “町田君,小舞和小清可是我们甲贺忍者村最漂亮的姐妹花。” “町田君,作为一个男人,你可千万不要被女人给看扁了啊。” 那个女军官话音刚落,营地里的两百多名特战队员便立刻开始起哄,怂恿其中一个又矮又壮硕的队员,那个矮壮队员被女军官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激得满脸通红,不过脚下却是一个劲的往后出溜,竟是不敢应战。 “真没用。”女军官不屑的撇了撇嘴,“给你机会你都不敢上。” 那个矮壮队员的一张黑脸,便立刻胀成了猪肝色,当着这么多战友,让一个看轻,这滋味确实不好受,当然,这个漂亮女人可不是一般女人,她可是特战大队的副大队长井上千代子的嫡传弟子,那对有名的姐妹花的姐姐,朝比奈舞! “别闹了,小舞。”小鹿原俊泗适时阻止了朝比奈舞的挑衅,又说,“你怎么来了?” 自从小鹿原大队被调到赤塔战场之后,石原莞尔便找了个借口将井上千代子还有她的一对嫡传弟子留在了司令部,石原莞尔的野心,傻瓜都看得出,不过他的借口真的很烂,他居然说司令部的机要处还缺三个机要秘书。 不过说真的,小鹿原俊泗并不认为石原莞尔能得偿所愿。 井上千代子还有她的这对嫡传弟子,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朝比奈舞哈依一声说:“大队长,司令官阁下请你过去。” 远东会战全面爆发后,关东军第一时间组建了北上集群,这个北上集群的正式番号是关东方面军第三军,下辖第二师团、第二十三师团、第四师团外加战车第一师团、独立战车第一联队,司令官则由关东军参谋长石原莞尔兼任。 所以现在朝比奈舞称呼石原莞尔为司令官,而非参谋长。 听说是石原莞尔找他,小鹿原俊泗不敢怠慢,赶紧跨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载着朝比奈舞,直奔处在赤塔市最中心的第三军司令部而来。 小鹿原俊泗走进第三军司令部的大作战室时,发现石原莞尔正在大发雷霆。 小鹿原俊泗听了几句,隐约听见石原莞尔提到中东铁路、轰炸、延误等词,便猜测多半是中东铁路遭到了苏联空军轰炸,铁路被炸断了,因而导致供给第三军的物资被延误,这势必会严重影响到再接下来的战事。 不过最终的事实却证明,小鹿原俊泗猜错了。 片刻之后,石原莞尔走过来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君,刚接到第四师团急电,说是有一支蒙古骑兵居然孤军深入满洲国境数百公里,并且袭击了满洲里的火车站,不仅焚毁了大量军需物资,还炸了一段铁路,实在令人生气。” “是吗?”小鹿原俊泗说道,“苏军改变战术了?” “我也有这样的担心。”石原莞尔点点头,又道,“看起来,苏军眼见在赤塔方向迟迟都打不开局面,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后勤被给线上,对于这一现象,皇军不能不重视,所以我决定从你们特战大队抽调出一个中队前往满洲里,协助保护中东铁路。” “哈依。”小鹿原俊泗老老实实的一顿首,不过心里却难免有些不忿,心忖我们小鹿原大队可是战略级别的特种部队,可是石原这个家伙却拿我们当铁道兵使用,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资源浪费,这简直就是犯罪! 小鹿原俊泗刚刚想问,调哪个中队前往时,第三军参谋长矢野音三郎,忽然之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矢野音三郎原是关东军参谋次长,这次也跟着他的顶头上司石原莞尔一并调了过来,担任第三军参谋长。 矢野音三郎将手里那份电报递给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看完电报后,立刻气得破口大骂:“八嘎,东条这个蠢货,真的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给我添堵啊!” 矢野音三郎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这可是大本营的电令。” “什么大本营的电令,这就是东条这个蠢货的主意!”石原莞尔怒道,“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淞沪战场至关重要,狗屁!淞沪战场难道还能比远东战场更重要?眼下远东会战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却居然要把小鹿原大队从我的手里抢走!简直岂有此理!” 矢野音三郎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卑职应该怎么回复大本营才好?” 石原莞尔蛮横的说道:“你这样回复,远东局势严峻,苏军攻势十分凌厉,赤塔有随时失守之危险,小鹿原大队在赤塔战场拥有无可替代之作用,所以,关于从远东战场抽调小鹿原大队前往淞沪战场的命令,恕难从命。” 矢野音三郎便小声劝道:“司令官阁下,这么做会不会闹僵?” 石原莞尔一想也是,虽说他不怕东条英机,更不相信东条英机敢在这时候换了他,但是能不闹僵的话,他还是不愿意跟东条英机闹僵。 当下问道:“矢野君,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1299章 安全保障 矢野音三郎不答,只是示意石原莞尔走进隔壁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之后,石原莞尔不耐烦的说:“矢野君,现在可以说了。” 矢野音三郎看了看小鹿原俊泗,小声说:“司令官阁下,东条英机一个人可代表不了整个大本营,如果没有闲院宫殿下的许可,他绝不敢下这命令,所以大本营的命令还是应该执行,不过,如何执行却是可以变通的嘛。” 矢野音三郎的言下之意,你可以不给东条英机面子,却不能不给闲院宫载仁面子,闲院宫载仁不仅是皇室成员,更是陆军总参谋长,得罪了闲院宫载仁,就算现在不撤换你,等打完远东会战也一定会撤换你。 石原莞尔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个变通法?” “把小鹿原大队给拆了。”矢野音三郎说道,“让井上小姐带两个中队去淞沪战场,小鹿原君带着另外两个中队留下,这样一来,不仅是解决了我们这边需要特种部队的难题,也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大本营要求。” “哟西。”石原莞尔欣然点头,遂即又说道,“不过,大本营说的也对,淞沪战场对于帝国至关重要,所以我以为还是应该由小鹿原君亲自率领两个特战中队前往,赤塔这边,就让井上小姐带着另外两个特战中队留下来就可以了。” “哈依!”矢野音三郎顿首应喏,心下却是嗤笑不已。 石原莞尔对井上千代子怀有野心,现在几乎已经是整个第三军司令部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在矢野音三郎看来,石原莞尔要想得偿所愿怕是不易,井上千代子可不是慰安妇,她甚至不是一名普通特种兵,而是传说之中的影忍者! 石原莞尔跟矢野音三郎商量好了,当即让人把小鹿原俊泗叫进来。 “小鹿原君,这是大本营刚下的。”石原莞尔将手中电报递给小鹿原俊泗,又说,“大本营的意思,是把你们整个特战大队调去淞沪战场,可是赤塔这边的局面你也看到了,可以说十分严峻,实在是离不开你们特战大队的支援哪。” 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卑职只服从司令官阁下的命令!” 按照条令,小鹿原特战大队现在是第三军的直属部队,所以理论上,他确实只需要对石原莞尔的命令负责就行,而且大本营的这份电令,也是下给石原莞尔的,而不是直接下给他们特战大队的,所以小鹿原俊泗不需要过多考虑。 小鹿原俊泗的态度,让石原莞尔内心很受用。 当下石原莞尔说道:“小鹿原君,不如这样吧,考虑到淞沪战场的重要性,就由你亲自率领两个特战中队前往淞沪战场,然后让井上小姐率领另外两个特战中队留下,继续协助我们第三军对付苏联红军,怎么样?” 小鹿原俊泗还能怎么说?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石原莞尔真是在跟他商量,石原莞尔这么说根本就是已经做出决定,而不是征求他的意见。 当下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哈依!” 特战大队分兵的事,就这么定了。 当下小鹿原俊泗找到井上千代子,说道:“井上小姐,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了大本营的电令,命令我率领两个特战中队前往淞沪战场驰援,今晚,我就会率领特战第一、第二中队动身前往淞沪战场,赤塔这边可就交给你了。” 井上千代子哈依了一声,又说道:“小鹿原君,你把朝比奈姐妹带去上海吧,她们姐妹小时就是在上海长大的,能说一口很流利的上海话,到了上海之后应该能有大用,而如果让她们留在赤塔战场这边,却基本上没什么用。” 从井上千代子话中,小鹿原俊泗听出了一丝隐忧,显然,井上千代子也已经意识到了石原莞尔对她,还有对朝比奈姐妹俩的狼子野心,对她,石原莞尔纵然有心也不敢强来,她在国内毕竟也是一个名人,天皇陛下那里也是挂了号的。 但是朝比奈姐妹却不同,她们俩很容易遭受侵犯。 “好,我带她们走。”小鹿原俊泗点点头,又说道,“还有你,也要小心。” 小鹿原俊泗这句话,也是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叮嘱井上千代子上战场时要小心,但又隐含着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让她小心石原。 “我会小心的。”井上千代子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倒是你,小鹿原君,可真得小心些了,根据你之前跟我的描述,我基本可以确定你说的那个徐锐是个影忍级别的高手,这几个月你的身手虽然也大有长进,但是距离影忍级别却仍有不小差距。” 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下,井上千代子又说道:“这也是我让朝比奈姐妹俩跟你去上海的主要原因,她们的忍术是年轻一代中最为出色的,距离突破影忍也就只差一丝机缘,如果你们三个人联起手来,应该能有一搏之力。” (分割线) 日军大本营在接到石原莞尔的回复之后,便立刻派出四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从东京直飞赤塔机场,次日凌晨,来自东京的四架运输机便飞抵赤塔机场,小鹿原俊泗遂即率领着特战第一中队、特战第二中队登上飞机,直飞东京。 黎明时分,四架d-3型运输机便降落在东京机场。 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早就已经等候在机场跑道边,飞机一降落,小鹿原俊泗便被这辆吉普车接走了,至于特战第一中队、特战第二中队的百余名队员,则被就地安置在了机场附近的一处军营。 小鹿原俊泗很好奇,是谁这么急着要见他?不过他颇有城府,硬是忍着没问。 小鹿原俊泗没有问,前来接他的那个少佐就更不会多说什么,于是,一路沉闷的来到了陆军部的大楼,直到看到了陆军部巍峨的大楼,小鹿原俊泗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陆军部的高官们想要见他,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急着想见小鹿原俊泗的,是闲院宫载仁、东条英机还有板垣征四郎,为的是,想要从小鹿原俊泗嘴里,听一听对付狼牙的特种战法,或者说的更加的直白一些,他们希望通过这次接触,能够对小鹿原大队有一个初步的了解,至少也要确定小鹿原大队是否具备对抗狼牙的能力?如果小鹿原大队有这个能力,那么问题就简单了。 如果不行,那就还得另外再想办法应付徐锐的狼牙。 会议室里,闲院宫载仁给小鹿原俊泗举行了简短又隆重的欢迎仪式,然后说道:“小鹿原君,事情的大概想必你也猜到了,这次之所以调你们特战大队去淞沪,目的就是要对付徐锐的狼牙部队,只有你们对付得了狼牙部队。”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卑职一定竭尽所能,不让殿下失望。” 东条英机又说道:“小鹿原君,我相信在前来东京的路上,你肯定已经想过这事,我们很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到淞沪之后,你打算如何对付狼牙部队?” 小鹿原俊泗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当下说道:“那要看次长阁下的目标是什么?” 东条英机沉声说:“我的目标,当然是消灭徐锐的狼牙部队,你们能不能办到?” “这个绝无可能!”小鹿原俊泗断然摇头说,“重创狼牙部队,或许有可能,但是要想消灭狼牙部队,却是绝无可能!同样的道理,狼牙部队最多也只能够重创我们,绝无可能消灭我们小鹿原特战大队,这是特种作战的性质决定的。” “这样。”东条英机闻言,心下不免就有些失望。 不过板垣征四郎并不需要小鹿原大队消灭狼牙部队,而只是需要小鹿原大队能够确保第十二军司令部以及参加第三次淞沪会战的各师团的师团部的安全,当下说道:“小鹿原君,这也就是说,你们是有能力对抗狼牙部队的,是不是?” “当然。”小鹿原俊泗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对抗完全没问题。” 顿了顿,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如果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交手,我们小鹿原大队的赢面更大,但如果在徐锐的地盘上交手,狼牙的胜算更高。” 小鹿原俊泗这话也是有根据的,他们小鹿原大队跟狼牙的第一次交手是在蒲城,蒲城当时属于日军的地盘,小鹿原大队属于主场作战,在那一次交手当中,虽然小鹿原大队吃了点小亏,他本人也是谷道受创,但是从结果上看,却是狼牙部队受挫。 现在将近半年时间过去,狼牙部队想必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但是他们小鹿原大队也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次小鹿原大队的队员可是一色的忍者! 所以小鹿原俊泗有信心,主场作战必定可以压制狼牙。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又说道,“这就足够了。” 对于板垣征四郎来说,这确实是足够了,在他看来,只要小鹿原大队能够确保第十二军司令部以及参战各师团的师团部安全,日军的指挥体系就有了安全上的保障,只要日军的指挥体系不出问题,他就至少有七成把握打赢第三次淞沪会战。 第1300章 故人相见 把目光转回上海。 王沪生一大早就找到徐锐,说道:“老徐,军部首长来电了,问我们要不要支援?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考虑从大梅山军分区或者苏中军分区抽调一到两个主力团来上海,这样多少可以缓解一下我们兵力不足的困局。” 徐锐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大梅山军分区、苏中军分区现在正在遭受鬼子扫荡,日子不见得就能比我们好过,真要是一家伙抽走一两个主力团,局面岂不是就要雪上加霜?所以还是算了,我们能应付。” 徐锐说的也都是事实,虽然现在徐锐已经不在大梅山根据地,但是鬼子对大梅山根据地的封锁却从未有一刻放松,就连跟大梅山根据地毗邻的苏中根据地也受到了重点照顾,连续遭受小鬼子的大规模扫荡。 事实上,华中派谴军的兵力规模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五十万人,甚至还要超过华北方面军的四十万人,这五十万人中的二十万人,都被用来围困、封锁大梅山根据地以及苏中、苏北抗日根据地,要不然淞沪这边也不至于空虚成现在这样。 要不然,日军大本营也不至于调近卫师团前来上海! 就眼下,新四军的各个军分区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当然了,这几个军分区再怎么困难,比淞沪军分区总要好些,所以军部首长才会发来电报,询问徐锐还有王沪生是否需要支援?如果需要的话,军部首长还真有可能从下面的各个军分抽调一到两个主力团过来。 只不过,一两个主力团对淞沪来说,真是杯水车薪,如果军部首长能够抽调十个八个主力团来上海,那徐锐就绝对不可能拒绝,以现有的兵力,再加十个八个主力团,徐锐就真敢在上海跟小鬼子打一次大型、正面会战。 只可惜,这也就是想想,军部首长根本拿不出这么多主力团。 王沪生点了点头,对徐锐说道:“老徐,那我就给军部首长回复了。” “回复吧,不过说得委婉一些。”徐锐说,“就说我们暂时还不需要。” 王沪生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边忽又折返回来,说:“对了,还有个事,影子已经被调回国内了,而且转入预备役了。” 徐锐看出王沪生有些沮丧,当下安慰他说:“这至少说明影子还没有暴露。” 王沪生说:“就算没有暴露,但也失去了日军高层的信任了,今后也不可能再给我们提供机密情报了,比如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日军大本营在干吗?或许,日军高层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第三次淞沪会战了也未可知。” 王沪生一语成箴,日军高层真的在加紧准备第三次淞沪会战,不过,徐锐和王沪生对此却是懵然不知,而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如果影子还没有暴露,如果影子能在第一时间将日军高层的动向告知,徐锐就可以提前做出部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徐锐叹息一声,又道,“让影子沉睡吧。” 王沪生点点头,又说:“眼下也只能让他沉睡了,将来或许还能有用。” 徐锐嗯了一声,又问:“对了,老王,还有个事,昨天三战区长官部发来电报,说今天有个国民政府的重量级人物要来,这个人到了没有?” “你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王沪生一拍额头,说道,“已经到了。” “这人谁啊?”徐锐哂然说,“还重量级人物?我听古长官的意思,好像还希望我们搞个盛大欢迎仪式。” 王沪生笑道:“这还真是个重量级人物,而且老徐你还见过。” 徐锐便立刻反应过来,笑道:“你是说,宋部长?” “可不?”王沪生笑着点头,“就是宋部长。” 徐锐说:“那我真得去见见,他现在哪里?” 王沪生说:“刚刚入住华懋饭店。” 徐锐当即扭头对着门外喊:“地瓜,备车!” 地瓜答应一声,赶紧冲下楼去备车,等徐锐和王沪生下楼,地瓜早已开着那辆标致性的奔驰轿车停在门厅,上海光复之后,徐锐就一直开着梁武义的这辆奔驰车招摇过市,居然没人怀疑他们俩是一个人,而只认为,是徐锐缴获了梁武义的车。 不能不说,梁武义的这个化身,徐锐演的真的是十分到位,以至于别人根本无法将徐锐这个共产党的军分区司令员跟梁武义这个纨绔公子哥联系起来,因为这两个人的身份及作风实在相差太大,大到完全让人无法把他们联系起来。 甚至就连日本方面,也没有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在日军特高课的资料库里,梁武义的档案上都还标着失踪字样,也就是说,日军特高课将梁武义划入到了失踪者名单,而完全没想到,失踪的这个梁武义,跟共产党淞沪军分区司令徐锐是一人。 不过,当徐锐和王沪生坐车赶到华懋饭店之时,却被宋部长的随行人员告知,宋部长刚刚出去了,问他们宋部长去了哪里,却是不得而知,无奈,徐锐和王沪生只能留了句话,然后顾自返回百老汇大厦。 那么,宋部长是去了哪里了呢? 宋部长找梁钢去了,或者说是去找冷铁锋去了。 这会,宋部长已经在狼牙大队的驻地里见到了冷铁锋,不过宋部长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带了另外一个人同去,这人就是孙立人!跟冷铁锋或者梁钢同期留学西点军校的同学,而且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 “钢子?真的是你?!”一见到冷铁锋,孙立人顿时大喜过望。 “阿立?!宋先生?!”见到孙立人和宋部长,冷铁锋却不免有些意外。 如果换成是别人来,冷铁锋绝对不会承认梁钢的身份,但是当着孙立人这个老同学还有宋部长的面,冷铁锋却再也无法装傻充愣了。 孙立人当即冲上前,先在冷铁锋胸口砸了一拳,然后伸出右手用力握紧冷铁锋右臂,再用力一拉,两人便右肩抵右肩,紧紧拥抱在一起。 宋部长也走到两人的跟前,颇为感慨的说道:“梁营长,没想到真的是你!” 冷铁锋闻言不免有些尴尬,因为按情理来说,冷铁锋在伤愈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去寻找老部队,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留在了暂编七十九师,再然后又跟着徐锐参加了大梅山独立大队,最后更参加共产党,成为了一名党员。 不过,仅仅只是那么一霎,冷铁锋便释然了。 他冷铁锋虽然曾经是国民军的一员,但那已经是过去。 现在,他自问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国家,无愧于民族。 看着冷铁锋,宋部长很想直接就问,那笔黄金在哪里?不过宋部长终究还是忍住了,现在可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再说这军营大门口也不是说这种机密事的地方,需知隔墙有耳,万一要是走漏消息,让日本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当下宋部长笑着说:“梁营长,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冷铁锋哑然失笑,当即肃手说:“宋先生,还有阿立,快里边请!” 当下冷铁锋将宋部长和孙立人请进他的办公室,又让人给两人泡了茶。 等两人落座之后,冷铁锋也跟着在两人对面坐下来,笑着说:“宋先生,还有阿立,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上海见着你们。” “我是更没想到!”孙立人一拍桌子,说,“钢子,不是说你牺牲了么?” “并没有。”冷铁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当时只是受了重伤,再然后被暂编七十九师的林参谋长给救了,伤愈之后,我就留在了暂编七十九师,再然后,就跟着我们司令员参加了大梅山独立大队,再然后又来到了上海。” 冷铁锋将的经历,跟宋部长和孙立人大概说了下,不过,关于那批黄金的事情却被他刻意的隐瞒掉了,因为这批黄金现在正囤放在大梅山根据地的保险库里,已经是不可能再交还给国民政府了,更不可能交还给宋部长。 “我就说。”孙立人又重重一拍桌子,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你真的牺牲了,但是我就不信,我说,谁都有可能牺牲,唯独钢子你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能杀得了你钢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小鬼子何德何能,还能杀了你?” “那不是。”冷铁铁摇头说道,“要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林参谋长,我早就死了。” “可你现在不是没死吧。”孙立人说,“这就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你不可能死!” “但是特务营的弟兄们都没了。”冷铁锋的表情黯淡下来,低声说,“八百多弟兄,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全都牺牲了。” 孙立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听到冷铁知主动起话茬,不由大喜。 当下孙立人说道:“钢子,你不知道,现在我们税警总团已经改编为缉私总队了,而且又招募了不少的新兵,眼下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有实战经验的高级军官,所以,钢子,你跟我回老部队吧,只要你跟我走,一团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第1301章 高官厚禄 “这个”冷铁锋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从骨子里,冷铁锋就是个厚道人,对于鬼子,他可以冷酷无情、痛下杀手,但是对于曾经的战友以及老板,冷铁锋却不可能再这么无情。 见冷铁锋这样,宋部长便立刻暗道一声有门。 宋部长还以为冷铁锋是嫌孙立人开出的价码太低了,当下便接过话茬说道:“梁营长,如果你不愿意老部队,也没事,临行前委员长专门把我叫去,他跟我说,你是从美国西点军校留学归国的高才生,是党国不可多得的既了解中国的国情,又对当今世界军事潮流有深刻了解的军事人才之一,所以理应予以破格提拔重用。” 说到这停顿了下,宋部长接着又加重语气说道:“委员长说了,只要你能够把狼牙大队带到党国的阵营中来,他就以狼牙大队为基干编组一个中央警卫旅,由你担任少将旅长,而且这只是暂时的安排,要不了多久,中央警卫旅就会扩编为警卫师,梁营长你将以少将旅长破格晋升为中将师长!” 这下,连孙立人都微微动容了。 眼下,孙立人的缉私总队也只是一个师级单位,这也就意味着,要不了多久,梁钢也将晋升师长,跟他平起平坐了!当然,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梁钢得答应投奔党国,这也意味着梁钢得脱离共产党。 不过,孙立人一点都不认为这事会有什么悬念。 因为孙立人觉得,共产党跟国民党没有可比性,国民党,可是中国的执政党,而共产党却不过只是个在野党,而且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一旦抗战胜利,共产党是一定会被国民党解决的,所以留在共产党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前途。 所以,孙立人坚信梁钢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下孙立人撞了冷铁锋的胳膊,说道:“钢子,这下你小子可威风了,中央警卫师,没准再过一年半载,我见了你就得喊长官了,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今后无论你官当多大,可不许在我面前摆官架子,不然我跟你急啊。” 冷铁锋只能够苦笑,中央警卫旅?中央警卫师?冷铁锋相信,如果他真的带着狼牙大队投奔过去,蒋委员长倒是真的有可能给他一个中央警卫旅的编制,然后呢?然后他就会成为地方军系、保定系甚至黄埔系的共同敌人! 等将来到了战场上,中央警卫旅将会寸步难行! 税警总团相对简单,都免不了有派系,真要是加入国民军这个大染缸,以他冷铁锋的这么点道行,不出几个月就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半点!还是那句话,国民军山头林立,各派系互相倾辄,冷铁锋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所以,冷铁锋绝不会回归国民党,更加不可能带着狼牙回去! 当下冷铁锋委婉的对宋部长说道:“宋先生,请你务必转告蒋委员长,就说我梁钢谢谢他的器重,不过我只想留在敌后战场,痛痛快快的杀小鬼子,哪怕只是当一个小兵,只要能够杀鬼子,我都毫无怨言、甘之如饴。” 孙立人闻言不由一愣,他是了解冷铁锋的,所以从冷铁锋的语话中听出了端倪,首先冷铁锋称蒋委员长而非委座,这就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再还有,冷铁锋说他只想留在敌后战场痛痛快快的杀小鬼子,意思也是十分明显。 冷铁锋的意思就是说,回到国民军的序列,没办法痛痛快快的打仗、杀小鬼子! 孙立人也认可冷铁锋说的这句话,在国民军这潭水,你会被动或者主动的卷入到派系纷争之中去,你必须分出很大部份精力用来应付派系倾辄,比如军需物资,如果你不能够跟军需处的人搞好关系,你的部队就等着饿肚子吧! 举个极端一些的例子,如果你不是长官的嫡系部队,并且没有跟长官搞好关系,那么恭喜你,每次要有人堵枪眼、打恶仗时,肯定会有你的分,每次有好处时却没你的份,要不了多久,你的部队就会消耗得七七八八,然后就会靠边站。 就比如说孙立人的缉私总队,为了搞装备,他把九战区长官部的门槛都踩烂了,可直到现在,缉私总队的三个团七千人,都还有一半人空着手,只能拿着竹矛、木枪充数,子弹更是每个单兵只能分到十发。 为了搞武器,搞弹药,孙立人都没心思去训练部队。 老这样下去,部队怎么形成战斗力?又怎么打胜仗? 所以听到这,孙立人就知道冷铁锋是真不想回去了。 可是宋部长没听出这层意思,还以为仅仅只是许以高官还打动不了冷铁锋,还得再加上厚禄才行,当下又说道:“梁营长,你瞧我这记性,委员长还说了,只要你愿意重归国民军战斗序列,军政部可以破例给予你一笔安家费,至于金额么” 说到这里,宋部长密切关注冷铁锋的脸色,然后试探着说道:“暂定五千、哦不不,瞧我这记性,并不是五万,而是一万美元!”宋部长猛的一咬牙,接着说道,“只要梁营长你回去了,立刻就能领到一万美元的安家费!” 宋部长真是大出血了,这一万美元可不是蒋委员长许的,是他自己加的! 但是为了那一批黄金,为了那一百万黄金,他豁出去了!只要梁钢能重新回归国民军的战斗序列,只要那一百万两黄金能够重新找回,就拿出这一万美元也是赚的! 然而,让宋部长无比失望的是,冷铁锋的脸色却冷下来,说:“宋先生,仍然请你转告蒋委员长,就说我梁钢谢谢他了,不过不用了,这一万美元,蒋委员长还是留着给阵亡将士发抚恤金,给伤残的重伤员发放安置费吧,他们更需要这钱!” “啊?”宋部长便立刻傻在那里,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 许以高官不动心,许以厚禄还不动心?共产党真就这么好,值得你梁钢,死心塌地的给他们卖命?看着脸色不悦的梁钢,宋部长脸上浮起大写的问号,不过宋部长还没死心,一万美元不行,那就再加,十万美元! 当下宋部长又说:“梁营长,只要你能带着狼牙回归国民军战斗序列,以人头计,你每带回去一名狼牙队员,军政府就会奖励你一千美元的奖金,我听说狼牙大队有一百人,你要是能够全部都带回去,那可就是十万美元!”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部长嘴角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对于一个当兵的,十万美元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我就不信你还不动心!要是十万美元都砸不动你,我就真服! 然而,让宋部长没想到的是,梁钢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不仅脸色冷下来,冷铁锋更直接起身,表情很冷漠的说道:“宋先生,我还有事,所以不能再留下陪你们了,不过你们离开之前,请务必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去码头送你们,另外还得劳烦阿立帮我捎几封信回去。” 孙立人却苦笑说:“好,钢子你先忙。” 宋部长傻在那里,整个人彻底的傻了。 直到出了狼牙驻地大门,宋部长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嘴里不停的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不爱财的人呢?钱可是好东西啊,你有了钱,能买车买房、买地买女人,所有你想要的好东西都能够买得! (分割线) 回过头再说徐锐。 在华懋饭店没有找着宋部长,徐锐便立刻派人去找。 不一会,派去的人就回来了,说是宋部长去了狼牙的驻地。 “去了狼牙驻地?”王沪生闻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老徐,看来这宋部长是带着特殊使命来的上海,你别忘了,老兵曾经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直属特务营的营长,还是宋部长送他们那一批军官去的美国。” 徐锐却哂然说道:“看来蒋委员长是黔驴技穷了,又来这套。”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一手。”王沪生沉声说道,“当年中原大战,在开战之初,蒋委员长的中央军,被冯玉祥的西北军打得气都喘不过来,险些南京都丢了,最后蒋委员长依靠的就是这一手,将石友三、韩复渠暗中给收买了,这才扭转了战局!” 徐锐摇摇头,哂然说:“但是我们共产党不是冯玉祥,老兵更不是石友三、韩复渠这种有奶便娘的蠢才能够比拟,老兵是个有大理想、大抱负的,蒋委员长想许以高官厚禄来收买老兵,那只能是痴心妄想!” 王沪生摇摇头,说道:“老兵收买不了,还有别人呢?” “别人?”徐锐说道,“别人我管不了,如果非要走,我也不强留,不过走人可以,部队不能带走,武器弹药更是不能带走丝毫!”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不过,我相信,不会有人愿意跟着宋部长走。” 王沪生忧心忡忡的说:“我可没你这么乐观。” 徐锐却十分笃定的说:“我就是有这么乐观。” 第1302章 断人粮道 琉球,天久山温泉宫。 在陆军部跟小鹿原俊泗见面之后,闲院宫载仁便立刻带着作战课制定的、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作战计划,乘专机直飞琉球,到了琉球机场之后,早就有专车等着,然后乘坐专车直奔天久山温泉宫,这里是日本皇室的别苑。 闲院宫载仁见到裕仁时,裕仁正趴在温泉边的躺椅上,由一个身材丰腴、长相十分妩媚的女技师给他按摩。 近半个月没见,裕仁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显然,在离开东京之后,在远离诸多国事的烦扰之后,裕仁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身体也就很快恢复如初,说到底,裕仁现在也就刚满三十八岁,四十岁都还不到,正是人生中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只要稍加将养就能恢复。 看到闲院宫载仁走过来,裕仁挥了挥手,丰腴的女技师便弯着腰退下去,裕仁又从旁边抓过一条毛巾围在自己腰上,然后坐起身来跟闲院宫载仁打招呼:“皇叔祖,你不在东京主持陆军部,也跑到这天久山温泉宫来做什么?” “哈依。”闲院宫载仁先一顿首,然后说,“陆军部刚刚拟定了一份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作战计划,恭请陛下圣裁。” “第三次淞沪会战?”裕仁微微的一蹙眉,问道,“第二次淞沪会战呢?朕记得第二十师团好像先行去了上海,打得怎么样了?”说到这里,裕仁忽又摆摆手说道,“只是看皇叔祖你的脸色,朕就知道,一定是打输了。” “哈依。”闲院宫载仁再次顿首说,“确实是输了。” 裕仁轻轻哼了一声,又问道:“而且输得还很惨,是吧?” “哈依。”闲院宫载仁第三次顿首,然后满脸羞愧的说道,“老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还有陛下责罚。” “罢了。”裕仁摆了摆手,淡然说,“朕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说完了,裕仁又伸手说道:“皇叔祖,把计划拿来给朕看看。” “哈依!”闲院宫载仁重重的一顿首,然后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递了过来,裕仁伸手接过,然后翻开了文件夹,非常认真的起来。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裕仁才终于全部看完。 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裕仁忽睁眼问道:“皇叔祖,你想过没有,如果朕批准这计划,将近卫师团派去淞沪战场,那几乎就是将日本皇室的脸面都押了上去,如果打赢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最后竟然打输了,皇室将颜面无存!”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不过老臣以为,这次绝对不会输。” “是吗?皇叔祖就这么有信心?”裕仁摇了摇头,悠然说道,“朕却没多少信心呢。” 闲院宫载仁解释说道:“陛下,关于第二次淞沪会战的失败,陆军部已经做了深刻细致的败战总结,老臣已看过这份败战总结,可以说分析得十分客观,将两军的优点、缺点以及各自战法的得与失,都完整的展现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闲院宫载仁便被裕仁给打断了。 裕仁摆了摆手,说道:“皇叔祖,侈不用解释,朕不是不同意,帝国眼下的财政有多困难,你不说朕也是知道的,以帝国眼下之国力,虽然仍可以动员十个师团上前线,但是这十个师团是为了远东会战的决战准备的,绝不可轻动。” 稍稍停顿了下,裕仁又接着说道:“所以,调近卫师团去上海是唯一的办法,朕刚才之所以说这话,仅只是为了提醒皇叔祖,同时希望皇叔祖转告东条君,还有板垣君,这第三次淞沪会战不容有失!否则,皇室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哈依!”闲院宫载仁顿首说,“老臣明白。” “去吧。”裕仁挥挥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闲院宫载仁深深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东京港。 尽管作战计划还没有得到裕仁的批准,但无论是闲院宫载仁还是东条英机,对此都是信心满满,所以,尽管还没有得到正式任命,但是板垣征四郎却已经在东京港附近借了海军一处营地,将第十二军的临时司令部搭起来。 眼下第十二军的临时司令部仅仅只有一个职能,就是跟海军方面进行协调,以尽可能的抽调更多运力,将近卫师团还有第七师团,一次性的运到江阴要塞,是的江阴,这次板垣征四郎不打算在狮子林抢滩,而准备从江阴要塞登陆。 由于第十二军参谋长暂时还没有到任,所以由小鹿原俊泗临时担任参谋长。 尽管眼下还没到上海,但是板垣征四郎却已经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为即将上演的第三次淞沪会战谋划了,陆军部的作战课虽然制定了作战计划,但这仅仅只是一个指导性质的概略计划,具体的战役实施,还是要依靠板垣征四郎来制定。 作战室里,板垣征四郎正在图上作业,小鹿原俊泗忽然拿着一纸电报进来。 “司令官阁下!”小鹿原俊泗猛的收脚立正,然后顿首说道,“刚刚接到闲院宫亲王殿下从琉球发来的电报,天皇陛下已经批准陆军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关于由您出任第十二军司令官的任命,也已经下来了。” 板垣征四郎摆摆手说:“知道了。” 小鹿原俊泗便夹着电报的文件夹合上,交给身边的勤务兵,然后缓步走到板垣征四郎的身后站定,看着板垣征四郎在那图上作业,小日本的高级将领,无一例外都是从陆军大学毕业出来的,全都拥有出色的图上作业水准。 板垣征四郎忽然回头看着小鹿原俊泗,说道:“小鹿原君,我倒是忘了,你不仅是一名出色的特种兵指挥官,还是集日德两国军事思想以及军事理论于一身的精英,对于第三次的淞沪会战,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要跟我说?” 小鹿原俊泗摆了摆手,说:“卑职岂敢在司令官阁下面前现丑。” 板垣征四郎嗳了一声,说:“小鹿原君,你这样可不像是帝国军人应有的做派,倒像是一个圆滑世故的中国军人。”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这样的话,卑职可就有话直说了。” “这才像个帝国军人。”板垣征四郎笑了笑,又伸手说道,“请说。” 小鹿原俊泗微微颔首,又说道:“在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意思是说要想打赢一场战争,首要就是粮草供给,如果粮草供给中断,则军队就会不战而溃,纵观中日两国今古战争史,这样的战例可以说是不胜枚举。” 板垣征四郎说:“小鹿原君的意思是,切断徐锐的粮道?” “哈依!”小鹿原俊泗一顿首,说道,“只要切断徐锐所部的粮食供应,不出三天,徐锐的部队将不战而溃,皇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夺回上海了。” “切断徐锐所部的粮食供应?这个怕是不容易。”板垣征四郎摇头说道,“情报显示,在第二次淞沪会战前,徐锐曾经通过沪上豪商虞洽卿从南洋购得数百万石大米,有这么多的粮食在手,徐锐的部队在数十年内都不会有缺粮之虑!” 板垣征四郎本有的以为,断道粮就是切断徐锐买粮的渠道,这却是没用。 “那也不尽然。”小鹿原俊泗摇头说,“如果这批粮食突然被大火烧了呢?” “被大火烧了?”板垣征四郎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大喜道,“小鹿原君,你的意思,是由你们特战大队对淞沪军分区的粮仓,实施突袭?”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一顿首,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等近卫师团完成集结,至少也要一周的时间,至少在这七天内,司令官阁下您,还有近卫师团的师团部安全无虑,那么我们特战大队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突袭淞沪军分区用来储藏粮食的粮仓,如果能够一举烧掉所有的储备粮,固然是好,但既便只烧掉一部分,也能运摇对方的军心。” “可是”板垣征四郎皱眉说,“第二次淞沪会战失败后,中村机关已经被徐锐的部队一锅端了,皇军在上海的情报侦察能力已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所以现在,要想调查清楚淞沪军分区的粮仓所在地,并不容易。” 小鹿原俊泗淡然说道:“这个卑职有办法解决。” “哟西。”板垣征四郎闻言大喜道,“这样的话,的确值得尝试。” 小鹿原俊泗接着说道:“如果司令官阁下同意这个计划的话,卑职今天就想率领特战大队前往上海。” 板垣征四郎讶然说道:“倒也不用这么急。” 小鹿原俊泗却坚持说:“司令官阁下,兵贵神速。” “哟西。”板垣征四郎便欣然点头说,“这样的话,我这就跟海军方面联系,让他们借调四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你们今天晚上就搭乘海军的运输机去上海,如果一切顺利,明天黎明之前你们就可以降落在苏州军用机场。” 第1303章 调虎离山 “哈依。”小鹿原俊泗猛一顿首,转身欲走。 “等等。”板垣征四郎却忽然又把小鹿原俊泗给叫住了,然后问道,“小鹿原君,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司令官阁下是说狼牙么?”小鹿原俊泗转身回头,说道,“其实,这次去上海就是为了跟狼牙酣畅淋漓的交一次手!” “纳尼?”板垣征四郎皱眉说,“竟是为了跟狼牙酣畅淋漓的交手?”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因为当第三次淞沪会战全面开始后,我们特战大队将肩负起保护第十二军司令部及参战各师团的师团部的职责,这样一来的话,除非狼牙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否则我们很难有交手的机会了。” 小鹿原俊泗重整特战大队也有小半年了,而且这次招募的特战队员全都是忍者,但是将古老的忍术跟现代特种作战理论结合到一起,效果如何,却是不得而知,所以小鹿原俊泗迫切的想通过与狼牙大队的交手,来检验特战大队的真实战斗力。 板垣征四郎闻言轻轻颔首,他能够理解小鹿原俊泗的心情。 这就好比一个小朋友刚刚得到了一样十分新奇炫目的玩具,他就一定会急于在小伙伴们面前展示。 不过,作为第十二军的司令官,板垣征四郎更关心第三次淞沪会战的胜负。 当下板垣征四郎皱眉说道:“小鹿原君,我记得在陆军部时,你曾经说起过,在皇军的巩固区里,狼牙不是你们对手,但是在游击区你们也没办法从狼牙身上讨到便宜,这也就是说,你们双方的胜负只在五五之数,是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这个判断,基本是正确的。” “八嘎!”板垣征四郎便训斥道,“上海眼下可是徐锐的地盘,也就是说,在上海跟狼牙交手,你们特战大队讨不到什么便宜,这样的话,你们怎么找到并摧毁粮仓?如果不能击败狼牙,这次行动就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理论上讲,基本就是如此,但是战场态势稍息万变,在交手的过程当中,很难说就不会出现好的战机,只要战机出现,找到并且摧毁徐锐用来储存粮食的粮仓还是有可能的,更何况” 板垣征四郎皱着眉头问:“更何况什么?” 小鹿原俊泗说:“更何况,去上海,至少还有可能截断徐锐所部的粮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至少也是有可能,但如果不去,却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会有,司令官阁下,我说的对吗?” 这一下,板垣征四郎算是弄明白小鹿原俊泗的用意了。 小鹿原俊泗此举的用意是,趁着现在还没有什么任务,赶紧跑到上海去,找狼牙部队试试训练成果,寻找并且摧毁徐锐储粮的粮仓只是顺势而为,如果能够办成了,固然是好,既便是没办法,那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板垣征四郎无法接受这个想法。 “八嘎!”板垣征四郎怒道,“凡事,不做则已,一旦做就必须竭尽全力!小鹿原君,你的这种心态,是要不得的!记住,这次派你们特战大队去上海,绝不是为了找狼牙检验训练成果,而是为了截断粮道!是为了粮道!”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八嘎!”板垣征四郎大怒道,“不是竭尽全力,而是必须,必须得成功!” “这个”小鹿原俊泗为难的道,“司令官阁下,请恕卑职直言,只要有狼牙在,就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敢下这样的断语!既便是德国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来上海,也未必可以从狼牙的拱卫下找到并且摧毁掉粮仓。” “那就想办法调走狼牙。”板垣征四郎大手一挥说。 “想办法把狼牙给调走?”小鹿原俊泗闻言便一愣。 “对,设法将狼牙调走。”板垣征四郎沉声说,“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让我想想。”小鹿原俊泗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说,“或许真的有可能,如果在行动之前,我们先派谴一个小分队去大梅山,袭击大梅山匪区,徐锐就一定会派他的狼牙回援大梅山,因为大梅山是他一手打造的老巢!” “不,小鹿原君你错了。”板垣征四郎摇头说,“这么做是不可能行逞的。” “不可能得逞?”小鹿原俊泗皱眉说道,“这不是兵法上所说的攻敌所必救?” “不错,这确实是兵法说的攻敌所必救。”板垣征四郎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如果是别人,你的这招管用,但是对徐锐这样的对手,这招却会适得其反!徐锐此人的战场嗅觉敏锐得超乎想象,他很有可能从嗅出异样的气息!” 稍稍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道:“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徐锐提前有了防备,那你们特战大队再去上海,就极有可能落入徐锐的算计!” 小鹿原俊泗皱眉说:“司令官阁下是不是太高看徐锐了。” “高看?对,我是很高看徐锐。”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对于徐锐,怎么高看都不会过分,这个,只要看看他的过往战绩就能知道了。” “哈依。”小鹿原俊泗尽管心下不服,可表面上还是顿首致歉说,“是卑职轻敌了。” “这不是轻敌不轻敌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足够的小心。”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总之,徐锐此人的战机捕捉能力及战场嗅觉敏锐得超乎想象,任何风吹草动,再细微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会被徐锐所识破。”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做到天衣无缝?”小鹿原俊泗皱眉说,“司令官阁下,这很难。” “不尽然。”板垣征四郎摆摆手,又说道,“眼下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 小鹿原俊泗便目光炯炯的看着板垣征四郎,脸上摆出一副愿闻其详孤表情。 板垣征四郎说道:“眼下华中战场的随枣会战已经进入最后关头,东久迩宫殿下的华中派谴军攻击很不顺利,如果这时候,有一支特种部队出现在随枣战场,对国民党的第五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作战,无疑可以瞬间改变局势,是不是?”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如果国民党五战区长官部被斩首,则参加随枣会战的国民军各部立刻就会失去统一指挥,兵力调度就会出问题,真要是这样,轻则全线溃败,重则五战区的主力有可能被一举围歼。” “哟西。”板垣征四郎又说道,“如果派去桐柏山的特战分队出现了一点微小失误,导致斩首战失败,但是也在行动中展现出了强大的特战能力,对国民党五战区长官部构成了严重的安全威胁,小鹿原君,依你之见,国民党将会怎么办?” 小鹿原俊泗回答说:“首要之事,当然还是加强戒备!” 板垣征四郎嘿然说:“可是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单靠加强戒备,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松懈,所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把皇军派去桐柏山的特种部队找出来,并设法加以消灭,可是国民党的序列中并没有特种部队,派大部队围剿小股特种部队更是无疑芋大炮打蚊子,效果不佳,更会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又接着说:“所以,向共产党求援,或者更确切点说,向徐锐的狼牙部队求援,将会是大概率事件!如此一来,徐锐的狼牙部队就被调离了上海,而且整个计划顺势而为,全无破绽,徐锐再是狡诈多疑,也不可能想通其中关节!” 小鹿原俊泗皱眉说:“但这终究只是假设,首先国民党未必会求援,其次,就算国民党求援,徐锐也未必就会施以援手!最后,就算徐锐施以援手,狼牙也未必会倾巢出动,所以能有多大效果,很难说。” “索代斯。”板垣征四郎说道,“小鹿原君,你这话却又是提醒我了,如果只是单单对国民党五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作战,确实不太可能将狼牙全部都调离上海,但是如果同时对国民党各个战区,甚至重庆实施斩首战呢?” “同时对重庆及国民党各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战?”小鹿原俊泗皱眉说道,“可是司令官阁下,我们特战大队只来了两个中队,人手不够啊。” “小鹿原君,并不是非得要派人啊。”板垣征四郎嘿嘿一笑,又说道,“只要有国民党五战区的案例在前,其余各战区乃至重庆,我们只需要放出风声就可以了,届时,国民党各战区及重庆向狼牙求援,将是大概率事件。” 小鹿原俊泗说道:“可徐锐未必肯施以援手,他对国民政府的领袖蒋,并不那么尊敬,这从他的行事作风中,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比如上次他无视蒋的警告,果断出手占领大别山并围歼国民党第三十二集团军,就明证明。” 第1304章 吓出一身冷汗 “我却不这么认为。”板垣征四郎摇头说,“小鹿原君,你只看到了大别山事件事,徐锐无视中国领袖蒋的警告,果断出手占领大别山区并全歼第三十二集团军,却没有看到,在肥城保卫战中,徐锐为了协助国民军第五战区围歼皇军第九、第十三师团,竟然不惜将他仅有的主力部队,拼个精光!”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卑职刚才的断语,确实有失偏颇。” “索嘎。”板垣征四郎点头说道,“徐锐对于中国领袖蒋,或许没有多少敬重之意,但是他对于国家、对于民族却很有感情,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所以,如果国民党各个战区的长官部乃至重庆有危险,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哈依!”小鹿原俊泗猛一顿首,然后心悦诚服的说,“卑职收回刚才的话,司令官阁下的这一手调虎离山,果然精妙至极!除非徐锐掌握了皇军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计划,否则他一定中计,如果这都不能骗过他,那他就真的就是神,而不是人了。” 板垣征四郎呵呵一笑,愉快的收下了小鹿原俊泗献上的这记马屁,又说道:“那么小鹿原君,你们就开始行动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向着板垣征四郎重重的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小鹿原俊泗英挺的身影远去,板垣征四郎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喃喃低语说,小鹿原君,这次可就看你们特战大队的了。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雷厉风行,回去之后便集合队伍去了机场。 经过七个小时的飞行,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第一、第二中队便搭乘海军航空兵的四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飞抵南京,抵达南京之后,小鹿原俊泗便立刻率领特战第一中队转乘华中派谴军安排的汽车前往苏州。 山上武男的第二中队,却搭乘两架重新加满燃油的运输机直飞武汉,深夜十点多,山上武男的特战第二中队便顺利飞抵信阳机场,然后由早就等候在信阳机场内的两辆卡车,将山上武男的第二中队送到了双方交战的前线。 凌晨四点,山上武男的特战第二中队顺利进入桐柏山。 尽管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接着又坐了几个小时车,但是山上中队的五十多名队员全都是忍者出身,适应能力、耐力都很惊人,再加上坐飞机、乘车时也可以适当的休息,所以并没有太疲劳,山上武男遂决定不再等待,连夜对五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 早在山上中队到随枣战场前,信阳宪兵队的特务机关就已经事先掌握一定的信息,知道了五战区长官部在桐柏山中的大概的方位,这也是山上武男决定连夜实施斩首的前提,否则山上中队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怎么破? 确实大概方位,再使用无线电监测器,通过无线电信号源的强弱程度,黎明时分,山上武男终于在一个名叫老河口的小村庄附近,找到了第五战区长官部的电台,因为无线电监测器的警报声已经从嘀嘀的单响变成了连响。 再往前没多远,便可以隐约看见一片灯火。 看到这片灯火,山上武男就基本可以确定,国民党第五战区的长官部,就在这里,因为在这样的穷乡僻壤,根本不通电,所以这灯火,只能是由发电机组供的电,而发电机,只有相当级别的国民军司令部才配备。 从这一点判断,前面既便不是五战区长官部,也至少是集团军司令部,但是如果综合信阳县宪兵队的情报,就可以肯定,驻扎在这里的,一定是第五战区长官部,因为五战区的几个主力集团军现在都在随枣前线。 看着这片灯火,山上武男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狰狞至极的笑意。 下一刻,山上武男便扬起右手,给特战第二中队下属的第一战斗小组下达命令,看到山上武男打出的手语,第一战斗小组、十几名鬼子特种兵便立刻跳起身来,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向着前方的那片灯光摸了过去。 紧接着,山上武男再次打出战术手语。 剩下的第二战斗小组以及第三战斗小组便立刻四散开来,就地隐蔽,准备接应。 斩首行动,不在人多而在突然,只要能够实现突然性,十几个特种兵足够胜任,但如果做不到突然性,就算把整个特战大队都调来,也无济于事。 片刻之后,前方寂静的小山村里骤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分割线) 半个小时之后,在重庆。 天色才麻麻亮,蒋委员长就已经起床了,简单洗漱过,蒋委员长便匆匆来到了国民军统帅部,因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随枣会战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从局面看五战区的部队仍在节节败退,但根据白崇禧的判断,日军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所以蒋委员长一大清早就来到了统帅部,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好消息。 但是,今天蒋委员长一走进统帅部,就发现统帅部内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只见通讯处里的通信兵已经叫喊成了一片,电话铃声、电报的嘀嘀声更是响成一片,还有,不断有参谋人员在各个科室之间来来回回,一片忙碌。 出事了!蒋委员长见状不由得心头一凛! “委座!”看到蒋委员长,昨天晚上留在统帅部值班的陈诚便立刻迎上来,蒋委员长注意到,陈诚的脸色竟有些发白,但这绝不是因为疲劳的缘故,应该是因为恐惧,是的,蒋委员长竟然从陈诚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之色。 “辞修。”蒋委员长摆了摆手,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诚便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就在五分钟前,统帅部接到了五战区长官部发来的急电,说是他们遭到了一支不明来历的鬼子小部队袭击,这支鬼子小部队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个,但是战斗力却极强!” “十几个小鬼子?!”蒋委员长闻言,脑门上立刻浮起三道黑线。 娘希匹,这什么情况?区区十几个小鬼子就敢跑到国统区的腹地,袭击堂堂一个战区的长官部?鬼子就这么厉害?国民军就这么不被人放眼里? “是的,只有十几个。”陈诚神情尴尬的说道,“但是这伙鬼子的装备跟别的鬼子完全不一样,别的鬼子装备的是三八大盖,但是这伙鬼子装备的却是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火力十分的强悍,而且单兵战斗力极强!不到五分钟,五战区长官部的卫队营就被打垮了,长官部也让这伙鬼子给端掉了。” “你说什么?”蒋委员长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堪,“五战区长官部已经被端了?” “是的,五战区长官部已经被这伙小鬼子给端掉了,因为通信处在发出最后的一封电报之后,就没了消息,我们这边怎么联络也是联络不上了,如果不是长官部被鬼子端了,五战区的通信处又怎么可能失联?”陈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接着说,“值得庆幸的是,李德邻一行昨晚正好不在老河口。” “李德邻昨晚不在老河口?”蒋委员长闻言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李德邻还在,第五战区长官部随时可以重建,这都不是什么事,不过今天的这件事情,却还是让蒋委员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李德邻昨晚留在老河口,那岂不是就意味着,第五战区的长官部,真的被这伙小鬼子给连锅端了? 眼下随枣会战已经到了最要紧的节骨眼,如果五战区长官部在这个时候被端掉了,随枣前线的七八个集团军立刻就会失去统一指挥,想到这里,蒋委员长再次惊出一身冷汗,太可怕了,这样的假设实在太可怕了。 当下蒋委员长又问道:“这伙鬼子小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诚只能苦笑摇头,他哪知道这伙鬼子小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何应钦和白崇禧也闻讯赶到了,而且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明显是从统帅部的大门口一路跑进来的,在看到蒋委员长之后,两人赶紧上前一步,鞠躬,然后喘息着各自喊了一声委座。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沉声说:“敬之,健生,你们也都已经听说了?” “刚刚已经听说了。”何应钦点头说,“真是好危险,要不是昨天晚上德邻兄正好去了前线,视察第十一集团军,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哪!” “暂时先不说这个。”蒋委员长一摆手说道,“先弄清楚这鬼子小部队的来历。” “委座,卑职知道这伙鬼子小部队的来历。”白崇禧忽然接过话茬,沉声说道,“卑职在收听大梅山广播台的战地留声时,曾经听说过,鬼子这支小部队的正式番号是什么卑职不太清楚,但是大梅山方面称呼他们为小鹿原大队。” “小鹿原大队?”蒋委员长问道,“很厉害吗?” 第1305章 大局为重 白崇禧说:“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应该很厉害?”蒋委员长皱眉说,“健生,能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白崇禧解释说:“委座有所不知,卑职对于这个小鹿原大队的了解,也仅限于从大梅山广播台的道听途说,但是从广播之中可以知道,这个小鹿原大队是唯一可以跟徐锐的狼牙大队掰下手腕的部队,这就十分厉害了。” 陈诚皱眉说道:“可以跟狼牙掰手腕,就很厉害了么?” “难道不厉害?”白崇禧十分看不起只会拍马屁的陈诚,哂然说道,“狼牙的战绩,似乎用不着我跟辞修兄多说了吧?板垣征四郎初到九江时,就险些让狼牙给干掉,这一次,狼牙更是一家伙就干掉了小鬼子的两个中将,这还不厉害?” 何应钦闻言后,脸色立刻变凝重起来,说道:“如果小鹿原大队真跟狼牙一样厉害,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各个战区的长官部,甚至连重庆,都不再安全了?狼牙可以深入日占区刺杀小鬼子的高级将领,小鹿原大队也一样可以深入国统区刺杀我们!” 陈诚闻言顿时沉默了,蒋委员长的脸色也在顷刻之间变得十分的难堪。 因为相比之下,在场的这四个人中间,蒋委员长本人反而是最危险的,小鹿原大队如果再次实施斩首作战,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蒋委员长,甚至,这次要不是恰好随枣会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小鹿原大队直接就奔重庆来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五战区长官部是替重庆挡灾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小鹿原大队就不会再来重庆了! 当下蒋委员长回头对侍卫长王世和说:“立刻打电话叫戴雨农到这来!” “是!”王世和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打电话,外面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人人扭头一看,便看到戴笠神情匆匆走了进来。 一走进作战大厅,不等蒋委员长发问,戴笠便低声说:“委座,东京急电!” “东京?!”蒋委员长闻言顿时间便心头一凛,很少有人知道,军统在东京其实也有联络站,甚至在日本陆军部里也有军统卧底,只不过因为级别不够高,一般情况下很难获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但是,这次却似乎有收获。 当下蒋委员长挥手制止了戴笠,然后两人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蒋委员长和戴笠走进会议室之后,侍卫长王世和便立刻把守住了大门。 会议室里,戴笠神情紧张的说道:“委座,潜伏在东京的卧底发来急电,说是日军大本营刚刚制定了一个代号为‘末日’的刺杀行动,行刺目标是各战区的长官部,尤其重应更是他们主要目标,负责具体实施的,则是直属于日本陆军部的小鹿原特战大队。” “小鹿原大队?!”蒋委员长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堪,说,“真有这支部队!” 如果说这之前,蒋委员长内心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现在,他连这丝最后的侥幸心理也是没有了,这事必须引起重视了,老话说的好,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这事如果处理不好,真会有性命之虑。 戴笠却不知道这些,讶然问道:“委座知道小鹿原大队?” 蒋委员长摇了摇头,将第五战区长官部遭到小鹿原大队斩首的事情说了。 戴笠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么说,末日行动已经开始了!” 停顿了下,戴笠又焦急的说道:“委座,看来你不能够继续留在重庆了,卑职建议你现在就离开重庆,日军大本营既然制订了这么一个行动计划,就绝不会满足于只是摧毁了第五战区的长官部,下一步,他们很可能会对委座实施斩首战” 蒋委员长却冷然说:“我是不会离开重庆的,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小鹿原大队,区区几十号人,就能够杀了我!” 戴笠急道:“委座,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 “不会有什么万一。”蒋委员长说,“我相信我的卫队。” 见蒋委员长不肯走,戴笠屁都快要急出来了,不过这家伙也是有急智,急切间,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 当下戴笠小声说道:“委座,您的卫队虽然也是精锐,但是毕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特种作战训练,所以未必是小鹿原大队对手,但是有一支部队,却对付得了小鹿原大队,委座何不下一个命令,将这支部队调到重庆来?” 蒋委员长讶然说道:“国民军的战斗序列中还有这样一支部队?我怎么不知道?” “国民军的战斗序列中当然有这样一支部队,委座也是知道的。”戴笠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支部队就是狼牙大队。”稍稍停顿了下,戴笠又接着说道,“如果狼牙大队真来了重庆,委座正好可以跟梁钢营长谈一谈。” “狼牙大队?”蒋委员长闻言顿时心头微动。 宋部长到上海已经好几天了,跟狼牙大队的大队长梁钢也接触过了,不过,结果却令人沮丧,梁钢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蒋委员长的招揽,无论宋部长开出什么样条件,梁钢都不为所动,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共产党走了。 对此蒋委员长也是十分困惑,凭啥? 凭啥共产党就能够得到像梁钢这样的特战精英的拼死效忠? 这次如果真能将狼牙大队调来重庆,倒是可以跟梁钢谈谈。 不过下一刻,蒋委员长便苦笑说道:“我倒是想把狼牙调来,可徐锐不可能答应,狼牙大队可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那可未必。”戴笠说道。 蒋委员长便立刻陷入沉思。 (分割线) 很快,国民军统帅部的一纸电报便到了大梅山。 接到国民军统帅部的求援电报之后,新四军军部的几位首长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回应,会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一种意见认为应该施以援手,另一种意见认为蒋委员长此举没安好心,所以无需加以理睬。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最后索性将电报转给了淞沪军分区,徐求徐锐的意见。 王沪生接到军部转来的电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徐锐,并把电报交给徐锐。 看完电报之后,徐锐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攥着电报,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老徐,这事你是怎么看的?”王沪生说,“我赞成后一种意见,蒋委员长此举绝对没安什么好心,他多半是因为宋部长招揽老兵没有什么结果,所以想通过这法子,将老兵连同狼牙大队诳去重庆,然后再慢慢的想办法招揽。” 徐锐皱眉说道:“但是小鹿原大队已经出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王沪生沉默了,第五战区长官部遭到小鹿原大队斩首,这种事情,他相信蒋委员长不会瞎编,也编不出来,因为如果是编的,很容易就能够戳穿,这就说明,小鹿原大队的确是出手了,消失了半年,小鹿原大队终于要回来了么? 徐锐接着说道:“如果小鹿原大队真的盯上重庆方面,蒋委员长的卫队还真未必能够挡得住,毕竟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啊!安保工作做得再好,也很难数月如一日的保持下去,但只要有一天松懈,就极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王沪生皱眉说:“你的意思,是同意狼牙去?你就不怕蒋委员长玩小动作?” “老王,大局,我们要以大局为重!眼下毕竟是国共合作时期,如果蒋委员长真的有个好歹,对于整个中国的抗战大局来说绝对是不可承受之重!”说到这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至于小动作,我们还害怕这个?” “倒也是。”王沪生点头说,“还真不怕这个。” 还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收买?不可能!狼牙大队是不可能被收买的! 在暗中下黑手?我得不到的,也不让你得到?那就更扯淡了,狼牙大队要这么容易被人干掉,那就不是狼,而是绵羊了! 当下徐锐笑道:“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狼牙也不可能长时间离开上海啊!”王沪生皱眉说道,“谁也不知道,小鬼子会在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万一狼牙离开了,鬼子却发起了第三次淞沪会战,到时候,小鹿原大队却突然之间奔着我们淞沪军分区来了,岂不糟糕?” “嗯?”王沪生言者无心,徐锐听了却忽然心头微动。 沉吟片刻之后,徐锐说道:“这样,让老兵带几个战斗小组去重庆,他们不需要对付小鹿原大队,只需要保证蒋委员长的安全就可以了!这样呢,既便鬼子在此期间,突然发起第三次淞沪会战,并将小鹿原大队投放到淞沪战场,也不怕。” 王沪生摊手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那就这样给军部回复吧。”徐锐说,“但是务必请军部首长转告蒋委员长,狼牙对他的保护绝不是无偿的,他必须将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费如数拨付清楚,什么时候拖欠的经费到位了,狼牙就什么时候动身前往重庆。” ps:月中了,看在剑客日更九千字的分上,赏几张月票吧。 第1306章 三个条件 王沪生说:“行,我知道了。” 正事谈完,徐锐接着问道:“宋部长还没消停呢?” “哪能呢。”王沪生摇摇头,说,“这些天一直就在约见各主力营的连长、排长甚至是班长,两天时间就见了一百多人,嘿,也真是够忙的。” 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对的,至少是基本正确! 老兵之后,宋部长紧接着又找了杨瑞,然后又找了石长庆、吴亮、丁文豹、秦刚、叶铭及毕宪成等孤军营出身的高级军官,但是,让宋部长失望的是,这些孤军营出身的高级军官竟然没有一个愿意重归国民军的战斗序列。 宋部长还是不肯死心,又把目光转向更低一级的中级军官。 还别说,这下真有几个军官动了心了,不过也就几个而已,而且这几个动心的中级军官也仅仅只是自己一走了之,他们手底下的兵却是一个都带不走,共产党的军队跟国民党的军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这也是国共两军的根本区别! 国民党的军队,官兵之间的人身依附现象非常严重,通常情况下,长官一句话就可以把整个部队都给拉走。 比如冯玉祥的西北军,从起家开始,靠的就是人身依附的家长制,冯玉祥只要控制住石友三、韩复渠、宋哲元等少数几个心腹,就几乎控制住了整个西北军,但是同样的,蒋委员长只要收买了石友三和韩复渠等几个人,冯玉祥立刻就成光杆司令了。 但是共产党的军队却不是这样子的,共产党的军队,从三湾开始,党支部就下到了连队一级,这就确保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个人威信再高,也不可能将整个部队从党的阵营里拉走,比如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拥有无可比拟的威信,可直到最后,他拥兵自重、另立中央的图谋却还是破产了! 淞沪军分区自从正式挂牌的那天起,王沪生这个政委就在第一时间组建了各级党委,各主力营的营教导员,下属各连的指导员,全部委派到位,甚至排一级都派驻党小组组长,因为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编制都是加强规模,排级就是连级。 所以,虽然有极个别连长、排长经受不住宋部长的高官厚禄诱惑,重回了党国怀抱,但是他们带着部队一起走的图谋,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个事例,还是造成了十分恶劣的政治影响。 所以王沪生觉得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王沪生又说道:“老徐,我也知道要相信我们的同志,要对他们的党性有足够信心,但是老这样任由宋部长胡闹下去,却也不是个事,你说是吧?” “嗯。”徐锐点点头,说道,“我们忍了这些天,也算仁至义尽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老王,你这就约谈宋部长,你明确的告诉他,上海现在已经是我们共产党的地盘,这里不允许再组建国民党的市政府,所以他这个上海市市长,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如果他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们强制谴返了。” “行,回头我就找他。”王沪生点点头,又问道,“那几个干部呢?怎么处理?” 徐锐的眼睛微微一眯,说道:“至于那几个干部就算了,人各有志,只要他们不投靠鬼子当汉奸,在哪不是抗日打鬼子?” “行。”王沪生点头说,“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王沪生转身欲走,可刚走到门口却又让徐锐叫住了。 徐锐叫住王沪生,又说:“老王,还有个事,趁这次蒋委员长有求于狼牙大队,可说是机会难得,索性也一并给解决了吧。” 王沪生讶然问道:“还有什么事?” “军统的事情呀。”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电告蒋委员长,让他立刻撤出军统上海区所有人员,一个都不许留下!再给戴笠发个电报,让他不要跟我们打马虎眼,更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如果不按要求办,等到我们替他们办,可就不好看了。” 鬼子在第二次淞沪会战吃了大亏,一定会再派大军前来围剿的。 也就是说,第三次淞沪会战已经是大战在即,徐锐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在自己身边留一颗定时炸弹,虽然说军统未必会搞破坏,但是谁也不敢肯定的说军统就不会搞破坏,所以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还是要尽可能的消除。 王沪生说:“行,我这就去办。” (分割线) 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自从五战区长官部被斩首之后,蒋委员长就正式被“限制居住”了,他的活动区域被限制在了官邸之内,甚至连统帅部的办公楼都不许再去,还有蒋委员长的卫队旅,也对官邸四周的区域实施了高度戒严。 侍卫长王世和更是率领最精锐的一个卫士班,寸步不离跟在蒋委员长身边,甚至就连蒋委员长上个厕所,也得有两个卫士跟着蹲在旁边,蒋委员长对此自然十分不爽,不过这是统帅部的最高决定,蒋委员长个人也是没办法推翻。 蒋委员长不能再去统帅部办公楼,那就只能让幕僚们来他的官邸汇报工作。 这会,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正在蒋委员长的书房里边,向蒋委员长汇报随枣会战的最新战况,军统局的局长戴笠也在座。 白崇禧说道:“总之,随枣会战的局面并未出现大的变故。” “好,没有变故就好。”蒋委员长舒了口气,然后叮嘱说,“还有,你们别只盯着我一个人,让下面各个战区的长官部也务必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要重蹈五战区的覆辙,李德邻这次是运气好,所以躲过一劫,别的战区长官未必会有这好运气。” 陈诚接话说:“委座放心,我们已经致电各个战区长官部,提醒他们加强戒备。” 停顿了一下,陈诚又说道:“不过委座,卑职还是那句话,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只是这样被动应对,绝非长久之计,所以还是应该尽可能的将梁钢营长的狼牙大队调过来,一来加强官邸守备。 二来也可以让梁钢营长帮党国训练更多的特种部队。 今后,这些特种部队不仅可以担负起各个战区长官部的保卫工作,还可以反过来对鬼子以及汪伪政府的高层实施斩首,委座你想啊,如果军统飓风队的队员全都是像狼牙这样的特种兵,那他们的杀伤力、震慑力可非同一般!” 蒋委员长轻轻颔首,问道:“新四军那边回复了吗?” 陈诚刚想说还没有,却看到随行的一个参谋敲门走进来,并且递上了一份电报。 看完电报,陈诚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尴尬,对蒋委员长说:“委座,新四军回复了。” “回复了?”蒋委员长脸上便露出一丝期待之色,问道,“新四军方面怎么说的?同意不同意借调狼牙给我们?” 陈诚答道:“同意了,但是他们还有条件。” “条件?他们可真会找时候伸手。”蒋委员长皱了下眉头,问道,“说说,他们提了些什么样的条件?如果不是太过苛刻的话,不妨答应他们,毕竟,下面各个战区长官部的安全可不是小事情,绝对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蒋委员长还有句话没有好意思说,他的安全更不是小事! 陈诚答应一声,说:“他们的条件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将军政部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费全部付清;其二,派去上海的市政府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全部撤回来;其三,军统上海区的所有人员,限三天之内撤走!” 听到这话,蒋委员长还没怎么着,戴笠就先跳起来。 “太过分!”戴笠跳起身来大吼道,“徐锐太过分了!上海是他家的啊?他说撤出,我们军统上海区的人就得撤出啊?岂有此理!” 白崇禧说:“上海现在可不就是共产党的?” 听到这话,何应钦、陈诚还有戴笠的脸色便都有些不太好看,白崇禧的话不好听,但是说的却是事实,上海现在确实是共产党的地盘,而且共产党还是从日本人手里光复的,国民党想要吃现成,从共产党手里接收上海,吃象实在难看。 但是这话,也就白崇禧敢说,他们几个是不敢说的。 几个幕僚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身蒋委员长,等着蒋委员长做出决定。 蒋委员长闷哼了一声,说道:“敬之,答应他们,历年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费一次性全部付清,但只给法币!还有上海市政府以及军统上海区的所有人员,也一并撤离,让子文立刻转道香港前往美国,跟美国政府洽谈援助事宜。” “好的。”何应钦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反正现在法币已经放开汇率,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那几百万法币的经费,一晚上的功夫就印出来了,只是,没能从共产党手里收回上海的治权,让何应钦感到可惜,上海的税收可是笔巨款哪! 戴笠的眼睛却转不停,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ps:今天就两更。 第1306章 三个条件 王沪生说:“行,我知道了。” 正事谈完,徐锐接着问道:“宋部长还没消停呢?” “哪能呢。”王沪生摇摇头,说,“这些天一直就在约见各主力营的连长、排长甚至是班长,两天时间就见了一百多人,嘿,也真是够忙的。” 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对的,至少是基本正确! 老兵之后,宋部长紧接着又找了杨瑞,然后又找了石长庆、吴亮、丁文豹、秦刚、叶铭及毕宪成等孤军营出身的高级军官,但是,让宋部长失望的是,这些孤军营出身的高级军官竟然没有一个愿意重归国民军的战斗序列。 宋部长还是不肯死心,又把目光转向更低一级的中级军官。 还别说,这下真有几个军官动了心了,不过也就几个而已,而且这几个动心的中级军官也仅仅只是自己一走了之,他们手底下的兵却是一个都带不走,共产党的军队跟国民党的军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这也是国共两军的根本区别! 国民党的军队,官兵之间的人身依附现象非常严重,通常情况下,长官一句话就可以把整个部队都给拉走。 比如冯玉祥的西北军,从起家开始,靠的就是人身依附的家长制,冯玉祥只要控制住石友三、韩复渠、宋哲元等少数几个心腹,就几乎控制住了整个西北军,但是同样的,蒋委员长只要收买了石友三和韩复渠等几个人,冯玉祥立刻就成光杆司令了。 但是共产党的军队却不是这样子的,共产党的军队,从三湾开始,党支部就下到了连队一级,这就确保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个人威信再高,也不可能将整个部队从党的阵营里拉走,比如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拥有无可比拟的威信,可直到最后,他拥兵自重、另立中央的图谋却还是破产了! 淞沪军分区自从正式挂牌的那天起,王沪生这个政委就在第一时间组建了各级党委,各主力营的营教导员,下属各连的指导员,全部委派到位,甚至排一级都派驻党小组组长,因为淞沪军分区的部队编制都是加强规模,排级就是连级。 所以,虽然有极个别连长、排长经受不住宋部长的高官厚禄诱惑,重回了党国怀抱,但是他们带着部队一起走的图谋,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个事例,还是造成了十分恶劣的政治影响。 所以王沪生觉得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王沪生又说道:“老徐,我也知道要相信我们的同志,要对他们的党性有足够信心,但是老这样任由宋部长胡闹下去,却也不是个事,你说是吧?” “嗯。”徐锐点点头,说道,“我们忍了这些天,也算仁至义尽了。”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老王,你这就约谈宋部长,你明确的告诉他,上海现在已经是我们共产党的地盘,这里不允许再组建国民党的市政府,所以他这个上海市市长,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如果他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们强制谴返了。” “行,回头我就找他。”王沪生点点头,又问道,“那几个干部呢?怎么处理?” 徐锐的眼睛微微一眯,说道:“至于那几个干部就算了,人各有志,只要他们不投靠鬼子当汉奸,在哪不是抗日打鬼子?” “行。”王沪生点头说,“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王沪生转身欲走,可刚走到门口却又让徐锐叫住了。 徐锐叫住王沪生,又说:“老王,还有个事,趁这次蒋委员长有求于狼牙大队,可说是机会难得,索性也一并给解决了吧。” 王沪生讶然问道:“还有什么事?” “军统的事情呀。”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电告蒋委员长,让他立刻撤出军统上海区所有人员,一个都不许留下!再给戴笠发个电报,让他不要跟我们打马虎眼,更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如果不按要求办,等到我们替他们办,可就不好看了。” 鬼子在第二次淞沪会战吃了大亏,一定会再派大军前来围剿的。 也就是说,第三次淞沪会战已经是大战在即,徐锐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在自己身边留一颗定时炸弹,虽然说军统未必会搞破坏,但是谁也不敢肯定的说军统就不会搞破坏,所以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还是要尽可能的消除。 王沪生说:“行,我这就去办。” (分割线) 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自从五战区长官部被斩首之后,蒋委员长就正式被“限制居住”了,他的活动区域被限制在了官邸之内,甚至连统帅部的办公楼都不许再去,还有蒋委员长的卫队旅,也对官邸四周的区域实施了高度戒严。 侍卫长王世和更是率领最精锐的一个卫士班,寸步不离跟在蒋委员长身边,甚至就连蒋委员长上个厕所,也得有两个卫士跟着蹲在旁边,蒋委员长对此自然十分不爽,不过这是统帅部的最高决定,蒋委员长个人也是没办法推翻。 蒋委员长不能再去统帅部办公楼,那就只能让幕僚们来他的官邸汇报工作。 这会,陈诚、何应钦还有白崇禧正在蒋委员长的书房里边,向蒋委员长汇报随枣会战的最新战况,军统局的局长戴笠也在座。 白崇禧说道:“总之,随枣会战的局面并未出现大的变故。” “好,没有变故就好。”蒋委员长舒了口气,然后叮嘱说,“还有,你们别只盯着我一个人,让下面各个战区的长官部也务必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要重蹈五战区的覆辙,李德邻这次是运气好,所以躲过一劫,别的战区长官未必会有这好运气。” 陈诚接话说:“委座放心,我们已经致电各个战区长官部,提醒他们加强戒备。” 停顿了一下,陈诚又说道:“不过委座,卑职还是那句话,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只是这样被动应对,绝非长久之计,所以还是应该尽可能的将梁钢营长的狼牙大队调过来,一来加强官邸守备。 二来也可以让梁钢营长帮党国训练更多的特种部队。 今后,这些特种部队不仅可以担负起各个战区长官部的保卫工作,还可以反过来对鬼子以及汪伪政府的高层实施斩首,委座你想啊,如果军统飓风队的队员全都是像狼牙这样的特种兵,那他们的杀伤力、震慑力可非同一般!” 蒋委员长轻轻颔首,问道:“新四军那边回复了吗?” 陈诚刚想说还没有,却看到随行的一个参谋敲门走进来,并且递上了一份电报。 看完电报,陈诚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尴尬,对蒋委员长说:“委座,新四军回复了。” “回复了?”蒋委员长脸上便露出一丝期待之色,问道,“新四军方面怎么说的?同意不同意借调狼牙给我们?” 陈诚答道:“同意了,但是他们还有条件。” “条件?他们可真会找时候伸手。”蒋委员长皱了下眉头,问道,“说说,他们提了些什么样的条件?如果不是太过苛刻的话,不妨答应他们,毕竟,下面各个战区长官部的安全可不是小事情,绝对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蒋委员长还有句话没有好意思说,他的安全更不是小事! 陈诚答应一声,说:“他们的条件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将军政部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费全部付清;其二,派去上海的市政府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全部撤回来;其三,军统上海区的所有人员,限三天之内撤走!” 听到这话,蒋委员长还没怎么着,戴笠就先跳起来。 “太过分!”戴笠跳起身来大吼道,“徐锐太过分了!上海是他家的啊?他说撤出,我们军统上海区的人就得撤出啊?岂有此理!” 白崇禧说:“上海现在可不就是共产党的?” 听到这话,何应钦、陈诚还有戴笠的脸色便都有些不太好看,白崇禧的话不好听,但是说的却是事实,上海现在确实是共产党的地盘,而且共产党还是从日本人手里光复的,国民党想要吃现成,从共产党手里接收上海,吃象实在难看。 但是这话,也就白崇禧敢说,他们几个是不敢说的。 几个幕僚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身蒋委员长,等着蒋委员长做出决定。 蒋委员长闷哼了一声,说道:“敬之,答应他们,历年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费一次性全部付清,但只给法币!还有上海市政府以及军统上海区的所有人员,也一并撤离,让子文立刻转道香港前往美国,跟美国政府洽谈援助事宜。” “好的。”何应钦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反正现在法币已经放开汇率,拖欠八路军、新四军的那几百万法币的经费,一晚上的功夫就印出来了,只是,没能从共产党手里收回上海的治权,让何应钦感到可惜,上海的税收可是笔巨款哪! 戴笠的眼睛却转不停,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ps:今天就两更。 第1307章 将计就计 “好。”蒋委员长又对陈诚说,“辞修,关于狼牙什么时候来,走什么路线,由你跟徐锐商讨确定,但是你记住,一定要快!” 蒋委员长也担心哪,鬼子特种兵可是随时都会来。 “好的委座。”陈诚恭敬的应道,“卑职这就去办。” 当下陈诚便告辞离开了蒋委员长官邸,在返回到统帅部之后,便立刻致电新四军军部再致电中共淞沪军分区,跟徐锐还有王沪生商讨狼牙的动身日期以及具体路线,最后确定当天就出发,先走陆路到浙西,然后再搭乘专机直飞重庆。 为了狼牙,蒋委员长甚至将美龄号专机都派了去。 当天上午,徐锐亲自将冷铁锋一行送过青浦县城。 临别之际,冷铁锋说道:“老徐,要不我还是不去重庆了吧?你不就担心蒋委员长的安全问题么?让豹子带一个小组过去也一样可以胜任的,我们过去,也就起个预警的作用,蒋委员长的卫队可也不吃素的,所以并不一定非得我去。” 冷铁锋说的也都是实话,特种部队虽然神出鬼没、威胁极大,但是如果蒋委员长的卫队里边能有几个熟悉特种作战的特种兵,及时提供预警,那么蒋委员长的卫队是完全有能力顶住鬼子特种兵的斩首作战的。 所以,让钻山豹或者余必灿带一个小组过去也一样可以胜任。 徐锐却摇了摇头,说道:“老兵,你可是蒋委员长亲自点的将。” “亲自点将?”冷铁锋哂然说道,“老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尊重蒋委员长了?” “嗳,老兵,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徐锐摆手说,“我可是一贯很尊重蒋委员长的,不管怎么说,蒋委员长都是领袖,不尊重领袖那还得了?” “得了吧你。”冷铁锋哂然一笑,又说,“鬼才相信。” 徐锐微笑说:“信不信是你的事,尊不尊重是我的事。” 冷铁锋的表情便冷下来,又问道:“老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还真有事。”徐锐的表情也跟着冷下来,低声说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从七营带半个排过来?” 冷铁锋说道:“我倒想问,可是你会说么?” 徐锐嘿然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半个排我是给你准备的,你带他们去重庆,而且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是狼牙的一员了!” “狼牙一员?”冷铁锋立刻就急了,叫道,“老徐,你过分了!” 停顿了一下,冷铁锋又紧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狼牙大队的大队长呢,你连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往我们狼牙大队塞进这么多人,这么做合适吗?” 徐锐嘿然说:“怎么着,我这个司令员做个决定,还得你来批准?” 冷铁锋却从徐锐不羁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当下压低声音说:“我明白了,老徐你是打算让七营的这半个排冒充狼牙大队?” 徐锐从七营带来的这半个排足有八十多人。 “什么冒充,他们就是狼牙!”徐锐说道,“我亲口答应的。” 冷铁锋苦笑:“行,你说是就是,谁让你是司令员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知道就好。”徐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到了重庆之后,你们一定要把狼牙大队的架子摆足了,该嚣张时候那就得嚣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些人呢就是贱,你越是低调他们越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越嚣张,他们反而不敢招惹你。”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当然了,如果遇到事,还是得靠你还有锋子他们几个出面摆平,千万不要让别人摸清楚你们的底细。” “这你放心。”冷铁锋嘿嘿一笑,接着问道,“老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锐沉吟片刻之后,对冷铁锋说:“我怀疑,这可能是鬼子的调虎离山计!” “调虎离山?”冷铁锋神情一凛,接着说道,“老徐,你是说鬼子对第五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战,然后放出风声对蒋委员长实施斩首战,只是虚张声势?目的是为了引诱国民政府向我们狼牙求助,然后把我们狼牙大队调离上海?” 徐锐反问道:“老兵,以你的直觉,有没有这个可能?”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冷铁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借用你常说的话,小鬼子的脑洞得有多大,才会想出这么个调虎离山计?小鬼子就这么肯定国民政府会向我们狼牙求助?小鬼子就这么肯定,我们狼牙大队会出手?这太牵强了吧?” “是很牵强。”徐锐点头说,“但是我觉得,可能性还是有的。” 冷铁锋说道:“所以,你就整出了这么一出?准备给鬼子来个将计就计?” “对。”徐锐点头说,“如果这真的是小鬼子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就如他们所愿,我就调狼牙大队去重庆,而且把大半个狼牙大队都调去!” 见徐锐说的这么肯定,冷铁锋也不由犹豫起来。 因为无数次事例证明,徐锐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那么这一次,徐锐的直觉很有可能也是对的,这真有可能是鬼子的调虎离山计! 当下冷铁锋沉声说道:“真要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去重庆了,还是让豹子或者锋子带队去重庆,我留下来帮你。” “不,你还是去重庆。”徐锐摇头说,“蒋委员长都点了你的将,你要不去重庆,蒋委员长该会有多失望?我可不想做这个恶人。” 冷铁锋哂然:“你不想作恶人,所以让我去作这个恶人?” 徐锐微笑说:“老兵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让你作恶人了?” “你还真以为我不懂?”冷铁锋说道,“你非得让我去重庆,不就存心想要恶心一下蒋委员长么?” 徐锐嘿然说:“老兵,你还真的说错了,当然,我不否认有这个副作用,但是我的本意真不是为了恶心蒋委员长,我的本意是为了打广告。” “打广告?”冷铁锋皱眉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锐沉吟了片刻,说:“老兵,我先问你个问题,在你看来,在国民党的军队里,像你这样有志于为国而战,但是又对国民党内的派系倾辄心怀不满的军官多不多?” 冷铁锋不假思索的说:“那还用得着说么,很多!事实上,除了极少数靠着逢迎拍马混上去的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希望少些派系倾辄。” 徐锐又问:“那么,这些国民党军官中有没有优秀的人才?” “那是不用置疑的!”冷铁锋笃定的说道,“国民党军队里,优秀的人才多了去了。” 停顿了下,冷铁锋又说道:“尤其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个顶个都是英雄好汉!甚至直接把他们招进狼牙都没有问题,老徐你是知道的,当年我去报考中央军校居然没考上,这才进了税警总团,然后经宋部长介绍去的西点军校。” “所以说嘛!”徐锐用力击掌,又说道,“这次去重庆,你除了保证蒋委员长的安全,还必须做好另外一件要紧事,那就是,将狼牙的风采毫无保留的展示给那些党国的精英们,尤其是中央军校的在校学员,你一定要尽可能的抽时间过去,给他们上上课,再讲讲故事,着重讲你们跟小鹿原大队的特种作战!” 冷铁锋这下算是明白徐锐的意思了。 “老徐,你可真是阴险。”