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霸一方:绝色弃妇狠嚣张》 第1章 危机(1) 沉坠!沉睡!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吵! 是谁在哭叫? 哭得如此无助,叫得裂人心肺! “住手!住手!放开我……大小姐,大小姐,你醒一醒啊……” “嗬嗬……小娘皮不要吵,你自身都难保了,还顾着那个瘫子……” “……没想到这婆娘虽是个瘫子,却是一身细皮嫩肉,老子有福了……嘿嘿……” 令人作呕的淫笑耳边响起,楚离珞逐渐清醒,头却突然剧痛无比。 伴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些如老电影一般的片段,这些片段断断续续,跳跳跃跃,时而暂停,时而还会快进,只一瞬间,她脑海里,就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身上突地一重,楚离珞猛然睁眼,入目的却是一张放大的,令人恶心的肮脏、丑陋、猥琐、满目淫邪的男人脸。 她…… 被人压? 还是被一个肮脏恶心的乞丐压! 哦谢特!不及细想,楚离珞条件反射伸手就要拧断那乞丐的脖子。 可,她手还未触到那乞丐的脖子却已被乞丐黑黄的手抓住锢压。 一怔!什么时候她的手变得如此柔软无力了? 只听那乞丐恶心淫笑,“小娘皮,没想到人瘫了,还这么辣……” 偏头躲过那乞丐嘴中散发的臭气,顺便扫眼打量四周,欲从环境中借力。 然,不远处是抛落的婴孩哭得肝肠寸断,另一处还有一个乞丐也正压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那丫头衣衫刚被撕破,正奋力挣扎哭叫…… 这是哪里? 地狱吗? 楚离珞一脸冷凝,乞丐那张臭哄哄的嘴正向她袭来…… 找死!眸中杀机暴起,楚离珞猛然抬头狠狠撞向那乞丐额头。 “啊~” 乞丐吃痛松手,楚离珞飞快抓起刚才扫视到的那根离手不远的树棍,插向乞丐的咽喉。 那树棍顶部稍尖,猛然受力,势同破竹。 乞丐喉管立破,鲜血爆涌。 他吃痛一手捂着涌血的喉管,一面瞪大眼珠看向楚离珞,倒地,死不瞑目。 原本压着那丫头的另一乞丐听见声响回头,见同伴突然死了,顿时惊呆。 那压着地上差点被强女干的丫头,此时手上刚好摸到一块砖头,那乞丐一呆压她的手自然一松,慌乱的她,举起砖头就向那乞丐头上砸去…… 乞丐头破,血流如注,拔腿要跑。 楚离珞情急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使出全身的力气砸了过去,正砸中他后脑勺。 那乞丐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额头又正磕在石门坎之上,满头是血,抽搐了两下后就不动了。 好像……也死了! 那丫头呆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 楚离珞皱眉,扫眼处是破庙残橼…… 她,她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她! 头本来就痛,刚才的一撞让头更是痛不可挡。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已经疼得不能再疼的头差点爆掉。 婴孩的哭叫声变大,那丫头瞬间回神,不顾自己衣不蔽体,奔了过去抱起那婴孩,“宝儿,宝儿,不要哭,茗姨疼你……” 婴孩好似感觉到了温暖,止了哭。 那女孩眼泪涟涟,一边拍着怀中的婴孩,一边慌乱的向楚离珞这边奔来。 “大小姐,您没事吧?大小姐……呜呜呜……大小姐,我们……我们杀人啦……” “滚开!” 习惯性的拒绝亲近,楚离珞一掌推开那个女孩。 只听得“咚”一声,那女孩撞倒在破墙之上。只是她虽撞倒,却仍是死命的护着怀中的那个婴孩,止了哭,一脸的哀求,却再不敢上前来。 楚离珞冷眼瞧着她,强忍着脑中巨痛,飞速的整理着刚得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信息。 这身子的主人,也叫楚离珞。父亲是京中的关内侯,母亲是平西王家的郡主,身份可谓是一等一的好。 然,她那高贵的郡主母亲生下她还未满周岁,便与旧情人私奔。 再然后,自然是上演一出出好戏,她被亲爹嫌弃,被后母折磨,被姐妹嘲笑,再被人陷害——山寺被辱,失贞、怀胎、然后被乱棍打出家门…… 天下所有的人都抛弃了她,她的世界天塌地陷,然,她的贴身奶娘袁妈妈却带着十一岁的女儿卫对她茗不离不弃。 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拼死产子,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就是眼前这女孩卫茗此时抱在怀中的婴孩宝儿…… 天气早已寒冷无比,外面风呼呼的响。 天寒地冻,冰封千里,楚离洛的心却比冰雪更冷一千倍。 原主的苦,更似她亲受一般,一拳一捶重重击打在她的心坎之上。 脑中的思绪却没饶过她,仍在整理中…… 从不可一世的千金贵族大小姐沦为最下等的乞丐,几次寻死不成后,身子的原主神精就彻底崩溃了。 只要逮着机会,就疯了似的打骂卫茗,还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话一遍一遍的骂袁妈妈。 更过份的是,有好几回袁妈妈出去乞讨,她趁着卫茗不注意,差点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宝儿给掐死。 就在刚才,那个她终于熬不住断了气,迎来了----她! 第2章 危机(2) 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残酷的人生,楚离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一只小小的手却战战兢兢的放在了她的鼻子下。 “大小姐,您怎么啦……呜呜呜……” 这害怕而又压抑的哭声带着十足真心实意的关切,让人听得心酸又意乱。 楚离珞微微睁开眼睛,打量这个忠心的丫头。 卫茗的脸上此时已全被泪水侵满,身上那件单衣本就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洞,被乞丐一撕,更是衣不蔽体,几能看到里面的肉,在这天寒地冻之下,与不穿又有何区别。 反观自己,不但穿着棉衣,身上还盖了一层薄被,楚离洛脑中又闪过一些画面。 平日里袁妈妈讨来的什么好的吃食,干的顶饿的都是留给她,热汤喂给宝儿,她们母女俩只吃她们吃剩的喝剩的,若是讨的东西少了,她们便只喝些雪水充饥。 那颗自认坚硬的心,似被什么戳了一下,喉头也有些发哽。 她从小父母双亡,与爷爷相依为命,除了爷爷再无人关心过她。 只可惜,爷爷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还好,她从小跟爷爷习医,于祖上留下的《紫金决》也是烂熟于心,一手金针刺穴之术连爷爷在世时都是赞不绝口。 爷爷去世后,她失了倚仗被纳入了黑手党组织。 从医人到杀人,整整十年的时间,‘邪医黑蝶’的名头令求医者趋之若骛,也令某些人噤若寒蝉,她终于爬上了组织的第九号交椅…… 眼前的丫头哭得情真意切,楚离洛心虽软了下来,却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她有些接受不了。 楚离珞闭上眼睛没有动,卫茗悲伤欲绝,“大小姐,您怎么了?不要吓卫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呜呜呜……大小姐,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卫茗抱紧怀中的宝儿,又瞥了眼一边的死乞丐,她好怕! 真的好怕! “别哭了!”楚离珞叹了口气轻声道。 听到楚离珞的话,卫茗那暗淡的眸中有了焦距,立即听话的点头,然后用又红又肿的手用力捂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生响。 耳根终于清净了,重重呼出胸口的一团浊气。楚离珞这才觉得,头没那么疼了。就在这一刻,她已经清楚明白,现代的她已经在那场飞机失事中死了,她若想活,只能咬牙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两腿根本不听使唤。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她刚才忽略了的重大问题,她……丫半身不遂是个瘫子! 苦笑着打量自己的安身之地。 阴暗潮湿的破庙,抬头有蜘蛛网,低头是一摊烂草混泥,那些救苦救难的菩萨早已经被雨水腐蚀,绣迹斑驳,破烂不堪,整个庙内不知为何臭气熏天,闻着可让人恶心致死,可偏偏她半死不活。 “卫茗,去刨个雪坑,将这二人用雪埋了。” “啊?” 卫茗虽怕,却也知道厉害,若是闹将出去,这两人虽是乞丐,却到底是两条人命。 微怔之后,咬咬牙将宝儿背在背上,就按楚离珞的吩咐干了起来。 是个可造之才!楚离珞点了点头闭眼养神的时候,卫茗已将两具尸体拖了出去。 庙中气味实在难闻之极,续了些力气,楚离珞手脚并用挣扎着爬出破庙。 曾几何时,不可一世的邪医黑蝶,到了需要靠双手抠地艰难爬行过活,还是以一种极其僵硬可笑的姿式爬行,然而,楚离珞却笑不出来。 破庙外,卫茗已经创了个雪坑将那两个乞丐扔了进去,再往上洒雪花,积雪本就厚无比,便是那里微微凸起,也没有会想到,那雪下面会埋着两个死人。 漫天大雪纷飞,遍地白雪皑皑,卫茗抛雪坑的痕迹片刻就被掩盖。 楚离珞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吐气。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异世的楚离珞,她会站起来,她会离开这里,欺她辱她之人,她必千刀万剐! 第3章 累赘(1) 卫茗用雪掩了那俩乞丐,回头看楚离珞趴在雪地上,担心的问,“大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是尿急吗?”大小姐身子不方便,就算是再急,大小便不都是在庙内解决的吗! 只一个疑惑眼神,和这怯生生的问话,楚离珞就知道为何那个庙里那么臭了。 呕~想吐,可是腹内空空,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一丝酸水。 “大小姐,您怎么啦?” “大小姐,您没事吧?” “大小姐,您哪里不舒服……” 楚离珞虽觉得这丫头叽叽喳喳吵得头疼,却能感受到她关心,默了半响,还是轻声问道:“宝儿……还好吧。” 卫茗觉得大小姐变了,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心里很不踏实,忐忑害怕的将宝儿护住,“他……挺好的,大概是又睡着了。” 楚离珞叹了口气,这样天寒地冻,哪里是睡着了,怕是营养不良给饿晕无力闹腾了吧。 “拉着我,去找奶娘。” 若是平时,楚离珞再怎么闹,卫茗也不会拉着她去街上找娘。娘在街上乞讨,她说过,她们是奴可以被人轻贱,可大小姐是有身份的人,绝不能…… 可是,她好怕。 刚才她们差点被两个乞丐强女干。 她们还……杀了人。 还有宝儿,先前被摔在草地里,哭叫得都快断气了,这会子又安静得异常。 她真的好怕。 卫茗有些担心的摸了一下宝儿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才将宝儿负在背后,再从庙内拉出一个板车,吃力的把楚离珞挪到板车上。 再然后,又将宝儿从背后又挪到胸前,将绳子背在背上,光着脚丫子在雪地里拉着板车往前使劲的拉…… 天寒地冻,雪封千里,板车拖过,都掩盖不住前面那两只红肿小脚丫留下的深深印痕。 楚离珞瞧着,心蓦地有些疼。 仿佛被什么压住,喘不过气来。 这个丫头,才多大? 十一岁! 十一岁的女孩,在现代还上着小学。可是她呢……却在风雪地里无怨无悔的背着孩子拉着板车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那一脚的冻疮,那红肿的手…… 这一年里,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尝尽多少世间冷暖与沧桑,才能变成这般……坚强不韧! “你将宝儿放到车上来吧,这样可以省些力。” “大小姐,没事的,宝儿很乖的,卫茗扛得住。”卫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一阵刺骨冷风吹来,引得飞雪乱舞,楚离珞一个寒战。 反观拉车一身单衣的卫茗,脊背坚硬,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扛得住一般,她姿式没有分毫的改变,板车仍是徐徐前进……奔命。 这丫头大概是怕自己又骗她,再掐死宝儿吧。 第4章 累赘(2) 泉州的大街,被大雪笼罩,不繁华,却干净。 “各位爷,行行好,给俩钱老婆子买个馒头吧,求求各位好心人了!” 老远就听到这样祈求的声音,楚离珞寻声看去,蜷缩着跪在地上乞讨的正是她的奶娘袁妈妈。 脑中募然闪过一年前袁妈妈为了护她,被人打折右手的画面,楚离珞心中百般滋味。好恨! 袁妈妈原是母亲的陪嫁,女红厨艺都是一把好手,若不是顾着她,绝不会被打成残废,也不会被丈夫抛弃,流落至此。 “卫茗,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和你娘说。” 卫茗迟疑,反应过来却是懂事点头。 “给爷磕几个头,去去晦气。磕得响,就给你几个子。” 那边,冲着袁妈妈说话的是个脑满肥肠的中年胖子,说话的口气像个赌徒。 袁妈妈闻言,微微一愣,却是笑了,跟着头就重重的磕了下去。 一下,二下,三下……袁妈妈的头磕在青石板上。 很重,很重!似磕在楚离珞的心坎之上,咚咚作响。 很快袁妈妈的额头红了,之后就青了,再后来就有血从额头流出,沿着蜡黄的脸,蜿蜒而下…… 楚离洛想阻止,脑中却闪过原主记忆的点滴片段。 袁妈妈对她的种种疼爱,种种维护浮现眼前,她如此辛苦,不过是为了让她吃顿饱饭,让宝儿有口热汤喝,顿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那人似对这些个响头很满意,嘟囔了声“磕这么响,再瘟的神应该也给送走了。”后,丢下一把铜板,转身走了。 袁妈妈却是笑着去捡洒在地上乱滚的铜板,欢天喜地,“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楚离珞不忍再看,扭过头去,袁妈妈却看到了她们,一怔后,捧着钱过来了。 略带责备的横了一眼卫茗后,目光柔和的看向楚离珞,“大小姐,我们有钱了。今天的运气真好!奶娘一会去买几个馒头给大小姐吃,再去买口热汤喂宝儿……” 额头触目惊心的红,刺了楚离珞的眼。心,蓦地揪疼,柔声问,“疼吗?” 大小姐好久没有关心她了!袁妈妈胸口热潮莫名涌动,含泪使劲的摇了摇头。 “奶娘,以后离珞一定会爱惜自己,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楚离珞定定的看着袁妈妈,说得郑重无比。 袁妈妈愣了愣,似明白眼前人的不同,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声‘好’是发自肺腑的感动,从内心深处绽放出的一丝笑,欣慰无比。 卫茗似懂非懂也点点头。大小姐好像是真的变了! 袁妈妈脸上带着笑,不再计较卫茗为什么要带着楚离珞上街,将铜钱全部递给楚离珞,“大小姐!” 楚离珞默了半晌,还是收下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想把日子过好,自然要精打细算长远打算,“奶娘,你知道哪里有医馆吗?” “大小姐,我拉你去!”回话的是卫茗。 “一群叫花子,还看什么大夫?将钱交出来。” 楚离洛抬眼,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们身边,而带讥讽。刚才这个老乞婆子运气好,赚了一把大铜钱,他们可是看得真真的。 卫茗一愣之后,拉着板车就跑,袁妈妈扶着板车也拼命跑。 那几个痞子跟在后面也不急,脸上甚至还有看戏的讥笑,一个小丫头一个老残妇拖着个板车,能跑到哪里去。 一群流氓欺负几个乞丐,行人怕沾上晦气,都恨不得绕道走才好呢,哪里会有人帮她们出头。 板车在卫茗的拉动下,急速颠簸,楚离珞躺在板车上,手握成拳头。 恨啊! 真的好恨! 为什么,她穿越重生就是一个残废! 被奚落被欺负不止不能出头连逃跑也不会,真是个累赘! 第5章 放手一博(1) “奶娘,不要管我了,你带着卫茗和宝儿走吧!” 袁妈妈没有回话,卫茗只是拉着楚离珞不停的跑。 “哎呀!” 卫茗惊呼一声,被一块石头拌住脚摔倒在地,袁妈妈也是一个踉跄,转眼,她们已经被那一群痞子给包围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领头的那个痞子对着卫茗就是一个巴掌,卫茗左脸立时又红又肿,扑倒在地。 袁妈妈弱弱求,“你们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卫茗也好似那巴掌打的不是她,爬起来跪下,哀求道,“求求你们了,不要拿走我们的钱,大小姐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吃上什么东西,昨儿夜里差点断气,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点东西,而且宝儿也要喝点粥……” “我呸!还大小姐?就她?她是大小姐,老子还是天皇大老爷……” 那痞子蔑视的看了楚离珞一眼,一脚踢在板车上。 板车一个旋转,撞向街那边的墙,另一个痞子上前对着楚离珞就是一脚。 说时迟,那时快。 袁妈妈不知从哪里来的劲,箭一般冲了过来,死命的扑在楚离珞的身上,痞子狠狠的一脚没有踏在楚离珞的胸口,而是踩在了袁妈妈的背上。 怕压住楚离珞,袁妈妈没废的那只左手死命的撑着身子。 硬受了那一脚,袁妈妈嘴角有血丝沁了出来,左手也再也撑不住身子,轻轻的倒在楚离珞身上。 卫茗上前挡住那欲再动手打楚离珞的混混,“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打我娘和大小姐……” 楚离珞眼眶发红。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她如今都落迫成了这个样子,她们还能够如此忠心不离不弃,真是难能可贵! 不过,此时不是安抚心疼的时候。 压住怒气,楚离洛看向那个状似头目的痞子,面无表情的道,“你过来,这些铜钱我都给你。” 那痞子头目重重一哼,“还算识像。”摇晃着走了过来。 楚离珞医术高绝,对人体的各个部位了如指掌,十年黑手党的生涯,从医人到杀人,早已是轻车熟路。 何况,她经历了破庙中的乞丐压身一幕,路上早备好了一根很尖的树杈未离过手。 那痞子毫无防备的过来。 伸手接钱。 楚离珞佯装给钱,反手顺势一带,只一个动作,那痞子老大就被楚离珞一拉一带,用巧劲拉倒在地,压住,同时,那根锋利的树纤子顶在了他的咽喉要塞。 楚离珞再不掩饰自己的愤然,红着眼吼道,“都退开。” 痞子被摔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 楚离珞平息了体内纷乱,深吸了口气,又聚了些气力紧了紧手,纤子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你聋了吗?让他们都给我退开。” 这次,说得很冷静,却是充满了杀意。 袁妈妈和卫茗被这个变故都吓傻了,呆在那里不敢动。 痞子头目回过神来,开口就骂,“死娘们,你敢用这个顶着我,你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人是你,我告诉你,你若敢再动,它就会插进你的喉咙,你现在就没命!” 楚离珞果断将手中的尖杈向里插了一分,刹那间那个痞子头喉咙就被戳破一层皮。 第6章 放手一博(2) 喉咙一疼,痞子头目慌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再没一丝底气,惊慌失措的挥手,示意那几个企图靠近的手下退开。 干笑,“这位大小姐,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要多少钱,或者……我让兄弟们给你多买几个馒头?” 我呸!馒头?楚离珞眉头紧蹙,一身的煞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求钱更不要你施舍什么吃的,只要你今日以性命起誓,你和你的这帮子手下日后再不为难我们主仆三人,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和我一起死好了。” 楚离珞说完,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纤子已刺破皮下血管,殷红的血丝顺流而下。 感觉脖子上有热流涌动,痞子头又急又怕,如杀猪一般惊叫,“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嗯?”楚离珞将尾音拖得极长,极具威胁和提醒之意。 “好好好,我刘三赖在此起誓,从今以后绝不为难你们主仆三人。”这疯女人太凶悍了,若再不表态,下一步破的可就是他的喉管,这个脸不丢也得丢。 “还有呢。” “我手下的兄弟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刘三赖牙咬得梆梆响,说出的话一字一句,眼中全是阴毒。 他混号三赖,自然不是个讲信义的人,但混江湖总得讲个脸面,既然当街当众发誓,这几天他自然是不会亲自来找麻烦。 他和他的手下不来找麻烦,可是不代表过几天他不能安排别人去给这两乞丐和娃儿制造麻烦,就算不找麻烦,只要他暗中发下话,这条街上哪个还敢施舍,饿都饿死他们…… 楚离珞在黑手党中混了十年,这种人她一眼就能看穿,然而,此时能先争取几天是几天,她别无选择。 “好。” 楚离珞放手,刘三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他既然混街,总会一些拳脚功夫,楚离珞能拿住他,自身技巧是一方面,也是刘三赖太过大意所致。 脱了危险,刘三赖一手捂着喉咙止血,一手指着楚离珞,“臭乞丐,走着瞧……” 话没说完,街心却走来一人,“刘三赖,说话可要算数,今日之事可有本少爷做见证。” 楚离珞寻声望去,一个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男子嬉笑着缓步而来,一身青衣,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眼睛铮亮幽深,明明再笑,却给人一种狂野不好惹的感觉。 刘三赖看到来人,讶异非常,“吴大少?” 吴大少仍在笑,“刘三赖,这条街上混街的你说了算,只是霍老大那可是出了名的讲义气重信义,你说这三个人若是在泉州出了什么事,别人一定都会认为与你刘三赖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就有人说你不仗义,霍老大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你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笑盯着刘三赖,似无足轻重的笑谈,是毋庸置疑的警告。 “是是是!”刘三赖汗颜。 有了吴大少这句话,他就算是想背后搞小动作也不成了。霍老大他得罪不起,他们混街可以打人骂人,甚至杀人放火,可就是不能言而无信。 楚离珞哑着嗓子低声道,“谢吴大少。”不管吴大少知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个举手之劳为自己解决了多少后顾之忧,总之今天的情她会记住会还。 “不过举手之劳。”吴大少并未多看楚离珞一眼,倒是向着卫茗的方向拱了拱手,“小姑娘不错,仗义!” 言罢,转身就走。他没再回头,却有一小锭银子从他的去处飞向卫茗。 很准,正落在卫茗的怀中。 第7章 紫衣贵公子(1) 街对面斜角的一处茶楼,二楼雅阁里临窗坐着两位锦衣公子,视线正好可以将楼下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穿紫衣的公子一身贵气,斜倚宽榻俊美庸懒,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然而那平静的眸子无意识的扫到楚离珞的身上时,好似万年不惊的寒眸却是一闪。 而后旋转着手中的茶杯,勾唇轻笑,“没想到离了京城,沦落至此,她还有这等傲气。” 白衣公子长着一对好看的狐狸眼,很是好奇,“世子爷,这是说谁呢?莫非世子认识下面那乞丐?” 被称世子的紫衣公子不语,只是吹着杯中的茶,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京城,盛世繁华。 那里热闹无比,有最有才情的才子,最妩媚动人的歌女舞妓,最英勇的少年公子,最高贵的仕女,最香醇的洒…… 那里是人间天堂,却也是人间炼狱! 阴谋陷害,骨肉相残,落井下石,尔虞我诈,牺牲品何其多。 曾经的她,身份高贵,锦衣玉食,生性孤傲,不可一世,是多少少年公子心中的梦…… 而如今…… 她,成了乞丐,任人贱踏! 紫衣贵公子微微正了正身,看着仍是毫不经意的慵懒,眸光却没有转开,隔窗若有深意的看向楚离珞。 楼下,街道。 那一脚伤得不轻,许是伤了肺,袁妈妈虽是极力掩饰,却仍是忍不住重重的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然她却并没计较自身痛楚,而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大小姐,您没事吧?” 楚离珞摇了摇头。 卫茗走了过来,将吴大少扔过来的那小锭银子递给楚离珞。 “大小姐,您昨天一天才喝了点米汤,一定饿坏了。我们现在有钱了,还是先去那边买点吃的吧。” 她才喝了点米汤,那她们呢,一天下来是不是就喝了点雪水?楚离珞接过银子,心情沉重,默默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卫茗对现在的楚离珞莫名心安,楚离珞坚持让她将宝儿放在板车之上再去拉车,她微迟疑后便选择了相信,郑重其事的将宝儿交给了楚离珞。 似有心电感应一般,在楚离珞接过宝儿的霎那宝儿睁开眼,微微牵着嘴角对着楚离珞笑了,一股血脉之情由然而生,楚离珞的心一下子酥了,接着看到宝儿无力的闭上眼睛复又进入昏迷状态,楚离珞心疼得不行。 卫茗拉着板车,袁妈妈扶着车橼艰难而行,刚才的一幕看到的人也不少,都被这对母女不顾生死护主的行为感化了。 “哎呀,这对母女真是仗义……” “是啊,真仗义……” “太可怜了……” 有人带头丢了个铜钱,同情的人,怜悯的人,于是也纷纷慷慨解囊,各自拿了一二个铜板朝板车上丢。 这些铜板轻轻重重,砸在楚离珞身上。 不疼,可是心里,却非常非常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着因为拉板车而满头大汗,寒风中瑟瑟的卫茗和一边扶着板车步伐沉重随时都要倒下的袁妈妈时,楚离珞心中更是不好受。 她们都不是铁打的,不是不疼,不是不累不饿,而是为了活,为了她,不得不咬牙拖着她一步步向前……挣命。 前边不远就是个卖馒头等吃食的小摊,等买了吃食,袁妈妈嘴里说着没事,和着血吞了几口馒头,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8章 紫衣贵公子(2) 楚离珞急急探脉,随后吩咐卫茗快些去弄些热水来。 袁妈妈是积劳成疾,又累又饿又冻又受伤,这病请大夫喝仙药一时之间也治不好,只能先喝口热水缓缓,再休息休息暖和暖和缓口气再说。 卫茗急得不行,楚离珞话一落她就跑着去讨热水了。 楚离珞望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袁妈妈,又看了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晕晕沉沉的宝儿,半支着身子,靠在残壁上微微喘气。 她得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伸出手,摸索到自己的腿,肌肉完好,骨头没伤,只是筋络不通而已,以她的医术,用银针灸穴疏导,推拿理疗,相信很快就能站起来。 不一会,卫茗就找了水回来了,那水虽然还冒着一丁点热气,可是却好似洗锅水一般,有一股怪味。 给袁妈妈灌了几口热水,楚雨珞自己也勉强喝了几口,才将水递给卫茗,卫茗倒是一口就喝光了。 吩咐卫茗将袁妈妈弄到板车上,楚离珞道,“卫茗,去医馆吧。” 卫茗默默点头,看了挤在板车上的袁妈妈一眼,担忧的拉了板车就走。 医馆并不远,仍在街的那一边,途经几个门店转弯拐角处不远,也就到了,那是一家名为‘济和’的医馆。 “大小姐……” 到了济和医馆门口,卫茗停下低唤了一声,等着楚离珞拿主意吩咐。 楚离珞将所有的钱全部拿出来递了过来,吩咐她进去买一套银针。 卫茗心里忧着娘亲的病,见不是送娘亲去治病,而是买针,顿了顿,本想问要针做什么,然而习惯的服从,让她什么都没问,只说,“大小姐,您等着,卫茗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进了济和医馆。 一会子功夫之后,里面传来卫茗哭泣哀求的声音,然后是男子大声喝斥声,再然后,卫茗就被一个药僮打扮的小子推搡着出了医馆,摔在了地上。 “卫茗回来……”楚离珞有些怒的看向那药僮。 卫茗没回来,却快速从地上爬起,上前抱住那药僮的腿,“小哥,求求你卖一套银针给我吧,我娘晕倒了,我们大小姐就是想买根银针给我娘扎扎,说不定一扎就好了……求你了,求你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一个乞丐拿这几个钱就想买一套银针……你知道怎么用吗你,还扎扎就好了,我呸!” “小哥,我求你,若是钱不够,您先将银针便宜点舍给我,以后等我要到钱再来还您……小哥,我求你,求你了!” “卫茗你回来……”楚离珞低唤。 是她疏忽了,在现代,银针已用钢针替代,一套普通的银针也就几十上百块,本以为在这异世一小锭银子加那几十个铜板,完全可以搞定。 不想,刚才搜寻记忆才发现,这异世钢这种材料少之又少,银针都是纯银中加了一些特殊金属手工打造让它又有韧性又细,成本极高,所以价格自然也高得离谱,普通的郎中一套银针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 楚离珞她们在下面走得不远,医馆的斜对面还是那家拐角的茶楼。 茶楼上,拐角处的雅间视线极好,仍可以将下面这苦难的三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被称为世子的紫衣贵公子小口的缀着茶水,和对面的白衣公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眼睛的余光却从没离开过楚离珞。 当年京城最负盛名的才女,听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难道她还懂医不成? 有趣!有趣! 好好磨一磨,必会成为刺入那人心脏的一柄利剑。 让那人,后悔终生! 世子放在茶杯,指尖在桌上叩了几下,唇角勾出玩味弧线,伸出手指勾了勾,就有随从躬身过来听吩咐…… 第9章 紫衣贵公子(3) 泉州城南街面,济和医馆门前。 楚离珞斜睨了那药僮一眼,“这些钱一套银针买不了,那买十根八根的应该还是够了吧。” “银针按长短和功用不同,分好几种,最少的一套也是三十六根,多的一百零八根,如何能零卖。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药僮还在那里嘚吧嘚吧的鄙视,医馆的掌柜却亲自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很是镇重的递给了楚离珞。 “这位姑娘,你走大运了!有位路过的公子心善,看你身边这丫头哭得可怜,送了你一盒银针。”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楚离洛搞不清楚状况,并未道谢,而是接过那盒子随手打开。 倒吸一口凉气。 这并不是一盒银针,而是一盒上好的金针,不用数她也知道,是那种一百零八根的极品金针,不只这些,夹层里还有一百零八根韧性极好的银针,一共二百多根,和她现代用的那一套有得一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金针的韧性比银针更好,疗效自然会更好更快,但是有些病又必需用到银针,一流的针灸师,两者必不可少……这等好物,她自是不会拒绝。 若是有人舍个一二两银子,楚离珞会认为那公子真的是好心,可是这样一盒金针,就不是一句好心能解释得过去的。 然而,他既然敢舍,她就敢拿,不但如此,她还要…… 一盒子的金光,闪瞎了药僮的眼。 居然是那套极品金针,全医馆就这么一套,整个泉州也找不出第二套,是他们的镇店之宝。 她,一个乞丐,也配? 慢着,那金针不是不卖的吗?掌柜的怎么会将它拿出来送给一个乞丐……刚才进来的那人到底是出了多少银子? 真是个好运的乞丐! 真是个败家的公子! 楚离珞将盒子合上,对掌柜道,“麻烦您去给那位送银针的公子说一声,让他再借我十两银子,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以她的医术如何看不出来,宝儿看似很乖不吵不闹,实则是严重缺乏营养无力吵闹,再不调理医治性命将危。 卫茗看似坚强,然而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紫已近油尽灯枯。 袁妈妈更是不妙…… 现在能够熬住,凭的全是一股心气,一但倒下去,只怕就是再世华佗,也无力施救。 绝不能,一身单衣,再跪在雪地里磕头乞讨! 没有等来理所当然的千恩万谢,掌柜一脸不可思议。 门口的药僮却被楚离珞气乐了,张口讽刺道,“臭乞丐,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 他还想再多发泄几句心中的嫉恨,却被旁边回神的掌柜给拉住了。 掌柜能坐镇这药堂,自然不是眼浅之辈。 这个女子虽是一身乞丐打扮,可是一脸沉静,与人说话不卑不亢。 这套金针银器是大师打造,每一根的长短粗细都有计较,东家曾说过此针不卖,只赠有缘人。他故意将这盒金针说成一般的银针,她却似司空见惯般面不改色…… 此女,不简单! 而且刚才那手持东家信物来人,虽只是一个随从打扮,然而一身的气派比泉州的一些贵人们也不遑多让,可见他主子的身份绝非一般,只在东家之上。 听那随从口音,是从京中而来,说不定这女人和京中的贵人有些纠葛一时倒霉才沦落至此。 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能担保她此时是乞丐,下一刻不会翻身为人上人。 第10章 紫衣贵公子(4) 掌柜只略一思索就转身进了门,楚离珞并未久等,掌柜出来的很快,直接递与楚离珞一个包裹。 “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那位公子说了,百倍奉还就不必了,这银子就舍与你了,让你好自为之。” 掌柜的语气和缓,药僮眼却直愣愣的,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接了银子,楚离珞并不道谢,而是从袖子上撕下一块布。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她楚离珞一辈子不欠他人的情。 一口咬破手指,在布上写下几个大字,然后递给掌柜。 “请将此物转交给那位公子,大恩不言谢!楚离珞无以为报,但是只要有站起来的那天,公子持此物相见,我必全力为他办一件事。” 掌柜还不曾说话,药僮实在是憋得太辛苦憋不住了,羡慕嫉妒恨加上各种鄙视愤怒齐齐崩发,“人家公子是什么人?会要你一个臭乞丐办事,你少往脸上贴金……” “住嘴!”掌柜怕他闯下祸患,急急喝止,赶了那药僮进屋,回头一脸赔罪,“他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姑娘不要怪罪才好。” 如此境况,她真犯不着去和一个没眼色的药僮计较。楚离珞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掌柜手中之物。 掌柜会过意来,双手托布,神色镇重的躬了躬身,“如此,老夫就代那公子先收下,必会帮姑娘转交给公子,姑娘慢走。” 得了想要的答复,楚离珞这才沙哑着嗓子,转头指着茶楼,让卫茗磕头道谢。 虽是交易,虽是给她的未来安了一个定时炸弹,楚离珞却仍是要感谢那人的‘算计’。 她加入黑手党十年,从医人到杀人,对任何细节都观察入微。那掌柜进了里间,就有人去了茶楼,等那复命之人再来,掌柜就拿着包袱出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更何况她本就感觉到,茶楼那边有一股强烈的视线一直在观察着她。 卫茗本就是个实心眼的丫头,此时心存感激,连忙按着楚离珞的吩咐,朝着那边茶楼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茶楼中。 “倒有几分聪明!”紫衣玉面世子见卫茗冲着这边磕头,微微点了点头。 白衣公子不以为然,“为这么一个乞丐,下如此本钱,真的值吗?那套金针不便宜……” 哪里是不便宜,根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 然而世子脸上泛出的却是一丝意味不明的满意,“值不值日后便可分晓。” 言罢,将书僮递上来的血书接过来,看了一眼后,直接揣进了怀中,居然丝毫不嫌脏…… 大街上。 楚离珞指着卫茗去衣铺买了崭新的棉衣,棉裤,里里外外,一人两套,又买了棉鞋,还给宝儿置了两身换洗。 一下子就花去了十几两银子,袁妈妈此时已经醒了,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心疼得很却又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买完了东西,楚离珞又吩咐卫茗拉她们到一家洗澡堂子里。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人彻彻底底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虽累得够呛,却也有了人的样子。 袁妈妈强撑着精神照顾宝儿,卫茗拿了布巾给楚离珞擦拭头发,楚离珞仰头柔声说道,“卫茗,相信大小姐,大小姐会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卫茗先一愣,随即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走出澡堂,外面依然是冰天雪地,然而在楚离珞的眼中,天边已经有了云彩,她呼出一口气,又深吸了几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真好!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奶娘,我们找个客栈先住下吧……” 那间恶心的破庙,她是再也不会去了的。 第11章 劫,必须解(1) 运来客栈。 客栈里很暖和,又有吃有喝,只不过二三天工夫,卫茗手上的冻伤裂伤便开始好转,脸上的青紫也退了些。 楚离珞开了药方,让小二代熬了汤药,再配合自己的金针之术,几天后袁妈妈虽仍有气无力,然而衰败灰暗的脸上却注入了一分生机,乌黑的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又养了几天,宝儿的精神头就好了很多,笑起来不再只是无力的弧弧唇。在卫茗的逗弄下,宝儿眯着眼睛能发出咯咯的脆笑之声,不笑的时候,他的眼珠也开始乱转,到处好奇的打量,很是可爱。 再过几天,自行调理过的楚离珞就能柱着双拐站起来出门了。 她要在这一百两银子没有花完之前,将日后的生计安排好。 又过了几天,楚离珞便找到了房子,和袁妈妈卫茗宝儿一起从客栈里搬了出去。 由于不喜与人太过亲近,楚离珞没有去租那种条件比较好、地段热闹、却与人合租,价格也相对便宜的,四合院与大杂院中的单间,而是租下了一个处于杂院之间,有些破旧却又独门独户的小院。 小院虽小,五脏俱全,正中二厢正房,分别是一间卧室,一间厅堂。院中有一口天井,围着院子两边的,一边是杂物间,一边是厨房。 入新居,打扫,布置,吃开伙饭,袁妈妈和卫茗脸上的笑就没有止过,那是从心头开出的花。 袁妈妈从来没想到她还能住在这样一个遮风避雨的房子里,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前几天虽然在运来客栈里住着也不错,然却始终不踏实,夜半梦醒,她总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阴冷腐朽、臭气连天的破庙…… 大小姐振作了,宝儿有了活路,她……终于可以向郡主交待了,不知郡主过得可好,不知……那人待郡主可好…… 她看着大小姐长大,却从来不知道大小姐拥有一身神奇的医术,虽然好奇,却并不去问,只当是老天开眼。 夜已深,袁妈妈心满意足的拥着宝儿在里边靠墙的塌上睡着了。 卫茗本打算拿了被子睡在楚离珞床边的脚踏之上,楚离珞却借口自己很冷,让她睡在大床里间为她暖身。 今天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最近一段时间,她出客栈看房子的时候,身后总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今天搬来,门口更是有人不断探头探脑…… 刘三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们。 有他这个威胁在,她也不能撇下她们三人安心出门赚钱,去建立属于她自己的势力。 这个结,必须解! 今天,是道坎! 三更将至,卫茗也早进入了梦乡,楚离珞却在暗黑之中睁开了眼睛。 运来客栈在泉州虽不是最好的,规模却也不小。大凡能开上那样客栈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他犯不着为了一个乞丐去得罪大人物。 是以,在运来客栈之中,刘三赖不便动手,也不敢动手。 如今,她已经布好了局,只要刘三赖敢来,就要他有来无回。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更鼓刚过,小院外就响起了细细索索的声音,接下来就是院门被撬开的声音。 第12章 劫,必须解(2) 来人并不多,听声音只有二人。 想来对付一个十五六岁的半瘫女子,一个残婆子一个未成年的丫头和几个月大的孩子,也不用太多人。 小院进了人,可小院外面,一个大杂院边隐蔽处站在一头戴毡帽的灰衣少年,见院中进了人,却是悄悄退走,悄然后退小心出了这片杂院后,发力向东狂奔。 楚离珞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悄然进门的两个小贼已经来到了正房,接下来是正厢门被推开的声音,再然后四下里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让楚离珞有些意外,这两人居然没有破门而入? 当一股香甜的气息从门缝飘进来的时候,楚离洛冷着的脸了然一笑,将早备在一边的药丸含在口中。 用迷香!下九流! 看来,刘三赖比她想的还要卑鄙还要心狠。不过,这迷香来得正好,一会动静再大,袁妈妈她们也不会醒,自然便不会受惊。 几息之后,外面的两人估摸屋中人已经着了道,推门而入,毫无顾忌的在房中乱翻起来。 “你们找的东西是它么?” 暗夜中,突然冒起的声音将两个大大咧咧的不速之客吓了一大跳。 寻声回头,借着月光,这才发现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中把玩着那盒金针,脸上甚至还带着淡笑,一副全然不惧的不以为然。 离得较近的那贼子乐了,“哟嗬~你居然是清醒的?” 另一个贼子没出声,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很毒辣,仿佛下一刻,她就是个死人。 楚离珞面不改色,仍带着丝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很冷,里面全是讥讽不屑之意,“金针就在这里,有胆子就过来拿。” 开口的那贼子城府较浅,被激轻哼一声,“你找死,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一个时辰,看来只得提前送你上西天了。” “是吗?还不知道是谁先上西天。” 楚离珞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捻着金针摆弄,“真是好东西呢,这一套金针少说也值个千儿八百两银子吧。” 那贼受不了诱惑,眼冒贪光举步上前,一个瘫了的乞丐女人,就算有一股子蛮狠,也不过一妇人尔。 后面那贼比他谨慎,拉住他,“王剩,小心有诈。” 王剩甩臂挣脱,嘲笑,“李平,你个胆小鬼,一个瘫子你也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转眼看楚离珞,笑中带淫,“不过,这娘们虽瘫,弄干净了却也是细皮嫩肉,这样死了倒也可惜……” 王剩边说边加快脚步。 ……五尺……三尺……不足一尺…… 得意狞笑,伸手去抓楚离珞的头发,准备将楚离珞从床上拖下来…… 只是,他手还没触及楚离珞的一丝毛发,眼珠却突地瞪得溜圆,布满惊恐和讶异,下一秒,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死透了。 一针封喉!楚离珞在黑手党里混了十年,能坐上七号交椅,杀人自有一套。 抬头,目光如炬射向李平,“你也想要这套针吗?” 脸,淡如水。 声,却冷如冰。 李平闻言一个寒噤,情不自禁后退一步,“不不不!”这女人太邪,这金针还是等老大亲自来取好了。 李平速度转身,一脚已经迈出房门,一脚还在门里,身后却是楚离珞的冷哼。 “李平,你若再走一步,便会毒气攻心--立!毙!” 第13章 劫,必须解(3) 迈出的脚顿住,李平转头,“你想讹我?”话虽狠厉,却无甚底气,更有一丝惶惶不安。 楚离珞嘲弄一笑,“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不信,你可以用力按一按你的肋下三寸之处,可有剧痛之感。” 李平不自觉依言照做,指上用力,胸口一阵巨痛袭来,“啊~”的叫出声来。 楚离珞面无表情,似主宰人命的修罗:“出门,立毙。进门,我送你一场扬名立万的造化。”刘三赖想对她斩草除根,她也可以借他的手将他辣手催命。 “此话怎讲。”李平迈出去的那只脚已经缩了回来。 一驻香的工夫后,李平才从院中出来。 刘三赖带着手下几个人举着火把,见院中出来的人只有一个李平,还空着手,眉头一皱。 “怎么进去这么久?金针呢,王剩呢?” 李平的样子似被吓得不轻,“回老大,那金针还在她的手上。只不过,那女人好像懂些医道,没被迷香迷倒,她出言恐吓,说她认得吴大少,说吴大少会为她主持公道。