嘶的吸了一口冷气,冷铁锋又摇摇头说,“我突然觉得蒋委员长好可怜,他跟你玩心眼,还真的是不自量力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蒋委员长这回恐怕也要上演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徐锐笑:“啥意思,你还想从重庆娶个如夫人回来?小心我告诉雁子。” “啥呀,我就这么一说。”冷铁锋急得双手连摇,“你可别在雁子面前乱嚼舌根子。” 徐锐嘿嘿一笑说:“你给我带上百把十个党国精英回来,我就不把这事儿告诉雁子。” “咦呀,你还讹上我了?”冷铁锋摇头苦笑,接着说道,“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是他自找的!”徐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要不是他心存贪念,想撬走狼牙,我就是想挖他的墙角也没机会,你说是吧?” “行,我知道了。”冷铁锋便点头说,“老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冷铁锋便把目光转向徐锐从七营带来的那半个排,厉声喝道:“归队!” 那半个排的老兵原本还战战兢兢的,虽说有司令员担保,可是冷铁锋这个狼牙大队长还没有点头,他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很,现在听到冷铁锋让他们归队,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然后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韩锋等十几个狼牙的身后。 很快,韩锋便重新整好了队列,冷铁锋再往前猛一挥手,九十多个“狼牙”便立刻开始向前进发,片刻之后,便消失在了前方的竹林里。 第1308章 箭在弦上 转眼之间,三天时间过去。 冷铁锋率领的“狼牙大队”顺利飞抵重庆,对于这支不远千里赶来重庆的特殊部队,蒋委员长给予了超乎想象的热情,不仅亲自前往机场迎接,而且到了机场之后,拉着冷铁锋以及狼牙的九十多队员分别合影。 整整九十多名狼牙队员啊,蒋委员长愣是不厌其烦的逐一合影留念。 合影留念,也是蒋委员长对付各个地方军阀时常用的一招,当年无论是到了东北军、西北军还是川军,蒋委员长都必定会在机场拉着前来迎接的地方军的军官,逐一合影留念,尤其那些年轻的少壮军官,更是蒋委员长的最爱。 不过这次稍有不同,这次是蒋委员长亲自前往机场接别人,紧接着,蒋委员长又在官邸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将冷铁锋正式介绍给党国的高官要员,再然后,这一消息便经过潜伏在国民政府高层中的间谍迅速传递到了东京。 东京又在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发送到苏州。 小鹿原大队这次来苏州属于绝密,甚至就连第一零四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都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三宅俊雄只知道,大本营派来了一支地质勘测队,并且要求他们第一零四师团妥善安置好,这支地质勘测队。 三宅俊雄作为日军高层,也知道大本营的一些高度机密,他知道,大本营最近正在帮助产业省对满洲、华北乃至华中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地质勘测,其目的还是为了石油,只要在中国找到石油,日本就再不用在石油资源上受制于美国人了。 不过,地质勘测的重点是满洲,为此产业省还从美国进口了钻探深度可达一千五百米的深井钻头,相比之下,华北以及华中地区还停留在勘测阶段,就是从地质层面进行一些基础性的勘测,看看是否有生成油田的地质条件。 所以,三宅俊雄并未过多怀疑,虽然他也看到勘测队里有不少气势慑人的老兵,却以为那不过是负责保护勘测队的护卫队,毕竟勘测队经常要在野外作业甚至露营,如果没有护卫队的保护,一旦遇上中共的游击队就危险了。 三宅俊雄不知道,这支勘测队的护卫队居然是小鹿原的特战大队! 眼下,这支勘测队就驻扎在苏州的郊外,并且划出了一千米的警戒区域,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小鹿原俊泗也是够谨慎,不仅在驻地的外围拉起了警戒线,而且,严禁特战队的队员外出,就是上个厕所也要至少三人一起。 对此,特战队的不少队员都是颇有微词。 但是,小鹿原俊泗对此却根本不为所动,特战大队的这批队员都是后来招募的,没跟狼牙交过手,而且他们还是忍者村出来的忍者,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强者,所以心理上就难免自视过高,但是小鹿原俊泗却跟狼牙交过手,更知道狼牙有多么的可怕。 面对狼牙,再怎么谨慎也绝对不会过分,再怎么小心也是有必要的。 帐篷之内,小鹿原俊泗正在看一封书信,这封信是他的妻子写来的,信里除了满满的对他的思念之外,还说到了他们的女儿美枝子,妻子说了许多关于美枝子的趣事,还说美枝子十分想念父亲,希望父亲能够早日回到日本。 对着书信,小鹿原俊泗脸上的冷酷之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慈爱,尤其是信中又附上了一张美枝子的照片,照片上面的美枝子明显又长高了一些,小脸虽然不再那么圆嘟嘟了,却出落得越发的美丽。 看着照片,小鹿原俊泗的心都快化开了。 不过,对于战争年代的军人来说,这种温馨的时刻从来都是短暂的。 很快,帐篷外便响起沉重的脚步,小鹿原俊泗便立刻收起书信照片,片刻之后,帐帘便被人掀开,遂即特战第一中队的中队长安部佑二弯腰钻了进来,顿首说:“大佐阁下,那些家伙又在闹了,闹着要去苏州城诳街。” “不要理他们。”小鹿原俊泗闷哼一声,冷然说道,“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谁敢踏出营地一步!” “那他们不敢!”安部佑二嘿然摇头说。 日军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这些忍者村出来的忍者虽然都是强者,可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从忍者变成军人,那就必须服从上级命令,当然了,安部佑二之所以这么说,却是因为小鹿原俊泗拥有碾压这些忍者的超强实力。 经过济州岛的三个月训练,从忍者村出来的这些忍者学会了各种特种战术,确实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强大了,但是成长的并不是他们,小鹿原俊泗、安部佑二还有山上武男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他们原本就有着不错的底子,学习了忍术之后,无论力量、速度、反应还是感知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其中,小鹿原俊泗的成长尤其明显,在整个特战大队,也就井上千代子、町田龙二、药师丸鬼七以及朝比奈姐妹等廖廖几个人,能够打赢小鹿原。 安部佑二停顿了下,又问道:“大佐阁下,山上君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鹿原俊泗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说道:“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傍晚就能到苏州机场,到时候你过去接一下。” “哈依。”安部佑二猛一顿首,刚要转身离开时,帐帘又被人掀开。 回头看,便看到一个窈窕的倩影弯腰走了进来,细腰、翘臀还有那鼓腾腾的胸脯子,却是那对姐妹花中的姐姐,朝比奈舞,朝比奈舞弯腰钻进帐篷,然后款款走到两人的面前,顿首说:“大佐阁下,大本营的急电!” 说完了,朝比奈舞又将手中电报递了过来。 小鹿原俊泗接过电报,看完之后一对浓眉却立刻蹙紧了。 安部佑二便低声问道:“大佐阁下,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国民党没有向狼牙求援?或者说徐锐没有答应国民党?不肯派狼牙去重庆?” “没有,事情很顺利。”小鹿原俊泗摇摇头,又接着说道,“国民党已经向狼牙求援,徐锐也已经答应了国民党的请求,甚至狼牙大队都已经到重庆了!” “是吗?”安部佑二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兴奋的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好吗?”小鹿原俊泗却越发蹙紧眉头,低声说道,“可我却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中隐隐的不安哪。” 安部佑二脸上便立刻流露出吃了屎的神情,低声说:“大佐阁下,这我就有些无法理解了,在没有消息的时候,你着急狼牙不会上当,可现在狼牙已经上当,你又反过来担心其中会不会有诈,要是这样,那这事就没办法做了,干脆还是回东京算了。” “八嘎!”小鹿原俊泗便骂道,“安部君,你别忘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徐锐,面对徐锐这样的对手,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是不会过分!” “哈依!”安部佑二顿首说道,“还请大佐阁下明示。” 小鹿原俊泗想了想,断然说道:“眼下的局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所以不论其中是否有诈,上海我们是一定要去的!” 说完了,小鹿原俊泗又对朝比奈舞说道:“小舞,你们小清曾在上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不仅能说一口地道的上海土话,还对上海十分熟悉,所以这次就由你们打前站,我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必须摸清楚徐锐藏粮食的地点!” “哈依!”朝比奈舞重重一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安部佑二目光灼灼的盯着朝比奈舞的翘臀,一摇一摆的往前走,直到朝比奈舞撩起帐帘然后落下来,将她婀娜的身姿掩盖住,才失望的叹息一声。 小鹿原俊泗微微一笑,问道:“安部君,你喜欢小舞?” “哈依。”安部佑二先是顿首,然后摇头,“没有,没有这回事。” 小鹿原俊泗却哈哈一笑,然后拍拍安部佑二肩膀,说:“作为一个男人,喜欢美人并没错,但是要想博取美人芳心,却不是一件易事。”停顿了下,又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朝比奈姐妹的秘密。” 安部佑二的耳朵立刻竖起来,问:“什么秘密?” 小鹿原俊泗便附着安部佑二的耳朵,小声说道:“听井上小姐说,朝比奈姐妹的父亲是名短跑选手,曾经在柏林奥运会上获得百米短跑的第三名,所以从很小时候,朝比奈姐妹就很崇拜父亲,所以我想她们应该喜欢跑得快的男人。” “纳尼?”安部佑二脸色立刻垮下来,叫苦道,“这岂不是说,我还要苦练短跑?” “如果能够抱得美人归,再苦也值得,不是么?”小鹿原俊泗拍拍安部佑二肩膀,微笑着出了帐篷,只留下安部佑二一个人还在原地纠结。 第1309章 走漏风声 上海,租界北区。 地瓜和时小迁两人在一群狼牙的簇拥下来到了街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而旁边随行的狼牙也在那跟着起哄,巴不得地瓜跟时小迁吵得更加的激烈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离得近了,终于可以听清楚两人的吵啥。 时小迁说:“就你,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地瓜,还真不是我小瞧你,想跟我比脚力,你小子还差得远了。” “我是豆芽菜?”地瓜指了指自己鼻子,然后反唇相讥,“那你比我也强不到哪去,勉强也就是另一颗豆芽菜。” 周围簇拥着的几十个狼牙便立刻大声起哄。 地瓜是还没有长成,时小迁本来就瘦小,两人还真长得豆芽菜似的。 “行行行行,你们瞎起什么哄。”时小迁便立刻意识自己说错了话,示威似的冲四周的狼牙挥了下拳头,又转头对地瓜说,“看来今天不给你小子点厉害瞧瞧,还真是不行了,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轻功!” “好啊。”地瓜不屑的撇了下嘴,然后抱拳说道,“还请赐教。” 时小迁嘿嘿的一笑,先紧了紧腰间系的武装带,然后又往左右手心各吐了一口唾沫,地瓜便立刻皱了一下眉头,他可是个爱卫生的文明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庄稼把式做派,好好的手心吐什么唾沫呀,也不嫌恶心? 时小迁却还道地瓜怕了,当下得意的嘿嘿一笑。 再然后,时小迁便立刻甩开大步,风一样刮向对面一栋大楼,对面的这栋三层大楼以前是一家银行,临街的正门足有五米高,大门两侧是两根两人合抱的水泥柱,看到时小迁笔直的冲向右侧那根水泥柱,围观的狼牙立刻鼓噪起来。 地瓜却环抱着双臂,站在那不屑的看着时小迁。 眨眼间,时小迁便已经冲到了那栋大楼台阶下,只一个垫步,时小迁便已经越过三级台阶来到了那根水泥柱下,再然后,时小迁一个蹬步便踏在了那根水泥柱上,然后瘦小的身躯一下拔起来,往上升起足有两米。 还没完,借着疾冲刺形成的强大惯性,时小迁紧接着又在水泥柱上连踏两步,瘦小的身形再次往上拔起两米,不过这时候,时小迁因为极奔跑形成的惯性已经耗尽了,双手距离大门顶部向外凸出来的门台却仍有一米多。 眼看着时小迁就要惯性耗尽而掉下来时,却突然往前一甩手,时小迁的右手护肘里便射出一只飞爪,只听得丁的一声响,飞爪便立刻抓住了门台的边缘,时小迁再一力,瘦小的身形便立刻翻上去,稳稳的落在大门顶部的平台上。 看到这,底下围观的狼牙顿时哄然叫好,这手越障可真厉害,不少路过的上海市民也是纷纷的鼓掌。 时小迁站在平台上抱了抱拳,然后往后退两步,再一个箭步往前冲,然后在围观市民的惊呼声中疾如流星一般坠落下来,就在围观市民以为时小迁肯定会摔出个好歹之时,时小迁却把身体团成球形,往前滚了两圈就轻松卸掉了从高空坠落的巨大惯性。 片刻后,时小迁毫无损的站起身,围观的市民便立刻热烈的鼓掌,好功夫啊,这可比往年那些街头耍把式的强太多了。 时小迁得意洋洋的来到地瓜的面前,扬着下巴说道:“咋样,小子?” “也不过如此。”出乎时小迁的预料,地瓜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了学着时小迁的样子紧了紧腰间武装带,不过终究没有学时小迁往手心吐唾沫,而是径直甩开一双长腿,大步流星的冲向前方大楼。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一看地瓜这度,时小迁的眉头便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如果单论度,这小子明显已经不在他之下了,就不知道这小子的攀援技巧掌握得怎么样,要是攀援技巧也有了六七成火候,这还真难不住他。 时小迁思忖间,地瓜便已经到了前方大楼的台阶下。 跟时小迁一样,地瓜也是一个垫步越过了三级台阶,再一脚蹬在右侧水泥柱上,同样瘦小的身躯立刻往上拔起,不过,地瓜拔起高度足足有三米,这个却出时小迁不少,紧接着地瓜又蹬出第二脚,头部便已经接近大门顶部的平台下沿。 下一刻,地瓜一探手便抓住了平台下沿,再一个翻身,便稳稳站到了平台之上。 看到这,底下围观的市民们便哄然叫好,不过几十个狼牙却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时小迁已经是他们狼牙大队中轻身术最为了得的了,如果连时小迁也不是地瓜这小子对手,那整个狼牙恐怕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地瓜却存心卖弄,挑衅的看了眼时小迁,然后便把双腿踩成风火轮似的,风一样冲出大门顶部平台,然后竟是踩着大门右侧那九十度直立的墙壁跑了下来,跑下来!下来!时小迁只能跳下来,地瓜却是跑下来! 在九十度的墙壁上跑下来,难度可比跳下来大多了!这不仅需要非常高的技巧,更需要极快的度,时小迁脸色难堪,他自认轻身术无人能及,可是今天,却结结实实的栽了个大跟斗,他真的输给地瓜这臭小子了。 街上围观的市民先是一片寂静,遂即哄然叫嚣起来。 地瓜摸了摸鼻子,缓步走到时小迁面前,得意的说:“老时哪,别看你比我多吃了十几年饭,不过小爷花在轻身术上的时间和精力,却不见得比你少多少,实话告诉你吧,司令员那一身本事,小爷就只学了轻身术。” “司令员偏心眼。”时小迁梗着脖子说,“单独给你开小灶。” “那没办法。”地瓜得意的说道,“谁让小爷我的天分高呢。” 话音才刚落,耳朵根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疼,地瓜便立刻惨叫起来。 再侧头一看,却是姐姐柳眉,便立刻叫道:“姐你轻点,你轻点,你可别把我的耳朵给揪下来,你轻点,哎唷。” 见地瓜吃瘪,四周的狼牙便立刻哄笑起来。 柳眉生气说:“地瓜,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干什么来的吗?” “当然记得。”地瓜连声说道,“我是来传达司令员的命令的。” “那司令员的命令是怎么说的?”柳眉说完,又生气的对周围二十多个狼牙说道,“还有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警惕心,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 时小迁和二十多个狼牙一声喊,转眼间就跑了个干净。 刚刚地瓜真的是过来传达徐锐的命令的,徐锐的命令是,从接到命令那一刻开始,狼牙大队的所有人员就必须老实呆在营地,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驻地半步,结果命令才刚传达完,一伙人就来到街上,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追究起来,这件事情的性质还真挺严重的,集体关禁闭那都是轻的。 所以转眼间,时小迁和二十多个狼牙便跑了个干净,四周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去,只剩下地瓜还被他姐姐柳眉揪着耳朵,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 片刻后吉普车开过来,柳眉又揪着地瓜耳朵上了车。 直到上了车之后,柳眉才松开地瓜的耳朵,责备说:“地瓜,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司令员的话你也敢当耳旁风?” 地瓜小声辩解说:“姐,我没有,真没有。” “还说没有。”柳眉说,“那刚才怎么回事?” “刚才的事真不怪我。”地瓜叫屈道,“是老时非要缠着我比轻身术。” “老时要比你就比啊?他叫你去跳黄浦江你是不是也跳啊?”柳眉哼声说,“司令员的命令是怎么说的?你现在就给我重复一遍。” 地瓜哪敢重复徐锐的命令,支支吾吾不吭声。 柳眉便叹道:“地瓜,你要有警惕心理,别看现在上海已经光复了,甚至连租界也事实上处在我们军分区的控制之下,但是暗地里,不知道还潜伏着多少军统、汪伪乃至小日本的谍报人员,这要是走漏了风声,就会坏了司令员的大事。” 地瓜撅着嘴小声反驳:“哪来那么多间谍,早抓完了。” 地瓜说的是前两天的事情,两天前,在跟戴笠三令五审之后,徐锐终于还是出手,将明里暗里赖在上海不肯走的军统特工全给抓了,然后强制谴送出境,不过这次雷霆行动,针对的不仅仅只是军统的特工,对鬼子及汪伪潜伏在上海的特工也来了次梨庭扫穴的行动,足足抓获了一千多名可疑人员。 据说戴老板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的生气,不过生气也没办法,因为徐锐连堂堂国舅爷都给赶走了,还会在乎军统的区区百十个特工?说真的,徐锐没有把军统的人给关起来,只是驱逐了事,说起来就已经很给戴老板面子了。 第1310章 存心卖弄 不过,这次地瓜还真的说早了,因为小鹿原俊泗派来刺探消息的朝比奈舞、朝比奈清就混在刚才看热闹的人群里,而且两人都扮成了大学生的模样,再加上她们又能说一口流利的上海土话,根本就没人会把她们跟日本间谍联系起来。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朝比奈姐妹俩才刚到上海就遇到了这一出。 看着地瓜被柳眉捉上了吉普车,朝比奈舞跟朝比奈清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确定四周没有人偷听,朝比奈舞小声对妹妹说道:“看来大佐阁下的判断是对的,狼牙大队并没有全部前往重庆,而是留下了一部份在上海,刚才出现在街上的狼牙,至少也有二十七八个,而且军营里边没准还有。” 朝比奈清点点头说道:“必须立刻将这个重要情报报告大佐阁下,我们去联络站,通过联络站的电台给大佐阁下电报吧。” “八嘎!”朝比奈舞便小声骂道,“你忘了临行前,大佐阁下叮嘱的话了吗?大佐阁下特意的叮嘱过,让我们不要跟中村机关留下的联络站有任何接触!”停顿了一下,朝比奈舞又紧接着说道,“所以,你现在就回苏州,当面向大佐阁下报告。” “哈依。”朝比奈清微微一顿,然后说道,“姐姐,那你要当心。” “放心。”朝比奈舞对着妹妹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别忘了,我们可是井上小姐的嫡传弟子,就连町田龙二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朝比奈清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朝比奈清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深处,朝比奈舞整理了下身上的学生装,然后就跟玩变脸戏似的,冷浚之色顷刻间就被女大学生应有的清纯气息所取代,然后挎着书包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并且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分割线) 这时候,柳眉已经将地瓜带到徐锐面前。 地瓜就跟做了错事的熊孩子,耷拉着头,用可怜兮兮的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柳眉,柳眉却根本不为所动,把刚才在街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徐锐,不过徐锐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柳眉的预料,徐锐听完之后只是微微一笑。 柳眉猜不透徐锐心里是怎么想的,便说道:“司令员,这可不是小事” 话还没说完,便让徐锐给打断了,徐锐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严重,先不说当时人群里有没有小鬼子的间谍,就算是真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眉讶然道:“司令员,当时人群中真要是有鬼子间谍,你的将计就计岂不是就让小鬼子给识破了?” “小鬼子可没有那么傻,这么容易就会上当。”徐锐摇了摇头,又说,“更何况,或许这根本不是鬼子的调虎离山计,是我在杞人忧天呢?” “这倒也是。”柳眉点头,又说道,“刚刚我去跟联络站蹲守的同志接了一下头,这几天没现任何异常,小鬼子真要是有什么行动,小鹿原大队真要来上海执行什么任务,他们一定会提前跟中村机关留下的联络站进行联络。” “那也未必。”徐锐摇头,又说,“总之,让同志们提高警惕。” “好的。”柳眉点了点头,接着瞪了地瓜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地瓜冲着柳眉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回头臊眉耷脸的对徐锐说:“司令员,这次你不会关我禁闭吧?” “关禁闭?”徐锐嘿然说道,“想得倒美,我枪毙了你。” “那不成。”地瓜便立刻笑道,“司令员你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把我培养成才,哪能这么轻易就给枪毙了,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你也知道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培养起来?”徐锐气道,“那你还当众显摆?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吧?我教你武术,不是让你用来炫耀显摆的,是让你用来杀鬼子的,我最后再说一次啊,今后不准人前炫耀。” 地瓜蔫蔫的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这个时候,办公室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然后王沪生带着一身的泥土回来了。 一走进来,王沪生便立刻抓起桌上的凉水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水壶壶嘴就是咕咚咕咚一通牛饮,一气喝了半茶壶的凉开水才作罢。 徐锐问道:“怎么样啊,老王,工程顺利不顺利?” 小鬼子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第三次淞沪会战,淞沪军分区也没有闲着。 就在全歼第二十师团残部、打赢第二次淞沪会战后的当天晚上,淞沪军分区就开始了紧张的战备工作。 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坑道工程。 徐锐预料到第三次淞沪会战中,小鬼子一定会出动更多的兵力,所以,外围阵地的失守是毫无疑问的,于是徐锐就想在地表之下挖掘几条坑道,要紧时刻就可以将部队通过坑道悄悄的拉到鬼子的身后起突然袭击。 这项工程,由王沪生全权负责。 “不顺利。”王沪生摇摇头说,“而且是非常不顺利。” 徐锐问道:“怎么个不顺利法?” 王沪生说:“主要是上海海拔太低,下挖不到两米就是含水层,再挖深一点,坑道里边全是积水不说,而且还容易垮塌,光今天就已经生垮塌事故好几起,庆幸的是,并未造成大的伤亡事故,只有两位同志受了点皮外伤。” “这样啊。”徐锐皱眉说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还是有的。”王沪生摇摇头说,“就是使用原木支撑坑道顶部以及侧壁,或者干脆使用洋灰浇铸,那就更加牢固,建成后,不仅可以调兵,还可以作为地下防空洞,用来躲避小鬼子的空袭,可谓一举两得。” 徐锐皱眉说:“但是这样一来,工程进度就没法保证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王沪生叹息一声说,“法租界、公共租界还有地下排污管道可以利用,可是在华界却连排污管道都没有,只能临时再挖掘,然后加固!我估计,半个多月的时间,最多也就建成几条主坑道。” “先建着吧,有总比没有要强。”徐锐摇头说。 王沪生轻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对了,老兵那边有消息过来没有?” 徐锐摇头说:“只说已经安全到达重庆,别的消息就没了,不过老兵的为人处事你用不着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分割线) 老兵和随行的九十多名“狼牙队员”被安顿在了卫士排的营地里。 蒋委员长身为国民政府的领袖,安全问题当然是个大问题,所以派有一个卫队旅专门负责蒋委员长安全,不过一个旅的兵,当然不可能全部住在蒋委员长的官邸里,要不然,官邸还不变成军营了?你让蒋委员长和蒋夫人怎么生活? 所以,卫队旅只负责蒋委员长官邸的外围安保。 官邸内部的安保工作则由卫士排负责,这个卫士排是一个加强排,足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侍卫长王世和从奉化老家招募过来的同乡子弟,忠诚可靠、装备精良而且全部都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战斗力还是十分强悍的。 正因为强悍,所以卫队排对于初来乍到的狼牙,有着本能的敌视。 为什么敌视?原因很简单,本来我们保护蒋委员长保护得好好的,可是你们一来,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卫士排保证不了蒋委员长的安全?卫士排保证不了蒋委员长的安全,你们狼牙就一定能行?你们狼牙真就比我们强? 卫士排官兵的心里边是一百个不服气。 王世和也是故意把狼牙的住宿安排在卫士排的军营里边,目的就是让卫士排有机会跟狼牙切磋,只不过王世和倒不是因为不服气,更不是存心想找狼牙的茬,而是希望狼牙,能够治一治卫士排的这群骄兵悍将,让他们知道一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正因为这样,狼牙才刚刚住进军营里,摩擦就不可避免的生了。 先是几个卫士找到了狼牙,提出来要跟狼牙比试枪法,然后消息就迅扩散开来,很快就演变成了整个卫士排跟狼牙之间的比武。 卫士排的营地跟卫队旅不同,卫队旅分别驻扎在蒋委员长官邸的四周的各座军营,可是卫士排却是直接驻扎在官邸之内,王世和专门从蒋委员长的官邸内划出了一个小院子供卫士排驻扎,还允许卫士排到官邸的后花园里进行操练。 卫士排跟狼牙在花园里列队,很快就惊动了正在书房里休息的蒋委员长,片刻后,蒋委员长和蒋夫人便联袂来到花园里,蒋委员长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他特别喜欢穿军装,也特别喜欢观摩军人操练,因为他觉得军人出操特别有朝气、活力。 冷铁锋这次前来,肩负有特殊的使命,所以也是存心卖弄。 看到蒋委员长还有蒋夫人联袂走过来,冷铁锋便立刻带着十几名狼牙队员将蒋委员长和蒋夫人团团围了起来,他自己更是身体挡在了蒋委员长的面前,仿佛外围有小日本或者汪伪的狙击手埋伏着,随时准备狙杀蒋委员长。 第1311章 狙击表演 冷铁锋不仅拿身体挡在蒋委员长面前,还郑重的说道:“蒋委员长,这里的视野太开阔了,很容易遭到敌方狙击手袭击,所以请您还有夫人立刻回到房间里去,等我们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彻底排查,才可以出来!” 看到冷铁锋如临大敌的样子,王世和便跟着紧张起来,赶紧示意蒋委员长和蒋夫人蹲下身,尽可能的减小被弹面,不过,卫士排的排长王大奎却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等我们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彻底排查?搞的来好像我们没有排查似的! 当下王大奎便冷然说:“梁营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的话?我刚才说什么了?”冷铁锋明知故问,又接着说道,“还有,我现在叫冷铁锋,不叫梁钢,所以请叫我冷大队长。” “好,冷大队长。”王大奎语气不善的说,“你刚才说,要等到你们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彻底排查,委座还有夫人才可以从室内出来,这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对吗?”冷铁锋冷冷的说道,“蒋委员长还有夫人的安全无小事。” “这我当然知道。”王大奎没好气的说道,“可问题是,早在委座还有夫人住进官邸之前的半个月,我们卫士排就已经对周围环境进行彻底的排查,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官邸周围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死角,所有隐患都被排除了。” “真的吗?”冷铁锋哂然一笑,一扭头,正好看到韩锋悄悄的回到队列中,在进入队列前还冲冷铁锋点点头,冷铁锋微微的一颔首,然后指着前方斜坡上废弃的水塔,又问道,“那边的自来水塔排除过了没有?” “哪边的自来水塔?”王大奎一边应着,一边扭头,顺着冷铁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待看到山坡上的自来水塔,便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他对蒋委员长官邸四周的每一个警戒哨都了如指掌,但是对这座自来水塔却毫无印象。 但是,王大奎很快就回想起来,当时在布置官邸的安保措施时,也有人提到这座废弃的自来水塔,但最终却让王大奎给一票否决了,因为那座自来水塔已经废弃不说,而且距离蒋委员长官邸足有一千米。 更重要的是,官邸所在这片都是封锁的,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 当下王大奎哂然说:“那座废弃的自水来塔距离官邸至少有一千多米!先不说小鬼子的狙击手能否进来,就算渗透进来了,躲在那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对官邸内的任何目标构成任何威胁!更不要说威胁到委座还有夫人了。” “是吗?”冷铁锋哂然说道,“王排长,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甚至可以击中一千五百米外的目标?” “一千五百米?”王大奎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大笑起来,“冷大队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是了,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呵呵。” 冷铁锋的脸色却是冷了下来,沉声说道:“王排长,我没跟你开玩笑,蒋委员长和夫人的安全可不是小事!再怎么谨慎也绝不为过!”说完了,冷铁锋又把目光转向王世和,冷冷的说道,“王侍卫长,你觉得呢?” 王世和点点头,直接下令说:“王排长,立刻派人排查那座废弃水塔!” 王世和下了令,王大奎便不敢再炸刺了,因为王世和不仅是他的本家堂叔,更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将他从奉化老家的农家子弟提拔成卫士排排长的恩主,当下王大奎便派出一个卫士班,前往斜坡上的废弃水塔进行排查。 大约一刻钟后,前往废弃水塔的卫士班便又回来了,不过去时的十三个人,回来时却只剩十个,剩下的三个人已经留在废弃水塔,建立警戒哨,这还没完,这个卫士班的班长竟然还带回来两颗烟头,而且还是菊花牌香烟。 “这是什么?”看着班长手里的烟头,王大奎的脸色有些难堪。 “排长,我们在废弃水塔背面发现了这两颗抽剩的烟蒂,还有……”卫士班长将手中的烟头递给王大奎,又接着说道,“我们还在水塔顶部发现了两个脚印,还有趴卧的痕迹,因为水塔已经废弃,顶部的灰尘很厚,所以痕迹很清楚。” 王大奎接过烟头,脸色顷刻间变得越发的难堪:“烟头是刚抽剩的!” 侍卫排长也说道:“还有自来水塔上的那个痕迹,也是刚刚留下的!” 听到侍卫排长这句话,不仅王世和、蒋委员长还有蒋夫人的脸色顷刻都变了。 卫士排居然真的在前方那座废弃的自来水塔上发现了可疑痕迹?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小鬼子的“末日计划”已经展开了,并且派来刺杀蒋委员长的狙击手也已经到位了,没准刚才鬼子的狙击手就隐藏在水塔上面,要不是冷铁锋足够警惕,说不定…… 想到这里,王世和顿时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再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不过王大奎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摇摇头说道:“冷大队长,我还是想说,这座废弃的自来水塔距离委座官邸至少有一千米,我绝不相信,有人可以命中一千米开外的目标!你刚才形容的狙击手,恐怕是不存在的吧?” 冷铁锋说:“王排长,看来有必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狙击手的能耐!” “那好啊。”王大奎欣然点头说,“我和卫士排的弟兄早想开开眼界了。” “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冷铁锋轻哼一声,扭头对韩锋说,“锋子,你去前方的那座废弃的自来水塔,让王排长和卫士排的弟兄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狙击手。” “是!”韩锋向着冷铁锋啪的敬了一记军礼,然后背着毛瑟98k狙击步枪走了。 自从徐锐通过大卫军火贸易公司从美国订购了大量枪械之后,狼牙的狙击手基本上都换装了精度更高、射程也更加远的勃朗宁狙击步枪,不过韩锋没换,他还是喜欢用之前的那杆毛瑟98k狙击步枪,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等韩锋离开后,冷铁锋又对王大奎说:“王排长,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标靶?” “当然。”王大奎才不信狼牙的狙击手真能击中一千米外的目标,冷哼了一声,当即命卫士排的士兵搬来了一架人形标靶,摆在院子正中,摆好了标靶之后,王大奎又故作大方的对冷铁锋说,“冷大队长,只要你的人能够命中标靶,哪怕只是边缘,也算是命中!” 冷铁锋哂然说:“王排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你放心,如果没能命中要害,那就是我们狼牙输,就是我们狼牙技不如人,我们绝没二话,立刻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我们狼牙侥幸赢了,王排长怎么说?” 王大奎一拍双手干脆的说道:“要是你们狼牙赢了,我也没有二话,从今往后,委座官邸还有出行的安保,就全部都由你们狼牙说了算,我们卫士排一定会无条件服从你们狼牙的领导和指挥,怎样?” 冷铁锋伸手说:“君子一言!” 王大奎伸手与冷铁锋重重相击,一边说:“快马一鞭!” 两人说话之间,冷铁锋便已经到了前方山坡的水塔上,并且向这边打出了手语,冷铁锋通过望远镜看到后,便立刻回头对蒋委员长、蒋夫人还有王世和说道:“蒋委员长、夫人还有王侍卫长,还请你们移步到前边的围墙下。” 前边的围墙下放有一排长椅,蒋委员长、蒋夫人还有王世和坐在那,不仅可以近距离观摩标靶是否被命中,而且还安全,因为身后有一堵混凝土浇铸的墙挡着,既便是韩锋发挥严重失常打歪,也绝不会威胁到蒋委员长几个。 当下蒋委员长、蒋夫人便兴致盎然的移步到了围墙下,王世和自然是不敢落座,只负手站在蒋委员长身后,王大奎和卫士排的官兵也纷纷的走开,离得那人形标靶远远的,显然都在担心韩锋会打偏,误伤到他们。 冷铁锋却不怕,仍然好整以暇的站在人形标靶的旁边。 蒋夫人还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冷大队长,子弹不长眼,你也避避吧?” “多谢蒋夫人的美意,不过,还是不用了。”冷铁锋淡淡一笑,又说,“我对我的队员有足够的信心,他绝不会让我失望。” 蒋夫人还想要再劝时,却让蒋委员长制止了。 蒋委员长制止了夫人,微笑着对冷铁锋说道:“梁营长,那就开始吧。” “好的。”冷铁锋没有坚持要纠正蒋委员长对他的称谓,当即便向前方斜坡上的韩锋打出手语,示意他可以开枪。 随着冷铁锋高举的右手落下,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全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王大奎和卫士排的一百多名官兵,更是一个个都莫名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冷铁锋身边的人形标靶。 第1312章 再造狼牙 冷铁锋却显得十分镇定,是真的很镇定。 要知道,冷铁锋本人还有徐锐,甚至可以借助普通的三八大盖或者中正式步枪命中一千米外的目标,韩锋的枪法在狼牙大队至少能排进前五,借助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击中一千米开外的目标实在不算什么。 关于这,绝非夸大其辞。 因为在朝鲜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狙击英雄,张桃芳,就曾经借助普通的水连珠步枪干掉八百米外的美军哨兵,而且在上甘岭阻击战中,张桃芳更是创造了用四百余发子弹击毙两百余名美军的恐怖记录! 一名真正优秀的狙击手,借助普通步枪都能干掉八百米外的目标,如果借助加装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干掉千米开外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冷铁锋对韩锋充满信心,现在无风又无云,韩锋想打偏都困难。 韩锋没有让这边的人等太久。 片刻后,人形标靶上便响起噗的一声闷响,接着,才是叭的一声枪响。 韩锋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原本是加装了销音器的,不过为了提高精度,韩锋在射开前将销音器卸了,所以才有枪声传来,不过声音传播速度只有三百四十米每秒,所以足足比子弹到达的时间晚了将近两秒钟。 王大奎急定睛看时,便吃惊的看到人形标靶的胸口位置已经多了个洞,虽然弹孔距离十环的正中心偏了一点点,但就算是命中九环区,也已经很恐怖了,要知道,这可是在一千米开外开的枪,换成是他,靶子都未必能够打中! 蒋委员长不着痕迹的扭头看了王世和一眼,仿佛是在说,你看看人家。 王世和便立刻羞愧的低下头,不敢正视蒋委员长的目光,羞死个人啊。 王大奎却没有这么轻易认输,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侥幸,就算首发命中也没什么,后面还有四枪呢,除非再接下来的四枪也全部命中,才是真厉害!王大奎有足够理由相信,狼牙的这个枪手,接下来的四枪大概率会全部脱靶。 只不过,王大奎的幻想很快就被残酷的事实给击得粉碎。 仅仅只过了三秒多钟的延时,便又响起噗噗噗噗四声响,紧接着才是叭叭叭叭的四声枪声遥遥传来,王大奎急定睛看时,便吃惊至极的看到前方人形标靶上又多了四个弹孔,而更令王大奎吃惊的是,这四个弹孔全在九环区内! 其中一个弹孔,更几乎与十环的圆心重叠! 不仅王大奎,卫士排的一百多官兵全都看傻了。 从千米开外,整个人形标靶看起来也就一小点,要想看到标靶中心的十环圆心,更是绝无可能,既便是借助四倍瞄准镜,也绝对没有可能!所以,这完全就只能依靠感觉,只有枪感好到人枪合一,才能做到这点。 在王大奎和卫士排一百多官兵的目瞪口呆之中,冷铁锋一溜小跑来到蒋委员长面前,然后收脚立正报告:“报告蒋委员长,狼牙队员韩锋射击完毕,五发全部命中,四发九环,一发十环,共计四十六环,请您训示!” 蒋委员长和蒋夫人、王世和便热烈的鼓掌。 王世和更是回过头,看着王大奎说道:“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王大奎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愿赌服输,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王世和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从现在开始,多向狼牙的弟兄学习,多取取经,不要总是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是!”王大奎有气无力的应道。 王大奎身后,卫士排的一百多名官兵也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再看向不远处列队的狼牙队员时,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丝畏惧,娘希匹,看来这些狼牙是真有本事,并不是吹的,今后在他们面前还真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见识过了韩锋过人的枪法之后,卫士排顷刻间收敛了许多。 在部队里就是这样,谁有本事,谁就是老大,别人就会尊重你! 狼牙大队就此在蒋委员长官邸安顿下来,蒋委员长更让王世和将冷铁锋请到书房,嘘寒问暖,展示国府领袖对基层官兵的亲切关怀,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蒋委员长也想借机试探一下冷铁锋虚实,看一看有没有招揽的可能。 尽管宋部长已经在电报里很明确的说了,说冷铁锋绝对不存在被国府招揽的可能,但是蒋委员长不相信,他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进了书房后,蒋委员长示意冷铁锋落座。 冷铁锋却说:“蒋委员长的好意卑职心领了,卑职站着就好。” 蒋委员长呵呵一笑,也不勉强,接着问道:“梁营长,辛苦你们了。” “报告蒋委员长,不辛苦。”冷铁锋昂然说,“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梁营长说的好,军人就该服从命令。”蒋委员长点点头,又问道,“我记得子文跟我说起过,说梁营长你是上海宝山县人,是吧?” “是的。”冷铁锋点头说,“卑职家住宝山县。” 蒋委员长哦了一声后问道:“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哪?” “没了。”冷铁锋摇摇头说,“一二八上海抗战爆发之后的第九天,小日本开始大规模轰炸宝山县城,其中一颗炸弹落在了我们家院子里,我们一家十七口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当时我要不是正好去青浦县办事,恐怕也难以幸免。” “日本侵略者害人不浅哪!”蒋委员长恨声说,“这血仇非报不可。” “是的。”冷铁锋点点头说,“所以,回头我就报名参加了税警总团,因为我上过学,又被宋先生选中,派往美国西点军校深造,从西点军校学生毕业回国之后,又被委以重任,这才有了现在,这才有了今天的冷铁锋!” 蒋委员长呵呵一笑,又说道:“这么说,梁营长,子文待你不薄啊?” “是的。”冷铁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宋先生待我确实不薄。” 蒋委员长再笑两声,不过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勉强,又问道:“那么,梁营长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重回缉私总队呢?缉私总队跟税警总团其实就是一回事,不过是换了个名称而已,且眼下缉私总队正是急需军官之时,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高级军官。” 蒋委员长也是够拼的,直接就拉下脸,亲自给缉私总队当说客了。 站在蒋委员长身后的王世和,还有刚好前来汇报工作的军统局长戴笠,便立刻将目光转到冷铁锋身上,等着冷铁锋回答,两人还真有些好奇,冷铁锋会怎么回答?点头答应估计不太可能,直接拒绝应该也不至于,到底会怎么回答呢? 冷铁锋“考虑”了一下,说:“蒋委员长,宋先生待我确实不薄,按说我确实应该回缉私总队,但是人家共产党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哪,所以这事我还没想好,不过,左右我还要在重庆待一段时间,所以还是可以替缉私总队做些事情。” 蒋委员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还没想好,就是还有戏! 当下蒋委员长欣然点头,又道:“那梁营长的意思是?” 冷铁锋说道:“可以让孙总队长从缉私总队内挑选一批精锐老兵前来重庆,由我来对他们进行严格训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花几个月的时间,在缉私总队的编制内再造一个狼牙大队,却是绝对没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蒋委员长兴奋的想要拍掌,不过忍住了。 相比冷铁锋个人,蒋委员长其实对狼牙大队更感兴趣! 当下蒋委员长兴奋的说:“梁营长,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冷铁锋便微笑说:“蒋委员长放心,我这人没别的优点,但说话一定算数。” “好!”蒋委员长点点头,又对冷铁锋说,“梁营长又是坐飞机,又是车马劳顿,已经累了几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完,蒋委员长又对王世和说道,“世和,你送送梁营长。” 冷铁锋立刻说道:“不用,反正我们狼牙大队的驻地就在官邸,抬腿也就到了,所以就不劳王侍卫长相送了。” 说完,冷铁锋便起身走了。 目送冷铁锋远去,蒋委员长收回目光,问王世和还有戴笠说:“世和还有雨农,你们两个怎么看?” 戴笠不假思索的摇头说道:“委座,卑职以为梁营长不可信!” 王世和也摇头说:“卑职也以为梁营长不可信,他这么说应该只是在虚予委蛇。” “这个我何尝不知道?”蒋委员长摇了摇头说,“但我问的是,从缉私总队挑选一批精锐老兵前来重庆,由梁钢训练,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这个可行。”王世和说道,“卑职以为绝对可行。” “关于这个,卑职也以为可行。”戴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说,“委座,只让辑私总队的人受训,是不是太不公平?怎么也应该给我们军统局几个名额吧?相比正面战场的部队,我们军统局的人才更需要特战训练,您说是吧?” 第1313章 挑衅 蒋委员长闻言眼前一亮,说道:“雨农,你倒是提醒我了,梁钢说替缉私总队训练一批老兵,可是他也并没有说只给缉私总队训练,左右都是要练兵,不如索性往大了练,就让他把中央军校的十四期、十五期学员一并练了。” “这是个好主意。”王世和跟戴笠同时点头。 狼牙的战绩那可真是如雷贯耳,狼牙的身手,今天他们也已经亲眼目睹,像狼牙这样的特战精锐,无论戴笠,还是王世和,都欢喜得紧,戴笠恨不得军统局的特工个个都像狼牙一样的厉害,王世和更是希望整个卫士排甚至卫队旅都是狼牙。 蒋委员长又对王世和说:“世和,这段时间你要多费点心。” 王世和跟随蒋委员长已经很多年,蒋委员长只是起了个话头,他便立刻明白了,蒋委员长是在暗示他,要趁这段时间多接触狼牙的队员,多多拉拢他们,就算最后没办法将冷铁锋这个大队长拉拢过来,也至少要留下大部分队员。 当下王世和点头说:“委座,卑职知道怎么做。” 蒋委员长又接着对戴笠说道:“雨农,调查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这批狼牙队员的籍贯、家庭成员等情况调查清楚,然后给我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总之你要明白一点,要不惜代价将这批狼牙队员留在党国的阵营。” “是!”戴笠站起身,恭敬的答应道。 蒋委员长轻嗯了一声,又问戴笠道:“对了,你有事情要汇报?” “是的。”戴笠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委座,卑职现在怀疑,日本人对第五战区长官部实施斩首战,然后放出风声说要对重庆实施斩首,其实是在调虎离山,其目的只是为了将狼牙调离上海,然后出动小鹿原特战大队突袭上海。” 蒋委员长闻言先是松了口气,旋即皱眉问道:“消息可靠?” 戴笠犹豫了一下,然后答道:“委座,卑职只能说,可能性非常大。” “就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蒋委员长皱眉说道,“说说你的根据。” 戴笠说:“根据是,现在徐锐的淞沪军分区对日军的威胁更大!日军如果不能尽快消灭徐锐的部队、夺回上海,不仅会导致整个淞沪地区的糜烂,甚至连长江航道都有可能被徐锐的部队截断,这样一来,华中的五十万日军也就末日到了!” 蒋委员长皱眉说道:“就只有这些么?这可支撑不起你的结论。” “不止。”戴笠摇了摇头说道,“卑职之所以这么怀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凭据,那就是我们技术科刚破解了日军的密电码,并破译了日军的部分往来电文,其中就有提到,让第一零四师团配合末日计划。” 蒋委员长皱眉问道:“这有什么奇怪?” “委座,这不正常。”戴笠说,“第一零四师团现在驻扎在苏州,如果末日计划针对的是国民军各个战区长官部及委座您,那么需要提供协助的应该是长沙、武汉甚至随枣前线的日军各个师团,而不应该是苏州的第一零四师团。” 顿了顿,戴笠又问道:“委座,您看,是否需要通知中共方面?” “算了。”蒋委员长却淡然说,“消息可靠不可靠都不知道,就不要多此一举了,免得中共误会我们,说我们是在危言耸听。” “好的。”戴笠便不再多说什么。 戴笠其实也不想通知中共方面,因为徐锐的淞沪军分区才刚刚把军统上海区的所有人员驱逐出上海,并且还把暗中留在上海的部分地下特工也抓起来,然后强制送出上海,这就做的有些过了,搞得他戴笠很没面子。 所以戴笠很希望徐锐栽个跟斗。 (分割线) 在上海,百老汇大厦。 王沪生、徐锐和地瓜正在吃饭。 徐锐忽然间毫没来由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摸摸鼻子说:“他娘的,又是哪个夯货在背后咒我?有完没完了?” 王沪生翻起白眼,说:“老徐,能不能别闹?” “不说,不说了。”徐锐笑笑,又对地瓜说,“地瓜,这几天你跟着政委,一定要保护好政委的安全,知道不?” 地瓜点头答应道:“嗯,知道。” 王沪生却皱眉说:“老徐你这是做什么?” 徐锐说:“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真的是小鬼子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么老王你就极有可能成为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目标!” 徐锐能够隐隐约约的猜到,这极可能是小鹿原大队的调虎离山计,却没法猜到,小鹿原大队在将狼牙大队调离上海之后,究竟想要干什么?是对淞沪军分区实施斩首战呢?还是针对性的搞一些破坏?徐锐斩时还没办法确定。 根据过往经验,小鹿原大队最大的可能还是要实施斩首战!不是斩他徐锐的首,就是斩老王或者别的淞沪军分区主要领导的首,比如说柳眉还有江南,所以,徐锐现在必须得加强王沪生他们几个主要领导的安保。 至于他自己,徐锐并不担心。 王沪生知道了徐锐的意思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匆匆吃完晚饭,徐锐和王沪生便分头离开,各忙各的事情,徐锐要去吴淞炮台,王沪生则去闸北继续主持坑道挖掘工程,地瓜也只能暂时收心,再不敢去百乐门或米高梅,只能很苦逼的跟着王沪生来到闸北工地。 结果挖到半夜,忽然下雨了。 地瓜便赶紧从车上拿来雨衣,准备要替王沪生披上,结果就在快要披上的一瞬,地瓜的眼角余光却陡然间发现一道光亮,当下地瓜便心中一紧,对于这种光亮他绝不陌生,那是光束照射在瞄准镜上反射出的反光!当然也可能是望远镜! 这可能是小鹿原派的狙击手,也可能只是军统特工!但是地瓜必须假设这是小鹿原大队派出的狙击手,凡事要往好处想,却必须最好最坏打算!当下地瓜便大叫一声小心,然后一把将王沪生推开,同时飞起一脚,将王沪生警卫员手里打着的手电筒给踢飞。 王沪生猝不及防,一下摔跌在泥水中,摔成落汤鸡,王沪生警卫员手里的手电筒也被地瓜一脚给踹飞了,周围便立刻陷入黑暗中,地瓜却在踢飞王沪生警卫员手中的手电筒后的第一时间,就向着前方的一栋民房飞奔而去。 地瓜注意到,刚才那束反光就是从前方那栋民房顶上发出来的!不管这人是小鹿原大队派过来的狙击手,还是潜伏的军统特务,他就潜伏在对面民房顶上!此时此刻,地瓜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让他给跑了! (分割线) 地瓜并没有看错,对面民房顶上确实躲了个人,而且这个人就是朝比奈舞。 看到底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比奈舞就知道她已经被发现了,当下不慌不忙的收起望远镜以及雨衣,准备从房顶撤离。 朝比奈舞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完全就是个巧合。 午夜之间,朝比奈舞就已经基本完成侦察任务,确定了至少十二个储粮点,这十二个储粮点分布在上海各区,基本上每个区都有一到两个,而且就在驻军的军营之内,这么做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就近保护原则嘛。 这个,倒也不能怪徐锐大意。 这毕竟是好几百万石的大米,这么庞大的目标,徐锐绝对不可能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踪迹,更何况,淞沪军分区足足有一万多部队,每天都要吃掉几万斤大米,这都是要从粮仓取的,怎可能瞒得过像朝比奈何舞这样的忍者? 朝比奈舞逐一确定目标并且画成概略草图之后,便准备撤离上海。 不过,在途径闸北区的时候,朝比奈舞却无意中发现淞沪军分区对其中一处街道实施了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这便极大的引起了朝比奈舞的好奇,当下朝比奈舞便改变主意,决定对这一区域展开侦察。 然后,朝比奈舞就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的上到街边的房顶,然后借助飞索从空中进行飞渡,最终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戒严区域的上方,并在一处民房顶上落下来,举起望远镜准备观察,结果看了还不到半分钟就让地瓜给发现了。 朝比奈舞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朝比奈舞对自己的忍术有着绝对的信心,无论下面过来的是什么人,哪怕是传说中的狼牙,朝比奈舞也有信心摆脱!正因为有信心,朝比奈舞甚至不急于离开,当底下那道身影已经追到她藏身的民房跟前时,朝比奈舞甚至还有心情从屋檐上探出身躯,冲底下飞奔过来的那道身影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朝比奈舞将左手比搁在颈部,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这是一个极具警告意味、或者说挑衅意味的手势,意思是说,别追,你要是敢追,就别怪我割断你的喉咙! 第1314章 亲我一下 虽然是子夜时分,而且还下着雨,不过地瓜还是借着远处朦胧的路灯灯光,看到了朝比奈舞做出的这个手势,地瓜立时火了,狗曰的还挺嚣张的啊,竟然敢挑衅小爷?行,小爷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狼牙! 地瓜虽然从来没有住过狼牙营地,但他确实是狼牙一员! 当下闷哼了一声,地瓜陡然加速,然后带着一身泥水冲到了那栋民房近前,那栋民房是一栋高门大院,屋檐距离地面足有四米多高,直接纵跳是绝对不可能跳上去的,但是这根本就难不住地瓜,只见地瓜双脚一蹬地,整个人便已向上拔起,到了两米多高时,双脚猛一分撑住大门门框,然后借力再往上一跳,双手便已经稳稳的抓住离地四米多高的屋檐,再接着往前一个空翻,人便已经翻到屋顶上。 这一过程,说起来似乎有些复杂,其实也就是转瞬之间。 地瓜翻上屋顶时,朝比奈舞才刚刚收拾好装具,这时候,两人相距还不到五米。 朝比奈舞还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摊摊手说道:“不错嘛,还是个武术高手呢。” “女人?”地瓜闻言便愣了一下,他万没想到,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偷窥他们工地的家伙竟是个女人,而且说的也是上海土话,当下讶然说,“你是……军统的人?” “想知道?”朝比奈舞将背包往背上一挎,然后一扬柳眉说道,“那就来追啊,只要你能够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说完了,朝比奈舞一个转身,踩着瓦楞飞奔而去。 “追就追,怕你不成!”地瓜轻哼了一声,当即便追了下去,地瓜打小就出入百乐门这样的风月场所,可刚才这个小娘皮的这记媚眼却着实震了他一下,这小娘皮很骚啊!只可惜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她的长相。 一逃一追,当下两人便拿大街两侧的民居当起了竞速的舞台。 转眼之间,朝比奈舞便跑到了一栋高楼上,再往前却是一栋要低矮得多的楼房,高度落差足有七八米,朝比奈舞冲到高楼天台边缘后,没有片刻的犹豫,便纵身跳了下来,转眼之间,轻盈的身躯便已落在下方低矮的楼房顶上。 起身之后,朝比奈舞回眸一看,便看到地瓜也纵身跳了下来。 地瓜落地的动静就比朝比奈舞要大得多了,发出咚的一声响,不过借助翻滚的技巧还是轻松卸掉了从高处落下的巨大惯性,毫发无损。 就这么一耽搁,两人便已经跑个并驾齐驱。 “小妞,识相的就乖乖跟小爷回司令部去。”地瓜一边大步流星往前飞奔,一边扭头对朝比奈舞说,“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 “我要是不呢。”朝比奈舞轻哼一声,脚下忽然一折,往北狂奔而去。 “你跑不掉的。”地瓜跟着脚下一折,也往北追上去,转眼之间,两人又跑了个并驾齐驱,通过刚才的追逐,地瓜已经发现了,他的速度要比这小娘皮稍快,所以此刻也是心神大定,今天遇到了小爷,你就自认倒霉吧。 朝比奈舞却不再多说话,开始埋头往前狂奔。 朝比奈舞也已经发现了,这个中国兵的速度非常快,比她都要快,她必须全神贯注的奔跑,而且必须时刻变换方向,才能确保不被追上,所以,要是再分心,没准真会被这个中国兵给追上,到时候就狼狈了,无论如何这里还是市中心。 地瓜连续追过了几条街,好几次手都已经快抓住这小娘皮的衣襟,却又给她溜了,地瓜便立刻意识到,他得抓紧了!如若不然,让这小娘皮逃出了上海市区,那可就麻烦了,没准外面还会有她的同党在接应,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脑筋一转,地瓜便轻轻的挥了挥手,嗯声说:“好臭,哪来的臭味?” 说完之后,地瓜又装模作样的吸了两下鼻子,又说道:“我去,是你身上的体臭!” 其实,地瓜闻着的明明是香味,而且还是一种很好闻的香味,这香味就是从前面那小娘皮身上飘来的,地瓜闻惯了脂粉味,却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所以,这种香味多半是前面那小娘皮身上自带的体香,体香,这可是体香! 但是地瓜却故意将这体香说成体臭,这就是恶心人了。 地瓜有十足的把握,前面这个小娘皮绝对受不了这个! 果然,地瓜话音才刚落,朝比奈舞就受不了,反驳说:“放屁,这明明是体香!” “嘁,什么体香,明明就是体臭!”地瓜发现狡计得售,便立刻加大了攻击火力,又紧接着说道,“哇,好臭,简直臭死人了,臭死人了!” 朝比奈舞勃然大怒,回头猛一扬手,一点寒星便照着地瓜面门打来。 地瓜见状赶紧侧头,那点寒星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去,尽管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地瓜却仍然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枚手里剑! “手里剑?!”地瓜凛然道,“日本人?!” 手里剑这种暗器,中国武者几乎不用,小日本的忍者却几乎是标配。 朝比奈舞恨极了地瓜的污蔑,打出手里剑之后,转身又往地瓜扑来。 之前一直在逃跑的小娘皮突然之间转身扑过来,地瓜却反而茫然了,这么一犹豫,那小娘皮便已经扑到了面前,一扬手,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便多出一把短刀,寒光闪烁间,照着地瓜的咽喉猛刺了过来。 “我艹!”地瓜硬生生顿步后仰,狼狈的躲了过去。 躲开攻击之后,地瓜大叫道:“喂,你怎么不跑了?” 不是说好了你跑我追的么?你他妹的忽然不跑了,这他娘叫什么事? “跑?”朝比奈舞又是刷刷两刀,一下将地瓜逼入险境,然后笑道,“你也不看看已经到了哪里?这里已经是城郊了,哼哼,快乖乖的束手就缚吧!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缚,还能少受点苦,否则就别怪老娘下狠手了。” 地瓜扭头一看,还真的跑到城郊了。 看到地瓜回头,朝比奈舞便轻笑说:“别看了,这里距离市中心已经很远,你的同伴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所以,还是乖乖的束手就缚吧。” “缚你妹!”地瓜自然不会束手就缚,就算你真是个美女,而且还是一个自带体香的极品大美女,小爷也绝不会乖乖束手就缚!借着刚才闪躲的机会,地瓜悄悄的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沙,然后抖手就把这把泥沙撒了出去。 朝比奈舞还道是暗器,便娇叱一声,双手交叉护于面门前,急后退了两步。 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地瓜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甩开大步,玩命的往回跑,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却足以使地瓜意识到一个很残酷的事实,事实就是,他不是这小娘皮的对手,真的打起来,他极可能撑不过三个回合。 所以,地瓜只能够跑,小命要紧! “好你个狡猾的小贼!竟然使诈!”朝比奈舞再度娇叱了一声,甩开大步奋起直追。 不过,地瓜的速度终究要比朝比奈舞快了一些,之前朝比奈舞在跑、地瓜追的时候,由于朝比奈舞掌握着主动权,所以速度差距看不出来,但是现在反过来了,变成了地瓜跑、朝比奈舞追,这速度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转眼之间,朝比奈舞就已经被拉下好几个身位。 不仅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急速拉开,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让地瓜跑没影了,朝比奈舞就急了,一扬手又是一枚手里剑照着地瓜背心打过去,不过朝比奈舞并不想杀人,她想抓一个活口,所以又娇叱道:“看我暗器!” 其实,就算朝比奈舞不提醒,地瓜也已经察觉。 于是,地瓜于飞奔中猛的一拧身,横移了两步,堪堪躲过了朝比奈舞打出的手里剑,不过这么一耽搁,刚刚已经拉开的距离便又缩近许多,朝比奈舞发现这一招果然有效之后,当即便不停的打出手里剑,逼得地瓜东躲西闪。 转眼之间,两个人的距离便又拉近到十步以内。 “救命啊,司令员,快救救我啊。”地瓜立刻急了,一边夺路狂奔,一边鬼哭狼嚎,一边还要拼命躲避朝比奈舞打出的手里剑,真是苦逼极了,为了躲手里剑,时不时的还会在地上蹭一下,或者刮一下,很快搞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朝比奈舞却没有一丝的怜悯,一边穷追不舍一边不停的打出手里剑,又追出百余米之后,终于将地瓜逼入到了一处死角,那确实是一处死角,或者更确切点说,其实是一个死胡同。 如果没有朝比奈舞,地瓜很容易就能翻过这死胡同。 可是现在,有朝比奈舞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瓜根本就没这机会。 无路可逃,地瓜只能够停下来,苦着个脸说道:“那个谁,要不然我们打个商量呗?要是你能放了我,我就,我就……” 朝比奈舞微笑说:“你就怎样?” 地瓜猛的一咬牙,摆出一副我牺牲很大的样子,咬牙说:“只要你能放我走,我就让你亲我一下。” 第1315章 吴淞炮台 “纳尼?你就让我亲一下?”朝比奈舞立刻傻在那里。 地瓜这个思维跳跃有些大了,朝比奈舞明显有些跟不上。 趁朝比奈舞愣神的短暂间隙,地瓜便立刻一个原地蹬身,身形早已经敏捷如猴般窜上死胡同的隔墙,等到朝比奈舞反应过来时,地瓜双手已经攀住了隔墙的上沿,只要双手再一使劲,就能整个人都翻到墙上去了。 只不过,这时候朝比奈舞也反应过来了。 “好个狡猾的小贼!”朝比奈舞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墙根下,然后伸手就去拉地瓜的腰带,试图将地瓜从墙上生生拉下来,结果只听呲啦一声,人没拉下来,却把地瓜的裤带给拉断,再顺势一扯把地瓜长裤连同内裤一古脑的扯了下来。 地瓜的整个下半身便立刻变得光溜溜的,连丁丁都露了出来,而且还没毛。 “我去,耍流氓啦!”地瓜立刻惨叫一声,不过借着这个机会,赶紧将光溜溜的双腿缩到了隔墙上,然后用手捂住了下体,满脸羞愤,胯下没毛是耻辱哪,简直是毕生之耻!今天却居然让这个日本小娘皮给看到了,没法活了! 无论是武者还是忍者,六识都要远胜常人,所以既便是在夜间,既便光线不太好,可是朝比奈舞还是把地瓜的小丁丁看了个清清楚楚。 朝比奈舞落地之后便立刻格格的娇笑起来,一边说:“哟,本钱不小嘛,只不过,毛都还没长齐呢,不知道中用不中用呢。” “中用你妹啊,你这只女流氓!”地瓜心下羞愤至极,我宝贵的童贞啊。 朝比奈舞却又在霎那间变了脸,脸上的笑意忽然隐去,取而代之却是冷厉的杀机,说时迟、那时快,朝比奈舞便掏出一枝南部式手枪,瞄准地瓜,连续扣动扳机,在意识到生擒地瓜已经没可能之后,朝比奈舞便立刻动了杀机。 之前的追逐以及戏耍,都是为了生擒地瓜。 现在生擒已经无望了,朝比奈舞就要杀人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放这个中国兵活着回去,否则对于他们小鹿原大队就是个威胁! 要是反应慢的,一准就中了朝比奈舞算计,不过地瓜的反应却是极快,几乎是朝比奈舞手才刚一动,他就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然后一个倒翻从隔墙上往后翻下去,朝比奈舞射出的子弹便全数落了空,连根毛都没打着。 朝比奈舞犹不肯放弃,后退两步,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再翻上隔墙。 等朝比奈舞追上隔墙,地瓜早已经跳下墙,跑到前方三十多米开外了!夜色之中,朝比奈舞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瓜的白屁股,正在黑暗中左挪右闪,没片刻犹豫,朝比奈舞便举起南部式手枪,对着地瓜屁股连开数枪。 黑暗中,响起了地瓜的一声凄厉惨叫。 只不过,朝比奈舞知道并未命中要害,正当朝比奈舞准备跳下隔墙继续往前追时,前方街上忽然响起吵杂的人声,紧接着便有几十束手电筒的光束往这边照过来,看到这幕,朝比奈舞便立刻收回脚步,身躯往后翻倒下去。 回过头再说地瓜,这会正光着屁股在狂奔。 地瓜也同样发现了前方街上冲过来的人群,发现有人来救援,地瓜顿时大喜过望,便赶紧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跑了没多远,前方过来的人群便离得近了,灯光中,地瓜一眼就看到了手持双枪的王沪生,正一边奔跑,一边高喊。 “地瓜,是你吗?你没有事吧?”王沪生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焦急。 王沪生当然急了,他能不急吗?地瓜可是他小舅子,小舅子要是出事,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出的事,柳眉又岂能饶得了他? “政委,我没事。”地瓜高声应答。 片刻后,两下里便已经会合在了一起。 再然后,王沪生就发现了地瓜身上的异样,讶然问:“地瓜,你裤子呢?” “政委,别提了。”地瓜用手捂着自己裆部,苦笑说,“让刚才刺探我们的那个日本小娘皮给扒掉了。” “刚才刺探我们的那个间谍是个女的?还是个日本人?她还扒了你裤子?”王沪生的脑子明显有些不够用了,愣愣的说道,“你们,你们干什么了?” “我们干什么了?”地瓜茫然道,“那还能干啥,就那事呗。” “你们干了那事?”王沪生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不是吧,你们可是两个阵营的好吧,才第一次见面就干那事,这样真的好吗? 跟王沪生一起过来的还有好几十个老兵。 其中一个老兵说:“骗人的吧,毛都没长齐,你行不行啊?” 另一个老兵更过分,指着地瓜说:“童子鸡,没毛的童子鸡。” 听到这话,四周警戒的那几十个老兵便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们笑什么?”地瓜立刻急了,“不许笑,不许笑!” 可是这些老兵才不管他,越发的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王沪生的表情变得严肃,又问道:“地瓜,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地瓜真的跟一个日本女间谍乱搞男女关系,那问题就严重了,王沪生就算是他的姐夫,只怕也是不能够包庇,而是必须加以严肃处理。 地瓜便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听完之后王沪生就松了一口气。 “就这事?”王沪生嗨了一声说,“险些被你小子带沟里,真是的。” 当下王沪生脱下自己的军装,让地瓜绑在腰上权且当围裙,好歹把他那没毛的童子鸡给遮挡一下,然后也不留在工地上,直接带着地瓜来到吴淞炮台上找徐锐。 (分割线) 王沪生带着地瓜来到吴淞炮台时,徐锐正领着一支施工队在浇铸炮兵工事。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加的清楚,上海能否守住,第三次淞沪会战能否打赢,或者说能否长时间的僵持下去,关键就在于吴淞口能不能堵住!只要吴淞口能够堵住,守住上海就没有问题,如果堵不住,那就肯定完蛋。 道理是明摆着的,小日本拥有强大的海军,如果让小日本的万吨级战列舰顺着黄浦江开到市中心,那这仗就没办法打了,小鬼子只需一发大口径炮弹,就能轻松轰塌一栋楼,就能轻松埋葬他们一个连,就如同第一次淞沪会战。 反之,如果鬼子的海军军舰过不了吴淞口,进不了黄浦江,那么上海市区的建筑,就会成为一架绞杀鬼子兵的绞肉机,那时候不要说一两个野战师团,小日本就是调来十个、八个师团,也未必能填满这个窟窿。 说的再明白一些,吴淞口就是淞沪的锁钥! 就跟沙桥岗要塞是大梅山锁钥,一样道理! 虽然,徐锐已经想办法在吴淞口自沉了十几艘鬼子的军舰,并且凭借这十几艘军舰的残骸构筑起一道封锁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更不意味吴淞口的隐患就已经一劳永逸的解掉了。 事实,恰恰相反! 利用军舰构筑的这道封锁线,其实很脆弱! 因为鬼子海军可以通过驳船,将沉没在吴淞口的军舰残骸打捞起来,或者干脆拖走,这样一来淞沪军分区精心构筑的沉船封锁线立刻就消解于无形了,再不济,鬼子海军还可以派出潜水员,对沉没的军舰残骸实施水底爆破,同样可以清除沉船封锁线。 所以,淞沪军分区还必须花大力气保护好这条沉船封锁线,这其中,又以吴淞炮台最为关键! 吴淞炮台共有两个组成部分,浦东的叫东炮台,浦西的则叫西炮台。 浦东的东炮台早已经被拆除,只剩下部分遗迹,修复的难度非常大,而且所需要时间又旷日持久,再加上容易遭到攻击,所以徐锐就索性放弃了东炮台的修复,转而集中所有人力以及物力,下死力气修复西炮台。 不过,修复西炮台也非易事! 第一次淞沪会战之后,日军就对西炮台的工事实施了永久性的破坏。 就在赢得第二次淞沪会战之后的当天傍晚,当徐锐带着施工队赶到炮台山,却发现炮台原址已经只剩几个水泥桩,一切都要重新修建,左右都要重新修建,徐锐便索性按照自己的要求对炮台进行重新设计、重新施工。 徐锐彻底摒弃了之前的设计思路,不再傻傻的直接将炮台修在炮台山正面,因为现在的战列舰已经不是当年的铁甲舰,无论口径还是精度都有了很大提高,再将炮台无遮无掩的修在山体的正面,鬼子的大口径舰炮只需一炮就能够轻松把你轰成渣。 实际也是这样,在第一次淞沪会战中,吴淞炮台上摆着的四门大口径要塞炮,孔部长花了大价钱从意大利买的四尊大口径要塞炮,总共没放几炮就让鬼子的舰炮干掉了,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徐锐必须转换思路。 第1316章 小鹿原的意图 徐锐决定,直接将炮台山的山体挖空,打造成一个类似松山要塞那样的地下要塞,然后再对炮台山的前侧山体,进行专门的加固,并预留出射击孔,用来安装那四门从鬼子巡洋舰上拆下来的大口径舰炮。 这样设计的射击孔,射角局限性很大,左右角及俯仰角调节范围最多也就三十度,但是对于扼守吴淞口来说却已经足够了,因为,徐锐并不需要借助吴淞炮台的四门要塞炮,压制小鬼子的海军,而只需要它们保护好沉船封锁线就已经足够。 淞沪军分区只要保住了封锁线,就能将鬼子海军挡在吴淞口外! 为了抵御小鬼子的大口径舰炮以及重磅航弹,徐锐对炮台山的山体正面以及顶部,进行了专门的加固,根据计算结果,除非小鬼子调来五百毫米以上口径的舰炮,或者往炮台山扔下五千磅航弹,否则绝炸不开! 不过现在,鬼子的大和舰也只装备了四百毫米口径舰炮。 也就是说,单从设计上讲,吴淞炮台工事是不可摧毁的! 当然,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眼下工程刚开工,远未完成! 而且,既但工程顺利完工,也不意味着吴淞泡台就真的是不可摧毁的,因为摧毁吴淞炮台除了扔航弹以及用大口径舰炮轰击以外,还有另外的办法,就是投入步兵抢占外围,只要抢占了吴淞炮台的外围,炮台也就沦陷了。 所以,除了炮台工事本身,还需要大量的步兵辅助工事。 首先,在炮台山的反斜面,必须得事先修筑大量的散兵坑以及交通壕,确保鬼子海军实施炮击时,淞沪军分区的步兵有地方可躲,等鬼子结束炮击,出动步兵时,淞沪军分区的步兵又可以及时出现在炮台正面、发起阻击。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系统工程,按照徐锐的估计,半个月时间,也就勉强修出个大概轮廓,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主要结构就能够基本建设好,但是等工程彻底完工,怎么也要六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时间! 现在徐锐最担心的问题是,鬼子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工人还有洋灰是足够的。 王沪生带着地瓜赶过来时,徐锐正亲自带头,在挖山腹。 既便挖山腹也是有讲究的,不是简单的将山腹挖空就行,真要是这样,没等你把山腹挖空,整个炮台山就已经塌下来,工人都会被活埋,所以得首先挖一排洞窟,先用洋灰进行加固,然后在这排洞窟的上方再挖一排横着的洞窟。 这些挖出的洞窟将会与地表的防御工事相连,最终建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等到第三次淞沪会战爆发后,这个地下迷宫将会成为吴淞炮台守军的最大倚仗,无论调兵、藏兵还是防炮,这个地下迷宫都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老王,你不在闸北主持坑道工程,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徐锐问道。 王沪生便将目光转身地瓜,地瓜便将他遇到的那个日本女人的事说了。 “女人?还是个日本女人?身手还如此厉害!”徐锐听完之后沉声说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就是忍者,就是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 王沪生说:“老徐,看来我们之前的担心已经成为事实,对五战区长官部的斩首以及放出风声要对重庆方南实施斩首战,果然是鬼子的调虎离山计,在老兵他们离开后,小鹿原的特战大队果然还是来了!他娘的!” 徐锐皱着眉头说道:“问题是,小鹿原意图何在?” 现在的情况是,小鹿原特战大队在暗,而他们在明。 小鹿原特战大队这次来上海,必定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们却不知道。 王沪生皱眉说:“要是影子还在就好了,他如果在就能明确告诉我们,小鹿原大队来上海究竟是干什么的,要知道这个,我们就能够张网以待,让小鹿原大队成为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不像现在,我们根本是两眼一抹黑。” 地瓜小声说道:“政委,我们可不是狗啊。” 徐锐却摇头说:“那也没什么,小鹿原大队来上海,终归不是来旅游的,他们只要肩负着使命,他们只要展开行动,我们就能知道了,也就可以做出相应的布置了,至于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就行了,用不着刻意的去提防什么。” 事实上,面对小鹿原大队这样的特种部队,也根本防不住。 狼牙虽然对付得了小鹿原大队,但那也要等到小鹿原大队显露形迹之后,在小鹿原大队显露形迹前,狼牙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上海那么大,狼牙总共才百十号人,又怎么可能设下天罗地网,令小鹿原大队无所遁形? 王沪生忧心忡忡的说道:“怕就怕,等到小鹿原大队展开行动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不会。”徐锐却摇摇头,笃定的说,“小鹿原大队还没这么大的能量,我们淞沪军分区也没有这么脆弱,一点风雨都经受不起。” 听徐锐这么说,王沪生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王沪生并不知道,徐锐内心其实比他还担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徐锐担心的原因也很简单,小鹿原特战大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如果正面交锋,徐锐一点都不怕,但是如果是特种作战,那结果可就难讲了,因为像这样的一支特种部队,破坏力极其惊人! 比如说军分区司令部、隐藏在租界东区以及中区的八个军火库,甚至还有吴淞炮台工地以及闸北的坑道工程工地,都可能成为小鹿原特战大队的攻击目标,狼牙大队虽然厉害,却终究人数有限,绝对不可能守住这么多要点。 所以徐锐的心也是悬着的。 (分割线) 几乎同一时间,朝比奈舞也已经与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主力会合了。 “大佐阁下,我要向您检讨。”朝比奈舞顿首说,“我可能暴露目标了。” 说完,朝比奈舞又将不久前被地瓜发现并且追杀,然后又反过来、试图生擒地瓜并且失手的过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说了。 山上武男一听立刻就急了,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山上武男率领特战第二中队刚刚回到苏州还不到半个小时,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又跟着小鹿原俊泗匆匆来上海,准备参加下一阶段的破坏行动,也是够辛苦的,好在特战第二中队的队员全都是忍者出身,一个个体力、精力都非常充沛。 小鹿原俊泗却摆摆手说道:“这都是小事,小舞,我交待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哈依!”朝比奈舞一顿首,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恭敬的说道,“大佐阁下,我已经将找到的十几个储粮点绘成了详图!” 一边说,朝比奈舞一边将地图递给了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接过地图,又沙的展开,再低头察看。 旁边的山上武男便立刻打亮手电筒,照亮了地图。 地图上,朝比奈舞将她找到的十几个储粮点标示得很清楚,不仅如此,朝比奈舞甚至连渗透的线路、撤退的线路,以及撤退途中哪几个点可以提前设置阻击阵地,全都已经标示得清清楚楚了,这甚至已经是行动计划了。 “哟西。”小鹿原俊泗欣然点头说,“小舞,你做的非常好。” 安部佑二兴奋的说道:“大佐阁下,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就可以按图索骥,通过信号弹给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提供精确的引导,这样一来,只需区区几十枚硫磺炸弹,就可以将图上的这十几个储粮点炸掉,徐锐的部队,就等着饿肚子吧!” 山上武男也诚恳的说:“小舞,我为刚才的鲁莽向您道歉。” “哈依。”朝比奈舞微一顿首,说道,“山上君,您言重了。” 小鹿原俊泗掏出铅笔,很快给图上的十几个储粮点做好标记。 然后对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两人说道:“安部君,你们第一中队负责一到七号目标,山上君,你们第二中队负责八到十四号目标,小舞还有小清,你们两个跟我去十五号目标,你们给我记住,行动开始前绝不可打草惊蛇!” “哈依!”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重重顿首。 “现在对表。”小鹿原俊泗说完抬起左手,沉声说道,“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分,行动时间为凌晨四点五十分,你们都记住了吗?” “哈依!”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再一次顿首。 小鹿原俊泗轻哼一声,又说道:“先回去各自准备吧。” “哈依!”安部佑二和山上武男第三次顿首,然后将各自手下的几个小队长及组长召集起来,将作战任务分解了,片刻后,休息时间到,小鹿原俊泗便立刻扬起右手往前一挥,小鹿原大队的两个特战中队,便立刻分成了十五组,迅速分头而去。 转眼间,十五个小组,一百多人便消失在了幽暗的夜色之中。 第1317章 地面引导 这时候,在吴淞炮台。 王沪生在向徐锐报告完了情况之后,并没有马上就返回闸北,而是留在了炮台山,跟地瓜两人一组,推着小板车,往外运泥土。 只不过,地瓜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 干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地瓜便开始叫苦。 正好徐锐推着车经过,地瓜便立刻叫道:“司令员,我肚子饿。” 徐锐抹了把额头的汗,说道:“坚持一下,再过半个多小时天就差不多应该亮了,到时候炊事班就会送早饭上来,现在可没有饭吃。” “可我真饿了。”地瓜叫苦道,“我想吃饭。” 王沪生闻言立刻火了,训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吃货!” “吃货怎么了?”地瓜反驳道,“司令员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干活?吃饭,是为了更加高效的干活。” 听了地瓜这话,徐锐突然间心头一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得慌?饿?!小鹿原的目标是粮食! 几乎是一霎那间,徐锐便神至心灵,一下就判断出了小鹿原此行的意图! “嘿,歪理还一套一套的,讨找是吧?”王沪生却是毫无察觉,说完之后就一巴掌照着地瓜的后脑扇过去。 地瓜猛一缩头,轻松躲过,又扭头对徐锐说道:“司令员,你倒是评评理,司令员,你怎么了?” 地瓜一扭头才发现徐锐的神情不太对。 听出地瓜的声调有些不对,王沪生便也本能的扭过头来看,这一看,却发现徐锐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冰冷。 王沪生愕然道:“老徐,你不会真生地瓜的气吧?” 徐锐却摆摆手,沉声说:“老王,我知道小鹿原此行的目标是什么了!” “啊?”王沪生闻言便愣在那里,他一下有些跟不上徐锐的跳跃性思维。 徐锐却已经没时间跟王沪生解释,直接下命令说:“老王,炮台山工地就有电话,你立刻给司令部打电话,命令狼牙大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立刻赶赴各营、各连的驻扎地,告诉豹子还有老鱼他们,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好驻地的粮仓!” “啊?”王沪生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就反应过来,连声说,“好好。” 徐锐又回过头对地瓜说道:“地瓜,你现在就跟我去杨树浦的海军俱乐部,海军俱乐部可是我们淞沪军分区最大粮仓!绝不能让小鬼子炸了!” 说完,徐锐转身便向着吴淞镇方向飞奔而去,地瓜赶紧跟上。 从炮台山到杨树浦足有二十多里路,跑着去太慢了,所以得去吴淞镇弄辆自行车。 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地瓜,徐锐又嘿然说道:“地瓜,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把你的轻身术使出来吧!” “好!”地瓜答应一声,脚下陡然加速,顿时风驰电擎般往前去了。 “有点儿意思,只可惜,跟我比还是不够看!”徐锐嘿嘿一笑,脚下也陡然加速,只片刻,徐锐便已经追上了地瓜,并且完成超越,地瓜见状不由得急了,咬紧牙一通猛追,却始终追不上,始终都跟徐锐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见始终没办法追上徐锐,地瓜便开始耍心眼。 地瓜一边跑一边问徐锐:“司令员,你怎么确定小鹿原大队的目标是我们的粮食?” 徐锐又岂能看不出地瓜的小心思?不过并未点破,也是一边跑一边回答说:“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果我们的粮食让鬼子给烧了,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我们还是干脆点直接撤离上海算了。” 地瓜皱眉说道:“可那么多的粮食,鬼子烧得过来么?” “烧得过来么?”徐锐摇摇头,说道,“还真就烧得过来。” “是吗?”地瓜满脸不解的问,“怎么烧?我们的粮仓可是建在各营、各连的驻地,有军队保护着,小鹿原大队总共才多少人?就算他们战斗力强悍,能够打赢营地内的驻军,可是这得时间,等到他们打赢,再往粮仓浇汽油、放火,那得多长时间?” 停顿了一下,地瓜又说:“司令员,你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时间吧?” “地瓜,你想太简单了,我告诉你怎么烧。”徐锐嘿然说,“小鹿原大队根本就不需要打败各营地的驻军,也根本不需要浇汽油再放火,这太麻烦了,他们还有更简单的办法!而且这办法速度更快,瞬间就可以完成任务。” “瞬间完成?”地瓜茫然问道,“什么办法?” 徐锐哼声说:“小鹿原大队只需要设法将冒黄烟或者红烟的信号标,插到各个营地的粮仓上,接踵而至的鬼子轰炸机群就可以根据地面引导做出最精确的轰炸,这时候只需要几枚硫磺炸弹就可以轻松焚毁一座粮仓。” 别人不知道,徐锐却是知道特种部队的作用。 其实,后世的特种部队的最大作用,并不是渗透、暗杀或者营救之类的任务,而是负责给空中轰炸提供地面引导,比如说基地组织的先后两任大头目,本拉登和奥马尔,就是由特种部队提供精确地面引导,然后被炸死。 而利用特种部队给空中轰炸提供地面引导,也是德军首创。 比如说二战中的英德大空战,在发动之前,德国空军就首先对英国境内的所有地面雷达站进行了精确的定点轰炸,这次轰炸就是由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特种兵负责引导,而且效果也是超乎想象的好,英国的雷达站幸存者寥寥。 小鹿原俊泗是从勃兰登堡出来的,肯定也懂得这个。 “啊?”地瓜闻言瞠目结舌了,空中轰炸还可以这么玩法? 停顿了一下,地瓜又大叫起来:“司令员,那你是说,小鹿原大队这次来上海,就是为了找到我们的粮仓,并且给鬼子的轰炸机群做地面引导的?” “没错!”徐锐点头说,“这就是小鹿原大队的真正意图。” 地瓜想了想又接着问道:“可是,小鹿原大队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我们的军火库呢?要是摧毁我们的军火库,岂不是更具有釜底抽薪的效果?” “摧毁军火库?”徐锐嘿然说道,“他们倒是想,可是办不到哪。” “说的倒也是。”地瓜闻言嘿嘿一笑,他这才想起来,淞沪军分区的两个军火库,可是全部深藏在地底下,而且每间库房都用钢筋混凝土加固过,小鬼子就是扔下千磅航弹,也无法将军火库给炸穿,直接从正面进攻就更扯淡,小鹿原大队都不行。 说话间,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吴淞镇上,吴淞镇上驻有七营的三连。 徐锐和地瓜接近七营三连驻地大门时,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时分,不过守门的哨兵却是警惕性极高,两人才刚刚进入到视野之内,哨兵便立刻拉栓推弹上膛,然后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再敢往前我们可要开枪了啊!” 徐锐这才闷哼一声,沉声喝道:“是我!” “司令员?”听出是徐锐声音,哨兵便立刻放松了下来,不过哨兵还是按照条令,要求徐锐应答口令。 应答之后,徐锐又说道:“马上给我们找两辆洋车过来!” “好的,司令员请稍等。”哨兵答应一声,转身找洋车去了。 第二次淞沪会战胜利后,淞沪军分区从中村机关、汪伪七十六号以及百老汇大厦的手中缴获了大量的洋车,这洋车其实就是自行车,每个营都分到了一批自行车,专门用于通信员的往来通讯,之后的通信速度还真快了不少。 当然了,只有在电报或者电话到不了的地方才用得着自行车。 不片刻,哨兵便和另一个老兵推着两辆自行车过来了,徐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跟地瓜挎上自行车,向着海军俱乐部方向疾驰而来。 (分割线) 这时候,在南京的紫金山机场,机场航站楼里已经是灯火通明,指挥塔台里更是人来人往,各种通讯工具的声音响成一片。 机场上,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已次第亮起,正不停闪烁。 紧接着,一架一架的轰炸机便从不远处的停机坪驶出,然后排好了长队,缓缓进入到跑道的起飞端,早在昨天晚上,这些轰炸机就已经注满燃油,并且装填好炸弹,所以今天一早就可以升空,而无需再装备。 随着指挥塔队一声令下,第一架九七式陆上轰炸机便开始了滑跑、加速,加速到了飞行临界速度后,机头猛的一抬,便顷刻间腾空而起,呼啸着升到了空中,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九七式轰炸机也陆续升空。 不一会,九架九七式陆上轰炸机便全部升空,在空中完成编队后,便调转机头向上海方向呼啸而去。 几乎是同时,在苏州、无锡、嘉兴的机场也在上演同样的一幕。 在这个时间,至少有超过三十架轰炸机同时升空,飞赴上海市! 为了实施好这次空袭,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东久迩宫捻彦甚至将随枣前线的十六架轰炸机都调了回来。 第1318章 致命猎杀 徐锐和地瓜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海军俱乐部。 杨树浦的海军俱乐部,是日本海军出钱建设的。 日本海军司令部之所以花钱建这个海军俱乐部,目的就是为了给远离故土家乡、在中国服役的海军官兵提供娱乐,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妓院。 不过现在,小鬼子的这个海军俱乐部却成了淞沪军分区的军营。 第二次淞沪会战之后,徐锐就将淞沪军分区划分成了八个防区,分别是宝山县、青浦县、松江县、嘉定县、杨树浦、闸北、龙华、公共租界!这八个防区,各驻扎一个营,驻扎在杨树浦的是丁文豹的第三营。 丁文豹的营部就设在海军俱乐部里。 距离海军俱乐部还有不到五十米时,徐锐突然刹车。 地瓜见状也赶紧刹车,然后问徐锐:“司令员,咋不走了?” “嘘……”徐锐却迅速竖起了手指,示意地瓜噤声,地瓜便赶紧闭上了嘴巴。 下一刻,徐锐便立刻微微眯起双眼,将六识释放了出去,霎那间,各种细微的声响,各种细微气味,还有空气的流动等等信息,就如同海纳百川般汇集到徐锐的意念中,同时,徐锐的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借助之前积累的经验,逐一分辩以及比对。 说白了,这就是经验!一个有经验的老猎手,不看足迹,只凭借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就可以判断出猎物是在什么时候经过这里,具体往哪个方向去,然后又会在哪里驻足,凭此就可以准确的找到猎物在哪! 老猎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在他长达几十年的打猎生涯中,曾经多次遇到同样的情况,如果是个粗心大意的猎人,也就算了,但如果是个细心的猎人,就会对这些情形进行总结,然后得出一些有用的结论,这个就是经验之谈! 将猎物换成人,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而徐锐,就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超级猎人! 徐锐虽只有二十多岁年纪,但是他学习到的经验却来自于非洲的一个猎人世家,这猎人世家传承了几十辈,代代相传,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经验!所以,徐锐他不是一个人,他是站在好几十代老猎人的肩膀之上! 片刻后,徐锐就锁定了三个非常可疑的目标。 尽管这三个目标非常小心,呼吸声几不可辨,但是徐锐仍然嗅出了他们残留在空气中的微弱的气味,然后又根据气味,大致分辩出了他们可能的去向以及可能的藏身方位,然后再比对听到的细微声响进行验证,立刻就无所遁形。 再然后,徐锐悄无声息的将自行车放到地上,然后再给地瓜打出一组战术手语,地瓜跟着将自行车放到地上,然后回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下一刻,地瓜一个箭步再原地蹬身,瘦小的身形便腾空而起,接着双手攀住街边一栋民房的屋檐一荡再一翻,便翻到了屋顶上,然后踩着瓦楞、弯着腰,向着海军俱乐部所在的方向急速突进,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就跟狸猫似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锐借助一个斜着向上的台阶,一个助跑,接着纵身一跃,跳起来足有四米多高,再一探手稳稳抓住一栋洋房的二楼天台,再一翻身,人便轻盈如狸猫般落到了二楼天台上,然后跟地瓜一样,弯着腰往前快速突进。 在整个过程中,徐锐和地瓜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两个人就跟两个幽灵似的,无声无息又飘忽不定的突进,转眼间就进入了海军俱乐部之内。 (分割线) 毫没来由的,山上武男忽然感到一阵一阵的心悸,这种感觉,就跟被某种猛兽给盯上了几乎是一模一样,山上武男没有打过猎,可是听说过别人的故事,从别人的形容,他可以大致知道被猛兽盯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被人盯上了?山上武男的心不可遏止的悬了起来。 从藏身处微微探头,山上武男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山上武男选择的藏身处非常隐秘,很难被人发现。 更重要的是,山上武男藏身的方位就在粮仓旁边,相距不足二十米,一旦航空兵团的轰炸机飞临海军俱乐部上空,山上武男只需将背包里的烟雾弹扔到粮仓上,就可以通过醒目的红烟,对空中的轰炸机实施精确引导。 山上武男微微探头,仔细的观察周围环境。 周围环境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前方不远处,两个中国哨兵仍然一丝不苟的站在军营大门口,六点钟方向,那个潜伏暗哨也在时刻不停的搜索四周,不过,无论那两个明哨还是那个暗哨都没有想到,敌人早就已经潜入军营之中。 不过这也非常正常,特种兵的渗透,绝对不是那么好防范的。 还有军营外的街上,不时有一队队的市民推着平板车走过去,木车轮碾在石板上发出辄辄的声响,那是早起贩卖菜疏的小商贩。 此外,还会有一阵阵的梦中呓语从营房里传出来。 山上武男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士兵夜起解手的声响。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是山上武男内心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 危险,这里有危险!