王剩……王剩怕得罪吴大少溜了,小的……小的……” 刘三赖气得不清,“一群废物,一个乞丐到哪里去结识吴大少,只不过那天碰巧被吴大少撞见而已,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吴大少并没有再过问这个婆娘的事,只怕早已想不起世上还有这号子人,死了也就死了,怕个屁!王剩个兔崽子,爷明儿就收拾他。” 怒指李平,“再去,将金针抱出,老子警告你,金针已经寻好了买家,你可别坏了老子的好事。否则……” 刘三赖狰狞的笑,李平打了个寒战。 对这震慑效果很满意,刘三赖重重一哼,“娘的,王剩,你个王八蛋,明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老子大还是吴大少大。拿吴大少来压老子,老子一会就点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死无对证!” 回视,见李平杵在那里没动,喝问,“怎么还不动?” 李平战战兢兢,“老大,那女人还有话……” “什么话?求饶吗?晚了!” “不是求铙,她……她说知道您在外面,让您今晚就去给她跪地磕头道歉,不然,她明天一早就要告到霍老大那里,她还说……” 刘三赖彻底的怒了,“混帐!好大的胆子!她以为她是谁?告状?!哈哈哈……她以为她还有命能活到明天!老子让她到阎王爷那儿去告状……” 这一块地方大杂院多,住的都是底层讨生活的,刚才他过来,也不是没人看到,可是全都缩回了自己屋子,哪个会为了一个新搬来不认识的人得罪他,送了自己甚至一家人的小命。 “就是,就是。”贼子甲道:“李平,你的脑子让驴给踢了?” 贼子乙道:“李平,你个孬种,这种话你也敢传!” 李平惴惴不安,“她……她说她有吴大少为她作证,她说老大您不敢……造次。” “不敢?老子今天就让她知道什么是‘不敢’。” 刘三赖气得发抖,想起那天当街被一个乞丐娘们威胁,一口恶气冲上头。 “兄弟们,走!你们也看到了,不是老子不仁不义,而是这婆娘不知好歹。听着,这婆娘弄干净了也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老子今天不但要亲自送她上西天,还要让她销魂的上西天。那个小丫头也有十多岁了,还是个没的,里边还有个半老徐娘……兄弟们一起去乐呵乐呵。” 话毕,刘三赖一脸狞笑,带着人直冲小院而去。 几个坏痞子气势凶凶的闯进房间,楚离珞却并不意外,沉着脸先声夺人,“刘三赖,算你识像,今天的事,你跪在地上给我磕个头认个错,就算过去了……” 第14章 霍爷(1) “跪地磕头?臭婆娘,你疯了吧!”刘三赖被气得笑了,笑得淫。贱无比,步步逼近。 “一会磕头的还不知道是谁?今天老子就亲自伺候伺候你,让你跪着趴着‘享受’着死……到时候就算你把头磕破也没用!” 屋中无光,是以无人看到僻静角落处躺着王剩的尸体。于是,其它跟进来的痞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甚是龌龊猥琐,只有走在最后的李平,阴沉着脸应付的干笑。 刘三赖能为街头一霸,自然也是练过的,虽然气怒,然而吃过亏,靠近的步子却是极缓。 “刘三赖,你想干什么?”楚离珞指着他喝问。 刘三赖很享受楚离珞的这种惊恐,驻足,“你怕了?怕也没用!老子突然改主意了,兄弟们,等我抓住这婆娘,你们一起上。我要里面那个小的……” “刘三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刘三赖继续缓步向前。 有个机灵的手下,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提醒道,“老大,这娘们有些邪,不要近身。” 刘三赖一顿,李平却是火上浇油,“老大,就是这娘们,她刚才还说您不过是霍老大身边的一条狗,说您是她手下败将,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 “……我撕了你的嘴。”刘三赖被激,猛冲过去一巴掌呼到楚离珞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硬受了一巴掌的楚离珞持金针的手藏于衣袖之中,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她在等,等一招制敌的机会。 几个混街小爬爬而已,若是从前那个灵巧的身躯,身边有现代精良的武器,她定然不会如此憋屈,直接秒杀! 刘三赖巴掌过后并未停手,而是一把揪住了楚离珞的头发,将她拖下床,“兄弟们,不用客气,剥光了一起上……” 刘三赖吩咐着手下,淫笑中得意抬头,然,此时楚离珞金针闪电般出手。 下一刻! “啊~”刘三赖杀猪般痛叫,手一松,身子卷成团,还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一个翻滚,离了楚离珞三尺开外。 一针正中下体,刘三赖今天就算能活着,以后也是废人一个,再也不想进女人的房。 事情的转折太快,进门的几个小混混们也是一呆。 巨痛中,刘三赖杀猪般叫嚷,“你们一个个还杵着干什么,给我将她碎尸万段,将她的那个什么婢子奶娘都给拖出来,当着她的面,玩残玩死,还有那个小孩也不要放过……” “老大,那是个男婴。” “男婴又如何,从后面上!给我上!弄死他!弄死他们……”刘三赖抱着下面,疼得直冒冷汗,爆怒中阴狠无比、语无伦次的嚎叫。 “谁敢过来!”几个混混刚移动脚步,就听见楚离珞爆喝一声。 众人看来,又见楚离珞随手往死尸处一指,“王剩已死,刘三赖已残,谁要敢妄动,我保证他一定会死得更惨!” 那几个混混看了一眼那死尸,又看了一眼地上痛得满头冷汗缩成一团的刘三赖,再看向一脸冷凝的楚离珞,心中发寒,犹豫不前。 楚离珞趁机讽刺,“刘三赖你背信弃义,不但用下三滥的迷药,还带人深夜摸进女子闺房……你就不怕吴大少将这些事告到霍老大那里,霍老大将你的脑袋拧下来……” 物极必反!刘三赖最恨之事就是别人拿霍老大来压他,如今伤了命根,理智早失,嚣叫,“霍老大!霍老大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提鞋他都不配。迟早有一天,他的位置要换老子来坐……” 只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刘三赖,我的位置只怕你坐不成!”发声的人声冷如冰,犹如从地狱中发出的催命咒。 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踏着雪光,从外而入。 第15章 霍爷(2) 跟在那男子身后进来的,正是那个守在院外闻风奔走的灰衣少年,灰衣少年一进门,就和楚离珞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衣男子脸上带着半截金色面具,面具掩住了额头与鼻梁,只能看清楚他眼神锐利深髓,唇形完美十分,下颌更是有如刀刻般古希腊似的完美弧形。 他随意而行,身上却有股遮都遮不住的煞气,一入内,楚离珞就能感觉到屋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 站在屋内的混混们战粟中,不自觉的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道。 “霍爷?!” 刘三赖傻了眼忘了疼,颤抖着跪爬过去,“霍爷饶命啊!霍爷……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这贱妇给逼的……” “闭嘴!” 霍老大负手背后,只扫了楚离珞一眼,眸光带煞又射向刘三赖,“道亦有道,我金鹰帮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是个讲信义有规矩的地方。这女人,你当街发过誓不动她。这女人吴大少作过保,我也知会过你不要动。可是……” “霍爷……霍爷饶命啊!小的错了……” “你言而无信,不忠不义,品德败坏,叫我如何饶你。” “霍爷……求求你饶了小的,三赖子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不对,三赖子是被人给撺掇的……对,就是给人撺掇的……李平……就是那个叫李平的撺掇……” 刘三赖的手指向李平。 王剩不是逃了,而是死在这个室内,霍老大来得又如此及时!他不傻,此时已然想通。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 一个杀局,杀他的局。 而李平就是杀局中引他入瓮的叛徒。若让他躲过这个杀局,他发誓一定要将李平和那贼贱人一起万马分尸!万马分尸! 只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楚离洛没看清霍老大是如何动手的,只感觉到一股浓浓杀机一逝而过,刘三赖便已气息全无。 霍老大此人,不简单! 只是,这种人,这样的气势,怎么会是一个不上台面混混的头目,这……不科学! 然而,世事无常,她自己空有一身本事,不也成了女乞丐! 霍老大不经意的轻咳一声,回头再看楚离洛,面虽冷,戾气却收,“脏了你的地方,对不住了。” 他语气清和,藏得很好,楚离珞却仍然能看出他隐藏的那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 都说三代王候才能出一个贵族,这种骨子里散出的孤傲绝不是一个小小黑道草莽所能拥有。 楚离珞收了疑思,拱手为礼,“霍爷果然名不虚传。” 霍老大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一般的女子,突见人头落地早就惊慌失措,见到自己不是花痴发呆就是害怕得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而这女人却丝毫不见慌乱,似对杀人司空见惯,更对他的灵威无动于衷。 “能被吴大少相护的人果然不凡。” 楚离珞怎么听不出他话中的试探之意,不急不徐,不卑不亢,“霍爷过奖了,离珞为的不过活命而已。” 霍老大仍是一脸冷咧之气,“有时候,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想活却更不容易……”楚离珞把玩着手中的金针,意有所指。 两人话中都有玄机,相互试探教量,一边看着的痞子们面面相觑,一向冷厉独行的霍老大何时如此好说话了,居然对一个乞丐婆子有这份耐心…… 第16章 邪医黑蝶(1) 屋中很静,静得压抑。 默了半响,霍老大才徐徐出声,“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直管报我的名字——霍东流。”话毕转身,跨步出屋。 他腰背笔直,带着沙场战将的刚毅,脚步方正,落地却又是点尘不惊的优雅。 楚离珞扶着拐扙起身为礼,“谢霍爷!” 霍东流并不回头,也不应声,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 背后,楚离珞道过谢后,扬声又道,“霍爷且慢,离珞送霍爷一句话。” 起身的她,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并不比霍老大弱多少。 霍东流仍是脚下未停。 楚离洛拄拐漫步向前,继续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肺经有损,髓阳于支,气淤穴窒,是机是劫。” 话落处,霍东流身形一顿,猛然回头,犹如猎豹捕食般优雅,并不见得他有多快,实际却是迅捷无比,众人眼睛一花,他人已在屋中。 面对面站定,狠盯着楚离珞上下打量,良久,霍东流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屋子的人消失得很速度,走在最后的更是机灵,出房间时还不忘将门给掩上,有些话是听不得的,小命要紧。 楚离珞轻轻一笑,“就是霍爷眼前的人,霍爷查到的人,京城弃妇——楚离珞。”这人喜怒不形于色,有种运帱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他能出现在这个院子里,必定是将她的身份给摸清楚了。 霍东流身形一晃,手已经掐上了楚离洛的脖子。 楚离珞被迫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眯着眼看楚离珞,眸内精光内蕴,犹如一只猎豹审视着猎物。 对视,对峙! 霍东流没有从楚离珞的眼中看到恐惧,那是一股说不出的坚硬倔强,半响,“信不信,你现在会死得很容易。” 这声音很冷很冷,有些咬牙切齿,似从地狱中发出。楚离珞清楚知道只要脖子上的手一抖,她喉骨便会寸断。然而富贵险中求,她这人一向很拼,要活就要活得精彩,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如若不然,宁死! 她必需把握一切机会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她需要钱,更需要势。 匹夫无罚,怀壁其罪!她的金针应该已经引起了不少肖小的觊觎,她不怕这些人,然,明的不行有暗的,她不想一天天的被人骚扰,更不想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要了某肖小的狗命,引来了官府,麻烦啊…… 脖子被掐住,气息不顺,脸憋气涨红,面上却是不屈轻笑,“离珞听说,上述症状,邪医黑蝶能治。” 从霍东流出现开始,楚离珞就一直在观察着他,他一出声,她就听出他身体有异,那声不经意的轻咳更让她确定三分。 他肺经受损,气流反噬,是以内力虽强,却并不持久,更重要的是,只怕每用一次内力,自己都会受不小的苦。 这——大概也是他之所以自降身份藏身于野的最大原因吧。 不然,如此人物,怎会自甘下流,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第17章 邪医黑蝶(2) “邪医黑蝶?” 这世上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医者! 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伤他的人身份非同小可,他这伤可是连宫廷御医都束手无策。 霍东流紧了紧手,“说,她在哪?” 窒息的感觉传来,“只要离珞不死,她百日后自然会亲自为霍爷解忧。”百日后,她的腿应该已经健步如飞。 霍东流松了手,“你很聪明,今天的局也布得不错,但百日后邪医黑蝶若没有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无非是献上自己的脑袋。 楚离珞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吸气,“谢霍爷开恩。”她自然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她就是自己口中的邪医黑蝶,这是她的底牌。 霍东流出了门,楚离珞长舒一口气,相信这百日之内,泉州地界的屑小,再无人敢动她半根毫毛。 小院外,四五个痞子候在外面并没走,他们不是义气干云的等着为刘三赖收尸,而是打着小算盘……刘三赖已死,西街的街面总得再选一个小头目出来领事,于是都在幻想自己能幸运的被霍老大给点中。 没曾想霍老大从院中出来,不看两边,直行而去,那几个痞子互看几眼后,上前一步,齐声道,“送霍爷。”这举动当然不是真心的送,而是一种提醒。 霍东流眉微皱,顿了顿转头,冷眼瞟过几人,好似都看到了,又好似谁也没看,最后将目光落在站在最后的李平身上,目光如刀,冷咧穿心,“你叫李平?” “是。”李平双膝打颤,刘三赖死前可是说过,他出卖了他,霍老大平时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他如此行为,算得上是卖主……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如里边那邪门婆娘所说,得一场扬名立万的造化。 几个痞子也是兴灾乐祸。 然,他们没有等来雷霆之怒,霍老大声依然冷,悠悠扬扬响起的却是,“今天的事办得很好!” 几人瞪大眼珠,霍老大收回目光,冷声继续道,“这刘三赖不忠不义,不配做你们头目,从今往后,西街的这一挡子事,就由李平来接手。” 李平被这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脑,瞬那呆了,等反应过来,连忙受宠若惊的单膝跪地表忠心,“谢霍爷,李平一定好好孝敬您。” “孝敬我就不必了,你要谢的人在里面。” 霍东流眸有深意的瞥了楚离珞小院一眼,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送走霍老大,院外的几个痞子再看向李平,有羡慕有不服有嫉恨,但却都不敢多言,拉着一脸的假笑恭喜李平,见礼,拜新老大。 李平自是春风得意,应付几人后,再来面对楚离珞,笑意是掩都掩不住。 “多谢大小姐提拔,李平现在已经是东街这边的管事了,以后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他口中说着尽管开口,姿态却摆得很高。 楚离珞不冷不热,随口应付道,“哦,那恭喜了。” 刘三赖已死,霍老大是个精明的主,既然看出此局为她所布,自然知道李平已为她掌控,容她好好活,便会给她一个人情,让李平接手是必然。 “哪里哪里,全是大小姐谋划周全。” 被楚离珞冷眼打量,李平记起他能上位,全靠了楚离珞,态度有所收敛,却也不太客气,“我已经全按你说的办妥了,解药呢?” 第18章 新的开始(1) 楚离珞扔出一丹丸,“快服下吧,不然一会毒发天皇大老爷也救不了你。” 李平面上一喜,接过楚离洛扔过来的丹丸,急吼吼地放入口中咽下,笑道,“多谢大小姐,以后只要有我李平在,大小姐可放心来往。” “不要谢得太早,你体内的毒并未全解,还余一丸,你下个月来拿。”她自然不会告诉他,他先前并未中毒,此时服的才是毒药。只要是人,重按肋下都会痛。 李平脸色晴转乌云,恨声“你……”了半天却没下文。 楚离珞抬眼瞧他,眼中轻蔑之意明显之极,瞥唇反讥,“我怎么了?”这样一个怕死又见利忘义的小混混,只需捏住他的短即可,不必给他脸面。 楚离珞不经意间流露的杀意,让李平抖然一惊,想起已死的刘三赖和王剩,想起刚才楚离珞与杀神霍老大的对峙中,气势未输半分,李平冷汗直冒,这才惊觉眼前这女人绝非凡人,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主。 恐惧占领心房,李平对自己刚才的态度后悔无比,干笑,“李平想说的是,大小姐您真的是个好人!” 楚离珞轻哼一声,“以后叫我楚姑娘。” “是是是,楚姑娘。” 说话间,李平的腰不自觉弯得很低,几近九十度直角,那语态更是客气之极,比对自己老娘还要尊敬。 扫了眼屋中血迹,楚离珞毫不客气的指使李平,“去,让人进来收拾一下。” …… 次日。 天边刚泛起微光,袁妈妈和卫茗就已经忙开了,打扫院子,烧开水,做早饭。 用过早饭,昨日为楚离珞送信的灰衣少年就拉了一小车炭来。 大雪天的,这炭甚是难得,袁妈妈连忙招呼他进屋,卫茗拿了炭烧了个火炉。 屋中有了暖意,宝儿睁着眼东看西看,甚是可爱,楚离珞坐在宝儿旁边,拿了个泼浪鼓逗宝儿,宝儿咯咯咯的发笑。 一切宁静美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灰衣少年站在一边,本有的拘谨,也因为宝儿的笑而烟消云散,“宝儿真可爱。” 楚离珞回过头来,一脸真诚,“元青,昨晚的事,真的要谢谢你,及时请来了霍爷。” “楚姑娘说得是哪里的话。当初若不是姑娘出手,我娘的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拖到今天,再说了,小的哪里请得动霍爷,霍爷能来也是姑娘安排得好。” “你娘好些了没?”楚离珞一边逗着宝儿一边问道。 元青是运来客栈的伙计,那日楚离珞勉强能柱着拐下床,正廊间练习行走,却碰见他因母病重找掌柜的支银子,掌柜的却说,他已将今年的银子全支光了,最后不但不借给他银子,还斥责他这三天两头的请假,说明年都不想再雇佣他了。 元青苦苦哀求未果,绝望无助,默默躲在一边垂泪。楚离珞正好需要一个跑腿的本地伙计,觉得这小子甚是孝道,平素也算机灵,便主动搭讪去给他娘看病,开了病方,还借了银子,并让他辞了那客栈的活,帮着打听房子的事。 元青笑道,“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楚姑娘的医术真好!” 楚离珞并不居功,只是问:“元青,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小的会再去打听的。” 第19章 新的开始(2) 元青告辞,袁妈妈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来到屋中,看着楚离珞正和宝儿闹得欢,很是欣慰。 “大小姐,宝儿交给老奴吧,您的腿也该理疗锻炼了。” 宝儿咯咯的发笑,伸手去抢楚离珞手中的泼浪鼓,楚离珞将手中的泼浪鼓给他,回头看向袁妈妈。 “宝儿九个多月了,应该有个大名,他是男孩,不能总是宝儿宝儿的叫……” 袁妈妈呆了呆,竟然喜极而泣,激动中略带哽咽的唤了好几声“大小姐……” 楚离珞心头发酸,父亲不知何人,母亲不愿承认,没有名字,没有名份,这宝儿确实可怜。 袁妈妈上前抱住宝儿,哭道,“宝儿……我可怜的宝儿,你要有名字了。你知道吧,你娘亲要给你取名了……” 楚离珞心头越发不好受,袁妈妈已然抱着宝儿跪在了地上,含泪抬头,郑重十分,“请大小姐赐名。” 楚离珞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别的苦难记得是一清二楚,不知怎地于那日山寺受辱所发生的点滴,记得却甚是模糊,几次回忆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心头不禁咒骂:死男人,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千刀万剐。 回过神来,“……就让他随我姓,姓楚……” 沉思片刻,楚离珞缓缓又道,“轩乃亭也,遮风避雨之处,就取名雨轩吧,楚雨轩!只希望将来风雨再大,他也能一力承担,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雨轩!楚雨轩!好名字,轩少爷,您有名字了……” 泪珠眼中打转,袁妈妈低头拨弄怀中的小人,悬着的心此时才算是真正的落到实处。大小姐让他随自己姓,这是真真正正的接受了小少爷了。 楚离珞将手放在宝儿,不!是楚雨轩的额头,“楚雨轩,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楚离珞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谁也别想欺负你……” 这话楚离珞是对雨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像是一种誓言,听在袁妈妈耳中,却是一股母子相依为命的哀楚,含在眼中的泪终是掉了下来,却将推门进来通报的卫茗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袁妈妈抺着眼泪正要解释,楚离珞却问卫茗,“出了什么事?”刚才她隐隐听到有敲门声,只怕有客来访。 卫茗见自家娘亲眼中虽有泪,眉梢却是喜意,也放下心来,回道,“大小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泉州医会的,要见您。” 泉州医会? 她没有正式行医,他们此时找上门来,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金针。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黑道的事,交给了霍老大,白道的事,她必需得自己出头,楚离珞神色凝重,“去,带他进来。” 卫茗出去复命,袁妈妈本就是大宅门出身,知进退懂礼仪,不用楚离珞吩咐,就回说宝儿该晒晒太阳了,抱着宝儿便退了出去。 跟在卫茗身后进来的人,年纪不大,青衣布衫,大概也就药僮之流。然却大大咧咧,全不将楚离珞看在眼里,一点拜访的礼仪也无,昂着头,说话鼻孔朝天。 “我是泉州医会的,我们医会伊会长听闻你坐拥金针,想必医术甚是精湛,想请你今天去医会交流一下医理药经。” 果然为此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第20章 示威(1) 知道她有金针的人并不多,她也不怕人知道,只是医会如此快捷的速度,必定是有小人作崇。 到底是谁?微一思量,楚离珞心中已有定数,不怒反笑,“你们会长客气了,若是想与离珞交流医理药经,他老人家下个贴子,约下时间,离珞改日一定登门拜会……” “我呸!就凭你,也配我们会长下贴子。”那药僮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客气打断,“你是没听明白,还是装傻?会长让你今天就去。” 楚离珞冷笑不语。 那药僮以为她怕了,不敢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视,“若是不懂医术,也别害人误已,现在就将金针交出,我带回医会交给会长,另寻良主,早日造福于民,也算你功德一件。” 楚离珞乐了。 歹匪们想要什么东西,还需暗地里去抢,而他们却好,打着为他人好的幌子,光明正大的夺。 此去危机四伏,却也是个绝好的扬名之机,她得去见识见识,这帮人有什么本事能光明正大的从她手中夺去金针。 楚离珞藏住锋芒,做无可奈何状叹气,“小哥稍等,离珞拿了金针,这就随你去。” 那人脸色好了些,自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嗯,是个聪明的,你亲自去献上金针,会长一高兴,给些赏赐也说不定。” 收拾好了的楚离珞似被说中心思的笑了笑,谦虚有礼,“烦请小哥前面带路。” 出了院子,卫茗要跟着,楚离珞不允。 那药僮也没好气的斥责卫茗,说什么又不是去龙潭虎穴,还怕他们会长吃了她家主子不成。 卫茗拿眼瞪他,欲反驳,楚离珞却冲着她微不可见的摇头,吩咐她照顾好袁妈妈和雨轩,催着那药僮前面带路走了,卫茗跺了跺脚只得回去。 ……………… 泉州医会设在城西,楚离珞住的地方属城北,颇偏,两地间并不近,正常人走过去也得半个时辰。 那药僮走在前边,时不时的讽刺几句,楚离珞并不答腔,只是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行了不久,那药僮回头。 见楚离珞将金针放在随身斜挎的包里,两手柱着拐走起路来却是神色自若,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那气度似比他这名正言顺的药僮还威风几分,心中涌出莫名的妒恨,再不言语,而是在前面走得飞快。 楚离珞柱着双拐,看似十分吃力,可无论那药僮走得多快,她都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三尺之地,不远不近。 药僮几次回头,想看她笑话,想听她求饶都落了个空,咬了咬牙,暗自又加快脚步。 如此加速,他脚下生风,只差没跑起来,然而却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石头给拌倒,摔了个狗吃屎。左右张望也没找到肇事者,药僮只能自认倒霉。 想是摔得不轻,最后爬起来已是一瘸一拐,走得狼狈十分。 他走得慢,楚离珞跟在后头走得也慢了,悠悠闲闲仍是不远不近的三尺,只是唇角却牵着一丝讥笑。 石头当然不是无端飞去的,而是她赏给他,让他狗啃屎的。 第21章 示威(2) 还好,先前疾行之下,此时离泉州医会已经不太远了,药僮瘸着腿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也就到了。 医会的议事厅很大,里面坐着六七个半老头子,看样子估计是泉州小有名气的大夫。 “会长,楚姑娘要亲自来献上金针,小的就带她过来了。” 药僮瘸着腿上前恭敬有礼通报,转过头来对着楚离珞,脸上的恭敬却全化成了不耐烦和威慑。 “这是我们泉州医会的伊会长,还不快快跪地见礼,献上金针。” 对这样的人,楚离珞只能呵呵了,看来那一跤还是摔轻了,不长记性。 一众的大夫好像并没有听到药僮的话,也没有看到楚离珞柱着双拐不良于行的站在那里,倒是有人一本正经的向伊会长进言。 “不懂医理的人却拥有治病救人的金针,简直是暴殄天物,传出去都让人笑话,还好这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会长,老夫建议多给她些银子做为补偿,也好让人知道我们医会仁德。” 有人提议就有人附议—— “李大夫说的及是。” “老夫也这样认为。” “……” 伊会长微笑着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抬手止了众议,目光这才落在楚离珞的身上,眉眼间带着淡笑,那样子显得很慈悲,好像是要给楚离珞天大的恩惠一般。 楚离珞真心醉了。臆想,是病,得治! “离珞见过伊会长。只是,这位小哥好似弄错了,离珞是来与各位同仁交流医经药理,并不是来献针的。” “哦?”伊会长眉眼间的淡笑一隐即逝,慈祥的脸微微拉长了些,斜瞟了那药僮一眼,那药僮急了,“好你个无知妇人,不知好歹,明明说好……” 楚离珞抢白,“明明说好,你是代表会长请我过来交流医经药理,你却阳奉阴违,瞎说一气……还是说,你想仗势恶意勒索……” “你……” 那药僮用手指着楚离珞,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从头到尾楚离珞确实没有亲口说过一句要献针的话。 一个小小药僮,楚离珞不想与之争论,抬眼看伊会长,目光如炬,“敢问会长,平时就是如此待客,如此与同仁交流心得的吗?离珞见识少不懂礼仪,只能先行告退。” 楚离珞连讥带讽,转身就走。 伊会长脸上乌云密布。 李大夫拍桌大喝:“大胆!” “你给我站住!”药僮伸手想去抓楚离珞的肩膀,阻她前进。 楚离珞微侧头躲过了这一抓,然后死盯着药僮那只企图搭上她肩的手。 药僮手落空,心却‘咯噔’急跳,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这眼神好恐怖!他有种感觉,若是这手真的搭上了她的肩,一定会被当场砍掉。 眼波越过药僮,楚离珞缓缓转过身来,气势如虹。 “离珞敬各位同仁年长,听说会长相邀交流医经药理,纵是身子不便也即刻前来,不敢有分毫耽误。然而,离珞一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让离珞跪地献针,一个小小的药僮也能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是欺负我一界孤女,还是欺负我腿脚不好,更或者泉州医会对待名下的医者大夫向来如此,嗯?” 第22章 示威(3) 楚离珞将‘嗯’字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威胁环顾四方。 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但他们医会的名声完了,连他们几个在座的大夫声誉都会受损。 伊会长脸色变了又变,交流医理药经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用意原本就是让她自觉的献上金针。 这金针是泉州最大医馆济和医馆的镇店之宝,是不卖的。 在泉州,也就他这个会长才拥有金针,其它大夫只能用银针,然而他的金针品质和济和的那一套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今,一个乞丐、一个未婚先育、伤风败俗的女人拥有和他一样的象征,甚至比他这个当会长的更好,他如何能平了胸中那口浊气。 再看这女人的样子,今天若是不给个交待,此事不会善了。 姜还是老的辣,权衡过后,伊会长拉长的乌云脸一下子变成了怒火中烧,不过,这次的怒火却不是冲着楚离珞,而是那药僮。 “于石,是谁给你的胆子,胡言乱语,阳奉阴违,现在立即给这位楚姑娘陪礼道歉,一会再下去找掌堂领罚,若是说不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若是楚姑娘不原谅你,我这医会也容不下你。” 医会都不要了的人,其它医馆还会要吗,这是要生生的断了这药僮的前程。 伊会长这招用得狠,是逼着楚离珞不再计较之前的无礼,也是敲山震虎。若是楚离珞不松口,担上恶名闹将起来,必定起风波,日后如何在泉州行医立世。 “会长……” 于石低头想解释想哀求,最后说出的话却是,“会长,小的错了,是小的会错了意,也是小的今天脑子糊涂了才对楚姑娘如此无礼,小的知道了,任打任罚,求会长不要将小的赶出医会。” 于石的眼神很复杂,不过却没了不敬和鄙视,他躬身向楚离珞道歉,分毫不敢敷衍。 看他态度还算诚恳,没有无赖的继续泼脏水反咬一口,而且一会还要受罚,楚离珞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伊会长似很满意于石的识像,“楚姑娘腿脚不方便,给她搬个凳子来。” 于石搬了凳子放堂上,楚离珞也不扭捏,将拐收好,端坐凳上。 众目睽睽之下,楚离珞的言行举止大气雅致,惹得在场的几人眼珠都要瞪出来,眼前人堪比大家闺秀,与他们打探消息说的乞丐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然而,楚离珞抬头,他们却又好似约好了一般,同时收回目光,喝茶的喝茶,垂目养神的垂目养神。 以一敌七,当年诸葛亮舌战群雄,今天她要舌战群医,哦谢特! “哼!不自量力!” 李大夫平时自视甚高,见楚离珞一个小辈,居然敢与他们平起平坐,隐隐中透着的那股气势居然有种无视天下的傲气,激得他心头生火,傲慢得下巴快抬到天上,不屑之极。 “无知小辈,你倒是说说,这医者何解?医心何解?” 这问题很大很笼统,不好答,分明是刁难! 第23章 示威(4) 虽不好答,却难不倒楚离珞,“医者仁心,以医技普济众生。医者仁术,起死回生。医者仁德,扶危救困。” 场上的人都是一怔,显然这样的回答出乎他们的意料。 李大夫下巴放正了,又问,“那你说说何为药理?” “药理十分深奥,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它与药物的用途是不同的,用最简单的话来说,药理就是药物的作用机理,药物与药物配伍所产生的反应,药物被人体吸入人的体内会产生什么变化,又对人体有哪此作用……” “如何使用君、臣、佐使、配伍药方?” “君药是针对主病起主要治疗作用。臣药是辅助或加强君药治疗主病的作用。佐药是助药,配合君、臣药加强治疗作用。使药包括引经药和调和药……” 楚离珞应付自如。这异世大夫都是父传子,师传徒,乃口口相传,甚至很多药方都是秘不示人的秘方。这些人一上来,问的问题框架都大得吓人,若是来个老实的,只怕真被他们给唬住了。 不过,他们问的问题虽多且广,殊不知这些问题在现代已经形成了正式的课程。 在座的脸色都变了,很是凝重,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姓老大夫问道,“人体脉像一共哪几种,分别是何表现?” “脉像大至分二十八种。第一浮脉:轻寻脉有重无有,浮脉漂然肉上游,水帆木浮向难求,浮脉中间仔细究,有力恶风表实症,无神无力指虚游。浮脉里有七瓣(浮紧、浮缓、浮滑、浮数、浮迟、浮虚、浮洪),其中……” 这脉像是当年爷爷逼自己背的,不想今日却派上这等用场,梦离珞将二十八种脉像一一说个明白,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这么全这么细的脉像解说,几个大夫听在耳里,心中都忍不住去印证,厅中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一边候着的于石,脸上全是欣喜之色,看向楚离珞的眼神那叫一个狂热崇敬,一边给楚离珞奉茶,一边全面开动大脑,死命的记下楚离珞说出的第一个字。 他在医会里面当学徒快五年了,至今于脉像也只知道十七八种,更不知道每一种脉像里还有这许多的变化…… 等会挨了罚,他一定要去找济和医馆的药僮算帐。 若不是他说什么那个女乞丐伤风败俗,未婚先育,不知使了什么下贱龌龊的手段从一位贵公子的手中骗了金针……之类之类诽谤,他也不会对楚姑娘如此无礼。 若不是他给伊会长提及此事,伊会长也不会动金针的心思。他悔死了! 又静了片刻,伊会长从印证中回过神来,神色很是复杂,别有深意试探道:“肺经受损当如何?” “离珞习医不长,于肺经之上并不擅长,伊会长认为该当如何?离珞洗耳恭听。” 这是交流,不是对她的考试,她没那么傻,白白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贡献出来,能拿出一二震慑已然足已。 何况,昨日她才发现霍老大肺部受损,经络不畅,多个心眼总没坏处。 第24章 再破招(1) “哦!”伊会长似乎很失望,又似松了口气,又有些不信,正待再问。 那位年老的张大夫颇为厚道,插话引开话题,“会长,楚姑娘年纪虽小,医经药理懂得的确实不少,前途无量。依我看,这金针于她,也是实至名归。” 另一名大夫也说,“这姑娘年纪轻轻,已然如此了得,定是师从高人,依我看……” 看形势不好,先前刁难楚离珞的李大夫开了口,“她医经药理虽不错,可是医者最重要的是实际经验,光会纸上谈兵,不会治医救人,也是枉然。” “李大夫说得不无道理,我看,还是请楚姑娘露两手,才好叫大家伙心服口服啊。” 又有人附和这李大夫的话,一时之间,堂上分成了两派。 伊会长轻咳一声,“老夫对楚姑娘的医经药理之说也颇为佩服,小小年纪已有此修为,将来必成大器。只是医之一道并非儿戏,实乃人命关天。老夫身为泉州医会的会长,肩上自有监督重任,不得不秉公办理啊!” “会长公正不阿,离珞佩服。诸位同仁谬赞了,离珞只是略通一些皮毛背了些死书而已,实际经验并不丰富,只能医治一些普通病例。” 楚离珞不动声色二两拨千斤,将这道貌岸然的捧杀消于无形。 伊会长转头对李大夫笑道,“李兄,老夫记得你初到时好像说过,你家药僮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就让他上来给楚姑娘瞧瞧吧。都是自己人,就算将病症看错了也无妨。” 伊会长说得轻描淡写,楚离珞却知道绝对没那么简单。 随于石入厅堂的人,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衣,捂着肚子,皱着眉,很是痛苦的样子。 李大夫很是关切的样子,“早上出门还是好好的,到了医会没多久就发了病,也是小病,若不是楚姑娘正好过来交流医经药理,老夫早为他医治了……” 望闻问切,医者不分男女,楚离珞也不矫情,伸手把脉,肺差点气炸,这人根本没病,此时却在此地装病。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若是她说这人没病,这人懂医有千种办法,让自己马上真的生病。 若是她说这人有病,这人会立即好起来说自己没病只是试探而已,她却成了读过几本书其实根本不懂医道却在这里信口雌黄的笑话。 楚离珞的眉头微皱,似遇到了难题。 伊会长四平八稳,李大夫胸有成竹,两人眸有深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低头,淡笑,喝茶。 张大夫倒是有些好心的安慰,“楚姑娘不要急,慢慢来,脉像有时候有些变化难测也是正常的。” 楚离珞还没放手,那药僮捂着肚子突然身子一滑,倒在地上,冷汗从额头冒出,眼皮阖上,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 装得还挺像!楚离珞当机立断,收手扬声,“他这是大病征兆,一会动脉如柱,一会虚脉如丝,再不医治,只恐命丧当场。” 竟有这等奇脉?在场的几个大夫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伊会长和李大夫眼神在空中交汇,笑的隐晦,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就会知道他们的厉害! 到时候,就算她后悔跪地求饶也晚了! 第25章 再破招(2) 那药僮合上的眼皮一动,捂肚子的手已然松开。 楚离珞料想,下一步他肯定会猛然跳起,以此证明自己身强体健无病无痛,然后…… 然后,后面的文章自然是李大夫与伊会长来作了。 只是,他的动作快,楚离珞的动作更快,金针已经出手。 一瞬间,那药僮光头部就插了三十六根针,再一转眼,颈部,胸部都插满了针。 那药僮目露出惊恐之色,挣扎了几下没站起来,刚刚抬起的眼皮,又缓缓的垂了下去。 这回,是真的昏了! 黑手党九号交椅不是好坐的,她邪医黑蝶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治病不容易,想让人得病,那是轻而易举。 他不是想得病吗,如他所愿。 更何况,他若不病,她怎么能大展伸手‘医好’他呢?!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大惊失色。 伊会长和李大夫更是惊掉了下巴,他们刚刚还在做美梦让楚离珞跪地求饶再献上金针的。 回神后,不约而同的急去给那药僮探脉。 其它几个大夫却一一查看穴位。 这一手针灸工夫,认穴极准,出手极快,让那几位大夫点头的同时又摇起了头,实在是自叹不如啊。 对那两个低身探脉查究竟的伊会长和李大夫,楚离珞没有丝毫心虚。 这套针法没什么大用,却是她楚家家传的《紫金决》上的针法决要之一“断脉决”。 也正是因为有这《紫金决》,她在现代才能如鱼得水,就这针法,她“治”过不少看不上眼,却装病想亲近她的花花公子。 伊会长和李大夫把完脉定在那里面面相觑,脸是一阵白一阵黑,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到底是楚离珞破了他们的局,还是运气不好,这家伙是真的犯了急病。 几个大夫也陆陆续续的去把了脉,纷纷点头表示楚离珞的脉像并没有把错,又交头结耳研究起楚离珞金针所刺的那些穴位,印证自己若是也遇到此等急症将会采取何等手段。 没有人怀疑是楚离珞做了鬼,因为没有人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只凭着几根金针就能在刹那间改变一个人的脉像。 几人欢喜几人愁,伊会长和李大夫黑了脸,楚离珞却在于石的伺候下,坐在那里喝着茶,唇角微勾,神色淡然。 躺在地上的那家伙脉像一会爆动如血崩,一会又虚弱如抽丝,等她取了针,他就会恢复正常,但会全身虚脱乏力,再也无力搞怪。且如此忽冷忽热大伤元气,几天后必定大病一场,不过,这已不在楚离珞的责任之内,他不是还有师父吗,罪有应得! 取了针,那家伙也醒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可怜兮兮的望着李大夫,楚离珞假意叮嘱了几句,说自己对这种病症只会紧急处理,后面调养的方剂并不拿手,就将舞台让给了一众大夫。 大夫们纷纷上前去,当然发现那药僮脉像正常,只是比常人虚弱很多,无人在意一个药僮的身体状况如何,更无人开方开药,直接打发了下去。 “楚姑娘师从何人?一手金针之术我等望尘莫及。”开口的是一位王姓中年大夫,虽肯定了楚离珞的医术,语气却有些酸溜溜的。 这是,想再套话找攻击把柄,还是想偷师! 第26章 刮目相看 “离珞的师父只是一山野粗人,这手金针之术看起来似乎不错,但只要勤加练习,认穴和出针速度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下针的深浅力道和手法。同一针下去,补的手法和泄的手法所产生的后果天差地远。 自然,这点楚离珞是不会说的。 同行相忌、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这些大道理她烂熟于心。 那王姓大夫一想,若是自己处置刚才的急症,一副汤药灌下去,也可解,还不会让病人如此虚弱伤身,只怕真如她自己所说,认穴虽准,下手虽快,却也只是熟能生巧,虽心存佩服,忌惮之心却是去了。 又有几个大夫过来印证,楚离珞因医术已经得到了肯定,无意再显露更多,以免召人嫉恨,于是对那些大夫提到的许多疑难杂症,她便表现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诚实,谦和有礼,不知处更是虚心求教,态度诚恳。 如此一来,众大夫虽然认可了她的医术,承认楚离珞的行医资格,拥有金针实至名归的同时,却也收了先前的惊艳和忌惮。 伊会长和李大夫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楚离洛长舒一口气,正待告辞,然而,此时外面却狂奔进一人。 “伊会长……伊会长,救命啊……”来人一进厅就向上首坐碰上的伊会长跪了下来。 “伊会长……求你救救我家少夫人……”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头发虽然有些零乱,然身上衣料不差,看样子应该是个有身份人家里的奶娘嬷嬷之类。 “会长,她直冲进来,小的挡也挡不住。” 身后跟进来的书僮连连解释,伊会长挥手示意那门僮下去,显然是认识这个中年女人,眉眼间带着善意,“张妈妈,你家少夫人怎么啦?” 张妈妈双目垂泪,却并没有失了分寸礼仪,“我家少夫人难产,腹中胎儿脚朝下,产婆已经束手无策……您,您是我们泉州最有名望的大夫,只有您能救我们家少夫人了。” 伊会长显得很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摇头,“大凡生产都是产婆的事,老夫一男子,于产房多有避讳,如何去得?且老夫对妇产方面也是一窍不通啊……” 说到这里,他眼睛突然一亮,指着楚离珞道,“这位姑娘是楚大夫,一手金针之术颇为了得,又是女子,最是善长妇科。” 张妈妈垂着泪顺着伊会长手指的方向去看楚离珞。 毕竟从来没听过泉州有女大夫,且刚才伊会长所说也是她的顾忌,若是有外男进了产房,看到主子的那处,主子就算能活,也会被人背后诟病,泪眼中的怀疑逐渐被期待被取代。 伊会长又道,“她的医术可是受到了医会大夫的公认,李大夫,你认为楚大夫医术比你如何。” 李大夫自然会意,“楚大夫医术颇好,身为女子自然于妇产一道颇有研究,李某在这方面望尘莫及。” 张妈妈病急乱投医,连忙转身跪在楚离珞面前,“求楚大夫救我主子性命,他日必有厚报。” 楚离珞气结。 这伊会长居心显恶啊,直接就将她推了出去。 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难产更是个过不去的坎,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的,何况孩子脚显下,更是有死无生。 她还没正式挂牌行医,就先医死了一个产妇,如何能在泉州立脚,更不配拥有什么金针…… 第27章 只能拼了 可是,她却不能拒绝! 这张妈妈的主子楚离珞虽没见着,也不知道来历,可是凭张妈妈此时虽急虽慌,却仍能保持镇定的气度,凭她一个下人随随便便的就敢闯医会,凭着伊会长的客气……楚离珞也能猜出她家主子身份绝非一般。 此时若是拒绝,得罪的只怕是泉州台面上最上层的人物,如此一来,她在泉州更无立锥之地…… 只能拼了! 有人惋惜,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兴灾乐祸的看戏。 然,时间不等人,不等楚离珞点头同意,张妈妈起身拉了楚离珞就要走。 楚离珞拿了双拐起身,伊会长扬声吩咐于石,“还愣着干什么,楚姑娘腿脚不便,赶紧的找几个腿脚最利索的过来抬轿,耽误了医治的时间,你有几个脑袋都赔不起……” 真是好心!这是怕她去得太晚了,人已经死挺了,他的算盘会落空吗? 楚离珞面无表情拄拐站起,张大夫摇了摇头,也起了身,拿了一个瓷瓶给楚离珞,“这里是老夫亲自炼制的一枚九转回神丹,提神醒脑吊气,你先拿着,或有用到的时候。” 张妈妈对伊会长道,“谢会长好意,老身的马车已经候在外面了。”转眼瞧了瞧楚离珞的拐杖,眉心微皱,“楚大夫若走不动,老身……背着你走!” 楚离珞谢过张大夫,面无表情的对张妈妈道。“这点路不碍事,你前面带路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柱着拐就往外走,既然决定了要救,那便倾尽全力,分秒必争。 楚离珞跟着张妈妈上了马车,张妈妈一声令下,马车向着城东飞奔。 暗处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向着金鹰帮的总坛---鹰宅,疾驰而去。如箭离弦,去势比马车更快三分。 鹰宅说是金鹰帮的总坛,其实并不大,也没有多少浓厚的江湖气息,门口更是无人守候,只有一个好像从来没有睡醒,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糟老头看门。 然,那黑影掠进门去时,守门老头垂首打着瞌睡的眼皮却好像抖了抖。 霍东流高坐在厅堂之内,手指有节奏的起起落落,似有所思。 医会发生的事地上半跪着的黑衣人已经一五一十全部向他回禀。 那黑衣人没有等来回话,进言,“主子,是否安排一场事故,阻止那姓楚的女人进顾府。” 霍东流面上遮着面具,看不出喜怒流,抬眸,眸中却暗有精光涌动,“说说你的理由。” “一来,那女人为主子举荐了医者,主子答应过保那女人百日性命,马车路上出事,那女人便去不成顾府,性命便保住了。 二来,那顾家顾中云不识抬举,不受主子所用,却偏偏军权在握。听说他与这李氏鹣蝶情深,如今李氏胎位不正,没了大夫必死无疑,她一死,一尸两命,固守前线的顾中云,受此重创,必定心神大乱,到时候……” 霍东流完美的唇形撇出一丝不屑,目光锐利,似能射穿人心。 “算计一个挣扎在生死线的产妇,如此卑鄙之事,岂是君子所为。” 抬眸,目光虚无,似越过了眼前人,看到了远方不可及之处,正气凛然。 “我与顾中云确有一战,但是战场却并不在此。” 第28章 最好的状态迎敌 黑衣人羞愧低头。 然却似想起什么,突如其来生出一股军人战场上才有的视死如归,直起腰杆,抬头,“兵者,诡道也。谋略只是一种手段,没有卑鄙和高尚,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机会稍纵即失,主子……” “无需多生事端。她若不去,顾家拼了名声不要,也会将几大名医请去会诊,你总不能将全泉州的名医都杀光。难产九死一生,就算她去了又如何。” 黑衣人汗颜,“那……是否要安排人去保她。” 一尸两命,盛怒之下,血流成河也是有的。姓楚的女人非奴非婢,不能当场打死,但被打残,被随便抓个罪名扔牢里折磨、折腾,再刺字为奴发配边疆,却是极有可能的,反正怎么都不能好好活。 “我只说要保她百日不死,至于她是否能在泉州立足,是否被虐,与我何干?你只需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便可。” 黑衣想了想,了然退走。 这女人从前就是个乞丐瘫子,如今虽有了人的模样,却也提不上台面,就算被打被虐,不过是老天和她再开一回玩笑而已,只要在百日内,她还有一口气在,主子就不算违约。 屋中只剩霍东流一人,他押了一口茶,将杯置于桌上,盯着杯子,唇角一勾,玩味笑着喃喃自语。 “你既然有胆子与我对视,那就应该有与胆子相配的利爪才是。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利爪又到底有多利……” 外面传来布谷金鸟儿声响,霍东流抬头,唇角的勾笑已消失无踪。 “进来。” 应声从外面走进一人,那人跪下行礼,霍东流正色问,“邪医黑蝶的事有消息了?” “回主子,各个联络点已经回了话,都称并没有听说过世上有邪医黑蝶这号人。” 霍东流似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主子,您的内伤,是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被被袭受伤后又走火入魔所致,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乞丐举荐,又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转的人,真的可靠吗?” “一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区区百日。戏弄我的代价,她——付——不——起!传令下去,再查,严查。” “是。” 东城贵,南城富。 泉州有身份的贵人自然是住在城东,从医会到城东必经过繁华闹区,马车在城中穿梭。 楚离珞端坐在马车之中,并没有撩开车帘看向街道两边,而是将吴大夫给的药丸拿将出来,仔细研究了它的药性,然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前面有快马开道,一路急行之下,一盏茶的工夫,也就到了。 顾府中门紧闭,铜门两边石狮耸立,很是壮观。侧门倒是开着,门边早守了人,马车驶了这里便减了速,停了下来。 楚离珞下了马车,便上了早备好的软辇。 本来高门大院,只有退朝还乡的阁老大人和老太太因身体不适才有资格在院中乘辇,如今这种特殊情况,为了少夫人的性命,却也是顾不得许多,张妈妈扶辇一边催着抬辇夫快走,一边随辇急行。 楚离珞坐在辇上心安理得,并未开口道谢,仍是闭目养神。 她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战! 第29章 正名之战(1) 张妈妈担心着自家主子,沉着脸一心只想快快回院并无其它表示。 一边带辇来接的丫头却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此时已经将脸拉得老长老长:这女大夫恁的不知好歹,老太太的辇来接她,她却连个谢都没有,大刺刺的就坐上去了,真没教养,若是少夫人真出了什么岔子,有她好看。 “想什么呢!走快一些,去得慢了小心老夫人将你们全家发卖。” 辇上坐的人又不是老太太,随着那丫头一声喝,一前一后两个辇夫会过意来就不管不顾的跑将起来。 速度是快了,辇却抬得晃晃悠悠,只差点将楚离珞给颠下来,哪里还能闭目养神。 下了辇,又有一堆人围了上来,有说情况的,有祈求的,有问消息的,更有一位老太太冷着脸叮嘱楚离珞,说:“必要的时候弃母保子……” 从混乱中挤出,被吴妈妈含泪推进产房,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 楚离珞头皮一震,扫眼看去,产床上的妇人头发粘脸上,面如金纸,已经一动不动,身上血已染红床单,和身上的血盆…… 那几个接生的产妇还犹在那里嚎叫着。 “用力啊……” “使劲啊……” “再加把劲……” 婆子们有倒水的,有倒盆的,有哭的,现场纷乱不堪,张妈妈已经不能自已的扑了上去。 这时,楚离珞身边一个产婆模样的人,拿了一把很大的剪刀,走了过去。 她看了床上产妇一眼,与几个趴在腿间的产婆互视一眼,心一横,剪刀张开,朝着那产妇下面而去。 这是打算…… 打算一剪刀粗暴的剪开那里,然后伸手进去掏出婴儿? 不说婴儿会不会在拉出来的时候变残疾,产妇是铁定没命了,一股怒气上涌,她们就是这般接生的吗?就是这样弃母保子的吗?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 那剪刀没有剪到那产妇,却剪到了一根棍子。 那握剪的产婆受惊,手中的剪刀掉入血盆之中,“嘭”的一声响,血飞溅出来,溅在另两名产婆的脸上,三人同时回头。 发现方才被剪刀夹住的树棍是一位柱着拐的姑娘的拐杖,黑着脸喝骂着“哪里来的毛手毛脚的小蹄子……”“若是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害的……”之类,心中却是暗喜,背黑锅的来了。 张妈妈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泪虽仍是汩汩向外,人却跪奔到楚离珞面前。 “楚大夫,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她是顾少夫人的奶娘,陪嫁而来,两人情同母女,六神无主之中,对自家主子便用了娘家的旧称。 说话间,不由自主的去看那三个产婆,内心深处或者更信那三个产婆一些。 但见那三个产婆手上,面上全是鲜血,触目惊心。 视线向下,再扫眼看到那血盆里的若隐若现血水中荡漾的大剪刀,那血水如一张黑暗的深渊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她的大小姐……张妈妈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楚离珞没好气,冷声道,“还想要你家主子活命的,就抺了泪站起来,好好配合,让这三个婆子都滚开,一边候着。” 这记冷语,如强心针注入张妈妈肺腑。 第30章 正名之战(2) 张妈妈心中已然清楚,看这情形,如若由着这三个产婆下去,别说是自家主子的性命,就算是弃母保子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这位是楚大夫,是泉州城最有名的妇科圣手。从现在起,你们都听楚大夫的吩咐。” 产婆听了张妈妈的话,不但没有再发作,脸上反而好像有了笑意,就像频死之人看到了救星一般。 她们心中的救星,自然不是能救床上产妇的救星,而是能让她们推卸责任,救她自己的救星。 然,面面相觑,却并没有马上退开。 “你们三人还不退开,若我家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首先问罪的便是你们。”张妈妈早收了泪,大户人家的得脸嬷嬷冷着脸自有几分威仪,几人似有不甘,闪开的却也速度。 床边再无他人,楚离珞上前试了鼻息,顾少夫人虽没断气却也是气若游丝。随手将张大夫给的那颗吊气的丸药喂到了顾少夫人口中,轻抚喉部压迫她吞下。 再摸着顾少夫人的脉像,玄脉! 查看胎位,确实不正! 精神状况如此糟糕,产妇严重脱水,体虚,血虚,气虚…… 面对此种情况,楚离珞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若产妇自己先放弃,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然而,不管有没有把握,她今天都必须倾尽全力。 一边找开针盒,一边吩咐候在边上的张妈妈,“去将浓糖水,浓盐水各冲三大碗,想办法给你主子灌下去。另外,为你主子温水擦身,疏理头部……” 张大夫给的药确实是好药,一入腹,顾少夫人金纸一般的脸上便似有了些颜色,金针离手,便止住了胎动,此法可稳住一柱香的时间。 这一柱香的时间争取让产妇休息,再养些力气,配合生产,她也要利用这些时间将胎位再顺一顺。 几碗水灌了下去,那顾少夫人的眼眸微微闪动,终是睁了开来,张妈妈在她边上耳语了几句,她抬眸看楚离珞,“楚大夫,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外面的人,也是让我必要的时候舍母保子。”有些话不用多说,点到即止。 顾少夫人虚弱不堪,瞧距有些涣散的眸子暗了暗,有些伤心,更多的却是认了命。 这个女人为了生孩子,已经在生死线上游走了一天一夜,男人不在身边,被婆婆放弃,又累又倦,萌生死意再正常不过。 楚离珞理解,却不能认同,“你真的甘心吗?甘心付出生命也要为他生儿育女的那个男人从此让别的女人来睡,让你视若性命的孩儿被人打,被人欺,叫别的女人母亲,甚至还要被人害去性命?” 她是嫡妇,生下的自是正宗元配嫡长子,自然是要继承家业,后入门的女子想自己的孩子有出头之日,必定会想尽办法除之后快。 顾少夫人眼眸中闪着泪光,有了些纠结。 楚离珞又道,“与其让他生下来无人爱护被残害,不如今日就随你去罢了。” 涣散的眸子突然聚焦,“你敢?”这怒气让她整个人有了些生气。 楚离珞继续刺激,“我有什么不敢?!你作为一个母亲都能放弃他,我作为一个大夫,拿钱办事,又何必费力不讨好。” “我不放弃,你能保证让我们母子平安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也不能保证谁,下一刻是生是死,但我相信人定胜天,只要你努力了,拼博了,总会有回报。我只能答应你,一定倾尽全力助你。” 第31章 暗中危机 京城之内,高门大院之中,一只信鸽飞入深深庭院。 飞鸽停在院落之中,斜靠在院中毛裘躺椅上小憩的正是那日赠针赠银的紫衣贵公子。 他身边的蓝衣护卫查看左右无人,便取了它脚上装信的竹筒,查看了其上信息,便立时将信纸销毁。 翩翩风姿的紫衣世子眼未睁,然而身边的些小动静好像都瞒不过他,“何事?” “回世子爷,是泉州来的信。顾大将军的夫人李氏胎位不正,气息将无,楚离珞被接进了顾府为李氏接生……是否通知二公子保她无忧。” 世子睁开眼睛,轻飘飘的哼了一声,“她若是只没有利牙的纸老虎,本世子要她又有何用?”复又闭了眼。 侍卫并不再问,退到旁间,在纸条上写道,“若顾李氏命毙,则闲事莫管,取回金针,杀楚离珞。” 纸条塞入竹筒,信鸽展翅高飞。 泉州,顾府。 夜凉如水,冰凉的夜风缓缓的飘过,配着屋中时有时无的喊叫之声,让人心中发寒。 楚离洛脸色微红,额头汗水密布,一边行着针,一边运着气。 她家传的《紫金决》,共分二篇,一篇是医道,一篇是武道。 医篇除了用药,重点再于用针。武道神奇之处,便是在于“气”。 这股“气”与传说中的气功相似,练得久了便会在体内运转发热。行针之时,配合体内这股气流使用可使疗效提高数倍不止。 现代的她从五岁开始练习,到了十四五岁,才开始有气流的感觉,二十五岁时,能运用气流产生的热量不过三寸许,支撑的时间也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不想,到了这异世,她第一天开始练,体内就有了气流的感觉,在现代练了二十年的气流在那一刻居然全部回来了。 也不知是这身体特殊,还是这异世特异,居然进步神速,十多天过去后,体内的气流居然增了倍,这是不是就是这异世间传说中的“玄气”。 楚离珞到顾府入产房时已是下午,顾少夫人休息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她就开始运针为顾少夫人顺胎,一个时辰前顾少夫人再次胎动待产。 此时天已擦黑,顾少夫人又辛苦了一个多时辰,楚离珞也辛苦了几个时辰,她腿脚本就不好,要靠腋下拐仗支撑,此时两脚发抖,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直也是凭着一股意志。 顾少夫人痛苦的在那里哼哼唧唧,只全凭着一股不甘的意愿配合着,若是再有半个时辰,等她一套针法行完,孩子的胎位再不正过来,头还没有出来,不但是顾少夫人要完蛋,胎儿不保,她自已也会虚脱。 一天下来,楚离珞体力严重透支,大脑严重不听使唤。 感觉到大脑传来的一阵阵昏呼呼的麻木之意,楚离珞使力咬唇。 唇刺疼,破损处一股腥甜入喉,脑子顿时清醒三分,拼命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全部逼出。 冒险将体中真气全然抽出,或将保顾少夫人平安,可是她的身子必会或多或少的受到反噬,伤及筋脉……然而,这一刻的楚离珞,骑虎难下也管不了那么多。 半响,产婆激动不已。 “胎位……胎位正过来了,入了盆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再后来,几个产婆兴奋的喊声此起彼复。 “少夫人,加把劲……头……头快出来了,老奴已经摸到他了!” 又过了一会,只听见张妈妈喜极而泣。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少夫人,坚持住……” 房中欢辛鼓舞,楚离珞却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楚离珞倒地的同时,一声啼哭从房中响起,如同胜利的号角吹着凯歌。 第32章 艳梦 “女人,你快点放开我。” “嗯!你……你轻点……” “死女人,这辈子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找到你——。” 楚离珞倏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色。 又做了这个奇怪的梦,梦中她与人床咚,女上男下、男人喊得撕心裂肺,她却带着媚笑。貌似……貌似,是她强了那男的……太坑了! 然而,这样诡异旖旎、颠倒三观的梦境,来了这异世之后她却陆陆续续的做过好几回。 梦中场景真实得让人脸红,分不清真假。那男子的声音低沉、好听之极,就连最后一句威胁她竟能品出一丝销魂的味道,唯一遗憾的是——她梦了这么多回都没不清那男子的脸。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闻声,楚离珞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俏脸一红,半撑着身子寻声望去,看着出声之人,讶异非常,“卫茗?你怎么来了?” 若没有记错,她应该是在顾府,刚为顾少夫人接生完毕吧。环顾四周,房间陌生而雅致,应该是她晕了后,顾府怕她有事,派人去接了卫茗来的吧。 不知道顾少夫人生的是男是女,是否平安…… 从梦境回到现实,楚离珞面上的红晕已散面色淡淡,口中问着顾少夫人的情况,人却放松的又躺了下来。 卫茗为她捏了捏被子,很是心疼的嗔道,“大小姐,你都晕了一天一夜了,这会刚醒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回话有些不妥,又道,“少夫人今天一早就醒了,小少爷也很好。” 楚离珞又躺了几分钟梳理了一下脑子,在卫茗的伺候下起了身,这时有人送了些清粥小菜,楚离珞用了些精神便又好了几分。 收了桌子,张妈妈就来了,显然是掐好了时间的。 张妈妈是个有分寸懂进退管理内宅的好手,一进门就送上了诊金,还有一脸的笑满嘴感谢的话。 听楚离珞说要回去,是一留再留。 并说少夫人还想请她为自己和小少爷瞧瞧脉像。 又说少夫人虽然母子平安,身子却虚。 还说孩子是楚大夫亲自接生的,少夫人现在只信楚大夫云云,而现在少夫人和小少爷刚睡下,也不好去吵醒…… 反正那意思是要留她到明天,为少夫人诊了脉再走。 楚离珞知道大宅内阴私多,不想多事,很是坚持,不管张妈妈如何说都不松口,只是笑着答应张妈妈,说明日再来给少夫人和小少爷把脉。 张妈妈转念一想,左右也不是太远,于是满脸堆笑亲自将楚离珞送出顾府的侧门,就回去伺候她的少夫人去了。 楚离珞拄着拐,一步三晃的走在前面,卫茗跟在后面心下酸疼,小声嘟囔。 “这顾家,听说还是泉州最有名望的世家呢,大小姐拼命医治,累倒在地,昏了一天一夜,这才救了她们少夫人的命。明明知道大小姐腿脚不好,也不安排车送送……拿点例行的诊金就给打发了……” 第33章 合作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楚离珞前进的脚步未停,她不认为顾府这样做有什么过份。 她医了病,人家给了钱,两不相欠。 人,最怕失了自我,失了本心。医不好是天意,医好了是本份。若只如此就以恩人自居,岂不可笑之极。 表面上看,她如此拼命,不过得了些小钱,其实不然—— 首先,当务之急,她的金针保住了。 其次,有此医例在此,她在泉州医会也算是正式的立住了脚。 而且,以顾家在泉州的声望,难产的事,是绝对盖不住的,这会子她的名声应该已经在泉州上层内院女眷中传开,毕竟这异世,民间医婆道姑有,女医大夫却还是很少很少的,而女性不能启齿的病却很多很多…… 所以,这一趟收获其实并不小。 所以,她要好好的规划一下。 既然,那姓伊的说她精于妇科,那她以后专攻妇科好了。 反正,暗中,将来她会是名震天下的邪医黑蝶,有些开海口去论的黑钱,用那个声份去赚会更方便更安全。 …… “在下吴子初,代表吴家聘请楚姑娘去吴家所属医馆‘保生堂’里坐堂问诊。” 翌日,楚离珞没等来顾府派人来接,却迎来了半月前在街上抱打不平的吴大少——吴子初。 吴子初也是个爽快人,一来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说实话,楚离珞能有今日,第一个该感谢的人就是吴大少。 不是她不想登门感谢,而是吴家门槛太高。 楚离珞早从元青处打听到,吴子初是泉州最为悠远流长的百年世家吴家的嫡长子,泉州有一句话—— 城东一顾,只手遮天。 城南一吴,金银满屋。 简而言之,顾家有权,吴家有钱。 楚离珞并没有说些感谢的客套话,她是个行动派,有怨报怨,有恩报恩! 当然,她也不会蠢到,为了报恩,一时义气,就‘以身相许’答应自此为吴家打工卖命。 ‘保生堂’在泉州是小有名气,可一个坐堂大夫,不是她的目标。 略一思索,便道:“多谢吴大少的盛情,离珞医术浅薄,只恐坠了‘保生堂’的名声。” 吴子初并没有被拒的尴尬,而是富有深意的望向对面坐着的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轻佻,“吴某今日来此是代表家族而来,在商言商。” 没有威胁,这笑只是隐晦提醒楚离珞,楚离珞在泉州无根无基,此事不答应,明面上便是扫了吴家的面子,就算医术不错,日后也将举步维艰。根深缔固的世家,要对付一个异地流浪孤女,多的是办法。 显少有女子敢与男子直视,然而楚离珞却没有躲避,更没有低头骄怯,而是直接迎了上去,迎向吴子初直视探索的眼眸。 吴子初长得不似一般世家公子般文弱儒雅,相反,他眉宇间凝着英气和刚毅,那一双眼眸更似幽深的古井一般,脸上带着笑,这笑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正经,也与那刚毅之气互相矛盾。 楚离珞一时有些看不透了,却也笑了,笑得很真诚。 第34章 欠的人情总要还的 卫茗过来上茶,吴子初轻咳一声,看着卫茗调笑了几句,卫茗害羞低头。 吴子初眸中泛起一丝促狭的满足感,收回眼波,端起杯子去刮杯中浮起的茶叶吹茶,脸上是若有所思的似笑非笑,让那抺矛盾的刚毅柔和了些。 楚离珞轻笑,这人看起来老成粗矿,其实却还带着少年男儿的纯真。 “离珞虽不能答允此事,却另有良策,且利益远超让‘保生堂’新增一名专科大夫带来的收益,不知大少爷是否有兴趣。” 吴子初啜了一口茶,将茶杯置于桌上,“愿闻其详。” 他眉眼间仍是笑,却让楚离珞有种笑面虎的感觉。 “离珞想开一间药铺,主卖成药。” “成药?”吴子初眸光烁烁,成药都是千锤百炼,确有疗效的药丸,是以市面上的成药极少,价格也奇贵,成药的方子更是极其难得。 楚离珞肯定的点了点头,吴子初却收敛了眸中精光,“楚姑娘要自立门户,与吴家何干?” “与吴家无关,却与大少爷有关。” “哦?” “离珞到泉州虽已近一年,却是浑浑噩噩渡过,毫无建树,如今醒悟虽晚,却也不敢再蹉跎光阴。离珞想请大少爷投资离珞的药铺……” 昨天回来后,楚离珞又将体内的紫金真气运转了一遍,发现这一次耗尽真气救了顾少夫人,身体不但没有预期的损伤,还得了个天大的好处—— 夜半无人,她试着运转体内的紫金真气才发现,真气已经在她晕迷之时自动还原,不但自动还原,真气还精纯了一倍不止,她欣喜间忍不住不停动转,一晚上的修习居然是一日千里,让她突破《紫金决》武道中所谓的初始入门篇,摸到另一个台阶,武宗第一重的门坎。 武宗一重天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一辈子也只在武者中徘徊,根本踏不到武宗级别。 难道……这就是那个破而后立? 爷爷练了一辈子,也只在初始入门篇徘徊,也没听说哪个先祖能达到武宗的什么几重天境界。 谁舍得将好不容易炼就的真气以筋络受损的代价全部散得一丝不剩?! 她也曾以为,这《紫金决》后面写的那些什么破而后立,散而再聚……都是云里雾里的玄幻感觉,那什么一重二重三重这类都是骗人的玄话。 儿时背下,只是因为爷爷强迫。 练习,开始是因为爷爷会开心,后来是为了生存,因为这股气流确实能配合针法使作,让疗效增倍。 不想,经此一事,却是因祸得福。 有此神奇功法倚仗,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医术,楚离珞确信自己就算不入吴家的医馆坐诊,也能活得很好,药铺开起来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可是—— 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更何况,拉上吴子初这杆大旗,不但可以大幅度的缩短崛起的速度,还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此为双赢。 不管是世家还是要权贵,公中的财产是公中,落到手头上的都是每个月的月例银子,稍稍有些脸面的公子小姐手上都会有私产,不然光靠那几个例银,哪里能维持体面。 再有家族竞争残酷,嫡长子又如何?听说他生母早亡,若没有外缓,地位也将芨芨可危。 当初她受的是吴子初的恩,此时看重的是吴子初这个人。 她的事业,没必要去扯上一个家族,惹上一些莫名的麻烦,却可以为吴子初增添一份筹码,只看他有没有这个心胸魄力。 第35章 早恋 吴子初率真仗义,看起来有几分玩世不恭,却并不糊涂。 垂眸淡笑,略一思索,便道:“想要吴某出钱,总要让吴某看到一些合作的诚意和预期的回报吧。” 没有轻视,没有讥讽,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谨态度,楚离珞不禁对眼前人更多了几分好感,点头淡笑,“那是自然。” 语毕,即刻吩咐卫茗拿来了文房四宝,原主的记忆在,技能也在,一手漂亮的梅花小楷跃然纸上。 只是写下的并非诗词,而是各种成药的配方——各药材名称、及其主治疗效。 成药药方精贵,楚离珞列出的药方,足足有二十几种。 有治疗感冒的维c银翘片,有治疗妇科的妇科千金片,还有养颜调整的乌鸡白凤丸等等。 行事果决,条理清晰,字体端庄……吴子初难掩欣赏之意,玩世不恭的嬉笑中更多了几分看重。 楚离珞书写完毕,落落大方的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这就是她的诚意—— 毫无防备的列出药方,拿出筹码。 吴子初可以将药方拿走,踢开她,自己去调配赚钱,如此一来,街头救助的恩情可以一次还清,只是—— 从此,便是陌路。 吴子初不看药方,只盯着楚离珞,收了笑,正色道,“我信你。” 再相视一笑,有些无言的信任,便建立起来。 只是,单纯的药铺主卖成药,吴子初并不同意,他认为还是应该有坐堂大夫,平时看看风寒之类的小病。 大方向既定,楚离珞也不执拗,她不打算抛头露面亲自坐堂,请个坐堂先生又有何妨…… 这样你来我往,于是乎,一个合作协议就这样达成了,吴子初出资,楚离珞出药方,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 然而股份虽是平分,年底分成却是倒着四六分成,楚离珞六成,吴子初四成,这是吴子初坚持的,毕竟日常事务还得楚离珞来打理。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几个来回,细节已基本敲定,吴子初的手上正好也有一个合适的铺面,粗估了一下预算资金和发展方向,两人的合作只差一个正式的文书。 一番下来,已是午时,卫茗将饭做好,楚离珞留吴子初用过午膳,才带着卫茗将吴子初送出院门。 外面飘雪,吴子初披着黑色大氅,踏雪而去,墨色长发被金色发箍半束于头顶,余下披散的碎发随风飞舞。 是个好男儿!楚离珞暗叫了声“好”便收了目光。 转头,却发现卫茗还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吴子初的背影一动不动,眼波柔得,能掐出水来。 再回想,这大半天下来,卫茗一会端茶,一会送水,伺候饭时,也总是偷瞄着吴子初,敢情……敢情…… 楚离珞一口老血哽在脖子里,这孩子,还不到十二岁呢,这是暗恋,早恋的节奏? 本来准备清咳一声,打趣一下这个青涩的丫头,不想却看到顾府的马车摇摇晃晃,从风雪中驶了来。 ……………… 第36章 以色侍人 顾府。 经过一天的休养,顾少夫人脸色虽然好了许多,可毕竟难产,身子受损太大,此时仍是唇色发白,精神也不太好。 楚离珞诊完脉,又开了几剂调理的汤药,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 顾少夫人留她小坐,强打着精神,言语间小心试探,大约的意思是想知道她生产之时,有无人动手脚。 那三个产婆要给她上产剪这事,吴妈妈自然已经禀告过她了。 只要上过产剪,大力剪开产道,小孩保不保得住是两说,产妇却多数都会大出血不治而亡。 大宅门的阴暗,楚离珞怎么不知。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想将力气和心思耗在不相干的妇人内斗之中。 于是,委婉的将话题转到了女子养生养颜之上,说了许多这个时代生产后的女子都不知道的恢复身材,保持容颜之类的妙招。 顾少夫人对此显然不太上心,一边听着一边伸手逗着怀中的小小人儿。 一边的张妈妈倒听得很是用心,一边听着,一边还时不时的会问上几句,楚离珞一一解答,毕竟贵族女子的养生养颜落到实处,还是靠下面的人,比如,张妈妈。 楚离珞不便多留,再和张妈妈说了几句就出言和顾少夫人请辞,顾少夫人也不强留,将怀中的小小儿交给张妈妈后,居然解下身上的玉佩送与楚离珞。 楚离珞有些受宠若惊,一时拿不定主意,是接还是不接。 要知道,按这里的习俗,贵族之中不管男女,贴身玉佩都是信物,一般都刻有特殊的图腾,绝不轻易送人,女子更甚。 顾少夫人却抓过楚离珞的手,将玉佩塞到她的手心,帮她握好,淡淡表示,将来无论楚离珞遇到什么难事,凭此玉佩都可以求得她和她丈夫庇佑。 刚才楚离珞与张妈妈所谈之事,她能知道这都是为了她好,没有刻意去听,是因为她是正妻,正妻有正妻的尊严,最是不屑以色侍人。 然而,想起产房中,楚离珞那句你难道想别的女人睡你的男人,害你的娃。 再想起刚才楚离珞起始的那句,色衰而爱驰…… 顾少夫人的心里对养生美颜不可谓是不动心的,对楚离珞的提醒也是感激的。 如果刚才,她试探楚离珞时,楚离珞为了讨好她,顺着她的话头与她一一分析府中的情况,再中伤那几个产婆,或许她会送很多的钱,以表谢意,但是绝对不会送出贴身的玉佩。 楚离珞没有再犹豫,镇重其事的行了个谢礼,将玉佩放入怀中。 这对于她来说,不但是个护身符,也是一个绝好的砝码。 顾少夫人的公公是泉州的知府,她的相公听说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顾家在跺跺脚,整个泉州地界都要抖三抖。 她若是再推托,不但显得自己矫情,还可能因此而得罪了顾少夫人。 虽不想陷于妇人内斗,然,临走,她还是隐晦的提醒了顾少夫人,多注意一下老太太。 第37章 要找出秘密 楚离珞没有忘了危难中向她伸手的张大夫,没有张大夫的那颗救命药,说不定那日顾少夫人还真挺不过来,她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从顾家回去之后,她便琢磨着送点什么给张大夫表表心意。 想那张大夫为人正直,对药理的态度很是严谨,当日几次提出疑问,是真正的抱着医学的态度与她交流心得,必定醉心医学研究之道。 心念一动,楚离珞便手写一份自己曾接触的几个特殊病例的治疗过程和心得,让元青给送了过去,也算是个心意。 没想到,过了几天,那张大夫对她所述的案例兴趣极大,居然亲自登门,求证讨论。 两个人从早间一直谈到下午,相互印症,讨论,腥腥相惜,大有忘年交之感。 楚离珞见张大夫是个性情中人,与之将那几个病例讨论透彻之后,又手写了几个从前学过的教案之上的典型病例和药方赠于张大夫。 待到辞别之时,张大夫居然毫不藏私的将自己祖传的医经赠与她,言道:“此物在她之手,方可造福更多的人。” 这医药之上,前半部分由浅入深的讲了很多医学方面的知识,虽然不太全面,却也还算有独特见解。 后半部分记录的是方剂的调配,最后几页记着的居然是好几个古方丹药的配制。 其中一个古方便是,上次救急时,张大夫给她的那颗‘九转回神丹’的药方,药效也不仅仅是张大夫之前所说的养养血吊吊气这般简单,若是完全按照上面的配伍来做,只要有一口气在,服下这颗药,都能保其三日性命无碍。 剩下的几个古方却不太可取,不是指方子中配伍的药效不好,而是上面的很多药材名,要么就是已经绝迹的,要么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几个配不出来的丹方,楚离珞不知道药效如何,但是那颗‘九转回神丹’的药效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确实是传世保命不可多得的法宝啊。 只是,这‘九转回神丹’药引存世罕见,主药材也极是珍贵,制作麻烦耗时,想来张大夫那里也是不多的,难怪不见在市面销售。 越是明白,楚离珞对张大夫心中越生敬意。 楚离珞最近很忙,一方面医馆也在紧锣密鼓中准备着,一方面贪慕的吸收异世的知识。 虽然她有原主的记忆,懂很多异世生存法则和规则。虽然原主也算是博学多才,但到底是豪门贵女,精通的不过是一些琴棋书画女红等宅门之类的技法,于她如今的处境并无多大帮助。 更何况,她发现了自已家传《紫金决》中的秘密。 医道篇,她早就烂熟于心。 可是,关于武道篇的很多东西,她没有师父,很多东西,只能自己去摸索,从别的典籍之中查寻。 更重要的是,她从小背的那本家传的‘紫金决’只有上部,没有下部。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受到牵引来到这异世,身上这紫金真气不但随她而来,还一再突飞猛进,如今想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出自于这‘紫金决’。 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需要找到《紫金决》的下部。 第38章 风流男人(打赏加更) 不得不说,吴子初是个办实事的人。 签约当晚,不但送来了事先商定好的用于投资的银票,一个帐房,还带着她去看了那间商铺。铺面很大,位置也很好,楚离珞很满意。 接下来,吴子初又为她引荐了泉州最大的药商徐才连,这药商手中药品齐全,为楚离珞省了不少事。 张大夫听说楚离珞开医馆,也为她引荐了一个医术品行都不错的刘姓坐堂大夫,她自己又招了几个药僮,再接下来…… 装饰门面,炼制成药,如此之类。 一个月之后,“吉祥医馆”就在泉州街中心地段,开门营业了。 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 袁妈妈将小院收拾得很好,元青母子相依为命,他母亲身子又不好不能太操劳,楚离珞就让元青带着他母亲在这边吃年饭,年饭很丰盛,院子里有老有小,还有元青这个半大小子,倒也热闹。 守完夜,楚离珞哼着记不清歌词的催眠曲哄着雨轩睡觉,袁妈妈跪在堂上向着东方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年后的泉州城很热闹,各种节气,灯会之类,楚离珞却无心玩闹,她很忙。 顾府和吴府相继让人送来了年礼,她得回拜。 张大夫虽然年纪有些大,却是第一个在异世谈得来的忘年交,她得亲自去拜年。 伊医正她虽然看不上,人不到礼总是要到的,还有一些新近结识的药商,大夫之类…… 白天没人来的时候,她便逗着雨轩玩,晚上一个人有时关在吉祥医馆的秘室里炼药,有时独自在自己卧室里炼功。 如此忙活下来,年节也过完了。 值得一提的是,医馆开业之前,就曾有人慕名而来,求医问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试探。其中好几个都是肺经有损,霍老大的症状十分接近。 楚离珞避重就轻的,胡乱开了些养肺的药汤就将人打发走了。 医馆开张的当天,又来了一个被人重手打伤,伤了肺经的人,点名向楚离珞求治。 楚离珞照例是开了一些养肺不治本的汤药将人打发走了,不想,那人还没走出医馆大门,就晕倒在地。 药僮小年子和跑堂元青将人抬了进来,楚离珞显得术手无策,最后还是张大夫介绍来的那位刘大夫给他针灸理气,他才又醒了过来。 送走那人,无人处楚离珞冷笑不已,心想,试探到这里,霍东流也该死心了。 如此,三个多月很快过去了,与霍东流约好的百日之期已经到来。 “吉祥医馆”毕竟是新开的医馆,走的又不是低端路线,去年年底开张,刚开始上门看诊的人并不算多。 但是因为有了顾少夫人的宣传,医馆内的成药却是卖得不错,特别是那些什么乌鸡白凤丸之类美容养颜调理内分泌的药丸。 十几天前,楚离珞又治好了客居在泉州知府顾家的朝月表小姐的怪病,成药的生意就更上一层楼了。 入门多年不孕的晋家大少奶奶王氏经过楚离珞的调理,昨天也传来了好消息。 于是乎,只一天时间,这泉州大大小小的世家内院均派人送来了请贴,请楚离珞上门为其调养身子。 后院的女人最大的作用便是传宗接代,子嗣更是争宠巩固地位的最大筹码。 然而,这年头,一个得势的男人在家是妻妾成群,在外是风流快活,下面那家伙是这里进那里出,只管自己舒服哪管身下人的暗疾。 异世又没有套套雨衣,一夕欢愉之后,男人们总是难免将这个女人的女人病带给那个女人,又将那个女人的病与不适带给这个女人,总而言之,快活的是男人,倒霉的却是女人。 是以,大院内的女人妇科上总有这样那样的难言之隐。 而大夫都是男子,女人得了女人病哪能张了腿给大夫看,如此单凭把脉,又哪里能得到对症治疗。 这时候,楚离珞的妇科千金片,妇炎康,还有用于清洗的妇炎洁洗剂之类,就成了救命良方。 而这些药,在一天之间,居然全部脱销了…… 第39章 不简单 天已黑透,夜凉如水,清凉的夜风缓缓的飘过,安静而又神秘。 楚离珞换上早备好的独特紧身夜行衣,面上戴着几乎遮住全脸的蝶形眼罩,又将唇部细细描画,乘着夜色向鹰宅方向摸去。 鹰宅门前无人守夜,入了夜,大门洞开,显然是在等她。 楚离珞脚下并未迟疑,气沉丹田,缓步入内,朝着宅子里唯一一间有光的屋子走去。 “你来了?” “我来了!” 一问一答,怪异之极,却无人笑出声来。 带着金色面具的霍东流静坐在厅中主位,手上把玩着一块玉佩,抬起他那优美的下颌,打量眼前人。 楚离珞捏了把冷汗,凭着十年黑道医人杀人生涯凝练出的第六感,就在刚才,进门到现在不到百米,她就感受到了不下五次死亡的威胁。 其中,犹以这间屋内的杀机最大。 然而,这杀机却不是坐在上首的霍东流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隐在暗处,也就是说,从进屋到厅内,看似无人,却隐了至少五拨以上高明的暗杀高手。 她敢断定,只要她一有异动,这些隐在暗中护卫之人就如会如狂风爆雨般一涌而出……此时,她还能挺着脊背,是多年的素养,也是体内来自紫金决的傲气。 面前之人,一张诡异的黑色蝴蝶面罩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见她的容貌,只能看到了一双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那是一双仿佛能夺人心魂的眸子。 唯一露出的唇部,唇形饱满艳丽。身躯在一身怪异的黑衣包裹中透着神秘又夹着到至命的诱惑。 如此气压之下,面前人一步一步走来,证明双腿坚实有力…… 霍东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有点骨气的可怜瘫子,如今还需要驻拐而行,怎么可能和面前这个风华绝世、神出鬼没的黑蝶画上等号。 收回眸光,打破沉默,“你不错!” 楚离珞心内惊涛骇浪,回答的却是轻描淡写,“你也不简单。” 霍东流放下手中把玩的玉佩,眼神中多了些考究或者说是放下了些戒备,拿着手帕捂着嘴,轻咳一声。 楚离珞从医多年,对血腥味是敏感异常,清淅的感受到那方捂嘴的帕子上传来的一股腥甜,楚离珞断定霍东流受损的肺经已经又恶化了不少。 折好手帕,霍东流道,“开始吧。”声音仍是一惯的清冷,说出的话也好似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的平常。 楚离珞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淡定和心思深沉,然却并不上前,“黑蝶欠过那丫头一个人情,那丫头又将金针献与黑蝶,所以黑蝶才会出山,可是,人情归人情,却仍是要收诊费的。” 金针在‘吉祥医馆’的楚离珞手上,总会令人心生觊觎,堂而皇之的找麻烦挑衅。 可是,若是在邪医黑蝶的手上就不会,只要有人敢觊觎,来一个她灭一个。 借此事,正好消除祸患划清界线的同时,还可以将恩德往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多拉上一分,何乐不为。 第40章 到床上躺好等着我 霍东流似信非信,“哦,不知黑蝶姑娘的诊费是如何算的?” 楚离珞也不含糊,“白银百两,黄金千两。”明面上的医馆再怎么赚钱,也不可能一下子日进斗金,让她马上有资本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立于这异世。 她需要快钱!黑钱! 霍东流又问,“百两何解?千两,又何解?” 百两是白银,千两却是黄金。 白银和黄金的区别可大得很,千两黄金足以换万两白银。 一两白银足够平常人家一家人一个月的开销,万两白银自然不是一个小数,如此区别自然要问个明白。 楚离珞面沉如水,“白银百两,自然是将此时的病症医好,至于有没有后遗症,日后会不会复发,则与本医无关。黄金千两,治愈身体,并还原到身体受损之前的最佳状态,决不复发,端看霍公子如何决择?” “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声。” 霍东流语气清淡,他没有陷于矛盾的思考,也没有明确作出选择,楚离珞却知道他选了后者。 因为他听到千两黄金治愈之时,眸中没有闪出不可置信的惊讶,仿佛千万两黄金在他眼中,不过粪土,而当听说她能让他的身子恢复到受损之前的最佳状态,眸光却是微闪。 楚离珞不急不徐的道,“或许从今日起,这个名字将响彻整个大陆。” 屋中的烛火照在她蝶形的脸罩之上,说不出的瑰丽魅惑。 霍东流不得不再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位身形窈窕看不清面貌,却又比任何女子都让他好奇的女人。 他见过的医者何其多,从未有一人如此狂妄的敢说自己的名字必能响彻整个大陆,而他,居然觉得她不是痴人说梦的妄言。 良久,道:“你很有自信。” 楚离珞不动声色的从桌上拿过那枚霍东流用过的白帕,扬手扔了出去,就好像是将霍东流身上的病痛轻松的仍出去一般,盯着霍东流的眼睛很认真很嚣张的道,“你很幸运。” 霍东流并未躲闪,而是迎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知是欣赏还是惋惜,“你的胆子很大!” 四目相撞,楚离珞收回视线,“胆子不大活不到今天。” “你很有趣!” “彼此彼此。” 霍东流垂下眸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来,邪医黑蝶响彻整个大陆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承公子吉言。” 两个人都是含沙射影,却在不问不答之间,表达了该表达的东西。 楚离珞言外之意自然是自己对霍东流之病有绝对治愈的把握,霍东流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只要她将自己医好,一切好说。 “开始吧。”这回是楚离珞提出的。 “好!” “进屋,脱掉衣服……上。床躺好等我……” 霍东流怔了怔,万年不变的嘴角似弯了弯,有些味道深长,慢悠悠的道,“好!”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屋。 楚离珞抽了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却只能装什么也不懂,绷着脸,跟着他身后也踏进里屋。 第41章 野兽 从鹰宅出来,已过三更。 孤冷的月高悬于稀疏的星空,带着淡紫,将静谧的夜色又染上了几分迷幻的色彩,远处传来虫鸣狗叫,又给夜增了几分生机和辽远。 楚离珞单身走在巷子里,紧身黑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一头长发随风飘扬。 对于霍东流的病,她是极有把握的。紫金决里的医篇,主讲针炙之道,针炙之道又主讲如何修复各类重伤外力受损脉络。针炙之术配上紫金真气,温养受损经络便是奇效。 只要他按自己所说,将玄气再在体内循环几个周天,辅以她留下的汤剂药方,十日内自然恢复如初。 自体内的紫金真气突破一重天后,医篇中很多从前不明白处,居然一瞬间融会贯通,隐约中,楚离珞好像明白,这紫金决的医道篇,本就是为修习这异世的弃玄气所著。 自鹰宅出来,身后一直跟着人,楚离珞是知道的。 若是从鹰宅出来不被盯梢,那才是奇了怪了,毕竟为了给他治伤,她不仅看了他的真容,还看光了他的身子…… 想不到一个戴上面具冷漠刚硬的酷男,脱了衣服,便变了一个人。 长相俊美气质高贵,一双眼眸波光流转似狐狸般魅惑,身子在她不经意的碰触下,会僵硬。他虽努力掩饰,楚离珞却还是注意到了他耳根的微红……噗~ 善杀之人必定要先学会如何隐藏自己。 摆脱追踪这种游戏,楚离珞十年前就开始玩了。 收了心思,七弯八绕,时快时慢,或隐或现,又变幻了两身装扮。 此时的楚离珞披着一件墨绿的斗蓬,与竹林打成一片,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边居然藏着一个人。 这里是城西最偏僻的一角,是一片荒凉的竹林,楚离珞确定自己摆脱了身后的跟踪者,正待起身离开,竹林深处却狂奔过来一人。 那人衣衫褴褛,脏发披面,浑身上下脏乱不堪,分不清是污泥还是污血。 随着他身后连窜追出的是四五个黑衣人,大刀砍下,那人一个翻滚避开。 再立起,一身狼狈,却不再逃,眼中战意、杀意、不屈,飞溅而出。 五个黑衣人没有露出轻视,也没有慌张,无声无息中已形成合围之势。 配合如此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他们是很出色的杀手——是猎人,而被围杀的那人却是世间最癫狂的野兽。 ‘野兽’双眼迸发着恨意,又带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于长刀之中穿俊,招招以命相博,险象环生,不知是第几次被打倒在地。 当楚离珞认为他已命丧之时,他却偏偏又站了起来…… 期间,居然还要了二个黑衣人的命,重伤一人。 然而,负出代价也不小,再受重创跌倒,只听‘咔嚓’一声,小腿的腿骨必是断了。 这下子,他没站起来,想是,连骨头缝的气力也早已用尽。 黑衣人的机会来了,招式自然闪电般快捷,又快又狠。 这一次,无论如何,‘野兽’都是站不起来也躲不开的。 第42章 必死无疑 楚离珞以医者的眼光,能够知道,每动一下,‘野兽’的全身都犹如放在火上炙烤般火辣辣的巨痛。 往日里或许几个纵跃就能翻山越岭,如今却只能一寸寸挪动。他挣扎着,身子稍有偏移,避过要害,却还是被人踩在脚下,手起刀落…… 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竹林里,还静静的立着一个她。 楚离珞可以选择静静的离开,然而,不知为何,她却挺身而出。 或许是那股不屈的意志感动了她,又或许是这个人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也犹如一只困兽,又或许是他眼中迸发的光芒击中了她的心,又或许是今天的月光太美,让她生了些菩萨心肠。 隔开将要落在‘野兽’身上那把屠割性命的刀,楚离珞冷声嘲讽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真的好吗?” 