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了,必须马上离开! 尽管,轰炸机还没到,引导的任务还没完成,可是山上武男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之前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正不断的警告山上武男,有危险在接近!他如果想活命的话,必须马上离开! 于是,山上武男果断的向潜伏在附近不远处的另外两名队员,下达撤离命令。 那两名队员虽然不解,却不敢怠慢,看到山上武男的手语后,便立刻从藏身处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准备下到地面,然后从地面悄然撤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身影鬼魅般出现。 徐锐和地瓜不走地面,直接从大街两侧的民房顶上翻越过来,所以避过了军营大门口的三营哨兵,也避过了暗哨,但是同样的,山上武男和他手下的两名特战队员也没能发现徐锐和地瓜的接近,等到发现,已经照面了。 地瓜这边是一个矮壮的鬼子特种兵。 看到地瓜鬼魅般出现,鬼子特种兵明显吃了一惊,不过这毕竟是由忍者训练而成的特种兵,反应一流,瞬间的惊诧之后,鬼子特种兵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然后右手猛一扬,三点寒星便同时照着地瓜射过来,却是手里剑! 对于鬼子特种兵来说,这里是敌境,所以他们当然不会用枪,因为枪声一响起,整个军营里的中国兵都会被惊动,那就死定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可是在一座兵营内,周围有着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中国兵! 地瓜同样也没有用枪,他要抓活的。 刚才徐锐已经下命令,最好抓活的。 地瓜猛的一拧身,身体诡异的蜷缩成一团。 这姿势虽然难看,却巧妙的躲过了鬼子特种兵打过来的三枚手里剑。 下一刻,地瓜便已经冲到鬼子特种兵面前,寒光一闪,地瓜手里便多了把匕首,照着鬼子特种兵心口刺过去,鬼子特种猛的一个拧身,堪堪躲过,顺势伸手搭向地瓜右手,竟试图空手入白刃,要夺地瓜手中的匕首。 但是地瓜又岂会让鬼子特种兵如愿? 地瓜可是经由徐锐悉心教导了数月,地瓜学习的重点虽然是轻身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格斗术就很垃圾,事实上正好相反,地瓜的格斗术也是十分的厉害,既便是在整个狼牙大队,既便不用秘术,也能够排得上号! 地瓜猛一翻手腕,同时侧移了数寸。 这一下侧移之后,鬼子特种兵势在必得的一搭,便没能够抓到地瓜持刀的手腕,而是一下抓在了匕首刀刃上,几乎是在鬼子特种兵的右手抓住刀刃的一霎那间,地瓜又轻轻的发力一绞,鬼子特种兵的四根手指立刻分家! 地瓜的这把匕首,可是徐锐亲自打造的钨钢刀!锋利远胜别的军刀! 不过那鬼子特种兵也是够狠,右手四根手指被一下削掉,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一转身以左手拔出一把短刀,然后反手往地瓜胸口刺过来,地瓜下意识的侧身,试图躲闪,结果那鬼子特种兵手腕一翻,改刺为抹,抹向地瓜的咽喉。 这一下变起突然,地瓜终究还是缺些实战经验,顿时闹个手忙脚乱,脚下疾退,上身急摆同时右手举刀格挡,结果却又是虚招,那鬼子特种兵在逼退地瓜之后,并未跟进,反而转身后退,一个后空翻从藏身的屋顶翻下,落到街上。 “我艹,还想跑?!”地瓜意识到自己刚才被这个鬼子特种兵耍了,恼羞成怒,当即一纵身跟着跃落到地面,不过就在这时候,那鬼子特种兵一甩手就往后扔出一颗炸弹,那颗炸弹落地之后还在往外呲呲的冒烟,地瓜便赶紧翻身趴倒在地。 ps:推荐一本书《抗战之狼牙》,也是写狼牙的,呵呵。 第1319章 逃跑专家 不过,那颗炸弹并没有爆炸。 等地瓜意识到那只是烟雾弹,再翻身爬起时,那个鬼子特种兵却早已经跑远了,地瓜简直气坏了,今天竟然连续被戏耍,都没脸见人了!猛一咬牙,地瓜正要甩步去追时,一个身影却突然嘭的一声摔跌在他身边。 急回头看,却是又一个鬼子特种兵。 再抬头看,地瓜便看到徐锐站在粮仓的顶上给他打手语。 就在地瓜跟刚才那个鬼子特种兵交手的时候,徐锐已经干掉另一个鬼子特种兵,可惜的是没能抓活的,那鬼子特种兵意识到逃跑无望后,毫不犹豫的咬碎假牙吞下了毒药,等徐锐捏碎他下巴时,已经是晚了一步。 徐锐解决掉离他最近的鬼子特种兵,再抬头,正好看到地瓜上当受骗,被受伤的那个鬼子特种兵跑了,至于另一个鬼子特种兵,更是早已经跑到了五十多米开外,只需翻过一道围墙就能跳出海军俱乐部的院子里。 徐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鬼子。 没有碰上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那就别走了,都给我留下吧! 当下徐锐给地瓜打出手语,命令地瓜守住粮仓,徐锐非常小心,万一附近还有潜伏的鬼子特种兵,当他和地瓜离开后,潜伏的鬼子特种兵再杀一个回马枪,将信号标扔在海军俱乐部的粮仓,引导轰炸机进行精确轰炸,那就亏大了。 所以,徐锐当机立断留下地瓜看住粮仓,至于追杀鬼子的事情,他一人就足够了! 向地瓜打出手语后,徐锐便立刻甩开大步追向先跑的那个鬼子,另一个鬼子特种兵已经被地瓜所杀伤,血都流了一地,只要不跑出千米外,徐锐就能顺着血腥味轻易找到他,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优先猎杀未受伤的那个鬼子特种兵。 一个箭步,徐锐便从粮仓顶上纵身跳下,脚步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借着双脚蹬地后所形成的巨大的反作用力,徐锐那健硕的身形便如大鸟般飞起,飞速向前,转眼间就已经往前冲出去十数米远,硬生生将他跟那个鬼子特种兵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数米,前面那个鬼子特种兵见状顿时大骇,本能的拔出了南部式手枪。 这个鬼子特种兵不是别人,就是山上武男这个有名的逃跑专家。 这个时候,山上武男已经跑到了围墙边,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忌,这时候既便开枪,既便弄出一些动静,也是无所谓了,等军营里的中国兵听到动静追出来,他早就已经跑到几公里外了,所以说,摆脱身后的这个狼牙才是最要紧的。 这个时候,山上武男也意识到了,刚才袭击他们的肯定是狼牙! 除了狼牙,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欺近到他们身边而不被发觉! 想到这里,山上武男就有些莫名的郁闷,因为他们这次的袭击,保密工作非常好,狼牙绝不可能事先听到风声,狼牙没有听到风声,就绝不可能事先设伏,这也就是说,他们这一组人,只是很“凑巧”的撞上了狼牙。 这个运气,也真的是没谁能比了。 不过既便如此,山上武男也没怎么担心。 说到格斗本领,他或许不如那些个忍者,但要说到逃命的本事,整个小鹿原大队两百多个人,包括大队长小鹿原俊泗和副大队长井上千代子在内,没一个人能及得上他!论保命的本事,他山上武男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翻身上了围墙,山上武男反手掏出南部式手枪,对着身后追兵就是叭叭两枪。 突兀的枪声瞬间惊碎清晨的寂静,原本还一片静谧的军营瞬间便骚动了起来,呵斥声、咒骂声响成了一片。 不过山上武男对此丝毫不关心,他只关心正在追杀他的狼牙。 山上武男想到了开枪阻止不了身后追杀的狼牙,却没有想到,他连开两枪,竟然不能对身后追杀的狼牙造成片刻的迟滞!身后的那个狼牙,只是随意的晃了两下身体,就继续往这边猛扑了过来,速度竟丝毫不减。 “八嘎!”山上武男的瞳孔瞬间收缩,这次貌似遇到高手了! “叭叭!”山上武男再开两枪,然后转身跳下围墙,头也不回的往前狂奔。 山上武男绝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两枪就能命中目标,所以,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这一刻,山上武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出去三十多米,山上武男再回头看时,却看到身后那个狼牙已经翻上围墙!看到这一幕,山上武男顿时亡魂皆冒,就在片刻之前,他们相距至少还有五十米,可现在,却只剩不到四十米了! 身后这狼牙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让人绝望,太快了! “八嘎!”山上武男一边咒骂,一边拿枪对着身后胡乱射击,就刚才,山上武男好歹还瞄准了一下,可是现在,山上武男却连瞄准的那片刻时间都没了,只能够一边往前狂奔,一边举枪向后,胡乱射击,这时候,对于是否能够命中就更没想法。 “叭叭!”又开两枪之后,忽然喀的一声响,南部式手枪果然不负众望,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卡壳了,山上武男便索性拿手枪当成暗器,使劲砸向身后追兵,这一回头,山上武男却震惊的发现,追兵离他已经只剩不到三十米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面不到十米远就是一个转角! 有转角,就有机会!对于这点,山上武男深信不疑!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身后的追兵似乎不急于杀死他,似乎想要抓活的,这却给了他一丝的逃生机会! 转眼间,山上武男便已经到达前面的转角。 几乎是在绕过转角的一霎那间,山上武男便将挂在肩上的一颗烟雾弹摘下来,磕开,然后向着前方使劲的扔出,扔出之后再环顾四周,山上武男便发现了一口超大水缸,没有任何犹豫,山上武男一纵身就跳进水缸,没入水中。 山上武男还真不愧是逃跑专家,整个动作做的可谓是行云流水,跳入水缸后,竟然连一滴小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片刻之后,身后追兵便追到了。 这个追兵不是别人,就是徐锐! 追过转角,徐锐一眼就看到了前面小巷子里腾起的烟雾,这要是换成一般人,看到前面的小巷子里腾起的烟雾,就一定会以为那是鬼子逃走后扔的烟雾弹,就一定以为,鬼子已经沿着这条小巷子跑掉了。 可惜的是,徐锐却不是一般人。 几乎是追过转角的那一霎那间,徐锐的眼角余光便已经发现了搁在街边屋檐下的那口大水缸,再然后,徐锐便从距离上判断出前方的烟雾弹有问题,不过,发现归发现,徐锐的脚下却并没有片刻的停顿,继续前追。 片刻之后,脚步声便已经远去,巷口便再次恢复了寂静。 又过片刻,大水缸里的水面忽然间泛起一圈轻轻的涟漪,接着,一颗脑袋便从水线下探出来,山上武男先以半颗脑袋越过水缸边缘,往四下里张望,发现巷口确实没人,这才放心的爬出了水缸,然后大口喘息起来。 刚才的追逐虽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却消耗了山上武男大量体力及精力。 喘息片刻,山上武男的体力稍稍恢复些,正当他准备重新寻路,准备撤离时,蚀骨的冰寒突然之间从头顶潮水般席卷而至,完蛋了!那个狼牙并没有上当,是他上当了!山上武男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入到了九幽谷底。 没有抬头,山上武男反手就拔出了匕首,照着头顶猛刺了过去。 下一霎那,山上武男便立刻感到持刀的右手腕一阵剧疼,仿佛,就像被一条烧红了的铁箍箍住了一般!山上武男忍受不了这种剧疼,立刻惨叫起来,不过,惨叫归惨叫,山上武男的意识却仍然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没有一丝的犹豫,山上武男猛一咬牙关,试图咬碎牙根的假牙。 在加入小鹿原特战大队的当天,他们每个人就会被拔掉一颗牙,然后再镶嵌上一颗中空的假牙,内置氰化钾,一旦被俘虏,他们只需要轻轻咬碎这颗假牙,剧毒的氰化钾溶液会在几秒钟之内杀死他们。 不过,就在山上武男将咬碎假牙的瞬间,一只大手忽然探过来,只一下就捏住了山上武男的下巴,再一发力,便将山上武男的下巴捏得粉碎,下巴都没了,山上武男的这一下咬合也就空了,那颗藏了氰化钾毒液的假牙就没有被咬碎。 徐锐先一爪捏碎了山上武男的下巴骨骼,然后才将倒挂在屋檐下的身体翻下来,敢情刚才他就是从屋檐上倒翻下来,向山上武男发起的突袭,在落地之后,徐锐得意的说:“还想咬牙自杀?老子早就防着了!” 然而,自杀未遂的山上武男却并没有太多的沮丧。 看着徐锐,山上武男嘴角忽然绽起一抹诡异的笑。 “嗯?!”徐锐的瞳孔瞬间收缩,然后急速后退! 第1320章 激战 从山上武男诡异的笑容中,徐锐意识到了危险,当即急速后退! 在往后退了几步之后,便一屁股撞上那口水缸,徐锐便顺势往后一翻,一头翻进了那口水缸里,几乎是在徐锐倒翻进水缸里边的一霎那间,山上武男的身体就轰的一声炸开,敢情这小鬼子的自杀手段不止一样! 除了藏有剧毒的假牙之外,山上武男又在身上绑了好几节炸药,而且导火索就隐藏在他的腰间,刚才趁着徐锐出手捏碎他下巴的那一瞬间,山上武男就拉着了腰间的导火索,而且导火索很短,几乎是瞬间就炸。 “轰隆!”捆在山上武男身上的炸药猛然爆炸,一下就将山上武男的身体给炸碎,爆炸产生的气浪又狂暴的扩散开来,徐锐藏身的那口水缸也遭到波及,一下就碎裂了开来!徐锐便立刻随着水流,很狼狈的滑倒在地。 庆幸的是,高爆炸药爆炸后形成的巨大能量波,却被水缸全部吸收,只有极小的部分波及到徐锐身上,但既便是这样,徐锐也仍旧被余波撞得欲仙欲死,这毕竟是高爆炸药,血肉之躯很难承受,徐锐也是不行。 刚才徐锐但凡反应慢上哪怕半拍,此刻只怕也已经落得跟山上武男一样的下场了! 徐锐带着一身的水渍从地上爬起,定睛看时,只见山上武男早已经被炸成了碎块,甚至连一截完整的肠子都凑不齐了,更遑论抓活口了!现在,抓活口的唯一希望就只剩下之前被地瓜杀伤的那个鬼子特种兵了。 闭上眼睛稍稍分辩了一下,徐锐便选定一个方向疾追了下去。 沿着这个方向追了百余米,徐锐便从空气中闻到一丝微弱的血腥味,显然刚才被地瓜所伤的那个鬼子特种兵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徐锐当即加快了速度,再往前追出百余米,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便更加的浓郁。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天上却忽然响起飞机引擎的轰鸣。 我艹!徐锐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几十架飞机从西方天际的云层中穿出,排成了一个个飞行方阵,向上海市区扑过来。 (分割线) 与此同时,小鹿原俊泗和朝比奈姐妹正跟余必灿的小组激战。 行动之前,小鹿原俊泗分别给安部佑二的第一中队还有山上武男的第二中队划出了七个袭击目标,剩下的十五号目标,则由他带着朝比奈姐妹亲自负责,而这个十五号目标,就在闸北区内,由二营的一连驻守。 本来,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二营的一连虽然足够警惕,连长马长宇甚至布置了两个暗哨,防的就是鬼子偷袭,但既便是这样,也还是没有能够防住小鹿原俊泗和朝比奈姐妹的渗透,凭借着娴熟的技巧,小鹿原俊泗三人很轻松就渗透进来。 进了军营,三人很快又确定了粮仓所在方位。 白天时候,朝比奈舞来侦察的时候,只是发现军营内有粮车在往外拉,所以判定军营内藏有一个粮仓,却不知具体在什么位置,因为当时是白天,朝比奈舞很难渗透进军营,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因为要排查的目标太多。 马长宇也确实是非常小心,他让储藏粮食的粮仓跟他的连部挨在一起,这样一旦失火就能够及时救火,马长宇想过粮仓可能会遭到空袭,却没有想过会遭到袭击,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小鬼子根本不可能渗透进入军营。 可惜的是,马长宇所做的防火工作也仅仅只是在粮仓四周放上十几口大水缸,并且在水缸里灌满了水,这样一旦粮仓遭到鬼子飞机轰炸,着了火,就可以就近取水灭火,马长宇却没有想过小鬼子会直接扔硫磺弹,而且还能很准确的命中! 总而言之,对于小鹿原来说,本来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但是在临近天亮时分,却忽然间来了三个狼牙!之所以说是狼牙,是因为小鹿原俊泗能够清楚的嗅出危险的气息,而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除了狼牙再不可能有别的人员了! 事实也的确如小鹿原俊泗所猜测的那样,来的三人确实就是狼牙,而且还是余必灿所率领的战斗小组! 狼牙在接到王沪生的电话后,立刻分兵出击! 在整个上海有三十多个粮仓,由于不确定小鹿原大队具体会袭击其中哪几个,所以狼牙大队只能分兵,往每个粮仓派一个战斗小组,被派来二营一连的就是余必灿小组,由于目标明确,所以在到营地之后,余必灿的小组便直奔粮仓而来。 小鹿原俊泗和朝比奈姐妹虽然隐藏得非常好,换成一般的部队,既便是白天,也未必能发现他们踪迹,但是,面对同样善于伪装以及潜伏的狼牙队员来说,却毫无秘密,搜索了还不到十几秒钟,小鹿原俊泗便首先被发现了。 说来真有些丢人,小鹿原俊泗身为特战大队的大队长,却是第一个被发现的。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相比小鹿原俊泗这大队长,从小就接受井上千代子训练的朝比奈姐妹,更加善于伪装及潜伏。 遂即,两下里就爆发了激战。 余必灿不是徐锐,他可不会自大到要抓小鹿原的活口。 所以,在发现小鹿原俊泗的第一时间,余必灿便果断下令开火,狼牙开火了,小鹿原俊泗再不可能隐匿形迹,便也立刻开枪还击!当下双方便爆发了激战,遂即枪声又惊动了军营里的驻军,马长宇也带着一连官兵来助战。 小鹿原俊泗和朝比奈姐妹很快就陷入重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天际却突然传来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声。 小鹿原俊泗抬头一看,便看到几十架九六式轰炸机从西方云层中穿出,正向着闸北这边猛扑过来,看到这一幕后,小鹿原俊泗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对朝比奈舞说:“小舞,准备投掷信号标,小清你来掩护!” 至于小鹿原俊泗自己,得负责缠住几个狼牙。 “哈依!”朝比奈舞将身体缩在一处墙凹内,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信号标,这个信号标其实就是一颗特制的烟雾弹,口径更大一些,释放的烟雾更多更持久,而且释放的还是最醒目的红色烟雾,从几百米的高空都清晰可见。 拉着信号标之后,朝比奈舞便毫不犹豫的扔出去。 “叭嗒。”信号标准确的落在了粮仓的房顶,然后冒出红色浓烟。 “我艹!要坏事!”一连长马长宇的警惕心非常高,一看这情形便立刻意识到,这几个鬼子特种兵是试图用这红色烟雾弹引导轰炸机进行轰炸,真要是让鬼子的炸弹直接落到粮仓上,那麻烦可大了,就十几缸水也未必够用啊! 如果鬼子直接扔几颗硫磺弹,那就更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马长宇终于想到了硫磺弹! 当下马长宇便大吼道:“二狗子,快上房顶,把那烟雾弹给扔了,扔越远越好!” “是!”一个体型瘦小的老兵便把步枪往肩上一挎,然后翻身爬上围墙,然后踩着围墙上到房顶,然而,就在二狗子准备捡起房顶那枚正在冒烟的信号标时,躲在另一侧房顶上的朝比奈清开枪了,只一枪,就准确命中了二狗子的心脏。 二狗子身体剧然一颤,然后往前一扑倒在了血泊中。 “二狗子!”马长宇恨恨的跺了跺脚,正准备亲自上房时,二狗子却忽然动了,拼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一脚将那枚正往外噗噗冒烟的信号标踢下来,信号标落在了地上,却仍在噗噗往外冒红烟,四周聚集的红烟很快汇聚成了一大团。 如果再多些,从高空就很容易发现了,那就完蛋了。 当下不及多想,马长宇立刻一个前扑,拿自己身体压在了信号标上! 烟雾弹的烟雾,其实是由白磷挥发到空气中自燃之后所形成的浓烟,马长宇拿身体覆盖住烟雾弹,弹壳内的白磷就再也无法挥发,也就不会再往外喷出浓烟了,但是白磷的燃烧却并未停止,而只是附着在马长宇身上燃烧。 这种烈焰烧灼的痛楚,简直就没办法形容。 “啊……”马长宇便立刻凄厉的惨叫起来。 “连长!”几个老兵便立刻冲过来,试图救起马长宇。 “别管我,不要管我!”马长宇却咬着牙,嘶声大吼,“盯住那几个鬼子特种兵,不要再让他……们……扔……烟……雾……弹!” 话刚说完,马长宇便疼得昏死了过去。 马长宇的担心并非多余,看到一颗烟雾弹被压住了,朝比奈舞接着又扔了一颗。 但这一次,余必灿已经反应过来,他留下两名队员压制小鹿原俊泗,自己则向着粮仓这边飞奔了过来,看到一发信号标抛起,余必灿不假思索,对着腾空而起的信号标就是叭的一枪,信号标中弹后立刻改变飞行方向,撞到屋檐落下来。 信号标落地时,余必灿正好赶到,再一脚就将信号标踢进一间仓库,这样一来,信号标喷出的红色烟雾就被关在了库房里边。 ps:看完之后要是觉得好,就投几张月票。 第1321章 淞沪独立团 “八嘎!”朝比奈舞见状,气得直跺脚。 先后扔出的两枚信号标,都没能够标定方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枚了,这也是最后的机会! 朝比奈舞正要从背包里掏出第三枚信号标时,小鹿原俊泗却已经挎着三八改式狙击步枪飞奔了过来,来不及打手语,直接高喊道:“小舞,没时间了,快撤!” “纳尼?”朝比奈舞道,“大佐阁下,粮仓的方位还没有标定呢!” “算了!”小鹿原俊泗一个团身滚翻,接着一个转身腾挪,将身体躲进朝比奈舞对面的墙角凹槽内,追兵打过来的机枪火力便立刻扫在了墙壁转角上,顷刻将墙角打得火星四溅外加碎砖横飞,不少碎砖还溅到了小鹿原俊泗的脸上,很是酸爽。 再然后,小鹿原俊泗便冲朝比奈舞猛的一摆头,朝比奈舞便借着追兵火力被小鹿原俊泗完全吸引的宝贵间隙,一下就从藏身的墙凹里冲出,一个蹬地,轻盈的身躯便腾空而起,再用手在围墙沿上一搭,便已经翻过墙头,消失在围墙的另一侧。 紧接着,小鹿原俊泗便从背包掏出两颗烟雾弹,交叉扔出。 下一刻,白色的浓烟便已经将小鹿原藏身的墙角完全充满,正在猛烈射击的机枪便立刻失去了目标,不过负责火力压制的机枪手也是老兵,虽然丢失了目标,却并未停止射击,而是凭借经验,继续对固定方位进行持续的火力覆盖。 机枪手坚信,一定可以将目标死死的压制在前方墙角内。 借着这机会,余必灿和另外两个狼牙迅速向前突进,余必灿第一个突进到墙角后,机枪停止射击的瞬间,他就一个前滚突进了墙角,准备跟墙角里边的鬼子特种兵贴身肉搏,然而让他很意外的是,墙角里边竟然是空无一人。 再抬头一看,余必灿便立刻明白,鬼子从墙角上方跑了。 这时候,另外两名狼牙也追到了,余必灿示意两名狼牙将地上仍在冒烟的两颗烟雾弹踢进旁边库房,以避免更多的浓烟聚集,将天上的鬼子轰炸机给吸引过来,他自己则将狙击步枪往肩膀上一挎,然后以双手双脚撑住墙角两边,像壁虎似的往上爬行。 只片刻,余必灿便顺着墙角爬到了院墙顶部,刚一探头,前方便有寒光猛然一闪。 是埋伏在对面的那个鬼子狙击手!余必灿本能的一缩头,再扭头看,便发现墙右侧已经多了个弹孔,刚才要是不是他反应快,就被对面的鬼子狙击手给爆头了!可恶!余必灿只能够翻身落地,再从别的方向寻求突破。 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封锁住整段围墙! 可遗憾的是,等余必灿率领两名狼牙从别的方向翻过墙,却早已经不见了那三个鬼子特种兵的身影,余必灿很想追击,可又怕这是鬼子的调虎离山,将他们引开之后,又派另外一队特种兵来偷袭,所以只能放弃追击。 回到军营内,二营一连的官兵已经扑灭了那两枚信号标及另外两枚烟雾弹,几十个人正挥舞着扇子等物,驱散院子里的烟雾,之前不顾一切将信号标压在身下的一连长马长宇也已经被抬上了抬架,不过一看他的伤势,余必灿就知道不行了。 因为马长宇的胸部几乎被烧穿了,里边的内脏都能看到。 这个时候,之前从西方天际冒出来的几十架鬼子轰炸机已经飞临闸北上空,然后开始降低飞行的高度,开始寻找投弹的目标,尽管小鹿原小组和山上小组全都失手了,但是另外十三个小组却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得手了。 片刻之后,天际盘旋的鬼子轰炸机便发现了地面上的十几处红色烟雾信号,紧接着,几十架鬼子轰炸机便排着队,将一排排的硫磺弹倾泄到这十几处信号源所标定的目标方位,短短不到半分钟,上百颗硫磺弹便呼啸着攒落下来。 再片刻后,闸北及杨树浦两区的十几处军营,先是连续爆炸,接着剧烈的燃烧起来,由硫磺弹引发的大火迅速吞没整个营房,其中就包括隐藏在营房里的十几处粮仓,驻扎在各个军营里的官兵虽全力救火,却是徒劳。 (分割线) 半小时后,小鹿原俊泗和朝比奈姐妹顺利的撤退到行动前指定的集结地点。 因为在行动的过程中,耽搁了一点时间,再加上十五号目标是距离集结地点最远的,所以小鹿原俊泗原本还以为,在他们赶到之前,其余的十四个小组就早就已经到了,然而,让小鹿原俊泗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两个组没到! “大佐阁下!”安部佑二迎上来,沉声说,“剩下的两个小组多半是出问题了,而且,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您看是不是先撤离?” 小鹿原俊泗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摇头说:“再等五分钟。” “哈依。”安部佑二一顿首,当即退到一侧,不再多说什么。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但是直到最后一秒,都没有哪怕一名队员前来归队,至此,小鹿原俊泗就基本上可以确定,剩下的两个战斗小组肯定是出事了! “八嘎!不等了,开路!”小鹿原俊泗终于下达了转移的命令,不过在内心,小鹿原俊泗终究还是存了丝侥幸心理,幻想着剩下的两个战斗小组,尤其是山上武男的小组能够安全归来,因此还是在集结地留下了暗号。 不片刻,小鹿原大队便消失无踪。 (分割线) 与此同时,徐锐已经回到了百老汇大厦。 不过,徐锐不是空着手回来的,那个被地瓜伤了四指的鬼子特种兵,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徐锐追捕,而且也没能够自杀成功,在追上那个鬼子特种兵之后,徐锐在第一时间就捏碎了他的下巴,同时卸掉了他两条胳膊。 之后,徐锐撩起那个鬼子特种兵的军装,发现胸前跟后背果然也绑了四节高爆炸药,而且导火索很短,这要是换一个人去,还真未必能够生擒得了这样的鬼子,要是一个不慎,还极有可能会被小鬼子来个同归于尽。 徐锐一进作战室,柳眉便立刻迎了上来。 “团长,这是军部刚下的文件。”柳眉说着,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来。 徐锐讶然的问道:“老叶,你刚才叫我什么?团长?我咋又成团长了?” “你看完电报就知道了,我们淞沪军分区被撤销了。”柳眉摇头说道,“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我们总算是有了正式的番号,军政部在册的番号,淞沪独立团!” 徐锐略略的看了下电报,原来又是国民政府的意思,或者更确切点说,就是蒋委员长的意思,蒋委员长担心八路军、新四军的规模扩充得太快,所以要求共产党取消一级军区、二级军区及军分区的划分方式,勒令共产党将编制标准化。 蒋委员长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因为军区、军分区的弹性太大了,比如说八路军的冀中军区,这是一个二级军区,名义上仅只是一个旅级单位,但是实际上,冀中军区辖下部队已经有几十个团将近十万人。 这个就十分的吓人了,一个二级军区比集团军还大? 如果确定为旅级单位,比如说,确定为冀中独立旅,那就好办了,你们共产党总不好意思将一个旅扩充到十万人?对不对? 所以蒋委员长强烈要求共产党取消军区、分区划分! 尤其徐锐的淞沪军分区,蒋委员长的态度更是强硬! 蒋委员长不能不担心哪,万一要是让徐锐的淞沪军分区成长起来,也学八路军的冀中军区扩充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营,那可是不得了!正因为此,蒋委员长不惜强硬警告,淞沪军分区必须取消,否则共产党将承担因此而引发的一切后果! 为了维护抗日统一战线,我党部分同意了蒋委员长的要求,尤其是被蒋委员长点名抨击的淞沪军分区,按照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的要求取消了军分区,但是也提出补偿条件,那就是给予一个正式的团级番号。 经过考虑,蒋委员长最终给了个淞沪独立团的番号。 看完电报,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蒋委员长可真够闲的,不过,徐锐对此却根本就没什么所谓,军分区本来就是团一级建制,当团长和当军分区司令也根本没有区别,蒋委员长以为取消军分区就可以阻止我党的扩军,简直幼稚。 当下徐锐环顾四周说道:“行,为了维护抗日统一战线,为了响应蒋委员长号召,同志们哪,你们今后还是叫我团长,记住叫团长!” “是!”作战室里的参谋们轰然应喏,遂即各忙各的。 “地瓜,把这小鬼子看好了,呆会我亲自审他!”徐锐吩咐地瓜先将抓获的鬼子特种兵押下去看好,然后走到杨瑞身边,沉声问,“老杨,情况怎么样?总共有几处军营遭到轰炸,又有几座粮仓被烧?损失粮食又有多少?” ps:要是觉得好,看完扔几张月票,鼓励下我,要是觉得不好,当我啥都没说。 第1322章 损失惨重 杨瑞说道:“总共有十四处军营遭到轰炸,被烧毁的粮仓有九座,虽然当地驻军已经尽可能的抢救了,但是仍有超过三十万石大米被大火焚毁!” “你说啥,超过三十万石大米被焚毁?!”徐锐的脸色立刻阴下来。 损失惨重,这一下对于淞沪独立团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了! 徐锐通过虞洽卿的中意轮船公司,从东南亚购得的大米总共也才三百万石,现在一家伙就被烧掉三十万石,足足十分之一啊!要是明天、后天,大后天鬼子多来几回,三百万石大米又还能剩多少石?要是没有了粮食,还打他屁! 徐锐可是还指着这三百万石大粮,坚守上海五年呢! 杨瑞接着说道:“除了粮食,人员方面的伤亡也很大,主要就是在抢救粮食时所造成的伤亡,共计有三百多军民被烧伤,其中有五十多人是重伤,抢救过来的可能性极小,再一个就是,二营一连连长马长宇也牺牲了。” “马连长也牺牲了?”徐锐说道,“怎么回事?” 杨瑞叹息一声,说:“老马为了扑灭小鬼子的信号源,拿身体死死压住烟雾弹,结果被弹雾弹活活烧死了,连胸部都烧穿了。” 徐锐沉痛的说:“让老叶一定要做好善后的工作。” “我们大意了。”杨瑞叹息一声说,“这些天净忙着抢修工事、招募新兵、训练新兵,却忽略了对粮食的保护!甚至都没顾得上修建几座坚固的地下粮仓!早知现在,当初我们就应该抽时间修建几个大型地下粮库,也就没今天这一出了。” 要说忙,淞沪独立团的官兵也确实是忙,先是打仗,打完了第十一师团,接着又打第二十师团,好不容易打完了第二十师团,立刻又要开始紧张的战备,抢修工事,忙着迎接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第三次淞沪会战。 因为忙,因为手头上要紧的工作实在太多,比如说吴淞炮台的修复工作,比如说闸北以及龙华各区的坑道工事,又比如说招兵、练兵,等等,徐锐、王沪生、柳眉、江南等干部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使,淞沪独立团的官兵也忙得没日没夜。 结果相对不是那么紧迫的粮仓建设,就无形中被忽略了。 然后才有了今天的惨重损失,一次被烧掉三十万石大米! “现在亡羊补牢也还来得及。”徐锐摆摆手,沉声说道,“老杨,你先把手头的其他工作放一放,修建地下粮仓的事情就交由你来负责,一定要尽快建成几座大型地下粮库,尤其是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粮食,得尽快的保护起来。” 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粮食基本都是露天存放的,而且储存的粮食也最多,也就这次小鹿原大队选择的是闸北还有杨树浦,他们要是选择了公共租界或法租界,这次损失的恐怕就不是三十万石大米,而是五十万石,甚至上百万石了! 杨瑞凛然道:“轰炸公共租界、法租界?小鬼子不敢吧?” “不敢?”徐锐哂然说道,“老杨,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别忘了南京保卫战时,小鬼子还曾经在长江上炮击过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真要是让小鹿原大队发现粮仓的位置,鬼子航空兵绝对敢往公共租界、法租界扔炸弹!” 顿了顿,徐锐又说:“老杨,老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冒不起这险哪,剩下的粮食可不能出事了!” “团长,我明白了!”杨瑞沉声说。 当下杨瑞便带着几个干部匆匆去了。 目送杨瑞带人离去,徐锐又转身下了地牢。 地牢里,地瓜早已经带着几个狼牙将那个鬼子特种兵架了起来,鬼子特种兵身上的几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过了,要不然,只是伤口流血就能够要了他的命,徐锐可不希望这鬼子特种兵这么快就去见阎王,还得从他身上突破呢。 (分割线) 上海北郊,刘行镇。 在刘行镇的东北方,有一片小竹林,竹林里有一户单独的人家,这原本是一户以桑农为生的普通人家,只可惜,现在一家六口全都已经遭了小鬼子的毒手,甚至就连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也没能够幸免于难。 还是小鹿原俊泗亲自下的手。 此时此刻,这户人家的六具尸首就被搁在东边厢房的床上,胡乱用被子盖住,而小鹿原俊泗和特战大队的十几个鬼子特种兵,就紧挨着六具尸体休息,其中的一个鬼子特种兵甚至还有心情进食,拿刺刀撬开一盒牛肉罐头,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小鹿原俊泗面前也搁着一盒牛肉罐头,不过他却没心情吃。 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中午十点四十分,距离上午的行动结束已经整整三个半小时,如果山上武男小组和龟田小组没有出意外的话,他们早就应该看到他留在集结地的指示标,赶过来这里跟他们会合了。 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山上小组和龟田小组都沓无音讯。 所以,基本上可以判定,山上小组和龟田小组已经出事了! 一次就损失了两个战斗小组,六名训练有素的精锐特种兵,其中还包括一个中队长!这对于小鹿原大队来说,真可谓是损失惨重!如果再这样来几次,这次带来上海的两个特战中队就该丧失战斗力了! 想到这,小鹿原俊泗就恨得咬牙切齿。 小鹿原俊泗原本还以为,这次跟狼牙大队之间的特战交锋,就算占不到什么便宜,也绝不至于落败,却万万没想到,才一个回合,他就损失了两个战斗小组六名精锐特种兵,其中还包括山上武男这个、资格最老的中队长! “八嘎!”小鹿原俊泗气得一脚将面前摆的牛肉罐头踢飞出去,“这些该死的狼牙!再接下来的较量,我要你们好看!你们等着罢!” 虽然说损失惨重,小鹿原俊泗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应该说,这次的袭击行动还是成功的,这次至少炸掉了十几处粮仓,烧掉的粮食少说也有几十万石,但是在跟狼牙大队的较量中,小鹿原大队却是遭到了惨败,因为根据十几个战斗小组反馈回的战报,他们甚至连一个狼牙都没能干掉! 换句话说,这次他们小鹿原大队跟狼牙大队之间的较量,伤亡比很可能是六比零!小鹿原俊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小鹿原俊泗绝不会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东京。 真要是这样回去,板垣司令会怎么想?大本营的寺内总长还有东条次长会怎么看?帝国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招募了那么多忍者,好不容易组建起的特种部队,这么不经打?你小鹿原俊泗到底行不行?你在勃兰登堡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真要是这样,小鹿原俊泗今后就别再想在军界混了,干脆退役算球。 因为在以前,小鹿原俊泗还能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现在却真找不出推脱的理由。 当下小鹿原俊泗恶狠狠的说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抓紧时间进食,吃完后休息,半个小时之后出发,执行下一阶段袭扰任务!” “哈依!”周围的鬼子特种兵纷纷顿首应答。 安部佑二却忧心忡忡说:“大佐阁下,有句话卑职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因为第一次行动就损失了两个小组外加山上武男这个中队长,导致小鹿原俊泗的心情变得十分恶劣,当下小鹿原俊泗冷冷的瞥了安部佑二一眼,沉声说:“你觉得该说就说,你要觉得不该说,那就给我闭嘴!” “纳尼?”安部佑二闻言便立刻一愣。 想了想,安部佑二却还是说道:“大佐阁下,山上小组和龟田小组如果已经玉碎,那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万一要是让狼牙给俘虏了,然后熬不住酷刑,把跟我们联络的方法给供出来,那么,我们整个特战大队就都会有危险,所以……” “所以什么?”小鹿原俊泗立刻打断了安部佑二,冷然说道,“所以你想要逃跑?” “大佐阁下,这怎么能是逃跑?”安部佑二皱眉说,“卑职完全是为了特战大队的安全考虑,毕竟狼牙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八嘎牙鲁!”小鹿原俊泗再次打断了安部佑二,恶狠狠的说,“你给我闭嘴!首先,山上小组和龟田小组未必就一定出事,其次,就算山上小组和龟田小组真的出事了,他们也绝无可能会被生擒,最后再退一万步,就算山上小组或者龟田小组的某个勇士真的被生擒,他也绝不会供出特战大队的联络机密!所以,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看到小鹿原俊泗如此激动,安部佑仁只能顿首说:“哈依,是卑职失言了。” 小鹿原俊泗闷哼一声,又把目光转向朝比奈舞还有朝比奈清说:“小舞、小清,下午你们继续潜入市区实施侦察,除了继续查探粮仓所在的方位之位,再加上一项,那就是打听山上小组还有龟田小组情况,记住了,一定找到他们!” “哈依!”朝比奈姐妹重重顿首。 第1323章 严刑逼供 回头再说徐锐。 刚一走进囚室,地瓜便立刻殷勤的搬来一张椅子,摆在了那鬼子特种兵面前,徐锐也不推辞,一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然后低头看鬼子特种兵,因为鬼子特种兵是平躺着、大字形绑在一张铁架子床上,所以徐锐必须低下头,俯视才行。 这张铁架子床,也是之前百老汇大厦专门定制的。 那鬼子特种兵倒也硬气,明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竟然也没有一丝的胆怯,只是用很平静的目光,从容冷漠的跟徐锐对视。 徐锐便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头,看来这个小鬼子不怎么好对付啊,如果这小鬼子一上来就疾言厉色、大吼大叫的,那就说明他是色厉内茬,内心其实很恐惧,那就好办了,可现在这小鬼子神态竟如此平静,那就说明他是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人,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因为他们几乎就不存在弱点。 不过究竟存不存在弱点,试过才知道,当下徐锐冲地瓜微微一点头。 地瓜便立刻回头冲旁边站着的两个狼牙点了下头,那两个狼牙会意,其中一个狼牙当即将一块毛巾盖在小鬼子脸上,另一个狼牙便立刻拎起旁边的水桶,将水浇在毛巾上,毛巾之后便立刻紧贴在那鬼子特种兵的脸上。 鬼子特种兵的四脚便立刻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盖在脸上的毛巾也凹陷下去,清晰的勾勒出鼻孔还有嘴巴的形状,那是小鬼子拼命吸气所造成的效果,但是,无论小鬼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够吸到水,始终吸不到空气。 这种刑罚虽然简单,却可以非常逼真的摸拟出溺水效果,很是管用! 之前百老汇大厦抓了那么多肉票回来,九成九都没能够挺过这一关。 不过那些肉票显然不可能跟鬼子特种兵相提并论,何况眼前的这个鬼子特种兵,极可能还是个忍者,那就更难对付。 溺了鬼子特种兵足足一分多钟,徐锐才微微摆手,负责行刑的狼牙便立刻挪开了盖在鬼子特种兵脸上的毛巾,那鬼子特种兵噗的喷出一股水,然后就像一尾上了岸并且频死的鱼,张大嘴巴,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徐锐将目光转身旁边的问讯桌,桌上摆着一堆物品,都是从这个鬼子特种兵的背包里边搜出来的,徐锐从中捡起一本军官证,只见姓名一栏上面写着角田健司,军衔一栏上则写着陆军大尉,敢情还是一个大尉军官呢。 徐锐晃了晃军官证,淡淡的说道:“角田君,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大队长小鹿原俊泗应该不止一次的提到过我,是吧?” 角田健司只是冷漠的轻哼了一声,然后将抬起目光,定定看着天花板。 “啊,我倒是忘了,你的下巴骨都被捏碎了,所以回答起来有些困难。”徐锐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又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换个沟通的法子,我来问,我就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角田健司没有理会,仍只是定定的看天花板。 徐锐也不生气,问道:“角田君,这次你们小鹿原大队来上海,主要就是冲着我们的粮食而来的,是不是?” 角田健司仿佛没听到,毫无反应。 徐锐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也还是一个鸟样。 地瓜立刻恼了,抓起皮带就要往角田健司身上抽过去,却让徐锐制止了。 徐锐制止了地瓜,摇头说:“角田君,你这样子就很没意思了,刚才溺水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不好受对吧?不过说真的,这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如果你拒不肯配合,说不得我就只能够让你尝尝我们中国流传下来的各式酷刑了。” 这下角田健司终于是有反应了,用含糊不清的口龄轻蔑的说道:“那你们就放马过来吧,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几样酷刑?简直是笑话。” “角田君,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徐锐摇摇头,又说道,“那我就先给你简单介绍下,我们传下来的十大酷刑,第一大酷刑,抽肠!” “纳尼?抽肠?”角田健司的脸肌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有门!”徐锐心下一喜,又接着说道,“抽肠,具体做法就是在一根横木杆中间绑一根绳子,高挂在木架上,那样子就像是悬挂的一杆称。”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这杆称的一端也有铁钩,另一端也有称坨,真说起来,其实跟杆称没什么区别。” 角田健司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想象那画面。 徐锐又接着说道:“行刑的时候,先将犯人的下体剥光,头下臀上捆于这杆称之下,再将一端的铁勾放下来,塞入犯人的先把大肠头拉出来,挂在铁勾之上,然后将另一端的称坨向下拉,这样,铁勾的一端升起,犯人的肠子就会被抽出来。” 角田健司的脸肌抽搐的越发厉害了,脑子里的画面也越发的清晰。 徐锐又说:“再然后,随着称坨一端不断往下拉,肠子就会不断往上拉起,直终拉成长长的一条直线,这时候,犯人仍然还活着,意识也仍然保持清醒,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肠子,被一点点拉出来,角田君,你可以想象一下,那样该有多恐怖。” 角田健司咽了口唾沫,含浑不清的说:“魔鬼,你就是个魔换,你是个魔鬼。” “魔鬼?呵呵,角田君,你说对了,我就是个魔鬼。”徐锐呵呵一笑,又道,“其实,就刚才的那酷刑抽肠,还有更刺激的玩法,怎么个玩法呢?就是先找把锋利的刀,先把你的大肠头剔下来,挂在系有长绳子的铁勾上。” 这一下,角田健司的眼神也是起了微妙的变化。 徐锐呵呵一笑,又说道:“然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系于快马的马尾,再然后,在快马的马屁股上抽一鞭子,那马受惊后,就会往前飞奔,这样一来,你的肠子就会快速的从你的体腔内被抽出,然后被拉成一长条,你自己能看到,那个场面,那个酸爽……” 这下,角田健司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冷汗,眼神也开始变得闪烁起来。 徐锐心神大定,看来老祖宗留传下来的抽肠酷刑还是有些儿效果,只是说说,就把鬼子的一个忍者吓够呛,当然,徐锐也绝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一番恐吓,就能够让小鬼子的一个特种兵,一个忍者乖乖听命。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且有得玩呢。 当下徐锐啪的一击掌,期待的说道:“说的我都有些开始期待了呢?角田君,要不我们这就开始?今天就拜托你品鉴一下我们老祖宗留下的酷刑,就是这抽肠,是否真有记载中那样的好玩?拜托,拜托了。” 说着,徐锐便站起身,向着角田健司深深的鞠躬。 角田健司忽然感到有些口渴,当下含浑不清的说:“水,我想要喝水!” “水?呵呵,这不急。”徐锐摆摆手,微笑着说道,“等抽完了肠再喝。” 说完,徐锐又扭头对地瓜说:“地瓜,去找一把刀来,要最锋利的那种。” 地瓜反手就从腰间抽出军刀递将过来,一边说道:“团长,不用找,我这就有。” “嗯。”徐锐接过军刀,以右手大拇指轻按着刀锋,试了试其锋锐,然后点头说,“确实是把好刀,我想,将角田君的大肠头剔出来时,角田君应该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痛苦,要不然我这罪过就大了,角田君你说是吧?” 角田健司没有再吭声,口渴的感觉却更加的强烈了。 “那,咱们就开始吧。”徐锐说完就把军刀递给一个狼牙。 那个狼牙答应了一声,当即走到角田健司面前,刷的一刀便将角田键司的皮带削断,再沙沙两刀,便将角田健司的长裤连同内裤都给剔除,角田健司顷刻便感到下体一阵清凉,处更是一阵阵的冒冷气。 由于四脚和头部都被固定住,角田健司的脑袋只能仰起很小的幅度度,所以根本看不清那个狼牙具体在干些什么,但是,从处传来的丝丝寒气,却不断的给予他强烈暗示,似乎那个狼牙真的在剔他的大肠头。。 角田健司越想越害怕,陡然大叫起来:“八嘎,快住手啊!” 徐锐挥手示意负责行刑的狼牙先停下,然后重新坐到角田健司的对面,再低头盯着角田健司的眼睛说道:“角田君,说真的我并不想这样,但没办法,你不配合,逼得我只能出此下策,你要是肯配合的话,又何至于此呢?” 角田健司咽了口唾沫,含浑不清的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这就对嘛。”徐锐轻轻击掌,又问道,“那么,我再问你,这一次你们小鹿原大队来到上海,是不是冲着我们的粮食来的?” ps:要是觉得好,看完扔几张月票。 第1324章 袭扰行动 两个小时后,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徐锐刚走进食堂准备吃午饭,却看到王沪生早就坐在那里大快朵颐了。 徐锐便问道:“老王,你怎么回来了?” 王沪生说道:“那啥,我回来找李博士,工地那边要进行爆破。” “李博士?”徐锐这才注意到王沪生对面还坐着李肖夏,现如今这李肖夏在整个淞沪独立团也是名人了,因为在上次的江湾一战,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几乎就是他一手烧掉的,没有李肖夏,就没有第二次淞沪会战的胜利。 李肖夏起身,笑着跟徐锐打招呼:“司令员。” 徐锐摆摆手,笑道:“现在改团长了,叫团长。” “团长?”李肖夏闻言便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沪生说道:“蒋委员长把我们淞沪军分区给撤了,不过也给了个淞沪独立团的正式番号,所以李博士,今后从今往后你就只能叫老徐团长了。” “原来是这。”李夏肖恍然说道,“行,那就叫团长。” 王沪生又问徐锐说:“老徐,听说你抓了个鬼子特种兵。” 徐锐嗯一声,又道:“本来能抓三个的,不过这些蠢货的自杀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先是藏毒药的假牙,再是身上捆绑炸药,所以最后只抓了一个。” 王沪生又问:“那你审得怎么样了,那个小鬼子开口了吗?” “开口了。”徐锐点点头,旋即又摇头说,“不过,肯定没说实话,如果我们按照他提供的暗标去追踪小鹿原大队,肯定会被引入歧途。” 就刚才,角田健司还是没能抵受住抽肠酷刑的恐吓,摞了。 角田健司将集结地点以及联络暗标都说了,钻山豹也已经带人核实去了。 不过徐锐有一种直觉,角田健司提供的集结地可能是真的,但是联络暗标却是假的。 “那怎么办?”王沪生闻言立刻蹙紧了眉头,又接着说道,“要是不能尽快把这个小鹿原大队找出来,并且干掉,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哪!别的先不说它,光是粮食的损耗我们就吃不消哪,今天一家伙就损失了三十万石,好家伙。” 徐锐说道:“我已经命令各营各连加强戒备了,并且在让老杨抓紧时间赶造两个大型地下粮仓,然后将所有的粮食都转移到地下粮仓里去,这样一来不仅方但集中保护,而且也不用担心鬼子的硫磺弹轰炸。” 王沪生说:“可问题是,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哪,如果不能尽快把小鹿原大队找出来并且干掉,鬼知道他们又会搞什么破坏?这一次是粮食,下一次没准直接就袭击我们军火库,要是军火库有个好歹,那麻烦就大了。” 徐锐说道:“老王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小鹿原大队的。” 王沪生闻言心头一动,问道:“老徐,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有线索,但现在还不能说。”徐锐摇摇头说,“角田健司这小鬼子虽然没有说实话,却也在无意中向我们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小鹿原大队此行的意图!知道了小鹿原大队此行的意图,找到他们就变得容易多了。” 王沪生问:“老徐,小鹿原大队的意图是什么?这个总能说吧?” “这个当然可以。”徐锐说道,“特种部队的作战任务,无非就是三项,一是斩首、二是袭扰,再就是救援或者护卫,斩首你知道,我们狼牙也没少干,老兵他们现在干的事情就是护卫,而小鹿原大队现在做的就是第二项,就是袭扰。” “袭扰?”王沪生皱眉说,“具体有哪些手段呢?” “这个手段就多了。”徐锐掰着手指说道,“投毒、暗杀、纵火、爆破等等,你别说,小鹿原大队要真是跟我们搞袭扰,还真很难对付,因为他们掌握着袭扰的主动权,袭扰目标以及袭扰手段都得由他们来决定,我们却只能被动应付。”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袭扰行动的目的,就是不断的给我们的人员以及物资造成损失,挫伤我们的士气,动摇我们的军心甚至民心,这一来,我们淞沪独立团的战争潜力就会在无形之中遭到削弱。” 王沪生皱着眉头说:“你还别说,如果任由小鹿原大队无休无止袭扰下去,我们淞沪独立团真有可能军心涣散,上海的老百姓也很有可能丧失信心,甚至不排除将怨气撒到我们淞沪独立团的头上,埋怨我们给他们招来了这些祸端。” 徐锐点头说:“所以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必须尽快找到并且干掉小鹿原大队,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将袭扰行动无休无止的继续下去,更不能够让小鹿原大队将袭扰的目标,从我们淞沪独立团扩大到普通百姓,不然就麻烦了。” 王沪生说道:“会不会小鹿原大队已经扩大袭扰的目标了呢?” “暂时不会。”徐锐笃定的说,“因为还有更高价值的目标在!” “更高价值的目标?”王沪生茫然问道,“什么目标?” 徐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王沪生也就不再多问。 刚刚吃完饭,钻山豹就风尘仆仆回来了,向徐锐报告:“团长,那小鬼子所说的集结地是真的,只不过,他说的联络暗标却是假的,我们顺着暗标追出去十几公里,最后追进了苏州地界,却还是没有发现小鹿原大队的行踪。” “我知道了。”徐锐挥手说道,“抓紧时间吃饭,然后睡觉,今晚有行动!” “是!”钻山豹啪的挺身立正,向徐锐敬了一礼,然后转身打饭、吃饭去了。 “老王,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徐锐跟王沪生打完招呼,又对地瓜说,“地瓜,你还是跟着政委去吴淞炮台,一定要保护好政委的安全。” “团长你尽管放心。”地瓜拍着胸捕,大声说道。 徐锐呵呵一笑,转身出门扬长去了。 (分割线) 刘行镇,小竹林中的那个小院依然是一片平静。 因为是独门独户,尽管一家人出事已经将一天了,却并没有邻居上门来,也就没人发现这一大家子已经出事。 傍晚时,朝比奈舞和朝比奈清相继回到了小竹林。 作为甲贺忍者村村长、影忍、井上千代子的弟子,朝比奈舞、朝比奈清的能力的确是没的说,无论是化妆、潜伏或刺探,全都是十分的娴熟,到傍晚时,两姐妹就又各带回来十几个粮仓的详细情报,并且同样绘成了详细的指示地图。 朝比奈舞将地图交给小鹿原,说道:“大佐阁下,还有个情况。” 小鹿原俊泗接过地图,随手就放在了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朝比奈舞说道:“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几处粮仓储存的粮食或许更多,但是戒备也更加森严,尤其是今天,明显又加强了戒备的等级,正门、侧门全都加了双岗,甚至于就连围墙后面都埋伏了暗哨,要想渗透进去恐怕不容易。” 朝比奈清也道:“浦东和龙华那边也差不多。” 安部佑二再次劝说道:“大佐阁下,卑职以为袭扰行动必须立刻中止!” “八嘎,你这是在命令我吗?”小鹿原俊泗闻言一下就火了,劈手扇了安部佑二一记耳光,又骂道,“安部君,别忘了你的身份。” “哈依。”安部佑二重重顿首,只能乖乖闭嘴。 无论如何小鹿原俊泗都是大佐,而他安部佑二只是一个大尉。 小鹿原俊泗闷哼一声,又对安部佑二说道:“不过安部君你放心,我不会蠢到明知道徐锐已经有所准备的前提下,仍然去袭击他们的粮仓!” “纳尼?”安部佑二闻言茫然,“不再袭击粮仓了么?” 朝比奈舞、朝比奈清姐妹俩也是满脸茫然,这是怎么说的? 既然不袭击粮仓,那为什么还要让她们花这么大力气侦察? “小舞还有小清,你们别介意。”小鹿原俊泗难得的解释说,“我之所以让你们花一下午的时间对租界、龙华以及浦东的粮仓实施侦察,并不是为了继续展开袭扰行动,而只是为了转移徐锐视线,将狼牙的注意力转移到如何保护好粮仓的方向。” “然后呢?”朝比奈舞蹙眉道,“大佐阁下,再然后怎么做?” “再然后?”小鹿原俊泗狰狞的笑了一下,又道,“再然后,我们就去袭击另外一个更具价值的目标,是的,那是个价值更高的目标!如果这次的袭击能够得手,将可以极大的挫伤徐锐的部队的士气,我坚信这一点!” “更具价值的目标?”安部佑二茫然问道,“什么目标?军火库么?!” “安部君,你的嗅觉一贯很敏锐,这次却居然没有想到?”小鹿原俊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也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安部君还有小舞、小清你们都没想到,想必狼牙也是想不到这点,所以这次袭击,一定可以轻松得手!” 第1325章 中山医院 安部佑二还是满头雾水,再次问道:“大佐阁下,究竟是什么目标?” 小鹿原俊泗的表情便立刻阴冷下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当然是医院!” “医院?!”安部佑二闻言先是一愣,遂即面露恍然之色,顿首说道,“索嘎,这果然是个高价值的目标!”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袭击上海各家医院,不仅可以在民间、造成极大的恐慌情绪,更可以大量杀伤中国老兵!” 小鹿原俊泗狰狞一笑,然后挥手喝道:“开路!” 随着小鹿原俊泗的一声令下,特战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的一百余名特种兵便立刻鱼贯出了那栋小院,然后消失在竹林中。 (分割线) 先不说小鹿原大队,回头再说狼牙。 作战命令已经下来,狼牙的队员正在进行战前的最后准备,有的检查绑腿,有的检查背包里的独门兵刃,还有的在仔细的擦枪,片刻之后,全部八十多名狼牙队员便已经全部检查完了各自的装备,只等徐锐发话,立刻就可以开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钻山豹却带着一副便秘的表情走进来,冲着大兵说道:“大兵,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大兵茫然道,“谁?” 钻山豹没好气的道:“还能有谁,罗家大小姐。” “罗家大小姐?”大兵闻言一张脸便立刻垮下来。 钻山豹所说的罗家大小姐,自然就是徐筱雅的同学罗芳姣,自从上次在火车北站见过大兵一面之后,这位罗家大小姐便疯狂的迷恋上了大兵,几乎是每天都会跑来驻地找大兵,有时候甚至是为了给大兵送一碗她亲手做的菜。 还别说,罗芳姣虽然是大家小姐,厨艺还真不错。 莫子辰立刻起哄说:“大兵,罗家大小姐又给你送菜来了。” 鲁汉便立刻点头说:“好吃,嗯,罗家大小姐做的红烧肉是真好吃,兵哥,你倒是快去见见罗小姐,然后把红烧肉拿来,你不吃我帮你吃啊。” “想吃?”大兵没好气的道,“想吃你不会自己去拿?” “你这叫做什么话?”鲁汉没好气的道,“罗小姐是给你送菜来的。” 余必灿也没好气道:“大兵,你小子知足吧,多少兄弟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说真的,余必灿就十分羡慕大兵,要知道这个罗大小姐当初可是徐筱雅介绍给他的,结果没看上他,却看上大兵这大块头了,真不明白,大兵这种傻大个有什么好的?除了骨架子大些,力气大些,还有别的长处没有? 别看大兵牛高马大,可要紧地方根本没他大,也没有他长! 鲁汉也是连连点头,砸巴着嘴说:“就是就是,我就羡慕你,兵哥。” 钻山豹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兵,人家大老远的跑来军营,就为了给你送一碗你最喜欢吃的菜,你不见一面,就有些过分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见一面能怎么的?你还怕人家一大姑娘把你吃了?” “怂包了呗。”东北虎一拍脚边的加特林机关枪,嘿然说。 “谁怂包了?”大兵闻言大怒道,“见就见,我还能怕她?” 说完,大兵便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又扭头对东北虎说:“虎子,你他娘的也别高兴得太早,何家大小姐可是在我面前,打听你的事情好几回了,之前我都替你挡着,可是今天我非得告诉她,你就喜欢她那样的。” “说呗。”东北虎却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说,“我可不像你,人家看上你了,还推三阻四、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我这么跟你说,那何家大小姐真要相中我,我二话不说,只要她愿意,回头就跟她滚床单。” “滚床单?谁跟谁滚床单?”话音才刚落,徐锐忽然走了进来。 “团长!”看到徐锐,原本坐地休息的狼牙队员便纷纷站起身来,正准备往外走的大兵也停下脚步,重新折回来。 徐锐便笑着问大兵道:“大兵,你这是要去跟罗家大小姐滚床单?”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从来就不会刻意的阻止手下的官兵谈恋爱,因为爱情是这个世间最美的事物,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别人享受爱情的权力,总而言之,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及战斗,徐锐就绝对不会干涉。 大兵便立刻羞红了脸,赧然说:“团长,你也来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男欢女爱可是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徐锐打了个呵呵,遂即脸色一冷又说道,“只不过,今天你恐怕没时间了,所以,你赶紧出去跟罗家大小姐说一声,然后赶紧回来,马上要行动了。” “是!”大兵啪的立正,转身匆匆出去了。 大兵急匆匆的来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岗亭边的罗芳姣,今晚的罗芳姣明显经过精心的打扮,披肩的长发如瀑布似的垂流下来,头顶甚至还系了个蝴蝶结,再衬上一身格子纹的连衣裙,格外的青春靓丽,与往日的风格更是迥异。 看到这,大兵便立刻感到脑际嗡的一声,有些懵了。 其实,大兵反感罗芳姣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之前,也曾经有过一位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喜欢他,但最后那位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却伤害了他,所以在看到罗芳姣那身大家阔小姐的装束后,大兵内心就本能的生出强烈反感。 可是,今天的罗芳姣却给了大兵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今天的罗芳姣给大兵的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女学生! 几乎是在大兵看到罗芳姣的同一时间,罗芳姣也看到了大兵。 刚刚罗芳姣还嘟着张小嘴,一张小脸上满满都是不悦的神情,大兵这么久没出来,她还以为大兵不会再出来见她了呢,不过在看到了大兵之后,罗芳姣脸上的不悦之色便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喜意。 “这边,兵哥,这边这边。”罗芳姣一边挥舞着胳膊,一边像只小鹿欢呼的蹦跳,急得旁边陪着一起来的何美丽赶紧从她手里接过那大搪瓷茶罐,可不要把这一大罐红烧肉给摔了才好,这可是花了二十块从华懋饭店买的。 大兵手足无措的走了过来,挠了挠头说道:“你来了?” 看着大兵手足无措的样子,罗芳姣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然后,罗芳姣便从何美丽手里接过大搪瓷茶罐,一把塞到大兵的手里,说:“喏,给你的。” 大兵接过茶罐,脸上表情终于变得自然了些,说:“谢谢。” 罗芳姣对着大兵嫣然一笑,然后盯着大兵的眼睛问道:“喜欢吗?” “喜欢。”大兵不假思索的点了一下头,旋即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便赶紧又加了一句,“我是说这红烧肉,挺好吃的。” “笨笨。”罗芳姣的小嘴便立刻撅了起来,不加后面这句你会死啊? 旁边的何美丽便立刻掩嘴吃吃的轻笑起来,不过说真的,这大块头还真是可爱呢,还真是有些羡慕姣姣呢。 “那我走了啊。”罗芳姣笑着说道,“我们还得赶去中山医院值班呢。” 大兵哦了一声,然后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那你们路上一定小心啊。” “我们会小心。”罗芳姣冲大兵招了招小手,然后转过身跟何美丽走了。 走出好远之后,何美丽回头一看,却看到那大块头还傻在军营门口呢,当下掩嘴轻轻一笑,对罗芳娇说道:“娇娇,看来这傻大个已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呢?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次你是认真的呢,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玩玩?” 罗芳姣却轻盈的转了个身,说:“不告诉你。” (分割线) 回头再说大兵,回到营房里时,徐锐已经在部署作战任务了。 看到大兵回来,徐锐啊了一声,笑道:“大兵,你再不回来,我可要派人喊你了。” 大兵便立刻从刚才那种迷离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一挺身说道:“团长,你下令吧!” “好!”徐锐点点头,沉声说道,“大兵,你带最后一个战斗小组去伯特利医院吧,到了医院之后,一定要隐匿好行迹,尤其是大兵还有虎子你们两个人,长得就跟铁塔似的,隔着几十里都能够看见你们,所以,你们尽量不要露面。” 东北虎垮着个脸说:“团长,我也不想长这么高。” 大兵却挠了挠头说:“团长,我能不能换家医院?” “换家医院?”徐锐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你想去哪家医院?” “那个,那个……”大兵搓着双手,说道,“能不能换成中山医院?” “中山医院?”徐锐倒也没有多想,当即点头说,“行,那你就去中山医院埋伏,不过大兵你给我记住,中山医院的伤员最多,所以也极可能会成为小鹿原大队的重点目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头,就赶紧发信号!” 大兵沉声说:“团长,我明白!” “好!”徐锐点点头,冷浚的目光从周围十几个组长脸上扫过,然后一挥手喝道,“现在开始行动!” 第1326章 医院闹鬼? 深夜十点,前来看病的病人以及家属纷纷散去,留下住院的病人以及照料的家属也纷纷进入到了梦乡,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也躲进了值班室,享受难得的清闲,忙碌了一天的中山医院便安静下来,冷静下来。 医院冷静,周边的街巷就更加冷静。 在中山医院的后门外,就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子。 平常时候,中山医院的这扇后门都是不开放的,只有当有病人死在了医院里,当家属来领尸体的时候,才会打开这扇后门,让死者的家属将尸体从后门领走,也就是说,这扇后门和这条小巷子,其实是专门的太平通道。 正因为此,这条小巷就格外的阴森,几乎是太阳一下,住在这条小巷子里的人家就会不约而同的关上房门,天一黑,这条小巷子就跟死了似的,不要说人声,甚至就连狗吠声或者猫叫声也是听不到,很渗人! 但是今天晚上,这条小巷子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无尽的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忽然从阴影中走出。 紧接着,那道黑影回头一招手,便又有二十多个黑影从阴影中相继现身出来,在快速往前走了几十米之后,街边某栋民房里忽然响起一声咳嗽,下一个霎那,正沿着小巷子往前快速突进的那群黑影,便迅速隐入到小巷两边的屋檐之下。 民房里的那个声音接着又咳嗽了两声,翻了一个身,再次睡过去。 隐蔽在小巷两侧的那二十多个黑影却一直都没有动,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确定那个声音已经睡熟过去,才又再次从阴影中现出身来,继续快速往前突进,很快,这一群二十多个黑影便来到了中山医院的后门外。 医院的后门外,却有一盏路灯,洒下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方圆几十米。 距离医院后门还有大约二十米,为首的黑影便猛的扬起右手再握紧成拳,身后的二十多个黑影便立刻形开,迅速的隐入小巷两侧的墙角阴影中。 过了有几秒钟,为首的那个黑影突然之间一个加速,便到了医院后门外,然后迅速躲进了门檐下的阴影中,并且几乎与阴影完美的融合为一体,除非走到很近距离,否则你根本无法发现,门檐下居然还躲了一个人! 又过了十几秒,确定四周没人,为首的黑影才起身,侧耳聆听门内动静。 这一听又是十几秒,确定门内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后,为首黑影又回过头,将右手伸出门檐之外,在昏暗的路灯下打出一连串的手语,下一霎那,小巷两侧的阴影中,立刻又闪出两个黑影,同样一个箭步,就到了医院后门一侧的围墙下。 眼看快要撞上围墙,前面的那个黑影突然间弯下腰,双手撑墙摆出一个7字,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后半步的另一个黑影双脚一蹬地,人便腾起,到了空中之后又一脚用力蹬在之前那个黑影的背上,然后再一次借力向上腾起。 下一个霎那,后面那个黑影便已经攀住了围墙墙沿,再然后双手稍稍一发力,整个身影便已经翻过围墙,无声无息的落入到院墙内,然后就再没有动静,之前那个充当垫脚石的黑影也陷入黑暗中,周围再次恢复死一般寂静,仿佛压根没人来过。 过了好一会,医院的后门无声无息打开,刚才翻墙入内的那个黑影,再一次出现在医院后门内,并向隐蔽在外面小巷子里的同伴连续打出手语:里边一切正常,下一刻,隐蔽在小巷两侧的二十多个黑影便纷纷从阴影中现身。 不到十秒钟,这二十多个黑影便已经进入医院后门,再然后,医院后门便再次无声无息的关上,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那个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是,的的确确有二十多个不速之客从后门悄然潜入了中山医院。 (分割线) 中山医院,外科急诊值班室。 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前来问诊的病人终于是没了,一般到了这种时候,除非是有急症病人前来问诊,否则是可以歇了,不过急诊病人不常有,毕竟中山医院可是大医院,一般的老百姓得了病,也舍不得来这里,因为诊金实在太贵了。 到处理室里洗了把脸,罗芳姣气呼呼的回到急诊室,然后将身上的白大褂一脱,人就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边却说:“丽丽,可真是累死我了。” 罗芳姣一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真吃不了这个苦。 “忍忍吧。”何美丽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浸会大学医学院的学生,眼瞅着都快要毕业了,却从来没有来医院实习过,说出去也不好听。” “不好听就不好听。”罗芳姣嘟着嘴说道,“反正毕业之后我也不当医生,家里更没指望我当医生赚钱。” 何美丽翻了下白眼,说道:“你就不怕校长找你茬,不让你毕业呀?约翰校长看我们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罗芳姣便立刻不再吭声了,无论如何,毕业证那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因为像她们这样的富家千金,除了人长得漂亮外,还必须有文凭有才艺,才有可能成为名噪一时的名媛,才有可能为她们的大家族带来利益。 比如说唐家那个唐大小姐,唐瑛,还有陆小曼、林徽因。 别的方面她们尽可以胡闹,但是毕业证却是必须拿到的。 因为,如果拿不到毕业证,她们立刻会受到家里的严惩,甚至禁足都是有可能的,一想到要像金丝雀般被关在阁楼里,罗芳姣顿时不寒而栗,因为在她小时候,她的姑姑就被长时间的关在阁楼里,直到出嫁都没下过阁楼。 然后,嫁到夫家还没俩月,就投环了。 罗芳姣可不希望步她那个姑姑的后尘。 叹了一口气,罗芳姣说道:“那你给我捶捶。” “是,我的大小姐。”何美丽没办法,只能起身给罗芳姣捏肩捶背。 可是,被何美丽捶了几下,罗芳姣却感到肩部更加的酸胀了,当下说道:“丽丽,要不你找找约翰校长?让他免了我们的实习?” “你要死啊。”何美丽气得打了罗芳姣一下,娇嗔道,“那可是个变态佬。” “变态佬又怎么了,你可是我们浸会大学的一枝花呀。”罗芳姣格格笑道,“这世上还有你拿不下的男人?” 何美丽气道:“那你怎么不去,你比我长得还漂亮呢。” 罗芳姣便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们家老爷子虽没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就是得留着贞操,将来好卖个好价钱。”说到这,罗芳姣脸上的表情便黯淡了下来,又道,“我呀,就是他们手里的赚钱工具。” 何美丽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你不也差不多?” 就在这时候,罗芳姣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喀的一声轻响,虽然很轻,但是在这样寂静幽深的深夜里,却还是十分突兀,不光罗芳姣听到了,何美丽也是听到了,当下两人便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门口,再然后两人美目就瞬间瞪大了。 刚才罗芳姣进值班室时,明明把门给关上了,何美丽也是看到了,但是这会值班室的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了,更加令人惊恐的是,外面走廊上的廊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是全关掉了,从值班室往外看,只见黑漆漆的一片,特别的渗人。 偏偏这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来,将值班室的窗帘吹得轻轻的晃荡。 看到这一幕,罗芳娇跟何美丽便立放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个医院里隔三忿五就会死人,这个该不会是闹鬼了吧?一想到闹鬼,两个女生顿时越发的害怕,当下两个人紧紧的搂抱在一起,簌簌的抖个不停。 毫无征兆的,值班室里的灯光也灭了。 罗芳姣跟何美丽便越发的害怕了起来。 何美丽牙齿打颤,说道:“姣姣,不会,不会真闹鬼了吧?” 罗芳姣虽然也十分害怕,却还是要比何美丽胆子稍大一些,她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走到门背后,正准备关上门时,冷不防一个铁塔一般的黑影从门背后闪了出来,一把就从身背后控掉住了罗芳姣,同时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捂住罗芳姣的小嘴。 看到这个黑影,一贯胆小的何美丽直接吓得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罗芳姣却剧烈挣扎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耳畔却忽然呼起嘘的一声,然后一个低低的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别出声,有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罗芳姣绷紧的全身便立刻松驰下来。 那个铁塔般的黑影感受到了罗芳姣的放松,稍稍松开了一些手臂,刚才被抱得险些喘不过气来的罗芳姣便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一口就咬在身后那黑影肩膀上,而且这一口咬得极狠,都咬出了两排牙齿印。 ps:继续唠叨,您要是觉得好看,看完之后就扔几张月票和推荐票。 第1327章 伏杀 这个黑影自然就是大兵。 罗芳姣在大兵肩膀上咬出了两排深深的牙印,遂即又感到有些心疼,拿小手轻轻抚摸着大兵被咬的肩膀,小声的问:“疼么?” 被一个女人拿手抚摸着,而且还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大兵的收都快要酥了,可惜时机不对,眼下可不是郎情妾意、柔情蜜意的好时候,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可是来了,而且已经从后门渗透进入了中山医院。 甩了一下头,大兵强行将脑子里边的柔情蜜意甩出去,然后对着罗芳姣说道:“你和你的同事乖乖躲在这里别出去,无论外边发生了都不要出去,外边很危险,明白吗?” “嗯。”罗芳姣轻轻点头,又说道,“那,你也要小心。” 大兵点点头,然后轻轻松开罗芳姣,一转身就消失了。 罗芳姣骤然离开大兵怀抱,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分割线) 东西华德路,虬河路桥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平时一直亮到通宵的路灯今晚忽然灭了,所以整条大街都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再加上今晚又是阴天,月亮还有星星都隐藏在云层后,没有路灯,也没有星光、月光,十几米外便已经不可视物。 事实上,这是徐锐故意切断路灯电源的。 意图嘛,当然还是为了隐匿狼牙的行踪。 徐锐虽然猜到了小鹿原大队很大概率会去袭击医院,因为袭击医院不仅可以在上海制造恐慌的情绪,更可以大量杀死正在各家医院接受治疗的淞沪独立团伤员,这样一来,就可以极大削弱淞沪独立团的战斗力。 因为这些曾经负伤的老兵,伤愈归队之后战斗力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徐锐猜到了小鹿原大队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医院,甚至还猜到了小鹿原大队极可能以小组为单位,对上海各区的十几所医院,同时发起袭击,因此做了针锋相对的安排,徐锐同样将狼牙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分别埋伏在各家医院里。 当然了,徐锐的手段远远不止这些,徐锐不仅事先转移走了正在各所医院养伤的所有伤员,而且还让至少一个营的官兵伪装成伤员,荷枪实弹的入驻各家医院,万事俱备,现在就等着小鹿原大队往陷阱里钻了。 只不过,徐锐也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猜想,万一小鹿原俊泗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没来医院,而是选择了袭击别的目标,那就尴尬了。 因为心中焦虑,徐锐开始不停抽烟。 不一会,徐锐脚边的烟头已经积成了一小堆。 小桃红放下狙击枪,回过头有些关切的问道:“姑爷,少抽几根吧,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徐锐笑笑,当即将抽剩下的半截香烟掐灭。 小桃红甜甜的一笑,扭头再次举起狙击枪,开始透过狙击枪上加装的四倍望远镜搜视前方两百米外的宏恩医院,宏恩医院就在虬河边,站在虬河路桥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宏恩医院的后门及侧门,反过来,从宏恩医院那边却看不清虬河路桥上的情形,因为东西华德路上的路灯全都关了,虬河路桥这边现在是一片漆黑。 倏忽之间,瞄准镜视野中有黑影一闪而过。 虽然时间非常短暂,但是小桃红目力极好,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个只是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的黑影。 小桃红当即小声说:“姑爷,小鬼子来了!” “是吗?”徐锐狰狞一笑说,“终于来了!” (分割线) 安部佑二半蹲在地,确定左右两侧没有人,当即回头打出一连串的战术手语,距离他最近的两个鬼子特种兵猛的一顿首,再飞速上前,来到围墙边之后便立刻交握双手,霎那间就搭成了人梯,安部佑二再扬起手,用力往前挥! 下一刻,一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从阴影中冲出来,快速来到围墙前,然后一脚蹬在之前两个鬼子搭成的人梯上,那两个鬼子顺势一送,便将后来的那个鬼子高高的抛起,后来那个鬼子在空中再一个腾身,便无声无息的翻越过了围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安部佑二! 不过安部佑二并没有直接翻过围墙,而是在落到围墙正上方时猛的的一收腹,身轻如燕般停在墙上,然后探出手将留在下面搭人梯的两个鬼子特种兵接应上去,直到最后两个鬼子特种兵顺利的翻过围墙,安部佑二才最后跃落进院内。 安部佑二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却被百米外的狼牙看了个真切。 翻越过了围墙之后,安部佑二便立刻将手下的十几个鬼子鬼种兵叫到了跟前,用手语下达作战命令。 连同安部佑二在内,这次前来袭击宏恩医院的鬼子有十一个,安部佑二将十一个鬼子分成四组,另外三个小组每个小组三人,安部佑二自己和另外一个鬼子特种兵则两人一组,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分别负责一栋大楼。 在最后,安部佑二用战术手语再一次强调了一遍,只要是这家医院里的生物,不论是人是鬼或野兽,全部干掉,一个活口不留! 昏暗的路灯灯光下,十几个鬼子特种兵无声顿首。 安部佑二再一扬手,九个特种兵便立刻四散去了。 安部佑二再带着最后剩下的鬼子特种兵直奔正中的住院大楼而来,片刻之后,安部佑二两人便到了这栋大楼外,但只见大楼里的廊灯都亮着,但是光线极暗,诡异的是,大楼里居然看不见一个人的身影,也听不见人声。 安部佑二的浓眉便立刻下意识的蹙紧了。 不对啊,这么安静?这也太过安静了吧?! 按理说,就算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但作为一栋住满了伤员的住院部的大楼,里边怎么也应该有伤员的哀嚎声,还有值夜班的护士,怎么也应该有点动静吧?怎么可能安静到这个程度,就跟死一般寂静? 跟安部佑二一组的鬼子特种兵扭头看来,脸上表情也同样的困惑。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大楼里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人说梦话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好几个人的呢喃声以及咳嗽声,整栋大楼便仿佛一下子活过来了似的,重新充满了生气,安部佑二和那个鬼子特种兵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下一刻,安部佑二猛一挥手,便带着那个鬼子兵闪身入内。 进了门,就是一条东西横向的幽深走廊,这个年代的公共建筑物,比如学校、医院、银行甚至政府大楼,基本都是筒子楼,就是中间一条走廊,走廊两侧串着一个个房间,宏恩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自然也不会例外。 安部佑二跟身后的鬼子一摆手,那鬼子特种兵会意,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了匕首,然后摸向走廊的东半端,然后伸手轻轻推开东边的第一个房间,几乎是同时,安部佑二也掏出匕首并推开了走廊西半段的第一个房间。 房门虚掩着,安部佑二只是轻轻的一推,便推开了。 对此安部佑二并没有感觉不对,在医院这样的地方,根本不上锁! 房门一推开,安部佑二便立刻听到了七八个呼吸声,事实上,刚才隔着房间门安部佑二也听到了呼吸声,只不过现在听得更加清晰,安部佑二甚至还听到有病号放了个屁,下一个霎那,安部佑二便立刻蹙紧了眉头,给臭的。 定了一下神,安部佑二便摸向右侧的第一张架子床,然后扬起匕首就照着睡在下铺的那个病伤猛刺下去,紧接就是噗哧的一声闷响,给人感觉,这一刀仿佛是插进了稻草,安部佑二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怎么可能会是稻草? 下一个霎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便瞬间亮起了七八束手电光! 七八束灯光,几乎是同一时间照射到安部佑二身上,刺眼的灯光,瞬间就晃花了安部佑二的眼睛,一霎那之间,安部佑二只感觉白花花的一片,再无法视物!不过,安部佑二的脑子却仍然还保持着镇定,并瞬间做出了反应。 八嘎,中了埋伏了!安部佑二低喝一声,脚下一滑,一个侧身扑倒在地。 几乎是在十几束手电光亮起的同一时间,几乎是在安部佑二滑倒在地下的同时,七八束耀眼的火舌便扫射而至,一下就将房间右侧的那张架子床的下铺打成了筛子,装扮成伤员躺在架子床下铺的稻草人也同样被打成了筛子。 不过,安部佑二这小鬼子却是毫发无损。 安部佑二不仅没事,反而猛然一甩手将手中匕首飞掷了出去。 几米开外,淞沪独立团的一个老兵躲闪不及中刀,顷刻间惨叫着倒下。 下一霎那,安部佑二伸出右脚,用力一蹬左侧架子床的床腿,整个身体便贴着地面倒着滑行出了门外,再接着,一颗手雷便骨碌碌的从门外滚进来,又轰的炸开,埋伏在房间里的七八个独立团老兵瞬间被炸翻在地。 第1328章 死亡追杀 安部佑二一个贴地滑行,滑出房门来到外面长廊,同时伸手解下腰间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再扔进房间。 扭头看时,正好看到跟他一组的那个特种兵也从另一个房间里退出来,不过这家伙就倒霉了,人虽然是退出来了,可埋伏在房间里的中国兵的火力也追逐了过来,密集的枪声响成一片,那个特种兵来不及躲开就被打成筛子。 安部佑二眼睁睁的他被中国人打成筛子,却毫无办法。 不过安部佑二已经没心情也没时间替他这个手下叹息,因为伴随着平平平的开门声,长廊两侧的十几个房间同时被人重重的撞开来,紧接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中国兵便如狼似虎般从房里冲出来,紧接着好几束冲锋枪火力便猛烈扫射过来。 “八嘎!”安部佑二咒骂了一声,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只能双脚连续蹬地,就跟踩风火轮似的连续的猛蹬地面,与此同时,双手还不停的在走廊两侧的墙根来回的撑,整个人就跟蛇似的在走廊上扭动,竟是愣着凭着这手躲过了好几枝冲锋枪的攒射,真不知道该赞叹这小鬼子的战术规避别致,还是运气实在太好? 借着这个别致的战术规避动作,安部佑二很侥幸的躲过冲锋枪扫射,成功的逃出了那栋住院大楼的大门,来到外面院子里,这时候,前往另外三栋住院大楼的另外三个小组也都纷纷从楼里退出来,不过进去时九个,出来时却只剩五个! 一转眼之间,就加上安部佑二,也只剩下六个人了。 这还没有完,紧接着,四栋住院大楼面向这边的几十扇窗户便同时打开,然后上百个中国兵从窗户后面显出身来,端着美国造汤姆森、还有德国造p-38冲锋枪,向着安部佑二和最后剩下的五个鬼子特种兵猛烈的开枪扫射。 密集的冲锋枪火力瞬间就在院子里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八嘎,撤,快快滴!”都到了这时候了,安部佑二也用不着打手语了,直接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吼,这小鬼子也确实是个狠角色,一边大声吆喝,一边在撤退,一边还能举着南部式手枪还击,就这都还没有完,抽空还扔出了一颗烟雾弹。 借着烟雾弹爆炸之后所形成的浓烟的掩护,安部佑二跟剩下的五个鬼子终于撤退到了围墙边,下一霎那,不等安部佑二下令,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特种兵便自动交叠双手,搭成人梯,走在第三顺序的鬼子特种兵便一个蹬蹬踏,踩着人梯猛的向上腾起来,眨眼间,那个鬼子兵的身形便已经高高越过围墙,眼看就要落到围墙的外面。 就在这时候,十几束手电光猛的照射了过来,一下将那鬼子特种兵锁定。 “八嘎牙鲁!”安部佑二的瞳孔猛然间收缩,刚要张嘴提醒空中那个特种兵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毫无征兆的,空中那个鬼子特种兵的右侧太阳穴处便突然间绽起一朵绚烂血花,随着这一朵血花的绽放,这个鬼子特种兵的生命力也在霎那间消褪殆尽,再然后,失去意识的身躯就像是一截木头,直挺挺从空中坠落。 落下的时候,鬼子特种兵的双脚又击中围墙,倒着翻下去。 半秒钟之后,那个鬼子特种兵的尸体便消失在了围墙对面,安部佑二跟剩下的四个鬼子特种兵却傻在那,全都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半秒钟之后,安部佑二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八嘎牙鲁!”安部佑二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狼牙,外边有狼牙埋伏!” 到了这会儿,安部佑二已经意识到,他们落入陷阱了,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这一刻,安部佑二真是恨死了小鹿原俊泗这个王八蛋,非要自作聪明的袭击医院,这下好了,宏恩医院是这样,别的十几家医院估计也是一个样,一次偷袭,偷袭的还只是非军事目标,结果却搞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也不知道他们小鹿原大队还能不通挺过这关口。 剩下的四个鬼子也是相顾骇然,这个就麻烦了,医院里边有埋伏,医院外面更是有狼牙窥伺,这简直就是山穷水尽,没活路了! 不过安部佑二这小鬼子有急智,在这紧要关头,迅速做出了决断。 其实,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双战的双方就像是下快棋的棋手,出错是难免的,抓不住对方的错误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必须要快速做出决定,无论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你都必须做出决定! 否则一旦超时,你就会被判负! 安部佑二无疑是个果断的棋手! 只是一转念间,安部佑二便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从大门口突围! 当下安部佑二便带着最后剩下的四个鬼子特种兵以战斗队形散开,向着宏恩医院的大门口扑过来,鬼子的这一下突然转向,还真打在了淞沪独立团的空隙上,不片刻,安部佑二五人就顺利突进到宏恩医院大门口。 一路上虽然也有淞沪独立团的官兵甚至是医院的保安阻拦,但是这种程度的阻拦根本就挡不住安部佑二他们的全力突进,如果换成别的对手,这次恐怕真就让安部佑二他们给跑掉了,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了徐锐! 徐锐并没有去医院后门围堵,而只是让小桃红带着几个狼牙去那边埋,刚才开枪击毙第一个翻墙的特种兵的就是小桃红,徐锐却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来到医院大门,在大门右侧的台阶下埋伏起来,等待鬼子的到来。 悠忽之间,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听到这阵脚步声,徐锐的嘴角立刻绽起一抹狞笑。 下一霎那,两个鬼子特种兵便端着冲锋枪,率先从医院大门口冲出来。 这小鬼子在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之后,已完全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所以他并没有直挺挺的往外冲,而是紧贴着地面纵身前扑,整个人像利箭一样从门内射出,落地之后顺势一个翻滚然后单膝跪地,迅速摆出了跪射的姿势。 这是一套常见的突击动作,但是非常实用。 因为如果大门外真有埋伏,伏兵的射击高度一定会设定在一米二以上的高度,确保子弹可以命中人体的躯干。 可是现在,鬼子特种兵却几乎是紧贴着地面射出来,起身之后再以跪姿射击,整个高度没有超过一米,这就可以非常有效的躲过大门外伏兵的第一波集火射击,反过来,出击的两个鬼子特种兵却可以率先将火力倾泄到伏兵头上。 不过,两个鬼子特种兵起身之后,却并没有在大门外发现任何伏兵。 端着冲锋枪左右扫瞄了片刻之后,确定医院大门外没有伏兵,其中一个鬼子特种兵便霍然转过身,准备打出手语示意安部佑二和另外两个特种兵冲出来,不过,就在这个鬼子特种兵转过身的一霎那间,忽然眼前一花。 是真的眼前一花,因为那个身影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了甚至可以欺骗人类的视觉,因为人类的视觉暂留时间大约零点四秒,如果一个人可以在零点四秒之内迅速的转换方位,就可以在别人的视觉当中造成欺骗效应,就是眼前一花! 不过这鬼子特种兵毕竟久经训练,还是忍者出身,视觉虽然失效了,可是他的大脑却仍然保持着清醒,反应速度也是超一流,几乎是在眼前一花的瞬间,鬼子特种兵便本能的扣下冲锋枪的扳机,挎在胸前的冲锋枪便猛烈的喷射火力。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几乎是在扣下扳机的一霎那间,鬼子特种兵便骤然感到咽喉部位一凉,下一霎那,鬼子特种兵的意识便猛然一滞,整个身躯也骤然僵在原地,只有双手还下意识的端着冲锋枪猛烈扫射不停。 紧跟着从大门里冲出来的安部佑二目睹了这一切。 因为间隔稍远些,所以安部佑二得以看清全过程,他清楚的看到,一个黑影鬼魅般欺近井上身边,只一伸手,井上的咽喉部位如绽放出血花,等到安部佑二开枪扫射时,那个黑影却早已经鱼一样滑开,一下就陷入大门右侧的阴影中。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等警戒另一侧的鬼子特种兵回头,便看到井上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安部佑二跟另外两个特种兵也已经冲出来,有些愣愣的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井上,这个鬼子茫然问道:“队长,井上君这是怎么回事?” 安部佑二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拔出匕首。 高手近距离过招,用枪反而硬事,反而不如匕首更好用。 最后剩下的三个鬼子特种兵见状,便也纷纷将冲锋枪挎在了胸前,然后拔出匕首,安部佑二再打了一个手语,最后的那三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散开,三个人,分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安部佑二也迅速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第1329章 被干掉了 小鬼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这次遇到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几乎是在安部佑二和最后剩下的三个鬼子特种兵起动的一霎那间,徐锐的身影便再次从阴影之中窜出来,双手猛一扬,两把三八式刺刀便已经化为两点寒星,一前一后,闪电一般射向了其中的一个鬼子特种兵。 那个鬼子特种兵听到风声,于间不容发之际,猛的向下一缩脑袋,一点寒星便几乎是擦着鬼子特种兵的顶盔顶部掠过,鬼子特种兵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区区暗器也妄想伤到我?简直太天真了。 因为得意,那个鬼子特种兵甚至还在飞奔中回过头看了徐锐一眼,这一回头,原本是为了向徐锐示威,结果刚一回头,鬼子特种兵的瞳孔便急剧收缩,因为,又一点寒星已经闪电般射到他面前,再想要躲闪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连珠箭!”鬼子特种兵脑子里猛的转过一个念头,再然后,鬼子特种兵便感觉到咽喉部位猛的一凉,下一刻,整个人的意识便顷刻之间停滞,在失去意识的控制之后,矮壮的身躯凭着惯性往前跑出去十几步,然后颓然的摔倒在地上。 鬼子特种兵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直到毙命,这小鬼子脸上的那抹得意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敛去。 回头再说徐锐,将两把三八式刺刀当成暗器射出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扑向另外一个速度相对稍快的鬼子特种兵,徐锐对自己的飞刀绝技有着足够的信心,因为既便是在七八十多年后的未来世界,能够躲过他的飞刀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这个时代的特种兵,那就更别提了,既便是忍者也没有卵用! 几乎是在徐锐追出去的同时,小桃红和另外几个狼牙也从宏恩医院大门追出来,看清徐锐和逃跑的三个鬼子特种兵之后,小桃红和另外几个狼牙便立刻兵分两路,分别向着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追了下去。 徐锐追杀的恰好是安部佑二。 自从来到中国战场,安部佑二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好几次他都面临死亡的威胁,尤其是在九江的那次,险些就让狼牙给斩杀当场,可是最后,他却还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然而不幸的是,这次他终于好运不再了。 安部佑二埋着头往前飞奔了一段距离,原以为就算不能将身后的追兵完全甩掉,至少也可以拉下很长一段距离,对于自己的速度,安部佑二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既便是放眼整个小鹿原大队,比他的快的人也寥寥无几。 然而,当安部佑二回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鬼魅般的黑影果然追了上来,而且离他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八嘎!”安部佑二咒骂一声,一边拼命往前飞奔,一边单手倒转德国造p-38冲锋枪,对着身后追兵胡乱射击,作为高速奔跑中的扫射,不仅持枪者在高速的移动,射击目标更是在高速移动,所以,安部佑二绝不妄想命中目标,他只求能够迟滞一下追兵。 但是遗憾的是,一个弹夹打完后再回头一看,只见那个黑影已经迫近到了二十米内,也就是说,刚才的开火不仅没能够迟滞追兵的追击,反而使得他的处境变得更加的糟糕了,安部佑二见状顿时心底直冒冷气。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这速度也太快了! 徐锐却没有心情继续跟安部佑二追逐下去了,反正已经抓了一个活口了,就算再多抓几个活口也不可能有更高的价值! 所以,不如杀了更加干脆! 杀了这个鬼子特种兵之后,还得去接应小桃红他们呢。 小桃红他们的身手相比他和老兵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很难说不会遇险。 打定主意之后,徐锐遂即低喝一声,右脚猛一蹬地面,健硕的身影便如大鸟一般腾空而起,电光石火之间,徐锐便已经降临安部佑二的头顶上空,然后猛然张开手,老鹰捉小鸡般抓向安部佑二衣襟。 安部佑二虽然在拼命逃跑,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身后,几乎是在徐锐的身影飞临他头顶的一霎那间,安部佑二便立刻就感觉到了,下一刻,安部佑二便猛的一个铁板桥,以膝盖着地往前滑行,上半身却猛然的向后面翻倒。 