不等那持刀人从惊诧中回神,楚离珞已经夺了刀,割破了他的咽喉。 干净,利落。 她不等另两人反应过来,握着手中的刀直接冲了过去,抢占先机很重要。 她根本不需要回答。 她要的,只是先声夺人。 剩下的两人一时之间被打乱阵角,却并没有束手就摛。 若是这五个人全盛之时一起上,或许楚离珞还会有所顾忌,然而,这些人因为追杀这样一只亡命的‘野兽’多日,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五去其三,二人中还有一重伤,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楚离珞并没费多大的事,就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刚扶起地上的‘野兽’,背后却响起一声嗤笑。 “姑娘这样就想带走他,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闻声,楚离珞脊背一僵。 刚刚,她并没有感觉有人进入竹林,这人突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很强! “你走吧,不用管我。” ‘野兽’的气息微弱,声音很小,然而,那精亮的眼珠直到这一刻却也未见黯然,更未透出屈服。 楚离珞心中升起一丝豪气,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野兽’,转过身去。 那人抱剑而立,和她一样,很会伪装自己。只不过,他披着的是件暗黑斗蓬,静静的,溶在这暗夜之中没有丝毫存在感。 那话意分明是要杀她灭口,口气站姿却是毫不在意,好像只是要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平常。 只有像她这样在暗杀的刀风血雨中滚过无数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素质。 楚离珞不敢轻敌,凝起体内真气。 幽幽的月光之下,楚离珞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气。 “二重天。” 那人口中轻轻吞出三个字,语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抱剑的姿式也没有变,周身却徒然泛起一层黑雾,让他整个人若隐若现。 这……是紫金决中记载的武宗五重天境界吗? 楚离珞心头一凛,凭着记忆和自己这三四个月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知道这里的武力等级共分四级。 武土,武宗,武神,武圣。 会点拳脚功夫,那是稀松平常。 有内家真气的武道高手,才可称武士。 而像她这样,能将内气外散的便被称为武宗。 武宗以一重天,二重天……依次划分等级,最高级别的武宗等级是九重天。 武神,由武宗进化,居说武力值爆表,能开山裂石,可凭空而飞,而不是如武宗一般提着一口真气巧劲一跃数丈。 至于武圣,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楚离珞现在的境界便是武宗,武宗二重天! 二重天对三重天,楚离珞相信自己有一战之力。 对战四重天,她虽无一战之力,保命却也在五五之数。 可是遇上一个五重天的武宗…… 却是—— 必死无疑! 第43章 成败在此一举 也不知这‘野兽’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招来这样的杀手。 楚离珞虽苦笑,却并未露怯意。 临战最忌讳的便是未战气先衰,在杀手组织里混了那么多年,这个道理已深入骨髓。 只是,楚离珞不弱,可对方却实在是太强。 二重天与五重天对战,好比小学二年级和五年级的孩子打架,就算二年级的小朋友先出手,五年级的孩子身高体重占了优势,也能瞬间扭转局势。 三招一过,楚离珞就落了下风,再过三招,楚离珞应付得已经很吃力。 又几个回合后,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两处被挑破。 一处是靠近心脏,一处靠近丹田,两处均是致命所在,挑破的衣服处微微有血痕湛出,无不显示着当时她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若不是凭着多年杀手的暗杀技巧和逃生技能,紧要关头总能给予对方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让对方不得不回手自救,她早已毙命剑下。 黑雾步步逼近。 “死在我剑下的五重天武宗不计其数,五重天以下,从来没有人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你,死得很光荣!”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 楚离珞是个越战越勇的性子,向来便是输人也不输阵,脸上笑得明艳,“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那人冷哼收剑,黑雾翻飞,人影闪动,掌风如泰山压顶,楚离珞连连后退,消了些掌风之势,仍是躲不开,只能硬接这掌。 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两掌相碰,那人站着未动,楚离珞却被震飞出去。 再落地,仍是止不住疾退之势,她后脚呈弓步,前腿微曲,单手撑地。 虽然止住退势,却是一口热血喷出。 楚离珞额头的冷汗一颗颗滚下,再抬头,眼中迸发出连她自己都没有觉查到的不屈,一如之前的那只‘野兽’。 那人却不容她有喘气之机,借着第一掌掌风威压,裹着第二掌强劲力道。 黑云裹天,杀气震天。 已然重伤的楚离珞哪里还能接下如此掌势,当下便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竹干之上。 一根竹干根本挡不住那股大力,在她后背撞击中竹干一个接一个的折断,直到折断了第十一根,那退势方减。 等她跌落下来时,已然满面是汗,嘴里也全是血,背上除了摩擦的热意,已经感觉不到痛。 可是,她却知道,她的背,如今只怕已无一片完好肌肤。 如此重伤,可她却仍选择站起。 有些人,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那黑衣人似有些意外,瞬间过后,眉梢眼角含着轻蔑,带出阴戾气。 “能让我击出第三掌,你可以瞑目了。” 话毕,身已动,疾冲过来,敛气凝神,击出第三掌。 杀气再次扑来的刹那,楚离珞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本能的擅了一擅,就地打了个滚,一边躲避消掉掌势,一边腾出时间急速运转体内真气。 再站起,她没有选择对掌,而是抬起双臂,握拳交差挡在胸前。 掌风可能会折断她的双臂,但是双臂挡住消了力道,便能护住心脉,再借着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跃出竹林,奔跳! 如此,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活路只有一条! 逃,并不可耻! 至于那‘野兽’的死活,她尽心了,她没有义务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命。 掌力已至,成败在此一举。 第44章 死里逃生 壮土断腕,不过如此! 楚离珞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冷疑。 掌风狂虐,竹林犹如涟漪般的向外倾倒疯狂摇曳。 楚离珞已是退无可退。 谁都没有注意到楚离珞手腕上方小臂处有一闪一闪的淡紫色诡异光芒散出,而且那光随着那掌势的到来越来越强。 掌风至,楚离珞下了破斧沉舟的决心。 然而,令人傻眼始料未及的是,被掌力所震倒飞出竹林的,不是她,而是那个黑衣人。 刚才千均一发的那一刻,她看见一道光从自己的小臂处飞射而出,形成一面巴掌大的蝶形气盾,那黑衣人的掌风正击打在这面盾牌之上。 她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未断裂,人也只是向后滑了一步,那黑衣杀手却是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而那股诡异的光芒居然只在刹那又收回到了她小臂之处。 楚离珞垂眸抬臂,清晰的看到小臂处紫光忽闪忽闪,一只黑紫相间的彩蝶震翅欲飞隐没其中,最后只剩一道好看的蝶纹。 真不知是该惊喜还是庆幸。 这蝶形纹身,她十分熟悉,正是现代的她,一年前花了大价钱为自己定制的高科技——纳米护盾。 这种纳米护盾,是将很多细小的芯片集合,以一定的规则置于小臂之处,受到威胁时激发,它便能激射而出形成护盾。 据那个始作俑者的科学狂人说,和护盾一起值入体内的,还有一个小型储物空间。 那小型储物空间,她当时问起,那科学狂人只是怪怪的笑,只说是附送的,他两眼发光只介绍她臂上的护盾。 得意的说它不但可以挡住子弹的侵袭。还可以在受到大力攻击之下,将所受之力的百分之七十震回给发力方。 然而,他说得是天花烂坠,可现代的她,将这个护盾和他所说的什么系统值入体内后,无论怎么激发,均是一点反应也无。 等她再去找那家伙算帐,那家伙居然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好在这个芯片所做出的造型极好,那蝴蝶纹在臂上展翅欲飞,随着她臂动,不细看还以为是只活着的彩蝶环着她的手臂翻飞,好看之极,气怒过后,她便只当自己是天价做了个纹身了。 没想到,这个在现代没有被激活派上用场的纳米小盾,居然随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异世,还在这种危急的时候被激发了出来。 难道……这面盾,也需要武宗的修为才能激发? 此盾反噬力量,那黑衣人毫无防备的受下自己全力一击的七成,死倒死不了,重伤却是难免。 然,一个五重天的武宗,既使是重伤,也不是她能对付的,这小盾虽在情急之中迸发而出,她却不能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随心而动。 此是非之地,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思略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楚离珞身形一稳,掉头就走。 可是,走了两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瞟眼看了一下地上那个坚毅的身形,恨恨一声,咬咬牙,还是过去扶起了那‘野兽’,飞跃而起。 楚离珞扶着男子,并没回城北小院,而是去了吉祥医馆。 第45章 每一步踩在刀尖 既然有双重身份,那么装饰门面之时,她就留了心,租下隔壁后面左近院子,留了暗门。 隔壁暗门,与吉祥医馆后院,她平时的炼药之地相连。 当然了,不但医馆有暗门,她如今住的小院里也有暗门。 她要做楚离珞,要在明面上站起来,还要以邪医黑蝶的身份来取利和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有些事自然是不能瞒着袁妈妈和卫茗的,这两人个对她绝对忠心,掏心掏肝,她信得过。 今天她出来,睡在她床上的便是卫茗,不会有人发现她不在那个小院子里。当初她选院子的时候,也是留了心的,那处四周都是杂院,地势杂,人住得杂,她再开了个暗门,进出绝对隐蔽。 楚离珞扶了那人,经暗门过,将他置于自己秘室专属药房的榻上。 为了药品安全,元青和另一个药僮小年子晚上都是不回去的,留守医馆。 这人身受重伤,气息时有时无,显然已是命悬一线,若不马上施救,必死无疑。 她需要帮手。 给这男子口中塞了参片,吊着一口气,又在他身上要紧处施了针,让他不至于立马断气回复些许生机后,楚离珞就溜了出去,偷偷通知了元青过来。 男子头发乱如麻,整张脸青紫,肿如猪头,完全看不清五官。 见他气息有所回升,楚离珞取回刚才施下的针,准备为他处理身上的伤痕。 一把扯开褴褛的衣衫,或者那该叫碎布条。 男子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有刺伤,摔伤,砍伤,左肩上还有一大块发黑的焦皮,显然是烙铁印。 再往下,只见他十个腿趾的指甲被扒光,脚底板有几个血洞,似受钉子钉过。 元青不敢看,不禁后退两步,移开视线。 说实话,楚离珞也被吓了一跳。 真不敢相信受了这样酷刑的人,还能站起来,还能与人对敌。 想必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 每动一下,都犹如在烈火里炙烤般的痛不可挡吧。 然而,他却能坚持这么久,若不是楚离珞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等坚强之人。 心中升起一丝佩服,从容吩咐道,“准备消炎药水。” 按楚离珞对这异世的了解,这个烙铁印,这个部位,应该是刺字为奴的印迹。 由于这烙印处,没有处理好,已经发炎水肿不堪,再检查他的腿,左腿小腿已然骨折。 清理伤口,该洗的洗,该缝的缝。 该刮腐肉的刮腐肉,该上药的上药。 没有麻药,楚离珞也不认为这种情况有上麻药的必要。 怕那男子熬不住,也是对他的敬佩,楚离珞又给他喂了颗由她自己炼制的九转回神丸。 中途,男子大汗淋漓,从昏迷中痛醒,再从清醒中痛昏。 然而,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每次睁开眼都只紧紧的盯着她。 他额头全是汗珠,唇上都是自己咬出的血印子。 因为剧痛,所以混身会有颤抖。 他眼神不再孤傲,姿态不再如野兽般的癫狂,而是坚韧中带着高贵,清冷中让人生出不可冒犯之意。 第46章 我,苏恨 沉默的隐忍,痛入骨髓,却硬是能撑住不吭一声,楚离珞心生敬意,手上更轻了些,处理伤口也更细致了些。 看着发呆的元青,皱着眉,叫:“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帕子递过来。” 也许是忙碌,也许是看着麻木了,元青也由先前的不敢看,变成了主动过来帮忙,打水拿药送器具换净水,再不要楚离珞一样样的喝斥吩咐。 男子再次醒来时,天已蒙蒙亮,楚离珞已经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处理好,刚用木板矫正固定了他被打折的小腿。 他额上擒着汗,定定的看着楚离珞,“谢谢你!” 大概是干渴许久,又或是受的折磨太多,他声音撕哑声量也小,不细听,真听不分明,却又让人忍不住的捕捉那低沉的声调。 楚离珞收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要你的谢,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 男子面无波澜,答得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楚离珞说的是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哑着嗓子回道,“你说。” 楚离珞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可只要你全心全意的为我效命五年,我支持你复仇。” 这种深入骨髓肉体不可承受的伤,仍不放弃、不屈服,可见绝不是一般的恨,不是一般的仇。 她这回,得罪的也不是一般的人!能使动武宗五重天杀手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的人。 楚离珞不是不怕,而是知道就算没有这一出,自己将来要面临的敌人,可能更不简单。与其孤军作战,不如先找一个忠实的盟友。 这样坚韧不屈的人必是重诺之辈! 如此高贵清冷,必有他傲人的本事。 如今,她已经将一路痕迹全部抹除,男子的仇家暂时不会找到她,不代表一辈子找不到她。 京中将她赶尽杀绝的人,看着她掉入泥士得意发笑之人,现在不来对付她,是因为觉得她在泥泞,生不如死,比死了更让他们快意。 可,到她光明正大的站起来,风风光光的活得正好,怎么可能视而不见,任由她好。 男子什么也没有问,回答的斩钉截铁,“好!” 楚离珞指了指自己,“我,楚离珞。” “我,苏恨。” 又是新的一天,朝阳从窗户中斜射入内,楚离珞是在一声接一声极不好听的鸟叫中醒过来的。 楚离珞极不耐烦隔着门吩咐卫茗,“哪里来的鸟,吵死了,还不快给我赶走。” 说着拿了枕头蒙了脸。 她昨天可是一直忙活到快天亮才偷偷的潜回来的。 背上本就受了伤,还忙了一夜,回来后让卫茗给她上了药折腾了好一会,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吵醒,有些起床气也是应该。 卫茗心疼自家小姐,怕雨轩在屋里闹着楚离珞睡觉,便哄着雨轩在外面玩儿。 她早就看到了那只突然落入院子里哀嚎的秃毛鹦鹉,本想将那鹦鹉赶出去的,可是,那鹦鹉看着受了伤,又秃着毛,然等她一靠近,那鹦鹉一个扑腾,她就扑了个空。 她再去赶,那秃毛鹦鹉又是一个扑腾,“呱呱~呱呱~”的一边叫唤,一边左来右去的扑腾,倒好像是逗着她玩似的,任凭卫茗怎样快速都不得近身。 极其怪异! 第47章 没睡成 卫茗表示很委屈,雨轩却觉得新鲜,在那里看得笑得直打咯咯。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雨轩也从那个抱在手上九个多月大的婴孩长到一岁多点了。 小孩正是一天三变的时候,这三个多月里,有楚离珞的调养,袁嬷嬷和卫茗不用担心生计一心照顾,雨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到现在是粉嘟嘟的可爱。 他的五官也一下子长开了,眉眼虽不太像楚离珞,却也端正十分,配上他粉嘟的小脸,看上去又萌又可爱,特别是他刚刚学会走路,还会说几个简单的音节,一颤一颤的边走边发着叠音要抱抱,那简直可以萌化人的心肠。 雨轩一周岁的那天,楚离珞虽然没有摆什么宴席请宾客,却也没有出去忙碌,给雨轩做了个生日蛋糕,又按照抓周习俗,往桌上放了一大堆的东西,让雨轩自己去选。 桌上宝刀宝石金玉都有,雨轩选的却是一支剑鞘。 袁妈妈不是武者,不明就里,面上略显失望,楚雨洛却是笑开了花。刀者,锋锐不藏,乃凶之兆。鞘,却是锋芒尽藏,可收天下精锐。 此时的雨轩一边打咯咯的笑,一边也颤微微的要去帮着捉鸟。 袁妈妈听到动静,也加入到捉鹦鹉的队伍中。 “呱呱~” 那秃毛鹦鹉看着笨拙受伤,却是异常灵活,见有人来抓,昂着脖子傲娇的到处扑腾,似乎很是得意。 院子里闹得,那是人仰马翻。 这样闹腾,楚离珞自然是睡不成了。 背上有些发疼头更疼,从床上猛地起身,直接冲出屋子,当然了冲出去之前还没忘了她那根用来做掩饰用的拐杖。 一出房门,柱着拐,听声辩位的就向那只扑腾吵闹的鹦鹉抓去。 她自认为自己这一抓快狠准,可是不料却是落了个空。 眼眸微敛! 以她如今的功力,别说是一只不会飞的残鸟,就是一只会飞身姿灵活的鸟儿,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她一击捏断脖子。 那秃毛鹦鹉虽避开楚离珞的那一捏,却是有些发怵,口中不再“呜呜~”的叫唤了,而是像小孩咿呀学语般道,“竹林,黑气……” 竹林?黑气?昨天晚上她可不是就在竹林里与一个混身黑气的人战在一起。 看来,她摆脱了追踪的人,却没有躲过这只鸟。 袁妈妈哪里知道昨天的事,只惊讶的道,“呀,瞧,这鹦鹉会说话!” 何只是会说话,还蹊跷得很呢,楚离珞也不去抓了,柱着拐冷冷的打量。 这只鹦鹉比别的鹦鹉体格大许多,不知是变异还是怪种,居然和苍鹰的体型差不多,它身上的毛东一片西一片,好几处都能看到肉,就这破秃毛样子,居然自觉威武不凡的昂首挺胸呢。 楚离珞睨着它冷冷一哼。 秃毛鹦鹉刚刚还昂首挺胸不凡的样子却在瞬间泄了气,有些自惭形秽的将身子往翅膀里缩了缩,大概是想用翅膀将身上的秃处遮住,可是那翅膀上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不遮还好,一遮就有些滑稽。 卫茗是小孩心性,天真烂漫,当下就笑了,那秃头鹦鹉像是被踩了尾巴,发了疯似的冲着卫茗就要啄。 别看它飞不高,那爪子却甚是有力,一蹬就扑腾过去了,速度极快快如闪电,眼看着就要啄出卫茗的眼珠子。 第48章 秃毛将军 眼看着那秃毛鹦鹉就要啄出卫茗的眼珠子,楚离珞只觉不好,体内杀气爆涨,大喝一声,“你敢!” 秃毛鹦鹉被那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脖子一缩,便没有啄下去,口器在卫茗眼前01毫米处停了,然后缩回来,低着头原地蹭着两只爪子,“呜呜~”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那里承认错误求饶。 卫茗回神后,惊慌后怕的连退几步,一个跄踉跌倒在地。 袁妈妈也是脸色发白,后背汗透,只有雨轩没心没肺的笑得打咯咯,他以为这鸟是逗着卫茗玩呢。 再听这呜呜之声,楚离珞突然想起三天前,她去给顾家给朝月表小姐看病时,路上就好像听到过这种呜呜声,只是春天要到了,偶听几声鸟叫,她觉得很正常没有去在意而已。 估计这鸟跟了自己好几天了。 她防着人追踪,却没有防着会有只鸟跟着她。 穿越的世界真的是太玄幻了! 略一思索,楚离珞就猜出这只鸟为什么跟着她了,按道理这只鹦鹉知道了她的两重身份,楚离珞应该杀之灭口,可楚离珞却并未有如此想法。 眼珠一转,却道:“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变成一只漂亮又神气的鹦鹉?” 那鹦鹉虽一身秃毛长得不好看,却很是灵性,像通人语一般,一听楚离珞说可以让它神气,双眼发光,小鸡啄米似直点头。 这个女人不好惹,它能感觉到刚才如果它这一下啄了上去将那小丫头的眼珠子给啄出来,只怕身上的毛一根都保不住,哦,不只是毛不保……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楚离珞说,“你若是胆敢对这院子里的人有分毫伤害,我便将你身上的毛一根根全部拔光,然后将你炖了喂狗。” 鹦鹉又是几抖,再有灵性,毕竟是只鹦鹉,还是只无主的野物鹦鹉,能说几个字就不错了,这时也说不出别的,只往楚离珞身上挨去。 楚离珞对它的识相很是满意,她有足够的把握来收服这只野物,收为已用。 拍了拍它的头,狡黠的道,“你既然留下,不能没有名字,以后就叫你秃毛好了。” 傲娇昂首的秃毛鹦鹉一个冷战,松了劲耷拉下脑袋。 “那就叫你秃毛将军。” 秃毛将军眼珠子一亮,一下子又神气活现起来,挺着那秃得可见肉的胸,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将军呢。 楚离珞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下眼里有了些促狭笑意,朝袁嬷嬷使了个眼色。 袁嬷嬷听到这只鹦鹉会说话的时候虽然有些诧异,却不觉得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有什么好稀奇的,她是奴却是从小在王府长大的奴,伺候的又是郡主,会说话的鹦鹉自然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怪气的罢了。 接过楚离珞递来的眼色,上前抱着咿咿呀呀的雨轩就到院门口去了。 看来,大小姐是要养下这只有些又怪又凶狠的鹦鹉了。 朝着卫茗招了招手,楚离珞拎着秃毛将军摔先进了屋。 第49章 判若两人 要说这只秃毛鹦鹉确实是很惨,身上的毛东一片西一片的掉了,没掉处,很多地方发红似溃烂,翅膀根处也有些腐烂,翅膀处的筋也伤了难怪飞不高不能扑腾,真不知道这样一只鸟是怎么活下来的。 卫茗在一边打下手,楚离珞一时之间找不出秃毛将军掉毛的关健,只能先给秃毛将军皮肤溃烂处上药,然后准备扎针帮它恢复翅膀上的经络。 秃毛将军本来神气活现的样子,等到楚离珞给它上药的时候就呜呜呱呱杀鸟似的叫,在看到楚离珞拿出银针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卫茗一惊,“它是不是死了。”被吓死了? 哪知她话还未落,秃毛将军猛得一睁眼,又扑腾起来,“谁死了,本将军……” 大概后面的话不会说了,看着楚离珞做极其可怜状,“疼,想昏,求。” 那意思很明显,将军我身上太疼了,想昏昏不了,您能不能将我打昏了再扎针。 楚离珞忍不住的噗了,卫茗却是想笑不敢笑。 处理了秃毛将军,楚离珞决定教卫茗练武。 刚才那一幕,她不想再经历。 她不能日夜守在家里,袁妈妈老,雨轩小,卫茗不但要有自保之力,还必须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保护袁妈妈和雨轩。 当然,她教给卫茗的并不是紫金决,也说不上藏私,只是觉得冥冥中是紫金决带着她来的,感觉到紫金决还有大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紫金决。 也是楚离珞有心,因为没有人教她练功,她要独自修习紫金决,总有些难以理解之处。腿一好,她就以黑蝶的妆扮去过黑市,买了好几本武功秘籍,准备旁通别类,这下正好,从中选一个给卫茗来练。 理清了这一切,中午稍作休息,下午楚离珞又去了一趟吉祥医馆,去看苏恨的情况。 她可不想自己花这么大力气救回来的人就这么死了。 苏恨比她想像中的更坚强。 有时候伤处上了药,比不上药的时候更疼更难挨。 因为伤时组织受到破坏,很多地方都是麻木的。 如今,上了药很多地方都是重新剥开伤口刮掉腐肉再抹生肌活肤之膏药,必是又痛又痒,钻心难耐令人心浮气燥。 可是,苏恨躺在那里,却连哼也没哼一声,清冷高贵,好似受伤敷药不能动弹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只是闲时倚在榻边听乐沉思。 与那天晚上的“野兽”判若两人。 这么重的外伤,自然要注意伤口处的变化,紧急处理勤换药。 这么重的伤,楚离珞自然要亲力亲为,小心翼翼。 元青不知是不敢看苏恨身上的伤,还是畏于苏恨身上无意间流露的东西,备好药逃也似的出去了。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屈辱,楚离珞换药的时候,苏恨虽痛,却一直咬牙半仰着头,漠然地闭着眼睛,不看自己的伤痕更不看楚离珞。 楚离珞为他宽衣,折掉昨日裹的绷带,查看伤口后,发现伤口并没有恶化,恢复良好,略放心的点了点头,便拿着药巾为他清理伤口。 伤痕布满全身,楚离珞的药巾自然也是清理全身了,药巾从脖子到胸口,又从胸口慢慢滑到腹部,渐渐地探入双腿间…… 第50章 摸了我全身你要负责 楚离珞拿着药巾的手渐渐地探入双腿间。 苏恨突然脖子一哽,睁开眼睛,昨夜虽然他全身被楚离珞剥光,清洗上药,可究竟是在半清醒状态,而且情况危急,此时却是…… 楚离珞此时正擦到了中间,那处原本没有动静的清贵,突然变大。变。硬。 居然,是有了反应。 苏恨脸上青紫未消,楚离珞也看不出他脸色有否发红,只知道他身子突地一僵,她的手也跟着一僵,僵在那变大变。硬的清贵之上。 “别紧张,我,你,那个,那个……” 一向能说的楚珞像被剪了舌头的猫,“你那个被……时间有些长,若是不清理,只恐会发炎萎缩,日后……现在虽然有些疼,可是这些药刺激有肋于恢复……我只是一个大夫……大夫不分男女……” 楚离珞讪笑着说话磕磕吧吧,这古人听说都是老古董,不会自己摸遍了他全身,他就让自己负责,非要以身相许吧。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好意,如此刚强的男子,若留了那样的遗憾,那可真是一件让人糟心的事啊啊啊~! 手上灼热传来,楚离珞猛的收回手,头恨不得低到胸里,自然没有看到苏恨脸上带着疏离的线条在倾刻间软和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仍是闭上了眼睛,可是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 时间一晃,六七天就过去了。 苏恨唇边眼角的青紫退了,脸上的肿也消了下去。 若是别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想站起来只怕最少也是半个月之后,然而苏恨却在七天后站了起来。 站起身来的苏恨好像是跑了几十里山路一般,满头大汗,可是他却并没有放弃,而是柱着拐,小步小步的在屋中挪移。 因为楚离珞曾和他说过,他的经络已经被毁大半,能站起来,还是尽量多活动活动,不然身上的肌肉可能会坏死,有些筋络一经阻滞就永无疏通的可能,日后再想精进,便比登天还难。 虽柱着拐,但那墨黑的眉毛,清亮的眼眸,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简单的布衣,却是华贵的姿态,身上自然流露出那种上位者的风度。 小药房是吉祥药馆的禁地,只有楚离珞能进去,平时被恩准进来的也只有元青一人。 楚离珞要制药,还要往返城北小院照顾袁嬷嬷,卫茗,雨轩,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苏恨,平时送饭伺候的活都是元青。 苏恨能接触的除了楚离珞,也就是元青了。 和楚离珞,他还会说一些心事,比如,他原名并不是苏恨,再比如,他的身份,还有他可能隐在的敌人。 他甚至用那清冷的声音,高雅的姿态向楚离珞保证,他可以用五年的时间来听命于她,报答她,不需要她为自己再做什么。 可是,却他从来不和元青说话。 无人时,元青会小声向楚离珞嘀咕,“这怪人不会是被人给打傻了吧。” 能挺过那种酷刑,躲过重重追杀,那样坚韧不曲的腰背,还有那眼中不经意透出的狼光,绝不可能是个傻子。 楚离珞小声呵斥元青。 其实就算楚离珞什么也不说,元青也不敢怠慢苏恨,苏恨身上不经意散发出来的清贵之气,足以让他自惭形秽,不由自由的心生敬畏。 第51章 玩大点 苏恨是慢慢的好起来了,楚离珞却是不好了。 一大早,她炼药的时候,发现药材之中有人将山银花当成金银花卖给了她,再一细查发现很多药材里头都混杂了一些别的长得类似的药。 都是些常用药。 比如,金银花里夹了少量山银花,大黄里夹了少量土大黄,五加皮里给了一丢丢香加皮…… 这种常用的便宜药,一进都是一大袋子,价格也不高,自然不会瞧得太仔细,随手沾来就用。 可是金银花里夹了少许的山银花,不但不能起到清热解毒的功效,还会让药性变成燥性,健康人吃了都会生出内火,何况是体内有热毒的人。 还好她发现得早。 楚离珞倒也不急,清理药库后发现,这有问题的药,是昨天晚上才从药商徐连材那里买来的。 金银花就渗了十分之一的山银花,大黄里夹了二十分之一的土大黄,五加皮里加了一丢丢香加皮……这种轻微的差别,抓药的小僮不仔细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秋冬进补,春夏清热解毒,时值春季,正是百病高发时期,这金银花,大黄是伤寒的常用药,清热解毒,用量很大。 还好她今天一早就去药库抓了药准备制作连翘败毒丸,里面就有一味金银花。若不是她今天亲自去抓药看出端倪,真让药僮给病人抓了回去,这病不但不好,还会加重,再继续吃下去,闹出人命都说不定。 这人心思好细腻,好歹毒! 徐才连是欺她年轻又是女子,给她做了套。 可是,她和徐才连才无怨无仇,这金银花本不值钱,他害她也发不了财啊,为啥要给她做套呢。 楚离珞星眸冰寒,看来是有人看她不顺眼了。 稍微默了默,楚离珞就理清了头绪,心头冷笑三声,他们既然要闹,索性她玩大点,将他们的天给捅破,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转头叫来元青,小声的好一顿叮嘱,然后就去了前边儿的医馆药堂。 见楚离珞过来,跑堂引客的药僮连忙点头哈腰的过来问安打招呼。 店里还有病人在,楚离珞朝坐堂看诊的刘大夫略一点头,然后吩咐抓药的药僮。 “将柜台上的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板蓝根,鱼腥草,白头翁,蚤休,白花蛇舌草,紫花地丁,穿心莲,大青叶……全部都包起来送到后边的小药房去,我一会熬药要用。” 虽然之前清查过,只有五种药不对,可是楚离珞却一连说了十几项清热解毒的药材。 那药僮显然不解,“这……这些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柜上要用啊,都包起来了有病人需要怎么办?” 楚离珞略带警告冷眼看他,“这几天,但凡需要这些药的药方,让他们拿了药方上别处去抓药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补上来了。” 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本来的就是成药卖得好,楚离珞脸一沉下来,药僮哪里还敢再多说,一边陪着小心,一边忙活起来,一会儿就将楚离珞指定的那些药都包了起来。 第52章 药不能停 坐堂的刘大夫毕竟是大夫,年纪也比楚离珞大,又是张大夫介绍来的撑门面用的,楚离珞多少会顾及一下他的感受。 见他眉心微皱,等那个病人取药走后,便笑着告了个罪,只说是有急用。 刘大夫与张大夫即是友人,自然也是醉心医术之人,医德自也不差,听说有急用,一下子就释然了,还道要不要他帮忙。 婉转谢绝刘大夫的好意后,楚离珞转身就去了后堂的帐房处,让他去支会药商徐才连,再送些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板蓝根,鱼腥草,等清热解毒的药来。 帐房老吴是吴子初派来的人,为人很是稳妥,闻言略一思索本想提醒楚离珞,这些药材昨儿个才刚到了好些,是不是到库房里再清点一下? 可想起来时大少爷的吩咐,再一看楚离珞说一不二的冷脸,当下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顺从的道:“小老儿这就着人去安排。” 以楚离珞的身份个性,本不必解释也不会解释,此时却是扬声解释道,“是顾家大少奶奶过些时日想去寺里还愿,她听说春季正是恶疾多发时期,想布施一批清热解毒的药,便让我帮着熬制一批,时日有些赶,却是拖不得,让徐老板紧着些办,后天下午必须送到。” 老吴愣了愣,若有所思。 本来,他吩咐下面跑腿的学徒传话给徐才连进药也不用解释,交待就好,可想了想,却还是加了句,“让徐才连快些备药,这批药可是要送给顾大奶奶布施急用的,后天下午必须要送来。” 楚离珞微微点了点头,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出了吉祥医馆回家去了。 药房内,苏恨刚刚在药房里转了两圈已是体能极限,便坐到药架边的小几上小憩。 他脸颊白皙,阳光从窗户透进,白皙的脸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脸上三两道浅浅的痂印微微泛红,额上还有汗珠,却并无损他的美,只觉他的脸就好似挂着露珠带着血晕的一块美玉。 他身处药房,楚离珞并没有避着他,是以发生了什么事,不用问,他也能猜出几分。 半睁着眼,沉默的望着窗外,眉梢眼角似乎是含着柔情,一瞬间却又透出睥睨的轻蔑,一股杀气从他身上向外蔓延。 片刻后,他行到窗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内塞,那竹筒往窗外一抛,那竹筒没落到地上,反而直冲云宵,恍然中好像还夹着一声呼啸。 其实,他早该下定决心,世上有虎毒不食子,可是,一把龙椅能碾碎世间所有的亲情,那人却连虎都不如,他何必还要隐忍。 他现在,是苏恨! 从前的人已经保不住了,可从今往后,他有想保住的人,豁了命也要保住的人。 …… 回城北小院的楚离珞,直接让秃毛将军去徐才连仓库边蹲守。 秃毛将军自然是不想去的,袁妈妈以为楚离珞想将这秃毛将军当宠物养着,见雨轩也喜欢它,便给它买了个宠物鸟笼加鸟架挂在廊间。 第一眼看到这鸟笼,秃毛将军是受宠若惊,眼都直了。 在它眼里,只有那些毛发漂亮叫声清丽的鸟儿才有资格被人当宠物喂养,像它这等被众鸟嫌弃的秃毛是没有这种姿格受到这种尊贵的待遇的。 不用袁妈妈招呼就自己扑腾了进去,还顺手关了笼子门,挺着胸,无比傲娇的抬着头在里面呱呱呜呜了好一阵,好像自己是一只最最漂亮的小鸟,孤鸟自赏装矜持。 一连几天,不到楚离珞给它上药的时间,秃毛将军是绝对不会从笼子里出来的。 此时的秃毛将军抓着笼子不出来,楚离珞也不去硬扯它,只半笑不笑的道,“再不出来,就停了你的药,让你继续掉毛。” 秃毛将军一愣,扑腾着就从笼子里出来了,“呱呱……头可断,血可流,命可丢,毛不可掉。” “呱呱!一根都不能掉!” “呱呱!药不能停!药不能停!” 第53章 表小姐 自从开始上药,秃毛将军掉了的毛虽然没有再长出来,可却也没有继续再掉毛,身上也不那么痒得难受,扎针炙后翅膀也比从前有力,估计可以飞得高些久些了,以秃毛的灵性,当然知道好歹! 看着秃毛将军远去的身影,卫茗在一边打趣道,“大小姐,您这都教它说的些什么?人家的鹦鹉那都是满嘴的漂亮话吉祥话,到了您这倒好,一出口全是些歪诗邪理。药不能停,药不能停,这都什么啊,可笑死奴婢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让它说吉祥话漂亮话,那也要它配得上啊。” “那也是。”卫茗想像秃毛将军讨好的吉祥话的样子,只觉得,还真有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感觉。 检查了卫茗这几日的功课,又加以纠正,再逗了逗宝儿,元青便来了。 果然,徐才连一接到吉祥医馆要再大肆购进清热解毒药材的消息,打发走来人,转身就去了伊会长家。 楚离珞唇角微抿,果然又是伊会长。 药里渗了假的事,楚离珞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元青自然不明就里。 然,自打他跟着楚离珞开始,看到楚离珞办事都是有条有理,放长线掉大鱼从未出过半分差错,虽然不明就里,却十分信服楚离珞定有用意,问:要不要他继续盯着。 楚离珞却让他回医馆。 医馆里还有个苏恨要元青照顾呢。 再说了,元青虽然机灵,可毕竟明面上是她的人目标太大,盯长了会露出马脚,她也正好试试秃毛的用处。 元青走了,楚离珞一边逗着雨轩一边微微笑。 顾少夫人要去给小少爷去城外大明寺里祈福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让她熬药布施这事,却是没有的。 那只是她引徐才连和伊会长入套的一个幌子。 不过,八字已经划出去一撇,那一捺还得在顾少夫人那边给划回来。 这祈福的事一般只是添香油,若是能再施点药,那功德就更圆满了,楚离珞料定顾少夫人不会拒绝。 正想着给顾少夫人带话,顾府的马车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 从马车中出来的人,那是十万火急。 来人正是顾少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楚大夫,我们家表小姐又犯病了,烦请您快些随老身过去一趟。” 楚离珞也不知道那表小姐到底姓什么,只知道顾家人都叫她表小姐,她自称朝月。 听说这朝月表小姐是上个月才刚刚到来投靠顾府的远亲,可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寄人篱下之人,顾家上下对她也很尊敬,一切用度比少夫人也不差。 这不,人不舒服要请大夫,都是少夫人身边最倚重的张妈妈亲自来请,可见重视程度。 朝月表小姐,楚离珞是见过的。 那是她刚来泉州那会,说不水土不服,肚子痛,顾家十分重视,先让伊医正过去瞧过,几天下来却并未见好转,顾家人慌了,后来在顾少夫人的坚持下才找了她来。 其实照楚离珞来看,那位朝月小姐的病,并非肚子痛水土不服那么简单,虽然一时之间是止了痛,却并未解根本,她知道,她们迟早还是得来找她。 第54章 不是普通人 这边楚离珞上了马车,轻车飞驰。 那边,顾府,暖香阁外,守着一堆的丫头,气氛压抑中安静十分。 内房榻上。 朝月一身绿罗裙,盘腿而坐,本来娇丽可人的脸蛋此时已被汗水浸透。 她并不是一人坐于榻上,后面还有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坐在她身后,此时正用手掌掌心抵着她的背,给她输真气。 大概是痛得坐不住了,朝月身子一歪。 “大小姐,你怎么了?”那妇人连忙相扶。 朝月声若游丝,“金姑姑,不用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外面伺候的人虽然很多,可朝月带入顾府的贴身奴婢却只有两人。 一个是刚才给她输入真气的金姑姑,一个是门边站着把风伺候的丫头倩儿。 眼见主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金姑姑六神无主,“大小姐这般疼痛,一月比一月厉害,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这般疼痛一个好人只怕也会被活生生的疼死。 金姑姑不敢说的是,小姐的亲姑姑,就是这样被活生生的给疼死的。 倩儿也很焦急,“听说少夫人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大小姐从前服的药,可是五年前天机老人给配的,这些庸医的药哪里能管用。”金姑姑凝着眉,一边说一边拿帕子给朝月擦汗。 “倩儿当然知道。若不是听说天机老人来了东武国,在泉州附近的天麓山出现过,小姐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带着我们赶过来。”倩儿脸上一片忧色,一边说一边抱怨,“这旋音楼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出去打探,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天机老人的踪迹,真真是急死人了。” “急也没有,天机老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若真是那么好找的,他也活不到这般年月。泉州这一个小地方近一年来卧虎藏龙,末必不是和咱们一样,是过来找天机老人的。” 朝月已经疼得缩起身子,唇已经被咬破,隐有血丝浸出,却没有哼出一声,一如既往的高华。 金姑姑心疼之极,“大小姐,少夫人已经让人去请上次来医过您的那位楚大夫去了,这个姓楚的女子,比那个姓伊的老东西要高深得多,至少是懂一点玄气的,不是那种只会给普通人瞧病的大夫,小姐,您再忍一忍,坚持一下,一定不能放弃希望啊。” 刚才连自己都不信这姓楚的女大夫有什么用,这会子却是拿出来安慰自己的主子,找不到天机老人,金姑姑也只能将希望放在这位楚大夫的身上了。 楚离珞进屋的时候,朝月面如金纸,头上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如从水中捞起。 即便如此,她看起来虽孱弱,却并不狼狈,透着隐忍,紧蹙的眉宇夹着的坚韧让人忍不住怜惜。 把脉间,旁边的金姑姑心急无比,不用她问主动说起了症状。 “我们小姐平时就有腹痛的毛病,但只是月信来的时候就更痛了,每个月那几天痛得死去活来……” 楚离珞收了把脉的手,默了默,没有说话。 从这个朝月小姐的脉像上来看,根本就不是痛经。 这朝月小姐也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第55章 被灭口的滋味 朝月的弱脉中藏着一股急冲于外的凶气,就在刚才,楚离珞微微以紫金真气试探,那股真气,居然将她从来无形的紫金真气自动往外弹。 上次,她把过脉,算过这病不好治,却没有想到真正发作时会有如此棘手。 这病,以邪医黑蝶的身份来医治是最好的。 可是,黑蝶才医了金鹰帮的霍老大,霍老大针炙后还在服药,病还不算全好,是以并没有外传。 她腿刚好,治完了霍老大又忙着开医馆,还没工夫将黑蝶这个名号嘚瑟得扬名万里,她若是再在这位朝月小姐的面前再荐黑蝶,只怕日后所有人提起黑蝶就会想到她,她是黑蝶的事,想掩也掩不住。 想了想,道,“这病,应该是痛经引起,离珞只能暂时的先减轻一下疼痛,别的却是束手无策。” 金姑姑和倩儿听楚离珞说是痛经很是失望,可听她说能暂时止痛却又是一喜,“请大夫出手,稍后自有重谢。” 病人如此痛苦,自然是先缓解一下痛苦再说了,楚离珞点点头就出手了。 施完针,楚离珞还在纠结要不要推荐黑蝶给她们让自己赚些黑钱,实在是马上要打开黑道局面创基业,太需要钱了,这个朝月必是个有钱的主,肥羊不宰白不宰啊啊啊! “疼痛虽然减了些,可这施针镇疼最多能维持半个时辰,到时候就算是再施针也是无用,这已经不是神经所带来的疼痛,你们最好还是再请名医……” 然,她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减轻了些疼痛的朝月却强撑着挣开了眼睛。 “楚大夫是发现了什么,对吗?我这并不是痛经是不是,而是因为修炼一种特殊的真气而导致的血气两不溶,此症无药可解,只恐不到半年性命,对不对?” 她说的好像是在问,却都是肯定句。 楚离珞未答,金姑姑却是突然抽出了腰上的剑。 剑指楚离珞,声冷如冰,“既然知道发病的真实原因,为何不明言?若不能医治小姐,你的命就留在这里吧。” 这种感觉,楚离珞并不陌生。 从前在黑手党里,这种为保住秘密而杀人灭口的事多了去了。 风水轮着转,今天到我家!楚离珞这才正视那个金姑姑,她虽然没有真气外放,可是此时身上的煞气却比那天她在竹林中见过的那个五重天的黑衣杀手还要冰冷好几倍。 心一凉,然而面上却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倒的镇定,讥道,“这就是您刚刚说的重谢?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再怎么说,我也是救过顾少夫人和小少爷的,刚才也是顾少夫人身边的张妈妈亲自将我接过来的……”言下之意,若是她今天死在这里,顾少夫人会怎样想,外人会怎么看待顾府。 “放心,一会会有人看到你从顾府出去,你的尸身会在明天早上被人从护城河里捞出来,一个瘸子不小心掉了河,没有人会说顾少夫人忘恩负义。” 金姑姑的剑连颤都没颤一下,声音更是清和,好像说的不是人命,而是草芥。 第56章 你想要什么 被人用剑指着的感觉很不好。 连灭口之后的后事都已经被人安排好的感觉更不好。 可是,她现在柱着拐装瘸子,能用武力对抗吗?不能。 更何况,就算是她想以武力一较高下,只怕,也不是这金姑姑的菜。 能将一身真气藏于无形,至少是七重天的高手。 七重天的剑气,能开山崩石,楚离珞那个纳米灵盾能抗住五重天的掌力,杠不杠得住七重天的剑劈却是个未知数啊。 更有甚者,以七重天那种变态速度,只怕楚离珞还来不及打开灵盾脖子就被这剑给戳了个窟窿。 一味硬气,拿鸡蛋碰石头是傻子干的事。 当下楚离珞神色一转,“我哪句话说了不治朝月小姐的病了,我是在想该用什么药为好,你再打岔,乱了我的思绪,耽误了时间,一会你们小姐又疼起来,疼得咬掉了舌头,可就关我的事了。” 半夹威胁的回敬,轻轻推开指着咽喉的剑。 金姑姑脸色不虞,心道,你刚刚施针前明明说过,你只能暂时减轻疼痛,其它束手无策,不就是要甩手脱身的意思吗? 然而,求医问药,也不能一味只来硬的,得张驰有度才行,她借着楚离珞推开剑锋顺势收了剑,“既然有办法,还不快拿出来,若是能将我们小姐治好,有的是你的好处。” “好处就不必了,您许诺的好处,离珞可受不起。” 金姑姑碰了一个软钉子脸又冷了下来,楚离珞却轻描淡写的又道,“想必您也知道您家大小姐这是老病根了,一个不好就会丧命,没那么容易治。” “这病平时隐痛,还可忍受,月信之时,体内阴气激发玄气,两气相冲,疼痛便是忍无可忍,疼入骨髓心肺,一月比一月厉害难忍。再加上你们家大小姐服了太多止痛药,一般的止痛药对她已不起作用。” 稍一停顿,“刚才朝月小姐说的没错,若半年内再不从根上诊治,她体内玄气倒冲爆体而出,到时大罗金仙过来,都治不了她。” 说这多么不就是想谈条件,金姑姑冷冷问,:“你想要什么?” “我不和你谈。”楚离珞瞥了金姑姑一眼冷笑一声,转头去看朝月。 朝月疼痛虽然减了些,却并未完全止疼,此时半垂着眸子,凝眉默默抵抗,楚离珞矮下身凑近,小声道,“朝月小姐,我要和你谈。想必你是个说了算的,不但能做得了自己的主,还能做得了她们的主。” 金姑姑哪里被人这样轻视过,还是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籍籍无名的女大夫。 一把就将剑又拔了出来,刺向楚离珞,她就不信了,还有人真不怕死。 剑从背后向楚离珞刺去,裹着雷霆之势,夹着不取人头绝不回的戾气。 楚离珞没有动也没有闪,她知道自己闪也没用,她只能赌。 剑已近在咫尺,再往前一分,剑就会刺穿楚离珞的脑子,这时…… 朝月突然睁开眼睛。 “住手。” 第57章 朝月其人 虽然朝月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隐着的威严却分毫不减,可见平时是个做惯主的。 经她一喝,金姑姑的剑便停了,停在了楚离珞脑后一寸之处。 很险! 楚离珞却并不回头。 淡笑。 好像后面指着她的不是要命的剑,而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具,“朝月小姐聪明十分,应该知道离珞要的是什么。” 面前之人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和从容,朝月不禁对楚离珞高看一眼,“看你的样子,并不是个没出息的,是京里的那些人看走了眼。”楚离珞上回来给她看过一回病,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底细。 楚离珞耸耸肩,她并不意外朝月查了自己。 身边有个至少武宗七重天的姑姑跟着,动不动就要灭人的口,自然是有些办法的人。 “你治我病,我与你义结金兰。”朝月气息很弱,气势却不弱。 金姑姑和倩儿异口同声,“大小姐使不得……” “怎么?这个主我还做不了了。”朝月抬眸,看向金姑姑和倩儿,冷目中厉光激射而出,倩儿一颤低头,金姑姑垂了眸,却暗含警告的瞟向楚离珞。 朝月警告完自己人再看楚离珞,并不似那种居高临下的贵女施恩的姿态,而且清冷中带着几分亲切,距离把握得刚刚好。 在病痛如此折磨下,还能有这般分寸运筹帷幄,楚离珞心里暗自给这朝月点了个赞,只是对她的提议却是不以为然。 自己的底牌人家知道,人家的底牌自己却不知,这结的是哪门子的金兰! 而且,这朝月在这里看着威风,可从她身边人将她病情掩盖,草木皆兵的状态下不难看出,她的处境其实并不好,她又何必被人拖下水去当枪使。 看来,她得快些建立自己的势力,留些不为人知的老底才是。 “义结金兰就不必了,离珞自知身份低微高攀不起。只要朝月小姐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此生绝不与我为敌,离珞自当下去熬药,虽然不会马上药到病除,然减轻苦痛,多延几年的寿命还是能做到的。” 多几年的时间,她们一定能找到天机老人。金姑姑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被哽得慌,她们家大小姐是何等身份,一个小小的侯门弃女居然敢拒绝与她们小姐义结金兰,真真是太过份了。 楚离珞并不理会她,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如她的意,她觉得你是狗。屎,你不如她的意,她觉得你不识抬举。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朝月并不勉强,不但不勉强,眼眸里还有些意味深长,半响,虚弱的道,“那好,在泉州,朝月永不伤害楚离珞及楚离珞的家人,诊金双倍奉上。” 聪明人就连许下的诺言都是有条件、留后手的,这不伤害的诺言前面加了泉州两字意义就大不同了。 楚离珞没有挑穿,话说到这里,至少在泉州,袁妈妈雨轩他们是安全的。 事已说定,朝月便又闭上眼睛养神去了,那疼痛早就耗尽了她所有精神。 金姑姑见状吩咐倩儿,“我带她去旁边厢房熬药,你看着小姐。” 倩儿回了声“是。”金姑姑就领着楚离珞出了内房。 到了旁边的厢房,楚离珞左右环顾,发现里边的架子上放了好些药材。 金姑姑铁青着脸,“这屋里的药材随你用,你要什么特殊药材也可以和我说。但是,傍晚前我们家小姐若是看不到药,或是药无效,明天你就准备护城河里挺尸吧。” 第58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金姑姑那瞄过来的眼神大有,若是你觉得寂寞,我也可以让你一家都比护城河去陪你之意。 楚离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再度被人无视,金姑姑又怒却又不能发作,“我劝你还是不要耍花招,我有一千种让人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的方法。” 楚离珞一扬头,“我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人从此没有舌头聒噪。你说,如果我现在和朝月小姐说,想要你的命,会怎么样?” “你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若是再敢对我无理,或者我胆子一大,就管不住嘴了。” “你……” “还有,我熬药的时候,不希望屋里有人,门在那边,出门左转不送。” “你……” “对了,出去别忘了给我关门。” “哼!你就走着瞧吧你!” 金姑姑气得直跺脚,却还是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重重的关上了门,小姐的病还指望着她呢,以后再收拾不迟。 楚离珞治这种玄气内伤一般都是紫金真气配合针灸,其实根本就不用配药熬药。 在屋中的药架上查看片刻,虽然四下无人,但楚离珞还是小心谨慎的转到屏风后,才掀开衣袖,然后将手放在那处蝶形的纹身上,闭上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储物室。 这是那蝶形灵质激活后的第二天,楚离珞发现的玄机。 这储物室并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左右,里面放满了各类中西药,还有现代的医学工具,外加一把ak47的突击步枪。 楚离珞从里面取出两瓶药后睁开眼睛。 那两瓶药,一瓶是用来止痛的西药,一瓶是用来调经理气的坤宁丸。 在外人看来,那两个瓶子就好像是她从手臂中掏出来似的。 止疼的中药,朝月吃过不少,基本已失去效用,可是西药她还没有吃过,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然,这种病是老病根很麻烦,一时是断不了根治不好的,等慢慢来。 药是有了,可金姑姑在门口守着呢,总得弄一锅大补汤来忽悠金姑姑的吧,楚离珞眼珠一转,将一些珍贵药材俏俏的放到了自己的储物室里,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然后又给朝月熬了一罐补气的大补汤。 朝月被疼痛折磨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补气也算对症。 让人伺候朝月喝了补气汤,服下九转回神丹,再服了坤宁丸和止疼的西药,果然,没用过抗生素的人,西药效果就是好,一颗止疼药下去,朝月疼的就好多了,楚离珞又重新用针炙给朝月调经理气。 给朝月用针行气期间,楚离珞一直让金姑姑用真气在朝月针炙的各个穴位帮着温养引导。 本来,这个行气,她自己用银针加持紫金真气的效果会更好。 可是,她楚离珞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金姑姑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下,可是她记着仇呢,能暗算这个金姑姑便一定要暗算一下的,至少要让她不能再有力气耀武扬威的来威胁自己。 这一通忙活下来,朝月身上舒服多了,沉沉睡去。 金姑姑收功后也是真气不继,唇色发白,身体禁不住有些摇晃,可她一向要强,怎可让楚离珞小瞧于她,身子略一摇晃便强行定住。 楚离珞瞄了她一眼,暗笑着收拾银针,小样儿,让你得意,你姑奶奶我有的是方法来收拾你。 第59章 绝代风华 倩儿过来扶住金姑姑,一脸喜色,俏声在金姑姑耳边道,“看来,这楚大夫还真有两手,大小姐上个月发作的时候,可是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呢。” 金姑姑脸色不好,却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好好伺候大小姐,叮嘱外面的人都给我轻着点,千万别吵到大小姐休息,我送她出去。” 大概是知道楚离珞是块硬骨头,又或者是因为她的治疗确实有效,又或者是真的累了。 金姑姑态度虽然不是太好,但向楚离珞问了几句后续治疗方案,知道这月事期间每日都必须针炙加服药后,也不再说什么治好了我家大小姐给你好处,治不好让你挺尸之类的威逼利诱话。 送了楚离珞出院子,只将一个荷包替给楚离珞说是她的诊金,转身就走。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金姑姑吐出憋了半天的一口老血。 她严重怀疑这个楚离珞让她用玄气帮着疗气是有意坑她的,哪有人让人用玄气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温养的,还要将玄气维持在同一速率,不能猛也不能弱。 玄气源源不断的向外,不能猛不能弱的维持一个时辰,她怎么可能不吐血。 可是,就算她怀疑也说不出来,大小姐看着好像是真的有起色。 …… 这一折腾,天已经快黑了,顾少夫人便没有让人再请楚离珞过去,只让张妈妈过来给她稍了个话来。 来的路上,楚离珞就是怕自己在朝月这边耽搁太久,不能过去和顾少夫人通话,才让张妈妈带了话过去的,果然如她所料,顾少夫人对她这个提议是千恩万谢。 祈福的事已经定在了九日之后,她只要在这之前将药送过来就好。 伊医正,哼哼! 从顾府出来,天色又黑了几分,楚离珞仍是柱了拐在外行走,她五官虽然精致,然脸色却是微黄,身形瘦削低眉信眼气息收敛,并不引人注意。 这身子本是个绝色美人,只是受了打击、又经了苦难、生完孩子后没有好好调理样貌受损体形微残。 如今,经过百多日的调理,体内紫金真气的滋养,再加上楚离珞自己本身的冷凝使她原本看着纤弱的气质更显高贵傲气,私底下连卫茗都说大小姐比从前在京里的时候更美了。 只是楚离珞为了俨人耳目,出门前总会往自己的脸上涂特制的调配品,显得脸黄唇白眼圈儿发黑不精神,看着不起眼。 楚离珞回了家,将金姑姑给的那个荷包打开,里面装的全是小金豆子,足有百粒之多。 她更坚信了朝月身份不简单! 按说这种身份高贵奇特的女子,原主应该是有印象的,可奇怪的是,楚离珞再怎么回忆原主的记忆,也找不到关于这个朝月的一丁点信息。 袁妈妈已经哄着雨轩睡下了,卫茗一直等着楚离珞,见楚离珞回来,将饭菜热了些端上来。 楚离珞也不再去想朝月的身份,吃过了饭,休息了片刻,正好秃毛将军回来送信了。 它夹夹缠缠虽然说不太清,却还是让楚离珞知道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徐才连昨天晚上一个人偷偷的溜到他自己的药库里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今天白天又给一个大夫送了药,后来再去了伊医正那里。 明天有好戏看了。 第60章 高冷的少帝(1) 交了任务,秃毛扑腾的飞进了它热爱的小笼子,自己关好笼子。 打死它,它都不会再出来了,它要做一只高贵的宠物鸟,每天只接受主人的赞美,在各种宠幸下用高贵矜持的嗓子再叫几声就行了。 楚离珞没理它,换过衣服戴了面具就摸出去了,去的方向,正是徐才连用来囤药的仓库。 秃毛将军眼巴巴的看着楚离珞离开,心神不宁。 它是舍不得离开笼子的。 可又好奇楚离珞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在笼子里转了两圈,突然挺起胸,自己如今也是将军了,这种英雄事迹怎么能少了自己,头一昂,傲娇着推开笼子飞了出去。 黑夜中,楚离珞窈窕的身影在月光中穿梭,动作轻盈,哪里还有白日里那半分瘸拐的样子。 秃毛将军扇着翅膀跟上。 “呱呱!床前明月光,秃毛将军要出场。”华丽丽的坑货将军闪亮登场的造型,加一副我真棒你快夸我的神情。 楚离珞就知道它一定会跟过来,唇角微勾。 这鸟有灵性,但还得驯,至少……带出去干坏事时,一定不能多嘴,要学会暗爽。 “嘘……” 促狭的作了个拔毛的动作。 秃毛扑腾着那对秃着毛的翅膀可着急了,直摇头,“药不能停!药不能停!” “闭嘴~” 楚离珞做了个缝嘴的动作。 秃毛将军赶紧的用翅膀捂住嘴,嘎然无声。 ……………… 顾府,暖香阁。 朝月睡了没多久就醒了,显然身子还有不适,不过看得出来疼痛减轻许多,已能咬牙克制勉力坐起。 到底是美人胚子,此时没有蹙眉咬唇,娇弱下更显女儿风情,“派人再去查查这个楚离珞,事无巨细。” 金姑姑点头称是,她又问,“弦音阁那边有消息了吗?” 金姑姑这下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天机老人的消息传来。”欲言又止的犹豫了片刻,又道,“不过,听说,离开帝国二年没有音讯的少帝,在东武国出现过。”她脸色是少有的慎重。 之前疼得痛不欲生都只皱眉咬唇维持贵女风范的朝月,却在此时大惊失色。 “少帝?少帝他也在东武国?他在东武国的哪里?” 金姑姑小心回道,“属下不知道少帝在哪,只是有人一年多前在东武的盛京看见过少帝。那人还来不及送消息就被灭了口,属下也是根据他死前留下的蛛丝马迹以及前两天得到的一些情报推测的,至于少帝现在具体在哪,属下也不敢让人大张旗鼓的去查。更何况,少帝又岂是随便之人能跟踪打探的……” 挥手让金姑姑下去后,朝月已经稳住心神,默了半响,独自喃喃,“难道……他也是来找天机老人的?” 再说楚离珞。 楚离珞去光顾过徐才连的药库后并没有回城北的小院,而是悄悄出了城。 她现在是邪医黑蝶,想在黑道混,自然要多知道一些黑道的事,参加一些黑道的集会。 今晚便是东武国最大的暗组织影阁三年一度,对外招兵买马的比试大会,楚离珞焉有不去之理。 第61章 高冷的少帝(2) 比试并不是比武,招兵买马也不是招杀手打手。 这影阁三年一度招人,招的都是有绝活的,譬如开锁秒破,妙手空空,再比如暗中视物浪里水飘,包打听……如此九流之辈。 这影阁之所以是这个东武国最大的暗组织,还在于它什么生意都做,暗杀,抢亲,夺宝,倒买消息,恶意中伤,只要价钱合适,听说就没有不接的生意。 影阁既做着高回报的偏门生意,当然报酬丰厚无比,来参加这比试的三教九流自然就多。 集会之处是城外不远的一个客栈,客栈虽然看着并不多起眼,里面却是很大。楚离珞从李平那里弄到的一张参加比试的贴子混了进去。 客栈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像她这样单独的独行客。 来的人,男的女的很多,有许多和她一样带着面罩的,只不过,她带的蝶形面罩比那些人带的小丑戏子面罩好看许多,当然更多的是脸上什么也不带的。 还没有开始什么所谓的比试,带面罩的没带面罩的就都相互试探聊起了天,听声音看举止,说话的都是些跑江湖的或是沉不住气吊儿朗当的当地痞子。 这些人不出特,可他们谈的话却是出特么,至少很多消息都是楚离珞没有听过的。 “听说了吗?泉州近来可是出了个神医,叫什么邪医黑蝶。” “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金鹰帮的霍老大的病她给看好了,一手金针十分厉害,那是针到病除啊。” “听说这邪医什么病都治得好,就是看医老贵了,白银百两,黄金千两啊!” 楚离珞早就找了个桌子安静的坐下,轻笑。 关于她的消息终于传开了,她当然不会告诉这几个人,这消息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说完了黑蝶的消息,几个人又开始就着泉州的东家长西家短讲笑话,无非是何家的少爷将张家的小妾给干了,张老爷带了绿帽子还不自知;李家的儿子被人诓骗出去赌博,赌输了钱就将传家宝偷偷的偷出来给卖了之类的小道消息。 楚离珞不禁怀疑,这影阁未必就是真的要招什么人手,它不是还倒卖消息吗?说不定是想借着这种三年一次的盛会打探消息。 毕竟,三教九流虽然不上台面,消息却是最为灵通,都聚在一起,哪有什么好话,可不就是吹嘘谁知道的多。 各个州县隔几年来这么一个会,什么大户人家的辛秘能藏得住。 另一边的桌上,明显是几个外地来的,跑江湖的。 “……这世界并不只有我们东武国,还有西文北代南召等国,最大最厉害的国家听说叫做中央帝国,就在那片天兽森林的后面,听说那里的人,随便一个人都有玄气都是武宗。”说话的是一个穿黄衣服的汉子。 旁边穿灰衣的讥笑,“天兽森林后面还有国家?别开玩笑了,天兽森林大得无边无际,谁能穿越?再说了,听说那里边全是猛兽,还有天兽,别说穿过,就是深入一点想寻宝的,也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第62章 高冷的少帝(3) 黄衣汉子显然不服气,“你不能进去,不代表那些大能们不能进去,听说,中央帝国是以武治国,那里明面上有皇帝当政,暗里却还有个什么少帝,听说那少帝比皇帝说的话都管用。” 说着看着灰衣汉子昂首挑衅,以显示自己知道的多。 另一人道,“瞎说什么,什么皇帝少帝,一个国家哪有两个帝,而且,这世上哪有什么人比皇帝的话还管用的,你就吹吧你。” 又一个附和,“那中央帝国我也听说好,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那片原始森林有大能能穿过,这我信,可那少帝一定是你胡诌出来的,不定是哪个皇子王爷挟制了那中央帝国的皇帝……” 楚离珞对那个黄衣汉子口中的中央帝国显然很有兴趣,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飞机能越过大西洋,她能穿越,只有没见识的乞丐才会认为皇帝挑粪用的是金扁担。 正听着,只觉得身后一阵杀气传来,楚离珞脊背一硬。 这杀气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那是一种扑杀式的绝对碾压式的霸道杀气。 楚离珞对杀气一向敏感,没有回头,却能准确的感觉到那股杀气应该是冲向那桌议论中央帝国的人。 那几个人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说着,楚离珞直觉要离开这种威胁,站起来就走。 然,她刚一站起,就听背后有人道,“你,站住。” 那声音如雪山般高远,却比整座雪山还要冷,正是从刚才的杀气方向传来。 楚离珞脊背僵了僵,回想自己从进来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卸下防备,回头,闻声望去。 那人魏然不动,可便算不动却也给人雷霆万均的压迫之感。一身黑色劲装,看着低调,然而他带着的木质面具,雕工和材料一看就是不凡,还有他那低调的黑色劲装袖口处暗纹精美,也绝对不是普通绣娘能做出来的。 果然人和声音一样,都是那最高的雪山山巅上的那一撮雪。 高冷,禁欲。 可望不可及。 这种似万年寒霜沉重冷残的摄人气息笼罩之下,杠不住的人,会直接崩溃。 果然,那人只用余光往刚才议论的桌子边轻瞟了一眼,所有声音嘎然而止,一桌子人连呼吸都困难了,哪里还有声音,全都低了头,眼神飘移惊恐不定。 楚离珞不喜欢被人审视,更不喜欢这种无声的压迫,越是压迫她,她的腰杆就会挺得越直,就算不敌,也绝不会屈服,当下冷声问,“阁下是叫我吗?” 她的声音很冷,场面一时被冷气所给凝固,空气胶着。 那一桌刚刚议论的人虽胆战心惊的低着头,余光却都瞅着这边,虽然佩服场上那个在此等压力下还能站立不屈的女人的胆量,心内却巴不得双方快点打起来,他们好趁乱溜啊。 这能杀死人的气息,真的太可怕了。 就连楚离珞也在心内暗叫不好,觉得大概不得善了的时候,几个字却从空气中飘落下来。 第63章 高冷的少帝(4) “你可以走了。” 那人带着的木质面具,将他整个面部全都遮住,只有声音像是从天山飘下来的雪,冷清,冰凉,却掷地有声,居高临下,睥睨万物。 大人物自有大人物的傲慢,天山的雪,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 楚离珞也不是那种没眼色的傻瓜,刚才那绞杀式的杀意可是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哼了一声,“下次要找人请看清楚一点。”转身就走,直接出了客栈。 反正,她今天来此就是来认门的,认影宫的门。 如今门已经认过,而且她坐在此半天,客栈里这些打杂的,哪些是干什么的,也已心里有数,至于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比试,就免了。 楚离珞刚走,那个木质面具男子身边就有人俏然接近,立在身后。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带着小丑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似乎长了后眼睛知道是谁来了,不回头,却低声道,“阿宁,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天机那老儿最喜欢呆的地方,一年多前,有人在泉州看到过他后再无他的消息,如果他隐在此处,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被称做阿宁的小丑面具男低声回道,“属下已让人混在群人之中,只要天机老人出现,一定先示警,绝不会打草惊蛇。” “嗯。” “主子,刚才那个女的带着个黑色的蝶有面罩,应该就是他们口中传说的邪医黑蝶,听说医术不错,要不要……” “不必。” “那您?”刚才叫住她。 木质面具男子似自语自语的喃喃,“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不是她。那个女人连真气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才二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玄气呢。” 说着身上的气势徒然一增,阿宁一个冷战,果然听到他的主子问:“二年前的那个女人找到了没有。” “主子恕罪。” 主子说的那女人,一没说清相貌,二没说姓名,甚至连个特点都没有说,让他上哪里去给他找去,阿宁心里直叫苦,却不敢说,那天看到的场景,他回想一回就零乱一回。 主子为了这事,都罚过他好多次了,命能保到现在,已经是主子宽宏。 只听他主了重重一哼,“回头回去后好好收拾你,记住,找到了,杀无赦!” “是。” “再查查,看看帝国还有哪家的女子到了东武。” …… 泉州城外,天麋山旁边的一座不知名的山峰。 峰腰一幽暗的小洞中,一个干瘪的老人躺在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之上,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到有人躺在上面。 只见那老人衣上满是灰尘树叶,甚至还在蜘蛛网连着衣服结到地上,就好像是一二年没有动似的,可是一两年不动的人,居然没有腐烂。 不但没有腐烂,而且此时眼皮还动了动。 看似有气无力的眼皮又动了动,猛然睁开了。 一睁开眼就笑了。 “我天机子终于回来了,她也终于被我弄回来了,哈哈哈……” 不知是笑岔了气,还是怎地,突然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鲜血后,倒是不咳了,不过却连喘气的劲都没有了,但无力的脸上却是无比的欣慰。 “紫金决……紫金决的上部,终于回来了!” “六道,你一定想不到吧。” “等老夫养好了伤,就去找那个有缘人……” “有缘人,你一定要留着命等老夫啊!” 第64章 谁的催命符 隔日一大早,楚离珞就去了医馆。 前天,她给张大夫送去一个医案,约好今天晨时一起到医馆论医道的。 楚离珞刚来不久,张大夫就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李大夫。 这位李大夫楚离珞见过,与张大夫私交甚好,为人也算憨厚,医术也不错。 张大夫醉心医术,想来就医案上的脉已经推演过多回,颇有心得,急于与楚离珞印症,客套了两句就进入了正题。 李大夫与张大夫交好,自然性情相投,应该也看过医案,接了茬也说了开来。 几人说得投机,外面却响起了动静,是徐才连送药材来了。 都是些便宜清热解毒的药材,又不是那些贵重难得值钱的,一般不会有假,是以药僮也就打开随便拨弄的看了一下,就准备签收,让徐才连找帐房结帐。 楚离珞却是走了出来。 刚才在里边,三人论着医案,各舒已见,争执不下,楚离珞笑着打圆声,只道正好自己这几日要熬制一味清热解毒成药,让两位帮忙看看药材和她的配伍有无问题,将两人引了出来。 就好像是碰巧似的,一出来正好看到徐才连送药,楚离珞随手去拔弄药材,然后,眉心一皱。 “张老,您帮离珞看看,不知是不是离珞年纪小见识少,这金银花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徐才连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冒。 为了不露马脚,他可是很小心很小心的,金银花里山银花参得极少,参在里头的山银花也是他亲自选的,不但样子形状气味都极相似,少量混入其中,就算是老大夫不仔细验证也找不出端倪。 觉得自己没有纰漏,笑得便很爽利,“怎么可能有问题,我做这行都有上十个年头了,这泉州有好几间医馆的药可都是我送的。” 张老肉眼查看那金银花不觉有异,却并不多说,只在其中挑挑选选的拿了好几朵放入嘴中。 爵了一下后吐了出来,张口就喝,“徐才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山银花混在金银花里害人。” 若是别人这样说,还可能是信口胡诌,可这张大夫是泉州出了名的医术高医德好之辈,若不是为人太过耿直,泉州的会长哪里轮得到伊会长来做,他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吐个唾沫就是钉。 被喝破,徐才连当然不承认,在那里装疯卖傻的强辩说:“这山银花可能是采药的不小心掉了一两只进去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楚离珞睨着他讥讽道,“是吗?那,为什么这大黄里也夹了少量土大黄,五加皮里还有一点香加皮……” 她一口气不断的指出五种药中有异,张大夫一下子愣了。 若只一样药有些问题,还不至出什么大事,可若一连好几样都有问题,那医人的药,就有可能成为崔命的符。 徐才连脑子飞转,正想倒打一耙,楚离珞轻哼一声,“这药材可是当着张大夫李大夫和你的面当面点出问题来的,不存在我吉祥医馆临里往里加了什么诬陷于你,你难道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65章 等来的人 这话一哽,将徐才连准备倒打一耙的话给哽了回去。 人证物证都在眼前啊! 不认不行啊! 眼珠一转,便一个劲的说起了好话。 文的武的,软的硬的。 文的软的自然是给楚离珞说好话求他们放过他的一时疏忽,武的硬的自然是将责任推卸到采药的药农身上,说一定要找那个药农算帐之类。 一大早的还没有病人来看诊,刘大夫听到这边的争吵就过来了,将楚离珞指出有异的药一样一样的仔细查看,然后是一身冷汗,指着徐才连一顿臭骂。 真出了事,医坏了人,他这个坐堂大夫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骂完后又连庆幸的对楚离珞道:“得亏了东家细心。” 楚离珞道,“若不是前几天见过伊会长,蒙伊会长指点说,黑市上有人专门用假药材害人勒索,离洛留了个心眼,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伊会长指点她?徐才连瞪眼,楚离珞却若有所思的指着徐才连一幅发现了大秘密的样子。 “难道,徐老板,您就是伊医生口中那个暗中勒索之人?” 徐才连脸一变,“你胡说什么?”若是药里渗了什么,他还可以推托给药农,或以自己老眼昏花做借口,若是搭上假药勒索害人,那可是要摊上官司上衙门的。 “胡不胡说不是你说了算了。”楚离珞也不和他争,“这样吧,这件事事关重大,离洛也做不了主,不若拿了药,一起去医会,请伊会长来主持公道。” 此言正中徐才连下怀。 到了医会,伊会长自会照顾一二,与他开脱,说着就要先走一步。 张大夫也觉得此提议甚好,药材渗假一事,可不是一家之事,而是整个泉州医界的事,不可随便处置。 更何况若是就假药一事在楚离珞的医馆里起了争执,只怕外面的人都会认为是吉祥医馆里的药有问题,日后还有哪个再敢上门,楚离珞刚刚建起的名声也要全部损毁。 去医会之言,楚离珞也是自有打算。 在泉州呆了这么久,她对泉州的医界也有所了解,泉州大夫分三拨,一拨以伊会长马首是瞻,追逐名利,一拔得过且过拿钱医钱,一拨以张大夫为首,醉心医术,医者仁心。 楚离珞一个眼色,元青就带了人将踏出医馆大门的徐才连给扭住了。 楚离珞怎么可能让他先走,去和那个伊老匹夫窜供。 扭住徐才连的人正是李平和他的两个喽喽,李平的一切早就全捏在了楚离珞手中,当然以楚离珞马首是瞻。 张大夫以为楚离珞是个小姑娘,遇事托不住,安慰道,“放心,有老夫和李老为你作证,他不能往你的身上泼脏水。” 李大夫也道,“对,老夫亲眼所见,不容他抵赖。” 楚离珞谢过二人后,请二人先行,自己跟在后面,今天她请了张大夫过来,哪里是来论医的,本就是请人证的。 再说伊会长,此时正喝着茶,眉心舒展的等着徐才连的捷报呢。 这会子,他等的人是来了,可是却不是扬眉吐气的来报信的,而是被扭着押进来的被告。 第66章 丫头,你太尖锐了 到底是老狐狸,伊会长一怔之后,脸上堆满假笑,好似一无所知。 不用楚离珞开口,张大夫就将来意全讲明,疾言厉声的斥责徐才连,并请求伊会长好好查清此事,给泉州医界一个清明。 伊会长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徐才连使眼色,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泉州的老供药商了,按理说不可能出这样的差错啊。” 徐才连收到眼色,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说是因为楚离珞药材要得又急又多,他药库里药不够,所以连忙马不停蹄走街串乡的收药,时间太急马虎了些,出了些差子也是有的,还连连保证一定换了好药再来赔给楚离珞,决不会再出差错。 徐才连口才甚好,借口也是无懈可击,态度更是委屈谦卑,张大夫和李大夫都是耿直之辈,想想这么多年,这徐才连的药好似真没出过问题,互看一眼,觉得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许真是急中出错,被人坑了。 “走街串巷下乡收药确实不容易……” 正待张大夫想大事化小之时,楚离珞却抢先开了口,还走待串巷下亲自下乡收药呢,狗屁,明明日夜都呆在药库里搞鬼来着,道:“其实,我也认为徐老板是冤枉的。” 闻言,伊会长和徐才连均是眉心一舒,楚离珞却是话锋一转,“可是,医界无小事。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虽说急中是容易出错,可是徐老板今天给我送到药里十几味就有五味有问题,这急中出的错也出得太离谱了些。而且,我们做为医者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急中出错,一出错那就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张大夫点头,“也是。” 李大夫附和,“确实如此。” 伊会长皱眉,徐才连忙道,“我这几天大概是眼睛不太舒服,急中看错也是有的。” 楚离珞并不退让,冷声驳道,“眼睛不行了,味觉嗅觉还在,若是味觉嗅觉也不行了,不能分辩药材就不配再有经营药材的资格,回家养老得了,免得害人害已。” “你……”徐才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无言可辩驳。 伊会长脸色一变,斥责楚离珞道,“丫头你太过尖锐,为人医者本就悬壶济世,为人因是厚道,徐老板都承认了过失,你怎么可以步步相逼。再说了,人无完人,徐老板也是怕耽误了你用药才会急中出错,本分也是一片好心,你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张大夫是个厚道人,欲言又止。 徐才连见机扮可怜,干嚎着抢白道,“楚大夫,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说三日内要药,我急吼吼辛辛苦苦的到处给你谋药材,这才急中出了错,这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却得理不饶人,非要如此相逼,一条活路都不给,是想逼死我吗。” 不是我不给你活路,而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闯进来。 我明明特意交待说这药是给顾家少夫人熬的。 你们明明知道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明明知道这药是顾少夫人要拿去舍给大明寺的,大明寺是什么地方,连皇家天子过路,也要进去一拜上香的地方,你们却想坑我送去假药。 你们给过我活路吗? 第67章 你想吓唬谁 “谁要你的命了,你想吓唬谁?” 楚离珞心里恼火,面色却仍是淡然,并不与伊会长硬杠,她特意交待说是顾家舍药所用,就是想看看,这两人的良心到底有没有黑透,她要不要手下留情。 如今,不必留情。 似思了半响似的沉声道,“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就事论事,这样吧,请会长带几个人去他的药库里好好查一查,若他库里别的药都没有问题,那就证明,他昨儿个确实是急中出错,我便原谅他,此事再也不提,就此揭过。” 徐才连叫嚣,“你凭什么要看我的药库!” 张大夫毕竟还是向着楚离珞的,“徐老板此言差矣,身正不怕影子歪。再说了,历来药中渗假一事都是重罪,轻则再无行医售药资格,重则收监抄家,老夫觉得楚大夫提议甚好,一来帮摆脱你的嫌疑,二来也是就此事对医会有个交待。” 徐才连想了想,“查就查,我库里的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反正库里,别的药也没问题。 伊会长见徐才连同意,猜想他库里别的药也没问题,便顺着台阶就下了。 “也好。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药库中的药没有问题,那就证明,他只是急中出错,今儿个就揭过此事,楚大夫不但要向徐老板道歉,日后也不可就此事再起争执。”此事若真的闹大了,难免拖他下水。 坑她,还让她道歉?他们做梦吧!楚离珞反问道,“可是,如果他别的药也有问题呢?” 徐才连咬牙恨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可是要这个女人当面给他赔礼道歉要定了。 楚离珞笑,“好。”到时候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伊会长一声令下,于石和医会里的另一个药僮,张大夫的药僮,自荐前往做证的李大夫,吉祥医馆的元青还有李平以及押着徐才连来的那两个混混,一众七八人一起涌向徐才连的药库。 他们走了,按理说医会应该安静了,可是医会里却更不安静了,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一时间,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好几个医馆的管事和泉州有些名望的大夫。 伊会长不想将事态扩大,自然不会传出消息让人来,可是楚离珞却不会如他的意,来的路上就向张大夫授意,让张大夫将相熟的医馆管事和有些名望的大夫都请了来。 张大夫一向耿直,醉心医术又医者仁心,对假药之事重视之极,自然同意楚离珞的提议。 来了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伊会长一脸乌云。 张大夫素来与他不和,请来的人,自然也不是那种向着他巴结着他的,说话也就没那么好听了。 伊会长黑着脸坐在堂上,恨铁不成钢的瞄了徐才连一眼,徐才连委屈的垂下眼皮,伊会长重重一哼,将杯子往桌上一贯,“都是有身份的人,事情还未下定论就此非议,成何体统!” 大夫也算文化人,大多是有脸皮的,被这样一喝,到底收敛了一些。 伊会长眼轱辘一转,朝着一边看茶的药僮使了个眼色,那个药僮俏俏的下去了。 第68章 有目共睹 为了节约时间,查药库的是赶着马车去的,于是乎,回来的也很快。 先进门的是李大夫,元青还有张大夫的药僮,于石和医会的那个药僮走在后面。 李大夫板着脸没说话,元青和张大夫的药僮一进门就汇报说,在药库里发现了假老山参和假虫草,还有假虎鞭和假天麻。 而且,一边说,元青还一边将那几样假药带着药盒一起摆了上来,让各位在场的大夫辨认。 楚离珞一脸云淡风轻,堂人诸人却全都变了脸,这几样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是假的,这虫草,虎鞭,天麻和老山参那可都是极贵重的药材啊,他怎么敢! 徐才连睁大眼睛,那些假药确实是他的,药盒他也认得,可这些他明明没放在药库,每次只有在出售的时候,先看对方是什么人,确定是个马虎好相与的他才会加上那么一丢丢的,如今这些怎么会在库房里,当下就激动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伊会长死盯了徐才连一眼,喝着于石,“到底怎么回事?” 于石脸色难看,他虽不知道他们会长与徐才连有什么纠葛,可是最近徐才连来得勤,会长维护徐才连他是看得出来的。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刚才去药库的除了他和医会的另一个药僮,还有李大夫,元青和张大夫的药僮,外边还有地头蛇李平带着两个混子守着呢,他想做手脚也做不成啊。 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是有些假药渗在里边,都是极珍贵的药材,一共有四种,正是老山参,虫草,虎鞭还有天麻。” 假药当然是楚离珞放的,可是她却不是灾脏陷害,伊会长搜的是徐才连的一个明着的药库,她昨晚去药库之前,可是先去了徐才连的家。 说来还是秃毛将军的功劳。 这两天正好有人来找徐才连买老山参和虫草,徐才连从药库里取了药出来后回了一趟家,在一个房间里捣鼓了很久才出来将老山参和虫草送去。 在秃毛的心里,这个徐才连傻得可以,有事没事白天黑夜就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关小黑屋,楚离珞却知道其中有诈。 现代的她黑道上行走,做假药的她见得多了,越是贵的药材越会有黑心药闹去造假。 果然,在秃毛给她指的房间里,她就找到了这四样假药,然后……然后她自然是将它们放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徐才连!没想到你人面兽心,居然能做出此等事来,枉老夫还想为你伸张正义。”伊会长第一个站出来义正言辞。 这是要划清界线的意思。 徐才连傻了眼。 当众假药被查,如果伊会长不袒护他,他名声尽毁,人人喊打哪里来的活路。 “不,不是的,伊会长啊,您可不要被他们给骗了啊。” 又指着楚离珞,“对了,一定是这个女人她诬陷我的。”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我在泉州卖地这么多年的药,质量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 第69章 这女人心真黑 对啊!假药虽是从他那里搜出来的,可这事也是因为伊会长托他办事才给咬出来的,他不将伊会长咬住,如何能脱身。 徐才连还在沉思如果咬住伊会长,楚离珞又上了一把火,“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在这事没真的害人命,我看啊,就饶了他的命不要送官司了,搜了这奸商的家,然后一把大火将他的那些药材全烧掉,再将他赶出泉州城得了,免得再祸害我们泉州的百姓。” 都要让他家产赔尽,名声尽毁,赶出泉州了,这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呢。这女人心真黑! 徐才连狠狠的瞪了一眼楚离珞,去看伊会长,“伊会长,您可要明查啊,这一定是有人栽脏陷害的啊,我徐才连的为人您还知道吗?我一向可是最听您的话的。如果您不为我做主,不给我活路,别人也别想好好活。” 这话咋然一听是威胁楚离珞的,可伊会长却听得出来,这是徐才连用来威胁他的。 伊会长眸光闪烁,火光四起。 若不是这厮愚蠢办事不力,他怎会如此被动。 他本来是想,这事闹成这样,人脏俱在,不容抵赖,若真的就这样私下里解决也好,大不了,这徐才连赶出了泉州城,他拿些银子贴补他就是了。不想,如今这厮自己作了下作的事事败,居然眼皮子还这么浅,舍不得那些药材家产,还想拉自己下水。 这一刻的伊会长很想杀人灭口。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又岂容他放肆。 “混帐,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抵赖,烧了药材,出了泉州城,你还有活路,若仍是执迷不悟,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这是伊会长给徐才连的承诺,也是一种警告。 承诺出了泉州城,他会补贴让他好活,可若他敢乱说,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伊会长只想快点将此事翻过。 可徐才连是什么人,一个只得利绝不自亏的黑心商人,怎么可能有那种丢军保帅的高风亮节。 当下讽刺道,“活路还是留给想活的人吧,狗急了还要跳墙呢。”想活的人是谁,当然是伊会长,要跳墙的人是谁,当然是徐才连。 见伊会长有所松动,徐才连又道,“我在泉州城收药卖药这么多年,可曾听说我卖过假药,就算那药是在我库房里搜到,那也是有人事先放进去故意载脏陷害。” 伊会长骑虎难下,只能点头让他说下去,徐才连又往他供过药材的那几家指了指,“你们几家的药材可都是我供的,可曾有过假药……” 那几个都筹措不已,好像这么多年,他供的药确实没出什么事啊! 楚离珞却是笑了,看着徐才连刚才说指的其中一人道,“齐大夫,听闻昨日徐老板才给您送过虫草和老山参,不知您入了药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拿到公堂来一瞧便知分晓。” 有大夫是急性子,“对啊,齐大夫,这虫草和老山参都很贵重,都并不是常用之物,您到底入了药没有,若没有入药,让小僮拿来一观便知。” 第70章 字字戳心 齐大夫一看就是那种有点迂腐的慢性子人,听人问就老实答道,“我铺子里的老参和虫草正好早些时候用完了,城东的刘员外病入沉苛,老参昨天是给刘员外吊气用的,虫草是吊气之后补汤的药引,结果一碗老参熬的参汤灌下去,并没将刘员外的气给吊回来,刘员外一口气没撑住,去了……” 说着齐大夫脸色很不好,人被医死了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刘员外去了,那虫草便放在铺子里还没用,我这就让人拿过来供各位一观。” 徐才连一下子软倒在地。他之所以敢将这假药给齐大夫,还不是因为这齐大夫医术一般,性格温和,眼神也不太好。如今,老参是吊气用的,人给吊死了,虫草还没有用……还留下物证。 平时没有人仔细的去辨认,自然有些看不出来,受糊弄也是有的,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眼神好的比比皆是。 众人一看这徐才连软倒在地,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这药也不用让人去拿了。 “徐才连,你好大的胆子,你……” 一向好性子的齐大夫被气得差点吐出血来,要知道,昨天吊气没吊过来,刘员外家不但没有付药费,还将他给打出了门,直说他是庸医误人。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庸医了。 大概还有人吃过同样的亏,只是此时却是苦无证据,愤然道,“不能放过他,一定要将他给送官。” 这一下子激起群愤,异口同声。 “对,送官。” “送官,送官,这样的败类,最好是判个斩立决。” 更有性子暴躁的,上去给了徐才连两脚,被人给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伊会长哪里还敢帮着徐才连讲话,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徐才连抹了抹脸上的血,说实话,他到此时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好好的藏在家里的假药会混到药库里面去。 此时突然想起之前楚离珞说,前几天是听了伊会长的话,她才仔细的检查药材的,莫不是,这个姓伊的给自己下的套?哪有什么勒索,只怕是姓伊的…… 当年,若不是自己帮着他击败对手,他怎么会当上会长。 只有这个姓伊的知道他家里藏着假药的事。 不过,那事太大,他不敢捅出来,人命关天啊~ 还是就事论事先保住自己再说,“那几样药是有假,确实是为了多赚些钱,可这四种药,用的最多处不过就是给富贵人家补补身子,就算补不了,也出不了大乱子,罪不致死。可是,姓楚的,你铺子里的药却不是我作的假,而是姓伊的让我干的,是想送你上黄泉的。” 楚离珞心底暗笑,好戏终于来了,面上却似乎很吃惊,“哦?” 伊会长跳了出来,“你胡说什么,老夫何时让你做这些。老夫光明正大……” “你正大光明?我呸!就是你,你嫉妒这丫头曾经拥有过你想了很久都没有到手的金针,你看不惯这丫头入了顾家少夫人的法眼,你恨人家医馆一开,就将大户人家的内院生意给占了大半,你怕她的声誉日后盖过你!” 徐才连说的有理有据,字字戳心。 第71章 心意已定 伊会长怒火中烧,“放肆!你有什么证据?有人听到是我让你放假药害人了?还是我自己将假药混在里边诬陷你?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徐才连还真是没有证据。可他却是想活的。 主使和被指使罪名可是大不一样。 冲口就道:“证据?前些时日,顾府的表小姐来了,人不舒服让你去看病,结果你看了人家不满意,后来人家又请了姓楚的丫头去看,一下子给看好了,你觉得她打了你的脸,心生恨意,心里那是新仇加旧恨,就想毁了人家,召了我来,许了我很多好处,让我再给这姓楚的丫头送药的时候将金银花里渗些山银花,大黄里夹土大黄……前天,你听说顾少夫人要到大明寺里去祈福舍药,我本来觉得佛前不得放肆,不欲在药里弄假,可你却觉得拉回顾家的心,上位的机会又来了,让我……” “胡说八道。” 