在高速奔跑中上演铁板桥,难度是十分高的! 就这还没有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部佑二已经扔掉了冲锋枪,却多了把锋利的短刀,就在安部佑二的上身往后翻倒的一霎那间,手中的短刀也猛然上撩,直奔徐锐的下腹而来,这小鬼子也是真阴险,竟试图给徐锐来一个大破膛。 换个反应稍慢的狼牙过来,极有可能会中招! 然而不幸的是,这是徐锐,而不是别的狼牙,两人的实力相差实在太悬殊了! 面对安部佑二的撩天一刀,徐锐却不躲不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死内!”徐锐狰狞一笑,然后探出右臂一挡,只听当的一声轻响,安部佑二的短刀便立刻被撞歪倒一侧,下一刻,徐锐长大的身影便已经重重砸在了安部佑二的身上,一下就将安部佑二砸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徐锐的体重将近两百斤,又带着惯性猛砸下来,其力量可想而知! 徐锐的这一记沉肩侧撞,直接将安部佑二的整个胸腹砸得塌下去,安部佑二立刻张嘴啊的惨叫起来,鲜血更如喷泉一般涌出来,不过既便是这样,安部佑二也仍未咽气,而是拼尽最后的余力,将右手伸手腰间的导火索。 安部佑二知道刚才的那一下已经将他的五脏内脏都砸碎,现在就是天照大神下凡也不可能救活他了,所以也就懒得再咬碎毒牙,而只想拉着导火索,引爆绑在身上的高爆炸药跟徐锐同归于尽。 但是徐锐早就知道这个,又岂会让安部佑二如愿? 在用一记沉肩侧撞将安部佑二砸翻之后,徐锐紧接着疾探双手,分别摁住安部佑二的脑门还有下巴,发力猛然一拧,只听喀巴一声,安部佑二的一颗脑袋,便立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过来,颈椎骨被拧断,中枢神经受创,安部佑二几乎是瞬间就丧失了意识,伸向腰间导火索的右手便也顿在空中。 只一下,徐锐就轻松的解决了安部佑二。 紧接着,徐锐翻身跳起,又兜头往回跑。 片刻后,徐锐便回到了宏恩医院大门口,这时候,淞沪独立团官兵早已经对宏恩医院以及周围街巷实施了全面戒严,又过了没一会,追杀另外两个鬼子特种兵的小桃红、还有另外的几个狼牙,也纷纷回来了。 小桃红和另外几个狼牙,没让徐锐失望。 另外的两个鬼子特种兵,也都被干掉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中山医院。 局面却没有预想中顺利。 袭击中山医院的这一路特种兵,是由小鹿原俊泗亲自率领的,小鹿原俊泗这个小鬼子的特战经验可是远胜普通鬼子,再加上手下又有朝比奈舞、朝比奈清这两个,由井上千代子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因此实力要远远超出别的小组。 一开始时候,小鹿原俊泗并未意识到有任何的异常。 但是在进入到住院部后,小鹿原俊泗却是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小鹿原俊泗并没有像徐锐一样,接受过非洲传奇猎人的训练,所以无法真正的从空气中嗅出猎物的气息,但是小鹿原俊泗也是个非常善于总结的特种兵,之前与狼牙的几次交手给了他宝贵的经验,并通过认真总结,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一个最明显的现象就是,狼牙很喜欢也最善于在黑暗中作战!青风山道之战,他们就是在夜战之中吃了狼牙的大亏! 所以,当小鹿原俊泗发现医院的住院部竟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便立刻从空气里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不对!看这样子,中国人明显是有了防备了!只不过,都已经到这了,如果就这样退回去,小鹿原俊泗却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 于是,小鹿原俊泗果断改变了袭击的目标,将袭击目标从住院部变成门诊楼! 这下,却是大大出乎大兵的预料,因为按道理来说,鬼子特种兵既然是冲着他们淞沪独立团的伤员来的,那就一定会优先袭击住院部,所以大兵将一个加强排的重兵全部埋伏在住院部大楼,门诊这边却只留了一个班。 至于跟大兵同组的几个狼牙队员,则埋伏在中山东医院的四周,他们的任务不是硬扛小鬼子的特种部队,因为这不符合兵力及火力运用的原则,狼牙小组的任务是在鬼子特种兵仓皇撤退时,再抄截身后结予致命杀伤! 本来,这样的安排是毫无问题的,但偏偏,大兵下令熄灭了住院部的所有灯光,结果却弄巧成拙,引起了小鹿原俊泗的警觉。 于是,大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1330章 干掉狼牙 漆黑的夜幕下,小鹿原俊泗霍然回头。 朝比奈姐妹以及同小组的九名特种兵的目光便立刻投射了过来。 虽然夜色深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朝比奈姐妹以及同小组的九名鬼子特种兵却仍能感受到从小鹿原俊泗身上透出来杀机。 深吸了一口气,小鹿原压低声音说道:“从现在开始,凡遇到之人,不论男女、不分老少,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都听明白了吗?” 朝比奈姐妹和九个鬼子尽皆无声的顿首。 小鹿原俊泗再扬起右手,往前用力一挥,朝比奈姐妹同组的那九个鬼子特种兵,便立刻端着德国造p-38冲锋枪扑向前方门诊大楼,转眼之间,几个鬼子便冲到大门前,其中一个鬼子一个前扑再接前翻滚,敏捷的翻入大厅。 埋伏在大厅里的几个独立团老兵发现不对,赶紧开火。 然而遗憾的是,独立团老兵枪口瞄准高度,全在一米二以上,所以火力虽密集,却都擦着那个鬼子的头顶飞掠过去,就连那个鬼子的毛都没打着,然后,等大厅里的老兵借由曳光弹的闪光发现不对,准备压低枪口高度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鬼子特种兵一个翻滚,接着半蹲起身,挎着胸前的德国造p-38冲锋枪便已经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瞬间就摞倒了大厅里那几个毫无防备的独立团老兵,紧接着,又有两个鬼子特种兵翻身入内,一个转身滑步便贴到了连接大厅的走廊的墙角后,再然后,这两个鬼子特种兵各自解下了一颗手雷,拉开保险就骨碌碌的扔进两侧的走廊里。 这时候,之前埋伏在走廊两侧房间里的独立团老兵听到外边枪响,正好撞开房门,争先恐后的冲出走廊上,准备支援埋伏在大厅里的战友,结果却非常不幸,因为光线太黑,没有看见滚过来的手雷,顷刻之间被炸了个正着。 “轰轰!”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房间里冲出来的二十几个独立团老兵便立刻被炸得东倒西歪,其中两个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两兵更是被当场炸死,还有七八个老兵被呼啸溅射的破片杀伤,翻身倒在血泊中动弹不得。 剩下的十几个老兵也被巨大的爆炸声响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的意识顷刻间变得混沌模糊起来,下一霎那,那两个鬼子特种兵便已经翻身冲进来,弹雨纷飞,神志未清的独立团老兵便纷纷中枪倒地。 其中有个老兵身中数弹,却没有马上咽气,拼尽最后的一丝力量,老兵咬紧牙关从腰上解下一颗甜瓜手雷,只可惜,正当他准备拉开手雷保险时,一只皮靴却突然踩下来,一下将老兵的右手连同手雷都踩住,保险便再拔不掉。 老兵瞠目欲裂,正欲发力挣脱皮靴的踩踏,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忽然间刺下来,只听呲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刀锋便轻易的剖开了背肌,直入心脏,老兵的双目便猛然睁圆,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终于是很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分割线) 回头再说大兵。 安顿好留在急诊室值班的罗芳姣跟何美丽,大兵便准备返回大楼天台的埋伏点。 这次跟大兵前来中山医院的狼牙只有六个,其中两个狙击手、两个是突击队员,还有一个则跟大兵一个样,也是火力输出,正因为此,六个狼牙的伏击地点也是各不相同,大兵选择的伏击点是在门诊大楼的天台上。 大兵之所以选择门诊大楼天台,是因为门诊大楼的天台上视野很好,射界开阔,在门诊大楼的三楼天台架起加特林机关枪,利用火力就可以轻易的锁死住院部大楼的正门,小鬼子的特种兵只要进了住院部的大门就别想再出来! 急诊值班室就设在门诊的二楼,所以大兵可以从楼道直上三楼天台。 然而,大兵才刚登上三楼天台,便猛然听见一楼的大厅响起了枪声!听到枪声,大兵就知道坏了,这什么情况?鬼子特种兵不是说好了要袭击住院部的伤员么?好端端的,怎么反而攻打起门诊大楼来了?还让不让人打伏击了? 不过,恼火归恼火,大兵的反应却是极快,几乎是在刚刚听到枪声的一霎那间,大兵便立刻转身,冲下了楼梯! 然而,大兵虽然快,朝比奈舞、朝比奈清却比他还要快! 朝比奈舞、朝比奈清姐妹并非通过一楼大厅从楼梯上来,而是直接从二楼门厅撞碎窗户直接翻进来的。 大兵才刚下到二楼,朝比奈舞、朝比奈清姐妹早已经进入二楼走廊,开始逐个扫荡走廊两侧房间,别看这姐妹俩长得人比花娇,一颗心却毒如蛇蝎。 姐妹俩配合很默契,先由姐姐朝比奈舞将房门打开一条小缝,然后妹妹朝比奈清便将打开保险并且已经延时三秒的手雷扔进去,手雷几乎是扔进去就炸,里边要真有人,就连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也没有。 大兵刚从楼梯下来,朝比奈姐妹便立刻发觉了,两姐妹当即转过身,端着冲锋枪对着二楼通往三楼的梯楼口猛烈开火,所幸大兵反应够快,在冲出最后的一级楼梯之前,右脚用力一蹬地面,铁塔般的身躯便硬生生的凌空拔起。 “嘭!”大兵庞大的身影一下就冲出楼道口,腾空在走廊上方,同时背部重重撞在二楼的天花板,发出一声巨响,但是这种程度的撞击,对于大兵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大兵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向下伸出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 朝比奈姐妹猛然抬头,待看清是个铁塔般的巨汉腾起走廊上门,当即下意识的就跟着抬高冲锋枪的枪口,要将这铁塔般的巨汉打成筛子,但是下一个霎那,姐妹俩的瞳孔便急剧收缩,紧接着猛然一个侧身,游鱼般各自滑进走廊两侧的一个房间内。 几乎是在朝比奈姐妹侧身滑倒的一霎那之间,大兵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也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间将走廊的水泥地面打得火星四溅! 大兵的身影凌空落下,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却没有片刻的停歇,兀自向着前方的走廊猛烈的喷吐着火力,将朝比奈姐妹两个死死压制在走廊两侧的房间里,表面上看起来,大兵占尽上风,威风得不得了,但其实他是有苦自己知。 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虽然凶残,但是弹药的消耗也是极其惊人,一条三百发子弹的金属弹链也就维持半分多钟!也就是说,如果援兵不能在半分钟内赶到,那就麻烦大了!但是援军能在半分钟内赶到么,绝无可能! 鬼子特种兵出人意料的袭击门诊大楼,一下打断了大兵的计划!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一楼还有鬼子的特种兵! 火力持续了不到两秒钟,身后陡然间响起很轻的脚步声,尽管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声异常的激烈,可是大兵听力极佳,还是从爆豆般的枪声中听到了脚步声,听到脚步声响,大兵心头一沉,一个背撞撞开了身后的一个房间,顺势就倒翻进去。 几乎是在大兵翻身倒进房间内的同时,小鹿原俊泗便已经一个滑步冲出了楼道,来到了走廊上,朝比奈姐妹也同时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边闪出身来,跟小鹿原俊泗打手语:大佐阁下小心,左边第二个房间里,有一个狼牙! 小鹿原俊泗回了个手势,然后无声无息的从腰间解下一颗手雷,延时三秒之后,从大兵刚刚撞开的房门贴地滚进去,手雷几乎是刚一滚进房门便轰的炸开,在封闭的空间,手雷爆炸的声势便显得格外的猛烈。 不过,小鹿原俊泗还是从爆炸声中听到了一声隐隐约约的疼哼。 哟西,那个狼牙受伤了!不过小鹿原俊泗并没有贸然的往里冲,面对一个狼牙,可不能跟面对普通中国兵那般大意!小鹿原俊泗迅速的给对面的朝比奈姐妹打出一组手语:小清你守住正门,小舞你从隔壁房间守住后面窗户,防止狼牙从后窗逃走。 朝比奈姐妹俩猛一点头,立刻分头行动,朝比奈清举着冲锋枪瞄准了房间正门,朝比奈舞则迅速撞开隔壁房间房门,再穿过房间直达窗前,锁定了大兵那个房间的后窗户,这下大兵的前后去路就都被堵死了。 确定朝比奈姐妹俩都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小鹿原俊泗狰狞一笑,又从后腰解下了一颗手雷,不过这次却不是什么普通的高爆手雷了,而是一颗催泪烟雾弹!拉开保险之后,小鹿原俊泗便立刻将烟雾弹扔进了大兵藏身的房间。 很快,房间里便响起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起先,咳嗽声还非常小,而且时断时续,但是过了不到五秒钟,房间里的咳嗽声立刻变得大起来,并且连成了一片,仿佛要咳断气!听着这猛烈的咳嗽声,小鹿原俊泗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哟西,如果今天能干掉个狼牙,也不算白忙! ps:长时间保持每天三更,也不见你们夸一句,偶尔一天两更,就骂声一片,宝宝心里苦,今天一整天都有事,晚上拼了老命总算把剩下的两章给写出来了,我就问你们,敢投一张月票不? 第1331章 真沦陷了 刚一交手,大兵就立刻陷入了险境。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现在的小鹿原大队可不是之前的小鹿原大队了,之前的小鹿原大队只是招的普通鬼子,而现在的小鹿原大队招募的可都是忍者,忍者无论身体强度、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胜普通人。 徐锐在宏恩医院的确是杀的安部佑二小组毫无还手之力,但那是徐锐!像徐锐这样的将现代特战技能跟武术完美融合为一体的,全世界也就一个人,既便是狼牙大队的大队长冷铁锋,相比起徐锐也是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现在大兵还被小鹿原俊泗小组杀了个措手不及。 于是乎,大兵很快就陷入到了险境,负伤不说,还被堵在了房间之内,更糟的是,小鹿原俊泗还扔了颗烟雾弹,大兵被烟雾弹的毒烟熏得涕泪交流,眼看就要丧失意识之时,一只小手忽然从身后探过来,将一块湿毛巾捂在他脸上。 大兵先是吃了一惊,急回过头察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的路灯光,大兵看到了两张精致的俏脸,竟是罗芳姣跟何美丽两人,见是她们,大兵才长长松了口气,再接过湿毛巾捂在自己脸上,然后贪婪的深吸了一大气。 再然后,大兵竖指做了个噤声手势。 罗芳姣、何美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悄悄缩到大兵身后。 大兵再次贪婪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斜挎在肩上的另外一条压满子弹的金属弹链也取了下来,然后压进了加特林机关枪的进弹卡槽,然后拿枪口锁定房门,大兵并不确定鬼子特种兵会从房门还是从窗户发起突击,他是在赌! 走廊上,听到房间里的咳嗽声突然间消失不见,小鹿原俊泗立刻给守在房门外的朝比奈清打出手语,命她从正门进去察看究竟,朝比奈清猛一顿首,然后一个闪身就要从敞开的房门突入进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却陡听得喀的一声。 听到这一声咔的轻响,朝比奈清便猛的一折腰,原本向前的娇躯竟然硬生生的又缩了回来,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火舌便从房间内猛然绽起,伴随着这道火舌的出现,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从房门内倾泄出来。 朝比奈清虽然反应快,却还是身中数弹受了伤,带着一声轻哼摔跌在地。 “八嘎!”小鹿原俊泗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将腰上剩下的四颗手雷全解下,逐一拔掉保险,延时三秒然后一颗接着一颗的扔进去,房间里顷刻响起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不过这个时候,门诊大楼外面的枪声却变得激烈起来。 紧接着,朝比奈舞便又回到了走廊上,报告说:“大佐阁下,门诊大楼后发现狼牙,而且至少三个!” 这时候,外边围过来的淞沪独立团官兵越发多了,在这里多耽搁一秒钟都要冒极大的风险,小鹿原俊泗虽然很想干掉躲在房间内的那个狼牙,可惜时间已经不允许了,要不然,没准会把整个战斗小组都给搭进去。 “八嘎!”小鹿原俊泗狠狠的咒骂一声,狞声说,“带上小清,撤!” “哈依!”朝比奈舞一顿首,搭着妹妹的胳膊将她搀起来,然后在小鹿原俊泗以及另外六名队友的保护之下,迅速撤离。 小鹿原俊泗他们撤走后不久,跟大兵同组的另外几个狼牙便赶到了。 “队长?队长?!”从狼牙刚组建时就给大兵当副射手的骆驼头一个冲进二楼走廊,一边寻找一边高喊道,“队长你在哪?” 刚才大兵从三楼天台返身下楼,骆驼和另外几个狼牙队员都看到了,但是大兵和鬼子特种兵在门诊大楼内的交手情形他们却没看到,大兵是死是活就更不知道,所以,此时此刻骆驼他们几个的心都是悬着的。 因为挂念着大兵的安危,骆驼他们甚至都顾不上追杀鬼子特种兵,当然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不顾一切的前去追杀,估计也很难得手,一个不慎反而会吃亏,毕竟前来中山医院的可是小鹿原俊泗亲自率领的。 这时候,走廊右侧的一个房间里,忽然传出隐隐约约的求救声声。 “队长!”骆驼几个当即便大吼一声,争先恐后的冲进了那个房间,再打亮手电筒,便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跪倒在大兵的身边,正轻轻摇晃大兵的身体,其中的一个女医生还在那抽泣,看上去十分伤心的样子。 “队长!”骆驼几个也是干嚎起来,还道他们的队长大兵已经牺牲了。 但其实,大兵并未牺牲,他的伤势的确很重,尤其是刚才为了保护罗芳姣跟何美丽,他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当成肉盾,给两女撑起保护伞,结果就是他的肩背腿臀,至少嵌入了超过五十块破片,还被爆炸的冲击破撞击得闭过气去。 所以刚才大兵只是假死,罗芳姣跟何美丽虽然是医护专业,可是她们平时就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课,今天又是头一回来医院实习值夜班,再加上关心则乱,结果以为大兵死了,好在被她们这么一摇晃,大兵终于还是缓过气来了。 “骆驼。”大兵一睁眼就看到骆驼在那干嚎,当即嘴角牵了一下,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他娘的在那嚎什么丧?” 骆驼先愣了一下,遂即喜出望外道:“队长,你没事?!”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大兵轻哼了一声,却忽然感觉有两滴水珠落在他的脸上,遂即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两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娇靥,不是罗芳姣跟何美丽还有谁来?只是,两女的表情却已经从伤心欲绝,变成欣喜。 大兵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问道:“那个,你们没事吧?” 罗芳姣轻嗯了声,连连点头说:“没事,我们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兵刚说完,便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不过这时候,何美丽终于是镇定下来了,掀起大兵的眼皮简单的观察了一下,便安慰骆驼几个狼牙说道:“别担心,他只是昏过去了,你们快推他去清创室,清创室就在走廊西头的最后一间,我和娇娇马上就过来。” 骆驼几个这才手忙脚乱的找来了一辆推车,将大兵抬车上推出去。 罗芳姣跟何美丽却赶紧回到值班室换衣服,准备给大兵清创包扎。 罗芳姣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眼泪就下来了,直到这时候,她脑子里边都还是之前发生在休息室的那一幕:当手雷扔进来时,大兵为了保护她们两个,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将她们死死的护在他强壮的怀抱下。 就为了救下她们两个,大兵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当成肉盾! 手雷爆炸时,简直是地动山摇,但罗芳姣心里却罕见的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因为大兵强壮的臂弯给了她无可名状的安全感,那种感觉,让罗芳姣不自禁的回想起小时候被她父亲抱在怀里时的感觉,只可惜,等她稍大一些父亲就再没抱过她。 一边换衣服,罗芳姣一边说道:“丽丽,我好像……真沦陷了。” 何美丽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洗手,听到这话她的双手便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姣姣,你是说你已经爱上大兵了吗?” 罗芳姣轻轻嗯了一声,点头说:“刚才,在大兵第一次醒来之前,我的心真的跟被人拿刀在绞一般的疼,而在他醒来之后,我的心里立刻又充满了欢愉之情,我在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让我这样为他哭,为他笑。” 听着罗芳姣在那里说,何美丽却沉默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宏恩医院。 在徐锐的强势出手之下,袭击宏恩医院的安部佑二小组很快就被干掉,不过徐锐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他不可能在解决了安部佑二小组后,再赶去别的医院支援,因为距离宏恩医院最近的中山医院也在好几公里外,时间上来不及。 好在,徐锐往每家医院都派了一个组的狼牙外加淞沪独立团的一个连! 一个连的百战老兵再加上狼牙的一个战斗小组,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备,徐锐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既便占不了便宜,也绝不至于吃太大亏!所以,在干掉安部佑二小组之后,徐锐便坐到了医院值班室的电话机旁边,等候别的医院的电话。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各个医院的电话便陆续过来,向徐锐报告了各自的战况,结果不出徐锐所料,全上海十一家排得上号的大型医院,基本都遭到了小鹿原大队的袭击,不过由于狼牙和淞沪独立团早有了防备,小鹿原大队吃了大亏。 小鹿原大队派过来的九个小组,除了安部佑二组全灭,还有四个小组遭受了重创,分别被钻山豹、余必灿、霸天虎及莫子小辰组给重创的,不过,让徐锐意外的是中山医院的大兵组居然反而遭到鬼子特种兵的重创。 ps:喜欢本书并且手里还有月票的,帮忙投几张。 第1332章 我还会回来的 得知守中山医院的大兵小组吃了亏,徐锐还有些恼火,他却不知道,小鹿原俊泗这会已经气得快吐血了! 在行动之前,小鹿原俊泗就跟另外八个战斗小组约好,无论行动结果如何,都必须得在四个小时之后赶到预定的集结地点集合,就是那竹林小院,结果四个小时之后,赶到集结地集合的,就算加上他的小组也只有七个。 而且这七个小组还有四个遭了重创。 什么叫重创?就是人员损失超一半!既便是活着回来,也都受了伤。 这也就是说,能够在规定时间之内赶到集结地集结的,只有不到五十个人!而且回来的这不到五十人中,还有将近一半受了伤,伤势最重的朝比奈清更是已经因为失血而休克,小鹿原俊泗只能派一个小组先送她回太仓。 那些伤势较重的特战队员也一并回太仓县城接受治疗。 不过,小鹿原俊泗和二十多个没有受伤的特战队员却没有走,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安部佑二小组都还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小鹿原俊泗绝不相信安部佑二小组会全军覆灭,所以在没等到安部小组之前,他不会离开! 其实,理智告诉小鹿原俊泗,安部佑二小组必定已经全灭了! 但是,从情感上小鹿原俊泗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因为,自从来到了上海之后,小鹿原大队的两次行动全都以失败而告终,第一次袭击粮仓的行动,折损了山上武男的一个小组,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对医院的袭击,又折损了安部佑二小组! 山上武男跟安部佑二,是原特战大队硕果仅存的两个老队员,可是现在,这两名老队员却先后栽在了徐锐的手下,这样的结果,让小鹿原俊泗无法接受,小鹿原俊泗一度以为他的特战大队可以力扛狼牙大队而不落下风,何曾想过会有这种结果? 所以,小鹿原俊泗带着没受伤的二十余名特战队员留了下来,希冀着会有奇迹发生,但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黎明,都始终没有等到安部佑二小组的归来。 朝比奈舞犹豫了一下,上前劝说道:“大佐阁下,我们还是尽快转移吧。” 小鹿原俊泗默默的点了点头,安部佑二小组迄今为止都还没有归队,但是安部小组究竟是被狼牙干掉了还是全部被生擒,却是个未知之数,如果全部被干掉了,那也没什么,但如果被生擒了,那就存在变节危险! 一旦安部小组的某名队员被生擒并且叛国变节,然后供出集结地点,然后狼牙再来个顺藤摸瓜,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说朝比奈舞的建议是十分正确的,这里确实不宜久留,当下小鹿原俊泗转身回头,向二十余名队员下达撤退命令。 不过跟上次一样,小鹿原俊泗内心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在集结地留下了指示暗标,希冀着安部佑二小组仍能够突出重围,然后在看到他留下的指示暗标后,前去与他们会合,再然后小鹿原俊泗就带着特战队撤回到太仓。 撤退时,小鹿原的内心分明在滴血! 一周前,当他们乘坐海军的运输机前来中国时,小鹿原俊泗还显得雄赳赳气昂昂,自信满满的认为可以跟狼牙一较高下,然而,一周之后,小鹿原大队的境况就已判若云泥,甚至就连小鹿原俊泗这个大队长都垂头丧气。 (分割线) 在东京,十二军临时司令部。 第十二军的新任参谋长田中久一已经正式到任,田中久一是刚刚驻广州的第二十一军转调的,调任的理由是因为田中久一在第二十一军攻占广州的战役之中表现优异,的确,田中久一这个老鬼子也确实有点水准。 指挥水平先不说,至少田中久一是个有脑子的。 第二十一军在攻占广州之时,有这么一件事情,当时因为连日的暴雨,道路泥泞,结果导致第二十一军的所有辎重车辆全陷在了泥淖之中,寸步难行!而这时候,作为前锋的一个步兵联队却已经打到了广州城外。 这时候,广东省主席陈济棠敏锐的嗅到了战机,立刻调集了十几个团的主力部队,将第二十一军这个前锋联队团团围住,经过两昼夜激战,眼看着第二十一军这个前锋联队就要因为粮弹不济支撑不住,这个时候,田中久一却出了个绝妙主意。 一个什么主意呢?因为广州附近的农民几乎家家户户养牛,地主家的水牛尤其多,于是田中久一就想到了把牛集中起来,替第二十一军运输给养辎重,结果一夜之间,第二十一军就强抢了数百头水牛,愣是将给养弹药给送了上去。 鬼子援军到达后,陈济棠立刻不战而逃,将广州拱手相送。 这虽只是件小事,却足可以证明田中久一是个遇事很爱动脑子的日军将领。 上任还不到三天,田中久一便已经将第十二军的各项杂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不仅第七师团已经到达了大阪港,而且近卫师团的人员装备也已经完成了集结,只等海军的运输船队一到位,立刻就可以动身前往中国。 然后到今天上午,田中久一连海军方面也接洽好了。 这一切,田中久一甚至都没有劳烦板垣征四郎丝毫,只凭借着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就把事情给办成了,老实说,板垣征四郎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跟海军部打嘴皮官司了,却不料,田中久一不声不响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司令官阁下。”田中久一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向板垣征四郎报告说道,“海军方面刚刚也已经接洽好了,今天中午四艘大型运输舰以及十艘中型运输舰就能到位,除了近卫师团的重型装备,第十二军的大部分人员物资都可以一次运抵江阴要塞。” “纳尼?”板垣征四郎讶然道,“已经跟海军接洽好了?田中君,你是怎么做到的?” 田中久一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卑职无非就是跟海军部的人陈明了一下利害关系,然后他们立刻就办了。”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又说道,“田中君,你辛苦了。” “哈依。”田中久一重重顿首说,“司令官阁下客气,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板垣征四郎呵呵的一笑,又问道:“对了,田中君,小鹿原大队可有消息?” 小鹿原大队对上海的第一次袭击行动效果差强人意,虽说摧毁了几处粮仓,也至少烧掉了几十万石的大米,但是小鹿原大队本身也付出了较大的伤亡,尤其是山上武男这个久经战场的中队长的阵亡,可说是莫大损失。 第一次袭击行动的结果已经知道,现在板垣征四郎关心的是第二次的袭击。 “司令官阁下,暂时还没有消息……”田中久一摇了摇头,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通信参谋便已经匆匆进来,向两人顿时报告,“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刚刚接到小鹿原大队的急电,对上海的第二次袭击行动,仍旧以失败而告终……” “纳尼?”田中久一立刻打断道,“第二次袭击仍以失败告终?” “哈依!”通信参谋重重顿首说道,“不仅如此,而且小鹿原大队还遭受了重创,折损了一半的队员,甚至就连特战第二中队的中队长安部佑二少佐也为国玉碎了,小鹿原大佐来电请示,是否继续对上海的袭扰行动?” “八嘎!”板垣征四郎立刻骂道,“还继续个屁,连续两次袭扰行动都惨遭失利,这足以说明小鹿原大队完全不是狼牙的对手,如果再继续袭扰行动,小鹿原大队说不定就该全军覆灭了,到时候谁来保护司令部的安全?” “哈依!”田中久一重重顿首说,“司令官阁下所虑极是!” 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立即电告小鹿原君,袭扰行动取消,让他们去江阴要塞,准备与司令部会合。” 田中顿首说:“哈依!” (分割线) 太仓县,宪兵队司令部。 朝比奈舞摘下耳机,先掏出密码本将纸上记录的点划符转译成数字,然后又掏出本小说将这些数字转译成文字,最后拿着翻译出来的电报来到小鹿原俊泗面前,顿首报告说:“大佐阁下,司令部回复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小鹿原俊泗便立刻睁开眼睛,问道:“司令部怎么说?” 朝比奈舞轻叹一声,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放弃袭扰行动,前往江阴要塞与司令部的全体人员会合!” 小鹿原俊泗闻言后,脸色便立刻垮下来。 留下未走的二十余名特战队员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们可是忍者啊,一支由清一色的忍者所组成的特种部队,却在与狼牙的两次交锋中落败,而且还都是惨败,先后损失了两名中队长,让人情何以堪? 但是无论多不甘心,也必须得执行命令。 当下小鹿原俊泗便从太仓县的宪兵队借了两辆卡车,帮忙运输重伤员,然后带着残缺不全的两个特战中队前往江阴要塞待命,不过在临走之前,小鹿原俊泗回头深深的往上海方向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的念道:徐锐,我还会再回来的! 第1333章 大兵压境 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官邸后面的小院里便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听到哨子声,狼牙大队的队员便迅速起床穿衣,前后不到两分钟,一百多人的队伍便已经在院子里完成了集合,然后开始了一整天的训练。 然而卫队排的官兵却依然在酣睡。 最初几天,卫队排的官兵还试图跟狼牙别一别苗头,但是三天过去后,包括王大奎这个排长在内,整个卫队排就再没有一个官兵有这样的念头,因为在他们看来,卫队排的官兵简直不是人,一个个比牲口都还要牲口。 别的不说,就说跑步,这些个牲口动不动就是全副武装二十公里越野,而且不到一个上午就跑个来回,这他娘哪是人干的事?还有就是俯卧撑,动不动就几千个,不在规定时间做完还准吃晚饭,这不是牲口又是什么? 前面三天,卫队排还勉强跟着练。 三天过后,卫队排就直接放弃了,这个真的跟不了! 狼牙开始训练后不久,蒋委员长便也起床了,蒋委员长一贯就有早起的习惯,自从狼牙大队来了之后,他甚至连闹钟也省了,每天早上都会被狼牙的号子声给准备叫醒,不过蒋夫人对于这个却是略有腹诽,怪狼牙打搅她的清梦。 但蒋夫人是个识大体的政治女性,因此并没有明说,心里想着狼牙大队反正也就在官邸驻扎一段时间,等这阵的风头过去了,多半就回上海了,蒋夫人倒是真的不知道蒋委员长心底的阴微心思,压根就没想过蒋委员长会不许狼牙离开。 蒋委员长披着外套来到了阳台上,站在二楼阳台上,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看见狼牙大队在后花园里跑操,看着一百多名娇健的狼牙绕着后花园整齐划一的跑步,蒋委员长不由目露羡慕之色,年轻,可真好啊? 脚步声响,侍卫长王世和悄然来到了蒋委员长身后。 “世和哪。”蒋委员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王世和来了,当下头也不回的说道,“中央军校那边安排好了?” 王世和说:“回禀委座,已经安排好了。” 早在狼牙到重庆的头天,蒋委员长就跟几个心腹幕僚打定了主意,要让冷铁锋以中央军校的第十三期、第十四期军校学员为基干,再辅以少量精干基层军官,打造出一支类似于狼牙大队,但完全属于国民政府的特种部队。 “这就好。”蒋委员长点点头,又说道,“世和你记住,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这支部队练成之后也受你来负责指挥。” “是!”王世和神情严肃的点了一下头,他已经听出蒋委员长的弦外之音了,蒋委员长的意思就是,这支由冷铁锋训练的特种部队,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战区,甚至不隶属于国民军统帅部序列,属于蒋委员长的私人卫队性质。 蒋委员长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接着说道:“还有,对狼牙队员的接触以及策反工作,一定要抓紧了,老话说的好啊,人无远虑则必有近忧啊,世和你想过没,假如有一天小鬼子被我们打跑了,党国必定要开始着手解决共党,那时候,狼牙就会成为党国最致命的威胁,不仅是我本人,甚至于党国的每一个高级将领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猎物。” 王世和点了点头,说道:“说起鬼子,委座,戴老板刚刚打来电话,说是他们潜伏在东京的奸细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日军的近卫师团已经完成集结,还有原本驻守在北海道的第七师团也已经到达东京,据说是要去上海。” “什么?近卫师团?”蒋委员长顿时间神情一凛。 第七师团也就罢了,不过就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但是这个近卫师团可是非同一般,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常设师团! 事实上,小日本的十七个常设师团也分三等,近卫师团以及第一师团是第一等,第二师团、第五师团以及第六师团为二等,剩下的十二个师团则为三等,蒋委员长曾经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留过学,对于这一点还是了解的。 正因为蒋委员长熟悉近卫师团,所以在听到这消息后才格我睥吃惊。 当下蒋委员长问道:“世和,这个情报可靠吗?近卫师团真要来上海?” 王世和肯定的说道:“至少戴老板是这么说的,等会他还会亲自过来,向委座您详细的报告这消息。” “呵呵,好,很好。”蒋委员长原本蹙紧的眉头忽然化开,人也变得开心起来,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狼牙训练,一边说道,“近卫师团要来上海,这下有意思了,世和哪,这个近卫师团可是非同一般哪,徐锐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王世和问道:“委座,这个近卫师团很厉害么?” “当然厉害,只听它的名头你就能猜到一二了。”蒋委员长嘿然说道,“近卫师团,那是负责保卫日本天皇安全的宿卫部队,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所有的基层军官也都是从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中挑选出的佼佼者。” 王世和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委座,从目前看,徐锐和淞沪独立团对此好像还是一无所知,要不然,我们提醒他一下?让徐锐和淞沪独立团提前有个准备?” “糊涂!”蒋委员长立刻训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提前通知徐锐?” 王世和便立刻不再吭声了,不过心下却有些不忍,也有些不以为然,狼牙和徐锐的确非常厉害,等将来抗战胜利之后,也的确会成为党国的致命威胁,问题是,现在抗战不是还没胜利么?现在就想着提防徐锐、对付徐锐会不会太早? 万一因为这点心思导致国家灭亡,岂非因小失大? 但是这些话,王世和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也不可能说出口,本质上,王世和是个极重感情极有分寸的人,不然蒋委员长也不会对他如此信任,正因为极有分寸,所以王世和绝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顶撞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想了想,又说道:“世和,这几天你给我盯紧了狼牙大队,不要让他们与外面的人有任何接触,我很担心,党国高层中间有共产党卧底,万一这个卧底知道了近卫师团即将去上海的消息,并将这个消息告诉狼牙,到时候狼牙提出来要回上海,我们可是没理由阻止,若强行羁押,能不能羁押得住先不说,既便是羁押了,训练属于我们自己的狼牙部队的想法也是落空了!” “是!”王世和恭敬的应道,“卑职明白。” 蒋委员长却还是不放心,又道:“你现在就下去安排。” “好的。”王世和点点头,转身告辞走了,目送王世和的身影远去,蒋委员长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冷下来,喃喃低语道:徐锐啊徐锐,到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近卫师团可是非同一般,非同一般哪! (分割线) 被蒋委员长评价为非同一般的近卫师团真的来上海了。 两天之后,近卫师团、第七师团搭乘海军的运输舰顺利抵达江阴要塞,江阴要塞自从被日军占领之后,进行了大量的修复工作,时至今日,江阴要塞的防御工事相比国民政府时期甚至更加完善,也不知道日军是在防谁? 不过这就是鬼子的本性,到哪都改不了土拨鼠的属性。 江阴要塞的自备码头就能停泊巨轮,所以近卫师团和第七师团的人员物资装备可以直接上岸,这就省去了抢滩登陆的跋涉之苦。 当天下午,近卫师团、第七师团的绝大部份人员、装备以及物资便已经顺顺上岸,第十二军的临时司令部也在江阴搭建好,板垣征四郎充分吸取了川岸文三郎这蠢货的教训,不再搞什么分进合击的小把戏。 徐锐可不是国民军的高级将领,还是不要耍这些小把戏了。 板垣征四郎指挥过不少的战斗,光大型会战就有忻口会战、太原会战及武汉会战,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武汉会战的大框架是冈村宁次搭好的,他只是执行,但是这并不妨碍板坦征四郎对国民军的将领做基本的评判。 在板垣征四郎的眼里,国民军的高级将领人不少,但是除了薛岳等极少数几个人,其余将领的不是庸才就是蠢才,底下的军长、师长中倒有不少能人,只可惜级别实在太低,暂时还不可能影响一场大型会战的胜负。 所以,如果换成是国民军的某个高级将领指挥上海保卫战,板垣征四郎并不介意再搞个分进合击,别说兵分两路,就兵分四路、六路甚至十路他都敢!而且分兵的路数越多,所需的时间就更短,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但是对手换成是徐锐,这么做那就极为不明智了。 板垣征四郎定的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作战计划,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简单粗暴!板垣征四郎的作战计划就只有三个步骤。 ps:还是那句话,觉得好的,手里还有月票的,拜托看完之后扔几张月票。 第1334章 三个步骤 关于第三次淞沪会战,板垣征四郎只有三个步骤。 第一步,先不进入上海的市区,不跟徐锐打巷战,而是沿着长江左岸一路往前推,经过常熟、太仓,再到浏河镇,然后从浏河镇往南到罗店,再从罗店往东到宝山,这一路不是野外就是小镇,最多是县城,日军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兵器,再加上又有航空兵助战,一定能轻松拿下,这么点自信,板垣征四郎还是有的。 淞沪独立团巷战厉害,板垣征四郎是知道的,此前的第九师团就是在与淞沪独立团的残酷巷战中被打残的,板垣征四郎可不希望重蹈第九师团覆辙,既便近卫师团的战斗力远远胜过第九师团,板垣征四郎也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第十二军主力沿长江左岸一路往前推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补给线的安全,因为进军路线紧挨着长江航道,第十二军可以通过长江航道及时获得补给,而徐锐的淞沪独立团却根本无力切断长江航道。 所以说,这第一步的计划无疑是风险极小的。 第二步,占领宝山后,紧接着就是控制吴淞炮台。 再然后,配合海军清除吴淞口沉船,确保海军第四舰队以及第五舰队的军舰可以进入到黄浦江,这一步对第三次淞沪会战来说至关重要,毫不客气的讲,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能不能清除,将直接决定第三次淞沪会战能不能打赢。 如果不能清除掉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第十二军既便是能够打赢第三次淞沪会战,也势必会是惨胜,近卫师团还有第七师团必定会付出超乎想象的惨重代价!这绝非板垣征四郎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家威风。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在清除了吴淞口的沉船后,海军第四舰队、第五舰队的军舰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入到黄浦江,也就可以给予陆军提供近距离的火力支援,此时,近卫师团及第七师团就可以进入到市区,跟徐锐的部队进行巷战了。 有了海军的舰炮支援,板垣征四郎就有信心打赢这场残酷的巷战。 到了当天中午,近卫师团和第七师团的大部分人员物资就都已经上了岸。 两个师团的人员装备以及大部分的物资先后上岸,接下来要决定的就是派哪个师团打前锋了,板垣征四郎本来是瞩意近卫师团的,至于原因也是不言而喻的,近卫师团不仅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由近卫师团打前锋可说是当仁不让。 而且板垣征四郎担心,如果让第七师团去打前锋,近卫师团一定有意见。 然而板垣征四郎刚说出他的想法,便遭到了参谋长田中久一的坚决反对。 田中久一说:“司令官阁下,卑职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的总结过第二次淞沪会战的得与失,尤其是江湾之战为什么会失败?” “当然有过。”板垣征四郎答道,“东条次长曾经专门就此召开败战总结,我也有幸应邀出席并主持会议,经过与会阁僚的一致讨论,最终结论是,江湾之败完全是由于川岸文三郎这个蠢货指挥失误,再加上徐锐又太过狡猾,事先在镇上民居埋设了大量的炸药以及化药助燃物,第二十师团猝不及防,这才惨遭重创。” 田中久一却摇了摇头,说道:“司令官阁下,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板垣征四郎蹙眉说道,“田中君,你倒是说说。” “哈依!”田中久一一顿首,沉声说,“这个原因就是,第二十师团太骄傲了!他们完全没有将对手放在眼里,正因为他们的骄傲,所以他们才敢于在没有弄清楚徐锐的底细之前就贸然深入到江湾镇中,然后才会落入陷阱!” “好像还真的是。”板垣征四郎点头说,“就在江湾惨败之前,第二十师团还刚刚在罗店打了个胜仗,这就使得他们变得更加骄傲,要不是因为这,第二十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也不至于轻易陷入江湾战场!” 说到这,板垣征四郎忽然间反应过来了。 当下板垣征四郎说:“田中君,你担心近卫师团会重蹈覆辙?” “哈依!”田中久一顿首说道,“说到骄傲,第二十师团又岂能跟近卫师团相比?所以卑职不是担心,司令官阁下如果真让近卫师团担任前锋,近卫师团就一定会重蹈覆辙,而唯一的悬念就是,近卫师团会不会败得比第二师团更加惨?” 板垣征四郎皱眉说:“田中君,你会不会有些过于危言耸听了?” “危言耸听?”田中久一摇了摇头,又道,“司令官阁下,骄傲轻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之大忌,不可不慎重哪!因为你也知道,这一战我们输不起!如果第三次淞沪会战还是不能够获胜,帝国恐怕就只能进行全面动员,那就势必会影响到远东会战,而远东会战的结果如果有变,更将会影响到帝国的国运!” 停顿了一下,田中久一又说道:“为帝国计,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哟西!”板垣征四郎终于被说服了,说道,“那就让第七师团担任前锋!如果饭田君来找你要说法,你就跟他说,近卫师团乃是牛刀,而宝山县城不过就是只小鸡,眼下暂时用不到他们近卫师团这把牛刀!” “哈依。”田中久一重重顿首,又道,“司令官阁下放心,卑职会处理好。” “哟西。”板垣征四郎点点头,又道,“田中君,你很好,我相信你我一定会合作的很愉快,第十二军也一定能够打赢第三次淞沪会战。” “哈依。”田中久一再次顿首。 (分割线) 这时候,在上海的中山医院。 地瓜拎着两纸袋的小苹果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大兵半躺在病床上,浸会大学的那朵有名的交际花正端着一碗小米粥,在细心的喂食,地瓜前一年还在上海滩,罗芳姣跟何美丽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艳名远播,他自然是认识。 只不过,罗芳姣跟何美丽是出了名的清高,对于地瓜这样在娱乐场所做跑堂的小屁孩自然是不可能认得的。 看到地瓜进来,大兵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地瓜却跟没看到罗芳姣在病房似的,将两纸袋苹果搁到床头矮几上,说:“大兵哥,团长和政委都有事情,不能亲自过来看你,所以特意委托我过来慰问下你,顺便问你一声,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要求,没有。”大兵连连摇头说,“我现在挺好的。” 地瓜看了罗芳姣一眼,低笑着说道:“我想也是的呢。” 大兵的脸便越发红了,而且他担心罗芳姣脸嫩挂不住,便赶紧岔开话题说:“地瓜,小鹿原大队的残部找到没有?” 那天晚上的交手结果,大兵已经知道了。 他们狼牙因为是有心算无备,再加上又有淞沪独立团配合,所以伤亡不大,除了他身受重伤外,还有另外两个狼牙受伤,不过是轻伤,但是淞沪独立团却牺牲了五十多个老兵,这足以证明小鹿原大队还是很强的。 如果换个场合,公平的交手,狼牙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不过在这次的袭击行动之中,小鹿原大队却遭了重创,这次共有九家医院遭到袭击,参与行动的鬼子特种兵有将近百人,却被他们一家伙干掉了四十多人,其中前往袭击宏恩医院的小组更全军覆没,谁让他们遇上了团长了呢? 赢得跟小鹿原大队的第二回合的交锋之后,狼牙便立刻展开了全面搜捕,小鹿原大队既便先后两次遭重创,也仍然还有四五十人之众,这么多鬼子特种兵窥伺在侧,徐锐和淞沪独立团的官兵晚上睡觉都不得安枕! 所以,必须找到并干掉他们! “还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揪出来。”地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团长已经在加紧审讯,那个被我们逮住的活口眼看就快要撑不住了,只要他一招供,小鹿原大队的行踪就暴露了,那时就该收网了。” 大兵咂了咂嘴,遗憾的说道:“可惜呀,我不能参与收网了。” “你着什么急?等养好了伤,还怕没有仗打?”地瓜笑道,“至于现在,你还是尽情的享受在医院的生活,呵呵。” 说完地瓜还瞟了罗芳姣一眼,然后起身走了。 罗芳姣撇撇嘴,没理会地瓜,大兵的一张老脸却更加红了。 等地瓜走远了,罗芳姣又说:“兵哥,再吃点小米粥吧。” “不吃了。”大兵摇了摇头,苦着脸说,“太甜了。” “甜点不好么?”罗芳姣含情脉脉的看着大兵。 “啊?嗯,咹。”大兵便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茬。 罗芳姣见状便不由噗哧笑了,然后从地瓜刚刚送来的那一纸袋苹果中抓起一只,笑着对大兵说道:“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这下大兵再不好意思拒绝,点头轻嗯了一声。 不过大兵的心思,却已经飞回到了狼牙那边。 第1335章 角田招了 百老汇大厦,地下审讯室。 经过连续三个昼夜的审讯,角田健司的意志已经快要崩溃了。 事实证明,所有的刑讯逼供手段,最管用的仍然是疲劳审讯!疲劳审讯,甚至比上古流传下来的十大酷刑都还要管用! 审讯室里,角田健司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旁边的一个狼牙便立刻将扩音喇叭的开口对准了角田健司,然后打开电源,接着,扩音喇叭里便立刻传出一阵刺耳噪音,这阵噪音足有一百三十分贝,几乎将角田健司的耳膜都刺穿。 “啊啊啊……”角田健司便立刻满脸痛苦的惨叫起来,睡意也不翼而飞,没办法,在这样的高分贝的杂音的刺激之下,再强烈的睡意也会被赶跑,但是睡意能赶跑,角田健司的精力还有体力却不可能补充回来,反而只会变得越发的疲惫。 那个狼牙却没有丝毫怜悯,兀自扶着扩音喇叭,对着角田健司持续放送,于是乎,超过一百三十分贝的噪音便片刻不停的侵入角田健司的耳膜,对他的意志展开连续的摧残,角田健司便如同一尾快要断气的鱼,张大嘴巴,不停的惨叫。 角田健司挣扎着想要躲开,可惜四脚都被绑住,根本挣扎不脱。 一边惨叫,角田健司一边还大声咒骂:“魔鬼,你们这群魔鬼,没人性,没人性,你们这群魔鬼统统都该下阿鼻地狱,下地狱吧,西内……” 徐锐摘下耳机感受了一下噪音的强度,然后赶紧又戴上了耳朵,再然后,徐锐便走到角田健司的跟前,打出手语说道:“角田君,你很不老实,一直在撒谎,说真的,我们的耐性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撒谎,就只能对你采取措施了。” 角田健司的意志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当下歇斯底里的怒骂起来:“八嘎牙鲁,支那人去死,支那人去死,八嘎,八嘎,杀了我,快杀了我吧……” 看到角田健司如此失态,徐锐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微笑。 角田健司这样的表现,这就足以说明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旁边放送噪音的狼牙队员却向徐锐投来征询的一瞥,这样超过一百三十分贝的持续放送对人体的伤害是很严重的,现在已经持续放送了两分钟,这几乎已经是人类极限了,如果再持续放送下去,没准就会把角田健司的意识炸散,变成一个白痴! 徐锐却毫不犹豫的摇头,示意狼牙继续放送,他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狼牙队员便立刻狠下心,继续拿扩音喇叭对准角田健司持续放送噪音。 在超过一百三十分贝的噪音环境之中,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角田健司的表情变得越发的狰狞,额头上、脖子上甚至脸上都凸起一根根的青筋,就像蚯蚓爬满了他的脸,眼角的毛线血管甚至已经开始崩裂,有鲜血渗出。 徐锐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从现在开始,角田健司大脑里面的毛细血管随时可能因为高血压而崩裂,那时候,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形成大面积的脑梗,从此变成白痴,而最坏的结果则可能导致直接猝死,哦当然,如果让角田健司自己选的话,一定会选后者! 求饶,快求饶!只要你求饶,立刻就能解脱,立刻就能摆脱一切痛苦! 当徐锐心底默念到三的时候,角田健司终于坚持坏住,终于彻底崩溃! “停,快停下,快给我停下!”角田健司终于不再骂人,转而开始哀求,“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停下,求你们!” 放送噪音的狼牙也一样戴着耳塞,听不到角田健司的哀求声,但是徐锐可以读懂角田健司的唇语,知道这个小鬼子终于认怂,当下冲行刑的狼牙一摆手,行刑的狼牙队员便立刻掐断了扩音喇叭电源,刚才充啻整个囚室的高分贝噪音便嘎然而止。 徐锐不给角田健司冷静思考机桧,趁着角田健司的意识还处于模糊时迅速问道:“角田君你告诉我,这次来上海,你们小鹿原大队一共来了多少人?” 角田健司虚弱的答道:“来了两个中队,一共一百零七人。” “哟西。”徐锐又问道,“你们的大队长,小鹿原俊泗来了没有?” “当然。”角田健司道,“这次来上海就是由我们大队长亲自率队。” “哟西。”徐锐又问道,“那么这次你们小鹿原大队来上海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主要目的就是袭扰。”角田健司答道,“尽可能的杀伤你们的人员、焚毁你的物资,动摇你们的军心,为接下来第十二军的扫荡创造一个有利的条件。” “第十二军的扫荡?”徐锐心头一动,又问道,“第十二军已经重新编成了?” “是的,第十二军已经重组了。”角田健司答道,“重组之后的第十二军下辖近卫师团、第七师团以及第一零四师团,不过,第一零四师团只担负苏州到嘉兴一带的警备任务,将不会参加对上海的第三次扫荡。” 这就是情报上的不对称,角田健司所说的这些,对日军方面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因此,军统局潜伏在东京的间谍也能得到这个情报,但是自从影子进入到沉睡期之后,淞沪独立团却失去了情报的来源,对于这些就一无所知。 徐锐又问道:“第十二军对上海的第三次扫荡,什么时候开始?” 角田健司道:“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说不定已经从东京开拔了。” “是吗?”徐锐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第十二军会从哪里登陆?还会是狮子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比如宝山?” 角田健司道:“这个我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角田健司的眼睛间忽然睁开,神采也是稍稍有所恢复。 徐锐唯恐角田健司出现反复,又赶紧问道:“好,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分头行动前,小鹿原俊泗选定的集结地点在哪里?” 角田健司说:“在刘行镇西北小竹林里的老庙村。” “哟西。”徐锐又问道,“如果小鹿原大队提前离开了集结地,你们之间又怎么联络?” 角田健司说:“大佐阁下会在集结地留下指示标,指引我们前往新的集结地与他会合,指示标由三枚小石子组成,三枚石子会摆成一个锐角等腰三角形,锐角逆时针旋转的第一个角指向方向即是下一个集结地所在方向。” 停顿了一下,角田健司又接着说道:“然后会有第二个指示标,第二个指示标按顺时针旋转的第一个角指向方向走,再然后又是逆时针方向,再然后顺时针,直到最后,与特战大队的主力以及大佐阁下会合。” “哟西!角田君辛苦了,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徐锐嘿然一笑,扭头对站在他身边的钻山豹道,“豹子,集合队伍!” “是!”钻山豹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徐锐走到休息室洗了把手,再上到地面时,狼牙大队已经完成集结。 徐锐刚一出现,八十多个狼牙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扫过来,从狼牙的眼睛里边,徐锐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战意,显而易见,此前与小鹿原大队的两次交手都没有让他们过瘾,他们要的不是这种零敲碎打的伏击暗杀,他们要的是正面的强势碾压! 徐锐嘿嘿一笑,狞声说道:“怎么着,不过瘾是啊?” “不过瘾!” “不过瘾!” “不过瘾!” 八十多个狼牙队员顿时间轰然回应。 “好,那今天就把瘾给老子过足了!”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目标刘行镇东北方的老庙村,出发!” 徐锐一声令下,八十多名狼牙便纷纷挎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有自行车代步,速度就要比徒步行军快多了,不到半个小时,狼牙大队就已经来到刘行镇东北方的老庙村,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小鹿原大队早已经离开,失望之余,徐锐再令狼牙队员散开寻找小鹿原俊泗留下的指示标。 指示标很快就找到了,跟角田健司交待的一个样,确实有三枚小石子在路边的草丛中摆出了一个锐角等腰三角形,徐锐当即率狼牙顺着逆时针第一个角指示的方向,向着西北方向追下去,追出大约四五里,到了一个岔路口之后,又在路边草丛中发现了新的指示标,就这样追出二十多里后,徐锐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再往前就要进入太仓县的地界! 钻山豹端着狙击步枪走过来,问道:“团长,还追不追?” “不用再追了。”徐锐摇摇头,说道,“小鹿原这个怂包,很明显已经放弃任务了,我们再追就进入日占区,就成了我们去袭扰鬼子了!” 钻山豹嘿然说:“袭扰一下鬼子也好,不能只许小鹿原大队袭扰我们淞沪独立团,却不许我们狼牙袭扰小鬼子吧?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徐锐却摇头说:“不行,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第1336章 民兵队 钻山豹凛然道:“更重要的任务?什么任务?” 徐锐没有多说,而只是让钻山豹把霸天虎、东北虎这两个中队长也叫到近前,然后四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徐锐首先说道:“根据角田健司的交待,早在一周前,日军大本营就已经下令重组了第十二军,新编成的第十二军下辖第七师团、第一零四师团以及近卫师团,其中第一零四师团仅只担负警戒任务,将不会参加第三次淞沪会战。” 钻山豹当时也在审讯室,听到这个消息后没什么反应。 但是霸天虎和东北虎两人听完了之后,却是脸色微变。 东北虎更是问道:“团长,这个近卫师团是不是很厉害?” 徐锐嘿嘿一笑说:“这个近卫师团的装备是极好的,人员数量也是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多的,别的常设师团只有两万多人,这个近卫师团却有四万多人!不过,要说近卫师团的战斗力有多强悍,那也不见得。” 霸天虎接着问道:“相比第六师团如何?” “应该差不太多。”徐锐摇头说,“就算近卫师团的战斗力要比第六师团强,只怕也是强出有限,因为第六师团跟第二师团是小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所以近卫师团的兵员也多来自熊本、仙台两地!” 东北虎说道:“团长,这么说近卫师团跟熊本师团、仙台师团不是一回事么?” “那还是有所区别的。”徐锐说,“近卫师团的步兵是从熊本师团、仙台师团以及别的常设师团中抽调出来的精锐,理论上来说近卫师团的战斗力应该更强些,但实战中,决定一支部队战斗力强弱的因素除了兵员素质,还有部队底蕴,在底蕴这方面,近卫师团其实是没法跟熊本师团或者仙台师团相比的。” 霸天虎说道:“明白了,也就是说,近卫师团打过的胜仗,远不如别的师团多。” “嗯,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徐锐点头说,“因为近卫师团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日本天皇,再加上又是日本陆军的门面,所以小日本不会轻易派近卫师团上战场的,这就导致近卫师团自成军以来就没怎么打过硬仗。”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但是无论如何,对于我们淞沪独立团来说,近卫师团都是致命的威胁,然而更糟糕的是,我们甚至于还不知道近卫师团会从哪里登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调查清楚近卫师团动向!” 钻山豹点点头说道:“团长你下命令吧,我们要怎么做?” “狼牙大队立刻以三人为一小组撒出去,对从宝山县到江阴要塞的长江南岸,以及从浦东到嘉兴的杭州湾沿海,实施全面细致侦察!记得带上电台,一旦发现鬼子踪影,立刻上报团部!”徐锐说到这停顿了下,又对东北虎说,“对了,虎子你就算了,目标太大。” “团长,你这不埋汰人么。”东北虎立刻不乐意了,“目标大就不能搞侦察了?” “行吧,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徐锐说,“不过别逞强,一定要注意隐匿形迹。” 说完了,钻山豹、霸天虎还有东北虎三人立刻分头离去,将各自手下的几个组长都召集起来,又过了几分钟,八十多名狼牙便立刻分成了二十多组,分别向着江阴、宝山、浏行以及嘉兴各个方向去了,原地便只剩下徐锐还有小桃红两个人。 小桃红柔声说道:“姑爷,回团部还是去哪?” 徐锐说:“回团部。” (分割线) 一路无话,两个多小时后,徐锐和小桃红便回到了团部,也就是百老汇大厦。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忙碌了一上午的柳眉和江南都返回团部来吃中饭,只有王沪生还在炮台山,督建吴淞炮台。 借着吃中饭的时候,徐锐首先问江南:“江南,滞留在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的那些权贵富商还消停吧?” 第一次淞沪会战战败之后,不少北洋时期的权贵,还有江浙以及沪上的富商,都不愿意放弃上海滩的灯红酒绿,纷纷躲进了租界,此后虽然国民军兵败如山倒,国民政府都迁到了重庆,可这些权贵富商却仍旧是留在租界,醉生梦死。 不过自从徐锐来了上海后,这些个权贵富商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因为徐锐根本就是拿这些权贵富商当成肥猪来宰!虽然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人知道,徐锐跟梁武义其实根本就是一人,但既便是这样,徐锐的淞沪独立团也干过绑肉票的勾当,黄金荣直到现在都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何况,淞沪独立团下死力气打击鸦片产业却是实打实的,这不仅挡了许多权贵富商财路,而且使得他们想抽鸦片都没地抽,人生立刻少了一样乐趣!正因为这个,不少权贵富商恨极了徐锐,巴不得日军早日回上海!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来,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明里暗里有不少人在蹦达,试图给日本鬼子充当内应,更有甚者还想效仿已经被击毙的丁默村和李士群组建特务组织,据说此人还是军统上海区的某一个高层,现在只是还没查出来。 “消停?”江南说道,“明里是不敢乱来了,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来没停过,昨天我们还抓了一个小报记者,其实就是打着采访的旗号来给小鬼子搜集情报的,哦对了,那个扬言要效仿丁默村和李士群的家伙已经查出来了。” “是吗?”徐锐问道,“什么人哪,这么大胆?” 江南摇了摇头,说道:“你一定想不到这人是谁。” 徐锐脑子里便立刻跳出了一个人名,微笑着说道:“王天木?” 江南的小嘴便立刻张成了一个圆形,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王天木?” 徐锐嘿嘿一笑,心里却说道,我会想到王天木很简单,因为这个家伙在历史上就曾经投靠小日本当过汉奸,不过这家伙也是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虽然当过汉奸,但是在小鬼子投降之后,迅速又搭上了戴笠的线,摇身一变又成了党国的人。 江南白了徐锐一眼,说道:“让你猜着了,还真是王天木!我是真的没想到,连王天木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叛变,你说,还能相信谁?” “我呀。”徐锐笑道,“你至少还能相信我。” “你么。”江南笑道,“我真可以相信你么?” “当然。”徐锐笑道,“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旁边的柳眉实在忍不住了,抗议道:“喂,你们俩当着我的面秀恩爱,好吗?” 徐锐说:“老叶你要不平衡,可以叫老王回团部来,也当着我们的面秀一把恩爱,我和江南保证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贫嘴。”江南瞪了徐锐一眼,嗔道,“说正经的。” 徐锐便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就说正经的,这个王天木,不能留!” 眼看着第三次淞沪会战就要全面打响,这种时候,可不能在身边留下隐患。 江南秀眉轻轻一蹙,小声说道:“可现在王天木名义上毕竟还是军统的人,我们不跟国民党的人打个招呼就把他办了,这合适么?” “没什么不合适的。”徐锐说道,“我们出手替军统局铲除败类,戴老板和蒋委员长还应该感谢我们,替他们挽回影响,减小损失。” “那行。”江南点点头说道,“这事我会安排。” 尽管王天木也是秘密战线上的老手了,而且见天躲在法租界等闲不肯露头,但是不管怎么样,淞沪独立团现在都掌握着上海治权,所以要想进入法租界抓个人很容易,就算不动用狼牙,江南都能将王天木从法租界抓回来。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柳眉,问道:“老叶,民兵队和娘子军训练得怎么样了?” 自从全歼第九师团之后,柳眉就开始着手招募租界难民当中的青壮年组建民兵队,在组建民兵队的同时,又组建了娘子军,半个月时间,柳眉总共招募了十多万青壮,外加五万多适龄的青壮女子,然后开始了训练。 第一次淞沪会战结束后,躲进上海租界的难民足有两百多万,从中招募十多万青壮外加五万多青壮女子,非常轻松,事实上,直到现在,淞沪独立团的募兵处大门口,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青壮男丁、以及青壮女子聚集。 你问为什么?因为加入淞沪独立团能吃饱啊! 如果不参军,每天就只能够领到一小碗稀饭,勉强不被饿死。 柳眉一家伙就招募了二十万民兵,之所以叫民兵队,而不是叫民兵集团军,只是为了不刺激到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 见徐锐问起,柳眉答道:“不太理想。” 徐锐皱眉道:“主要是哪方面的问题?” 柳眉回答道:“主要是这些民兵的体质太弱,事实上,我们招募的这二十多万人已经是两百万难民中体质算好的了,但既便这样,也还是太弱了,许多人甚至连基本的队列都完成不了,更不用说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了。” ps:要是觉得本书好的,看完之后赏几张月票,拜谢。 第1337章 侦察敌情 徐锐叹息道:“看来是我太理想化了。” 仔细的一想,这其实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因为此时距离第一次淞沪会战结束已经过去将近两年时间,这也就是说,逃难进入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这两百多万难民,已经忍饥挨饿过了两年多,两年的时间,如果每天只能喝到一碗续命粥,足可以将一个壮汉折磨成芦柴棒! 这两百多万难民能够活到现在,就已经是大幸。 希望这两百多万难民能够有个良好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从这两百多万的难民中,能够选出两万身体状况勉强堪用的民兵就已经不错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道:“那就这样,老叶,你马上负责对这二十万体质稍好的青壮年进行第二轮筛选,一定要挑选出足够强壮、能够承受高强度军事训练的青壮年,你先别考虑人数多少的问题,一定要严格筛选的标准,哪怕只选出五千人,也是好的。” “行,我知道了。”柳眉点头说,“回头我就进行二轮筛选,这次一定严格标淮。” 徐锐又接着说道:“再跟你们通报一个情况,日军大本营一周前就已经重组了华中派谴军下属第十二军,新编成的第十二军辖第七师团、第一零四师团及近卫师团,其中第一零四师团只担负警备任务,将不会参与对上海的扫荡。” 柳眉和江南闻言顿时神情一凝,柳眉又问道:“老徐,知不知道第十二军具体什么时候前来上海?” 徐锐沉声说:“应该是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江南沉声问道,“已经登陆了?从哪里登的陆?” “从哪里登的陆目前还不清楚。”徐锐摇摇头,又道,“不过我已经让狼牙去侦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消息。” (分割线) 徐锐没说错,事实上这个时候,狼牙已经发现了第七师团的行踪。 发现第七师团行踪的,乃是钻山豹亲自率领的一个侦察小组,钻山豹这个家伙也真是人如其名,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大到了没边!别的侦察小组在进入日占区之后,都是谨小慎微,唯恐不小心暴露行踪。 然而钻山豹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钻山豹带着胡子、耗子两个人,先是袭击了太仓县的一个便衣队哨所,抢了三身便衣队的行头之后,便乔妆成便衣队骑着自行车,沿着公路大摇大摆往县城进发,然后又在半路上袭击了鬼子一个据点,抢了三套鬼子军装。 哦,顺便提一句,那个据点的鬼子连同伪军都被钻山豹他们给干掉了。 治下的一个便衣队哨所以及一个日军据点先后遭到袭击,整个太仓县的宪兵队立刻就被惊动了,宪兵队长长岛义夫更是如临大敌,出动宪兵队主力,在太仓县境界大肆排查,试图找到袭击便衣队哨所以及日军据点的凶手。 结果自然是徒劳,因为这时候,钻山豹他们三个早就已经过了太仓县,骑着从据点抢到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顺着沪宁公路往常熟县方向去了,一路上不断遇到有鬼子盘查,钻山豹几个都以日语应答,愣是没出什么纰漏。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鬼子的长官负责制。 小鬼子等级森严,不仅上下级之间等级森严,同僚之间也是壁垒森严,比如说长岛义夫是太仓县的宪兵队长,就绝不会逾矩过问常熟县的事务,反过来也是一样,常熟的宪兵队也不会关心太仓县的事。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牵扯到太仓、常熟两个县,那就必须得由更高一级的驻军警备司令出面协调,在淞沪地界,那就是第十二军司令板垣征四郎!但是板垣征四郎跟第十二军参谋长田中久一已经忙成狗,哪有闲功夫管这事? 长岛义夫一个电报打到十二军司令部,请求第十二军司令部给常熟县宪兵队下令,配合他们调查袭击太仓县宪兵队的凶手,然而却是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复,结果就是,钻山豹他们三个骑着太仓宪兵队的边三轮摩托,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常熟县境内,沿途所经的好几个伪军哨卡甚至连过问一下都不敢。 最后一直深入到了白茆镇据点,才终于被拦下。 一个鬼子少尉走到了公路中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钻山豹靠边停车。 但是钻山豹又怎么可能理会他?继续驾车前行,直到距离那鬼子少尉只有不到半米才猛的一拉刹车,胯下的边三轮摩托车便嘎吱一声减速,等到完全停稳时,边三轮的前车轮距离那鬼子少尉甚至只有不到两厘米远。 这还没完,钻山豹紧接着下车,走到那鬼子少尉面前劈手扇了仨耳光。 钻山豹现在可是扛着大尉军衔,又怎么可能把这个小小的少尉放眼里? 扇完耳光,钻山豹又将脸凑到鬼子少尉的面前,口水狂喷的大声咆哮:“八嘎牙鲁,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竟拦我们的车?知不知道我们有重要情报上报司令部,耽误了大事,你小子就死定了,还不赶紧给我让路!” “哈依,请长官息怒!”挨了打,那鬼子少尉却只能很窝囊的顿首认错,不过语气之中却坚持依旧,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刚刚接到司令部的紧急命令,这条公路已经被封锁了,除了第七师团、近卫师团的人马车可以经过,别的任何部队的人马车皆不许经过,所以很抱歉,长官你们必须从别处绕行。” “纳尼?”钻山豹讶然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鬼子少尉苦笑道:“这是刚下来的命令,长官离开太仓县城时,命令应该还没有下,所以你不知道,不过这会,太仓县宪兵队应该已经接到命令了,从现在开始,沪宁公路必须全力保障第七师团及近卫师团的人马车通行。” 钻山豹想了一下说:“算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吧。” “在这里等?”鬼子少尉讶然的说道,“长官,我插一句嘴啊,第十二军的司令部可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废话,这个还要你说啊?”钻山豹闷哼一声,又说道,“不过我们这情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在这里交给第七师团也一样,反正报告完了后,我们就可以回太仓复命了,我们还可以少走一百多里。” “随便你们。”鬼子少尉不再多说什么。 钻山豹便重新上车,将边三轮摩托车开进据点的停车场,然后带着胡子、耗子下车,大摇大摆的进入据点食堂,让伙房给他们几个做中饭,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早就过了吃中饭的时间了,但是食堂的大厨可不敢拒绝,麻溜的升火做饭。 钻山豹他们三个如此大大咧咧,据点的鬼子反而不怀疑,从开始到最后,就没有一个鬼子进来盘问。 不一会,据点的大厨就做好了一顿丰盛的中饭,鸡鸭鱼肉俱全。 钻山豹、胡子、耗子三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下也不客气,三个人围着桌子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差不多吃完时,伙房外忽然响起引擎的轰鸣声。 耗子一个箭步,窜到伙房的窗前,往外一张眼,便看到十几辆边三轮摩托车已经沿着公路浩浩荡荡开过来,在那一溜的边三轮摩托车身后,还有好几辆盖在帆布篷的运兵卡车,在最后一辆卡后后面,还有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步兵,正在徒步跟进。 “我艹!”耗子便立刻低叫起来,“豹子哥,来了一个大队的鬼子!” 站在旁边小心伺候的伙房大厨便愣了一下,什么情况,说的中国话?这位太君怎么说的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钻山豹正端着大瓷碗在喝面汤,骤然听到这话,险些给一口汤噎死! “我去!”钻山豹放下汤碗便冲到了耗子的跟前,然后一巴掌扇在耗子的后脑勺上,再然后训斥道,“耗子,跟你多几回了,说鬼子话,说鬼子话!” 据点的大厨便越发的懵逼了,这是怎么说的?这几位……不是太君? 钻山豹这才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同胞,当时就瞪了大厨一眼,警告说:“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啊,不管怎样,大家都是中国人!” “对对,是中国人,大家都是中国人!”据点大厨连连的点头。 警告完,钻山豹再定睛往伙房窗外看,却看到那支庞大的车队就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就驶过了白茆镇据点,还不到片刻功夫,那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便已经全部过了据点,公路上只剩下滚滚的灰尘,扬起足有半天高。 胡子和耗子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钻山豹,现在怎么办? 钻山豹揉了揉肚子,说:“这据点应该有电话,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耗子茫然道,“豹子哥,你给谁打电话?给小鬼子?” “屁话,老子给小鬼子打什么电话。”钻山豹没好气道,“当然是给团长打电话了。” “可是……”胡子挠了挠头,说道,“这里能打通团部的电话么?这可是日占区。” 第1338章 参谋主任 钻山豹漫不在乎道:“能不能打通,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下钻山豹就带着胡子、耗子大摇大摆的出了伙房,三人也不怕伙房大厨告密,就这样径直走向了据点中间的炮楼,守炮楼的小鬼子问了一句,直接就放行了,进了炮楼,一楼就是白茆镇据点的办公场所了。 钻山豹一打眼,便看到对面的桌子上摆了一部电话,不过有个鬼子正在打电话。 钻山豹便直接走到那小鬼子的面前,劈手夺过话筒,那小鬼子只是一个军曹长,哪敢跟钻山豹这大尉炸刺?当即哈依一声,乖乖的退到了一侧。 钻山豹给胡子、耗子使个眼色,然后用力摇动手柄。 胡子、耗子非常隐蔽的给钻山豹回个手势,然后不着痕迹的守住了炮楼大门及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做好了动手准备。 稍顷,听筒里便响起一个日本女人的声音:“麻西麻西?” 钻山豹便用日语回答道:“我是白茆镇据点,给我接法租界巡捕房。” “哈依,请稍等。”电话那头的日本女人很恭敬的哈依了一声,开始转接线路,钻山豹便心下一喜,电话还真的能够打通! 其实早在国民政府时期,就已经在江浙沪宁沿海发达地区建立完备的电话线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电话线路的存在,淞沪会战中,蒋委员长才能通过电话对前线遥控指挥,气得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将军摞挑子不想干。 淞沪会战中,淞沪地区的电话线路一度遭到破坏。 但是南京沦陷之后,日军很快就修复了电话线路。 之后淞沪独立团光复上海,与日军爆发残酷巷战,但是战场主要局限在虹口、杨树浦两个区域,后来第二十师团抵沪,战场上也局限在罗店、江湾一线,并未波及市区,因此市区的电话线路也没有受太大影响。 事实上,淞沪独立团自占领上海后,从来就没有切断过电话,尤其是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电话局,全都是与南京直接连线的,从南京可以直接打电话到上海公共租界,从上海法租界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南京。 不一会,电话便再次接通,还是一个悦耳的女声。 女声问:“你好,这里是法租界电话局,请问你需要接哪里?” 这个时代的电话都是要靠人工接线的,你得先把电话打到所在城市的电话局,经由电话局的接线员将信号转到目标城市的电话局,再经由目标城市电话局的接线员,将你的信号转接到你想要的电话终端,然后才可能通话。 钻山豹立刻回答说:“给我接巡捕房陈探长。” “好的,请您稍等。”接线员当即开始转接线路。 只不过,据点炮楼里的几个小鬼子却是有些发懵,什么情况?这位从太仓宪兵队过来的长官怎么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难道是一个中国通?下一霎那,为首的军曹长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就要反手掏枪。 只可惜,这时候才想起掏枪,已经来不及了! 不等那鬼子军曹长掏出手枪,耗子便已经一个箭步欺到近前,然后一扬手,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刷的一声从鬼子军曹长的咽喉上反抹过去,鬼子军曹长的咽喉便立刻像金鱼嘴般绽裂开来,一股股的血丝,就跟利箭一般标射了出来。 “八嘎,支那人……”剩下两个中国兵惊觉不对,转身就要去取搁在墙边的步枪,但是胡子早已经盯上他们,一个闪身,胡子便已近欺近两个鬼子跟前,再疾探双臂,一下就搂住了两个小鬼子的脑袋,再猛然发力向着中间一带。 只听咣的一声响,两颗脑袋便已经撞在一起,瞬间炸裂开来,殷红的血液、白的脑浆还有骨骼的碎片溅了胡子满头满脸,胡子却也不嫌恶心,只是随意的抹了一把脸,然后便反手拔出刺刀,敏捷犹如猿猴一般冲上了炮楼的二楼。 接着,楼上便响起几声惨叫,又过了几秒钟,胡子便满身是血的回到一楼,桀桀狞笑着对钻山豹说道:“豹哥,都解决了!” 这个时候,钻山豹也打完电话。 法租界巡捕房的陈探长其实是淞沪独立团的人,从白茆镇据点没办法直接给淞沪独立团的团部打电话,但是陈探长却可以。 钻山豹看了眼胡子,皱眉说道:“把衣服换了,这样像什么样?” 胡子臊眉耷眼的笑笑,赶紧从一个倒毙在地的鬼子身上扒下军装。 片刻之后,钻山豹便带着耗子还有重新换了套军装的胡子昂然走出了炮楼,外面站岗的两个鬼子还有一直在路边执勤的鬼子少尉愣是不知道炮楼里已经出事,当钻山豹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从他面前经过时,甚至还敬了一记军礼。 不过这次,钻山豹也没再下手,干掉白茆镇据点的小鬼子很容易,但是要是惊动了公路上的鬼子大队,那可麻烦!钻山豹可不希望被鬼子追得像野狗般乱窜,他还想骑着边三轮摩托一路开回去,不过太仓不能走了,得绕道昆山。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百老汇大厦。 “知道了。”徐锐搁下电话,又立刻扭头对身边站着的小桃红说道,“小桃红,立刻通知政委、杨副团长还有叶主任、江主任回团部开会!” “是!”小桃红答应一声,赶紧挨个打电话去了。 徐锐自己却脚下一拐,就走进了隔壁的作战室内。 这个时候,杜俊杰正带着团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在进行图上作业,杜俊杰是跟何书崖同期的青训队学员,毕业考核成绩仅次于何书崖、黄守信跟梅九龄三人,徐锐原本想把何书崖调过来当参谋长,但军部首长没答应,只派来了杜俊杰。 不过徐锐对杜俊杰也算是满意,才刚来就委任为团参谋部主任,说是参谋部主任,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俊杰早晚升参谋长,因为这个杜俊杰也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才刚刚上任没几天,就将独立团的防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看到徐锐走进来,杜俊杰立刻上前说道:“团长,你来得正好,我忽然有个想法,想要跟你交流一下。” 徐锐哦了一声,笑着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杜俊杰嘿嘿一笑,又说道:“是这样,如果仅仅只是依托上海市区的街巷建筑,跟来犯的鬼子打巷战,还是太被动了,在巷战中,小鬼子估计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我们何尝不也是这样呢?所以我觉得光巷战还不够。” 徐锐说道:“那你又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杜俊杰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筛选一批精锐部队,以连排为单位撒出去,深入到鬼子身后打袭扰战,这些小部队因为战斗力强,规模又不大,所以小鬼子很难揪住他们,但要是不小心被他们咬上一口,却是够鬼子受的。” 徐锐闻言眼前一亮,欣然说:“这个主意好!”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如果再给每支小部队配几名狼牙充当尖兵,及时预警鬼子的扫荡围剿,鬼子就更完蛋了!” 杜俊杰一拍双手说:“我也刚想跟你说来着。” “行,这事我准了。”徐锐说,“你回头拟一个详细的行动方案。” “是!”杜俊杰啪的立正,刚要转身离开时,却又让徐锐叫住了。 “先等等。”徐锐叫住杜俊杰,又接着说道,“敌后袭扰的方案你回头再拟,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刚刚接到狼牙报告,日军第十二军所属第七师团一个步兵大队,刚刚已经过了白茆镇据点,你们赶紧计算一下,第七师团主力大概多久到太仓?还有近卫师团大概还要多久能到太仓?再讨论一下,鬼子过太仓之后,最可能的进军路线。” “鬼子过白茆镇据点了?”杜俊杰闻言后,脸色立刻变严肃起来。 接着,杜俊杰便带着团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开始紧张的图上作业,图上作业有一套作业流程以及标准,只要将日军的兵力、装备数量及后勤保障水平填进去,再结合道路状况,就能大致计算出日军一天的行军里程。 一刻钟后图上作业就有了结果。 当下杜俊杰转身向徐锐报告说:“团长,根据计划,鬼子的第七师团主力将会在两天之内抵达太仓县,而近卫师团也将在三天之内赶到太仓县。” “好。”徐锐点点头,又说道,“现在你们讨论一下,鬼子过了太仓之后,最可能选择的进军线路,过嘉定正面攻击上海,还是从宝山迂回侧击,或者从青浦县迂回?甚至三个方向同时动手?你们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加大些?” 徐锐话音才落,杜俊杰便立刻回答道:“鬼子一定会走宝山!” 徐锐暗暗点头,嘴上却问道:“宝山么?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杜俊杰却没有回答,只是呵呵的一笑说:“团长不是早就知道结案了么,要不然你又怎么会花这么大力气修复吴淞炮台?” “滑头。”徐锐笑道。 第1339章 必死任务 傍晚时分,王沪生最后一个赶回百老汇大厦,然后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马上被徐锐给叫到了会议室,紧急会议。 会议到正北面的墙上,已经挂起了一张地图。 在地图上,徐锐已经让杜俊杰绘出了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一个箭头从太仓、浏河、罗店直到宝山县,另一个箭头从太仓、嘉定到青浦,这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就像是毒蝎子伸出的一对双钳,将上海这颗东方明珠夹在了中间。 在这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上,分别写着“第七师团”、“近卫师团”字样,看到这八个字之后,与会的杨瑞以及八个主力营的营长都是神情凝重,王沪生坐下来之后,脸上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看,小鬼子大兵压境哪! 待王沪生落座后,徐锐说道:“好,全都已经到齐了,现在开会!” 原本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几个营长便立刻住嘴,挺直了身板。 徐锐转身一指墙上的大地图,说道:“参谋部刚刚绘制的敌我态势图,想必刚才进会议室的时候你们就看到了,根据可靠情报,日军第十二军前锋已经抵达太仓,至于过了太仓之后的下一步,是东进宝山还是兵分两路,目前暂时还只是猜测。” 顿了顿,徐锐又说:“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宝山一定会成为主攻目标!至于原因,我就不再多说了,总而言之,如果日军不主攻宝山,我们是求之不得,怕就怕,日军真的要主攻宝山,那局面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杨瑞接过话茬说道:“为什么棘手?是因为日军一旦攻占宝山,就可以直接从侧后威胁到吴淞炮台,但是现在,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并未完成,也就是说,一旦宝山失守了,吴淞炮台也是支撑不了几天。” 徐锐又紧接着说道:“吴淞炮台一旦失守,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也就不可能保住,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保不住,鬼子海军的军舰就可以像第一次淞沪会战时那样直入黄浦江,利用大口径舰炮对鬼子陆军提供炮火支援,这仗就没法打了。” 与会的几个主力营长全都神情凝重的点头,事实如此。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王沪生,问道:“老王,吴淞炮台还要几天才能完事?” “至少还要半个月!”王沪生说到这忽然觉得有些托大,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最好还是预留二十天,如果能有二十天,应该是足够了!” “不行!”徐锐一皱眉头说,“我最后只能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王沪生闻言一惊,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行,那就十天!” 徐锐点点头,冷浚的目光又从与会的八个主力营脸上掠过,说:“那么,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还要至少十天才能完工,这也就是说,至少要将小鬼子挡在宝山十天,否则这仗就会非常的困难……” 徐锐话还没有说完,一营长石长庆就猛然站起身,朗声说:“团长,我去!” 下一个霎那,三营长丁文豹也紧接着站起身,梗着脖子说:“团长,我去!”说完了,丁文豹又扭头跟石长庆说,“石头,这活你别跟我抢!” 然而,想抢这一趟活的又何止石长庆跟丁文豹。 丁文豹话音还没落,其余六个营长便也跟着起身,主动请缨出战。 徐锐却是冷冷一笑,沉声说:“你们一个个的先别急着抢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等到我把话说完了,你们再抢不迟。”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指着地图说道:“宝山的地理位置,你们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到,处于长江跟黄浦江交汇口,鬼子的军舰进不了黄浦江,却可以直接开到宝山县城的城门外,对宝山县城实施抵近射击,甚至都不需要热气球的观测引导!” “第一次淞沪会战,姚子青营长的营在宝山县城内死守了一个星期,但是战至最后,包括姚营长在内,全营四百余官兵全部壮烈牺牲,为国捐躯!战斗结束后,整个宝山县城甚至找不出一栋完好的建筑,让鬼子军舰的大口径舰炮给炸的!” 八个营长的表情便立刻变凝重起来,不过,没有一个人坐回椅子上。 徐锐又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宝山县城的破败,相比第一次淞沪会战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第一次淞沪会战之时,好歹还有残缺的城墙,可是现在,却甚至连一段超过三米长的城墙都找不到,城内建筑也残破不堪,基本不可用!” 说到这里,徐锐的语气变得凝重,又说道:“我也不讳言,此去宝山,几乎就是个必死的任务,所以,我绝对不会强求你们,当然了,如果最后没一个人愿意去,那就说不得只能由我或者老王亲自顶上去,反正总得有人来守……” “团长!”二营长吴亮抢着说道,“你得留在团部主持大局,至于政委,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这种事且轮不到他!所以还是让我去吧!”说完,吴亮又环顾另外几个营长说道,“还有各位兄弟,在今天之前,我吴亮从来没跟你们争过,所以这次,你们也不要跟我抢,这宝山县,就归我们第二营了!” 吴亮态度如此坚决,其余的几个营长便不好再争。 徐锐深深的看了吴亮一眼,心下有些讶异,更有些钦佩。 吴亮一贯都以老好人的形象示人,遇事从来就不与人争执,却没想到,在面对这样一个必死任务时,却竟然表现得如此强硬!看来,他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不愿与人争抢,而是之前的东西,他根本不屑于出手去争! 片刻后,徐锐重重点头说:“好,老吴,宝山就交给你了!” “请团长放心!”吴亮啪的立正,向着徐锐毕恭毕敬的敬了一记军礼,肃然说道,“只要我们二营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吴亮还有一口气在,小鬼子就别想从宝山过去,小鬼子就是把巡洋舰开到陆地上来,也是休想!” “好!”徐锐点点头,又说道,“老吴,守宝山,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只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你最好多带一些稻草还有军装,多扎些稻草人,再让草人穿上军装,这些假目标或许提供不了太大作用,却多少可以欺骗一下鬼子的气球测兵!” “是!”吴亮肃然道,“卑职一定多带稻草,还有军装!” 说完,吴亮即放下手,转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吴亮一回到二营营部,便立刻召集所有排以上干部开会。 过了没一会,三个连长和十几个排长便纷纷进了会议室。 一连长胡翼进来就问:“营长,这次去团部开会,要打仗了?” 二连长秦永接着问道:“是不是小鬼子又要来了,第三次淞沪会战要开打。” 三连长岳振生也说道:“第三次淞沪会战要开始?那我们可得博一个头彩!” 吴亮冷浚的目光从三个连长脸上扫过,沉声说道:“让你们说着了,小鬼子都已经到太仓了,第三次淞沪会战就要开打了,而且,我们二营真的博了一个头彩,这次由我们二营守宝山,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这就是个必死的任务!” 几个连长还有十几个排长便愣了一下,必死的任务? 吴亮又冷冷的说:“刚才在团部开会的时候,团长就明说了,这个全凭自愿,团长绝对不会勉强任何人去守宝山,团长还说了,如果最后没人愿意去守,他或者政委去!所以我主动请缨把这任务揽了下来!” 停顿了下,吴亮又道:“我吴亮这条命都是团长救的,要不是团长,我肯定到现在都还被关在孤军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所以我绝不能让团长去守宝山,但是正如团长没勉强我,我也不想勉强你们,你们要不想去宝山,可以不去!现在就给我脱掉军装,然后上缴武器,我保证不为难你们!” 一听这话,十几个连排长立刻炸了。 “营长,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就是,你不怕死,难道我们就是怕死的!” “我们二营就没一个孬种!这没什么说的!” “要不是团长相救,我赵龚只怕是坟头草都已经几尺高了,没说的,这百十来斤就交待在宝山县了!不过在临走之前一定要杀个痛快!” 看着群情激愤的连排长,吴亮的喉头忽然有发堵。 多好的兵,多好的兵哪!自己却要带着他们去死! 不过没办法哪,如果他们不死,如果没人愿意死,那么最后,大伙都得死,上海的几百万老百姓尤其得死!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上海的几百万老百姓,也必须拼命!因为上海是一座孤城,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好!”吴亮猛的一甩脑袋,将脑子里最后残留的一丝哀伤抛到九霄云外,然后硬下心肠冷冷的说道,“都回去准备吧,记得让弟兄们写好遗书,虽然没有什么卵用,却好歹也能给亲人留一个念想,遗书写好后,统一交给教导员保管!” ps:要觉得好看,看完扔几张月票,要是已经投了,就当没看见。 第1340章 遗书 一排长赵龚回到驻地就把全排的战士都召集了起来。 前文说过,淞沪独立团是一个加强团,名义上是团,其实差不多就是一个师的建制,所以底下的单位,相应的也要往上拔高一级,比如说赵龚,名义上只是个排长,但其实过的就是连长的日子,手下足有一百二十多号人。 按照条令,共产党的部队,团级以上单位配备政委,营级单位配教导员,连级单位配指导员,但是连级再往下就不再设党支部了,但是淞沪独立团的情形太过特殊,所以党支部一直设到了排级,每个排都派驻一个党代表。 