伊会长看起来像是被冤枉的暴跳如雷,“来人,将他给我堵了嘴拖出去,直接打死,这人不但卖假药害人,还满嘴胡言,企图诬陷本会长,本会长可是朝庭钦点的医官,岂容他随便泼脏水。”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兵行险着。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城外村里面哪家女人偷了人证据确着,直接沉塘的多得很,不用报官备案。 从前也曾有过那种骗子,以医骗钱,结果将好人给治死,医会查出来,证据确着,那骗子直接被死者家属就地给打死。 “对,直接拖下去打死,这种人卖假药黑良心天地不容。” 拥护伊会长的那帮子大夫和医馆的管事这时,已经都来了,纷纷给伊会长帮腔。 这些人正是那个收到伊会长使来眼色俏俏下去请来的,平时都和伊会长穿一条裤子的。 事情都是围着楚离珞而起,楚离珞这时反而不好说话,她不好说话,自有耿直的张大夫出头,“徐才连黑良心贩假药,自有官家来管,老夫认为,还是交官的好。” 李大夫坚决站在张大夫这边,“对,会长此举有些越俎代庖。” 一个向着伊会长的医馆馆事道,“我看张大夫才是越俎代庖吧,医会的事,一向是会长说了算,既然人证物证都在,要死发活都是会长一句话,何必去惊忧官家,如果此事闹开,百姓还以为我们泉州医馆里这么多年卖的都是假药呢,只怕会起大乱子。齐大夫,你说呢。” 齐大夫才被徐才连害得医死了人,昨儿个是被人又骂又打,心里憋着一口气,只觉得这么多年,医术始终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其间医死过好几个人,都是因为这徐才连供的药是假药的原因,越看越觉得徐才连就是个杀人刽子手,巴不得他快死,便没有向着张大夫说话。 “这样的人,早死也好。” “老夫觉得此举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医会里,伊会长是会长,毕竟人多势重,一声令下,徐才连已经被堵了嘴,拉下去大板子伺候了。 人要是死了,就灭了口了,天大的事也扯不到他的身上,伊会长的眼里藏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第72章 入了套 “本夫人倒不知道,这泉州什么时候,律法是由一个医会说了算了,也不知道,一个医会的会长居然能做衙门的主,有权利掌握人的生死,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楚离珞回头一看,正是张妈妈扶着顾少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进来的,居然还有朝月身边的金姑姑。 顾少夫人看了楚离珞一眼,点了点头,一幅为她做主的模样。 看来,卫茗掌握的时间刚刚好。 元青出去到徐才连的药库搜假药的时候,楚离珞就吩咐他趁机让人给卫茗送了信,让卫茗拿着她的信物,去请了顾少夫人过来。 要看戏,戏中的关健人物怎么能不到场呢。 只是,金姑姑来,去出乎她的意料了。 尹会长一听顾少夫人这话,一下子慌了。 他一个医会的会长,哪里能做得了衙门的主。 真打死了徐才连,这事没人上报,官家不主动追究,他使两钱再压住徐才连的妻小,无人上告,这事作为医会内部事件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若是官家要追究,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判人斩刑,连衙门的老爷都不能说了算,定了罪还要上报刑部,等着刑部批示后,才会公示天下,秋后问斩。 可是,徐才连,他哪里能交给官家啊。 他已经疯了,万一入了监一通乱咬将从前的事给咬了出来…… 徐才连本来被堵了嘴,要打板子,这会子顾少夫人来了,哪个敢造次继续打,伊医正心头害怕,想灭了口做成铁案,向那边掌板的下人直使眼色。 可惜的是,他的眼色是白使了,因为李平和那几个孔武有力的痞子已经过去,将板子接管了。 伊医正还想上前,后面更让他慌张的事却又来了。 楚离珞一边拄着拐走过去迎顾少夫人,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少夫人,您来得正好,说来此事也与您有关,这动了手脚的药材,就是离珞准备给顾少夫人用来布施用的,离珞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所以才让人请了您过来主持公道。” 少夫人居然是这个贱丫头给请来了?伊医正有一种入了套的感觉。 “岂有此理。” 这边,顾少夫人一听是用来布施的药材出问题,又一听楚离珞说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又惊又怒! 这布施得好,是福。若是布施得不好,菩萨怪罪,那可就是祸了! 祈福变折福。 为母则强!何况,顾少夫人当时是难产,生的不顺,怕儿子将来也会成长不顺,才会想到要去祈福的,出了这档子事,那不是往她的心尖尖上戳吗? 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当即环视在场的一众老大夫,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知府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但是顾家是世家,在泉州这样的小地方,就是天。 何况,顾家大公子从小出众,少年出征,胜战无数,如今军中威望颇大,在朝中比他老爹的官职还大,顾少夫人出身大家,家世比顾家还要显赫许多,一怒之下,自有威仪。 第73章 由不得他 事情急转而下,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众大夫一时间摸不准顾少夫人的脾性,都没有回话,特别是伊会后来请来的一伙,不约而同的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与伊会长拉开距离。 楚离珞心内笑骂真是一群见风倒的老狐狸,脸上却是谦逊,将事情的经过一点不滴的说了一遍,并无添油加醋,也全无偏颇。 楚离珞不落井下石,有人落井下石。 一个刚刚还有伊会长阵营里的老大夫出列,向顾少夫人道。 “顾少夫人,楚大夫说得很分明,可老夫细想了下,却觉得这假药之事分明就是冲着顾少夫人您来的。” 顾少夫人脸一沉,“此话怎讲?” 伊会长不由得动怒,“老袁,少夫人面前,你岂敢放肆。” 袁大夫只是瞟了一眼伊会长,“老夫只是实事求是。”又显顾少夫人一礼。 “顾少夫人,您想一想,当初您难产请伊会长过去帮着医治,小老儿也是在场的。当天来请人的是您身边这位妈妈,都跪下了,伊会长都不肯上门。那天楚大夫第一次上医会的门,我们之前没人认识楚大夫,更没有见识过楚大夫的医术,可伊会长却非推着楚大夫去给您看病,那可是生死悠关的大事,就算男女有别,就算他自己没有把握,也应该让几个老大夫帮称着一起汇诊,候在外面一同想办法才是,可他却这样草率的就让一个从来不知底细的小丫头一个人去了,这完全就是想将您和小少爷置诛于死地啊。还好您福人福命,小少爷吉人天像,楚大夫的医术也确实了得,不然……”你和你的小少爷当场就都死掉了。 伊会长当然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难道,你不知道难产最是凶险,难道,你不知道胎位不正,九死一生,你敢说,你当时没有私心……若没有私心,为什么不和楚大夫一起火速赶过去,就算男女有别,你也能守在产房外,好好的指导产婆接生,竭尽勉力。” 这袁大夫真是好好的口才,一句一句直击要害,让伊会长直接哑口无言。 顾少夫人大家出身,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沉静,脸阴沉的可怕,却并没说话。 这个袁大夫当然是楚离珞早就备好的。 她要免除以后的麻烦,要扬名立威,就靠今天的这场戏了,当然安排得好得很。 张大夫那边的人耿直,不会落井下石,而且就算那边的人说这样的话,也有包庇之嫌,可这个袁大夫就不同了。 他本来是伊会长的人,与伊会长平时又走得近,由他来揭发伊会长,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有了他的带头,那起子见风使舵的人,说不定就都转了风向,一起揭发姓伊的也未可知。 一环扣一环! 众口朔金! 由不得他! 本来,楚离珞还没想到要用上这步棋的,只是伊会长明显看她顺眼,几番设计,她不能不防。 李平这个混街的痞子虽然没什么大用,可是胜在消息多,正好握了一个袁大夫的把柄准备上门威胁勒索弄点小钱花的。 于是…… 第74章 指使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顾少夫人不问伊会长有没有这事,而是直接问是谁指使,自然是已经相信了袁大夫那样的推测。 她眯着眼去睨伊会长,本来生产前都是这老匹夫来看的诊,生产前半个月,老匹夫还说胎儿好好的,到了生的时候却又胎位不正了,张妈妈亲自下跪求他,他都不来,可见有鬼。 相公顾少云是顾家长子,得老太爷看重,又蒙圣宠,然而,却不是老夫人的亲子,这就是藏在顾少夫人的结。 相公的生母难产,现在的老夫人是他亲母的妹子,是为了他得到更好的照顾,才被当时的老爷,迎娶进门的,老夫人也的确待相公如亲子,平时确实待她亲近得很,可是,那天张妈妈说了生产的事,她事后好生想了一遍,总觉得不对劲。 弃母保子,本是大户人家常有的做法,她可以不怨。 可…… 三个产婆,都是十分有经验的,在她生产之前半个月就接进府里养着了,难道就没一个人发现她的胎位不正? 这绝不可能! 她还听说,腿先出来的孩子,就算是弃母保子活了,那腿由于拉拽,也会有骨折或伤了脚筋之类的损伤,孩子小筋骨嫩,不好康复,没有母亲的庇佑,就算活下来,腿脚不好,带着残疾,终成不了大器。 而老夫人自己有儿子。 两个儿子虽没有相公那么出息,子息却比相公的要好,若是相公无所出,或所出不强,只怕这家业最后还是要落在她所出子息处。 她不是相公的第一任妻子,听说相公的第一任妻子,入门三年才有孕,最后却是在京中将军府里难产而死,而且是一尸两命。 正是因为此,她才会怀了身孕,相公怕将军府里没有老人,照顾不周,就送她回来将养。 相公为人厚道,发妻死,他守节三年才肯说亲,等她入门,他已经二十有八,如今已是年近三十,若再死一个夫人,被有心者拿来说事,此后坐实克妻的名头,别说子嗣,就是说亲也难。 伊会长显然被吓到了,顾大将军年近三十才好不容易有了儿子,若他坐实这谋害少夫人子嗣的大罪,不止是他,说一定一家人都得掉脑袋啊。 也顾不得徐才连了,当下一个劲的摇头,“没有,这绝对是没有的事,没人指使我。” 楚离珞只是瞄了袁大夫一眼,袁大夫就开了口,“没人指使?那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了?居然敢动顾府的脑筋,伊东照,你好大的胆子!” 伊会长也没有心气来呵斥他什么了,只冲着顾少夫人颤微微的小心道。 “少夫人切莫听他胡言,我的意思是说,我没干过这种事,也没有过这种想法,当时真的是不通妇科,对难产没有把握,见楚大夫是个女子,想必精通妇科,所以才推荐的楚大夫,没号召人去府上会诊确实是我的疏忽,可那真的只是一时考虑不周,绝对不敢有别的想法,还望少夫人明察啊。” 第75章 歪打正着 伊东照表忠心表得那是老泪纵横,可徐才连却偏偏不让他如意。 “明察什么?伊东照,看来,老子是给你当枪使了是吧,你让我将那几项假药参在楚大夫的药材里的时候,只说是想让姓楚的丫头出丑,还说到时候,等揭露了楚大夫的药有问题将楚大夫赶出泉州后,你再将药补上,献给顾少夫人去大明寺施药,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说着,徐才连还一脸恍然大悟。人在江湖走,演戏谁不会,他现在反正是跑不了了,刚才姓伊的还要打死他灭口,他怎能放过他。 “如此想来,你原来是想害顾家,害顾少夫人和小少爷呢,你……” 伊东照拿眼狠扫徐才连,甭着的脸阴翳之极,“徐才连,你自己干了坏事赚了昧心钱,如今事发还不知悔改还想要诬陷攀咬我,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平时那般护着你,真是瞎了眼。顾少夫人,我看此人冥顽不灵,还是直接让人送官算了。” 再由着他在这里搅和,只怕要出大事! 将他送了官,一时间也不一定马上就审,只要他将顾少夫人送走,他多的是时候去打发狱卒,监狱里死个把人犯也是正常得很。 他的算盘打得哗啦响,徐才连也不笨,他怎会不知道这伊东照的狠毒和手段。 “少夫人,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这伊东照向我买了很多香料,听说这怀身的妇人要是闻了不对的香料,会导致胎位不正或者胎死腹中。” 这句话,徐才连还真是瞎说的。 可是,他这句话,却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顾少夫人虽不记得自己孕中闻过什么不对的香料,可怀疑的种子一经种下,就绝不会放过一个差点害她儿不能降生的罪魁祸首。 冷冷盯着伊东照,“也不用再对质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在场的大夫这么多,你若真没问题,为什么这药商就只检举你一人?” 语毕,直接扬声道,“来人,将这两人都给我押起来,一起交给衙门。” 又转头吩咐身后的张妈妈,“一会回府去拿老爷的片子,告诉李捕头让他好好的查,将事情给我全部查清楚。” 顾少夫人的公公是泉州的知府,夫君是当朝大将军,身份在泉州那是一等一,她出门不但带了婆子丫头,还有几个护卫跟着。伊东照一个医会的会长,怎么可能扭得过顾少夫人的大腿。 她一声令下,她带来的那几个护卫就上来将伊东照和徐才连两个人押住送往衙门。 看着人被押走,顾少夫人心情沉重,转身要走,楚离珞却道,“少夫人,离珞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事就说吧,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顾少夫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显得心事重重。 “离珞觉得,不管这调查的结果如何,这姓伊的都是德行有亏,不配再当此会长一职,而这医会总得有人维持次序,免得失了管束再出乱子。离珞的意思是,今天趁少夫人在这里,让大家一起推举,选出一人当新会长,知府大人审案问起,也好有人主事回话。” 第76章 上位 医会会长一职,一般都是由当地的行医人员推举,交由知府大人定夺后举荐,再上交太医总署备案。 楚离珞话音一落,有好几个大夫都眼露精光。 医会的会长于别处没有实权,可对于从医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前程了,不说这泉州医馆药商每年要上缴的费用不是小数,就说那盛京的太医院三年一考的院生资格,就足以让人眼红。 宫里的太医,都是从太医医院里的院生中选取的,太医院每三年招一次人,各地都有几个名额,这名额给谁,还不是医会的会长说了算。 只要入了太医院,那就是前程。 太医院的院首可是给皇上和太后看病的人,那是正四品的官阶啊! 要知道,一个知府也才正五品。 “楚大夫说的不无道理,大家伙今天就趁着顾少夫人也在,推举推举,再选一个会长出来,免得知府大人问起此案,连个回事的人都没有。知府大人可是日理万机,就不要再为此种小事去专门叨扰了,免得耽误了知府大人的正事。” 说话的是一个王姓大夫,平时和伊东照关系极好。 楚离珞第一天来医会的时候,他还帮着伊东照一起为难过她。 这会子伊东照祸事缠事,他不但不帮着说情,让缓几天再选会长,还落井下石的第一个站出来赞同选新会长。 见众人都朝他看来,王大夫干咳两声,到底是有些心虚,自我解释道,“并不是老夫有私心,刚才顾少夫人也说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那徐才连用药假害人,伊东照包庇他,与他本就是一丘之貉,自不是什么好人,不配再会我们医会的会长。” 众人各怀心事的点了点头。 楚离珞鄙视的轻哼一声。 张大夫平时虽与伊东照性格不合,此时却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人走茶凉。 王大夫话一落就有人接口,“王大夫说的有道理。王于清王大夫医术高明,平时多在医会里帮衬伊东照,对医会常务也很熟悉,我选王于清王大夫做会长。”王于清就是刚才说话的王大夫。 又有人道,“我选江正蒙江大夫……” “我选……” 没有人为伊东照抱不平,也没有人为他伸冤抱屈,他之前交好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瞄上了新会长的职务,巴不得他倒台。 如此你一言我一语,厅内一片嘈杂。 顾少夫人眉心微蹙,她可没工夫在这里耗着,此意既然是楚离珞所提,想来她已有打算。 楚离珞对顾少夫人有恩,这个脸面顾少夫人还是想给她的,轻咳一声,嘈杂的场面就静了下来,顾少夫人看向楚离珞,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楚离珞举荐一人,只要她举荐的人不是太离谱,那就是板上钉了钉的事了。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心内自是明了几分,好些人后悔,之前为什么不和这丫头弄好关系,一下子看着楚离珞那都是慈眉善目的讨好。 一时间,诺多人的厅堂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也能听见,多少人的小心脏都提了起来~ 第77章 举荐 楚离珞刚准备发言,一个声音自顾少夫人身后响起。 “少夫人,我朝并没有不让女子行医的条例,我看这楚大夫虽然年轻,可医术高明,医德好人品好,足以担当会长一职,要不……” 说话的是金姑姑。 一边说一边透过顾少夫人瞄着楚离珞,一脸我在帮你,你得好生谢我的神情。 楚离珞余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好几个刚才被举荐的大夫,一脸不屑,这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给她树敌。 她有很多事要做,医会的会长她是不想当的,她又没儿子想入当太医,进太医院 她是疯了,才会想不开,争着去处理这一堆子的烂事。 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造势。 “金姑姑说笑了,离洛不是土生土长的泉州人,才到贵宝地不久,何德何能能出任会长一职,我觉得张泽坤张大夫,医术高明,人品贵重,由他来当这个会长,想必是泉州百姓之福。” 李大夫是个有眼色的,楚离珞话一落,他就附和了,他早就看不惯伊东照的为人了。 张大夫是个醉心医术之人,并没有攀龙附凤之心,自然是一回婉然回绝,顾少夫人却只当他是客气,只环视当场,扬声道,“各位大夫以为如何?” 本来就有很多人跟张大夫交好,很是佩服张大夫的医术,敬佩他的为人,有楚离珞保举,再听顾少夫人问起,便都异口同声的说如此甚好。 几个怀着心思的,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做个顺水人情,确实以医术人品医德来说,张大夫确实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张大夫还想拒绝,却被楚离珞拉住。 本来,今天她的算计就是要将张大夫推上医会会长的宝座的。 只有张大夫坐上这个位置,她才能一劳永逸。 此事一了结,楚离珞向李平关照了几句,就跟着顾少夫人一起上了马车去了顾府。 朝月的病,这几天每天都要针炙,她自然是来上门去的。 金姑姑之所以会跟着顾少夫人一同前来,也是因为得悉楚离珞遇到麻烦,她没那么好心要帮楚离珞,只是怕楚离珞有事耽搁,不能按时前来会误了自家主子的病情。 主子,这两天可是强多了。 刚才提议让楚离珞当会长,也就是想讽刺一下她的,若是她顺势答应下来,可有得笑话了。 她就是看不惯这个楚离珞,一个自甘堕落的下贱弃妇,还以为自己是谁,整天趾高气昂的~给脸不要脸! 像这种不守妇道的贱人,她从前可是见一个杀一个! 金姑姑在前面走,楚离珞柱着拐后面跟着,眼里却有若有似无的蔑视,看你还能挺几日! 朝月的唇色依旧发白,可是精神却看着好了许多,虽然手仍是捂着腹部,人却能半坐起身了。 这是治疗的第三天了,朝月的信期一般只有五天,只要再挺两天,这一波危及性命的巨痛就会过去。 楚离珞还同前两天一样,一样的熬大补汤,一样的针炙,完后,又让金姑姑用玄气将她所针炙的部位温养。 这回用玄气的要求比前两天更高了。 第78章 亲近 朝月的脸色看着越来越好,苍白的唇上渐渐有了血色 金姑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黄,唇色发乌。 楚离珞收了针,金姑姑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被守在一边的倩儿扶住。 “这位姑姑还顶得住吗,若是顶不住……”楚离珞说着是一脸的担忧,“若是顶不住……” 朝月扫了脸色极差的金姑姑一眼,眼神极为复杂,问楚离珞,“顶不住会怎样?” 楚离珞没说话,朝月又道,“可能换人吗。” 看来,这个朝月身份是真的不简单,这样的一个高手,在她身边还不只一人,不然,不能随口就说出换人的话来,楚离珞不想去坑朝月,可是,也不想再有只剑突如其来随意的威胁自己的命。 这金姑姑…… “换人也不是不行,只是……各人所属玄气不同,前三天效果不错,若是后两天换了玄气,力道不同轻重缓急不同,可能会与之前输入的玄气反冲,离珞不敢保证会不会前功尽弃,导致病情加重……”这是绝对的威胁! 这金姑姑对朝月忠不忠心楚离珞不知道,她也不想管,她只看出若是朝月死了,这金姑姑只怕也活不成,所以,她只能选择硬挺。 果然,金姑姑一听这话,一个激灵,人又站直了,“大小姐,老奴还挺得住。” 朝月打量了她一眼,“那……辛苦你了,今天先下去休息吧,晚上也不用过来伺候,这里有倩儿就行了。” 看着金姑姑跄踉离来的背影,楚离珞唇角轻勾,刚才你在医会里不是还挺有精神的给我下套让我当会长成众矢之的吗,依本邪医的推测你这玄气,起码还能撑两天才会真正伤到内气根本,今天在自家主子面前栽倒,只怕是有什么花花肠子,想保存实力吧。 偏不让你如意。 朝月精神好了,眼神也活泛了,一脸亲热,“今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离珞,你若是没有信得过的药商,我可以代为引荐一人。” 说实话,朝月的药,她这几天也偷了不少,她给她治病,没有额外的讹她的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那些被她偷走的药,楚离珞表示,就算成出诊费好了。 那些药,确实都是些上品。 对方虽然不知将来是敌是友,可有一点楚离珞很清楚,那就是对方是个有实力的人,有实力的人向她示好,她没必要张口就拒绝,笑着道了谢。 朝月显然很满意楚离珞的态度,有时候,不拒绝就表示亲近。 “这人虽是黑市药贩,可你也不要小看于他,一般的药,他能弄到。不一般的药,他也能弄到。而且,绝对保证品质。” 楚离珞人在顾府,徐才连的药库这会子却是火光冲天。 火,是李平放的。 楚离珞走的时候,向李平吩咐的事,正是火烧徐才连的药库。 当初查徐才连的药库的时候,可是徐才连亲口说的,若是有假药随她处置,有好多大夫可以做证。 她可以不当医会的会长,可是,她却一定要立威,绝对不允许有人再来太岁头上动土。 第79章 惹不起 楚离珞斗倒前医会会长,火烧药商库房之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泉州城。 有的说,这个女子虽然医术高明,可年纪轻轻,却是得理不饶人。 也有的说,这个徐才连活该。 还有的说,这女子恩怨分明,敢做敢当。 更有人暗地里嘟囔,这女子戾气太重。 总之所有人的言外之意,都是没事最好不要惹吉祥医馆的那位楚老板。 惹不起! 夜半,泉州城静了下来,吉祥医馆里一片黑暗,却有两个黑影趁着黑夜潜了进来。 直接摸进了后面连接着的暗院。 元青和小年子睡得死死的,那两个人飞檐走壁,他们哪里能听得到。 可,那两个黑影刚一摸入后院,还隔得老远,苏恨却睁开了眼睛。 动作看着缓慢优雅,可实际上却是迅捷如同一只金钱豹,一晃神,他就从窗口出来,倚靠在暗院的那颗桂花树后。 很静很轻,好像与夜溶合,完全没有存在感。 两个人摸进后院,一前一后配合的倒也默契,天太黑看不清脸,观身影,却能看出是一男一女,男的挺拔张狂,女的冷漠利落。 两人张望四周,准备推门而入,苏恨眼睑微眯,淡淡道,“你们来了。” 那两个身形徒然一抖,回过头来,却看到一男子斜倚树干,身着布衣,形态看似随意,然身上冷咧的气息却犹如塞北塑风般森寒酷冷,带着出鞘之刀的锋芒和嗜血。 一怔,异口同声,倾刻间却是半跪在地。 “王锋见过太子殿下。” “秋水见过太子殿下。” 见了礼,两人抬头。 自称秋水的女子,身姿如柳面庞如画,她盯着苏恨怔怔发呆眸中隐有泪光闪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自称王锋的男子眉目清秀,也是紧紧的盯着苏恨,眸里有伤痛,却又有分析审视,“您终于决定了。” 苏恨目光清冷,分明的五官刀锋般锐利,盯着他们,并没有立刻回话,只挥手让他们起来,从摆脱禁锢开始,他便一起往东逃,冥冥中其实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当年太傅为他训练了一支精卫队,一部分精锐由他亲自指挥,留在身边听差。 还有一部分则是由他的弟子王锋和女儿秋水带领,潜在相邻的东武国收集情报,保存实力的同时,也是为了将来他荣登大宝之后边界安定,却哪里能想到…… 其实太傅早就看出父王对他的忌惮,劝他早做打算。 可他不但摇头拒绝还严厉斥责太傅,枉顾人伦! 他真的从未想过要杀父代之,他母亲是皇后,他一出生就是太子,将来继位为君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要做的,只是好好的孝顺父母,帮着打理朝政,让西文国富民强,他骨子里流的是傲慢的血液。 可,有一天,一顶杀父造反的帽子突然从天而降,他那父王连查都没被查就给他定了罪,母后当场被赐死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紧接着母亲一族被灭,他……他九生一生。 “一出事,我们就回了西文,打探您的消息,听说王上居然将您刺字发配为……” 第80章 清贵 最后一个字,秋水吞了下去,那个奴字怎么能用到面前这个俊美清冷高洁的人身上。 苏恨眼眸微凉,他的父亲不但闪电般赐死了母后,还事先在他酒里下了软筋散,明着将他发配为奴,暗里却是要置他于死地,不想背负杀子的恶名,便将他交给从小是对头人的三王子苏起轩。 苏起轩啊苏起轩,真不亏是他的好弟弟,他父亲的好儿子。 只不过,他的好父亲可能怎么都想不到,他的好弟弟,不想那么轻易的要他的命,他要的,是他的尊严,是他的屈服,百般折磨他,只为了让他求饶。 他不求饶,他便换着刑具,一样一样亲自动手,就连最隐秘处也不放过。 可,他是太子,是母亲的骄傲,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昂视的存地,高贵傲慢全都隐隐流淌在他的血脉里,就算是死,在污秽面前他也绝不低头。 眸中隐了寒光,往屋内走去,很显然外面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恨小腿骨折,楚离珞给他上的夹板,再过几天才能取下,他虽然能行走,却是要柱着拐。 苏恨高一脚低一脚的往里走,虽然腰背仍是清雅高华,身形落在王锋和秋水却显萧索。 两人对视一眼自动跟在后面,很难想像当年风华绝代前呼后拥高贵地极的西文国太子殿下此时走路,居然还要靠一根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心头都是万分苦涩。 入内,苏恨并不坐,转身问:“怎么就你们两人来了,元良和文杨呢?” 王锋恭敬回道,“这边……只剩我和秋水了。您那边出了事,这边便被围剿,大概是东宫里有奸细,若不是我和秋水听说殿下那边出了大事,一起去打探不在营地,只怕。”也被一锅端了。 “你们可还愿意追随我,和我一起拿回我们应有的东西。”他刚刚进门,不用飞掠而是将后背露在两人眼前一步一瘸的走进屋,故意显示自己失势,给这两个绝杀自己的机会,就是为了试探两人。 虽然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可遭过背叛的人,会更谨慎。 若是他们两人刚才透露出一丝不屑,他一句话都不会问,领进门来,只为,关门……灭口。 他个人生死无所谓,他不能将此处暴露,不能将她暴露。 若不是东宫里有奸细,他怎么可能会中毒,太傅怎么可能死在乱刀之下。 王锋看着其实并不老成,不但不老成,苏恨还知道,他其实是个油腔滑调的阳光少年,可从见面到此时,都是此时的王锋却是难得的一本正经,“我和秋水在师父生前起过誓,只要殿下您决定了,我和秋水自会跟着您,生死相随。” 秋水眼中恨不得滴出血来,“那些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我爹也不能白死,更不可以死后还背着造反的骂名。” 遭过背叛的人,会更小心谨慎,却也会更珍惜忠诚。 “以后,不要再叫殿下,我已不在是西文国的太子,我,是苏恨!而你们……” 第81章 第081 试探 这个夜晚注定不是个安静的夜晚。 今天是霍东流出关的日子。 自上次邪医黑蝶治疗过后,他按嘱咐闭关打通经络,果然身体状况大有恢复,内伤再无大碍,估计如此调养,不到三个月,不但受损的经络恢复如初,就连从前受损的玄气也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他这辈子还有希望再冲击武神。 他一出关,就有人过来为他洗浴更衣。 两个尖细着嗓子,一看就是宫人的一边伺候一边给他汇报最近泉州的大小事,东武的大小事,当然说得最详细的还是今天的事。 “……那个楚离珞还真有两手,看不出来,只小半年,就在泉州站稳了脚跟了。” “她虽然没当上医会的会长,可如今此事一出,日后医会的事,明着是张大夫说了算,暗里还不是以她马首是瞻……” 霍东流本来紧闭的眼突然睁开,跃出浴池,裹着一件浴袍再一跃不见踪迹,两个宫人瞬间傻了眼。 感觉到屋中一阵轻风吹过,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楚离珞猛然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半截金色面具。 面具掩住了主子光洁的额头与高挺的鼻梁,完全看不见他俊美脸上的表情,然而,只一进屋子,外面月光的光华却好像全部都跑到了他的身上。 他紧紧的盯着楚离珞。 刀刻般古希腊似完美下颌,更是如聚了金属光泽般的耀目,此时的霍东流发上还带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滴,他身上只裹了件浴袍,领口松散,胸堂半露,喉结微动,活脱脱一只刚刚洗白白待扑倒的小鲜肉,甚是诱人。 楚离珞喉头一哽,别过脸去,“霍爷怎么也干起了这种偷香窃玉的事。” 霍东流却并不收回目光,夜晚的楚离珞脸上没有涂那些东西,肤色在半透进来的月光下晶莹剔透,霍东流唇角微勾,有一种了然的肯定,伸手去撩她的下巴,“其实,你的唇不那样描画更好看。” 楚离珞一侧头,避开霍东流的手,“霍爷这大半夜的前来,就是来找离珞这个瘸子说笑的吗?”瘸子两个字咬得极重。 霍东流手撸了个空,却没恼,起身,负手而立,大有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之感。 “楚离珞,京城人士,父亲关内候,母亲夏遥郡主,楚离珞自小聪明伶俐,母亲与人私奔,平西王府老王妃可怜她,也是怕侯府容不下她,将她接进平西王府看养,十三岁与平西王世子订婚,关内侯主动接回侯府照料,十五岁与下人私通,被平西王世子休弃,赶出侯府,打出京城……” xx你个oo,查得倒是一清二楚,想试探,门都没有,也不看看姑奶奶什么出身,楚离珞耸耸肩,“所以呢?霍爷不会是觉得离珞还有几分姿色……” 霍东流转身,一步步逼近,“所以,楚离珞根本不会医术,你不是真的楚离珞,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外面打着黑蝶的旗号意欲何为?” 第82章 调戏 果然只是试探,若真是能肯定,以霍东流这人的脾性,绝对不会说这番话,楚离珞放下心来。 “我当然就是楚离珞,霍爷不会以为还有人想要去冒充一个未婚先育还带个拖油瓶的弃妇吧。霍爷刚刚也说我天赋极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怎地就不能暗中学医了,还是,难不成黑蝶她也是个瘸子?” 说着,也不管自己只穿着睡觉的中衣,掀开被子,捞起床头的拐柱着就站了起来。 现代的泳衣都能穿着穿堂入室,这么保守的中衣算甚。 可这在楚离珞眼中已经很是保守的改良版中衣,在别人眼里就不能算保守了。 领口是楚离珞特意吩咐往下放了的,开叉口正好到胸口 雪白的脖颈深处,雪白的肌肤,往下隐约可见内里沟壑一线天,裤子也是舒适的七分裤,正露脚踝。 霍东流:“你,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怎地?看得还不清楚,要不要离珞解了衣衫,让霍爷看看离珞的腿是真瘸还是假瘸?” 说着,楚离珞手放到腰间准备宽衣解带。 霍东流急忙背过身去,错过了楚离珞唇角的那抺狡黠轻笑。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解衣服,当她是什么人,不过是吓吓他,一个被陌生女人碰了身子就耳根发红自以为是君子的男子是不会随意去看别的女人的。 “看来京中传言一点没错,你果真恬不知耻!” “我知不知耻无所谓。只是,如果霍爷想找黑蝶的话,直接去城外悦来客栈,在客栈留下患者医讯,只要价钱合适,她自会出现。” 试探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果然,霍东流重重哼了一声,一跃而出。 楚离珞在后面追着道,“好走,不送。” …… 顾少夫人回泉州生产带的不但有婆子丫头,还有一干侍卫,想来,这些都比较精锐。 只几天的工夫,就将徐才连一案查了个水落石出。 伊东照虽然只是一个医会的会长,平时却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抗得过刑讯,几轮下来,就全都交代了。 事实让所有的人瞠目结舌。 不但楚离珞药材中放假药一事,是他指使,而且,还牵扯出了五年前的一桩旧事。 五年前,顾中云发妻刘氏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其实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有意而为。 当初伊东照还不是医会会长,顾中云的发妻刘氏是在京中待产,老宅这边便遣了当初的医会会长去给她把脉调养。 那位老会长把了脉,说夫人身体康健,只留了一盒独家秘制的保胎丸,让夫人每月服用就回了泉州。 那位老会长医德很好,他家的保胎丸是祖传的秘方,在富贵人家很是出名。 谁知,等到生产时,夫人却怎么也生不下来,产婆只说是胎位不正,胎儿脚朝下生不出来,后来一尸两命。 后来也没查出什么纰漏,顾家就将这胎位不正之过推到那位老会长身上,只说是那保胎丸不好。巧的是,同期又有一位富家孕妇吃过他家的保胎丸难产而死。 这下子,整个泉州都炸了。 第83章 京城最负盛名 如此一来,还有哪家敢用那老会长家的保胎丸,再加了顾家也容不下他,几年下去,门庭冷落,家道中落。 伊东照主要交待的当然不是这事,而是个中内情。 那保胎丸确实是那位老会长亲手熬制,只是其中有几味药,却是换过了。 是他买通了那家的药僮,在老会长熬制那批保胎丸之前偷偷的将其中几味药给换成了长得极其相似药性却不同的药。 而给他提供这假药的,正是徐才连。 那事过后,老会长下了台,他伊东照就当了新会长一当五年。 至于那个背后的推手,就没人知道了,这是顾家内部的事。 所谓家丑不可外传。 而顾少夫人此次又是胎位不正的难产,就不难去猜了。 到底是官家自己的事,立案,审查,判决,这看起来繁锁的案子,几天之内就结了。 伊东照是主犯,处斩立决,伊家一家全部流放。 徐才连是从犯,重打八十大板,刺字发配西郡。 只是,可惜得很,那徐才连身子骨弱,打了八十大板,还没熬到刺字,当夜就在监狱里断了气。 至于是不是挨不下板子断气就没人知道了。 如此雷厉风行,于庙堂之上火速了结此事,可见并不是一个内宅妇人能有的手笔,自是有人授意。还没有见过顾中云,楚离珞就知道这必定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 此案审理当中,顾少夫人已经去大明寺里为小少爷祈过福了,案子一结,就准备离开顾府,带着小少爷回京了。 听说,是顾大将军亲自从京中回泉州相接。 听说,顾大将军回府后,将老夫人整个屋子都砸光了。 听说,老太爷知府大人病了。 楚离珞自然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种旧事,她本来还真就没想将伊东照和徐才连致于死地的,只想杀鸡儆猴的。 看来,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顾少夫人要离开泉州,自然没有忘记楚离珞。 离开的前一日,便请了楚离珞去给她和小少爷把平安脉。 楚离珞去的时候,屋中正有一男子走出,与她擦肩而过。 那人大约二十八九,腰细腿长,穿了件藏青色长衣,腰间系着玄色织金绦带,更显身量挺拔,眸光坚定,看着英武不凡。 他脸色虽冷,楚离珞从他旁边经过之时,他却是停了停,很绅士的点了点头。 楚离珞猜,这可能就是顾中云顾大将军了,也微微福了福身算是回礼。 其实在原主的记忆里,是有顾大将军这个人的印象的。 二年前,原主还没有出事前,盛京里有三个未婚男子最负盛名。 一个是原主曾经的未婚夫,平西王世子厉天行。 位高权重,长相俊美,武功深不可测,是所有京中女儿恨嫁的对象。 第二位,是镇国公世子冷情。 身子骨不好,吹不得风,很少出门,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他以克妻出名,说了六次亲,克死六个女子,弄得京中没人再敢给他说亲,所有女子避之不及。 第三位,则是这位顾中云大将军。 出身不高却是少年威武,小小年纪就凭着自己实力,当上了大将军,如此人物,妻子早逝,媒人踏破门槛,他却坚持要为妻守节三年,出了名的情深义重。 第84章 做妒妇不做贤妻 顾少夫人一见楚离珞进来,就热络的站了起来打招呼,拉她坐下,张妈妈见楚离珞一来,就挥退了下人,只留自己守着,一副自己人的态度。 下面仆妇的态度就是主子的态度。 楚离珞感觉到顾少夫人的真诚,也觉得她是个可交之人,给她把过脉,便又叮嘱了一些养生事宜。 顾少夫人拉着楚离珞的手,很是感慨,“此次走,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 就算顾少夫人不说,楚离珞也猜得出来她为什么会走得这样急,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日后说不定还有相见之时。” 顾少夫人一想,觉得也是。 楚离珞还是乞丐的时候,自然没人去查她的底细,可她当了大夫,要开医馆,自然要有身份,这京城弃妇的往事,又怎么瞒得过顾少夫人。 叹了口气,“清者自清,不管别人背后怎么说我,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平西王世子……” 楚离珞却没有容她往下说,“虽然说,人是活在当下,可,有些事就算是过去了,也总是要还的。”当初给她最大羞辱的,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不就是那位当面退婚的平西王世子。 说起来,她的母亲是平西王的亲妹妹,其实,她和那位平西王世子还是表兄妹。 说起来,原主在平西王府长大,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啊,那男子何其忍心,她会帮原主好好的问一问。 顾少夫人见她神伤,突然想起自己难产差点死掉,心与同戚戚,“对,有些事做了总是要还的。” 又道,“无论如何,我和宝儿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夫君说了,将来,你若有机会再入京城,将军府自会给你撑腰。” 顾大将军的承诺,显然比顾少夫人的玉佩更重。 楚离珞笑眯眯的道,“那离珞就先谢过了。” 以楚离珞看来,顾中云眼神中正,前妻去世他能守节三年,自是一位重情之人,必不是那些声色犬马之辈。 既然顾少夫人待她一片至诚,楚离珞也想给她提个醒。 提点道,“你回泉州已经有一年多,家里姨娘伺候顾大将军的饮食起居不知可还尽心。” 顾少夫人也是个明白人,闻音知雅意,“将军倒是没有姨娘,之前先夫人怀孕时,按制给将军安排了两个通房,先夫人去后,将军便打发了两个通房出去,并没有和同别家一样将前面留下来的人,抬了做姨娘。” “那敢情好,你们之间便无旁人,我也能放心……”楚离珞觉得这样处事,才像是传说中情深义重的男子。 却听顾少夫人小声,不好意思的道,“我怀孕的时候,也给他立了两个通房。” 楚离珞真想将她脑子切开看看,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若是相信我,回去后就将两个通房都给打发掉,以后再也不要装贤惠给夫君立什么通房抬什么妾,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第85章 又遇 顾少夫人离开了泉州,楚离珞却并没有与顾府的关系生疏,反而顾府的人对她更加尊敬,连顾家的老夫人都专门派人过来给她送过礼。 朝月的病是分疗程的,一个经期是一个疗程针炙,平日里服些汤药就好。 做人属下,也是蛮拼的。最后两天的经期针炙治疗结束后,金姑姑就直接闭了关,都吐了好几回血了,不闭关就等着啥尽啥亡吧。 关健是,楚离珞还说了,这一个疗程的效果比较理想,三个疗程之内,最好不要换人。 闭关中的,金姑姑是想一回就恨不得吐一回血,大把大把的吃药。 不知朝月原本就是个活泼的人,还是听楚离珞说,有办法给她的病断根去了心病,她一下子活泼了起来。 这不,这天,一大早,就过来拉着楚离珞去逛街。 朝月出身虽好,却并不是那种娇滴滴,前呼后拥之辈,与楚离珞逛街,一个人也没让跟着。 其实,这样的朝月,还是挺符合楚离珞交朋友的品味的。 有两把刷子,不显摆,不娇气,人也聪明活泼。 两人逛来逛去,也没买什么,又有什么东西能轻易让两个人看上眼的。 时近中午,朝月拉着楚离珞就近到一家装饰精美的雅阁小憩。 里面装修得很是别致,不大,也没有什么雅间,然而进门的时候却是要对了对联,然后再留下一名对联的上阙才能进门。 里面很是安静,楚离珞想大概是因为要对了对联,还要再留对联上阙才能进门,所以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吧。 真没有想到,这异世,还有这般雅人。 既然是以文会友的雅阁,便没有雅间,厅堂里边是围得很别致的屏风用来隔开客人,互不打扰。 然而,刚刚坐下,楚离珞却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一道屏风后的打量。 那是一种熟悉的,霸道的,绞杀式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种天然的冷风机,楚离珞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 不就是那个那天那个可望而不可及,天山山巅上的那一撮雪吗? 怎地也食起人间烟火,到这俗世里来串门来了,也不怕被这人间的烟火给熏化了。 隔着屏风,楚离珞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两个人,一坐一站。 朝月却不知怎地,眉心一皱,“这家怎地死气层层,一点也不风雅,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说着,拉着楚离珞就往外走。 屏风后,两人一坐一立。 坐着的那人,小口缀着茶水,只见他肤色极白,一头乌发闪烁着青芒只一玉环相束,身上更无其它佩饰,然整个人就好似瑶林玉树,期霜傲雪,出尘绝俗。 站着的那人,也是英姿飒爽。 轩辕少昊瞧着她们的背影,轻声道,“阿宁,这就是朝家的嫡长女?” 他身后的那个被叫作阿宁的英姿飒爽男子点头。“她就是元帅长女朝月。” “当年那件事,她有参与否?” 阿宁又点了点头。 这名女子,前几年在帝都可不是一般的出名,只是不知为何两年前却是销声匿迹,原来是来了东武。 几年前尊帝相中了她,准备给少帝订下来的,只是…… 第86章 查过了 只是,尊帝虽然想将人给订下,少帝却是连人都没有见,就一口否决了,为此大元帅还极其不高兴。 不过,少帝是不会管谁高兴不高兴的,从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 阿宁正待去介绍一个这名嫡长女,却听他主子道,“去查查她身边的那名女子。” 阿宁一怔,却是接口道,“查过了,这名女子……” 楚离珞如今在泉州正是风头正盛,想不知道都难。 于是将楚离珞的生平说了一遍,强调与楚离珞私通的是名小厮,因为有人证,证明那天楚离珞并没有离开侯府,有人证明,她是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厮私通,侯爷当场就气得疯了,将那小厮打死,此事闹得那是沸沸扬扬。 若不是此事闹得太大,京中查的人那里有理有据,从时间上看,阿宁还真怀疑她就是主子要找的那个女子。 轩辕少昊玉指修长,轻轻用指尖划着杯口,并没有如阿宁料想的那般,露出不屑,而是陷入沉思,喃喃,“有种熟悉的感觉……” 阿宁觉得主子最近是魔怔了。 前些天看到一个带着蝶形面具的女子,说是有熟悉的感觉,今天隔这么远看到这个女的,又说有熟悉的感觉。 这时,外面又走进一人,那人长像普通,然而气质却与阿宁相似。 跑堂的是个有眼色的,只看了一眼,也不多话,直接将人带了过来,根本没问什么对联,那掌柜的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 显然,这处雅阁是在他们控制之内的。 要对上对联留下阙才能进,也只是针对限制形式。 “回少帝,有嗜金果的消息了。” 少帝眸子里仍是看不清情绪的深潭,阿宁却是高兴得很。嗜金草啊!这可是能让主子恢复功力的关健药引啊。 传说中嗜金果树,天生天养,一株树上才得一果,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极是难得。 “天机老儿一定想不到,少帝便算是没有他,也能回复功力。” 然而,他的主子却并没有喜形与色,也没有就事论事,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道,“那件事,那个朝月虽有参与,估计也是被迫,看在大元帅的面子上,饶她不死,派人警告一下她,让她不要乱说。还有,我没回帝国之前,也不希望听到有关她回了帝国的消息。” 阿宁连声称是,主子的反射弧度长,他在边上伺候,早就习惯了。不让那个朝月回帝国,他虽然想不通,却也不多问。 