二营一连一排的党代表名字叫李迎庆。 李迎庆是个老党员了,以前就是上海地下党的党员,加入淞沪独立团后,就被派来跟赵龚搭档,担任一排党代表,赵龚脾气火脾,但是李迎庆的脾气却是绵里藏针,赵龚敢打敢冲但是神经大条,李迎庆却心思缜密,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赵龚一回到一排驻地,就立刻把情况跟李迎庆说了。 李迎庆是一名老党员,共产党的作风就是以身作责,所以对于这种任务就更不可能有抵触心理,当下便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召集全排指战员开会,然后写遗书!” 片刻之后,全排一百二十多名指战员便在驻地操作上集结,黑压压一片。 赵龚大步走到队列前,冷浚的目光从全排战士脸上扫过去,大声的说道:“弟兄们,团长和营长说了,此去宝山,是一个必死的任务!但我要说的是,咱们淞沪独立团的弟兄,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会怕死?简直是扯淡!” 停顿了下,赵龚又说:“弟兄们,我跟你们说,死没什么可怕的,无非是眼睛一闭,然后就到了地下,但就算是到了地底下,咱们也还要接着干鬼子,不干得小鬼子哭爹喊娘,咱们都不能算一个真正的鬼,你们说是不是?” “是!”一百多指战员轰然应喏,神情热烈。 赵龚又把目光转向李迎庆,说道:“现在请党代表做指示。” 说完,赵龚就走到了一边,李迎庆上前一步站到了队列前,说道:“同志们,我这里没什么指示,我就只想说一句话,党和人民绝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的牺牲,后世子孙也绝不会忘记你们在今天所奉献出的一切!” 说完,李迎庆便走到了一边。 赵龚又走回到队列前,说道:“行,现在可以回去写遗书了,遗书写好之后,交党代表统一保管,如果这次还有命回来,党代表自然会把遗书还给你们,如果回不来了,这份遗书就会寄回你们老家,没什么卵用,但好歹对你们的家人有个交待。” 遂即队列解形,一百二十多指战员纷纷回到营房,准备写遗书。 说是写遗书,但其实真正执笔写遗书的也就那寥寥几个人,因为这个年代的军人大多都是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的文盲,让他们写遗书?还是趁早歇了吧,所以,只能是这些大头兵口述,然后由识字的战士代写。 李迎庆是一排仅有的那几个识字的指战员之一,而且是文凭最高的那个,所以聚集在李迎庆面前,要求代写遗书的战士也是最多,足足有三十多个人!李迎庆甚至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直写到深夜十点多,才终于写完。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李迎庆就准备起身去食堂吃晚饭,心里却想道,今天的这顿晚饭也真是够晚了,不过一想到能帮助那么多战士留下一封遗书,那也是值了,不过,就在李迎庆转过身来时,却发现有一个战士呆呆的站在窗前,一直看着窗外的夜色。 李迎庆定睛一看,却是一班战士李蛋,李蛋不是伤愈归队的国民军老兵,但也是最早参加淞沪独立团的一批,先后参加过与第九师团的巷战,以及江湾、罗店之战,已经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了。 李迎庆略一回想,便想起来李蛋还没有留下遗书。 当下李迎庆问道:“李蛋,你为什么不按规定写遗书?” 李蛋便转身回头,神情木然的说道:“写遗书做什么?” “写遗书做什么?”李迎庆听了不免微微一窒,又说,“之所以写遗书,当然是为防万一,万一你在战场上牺牲了,你的父母也能及时知道消息,从今往后,你人虽然不能再在父母膝前尽孝了,但是这封遗书却可以一直陪伴着你的父母,有朝一日,如果你的父母思念你了,就可以拿出遗书看看,也算是……有个念想吧。” 李蛋摇了摇头,闷闷的回答道:“可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么?”李迎庆神情一黯,又接着问道,“那兄弟姐妹呢?” 李蛋继续摇头,又说:“我也没有兄弟姐妹,自从我记事的那天起,我就是一个人,困了睡荒山野岭,饿了就向人家讨点饭吃,有时候讨不到饭就只能饿肚子,我记得有一次,一直饿了好几天,饿到实在没有力气走路,倒在了路边,然后遇到了老爹。” “老爹?”李迎庆问道,“这么说,是他收养了你?” 李蛋点点头说:“是老爹收养了我,还把我养大。” 李迎庆说:“对嘛,那你可以给你老爹留一封遗书嘛。” 李蛋还是摇头,又说道:“可是老爹也死了,让鬼子的炸弹给炸死了。” 李迎庆沉默了,心下却是恻然,要说身世之惨,恐怕是没人能比得上李蛋了,别人无论有多惨,好歹还有几个亲人,没有至亲,总也还有远亲,好歹还能找一个留遗书的对象,可是李蛋,就想留遗书,都找不到合适的留书对象。 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一大痛,可是,写下这名句的人可曾想过,有些人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没有见过? 如果这次李蛋真的牺牲在宝山战场,除了战报上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就再不会有人记得他这个人,更不会有一个人替他流一滴眼泪!他就像是一个过客,匆匆就走完了不到二十年的人生路,迅即就消失在了这个残酷的人世。 想到这里,李迎庆忍不住鼻际一酸,说:“李蛋,遗书你得写!” “哦。”李蛋轻哦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可是,我写给谁呢?” “我,写给我!”李迎庆强忍着才没有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又说,“正好你也姓李,只要你不嫌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就是你的亲人。” “哥?”李蛋的眼睛立刻亮起来,满是希冀的问道,“真的?” “真的。”李迎庆重新在桌前坐下,又掏出钢笔说道,“兄弟,你可以口述了。” 李蛋眼睛里的神采便越发的明亮,当即神采飞扬的道:“大哥,明天我们就开拔了,这次我们营要去宝山,听排长说这一仗挺凶险的,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攒了几块大洋,都是平时的津贴,我没舍得花。” 一边说,李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口袋,推到李迎庆面前。 听声响,这只小口袋装的应该是银元,而且数量还不少的样子。 “这钱……”李迎庆本能的就要拒绝,可是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这一口袋银元对于李蛋来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金钱了,如果他真牺牲了,这就是他留给亲人的遗物,也是唯一能够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世界的证物。 “行。”李迎庆忍着眼泪,说,“这钱我收下了。” 看到李迎庆收下了小口袋,李蛋便兴高采烈的走了。 今天晚上有宣传队的表演,全排的弟兄都看表演去了,李蛋刚才没心情,可是写完遗书再留了遗物,李蛋也终于有心情去看表演。 李蛋是轻松了,李迎庆的心情却变得格外的沉重。 想了想,李迎庆将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提笔写道: 父母双亲在上:昔梅州车站一别,匆匆已是四载,甚念!父亲之腿疾可曾好些?母亲之眼疾可有缓解?兄长之生意可有起色?儿,今在淞沪独立团任党代表一职,惟明日,儿所在之部队将赴宝山县,此去凶险,生死难料。 儿竟不能侍奉于双亲膝下,尽人子之孝道,至为不孝! 惟乞兄长代为尽孝,如若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万一。 书信若至,儿已为国捐躯,双亲万勿悲恸,儿乃为国而战,为国而死!犹记得,进学前父亲教导儿曰:为书生,当治国安邦,为军人,则当马革裹尸!今日儿终得偿夙愿,马革裹尸!此乃军人至高荣誉,双亲亦当为儿骄傲。 不孝儿李迎庆绝笔,民国二十八年五月。 写罢掷笔,李迎庆已是泪下如雨,甚至连笔记本上的字绩都给了,不得已,李迎庆只能擦干眼睛,将遗书重新抄写一遍,然后将写着遗书的纸张慢慢的撕下,对折好,再小心翼翼装进口袋。 第1341章 大战前夕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清早,吴亮的二营便从杨树浦的驻地开拔,经过一个上午的行军之后,顺利抵达宝山县城,宝山县城原本就驻有七营的一个排,交接完防务,七营的这个排便立刻回去了,二营却开始加紧抢修防御工事。 吴亮带着手下三个连长爬上了宝山西门的一段残剩的城墙。 宝山县城的北面和东面临水,鬼子如果进攻,必定从西门、南门来进攻,因为直接从北门和东门抢滩,难度太大!所以,二营的防御重心也摆在西门、南门的方向,尤其南门更是整个防御工事的核心支撑。 因为绕过宝山城南门,再往前就是吴淞炮台。 也就是说,如果南门失守了,吴淞炮台就会直接暴露在鬼子的刺刀之下! 当下吴亮对一连长胡翼说道:“一连长,宝山南门,我就交给你们一连了!” 胡翼闻言便啪的立正,应道:“营长放心,只要我们一连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胡翼还有一口气在,无论来多少小鬼子,都别想从南门过去!” “很好。”吴亮点点头,又挥手说道,“你先去吧。” 胡翼向吴亮敬了记军礼,转身下了城墙,带部队走了。 吴亮又对二连长秦永说道:“二连长,西门、北门还有东门的防御归你们二连,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小鬼子的攻击重心多半会是西门,但是北门和东门也绝对不能放松,万一小鬼子给你来个反其道而行之,那就麻烦。” “营长放心。”秦永说道,“只要有我秦永在,小鬼子别想进得了宝山县城。” 说完之后,秦永也转身走下了城墙,然后带着部队走了,城墙上便只剩下吴亮和三连长岳振生两个人。 岳振生便立刻急了,叫道:“营长,那我们三连呢?” “你们三连先充当预备队。”吴亮沉声说道,“我想过了,宝山城无险可守,再加上又紧挨长江航道,小鬼子都可以把军舰开到城门外,只是一味死守,是绝守不住的,所以老子必须在手里留一支预备队,万一哪处阵地失守了,还能够夺回来!” 岳振生便不再吭声,因为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他们二营前出镇守宝山县城,原本就是个必死的任务,在这个十死无生的大任务之内,小任务怎么分配其实已经无所谓,所以岳振生也就不再想抢什么风头了。 吴亮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城池,对岳振生说:“不过,你得想想怎么样隐蔽部队,可千万不要没来得及上战场,部队就让小鬼子的舰炮给炸没了!” 说完,吴亮便也转身下了城墙,很快就不知道到哪去了。 岳振生愁眉苦脸的走下了城墙,几个排长便立刻围上来。 “连长,一连占了南门,二连却把另外三座城门都占了,那我们三连去哪?” “就是,营长这唱的是哪出啊?光想着让一连、二连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三连却连一口汤都喝不着?不带这么偏心眼的吧。” “娘的,肯定又是充当预备队!” “我艹,老子早受够了预备队!” “不行,这事得去跟营长说道。” 几个排长在那吵个不停,岳振生便一下就火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吧!”岳振生瞪着眼睛怒吼道,“预备队怎么了?预备队辱没你们军人的身份了?一个个的一点不让人省心!再则说了,谁说预备队就不是主力、不光荣了?这仗打到最后,就全指着我们预备队表现!没点见识!” 几个排长便立刻耷拉下脑袋,至少不敢当面呛声了。 岳振生又道:“给我听好了,现在交给你们一项任务,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将部队隐蔽起来,还不能让鬼子热气球给发现。”说完,岳振生又特意加了一句,“现在就开始给我想,谁要是一个法子都想不出来,不许吃午饭!” “啊?”三个排长的脸便立刻垮下来,然后一个个抓耳挠腮,开始冥思苦想。 岳振生尤嫌出主意的人不够,又把下面的十几个班长都叫来,叫他们一起想。 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人一多,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想出了好几个绝妙的好主意。 其中有一个班长说,现在江滩上的芦苇荡已经长得十分茂密,可以在芦苇荡与城墙之间挖几条沟,作为交通壕,鬼子炮击时,通过这几条交通沟将部队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动到芦苇荡中隐蔽,炮击结束后,再从交通沟返回到阵地。 还有一个班长则说,可以利用那几堵还没有完全垮塌的城墙,因为城墙可以遮挡远处鬼子热气球观测兵的视线,所以,如果他们将掩蔽所建在城墙后面,鬼子的热气球观测兵就无法确定他们的确切方位。 还有一个班长也说,还可以在城内设假目标,误导鬼子炮兵。 岳振生听了之后十分高兴,当即便下令照办,还派人把这三个方法报告给吴亮,吴亮又派警卫员将这三个方法,传达给了一连还有二连。 (分割线) 先不说二营在宝山紧锣密鼓的抢修防御工事,回头再说鬼子。 两天之后,第七师团的前锋,步兵第二十五联队就已经进至宝山城外,这一路上虽然不断有淞沪独立团的小股部队袭扰,甚至还有狼牙参与其中,给第七师团的行军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但也仅仅只是困扰而已。 两天之后,步兵第二十五联队还是进至了宝山西门外。 这与淞沪独立团参谋部主任杜俊杰的判断,完全吻合。 步兵第二十五联队的联队长,足利宽敏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军人,身材又矮又壮,一对小眼睛炯炯有神,双腿略有些罗圈,嘴唇上留有一撮小胡子,还有一对硕大的招风耳,日本人老被人嘲笑是武大郎后裔,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相比之下,联队副青野隆太却是日本人中罕见的高个,青野隆太不仅有双长腿,还有一副英俊的长相,嘴唇上也没有日本军人常见的一撮小胡子,而是修理得十分精致的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比足利宽敏顺眼多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人的形象差距太悬殊,所以两人的关系一向都不怎么融洽,足利宽敏经常在背后嘲笑青野隆太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而青野隆太也不止一次当面顶撞足利宽敏,指责他战术思维呆板。 在指挥上,两人的个人作风是截然相反。 足利宽敏就是个传统的军官,一板一眼,极少有逾矩的时候,但是青野隆太却曾经到德国留过学,接受过相当程度的西方军事教育,因此战术思想活跃,经常会有些匪夷所思的点子冒出来,却屡遭足利宽敏否决。 在江阴要塞登陆之后,两个人又因为一件小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连第七师团的师团长国崎登也被惊动了,国崎登专门找两人谈话,足利宽敏和青野隆太都虚心的接受了批准,并表示一定改正错误,融洽的相处。 于是国崎登便把担任开路先锋的任务交给步兵第二十五联队。 别说,足利宽敏和青野隆太两人在经过与国崎登的谈话之后,还真变得融洽了起来,从江阴要塞直到宝山,这一路上两人就再也没有因为一件事争吵过,无论遇到什么事两人都是有商有量,到现在,两人几乎成了莫逆之交。 部队正行进间,忽然接到报告说,宝山城附近发现大量守军。 足利宽敏当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然后跟青野隆太登上了公路附近的一处无名高地,站在这处无名高地上,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前方的宝山县城以及附近的区域,虽不怎么清晰,但至少可以看个大概。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果然发现宝山县城外有许多中国军人正在活动。 青野隆太一边调节望远镜的焦距,一边对足利宽敏说道:“大佐阁下,从太仓开始,我就在好奇,到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才会与中国军队出现真正意义的接触?我原以为,要到进入了上海市区才会有这样的可能,现在看来却还是有些小觑他们了。” 足利宽敏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从宝山县城有重兵把守这一现象看,徐锐还是十分清楚吴淞炮台对于第三次淞沪会战的重要性的,也同样清楚宝山县城是吴淞炮台的屏障,所以才会在宝山城派驻重兵,严防死守。” 青野隆太嘿嘿一笑说:“但是,宝山城却是根本守不住的。” 足利宽敏轻嗯了一声,又说道:“除非中国人凭空变出一支强大的舰队,否则像宝山城这样紧挨长江航道的城池,根本就不可能守住!第一次淞沪会战时,国民党的七十万大军没能够守住,现在徐锐的几千人就更不可能守住!” 青野隆太放下望远镜,沉声说:“大佐阁下,开始攻击吧。” 足利宽敏微微颔首说:“命令,气球队的热气球立刻升空!” 第1342章 巨舰大炮 回头再说宝山这边。 二营一连负责宝山县城南门的防御,但是一连的任务不是守住宝山南门,不让鬼子进入宝山县城就行了,而是得守住从南门外、北泗塘直到南泗塘将近两千米正宽,确保鬼子的重型装备不能从泗塘过去,对吴淞炮台构成威胁。 一个连要防御将近两千米宽的正面,任务还是十分艰巨的。 领到任务后,连长胡翼也是动了一番脑筋,最后决定将主阵地构筑在泗塘河东岸,将一连四个排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排摆在泗塘河东岸,作为防御主力,二排摆在宝山县南门,三排摆在一排的身后,四排暂时充当预备队。 这会,一排的一百多官兵正在泗塘河东岸紧张的构筑工事。 李迎庆虽是党代表,而且是笔杆子,却也是没有任何特权,哦不对,这个时候的共产党员还是有特权的,这个时候的共产党员,唯一的特权就是有困难我们上,哪里有困难,哪里就会有共产党员,哪里要有人做出牺牲,哪里就会有共产党员。 所以,李迎庆也得跟普通士兵一样,踩着河边的淤泥修建防御工事。 “噗!”李迎庆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水中,扛在肩上的一根足有百十来斤重的圆木便立刻滑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在李迎庆的膝盖上时,一只大手忽然斜刺里伸过来,一把就稳稳的接住了下滑的圆木,李迎庆这才免于受伤。 扭过头一看,却只见李蛋正对着他憨笑。 “二哥,还是我来吧,你歇着。”李蛋说完,一把就扛起了那根圆木。 李蛋已经正式编入李家门户了,为了这件事,李迎庆还另外写了封信,将李蛋的身世以及他代父“收养”李蛋的原因说了,李迎庆相信,在他父亲看到书信之后,是一定会同意收养李蛋的,也一定很乐意有李蛋这么一个养子的。 李迎庆上面还有一个兄长,所以李蛋叫他二哥。 看到李蛋扛起那根大圆木,李迎庆便本能的叮嘱道:“小弟,你小心……” 然而,才说了半句,后半句话李迎庆就再说不下去了,因为,在他手里沉重无比的大圆木,在李蛋手里却跟玩具似的,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李蛋的身材也就比普通人稍高稍壮了一些,但是力气却这么大。 这个时候,排长赵龚找到了李迎庆。 赵龚说道:“老李,别的地方我都不怎么担心,唯独泗塘河桥我不太放心,虽然河上的桥已经炸掉了,但是这个地方的水很浅,而且还窄,鬼子工兵只需要稍加修葺,他们的卡车甚至装甲车都能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迎庆说:“泗塘河桥确实是个薄弱点。” 赵龚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提早准备,绝不能等鬼子突破泗塘河桥了再来想办法,到那时候可就晚了,老子还是那句话,南门阵地可以丢,一连也可以全军覆没,但是绝不能让鬼子先从我们一排打开缺口!” “我同意。”李迎庆点头说道,“老赵你说吧,怎么准备?” 赵龚摸了摸下巴,说:“我打算挑选一批精锐,组建一个突击队,万一要是泗塘河桥阵地失守了,还能够依靠这个突击队夺回来!” 李迎庆讶然说道:“老赵,这事你看着办就是,不用经过我批准。” “废话,这事还用你批准?看把你能的,实话告诉你吧,突击队员我早就挑好了。”赵龚闷哼一声,又说道,“但是接下来的这件事,就得你批准了,是这样,为激发这批突击队员的积极性,我打算接纳他们火线入党!” “火线入党?”李迎庆道,“这个主意好。” “你同意了?”赵龚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才刚落,旁边一个老兵忽然大叫了起来:“排长、党代表你们快看,气球!” 赵龚和李迎庆的神情一凛,急抬起头来看时,便看到西北方向的天际线,果然有一颗热气球正冉冉升起,在那颗热气球的底下还悬了一个吊篮,因为隔太远看不清,但就是用脚指头猜也能够猜到,吊篮里必定坐着鬼子的观测员。 “狗曰的,可真是真狡猾!”赵龚估计了一下距离,有些失望的说道,“再近一些,老炮的火箭筒就够得着了!” 老炮正好在旁边,嘿然道:“老赵,要不你派一个班把我往前送两公里,我保证把鬼子的这颗热气球揍下来。” “两公里?!”赵龚没好气的道,“你怎么不去死!” 先不说赵龚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就算是有,也绝不敢干这样的事,在这样无遮无掩的旷野之上,拿一个班的兵力保护炮兵往前推进两千米?那不是找死呢么!前方至少有一个步兵大队的鬼子已经展开来,眼看就要发起进攻了。 这个时候,又一个老兵大叫起来:“排长,连部有命令!” 赵龚便赶紧回头,便果然看到南门城墙上,一个旗语兵正不断打出旗语,赵龚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的出身,能够看懂旗语,当下对李迎庆说道:“不好,吴淞口外来了大批鬼子军舰,鬼子军舰马上就要开始炮击了!快隐蔽,赶快隐蔽!” 赵龚一声令下,一排的一百二十多个老兵便呼啦啦的离开阵地,窜进了附近的一片芦苇荡里,不过在离开阵地的同时,也留下了一百多个身穿军装的草人,吴亮率领二营前来宝山之前带了大量的军装以及稻草,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吴淞口。 小鬼子海军第四舰队、第五舰队的十几艘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已经一字排开,一尊尊口径超过200,甚至超过300的主炮,正在缓缓扬起,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前方数公里外的宝山县城以及南门外的防御阵地。 不过,此时鬼子军舰还没有完成炮击准备。 因为,要相对宝山县城以及南门外的防御阵地实施精准的炮火覆盖,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观测兵的引导!不过也快了,因为步兵第二十五联队的观测热气球已经升到了几十米的高空,正在对敌方阵地进行测量。 很快,概略的射击诸元便通过气球观测兵,用旗语传过来。 接着,两艘驱逐舰率先发炮,分别对准宝山县城以及南门外的防御阵地实施试射,三发试射过后,气球观测兵将经过修正之后的精确射元诸元发过来,再接着,鬼子海军的十几艘军舰便锁定了诸元,开始对宝山县城及南门阵地实施狂轰滥炸。 一霎那间,但只见停泊在江面上的鬼子军舰上便腾起一团团的浓烟,从那一尊尊巨炮的炮口喷射出的烈焰,更是几乎将长江的江面都给染红,那场面,就跟长江着火了似的,烈焰漫江肆虐,仿佛世界末日真的已经降临。 (分割线) 站在高地上的足利宽敏和青野隆太,看不见江面上的烈焰,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宝山城中以及南门外那地狱一般的爆炸场面,但只见,一排排的炮弹铺天盖地的攒落下来,将宝山县城以及南门外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透过望远莘的视野,可以清楚看到,躲在战壕里的中国兵,被炸成碎片、以及大量的残肢断躯漫天飞舞的景象,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无论是足利宽敏还是青野隆太,嘴角都流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支那人,西内! 青野隆太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足利宽敏说道:“大佐阁下,面对如此烈度的炮击,支那人除非变成老鼠躲进地洞里去,否则根本不可能挺过去,既便侥幸没被炸死,只怕也会被这巨大的声势给吓傻,也就是说,等会皇军只需要走着上前接收阵地就可以了。” “索代斯。”足利宽敏也跟着放下望远镜,满脸困惑的道,“不过奇怪的是,第九师团还有第二十师团,究竟是怎么输掉的?尤其是第二十师团,明明是海军全力配合,可最后甚至连上海市区都没有打进去就被全歼,简直是无法想象哪。” 青野隆太的傲气立刻故态复萌,冷笑说:“这只能说,第二十师团上到师团长,下到基层的作战参谋,一个个全都是蠢货!如果不是蠢到了极至,完全无法想象,江湾之战还有罗店之战竟然会打成那个样子,完全无法想象!” “索代斯。”足利宽敏欣然说道,“今天,就让我们来教教第二十师团那群蠢货,该如何合理利用海军的舰炮火力群,又该如何从正面突防,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第二十师团的那群蠢货却永远不可能学会了。” 第二十师团全军覆灭了,还怎么学? “那也没什么。”青野隆太哼哼两声,又说道,“第二十师团全军覆灭了,不是还有近卫师团么?近卫师团不是一贯自诩天下第一?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打仗?一支部队的战斗力要想变得强大,并不是抽调精兵强将就能行的!” 第1343章 薄弱点 鬼子海军的炮击,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炮击,鬼子海军足足打掉了五千多发大口径炮弹,为了配合陆军,鬼子海军这回也真是豁出去了,不过,鬼子海军之所以如此卖力,还有个不可忽视的因素,那就是他们的海军司令官长谷川清让淞沪独立团抓了。 直到现在,长谷川清都还被淞沪独立团关在地牢里。 就是不知道这个地牢具体在哪,要不然,鬼子海军早就出动九六舰载轰炸机,对关押长谷川清的地牢实施大轰炸了,至于轰炸目的,杀伤淞沪独立团反在其次,炸死长谷川清这个自甘堕落的窝囊废才是真的。 所以在刚才的炮击之中,小鬼子海军足足打了五千多发炮弹。 在炮击结束之前,李迎庆几乎被大口径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昏死过去,他从浑浑噩噩之中被李蛋叫醒,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只见时针已经指向上午十点零五分,鬼子海军的炮击却终于是停了。 不过,骤然之间再也听不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了,李迎庆一下还有些不适应,耳孔就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似的,耳膜也是隐隐的作疼,李迎庆便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才感觉稍得舒服些。 然后,前方便传来赵龚声嘶力竭的大吼:“进攻了,鬼子进攻了,鬼子进攻了,鬼子进攻了,小鬼子进攻了……” 伴随着赵龚声嘶力竭的怒吼,被炮弹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的一排官兵,便纷纷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争先恐后的冲出了藏身的芦苇荡,然而遗憾的是,有不少老兵却就此趴倒在芦苇荡里,再站不起来了。 李迎庆从藏身处一路往外跑,经过一片洼地,一眼就看到一个老兵脸朝下趴着,李迎庆想也没想,当即上前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回阵地,可是老兵却毫无反应,李迎庆便赶紧跟李蛋将老兵给翻了过来。 却发现那个老兵的眼睛兀自圆睁着,脸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呼吸却没有了,只有颈后有不少褐色小斑点,看到这些小斑点,李迎庆顷刻之间神情惨然,因为这意味着,这个老兵已经被炮弹的冲击波给震死了。 黯然叹息了一声,李迎庆伸手轻轻从老兵脸上抚过,老兵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李迎庆再带着李蛋往外面冲,一路上又遇到好几个被震死的老兵,不过,这并不是更惨的,更惨的是,有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就落进了芦苇荡,炸出一个超级大坑,隐蔽在那片芦苇荡里的十几个老兵,甚至连一节完整的指骨都找不着。 片刻之后,李迎庆便带着李蛋进入到阵地,见到了赵龚。 赵龚伸手一指前方,对李迎庆说道:“老李你看,小鬼子来势很凶啊!” 李迎庆顺着赵龚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立刻心头一沉,但只见,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已经拉开了稀疏的散兵线,正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向着他们的阵地慢慢的逼过来,由于距离相隔还比较远,所以鬼子显得有些随意,一个个都直着腰。 只不过,鬼子身上透出来的杀机,隔着上千米都能感受得到。 “老李,我的预感不是很好!”赵龚摇摇头,沉声说,“你还是赶紧的给突击队准备入党宣誓仪式吧,或许很快就要上突击队。” “老赵,不能够吧。”李迎庆说,“这么快就上突击队?” 赵龚说:“你还是先去准备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行!我这就去准备。”李迎庆转身走了。 赵龚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李迎庆离开之后没多久,前方过来的鬼子就进入到了五百米内。 这时候,小鬼子就变得谨慎多了,不再直挺挺的往前走,而是一个个都弯下了腰,互相之间的间隔也拉得更加的开,在守军机枪手的射界中,基本不会有两个鬼子同时出现,这也就是说,基本不会给你扫一片的机会。 “准备战斗!”赵龚说着就举起了手枪。 已经进入阵地的八十多个官兵也纷纷举起了步枪,赵龚的一排足有一百二十多人,但是在刚才鬼子海军的炮火准备中牺牲了十几个,李迎庆又带走了一支二十余人的突击队,阵地上就只剩下了九十多名官兵。 很快,鬼子就迫近到了两百米内。 不过,李迎庆仍旧没有下令开枪。 淞沪独立团并不缺弹药,至少徐锐并没有下达过节约子弹的命令,但是底下的各级指挥官却还是本能的会节省弹药,没别的,实在是穷怕了,既便是中央军,在淞沪会战时,也经常会陷入弹药匮乏的困境中。 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进入到一百米后,鬼子开始冲锋。 看着潮水般蜂拥过来的鬼子步兵,赵龚岿然不动,一排的八十多老兵也岿然不动,这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比这更加凶险、更加惨烈的场面他们都经历过,又何惧这区区一个中队的鬼子的集群冲锋? 赵龚甚至都没有刻意去叮嘱他手下的官兵,等他命令才准许射击,因为赵龚对他手下这些老兵有绝对的信心! 转眼之间,鬼子便已经迫近到了五十米内! 这个时候,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鬼子散兵线就不可避免的压缩,单兵之间的间隔就不如刚才那般大,偶尔还会有两个鬼子跑到一起。 老子等的就是这!赵龚狰狞一笑,大吼道:“给我打!” 伴随着这声大吼,赵龚扣下扳机,手枪便叭的打响了。 赵龚的枪声就是命令,下一霎那,早就已经等候得有些不耐烦的八十余名官兵便纷纷扣下了扳机,三挺轻机枪还有七十余枝步枪便同一时间打响,灼热的子弹顷刻之间就如密集的雨点一般,向着日军的散兵线泼过去。 眨眼之间,正端着刺刀往前冲的鬼子便下了二十几个。 不过,剩下的鬼子却迅速的卧倒,跟守军对射了起来。 (分割线) 这个时候,在鬼子的出击阵地上。 步兵第二十五联队联队长足立宽敏和联队副青野隆太,已经来到了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临时指挥部外,听闻联队长跟联队副联袂到来,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鹿岛秀二,便赶紧迎出指挥部外。 “联队长,副联队长!”鹿岛秀二重重顿首,恭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足立宽敏摆了摆手说:“鹿岛君,你不用管我们,这仗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青野隆太更是微笑说:“我和大佐阁下,就是想看看鹿岛君指挥若定的英姿。” “副联队长说笑了。”鹿岛秀二摆手说,“您可是陆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军刀组的成员之一,卑职如何敢在您的面前显丑?” 鹿岛秀二的恭维话,说的青野隆太很是受用。 当下青野隆太问道:“鹿岛君,进攻可还顺利?” 鹿岛秀二便肃手说:“联队长,副联队长,请你们二位移步观察哨。” 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欣然应允,当即跟着鹿岛秀二上到了设在大队部上方的观察哨,鹿岛秀二的大队员选的是一栋二层的民房,还算坚固,所以这老鬼子便又在民房的顶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平台,作为前沿观察哨来使用。 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上到观察哨后,便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望远镜。 鹿岛秀二却并没有跟着举起望远镜,而是手指前方介绍说:“联队长还有副联队长,你们看,前方便是支那军的南门防御阵地,这也是皇军前往吴淞炮台的必经之路,只要打通了这里,既便不拿下宝山,也同样直接进攻吴淞炮台。” “索代斯。”青野隆太点头说,“这里绝对堪称是咽喉要道。” 足立宽敏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询问道:“可曾找到支那军的薄弱点?” “哈依,已经找到了。”鹿岛秀三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联队长请看,支那军的薄弱点就在那,泗塘桥!” “泗塘桥?”足立宽敏皱眉说,“桥不是已经被炸了?” “哈依。”鹿岛秀三顿首说道,“泗塘桥虽然被炸毁了,但是据卑职观察,泗塘桥附近的河道是最窄的,而且也是最浅的!只要突破了泗塘桥阵地,以工兵稍加修葺,皇军的重型装备就能够过河,只要皇军的重装备过了河,支那军的防线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哟西!”足立宽敏欣然点头道,“鹿岛君,那就不要犹豫了,快动手吧。” 青野隆太也不失时机的插话道:“我已经向师团部提出了请求,请求师团长调一个战车小队前来配合我们步兵第二十五联队,我和联队长已经一致决定,将这个战车小队配备给你们步兵第一大队,鹿岛君,还请您务必拿下泗塘桥阵地,拜托了!” “哈依!”鹿岛秀二重重顿首说,“卑职绝不会让联队长还有副联队长失望,更不会让帝国还有天皇陛下失望!” 第1344章 火线入党 第一个回合,小鬼子虽然一家伙出动了一个步兵中队,但其实攻势并不凌厉,只是稍稍尝试了一下之后,便迅速撤了回去,而事实上这也仅只是鬼子的一次试探性攻击,目的只是为了摸清楚守军的兵力、火力配置。 当然,更重要的是,是找出守军的薄弱点。 守军的薄弱点其实非常的明显,而且根本就无法伪装,这薄弱点就是泗塘桥! 泗塘桥是方圆十里内横跨泗塘河的唯一公路桥,鬼子如果想要攻占吴淞炮台,光靠步兵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得有重装备,但是要把火炮、战车等重装备运到吴淞炮台,就必须得有公路实现机动,所以,泗塘桥可以说是必经之路! 吴亮也看到了这点,所以果断的炸掉了泗塘桥! 然而,泗塘路桥虽然被炸断了,但是桥梁东西两头的公路却还没来得及破坏,尤其是桥梁以西这段公路,更是可以给鬼子带来极大的便利,鬼子的卡车、火炮甚至坦克,可以直接经过公路抵近到守军的防御阵地前。 小鬼子的指挥官也的确是厉害,仅仅只是一次试探性攻击后,便敏锐的发现了守军的这一薄弱点! 下来的第二个回合,鬼子便开始猛攻这薄弱点。 这次,鬼子就没有再呼叫海军,而是集中了六门九二步兵炮,首先对泗塘河桥东岸的阵地实施了十分钟的炮击,炮击之后,鬼子就出动了一个步兵中队,气势汹汹向着泗塘河桥东岸的防御阵地猛扑过来。 第二个回合的进攻,就要比第一回合凶狠多了。 不仅是鬼子的攻击欲望更强烈,更加重要的是,还有装甲车! 三辆维克斯装甲车,各自引导着一个步兵小队,分成三路向着泗塘河东岸猛扑过来,装甲车上面的前载重机枪,猛烈开火,将弹雨狂暴的倾泄到泗塘河桥东岸阵地上,守在东岸阵地的守军,被鬼子的重机枪火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赵龚被压制在战壕里动弹不得,气得破口大骂:“机枪,我们的机枪呢?” 一个机枪手发了狠,不顾一切的从战壕里起身,拿肩膀抵住了勃郎宁机枪,对着河对岸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雨点般横扫过去,却大多打在了装甲车身上,装甲车被打得丁当作响,却不见一个鬼子倒下。 下一刻,三辆装甲车的炮塔几乎同时转动过来. 紧接着,六挺77口径的前载重机枪同时开火,狂暴的弹雨倾泄过来,一下就将独立团的那个机枪手打成了筛子,机枪手的强壮的身躯就像风中败叶,被子弹携带的狂暴的冲击力扯过来,又推过去,然后打着转向后摔跌下来,倒在赵龚面前. “老米?!”赵龚瞠目欲裂,对着倒地的机枪手声嘶力竭的喊叫。 机枪手的嘴角微微的牵了下,一缕血丝悠然滑落,然后头一歪再无动静。 “我艹!”赵龚一拳重重砸在面前的弹药箱上,旋即扭头大吼道,“老炮?老狗!狗曰的老炮哪去了?给我把老炮叫过来!” 说老炮,老炮就扛着火箭筒过来了。 “老赵,你狗曰的叫唤个啥。”老炮没好气道,“老子就撒了泡尿。” 赵龚没功夫跟老炮耍嘴皮子,拿手指一指前方那三辆已经在涉水过河的装甲车,声嘶力竭的怒吼道:“看见那三辆铁王八没有?给我打了!” “没问题啊!”老炮嘿嘿一笑,说,“你就瞧好吧。” 赵龚便立刻大吼道:“弟兄们,火力掩护,给我打!” 被压制在战壕里的二十多个老兵便同一时间直起身,猛烈开火。 借着鬼子装甲车的火力完全被赵龚他们吸引的间隙,老炮无声无息来到阵地一角,借着一根树桩的掩护,悄然起身,扛着火箭筒对准了其中一辆装甲车,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远,根本不需要瞄了! 只是稍稍确定一下方位,老炮便轻轻的扣下了扳机。 下一个霎那,便只听得呲啦一声,火箭筒的尾部便猛烈的喷出一股烈焰,紧接着,一发火箭弹便已经向前呼啸而去,一百米,对于火箭弹的飞行速度来说也是半秒,所以说,几乎是在老炮扣下扳机的一瞬间,被他瞄准的那辆装甲车便轰的炸开。 老炮的这一炮打得极准,直接命中了装甲车的油箱,不仅将装甲车的车体给撕裂,油箱被炸裂引发爆燃,熊熊大火霎那间便吞呼节整辆装甲车,紧接着,三个浑身着火的鬼子便从装甲车上逃出来,一边狂奔,一边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很不幸的是,跑没几步,三个鬼子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剩下的两辆装甲车明显吃了一惊,便赶紧施转炮塔,狂暴的机枪火力立刻向着老炮藏身的树桩倾泄过来,不仅是鬼子装甲车,负责火力支援的十几具掷弹筒,也纷纷向着老炮藏身之处发射掷榴弹,老炮的藏身处顷刻间被打成一片火海。 老炮躲过了装甲车的重机枪火力,却没躲过掷榴弹! 其中一发掷榴弹就落在老炮脚边,轰一声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就将老炮掀翻在地,等到赵龚抢到面前时,老炮早已经进入弥留之际,张了一下嘴,老炮似乎想要跟赵龚说话,可是话还没能说出口,便立刻头一歪气绝身亡了。 “老炮!老炮!”赵龚晃了两下老炮的遗体,老炮却是毫无反应。 “狗曰的!”赵龚没时间替战友的离去哀伤,直接从老炮的肩上卸下了火箭筒,扭头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火箭弹,谁看到火箭弹了?!” 一个老兵便立刻冲上前来,从泥土中刨出一口箱子。 老炮刚才就是为了带走这口箱子,所以才没来得及转移,才被接踵而至的掷弹榴给炸翻在地,赵龚打开箱子,却发现箱子里还剩下一发火箭弹!没片刻犹豫,赵龚便立刻将这发火箭弹塞进了火箭筒口。 “火力掩护!”赵龚一声咆哮,阵地上的十几个老兵便再次起身,端着各式枪械向着前方猛烈开火,守军突然间火力全开,一下就把正在涉水过河的鬼子步兵给压制住,鬼子的装甲车以及掷弹筒便再次将目标转向火力全开的守军将士。 赵龚也不再选择别的火箭炮位,直接就选了老炮刚才选择的炮位,猛然起身,拿右肩扛着火箭筒瞄准河中心第二辆装甲车!几乎是在瞄准瞬间,赵龚便用力扣下了扳机,又是呲啦一声,赵龚瞄准具中的那辆装甲车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下一刻,赵龚便立刻一个后翻,倒着摔进身后战壕,然后连滚带爬转移阵地,然而还不等赵龚跑开,七八发掷榴弹便相继攒落下来,小鬼子的掷榴弹打得真不是一般准,这七八发掷榴弹几乎将方圆几十米都给覆盖! 其中一发掷榴弹落在赵龚身边不到三米,轰然爆炸,赵龚打了个转摔倒在地,另一发掷榴弹正好落在附近的战壕沿上,猛烈爆炸后,一段战壕壁便哗啦啦的塌陷了下来,一下就将赵龚的半个身体埋在了泥土中。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地下掩蔽所。 李迎庆已经将党旗展开来,挂在掩蔽所的东边墙上。 李迎庆侧对着庄严的党旗,突击队的二十余名队员,则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神情肃穆的站在党旗前,李蛋也在其中。 枪炮声中,李迎庆举起右手握紧成拳,与脸颊平齐。 李蛋和二十余名突击队员便跟着举起右手握紧成拳。 “同志们,现在跟我念。”李迎庆神情肃穆的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轰隆隆!”一发炮弹就落在地下掩蔽所的附近,地动山摇的爆炸之中,大量的砂土通过掩蔽所顶部的圆木缝隙扑簌簌的掉落下来,仿佛这顶部随时都可能塌下来,然而底下列队的二十余名突击队员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突击队员们紧跟着念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李迎庆目光注视着党旗,神情无比严肃,继续往下念誓词。 二十余名突击队员也神情严肃的跟着念:“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誓词很快念完,李迎庆又与火线入党的党员逐一握手。 每跟一名党员握过手,李迎庆都会说一句,欢迎加入组织。 握手握到一半,一个老兵便踉跄着闯进来,惨然大叫道:“党代表,排长牺牲了,还有桥头阵地也失守了!” 李迎庆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接着,李迎庆转过身,将冷浚的目光转向二十余名火线入党的党员:“同志们,宝山之战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现在是我们共产党员履行诺言、兑现誓词,为党和人民奉献一切的时候了,是共产党员的,跟我上!” 第1345章 岿然不动 在鬼子的前沿观察哨。 看到出击的鬼子步兵终于越过泗塘河,突入守军阵地,正在观察哨里观战的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便同时松了口气,虽然代价惨重,一次就损失了三辆装甲车,但是不管怎样,泗塘河桥防线终于是被突破了。 接下来,只要调来工兵修复泗塘河桥,第七师团的重装备就能顺利过河,接下来,第七师团就该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围攻宝山城,另一部则挥师南下进攻吴淞炮台,只等拿下吴淞炮台,就能着手清理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 可以说,第三次淞沪之战的胜利之匙,已经拿到手了! 足立宽敏手拄着军刀,对青野隆太说:“鹿岛君还真是不负众望呢。” “索嘎。”青野隆太欣然点头,又说道,“大佐阁下,我看可以给师团部发电报了,就说我联队已经成功突破支那军之泗塘河防线,可以派工兵前来修复桥梁了。” “这个还是先别着急。”足立宽敏却说,“鹿岛大队终究是立足未稳,还是等他们打退支那军的反击,稳住了阵脚再上报师团部吧。” 青野隆太不以为然道:“大佐阁下,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既然皇军已经突入到泗塘河的东岸阵地,难道还会让支那军给赶回来?” 足立宽敏摆了摆手说:“青野君,也不差这点时间,对吧?” “好吧。”青野隆太无所谓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缓缓。” 正说呢,泗塘河对岸的守军阵地上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 听到这嘹亮的冲锋号声,两个老鬼子顿时间微微一哂,然后不约而同的又举起望远镜往河对岸观望,淞沪独立团果然是发起反攻了!只不过,步兵第一大队的勇士都已经突入防御阵地了,再反击又有什么用?此战胜负已分! 尽管足立宽敏不赞成现在就向师团部报捷,但是在他内心里,却也是完全认同青野隆太的判断,随着步兵第一大队的突入,泗塘河桥阵地的易手已成定局!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已经是下一阶段对吴淞炮台的进攻了。 (分割线) 李迎庆带着突击队上到地面时,日军已经突入泗塘河桥东岸的防御阵地。 不过,出击的鬼子有一个中队,最终突入东岸阵地的鬼子却只剩下不到半个中队,也就七十多人,还有最后剩下的那辆装甲车,也陷在了河中,这一段的泗塘河虽然浅且窄,但是松软的河床仍不足以支撑起一辆装甲车。 尽管鬼子还有七八十人,突击队却只有不到三十人,可是李迎庆和二十余名突击队员却没有一丝的畏惧,端着卡宾枪就冲上去,先是一波火力急袭摞倒十几个鬼子,紧接着,便与小鬼子短兵相接,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杀!”李迎庆一记突刺,就将一个小鬼子挑翻在地。 又一个鬼子从侧面冲过来,一记突刺照着李迎庆腹部猛刺过来,李迎庆一个收腹,鬼子的刺刀便贴着他的肚皮刺过去,一下将他的军装刺个对穿,再接着,李迎庆猛一发力,在将刺刀从倒地的那个鬼子身上拔出的同时,枪托也重重砸在侧面偷袭的那个鬼子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那鬼子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李迎庆再回转刺刀,照着倒地鬼子的心窝用力刺下去。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鬼子的胸腔连同胸腔里的心脏便刺个对穿,那鬼子呜咽一声,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动静了。 转眼之间,李迎庆便已经连杀了两个鬼子。 李迎庆能够从十年内战中幸存下来,又岂是侥幸?反观第七师团的鬼子,这还是第一次踏上中国战场,其中不少鬼子甚至是第一次参加实战,这些鬼子虽训练有素,但是训练再好也终究是训练,跟实战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蛋等二十多名突击队员,也多是从第一次淞沪会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一个个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白刃格斗的经验又岂是第七师团这些鬼子兵能比拟?所以,突击队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在场面上,却牢牢占据着上风! 二十余名突击队员,就跟二十多头猛虎一下闯入了羊群,突入泗塘河东岸阵地的鬼子顿时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勉强支撑了几分钟之后,随着第一个鬼子溃逃,剩下的二十多个鬼子也纷纷转身往回溃逃。 李迎庆带着突击队又追了一段,一直将鬼子赶时泗塘河,这才撤了回去。 李迎庆倒是还想追,他恨不得将过河的鬼子全部都干掉,但是没机会了,因为鬼子的援军已经赶到了,鬼子之前留在泗塘河西岸的几个火力支援小组也是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顿时间雨点般猛泼了过来,突击队员一下子就被摞倒了好几个。 没有办法,李迎庆只能带着突击队撤回去,躲进战壕内。 趁此机会,从泗桥河东岸阵地上溃退下去的鬼子终于逃过河对岸,不过,出击时的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最终活着逃回对岸的只剩十个!突击队虽然没能够全歼鬼子,但是好歹守住了泗桥河阵地,暂时保住了这个危险的薄弱点。 (分割线) 在鬼子的前沿观察哨。 看到这一幕,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七八十名皇军勇士居然在白刃战中输给了二三十个中国兵?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白刃格斗,中国兵怎么可能是皇军的对手?这也太不真实了! “八嘎牙鲁。”青野隆太吃声道,“大佐阁下,我没看花眼吧?” 足立宽敏没有回答青野隆太,但也是嘴巴张大,满脸的呆滞状。 足立宽敏的吃惊绝不在青野隆太之下,这跟军中流传的说法不太一致哪? 军中广为流传的一个说法是,三个日本士兵呈丁形站位,足可以挡住至少九个中国兵的围攻,可是现在,情形却似乎反过来了,二十多个中国兵居然杀败了七八十个日本兵?这是怎么说的?中国兵的白刃格斗有这么强? 足立宽敏却不知道,在侵华日军中间其实还有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就是,三个大梅山独立团的士兵丁字形站位,足可以挡住九个日本兵的四面围攻!只不过这种说法太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所以并没有传回国内。 所以,第七师团的官兵就都不知道。 过了好半晌,青野隆太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大佐阁下,看来我们有必要对支那军的战斗力重新进行评估,此前的评估还是过于乐观,要想在今天天黑之前突击泗塘河桥防线,听怕是困难不小哪。” “八嘎!”足立宽敏也反应过来了,怒道,“困难再大也必须在天黑前拿下!” 停顿了一下,足立宽敏又霍然回头,对身站着的传令兵大吼道:“命令,步兵第一大队立刻发起第二波攻势,你告诉鹿岛秀二,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泗塘河桥东岸阵地!如果拿不下来,他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陛下吧。” “哈依!”传令兵一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其实用不着足立宽敏警告,鹿岛秀二也已经恼羞成怒了。 鹿岛秀二对于刚才第二个回合的进攻可是寄予了厚望的,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鹿岛秀二的预料,出击的步兵第四中队不仅遭到了失败,而且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余人只逃回到十个,几乎是全军覆没! 面对这样的结果,鹿岛秀二一下就红了眼。 鹿岛秀二很清楚,今天如果不能够突破泗塘河东岸防线,足立宽敏肯定不可能给他好果子吃,所以,这老鬼子便直接将身上军装一脱,袒露出胸腹,然后反手抽出军刀,要赤膊上阵了,这老鬼子是打算拼命了。 鹿岛秀二集中了两百多个鬼子兵,组建了一个加强中队,由他自己亲自率领,向泗塘河桥东岸阵地发起了第三次攻击,不过,鹿岛秀二这个老鬼子也并没有一味的蛮干,而是将整个步兵大队的所有支援火力集中起来,疯狂的提供火力支援。 在四门九二步兵炮、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十几挺歪把子的掩护下,鹿岛秀二亲率两百多鬼子向泗塘河桥东岸阵地发起猛攻,不过这时候,一连二排也赶到了东岸阵地,双方遂即围绕泗塘河阵地展开反复争夺、绞杀。 猛攻了半个多小时,出击的鬼子中队死伤惨重,却始终过不了河心,到最后,鹿岛秀二这个老鬼子也在乱战中被击毙,出击的一个加强中队也只剩不到五十人,终于力不能支仓皇溃退了回去,傍晚时分,鬼子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中止了攻势。 一天激战下来,敌我双方均死伤惨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泗塘河桥阵地岿然不动,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依然被压制在泗塘河西岸,不得寸进! ps:手里还有票的,请帮忙投几张月票,拜谢。 另外,本书需要大量龙套,有兴趣的可以去书评区龙套楼留言,但是尽量不要留稀奇古怪的人名。 第1346章 艰难一日 下午六时许,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吴淞口外的鬼子军舰终于消停了,盘旋在天际的鬼子飞机也纷纷返航,沸腾了一整天的宝山战场终于沉寂下来,借着夜幕的掩护,来自吴淞镇的运输队、担架队终于得以进入宝山城,运来各种军需物资,同时把伤员转运到市区的各家医院安置。 李羽送走所有伤员返回营部时,却发现吴亮眉头紧锁,正对着地图发呆,搁在桌上的饭碗却是纹丝不动。 李羽是二营的教导员,是从井岗山时期就已经参加了革命的一名老红军,不仅政治觉悟高,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 李羽问道:“老吴,你怎么不吃饭啊?” “吃不下。”吴亮摇摇头,说道,“没胃口。” 吴亮确实没什么胃口,今天一天,宝山县城虽然说是守住了,尤其是南门的泗塘河桥阵地这个薄弱点,也没有落入鬼子之手,但是,二营付出的伤亡也是极其惨重,作为预备队的三连伤亡较小,二连的伤亡也不算大,但是一连却几乎被打残了! 一连总共四百多官兵,仅仅只是一天,就已经伤亡了百余人!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一连在南门阵地上最多也就坚持两天,两天之后,吴亮就只能够让岳振生的三连顶上去了,但是三连的战斗力也不比一连强多少,一连只能坚持两天,三连最多也就两天,也就是说,四天之后,宝山南门阵地就将会失守! 四天时间,距离徐锐要求的十天,可是差了一半都还不止哪! 对着地图,吴亮愁得头发都掉光了,又哪还有什么胃口吃饭? “老李哪,这仗不好打哪。”吴亮愁眉苦脸的道,“我可是在团长那里夸了海口的,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宝山县十天,这万一要是不到十天时间就失守,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是没脸见老弟兄,你说这事咋整?” 李羽说道:“老吴,这只是第一天,就把你愁成这样,明天的局面只会更加困难,你还活不活了?”说完之后,李羽把饭碗往吴亮面前用力一推,说道,“听我的,饭得吃,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跟鬼子干,对不对?” 吴亮一想也对,当即端起饭碗吃起来。 吴亮一边吃一边说:“老李,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这还只是第一天呢,小鬼子在今天的进攻当中吃了亏,明天一定会更加凶残,所以完全可以预见得到,明天的局面一定比今天更加困难,不过只要撑过明天,之后几天就能轻松些了。”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吴亮又接着说道:“不过,要想撑过明天可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林羽掏出旱烟管装了袋老烟,点燃之后巴嗒巴嗒抽了几口,然后眯着眼睛慢悠悠的说道,“但是老话说的好,办法总要比困难多,是吧?咱们合计合计,总能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来,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这话我爱听。”吴亮点头道,“一定会有法子的!” 林羽说:“今天的结果已经证明,单纯的硬拼恐怕是不行的。” “是啊。”吴亮深以为然道,“要是硬拼,没准一天就拼光了。” 林羽忽然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是说道:“可惜呀,这里是海边,不是在山区,这要是在山区,咱们完全可以挖几条坑道,将部队藏进坑道里,等鬼子过去,再带着部队从坑道里杀出来,夺回阵地,这样至少可以撑过一天!” “坑道?”吴亮却是眼前一亮,沉声说,“坑道没有,但是有沼泽!” “沼泽?”林羽跟着眼睛一亮,急声说,“老吴,你的意思是说……” 吴亮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老林,你说,我的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 “这个,还真说不好!”林羽摇摇头说道,“万一要是鬼子对沼泽展开搜索……” “就算是这样,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吴亮放下饭碗,一拍大腿说道,“就这么定了!这潜伏的任务就交给三连!” 当下吴亮便让警卫员把三连长岳振生叫来。 片刻后,岳振生便神情凝重的离开了营部。 (分割线) 吴亮和林羽的判断并没有错,第一天的失利确实把鬼子激怒了,尤其是步兵第二十五联队的联队长足立宽敏和副联队长长野隆太,这两个老鬼子被气得饭都吃不下,连夜跑到了第七师团的师团部,向国崎登立下了军令状。 足立宽敏说,要是明天再拿不下阵地,他就切腹以谢天皇陛下! 足立宽敏决心如此坚定,作为师团长,国崎登当然不可能反对,当即点头同意第二天仍然由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主攻,此外,国崎登还向足立宽敏做出保证,一定联络海军以及航空兵团,给予步兵第二十五联队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最后,国崎登还留足立宽敏跟长野隆太在他的师团部吃了晚饭。 酒足饭饱后,国崎登又派车将足立宽敏跟长野隆太送回到驻地,一回到驻地,足立宽敏和长野隆太便开始着手组建敢死队,足立宽敏还跟长野隆太约定好,如果他战死,就由长野隆太继续率领敢死队发起决死冲锋,直至拿下阵地!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刚放亮,西方天际便出现黑压压的机群。 国崎登果真没有食言,他真的给第十二军司令部发了电报,并由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给华中派谴军直属航空兵团下达命令,天一亮,第三飞行团下属的四个轰炸机中队、超过四十架轰炸机便飞临宝山县上空,遂即,20kg级别的航弹便如雨点一般落下来,整个宝山城连同南门外防御阵地,顷刻间被炸成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半小时后,气球大队的热气球升空,遂即引导吴淞口的海军舰炮群,对宝山县城以及南门外防御阵地,展开了毁灭性的大轰炸!这次的轰炸比昨天还要更夸张,昨天轰炸了两个小时,打了上万发的炮弹,今天却足足轰炸了三个多小时,光是300口径以上的炮弹就打了五千多发,全部炮弹加起来,足有五万多发! 用日本海军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的话来说,他们第四舰队几乎把库存的炮弹全都打光了!这话当然只是丰田副武的夸张之词,但也足以证明,鬼子海军在连续两天的炮击之中有多么的卖力! 海军真是大出血了!毕竟,这些炮弹可都是海军买的,打光之后也要拿海军部的经费来补充,陆军可不会给他们半毛! (分割线) 在鬼子航空兵及海军的狂轰滥炸之下,宝山县城跟南门外的防御阵地,已经彻底被炸成了燃烧的地狱,到处都是纷飞的圆木砂土,到处都是呼啸溅射的炮弹破片,到处都是漫天飞舞的断肢残躯,到处都是无比巨大的弹坑…… 身处地狱之中的二营指战员们,正在死命的咬牙坚持。 面对纷飞的弹片钢雨,面对肆虐的地狱烈焰,二营的指战员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却只有钢铁一般的意志,还有就是血肉之躯! 这真的很不公平,这从来就不是公平的较量,但是我们的先辈就是靠着血肉之躯、靠着钢铁般的意思,打败了入侵的小鬼子! 让人气愤的是,既便是到了今天,坊间依然流传着一种很可笑的说法,认为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大量的将战斗部队抽调到了太平洋战场,并且被美军消灭,这才导致日军的最后战败,这个根本就是扯淡,事实与这说法恰恰相反! 事实就是,到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小日本已经在中国战场泥绰深陷,各种战争资源已经极度的短缺,尤其是原油的短缺,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军事机器的运转,如果不能够尽快改善这种局面,要不了多久,小日本的飞机、坦克甚至军舰就全部得趴窝! 正因为此,这才逼得小日本铤而走险发动了太平洋战争,席卷东南亚! 因为当时的国际局势已经十分明朗,美国政府介入二战已经势在难免,而且一定会站在日本的对立面,所以,与其再拖延下去,等日本的战争资源完全枯竭之时跟美国开战,那还不如趁现在还有一线生机时跟美国开战。 所以中国人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中国才是真正拖死日本的主力军!美国人只是完成了最后一击而已,而且完成得并不漂亮! 先言归正传,此时此刻,鬼子海军的狂轰滥炸并没有结束,二营的指战员们仍在地狱之中苦苦的煎熬着,一排的党代表李迎庆,透过地下掩蔽所顶部的圆木空隙往上看,只见整个天空都是红色的,不时有烈焰翻卷而过。 脚下的地面,也在剧烈的战栗颤动。 李迎庆忍不住想,只要有一颗炮弹落下来,就凭地下掩蔽所顶部这几根圆木,根本不可能承受住大口径炮弹的轰炸,那个时候,整个地下掩蔽所顷刻之间就会变为地狱,包括他在内,隐掩蔽所的十几名突击队员一个都不能活。 第1347章 主动后撤 鬼子海军的狂轰滥炸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如果再加上之前鬼子航空兵的轰炸,整个轰炸的时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这也开创了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的先河,既便是在第一次淞沪会战期间,鬼子也没有搞过如此烈度的轰炸。 中午十二点过后,鬼子的大轰炸终于结束了。 阵地上沉寂下来,由极吵骤然转为极静,耳朵一下适应不了,仍然还在嗡嗡作响。 李迎庆从地下掩蔽所里上来,放眼四顾,只见泗塘河东岸的整个防御阵地都被浓郁的硝烟笼罩着,空气中更是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视线所及,到处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好几个弹坑还在袅袅冒烟,更有的还在猛烈燃烧。 那是鬼子扔的硫磺弹,连泥土都能烧着。 往前走了没几步,李迎庆便看到了一个已经遭到摧毁的地下掩蔽所。 刚才鬼子轰炸时,李迎庆还在想,如果小鬼子的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地下掩蔽所,结果肯定很惨,庆幸的是,直到最后轰炸结束了,都没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他的地下掩蔽所,但是紧挨着的这个地下掩蔽所却没有这个好运了。 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了这个地下掩蔽所,猛烈的爆炸一下就掀开了掩蔽所顶部的十几根圆木,然后将大量的钢片弹雨顷泄进掩蔽所,躲在掩蔽所里的十几名老兵几乎被钢片打成了筛子,不过他们应该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因为在钢片弹雨切入身体之前,他们就已经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瞬间就震晕死过去。 不过这还算好的,再往前的另一个地下掩蔽所更惨,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就从顶部的圆木缝隙之中落了下去,在掩蔽所的地下空间中猛烈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一下就将躲在其中的十几个老兵撕扯成了碎片。 藏身其中的十几个老兵,没有一个留下全尸! 李迎庆站在呈喇叭状翻开来的地下掩蔽所前,心下惨然。 蹲下身来略微的一翻找,李迎庆便从焦黑的泥土中发现了一只手掌,手掌的五根手指却没了三根,但既便只剩下了食指跟拇指,都兀自死死的握着加兰德步枪,哪怕加兰德步枪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枪把,也足以证明这个老兵至死不灭的战意。 身可死,命可没,但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战意永不磨灭!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蛋走到了李迎庆的身边,低声说道:“二哥,我已经清点过了,咱们排还剩二十八个人!” 一个一百二十人的加强排,已经只剩二十八人! 仅仅两天,就已经减员超过八成,不可谓不惨! “知道了。”李迎庆点点头,肃然说,“传我命令,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 鬼子的轰炸既然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该是鬼子步兵投入进攻了,李迎庆预感到,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不过,既便是这样,李迎庆心下也没有一丝恐惧,甚至于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一种近乎于宿命的期待。 军人,就该为国而战,就该马革裹尸! 不过,鬼子还没进攻,营长吴亮却先过来了,还有连长胡翼。 “营长?连长?”李迎庆讶然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吴亮神情凝重的点点庆,说道:“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待会就走。” “营长,你就别待会了,小鬼子说话就要开始进攻了,你赶紧走吧。”李迎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说真的,你留在这里我们反而没法安心的打仗,算我求你了,营长还有连长,你们两个赶紧的走吧。” “行,我们这就走,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吴亮说完转身就走,不过走了两步又顿步回头说,“哦对了,李排长,待会鬼子开始进攻之后,你们不要死守,只需要象征性的守一下就赶紧撤进南门,听到没?” 赵龚牺牲后,李迎庆就兼任了排长。 不过听到吴亮这么说,李迎庆却怀疑耳朵出了问题:“营长你说啥?只要象征性的守一下,就赶紧撤退?不是吧?” “什么不是!”胡翼没好气道,“就是!” 李迎庆挠了挠头,茫然的问道:“可是,为什么?”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胡翼哼声说道,“你只管服从命令就行了!” “是!”李迎庆便立刻挺身立正,昂然道,“两位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吴亮点点头,带着胡懵转身离开,就在两人离开之后不久,小鬼子便出动了一大约一个加强中队的步兵,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分割线) 这一次进攻,小鬼子也是发狠了。 鹿岛秀二身为大队长,都亲自赤膊上阵了,这老鬼子光着膀子,挺着军刀,嗷嗷叫着冲在队列的最前方,一直冲进泗塘河中,这老鬼子才赶紧卧倒在那辆抛锚的装甲车后面,一边挥舞着手中军刀,一边大喊着快快滴,快快滴。 在鹿岛秀二的指挥下,身后鬼子兵如同潮水一般漫过了泗塘河。 紧接着,泗塘河东岸的守军阵地上面便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枪声,一听这稀落枪声,鹿岛秀二便大喜过望,当即从装甲车后探出了脑袋,挥舞着军刀大吼道:“支那军不行了,支那军顶不住了,涛次改,涛次改,涛次改改……” 在鹿岛秀二的大声咆哮下,越来越多的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泗塘河,突入到了东岸的防御阵地上,鹿岛秀二也夹杂在人潮之中,挺着军刀兴匆匆的上到了东岸,刚一踏上东岸,鹿岛秀二便兴奋的看到了,有二十多个中国兵正在向着宝山南门仓皇后撤。 出击的步兵中队杀得兴起,还想继续追击,却让鹿岛秀二制止了。 “八嘎,不要追了!我们的任务是占领泗塘河东岸阵地,并守住阵地,掩护工兵联队修复泗塘河桥,至于宝山城内的支那军,有别的联队对付他们!”鹿岛秀二制止了出击中队的追击,又道,“命令,就地转入防御!” 鹿岛秀二发了话,出击的步兵中队立刻就地转入防御。 不一会,鹿岛大队主力也越过泗塘河,进入东岸阵地。 到这时,步兵第二十五联队的联队长足立宽敏,还有副联队青野隆太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鹿岛大队已经全部过了泗塘河,并建立了防御阵地,现在就算淞沪独立团立刻集中兵力发起反攻,他们也是不怕了。 当下足立宽敏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说紧张,足立宽敏是最紧张的,他可是在师团长国崎登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如果今天拿不下阵地,他就要切腹以谢天皇,现在泗塘河东岸阵地终于拿下来,也就是说,他不用再切腹以谢了,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当下足立宽敏扭头对青野隆太说:“青野君,可以给师团部发报了,就说泗塘河桥东岸阵地已经拿下,并且我联队之步兵第一大队已经在东岸构筑起防御阵地,可以出动工兵联队修复泗塘河桥,野炮联队以及辎重联队也可以准备过河了。” “哈依!”青野隆太重重一顿首,转身去了。 只不过,足立宽敏还是太乐观了。 (分割线) 半小时后,第七师团所属工兵联队便赶到了泗塘河桥,一起到来的,还有随军携带的舟桥设备,按说,泗塘河桥只是一条普通小河滨,宽度不过区区二十余米,理论上最多只要一个下午,工兵联队就可以将泗塘河桥修复完成。 但问题是,实战从来就不会停留在理论上! 鬼子忘了,淞沪独立团其实也是有炮兵的! 从工兵联队开始修桥的第一时间,隐藏在宝山县城内的炮兵,就会时不时的往泗塘河桥方向发射炮弹,有时一发,有时两发,最多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发,但是,炮击的精度却是十分之高,几乎每次都会准确的落在桥头阵地上。 这就给鬼子工兵的修复工程造成极大困难! 在先后挨了三次炮击,死了十几个工兵后,工程只能够暂停。 因为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两人都看出来了,在没有拿下宝山,没有消灭隐藏在宝山县城内的炮兵之前,修复泗塘河桥几乎是不可能的!足立宽敏也试过呼叫野炮兵第七联队的炮群反制宝山城内的中国炮兵,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因为中国炮兵使用的是轻迫击炮及火箭炮,打完就迅速转移,而且便于隐蔽,不要说野炮兵第七联队的炮群,就是吴淞口外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也很难将他们彻底摧毁,所以,战局就再次回到了原点!还是得拿下宝山城才行! 这个时候,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如果足够明智的话,就应该将过河的部队撤回西岸,但是两个老鬼子不甘心,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拿下东岸阵地,现在一枪未发就要放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足立宽敏和青野隆太不仅不肯放弃东岸阵地,甚至还将步兵第一大队也调到了东岸,准备明天一大早,就从泗塘河东岸向宝山发起进攻,这样一来,就能跟留在西岸的步兵第二大队形成一个钳形攻势、胜算更大! 第1348章 夜间奇袭 不仅如此,足立宽敏甚至还把他的联队部也搬到了泗塘河东岸,跟步兵第一、步兵第三大队呆在一起,却让青野隆太留在泗塘河西岸,指挥步兵第二大队,等明天一早,就两东西两岸同时向宝山县城的南门阵地发起钳形攻势。 夜深人静,足立宽敏在最后一次巡视阵地。 在泗塘河的东岸有一大片湿地或者说沼泽,沼泽的北边是公路,沿道公路一直往东就可以到吴淞炮台,公路的北边就是宝山县城南门,因为公路北边距离宝山县城太近,容易遭到城内守军炮击,所以步兵第二十五联队只能在南边的沼泽旁边驻营。 足立宽敏沿着沼泽地的北岸走了两个来回,却始终没有想过,紧挨着他们驻地的这一大片沼泽地里,居然会隐蔽着几百个精锐中国兵! 在驻地走了两个来回,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足立宽敏便返回自己的帐篷睡下了,这老鬼子毕竟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作战行动,使得他早就已经筋疲力尽,所以一倒在毯子上就立刻睡着了。 到了次日凌晨零点过,过河的鬼子大部分都睡着了。 宝山城内的淞沪独立团今晚也是比较配合,没有像昨晚那样派出小股部队袭击,因而步兵第二十五联队的鬼子睡得都比较塌实,这些小鬼子却没有想到,事出反常必为妖,淞沪独立团不像昨天那样进行小规模的袭扰战,却是为了给鬼子个狠的! 万簌俱寂中,寂静的泗塘沼泽深处忽然响起一阵阵轻微的水声,黯淡的星光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个的黑影从沼泽里缓缓蠕动,然后坐了起来,是的没错,真的有一个个的身影从沼泽里坐了起来,然后向着岸边慢慢的无声无息的移动。 从沼泽地里走出来的这几百个黑影,正是岳振生的三连指战员。 从今天凌晨,岳振生就从三连挑选了四百名最精锐的百战老兵,然后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悄然潜入泗塘沼泽中隐蔽起来,然后今天一整天他们都是在沼泽中渡过的,现在他们真是又冷又饿,不过这仍然压抑不住他们胸中那烈烈燃烧的战意! 岳振生摸了把脸,将脸上的淤泥抹掉,然后从油纸包拿出饭团,用力咬了一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大战即将爆发,不抓紧时间吃点儿东西、补充一点体力,那可是不行的,不然待会拼刺刀的时候就得吃亏。 几个饭团下了肚,体力便立刻恢复了。 岳振生又将上的长包裹解下来,先解去包裹皮,再解开内层的油纸,然后将几层油纸包裹下的汤姆森冲锋枪、还有刺刀拿了出来,先将冲锋枪背在背上,再将刺刀衔嘴里,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的摸到了沼泽的边缘。 在岳振生的身后,四百余名精锐老兵,就如来自地狱的四百多魔鬼,跟着岳振生这头魔王无声无息的往前走,惨星星光下,他们一个个都亮出了刺刀和冲锋枪,就如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嘴,露出了冷森森的嗜血獠牙。 倏忽之间,岳振生停下了脚步,并扬起了右手。 身后跟进的四百多个精锐老兵便纷纷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一个起夜的鬼子兵正站在沼泽边缘,这个小鬼子刚刚撒完尿,就在他转身回帐篷的那一刻,耳畔似乎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水声,那声音,仿佛有人或者动物在水中跋涉时发出的声响,小鬼子便立刻又回过身,侧耳聆听。 仔细聆听,却又听不到什么声音了,那小鬼子摇了摇头,又准备往回走,然而才刚走了没两步,小鬼子便又听到了刚才的声响,这下这小鬼子毛了,顺手就抄起放在帐篷旁边的三八大盖,然后兜头往沼泽岸边走了过来。 这小鬼子没想过沼泽里会藏着有人,还以为是条大鱼呢! 来中国前,这小鬼子可是听人说过,中国的沼泽里有娃娃鱼,十分美味!没准今晚上就能够逮着一条娃娃鱼,那可就有口福了,这样想着,到了岸边之后这小鬼子还不罢休,脱了鞋子卷土裤脚,索性直接就进了沼泽了。 打着手电,往前走了差不多有十米,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 而且,刚才的那阵水声也再次消失,整个沼泽地一片死寂。 没来由的,鬼子兵便感到一阵害怕,当下赶紧转身往回走,但是这一回头,小鬼子便吃惊的发现,面前突然之间多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仿佛早就站在那里多时似的,挡住了他的回归之路,吃惊之下,鬼子本能的想喊。 然而,不等这可怜的小鬼子喊出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从身后探了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小鬼子便再也喊不出声,只能发出轻微的唔唔声响,再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架住鬼子咽喉,只听得呲拉一声,鬼子的喉管便被整个切开。 那个黑影一刀抹了鬼子的喉咙,再拿手摁住鬼子脑袋稍稍的往后扳,鬼子咽喉处的伤口便立刻绽裂开来,鲜血就如箭一般,一股股标射出来,没一会,小鬼子的血液就差不多流干了,整个人也像烂泥似的瘫软下来。 岳振生一刀割断小鬼子的喉管,再揪着鬼子脑袋,就像杀鸡之后给鸡放血一样,给小鬼子放了十几秒血,等小鬼子的身体彻底的瘫软了下来,再松手,将小鬼子的尸体慢慢放进沼泽地里,只片刻,沼泽的淤泥便已经浸没鬼子的尸体。 又等了片刻,确定没有被别的鬼子发现,岳振生再一挥手,继续带着四百余名精锐老兵踩着沼泽的泥水,继续悄悄的逼近鬼子驻地,没一会,岳振生便头一个上到了岸边,当双脚踩到岸边的实地,岳振生忍不住轻舒了口气。 再抬头看时,只见整个鬼子营地都沉浸在静谧中,除了面向宝山县城以及吴淞炮台方向设了大量的岗哨,并且还有巡逻队不间断的进行巡逻,在他们这个方向却毫无防备,鬼子显然没有想到会有敌人从沼泽向他们发起袭击。 第七师团毕竟久疏战阵,警惕性不够高! 这要是换成曾经在中国战场跟中国军队交过手的野战师团,绝对不可能在夜间宿营时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如果换成是之前的第九师团或者第二十师团,他们就算不在沼泽岸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必定会增设大量的岗哨! 可不幸的是,战场上从来就没什么如果,只有残酷的事实! 岳振生身后,三连的四百多个精锐老兵也相继上到了岸边,紧接着,便立刻以三人为一小组,两人口衔刺刀为前导,剩下一人则挎着冲锋枪留下殿后,转眼间,十几个小组便已经没入到了小鬼子的帐篷之中。 岳振生第一个摸进一顶小鬼子的帐篷内,那是顶方顶帐篷,也就是大型帐篷,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小鬼子席地而卧,当然,鬼子并不是真的睡在地上,而是铺了毯子的,毯子底下还垫了毛毡垫子,小鬼子的单兵装具很齐全。 帐篷内的鬼子分成两排,岳振生和另外一个进帐的老兵也很自然的左右分开,各自负责一侧酣睡的换子,黑暗之中,岳振生悄然摸向离他最近的鬼子,那个鬼子的鼾声简直比猪都还响,岳振生很容易就完成了定位。 先伸手捂住鬼子的口鼻,然后,在鬼子被惊醒之前,跟着右手一刀扎进心脏,那小鬼子只在岳振生怀抱中抽搐几下,便瘫软了下来,片刻之后,岳振生松开了那个鬼子,拔出刺刀摸向第二个鬼子,然后继续刚才的一套流程。 不过几分钟,酣睡中的二十多个鬼子便全部解决了。 二十多个鬼子,全部都在睡梦中被一刀刺穿了心脏,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痛苦,他们就都已经魂归东瀛岛了。 帐帘撩起来,守在帐外的老兵急定睛看,幽暗的夜色之下,只见岳振生和另外一个老兵浑身浴血,两人就跟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似的,带着满身的煞气!岳振生打个手势,三人便立刻又悄无声息的摸向了下一顶帐篷。 杀戮,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进行。 三连的这四百个老兵虽然不是狼牙队员,却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无论意识反应还是单兵战力,都是最顶尖的!再加上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久疏战阵疏于防备,悲惨的下场也就已经注定了。 过了泗塘河的那两个步兵大队,两千多鬼子,几乎被岳振生他们杀了个干净!这跟长城抗战中,第二十九军大刀队的雪夜奇袭如出一辙,不过二十九军大刀队一个晚上杀掉了六千多鬼子,几乎是岳振生他们的三倍! 这次由吴亮、岳振生精心筹划的夜间奇袭,顺利得超乎想象,直到最后,在收拾靠近几处岗哨的帐篷时,才终于惊动了小鬼子的哨兵,双方遂即爆发了激烈的交火,紧接着,二营主力也从宝山南门压过来,向鬼子发起了侧击。 ps:求月票。 第1349章 垂死挣扎 百老汇大厦,淞沪独立团团部。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可是团部几个主官却都还没睡。 参谋部主任杜俊杰走进作战室,将刚刚才绘制好的敌我态势图贴到了墙壁上。 从地图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日军的兵力部署,标着第七师团字样的蓝色箭头,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正如同利箭一般刺向宝山,而标着近卫师团字形的蓝箭头,却在越过太仓之后分成了三股,分别指向闸北、租界西区以及龙华! 贴好地图后,杜俊杰又指着作战地图讲解道:“今天上午,青浦县城及松江县城内所有人员物资均已经完成撤离,不过根据可靠的情报,近卫师团并没有分兵占领青浦、松江,而只是控制了市区通往青浦、松江的交通要道。” 王沪生沉声说:“看来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不肯分兵。” “这也很正常。”徐锐说道,“在鬼子的诸多高级将领中,板垣征四郎算是厉害的,这个老鬼子肯定知道一根筷子跟一把筷子的道理,队肯定很清楚,一旦分兵驻守周边各县,就势必会削弱手中兵力,所以不分兵也在情理中。” 王沪生叹息道:“可是这样一来,就很难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了。” 徐锐最终还是采纳了杜俊杰的建议,从淞沪独立团专门挑选精兵强将,组建了十几支精锐小部队,每一支小部队还配备了狼牙,这十几支小部队的唯一任务就是,迂回到鬼子身后袭扰他们的补给线,同时尽可能的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不过,现在近卫师团不分兵,要想消灭鬼子有生力量的目标就困难了。 徐锐却嘿然说:“凡事有利则有弊,板垣征四郎将整个近卫师团都紧紧捏在手心,固然可以避免被我们消灭有生力量,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后勤补给线也就势必会缺乏保护,袭击鬼子的后勤线就会变得更容易。” 王沪生点点头,好像还真是。 杜俊杰又接着说道:“还有,近卫师团在进至市区西郊后,并未发动大规模攻势,几个方向都只是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击,投入的兵力甚至不足一个步兵大队,结果被我们的防御部队很轻松的打退了。” 王沪生忍不住说道:“通知各营,千万不要因此而麻痹大意。” “也不必太过紧张。”徐锐紧接着又说道,“目前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明显是两手准备,一方面命令近卫师团抢占上海市西郊,切断我们的陆上退路,另一方面则命令第七师团前出宝山,威胁吴淞炮台。”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说道:“一旦第七师团得手,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被清除掉,一旦鬼子海军进入到黄浦江,则近卫师团立刻就会从闸北、租界西区及龙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我们发起进攻,但是,在第七师团还没有得手之前,近卫师团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不可能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王沪生说道:“这也就是说,关键还在宝山县城跟吴淞炮台?” “是的!”徐锐点点头说道,“只要二营能够在宝山撑过十天,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就能够彻底成型,那个时候,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而鬼子的近卫师团,也不可能再得到海军的支援,如此,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王沪生担心的说道:“可既便如此,近卫师团也有四万多人!” “无妨!”徐锐说道,“打巷战,并不是人多就行的,再说了,要比人多,我们淞沪独立团除了九千多正规军外,还有两百多万的老百姓呢,两百多万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近卫师团的四万多小鬼子给淹死了。” “你呀,说的鬼子跟纸糊似的。”王沪生笑了笑,旋即又收敛笑容,说道:“可是,二营在宝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十天?” 王沪生话音才刚落,窗外忽然猛然绽起一团亮光。 徐锐和王沪生下意识的就扭头看向窗外,旋即两人同时神情一凛,因为这团亮光赫然是从宝山县城方向绽放的!难道说……小鬼子转了性子,开始玩夜战了?想到这里,徐锐和王沪生便不由得心头一沉。 (分割线) 同样被这一团亮光所惊动的,还有第七师团的师团长国崎登。 足立宽敏和步兵第二十五联队所属步兵第一、第三大队的鬼子兵,因为还要给第二天的进攻积攒体力,所以早早睡下了,结果却在睡梦之中,就成了岳振生还有三连四百多精锐老兵的刀下亡魂,飘飘渺渺的回东瀛岛了。 但是,国崎登这个老鬼子却是没有必要积攒体力,所以一直熬到凌晨都还没有睡,都还在跟第七师团的参谋长铃木敬司讨论明天的作战部署,两人正讨论呢,结果帐篷外面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就是一阵爆炸声。 “八嘎!”国崎登的眉头立刻蹙紧,“又是小股支那军的袭扰?” “不像!”铃木敬司摇了摇头,说,“而且爆炸声来自宝山县方向。” “宝山?!”国崎登脸色一沉,当即掀开帐帘走到了帐篷外,然后举起望远镜向宝山县城方向了望,不过遗憾的是,第七师团的师团部所在位置不够高,因为视野遮挡,国崎登根本就看不清楚宝山方向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铃木敬司有急智,指着不远处的装甲车说道:“师团长,上边!” 说完了,铃木敬司便走到装甲车前,弯下腰给国崎登充当垫脚石,国崎登也没客气,直接踩着铃木敬司的背上到了装甲车顶上,宝山附近都是无遮无掩的平地,国崎登在上到装甲车顶上之后,终于看清楚了宝山的情形。 不过看清楚之后,国崎登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 “八嘎!”国崎登举着望远镜,咬牙切龄的说道,“是白天过河的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主力遭到了夜袭,支那军的火力很猛,而且出动了炮兵!支那军可真是狡猾,知道白天不是皇军的对手,所以故意选在夜间反击!” “反击?”铃木敬司凛然道,“师团长,难道支那军企图恢复防线?” “是的。”国崎登点了点头,又说道,“刚才我还在纳闷呢,昨天的时候,支那军在泗塘河东岸还打得如此顽强,怎么到了今天,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步兵第二十五联队仅仅只是一次进攻就拿下了阵地,原来他们打的竟然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铃木敬司沉声说道:“支那军不在白天与皇军硬拼,就可以有效的保存有生力量,然后在夜间反击,恢复阵地,又可以避开皇军以及海军的舰炮火力,以尽可能的减少伤亡,这个算盘还真不是一般的精!” “但是,我们绝不能够让他们得逞!”说到这停顿了下,国崎登扭头对站在脚下的铃木敬司吼道,“铃木君,你立刻给步兵第二十六联队打个电话,让步兵第二十六联队立即赶往宝山南门,接应步兵第二十五联队!” “哈依!”铃木敬司转身去了。 (分割线) 国崎登还幻想着接应步兵第二十五联队,却已经不可能了。 就在铃木敬司匆匆去给步兵第二十六联队联队部打电话时,泗塘河桥东岸的战斗都已经快要结束了,白天跨过泗塘河到东岸驻扎的,那两个步兵大队,两千两百多鬼子,先是被岳振生手下的四百精兵杀了一大半。 等到鬼子惊觉时,已经只剩不到五百人! 紧接着,吴亮又率领三连主力从宝山南门蜂拥而出,配合岳振生的四百精兵,向负隅顽抗的四百多鬼子发起总攻,三连的轻火力并不比鬼子差,再加又是以有心算无备,剩下的负隅顽抗的四百多鬼子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个鬼子还簇拥在足立宽敏的身边,正在作最后挣扎。 足立宽敏这老鬼子也是命大,为了展示决死之心,他的联队部是靠前驻扎的,因此相对远离沼泽地,因此这老鬼子才得以免于被岳振生的突击队抹喉,但是既便是这样,这老鬼子也是蹦达不了太长时间了。 灼热的子弹从四面八方雨点般倾泄过来,在夜幕下拉出一道道的璀璨的轨迹,看上去真是无比绚丽,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鬼子来说,就不那么美妙了,因为这些璀璨绚丽的弹道轨迹所过之处,立刻就是血肉横飞、生命凋落。 “八嘎,八嘎牙鲁!”足立宽敏气得咬牙切龄,地毫无办法。 直到现在为止,老鬼子都还没有闹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在驻地的四周设置了大量的岗哨,其密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就连一只苍蝇都难得进来,这些该死的中国军队又是怎么渗透进来的? 不过既便如此,足立宽敏也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番。 当下足立宽敏将军刀高高举起,仰天长嗥道:“命令,各步兵中队向前突击,突击,统统给我突击,突击,涛次改……” 第1350章 意外之喜 然而,这终究只是垂死挣扎,终究改变了不了最终的结局。 足立宽敏带着五十多个鬼子,往前冲了还不到二十米距离,便已经倒下了一多半,从南北两个方向猛扑过来的中国官兵,也已经冲到了小鬼子的面前,双方遂即爆发白刃战,刺刀的撞击声,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足立宽敏身边便已经只剩下两个鬼子。 这两个鬼子是足立宽敏的警卫兵,他们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保证足立宽敏的安全,如果足立宽敏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两个也绝对活不了,对视了一眼,这两个鬼子便大叫着,端着刺刀扑向对面的中国兵! 然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攻击能有什么卵用? 寒光一闪,这两个鬼子便已经倒在了对面中国兵的刺刀下,足立宽敏见情形不对,本能的就想要掏枪,只可惜,不等这老鬼子掏出手枪,对面的岳振生就已经抢先开枪,足立宽敏的眉头便立刻多了个筷子头大小的血洞,然后直挺挺往后倒下。 岳振生一枪击毙足立宽敏,环顾四周大喝道:“弟兄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是!”三连官兵轰然应喏,遂即四散开来打扫战场,打扫战场既是为了从鬼子身上搜刮战利品,也是为了捕杀漏网之鱼,小鬼子素以凶悍著称,却也难免有企图以装死而侥幸蒙混过关的,这样的鬼子,当然不能够让他们如愿。 很快,打扫战场的三连官兵便发现了一个装死的鬼子。 看到三连官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逼过来,而且只要是穿着日军军装的,不论死活都要在往心窝刺上两刀,那小鬼子自忖逃不过厄运,便立刻跳起身来,企图逃跑!但是黑灯瞎火再加上地形又不熟,跑了没两步便摔倒在地上。 等到那个倒霉的小鬼子再次翻身爬起时,三连的官兵早就已经追上来,两个老兵挺着刺刀,照着那鬼子的心窝和腹部就是呲呲两刀,那小鬼子便立刻呜咽了一声,抽搐着倒在血泊中,过了没一会,就再也没了声息。 三连长岳振生也追上来,照着那鬼子的脖子猛的踩了一脚,嚓巴一声,将小鬼子的颈骨整个踩断,这下,就算小鬼子没有死于刺刀,也被踩断了颈骨,必死无疑! 岳振生又抬起头大喝道:“弟兄们,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些,不要让一个鬼子漏网!这些个狗曰的畜生,既然敢拿着武器踏进中国,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正在打扫战场呢,泗塘河西岸忽然亮起无数束雪亮的车灯还有手电! “连长!”有个老兵立刻大叫起来,“鬼子的援军到了!鬼子的援军!” “我看见了,不要慌!”岳振生说,“泗塘河东岸的鬼子已经让我们杀光了,西岸的鬼子也就没有了动机,咱们只要守住阵地就行了!”说到这停顿了下,岳振生又说道,“命令,一排立刻进入阵地,二排、三排继续打扫战场。” 岳振生猜测的没错,十几分钟后,赶过来增援的步兵第二十六联队的步兵第三大队,便到了泗塘河西岸,不过,这个时候河对岸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发现这一点后,步兵第二十六联队立刻放弃救援,又撤了回去。 (分割线) 回撤的同时,步兵第二十六联队也将这一消息上报给师团部。 “纳尼?!”接到第二十六联队的报告之后,国崎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第七师团参谋长铃木敬司,嘶声问道,“你刚才说,等步兵第二十六联队赶到泗塘河西岸时,东岸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哈依!”铃木敬司重重顿首说,“是这样的。” “八嘎!”国崎登难以置信的说,“也就是说,昨天傍晚渡过泗塘河的两个步兵大队已经遭到全歼了?两个最精锐的步兵大队,两千两百余名英勇的皇军勇士,都被消灭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两个最精锐的步兵大队就被全歼了?” “哈依!”铃木敬司再次顿首说,“师团长,事实就是这样。” “八嘎,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国崎登却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一边摇头一边梦呓似的嘶吼道,“半个小时,就全歼了我们最精锐的两个步兵大队,不不,这绝不可能是真的,不要说两千多皇军勇士,就算是两千多头猪,半个小时的时间,支那军也不可能抓得完吧?” 铃木敬司沉声说道:“师团长,这一结果确实令人震惊,但事实就是事实,步兵第二十六联队所属步兵第三大队赶到泗塘河西岸时,东岸的战斗确实已经结束,支那军甚至都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所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吧。” “八嘎!”国崎登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只听嘭的一声,这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板桌便立刻散架,摆在桌子上的茶杯、饭盒及文件什么的撒的满地都是,一个勤务兵试图上前收拾,却被国崎登一脚给踹翻在地。 国崎登的暴怒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这一次,板垣征四郎没有选择兵力更多、战斗力更强的近卫师团主攻宝山、吴淞炮台方向,而是选择兵力相对较少、装备相对较差、战斗力相对较差的第七师团主攻,此举引发了近卫师团四万多官兵的很大不满。 近卫师团的师团长饭田贞固更是背后说怪话,说第七师团担负不起主攻的重任,这样的重任就只有他们近卫师团能承担得起!国崎登听到这个说法之后很生气,但是他并没有跑去找饭田贞固理论,而是暗暗发狠,要在宝山、吴淞炮台打一个漂亮的胜仗,他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去扇饭田贞固这蠢货的耳光。 然而,宝山县的初战结果却似乎证明了,饭田贞固的结论居然是对的,他们第七师团似乎真的承担不起主攻这样的重任!一想到这,国崎登胸中的怒火就更暴虐,当下反手抽出案上的军刀,沙沙几刀将整顶野战帐篷切成条。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吴亮也向团部报告了喜讯。 跟国崎登气得暴跳如雷不同,徐锐闻讯之后却大喜过望。 “你说什么?”徐锐同样有些不敢相信,眼神热烈的看着柳眉,问道,“老叶你刚才说什么?刚才宝山县城方向的枪声,是二营在打夜袭?而且夜袭的效果还超乎想象的好,把昨天过河的两个步兵大队给全歼了?” “你干什么?老徐你干什么?”王沪生夸张的挡在柳眉跟前,笑骂道,“这可是我媳妇你嫂子,可不许你动什么歪脑筋,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要死啊。”柳眉又羞又气,往王沪生胸口打了一拳。 “你快死开!”徐锐却一把将王沪生推开,又问柳眉道,“老叶,是真的?” “我还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呀?”柳眉白了徐锐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要不信,赶紧给二营发个电报,再确信一下。”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徐锐赶紧摆手。 说完了,徐锐又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此时此刻,徐锐的心情确实极好,因为二营的这次夜袭跟团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次夜袭从头到尾就是二营长吴亮策划的,然后也是吴亮所指挥的,这就说明了一个事实,吴亮完全具备独立指挥作战的能力,而且完全有能力指挥好、打好! 吴亮可以,石长庆呢?丁文豹呢?别的营长想必也是可以! 对于国军,一个普遍的说法就是,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军官,三流的指挥外加一个不入流的最高统帅。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以及武汉会战,这些大型会战也证明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国军的士兵确实很优秀,军官素质确实差强人意,高级将领的指挥也确实很糟糕,还有蒋委员长这个三军最高统帅,说不入流都是抬举他了。 如果完全按照这个说法,像吴亮这样的国军军官,作为基层军官还勉强能够胜任,可一旦他们晋升成为将军,开始独立指挥战斗,结果往往会非常糟糕,但是这次发生在宝山战场的这次夜袭战,却似乎打破了这一个论断! 事实证明,诸如吴亮这样的从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国民军军官,其实是能够胜任更高一级的指挥岗位的!这一发现确实让徐锐感到了意外之喜,原本他还对淞沪独立团的这些个营连长的指挥能力颇为担心,还想着是不是从大梅山调一批干部过来。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诸如吴亮这样的营连长,完全可以胜任现在的岗位,他们完全有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所以对于徐锐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比一家伙消灭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更让他感到高兴! ps:今天只有两章,五一了,陪陪家人。 第1351章 近卫联队 见徐锐高兴成这样,王沪生忍不住打趣道:“不就歼灭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么,看把你乐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之前在江湾全歼鬼子三个联队,也没见你高兴成这样,你可真是的。” “那不一样。”徐锐说道,“这一仗是老吴一个人指挥的。” “这倒也是。”王沪生说,“老徐你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不是三头六臂,架不住鬼子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现在老吴他们几个可堪大用,你的压力就会小得多,不过,老吴这仗打的确实漂亮,也不比书呆子他们几个差了。” 徐锐的脸色却又垮了下来,沉声说:“不过,老王,小鬼子这次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再接下来,肯定会更加疯狂的进攻宝山城,老吴的二营经过两天恶战,已经减员四分之一,我担心支撑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吴淞炮台的工程得抓紧了。” “老徐,我正想跟你说这个。”王沪生点头说,“昨天我从浸会大学找到了一个学建筑的老师,他给整个防御工程提出了几条宝贵的意见,只要后面的天气不会转坏,继续现在这样的晴好天气,再有三天就能完工!” “三天?”徐锐道,“太好了!” 王沪生连忙解释说:“但是这得有个前提,后面天气不能转坏。” “那是你的事。”徐锐霸道的说道,“我反正就知道,你刚才亲口说了,三天之内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就能完工!” “你这话怎么说的?”王沪生瞠目结舌道,“老天爷的事我能决定得了?” “反正我不管,我就知道你刚才说了五天,我这就给老吴发电报去,让他们二营无论如何也得再守宝山城五天!”徐锐说完转身就走。 王沪生只能够苦笑,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个。 (分割线) 步兵第二十五联队所属两个步兵大队遭到全歼,联队长足立宽敏阵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耳朵里,板垣征四郎接报之后睡意全无,立刻一个电话将近卫师团的师团长饭田贞固和国崎登叫到他的司令部。 饭田贞固的师团部离板垣征四郎的司令部较近,很快就到了。 趁着国崎登还没到,饭田贞固便立刻旧话重提:“司令官阁下,恕卑职直言,第七师团无论是官兵素质、装备水平或训练水平,都远远不如我们近卫师团,之前我就说,第七师团恐怕承担不起主攻重任,现在果然让我给不幸言中。” 板垣征四郎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地图,并没有吭声。 饭田贞固还道板垣征四郎已经动心,便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趁现在第七师团实力还未受损,将其调到沪西一线担任牵制任务还来得及,否则等第七师团损兵折将,他们就连侧翼牵制能力都将丧失,那时就又要从本土调兵前来。” 停顿了一下,饭田贞固接着说道:“至于从宝山、吴淞炮台方向主攻的重任,就尽管交由我们近卫师团,卑职保证不辜负司令官阁下的期望。” 板垣征四郎却始终没理饭田贞固,直到国崎登到来。 “司令官阁下!”国崎登大步走到板垣征四郎面前,猛然收脚立正,再顿首。 “国崎君,你来了?”之前饭田贞固说了半天,板垣征四郎理都没理,可现在国崎登才刚一进来,板垣征四郎便立刻抬起头,跟他打招呼,这样的区别对待让饭田贞固心下感到十分的不爽,他感觉自己被板垣轻视了。 其实,板垣征四郎是故意这么做。 因为这个饭田贞固的来头可不小,饭田贞固的家族没什么,纯粹农家,可是早年间在陆军部当副官时,却受到了素有“昭和三羽乌”之一美誉的永田铁山的赏识,并且加入了永田铁山的二叶会,并迅速成为二叶会的骨干。 这二叶会,大家可能会感觉陌生,但如果说到二叶会的另外一个俗称,那几乎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名称,就是昭和军阀!二叶会就是冈村宁次、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用来替裕仁小鬼子网罗少壮军官的工具! 饭田贞固通过二叶会获得了裕仁赏识,从此便一路青云直上。 现在,饭田贞固更是成了近卫师团长,成为昭和军阀的中坚! 换句话说,饭田贞固拥有裕仁当后台,未必会把板垣征四郎这长官放在眼里。 如果板垣征四郎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那也没啥,但是偏偏,板垣征四郎也是一个性格十分强势的人,双方共事就难免发生冲突,这个时候,建立一个明确的上下隶属,就变得十分重要了,板垣征四郎现在就在努力的明确这种隶属。 板垣征四郎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提醒饭田贞固,他才是第十二军的司令官,近卫师团作为第十二军的下属单位,就必须服从司令部的命令!你饭田贞固再怎么有背景,再怎么受天皇赏识,也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于我! 所以,板垣征四郎故意冷落饭田贞固却又热情的对待国崎登,他要通过这种简单而又直接的方式,告诉饭田贞固还有国崎登,如果你们听话,我就给你们好脸色,如果你们不听话顶撞于我,那就不要怪我给你们难看。 板垣征四郎走过来亲切的拍拍国崎登的肩膀,说:“国崎君,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我之前确实没有夸大其辞,徐锐确实很难以对付吧?” “哈依!卑职已经相信了,徐锐确实难对付。”国崎登重重顿首说道。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说,“看来国崎君确实已经汲取教训了。” “哈依!”国崎登再次顿首,然后神情歉疚的说道,“只不过,换取这个教训的代价却未免有些大了,损失了足足两个步兵大队,才换来这样的一个教训,这是卑职的失职,如果不是卑职固执,原本不应该发生这件事的。” 板垣征四郎点头说:“这次的代价确实是惨重了些,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国崎君你能够从中汲取足够的教训,并在今后的作战之中革新战术,尽可能减小损失,那么这两个步兵大队的损失也就是值了。” “哈依!”国崎登再次顿首,又说道,“回去之后卑职一定认真总结、革新战法,在今后的作战行动中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听到这,饭田贞固便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不犯同样的错误,却难免又会犯下新的错误,国崎君,要不然还是换我们近卫师团上吧?至于留在沪西牵制淞沪独立团主力的光荣使命,就拜托给你们第七师团了。” “八嘎!”国崎登闻言大怒道,“饭田君,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第七师团么?” 看到国崎登急眼了,饭田贞固赶紧打了个哈哈,说:“国崎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也就开个玩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国崎登闷哼一声说:“这种玩笑还是少开。” “国崎君说的没错,这样的玩笑少开为妙。”板垣征四郎说到这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饭田君有句话说的对,你们第七师团的战斗力相比近卫师团确实有差距,所以我决定,调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前往宝山战场。” “司令官阁下,你这是?”国崎登闻言一下就愣了。 这是怎么说的?上一秒还在肯定我们第七师团,下一秒就给我来这个? 饭田贞固闻言却是大喜,心忖板垣征四郎这个榆木疙瘩总算是开窍了! 只不过,饭田贞固只高兴了还没有两秒钟,板垣征四郎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就立刻把他从高兴的云端扯下来,直接就跌入到愤怒的深渊。 板垣征四郎紧接着又说道:“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调往宝山之后,暂时归属第七师团的战斗序列,由国崎君你直接指挥。” 板垣征四郎突然提的这茬,打了饭田贞固一个措手不及。 足足过了好半晌之后,饭田贞固才终于反应过来,叫道:“司令官阁下,这么做好像不合适吗?” “没有合适不合适。”板垣征四郎强硬的道,“这都是战局的需要。” 停顿了下,板垣征四郎又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近卫联队战斗力要比第七师团的步兵联队更强,这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想必饭田君你也不会否认,至于为什么要让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暂时隶属第七师团,交由国崎君指挥,却是因为国崎君对宝山战场的局势更加熟悉,如果换成由饭田君你指挥,难免又需要几天的适应时间。” 板垣征四郎说的理由确实成立,但是饭田贞固却显然不会甘心。 当下饭田贞固又叫道:“问题是,自从明治维新以来,皇军还从来就没有过打散师团一级建制,将原属于某个师团的步兵联队调往另外一个师团的先例。” 板垣征四郎哂然说道:“那就让它从我这里首开先河吧。” “纳尼?”饭田贞固便愣在那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ps:新的一月,新的征程,求月票。 第1352章 小鹿原又来了 如果换成是别的师团长,面对如此强势的板垣征四郎,说不定就只能忍了,无论如何,板垣征四郎都号称陆军之胆!要知道两年前在忻口战场上,板垣可是曾经以半个师团打垮了中央军、晋绥军三十几个师。 但是饭田贞固的激烈反应却超乎了板垣征四郎的想象。 怔愣片刻后,饭田贞固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大吼道:“板垣征四郎,你这属于越级指挥,你破坏规矩,我要向陆军大本营、我要向东条君还有天皇陛下控告你!近卫师团是个整体,你无权拆散!任何人都没这权力!” 因为生气,饭田贞固连职务都不称呼,直接指名道姓了。 这在等级森严的日本军界,可以说是十分无礼的表现了。 “你尽管去控告。”板垣征四郎说,“但是命令必须执行,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必须立刻调往宝山,接受国崎君的指挥!就是这样,现在你们可以走了!我这里的野战口粮全都是定量供应的,可没有给你们两个人准备早餐!” 饭田贞固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国崎登却向着板垣征四郎恭敬的顿首,然后才转身离开。 两个师团长先后离开,板垣征四郎的背却忽然佝偻下来,脸上也流露出疲惫之色,然后一屁股跌坐回到了椅子上。 除了带兵打仗,还要跟二叶会的大佬勾心斗角,心好累。 第十二军的参谋长田中久一、小鹿原俊泗先后走了进来。 小鹿原俊泗关切的问道:“司令官阁下,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板垣征四郎摆了摆手,说,“你们都看见了吧,饭田这个家伙,仗着有东条君甚至天皇陛下在给他撑腰,实在是太嚣张了,完全就没有把我这个司令官放在眼里,没办法,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 “提醒一下也好,否则等到战事激烈时起纷争,麻烦更大!”田中久一道,“何况,我也敢肯定,无论东条君还是天皇陛下,都一定会全力支持司令官阁下,如若不然,东条君也不会力主由司令官阁下您出任第十二军的司令官,天皇陛下也不会批准这个提请。” 小鹿原俊泗也道:“如果非要在司令官阁下与饭田阁下之间二选一,卑职也坚信,天皇陛下跟东条阁下一定会选择司令官阁下,而非饭田阁下!不过我也相信,饭田阁下绝不会如此不智,真去东条阁下或者天皇陛下面前控告司令官阁下。” “不说这个了。”板垣征四郎摆摆手,又对小鹿原俊泗说,“小鹿原君,对饭田君还有国崎君的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可千万不能再让狼牙对近卫师团或者第七师团实施斩首战!否则的话,皇军可真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司令官阁下放心。”小鹿原俊泗说,“卑职已经往近卫师团及第七师团的师团部各派了一个战斗小组,这两个战斗小组很难在进攻战中帮上什么忙,但是用来保证饭田阁下还有国崎阁下的安全,却是绰绰有余。”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道,“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旁边的田中久一忽又说道:“司令官阁下,航空兵团一大早发来电报,要求取消对吴淞炮台的轰炸,在昨天的轰炸中,航空兵又损失了两架轰炸机。” “也好,取消就取消了吧。”板垣征四郎点点头,又说道,“事实证明,在步兵还没有突破宝山防线,推进到吴淞炮台之前,对吴淞炮台的轰炸很难有实质性效果,这点却是我太过于理想化了,我必须向田中君您检讨。” 尽管第七师团现在正跟淞沪独立团在宝山大战,但宝山并不是日军的目标,日军的目标是吴淞炮台。 只有占领了吴淞炮台,日本海军才有可能清除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所以,在猛攻宝山县城的同时,板垣征四郎也要求航空兵对吴淞炮台实施轰炸,至于轰炸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阻止淞沪独立团在吴淞炮台构筑起完善的防御工事。 但是田中久一却不建议轰炸吴淞炮台,因为这个时候距离第二次淞沪会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如果淞沪独立团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在吴淞炮台修防御工事的话,现在早就已经基本建成,就算还没有彻底成型,也只剩下一些扫尾工程。 航空兵的航空炸弹,还有海军的炮弹,数量都是有限的,每在吴淞炮台浪费一发,在其他的战场就相应少一发,所以田中久一认为应该将宝贵的航空炸弹以及大口径重炮弹,都用在宝山战场,争取早日突破宝山县的防线。 但是板垣征四郎并没有听取田中久一的建议,乾纲独断,可是最后的事实却证明,田中久一是对的,对吴淞炮台的轰炸确实没什么效果,不仅浪费了宝贵的航空炸弹及炮弹,而且还被吴淞炮台的防空炮火击落了四架九六轰炸机。 想到这,板垣征四郎又诚恳的对田中久一说:“田中君,事实已经证明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参谋长,所以今后,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既便你的意见与我严重相左,也一定不要有什么顾忌,请务必当面向我提出来。” “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定会的。”田中久一微笑点头,接着说道,“而且,现在我就要向您提一个建议。”说到这停顿了下,田中久一又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恐怕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在没有海军提供炮火支援的前提之下,与敌巷战了。” “纳尼?”小鹿原俊泗目光一凛,沉声说道,“田中阁下,你的意思是说,既便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也不可能突破宝山防线?” “突破宝山防线问题不大,这只是时间问题。”田中久一摇摇头,又道,“但是既便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突破了宝山防线,只怕也很难攻占吴淞炮台,吴淞炮台拿不下,吴淞口的沉船封锁线就不可能清除掉,海军的军舰就不可能进入黄浦江。” “提前准备?”板垣征四郎沉声道,“应该怎么准备呢?” 田中久一沉声说道:“提前让近卫师团的官兵适应巷战!” “我明白了!”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又说道,“但这终究只是最坏打算,我们的确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但还是要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那是当然。”田中久一点头说,“这点卑职完全赞同。” 板垣征四郎指了指田中久一,又说道:“不过,你刚才的建议却提醒我了,其实我们并没有尽最大努力,要想尽快突破宝山防线,拿下吴淞炮台,仅仅只是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调往宝山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加强大的战力!” “更加强大的战力?”田中久一茫然,“什么?”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却转向小鹿原俊泗,沉声说:“小鹿原君,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只需一个战斗小组就能保证司令部安全,是吧?”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保证司令部的安全,卑职一个人就足可以胜任,只要有卑职在,狼牙就根本别想对司令部实施斩首。” “哟西。”板垣征四郎欣然点头,又道,“这也就是说,你们特战大队至少可以抽调出五十名特种兵,前往宝山战场支援作战,对吗?” “哈依。”小鹿原俊泗顿首说道,“这个绝对没有问题。” “哟西!”板垣征四郎再次点头,又说道,“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战斗力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更擅长野战,说到巷战,恐怕还是你们特战大队更强,所以,有劳你们特战大队通过实战向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传授巷战经验。”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 (分割线) 回头再说徐锐,给二营发完电报之后又回到了作战室。 这时候,王沪生已经返回吴淞炮台,继续搞工程去了。 徐锐却忽然间感到隐隐约约的不安,对杨瑞说道:“老杨,小鬼子在宝山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肯定会有大动作。” 杨瑞说道:“再大动作又能大到哪去?宝山战场宽度有限,小鬼子最多也就展开一个步兵联队,所以,小鬼子就算调来十个师团,能直接向我们宝山防线发起进攻的也只有一个步兵联队,不怕,根本就用不着怕他们。” 徐锐说道:“我就担心小鹿原大队又来!” “小鹿原大队?!”杨瑞闻言神情一凛,皱眉说道,“不能吧?狼牙可一直潜伏着,随时准备对小鬼子的司令部及师团部搞斩首战呢,小鹿原大队现在分兵保护司令部及几个师团部都还嫌人不够,还能分兵前往宝山战场助战?” “老扬,你错了,保护司令部不用太多人,甚至一个人就足够了!”徐锐摇摇头,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行,我得防着小鹿原,这种事可来不得半点儿侥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赶紧给豹子发个电报,让他带狙击中队去宝山。” ps:月初了,月票榜好凶残,急求月票。 第1353章 游戏规则 “呵,呵欠!”钻山豹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艹,你特么的轻点。”余必灿急道,“想惊动小鬼子还是咋的?” “不好意思,鼻子痒。”钻山豹摸了一下鼻子,又说道,“不过,老鱼,要不然咱们还是别进去了,看这里的架势,既不像是鬼子第十二军的司令部,也不像是某个师团的师团部,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联队部,不值得咱们冒这个险。” 最近这几天,狼牙一直以小组为单位在外游荡。 至于目的么,无非就是寻找小鬼子的军司令部或师团部,然后争取再来个斩首战,只不过小鬼子在连续吃亏之后,也是学乖了,不仅戒备更加森严,伪装也变得厉害了,现在如果不深入其中,已经很难区分这是司令部、师团部还是联队部。 比如说钻山豹他们入夜之后发现的这个指挥部,就很难以判断。 余必灿却说:“就算是只是个联队部,那也是某个近卫步兵联队,咱们干过的普通联队可是不少了,但是近卫联队还没有一个,你就不想尝个鲜?” “尝鲜?”钻山豹没好气的说道,“说的好像吃饭赶席似的。” “吃饭赶席?还真就是吃饭赶席。”余必灿说道,“小鬼子在老子眼里,就是盆菜,能够被老子吃了,是他们的福气,嘿嘿嘿。” “也行,既然你老人家决意赶席,我们说不得就只能够奉陪。”钻山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又说道,“还是按老规矩,你我各率一个小组同时突入,十五分钟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撤退,还是在这里会合。” “可以。”余必灿点头说道,“你右我左。” “凭啥。”钻山豹哼声说道,“我左你右。” 尽管关系已经改善了,相处起来不再像之前剑拔弩张了,可两人无论大事小情都爱争个先手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就连出击的左右之分也要争个先,因为按照咱中国的传统,以左为尊,所以两人都要争这个左手。 两人正争执不下之时,时小迁忽然过来了。 “老时,你怎么来了?”钻山豹讶然问道。 “队长,团长刚刚发来急电。”时小迁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说,“他让我们狙击中队立刻赶赴宝山县,帮二营守城!” “得嘞,这下也不用再争了。”陈元贵、耗子几个狼牙都偷笑。 钻山豹匆匆看完电报,扭头对余必灿说:“老鱼,赶紧集合队伍。” 既然这是徐锐的命令,余必灿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当即将整个狙击中队集结起来,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越过鬼子的封锁线,向着宝山县城方向进发,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抢在黎明之前赶到了宝山。 (分割线) 吴亮也抢在天亮之前,把十几个连排长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 二营教导员李羽首先说道:“小鬼子在泗塘河东岸吃了大亏之后,估计是不太可能重蹈覆辙了,所以再接下来,小鬼子的攻击重心一定会转向宝山县城,宝山县城的城垣工事不足以仗恃,所以最好是把小鬼子放进城,跟他们打巷战。” 吴亮接过话茬,沉声说:“考虑到一连伤亡比较大,所以南门的防御暂时交由三连。” “凭啥?”一连长胡翼一听这话就急了,起身叫道,“营长,你凭啥把我们一连从南门阵地撤下去?”停顿了一下,胡翼又大叫道,“我们一连伤亡虽大,却还有两百多人呢,南门阵地我们能守住,用不着让别人来替我们!” 说完了,胡翼还气哼哼的瞪了三连长岳振生一眼。 三连在今天凌晨一家伙歼灭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可是着实出了一回风头,却把胡翼跟二连长秦永妒嫉得要死,尤其胡翼,更是恨得牙痒痒,因为三连的这个大胜仗,完全是建立在一连的巨大牺牲之上,合着他们给三连当了垫脚石。 现在胡翼看岳振生是哪哪都不舒服,直恨不得把人打一顿。 吴亮没好气道:“你当南门阵地是块宝啊,藏着掖着还不让人碰了?” “对对对,营长说的对,南门阵地根本不是什么宝,这根本就是个苦差事。”胡翼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所以你就别让三连跟我们一连抢了,反正我们一连已经在南门阵地守了两天了,索性就让我们一直守下去吧。” “鸟。”吴亮却一口拒绝道,“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胡翼的脸便立刻垮下来,叫苦道:“营长,你这是不讲理呀。” “讲理?”吴亮哼声说,“很抱歉,老子不识字,不知道理字怎么写。” 胡翼险些被吴亮的这句话给噎死,吴亮油盐不进,胡翼便只能向林羽求助:“教导员你倒是评评理,营长也太欺人了。” 林羽闻言却是莞尔一笑,心下却是不免有些感慨。 这时候,甚至就连吴亮、胡翼他们俩也没意识到,相比起在国民军的时候,他们的作风已经大变样,几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国军,由于派系辄轧,谁兵多枪多谁的话语权就大!所以,国军上至各个战区的总司令长官,下到基层的连排长,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如何保全手中兵力!所以挖空心思避免消耗,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给我们留点种子吧! 既便是在淞沪会战之时,保存实力的也照样大有人在。 但是共产党这边的游戏规则跟国民党那边完全不一样。 在共产党这边,军队不是个人的,而是属于党组织的,组织一个命令下来,让你去哪就得去哪,兵多枪多已经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升迁以及话语权,共产党的游戏规则,是谁的功劳最大谁就有话语权,所以一个个都拼了命的想着积攒战功。 吴亮他们这些孤军营的军官自从加入淞沪独立团之后,很快就适应了共产党的这一套游戏规则,而且还喜欢上了这一套规则,相比国民党的那套,共产党的这套规则,才是真正适合他们这些当兵的游戏规则。 国民党的那套,只有政客玩得转。 共产党的这套,才是当兵的玩法!简单,直观,公平,公正!公开! 所以胡翼就跟母鸡护鸡仔似的守护着南门阵地,死活不愿意让出来,尤其不愿意让给岳振生的三连,因为一旦让出南门阵地,也就意味着把守卫南门这份战功,也让给了岳振生还有他的三连,他们一连就汤都捞不着。 这让胡翼如何甘心?哪有这样的! 林羽却微笑着说道:“胡连长,营长这么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管服从就是了。” “啊?”胡翼的脸便彻底垮下来,连林羽都不肯给他撑腰,那他真就没辙了,当下苦着脸对吴亮说,“营长你不公道,我想不通。” 吴亮说:“想不通就慢慢想,但是命令必须执行。” 胡翼便再不敢跟吴亮炸刺,却把目光转向三连长岳振生,哼声说道:“老岳,你小子可真是命好,又让你们三连捡个落地的桃子。” “那没办法。”岳振生笑道,“谁让我们三连能打呢。” “嘁。”这下连二连长秦永也不高兴了,撇撇嘴说,“就你们二连能打。” “那可不是咋的?”岳振生嘿嘿一笑说,“今天凌晨被我们三连消灭的两个鬼子步兵大队两千多个鬼子,那可不是假的。”说完之后,岳振生又笑呵呵问道,“对了,老秦,还有老胡,你们俩这两天消灭了多少鬼子?” “德性。”胡翼甩给岳振生一记白眼。 秦永也立刻哑了,一张脸却憋成了猴子的屁股,还真是无话可说,三连一家伙歼灭鬼子两个步兵大队,这确实不是假的,相比三连的战果,他们二连和一连的战果,简直只能够用惨淡来形容,说真的,连人家三连的零头都不到啊。 岳振生洋洋得意,还要想再显摆时,却让吴亮给打断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得瑟。”吴亮打断岳振生,没好气的说道,“赶紧带着部队,接管南门的防务,这天马上就要亮了,可别让小鬼子给钻了空子。” “营长你就放一百个心,不存在那种情况,只要有我们三连在,小鬼子根本就不要想突破南门防线。”岳振生说着话,脚下却麻溜起身,跟胡翼一起离开,在离开的一路上,两人还在不停拌嘴,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嘲讽。 片刻之后,二连长秦永也告辞离开了。 摇了摇头,吴亮扭头对林羽说道:“这几个家伙的脑子里就只有战功,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接下来小鬼子的进攻只会更加的凶狠,局面也只会变得更加的严峻!尤其南门,肯定会承受小鬼子最残酷的报复!” 林羽笑道:“但是至少,士气不错。” “我们二营也就只剩下这点底气了。”吴亮点点头,沉声说,“要不是这,我也不敢在团长那里打保票,坚守宝山县城至少十天!” “是五天!”林羽说道,“命令改了。” 第1354章 摄政清华 “哦对,命令已经改了,我们只需要宝山坚守五天,现在更是只剩三天了。”吴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就算只剩下三天,压力只怕也不会轻哪,接下来的三天小鬼子肯定会跟我们拼命。” 林羽道:“这是毫无疑问的,没准还会把近卫师团派过来。” 吴亮说:“如果仅仅只是近卫师团我倒不怎么担心,近卫师团兵力虽然多,但是宝山战场正宽有限,一次最多也就展开一个联队,所以我一点都不会担心,说到巷战,我们淞沪独立团相比小鬼子的近卫步兵联队只强不弱。” 顿了顿,吴亮又接着说道:“我就担心,小鹿原大队会在关键时刻插一脚,那就麻烦大了!” “是啊。”林羽点头道,“小鹿原大队这些鬼子,可不一般,也就狼牙能对付他们。” 顿了顿,林羽接着说道:“老吴,要不然你跟团长发个电报,让团长派狼牙过来?” “也行,我这就给团长发个电报……”然而,吴亮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警卫员便已经急匆匆走进来,报告说,“营长,有一队狼牙到了。” “狼牙?”林羽闻言大喜,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嘿。” “走走,跟我迎迎他们去。”吴亮说完就往外走,然后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出营部,便迎面看到二十几个身上披着破麻袋罩衫,脸上涂着迷彩的老兵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兵脸上却没有涂迷彩,吴亮一眼就认出来,是钻山豹。 “豹子,我跟老林正说呢,结果你们就来了。”吴亮呵呵笑道。 钻山豹缓步过来,走到吴亮面前后啪的立正,先敬了一记军礼,然后才笑着说道:“奉团长的命令,特来宝山县支援,吴营长,从现在开始我们狙击中队就是你们二营的兵了,你尽管给我们下命令,不用客气。” (分割线) 几乎同一时间,朝比奈舞也带着二十名特种兵来到了第七师团的师团部,啪的收脚,先向着国崎登敬过礼,然后顿首说道:“将军阁下,卑职奉司令官阁下之命令,率领特战第一中队前来听候第七师团的调谴。” “哟西。”国崎登欣然说道,“朝比奈小姐辛苦了。” 朝比奈舞顿首说:“为帝国效劳,为天皇陛下尽忠,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哟西,朝比奈小姐真不愧是井上小姐的得意高足。”国崎登再一次称赞,然后扭头对身边的两个军官说道,“近卫君、三条君,朝比奈小姐交给你们了,郑重声明,这可是一支经过实战检验的强兵,你们可一定要用好。” 这两个军官一个叫近卫信玄,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长。 另一个稍高些的叫三条恭辅,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副。 这两个小鬼子可不简单,不仅是贵族,而且还是五摄政、九清华之列的家族! 五摄政、九清华,是镰仓幕府以来豪门公卿的顶尖力量,最强的十四个家族!摄政家族更是曾经将天皇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就是到了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皇族才重新攥取了最高权力,但是五摄政九清华的势力仍然很庞大! 近卫信玄所在的近卫家,就是战国时代五摄政之一,而三条恭辅所在的三条家,也是战国时代的九清华之一,身份简直贵不可言,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子弟,也绝无可能担任近卫步兵联队的正副联队长。 当然,近卫信玄跟三条恭辅之所以能够当上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正副联队长,绝不仅仅只是凭借家势,因为家势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比他们还尊贵的贵族子弟多了去,但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正副联队长都只有一个! 坦率的讲,这两个小鬼子确实很优秀。 比如近卫信玄,是同届陆大毕业生的第一名,还受到了裕仁的亲自接见。 三条恭辅的毕业考核成绩虽然略差些,但也在前五名,属于军刀组成员! 另外,必须要说明的是,近卫师团的所有佐官级军官,全都是贵族子弟! 这样一个师团,也只有背景深厚的饭田贞固驾驭得了,换别人还真不行,不过背景深厚如饭田贞固,最终也服软了。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还是奉命调来了宝山战场,正如田中久一所说的那样,饭田贞固虽然嚣张,却也没有蠢到公然挑战板垣征四郎的权威,还是捏着鼻子,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调到宝山,接受国崎登的指挥。 国崎登倒是也算磊落,并没有故意要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穿小鞋的意思,比如说朝比奈舞所率领的特战第一中队,国崎登就没有故意扣在手里,而是很干脆的将这支特种部队划拨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指挥。 毕竟对于国崎登来说,突破宝山防线才是第一位的! 朝比奈舞也向着近卫信玄、三条恭辅顿首说:“请多多关照。” “哈依。”两个小鬼子也向着朝比奈舞一顿首,心里却不免有些轻视。 这样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也能够上战场?还是别开玩笑了,床上或许还能行,到了战场上,还是得靠他们这些男人。 朝比奈舞将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的不屑表情看在眼里,却也没有生气,只是很恭顺的站到了近卫信玄、三条恭辅身后。 国崎登也对两个鬼子说道:“近卫君、三条君,拜托了。” 两个鬼子也向着国崎登重重的一顿首,同声说:“哈依!” 片刻之后,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便先后出了第七师团的师团部,朝比奈舞带着特战第一中队的二十名鬼子特种兵随行,在看到了这二十名鬼子特种兵之后,近卫信玄跟三条恭辅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这才像是特种兵嘛。 回到部队的时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已经在宝山西南方向展开,接着,日本海军第四舰队及第五舰队,便再一次开始了对宝山县城的轰炸,不过这次的轰炸力度,就要比前面的两次轰炸差远了,说到底鬼子海军的炮弹也是有限的。 没过多久,华中派谴军直属第三飞行团的九架轰炸机也飞临宝山上空,向着宝山县城投下了三十多枚硫磺弹,只不过,硫磺弹投下去之后,宝山城中却并没有燃起大火,因为城中能燃烧的东西,差不多烧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焦土,还有断垣残壁,烧不起来了。 半小时后,鬼子海军及航空兵的轰炸就结束了,战场沉寂下来,再接下来就该投入步兵发起地面进攻。 三条恭辅扭头对近卫信玄说:“近卫君,我先上吧?” “不,先不急。”近卫信玄却摆了摆手,淡然说道,“先让九条君试试,如果九条君拿不下来,三条君你再出手也是不迟。” “哈依。”三条恭辅顿首。 (分割线) 近卫信玄口中所说的九条君,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所属近卫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九条忠清,少佐军衔,出身于同为五摄政之一的九条家,相比近卫师团之中别的贵族军官,九条忠清的履历更加的显赫不凡。 九条忠清不仅,先后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毕业,而且同样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柏林军事学院毕的业,这简直可以说是打破了柏林军事学院的记录,因为在九条忠清之前,柏林军事学院从未有过外籍学员获得第一! 据说这件事情,甚至还惊动了当时身为德国总理的希特勒,希特勒特意派人将九条忠清召到了他的总理府,坊间传说,希特勒许以高官厚禄,希望九条忠清能够留在德国从军,不过这终究只是传说,希特勒赠送了九条忠清一把军刀倒是真的。 此时此刻,九条忠清就挎着希特勒送的这把军刀,出现在了出击阵地之上。 看到九条忠清大步走过来,原本坐地休息的近卫步兵第一大队的官兵便纷纷站起身,高举双手,欢呼板载! 必须承认,近卫师团的小鬼子兵,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高,那精气神相比别的师团的鬼子就是不一样,别的师团的小鬼子兵,剽悍也是真剽悍,但是不像近卫师团的鬼子,从骨子里就透着嚣张。 这种情况,其实跟古代中国的皇家御林军差不太多。 皇家御林军的士兵都是从别的军队里抽调出的精锐,军官则基本都是勋贵子弟,这样一支军队,在帝国刚刚创立不久、国运处于上升阶段之时,其战斗力往往就十分强悍!但是到了帝国中末期,国运开始衰退,其战斗力就会急剧衰退。 日本天皇世系虽延续已久,但是日本皇族重新获得权力却是明治维新之后开始,从明治维新到现在也就不到百年时间,这也就是说,日本的国运仍然处在上升阶段,所以,近卫师团的战斗力正处于最巅峰时期。 总而言之,近卫师团的战斗力确实很强! 别的不说,至少从纸面上,近卫师团的战斗力要远远强于别的常设师团。 第1355章 元首军刀 “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九条忠清所过之处,原本坐地休息的鬼子兵便纷纷起身,一个个高举双手,发出一阵阵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 九条忠清一边前行,一边不停的跟战壕两侧的鬼子兵顿首致意,若是遇到了军容不整的士兵,他还会停下来替那个士兵整理一下军装,或者扣上一个扣子,遇到有同样贵族出身的军官,九条忠清甚至还会停下来跟他用力击掌。 看得出来,九条忠清很受麾下官兵的拥戴。 不到片刻,九条忠清便已经走到队列末尾,末尾的一个大尉军官上前一步,重重顿首说道:“长官,步兵第四中队已经准备就绪,请您训示!” “哟西。”九条忠清欣然点头,又亲切的拍了拍那大尉军官的肩膀。 再然后,九条忠清便转身走出掩蔽所,准备站到高处发表战前演讲。 随行的副官便立刻上前阻止道:“长官,这里可是前沿阵地,距离支那军的防御阵地只有不足千米,当心支那军的狙击手!” “八嘎!”九条忠清却一把将副官推开,然后毅然上了高处。 聚集在掩蔽所里的近卫步兵第四中队的两百五十多个鬼子兵,便立刻围拢过来,一个个跷首仰望着九条忠清,满脸的期待。 九条忠清叉着腰,不屑的说道:“刚刚,我的副官阻止我说,这里距离支那军的前沿阵地只有不足千米,让我当心支那军的狙击手!当心什么,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身为一名皇军军官,自打我穿上这身军装,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帝国、为天皇陛下玉碎捐躯的心理准备,今天如果能够战死在这里,这是我的荣幸!是我的荣耀!不仅我,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家族,都将以我战死在这里为荣!” “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聚集在战壕里的两百多鬼子便再次欢呼了起来,巨大的声浪震碎了战场的静寂,远在千米外的淞沪独立团官兵都清晰可闻。 (分割线) 鬼子的轰炸结束手,淞沪独立团二营的官兵便纷纷爬出地下掩蔽所,上到阵地,二十余名狼牙狙击手也跟着上了防御阵地。 钻山豹刚爬上城垣,便听到了这巨大的欢呼声。 “我艹,什么情况?”钻山豹翻身趴倒在塌得只剩一小截的城墙上,然后扭头问身边的胡子和耗子,“这么吵?小鬼子在开战前动员大会?” 胡子便赶紧举起望远镜四下观察,片刻后大叫起来:“队长你快看,十一点钟方位有一个鬼子军官!他姥姥的,太嚣张了,竟然敢站在战壕上!” “是呢!”另一边的耗子也叫起来,“还是个佐官嘞!” “什么,竟然有个鬼子佐官站在战壕上?!”钻山豹目光一凝,说,“找死!” 说话间,钻山豹便迅速举起勃郎宁狙击步枪,扫到十一点方位,下一霎那,瞄准镜的视野中便果然跳出了一个鬼子的军官,竟真的无遮无掩的站在战壕上,看他身上穿着短袖军装的翻领样式,竟然真的是一个佐官! “西内!”钻山豹狰狞一笑,迅速锁定目标。 胡子抓起一把灰尘抛向空中,迅速报出了射击参数:“距离一千两百米,风向东南,风速十米每秒,艹,风向正在转换,风速也不稳定,队长,以现有的射击条件,命中率绝对不会超过一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管他娘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打太可惜了!”钻山豹闷哼一声,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了步枪扳机,然后根据胡子报出的射击参数适当的调高了步枪的射角,最后轻轻的压下搭在步枪扳机上的右手食指。 (分割线) 千米外,小鬼子的出击阵地。 九条忠清正在发表激情洋溢的战前演讲,这个小鬼子有一个习惯,每逢有重大的行动之前,他都会将麾下官兵召集起来,发表演讲,而且,这小鬼子的演讲水平极高,往往会鼓动得麾下官兵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九条忠清正说到最精彩之处,右脸颊上却突然之间多了一道血槽,紧接着,又有叭的一声枪声传来,听到这声突兀枪声,聚集在战壕里的鬼子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中国兵在打冷枪,而且险些就将他们的大队长一枪爆头! 九条忠清的副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拿他自己的身体挡在九条忠清的面前,然后才大叫道起来:“保护大队……” 然而,副官的一个长字还没有喊出口,便被九条忠清一脚给踹倒了。 九条忠清一脚将副官踹倒在地,又冲着四周堪堪骚动起来的两百多个鬼子大吼道:“都给我站住!别忘了你们是近卫师团的勇士,是大日本皇军的表率!如果,区区一个支那狙击手就能让你们乱成一团,算什么近卫师团,有什么资格充当皇军的表率?” 听到九条忠清这话,底下的两百多个鬼子兵便立刻镇定下来,只有副官小声哀求道;“长官,好歹还是躲一下吧。” “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九条忠清却根本不为所动,冷然说道,“我刚才说了,能够为帝国捐躯,能够为天皇陛下玉碎战场,乃是我的大荣幸!自打穿上这身军装,自打来到中国战场,我就已经不再作生还日本想了!” “板载!” “板载!” “板载!” 底下的鬼子兵便越发热烈的欢呼起来。 九条忠清猛然扬起右手,底下的山呼海啸声便嘎然而止。 等到底下完全静止下来,九条忠清又解下腰间一把军刀,以双手高高举起空中,对着底下的鬼子说:“这把钨钢军刀,是德国元首希特勒先生所赠,此刀代表着德国最高超的铸刀工艺,可谓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两百多鬼子的热烈的目光,便立刻聚焦到这把军刀之上。 这可是德国元首的赠刀啊,先不说刀如何,只是这来历,就足以成为传家宝了! 顿了顿,九条忠清又说道:“元首赠我军刀时曾经说过,此军刀乃极品,只有从柏林军事学院毕业的特优生才配拥有!今天,我借花献佛,拿出元首所赠这把军刀,赠予第一个踏进宝山县城的勇士,绝不食言!” “板载!” “板载!” “板载!” 底下的两百多鬼子几乎疯了,一个个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在两百多个鬼子的欢呼声中,九条忠清却悠然转身回头,拿那把元首军刀比在自己脖子上,对着宝山方向做了个抹喉的手势,他其实并不知道刚才那个中国狙击手躲藏在哪里,但是他很确信,那个中国狙击手一定能看到他的这个挑衅动作。 (分割线) 九条忠清猜对了,钻山豹确实看到了他刚才的挑衅动作。 “可恶,好嚣张!”钻山豹倒是没什么,可他旁边的胡子、耗子两人却已经气坏了,胡子更是气得险些连手中的望远镜都给摔了,一边气呼呼的说,“队长,这小鬼子好嚣张,他居然挑衅您,简直就是活腻了!” 耗子说:“我要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使!” 钻山豹却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熟悉钻山豹脾气的胡子还有耗子却知道,钻山豹已经生气了!而且是十分生气,因为他越是生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真当他疾言厉色时,比如以前每次跟余必灿吵架之时,反而没怎么生气。 但现在,钻山豹却分明在笑,笑得十分瘆人。 笑了笑,钻山豹忽然说道:“胡子,你眼力好,刚才那小鬼子手里的应该是把刀吧?” “是刀!”胡子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而且多半还是一把好刀,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样子。” “是么?”钻山豹狞笑道,“这把刀,我要定了!” 顿了顿,钻山豹又以平静的语气说道:“而且,我要用这把刀,亲手将那小鬼子削成人棍!我保证!” 胡子和耗子闻言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 再回头透过望远镜锁定那个鬼子之后,胡子跟耗子忽然在心里替那个仍在发表演讲的鬼子感到可怜,可怜的小鬼子啊,惹谁不好,非要来招惹我们的队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队长是整个狼牙大队中,仅次于大队长的恐怖存在? (分割线) 九条忠清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狼牙锁定,不过,话又说回来,既便知道,这小鬼子也不在乎,他刚才所说的话,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真的是这么想,在他内心,真的视为日本而死,为天皇陛下玉碎战场,为莫大的荣幸。 “这把元首军刀,只有最勇敢的勇士才配拥有!”九条忠清高高扬起手中那把希特勒所赠予的军刀,然后手指前方仰天长嗥起来,“涛次改,涛次改改……” “板载!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底下鬼子立刻跟着嚎叫起来。 下一刻,两百多个鬼子兵,便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涌出了出击阵地,一个个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就如决了堤的洪水涌向宝山县城。 第1356章 狙击较量 看到这,钻山豹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送死的来了! 唯一让钻山豹感到有些失望的是,之前那个鬼子并未随队冲锋,看来要想夺取军刀,然后以那把军刀将那个小鬼子削成人棍,还得另外再寻找机会,不过,能够趁这个机会多干掉几个鬼子兵,也是不错的。 轻轻一拉枪栓,一枚弹壳便从枪膛跳出来,掉落在城垣废墟上,发出丁的一声轻响,钻山豹接着一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然后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前方一个刺刀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旗手,然后轻轻搭住了步枪扳机。 鬼子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已经迫近到八百米内。 八百米,以今天的射击条件来说,还是有些远了! 只不过,钻山豹已经不想再等了,他的长枪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狰狞的笑了笑,钻山豹轻轻扣下步枪扳机,只听叭的一声枪响,先是肩膀剧然一震,再然后,在瞄准镜的视野之中,鬼子旗手的脑后便猛的喷出一团血雾,然后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奔跑两步,颓然倒在地上。 “一个!”钻山豹狞笑了一声,再一拉枪栓,又一发滚烫的弹壳便从枪膛里跳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掉落在城垣上,再一推枪栓,又一发子弹被推入枪膛,再掉转枪口,迅速锁定第二个目标,这却是个少尉。 “西内!”钻山豹再次扣下扳机。 瞄准镜视野中,那个鬼子少尉的右侧太阳穴外猛的绽放起一大团血雾,然后打着转,摔跌在血泊中。 仅仅只是两枪,便连续击毙两个鬼子,而且都是一枪爆头!这个结果,立刻引起剩下的鬼子的警觉,带队的鬼子中队长一声大吼,出击的两百多鬼子便纷纷卧倒,紧接着,十几挺轻重机枪以及七八具掷弹筒便迅速架起来。 近卫师团的鬼子,战术素养确实很高,反应速度更是一流! 转眼之间,鬼子的支援火力就已经到位,密集的机枪火力迅即向着钻山豹他们藏身的城垣废墟扫过来,紧接着,随着嗵嗵嗵的声响,七八发掷榴弹也腾空而起,然后挟带着短促的尖啸向着城垣废墟攒落下来。 “快跑啊!”钻山豹怪叫一声,一个原地挺身再接一个后空翻,人便已经从城垣废墟上往后倒翻下去,胡子还有耗子的动作也只比钻山豹稍慢,霎那之间,三人便从刚才藏身的城垣废墟翻下来,迅速躲入下方的一处断垣残壁中。 几乎是在三人下来的同时,七八发掷榴弹便吱吱尖啸着落下来。 “轰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之中,那段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垣废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声垮塌下来,也就是钻山豹他们三个跑得快,但凡要是慢上半秒钟,只怕就已经被城垣废墟活埋其中了。 借着断垣残壁的掩护,钻山豹他们三个侥幸躲过了被活埋的厄运,却终究没能够躲过灰尘的笼罩,城垣废墟垮塌之后卷起漫天烟尘,却把三个人呛了个半死,捂着脸逃出烟尘笼罩范围之后,兀自还咳嗽了半天。 从呛鼻的烟尘中逃出来后,钻山豹他们迅速进入到第二个狙击点。 这次开枪的就不止钻山豹,耗子还有胡子也加入到了狙击的行列,三个人三条枪,在小鬼子的支援火力倾泄过来之前,又摞倒了九个鬼子! 不过,等钻山豹他们进入到第三个狙击点之后,却发现鬼子已经迫近到了百米内,到了这个时候,守在西门城垣上的二连官兵也纷纷开火。 各式枪械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之间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火网,呼啦啦罩向正向前冲锋的鬼子,很遗憾的是,小鬼子的散兵线拉得非常的开,单兵之间的间隔极大,所以被摞倒的小鬼子,根本没几个。 但是小鬼子的攻势,却终究被压制住了。 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双方展开激烈交火。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却是狙击手大展神威的时候了!因为小鬼子的支援火力已经完全被二连的机枪火力所吸引,已经根本顾不上再压制狙击手! 钻山豹撅着个屁股,小心翼翼从一截废墟后探出头,正欲越过废墟观察前方敌情时,一股蚀骨的冰寒忽然之间像潮水一般席卷过来,一下就将他笼罩在其中,几乎是一霎那间,钻山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我艹,对面有小鬼子的狙击手! 本能的,钻山豹猛一缩头,然后就感觉到头皮一阵灼热,再然后,鼻际就闻到一股毛发烤焦的气味,倒着缩回废墟中,钻山豹只觉一颗心怦怦狂跳,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刚才他就被鬼子狙击手给爆头了! 尼妹的,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好像很厉害?! 钻山豹从挎包掏出小镜子,再低头一看,只见顶门位置的头发已经烧出了一道焦痕,不用说,肯定就是刚才那个鬼子狙击手的杰作! 这时候,左边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轻响,扭头一看,却看到耗子正撅着个屁股,准备从一堵断墙的后面直起身,钻山豹便赶紧打出一连串手语:小心,对面有鬼子狙击手,老子刚才险些就让他一枪爆头! 说完了,钻山豹还低下头,让耗子看了下自己头顶。 看到钻山豹顶门位置的头发被灼出一道凹陷的焦痕,那发型就跟阴间小鬼似的,简直帅到没有朋友,耗子便立刻捂嘴,双肩却开始剧烈的耸动,钻山豹凶狠的眼睛瞪过去,那意思是说不许笑,可耗子的双肩却反而耸动得更加的剧烈了。 钻山豹无奈,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对面的鬼子狙击手。 换了片废墟,钻山豹背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往上爬,距离废墟顶部还有几厘米时,便不再往上爬,而是从挎包里掏出小镜子,沾点唾沫贴在刺刀上,然后拿刺刀挑着小镜子,越过废墟顶部,开始仔细观察对面的动静。 然而,观察了还不到半秒钟,镜子里猛有寒光一闪而过,下一刻,挑在刀尖上的小镜子便啪的一声碎裂,好家伙,镜子竟被对面的鬼子狙击手一枪给打碎了!钻山豹见状便不由得心头一凛,这小鬼子的枪法貌似不在他之下啊!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已经知道鬼子狙击手的藏身方位。 耗子还有另一侧的胡子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也是神情骇然,要想在几百米外打中这么小一面镜子,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难度可不是一般大!既便是他们俩,只怕也是做不到这点,队长只怕也是够呛。 (分割线) 三百米开外,朝比奈舞藏身在一处散兵坑内,端着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三八大盖,锁定了前方一处废墟。 而这处废墟,就是钻山豹藏身处。 其实,早在钻山豹击毙第一个鬼子旗手之时,朝比奈舞就已经盯上他了,只不过,朝比奈并未立刻出手,她只是反复的观察,观察钻山豹的出手习惯、出枪的速度,以及选择狙击点的规律,直到基本摸清楚了钻山豹的习惯之后,才终于出手! 很遗憾的是,朝比奈舞的这一枪,最终却还是宣告失手了,钻山豹于生死关头所爆发出来的那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帮助他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朝比奈舞并不气馁,她有的是耐心,她仍在等机会。 朝比奈舞有耐心,九条忠清却没有耐心了,步兵第四中队的攻势遭到彻底的压制,迟迟攻不破宝山城的城垣,这让九条忠清脸上无光!他们可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辖下的近卫步兵第一大队,天下骁锐,怎么可以如此表现乏力? 作为近卫步兵第一大队,难道不应该是兵锋所向,势如破竹么? 如果连打一个小小的县城都如此吃力,那还算什么近卫步兵第一大队? 当下九条忠清找到了朝比奈舞,沉声说道:“朝比奈小姐,看到对面的那挺躲在城垣下的勃朗宁重机枪没有?我命令你,立刻干掉它!” “抱歉,我们的目标只有狼牙!”朝比奈舞却淡淡的说道,“狼牙以外的目标,并不在我们狙杀之列,这点还请九条君见谅。” “八嘎!”九条忠清勃然大怒道,“你敢违抗军令?” “九条君!”朝比奈舞冷冷的道,“请你务必慎言,你我是平级!” “纳尼?”九条忠清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朝比奈舞也是个少佐,从军衔上,他们两个确实是平级,当下语锋一转又说道,“朝比奈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请你看在帝国的面上,看在天皇陛下的面上,出手干掉对面的支那机枪手。” “抱歉,九条君,真不是我不愿意出手帮你忙,实在是不能。”朝比奈舞摇了摇头,苦笑说,“我跟对面的中国狙击手已经互相锁定,他若开枪他就先死,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先开枪,那必定是我死!所以,我真的帮不了你。” 第1357章 以身为饵 “是吗?这事好办!”九条忠清冷然道。 “好办?”朝比奈舞闻言一愣,茫然道,“你打算怎么办?” 九条忠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问他身后的一个勤务兵:“鬼岛君,你准备好为帝国捐躯、为天皇陛下玉碎了吗?” “哈依!”勤务兵毫不犹豫的顿首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哟西。”九条忠清欣然点头,又说道,“我数到三,你就赶紧往前跑!” 说完了,九条忠清便开始数数,数到三的一霎那间,名叫鬼岛的勤务兵便猛然转身,顺着交通壕往前狂奔而去。 朝比奈舞神情一凝,她已经知道九条忠清想要做什么了? 九条忠清是想要拿鬼岛当诱饵,引诱对面的中国狙击手先开枪! 九条忠清却气得险些闭过气去,鬼岛你这个蠢货,还能不能更蠢一些? “八嘎,回来,快回来!”九条忠清将鬼岛叫回来,先劈手扇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恶狠狠的训斥道,“你个蠢货,我让你往前跑,不是让你顺着交通壕往前跑,这样有个鸟用?我是让你跳出散兵坑,从地面往前跑,明白?” “哈依!”鬼岛重重顿首,又道,“明白。” “哟西!”九条忠清再次开始数,“一、二……三!” 在九条忠清数到三的一霎那之间,鬼岛便猛的从朝比奈舞藏身的散兵坑里跳起身来,端着三八大盖就往前狂奔。 (分割线) 朝比奈舞只说对了一半,钻山豹确实已经找到并且锁定她藏身的那个散兵坑,但是,钻山豹的锁定并不是直接锁定,而是通过耗子来锁定的!因为钻山豹所藏身的废墟,没办法时时刻刻观察朝比奈舞的动静,但是前边的耗子却可以。 耗子藏身的那一堆废墟,是房屋倒塌之后形成的,通过房梁与椽子间的空隙,可以清楚看到朝比奈舞藏身的散兵坑。 不过,有一点朝比奈判断得没错,她跟钻山豹确实已经进入互相锁定的局面,而且谁先开枪谁就得死,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其中一方主动认输,退出这次对抗,但无论是朝比奈舞还是钻山豹,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人的决斗,而是涉及到狼牙跟小鹿原大队之间的较量,所以,只要不出现意外,他们两个人中必定得有一个死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耗子立刻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尽管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耗子还是毅然决定去做! 不过,就在耗子准备冒着危险跳起身,以身为饵吸引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开枪时,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却突然间从藏身之处跳起身来,飞快往前跑!耗子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却是无比确定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提醒钻山豹已经来不及了,耗子果断决定自己动手! 没有片刻的犹豫,耗子下意识的就从藏身的废墟之后站起身,几乎是在站起身的同一时间,就迅速完成瞄准,然后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爆响,耗子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子弹出膛后的反作用力,通过枪托重重撞击在他的肩头。 但是下一个霎那,耗子的眼角余光,却倏然发现,一点寒光,从鬼子狙击手刚刚离开的散兵坑猛的绽放出来,这是……上当了? 或者,还有另外的一个鬼子狙击手? 然后,耗子的意识便骤然间停滞了。 一发55口径的尖头铜芯弹,瞬间就穿透了耗子的脑袋,子弹高速旋转所形成的巨大动能,瞬间就将耗子颅腔里的脑组织搅碎,跟着一起被搅碎的,还有耗子的意识,耗子几乎是瞬间就丧失意识、壮烈牺牲! (分割线) 回头再说钻山豹,刚刚还在冥思苦想如何破解这个僵局。 但是在看到耗子起身的瞬间,钻山豹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一句“不要”还卡在钻山豹的喉咙里,耗子便已经跳起身,耗子先开了一枪,下一个霎那,一点红光闪电般穿透耗子的脑袋,紧接着耗子脑后便猛的绽放出了一团血雾。 “不要!”直到这个时候,钻山豹的一声大吼才终于冲出喉咙。 大吼出声的同时,钻山豹也猛的从废墟后起身,甩手就是一枪! 因为是惊鸿一瞥,完全没有时间瞄准,所以钻山豹选择了目标的胸部,而非头部。 在打完一枪之后,钻山豹根本来不及察看结果,用力一个纵跳,从藏身的废墟跳到前面的废墟,也就是耗子藏身的废墟,两处废墟呈前后排列,正因为这,对面的朝比奈舞才会错把耗子当成了钻山豹,要不然耗子既便是牺牲自己,她也不会上当!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就发生在一瞬间,钻山豹打完一枪之后,一个纵身跳进耗子藏身的废墟,正好这时候,耗子直挺挺的倒下来,倒在了钻山豹的怀里,钻山豹伸出手接住耗子的时候,却发现耗子的眼神早已经变得空洞。 (分割线) 再说小鬼子那边。 耗子上当,错把冲出散兵坑的鬼岛当成鬼子狙击手,朝比奈舞也一样上当,错把起身开枪的耗子当成钻山豹,几乎是在耗子起身开枪的一瞬间,朝比奈舞也迅速起身,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就扣下了扳机。 其实这种情形下,想不上当几乎不可能,因为一切都太快了,根本就不容你思考,更不允许你分辩是真是假。 朝比奈舞的这枪,跟耗子的那一枪一样,全都准确命中目标! 朝比奈舞很清楚的看到了目标头部中弹、脑后血花绽放的血腥场面,但是下一刻,她却很惊恐的发现,在中弹的中国狙击手的身后,紧接着又站起了另外的一个中国狙击手,这才是真正的目标,朝比奈舞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的,朝比奈舞猛的一侧身,想躲! 但是晚了,视野中,那个中国狙击手只是一甩手,朝比奈舞便感到右胸猛的一热,接着右半边身体便失去知觉!没了右腿作为支撑,朝比奈舞便立刻身躯一歪,摔倒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嘴里也发出呃的一声疼呼声。 朝比奈舞身在其中,看不清楚怎么回事,九条忠清却看得真真切切。 九条忠清的视野中,先是鬼岛起身前跑,接着鬼子便中弹倒在地上,几乎是同时,朝比奈舞也站起身开了一枪,紧接着朝比奈舞的胸口便猛的绽放出一朵血花,然后整个人打着转摔倒在了地上,只片刻,鲜血便了军装。 这一个回合的交锋,看得九条忠清瞠目结舌! 一个回合,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己方还有对面便倒下了三人! 这么快的出枪速度,还有这么高的杀人效率,简直堪称恐怖! 九条忠清从来就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出枪速度可以快成这样,而且,还可以保持如此之高的命中率!瞄都不瞄,甩手就是一枪,叭,然后人就中弹倒地,尼妹,这还是人么?九条忠清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蚀骨的寒意。 “队长!” “队长!” “队长你醒醒!” 直到好几个鬼子特种兵赶到,将朝比奈舞扶起,九条忠清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然后上前问道:“诸位,朝比奈小姐情况怎么样?” “长官!”其中一个鬼子特种兵顿首说道,“我们队长的伤势很重,子弹穿透了她的右肺叶,好在没有停留在体内,但是仍然造成了大量出血,如果不能及时送到医院进行手术,她很快会被自己的血液淹死。” “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医院。”九条忠清说完又扭头喝道,“担架队!” 当下便有一组担架队上前来,将朝比奈舞放到担架上,匆匆抬了下去。 九条忠清又趁机对那几名鬼子特种兵说道:“诸位,支那人打伤了你们的队长,你们难道就不想替她报仇?” 几个鬼子特种兵对视了一眼,重重的点头。 “哟西。”九条忠清欣然点头,遂即大喝道,“命令,步兵第四中队全线突击!” 九条忠清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已经败退到距离城垣三百米外的鬼子,便立刻从藏身的弹坑或者战壕起身,纷纷端着刺刀,再一次发起了进攻,而且这次,近卫步兵第四中队的进攻还得到了小鹿原特战大队的支持。 小鹿原特战大队的加入,迅速的改变了局势。 尽管二连这边也有狼牙,但是狼牙也只能尽可能的射杀鬼子的军官及机枪手,却无法阻止对面的鬼子狙击手射杀二连的军官以及机枪手,交火不到五分钟,二连这边就伤亡了十几个军官以及机枪手,秦永便立刻感到有些吃不消。 好在从一开始,吴亮就没有让二连死守城垣,而是让他们能守则守,不能守,则立刻放弃城垣撤退到城内,凭借城内的建筑废墟打巷战。 看到情形不对,秦永当即下令全员撤入城区。 第1358章 狼牙报仇 天黑之后,喧嚣了一整天的宝山城终于沉寂下来,只有双方反复争夺的最前线偶尔会有零星枪声响起。 这个时候,整个城西区域已经处在鬼子控制之下。 九条忠清也将他的指挥部迁到了宝山西门城垣内。 尽管夺取城西区域所用的时间比预期的长了一些,但是不管怎样,宝山的城西区域终究是被拿下来了,相比之前在这里猛攻了两天始终不得寸进的第七师团,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表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国崎登也发来了电报,表示了热烈的祝贺! 目标达成,接下来就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九条忠清将第一个冲进宝山西门的鬼子上等兵叫到跟前,询问道:“我看到是你第一个冲进西门,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宇佐美洋介。”被叫过来的鬼子上等兵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你很勇敢。”九条忠清拍拍宇佐美洋介的肩膀,然后从腰带上解下那把元首军刀递了过来,肃然说道,“给你。” 宇佐美洋介却不敢去接,讶然道:“长官,真给我?” “当然。”九条忠清说道,“难道你希望我食言而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宇佐美洋介赶紧接过军刀。 九条忠清又帮宇佐美洋介扣上军装最上边的一个扣子,说道:“宇佐美君,这把元首军刀是把好刀,作为传家宝也是绰绰有余,但是我不希望你拿它当作宇佐美家的传家宝,我只希望你拿它多杀支那军人,多替帝国建立功勋!” “哈依!”宇佐美洋介重重顿首,“我会的!” “哟西。”九条忠清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周围休息的鬼子,朗声说,“诸君,现在请尽情的享受美餐吧,然后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我们再一鼓作气,将宝山城内负隅顽抗的支那兵统统都杀光,然后攻占吴淞炮台!” “板载!”周围鬼子立刻欢呼起来。 (分割线) 小鬼子那边气氛热烈,狼牙这边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看到钻山豹和二十多个狼牙狙击手一个个神情哀伤,二连长秦永心里也是难受,上前劝道:“豹子,还有狼牙的弟兄们,请节哀。” “没事。”钻山豹摆摆手说,“秦连长,你忙你的。” 秦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要不然,我去跟营长说说,你们狼牙就不要再参加明天的巷战了吧,你们狼牙可是团长的宝贝疙瘩……” “秦连长你这叫什么话?”钻山豹立刻打断秦永道,“我们狼牙是团长的宝贝疙瘩,难道你们二营就不是了?一样是当兵的,一样是共产党的部队,你们二营的弟兄可以为国家牺牲,难道我们狼牙就不能为国家牺牲?” 秦永连忙摇手说:“豹子,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就好。”钻山豹说,“那就不要再提这个茬了。” “是是。”秦永唯唯喏喏的退到一侧,唯恐惹火烧身。 秦永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因为这时候,狼牙的确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狼牙自从成军后,很少有吃亏的时候,这也养成了狼牙睚眦必报的性格。 钻山豹闷哼一声,对围拢过来的二十多个狼牙说道:“弟兄们,还记得你们刚进狼牙的第一天,团长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记得!”二十多个狼牙同声回答。 “告诉我!”钻山豹厉声喝道,“团长他是怎么说的?” “团长说,如果说大梅山独立团是狼,那我们就是狼嘴里的那颗獠牙!”二十多个狼牙再次同声回答,“我们是狼牙,从来只有我们欺负别人,从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狼牙是疯子报仇、从早到晚!” “很好。”钻山豹狞声说,“那么,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二十多个狼牙再次同声回答,个个目露冷厉之色。 旁边的秦永和二连的几个排长也听出一些意思来了,不会吧,狼牙的这群疯子该不会是想着替战友报仇吧?这也太疯狂了吧,他们才二十几个,对面的小鬼子却足足有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而且,城外还有更多的鬼子。 秦永犹豫了下,刚要上前劝阻时,钻山豹却一个眼神冷冷的瞪过来,秦永刚刚吐到嘴边的话便立刻咽回去,人也讪讪的坐了回去。 钻山豹一个眼神把秦永瞪回去,又道:“好,现在我说说报复计划。” 周围的二十多个狼牙便立刻围到了钻山豹的身边,一个个凝神聆听。 钻山豹沉声说:“射杀耗子的那个鬼子特种兵挨了我一枪,就算侥幸不死,估计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但是,这事绝没算完!我们的目标,是上午阵前演讲的那个鬼子,我要拿他的军刀把他削成人棍,给死去的耗子兄弟报仇!” 余必灿点头说:“豹子,问题是还有鬼子特种兵!” “知道!”钻山豹说道,“所以,我们得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余必灿问道,“怎么个兵分两路法?” 钻山豹说道:“你带四个小组,配合二连发动夜袭,将小鬼子的特种兵吸引过去,然后我带着另外两个小组斩首鬼子的指挥部!” “好!原则上我同意!”余必灿说道,“不过,我带两个小组配合二连夜袭,你带四个小组对小鬼子实施斩首作战。” 钻山豹不容置疑的道:“我是中队长,服从命令!” 余必灿便立刻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谁让钻山豹比他大半级呢? 钻山豹又对莫子辰说:“老莫,你们小组跟我们一起,其余四个组,跟老鱼一起,配合二连发动夜间袭击,行动!” “是!”几个组长应道。 (分割线) 夜深人静,九条忠清已经有些微醺了。 因为旗开得胜,不仅国崎登发来贺电,甚至就连第十二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也专门发来了嘉奖电,祝贺近卫步兵第一大队的胜利!除了嘉奖电,板垣征四郎还特意派人送来两箱菊正宗清酒,供九条忠清还有步兵第一大队的军官们享用。 军中一般都是禁酒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九条大队这次就是破例。 九条忠清也没有藏私,将手底下的四个步兵中队长、一个重机枪中队长还有一个炮兵小队长外加宇佐美洋介都叫到了他的指挥部,还特意让炊事班烤了一头乳猪,八个人一边吃肉一边海阔天空闲聊,一边享用菊正宗清酒。 喝到最后,九条忠清便微微有些醉意。 就在这时,宝山城内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八嘎!”九条忠清将酒壶往桌上重重一顿,怒道,“支那军夜袭了么?” 步兵第四中队的中队长富田晃太站起身说道:“大队长不必担心,入夜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双方的交战线上构筑起完善的防御工事,再加上又有小鹿原特战大队的特种兵助阵,支那军就算打夜袭,也绝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副官便进来报告说,前方战况已经稳住,中国人虽然动用了至少一个连兵力,并且还有狼牙的配合行动,但是,由于九条大队早有防备,再加上又有小鹿原大队的助战,所以防线很快就稳定住了。 接报之后,九条忠清便立刻放松下来,跟几个手下继续喝酒吃肉。 九条忠清却不知道,钻山豹带着两个战斗小组八名狼牙,已经乔妆成巡逻的鬼子,悄然渗透进了小鬼子的阵地。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趁着小鹿原大队的十几个特种兵被余必灿他们引开之后,钻山豹便带着两个小组、七名狼牙从另外一个方向无声无息的渗透进去,先在街边埋伏好,等鬼子巡逻队过来之后,钻山豹再突然现身,以日语询问口令。 等鬼子巡逻队应答之后,七名狼牙果断出手灭了巡逻队。 一支巡逻队,九名鬼子,甚至没来得及鸣枪示警就被轻松干掉了! 得手之后,钻山豹和七名狼牙队员便立刻换上鬼子军装,然后乔妆成鬼子巡逻队,大摇大摆的直奔鬼子指挥部而来,一路上不断的碰到鬼子的岗哨,他们先凭着后半句口令,诈出了前半句口令,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九条大队指挥部而来。 (分割线) 大帐篷里。 九条忠清讲完一个笑话,忽然感到有些口渴,便拿起案上的酒壳往小酒盅里倒酒,但是将酒壶倒转后,却发现空了。 当下扭头吩咐副官道:“北川君,再拿几壶酒来!” 然而帐外却无人应答,北川副官不知道跑哪去了。 宇佐美洋介便起身说:“大队长,还是我去拿吧。” “哟西。”九条忠清便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宇佐美君了。” “哈依。”宇佐美洋介猛一顿首,然后转身掀起帐帘走出了大帐篷。 走出帐篷之后,宇佐美洋介忽然闻到了一股腥味,当下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味道?好腥。” 第1359章 削成人棍 但是下一霎那,宇佐美洋介的表情便立刻凝固了。 因为他已经分辩出来,这股腥味分明就是血腥味! 血腥味?大队部怎么会有血腥味?想到这,宇佐美洋介的几分酒意顷刻不翼而飞,整个人突然间清醒过来,然后,宇佐美洋介张开就要大喊,然而遗憾的是,已经没机会了,不等宇佐美洋介喊出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倏然探过来,一把捂住他嘴。 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便从侧面抵住宇佐美洋介的脖颈右侧,再轻轻的一拉,只听噗的一声响,他的右颈侧便立刻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紧接着,一股血箭便从血线绽放处猛的溅射出来,射出去足足有十多米远。 出手解决宇佐美洋介的是钻山豹。 钻山豹一手捂着宇佐美洋介的嘴,一边控制着小鬼子身体,就跟杀鸡之后放血般,足足放了十几秒钟的血,这才微微松开手,早就已经失去意识的宇佐美洋介立刻瘫软下来,像一堆烂泥瘫倒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声息。 钻山豹弯下腰,拿刺刀往尸体上擦了擦,忽然发现了小鬼子别在腰上的那把军刀,顺手解下来一看,巧了,可不就是白天他看到的那把军刀?当时他还跟耗子说要用这把军刀将演讲的小鬼子削成人棍来着,结果,耗子却已经不在了。 当下钻山豹将军刀别在腰间,再抬头看,却看到莫子辰他们已经将鬼子指挥部里的几十个鬼子全都干掉了!小鬼子的大队指挥部只有三十人,但是一般情况下会有一个运输中队跟大队部驻扎在一起,一个运输中队大约有一百一十人。 很不幸,九条大队由于并不是独立遂行作战任务,因此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也并没有将下辖的辎重大队拆解,所以九条忠清的大队部就只有三十余人,三十几个鬼子,根本就不够八个狼牙杀的,很快,三十几个鬼子就被杀了一个干净。 莫子辰和另外六名狼牙带着一身的鲜血靠近过来,比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看到这,钻山豹便毫不犹豫的掀开帐帘走了进去,一进帐篷,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还别说,小日本的清酒虽然喝起来寡淡,但闻起来还是挺香,接着,钻山豹便看到了七个围坐在小矮桌四周的鬼子军官。 正对帐帘那个,不就是白天在阵地上演讲的那个? 当时他在一千两百米外开枪,打了个空,小鬼子还挑衅来着。 帐篷里的七个鬼子军官,六个背对或者侧对帐门,并没有发现不对,九条忠清虽然正对着帐篷正门,但是这小鬼子已经喝得微醺了,同样没有发现,掀帘进来的并不是之前出去的宇佐美洋介,当下笑着问道:“宇佐美君,酒拿来了?” “来了!”钻山豹用日语回答了一句,然后径直走上前,从身后控制住一个背对他而坐的鬼子军官,右手顺势一刀就抹了他脖子,鲜血标射,九条忠清还有另外五个鬼子军官这才意识到不对,急欲起身掏枪时却已经晚了。 但只见,人影连闪,莫子辰和另外六名狼牙就已经闪电般闯进来。 转眼间,帐篷里的五个鬼子军官就已经被干掉了,这些小鬼子或许是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但是面对接受过残酷的特种训练的狼牙,却还是不够瞧,莫子辰找上的却是九条忠清,正欲下手时却让钻山豹给制止了。 “等等。”钻山豹制止了莫子辰,狞声说,“这个小鬼子是我的!” “好啊。”莫子辰便立刻团着臂,转身退到一侧,好整以暇的看着钻山豹,另外六个狼牙也围过来,将九条忠清给围了起来。 这会儿,九条忠清的酒意已经完全没有了。 缓缓从席上站起身,九条忠清狰狞的问道:“你们是谁?” 钻山豹扬了扬手中的军刀,也用日语问道:“还记得这把军刀么?” “当然!这是德国总统赠送我的元首军刀。”九条忠清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说日语?中国人还是和人?” “杀你的人!”钻山豹说,“还记得白天时,你曾经拿这把刀向对面挑衅么?” “原来是你!”九条忠清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沉声说,“你就是那个中国狙击手!” “不错,我就是那个狙击手!”钻山豹狞声说,“在当时,我就说过,我要用夺了你的这把刀,再将你削成人棍!” “人棍?”九条忠清闻言,瞳孔再次微微一缩。 顿了顿,九条忠清狞声说:“给我刀,我要求公平决斗!” “公平决斗?还真是天真呢!”钻山豹狞笑道,“愚蠢的小本子啊,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吗?当你们在南京大肆屠杀无辜平民时,可曾想过世上还有公平这两个字?现在死到临头了,倒想起公平来了?” 说完了,钻山豹便直接一个跨步欺近到九条忠清面前。 九条忠清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下意识的伸手要去夺刀。 面对九条忠清伸过来的手臂,钻山豹只是狰狞的一笑,一个滑步,人便从九条忠清的右侧滑行过去,而且在他滑过去的一霎那间,手中的元首军刀也从九条忠清右臂切过去,下一个霎那,血光崩溅,九条忠清的整条右臂便立刻卸了下来。 元首军刀的质量真是没话说,只一刀,就把九条忠清的整条右臂给切了下来。 九条忠清张嘴就要惨叫出声,钻山豹却又已经从他身后贴了上去,一伸手就用力捂住他的口鼻,可怜的小鬼子便只能够发出唔唔的声音,钻山豹接着又一刀,再将九条忠清的左臂也卸掉,剧疼之下,小鬼子的脸肌都开始扭曲了。 就这还没有完,为防九条忠清叫出声,钻山豹叉开手指捏住小鬼子的脸颊骨,轻轻的发力一捏,小鬼子的嘴巴便不由自主的张开,钻山豹再随便抓过一团破布条往九条忠清的嘴巴里一塞,小鬼子便再发不出声音。 做完这些之后,钻山豹又扭头低喝道:“胡子!” 站在旁边的胡子便立刻将一把小手斧递了过来。 要想卸掉九条忠清的双腿,用军刀就太碍事了,必须得用斧子了,正好,胡子使用的独门兵器就是把斧子。 钻山豹伸手接过胡子递过来的小斧子,一把将九条忠清推倒在地,然后照着小鬼子的右腿就是使劲一斧子!胡子的这把手斧磨得十分锋利,钻山豹力气也大,只一斧便将九条忠清的大筒骨给劈断了,只剩下肌肉皮还连着。 右大腿被斩断,九条忠清的脸肌疼得越发扭曲,不仅两眼瞪圆了,额头上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不幸的是,小鬼子的嘴巴被破布团给塞着,连惨叫都不能够,只有喉结却在不停的抽动着,咕咕作响。 看着这无比血腥的一幕,周围的狼牙却是面不改色,钻山豹更是毫无怜悯。 这些狗曰的小本子,自从来到中国可谓是坏事做尽,再怎么样对他们也不过分,因为相比他们施加于中国百姓身上的罪恶,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钻山豹跟着又一斧,便将九条忠清的右腿整个卸下。 接着又是刷刷两斧,九条忠清的左腿也被卸了下来,这下,小鬼子真成人棍了!只剩下脑袋和躯干还完好无损,四肢却已经被卸下,这个时候,九条忠清终于也是承受不住剧烈的疼痛,彻底昏死了过去。 钻山豹就着九条忠清的军装擦去沾在斧子上的血渍,再将手斧还给胡子,说道:“给他包扎一下,可别让他死了!”稍稍停顿了下,钻山豹又道,“这么精彩的杰作,无论如何也得让小鬼子的高级将领们,欣赏一下。” 胡子答应一声,当即上前给九条忠清包扎伤口,尤其是两条腿动脉必须得包扎住,要不然只是失血就能要了这小鬼子的命!很快,胡子就用止血绷带扎住九条忠清的大腿根,将血给止住了,左右胳膊的断口也都包扎过了。 钻山豹最后看了一眼帐篷四周,发现帐篷北边的刀架上面搁着两把军刀,当即便上前将这两把军刀取下来,然后对莫子辰等几名狼牙队员打了一个手势,迅速撤离!不一会,八人便顺利的撤离了九条大队的指挥部。 直到这个时候,驻扎在周围的鬼子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指挥部已经出事。 十五分钟之后,直到步兵第四中队派了一个通信兵前来报告前线的战况,才终于发现了大队部的惨烈景象,当那个通信兵走进帐篷时,一眼就看到他们的中队长还有另外的几个中队长都倒毙在地上。 他们的大队长,九条忠清,却被人斩断了四肢,被人摆在帐中的矮桌上。 看到这副情形,鬼子通信兵一下子就懵了,直到矮桌上的九条忠清发出唔唔的声音,鬼子通信兵才终于如梦方醒,上前扯掉了九条忠清嘴巴里的破布团,九条忠清一恢复说话的能力便立刻惨然叫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ps:要是觉得爽,就投几张月票。 第1360章 最后一天 半小时后,九条忠清被人抬到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部,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在看到这惨象之后,当时就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是挑衅,这绝对是对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最严重挑衅! “近卫君。”九条忠清直勾勾的看着近卫信玄,哀求道,“杀了我,求你!” 近卫信玄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犹豫了下,却终于还是拔出军刀照着九条忠清的心脏处刺了下去,心脏被刺穿,九条忠清轻呃了一声,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过脸上却露出了解脱之色,对于他来说,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八格牙鲁!三条恭辅咬牙切齿的道:“近卫君,我们必须报复,这事没完!” 当然没完!还从来没有人敢向我们近卫步兵联队发出这种挑衅,这个场子要是不能够找回来,我们近卫步兵联队的脸该往哪搁?近卫信玄咬牙切齿的说道:“八嘎,宝山城内的支那人,一个都别想活,统统得给九条君陪葬!” “不仅是宝山城!”三条恭辅咬着牙关说,“还有上海,全上海的支那人,都得给九条君陪葬,全上海所有人!” “说这个太早了。”近卫信玄却摆了摆手,又道,“天就快亮了,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尽快拿下宝山城,再拿下吴淞炮台,才是正经!”停顿了下,又说道,“三条君,恐怕只能劳烦你暂时代理步兵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了。” 三条恭辅重重顿首应道:“哈依。” (分割线) 一小时后,天色就亮了,鬼子海军的舰炮群及航空兵的轰炸机群,再度开始了对宝山县城的狂轰滥炸,四十分钟后,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所属的步兵第一大队,便再一次向二营控制的宝山城东区域发起了猛攻,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三条恭辅这个小鬼子也是发了狠,命令部队不计代价的往前进攻。 不过很遗憾的是,对面的淞沪独立团二营的战斗力并不比鬼子差,而且还有狼牙狙击手助战,所以,尽管小鬼子也有小鹿原大队的十几个狙击手助战,可是猛攻了整整一天,却还是没办法占领宝山城东区域,反而损失了足足五百多个鬼子兵。 傍晚时,二营甚至还打了个反击,几乎将剩下的鬼子全歼,幸好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另外两个步兵大队及时的赶到,这才避免了步兵第一大队被全歼,但既便这样,近卫步兵第一大队也基本上被打残,整个大队全加起来也只剩不到两百人了。 只不过,对面二营的伤亡也很大,刚开进宝山县城时的一千五百多官兵,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号人了,减员超过六成!如果按照西方人的标准,这个部队不仅已经完完全全丧失战斗力,甚至于可以撤销编制了。 但是对于中国军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事实上,在抗日战争中,无论国军还是国军,在减员超过九成的前提下,仍然坚持战斗可谓是常态,为了国家民族,全员战死也不鲜见,正是因为中国军人的这种前赴后继的无畏牺牲,才最终赢得了艰苦的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一夜无话。 又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小鬼子再次出动工兵修复了泗塘河桥,并且出动了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从南门迂回过去,完成了对宝山县城的合围,并且,迂回过去的鬼子还出动一个步兵中队,向吴淞炮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却遭到重创。 对吴淞炮台的试探性攻击遭到重创后,小鬼子便立刻缩了回去,全力围攻宝山县城。 到了现在,小鬼子也终于是看清楚了,在没有彻底占领宝山前,他们不可能心无旁骛的进攻吴淞炮台!于是乎,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便集中了几乎所有兵力,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二营发起猛烈进攻。 又是一天激战下来,二营的防区已经缩小到了方圆不足两百米,用小鬼子的话来讲,子弹都可以打穿几个来回!这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鬼子海军的舰炮群还有航空兵终于没有了用武之地,现在只能凭借步兵进攻了。 入夜之后,宝山战场再次沉寂了下来。 从战场上下来,吴亮连水都顾不上喝,就直接来了安置伤员的小院。 因为宝山被四面合围,今天的伤员没办法再像往常一样运回到上海,所以只能暂时安置在一栋小院里,由于没有军医也没有药品,所以几十个伤员只能够简单的清洗一下伤口,然后就包扎起来,至于会否落下残疾什么的,已经是顾不上了。 既便这样,也有一些重伤员没能撑住,很遗憾的牺牲了。 探视完了伤员,吴亮就显得格外沉默,心情也有些低落。 当初向徐锐领命之时,吴亮是做好了全员牺牲的心理准备的,但是,当他看到这些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免不了心疼,情绪低落,吴亮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再从中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 将烟叼在嘴里,却摸遍所有的口袋也没有找到一根火柴。 吴亮正要起身去找火柴时,旁边却响起呲的一声,遂即一根烧着的火柴便递了过来,帮吴亮点着了烟。 吴亮就着火柴深吸了两口,扭头一看,却是教导员林羽。 一甩手弄熄了火柴,林羽幽幽的说道:“老吴,我刚才清点过了,全营总共还剩下一百二十八个人,伤员也包括在内。”停顿了下,又说,“如果没援军过来,明天是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过去了,你知道的。” “援军?”吴亮摇了摇头。 当初揽下这命令时,团长就明说了,这是个必死的任务!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二营只能靠自己死守宝山,能守几天是几天,至于援军,那是绝对不会有的!这也很正常,因为第三次淞沪会战才刚开始,之所以要有人死守宝山,仅仅只是为了给吴淞炮台争取到修建工事的时间!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团部就会无休止的拿宝贵的兵力往宝山这个黑洞里边填!因为相比上海市区,宝山的战场环境太过恶劣,鬼子倒是巴不得在宝山与淞沪独立团血拼,但是团部绝不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 所以,不可能有援军过来! 林羽叹道:“但是如果没有援军,明天怕是守不住了!” 团部更改后的命令是死守宝山三天,现在已经守了两天,还剩最后一天! 但以二营现在剩下的兵力,只怕是很难再完成任务,明天宝山多半就要失守。 “守不住也要守!”吴亮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沉声说,“老林你别忘了,我们全营可都是写好了遗书的,大不了就把这百十来斤交待在这,反正这几天已经杀那么多鬼子,我们早就已经赚够本了,值了!” 林羽便沉默了。 (分割线) 入夜之后,徐锐亲自来了吴淞炮台。 几天没来,徐锐就发现吴淞炮台已经大变样,好家伙,王沪生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还真没有白费,还真让他依托炮台山构筑起了完善的防御工事链! 整个防御工事的核心是炮台山阵地,哦不对,现在要说炮台山要塞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施工,炮台山真的已经被强化成一个堡垒要塞了!山体的腹部以及背面几乎被完全挖空,然后以钢筋混凝土作为支撑骨架重新进行结构设计,山体顶部以及正面虽然大部得以保留,但是也经过强化,而且预留了炮位。 四门要塞炮已经安装完毕,凭借这四门大口径要塞炮,足以锁死吴淞口! 在炮台山要塞的顶部以及左右两侧,预留了高炮阵地,徐锐从美国购买的二十多门高射炮早就已经安装到位,之前小鬼子损失的六架战斗轰炸机,就是让炮台山要塞的高射炮群给击落的,搞的现在鬼子航空兵,都不怎么敢来吴淞炮台了。 就这还没完,在炮台山要塞的背面,呈扇形散布着十几个碉堡,这些碉堡错落有致,互相之间可以形成有效火力掩护,却又不会互相遮挡住射界,而尤其难得的是,由于有炮台山的遮挡,这些碉堡还不怕鬼子的舰炮群! 这个就很厉害了,直接废了鬼子大口径舰炮群的威胁! 徐锐实地勘察了一下这些碉堡的堡墙厚度,至少两米!顶部厚度更超过了三米,以小鬼子现在的平射炮火力,恐怕是无能为力的,从天上扔重磅航弹,或许可以对碉堡内部的人员造成杀伤,但是对碉堡本身却是无能为力。 总之以现有条件,鬼子除了长期围困,恐怕再没别的良策。 针对小鬼子极有可能采取的长期围困,王沪生也是留了后手,在炮台山要塞的地下,有一条专门加固过的秘密通道与吴淞镇相连!也就是说,只要吴淞镇还没失守,小鬼子根本就不要想困死吴淞炮台的守军。 第1361章 趁夜突围 至于吴淞镇,在没有攻占吴淞炮台之前,小鬼子的重装备根本就过不来,因为进吴淞镇只有南北两条路,或者从北边的吴淞炮台过,或者就是从南边的杨树浦过来,但是杨树浦已经是上海的市区,处在淞沪独立团控制之下。 所以,小鬼子要想攻占吴淞镇就更困难!但既便是这样,王沪生也还是动员了大量的民夫,在吴淞镇外以及镇上构筑了大量的碉堡。 小鬼子如果不顾一切的出动步兵绕过吴淞炮台攻击吴淞镇,碰个头破血流还是小事,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淞沪独立团给截断退路,打个围歼战!毕竟,小鬼子的补给要从吴淞炮台那边过,很容易被淞沪独立团给抄了后路。 徐锐赞叹道:“行啊,老王,干得不错嘛。” 王沪生说道:“老徐,我可不敢居功,这都是王博士的功劳。” “王博士?”徐锐道,“记得你上次跟我提起过,这位王博士人呢。” 王沪生扭头对地瓜说:“地瓜,你去一趟三号碉堡,把王博士找来。” 地瓜答应一声,一溜的烟走了,不到片刻,便又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徐锐一眼看过去,便发现是一个民国时代最典型的读书人,戴着宽边眼镜,不怎么修边幅,但是一对眼睛却显得炯炯有神,仿佛能够看到人的心里去。 徐锐伸出双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王博士了,这次可真谢谢你了。” “哪的话。”王博士拿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与徐锐相握,接着说道,“能够为祖国的抗战大业做贡献,是我王正昊的荣幸,我还得感谢团长还有政委你们俩给了我这个机会,总算是没有埋没我这一身所学。” 徐锐问道:“王博士是学工程的?” 王正昊道:“本科在斯坦福读的工科,但是硕士、博士读的土木工程。” 土木工程?这就难怪了,难怪能够设计出如此厉害的要塞!而且所需要的工期还能比之前预计的更短,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聊了几句,王正昊便又回了工地,说是三号碉堡还没完工,顶部的顶盖还要施工,他必须亲自盯着才放心,于是便告辞走了。 目送王正昊的身影离去,徐锐又扭头对王沪生说:“老王啊,你工作没做到位啊,像李肖夏、王正昊这样有专才的知识分子,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且专门做好备案?这些个大知识分子可都是宝贝哪,用好了能顶得上五个营!” 