轩辕少昊这才抬起头,眸光微敛,问刚才汇报消息那人,“嗜金草在哪里?” “就在天麋山的山巅,不过,还要等三年才会成熟。” …… 那边,天糜山山腰巨石后的山洞里,那个干瘪的老人,此时也发出一声尖叫。 他仍和几天前一样,躺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 神情却是有些气急败坏。 “这个身子已差不多到了极限了,看来,老夫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老夫是天机子,知天知地,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完蛋,绝对不会坐化,紫金决,你可千成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第87章 心有灵犀 邪医黑蝶的名声一经传出去,就有人抱着试探的态度,在城外影阁所辖的悦来客栈留了单。 楚离珞与影阁已经达成了协议,找她医病的人在此挂单,影阁充当中间人的同时,还要帮她将病人的消息查探清楚。 治不治接不接单,在于她,影阁绝不干涉。若是治,就让影阁的人给留单的送信,让那家准备金银。 而她,则送上诊金的二成给影阁作为回报。 二成真的不少,虽然说是她开的诊金是白银百两,黄金千两。 可是,找这种黑市医者的,看的都是难言之隐不说,哪个又不是想无后顾之忧,她之前可是说了,百两只将眼前病兆看好。 所以,只要出诊,那必是黄金千两的。二成就是二百两,值几千两白银了。 去查过,并不是与霍东流有关的人,而是离泉州百里远的并州世家的公子哥儿。 毛病,是不举。 楚离珞看过影阁对这个人的调查,这种不举,有治,便接了。 要出门,势必要交待一番。 而且,她也有事要和苏恨好好的谈一谈。 苏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是时候动起来,开始组建她们自己的实力了。 苏恨似乎料到她今晚会来,居然在屋里摆了小茶屋等她。 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便是他落迫在泥泞里周身依旧如有星光一样耀眼。 苏恨没有笑,身上却没有楚离珞第一眼看到他的那种恨,他周围散发的是一种温润烂漫的情怀,然而,楚离珞却知道有种人很会藏。 以恨为名,怎会不恨。 遍体鳞伤,怎能不恨。 只不过,低劣的人以恨为毒酒,将自己炼成毒。 高深的人,却以毒为引,让对方万劫不复。 楚离珞坐到他对面,眯眼笑,“看来,你身子骨已无大碍。” 苏恨抬头,却是对着门外轻声道,“你们出来吧。” 不一会,外面就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脸上带着些玩世不恭之意,女的窈窕利落冷淡。 楚离珞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外面藏着两个人。 或者说,早在几天前,她就知道,这个屋子暗处有两个人,她在等,等他的坦白。 进来的人自然是王峰和秋水。 苏恨介绍王峰和秋水,只说这两人是自己人,值得信任,楚离珞喝茶不语,只看着苏恨,眼波大有深意,苏恨却并不再多说什么,安静的为楚离珞叙了杯。 “以后,你出门带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楚离珞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不用了,他们跟着你好了,我医完了病,明日回来再过来与你商议。想必到时候,你必能给我一个很好的提议。” 苏恨并没有被拒绝的尴尬,沉静的为自己斟了杯茶。合作相处是一门学问,而他不会看错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楚高珞既相信苏恨,便不会怀疑他介绍的人,只是,她向来独行惯了,可不喜欢有什么跟屁虫。 走到门口,顿了顿,笑着转头,四目相对,似是心有灵犀的了然一笑,“对了,我想建一个像影阁一样的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 第88章 不行 影阁这样的地方,其实和现代她呆过的暗组织差不多,她只是重拾旧业。 要保全自己,要复仇,就必须要有不为人知的实力。 若苏恨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日后她就真要从长计议了。 楚离珞骑着快马,一路直奔并州。 那个求医的不举公子二十有三,是家中独子,听说婚期已近,是急得不行。 她的储存室里,正好有一瓶小蓝药伟。哥,哈哈哈。 当然了,还得看实际情况来调整。 据她从影阁得到的可靠消息,这位公子并不是花天酒地之辈,家里有两个从小伺候的丫头抬举的通房,从前并没有不举,自他与一帮朋友策马出去游玩了半年后回家就不举了。 这不举的毛病一治就治了有三四年。 亲事是自小订下的,本来在他出去游玩之前就要成亲的,不过女方家中有孝,他家嫌晦气,说是等孝期过了再过门。 结果回来后摊上不举,这种事哪里能外传,不但不能外传,那两个通房还不能动,要打掩护。 人家姑娘家催婚,他不敢与家里人言说,只得找高僧算说是流年不利,不适婚配将婚期拖后一年,三年前婚期将至,正好他父亲去世,他以守孝的借口拖住婚期,如今却是再也不能拖了,他二十有三,人家姑娘也满二十了,真正真正的被拖成了老姑娘了。 楚离珞只说接了单,一个月内会去医治,没说哪一天,她出现是在半夜,可那王公子却并没有睡。 屋里点着灯,居然还有一个通房陪睡,另一个通房就守在门外的耳房中睡着。 楚离珞瞥了瞥嘴,说是想掩人耳目,其实是不死心,女人在侧,只要有一丢丢感觉,天天都可以试。 还是两个。 岂知,这才是最最坏事的。 见天和女人一起睡,见天的提醒自己,暗示自己这方面不行,当然看不好。 这王公子五官还算端正,身材也算高大,然而他虽然只有二十有三,可是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带着虚胖暮气沉沉。 大概早听说过这个邪医是个女的,得的是说不出口的病又看过很多古怪的大夫,于楚离珞半夜前来,给他医病王公子并未觉得奇怪。 两个通房从小伺候,大概都对他很忠心,也知道他的毛病,他也没避讳这两个通房的意思,楚离珞表明身份,王公子当下虽然不好意思,却在第一时间就准备脱裤子。 楚离珞差点掀桌。 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没发飙,却迅速的制止了他的动作,她才不要看一条殃黄瓜。 这种病又不是外伤用得着她亲眼看吗?把个脉就差不多了。 这病,其实比想像中好治,一半生理,一半心理。 生理方面,他看了很多大夫,也调理过不少,肾上是没什么问题,可只怕是吃过不少的补肾强阳之类的药,弄得虚火上升,过犹不及,让他本来就有前列腺炎炎之类更加加重了些。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可以用金针解决病兆,再开些消炎清火的汤剂。 至于心理方面嘛…… 第89章 狗血 至于心理方面嘛,中医学上,还有一门医术,名祝由术。 楚离珞确定好医案,就引着王公子闭目养神练道家法决练了半个时辰。这其实是一种治疗心理疾病减压的方式,也是祝由术的一种。 病人一天到晚老是想着病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兆之上,就算病好了,他也会觉得自己有病,这个就是现代所说的心理ed(也称心理阳。尾)。 等练了半个时辰的法决,楚离珞才给他扎了针炙,当然是在那位通房的帮忙下,挡住重要部位给扎上的。 也算是这小子有福,若不是要打通名气,她绝对不会在这种病上面去浪费她的紫金玄气。 这小子是她在影阁挂单以来接的第一个黄金千两的单子,第一单一定要快准狠的将病看好。 楚离珞的针炙扎上后再用上玄气,用要在身体里停上半个时辰的。 她刚运完针,两通房就上去了。 两个通房眉眼间长得有些像,都是秀眉大眼嘴薄,也算有几分姿色。 她们两个一个给那王公子擦汗,一个心疼的在一边看着拉扯衣服,完全没有一丝怨言的样子。 要不要这样啊,这男人都不举了,你们俩这还争着宠呢? 还有,这家伙都要娶新妇了,你们是真的如此无怨无悔? 楚离珞有些三八的想扒一扒里面的故事,如今有这异世她也算站住了脚后跟,袁妈妈雨轩他们也有了好的生活,她也没有那么沉重了,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一个沉重的人。 收完了针,一本正经的看着王公子道,“你自己闭目养神,念我之前教给你的法决,念上三十遍。”又指着两通房道,“你们不要在边上打扰,都过来,我有话还要问你们。” 两人互看一眼,好像是怕真的打扰会又医不好,就都跟着过来了。 这两通房平时应该是个嘴紧的人,只是秘密埋得太久,而楚离珞又是为自家主子看病的医者,便是有问答问随口聊了起来。 真是个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故事,这两通房是两亲姐妹,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别算逃难而来,父母亲逃难途中身死,她们衣食都无着,哪有钱安葬,只能卖身,却被恶霸差点占了去,恰好这王公子会几下拳脚,不但救了她们,还将她们父母好好安葬,于是这对姐妹花就进了王家,伺候王公子,然后……至于后来要进门的新妇,本来就是公子订好的亲…… 两人说起来,妻和妾那是理所当然,一脸欠抽的表示,只想将来当妾,在王公子身边,就算只是妾,也心甘之类。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楚离珞觉得自己也不用多事。 只是,她生来不喜欢小妾这个产物,喝着茶,就不想再说了。 起了针,王公子的三十遍法决刚刚念完,突然就两眼泛金光了,直说楚离珞真是神医,说他现在就有感觉了。 说实话,浑身热的感觉很多大夫给他看过,服了药后他都会有,可是身上火热,心里也想,就是那家伙不抬头,想办又办不起事,可急死他了。 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越顶越高的帐篷,这久违了几年充血的感觉,真的是太令王公子激动了。 第90章 想双飞 王公子一边说着感谢楚离珞的话,一边高兴的看那两通房姐妹花,两通房眼也瞄到了那里,脸一下子都红了。 这场面~~~ 尼玛的,这是想双飞呢,还是想双飞呢。 当她是死人吗? 楚离珞一个白眼! 特喵的,这可是费了紫金玄气的。 完全放松心理的医治,再加上她的紫金玄气,当然有用了。 不过,她可不能让他在这两通房身上糟蹋这玄气。 便一脸镇重十分的叮嘱王公子。 “就算有感觉,也切不可行事。不然,不等你入巷,只怕就又不行了。” 虽然带了些恶意的捉弄,但其实也不算是吓唬这王公子。 情况虽然没这样严重,可如果,他今天就来一次,还一次俩,只怕就算能好,也好不了几天就要被自己玩坏了。 王公子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才抬头的帐篷,一脸后怕,急记去拉楚离珞,楚离珞嫌恶的往边上一避,王公子这才意识到这大夫是个女的。 想问的话,有些问不出口,“那……”那,它怎么消下去呢? 他想哭! 想干的时候不能干! 如今能干了,不让他干! 胀啊! 楚离珞当然不会同情他,仍是冷着脸。 “只能忍着,一定要忍够三九二十七天才行。还有,你听好了,这些天一定要配合我说的话。” “邪医请讲!” “第一,每天自己一个人睡。第二,睡前念一百遍法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二十七天里,绝对不与任何女子有肌肤上的接触,身边伺候也不行,免得常出妄念,坏了疗效。” 如果楚离珞没有算错,他的新娘子应该是在二十七天后进门,也算是她给那个没进门的新娘子积福了。 新娘子进门,他就能行了,日后对新妇自然另眼相看,夫妻也能和睦。 王公子一脸吃痛,二十七天哪。他现在能行了,一天也不想忍啊,可是……可是…… 那两通房脸色就更好看了,连身边伺候都不行,可怎么好,互看一眼后,由其中一个言道,“可是……” 楚离珞不喜欢天下所有想当小三的人,横着眉,“可是什么?” “会不会憋坏了?” 那通房声若蚊蚋,王公子却是直点头,只盼着神医给再赐些药,那通房自然知道主子想什么,祈求道,“能不能……再赐些药,让……”好得快些。 楚离珞重重一哼,将那通房想说的话给哼了回去。 冷声道,“实在觉得难忍,就念那法决一百遍,不许碰女人,也不许自己手动解决,不然,日后再犯,子嗣难继,可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古人最在意的是子嗣,他又是独子,这般年纪还不婚,又不行,家产又多,想来外房之人觊觎者众多,也是压力太大。 就是因为压力大,所以才会出现心病。 事关子嗣根本,王公子一改刚才的狗样,怒斥那通房,“说什么呢?爷怎么会不能忍。都下去,爷以后一个人睡。对了,让小德子来守夜,以后不经能通传,不许进这间屋子。” 第91章 由不得你 大小通房有些委屈,却不敢说什么,有什么比这个还重要,熬过了这二十七天就好了。 毕竟,从前的大夫可没有将那里给催的顶起来的,爷被弄得心里想得要死,却只会在床上不停的折腾她们又不能成事,急都急死了。 爷再不能成事,她们也要疯了。 两通房退了出云,楚离珞也打算退场了。 “黄金千两,针到病除,只要你自己洁身自好,每天早中晚三次练法决,再认真服药,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犯。” 意思就是付钱的时候到了,王公子也是明白人,心里高兴着呢,作为男人那里有没有用,自己知道,回头就拿了张金票出来,“这是汇通金号的金票,天下通兑。” 楚离珞也不矫情,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放入怀中,这么一大笔钱,结帐当然是用金票了,难道还给一千两金子她背着不成,一千两,可有一百多斤呢。 如此耽搁,楚离珞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凌晨是天最黑的时候,也是人最疲劳的时候,楚离珞出了城,骑着马,并不向泉州方向走,而是往泉州相反的方向而行,走得不急不徐。 夜很黑,无风,四处静得可怕。 这时却是破空一声响,几个人突然从天而降,挡住楚离珞的去路。 马惊,抬蹄,嘶叫! 楚离珞勒马,轻喝。 其实,她早就知道被人给盯了梢了。 并没有刻意的甩开,而是缓缓离开并州的王府,往去与泉州绝然相反的方向出城而行,就是要解决的。 知道她会来给王公子医治的,只有影阁,虽然具体行踪他们不知道,但守株待兔却是会的。 估计,这些人一定是埋伏好多天了。 既然要入行,要拿黑钱,自然要有拿黑钱的本事。影阁想看看她的实力,她正好也给影阁敲个警钟。 不然,日后可不好再合作。 拦住她的一共有三人,领头的三十几岁的样子,其它两个也都是壮年,三人都是便装,看着楚离珞的眼里,那是一点都不专业的。 暗骂了句乌合之众。 领头的那人毫不客气开了口,“敢抢我们的生意,就应该知道规矩。” 抢生意?看来是同行,应该也是与影阁合作的其它医病机构。楚离珞凝着脸,“什么规矩?你们没本事治人,还不许人治不成。” 当然是没本事,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早给人家看好了。 那人被楚离珞连讥带讽,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你想治也不是不行,只是,必须加入我们万医谷,以后由我们万医谷给你分配病人,诊费上交五成。” 开个口就想要她上交五成,有病吧!影阁分二成,他们再分五成,她楚离珞还做个毛线。 还给她分配病人?去你的,现在她直接与影阁合作,自己挑病人的好吧。 想医的就接,不想医的不接。 谈不成,是不能善了的。楚离珞暗自凝了气,摸了摸手臂处的那个灵蝶,轻轻道,“我若是不想加入你们呢?” 那人一脸蔑视,“由得了你吗?” 楚离珞笑,“是吗?” 第92章 从你身上踏过去 对面的人,哪里听不出楚离珞话里的不屑,像是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开了。 他一个玄气高手,还带了两个帮手,斩杀一个女人,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抽刀,指向楚离珞。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从,还是……死!”一个医术高明的的医者可望不可求,能控制在自己手中便是最好的。可如果不能控制,就只有杀! 这三人,看着不专业,却还有些默契,领头那人抽刀的同时,另两个人便各自站了位置,封住楚离珞的所有退路。 “我选择第三种……”楚离珞顿了顿,一字一句,“那就是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楚离珞当邪医黑蝶的时候,声音总是很低沉的,与平常判若两人。 这声音医治病人的时候,其中冷清可以让病人安心,临阵对敌的时候,其中冰霜添了杀气能令人胆寒。 混黑道,口技是必备的课,壮声势,避人耳目,必不可少。 她不怕什么万药谷来寻仇,她正愁没有机会在黑道立威呢。 来一个杀一个,敌在明,她在暗,不怕! 绝对不会有人将她与吉祥医馆的楚离珞想到一起,声音身影反差太大。 当然了,霍东流是个意外。 因为是在黑蝶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她亲口向霍东流推荐的黑蝶,他才会有所警觉。 不过,经过上次那件事,霍东流也应该打消了这个怀疑才对。 “你找死!”三个人一起怒了。 那样子,恨不得将楚离珞千刀万剐,领头那人一刀就砍了过来,是照着面门砍的,中刀虽不致命,却会毁容。 楚离珞凝了气,身上的紫气就出现了,一环,两环,三环,身子一闪,轻巧的就避开了那一刀。 “三重天?怪不得这么嚣张了!”那个领头的男子一刀落空,有些讶异,更多的却是兴奋。 是的,他没有看错,经过上次的一场恶战,激发灵质之后,楚离珞也突破到了三重天。 这时,那男子身上的玄气也越来越密集,密到四个圈。 四重天。 其它两个人,此时也是玄气加身了,二个都是三重天。 楚离珞的紫金决,上部一半讲的是医道,一半讲的是玄气。 因为医道是专门针对玄气,是以她很了解玄气,别人看不清她的玄气是几级什么修为,可她却能一眼就看清别人的等级。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的等级不是高她太多。 比如,那撮高山上的雪,她就看不穿他的等级。 这一回,就算她遇到的是四重天和三重天的,她也有一战的把握,反复的试练了将近一个月了,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灵盾了。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与修为有关,之前她一天能驳使盾两次,升级后,可以驳使三次。 所以,她得把握机会。 “不过一个四重天,有什么招就快点使出不吧,早点结果了你们,姑奶奶我还能赶回去睡个回笼觉。” 那语气,还有那微扬的下颌,蔑视的眼神,无不充满不屑,好像她踩死他们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一个四重天居然被一个三重天的完全不放在眼里,那人自然是气极。 集合全身玄气,夹着风雷大刀砍向楚离珞,“你找死!” 第93章 绞杀 怒气冲头的时候,最容易激奋。 一激奋,就会全力以赴。 那一刀来势极猛,是奔着一刀将楚离珞劈成两半来的。 楚离珞冷笑,举腕。 下臂中飞出一只黑色的蝶凝点成盾,正好挡住那一刀。 那人本来就是走得刚猛的路子,以气御刀,一般人只能避其锋芒,哪里会硬接。 楚离珞突如其来的一挡,大出意料,他双眼发光,就准备将这只手腕给砍下来。 一只小盾,怎么能挡得住他的雷霆一刀。 刀上之气更是全力灌注,使了个百分百。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刀不但没有将楚离珞的手腕给剁下来,就连那方小盾也没砍破。 不但没砍破,他人还被震得血气翻涌,倒飞了出去。 打死他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就在他一错愕间,楚离珞一针飞击,随着他倒飞出去的身影,正中他的喉管。 这一招并不光明正大,而是算计好的偷袭,可是杀手从来讲究的就是如何将人给杀死,又不是摆pose好看的。 再说了,他们想要的是她的命,她为何要讲道义,敌众我寡,必须要速战速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个旁观的三重天一下子瞪大双眼,双双抢身过去,可是已然来不及。 楚离珞的针细之极,夹在夜色里根本看不见,针势也是掩藏在他倒飞之势中,完全不可查。 “少主。” “少主,您怎么样了?” 少主! 居然是个少主。 那就更有趣了。 只是,这古代的少主不应该都是年轻貌美的白衣公子然后拿着小扇子风流倜傥什么的吗,怎么可能是这个看着三十几个怪大叔,还首当其冲挡路打劫。 怪不得只是个炮灰了!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个少主,那可就不是拿万医谷立威了,那是结了生死仇敌的梁子了。 思量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楚离珞的护身蝶盾虽然能反震七成力道,可还有几成也是要她生受的,她也退后不止。 定住脚步,蝶盾已经收于无形。 那两个三重天的家伙也确定他们家的少主没气了。 “我杀了你。” 一个举剑就向楚离珞冲来,另一个却拉了他一把,“不可力敌,她那个盾邪气得很。” 话毕,转身就想逃。 看到了她的灵盾,还想逃,门都没有,楚离珞还不想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得这么早,隔开那一剑,就向那个人追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金决比较特殊,同阶的她基本是决对能绞杀。 再加上,这人先失了士气,只想逃,楚离珞又善于绞杀,他当然不是楚离珞的对手。 三几下就被楚离珞给收拾了。 转回头,又来对付另一个,不出二十回合,也被绞杀。 这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快要亮了,楚离珞却并不骑马,而是将马斩杀,以玄力加快脚程,入小道全力往泉州狂奔。 楚离珞回到泉州城北的小院,天已经有些亮了,她洗潄之后就出了门。 别的日子她可以睡懒觉,但今天不行。 第94章 王者 楚离珞当然是到了吉祥医馆,万医谷的事她有必要和苏恨说一说。 医馆里一切营运正常,就是妇科类的几项药又全部被卖光了。 这些药听张大夫上次提起,说是都已经是卖到京里去了,好多高门大院的女子如今都在服用她的乌鸡白凤丸,还有那些洗剂,据说都成了那些闺中秘传的防病绝招了。 不过,楚离珞并未见有多得意,也没有马上加上产量。 她不是那种只要有生意,就不停干活练药之人。 有些药,就是要供不应求才显得珍贵。 帐房老吴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些方子,可都是楚老板的,别人也不会制炼,东家都放在有钱不赚,他干着急也没用。 安排到前边,楚离珞就进了后院小药房。 说是进了后面小药房,不如说是,通过小药房内的暗道,进了与之相通的那个邻院。 苏恨正在院中练剑。 经过楚离珞的治疗,他一身玄气已经恢复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这番大难不死的磨难,他玄气得到恢复的当天,居然就进阶了,从原来的四重天,冲到了五重天。 楚离珞推门而入,苏恨闻声收剑,动作行云流水,宛然自若,风流天成。 晨曦从他身上掠过,他徐徐行来,行走间衣袂翻飞,仪态出尘,微笑的看着楚离珞。 “你来了,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楚离珞凝望着苏恨。 世人都说看山要去北方,赏水要去南方,在她看来,倒是不必。山的俊秀,好比霍东流。而水的湿润细致儒雅风流,却在苏恨的眉眼间。 一个心里有恨的人,居然不是冷淡漠然,而是如春风,真的很不可思议。 每一次看苏恨,苏恨都能给楚离珞一种不同的感觉。 他真的很会藏。 或者,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只是成王之路上,总会有那么一二个绊脚石来成全他的与众不同。 楚离珞压下心头的讶异,她要的合作伙伴不正是一个这样有实力的人吗? 笑道:“巧了,我也正好有事和你说。” 苏恨已经走到她近前,姿态随意中带着几分亲近,“那谁先来?我看,还是你先说吧。” “那好。”楚离珞笑了笑,进了屋。 苏恨将剑挂在腰间,尾随其后。 小院子自从王锋和秋水来了后,屋中各处就被收拾的井然有叙。楚离珞坐定后就将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又问,“万医谷你可听说过?” 苏恨好看的眉在楚离珞讲到昨晚被袭的时候,就凝了起来,脸上寒气笼罩,此时见楚离珞看过来,放开眉头,那寒气却是趋之不散。 他并未答楚离珞的话,却将王锋和秋水唤了进来。 王锋和秋水之前潜伏在东武,就是收集情报的,他们的秘密基地,就在泉州不远另一隐秘处,于万医谷自然是听说过的。 秋水默不作声,唇角紧抿,透着倔强。 王锋知道自己师妹的心结,却并不劝也不提点,将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便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万医谷的事全盘述来。 第95章 交流 万医谷在黑道上并不太出名,控制的多是些不入流没有门派庇佑的江湖流方医者。 万医谷的谷主是神医门的弃徒,姓万,懂些医道,如今是七重天的修为,听说是个睚耻必报的性子。 还有,谷中他还笼落了好几个高手,给了些长老执法之类的位置,听说有一个长老的修为,还超过了他…… 万医谷控制这些大夫,全靠着给人医治些不能言说的疑难杂症过活,泉州的那些什么以医诈骗,就是他们万医谷的杰作之一。 偶尔没有病人,还会干些派人出去下毒,等人上门求医的卑鄙勾当。 他们的后台,听说就是影阁。 至于,他们的老巢具体在何处,无人得知。 杀了七重天的儿子,得罪了影阁,听起来,邪医黑蝶好像以后非得夹着尾巴做人,只有逃命的份了。 苏恨却是笑了,“其实这样挺好的。” 楚离珞也笑,却问,“好在哪里?” 王锋和秋水面面相觑,这两位还能笑得出来。得罪的可是七重天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啊,何况,人家身后可还有影阁啊啊啊~ 影阁若是插手,楚姑娘就是邪医黑蝶一事,就算能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啊! 苏恨道,“你不是想要建一家和影阁差不多的组织吗,万医谷想找死,我们自然要拿他立威!” 楚离珞道,“这可不是只立威的事。” 这是对上七重天的高手,是对上一个大势力的事,的要命的事,可两个人说得好像都是轻描淡写。 都是会拿主意的人,只是看,拿的主意,是不是一样。 其实,这就是磨合过程。 只听苏恨的道,“当然,这是万医谷易主的事。” 楚离珞挑了挑眉,她对这个苏恨真的是越来越满意了,“此话怎讲?”让万医谷易主,就凭他们几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苏恨语气听着缓和,却词锋犀利,“第一,我们如今没有基地,夺下万医谷作为临时基地。第二,你是邪医黑蝶,自然需要养一批医者供使唤。第三,自然是永除后患,这第四嘛,我们总有一天,要和影阁对上,先去探探他的底又如何?” 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也说到了楚离珞的心上,可是…… 楚离珞将目光投向远处,默默思量。 可是,她如今没人没势,这要易人家一个未知的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有些决定一旦要下,便是开弓没有回头剑。 苏恨也不急,静静等候。 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楚离珞心里就有了计较,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退缩之人。 “此举甚合我意。只是,那个谷主是个六重天的高手,你不过五重天,我也不过一个三重天,”又看着王锋和秋水,“他们两人也都是三重天,我们几个人能将万医谷全部绞杀,全盘接手吗?”此事得计划周密,从长计议。 苏恨却好似脑有成竹,“这个你不用担心,也不用你出手,只要你同意,就全部交给我好了。” 第96章 暗流 苏恨却好似胸有成竹,“这个你不用担心,也不用你出手,只要你同意,就全部交给我好了。” 楚离珞是要建一个和影阁差不多的地方,然而眼下苏恨的命却更重要,没有人,什么都是空谈,她可不希望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伙伴一个冲动就送了命。 提醒道,“你可得记得,这五年里,你的命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 楚离珞话落,王锋和秋水均是一震。 苏恨的唇角却不自觉的勾出一个弧度。 挥手让王锋和秋水出去,沉了片刻,瑾声道,“你应该是见过金鹰帮的霍老大的,我打算去找他。” 原来是要借力啊!楚离珞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苏恨绝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傻子。 可是,他能说动霍东流吗?他用什么去说动霍东流? 霍东流可不是个简单能打发的人。 然而,心里想着这些,却并没有开口去问。 因为,她想到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霍东流和苏恨虽然不同,可他们身上有一股共通之处,就是天生的威仪。 或许,他们中间,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说道,“有二点,我得强调一下。” 苏恨不语,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不置可否的歪了歪头。 楚离珞定定的看着苏恨,说道,“第一,要收了万医谷,邪医黑蝶怎么能不到,所以行动我一定要参加的。第二,新的组织名称我已想好,就叫印水阁,做和影阁一样的生意,可以卑鄙,但是绝对不能下流,比如下了毒,再让人求药的事,绝不许有。而你,是阁主。” “印水阁,印水……镜花水月……让我们将来的敌人如今所得日后全都是镜花水月,这名字很好,甚和我意。”苏恨喃喃了几声,对楚离珞封给他的这个阁主之位好似很满意。 比太子之位还让他满意。 楚离珞又将二千两黄金的金票交给苏恨。 要办事,自然要花钱。添置人手,择地再居,都要钱,她可不希望苏恨以后就住在这里。 如今的苏恨可不比从前,她救他的时候,他可是分文没有的。 苏恨推拒,楚离珞想起王锋和秋水,只怕这两人还给他管着些钱财,但却并没有收回的意思,她虽然封他当阁主,可她才是印水阁背后的老板,出钱是应当应份。 一推一拒间,不小心手就有了撞碰,暗流一涌,楚离珞收回手,一把将银票放在桌子上,“我是东家,出钱是正当名份。”语气是命令,话也有些伤人。 苏恨没有再推,脸色却是微霁。 楚离珞并不多留,有些事她何尝不明白。 可,他有他的恨,她也有她的结。 倒不是看不上苏恨,而是,她是一个现代灵魂,不赞成办公室恋爱。如果她真和苏恨扯上什么,那以后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出了医馆后,楚离珞不知不觉的往回走,还没到城北小院,远远的就听到秃毛将军那杀鸟般的尖叫。 “毛不能少,毛不能少……一根都不能少……” 第97章 威风 秃头将军表示最近好痛苦,当个高贵的宠物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谁能告诉它,为什么它的宠物生涯会有一个恶魔般的小主子,让他的宠物生痛不欲生。 雨轩最近爱上了秃毛。 准确的来说,是爱上了拔秃毛的毛。 因为每拔一下,秃毛都会又叫又跳,然后从笼子里跑出来。 雨轩以为它在和他玩,从卫茗身上挣扎下来,上前就追。 秃毛不敢用口器啄雨轩,只能躲,不但不敢躲,还不敢闪快了,怕这个小魔王弄摔了,大魔女回来找它算帐。 雨轩追得就更欢快了。 把个守在一边的卫茗经常吓得是魂不守舍。 虽然她跟着大小姐学了一些时日的玄气,可终究这秃毛鹦鹉的速度太快了,她怕! 楚离珞在边上看了一会,并不制止。 在她看来雨轩并没有想真的要拔了秃毛的毛,而是想让它陪自己玩儿。 周围住的都是些贩反走卒,她们现在虽然落魄,袁妈妈不知是因为骨子里还端着王府掌事妈妈的金贵,还是因为雨轩是私生子,从不让卫茗抱着雨轩出去玩,也不愿与周围人交往。 雨轩是太寂寞了。 是该给他找个玩伴了。 又观察了一会,楚离珞发现雨轩很聪明,他不是傻傻的追着秃毛,而是在几次之后,就掌握了一定规律,预先占住有利地形,等秃毛乱窜中自己送到他的手上。 有点意思! 秃毛将军已经看到楚离珞了,扑了过来,“他……欺负我。”鸟脸全是委屈。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会说话了,随着秃毛的身形移动也看到了楚离珞,脸上笑开了花,“娘……”伸着手扑过来就要抱。 看到那歪歪斜斜的身影跑过来,楚离珞下意识奔过去抱起雨轩。 秃毛表示好心酸。 明明是它先到的,它才是高贵的宠物,主人最宠的应该是他才是啊! “娘香香我的小宝贝。” “娘……” 雨轩被楚离珞香得直打咯咯,指着秃毛道,“将军。”大概意思是还想邀请楚离珞和他一起去追着秃毛玩儿。 雨轩这一声将军,秃毛一下子得意洋洋了。 楚离珞都是叫它秃毛,卫茗和袁妈妈都是叫秃毛将军,它还从来没有听过只叫它将军的。 只叫将军两个字,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将军。 好威风! 呱呱的叫道,“床前明月光,我是大将军。” 卫茗过来打趣雨轩,“小鬼头,就你聪明。”从楚离珞手中将雨轩接了过去。 虽然她知道大小姐的脚好了,可看到大小姐柱着拐,她总是怕大小姐累着。 袁妈妈也出来了,笑着将楚离珞往屋里扶,“回来得正好,老奴刚刚做好了饭,有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还有清蒸大碗鱼,还是……” 说着菜色,几人已经进了屋,秃毛秃翅膀一扇,又飞到笼子里去了,一把关上笼子,又高贵矜持的抬起头,呱呱的叫了起来,“威风,威风,本将军最威风!” 楚离珞看着忙活着的袁妈妈,看着逗弄着雨轩反被雨轩给逗得笑哈哈的卫茗,心里很是熨贴。 只希望她能够有足够的实力让她们永远无忧无虑。 第98章 影主(1) 待到夜晚,楚离珞穿戴完毕,又准备出去了。 不过,她这次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那只鹦鹉。 她要去悦来客栈,带鹦鹉去,一是放梢,看有没有人跟踪,二也是让鹦鹉去认门。 跑堂的看是一个带着蝶形面具的女子,便将她带入一边的偏厅。 接待她的,是上次给她王公子消息,看着有几分姿色的半老徐娘人称张玉娘的。 楚离珞也不说话,只将二成金子兑成银票送上,玉娘笑眯眯的“还是邪医黑蝶你的医术好。”伸手就接银票,楚离珞却是将手往回一收,玉娘手接了个空,眸子一敛。 “怎么?想反悔?” 影阁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反悔。 反悔可以,拿命来抵。 玉娘脸色一变,自有守着门的跑堂小二带了两个打手慢慢的靠了过来。 那两人脚步沉稳,脸色阴翳,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 楚离珞冷瞥了一眼,并无害怕之色,将那银票放在桌上,用手压住,冷声道,“虾有虾路,鱼有鱼道。你们影阁做的既然是消息的生意,想来有些消息能卖有些消息不能卖还是心里有数的吧,可别坏了规矩。” 声音里全是警告,特别是最后一句溶了杀气在里头。 玉娘是个场面人,笑了起来,笑得颇为艳丽,“那是当然,为客户保密是我们影阁的规矩,影阁自然是紧守规矩,若无规矩,哪成方圆,传出去,还有哪个敢和我们做生意。”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黑蝶从王府出来却被万医谷的人伏击,若不是黑蝶还有几分本事,只怕这会子躲在棺材里的就变成黑蝶了。” 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只怕这会子邪医黑蝶斩了那万医谷的少主之事,已经传开了。 她之所以今天来,便是来试水的。 王锋不是说,万医谷背后的靠山是影阁吗?她便要掂量掂量,这万医谷在影阁眼里是个什么份量。 “是吗?杀得好!对于那种半路想截道的,都该杀。万医谷的人没本事,就该让让道,做人就要有自知之明。” 这玉娘既然如此说,那便是表明这万医谷与她影阁没关系,死啊活的全不干影阁的事。 万医谷想在这一带坐大,想将附近一带的医者都拢在手中,还扰络了一些高手养在谷中,影阁自然不会听任不管。 或者,这就是个连环套。 只是,影阁或许想不到,她黑蝶所图,比万医谷的谷主大多了。 楚离珞松了压在银票上的手,笑,“今天黑蝶来过此处的消息,会不会立既就传到万医谷?” 玉娘笑着将银票拿了过去,“黑蝶姑娘只管放心。”摆摆手让那几个人下去,“合作愉快!”这可是两百两金子啊~万医谷已经很少上交钱了,还是这样大笔的钱,她们凭什么还要再去庇佑他们。 楚离珞也装糊涂,“合作愉快!” 两人举杯便饮,刚才那些不愉快好似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干杯相亮后,楚离珞道,“这次,我还想向你们买一个消息?” “但说无妨。” “我想买紫金决的消息。” 第99章 影主(2) 楚离珞当然不能说只买紫金决下部的消息,如果说只要下部的消息,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有上部吗? 她还不清楚这紫金决在这异世里算什么法典呢。 总之,绝对不是世面上那些下等,能用钱去买的法典就是了。 那玉娘脸上明显一怔。 “黑蝶姑娘真的是运气。” “此话怎讲?” “黑蝶姑娘可知道,从前,只要是在影阁买紫金决的人全都没有走出过影阁!”没有走出过,自然是全留下了!留下什么意思,自然是命留下了。 这悦来客栈虽然不大,可是,楚离珞却知道,里面杀机重重,这里的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真要留下她,她是绝对跑不掉的。 楚离珞背上有冷汗,却是不动声色,“是吗?” 玉娘是个久经场面的老手,斜瞄着她,“不过,前几天发生了一些事,今天我们影主亲自来了,刚刚传下话来,打听紫金决消息的人,他要亲自面见。” 楚离珞还未回话,玉娘就起了身。 “你可真是走运,我们影主可从来没见外人的。” 谁稀罕见吗? 这种人,见了是要命的。 可是人家都起身做了请的动作,楚离珞不见也得见。 “那……烦请玉娘前面带路。”站起身来,腰背笔直,英姿飒爽。 楚离珞脸上有蝶形面具遮着,玉娘看不清楚离珞的脸,不过看楚离珞那紧抿的唇不动声色,身形坚实步伐不乱,心里倒也有了几分佩服。 她心里既有了结交之意,自然而然的提点道,“姑娘也不必着急,玉娘想,既然已经撤下了封杀令,想来便和阁中规矩一般,明码实价,只是价格要高出许多而已。” 她这样说,楚离珞却不敢苟同,连影主都关照亲自洽谈的,那价格怎么可以只高出许多,只怕是高得让人不敢说吧。 不过,有人示好,楚离珞又不想与影阁生出龌龊来,自然是不会不接受这根递来的橄榄枝的,无论如何,要翻脸也要等印水阁在东武有一定的实力再说。 “那黑蝶就先谢谢玉娘的好意了,它日必当重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离珞已经随着玉娘到了后堂。 再然后,玉娘说了句抱歉拿了一条捐子蒙了楚离珞的眼睛,牵着楚离珞往前走。 楚离珞走了几步平路之后,玉娘提醒她抬脚,她觉得应该是进了一间秘室。 再走几步,玉娘又提醒她小心台阶,那条路有些阴冷的感觉,周边安静得异常。 想来,应该是进了一条地道。 悦来客栈有地道楚离珞并不稀奇,她自己不也有秘道。 地道里大概走了小半盏茶的工夫,再出来,却是一阵晚风吹来。 空气清新,想是到了一处空矿之地,悦来客栈本就地处城外,走上半盏茶的地方,到处空矿,楚离珞也判断不出自己在哪里。 此时,正是四月间,天气正好,玉娘过来松开她脸上蒙着的捐布。 月光下,楚离珞抬眼便看到眼前不远处,临荷花池边坚立的背影,峰腰窄背,衣袂翻飞,仙姿飘飘。 莫名的,楚离珞觉得这个背影极其熟悉…… 第100章 影主(3) 然她一时间却实在想不起来这个背影属于谁。 楚离珞在古代的记忆都来源于原主,原主从前是个连京城都没有出去的闺中女子,少见外男,更不可能见过这种暗黑势力的顶端人物。 现代的她倒是见过不少人,想来想去楚离珞只能归结于,这个背影大概与她现代的某个朋友背影相似吧。 现代的身影古代的衣服,背影相似,她一时间对不上号也是有的。 玉娘也不与她说话,只恭敬的向前边的那个背影行了礼,退后三步,再转身,疾行至无影。 显然是要回避。 想来,这人就是传说中最神秘的影主了。 玉娘身影消失,前面的人缓缓转过身来,却并非真容,而是以乌木鬼面遮于面上 月光下,只隐约可见他鼻梁高挺,眼眸如墨玉般深不见底。 楚离珞却松下一口气。 不看真容安全啊。 玉娘虽然说,既然影主撤销了封杀令,那就是与其它规矩一样,出得起价就能拿到消息,然而,这一路上,从进入秘室开始,她就觉得杀机重重。 刚出地道,那种感觉更甚,那股阴冷向人窒息的杀气甚至是迎面扑来,连刚出来的清风都好像是带着刀的割人皮肤。 楚离珞并不说话,影主也没说话。 影主打量楚离珞,楚离珞眼观鼻鼻观心,可是,她仍能感觉到这眼神,这审视的眼神,十分熟悉。 半响,影主才将审视的眼神移开,楚离珞能感觉到那眼神的失望,好像是猛然间看见了一件思念极久的珍宝,却发现那珍宝是个赝品一般的失望。 楚离珞真心不明白,影主已经开口了。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的声音并不清冷,不但不冷,还有一股魔力,一股吸人心神的魔力,就好像是低音炮似的,摄人心神,楚离珞敢肯定这面具不但能遮面人脸,还带有一定变音功能。 楚离珞从入到此处开始,一直便是不动声色,不管是身形还是脸色都未有丝毫的变化,影主却是一身随意,“两个问题。第一,你是在哪里听说过紫金决的。第二,你找紫金决是为了什么?” “请恕黑蝶孤陋寡闻,黑蝶从来没有听说过来影阁买消息还需要先卖消息。” 影主有些意外楚离珞的不客气,却并未介意,“你说的不对,这只是一个交换。” 楚离珞佯装不懂,一改刚才的冷凝,一脸天真的道,“交换?难道黑蝶回答了影主的两个问题,影主就将紫金决的消息给我?” 影主笑了,低沉的嗓音配着低音炮倒是十分的动听,“你很狡猾。” 楚离珞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真实的情绪,什么才是他的底线,不知道他会何时暴起,眯着眼,只当什么也没查觉,只当眼前是个十分好说话的邻家大哥哥。 “黑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本主只有紫金决下部的消息,你要吗?” 下部? 她要的不就是下部吗! 难道? 楚离珞心头大惊。 第101章 杀无赦 静住神,楚离珞暗自分析,她觉得自己没有哪里露出马脚。 现代的楚家祖传的只有紫金决上册,说不定,这异世真的只有紫金决下部也有可能。 “没有上部,这下部黑蝶要来何用?其实黑蝶也只是在一本学医的典籍中提到紫金决,说是一部医典,很是神奇,好奇来着。” 这句话间接的回答了影主刚才的两个题,也算是示好之意。 哪知影主却是收了笑,眸光锐利之极,盯了楚离珞半响,“如果黑蝶姑娘想通了,拿着嗜金果来,本主给你紫金决下部的消息。” 没了笑意那低音炮的声音配着暗夜月华,就有一股沉压袭来,连空气都闷闷的。 是本主给你这个消息,而是不影阁给你消息,楚离珞听得分明。 这个人喜怒无常,她惹不起,然而,纵使有些想不通,有些话她却还是要说在明处的。 “如此说来,与黑蝶做交易的是您影主,而不是影阁?” “可以这么说。” 影主略一点头,转身绕着池塘,走了。 他不再看楚离珞,边走边道,“想通了,拿着嗜金果,到任何一个影阁的联络点都可以给我传消息。” 四月天的河塘刚冒小荷尖,月色笼罩下景色挺美,可楚离珞哪有心去赏这夜景,只呆立在那里沉思。 嗜金果? 传说中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能帮助修者打通经络的奇药? 这个可是有价无市的神药啊。 每出现一颗嗜金果,都会引发风暴,多少人为之丧命! 居然让她用它来交换。 难道是因为她是一个医者,所以他认为她能找到嗜金果? 还是…… 楚离珞走的时候仍然是由玉娘蒙着眼带着出来的,再睁眼已经出了悦来客栈。 秃毛在后面林子里低低的飞着,用她教的一长二短的鸣叫,来通知她,有人跟踪。 楚离珞不想与人硬碰硬,便去了最好脱身的地方——泉州城外的地下赌场 这种地方,人多杂乱各种声音交缠,是最好甩脱尾巴的地方。 等出来的时候,她早就换好了装扮,跟着一个输得裤子都恨不得给人脱了的富家公子身后出了门。 或许古代的易容术她不会,可她装什么像什么,黑夜中倒也没人注意她一个离去的小赌徒。 再说天麋山群山的某个山巅。 阿宁带着一群黑衣人在山巅忙活了好几天了,此时夜黑风高,忙碌的黑衣身影都各就各位安静了下来,显然是已经都安置好了。 他在附近巡查了一遍后,挥了挥手,黑衣人全都消失于无形。 而他,却走到一个小木屋的外面,面色十分恭敬,半跪于地。 “少帝,大阵已经布好,嗜金果的香气绝对不会外泄,不管是闲人还是野兽,只要踏入阵中,便会迷失,此生都走不出去。” 小木屋里,高冷的声音如天山的雪一样飘了出来,清扬得不带一点杂质。 “嗯。辛苦你了,在外面加强警戒,从明天开始,本尊要闭关一段时间,无事不要来扰。” “是。” “传令下去,闯阵者杀无赦!” 第102章 惊动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楚离珞就随着苏恨出发了。 不得不说苏恨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几天工夫就摸到了万医谷的老巢,还与霍东流搭上了线。 不但与霍东流搭上了线,还让霍东流亲自出手。 他们身后跟着王锋、秋水,还有不知从哪里招募来的两个人,看着很老成的样子,对苏恨很是尊重。虽然说好的建立印水阁由他来当阁主,主持印水阁将来明面上的事务,她只是幕后,可苏恨却坚持让王锋和秋水称她为蝶主,那两个很老成的人也对她跪拜有礼。 当然,知道楚离珞就是黑蝶的,也只有苏恨,王锋,秋水。 霍东流身后跟着一个老头,还有两个身形十分矫健的青年。 十个人就想一锅端了万医谷里的成百上千号人,可楚离珞却并没觉得滑稽。 他们这一个个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 霍东流身后的那个老头,一看就深不可测。楚离珞瞧着却有两分眼熟,这不就是鹰宅那个一天到晚打瞌睡的看门的? 霍东流当然没有料到楚离珞会来。不对!是完全没有料到邪医黑蝶会来。 两相人马汇合,苏恨对着霍东流微一点头,带着人领头而行,霍东流刻意落后一步,与楚离珞比肩。 唇角微勾,“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人。” 