徐锐这话可不是瞎说的,事实上,他已经很保守了。 像钱学森,甚至顶得上五个机械化重装师,而且这话可是美国人说的。 像李肖夏、王正昊这样的知识分子,当然及不上钱学森、李四光这类顶尖科学家,但是顶不了五个师,顶五个步兵营却也是绰绰有余。 王沪生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说道:“老徐,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你当我不想么?自打光复上海,我就开始找知识分子,问题是我们人手有限,手头的工作却又是千头万绪,再加上这些知识分子又散落在上海各个角落,几乎无人知道,真的不好找。” “行行,我错了。”徐锐连忙说道,“是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 王沪生轻哼一声,这才转移话题说:“老徐,吴淞炮台的工事已经差不多修好了,二营是不是也可以突围了?虽然老吴没有在电报里说,但是我大略能猜到,二营现在的情形只怕是不太乐观……” “何止是不太乐观,是很不乐观。”徐锐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现在二营算上伤员也只剩下一百二十余人了,如果今晚不突围,就再没机会从宝山突围。”停顿了下,徐锐又轻哼一声说道,“要不然,我干吗急着跑来吴淞炮台看你们工事修好没?” “我说呢。”王沪生点点头,又说道,“那就赶紧下令让二营突围吧。” 想了一下,王沪生又说道:“对了,现在二营总共也就剩下一百多人,而且伤员,如果仅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怕是很难突出来,老徐,要不然你派一个营去接应。” “放心吧。”徐锐点头说,“我已经让一营、三营还有四营前去接应了。” “这样啊。”王沪生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分割线) 宝山县城,二营防御阵地。 吴亮已经在为明天的战事,做最后的准备。 从目前的情形看,宝山很可能在明天失守,既然结果已经是不可避免,吴亮脑子里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可能的在临死之前,多干掉几个小鬼子,更可能的多拉几个小鬼子给他们垫背! 吴亮下令,将多余的弹药全部都搜集起来。 这次出战,二营带了足足十个基数的弹药,但是,现在仅仅只用了六个基数的弹药,还剩下四个基数,自然不能够留给小鬼子,所以,吴亮打算把这些多余的弹药都搜集起来,给小鬼子准备一个陷阱。 正准备呢,林羽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老吴,好消息!”林羽兴冲冲说道,“好消息!” 吴亮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林羽急声说道:“团长命令我们突围!时间就在明天凌晨!” 吴亮闻言一愣,遂即大喜过望,说道:“老林,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羽喘息着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敢骗你?” 吴亮喜上眉梢,不过还没两秒钟,他脸上的喜色便又消失不见,摇头说:“但就算可以突围了,我们只怕也是突围不出去了,小鬼子已经把宝山围成了铁桶一般,我们二营又只剩下一百二十多弟兄,还有二十多伤员,怎么可能突得出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羽又说道,“团长派了一营、三营还有四营打接应,其中一营还有三营会从吴淞镇、江湾往北佯攻宝山,四营则会从吴淞炮台过来,枪声一响,我们只管向东突围就行,东边的鬼子防御最为薄弱。” “行。”吴亮说道,“那咱们确定一下撤退顺序,你带伤员先走!” “不行。”林羽说,“突围任务最大,咱们二营能不能够突出去,全看突击队能不能撕开鬼子的防线,这么重要的任务,没有你这个营长怎么成?至于断后,我这个教导员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这个却还能胜任。” “那行。”吴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跟林羽争执。 因为林羽说的也是实情,如果撕不开鬼子防线,团长就算是把整个团都调过来,他们二营也还是突不出去,只有突击队撕开了鬼子的防线,他们二营才勉强会有一线生机,所以相对来说,断后的任务还在其次。 (分割线) 这时候,宝山县城南门外。 近卫信玄这小鬼子也在他的联队部里枕戈待旦。 自从九条忠清被削成人棍,近卫信玄便立刻加强了联队本部以及下属三个步兵大队的大队部的警卫,尤其是夜间警卫,更是得到空前加强,为此,近卫信玄专门从特战第一中队借了四名特种兵过来,分别担负各指挥部的夜间警卫。 但既便是这样,近卫信玄也是不敢在夜间入睡。 为了应对狼牙的斩首威胁,近卫信玄更改了作息时间,改为白天抽空睡几个小时,然后晚上却是全程值班!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有效规避狼牙的斩首战,而且一旦宝山城内、或者上海方向的敌军来援,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就能够及时做出反应。 近卫信玄的这一举措其实是出于无奈,可最后却歪打正着。 凌晨,零点刚过,近卫信玄感到了一丝困意,刚准备起身煮一壶茶来喝,结果就听到帐篷外响起激烈的枪声,听到枪声,近卫信玄便立刻扔下了茶壶,然后条件反射般的掏出了南部式手枪,掀开帐帘冲出了帐外。 才刚冲出帐篷外,迎面就看到了小谷雄一郎。 小谷雄一郎就是近卫信玄从特战第一中队借调来的特种兵,这小鬼子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联队部及近卫信玄的安全。 近卫信玄便问道:“小谷君,哪打枪?” 小谷雄一郎伸手一指前方说:“宝山东门!” “东门?!”近卫信玄闻言立刻神情一凛,狞声道,“八嘎,宝山城内的支那军看样子是要准备突围!”说完,他又对匆匆过来的两个通信兵说,“命令,近藤中队不惜一切代价将支那军堵在城门之内,武井大队立刻抽调一个步兵中队增援东门,快快滴!” “哈依!” “哈依!” 两个通信兵重重一顿首,相继转身去了。 不片刻,南门外边的鬼子军营里便立刻喧嚣起来,先是好几辆边三轮摩托车从军营里边飞驰了而出,紧接着是两辆装甲车还有两辆载重卡车,最后才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步兵从后面跑步跟进,向着宝山东门浩浩荡荡的去了。 不过这个时候,东门早已经打成一锅粥。 第1362章 来世再见 回头再说二营。 接到团部下达的突围命令之后,吴亮便立刻将全营所有的共产党员都召集起来,此时包括教导员林羽在内,全营仅剩党员四人,除了吴亮、林羽,便只剩下一排长李迎庆,再就是一排的列兵,李蛋,就剩这四个党员了。 二营的老党员,还有此前火线入党的那批党员,经过五天恶战,就剩这四人了! 党支部会议上,作了下简单的分工,吴亮跟李蛋率领突击队负责撕开鬼子防线,林羽和李迎庆则负责断后。 表决一致通过。 支部会议结束,吴亮、李蛋便立刻从百余残兵中挑选出了十八名精锐老兵,组成了突击队,林羽和李迎庆也挑选了二十余名轻伤员,作为断后部队,但是在担架队准备抬走重伤员时,却是遭到了那些重伤员的断然拒绝。 那些重伤员已经知道部队要突围了,并且他们也清楚突围的机会极其渺茫,既便团长派了三个营前来接应,他们突围出去的机会也一样非常渺茫,原本就机会很渺茫,如果再带上他们这些个重伤员,希望就更加的小了。 “营长,不要管我们了!”一个重伤员眼含热泪,动情的说道,“我这伤势,我自己心里有数,既便回上海,也就拖上个三五天,左右是死,又何必拖累弟兄们突围呢?你就让我留下吧,给我一把枪,好歹还能拖住鬼子至少几分钟!” “胡说!”吴亮大怒道,“你忘了咱们独立团的训诫了么?” “没忘!怎么可能忘!”重伤员说,“我就是到死也忘不了!” “是么?”吴亮怒道,“那你小子,倒是把训诫背给我听听。” “永不放弃,绝不抛弃!”重伤员便满脸严肃的说道,“无论局面多严峻,永不放弃对胜利的渴求以及对活着的希望,无论局面多险恶,绝不抛弃自己的战友!” “哈,原来你真的没忘!”吴亮冷笑了两声,又说道,“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屁话?这么点小困难,就把你给打倒了?你就放弃了希望?或者说,你他娘的根本没安什么好心,你是变着法的,想让我抛弃部下,犯错误么?” 重伤员眼眶里的泪水便立刻滑落下来,哽咽着说道:“营长,大道理我说不过你,我就知道,如果带上我们,会把你和弟兄们拖累死!我们是留下得死,跟你们一起也得死,反正结果都是注定的,但如果不带上我们,你们还是有机会突围出去……” “闭嘴!”吴亮冷然道,“这些不需要你来考虑,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重伤员便立刻举起了手,手里却多了一颗手雷,狰狞的说道:“营长,你如果非要带上我们一起走,我现在就打开保险,结果了自己!反正我是不想活着离开了,你们如果非要带上我,那就带着我的尸体走,你看着办!” “黑子!”吴亮的脸便立刻垮下来,惨然道,“你疯了?” “营长,我没疯!”黑子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这时候,其余的重伤员也纷纷表态,要求跟黑子一起留下断后,有个重伤员因为脸部受了伤,没有办法说话,却也从白被单下面摸出了一颗手雷,还把手指伸进保险环,做出要拔保险的架势,籍以表明决心。 吴亮正不知道怎么办时,林羽终于说话了:“老吴,答应了吧。” “营长,你就答应了吧。”李迎庆上前一步,说道,“我留下来,带着他们打阻击,别的我不敢保证,拖住鬼子半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 李蛋一听立刻急了,说:“二哥,我跟你一块留下!” “别闹。”李迎庆却摸了摸李蛋的后脑勺,和声说,“我交给你的东西,要收好了。” 李蛋轻轻嗯了一声,手却下意识的伸进腰侧的挎包,挎包里有一封信,一支钢笔,这些都是李迎庆留给李蛋的。 犹豫了一下,李迎庆又小声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记得把二哥的骨灰带回梅县。” “二哥!”李蛋闻言顿时神情惨然,李迎庆却再没看李蛋一眼,转身走到了那二十多个重伤员身边,然后抬起右手向着吴亮、林羽等人啪的敬了一记军礼,担架上的二十多个重伤员见状也纷纷举起右手,庄严的敬礼。 吴亮也抬起手敬礼,虎目中却饱含泪水。 这时候,零点已过,突围的时间,到了! “突击队,跟我上!”吴亮收了礼,挎着冲锋枪就转身往前冲。 转身之前,吴亮却在心里默默念道:弟兄们,来世再见!来世我们还当兄弟,来世我们还接着打鬼子! 目送吴亮与朝夕与共的战友们离开,李迎庆还有躺在担架上的二十余名伤员,尽皆神情惨然:弟兄们,来世再见!来世再见了! 片刻之后,宝山东门外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突围战正式打响! 李迎庆他们的阻击任务也即将开始,趁小鬼子还没有碾压上来,他迅速帮助二十余名重伤员进入阵地,小鬼子的反应着实不慢,几乎是他们这边刚布置好,数以百计的鬼子便从前方以及左右两侧碾压过来。 “给我打!”李迎庆一声令下,二十余名重伤员同时猛烈开火。 五分钟后,第一道防线便宣告失守,守在这道防线上的七名重伤员不约而同的拉响了怀中的甜瓜手雷,选择与小鬼子同归于尽,黑子也在其中,临死之前,黑子高声大喊道:“营长还有弟兄们,黑子先走一步了,咱们,来世再见!” 十分钟后,由李迎庆率领二十余名重伤员所构筑的三道防线,先后失守,二十余名重伤员也全部牺牲,李迎庆身中数弹,还被一发掷榴弹近距离的命中,浑身浴血,甚至就连眼睛看出去的视野,也是红彤彤一片。 更糟的是,子弹也已经打完! 这个时候,李迎庆十分确定,自己今天是绝无幸理了! 枪声骤停,十几个鬼子立刻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逼过来,似乎是想抓活的。 李迎庆轻蔑的笑了笑,将最后剩下的一颗手雷拿过来,拔掉了保险插销、然后坐在屁股底下,这时候,他只需屁股一歪,手雷便会轰的一声炸开!做完了这些之后,李迎庆便心神大定,微笑着,以受了伤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 这个时候,十几个小鬼子已经逼近到了李迎庆的面前,但是看到李迎庆如此镇定,居然还有心情抽烟,便没有轻举妄动,不管是什么人,既便是凶残成性的小鬼子,对那些真正无所畏惧的勇士,也是心存敬意的。 李迎庆翻遍口袋,也没有找着火柴,一扭头,却看到旁边有根椽子正在呲呲冒烟,便伸出受伤的右手,将冒烟的椽子给拉过来,就着椽子上的火星把香烟给点着了,然后深吸了一大口,再悠悠的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柱。 这个时候,李迎庆忽然间眼前一亮。 因为他看到有一个鬼子大佐,正向他走过来。 正向李迎庆走过来的鬼子大佐就是三条恭辅,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副联队长! 就在刚才,二营重伤员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发起自杀式的阻击,这一幕着实把三条恭辅给震惊到了,这小鬼子从来就没想过,中国人居然也可以如此勇敢,在他的印象中,中国人一贯就是懦弱的,贪生怕死的! 但是眼前这群中国军人的表现,却完全颠覆了他对中国人的认知。 所以,三条恭辅迫切的想要抓一个活的俘虏,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中国军人为什么也可以变得如此的无畏,如此的悍勇? 看到步兵第一中队围住了一个独立团的伤员,三条恭辅便过来了。 “中国人,你们的很勇敢,我的非常的佩服!”三条恭辅走到李迎庆面前,以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但是我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活着难道不好吗?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皇军是不会杀俘虏的,你们为什么要顽抗到底?” “想知道?”李迎庆招了招手,微笑说,“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中国人已经处在日军包围之下,何况身边还有小谷雄一郎这个特种兵存在,所以三条恭辅也不怕对方耍什么阴谋,当下便上前两步,站到了李迎庆的面前,再俯下身,几乎快要将脑袋贴近到李迎庆的面前。 三条恭辅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好啊。”李迎庆说道,“我要说的是,你给我去死吧!” “纳尼?”三条恭辅闻言一愣,遂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因为李迎庆说完之后,便歪倒向一侧,暴露出了屁股底下坐着的那枚手雷,就在三条恭辅自忖必死的时候,一股巨力却骤然之间从背后传来,却是小谷雄一郎出手了,揪着三条恭辅的衣襟使劲一拽,便像扔麻袋一样将他给扔了出去。 第1363章 逼上绝路 小谷雄一郎的这一扔,帮助三条恭辅躲过一劫。 几乎是在三条恭辅落地的瞬间,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急翻身爬起再回头看,便看到那个中国兵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硝烟所彻底的吞噬,八嘎牙鲁!三条恭辅咒骂了一声,急忙起身冲过来,却发现,那个中国兵早就已经咽了气。 手雷爆炸所产生的大部分破片,几乎都打进了中国兵体内! 但是少数溅射出来的破片仍然杀伤了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三条恭辅本人也被一块破片从脸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脸。 “八嘎!”三条恭辅抹了一把脸,背脊上忽然冒起一丝寒意。 如果所有的中国兵都是这个样子,如果所有的中国军队都这么顽强,那第三次淞沪会战的前景还真是不容乐观!这样的中国军队还是越少越好!因为每多一支这样的军队,对于日军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三条恭辅便立刻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命令,全速追击,不许放走一个支那兵!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支那军消灭在宝山县城外,绝不能让他们逃走,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全速追击,快追击,快快滴……” 不过,三条大队的追击很快又遭到了顽强阻击。 二营教导员林羽率领二十多个精锐老兵,依托西门城垣构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争取时间!那怕是搭上性命,也要给突击队争取足够的时间,只有突击队撕开了鬼子的防线,二营才有一线生机! 看到鬼子出现在西门城垣前,林羽就知道,李迎庆他们已经牺牲了。 “同志们!”林羽咬着牙说道,“李排长他们牺牲了,但是我们还在。” 留在阵地上的二十多个老兵无声的紧了紧手中钢枪,眸子里流露出决然之色。 林羽举起步枪瞄准了前方一个鬼子,说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小鬼子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话刚说完,林羽便用力扣下扳机。 叭的一声,前方百米开外的鬼子应声倒地。 下一霎那,阵地上的二十多个老兵便同时扣下扳机,各式步枪、冲锋枪以及机枪同时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暴雨一般泼向鬼子,正端着刺刀往前冲的鬼子顷刻间一排排的倒了下来,因为地形限制,这下小鬼子损失大了。 遭到重创的鬼子迅速缩了回去,依托城内的断垣残壁与守军展开对射。 五分钟后,小鬼子的支援火力便迅速赶到,十几挺机枪实施火力压制,七八具掷弹筒也迅速架设起来,伴随着嗵嗵的闷响,超过十发掷榴弹先后落在守军阵地上,林羽架设在城垣制高点上的四挺机枪便立刻被炸飞。 其中的一发掷榴弹,落在了林羽身边不到两米远处,爆炸产生的气浪一下子就将林羽掀翻在地,等到旁边的老兵冲过来将林羽扶起时,却发现林羽的胸部、腹部上布满了溅射的榴弹破片,整个成了筛子,人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个老兵神情惨然,林羽却还有心情微笑。 林羽咧嘴微微一笑,鲜血却如喷泉般从嘴角溢出来,那个老兵拿衣袖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前边流出的血水刚擦干净,便立刻又会有新的血水流出来,擦来擦去,却反而把自己的衣袖给完全了,林羽的脸也被擦花了。 “教导员,教导员!”老兵惨然道,“你要挺住!” “我没事,我没事。”林羽虚弱的摇摇头,又说,“阿牛,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林羽的声音越来越轻,名叫阿牛的老兵便立刻俯下身,拿耳朵贴紧了林羽的嘴,但是这时候林羽却再发不出声音了,嘴巴轻轻开合了两下,终于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此离开了这个令他无比眷恋的人世。 “教导员?!”阿牛见状便立刻怒了。 “小鬼子!我曰你姥姥,我曰你姥姥,我曰你姥姥……”下一个霎那,阿牛便立刻抱着一挺德国造g-34通用机枪从阵地上起身,一边嗷嗷叫着,一边猛烈扫射,然而,一条弹链还没有打完,六七挺鬼子机枪便追逐过来。 霎那之间,六七道耀眼的火舌便从阿牛的身上穿了过去,阿牛的身躯剧然一震,然后踉跄着往后摔倒,在倒地之前,他手里边的g-34通用机枪却仍然还在猛烈的开火,在漆黑的夜幕下拉出一道耀眼火舌。 (分割线) 这个时候,二营的突击队已经连续撕开鬼子的三道防线,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最后一道防线,只要突破了这道防线,他们就能突出重围了!好消息是,这道防线是小鬼子仓促间构筑的,算不上坚固! “弟兄们,跟我冲,冲,给我杀!”胡翼胸前挎着一把司登冲锋枪,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冲锋。 五分钟前,在突破鬼子的第三道防线的时候,二营营长吴亮壮烈的牺牲了,不过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所以现在,是一连长胡翼在接替指挥,率领突击队继续向鬼子冲锋。 “杀杀杀,给我杀呀!” 胡翼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往前冲。 已经换了好几茬的突击队也是如影随行,跟着胡翼不要命的往前冲,鬼子的机枪火力扫射过来,他们不躲也不闪,只是嗷嗷的叫着,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往前冲,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得分秒必争,他们连一秒钟时间都耗不起! “噗噗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间从前方喷射出耀眼的火舌。 冲锋在队伍最前的胡翼猝不及防,一下就被火舌扫个正着,霎那间,胡翼就像被死神的鞭子抽了一下,打着转儿摔倒在地上,等到二连长秦永挎着汤姆森冲锋枪冲到他的身边,却发现胡翼的胸部整个都被打成了筛子,人也咽了气。 “老胡?!”秦永怒吼一声,却根本没有时间替战友的阵亡而哀伤,作为二连连长,秦永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指挥重任,仰天长嗥道,“弟兄们,现在听我指挥,全都跟我冲啊,不要停,不要停,跟着我往前冲,冲啊……” 然而秦永的话音还没有落,九二式重机枪的火舌便再次扫射了过来。 “噗噗噗……”秦永突然间感到,胸部像被巨木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再也无法呼吸,然后整个身体也一下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睁睁的歪向一侧,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奔行两步,颓然撤倒在地上,再然后,燃烧一般的战场逐渐黯淡下去,逐渐沉寂下去。 “老秦?!老秦?!”岳振生冲上来将秦永搀扶起来,却发现秦永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了呼吸,那个有事没事都喜欢跟他斗几句嘴的二连长,紧随营长吴亮、一连长胡翼之后也壮烈牺牲,现在,他成了唯一的连级干部! “狗曰的小曰本子,我艹你十八辈祖宗!”岳振生昂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声,跳起来端着p-38冲锋枪就是一个长点射,几乎是同一时间,李蛋等十几名突击队员也在同时掉转枪口,将密集的火力猛的倾泄过去。 鬼子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终于是哑了。 “冲啊!”岳振生一个跨步,从两个已经被打成筛子的鬼子尸体跨过,一边咆哮道,“弟兄们跟我冲,跟我冲啊,冲啊……” 下一刻,李蛋等十几名突击队员也如潮水一般冲过去。 再往前,却再没有一个鬼子,小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他们撕开! “连长!”李蛋追上岳振生,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喜极而泣道,“我们冲出来了,我们冲出来了,我们冲出来了!哈哈!” 岳振生和其余的突击队员也是相视大笑,哈哈。 然而,笑了没两声,前方夜空下却忽然间响起隐隐约约的马达轰鸣声,紧接着,便有雪亮的车灯照过来,急抬头看时,便见一支车队正沿着公路从前方迂回过来,听动静,这支车队的卡车、摩托车恐怕不会少! “鬼子援军!”李蛋惨然道,“鬼子的援军到了!” “我艹!”岳振生和最后剩下的十几名突击队员一个个尽皆神情惨然,他娘的,好不容易才连续突破了鬼子四道防线,好不容易冲出来了,结果鬼子的援军到了,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这是不让我们活呀!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泗塘河阵地,鬼子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部。 近卫信玄手拄着军刀站在帐篷之前,遥望着东北方向的夜空,幽幽对身边的几个军官说道:“驻守宝山的这支部队,已经不仅关乎我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面子,更关于整个大日本皇军的体面,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突围!” 停顿了下,近卫信玄又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他们,绝不允许这支部队中的任何一个人突围出去!” 第1364章 不惜代价 把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前,吴淞炮台。 徐锐背负双手,正在阵地前来回踱步。 二营已经开始了突围之路,一营、三营以及四营也已经发起攻势,其中一营更是从吴淞炮台向西直扑宝山,准备去接应二营。 只不过,一营的行动并不太顺利。 小鬼子似乎对二营的突围战早有防备,一营才刚刚进入宝山附近,便立刻遭到了小鬼子的顽强阻击,由于是仓促行动,一营的准备不够充分,因此攻击并不顺利,石长庆身先士卒组织了好几次强攻,都未能突破鬼子防线。 直到现在为止,局面都还是混沌不清。 因为心中焦虑,所以徐锐根本坐不住,只能够一遍遍的来回踱步。 王沪生、地瓜还有几个警卫员的目光,也紧跟着徐锐来回的转动,指挥室里的气氛显得无比的压抑,几乎连空气都凝滞不再流动。 到最后,王沪生终于忍不住了,说道:“老徐,你能不能别走了?转得我头晕。” 徐锐便果然停下不走,长叹一声说道:“老王,我有可能犯错了,我不应该让豹子他们就地隐蔽的,而应该让他们跟着二营一起向东突围!这么做虽然会使豹子他们冒一定风险,但是却可以极大的增加二营突围的成功率!” 徐锐命令二营突围时,还另外给钻山豹下了一道命令。 徐锐给二营的命令是连夜突围,但是给钻山豹他们的命令却是就地隐蔽。 徐锐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不希望狼牙冒着风险突围,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毕竟子弹不长眼睛,突围途中发生什么都不意外,但如果躲起来,以狼牙的高超伪装技能,再加上城中的废墟,要想骗过鬼子可谓易如反掌! 虽然鬼子那边也有特种兵存在,但是徐锐对于自己一手教出来的特种兵,还是有着足够强大的自信,狼牙大队的伪装技术,比小鹿原大队的伪装先进将近一个世纪,所以,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几乎不可能发现狼牙。 再然后,等小鬼子离开了宝山,再行转移就毫无危险。 说到底,小鬼子也不可能占着宝山这座废墟而不挪窝。 所以二营突围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狼牙并未参与! “老徐,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这毕竟是党委的决定。”王沪生摇头说,“何况,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让狼牙跟二营残部一起突围,那就是拿特种兵当突击队员使用,狼牙非但发挥不出他们的特种作战优势,反而会将人少的劣势暴露无遗。” 顿了顿,王沪生又说:“这却是对军事资源的极大浪费!” “没错,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这个时候,副团长杨瑞也赶了过来,说道,“狼牙的特战队员可都是宝贝疙瘩,在巷战或者丛林战中,一个狼牙甚至能够顶得上上百个老兵,要我说,也是宁可牺牲二营,也要保住这些个狼牙!” 王沪生闻言皱了下眉,提醒道:“老杨,注意你的言辞。” 杨瑞却不以为然的说:“我这话听起来是冷血,理却就是这个理!作为一名指挥员,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必须清醒的计算得与失!” 徐锐却摇了摇头,说:“老杨,这笔账你还真就算错了。” “我真就算错了?”杨瑞很不服气的道,“我哪里错了?” “好,我就跟你说说,你哪里错了!”徐锐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你刚才说狼牙队员都宝贝疙瘩,一个能顶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老兵,这话是没错,但是你却没有看到,如果二营能突围出来,就很可能奠定一支英雄部队的铁血军魂!” “一支英雄部队的铁血军魂?”杨瑞闻言便立刻愣住。 “对,军魂!”徐锐掷地有声的说道,“只要二营能够突围出来,哪怕只突出来一个,这支部队的军魂就算铸成了!将来无论世事变迁、人员流替,这支部队的官兵们,都可以昂首挺胸的对别人说,他是二营的兵,他们的战绩,是宝山城!” 说着,徐锐的语气便陡然变得激昂,又道:“他们以一个营的兵力,迎着鬼子海军的大口径舰炮、顶着鬼子航空兵的狂轰滥炸,在鬼子最精锐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猛攻下坚持了整整五天!他们,是打不垮的,宝山营!” 王沪生说道:“宝山营?对,宝山营!” “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代价救出二营!我们绝不能让一支即将问世的英雄部队,就此泯灭在战场上!”徐锐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旋即扭头大吼道,“地瓜,传我的命令,让狼牙大队立刻赶来吴淞炮台集结!” 狼牙大队这会儿就在吴淞镇,地瓜答应一声,打电话去了。 “老徐,你该不会想要亲自率领狼牙出动吧?”王沪生说,“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你这么做,别忘了你是淞沪独立团的团长,你的岗位是在指挥部,而不是当一个突击队长,带着部队去冲锋陷阵!” 这时候,杨瑞也反应过来了,说:“是啊团长,还是我去吧。” “不行,这事必须我亲自去!你们不行!”徐锐断然摇头说,“老杨,还有老王,真不是我小觑你们,狼牙你们指挥不了,必须我去!”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如果老兵在,倒是可以让他去,可惜这会他在重庆,所以只能我去!” (分割线) 这时候,远在重庆青年军官训练营的冷铁锋忽然感到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扬起头,打了两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底下便立刻发出几声嗤笑声。 冷铁锋的目光便立刻刀子般落在队员们脸上。 在见识到了狼牙的厉害之后,蒋委员长就迫不及待的从中央军校第十四期、第十五期的学员中挑了一批学员,又让王世和从卫队旅挑选了一批精锐老兵,凑成两百人,搞了个青年军官训练营,交给冷铁锋来训练。 冷铁锋没有推辞,毫不犹豫的揽下了这个任务。 时至今日,冷铁锋跟税警总团的那点香火情缘早就已经断绝,他对国民党、对蒋委员长就更谈不上什么好感,事实上他十分反感蒋委员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接手青年军官训练营的训练任务,一句话,这都是祖国抗战大局的需要! 相比国家的生死,民族的存亡,个人的情绪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冷铁锋是真心想帮国民党,真心想帮助蒋委员长训练出一支特种部队,否则,一旦将来小鬼子再对国府中央或者各战区长官部搞斩首战,那就麻烦,一旦将委员长或者某个战区总司令长官出个意外,抗战大局立时就有可能崩坏! 冷铁锋的目光刀子般从两百名队员脸上扫过,说:“谁在发笑?” 底下的队员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或者说不敢站出来。 “没有人承认,是吧?”冷铁锋狰狞的一笑,说,“行,全体都有,绕大操场跑五十个圈,天亮前跑不完,不准许吃早饭!” 底下便立刻发出了一片的哀叹声。 但是没人敢违抗命令,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远了,因为离天亮就只剩下不到四小时,却要跑五十圈,没有人性啊!没有人性! 两百名队员乱哄哄的跑远了,冷铁锋却悠然回头,将目光投向东方的夜空,心想道,也不知道现在上海怎么样了? (分割线) 在上海,在宝山,二营的突围战已到了最后关头! 几乎是在岳振生率领二营残部撒开鬼子第四道防线的同时,小鬼子的援军也赶到了,遂即向着岳振生他们迂回包抄过来,岳振生和二营残部并没有坐等鬼子包抄上来,而是抢先发起猛烈进攻,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让人灵魂发颤的一幕。 虽然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个人了,虽然对面的鬼子足足有一个中队百多人,但是二营的残兵们却还是无所畏惧的发起了进攻,因为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困守原地,却必然陷入鬼子的重围,最后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冲啊!”岳振生端着p-34冲锋枪一边猛烈扫射,一边大步流星往前冲。 岳振生的身后,李蛋和最后剩下的不到二十个残兵,同样手持各式冲锋枪,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嗷嗷往前冲,沿着公路增援过来的小鬼子甚至还来不及展开,二营的残兵便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这下,却杀了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将近二十枝冲锋枪交织成的密集火力网,仓促应战的鬼子本能的退却,争先恐后的躲进了边三轮摩托或者卡车后面,然后举枪射击,机枪也纷纷架起,遗憾的是,就这么片刻功夫的耽搁,二营残部却已经一口气冲过了公路。 “八嘎!”带队的鬼子中队长见状便勃然大怒,抽出军刀怒吼道,“给我追,给我追,大佐阁下说了,宝山城内的支那军一个都不许走脱,统统死啦死啦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给我追,快追,快给我追,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第1365章 援兵到了 “李蛋,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岳振生拼命的挣扎着,想要从李蛋的肩膀上挣扎下来,奈何李蛋的双手却就跟铁箍似的,死死的箍住岳振生身体,无论岳振生如何挣扎,都始终挣扎不脱,于是,岳振生就急眼了。 “李蛋,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跟你急!” “李蛋,你听我说,快放我下来,你别管我了。” “狗曰的李蛋,你耳朵塞驴毛了,跟你说话呢?” 岳振生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李蛋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背着岳振生,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着往前行。 不过遗憾的是,李蛋背上终究背了个人,无论他体能多好,都不可能比得过身后那些空着手的鬼子,所以,鬼子仍旧是越追越近了,而且鬼子一边追,一边还不停的开枪,一颗颗子弹从夜空中划过,拉出一道道璀璨的弹道。 到了这个距离,李蛋他们两个随时都有可能中枪。 这时候,距离二营残部突出重围已经过去半小时。 半个小时之前,岳振生率二营最后剩下的不到二十个残兵,趁赶来增援的鬼子立足未稳之际,一个冲锋就穿过了公路,然后向着吴淞炮台边打边撤退,一路上,不断有受伤的残兵自发的留下来断后,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迟滞鬼子的追击。 撤退两公里后,岳振生身边便只剩下了七个残兵,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之前那些受伤老兵的拼死阻击下,身后的鬼子追兵终于被他们甩远,拉开了至少两百米,由于是夜间,两百米的距离已经可以算是安全距离了。 但就在这时候,又有一批鬼子援军赶到。 这次赶过来增援的却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护旗中队,近卫信玄这个小鬼子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留下二营,甚至连护旗中队都出动,更狠毒的是,这小鬼子直接把护旗中队派到吴淞炮台附近来围堵,简直狂妄到没边! 不过,近卫信玄的狂妄举动却一下子让岳振生他们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往南极可能遭到鬼子大队人马,如果往前强攻,他们的兵力已经不足以保证破围了,没辙,岳振生只能领着剩下的几个人,往北逃入海滩,希冀着能够借助海边的滩涂摆脱身后追兵。 可是遗憾的是,深没及膝的滩涂固然给鬼子的追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却也给他们自己的突围造成了阻碍,而且相比较而言,对他们自己的影响似乎还要更大些,因为在无遮无掩的滩涂上,他们甚至连掩体都找不到。 很快,最后剩下的几个残兵便被鬼子的流弹逐一射杀。 最后,岳振生也被流弹打中右腿,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就剩下个李蛋。 岳振生早就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命令李蛋单独突围,他留下来阻击,想尽可能的为李蛋的突围争取时间,但是,李蛋却居然拒绝执行他的命令,一把就将岳振生背起,踩着及膝深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行进。 见李蛋始终不肯理会,岳振生便叹息一声,低声哀求:“李蛋,你别管我了,要不然我们两个全都活不成,你走,我留下来替你断后,好歹还能够活一个!李蛋,二营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可不能全摞在这里,好歹留颗种子!” 李蛋却摇摇头,倔强的道:“连长,我不会抛弃你的!” 岳振生便再没有多说什么,右手却悄然伸向腰间,拔出了刺刀,不过,就在岳振生举起刺刀,将将要照着自己心窝刺下去时,耳畔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一听这枪声,岳振生便立刻微微愣了一下,这好像不是三八大盖的声响? 不是三八大盖的声响?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难道是援军? 突围之前,团长也在电报中说了,他会派出援军前来接应,但是岳振生他们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淞沪独立团相比小鬼子兵力上还是太少了,独立团能派援军来接应,小鬼子更能派援军进行拦截。 所以从开始,岳振生他们就明白,突围只能靠自己!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心里希冀不希冀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其实在每个残兵的心里,还是希望能有援军来接应的! 当下岳振生问李蛋说:“李蛋你听,这像不像卡宾枪的枪声?” “嗯?”李蛋便下意识的侧过脑袋,仔细聆听,不过脚下却是没有片刻的停顿,仍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方行进,不过在聆听了片刻之后,李蛋却突然停了下来,尖叫道,“真的是卡宾枪,连长,真的是卡宾枪的枪声!” “援军到了!”岳振生也激动了起来,“是我们的援军赶到了!” 挣扎了一下,岳振生再次嘶声大吼道:“李蛋,快放我下来,扶着我,我们反击,现在该轮到我们二营打反攻了!干死这些狗曰的小鬼子!” 李蛋重重嗯一声,这次终于肯把岳振生放下来,然后单手抄起挎在胸前的冲锋枪,兜头又向着来路杀了回去,不过另一手却没忘搀岳振生,岳振生将受伤的右腿往上曲起来,一边以右臂扶着李蛋肩膀,一边以左脚跳着往来路冲锋。 两个人就一枝枪,但这也是冲锋,这也是反攻! (分割线) 还真是援军到了,而且来的还不是一般的援军,是徐锐亲自率领的狼牙大队主力! 徐锐的速度最快,第一个赶到海边,这个时候,东方天际已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借着这缕曙光,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趟入滩涂的小鬼子,小鬼子也真的是拼了,一百多人,就只是为了追杀两个残兵,全部追进了滩涂。 没有片刻的犹豫,徐锐一个箭步就踏进了滩涂,然后举起枪。 这一百多小鬼子已经全部追进滩涂,已经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瞄准,扣下扳机,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瞄准,再扣下扳机……徐锐只是不停的重复这样的动作,前方滩涂上的鬼子便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倒下了四个,鬼子迅速做出反应,立刻分出一个步兵小队兜头杀回来。 这个时候,时小迁和其余的狼牙也纷纷赶到了。 尤其是东北虎率领的火力小组,也紧跟着赶到。 “小鬼子,快受死吧!”东北虎狞笑一声,遂即拎起六管加特林机关枪猛烈开火,东北虎身后的水牛还有毛熊也同时开火,三挺六管加特林机关枪同时猛烈开火,以每分钟超过六千发子弹的恐怖火力,将密集的弹雨倾泄过去。 这一下,兜头杀回来的那一个小队的鬼子,可是倒了血霉了,因为在无遮无掩的滩涂之上,就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找不着,滩涂上面除了淤泥还是淤泥,于是乎,密集的弹雨所过处,可怜的小鬼子是一排排的倒下。 转眼间,回来的鬼子就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剩下的几个鬼子,已经不需要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覆盖,交给其余的狼牙就行。 东北虎、毛熊还有水牛换了一根新的弹链,然后把枪口抬高,向着已经深入到海边滩涂一千多米的鬼子大队人马继续开火,上千米远,再加上海风劲吹,冲锋枪、卡宾枪已经没什么卵用,步枪也很难保证命中率,也就重机枪还能勉强派上用场。 这时候,徐锐和十几名狼牙,更是已经深入滩涂至少三百米,徐锐和时小迁等十几名狼牙的枪法可不是假的,枪枪咬肉!正向前追击的鬼子大队便立刻受到干扰,转眼间又被狼牙击毙或者击伤十几个。 更令鬼子郁闷的是,前面那两个原本还在逃跑的中国兵居然也兜头杀回来,凭着一条冲锋枪就向他们发起反攻!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大日本皇军放在眼里!八格牙鲁!带队的鬼子中队长咒骂了一声,当即命令中队主力留下来阻击身后的中国援军,他自己则带着一个步兵小组去杀前面两个残兵。 临出征之前,联队长可是亲口叮嘱过,必须将这支中国军队全部消灭掉,绝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回去!所以,鬼子中队长也是豁出去了,哪怕是拼上整个护旗中队,也一定要杀掉这前面的这两个残兵! 于是,鬼子立刻兵分两路,七十多个鬼子留下来阻击,鬼子中队长则带着十几个鬼子继续往前冲,一边往前冲,鬼子中队长一边举着南部式手枪连续开火,身后的十几个鬼子兵也纷纷开火,一颗颗子弹顷刻间在薄雾中拉出一道道清晰的弹道轨迹,向着前方两百米外的岳振生还在李蛋呼啸而去。 李蛋却是毫无畏惧,换了一个弹夹也是继续往回冲锋。 岳振生更无所畏惧,没有枪,就挥舞着拳头,给李蛋加油助威:“冲啊,杀啊,干死这些狗曰的小鬼子,干死他们,干!” 毫无征兆的,岳振生忽然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李蛋猝不及防也被一下带倒,摔倒在滩涂上。 第1366章 宝山营 看到岳振生和李蛋相继摔倒,徐锐的心便猛的揪了一下! 当然,徐锐并不知道这是岳振生和李蛋,他只知道是二营的两个残兵。 这个时候,在东北虎的火力小组的狂暴的火力输出之下,再加上徐锐他们几十个狼牙队员的精准狙杀,留在原地打阻击的七十多个鬼子已经被干掉,速度最快的徐锐甚至已经迫近到了距离李蛋他们俩不足百米处。 正因为近,徐锐清楚的看到了李蛋和岳振生倒地的一幕。 看到这幕,徐锐的心便猛的揪紧了,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倒在胜利的前夜,眼看着二营的这两个残兵就可以活着回来了,却居然在最后一秒,倒在了小鬼子的枪口下?还能比这更艹蛋吗?徐锐恨不得把天都撕碎! 不过在徐锐的内心,仍然存了一丝侥幸,或许这两个残兵只是受伤了呢? 徐锐急切的想要上前去察看,不过在他跟两个残兵中间,还隔着个鬼子。 就是那个护旗中队的中队长,这小鬼子甚至比徐锐还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李蛋还有岳振生两人,徐锐是急着救人,这小鬼子却是急着要杀人,他宁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誓要杀掉岳振生还有李蛋两个残兵! 鬼子中队长举着南部式手枪,对着李蛋和岳振生倒地的滩涂连开了两枪,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当他准备再开第三枪时,枪膛里却发出咔嗒一声响,居然是卡壳了,南部式手枪不愧是卡壳之王,关键时刻还真是不含糊。 “八嘎!”鬼子中队长甩手将手枪扔掉,再反手拔出刺刀,继续往前冲。 但是徐锐不可能再他这样的机会了,说时迟那时快,徐锐便猛的举起枪,未经瞄准便已经扣下扳机,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于徐锐来说根本无需瞄准,可遗憾的是,徐锐的步枪枪膛里也发出卡的一声空仓的声响,没子弹了! 有道是关心则乱,徐锐甚至都忘了弹仓已经空了! “我艹!”徐锐肝胆俱裂,赶紧拉开枪栓装填子弹。 但是这个时候,那个鬼子中队长却已经扑到两个残兵跟前,然后高高举起刺刀,徐锐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刺刀刺下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却忽然从淤泥中探出来,一把抓住了鬼子中队长刺下去的刺刀。 刺下去的军刀便顿在空中,硬生生的停顿住。 殷红的鲜血,却顷刻间从大手的指缝中渗出,但是鬼子中队长的军刀却卡在那里,再刺不下去,鬼子中队长闷哼一声,猛烈的发力一绞,当即将那只大手的四根手指全削断,军刀终于挣脱了束缚,然后再次用力的刺下去。 但是这时候,徐锐已经装填完了子弹! 仅仅只用时不到半秒钟,就装填好一发子弹! 下一个霎那,徐锐便猛然举枪,几乎是在举起枪的同时他便扣下了扳机,一发792口径的子弹便猛的从枪口喷射出去,高速旋转着,瞬间就穿透了一百米虚空,准确的从那鬼子中队长的后脑勺根部钻入了进去。 紧接着,子弹又从鬼子中队长的面门穿出来,一霎那间,鬼子中队长的面门便从人中位置猛的向外翻开,犹如一朵血色的妖花瞬间绽放,凄美妖艳!鬼子中队长几乎是瞬间就丧失了意识,军刀却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下刺下去。 但是这时候,又一发子弹射到,叮的一声将军刀撞偏了。 徐锐扭头一看,正好看到时小迁剧烈的喘息着,手中的狙击枪却还举着,枪口处有一缕淡淡的硝烟冒出来。 徐锐跟时小迁点点头,然后迅速冲到了两个残兵倒地处。 冲到近前一看,那个小鬼子早已经毙命,在那鬼子身边,躺着两个残兵,徐锐只认得其中的一个,三连长岳振生!不过岳振生昏死了过去,右腿还有左手鲜血淋漓,刚才夺刀的明显就是他,左手除了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已经齐根而断。 另外一个残兵却是圆睁着双眼,正直勾勾的瞪着他看呢。 然后,那个残兵便哇的哭出来,一边惨然叫道:“团长,团长……” 哭出声的自然是李蛋,徐锐不认识李蛋这小兵,但是李蛋却是认得徐锐,在刚才,当那鬼子中队长的军刀向着他的心窝刺下的时候,李蛋都没有怕,也没哭,既便因为岔了气动弹不得,既便是生死一发间,他也没流一滴泪! 但是这个时候,在他看到徐锐的一瞬间,李蛋却是嚎淘大哭。 徐锐却反而笑了起来,笑着安慰李蛋说:“不哭,老兵不哭。” 总算没有太晚,至少活了一个,甚至可能是两个,二营还没有完! 只要还剩下一个人,这个部队就没有完,这个部队的精神就还在,就仍然能重建,就仍能把这种精神延续下去,甚至还会变得比以前更强悍!今后无论面对什么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们都可以昂首挺胸说,我们是,宝山营! 徐锐让李蛋不要哭,李蛋却扁着嘴哭得越发的伤心,因为他们整个二营,一千两百多号人,死得就只剩下他跟岳连长俩人,太惨了!想到那些战死的好兄弟,尤其是李迎庆,李蛋就忍不住鼻子眼睛发酸,泪落如雨。 这一仗他们二营打得惨,打得太惨烈了! 徐锐正在安慰李蛋,霸天虎上前报告说:“团长,鬼子的大部队过来了!” “带上岳连长,我们撤!”徐锐一声令下,狼牙便迅速撤离海滩,等到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主力赶到之时,狼牙早已经撤得无影无踪,寂静的海滩上却只剩下一百多具尸体,当然毫无例外,全都是鬼子尸体,这让亲自率兵追击的三条恭辅气得是暴跳如雷。 三条恭辅没有轻易放弃,率领着大队人马,继续往吴淞炮台方向追了下来。 但是,在临近吴淞炮台的时候,却遭到了守军的阻击,三条恭辅组织了几次进攻,却都被守军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给击退,损失了一百多人马后,三条恭辅便意识到,再想追上并干掉那两个残兵,已经是没有可能。 当下三条恭辅便率部撤了回去,同时报告了近卫信玄。 近卫信玄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被气得大发雷霆。 “八嘎,八嘎牙鲁,八嘎牙鲁!”近卫信玄气得在帐篷里大发雷霆,将所有能够破坏的东西都破坏了个遍,水杯、饭盒、刀架什么的,统统被他划拉到了地上,甚至连帆布做的帐篷本身,也被近卫信玄拿军刀割开了几个口子。 要不是国崎登正好过来,没准他会把整顶帐篷都切成碎片。 “近卫君怎么这么大火?”国崎登笑问道,“谁招惹你了?” 相比近卫信玄,国崎登的心情却似乎不错,脸上也尽是笑意。 国崎登的心情确实不错,无论如何宝山已经拿下了,通往吴淞炮台的通道已经打开,更让他开心的是,拿下宝山城的明明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可是这笔功劳却记在他的头上,因为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现在属于第七师团的序列。 “师团长。”见是国崎登,近卫信玄便赶紧收脚立正,再顿首致意。 国崎登摆摆手,再次问道:“近卫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哈依。”近卫信玄再顿首,说道,“师团长,是这样的,卑职刚刚接到三条君从前方传回来的电报,说是从宝山突围的支那军,并没有被全歼,还是有两个支那兵被淞沪独立团的援军救走了,卑职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就这?”国崎登讶然道,“就为了两个支那残兵,至于么?” “师团长,这可不是两个残兵的问题!”近卫信玄却摇摇头,严肃的说道,“哪怕只是被救走一个残兵,就意味着死守宝山的这支部队,并没有被全歼!也就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强悍传统就能够延续下去,甚至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的强悍!” “近卫君,言重了。”国崎登却不怎么赞同,摇头说,“就走了两个残兵,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所以,你应该感到高兴,此前步兵第二十五联队在宝山猛攻了两天,始终不得寸进,你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同样也用了两天,却不仅攻占了宝山,甚至还差点将守城的支那军给全歼,这就是差距哪。” “师团长这话,有失公允。”近卫信玄却难得的说了一句公道话,又道,“如果说没有步兵第二十五联队在之前的牺牲,我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只怕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取得这么大突破,更加不可能重创守军。” “但是无论如何,宝山县城这个障碍终归是扫除了!”国崎登说,“现在,吴淞炮台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女人,就等着大日本皇军上前去蹂躏了,近卫君,我决定仍然以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为前锋,攻击吴淞炮台,你这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哈依!”近卫信玄顿首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哟西!”国崎登欣然点头。 ps:四更完成,再求月票,如果月票数多的话,晚上十点再更一张哦。 第1367章 吴淞要塞 当天上午,徐锐就让正好赶来吴淞要塞的江南绣了一面带有“宝山营”字样的军旗,然后搞了个简短的授旗仪式,参加仪式的人并不多,但是淞沪独立团的团长、政委、副团长以及政治部主任、政治部副主任全都参加了,规格不可谓不高。 岳振生经过包扎之后,坐着轮椅参加了这次的授旗仪式。 徐锐本来是不打算让岳振生参加授旗仪式的,而是准备让李蛋来受旗,但是,岳振生闻讯后却非要参加授旗仪式,徐锐便答应了。 在开始授旗仪式前,王沪生首先代表独立团党委宣布了两项委任令,正式委任二营三连连长岳振生为二营营长,同时委任二营上等兵李蛋,为二营警卫排排长,李蛋这个生瓜蛋子可是创造了晋升的记录,至少是淞沪独立团的记录。 非得要找个人来比,恐怕也只有大梅山独立团的野狗了。 不过这个也很正常,岳振生跟李蛋作为二营仅有的两个幸存者,肯定要提拔重用,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承载得起二营的这种顽强的精神,从宝山县城拼出来的这一种精神!如果换别人去宝山营当营长,面对岳振生难免底气不足。 所以徐锐跟王沪生讨论之后,就索性破格提拔了岳振生。 王沪生宣布完了委任令之后,徐锐又双手捧着一面军旗,大步走到对岳振生面前,然后说道:“岳营长,这是我第三次专门对一支部队授旗,第一次我是给狼牙特战队授旗,第二次,是我给勇士营授旗,这一次,却是我给你们宝山营授旗!” 岳振生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完好的左手向着徐锐敬了记军礼,然后单手从徐锐手中把那面军旗接过,递给身边的李蛋,李蛋接过军旗之后,便立刻刷的展开,只见大红色的旗面上,用烫金色的丝线绣着“宝山营”三个大字。 徐锐回了一记军礼,肃然说道:“岳营长,狼牙大队是支什么样的部队,就用不着我多说了,你想必十分清楚,而勇士营,现在也是大梅山军分区的一等一的主力,你们宝山营跟勇士营是目前仅有的两支拥有荣誉称号的部队!” 顿了顿,徐锐又说:“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这个荣誉!” 岳振生便肃然答道:“团长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辜负团长你的期望,更加不会辜负党对我们的期望,尤其不会辜负老营长以及所有战死在宝山城的兄弟的期望,今后我们宝山营一定严加训练,勇于杀敌,我们一定会成为淞沪独立团最为锋利的尖刀营!不过,” 说到这,岳振生忽然停下不说了,徐锐却接过话茬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对柳眉说:“老叶,你立刻从重新筛选之后的民兵中挑选出九百名体质最好的,编入宝山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另外,再从其余七个主力营各抽调五十名老兵,作为战斗骨干编入宝山营。” “好的。”柳眉点头说,“我这就去安排。” 柳眉离开了,徐锐又扭头对岳振生说道:“老岳,现在你不担心了吧?” 岳振生拿左手挠了挠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之色,他刚才还真担心团部只给他们宝山营补充新兵,不给老兵,真要这样的话,至少半年之内,宝山营是不可能形成任何战斗力的,现在好了,有了从其余各营抽调的这三百五十名老兵,不出半个月,宝山营就至少能恢复六成战斗力,岳振生有这自信。 正说话之间,外面却陡然传来一声隐约的轰隆声,接着,徐锐、王沪生等人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的晃动,要知道吴淞要塞的指挥室可是深藏在山腹内,却仍能感受到外面的爆炸冲击波,足见这次爆炸的威力有多么的强大! “肯定是小鬼子的大口径舰炮!”徐锐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王沪生冷笑:“小鬼子还真的是心急呢,才刚拿下宝山城,就迫不及待的马上又要开始攻打吴淞炮台了?” 杨瑞嘿然说:“但是这次,小鬼子却注定要撞个头破血流!” 徐锐也说道:“走,我们到要塞正面的观察哨上面看看去。” 当下徐锐便带着王沪生、杨瑞等几人直奔吴淞要塞正面的观察哨而来。 吴淞要塞正面的观察哨有五个,一个在炮台山的最顶部,其实就是一个碉堡,另外四个观察哨则位于炮台山的山腰,坐落在四个方向的山体棱线上,正好可以毫无死角的对吴淞要塞的任何方向形成有效监控。 徐锐他们选的是山顶的观察哨。 从山腹的指挥部到山顶的观察哨,有专门的通道相通,顺道幽暗的地下通道,一直旋转着往上,走了差不多六七分钟的样子,众人面前豁然开郎,走进了一处开阔空间,空间的四面八方都是瞭望孔或者外八字射击孔。 这个就是吴淞要塞的山顶观察哨、或者说山顶碉堡了。 山顶观察哨原本就驻守着一个班,看到徐锐偕同杨瑞、王沪生等几人走进来,便赶紧上前敬礼,好家伙,淞沪独立团的一号、二号还有三号首长都到齐了,这是要干吗?要在我们山顶观察哨聚餐? 徐锐回了礼,问道:“伍班长,什么情况?” 姓伍的班长回答说:“报告团长,是小鬼子的海军在进行炮击。” “我就说嘛。”徐锐说着就走到了东边的瞭望孔前面,举起望远镜往外观望,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停泊在吴淞外海的鬼子军舰,十几艘鬼子军舰一字排开,一排排的大口径舰炮都将炮口指向吴淞要塞这边,并且不时的从炮口绽放出一团团的烈焰。 虽然隔着好几千米,徐锐却似乎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些大口径舰炮发射时那震天撼地的声势,完全可以想象,这样的大口径炮弹要是落在普通阵地上,会是什么结果?好在吴淞要塞的工事有足够坚固,尤其是正面,根本就是浑然天成的山体! “轰轰轰轰轰……”一发又一发的大口径炮弹落在山体正面,旋即猛烈爆炸,相比之前在山腹,这会处在山顶,感受到的爆炸烈度就要强烈多了,徐锐甚至隐隐的担心,炮台山的山体会不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摧残,直接从内部塌下去? 王沪生似乎是看出了徐锐的担心,当即走过来凑着徐锐耳朵大吼道:“老徐,你完全不用担心,关于山体强度,王博士早就专门计算过了,根据王博士的计算,小鬼子就算往炮台山上发射一百万发炮弹,将山体高度凭空削低十米,也不可能炸塌山体!一句话,吴淞要塞是不可能从外部摧毁的!” 徐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没一会,小鬼子的航空兵也飞临吴淞要塞的上空,遂即向着炮台山主体及外围的十几个卫星碉堡扔下一排排的航空炸弹,一霎那之间,整个吴淞要塞便被航空炸弹,爆炸之后产生的硝烟笼罩,从山顶观察哨的瞭望孔往外看去,但只见白茫茫一片,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分割线) 当徐锐他们几个站在山顶观察哨,观察鬼子时,国崎登也在近卫信玄、三条恭辅以及第七师团参谋长铃木敬司的陪伴下来到了前沿观察哨,观看海军舰炮群以及航空兵团对吴淞炮台实施炮火准备。 只不过,当航空兵扔下航弹之后,整个吴淞炮台就完全被硝烟所笼罩,国崎登和近卫信玄等人便纷纷放下望远镜,不再观望,转而开始讨论这一次攻坚战的前景。 国崎登对近卫信玄说:“近卫君,吴淞炮台历来就是上海的海防锁钥,上一个世纪的两次中英战争,英国皇军海军就是首先拿下吴淞炮台,然后才得以占领上海,第一次淞沪会战期间,皇军也是拿下了吴淞炮台之后,第三师团才得以从张华滨登陆成功。” “哈依!”近卫信玄重重顿首说道,“师团长,其中的利害我是清楚的,皇军若要想收复上海,那就必须得首先拿下吴淞炮台!也请师团长您放心,我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辜负天皇陛下的期望,我们一定会顺利拿下吴淞炮台!” “哟西。”国崎登欣然点头,又说道,“不过,近卫君,你必须得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根据特高课提供的可告情报,自从第二次淞沪会战结束之后,淞沪独立团就一直在加固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吴淞炮台的防御工事想必已经修得十分完备,所以完全可以预见得到,这将是一场比宝山之战更加艰苦的攻坚战!” “哈依。”近卫信玄顿首说,“卑职对此已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哟西!”国崎登欣然点头,又道,“近卫君,那我就在宝山城静候你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佳音了!” 说完了,国崎登便带着小鹿原俊泗转身走了。 这时候,日本海军以及航空兵的轰炸也已经进入尾声,近卫信玄便立刻回头对三条恭辅说道:“三条君,近卫步兵第一大队可以进入出击阵地了。” “哈依!”三条恭辅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ps:五更完成,再求月票。 第1368章 无能为力 吴淞要塞的外围碉堡有十三个,呈扇形分布在炮台山的西南方向,正好可以利用炮台山作为屏障,遮挡住来自吴淞外海的鬼子军舰的炮击,当然了,小鬼子的军舰也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如果他们能够将军舰开到陆地上,或者将军舰开进黄浦江,还是可以利用军舰上的大口径舰炮的直射,轻易摧毁这些个碉堡。 但是,遗憾的是,鬼子的军舰不可能开上陆地,也进不了黄浦江。 所以,扫除碉堡、摧毁吴淞要塞的任务,还是只能交给鬼子步兵。 吴淞要塞的地位如此重要,不仅是上海的锁钥,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可以说直接决定着第三次淞沪会战的胜负成败!所以,徐锐将八个主力营中战斗力最强的第一营调过来,让石长庆这员虎将,负责守卫吴淞要塞。 石长庆将手下的三个连做了分工,一连以班为单位把守外围的十三个碉堡,二连把守吴淞要塞的主碉堡,三连则作为预备队,窝在吴淞要塞的大型地下掩护所,随时准备反击,或者前出替换一连。 所以,负责守卫外围碉堡群的是王嘉庚的一连。 虽然是连长,但是王嘉庚并没有躲在最靠里、也最安全的一号碉堡,而是亲自带领着警卫班,负责十三号碉堡的防御,十三号碉堡处在整个防御工事的最外围,很容易遭受鬼子炮兵的集火,可说是整个防御工事链中最危险的一环。 王嘉庚靠墙坐着,透过瞭望孔静静的看着外面那片硝烟弥漫的天空,外面炮声连天,却阻断不了他对亲人的无限思念,虽然分开仅只三天,王嘉庚却已经开始思念他的妻子了,思念妻子的温暖的娇躯,思念妻子柔软又湿润的嘴唇……还有他们的孩子。 王嘉庚眼前清晰的浮现起了他走之前,妻子送他出小巷口,然后目送他走远时,那不舍而又哀伤的眼神,回想起妻子那无限哀伤而又不舍的眼神,他心里便不由得一阵阵揪疼,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他这一走,也许从此再也回不去了! 哦,也不对,还是能回去的,不过等他再回去,再次回到妻儿身边之时,或许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变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 两行清泪,顺着王嘉庚的脸颊悄然滑落。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谁又敢说,只有那冷酷无情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大丈夫?谁又敢说,对亲人充满思念充满眷恋的男人,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恰恰相反,只有对亲人充满思念及眷恋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但是,王嘉庚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大丈夫、大英雄! 如果可以选择,王嘉庚是真不愿再次穿上军装,回到部队,他是多么想一直陪伴在妻儿的身边,他是多么的想每天下工之后就能回到那个温暖的小窝,能够看到妻子的笑脸以及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他是多么想陪着儿子一起长大。 可是,他不能!残酷的现实剥夺了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这个最基本的权力!小鬼子打进来了,他如果不重新穿回军装,如果不重新回到部队,拿起枪跟小鬼子去拼命,不仅他的这个小家保不住,整个中国千千万万个家庭同样保不住。 所以王嘉庚别无选择,只能再次穿上军装,拿起武器。 王嘉庚正思念着妻儿,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连长,小鬼子上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嘉庚才终于从对妻儿的无限思念中回过神来,然后转过脸去,装作抹脸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再回过头时,他脸上的神色便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浚竖毅,重新变回中国军人应有的样子。 王嘉庚大步走到碉堡正面的射击孔前,透过外八字的射击孔往外看,便果然看到大约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在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引导之下,分成四路纵队,向着吴淞要塞这边猛扑过来,看得出,小鬼子的气焰很嚣张。 不过这也正常,一家伙出动了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又岂能不嚣张? 不过,小鬼子很快就该哭了,王嘉庚狰狞的笑了笑,扭头大声喝道:“火箭筒!” 警卫班长易峰便立刻扛着一具火箭筒大步走了过来,对王嘉庚说道:“连长,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让我来吧!” “行。”王嘉庚欣然说,“你来。” 这个时候,之前弥漫在阵地上的硝烟已经逐渐散开,鬼子坦克以及坦克身后跟进的鬼子步兵已经是清晰可见,看着已经迫近到两百米内的鬼子,王嘉庚却并不急于下令开火,还是等鬼子走得再近一些,集火的效果会更好些。 王嘉庚又叫来三个警卫员,让他们分别前往通知身后的三个碉堡,命令各个碉堡,在十三号碉堡没开火之前,谁都不允许抢先开火,此外,再给十二号碉堡、十一号碉堡及十号碉堡的火箭小组分配好射击目标,以免打重了。 三个警卫员便立刻冲出碉堡的后门通道,跳下台阶,然后再通过交通壕分头跑向各自的目标碉堡,本来徐锐是想要把吴淞要塞打造成为另外一个松山要塞的,外围的十三个碉堡都有地下通道与炮台山主体相连,从而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交通网。 但是,由于时间太过紧张,最终改成敞开式交通壕,不过也够了,反正鬼子炮击时,很少用到交通壕,等鬼子开始投入步兵进攻时,鬼子也就不会再行炮击,通过敞开式交通壕也就不存在危险,可以安全通过。 王嘉庚的命令很快下达给另外三个碉堡。 片刻之后,小鬼子便进入到了一百米内。 守军阵地上仍是一片死寂,没什么反应,但是负责引导步兵的鬼子坦克却按捺不住,率先开火了,伴随着“平平平平”的四声巨响,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主炮的炮口,便同时喷射出四团烈焰,然后,四发炮弹几乎是瞬间命中最前方的十三号碉堡! 轰轰轰轰的爆炸,几乎是同时响起,十三号碉堡的正面堡墙上瞬间腾起巨大的烟尘。 还有碎草以及木屑四下里疯狂溅射,这是王正昊这土木工程学博士的杰作,他建议淞沪独立团官兵在碉堡外覆盖圆木以及草席,这样可以有效的化解炮弹爆炸的动能,尽可能的保护碉堡的主体建筑,延长碉堡使用寿命。 四辆鬼子坦克连续的发炮,霎那间,吴淞要塞最外围的几座碉堡便被打得烟尘四溅,场面看上去十分的壮观,但是实际效果嘛,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打了十几发炮弹,鬼子坦克终于停止射击,等待了片刻,然后再次引导着一百多个鬼子步兵向着十三号碉堡逼了过来,双方距离也在一点点的接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进入到五十米距离之后,躲在坦克身后的鬼子也纷纷开始开火。 等的就是这一刻,王嘉庚狰狞一笑,喝道:“疯子,开火!” “得嘞!”警卫班长易疯便用力的扣下扳机,只听呲啦一声,火箭筒的尾部便猛的往后喷射出一股烈焰,然后一发火箭筒便从炮口呼啸而出,几乎是瞬间就命中了前方五十米开外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易峰瞄准的是车体侧后方的油箱位置。 于是,轰的一声响,先是猛烈的爆炸,紧接着滔天的大火便把坦克整个吞噬。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个碉堡内的火箭手也同时开火,在五十米到一百米距离,射击坦克这样的大型目标,要想打偏都非常的困难!一霎那之间,小鬼子的四辆坦克便同时化成了燃烧的火团,接着,十几个碉堡便同时开火。 一霎那之间,密集的机枪火力便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火网,将投入进攻的一百多个鬼子笼罩在其中,小鬼子原本还以为坦克可以提供掩护,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宽度不过两米多的坦克根本就形成不了射击的死角。 “哒哒哒哒……”勃朗宁重机枪的怒吼声响成一片,一道道耀眼的火舌,就像是死神手中的长鞭,不断的在战场上扫过来,又扫过去,疯狂的收割着小鬼子的生命!可怜的小鬼子就像是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倒下。 在设计合理、设施完善的防御工事前,步兵真的是无能为力的! 就说诺曼底登陆,海岸边的一个德国碉堡就能干掉联军一个师!甚至一个机枪手,仅仅凭借一挺重机枪,就能干掉两千多个联军步兵!还有松山要塞之战,超过十五万国军,有飞虎队的空中支援,猛攻了三个多月,却还是拿不下只有半个联队的松山要塞,最后还是靠着爆破才终于拿下,人却死了好几万! 在吴淞要塞,小鬼子提前尝到了这种绝望的滋味。 只片刻功夫,投入进攻的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以及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便被守军的火箭筒以及重机枪,轻松干掉! 第1369章 全军突击 四辆坦克以及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干掉的一幕,三条恭辅站在前沿观察哨,从头到尾都目睹了,看到四辆坦克先后被击毁,化为四团烈焰,他的脸肌便开始抽搐起来,然后,当他看到一百多个鬼子纷纷被摞倒在地,更是抽搐得脸肌都变形了。 八嘎,四辆价值数万日元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还有整整一个中队的步兵,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时间,就这样没了?要是照这样的损失速度,就他们整个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又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三条恭辅忽然意识到,这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恶战! 不过,这小鬼子也确实凶悍,尽管局面困难,却并没有被吓倒,更加没有退缩。 守军拥有着坚固的碉堡工事,再动用步兵冲锋伤亡太大,所以,得先运用炮兵,利用战防炮的抵近直射,首先干掉守军的碉堡,然后再动用野战榴弹炮群,对防御阵地上面的守军进行大量的杀伤,最后再出动坦克引导步兵发起进攻。 正好,近卫步兵第一大队有一个独立战防炮小队。 当下三条恭辅回过头大喝道:“命令,独立战防炮小队抵近射击!” “哈依!”传令兵重重一顿首,转身匆匆出了前沿观察哨,传达命令去了。 不一会,便有一队鬼子炮兵推着两门战防炮上来了,而且还是57口径的战防炮,因为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主炮口径就是37,但是最终事实证明,根本摧毁不了敌军碉堡,所以只能够寄希望于57口径的战防炮了。 两门战防炮被推到距离守军碉堡一千米外,便不再往前走。 这时候,关东军也已经大量装备了火箭筒,并且还在远东会战中对苏联红军的装甲集群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所以,小鬼子对于火箭筒并不陌生,在两百米内,火箭筒可以轻易摧毁当今世界的任何装甲目标,但是五百米外,火箭筒立刻就无能为力了,因为火箭筒的有效射程就只有五百米。 所以,鬼子的两门战防炮卡在了一千米的距离上,在这个距离,战防炮可以保证足够的命中率及杀伤力,但是守军的火箭筒却威胁不到他们,这也就是说,在这个距离上,守军的碉堡却只能挨打,而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发现鬼子这两门战防炮之后,碉堡守军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当即集中十几挺重机枪试图实施火力反制,但是没什么卵用,在一千米的距离上,重机枪的弹道散布面积也大得超乎想象,命中率低得可怜。 何况两门战防炮还有护盾,守军就更加无能为力。 然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三条恭辅对这两门57口径的战防炮期望很大,但是最终的实战结果,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 两门战防炮,发射了十发炮弹,却甚至连一座碉堡都没能摧毁掉,甚至,使用摧毁这个词都有些不恰当,两门战防炮发射了十发炮弹,却连一座碉堡都没能够击伤,哪怕在正面墙体上炸出个窟窿,都没有能够做到! 当硝烟散尽,三条恭辅手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视野之中那座完好如初的碉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八嘎?居然是毫发无损?怎么可能!于是,小鬼子用力闭上眼睛,足足过了几秒钟,才再次睁眼,定睛往前方观望。 敢情三条恭辅这小鬼子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呢。 然而,这并非幻觉,前方那座承受了十发57口径战防炮的炮弹直射的碉堡,竟真的毫发无损!因为过度的震惊,三条恭辅甚至连握着望远镜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手背上更是凸起一根根的青筋,就跟爬满了蚯蚓。 局面一下就陷入到僵持,考验鬼子应变能力的时候到了。 “大佐阁下!”步兵第一中队的中队长近藤裕树快步走到三条恭辅面前,说道,“独立战防炮小队的攻击,根本就摧毁不了守军的碉堡,卑职建议暂缓进攻,请求航空兵或者海军舰炮群的战术指导,等摧毁了守军的碉堡群,然后再进攻不迟。” “八格牙鲁!”三条恭辅闻言勃然大怒,劈手扇了近藤裕树一耳光,然后骂道,“没有航空兵和海军指导,我们难道就不打仗了吗?想当年日俄战争,俄国人在旅顺修建的要塞工事相比眼前的吴淞炮台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后不也照样被皇军给攻占了吗?” 停顿了一下,三条恭辅厉声喝道:“在皇军的武士道精神面前,没有任何困难是不能克服的,也没有任何要塞是不能攻破的,你的明白?” “哈依!”近藤裕树重重顿首,说,“卑职明白!” 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区别么?官大一级压死人! “哟西!”三条恭辅欣然点头,说,“那就开始进攻吧,近藤君,我相信你们步兵第一中队一定会做得比步兵第四中队更好,哦对了,记得让勇士们多带炸药包!另外,我会让战车中队再派一个分队,掩护你们进攻,尽可能把你们送到守军碉堡前。” “哈依,我们一定多带炸药包!”近藤裕树重重一顿首,转身扬长去了。 不片刻,又是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出现在了吴淞要塞前,再次引导着一个中队、大约两百多名鬼子,气势汹汹的猛扑过来,这一次,为了配合步兵的进攻,鬼子的支援火炮也是拼了命的发炮,六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二十多具掷弹筒,不停的往守军阵地发射炮弹,而且发射的烟雾弹,籍以尽可能的掩护步兵的突进。 只可惜,这一切都没什么卵用,距离十三号碉堡还有两百米时,守军便开炮了! 这一次,守军的反击却提前了,不等鬼子进入到五十米的距离,便提前发炮了!四发火箭弹呼啸着打过来,其中两发打偏,两发却准确命中,伴随着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其中一辆坦克被炸断履带,当场抛锚,另外一辆却被打中油箱化为了火球。 紧接着,十几个碉堡的十几挺前射机枪同时开火,灼热的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般猛泼过来,打在前导坦克的装甲上,丁当作响!不时有躲在坦克身后的鬼子步兵被击中,惨叫着扑倒在地上,随着距离的迫近,鬼子的伤亡急剧增加。 突进到一百米的距离上时,剩下的两辆坦克也全部遭到了摧毁。 没办法,小鬼子就只能凭着血肉之躯,扛着炸药包继续往前冲,但是不幸的是,这里的地形对攻方严重不利,因为在吴淞要塞的正前方,几乎都是无遮无掩的开阔地,甚至连一个凸起的小土包都没有,鬼子根本找不着任何掩护。 匍匐前进也没用,因为守军的碉堡居高临下,仍然没有射击死角! 所以结果很悲惨,十五分钟之后,投入进攻的两百多个鬼子全部遭到射杀,甚至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逃回来! 三条恭辅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小鬼子生于显赫的三条家,从小到大几乎是有求必应,很少有受挫之时,所以养成了他的目空一切的脾气,来到中国战场之后,这小鬼子的脾气也是没有丝毫改变,所以他格外接受不了目前的局面,骄傲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居然拿不下小小的吴淞炮台? 三条恭辅急眼了,他已经没心情再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进攻了,他把剩下的步兵第二中队以及步兵第三中队以及大队本部的所有人员,全部都集中了起来,临时编成了一支人数超过五百人的敢死队,这小鬼子准备决死冲锋了! 你们守军有碉堡又怎么样?我们皇军有武士道精神! 你们守军有火箭筒又怎样?我们皇军有武士道精神! 你们守军有密集凶残的机枪火力又如何?我们皇军有武士道精神! 武士道精神是无所不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困难能难住武士道精神! 不仅如此,三条恭辅这小鬼子还把身上的军装脱了,就光着膀子,还让他的勤务兵往他背上绑了一包五斤装的炸药包,他的副官和几个传令兵,还有各中队的中队长,以及底下的小队长也是有样学校,都往身上绑了炸药包。 必须承认,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的确是非常的狂热。 敢死队组建好了,三条恭辅又反手抽出军刀大吼道:“勇士们,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是大日本皇军近卫步兵第一大队的士兵!我们是天皇的近卫,是皇军的颜面,而现在,我们替大日本帝国捐躯,替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五百多名鬼子便同声欢呼起来。 三条恭辅再转过身,手中军刀向着前方吴淞炮台方向虚虚下压,引吭长嗥:“突击,全军突击,全军突击,全军突击……” 第1370章 尸横遍野 十三号碉堡,一号射击孔。 王嘉庚轻轻的一拉,将勃郎宁重机枪的枪机拉开,再然后拿枪口对准了前方光着膀子猛扑过来的那个鬼子军官。 看得出,这一定是个大官! 只可惜,距离太远,这时候就是开枪也不可能打中。 这时候,警卫班长易峰走过来说:“连长,你歇着去吧,咱们警卫班四十多人,机枪位却总共只有六个,哪里轮得到你来操纵机枪?” “少来这套。”王嘉庚却头也不回的说道,“团长、营长都能身先士卒,我这个小连长却要当个甩手掌柜,你觉得合适吗?”停顿了下,又说,“咱共产党的部队,可不提倡国民党官老爷的那一套,所以,这挺重机枪就归我了。” 不知不觉间,诸如王嘉庚这样的国民军出身的老兵,在自我认知中就已经以共产党的部队自居了,真不知道蒋委员长知道这个事情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要知道,被他遗弃在上海的这些个老兵,可都是国军的精锐啊! “行,归你。”易峰摇头说道,“谁让你是连长呢。” 两人说话间,小鬼子便已经逼近到了一千米之内。 进入一千米内之后,小鬼子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往前走,而是一个个都弯下腰,尽可能的减少被弹的面积,同时,单兵之间的间隔也开始逐渐拉大,王嘉庚转了一下机枪,发现射界之内始终只有一个鬼子。 几乎就没有两个鬼子同时出现在射界之中的情形。 “艹!”王嘉庚便骂道,“这些小鬼子还真是猴精。” 易峰小声说:“连长,小鬼子已经进入到射程了,还不开火?” “不着急,等小鬼子再靠近些。”王嘉庚摇摇头,松开了重机枪按钮。 易峰一直通过测距的炮队镜观测着小鬼子的距离,片刻之后便又叫道:“连长,小鬼子已经进入八百米距离了!” “知道了。”王嘉庚沉声说,“再等等。” 片刻之后,易峰再次叫起来:“五百米!” 王嘉庚却还是不为所动,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打仗就该虚虚实实,前一次他们在一千米的距离就开火了,并不意味着这次,也还是会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开火,就是要这样忽远忽近,折磨得小鬼子欲仙欲死。 片刻之后,易峰再次叫起来:“三百米!” 另外几个射击孔后面的机枪手不为所动,就在他们以为这次,王嘉庚又要将小鬼子放近到一百米甚至五十米内才开火时,王嘉庚却突然大喝道:“给我打!” 在喊出这声“给我打”的同时,王嘉庚也用力的摁下了机枪按钮。 “哒哒哒!”王嘉庚手中的勃郎宁重机枪立刻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几乎是霎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便已经向着视野中那个鬼子射去,那个鬼子十分狡猾,突进的路线选的并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的路线,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在这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一旦被重机枪锁定,狼牙也是必死无疑。 视野之中,那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笔直的从那个鬼子的胸前穿过,正向前突进的鬼子便立刻打着转,摔倒在地!不用细看王嘉庚就能够知道,那个鬼子必死无疑,因为他的胸脯已经整个被打成血筛子了。 这个时候,碉堡里的另外那几挺重机枪也同时开火。 摞倒了一个鬼子之后,王嘉庚便立刻掉转枪口,去追逐第二个鬼子,很快,第二个鬼子便进入到了他的射界之中,小鬼子,你丫的死定了!王嘉庚狰狞的一笑,紧摁着发射按钮就是一个长点射,密集的弹雨顷刻就向着那鬼子猛泼过去。 那个小鬼子已经尽可能的进行战术规避,但是没用,面对着凶残的重机枪,就算小鹿原大队的特种兵也绝无幸理,何况是普通鬼子?霎那之间,这个小鬼子的脑袋便被重机枪弹打中,然后西瓜般碎裂开来。 看到鬼子的脑袋碎裂,王嘉庚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些狗曰的小日本根本就不是人,都是畜生,所以完全用不着怜悯他们! “哈哈哈,痛快,太特妈的痛快了!”王嘉庚大笑两声,再次掉转枪口去追逐第三个正在冲锋的鬼子,很快,第三个鬼子也被扫个正着,这个鬼子比前面两个还惨,密集的弹雨从他的腰间扫过,瞬间就把他的腰部打成了血筛子。 那小鬼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却仍没有咽气,以双手撑地拼命的往前爬。 这个时候,极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小鬼子的双腿被卡在一个弹坑里,动弹不得,双手却撑着地面,还在拼命往前爬,然后,整个身体便突然间从腰部断成两截,因为腰部原本就已经被重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这会承受不住拉扯力,直接就从中断开了。 重机枪弹所携带的动能,那撕扯力,那真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其实,这还只是792口径的重机枪,如果是127口径的重机枪,那就更夸张,被127口径的重机枪弹打中,无论是哪个部位,顷刻之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鬼子的身体一下断成两截,肠子还有内脏什么的,立刻从腹腔溢出来。 看着这无比残忍、无比血腥的一幕,王嘉庚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再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王嘉庚正打得兴起,枪机却忽然发出喀嗒一声空仓的声响,娘的,关键时刻竟然没子弹了! “弹药手!”王嘉庚便立刻大吼起来,“给我来个弹药手!” 一个老兵便立刻冲了过来,从弹药箱里捡起一条弹链迅速插进枪机的卡槽,王嘉庚便再一次摁下按钮,一边扫射一边回头一看,却是警卫班长易峰。 连续射杀了三十多个鬼子之后,王嘉庚手中的重机枪再次发出喀嗒一声响。 这次却不是空仓,因为刚刚才换的弹链,这次是卡壳了,王嘉庚伸手摸了下枪管,便立刻惨叫了一声,我艹,好烫!枪管已经过热! 当下王嘉庚扭头大吼道:“枪管,给我找一根枪管!” 话音刚落,易峰便已经抱着一根枪管大步飞奔过来,先帮王嘉庚过热的枪管卸下,再把新的枪管装上,再拉开枪机,正要再次开火,却发现射界中已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鬼子,所有的鬼子全都已经倒在血泊中。 王嘉庚便感到有些茫然,鬼子全死光了? 刚才投入进攻的鬼子也说也有五百多个,全杀光了? 不过想想,这也很正常,十几个碉堡七八十挺机枪,交织成的火力网该有多密集?别说区区五百多个,小鬼子就是再来上五千多个,只怕也是一样靠近不了碉堡的二十米内,更不用说使用炸药包进行爆破了! 这个时候,王嘉庚终于松开了紧握着的重机枪把手,环顾四周喝道:“清点弹药,受伤的赶紧包扎下,准备迎接小鬼子的再次进攻!”说完了,王嘉庚便走到了碉堡的后部,让警卫班的卫生员给他处理右手的伤口。 刚才他的右手被枪管烫了一下,如果不加处理的话,很快就会感染,再然后溃烂,那时候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截肢,因此丢掉性命也是大概率的事件,第一次淞沪会战之中,至少有超过三成的伤员是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烫伤而丧命的! (分割线) 王嘉庚在处理伤口之时,三条恭辅正一动不动的趴在死人堆的中间。 这小鬼子也真的是命大,刚才决死冲锋的时候,他其实是冲在最前面的,但就在王嘉庚下令开火的那一瞬间,这个小鬼子却忽然脚下一绊,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再然后,疾风骤雨般的弹幕便从吴淞要塞的碉堡群倾泄过来。 鬼子的散兵线虽然拉得很开,但在守军密集并且凶残的机枪火力下,却还是一片片的倒下来,倒在了血泊中,看到这幕,三条恭辅便再没有勇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勇敢,但是真到了直面死亡之时,才发现,还是会胆怯! 是的,三条恭辅胆怯了,尤其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士兵被守军的重机枪从腰部打成两截,肠子、内脏流了一地时,他更是吓坏了,他害怕这样的死亡,因为这样的死亡方式看起来实在是太痛苦、太痛苦了! 三条恭辅装成一具尸体,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但是,他的眼睛还有鼻子却仍在忠实的工作着,透过微微睁开的眼帘,三条恭辅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战场已经被近卫步兵第一大队官兵的尸体堆满了,这景象,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一个词:尸横遍野!这真的是尸横遍野啊! 三条恭辅没有参加过日俄战争,但是从教科书研究过旅顺要塞攻坚战。 当时,在课堂上,三条恭辅对于日军的巨大的人员伤亡并无什么概念,但是现在,他对于这样的巨大的人员伤亡,却有了无比深切的认知! ps:抱歉,第三章晚了,但总算赶出来了,继续求月票。 第1371章 坑道掘进 入夜之后,喧嚣了一整天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趁着天黑,三条恭辅开始悄无声息的往回爬行。 夜幕之下,还有别的鬼子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聪明人不只三条恭辅一个,至少有一百多个小鬼子靠着装死躲过了一劫,然后试图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的爬回阵地,这样回去并不算临阵脱逃,所以不会被处罚。 但是鬼子能想到的,淞沪独立团的兵官也同样能够想到。 淞沪独立团的官兵,虽然不能够走出碉堡上前打扫战场,因为这么做很容易遭到鬼子机枪火力的杀伤,但是既便是这样,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装死的鬼子跑掉,在战场上,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鬼子! 天色一黑,一束束手电的光芒便充啻于战场的每个角落。 手电光束所过之处,一旦发现有活动的物体,无论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碉堡内的守军便会果断的开枪,三条恭辅就亲眼看到,有两个士兵因为不小心被手电照到,然后被接踵而至的机枪火力打成了筛子。 还有个士兵不等手电光照射过来,便跳起身来往回逃窜。 但是再快,也绝不可能快过子弹!那个士兵跑了没两步,两束手电光便照射了过来,紧接着中国人的机枪火力也扫射了过来,霎那之间,那个士兵就被打成筛子,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奔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这次,这小鬼子连装死的机会都没有了,真的被打死了。 亲眼目睹了几次这样的惨剧之后,三条恭辅就更加小心,只有在确定没有危险之时,他才会往前爬行小段距离,而且速度慢如蜗牛!三条恭辅知道,中国人绝不可能走出碉堡,来打扫战场,所以他拥有一晚上时间用来逃离,并不需要着急。 三条恭辅的耐心最终发挥了作用,还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他足足爬行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好不容易才终于爬回到出击阵地上,三条恭辅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终于发现,死里逃生的感觉,简直他妈的美妙极了。 庆幸之余,三条恭辅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中国人加在他的身上的耻辱,十倍甚至于百倍的还给中国人,三条恭辅回头遥望着夜空下黑黝黝的炮台山,暗暗的说道:中国人,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因为你们放跑了一个最危险的对手! 当三条恭辅回到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部时,近卫信玄正在为明天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进攻策略而伤脑筋,今天的结果表明,一味强攻是不可取的,真要是强攻,就算把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全搭进去,也未必能够拿下吴淞炮台。 当年旅顺要塞之战,日军的伤亡高达十一万人! 眼前的吴淞炮台在坚固程度上虽不如旅顺要塞,但是淞沪独立团众志成城,其战斗力绝非沙皇俄国的军队能比,更何况,淞沪独立团还能获得上海数百万百姓的支持,所以,如果一味强攻,日军的伤亡未必就会比旅顺要塞之战小。 但是,如果不强攻,又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呢? 近卫信玄正犯愁时,一扭头却看到了三条恭辅。 “三条君,你还活着?”近卫信玄惊喜的叫道,“这真是太好了!” 近卫信玄的惊喜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高兴,这两个小鬼子不仅是出身差不多,性格爱好也差不多,关系极好。 说完之后,近卫信玄又上前照着三条恭辅胸口捶了一拳,说道:“我就知道,支那军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取你性命!” 三条恭辅狰狞的笑笑,沉声说道:“支那军没能取我性命,让我从死人堆爬回来,这终将成为他们最致命的失误!” “哟西。”近卫信玄欣然点头说,“不愧是三条君。” 顿了顿,近卫信玄又说道:“三条君,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刚还在为明天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进攻策略而发愁呢,你快来帮我参谋参谋。” “哈依。”三条恭辅顿首说,“近卫君,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纳尼,你已经想好对策了?”近卫信玄欣然道,“快说说。” 三条恭辅哈依一声,又说道:“今天白天,当我躺在死人堆里边装死的时候,还有天黑之后往回爬的这一路上,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该如何摧毁支那人的碉堡工事群,然后就在爬回到出击阵地的一瞬,我终于是想到了对策。” 近卫信玄也很聪明,闻言瞬间就反应过来,说道:“坑道掘进?” “哈依,坑道掘进!”三条恭辅重重顿首说,“然后再实施爆破。” 近卫信玄摇了摇头,皱眉说:“这个我也有考虑过,但是不行啊,吴淞炮台的位置你也是很清楚的,就在海边,半个世纪前这里还是一片沙洲,根本就不具备挖坑道的条件,强行挖坑道的话,不仅容易塌陷而且坑道还会进水……” “近卫君,你陷入思维定势了。”三条恭辅微笑说,“说到挖坑道,其实并不一定非要挖通俗意义上的坑道,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挖另外一种坑道,比如不封顶、敞开式的坑道?好吧,其实就是战壕,通过挖战壕其实也一样可以抵近目标的!” “挖战壕?!对了,就挖战壕!”近卫信玄大喜道,“皇军勇士躲进战壕,支那军的机枪火力点立刻就成了摆设,没有机枪的压制,皇军的工兵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战壕挖到支那军的碉堡前,然后可以使用炸药包近距离爆破!” “如果支那军出动步兵反突击,还会遭到皇军火力的反制!这样一来战场的攻守之势就彻底逆转了!”近卫信玄越说越高兴,兴奋的击节说,“三条君,你的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三条恭辅矜持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大话,但也没有谦虚。 近卫信玄却拿起电话筒,给国崎登打电话,请求工兵支援。 (分割线) 深夜十点,王嘉庚终于关掉了手中的手电。 这个时候,既便战场上仍然还有极个别装死的鬼子,却也没有继续追杀的价值,毕竟打手电筒也是需要消耗电池的,电池可是消耗品,而且贵!王嘉庚当即命令放弃追杀,整个战场便再次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布置好了警戒哨,防止小鬼子趁天黑偷袭,然后王嘉庚便又返回到十三号碉堡,靠墙坐下来刚准备眯一会时,警卫班长易峰忽然大叫起来:“连长,有情况!” 王嘉庚闻言便条件反射般跳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瞭望孔后面。 “连长你看。”易峰手指前方说道,“小鬼子那边刚刚还是一片漆黑,但突然之间就变得灯火通明,估计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王嘉庚便心头一凛,难道小鬼子要打夜战? 可是,小鬼子跟我们打夜战,不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王嘉庚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的视野,终于看清大概,只见小鬼子的阵地上面尘土飞扬,竟然是在挖掘战壕! 易峰也几乎同样看清了,然后轻咦一声说道:“怪了,小鬼子大半夜的挖啥战壕?他们的脑子该不会是让驴踢了吧?现在明明是他们攻、我们守好不好?要不要这么小心啊?搞的来好像我们真会去偷袭似的。” 王嘉庚的浓眉也蹙成了一团,这事确实反常。 易峰提议说:“连长,要不然我带一个组去侦察一下?” “不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王嘉庚摇头说,“你还是赶紧派人,将这一情况上报给营部还有团部,我们的任务只是负责守住吴淞要塞的碉堡群。” 易峰嗯一声,当即派出通信兵把这一情况上报给营部。 (分割线) 情况上报到营部时,徐锐和王沪生正好就在一营营部。 王嘉庚和易峰猜不出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徐锐却一眼就看明白了,小鬼子这是要玩坑道掘进、工兵爆破! “小鬼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徐锐狞笑着说道,“这才一年不到,居然就忘了当初在南通时的惨痛教训了,哼!” 王沪生皱着眉头说:“老徐,这到底什么情况?” 徐锐说道:“小鬼子企图通过挖掘‘之’字形的战壕,一直挖到我们的碉堡前,然后让工兵实施爆破,籍此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 王沪生啊了一声,说:“坏了,这下可是麻烦了。” 旁边的石长庆也是脸色难堪,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徐锐却狞笑一声,说:“没什么麻烦的,小鬼子这么做,叫做鲁班门前耍大斧,这都是我玩剩的套路,居然也敢拿出来现丑,我会教他们做人的。” 王沪生听得满头雾水,茫然问道:“老徐,你在说什么?” 徐锐只是嘿嘿的一笑,也不解释,当即扭头对地瓜说道:“地瓜,立刻给百老汇大厦打个电话,让江副主任连夜往吴淞要塞再送五十挺重机枪过来!要快!”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走进隔壁通讯室打电话去了。 第1372章 曲线射击 接到地瓜的电话之后,江南便立刻从地下军械库取出了五十挺勃郎宁重机枪,然后再由运输队紧急运往吴淞要塞,紧赶慢赶,终于抢在第二天黎明之前运到。 收到这批重机枪之后,徐锐便立刻命令石长庆从一营抽调一个排,在吴淞要塞侧后靠近吴淞镇的位置,建了一个重机枪阵地,由于事关重大,石长庆便没有从二连或者三连抽调部队,而是亲自带着他的警卫排上去了。 看到石长庆下了命令,将全部五十挺重机枪的射角调高为四十五度角,警卫排长何攀便立刻纳闷了,什么情况?这是要建立高射机枪阵地、对付小鬼子的空袭么?可是吴淞要塞不是已经有了高射炮阵地,再修高射机枪阵地,岂不是资源浪费? 当下何攀不解的道:“营长,你这唱的是哪出啊?拿重机枪打飞机呢?” “屁话,好好的打什么飞机。”石长庆没好气道,“当然是打小鬼子了。” “打小鬼子的?这就不对了。”何攀越发不解了,茫然说道,“小鬼子可是在地上跑,不是在天上飞,你把机枪的射角调成朝上四十五度角,还打个毛线啊?这是机枪又不是炮,从来就没听说,机枪还有这样使的。” “小子,孤陋寡闻了吧。”石长庆嘿然说,“谁跟你说,机枪就不能这样使?” “咋的,机枪还真能这么使?”何攀挠了挠头,说道,“还真有这样的战例?” “废话,当然有这样的战例,而且是经典战例!”石长庆说道,“先说国外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索姆河会战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何攀点头说,“一战中规模最大的会战!德军和英法联军加起来死了有一百三十万,打的真是老惨了!” 石长庆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一百三十万人是怎么死的?” 何攀想了想说:“我听人说,大部分是让马克沁重机枪干掉的。” “让你说着了。”石长庆点点头说,“索姆河会战中阵亡的这一百三十多万人,绝大部份都是让马克沁重机枪干掉的,所以才有这么一种说法,说马克沁重机枪是世界军事史上杀人最多的单一兵器,没有之一。” 停顿了一下,石长庆又说:“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在索姆河会战中阵亡的这一百三十多万人,有超过一半是在战壕内被马克沁重机枪打死的,也就是说,在冲锋时被马克沁重机枪射杀的两军士兵还不到一半!” 何攀愕然道:“躲在战壕里也会被马克沁重机枪打死?” “很奇怪吗?”石长庆现买现卖道,“重机枪除了直线射击外,还可以进行远距离的曲线射击,当重机枪进行远距离的曲射时,从天而降的弹雨就能轻易的打进战壕内,索姆河会战中的德军及英法联军的亡魂,就是这样被打死的。” 停顿了一下,石长庆又说:“不过,最先开始使用这种战法的,是第一次马恩河会战中的德军,德军创造性的运用了这种战法,对英法联军造成极大杀伤,可是德国人最终却也作茧自缚,在两年后的索姆河会战中吃尽了这种战法的苦头。” 何攀点点头,又说道:“你刚才先说国外的,咱们中国也有吗?” “有啊,而且就是我们团长指挥的。”石长庆说道,“就是南通之战!” 顿了顿,石长庆又道:“南通之战,团长率领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仅以不到五百人就重创了小鬼子的重藤支队,甚至还俘虏了鬼子的支队长,凭的就是这个战法!现在你知道这个战法有多厉害、多恐怖了吧?” “乖乖。”何攀咋舌道,“这下小鬼子可有苦头吃了。” “那是当然。”石长庆狰狞的一笑,又说道,“你就瞧好吧,这一次,若不能把小鬼子杀个血流成河,我就跟你姓!” (分割线) 第二天,鬼子海军以及航空兵罕见的没有对吴淞要塞进行炮火覆盖,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也很罕见的没有发动进攻。 只不过,第七师团所属工兵第七联队却从来没停过。 七百多个鬼子工兵从凌晨时分开始,到下午三点钟,除了有过两次短暂的休息,吃了一点东西,再加喝了一点水,就再没停过,经过了十四个小时的全力挖掘,小鬼子终于将战壕推进到了距离十三号碉堡不足两百米处。 这时候,从炮台山的山顶观察哨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副壮观的画面。 小鬼子的工兵花费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在炮台山西南到西北方向的旷野之上,挖出了无数个“之”字,当然了,这并不真的之字,而是一条条之字形的战壕,而且每条之字形的战壕都是相连的,纵横交错,可以穿梭自如。 吴淞炮台紧挨着海边,有坏处却也有好处,坏处就是这里的地形属于冲积沙洲,根本没有办法挖地道,好处就是,由于是沙洲,土质疏松,挖掘战壕非常轻松,工作量要比其他的地形轻松得多,所以工程进度非常之快。 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时间,小鬼子的战壕就可以迂回推进到十三号碉堡的近前了,也就是说,再有半小时,小鬼子就可以通过工兵,对吴淞要塞的外围碉堡群实施抵近爆破。 王沪生便担心的说道:“老徐,是不是可以发动了?” “不着急。”徐锐却摇了摇头,淡定的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不急?”王沪生皱眉说道,“再等,小鬼子就把战壕挖到我们眼面前了。” 徐锐却说:“没错,我就是要等小鬼子把战壕挖到我们眼面前,然后再动手!” “你说啥?”王沪生闻言一下子就懵了,很茫然的说道,“等到小鬼子把战壕挖到我们眼面前再动手?那还来得及么?” 徐锐说道:“来得及。” (分割线) 时间飞快,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期间尽管遭受到了守军的骚扰,但是小鬼子的工兵还是保持着很高的效率,成功的将战壕推进到了距离十三号碉堡不足五十米远处,再往前却是有难度了,因为再往前推进,守军的手雷就可以很轻松的扔进战壕内。 不过这对于鬼子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就五十米的距离,冲锋也就六七秒!眨眼功夫就冲上去了,守军火力再密集,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怀抱炸药包发起冲锋的鬼子全部摞倒,只要有一个身负炸药包的鬼子冲到守军的碉堡前,这个碉堡就完了! 看到这里,三条恭辅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近卫信玄说:“近卫君,差不多了。” “哟西。”近卫信玄欣然点头,旋即又扭头对身后站着步兵第二大队的大队长说道,“鹰司君,敢死队可以出击了!各攻击中队也可以进入阵地了!” “哈依!”鹰司信男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这时候,在炮台山的山顶观察哨。 一直守在炮队镜后面的王沪生忽然叫道:“老徐,有情况!” 不用王沪生提醒,徐锐也看到了,炮台山并不高,海拔也就五六十米,但由于是方圆十几公里最高的制高点,所以从炮台山的顶部,可以居高临下将对面鬼子阵地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几乎是一瞬间,徐锐就判断出小鬼子要总攻了! 原因也非常简单,原本正在拼命挖掘战壕的鬼子工兵突然之间往后撤,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鬼子步兵却顺着一个个之字形战壕往前走,这样的信号再是明显不过了,显然,小鬼子是不准备继续挖掘战壕,而是准备要从五十米外强攻了! 徐锐当即大喝道:“地瓜,打旗语!”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分割线) 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重机枪阵地。 因为等的不耐烦,警卫排长何攀再次来到了炮队镜旁边,对坚守在炮队镜后面的哨兵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夯货,到底有没有看花眼啊?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收到团长的信号,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哨兵便委屈的道:“排长,我没有。” “还敢犟嘴?!”何攀扬起右手,作势欲打。 石长庆便立刻喝阻道:“何攀,你要做什么?” 何攀便赶紧缩回右手,这才想起来共产党的部队是不兴打人的。 石长庆走过来,刚想训斥何攀几句时,那个哨兵忽然大叫起来:“营长,有信号!有信号了,看到信号了!我看到团长的信号了!” “起开!”何攀便一把撞开哨兵,自己霸占了炮队镜,定睛察看片刻后,何攀也激动的大吼了起来,“营长,真的,真是团长信号!” “哈哈,总算是等到了!”石长庆长出一口气,旋即扭头大吼道,“传我命令,所有重机枪立刻开火,开火,快开火,打死狗曰的小鬼子!” 石长庆的副官和几个传令兵也同声咆哮。 “开火!” “开火!” “开火!” ps:晚上还有一章,血流成河。 第1373章 血流成河 石长庆一声令下,早就已经等得饥渴难耐的五十名机枪手便用力摁下了按钮。 霎那间,重机枪阵地上便响起连续不断的机枪咆哮,下一霎那,一道道的弹道轨迹便穿透了小竹林,以四十五度斜角呼啸着冲上了天际,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肉眼看不到的模糊的轨迹,最后向着鬼子挖掘的之字形战壕攒落下来。 几乎是在石长庆的重机枪阵地开火的一瞬间,前沿的碉堡群也同一时间开火,将密集的弹雨洒向鬼子的战壕,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扫射没有卵用,但是徐锐却还是坚持让碉堡群的所有机枪同时猛烈开火。 这么做,不为了别的,就只为了迷惑小鬼子。 哪怕只能够迷惑短短一分钟,那也是值得的! 一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在重机枪阵地的弹幕覆盖之下,小鬼子每分钟的伤亡数字都将是个可观的数字! (分割线) 在鬼子的前沿观察哨。 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两人都通过望远镜将守军碉堡群的反应看在眼里,看到所有的碉堡都在同一时间猛烈开火,两人不由得笑了。 近卫信玄边笑边说道:“三条君,看来对面的支那指挥官并不傻,他已经判断出皇军就要发动总攻了,所以命令所有碉堡火力全开。” “只可惜,没什么用。”三条恭辅淡然说,“支那碉堡的机枪火力,并不会拐弯,根本就打不进战壕内,所以也就阻止不了皇军的前进。”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所以,支那人还是乖乖等着被我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突破吧。” 近卫信玄微微的一笑,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三条恭辅也不再多说,跟着举起了望远镜。 (分割线) 此时此刻,在之字形战壕内。 近卫步兵第二大队的大队长鹰司信男高举着军刀,站在战壕一军,正不停的大吼:“突击,全军突击,全军突击……” 是的没错,鹰司信男就是站在那里,腰都没有弯。 这个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工兵第七联队的战壕挖得很到位,再一个就是小鬼子的身高普遍很矮,所以在战壕里根本不需要弯腰,直着往前冲都没问题,再加上战壕的宽度也是足够,从前方退下来的工兵和后面上来的步兵很容易就能交错而过,根本不会拥挤,所以显得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尽管战壕上方有无数的子弹在嗖嗖的乱射,但战壕内的鬼子却毫发无损。 鹰司信男原本还以为,他的整个步兵第二大队、一千一百多官兵,可以轻轻松松的推进到距离守军阵地五十米处,然后直接从五十米开外发起冲锋就可以了,甚至,等到他们冲锋的时候,守军的碉堡都极有可能被敢死队给摧毁了。 也就是说,步兵第一大队只需收拾残部就行了。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残酷到超出所有鬼子的想象! 就在鹰司信男憧憬着突入守军阵地的美景之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声声短促的尖啸,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一听到这尖啸,鹰司信男就知道情形不对头,这声,貌似是子弹从耳畔掠过时发出的尖啸! 有子弹从耳畔掠过?这个怎么可能?! 然而,鹰司信男的念头还没有转完,耳畔便紧接着响起一阵阵的惨叫声,急定睛看,却看到原本在战壕内从容往前行进的步兵、还有从容后退的工兵,居然一排排的倒了下来,从他们身上,更是诡异的绽放出了一朵朵的凄艳血花! 血花!这是被子弹给击中了么?怎么会有子弹打进战壕内? “咻咻咻咻……”子弹掠空而过时发出的尖啸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鬼子中弹倒地时发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鹰司信男却是彻底的懵逼了,他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从守军碉堡里射出的机枪子弹难道还能够拐弯?居然能够打进战壕之内?这是假象,还是说妖术?鹰司信男彻底懵逼了,以至于忘了做出应有的反应,像一个白痴,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那里,嘴巴大张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懵逼的绝不止鹰司信男一人,几乎所有已经进入到“之”字形战壕内的,鬼子工兵以及鬼子步兵,全都懵逼了!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太过于出人意料,以至于绝大多数小鬼子都没有意识到,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弹雨,其实来自天上!而且前方! 但是,既便有少数鬼子发现夺命弹雨来自天上,且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但是他们的吼叫不是被接踵而至的弹雨彻底浇灭,就是被同伴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给淹没,所以,足足两分钟过去,都还没有鬼子反应过来。 整整两分多钟时间,所有的鬼子都傻站在那里,承受着弹雨的血腥洗礼! 直到两分多钟之后,终于有小鬼子反应过来了,然后迅速做出应激反应,然后,越来越多的鬼子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做出应激反应,然而,所有的应激反应全都如出一辙,那就是翻身卧倒,趴倒在地上! 如果是在平地之上,卧倒确实可以尽可能的减少被弹面积,最大限度减少来自前方的机枪的威胁,但遗憾的是,这些小鬼子原本就是躲藏在战壕之内,而这场夺命的弹雨,也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于头顶的天际! 所以,尽管鬼子做出了最正确的应激反应,但是局面并没有丝毫的改观! 无数粒792口径的铜芯弹,带着巨大的动能以及从高空攒落的惯性,呼啸着从天际攒落下来,然后毫无阻碍的攒入了、躲藏在战壕内的鬼子身上,那些可怜的小鬼子,原本以为躲在战壕里就安全了,结果却像无助的羔羊,被无情的屠宰! (分割线) 这个时候,留在前沿观察哨的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也发现不对了。 “三条君,情况不太对劲啊!”近卫信玄首先发现不对,皱眉说道,“好好的,怎么就乱了?怎么乱了?难道出什么事了?” 三条恭辅的眉头也一下蹙紧了。 恼火的是,前沿观察哨是建立在地面上的,高度不够,所以无法居高临下看清楚战壕里正发生的事情,他们只能通过一些反常的迹象,大概的判断出出问题了,因为按照时间,这个时候敢死队早就应该实施爆破了! 但是,并没有敢死队冲出战壕! “近卫君,我到外边去看一下!”三条恭辅再也沉不住气,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冲出了前沿观察哨,然后在附近找个制高点,爬了上去!上到制高点之后再居高临下往前面一看,他就立刻傻眼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近卫信玄紧跟着爬上来,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放眼望去,只见数以百计的鬼子步兵、以及工兵,正在战壕内挣扎、哀嚎,那凄厉的哀嚎声直冲云宵,隔着上千米,近卫信玄都能够感受到这些个士兵的痛苦!鲜血!殷红的鲜知正从这些士兵身上流淌下来,几乎染红了战壕! 血流成河!这真的是血流成河,真是血流成河啊!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近卫信玄一下子也懵了。 还是三条恭辅反应最快,忡愣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霎那间,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真是该死,该死的,中国人居然用重机枪从几公里外曲线射击,中国人居然知道运用重机枪曲线射击! 八嘎牙鲁!三条恭辅咒骂了一声,遂即咆哮起来:“命令,撤退,撤退,快快滴!快命令步兵第二大队撤回来,快快滴,快!” 在三条恭辅的咆哮声中,几个传令兵飞奔着去了。 但是,三条恭辅的一颗心却仍在持续的下沉,这时候才下令撤退,只怕是太晚了,只怕是来不及了呀! (分割线) 确实晚了,确实是来不及了! 小鬼子才刚有蠢动,人站在炮台山顶观察哨的徐锐便立刻察觉了。 抬起右手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徐锐国蔑的说:“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整整五分钟,看来对面的鬼子指挥官水平不怎么样,这时候才想起来后撤,却已经晚了!”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对地瓜说道,“地瓜,再发信号,重机枪阵地延伸射击!” “是!”地瓜答应一声,跑到山体侧面打旗语去了。 (分割线) 几公里外,重机枪阵地。 何攀霸占了一挺重机枪。 “杀杀杀,狗曰的小鬼子,给我去死,给我去死,统统给我去死!”何攀咆哮着,一边死命的按着重机枪的发射按钮,猛烈开火,一条弹链打完,又赶紧让弹药手更换弹链,转眼之间,数以千计的弹壳,便已经在他的脚下堆成一座小山。 何攀正打得兴起时,耳畔陡然听到石长庆的命令:更换标定诸元,实施延伸射击! 听到命令,何攀便毫不犹豫的将重机枪的射角调校到了另一诸元,然后再次按下发射按钮,猛烈开火。 ps:三更完成,求月票,另外预告一下,明天的第一章也要推迟。 第1374章 尸积如山 这次进攻,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足足投入了一个步兵大队,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足足有一千一百多号人,这么多人要想同时进入到“之”字形战壕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还有七百多鬼子工兵要从前面撤下来,战壕的容量是有限的。 所以刚才,当石长庆的重机枪阵地开始射击时,进入战壕内的小鬼子其实只有一半,差不多五六百人,剩下的一半鬼子还等在出击阵地上,等着挖战壕的工兵下来,他们再作为攻击的第二梯队,进入到战壕。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打击从天而降。 鬼子的出击阵地是一片洼地,隐藏在地平线下,因此跟前方的战壕有着视线的遮挡,再加战场上枪炮声震天响,所以,等候在出击阵地内的五百多个小鬼子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一个个仍旧很安静的坐着,等待着命令下来后再前进。 而事实上,这时候,已经进入到战壕内的五百多鬼子兵,还有来不及从前面撤下来的七百多鬼子工兵,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像羔羊般等着被屠宰! 无尽弹幕从天而降,犹如淅漓的雨丝延绵无际,攒落在战壕内的鬼子兵身上,溅起的却不是水花,而是一朵朵的血花。 然后,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终于有聪明并且侥幸未死的鬼子兵反应过来了。 八嘎,夺人命的弹幕根本不是来自前方的碉堡,而是来自天上,来自天上啊!虽然,这几个鬼子根本想不明白,大白天的怎么好端端就下起来钢铁弹雨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想明白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面对从天而降的钢铁弹雨,卧倒那是等死,只有赶紧跑,赶紧撤离这鬼地方,才能够活命! 于是,第一个鬼子跳起身,转身往后跑。 接着,第二个鬼子跳起身,转身往后跑。 然后,越来越多的鬼子反应过来,转身往后跑,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问题,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进入到战壕内的五百多鬼子步兵,还有七百多鬼子工兵,已经被石长庆的重机枪阵地杀得差不多了,还有命往回撤的只是小部分人。 但是,当这些鬼子逃到战壕出口位置时,也就是战壕跟出击阵地的连接口时,问题立刻就出现了,因为战壕跟出击阵地的连接口只有四个,同一时间只能供八个人出入,最多挤进十六人就是极限了,但是从前方战壕溃逃下来的鬼子足足有几百个! 于是,这些鬼子就在战壕出口位置挤成了一团,这一幕立刻惊动了等候在出击阵地内的另外五百多个鬼子,这些没来得及进入战壕的鬼子,全都用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正在战壕出口挤成一团的同伴,什么情况?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下一刻,无尽弹幕便尖啸着从天而降,石长庆的重机枪阵地开始延伸射击了! 为啥延伸射击?就是徐锐早就知道小鬼子会承受不住重机枪阵地的弹雨覆盖,到时候肯定会转身往后溃逃,所以早早的就给重机枪阵地设定好了射击诸元,一旦发现鬼子有溃逃的迹象,便及时的开始延伸射击。 等溃逃的小鬼子在战壕出口挤成一团,从重机枪阵地上发射出的无尽弹幕,在经过了六七秒钟的飞行之后,终于飞临鬼子出击阵地的上空,然后挟带着咻咻咻的尖啸,就跟密集的雨丝般攒落了下来,一下就在鬼子中间溅起了血花。 “八嘎,什么情况?”看到同伴纷纷中弹倒地,一个小鬼子茫然的仰起头,然后,一颗子弹便高速旋转着,一下就从他的人中位置钻进去,几乎是霎那间,小鬼子的面门便从人中位置往外绽裂开来,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 “妈妈,妈妈,我不想死!”一个身中数弹的小鬼子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由于双腿已经严重受伤,人已经站不起来,但是在强烈的求心信念的支撑之下,他仍以双手撑地,拼命往前爬行,试图躲开这可怕的弹幕。 但是,这一切根本就是徒劳的。 可怜的小鬼子才往前爬行了不到半米,又一阵密集的弹雨从天而降,其中一颗子弹更是直接从他的后脖根射进去,一下就打穿他的脑干,小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只是两腿一蹬就已经丧了命,魂归东瀛岛了。 另外一个小鬼子反应稍微快些,跳起身就跑,但是不幸的是,才跑了没两步,密集的弹雨便已经从天而降,一下就将他射倒在地,旁边的另一个鬼子看样子是他的好友,还试图把他拉起来,结果又是一波弹雨泄下,将他也钉死在地。 这样子的场面,在整个出击阵地反复、不断上演。 这阵恐怖的弹雨覆盖,来得急,消失得却也很快。 不到十五分钟,感觉中仿佛永无穷尽的弹雨便骤然间停歇了。 整个战场由极其喧嚣,骤然转为极静,让人不由得萌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声,却又在无情的提醒着所有的鬼子,这是真的,刚才老天爷确实是下了一场可怕的钢铁弹雨,夺走了无数同伴的性命! (分割线) 此时此刻,在炮台山的山顶观察哨上。 “可惜了。”徐锐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 “可惜了?”王沪生茫然问道,“老徐,你在可惜什么?” 徐锐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是在可惜,淞沪独立团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上海,终究没有工业基础,如果上海能够有一战时期德国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工业基础,他就能让这波钢铁弹雨持续上整整一天! 真要这样,前方已经进入到“之”字形战壕、以及仍然停留在出击阵地上的鬼子,根本一个都别想活。 遗憾的是,上海并没有这样强大的工业基础。 所以,徐锐也不可能让这场钢铁弹雨持续一整天的时间! 其实,能让这场钢铁弹雨持续将近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徐锐的极限了! 好在,在这半个小时的钢铁弹雨的侵袭之下,就算无法全部杀死鬼子,也至少可以杀死其中的一大半,至于剩下的那一小半,只能是算他们命大了,更何况对于近卫师团说,这未必就是件好事,因为伤员消耗的资源,要远远超过普通步兵! 伤员越多,鬼子的战争潜入就衰减得越快!淞沪独立团的胜算就越大! 叹息一声,徐锐又扭头对地瓜说:“地瓜,命令重机枪阵地立即转移!” 弹雨覆盖已经完了,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小鬼子的指挥官只要稍微有点儿脑子,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就一定会出动航空侦察兵,对炮台山周围的地形进行搜索,然后就难免会发现重机枪阵地。 所以,重机枪阵地必须尽快转移,要不然,等小鬼子的轰炸机群赶到,再想要撤退可就来不及了,小鬼子的航空兵可真的不是吃素的,见好就收才能够长长久久,徐锐可不会学那些贪得无厌的蠢货,做出那种因小失大的蠢事。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分割线) 几乎同一时间,近卫信玄也在三条恭辅和几个大队长的簇拥下走进了出击阵地。 近卫信玄的副官还试图阻止,挡在面前说:“大佐阁下,这里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你不能够进入出击阵地!” “八嘎牙鲁,给我滚开!”近卫信玄却一把将副官推开,脸色铁青的道,“再说了,支那军的弹雨覆盖也是要成本的,他们绝不会为了区区几个目标,就再对我们的出击阵地来一波弹雨覆盖!” “我倒是反而希望支那军再来一波弹雨覆盖!”三条恭辅说,“这样,我们的航空侦察兵就能够轻松的找到他们,然后再轻松的消灭他们!” 几乎是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近卫信玄就联络了航空兵。 这会,第三飞行团的数架侦察机已经从就近的昆山机场紧急起飞,正向着吴淞炮台这边飞速赶来,跟侦察机一起赶过来的还有一个轰炸机中队,如果对面的淞沪独立团敢再来一波弹雨覆盖,那他们就绝对躲不过航空兵的搜索以及轰炸。 所以,三条恭辅是真希望淞沪独立团再来一波弹雨覆盖。 可惜,淞沪独立团根本就没有响应,天际依旧沉寂一片! 近卫信玄一把推开副官,走进阵地,放眼望去,在他的视野之内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从近卫步兵第二大队官兵身上流下的鲜血,几乎把出击阵地的地面都染红了,看到这场面,他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一个词:死相枕藉! 八嘎牙鲁,死相枕藉,这可真的是死相枕藉啊!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烈的,还有更惨烈的景象等着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当这两个小鬼子走到出击阵地跟战壕的接口,脸上的神色就更黑了,这里就已经不能再用死相枕藉形容,而只能够用尸积如山来形容了! 第1375章 战法革新 伤亡如此之大,投入进攻的近卫步兵第二大队几乎全军覆灭,甚至就连前来帮忙挖掘战壕的工兵第七联队,也遭受了灭顶之灾!打成这样,下午的进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士气严重受挫,还怎么进攻啊? 没有办法,近卫信玄只能够下令暂时停止进攻。 到了傍晚时分,第二大队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 近卫步兵第二大队总共一千一百余人,其中阵亡八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剩下的残兵总共也不足一百人,可以说基本被全歼了! 看到统计数字,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久久无语,其实,就算不看统计结果,他们也大概能够猜到这个结果,因为当时在出击阵地以及战壕中所到的那一幕幕惨烈到极致的景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个时候,副官却进来报告说,国崎登找他们。 长官有召,两个小鬼子没办法,只能黑着脸来到了师团部。 让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稍感安慰的是,国崎登并没有疾言厉色的训斥他们,反而好言好语宽慰了一番。 国崎登是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 说老实话,之前接到近卫信玄的报告,说是要以坑道掘进的方式抵进爆破,国崎登还是感到很惊艳的,因为这样的进攻方式可以说很新颖,至少在日军的作战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国崎登非常看好这个战法,所以才会特意把第七师团下属的工兵第七联队派过去协助近卫联队挖掘战壕。 然后国崎登就开始在师团部等候消息。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等来这么个结果! 不仅近卫联队遭到重创,派去帮忙的工兵第七联队也近乎全军覆灭! 国崎登完全就没有想到,对面的中国人居然突然间整出个弹幕覆盖!很轻松的破解了近卫联队的坑道掘进战法!然后国崎登才知道了马恩河会战跟索姆河会战,要不是因为今天近卫联队的惨败,他还真就不知道重机枪还能这么用! 再然后国崎登又知道了南通之战,知道徐锐早就用过这样的战法了。 细想起来,国崎登其实早就在战报上面看过关于南通之战的通报了,只是出于对中国军人的极端蔑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下,然后时间一久也就忘了,但今天,现实却给国崎登上了残酷的一课,中国人还真不能轻视! 正因为此,国崎登丝毫没责怪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的意思,一句话,不是皇军不努力,实在是对手太狡猾了啊!谁能想到,对面的中国军队居然能整出这一出?居然翻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经典战法,而且正好完克近卫联队的战法! 战法历来相生相克,从来就没有一种战法能包打天下,遇到这样的完克,被完虐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不被完虐才叫不正常,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宽慰几句,国崎登又说道:“不过,吴淞炮台还是必须拿下!” 这才是国崎登要说的重点,吃败仗不要紧,多死些人也没事,反正死的都是近卫师团的人,又不是他们第七师团的人,他根本不在乎,但是,吴淞炮台却必须拿下,因为若是能够拿下吴淞炮台,这笔战功却是会记在他头上的。 “哈依!”近卫信玄顿首说,“师团长放心,回去我们就认真总结,革新战法,三天之内一定拿下吴淞炮台!” “用不着三天!”三条恭辅忽然说,“一天就足够!” “纳尼,一天?”近卫信玄霍然回头,三条君,你不会是疯了吧?这简直就是嫌难度不够高,自己给自己开了一个超死亡模式啊?尼玛的,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打仗了?我才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长,你是副的好不好?要不要这样抢我的风头啊? “一天就足够?!”国崎登皱眉说,“三条君,军中可是没有戏言!” “哈依!”三条恭辅重重顿首,说,“师团长,我现在就立军令状!如果明天天黑之前拿不下炮台山,我就切腹以谢天皇!” 近卫信玄立刻跟吃了翔似的,脸色很是尴尬。 不过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三条恭辅大包大揽,这事跟他这个联队长反倒是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最后没能拿下炮台山,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第七师团的参谋长铃木敬司忽然说:“三条君,你是不是打算夜袭?如果你存的真是这个打算的话,我奉劝你还是及早打消吧,淞沪独立团本身就善于打夜战,再加他们又是防御作战,你们根本占不着任何便宜。” “哈依。”三条恭辅顿首说,“多谢铃木君提醒,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蠢到去跟淞沪独立团打夜战,因为这么做根本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非蠢货不为!” “纳尼,不是夜袭?”铃木敬司又道,“那你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战法?” “还是坑道掘进战法!”三条恭辅沉声说道,“不过,需要对战法进行适当的修改,确切点讲,就是要给坑道增加顶盖!遮挡支那军的弹幕覆盖!” “你的意思,是挖掘真正的封闭坑道?”铃木敬司皱眉说道,“可是,吴淞炮台附近的地理条件根本就不允许啊,地道一挖就塌,这个怎么破?” 三条恭辅说:“铃木君,我刚才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我并不是要挖真正的地道,而只是要给坑道加上一个顶盖,更加确切点说,就是在坑道顶部加盖一块钢板,无需多厚,只要有四五个毫米厚,就足以遮挡支那军的覆幕覆盖了!” “加盖钢板!”国崎登顿时眼前一亮,拍手说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铃木敬司和近卫信玄也是眼前一亮,因为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有效,且成本不高!别的物资不怎么好找,但是找几千块四五毫米厚的钢板并非什么难事,如果钢板不够数量,还可以从就近的太仓、昆山甚至划苏州征调。 如果钢板实在不够,木板也是可以的,无非就是更厚些! 总之一句话,中国人的弹幕覆盖虽然很厉害,也很经典,但是破解起来并不难! “哟西!近卫君还有三条君,你们真不愧是皇军的精英。”国崎登丝毫都不吝啬对两人的溢美之词,又接着说,“钢板还有木板等物资,我来想办法,你们无需为此分神,只需专心准备明天的进攻即可!” (分割线) 同一时间,吴淞要塞指挥室。 徐锐、王沪生还有杨瑞等几个淞沪独立团的首脑还没有走,石长庆这个原本应该是吴淞要塞最高指挥官的营长,就只能在旁边伺候茶水。 “石营长,再添点。”王沪生示意石长庆再给他添点儿茶水,然后对徐锐说道,“茶水喝完了可以再添,可是这兵打完了却不是那么好添。”停顿了一下,王沪生又说,“老徐,今天吃了这么大亏,小鬼子应该消停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杨瑞也点点头,附和说,“吴淞要塞的战场正宽也就这么点,鬼子在这里最多也就摆上一个步兵联队,能够直接在战场正面展开的,甚至只有一个大队,再这样打下去,小鬼子不成了添油战术?” 添油战术,可以说是最愚蠢的战术。 “消停?”徐锐摇摇头,哂然说道,“你们俩太小瞧鬼子的韧劲了。” “什么意思?”王沪生瞪大眼睛说,“你的意思是,小鬼子不会放弃?” “肯定不会。”徐锐笃定的说,“小鬼子要是这么容易放弃,那就不是小鬼子,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号称鬼子精锐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就更不会放弃!他们要是放弃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从吴淞炮台撤离,这脸还往哪里搁?” “这倒也是。”杨瑞说道,“不过小鬼子还能什么招?”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锐笑说,“你得去问小鬼子。” 杨瑞和王沪生便哑然失笑,他们倒是想问,可那也得小鬼子愿意说啊。 三个人正在说笑之间,地瓜忽然走了进来,报告说道:“团长,政委,柳主任刚刚从家里打来电话,说是太仓、昆山还有苏州的鬼子,正在四处搜集钢板、木板等物资,甚至连老乡家的门板也不肯放过,大多都被鬼子拆走了。” 上海光复之后的这几个月,得到大力发展的绝不仅仅只是淞沪独立团,还有在独立团党委领导下的地下党组织,尤其是上海周边各个县市的地下党组织,发展非常的快,尤其往日伪政府内部安插了不少的眼线。 所以上海周边的日伪军的一举一动,都在独立团的监控之下。 而柳眉也不愧是老情报出身的干部,对情报的嗅觉十分敏锐,周边各个县市的地下党组织呈送上来的情报,每天都有不下千条,可柳眉却还是一眼就从中选择出了这条,因为直觉告诉她,这条情报中隐藏着重要的线索,极有可能跟吴淞要塞的攻防战存在关联。 第1376章 简化版喀秋莎 柳眉的报告非常重要。 一听到这个消息,徐锐便立刻有了清晰的判断。 “好嘛,小鬼子果然还是贼心不死!”徐锐笑道,“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这么快,就想出这么低成本却又有效的办法来。” “什么?”王沪生茫然问道,“老徐,你在说什么?” 徐锐说道:“我是说,小鬼子已经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 “不是吧。”王沪生失声叫道,“小鬼子找到对付我们的办法了?” “不能吧。”杨瑞也是有些难以相信,皱眉说道,“还真有办法?” “办法当然还是有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么?”徐锐哼哼两声,接着说道,“不过在所有的办法当中,小鬼子想到的却是最简单、最经济,同时也最有效,狗曰的小鬼子还真是不能小觑。” 王沪生说:“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什么办法呢。” 徐锐说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在坑道上加盖钢板或者多重木板,就能够有效阻断我们的重机枪阵地的弹幕覆盖了!然后,鬼子步兵就可以借助坑道的掩护,轻松抵近我们的碉堡前,先行爆破,然后再行发动总攻!” “啊?!” “这样啊!” 王沪生和杨瑞闻言顿时张口结舌了。 旁边一直没敢吭声的石长庆也是脸色大变。 显然,他们三个也已经看到了这个办法的厉害之处! 好半晌后,石长庆才小声说道:“团长,那我们该怎么破解?” “恐怕是没什么好办法。”杨瑞叹息道,“除非我们也有一整个的炮兵团,这样的话,还可以通过炮火覆盖,摧毁鬼子坑道上的顶盖,可惜的是,我们虽然打残了第九师团,还全歼了第二十师团,可是缴获的火炮数量却极少!” “你这不是废话么?”王沪生说,“我们要是有整个炮兵团,还用得着集中五十挺重机枪建这么个重机枪阵地?直接用炮火进行覆盖杀伤,岂非更省事?” 杨瑞再叹一声,又说:“何况就算有一整个的炮兵团,也是没什么卵用。” “是啊!”石长庆也叹息道,“炮兵阵地可不像重机枪阵地,占地大多了,很难隐蔽,真要拿炮兵对鬼子进行压制,只怕没等我们发上几炮,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就已经闻风而至,对我们的炮兵阵地实施狂轰滥炸了。” 杨瑞接着说道:“第一次淞沪会战时,就是这样,因为鬼子飞机的威胁,我们只能把仅有的两个炮兵旅分拆开来,以排为单位配到各步兵营,结果根本就发挥不出炮火的优势,几乎就没怎么帮上步兵的忙,为此我们的炮兵都快被步兵埋怨死。” 很少有人知道,杨瑞其实是炮兵出身,直到后来才转的步兵。 王沪生总结说:“也就是说,我们除了被动挨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倒也不是。”石长庆猛一咬牙说道,“小鬼子要对我们的碉堡实施爆破,其实我们也可以实施反爆破的,简单来说,就是在小鬼子派出爆破手之后,我们也针锋相对的派出爆破手抱着炸药包拦截,引爆炸药,跟小鬼子同归于尽!” 稍稍停顿了下,石长庆又说道:“炸药包我们还是不缺的!” 石长庆的办法,基本就是拿一营官兵的生命来守护碉堡了。 碉堡的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步兵,使之免遭敌军火力的杀伤,可是现在,一营官兵却要反过来拿他们的生命来守护碉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但是,对于缺乏有效的反制火力的独立团来说,这却是绝境之中的最后的手段。 王沪生叹息道:“如果实在没别的办法,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只能这样什么呀,碉堡是用来是保护步兵的,而不是反过来!”徐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等王沪生等三人的目光转过来,又接着说道,“我刚才怎么跟你们说来着?办法总是要比困难多,小鬼子能想到破解之策,我们就不行?” 王沪生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急道:“老徐,你有反制的办法?” “当然。”徐锐嘿嘿的一笑,说道,“借用诸葛亮的一句话,破之易如反掌!” 这下就连杨瑞还有石长庆的兴致也被提起来。 王沪生更是忍不住急声问:“老徐,怎么破?” “很简单!”徐锐嘿嘿一笑,沉声说,“用喀秋莎就是了!” “喀秒莎?”王沪生闻言满脸的茫然,杨瑞和石长庆也是茫然。 徐锐这才意识到又说漏嘴了,从时间上来看,喀秋莎火箭炮应该已经试制成功,不过既使在苏联内部,也属于绝对机密,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喀秋莎”这么个暧昧的代称,要知道这可是一首诗,而且还是抒情诗。 “咳咳咳,这是一首抒情诗,我就是从这首诗中寻找到了破解鬼子战法的灵感。”徐锐赶紧岔开话题,又说道,“其实吧,要破解小鬼子的加了顶盖的坑道,还是得靠火炮,我们是没有一整个团的炮兵,但是我们拥有足够的火箭筒!” “火箭筒?!”王沪生愕然道,“这个不是平射炮么?” 徐锐脑门上便立刻浮起两道黑线,没好气道:“谁跟你说火箭筒是平射炮?” 王沪生说:“问题是,我们不一直都这么用么?一直就用火箭筒攻击小鬼子的装甲目标以及碉堡工事,这可不就是平射炮么?” 杨瑞和石长庆也是满脸的懵逼,有许多事情,说破了非常的简单,但是在还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前,人就是转不过弯来!王沪生他们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将火箭筒定性为了一种平射炮,就很难再把它跟曲射炮联系起来。 但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徐锐却知道,在火箭类兵器之中,火箭筒只是个小弟,火箭炮才是主力啊!尤其是腹黑的兔子,直接给火箭装上了定位系统,硬生生的把火箭炮这个傻大粗玩成了高精尖的短程弹道导弹! 不过,徐锐并不需那样的高精尖火箭炮,他也不可能造出来。 徐锐需要的仅仅只是几十门多管火箭炮,能够一次性的将超过一百枚火箭弹投放到小鬼子的坑道阵地上就行,更重要的是,打完之后还能马上撤离阵地,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不被鬼子的侦察机给发现,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不被鬼子轰炸机摧毁。 当下徐锐扭头吩咐地瓜:“地瓜,你立刻给江副主任打个电话,让她尽快准备至少十辆载重卡车,外加至少八十具火箭筒!哦对了,再从十六铺码头找几个电焊工,如果华人电焊工找不到,就找鬼佬,要是不肯来,就给我绑过来!” “是!”地瓜答应一声,转身打电话去了。 不过,王沪生他们几个却还是不怎么明白。 当下王沪生问道:“老徐,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锐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锐不愿意多说,王沪生便也不再多问,杨瑞和石长庆对此也没表示任何异议,因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直以来,徐锐几乎就没怎么犯过错,这就使得徐锐在淞沪独立团拥有超乎想象的权威,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 徐锐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今晚也不能让鬼子太消停,明天将有一场恶战,还是得先挫挫鬼子的锐气。” 说完,徐锐又扭头吼道:“豹子?!” 钻山豹应声入内,问道:“团长,你找我?” 钻山豹是在入夜之后刚归队的,在二营突围之后,小鬼子只是对宝山县城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搜索,发现没什么收获之后便立刻放弃了,而且,小鬼子也没有投入特战大队的特种兵参与搜索,因为按照小鬼子的逻辑,早在二营突围前,狼牙就已经突围了。 因此,钻山豹他们只是在宝山县城多呆了一晚上,然后就顺利返回了。 “嗯。”徐锐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天晚上你带着狙击中队,给鬼子找点事做。” “得嘞。”钻山豹答应一声,转身扬长去了。 当天晚上零点一过,钻山豹的狙击中队就以小组为单位,向近卫联队发起了连续不断的夜间袭扰,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所有小鬼子被搅得鸡犬不宁,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一个个全都带着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除了精力的极度疲惫,还损失了一百多兵力! 这还是有特战队帮忙,要是没有特战队帮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损失的兵力,绝对不会只是这个数,几百人也都是有可能的。 唯一能让三条恭辅稍感安慰的是,国崎登的办事效率还算不错。 天刚亮,第七师团的辎重联队就运来了大量的木板,还有钢板!有了这些材料后,三条恭辅便立刻出动仅剩的步兵第三大队,对坑道进行加盖,整个过程,其实就是将钢板或者木板搁到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最多就是拿根圆木支撑一下,难度不高。 第1377章 火箭炮营 蕴藻浜,在两年前的第一次淞沪会战中,曾经成为中日两军反复争夺的战场,从鬼子和国军将士身上流淌下的鲜血几乎染红整条河,在战斗结束之后,许多国军将士的遗体也没有人前来收敛,就那样任其腐烂在蕴藻浜侧畔。 到现在,从江边走都可以不时看到白骨。 或许是有了尸骨的滋养,这两年来蕴藻浜两岸的芦苇以及蒿草便越发的疯长,正因为有了这些芦苇以及蒿草的掩护,从几十米的低空呼啸而过的鬼子侦察机并没有发现,在这一大片浓密的芦苇以及蒿草丛中,居然隐藏着十二辆卡车。 这十二辆卡车,就是徐锐为小鬼子准备的简化版喀秋莎。 这十二辆卡车的帆布雨篷已经被拆掉了,甚至就连车斗也被卸掉,然后直接在大梁的末端通过绞轮连接了一根钢梁,钢梁上焊了个的工字形的钢架,这个工字形的钢架,就是火箭炮的挂架了,虽然十分简陋,却也可以挂载十六具的火箭筒。 看上去,这十二辆简化版喀秋莎还挺像那么回事,唯一美中不足,是射角的调节器以及发射装置实在简陋,比如说俯仰角的调节器,居然直接就是一个木墩垫在钢梁下,当需要增大仰角之时,就让炮兵爬上发射车抬起钢梁,将木墩往钢梁后部移动,然后当需要减少仰角之时则反过来操作。 发射装置就更不忍卒睹,直接就是十六根尼龙绳,系在火箭筒的发射扳机上,再将十六根尼龙绳拧成一股,发射时就直接扯动这一股尼龙绳,可是,中间就难免会出错,肯定会出现一具或者两具火箭筒没有发射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十二辆简化版喀秋莎,已属不易! 这十二辆简化版喀秋沙的精度,肯定是惨不忍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因为火箭炮原本就是覆盖式杀伤,只要弹着点的误差不超过五百米,就在容许的范围之内,因为十二辆简化版喀秋莎,足足拥有一百九十二具火箭筒! 徐锐原本还以为只有九十六具,结果却增了一倍! 一百九十二具火箭筒,既便中间有少数出故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发射成功,但是每次至少也能确保将超过一百五十枚火箭弹投送到鬼子阵地上,一百五十枚火箭弹落在方圆五百米到五百米的范围,这个就已经比较恐怖了。 更加恐怖的是,这还仅仅只是一次的火箭齐射! 在鬼子侦察机发现目标,然后引导着轰炸机群赶到之前,淞沪独立团的火箭炮阵地至少可以发射八到十次!这也就是说,淞沪独立团的火箭炮营至少可以将一千两百枚火箭弹投放到鬼子的阵地上,这个就十分恐怖了! 这时候,徐锐人就在发射阵地上。 由于这十二辆火箭炮车是临时打造出来的,徐锐甚至都没来得及专门建一个火箭炮营的建制,只是从毕宪成的炮兵营调来一连的炮兵,然后由副团长杨瑞亲自兼任这个火箭炮营的营长,带着这一个连的炮兵操纵这十二辆炮车。 杨瑞是个老炮兵,打炮经验可以说是十分丰富,可是这会也犯难了。 杨瑞爬到高处的观察哨,对着蕴藻浜北岸的吴淞要塞以及鬼子阵地观察半天,然后下来对徐锐说道:“团长,我这心里还是没什么底,你得先让我试射几发,然后根据这几发火箭弹的弹着点修正过射击诸元,这样我才有把握。” 徐锐的额头上便立刻浮现起三道黑线,说:“我刚才不跟你说了,我只要求你把弹着点的误差范围控制在五百米内!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连五百米的误差都控制不住吧?野炮和山炮的射击要求,可是五公里内误差不超过十米!” 杨瑞苦道:“可关键是,这玩意做工太粗糙!” 徐锐说道:“不要胡说,这十二具火箭炮的做工已经算得精良了,刚才那两个英国焊工焊接钢架之前,我可是在旁边全程跟踪了,无论是垂直角、水平度或者说平行度,误差都已经控制到极小,只要控制好车辆的水平度,精度绝对可以!” 杨瑞扁了扁嘴,小声说:“可我还是想试射。” 徐锐无奈,说:“好吧,不过仅限一发!” “嗳!”杨瑞用力点头。 (分割线) 吴淞要塞,山顶观察哨。 王沪生放下电话,扭头对身后跟着的地瓜说:“地瓜,火箭炮营马上就要试射了,你注意观察弹着点,然后将误差率记下再报告给那边。” 地瓜答应了一声,便赶紧站到了炮队镜的后面。 王沪生也站到了地瓜的身边,举起望远镜看向蕴藻浜的南岸,他不确定火箭炮营的发射阵地具体在什么方位,但是大致方位却还是知道的。 片刻之后,在望远镜的视野中便出现了一点红光。 那点红光,是火箭弹在空中高速飞行时,尾部喷射出的火焰。 王沪生便立刻锁定了火箭弹,跟平时看到的火箭弹发射不同,这次他看到的火箭弹的飞行轨迹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弯曲的弧线,在越过最高点之后,从火箭弹尾部喷射出的火焰就明显减弱,显然,发射药就快要耗尽了。 再接下来,火箭弹就得依靠惯性飞行了。 王沪生移动望远镜视野,一瞬不瞬的跟着火箭弹,片刻之后,火箭弹便从高空之中攒落了下来,攒落在地面,轰的一声炸烈了开来,从望远镜的视野中,王沪生可以看得出,弹着点距离鬼子的那一片“之”字形战壕还有几百米距离。 王沪生的望远镜不具备测距功能,地瓜的炮队镜却可以测距。 通过炮队镜刻度,地瓜立刻读出了弹着点的误差:五百六十米! 当下地瓜报告说:“政委,水平射角没有任何问题,方向非常正,但是弹着点短了五百六十米,俯仰角还需要调高一个刻度!” “知道了。”王沪生放下望远镜,转身又拿起电话,“喂,老徐吗?水平射角可以,俯仰角调高一刻度,没错,这样就可以了。” (分割线) 与此同时,在鬼子的出击阵地上。 步兵第三大队的大队长西园寺谦吉挎着军刀走到三条恭辅的面前,猛然收脚瑞重重顿首说道:“大佐阁下,坑道已经全部封顶!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四个步兵中队也已经全部进入坑道,敢死队也已经到位,只等大佐阁下下令就可以进攻了。” “哟西。”三条恭辅欣然点头,说,“西园寺君,辛苦了。” “哈依。”西园寺谦吉再次顿首说,“这都是卑职该做的。” 三条恭辅轻嗯了一声,再接着说道:“西园寺君,那么就开始进攻吧。” “哈依!”西园寺谦吉第三次顿首,然后,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远处却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响,仿佛是炮弹爆炸的声响。 “八嘎!”三条恭辅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支那人的炮兵?” 西园寺谦吉也收回迈出去的步伐,说道:“大佐阁下,爆炸好像来自西南方向。” 当下两个小鬼子便走出出击阵地,站到了洼地旁边的高处,两个小鬼子的副官还有勤务兵也赶紧跟上来,拿自己身体挡在他们面前。 西园寺谦吉举起望远镜搜索片刻,很快他就发现了弹着点。 “大佐阁下,十一点方向!”西园寺谦吉说道,“弹着点就在那里!” 三条恭辅看清楚之后,却立刻松了口气,笑道:“支那炮兵的素养,还真是差劲,弹着点距离皇军的阵地差了至少五六百米,这样的水准,简直就是差到了极点,西园寺君,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仍按原计划进攻吧。” “哈依!”西园寺谦吉再次顿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西园寺谦吉前脚才刚抬起,却是异变陡生! 从西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阵呲啦呲啦的破空声,三条恭辅和西园寺谦吉急回头,然后两个小鬼子的眼睛便瞬间瞪大了!八嘎,这是什么鬼? 但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西南天际,突然之间就出现了无数个红色的光点,然后,每个红色光点的后面还拖着一道白烟,并且,这些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边接近,那呲啦呲啦的破空声,就是这些红色光点飞行时所发出的。 “八嘎牙鲁!”西园寺谦吉瞠目结舌的道,“这是什么情况?” 三条恭辅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忽然之间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战栗,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对于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绝对属于巨大的威胁! 然后,在三条恭辅和西园寺谦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空中的红色光点逐一的幻灭,但是呲啦呲啦的破空声却是越来越近,最终化为巨大的尖啸,然后那一道道的白烟便如利箭一样攒落在了他们的之字形战壕区域。 第1378章 钢铁弹雨 土井哲平是步兵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所属步兵三大队的一名上等兵,来自东京千代田的一个传统武士家庭,跟近卫师团的每一个鬼子兵一样,这小鬼子也为自己是近卫师团的一员而感到深深的自豪,并且随时准备着为天皇牺牲自己。 在淞沪独立团火箭炮营的第一波钢铁弹雨倾泄下来之前,土井哲平和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所有鬼子一样,正挎着三八大盖端坐在战壕里边,一边跟同伴说笑,一边很轻松的等待着来自上级的命令,然后向对面的吴淞炮台发起进攻。 尽管近卫步兵第一大队、近卫步兵第二大队先后在这里遭受重创,近卫步兵第一大队甚至几乎遭到全歼,但是土井哲平和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这些小鬼子们,却仍旧不以为意,他们不仅不害怕,甚至内心中还充满了对杀戮的期待。 土井哲平就和身边的另一个上等兵讨论着,等会进攻开始之后,他们俩也效仿向井敏明和野田毅,搞一次杀人竞赛!两个小鬼子还约定好了只杀中国军人,这倒不是他们要比向井敏明和野田毅文明,而是他们不屑于屠杀平民。 就在这两个小鬼子对即将到来的杀戮充满期待时,火箭炮营的第一波钢铁弹雨就从天际倾泄下来,超过一百五十发火箭弹,几乎是同时攒落在鬼子的之字形战壕区域内,旋即猛烈爆炸开来,霎那间,整个之字形战壕区便被炸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土井哲平只听得头顶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急抬头看时,便看到战壕顶上架起的木梁以及木梁上盖的钢板还有门板,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掀飞,大量的钢铁弹雨顷刻伴随纷飞的木屑四下溅射,战壕里便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其中一声惨叫更是来自于土井哲平的耳畔。 土井哲平急扭头看,便看到刚刚还跟他约定好了展开杀人竞赛的鬼岛小四郎,整个面部已经被溅射的木屑射成刺猬,右脸颊上更被钢铁破片剌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殷红的鲜血犹如泉水般喷涌出来,一下染红了整个脸部。 再定睛往四周看时,更看到好多同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八嘎,这怎么回事?土井哲平端着三八大盖一下站起身,很茫然的环顾四周,这到是底什么情况?中国人的炮击么?这尼玛中国人打炮也太准了吧?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直接就精确的命中他藏身的战壕顶部? 土井哲平还道是对面守军的炮兵部队反击。 然而,并不是这样!这并不是常规的火炮! 鬼岛小四郎仍旧在嗷嗷的惨叫,医务兵却始终不见上来,土井哲平便索性脚踩着倾倒的圆木立柱,攀爬到战壕沿上,再抬头往外一看,就看到了一幕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但只见整个之字形战壕区域,已经被炸成了燃烧的地狱。 到处都是大火,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被炸塌的战壕。 还有,从战壕里传出来的惨叫,响彻云宵,这样的景象,让土井哲平和身处其中的每一个小鬼子,本能的联想到世界末日! 然而,这一切才刚开始!才刚刚开始而已! 土井哲平正茫然四顾时,前方天际陡然再一次响起呲啦呲啦的破空声,接着,又是一波钢铁弹雨猛烈的倾泄了下来。 这次,却要比刚才更惨,刚才第一波钢铁弹雨倾泄下来时,各条战壕顶部的盖板好歹还是完整的,虽然不怎么坚固,可好歹还是能够抵挡一下,可是,当第二波钢铁弹雨倾泄下来的时候,战壕顶盖早就已经被掀掉,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比如土井哲平几个藏身的战壕,就在刚才的第一波钢铁弹雨的侵袭中,被掀掉了战壕顶部的盖板,然后当第二波钢铁弹雨倾泄下来时,他们的头顶就再没有遮掩,好在,也没有火箭弹直接落入战壕,土井哲平因此逃过了一劫。 但是,别的许多战壕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中,更多的战壕被掀掉了顶盖,暴露在了空气中,更有少数火箭弹直接落入了战壕内,给躲藏在战壕里的鬼子造成了杀伤,这火箭弹的杀伤效果可比重机枪子弹强多了,要知道,这可是120mm的火箭弹! 大梅山工兵厂出产的火箭筒只有两个规格,60mm以及120mm口径。 不过,配给淞沪独立团的火箭筒却基本上都是120mm规格的火箭筒。 一旦被120mm口径的火箭弹所直接命中,整条战壕便立刻被炸得往两边翻起,伴随着无数泥土、断木以及枪械飞起空中的,还有小鬼子被炸碎的残肢以及躯干,那光景,怎一个惨字得了?简直是惨到家了! 土井哲平就眼睁睁看着一颗脑袋翻翻滚滚的飞过来,噗的一声掉落在他的脚前,落地之后,那颗人头还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土井哲平顿时间不寒而栗。 自从加入近卫师团以来第一次,土井哲平真切感到了恐惧。 然后过了一会,土井哲平以为中国人的炮击已经结束之时,前方天际却陡然再次响起呲啦呲拉的破空声响,急抬头看,便看到无数发不知道怎么发射过来的炮弹,从尾部喷出一道道醒目的白烟,向着他们的战壕阵地攒落下来! 八嘎牙鲁!土井哲平昂首发出了一声咆哮,然后一个翻身就重新跳进了战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趴倒在地! 此时此刻,跟土井哲平一样在跳脚大骂的,还有三条恭辅。 八格牙鲁!三条恭辅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然后仰头咆哮:“航空兵的那些蠢货,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从刚才第一发炮弹试射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刻钟的时间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发现支那军的炮兵阵地,为什么还没有摧毁?” 三条恭辅的咒骂似乎起了作用,话音刚落,两架侦察战斗机便从他头顶飞掠过去,向着西南方向的天际呼啸而去,再远处的天际线上,一个由六架轰炸机编组成的飞行编队,也正好从薄薄的云层中穿出来。 鬼子航空兵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不过,这也是因为鬼子航空兵早有准备,他们原本是冲着淞沪独立团的重机枪阵地而来的,结果,重机枪阵地没有发现,却发现了炮兵阵地,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猛扑了过去。 (分割线) 蕴藻浜南岸,火箭炮发射阵地。 “快,快快!”徐锐招呼着火箭炮营的官兵,赶紧上车。 杨瑞和火箭炮营的官兵便也纷纷登上了卡车,转眼之间,全营官兵便已全部上车,然后徐锐便跳上其中一辆卡车,亲自驾驶着卡车驶向下一个阵地,另外十一辆炮车以及两辆专门用来运输火箭弹的卡车也鱼贯随行。 不到两分钟,火箭炮营便已经撤离了原阵地。 在刚才的一号阵地上,火箭炮营发射了足足三波火箭弹,杨瑞尤娘不过瘾,觉得小鬼子的飞机不会那么快找过来,还想再发射两波再跑,却让徐锐坚决的制止了,徐锐坚持在一个发射阵地最多只发射三波。 徐锐的谨慎是正确的。 就在火箭炮营转移之后没多久,小鬼子的两架侦察机便引导着六架轰炸机,飞临了一号发射阵地的上空,紧接着,几十枚航空炸弹便呼啸着扔下来,一下就将一号发射阵地炸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要不是徐锐,火箭炮营绝对会被炸个正着。 至于现在嘛,火箭炮营却是毫发无损,并且已经在二号阵地重新升起炮架。 有了刚才的发射经验,杨瑞就显得胸有成竹多了,很快,火箭炮营的十二辆炮车便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当下杨瑞便跑到徐锐的面前报告说:“团长,火箭炮营人车到位,已经做好全部发射准备,请指示!” 徐锐轻嗯了一声,当时就要下令发射。 但就在命令吐到嘴边的一瞬,徐锐忽然改了主意。 “老杨,不打鬼子的战壕了!”徐锐的眸子里忽然间掠过一丝厉芒,沉声说道,“重新调整射击目标,瞄准小鬼子的后方纵深阵地!” “什么?”杨瑞无比错愕道,“瞄准小鬼子的纵深阵地?” “没错,小鬼子的纵深阵地!”徐锐说,“老子要打反击!” “反击?”杨瑞怦然心动,遂即又说道,“可战壕阵地上的鬼子呢?” “交给老石的重机枪阵地!经过刚才三轮火箭弹的轰炸,鬼子战壕顶上的那些盖板已经基本被掀开,现在重机枪阵地又能像之前那样依葫芦画瓢了!”顿了顿,徐锐又说,“至于你们火箭炮营,立刻对鬼子的纵深阵地实施打击!” “是!”杨瑞啪的立正,敬礼,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徐锐则走过来,对小桃红说道:“小桃红,立刻给我接吴淞镇。” “是!”小桃红答应一声,很快就要通了吴淞镇的电话,徐锐抓起电话就大吼道,“丁文豹,三营立刻集合!一刻钟之后向对面鬼子发起全面反击!” 第1379章 排山倒海 与此同时,在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出击阵地。 看着一个个的重伤员被抬下来,三条恭辅肺都快气炸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彻底的打乱了他的整个进攻计划,不仅使得预定的总攻时间往后延,而且还使得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士气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才的这三波炮弹雨,虽然将之字形战壕阵地的顶盖掀了个七七八八,但是造成的人员伤亡却不多,这就是炮击,看着虽然声势吓人,可是躲在战壕里的鬼子伤亡并不大,也就四五十人负伤。 这个就是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的主要原因! 三条恭辅正暗自生气,旁边的西寺园谦吉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八嘎!”三条恭辅勃然大怒道,“西寺园君,你笑什么,疯了么?” 西寺园谦吉毫不在意,微笑着说:“大佐阁下,我笑对面的支那军终究还是蠢,他们如果足够聪明,这时候发动重机枪阵地,再给我们近卫步兵第三大队来一波弹幕覆盖,那我们的伤亡数就绝不会只是区区四五十人……” 西寺园谦吉正得意时,前方忽然传咻咻的尖啸。 紧接着,前方战壕阵地便响起连续不断的惨叫,啊啊啊啊…… “八嘎,这什么情况?”西寺园谦吉愣了一下,茫然的回头看。 三条恭辅也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然后,两个小鬼子便看到了,战壕阵地上溅起来的一朵朵的烟尘,以及躲在战壕里的鬼子身上绽放的一朵朵的凄艳血花,看到这个,两个小鬼子还能不明白?天照大神啊,又是重机枪的弹幕覆盖! “八嘎,你这个蠢货!”三条恭辅劈手就扇了西寺园谦吉一耳光,骂道,“都怪你这张乌鸦嘴,把支那人的重机枪又给招来了!” 西寺园谦吉满脸委屈,这也怪我咯? 三条恭辅却又扭头冲副官大吼起来:“命令近卫独立野炮兵大队,立刻找到支那军的重机枪阵地并实施炮火压制,快,快快滴!” 然而话音才刚落,近卫信玄忽然出现在阵地上。 “三条君。”近卫信玄阴沉着脸说,“在昨晚支那军发起的袭击行动中,近卫独立野炮兵大队的热气球遭到狼牙的破坏,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所以,暂时无法升空,就更无法对支那军的重机枪阵地实施炮火压制。” “纳尼?”三条恭辅愣了一下,又大吼道,“那赶紧让从第七师团调啊!” “我已经让人去第七师团调了。”近卫信玄说,“但是,这恐怕需要时间。” 三条恭辅又抬头看着头顶天空,恶狠狠的说道:“航空兵,赶紧以旗语联络航空兵,让他们对支那军重机枪阵地实施轰炸。” 近卫信玄再叹息一声,摇头说:“航空兵的轰炸机中队刚刚已经返航了,另一个轰炸机中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够赶到。” “半个小时?”三条恭辅霍然回过头,死死的盯着正在战壕阵地上挣扎、哀嚎的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眼睛一下就红了,再过半小时,在重机枪阵地的覆幕覆盖下,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官兵早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还打什么打? 这一刻,三条恭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是真的无助,眼睁睁的看着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一千多官兵,在中国人的重机枪的弹幕覆盖下挣扎哀嚎、不断阵亡,他作为长官,却是毫无办法,或许,只剩下中止进攻一个办法了。 再这样耗下去,近卫步兵第三大队也要完蛋! 三条恭辅惨然一笑,正要下令撤退之时,异变陡生。 “呲啦,呲啦!”一阵阵炮弹的尖啸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响起。 “八嘎,又是这声?!”三条恭辅霍然回头,便再一次看到了之前那种可怕的景象,只见无数点红光拖带着长长的尾焰,从西南方向的天际呼啸着飞来,片刻之后,红光隐去,那一道道白烟却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这边攒射了下来。 西寺园谦吉也骂了一声八嘎,他原以为这一排炮弹也会像之前几次那样,继续落在前方的战壕阵地,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一次的炮弹,却是径直向着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纵深阵地飞了过来。 “大佐阁下小心!”西寺园谦吉一把就将三条恭辅扑倒在地。 下一刻,一排排的炮弹便已经从天而降,旋即轰然爆炸开来,一霎那间,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出击阵地便被炸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西寺园谦吉只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被西寺园谦吉压在身下的三条恭辅却是毫发无损,但是,连续不断攒落下来的炮弹以及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却逼得他死死的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膜都快要被炸裂时,中国人的炮击终于结束了。 三条恭辅吃力的推开压在身上的西寺园谦吉,却发现西寺园的半个脑袋都被削掉,脑浆流了一地,早就死了!再抬头看,只见整个出击阵地上都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耳畔就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使劲的甩了下头,耳畔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 接着,三条恭辅便听到了一阵一阵的呐喊声,仿佛有许多人正同声呐喊,隐隐约约、又若隐若现,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不怎么真切,再次甩了甩头,然后再定睛往前看去,下一个霎那,三条恭辅的眼睛便立刻睁圆了! 只见,硝烟之中,无数的中国兵正端着刺刀,往这边冲过来! 这是,中国人反击了?三条恭辅吓了一大跳,中国人反击了?! 三条恭辅目瞪口呆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八嘎,我看到了什么啊?中国人居然反击了?中国人居然反击了!” 三条恭辅有些机械的回过头,却发现是近卫信玄站在他的身后。 下一霎那,三条恭辅便如被蜜蜂蛰了一下般跳了起来,大吼道:“近卫君……” 三条恭辅原本是想说,近卫君,赶紧组织防御,然后向第七师团主力求援,但是,当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阵地纵深,扫过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纵深阵地之后,却一下就愣住了,后半句话便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八嘎!”三条恭辅发出一声梦呓似的咒骂,吃声说道,“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啊?” 但只见,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整个纵深阵地,都已经被炸成火海,包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部、野炮兵阵地、辎重兵的仓库,还有野战医院,全都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大量物资遭到摧毁,大量的伤员正躺在血泊中挣扎哀嚎。 三条恭辅完全无法想象,他完全无法相信看到的这一切。 中国人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强大的炮兵集群了?仅仅只是一次集群炮击,就摧毁了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纵深阵地? 这时候,近卫信玄也看到了眼前的惨象,同样的难以置信。 “八嘎!”近卫信玄梦呓似的低叫道,“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幻觉,而是个残酷的事实!潮水般的呐喊声中,数以千计的中国兵已经涌入到了日军的战壕阵地,这个时候,进入到战壕阵地的近卫步兵第一大队早已经被重机枪的弹幕覆盖打得七零八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留在纵深阵地的鬼子也被火箭炮营的集群炮击打得昏头转向,短时间内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趁着这个间隙,丁文豹的三营倾巢而出,向小鬼子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攻,徐锐终于还是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冲啊,冲啊,弟兄们,跟我冲啊!”丁文豹端着一挺冲锋枪,一边大声咆哮着,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冲,一个重伤未死的鬼子兵从战壕中坐起来,端着三八大盖试图开枪,但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丁文豹早就已经抢先开火了。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雨点般猛泼过来,一下就将那个鬼子打成筛子。 “冲啊,冲啊,弟兄们,跟我冲啊!”丁文豹继续大声咆哮着,一个纵跳,便从塌陷的战壕跳过去,向着鬼子的纵深阵地继续猛打猛冲,在丁文豹的身后,三营的一千二百多个官兵如影随行,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往前全速冲锋。 偶尔也有鬼子顽强抵抗,但这种零星的抵抗,在三营排山倒海般的进攻下,却显得如此的虚弱无力,直到三营官兵越过鬼子的战壕阵地,深入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阵地纵深,才终于遭受到了一些像样的抵抗。 只可惜,这种程度的抵抗仍不足以挽回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命运! 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之后,三营迅速摧毁了鬼子仅剩的几个火力点,虎入羊群般冲进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本部!然后就是一场屠杀,一场针对鬼子炮兵、工兵、医务兵以及辎重兵的屠杀,一场血腥屠戮! 第1380章 联队旗 “杀啊,杀啊……” 丁文豹大声的咆哮着,带着几个警卫员闯进了一处鬼子营地,这处鬼子营地的规制明显跟别处不同,尤其是中间的那顶帆布帐篷,不仅是方顶的,而且比他们以前看见过的方顶帐篷还要更大,在帆布上甚至还有菊花暗纹。 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从方顶帐篷里冲出来。 丁文豹没有片刻犹豫,下意识的扣下扳机,挎在胸前的机冲锋枪便猛烈开火,在他身后的几个警卫员也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便将那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丁文豹却还是隐隐感觉到帐篷里还有鬼子,便扣紧了扳机又是一个长点射。 “噗噗……”子弹穿透帆布的闷响中,方顶帐篷立刻被打得千疮百孔,接着,里边便响起两声惨叫,听到惨叫声,丁文豹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狗曰的,敢在爷爷面前耍花枪,这不找死么? 当下丁文豹上前两步,拿冲锋枪的枪口将帐帘撩起来。 帐篷里的摆设极简单,可谓一目了然,中间是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板桌,背面靠着帆布墙壁则是一面膏药旗,在膏药旗前面,还有一个刀架,刀架上摆着一长两短,三把造形古朴的军刀,丁文豹一眼就看出这三刀军刀不是什么凡品。 紧接着,丁文豹的目光便落在了地面,一个还没有咽气的鬼子军官,正以双手撑地,一点点往前爬,仔细一看肩上的军衔,居然还是个大佐! “呵呵,居然是个大佐!”丁文豹走上前,一脚就踩住了鬼子的后背。 这个鬼子大佐不是别人,就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长,近卫信玄! 淞沪独立团的火箭炮营开始炮火覆盖之时,近卫信玄跟三条恭辅都在近卫步兵第三大队的出击阵地,然后一发火箭弹落在两人的身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下就将这两个倒霉的小鬼子震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等到近卫信玄还有三条恭辅苏醒过来之后,中国人已经发起全面反攻。 霎那间,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便同时意识到了危险,两人当即分了工,由三条恭辅留在出击阵地就地组织残兵防御,近卫信玄则返回联队本部,尽快将联队本部的所有辅助兵员全部组织起来,准备跟中国人决死一战。 只可惜,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非常骨感。 三条恭辅仓促间组织起来的些许鬼子残兵,很快就被全面反击的三营官兵冲击得七零八落,就连三条恭辅也死在了乱军之中,对于这小鬼子来说,这反倒是好事,至少省去了切腹自杀的痛苦,还能得到个烈士的待遇。 近卫信玄也没能组织起什么抵抗。 丁文豹亲自率领尖刀排,几乎是追着近卫信玄的屁股,一头就闯进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本部,由于中国军队来得太快,近卫信玄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将联队本部的辅助兵员组织起来,他甚至都来不及将联队旗销毁掉。 本来每个联队都会有个护旗中队,可是非常不幸的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护旗中队已经在追击宝山营的战斗之中,让狼牙歼灭在了吴淞海滩上,之后因为兵员紧张,近卫信玄也没有能够重建他的护旗中队。 这一下却是酿成大祸了。 因为直到现在,联队旗都还没有销毁掉呢! 一旦联队旗落入到了中国人手里,近卫信玄激泠泠的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一旦联队旗落到了中国人的手里,不仅意味着他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编制会被永远撤销,他本人更是会因此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甚至千百年后,和人族的后世子孙在说起消逝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时,都会顺带着提上那么一句,这一切都是因为近卫信玄!不,不!近卫信玄的心底陡然大声的咆哮起来,然后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居然挣脱了丁文豹的大脚,挣扎着继续往前面爬。 半米,就只剩下半米了,再有半米就能够拿到联队旗,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丁文豹轻咦了一声,追上来又一脚踩在近卫信玄的后脖子上,这一脚就比刚才那一脚狠多了,只听得喀嚓一声,直接就把近卫信玄的脖子硬生生踩断了,但是近卫信玄却仍然还没咽气,兀自手舞足蹈的,挣扎着要往前爬。 “艹,小鬼子够顽强的。”丁文豹顺手就拔出一把刺刀,照着近卫信玄的后背心就用力刺了下去,只听得呲的一声,锋利的刺刀便已经剖开了皮肉,直透心脏,近卫信玄低低的呜咽了一声,终于很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最后,近卫信玄也没能够销毁联队旗。 “营长,这小鬼子看样子好像要拿啥东西。”一个警卫员走了过来,蹲下身来看了近卫信玄一眼,然后顺着近卫信玄眼神注视的方向,往前走过去,再然后就在帐篷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匣,打开那个木匣子,里边却放着一个黄绫布的包袱。 打开包袱,里边却是一面整齐叠好的军旗。 “艹,就一面破旗!”警卫员失望的骂道,“害老子空欢喜一场。” “旗?拿来我看看。”丁文豹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劈手就从警卫员手里把那面叠好的军旗夺过去,再展开,警卫员不识货,丁文豹却是个识货的,看清楚这面鬼子军旗的样式之后,便立刻仰天长笑起来,哈哈 (分割线) 国崎登激泠泠的打了一个冷颤,难以置信的看着铃木敬司,问道:“你说什么?支那军反攻?还打垮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 “哈依!”铃木敬司重重顿首说,“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迅速了,以至于我们第七师团的主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到步兵第二十六联队闻讯赶到时,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本部早就已经被支那军攻破。” “八嘎!”国崎登咬牙切齿的道,“这怎么可能?支那军居然敢反攻?而且,这么快就突破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纵深阵地!这怎么可能呢?” 国崎登确实没办法相信,这可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皇家近卫联队啊!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除了下辖三个近卫步兵大队之外,还辖有一个辎重大队、一个独立炮兵大队、一个独立战车中队,外加一个独立重机枪大队,足足有五千多人,就算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了两个步兵大队,也还有将近两千多官兵呢! 正因为这样,国崎登才没有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补充兵力,因为没有必要。 更何况,中国人打反攻,他们的碉堡就没有了作用,但是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火炮以及重机枪却可以发挥应有作用,所以国崎登就没办法想象,当时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为什么会被打垮?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大意?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想到中国人会打反攻? 可就算大意,近卫步兵联队也有两千多兵力,也有完备的防御工事! “哈依!”铃木敬司再次顿首说,“支那军敢反攻,这确实让人震惊,不过,更令人震惊的是,支那军在反攻之前对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纵深阵地进行了大规模的炮击!正是因为这场大规模的炮击,摧毁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防御。” “大规模的炮击?”国崎登怒道,“近卫联队的炮兵大队难道是死的?他们的独立野炮兵大队可是装备了十二门野战榴弹炮,而且全都是105口径的榴弹炮,装备比我们的野炮兵第七联队还要好,他们就不反击?” 在这里,国崎登还真是冤枉近卫联队的炮兵了。 事实上,由于狼牙大队提供了确切的坐标参数,淞沪独立团火箭炮营发射的第一波钢铁弹雨,绝大多数都落在了近卫联队的野炮兵阵地上,近卫联队的野炮兵阵地几乎是瞬间就遭摧毁,弹药的殉爆甚至还波及到了附近的联队本部。 正因此,丁文豹的三营的反攻,才会如此顺畅。 只不过,此时的小鬼子暂时还不知道这些详情。 铃木敬司无言以对,好半天之后,才低声说道:“师团长,具体的详情,恐怕得等到对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残兵调查之后才能够知道了。” 国崎登闷哼了一声,又问道:“近卫联队逃回来了多少人?” “不足千人!”铃木敬司摇头说道,“而且他们的意志基本上都被摧毁了。” “八嘎。”国崎登再次咒骂了一声,接着问道,“近卫信玄和三条恭辅呢?” 铃木敬司说:“三条恭辅已经玉碎,有人亲眼看到了,近卫信玄却是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被俘了、被击毙了,还是躲在哪里。” “他最好是战死了。”国崎登闷哼一声,又说,“否则,这一切后果都由他承担!” 铃木敬司点点头说:“此战之败,后果固然由近卫信玄承担,但是师团长,接下来恐怕就得我们第七师团上了!这吴淞炮台可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国崎登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第1381章 尝到甜头 国崎登气得暴跳如雷,徐锐却是心情大好。 此时此刻,吴淞要塞的地下指挥室里更是欢声笑语一片。 杨瑞笑道:“团长,政委,我是真没想到,一个临时组建的火箭炮营,居然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从实际效果看,不仅是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甚至就连小鬼子的步兵防御阵地也被摧毁殆尽,丁文豹报告说,他们发起反攻后,几乎就没遭遇像样的抵抗。” “是啊,真是没想到,火箭筒的集中使用,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王沪生更是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徐锐的脑袋,喜不自禁的说,“老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整出这么个大杀器呢?我真服了,我真是服你了。” 徐锐心说,这大杀器还真不是我整出来的。 不过,火箭炮还真是克制步兵甚至装甲集群的大杀器!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军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打败德军,造价低廉并且破坏力巨大的喀秋莎火箭炮可以说是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一点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火箭炮,苏联早不知道被德军消灭几回了! 不过,这些话徐锐可不能说。 眼下苏德战争都还没爆发呢,喀秋莎更属于绝密,徐锐要是敢在这时候暴露喀秋莎的秘密,再然后要是让苏联人知道了,不用斯大林下命令,人民肃反委员会也就是契卡的特工就该找上门,跟他谈人生谈理想了。 当然,徐锐也不见得就怕了他们。 穿越之前,徐锐可没少跟克格勃的女特工打交道。 言归正传,当下徐锐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好使。” 杨瑞说道:“团长,火箭炮这玩意消耗大,但是杀伤力也大,尤其是对于敌方防御阵地的破坏更是无与伦比,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大装备力度,尽可能多装备几个火箭炮营,我也不要多,要是能够有五个火箭炮营,嘿嘿。” 杨瑞的战场嗅觉还算是敏锐,他已经从这次反攻中尝到甜头。 徐锐就更不用说,他也从这次反攻中意识到了火箭炮的作用。 按理来说,徐锐是从后世穿越来的,早应该知道火箭炮的威力才对,但实际上,徐锐还真就不太清楚,因为在徐锐的那个时代,火箭炮早就已经退出一线尖端装备的序列,因为在短程战术导弹、以及精确制导炸弹面前,火箭炮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徐锐还是特种兵出身,参与的都是小规模的特种作战,这样的特种作战,是绝不可能用得到火箭炮的,所以一直到穿越,徐锐对于火箭炮的应用,都缺乏明确概念,之前也是被小鬼子给逼急了,所以才想到赶造十几门简化版喀秋莎应急。 徐锐打造这些简化版喀秋莎的初衷,仅仅只是为了破坏掉鬼子战壕顶部的盖板,为重机枪阵地的弹幕覆盖创造机会,却没想到,当十二门简化版喀沙莎打造好并发射之后,效果却超乎想象的好,瓦解了鬼子的进攻不说,还创造了打反攻的机会! 当然,这个简化版喀秋莎也不是没有缺点,而且还有不少呢。 一个是火力延续性较差,在一次齐射之后,需要相当长时间重新装弹,你想啊,要给十六具火箭筒逐一装填火箭弹,时间能短得了吗?两次齐射中间的间隔太长,火力延续性就相应的变差,这就会在无形中削弱杀伤力。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大,可通过增加数量、逐次发射来改善这个缺陷。 再一个就是故障率较高,经常发生火箭弹发射不出去的情形,当然了,这跟眼下装备的是最原始版本的火箭炮有关,眼下的火箭炮版本简直是粗制滥造,故障率高也正常,徐锐有理由相信,在经过改进之后,故障率会降下来。 但是,第三个缺陷就不是那么容易改进了,这第三个缺陷就是目标大! 火箭炮不同于普通大炮,需要集火才有杀伤力,所以至少需要十门以上火箭炮,一起进行齐射才会有足够的威慑力,这就加大了目标,也就增加了被鬼子飞机发现的可能,而一旦被鬼子飞机发现,也就意味着被摧毁! 毕竟,淞沪独立团并没有制空权。 这次,小鬼子是没经验,所以吃了个大亏,但是等到下一次,小鬼子就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了,如果下次淞沪独立团还敢在白天大规模的使用火箭炮,那么被小鬼子的航空兵发现并摧毁,将是大概率事件。 不过,既便存在这样的致命缺陷,徐锐也仍旧看到了,机会! 这次,能否重创鬼子的近卫师团外加第七师团,能否打赢第三次淞沪会战,恐怕就要着落在火箭炮这件大杀器上了! 本来,徐锐也仅仅只是想通过残酷的巷战打残鬼子的近卫师团、第七师团,最终迫使小鬼子退兵,或者再一次增兵!但现在,火箭炮初次参战的实战效果,却让徐锐看到了重创近卫师团外加第七师团的机会! 或许,仍然有机会取得第三次淞沪会战的完胜! 当下徐锐便对杨瑞说道:“老杨,你说的对,要是我们能够装备五个火箭炮营,不仅可以挫败鬼子的进攻,甚至还有机会发起全面的反攻!” 杨瑞闻言立刻兴奋的道:“团长,你也这么觉的?” “嗯,我也这么简单。”徐锐说,“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你马上派兵,将全上海的卡车都搜集起来,不管是谁的卡车,不管是英国人、美国人还是法国人的卡车,一律征用,如果有什么意见,就让他们来找我!” “是!”杨瑞兴奋的说道,“我这就去办!” 说完,杨瑞就转身离开了,王沪生又道:“老徐,你真打算再装备五个火箭炮营?可我觉得,这玩意虽说杀伤力巨大,但消耗也大,就说这一仗,一次就几乎把咱们库存的火箭弹全打光了,你造那么多火箭炮,可没有火箭弹又有什么用?” “这个就要靠你了。”徐锐拍拍王沪生肩膀,说,“你抽空回一趟大梅山,好好的跟军部首长说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软磨硬泡也好,威胁恐吓也罢,都必须替我们淞沪独立团争取五万枚120口径火箭弹!” “啥,五万枚?!”王沪生大叫道,“你不如杀了我得了!” “五万枚很多么?其实一点不多,你可不要忘了,我们不久前又给大梅山贡献了一家精细化工厂的全套设备,现在大梅山兵工厂生产火箭弹,已经没人能卡脖子了!”徐锐轻哼了一声,又说道,“当然,如果实在弄不到这么多,四万也行。” 王沪生忽然用手捂着腮帮子,说:“哎呀呀,牙疼,我牙好疼。” “你少来。”徐锐哼声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可是政委呢。” 王沪生没好气的说:“合着政委就是干这个的呀?” “那可不。”徐锐大笑着说。 (分割线) 与此同时,板垣征四郎也得知了消息。 这个时候,为了就近指挥近卫师团以及第七师团的作战,板垣征四郎已经将他的司令部迁到真如车站。 板垣这个老鬼子也真够狂的,因为真如离上海市区极近!淞沪独立团炮兵既便是在公共租界的十六铺码头发炮,也可以将炮弹打到真如车站!当然,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有可靠的观测引导,否则是打不中的。 说白了吧,板垣老鬼子就是欺负淞沪独立团没有热气球。 当然话又说回来,就算淞沪独立团有热气球,只怕也没有机会升空,因为不等独立团的热气球升空,鬼子的战斗机就已经把它给击落了。 司令部刚刚安顿好,就接到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遭受重创的消息。 板垣征四郎接报后,气得是暴跳如雷,将刚刚摆好的办公桌都掀了,可是生气之余,板垣征四郎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时候近卫步兵第一联队都已经遭到重创,他就是再生气,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了。 对着窗外的夜空发了一会愣,板垣征四郎幽幽叹息道:“这吴淞炮台,还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这才几天,就已经损失了一个近卫步兵联队!”停顿了一下,又说,“看来我们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 第十二军参谋长田中久一问:“司令官阁下,你打算怎么调整呢?” “放弃对吴淞炮台的进攻吧,淞沪独立团已经在那里构筑了完善的永备工事,继续强攻下去,伤亡太大!”板垣征四郎摇摇头,又说道,“就算拿不下吴淞炮台,就算海军的军舰进不了黄浦江,凭借近卫师团以及第七师团的绝对兵力优势,我们也有足够的机会消灭淞沪独立团,夺回上海!” 然而,田中久一的反应却让板垣征四郎感到有些意外。 “司令官阁下,千万不要这么做!”田中久一沉声说道,“卑职以为,大本营制定的计划是正确的,我们仍应该坚决执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