应该说,他是我的人好不好!楚离珞心里辩白却不想解释冷着脸并不说话。 霍东流又道,“跟着他这样一个落魄的人,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我。” 这样当着面挖墙角真的好吗? 楚离珞白了他一眼,“跟着你,又有什么好?” 是封我个妃啊还是纳我当个妾啊,或是养在身边当府医? 苏恨的真实身份楚离珞是知道的,他曾是西文太子,就算是落迫了,骨子里那份清高不屈依旧在,霍东流能让他接交放下身份谈判拉拢,自然也是皇室番王之流。 语气嘲讽的轻轻哼着,“左不过一个高级囚犯罢了。” 面具遮盖下看不清霍东流的表情,楚离珞只听他道,“可你跟着他,连高级囚徒都当不上。” “这可就不是您要操心的问题了,更何况,您是从哪里看出,我跟着他是他的人了?” 楚离珞一言顶撞,便加了脚步,快步向前,几个起落间,便与苏恨比肩而行。 霍东流不怒反笑。 霍东流身后的那个老头完全像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更看不听,只顾着赶路,看着老态龙钟,步代却一点也不慢。 后面两个年青人中的一个却是有些沉不住气的,爷从小便立志统一这方土地,从来不近女色,从小到大身边从不对任何女子假以颜色,甚至连个女伺从都不曾有过,说那是消磨男儿气概的毒药,可却对这个邪医几次派人出去打探。 呸了一口,“不识抬……” 却被霍东流一个冷眼,将没说完的话给吞了回去。 万医谷在泉州城外,天麋群山中的一个山谷,一群人入了山谷后便全部凝神敛气。 几人呼啸而过。 可,他们刚过不久,之前经过的一树枝上的树枝却是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头带树根枝叶身着叶衣装的人直起身,从树上掠起。 奔向另一个山头。 然后,串入一处山洞。 那里只是一个山洞,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山洞。 “老大,有一群人偷偷摸进了天麋山。” 里面守着听他汇报之人,正是少帝轩辕少昊的得力干将——阿宁。 第103章 不管死活 万医谷。 谷主毕竟只是神医门的弃徒,接楚离珞所说,文化素质不好,没什么领导才能,虽然聚了一些人在谷中,却也是乌合之众。 苏恨霍东流显然都是经过那种见多识广能管人会分配的,就算是摸黑干坏事,那也是一板一眼有条不乱。 十个人,一声招呼下,苏恨这边向东,霍东流那边一路向西,外面留两人守住口谷门户,逃者斩杀,一个不留。 楚离珞自然是跟着苏恨这边一组了,几人都是武宗,摸去前面的岗哨不要太容易,等里面的人发现动静,他们已经摸到了万医谷的中心地带。 霍东流也解决了他那一路的障碍,都在谷中心碰了头。 谷主带着一干人等,将他们团团围住。 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看到楚离珞,应该说是看到楚离珞脸上戴着的黑色蝶形面具,谷主眼睛都红了。 狂笑。 含悲的狂笑。 “很好,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自己送上门来,也免得老夫到处去寻你。” “还我儿命来!”说着话,就冲将上来。 他玄气六重天,在楚离珞这种三重天面前自负一些是应该的。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小看霍东流带来的那个老头。 当然了,万医谷里除了他一个六重天之外,还有一个七重天,两个五重天的,其它的三重四重的也不少,他觉得这些闯入谷里来的是自不量力送命来的也可原谅。 这个时候,谷里这些中流砥柱一下子都冲了出来。 一下子,那里里三层,外三层。 看着真是敌众我寡。 霍东流身后的老头很上道,那谷主向楚离珞冲来,他便冲天而起,后发先至,一下子接住了谷主的招。 两人空中大战。 苏恨将楚离珞拉到身后,吩咐王锋和秋水。 “你们护着蝶主。” 然而,楚离珞却并不领情,抓着她的小针就冲了出去,先与人打上了。 她今天若是躲在王锋和秋水身后,靠着他们相护,日后如何在印水阁立威。 虽然印水阁她打算交给苏恨,可并没打算将底下的所有势力都交给苏恨。 王锋和秋水是苏恨的人,可是,他们的心,她仍是要收。 不过,楚离珞也确实没有算错,当她冲出身去,灭杀一人后,秋水从前一直看着她不屑的眼神就变了。 只是现在她也没有精力来欣赏楚离珞的身形和她的那股狠劲,因为已经有人向她袭来。 一时间,万医谷,杀声震天,血雾弥漫。 这边杀得血气冲天,那边也处于战备状态。 天麋山群山,与万医谷相隔几个山头之处,阿宁并没有在洞内休息,因为又有人来报。 “那边拼杀得很厉害!要不要我们出手,将他们趁机一起给灭了,免得吵到主子。”两相打得火热,正是渔翁得利,杀将上去的发时候。 却听他们的头头,阿宁大人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江湖门派之间的斗殴,怎可惊忧主上,你们各守各位,只要他们不踏入我们的地盘,谁死谁活,于我们无关。” 灭杀这些人事小,万一引得好奇之人来探,将嗜金果就在此处的消息给漏出去,主子会剥了他的皮。 第104章 时机 有霍东流相助,几人又都是勇猛之辈,越阶杀敌也是家常便饭,何况对手是一群乌合之众,便算是人数众多,又能如何。 一场混战下来,谷主很快被那个看着不起眼的老头给收拾了。 其它二个六重天的,也被苏恨和霍东流费了番手脚后给越阶对付了。 楚离珞隐约清楚了。功法真的很重要,那些人虽然是六重天,可发出的玄气杂乱,而苏恨和霍东流的,一看就十分精纯。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紫金决,隐约比苏恨和霍东流的还要精纯。 擒贼先擒王,谷主被毙,两个执法丧命,高手中都身首异处,谷中的中流砥柱已经失了战心,想逃。 然而,想逃是不行的。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归降新主子,一条就是死路。 在几个想逃之人的脑袋被苏恨派去守门的扔在地上之后,后面的人就都缴械投降了。 然后,就是各种献宝。 关于逮到的医者都关在什么地方,关于谷中还有什么宝物钱财之类,不用问,不有人想要称功的往上报。 苏恨接收了万医谷,自然要留在那里清点。 霍东流也不便多留,便告了辞。 临行前倒是邀了楚离珞一起走,被楚离珞拒绝,他若有深意的望了眼满身是血,却仍是一脸清贵的苏恨后,笑了三声,带着人绝尘而去。 与六重天越阶挑战,霍东流其实是受了伤的,可他一直忍着,只字未语,行得极快。 那个老头一直跟着他三尺之地,不近不远的跟着。 后面两个人也受了伤,见事已了,主子未有其它吩咐,并未全力跟上,也跟不上。 一个道,“这苏……恨如今已经不是西文太子,主子又何必再给他颜面,直接灭了他,提着他的人头送给西文的三皇子岂不是更好。” 另一个显然是个明白的,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西文比咱们强大,他们皇室越乱对咱们这边越有利,那苏恨虽失了势,可却是中宫嫡子,其它皇子不是还小,就是出身太低,他若是就这样死了,西文的三皇子失了最大的威胁,只怕再无人的风头能盖过他,被封太子是迟早的事,他既已成事,日后怎还会再与主子合作。” 何况,这万医谷放出风去,要杀邪医黑蝶,只要谁拿了邪医黑蝶的脑袋,万医谷愿送白银万两…… 主子待邪医不同,自然是不会任其嚣张的。 那人一脸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苏恨还是要杀,只是时机不对……” 万医谷已经暴露在了霍东流的眼里,苏恨当然不会将之当做是印水阁的总会。 印水阁的总部他会再寻合适场所,这里只是一个据点,一个送给楚离珞的据点。 楚离珞可以以邪医黑蝶的名义,在此养一批医者。 让这些医者在这里炼药,一来赚钱,二来增势,习武炼玄气之人,多的是需要药材来提升功力的。 只要握了这药的命脉,将来多的是人来投靠他们。 第105章 坚持 苏恨与天俱来的王者之气震服谷众,王锋和秋水维持秩序,还有那两个帮手立威,倒也一下子就将余下的谷众全都给收服了。 万医谷并不十分大,留下的谷众,生怕一个不好被灭了口,十分积极的出卖旧主,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痛骂老谷主之后,便是力捧着苏恨献谄媚。 苏恨自然不会听这些人的,不杀他们只不过是留些走狗,冷着脸立下规矩,再将余下的事情交给王锋秋水后,便带着楚离珞屋中小歇。 谷中十分配合,不一会子,王锋和秋水就将谷中清点完毕了。 苏恨衣袍上沾了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虽然他不说,楚离珞看他走路微有凝滞,就知道他脚部旧伤处定是胫骨还没有好全,又添了些新伤。 楚离珞记得,当时有人向自己后背偷袭,苏恨突然奔来,将那人毙于掌下,自己后背却被追来之人击中……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掌中后心,后来气息不滞,然后又伤了腿的吧。 能将后背交与之人,是战友是兄弟,楚离珞心头感伤,低声道,“谢谢!”毕竟若不是他,受伤之人可能是自己, 苏恨讶异看她,她却并不解释,只低下身子俯头为苏恨看腿伤。 苏恨腿一僵,本想避开,却挣不过楚离珞的坚持。 楚离珞卷起苏恨裤腿,入目一片青紫,周围还有细细小口汩汩的向外冒血。 果然是被剑气所伤,楚离珞取出针,帮他止血活气,又从怀中掏出药粉给他抹上,再撕下自己衣裾为他包裹。 苏恨看不见楚离珞的脸,只能见到楚离珞的头在自己腿间起伏,鼻间飘起一丝异香,只令他心旌荡漾。 不自觉的伸出手掌,想用手去触摸那满头异香的秀发。 说实话,若是从前,他还是西文的太子,他不管楚离珞是谁,不管她有着怎样的过去,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他会不顾一切的向楚离珞示爱,将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给她自己所有。 可——如今的他…… 如今的他凭什么向她示好? 霍东流先前与楚离珞说的那些话,并未小心避着人,他全都听到了。 等他拿回一切……伸出的手掌定在空中,握成拳,缓缓收回。 “我答应过你,这五年,我的命是你的,自然是要以命护你周全。”心头划过酸涩,话气却是淡然。 楚离珞并未抬头,一边认真处理伤处,一边随口笑着打趣,“不!你的命首先是自己的,然后才是我的,你忘了,你还要留着命去复仇呢,去拿回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还是喜欢那个藏得好,轻松自如的苏恨。 屋中很静,空气凝在那里。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楚离珞帮着苏恨处理完伤情,起身走到一边坐下喝茶,忙了半天她真的口有点渴了,苏恨却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等楚离珞喝完茶,苏恨打算和楚离珞私下里说说后一步打算,免得尴尬,王锋却带着秋水走了进来。 来汇报谷中之事的。 只是,王锋还没有说上两句,秋水却突然昏倒了。 第106章 收服(1) 王锋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才没让秋水一头栽到地上。 “秋水。” “秋水,你怎么了?”苏恨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刚才一战受伤了,她逞强不说呗。 楚离珞上前把脉,这妮子受的应该是内伤。 楚离珞的医术,苏恨和王锋都是信得过的,虽然急,却也都谨了声,守在一边等。 “伤了心脉。”半响后,楚离珞松开手,一脸凝重开口道。 “不但如此,她还有旧伤在,旧伤一直没有好好的调理刚才又被玄气击中,气血翻涌,是以承受不住,若不及时治疗,只怕……命不久矣。” 王锋一脸焦急。 “求蝶主救秋水。”那样子是恨不得跪下。 其实,楚离珞早看出王锋的心思。 师兄师妹什么的最有爱了。 只是,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因为楚离珞从来没看到过秋水给王锋好脸色过,王锋对秋水也是总是道貌岸然。 “你也不用焦急,我现在就给她医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动用玄气,还有……” 楚离珞目露狡黠。 “还有什么?”王锋急得要死,苏恨却是又坐了下来,脸上居然还有些隐不可见的笑意。 楚离珞一本正经的对王锋道,“她心头郁结,就算是医好她内伤,若是心结不解,只怕时间一长也会肝郁气结,不但玄气难以精近,还会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王锋懵了!突然想起师父的死,又看了眼上面坐着巍然不动的苏恨,脸色涩然。 苏恨垂着眼眸,也不看他,只道,“你与她常呆在一处,她有什么心结,你还不知道?” 秋水毕竟是女子,楚离珞让王锋将秋水抱到内间榻上,就将王锋赶了出去。 秋水确实有旧伤,受了内伤,却也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楚离珞用紫金玄气给她灸了半盏茶的工夫,她就醒了。 “你醒了?”楚离珞一边取针,一边道。 “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男人们都是死脑筋,你指望他们能看出什么,等到花儿谢上九十九回也未必能等到。” 秋水明显没有想到醒来后听到的第一番话是这样的,怔了怔。 而后,眼睛有些红。 从小,父亲就将她当男子一样养大,从小父亲就让她将太子殿下放在第一位,以命效忠殿下。 王锋与自己从小长大,可是,他却不了解自己,总以为自已心里装的那个人是殿下,以后必定是殿下的人…… 怔呆间,又听楚离珞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的伤呢,我刚才给你调理了,因有旧伤在,还需配合汤药,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后,让小年子给你抓几副药。还有,我看你的玄气到了瓶颈处,等你伤好之后再来找我,我用玄针助你冲突瓶颈。” 秋水显然没有想到楚离珞会愿意帮她,有的人卡在瓶颈处,一卡就是一辈子。 她和王锋虽然被迫也认她为主,可他们都是殿下的人,黑蝶不是应该忌惮他们吗? 第107章 收服(2) 对于古代这些皇室之人,皇室边上人怎么想的,楚离珞心里还是有些数的,不就是勾心斗角吗。 淡淡道,“我不管你们朝堂上的那些什么党派之争,既然你是我印水阁的人,那我们就是一体的。是家人,是队友,更是能性命相交的战友!”秋水虽然也是出身在那个环境,却有一身傲骨,要收服,靠的,是心。 秋水不禁试探道,“王锋也到了瓶颈处。” 楚离珞连崩都没有打,直接接口道,“到时候,你和他一起来。” “不要我们付出代价吗?” 要知道冲破瓶颈的药,千金难求。 便算是楚离珞不用药,可以为他们打通瓶颈,那也需要玄气啊,玄气经常浪费,不利于日后升级。 秋水当然不知道楚离珞紫金真气的奥妙。 楚离珞也是在运用所有玄气助顾少夫人产子后才知道,玄气在她体内越是多越对身体和升级有利,轻描淡写的道,“你帮助你的家人,帮助你的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会向她讨要代价吗?” 秋水定定的看着楚离珞,楚离珞迎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闪,眸中没有任何算计。 秋水垂下眼帘,默了会,又抬眸,“对不起!” “你指什么?” “当初我说过的话收回,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主子。” 这句话说得清描淡写,可是,听在楚离洛耳中却是意义非凡。 楚离珞可没有忘记,那天她对苏恨说,‘他的命是她的,她不许他死他就不能死’之后,秋水就单独来找过她。 说:她既然是邪医,便是医人有价,她主子身份尊贵自然值更高价,愿意出黄金千两,换她的主子与她再与瓜葛。 当初楚离珞可是没给她好脸。 这是秋水第一次对她以主子相称。 收服了秋水,就是收服了王锋。 楚离珞从里面出来,王锋就进去了,苏恨道,“又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做甚,你也说了,将他们给我,他们是你的人,也是我的人。” 苏恨笑,“你好像喜欢做红娘。” 楚离珞被窥破了心思,倒也不尴尬,一个现代人虽然自己没做过,可是电视网络上晓得见过多少男欢女爱,打趣道,“你这个正规主子的不尽心,只能我来代劳了。有些人就是这样,最大的葡萄就在身边,他却看不到。” 苏恨似有意若无意的打量楚离珞,烛光跳跃映在他眸里,只觉得他眸子也在跳跃,“有些人,最大的葡萄就在身边,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守得住。” 楚离珞以为苏恨和她一样说的是王锋,噗出声来,“守不住就先吃掉。”说着转身向外,时间不早了,她也得走了,她不但是印水阁的暗主邪医黑蝶,还是吉祥医馆的东家呢。 吃掉?他倒是想吃。 可是,他能吃吗? 苏恨望着那个转身而出,潇洒脱俗的身影,不由的捏紧拳头。 五年! 好长。 三年,他一定会如她的意,将印水阁的耳目插遍全国,为她造一批暗势力护她周全。 第108章 不许反悔 时光如白驹过迹,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年。 “轩少爷!那个不能吃!” “我要娘亲!” 轩小宝贝的嘴巴气鼓鼓的嘟着,把一株药材紧紧的捏在手上,作势要塞进嘴巴里,卫茗紧张的看着他手上的药材,生怕这个小祖宗把药材毁了,若是这么珍贵的药材就这么没了,小姐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当然了,最害怕的还是小祖宗吃错了东西不舒服。 卫茗只得哄道:“大小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去了,马上就回来,你要乖乖的,不然就没有糖葫芦吃了。” “我才不要糖葫芦,我只要娘亲!你把娘亲叫回来!”轩小宝贝气鼓鼓的,就是不放过那珠药材。 卫茗扶额头疼,这孩子怎么这般难缠。 三年过去,雨轩渐渐长大,性子与她娘亲却是越来越像,除了楚离珞,没人制得住他,楚离珞一走,这院子定会给他闹的个天翻地覆。 秃毛将军早就变聪明了,只要楚离珞一走,小霸王从屋子里一出来,它就在笼子里仰倒装死,爪子死死的将门抵住,任这小祖宗怎么戳,就是不动。 轩小宝贝见它不动,觉得不好玩,也就不弄它了。 只是,没人知道秃毛将军内心是崩溃的,为毛别人家的宠物都能又跳舞又唱歌,轮到它,只能装死>o< “轩小宝贝儿,你又在淘气了?” 随着清脆的声音入门的是一个绝色女子,她双眉弯弯,鼻子小巧,唇如朱砂,脸若白玉,颜比朝华,身着淡绿衫子仿佛是带了光霞一般,一入门就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楚离珞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十六,如今十九多点,正是女子容光最盛的年纪,加之她自己又会调养,当然绝色无双。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轩小宝贝一个熊扑扑到女子的怀里:“娘亲你去哪里了,轩小宝贝好想你。” 楚离珞摸摸怀里的小脑袋,脸上是责备眼中却是溺宠,嗔责娇吪,“都这么大了,还黏着娘亲。” “我不管我不管!以后娘亲去哪里都要把轩小宝贝带着!”轩小宝贝在楚离珞怀里拱啊拱啊,像只可爱的小猪。 楚离珞刚想拒绝,轩小宝贝撒娇的闷闷声音就从怀里传来:“不要丢下你的小宝贝”这奶声奶气可以溶化世上最坚硬的石头,何况是一个母亲的心。 楚离珞将他的脸从怀里弄出来,额头顶他的额头,摩啊摩,笑嗔,“你个小滑头!” 轩小宝贝知道自己计谋得逞,自己一撒娇,娘亲准没辙,他得意的朝卫茗做了个鬼脸。 卫茗无奈,朝楚离珞走去:“小姐,你这次怎么去了整整三天这么久啊。” “嗯,病情有点棘手,不过已经解决了。”楚离珞淡淡的回道。 岂止是棘手这么简单! 不过,再难的事,她也不会回来在卫茗他们面前抱怨。 卫茗见她眼睛下一圈乌黑,有些心疼的责备:“小姐一定又三天三夜没合眼,下回可不许再这样了。” 楚离珞摆摆手,笑笑:“不碍事,我回房休息。” “娘亲你好好休息,轩小宝贝一定会乖乖的……”说着轩小宝贝很有眼色的从楚离珞身上溜下来,拉着卫茗就往外走,生怕他娘到时候又反悔。 第109章 一正一邪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 楚离珞再也不需要假装柱拐而行。 楚离珞再也不会掩饰自己绝世容貌。 如今的吉祥医馆也是今非昔比。 不但在泉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产的成药,就算是整个东武国,那也是数得上名的一药难求。 吉祥医馆的成药几乎与邪医黑蝶的金针同名。 不过,却是一正一邪。 一个是好名,一个是恶名。 吉祥医馆的乐善好施,邪医黑蝶,心狠手辣。 每年春天,吉祥医馆都会赠医施药。 而那黑蝶确实是医了治,可哪家要是治了医没钱给,邪医转身一针就能当场送了那人的命。 当然,真实的情况只有楚离珞知道,那家哪里是没钱给,没钱给的买家,她去的不会去,分明是好了病忘了痛,不想给钱。 可她是个好惹的人吗? 没钱? 可以。 那就,命来还! 房间内,楚离珞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床上打坐。 仅仅三年的时间,她的玄气就已经达到了升了三层,从三重天达到了六重天。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被外人知道,一定会把她当做妖孽,可是在楚离珞身上,却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本来就是神医,对于提升自己修为的事更是轻而易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升到武宗六重天后就像是遇到了瓶颈,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到不了武宗的第九层,就到不了武宗的大圆满,更没说迈过武宗向武圣进阶了。 看来,一定要找到紫金决的下部才行,没有后面的提点与功法,她今生都只能止步于此,更别说找到她穿越的奥妙了! 嗜金果啊嗜金果,你到底在哪里? 次日。 天光大亮,楚离珞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一觉可真是睡的久啊,昨天她可是一练完功就睡了,天还没黑睡到现在日上三竿。 手臂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目光往下一瞟,竟是小轩小宝贝。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自己床上来了,真是越长大越黏人,楚离珞摇摇头,帮他把被子往上揽了揽。 “小姐!”卫茗端着一碗东西推门而入:“我熬了八宝粥,你” “嘘!”楚离珞打断卫茗的话,做出禁声的动作,示意卫茗到一边说话。 卫茗见床上熟睡的轩小宝贝,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把粥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压低声道:“小姐,你睡了这么久都没有吃东西,先喝点粥养胃吧。” 袁妈妈也走了进来,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道,“大小姐,不是老奴说你,咱们现在在这里过得也算安逸,您就不要再出去……了。” 屋里温情浓浓。 楚离珞喝着粥。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可是……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京里的人早已蠢蠢欲动了,几次暗中有人对她和这个小院子下手,都被她不动声色的剪除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个道理她老早就知道。 后面的只会越来越厉害。 第110章 装死 “我一会还要再出去一趟。” 楚离珞放下碗,谁不想安逸,可她若不自强,自会被人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卫茗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姐!你才刚回来休息一天,怎么又要出去?!” 袁妈妈叹了口气,并不劝,既然手上的活计,谁也没看到她眼中的水汽,若是郡主知道她走后大小姐过的这么坚难,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袁妈妈心里第一回怨上了郡主。 从前那么坚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怨上,这时候却是怨上了。 收拾完,袁妈妈捡了碗默然出去了。 楚离珞不语,卫茗也知道她这是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劝不住的,只得泄气的耷拉着脑袋。 “娘亲!我要跟你一起去!” 嫩嫩的声音将两人的眼光都吸引过去,轩小宝贝不知何时醒了,坐在床上撅着小嘴,胖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噗嗤。”卫茗忍不住笑了出来:“小轩小宝贝,你就别跟小姐添乱了,你要是怕无聊,卫姨陪你玩。” “不要!”轩小宝贝倔强的昂着头,一双大眼睛盯着楚离珞,似是要落下泪来:“娘亲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不会丢下轩小宝贝的!” 楚离珞过去抱起轩小宝贝安抚道:“不是娘亲不带你去,娘亲要去找一件东西,路上可能会有危险的。” 本以为轩小宝贝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听到危险一定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轩小宝贝却依旧是倔强的看着她:“轩小宝贝不怕!轩小宝贝会保护娘亲!” 楚离珞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她的轩小宝贝真是与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这么小就有心保护自己,将来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然他想去,带上他又何妨。 “好!娘亲带你去!”楚离珞笑得灿烂。 轩小宝贝笑的也是一脸灿烂,卫茗却不淡定了。 “大小姐!轩小宝贝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 楚离珞两眼望天,不听,不看,不想。 “大小姐!”卫茗不死心的又唤了一声。 “大小姐!大小姐!”窗外的秃毛也随着她唤了一声。 鸟叫声打断了卫茗的唠叨,她十分不满意在这个时候被打断,回头怒瞪着秃毛。 秃毛一脸陶醉,“呱呱,今天的天气真好,云儿真美。”它可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个什么凶巴巴的很丑的吴大少一来,说了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后,这位卫姑娘就一直笑了一整天,恨不得飘到天上去。 秃毛打死都不会承认吴大少好看又威风,这世界上,没有哪个雄性能比它秃毛将军更威风的。 “你再说,再说……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卫茗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无寸铁,软弱可欺的小丫鬟了,在楚离珞的调教下,她现在也是一个三重天的武宗了,在同龄人中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秃毛表示不懂,为什么别人说你就一脸高兴,我威武大将军说,你就生气呢。 不过,屈于淫威,只能以翅膀捂嘴。 再次回头的时候,楚离珞和轩小宝贝早就没了影子,卫茗气的直跺脚。 回头看秃毛,秃毛连忙一个躺倒。 装死ing 第111章 抢劫 青山之巅上,一名女子牵着一个孩子艰难的前行着。 楚离珞此时真的有点后悔带轩小宝贝来了,没想到这个山看起来不高,上面的温度却这么低,这与山下完全就是两个季节啊,寒风刺骨,连自己都被这邪风刮得生疼,何况轩小宝贝。 轩小宝贝的小脸被冻的通红,却是连吱都没有吱一声,可是被楚离珞牵着的那只小手却冷的像铁。 她心里一紧,这山风如此冷冽,再这样走下去,轩小宝贝恐怕会撑不住,她是医者她最清楚,如果强行走完这坐山,恐怕轩小宝贝会落下伤风的病根。 到底还是轩小宝贝的身体要紧,楚离珞当机立断,先找一处能避风的位置。 她抱起被冻的瑟瑟发抖的轩小宝贝,运起玄气,疾步前进,在旁人看来,倒像是一闪而过的幻影。 没多久,楚离珞就发现了一处山洞,她调整方向朝山洞奔去,当务之急是先升堆火让轩小宝贝暖和起来。 刚入山洞,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冲了过来,接着准确的跳入了轩小宝贝的怀中。 楚离珞一惊,这尼玛是啥东西,见过搞偷袭的,没见过这样堂而皇之的,简直是不把她楚离珞放在眼里。 她不耐烦的戳了戳白团子,暗示它离开自己儿子的身体,可那玩意儿居然瑟瑟发抖起来,难道自己有这么可怕?只是戳了两下它就吓成这样? 楚离珞不解,也不想深究这是什么东西,好奇心害死猫,这点她还是懂的。 她刚把白团子从轩小宝贝怀里揪起来,山洞那头就传来脚步声,还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听那声音,至少有六七个人。 楚离珞转头想走,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放下雪霏霏!” 楚离珞步伐一僵,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这下就算自己想走也走不了了,她转头尴尬的笑笑:“各位大哥,我只是偶然路过,大家有话好说。” 眼前六七个黑衣人,皆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可是就凭他们通身的气势就知道这些人的实力绝非普通人,特别是他们身后的那人,更是气质超群,一看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眉一竖,不耐烦的吼道:“废话少说,把雪霏霏放下,饶你一命。” 雪霏霏,就是她手上的这个小团子么?楚离珞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团子,这才发现,它的一边毛发已经被鲜血染红,甚是可怜。 这个团子对于自己来说本来就无用,可是黑衣人的态度却让楚离珞很是不爽,要不是现在急着跟轩小宝贝取暖,自己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它给他们。 楚离珞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把白团子放在地上:“诺,给你们。” 可是下一秒,白团子又跳入了轩小宝贝的怀中,这回轩小宝贝彻底被惊醒,他一睁开眼,就发现一团白色的东西窝在自己的怀里,也不害怕,伸手摸了摸那团白色,软软的,还挺舒服。 “娘亲,这个白团子好可爱。”轩小宝贝摸着团子软软的毛爱不释手。 看来这个雪霏霏很喜欢轩小宝贝啊,如此三番两次跳入他的怀中,应该是在像轩小宝贝寻求庇护吧…… 第112章 比试 楚离珞眯着眼睛想了想,随后笑呵呵的问道:“轩小宝贝喜欢这雪霏霏吗?” “雪菲菲?嗯!喜欢!”轩小宝贝的小脸上满是开心,手上更是把雪菲菲抱的紧紧的。 “好。”楚离珞朝轩小宝贝宠溺一笑,转头跟那一帮黑衣人商量道:“这雪霏霏和我儿子甚是投缘,各位大哥能否行个方便,把它让给小儿。” “嗤,开什么玩笑。”黑衣人不屑的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雪霏霏我们都追了几天了,送给你?做梦吧!” 黑衣人的话里带着丝毫不客气的鄙夷,楚离珞也不恼,她把轩小宝贝放下,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是现在雪霏霏在我手里。” “那又何妨?杀了你便是!”黑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手上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 “杀了我?” 楚离珞丝毫不畏惧黑衣人,眼神锐利直直的看着他:“你可以试试,若是娘俩今天死了,你连雪霏霏的一根毛都得不到!” “你!”黑衣人气的面色涨红,却又无力反驳,那小东西在人家手里,人家打不过他,弄死那东西却是可能。 楚离珞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黑衣人的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此时更是闪动着趣味的光芒…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楚离珞再次出声:“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黑衣人下意识的问道。 “我们来比试一场,赢得人得这雪霏霏,怎么样?” “比试什么” 不知不觉间,黑衣人的思维已经被她牵着走了,楚离珞薄唇一勾,显些晃花了他的眼。 “规则很简单,若是我承受的住你一掌并毫发无损,这雪菲菲就归我,反之若是我有一点点擦伤,这雪菲菲归你。”楚离珞平静的说完。 “不自量力!”黑衣人嗤笑道。 这黑衣人起码已经达到了武宗8层。 武宗内,就算只是隔一重天,双方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更何况楚离珞还只是个六重天,在黑衣人眼里,楚珞离根本是在自寻死路。 “老大,这女的有些邪门,小心有诈。” 一旁有个机灵的提醒道。 楚离珞浅笑,再添一把柴火:“堂堂武宗高手,还怕我一个区区六重天的弱女子不成?” “满口胡言。”黑衣人果然中计,全身爆发出紫色的光圈,一圈,两圈…他竟是八重天巅峰! 这也是楚离珞万万没有想到的,眼前的这人居然如此厉害。 异世来这么久,她也知道,这玄气就是这样,越往上走,只隔一层就是千差万别。 六层和八层的差别,决对不是三层和五层之间的差别。 更何况,领头的是八层,想必其他几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绝不是泉州的势力! 楚离珞双手交叉抱头,无心去研究这群人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雪霏霏,她今天是要定了! 当然,若不是有轩小宝贝在,她也不可能去折回着说什么比试的话,直接抢了跑路就是。 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吗? 第113章 赢 黑衣人蓄力,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正对着楚离珞的身体袭来,八重天的一击非同小可,就连山洞都被震的微微发抖。 一声巨响在楚离珞处传来,炸的尘土飞扬,黑衣人颇有自信,看也不看她一眼,一掌劈向她,一只手径直的朝雪霏霏伸出魔爪。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巨大的冲击波给掀翻了,就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强大的能量袭入他的五脏六腑,逼的他痛苦的呕出一口血来。 众人大惊,回头看楚离珞,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双手抱头的姿势,只是稍稍退后了一点,身上真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被自己玄气反伤的感觉,如何?” 楚离珞从尘土中缓缓走了出来,明媚的笑容上却没有沾染丝毫的尘埃。 随着自己的玄气越来越浓厚,蝶盾也越来越牢固坚实,它本就是靠紫金玄气来维持的盾,这会儿楚离珞已经是六重天了,盾自然强势。 而且,这盾现在还好像能隐形了。 她明白,在场的人可不明白,个个都像是见了怪物一般看她,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一个八重天竟然败于一个六重天之手,还被重伤,这女子真是逆天! 其实楚离珞也只能算是险胜,挡下那种厉害的伤害,她已经不留余力的把玄气全部都用在了蝶盾上,若是再来一击,她是绝对支撑不住的。 这蝶盾能隐形了好是好,至少她在外面使用的时候,没人看到那只黑蝶飞出有所防备撤回掌力,也没人会联想到她就是黑蝶,然而当她体内玄气不够的时候,便不能驱使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原因! 不过,楚离珞要的就是这种震慑的效果! 说不准以后还能再开发什么功能,可以再多用也说不定呢。 楚离珞蹲下身去抱起轩小宝贝和雪霏霏,准备离开,此时这副样子坚持不了多久,若是被他们看出一丝破绽,恐怕自己就走不了了。 “站住” 楚离珞脚步一顿,冷笑一声,这就要反悔么,本以为这些人气质非凡,行事应该不会太过下流,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他们。 “愿赌服输,你还有何事?”楚离珞一身傲气。 黑衣人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他苦笑一声,这样的女子,他在她面前真真是自惭形愧。 “姑娘,不瞒你说,这雪霏霏是我们主子用来做为礼物献给贵人的。” “献给贵人?然后成为贵人的玩物么?”楚离珞最讨厌什么贵人不贵人的。 在她看来贵人都在京里,而几回暗地里来找她麻烦的人也是来自京里,原主的苦,轩小宝贝的委屈也都来自京里。 黑衣人一咬牙,对手下手使了个眼色,竟是要来抢夺这雪霏霏。 楚离珞立刻绷紧身体,护好轩小宝贝和雪霏霏。 “且慢!”清冷的声音传来,似能泌人心脾。 那声音如天山的水一般洁净,似天山的雪一般清冷。 楚离珞却莫名的有些熟悉。 天山一撮雪? 难道…… 第114章 世界太小 这世界为什么这么小? 楚离珞脸色有些难看,却听见那个清冷高贵不沾半风烟尘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愿赌服输,这姑娘既然赢了你,这雪霏霏自然就是这孩子的。” “是。” 人都没有看到,那黑衣人的态度已是180度大转弯,恭敬的退下。 楚离珞的目光向声音飘来的方向看,可惜她再望去,只能看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只有一阵带着冷香的清风佛面而过。 不管怎么说,这天山山巅上飘下来的一撮雪虽然很冷,却是个明事理的。 楚离珞向远处微微颔首:“多谢。” 轩小宝贝两眼直冒红星,“娘,刚刚那人好威风啊~” “哪个?” “自然是那个连身都没露,只说两个字就让人都给退了的大神啊。”轩小宝贝说着是一脸的憧憬,“高冷,傲娇,要是我爹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高冷?傲娇?他的爹?楚离珞满脸的黑线。 他的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呢,外人盛传只是一个小厮,想着心里苦涩之极。 伸手抱紧轩小宝贝。 “娘亲,团子好像不动了。”轩小宝贝这时却是突然惊慌失措:“它会不会死掉了。” 楚离珞把那雪霏霏弄出来一看,失血是有点多,可是不至于死,也不至于晕过去,那么呵呵,恐怕是在装死了。 她把雪霏霏往地上一扔,嫌弃的拍拍手:“估计是已经死了,我们走吧。” “哎!你们竟敢把本大人扔在这里!” 楚离珞惊讶了,这白团子居然还会说话,轩小宝贝也觉得甚是新奇,从楚离珞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没死啊?” “我雪霏霏大人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你怎么会说话啊?” “别瞧不起本雪!” “你真可爱。” “” 团子的脸竟然有点红,噢不,是整个团子都泛着粉红色,难道这团子是在害羞? 楚离珞乐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物种,她把团子用两根手指提在半空中,唔触感还不错。 团子扭动着毛茸茸的小身子,不高兴的反抗道:“放开本大人!” “为什么装死?”楚离珞眯着凤眼。 “本大人高兴,乐意!”这个团子傲娇的不得了。 楚离珞有些哭笑不得,她还就不信了,自己今天还治不了一个破团子。 “你最好乖乖回答我的话。”楚离珞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我说、我说!”团子都快被吓破胆了,扭扭捏捏的说道:“我还不是怕你把我卖给别人” 楚离珞挑眉,这团子还就吃定了她们母子了。 “我不缺那几个钱。”楚离珞无所谓的把团子甩给轩小宝贝。 团子立刻钻进轩小宝贝的怀里,嘤嘤嘤,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吓死本雪了 青山上的寒风越来越刺骨,轩小宝贝不禁打了个寒颤。 楚离珞谨慎的四处看看,那些黑衣人已经走远了。 她放下心来,带着轩小宝贝回了山洞,把轩小宝贝和雪霏霏安置在一处比较干燥的朽木上,在洞内四处寻找一些柴火。 收集好之后,她又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个zippo火机,快速生火。 轩小宝贝早就见怪不怪了,娘亲总是能从手臂里拿出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他们娘俩这间的小秘密。 楚离珞正想让轩小宝贝离火堆坐近一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屁股地下传来。 “小娃,你坐到老朽的肚子上了” 第115章 名震天下的某人 轩小宝贝吓的猛地起身,指着身下的木头结结巴巴:“娘、娘亲,这木头会说话!” 楚离珞也是一惊,她从不信什么牛神鬼怪,于是大着胆子上前查看:“何人在此。” 一副干瘪的身体从朽木上坐了起来,或许那不能称作为干瘪,简直瘦的不成人形,薄的像张纸,“我能动了,哈哈哈,我终于能动了!”如枯木拉锯的声音再次在山洞内响起。 楚离珞有些不可置信一个人都已经这幅模样还能活在这世上。 “是你啊。”楚离珞怔愣间,那人看着楚离珞,抚了抚长长的白胡子,居然欣喜若狂,“女娃娃终于来了。” 他这话有点像自言自语,楚离珞心头疑惑,什么男娃娃女娃娃的,这老人还真奇怪。 出于礼貌,楚离珞还是出言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您,小儿受不住这青山的风寒,我们在此处待一会儿就离开。” “不碍事,不碍事。”老者呵呵笑着,深深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望着楚离珞,闪着兴奋的光芒:“五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五年了,他终于等到了紫金决 楚离珞微微皱眉,这老者莫不是疯了,还是说原主之前认识他:“我们之前……认识吗?”这样一想,楚离珞又觉得这老头好像真的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者笑呵呵的摆摆头:“我们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呵呵,认识个屁啊,这老者一直在胡言乱语的,恐怕是精神不正常吧,楚离珞一甩脑袋,她的眼熟就是穿越后遗症,拉着轩小宝贝准备走。 “慢着!”老者一惊一乍的,声音在山洞里显得格外的突兀:“这可是雪霏霏?” 楚离珞疑惑的问道:“怎么,你认得它?” “呵呵,我当然认识。”老者的一脸的得意,胡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楚离珞汗颜,她还真不知道这雪霏霏是什么物种,这才好奇的问问。 “这雪霏霏无父无母,乃是青山之巅上集天地之灵气的产物,全身带着白色的绒毛,不过可不要小看了它,它细小的触手范围可达9米之长,如果哲中人的脖子,五重天以下的人一定会立刻毙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听着老者的解说,楚离珞连连点头,原来这雪霏霏还有这用处,这倒是蛮好,留在轩小宝贝身边还可以保护他。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雪霏霏,真是新奇!”老者对雪霏霏很感兴趣的样子,不断的逗弄着雪霏霏。 雪大人不耐了,身子一转,只把屁股对着他了。 楚离珞摇摇头,这雪霏霏哪一点看起来有他说的那么厉害了…… “多谢老者解疑。”楚离珞拱手道谢。 “不谢不谢。”老人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老朽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楚离珞不语,她本来就是个冷淡性子,除了自己在乎的人,任何人的接近她都无动于衷。 老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急了:“真的!我真的很厉害!我可是名震天下的……” 第116章 掐指一算 楚离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纹丝不动。 老人后面想说的被楚离珞那一眼看得吞了下去,干笑了下后,像是想要证实自己的话,掐指一算,神秘莫测的道,“你是要找一样东西吧?” 楚离珞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确实是来找嗜金果的,看来这老头看着虽然疯,却还有几分本事。 又一想,谁上深山来是来玩的,当然是来找东西的,这老头准是瞎蒙的。 后来又想,反正现在她也没有头绪,死马当活马医,就问问他好了。 “你猜的没错。”楚离珞眼珠子一转:“可你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在哪里吗?” “在……”眼看着老人就要说出口,却又生生的憋了回去:“你这女娃娃,还挺有心眼,想套老夫的话,没门!” 楚离珞嗤笑一声:“是你自己说你什么都知道的,我不过是问了你一个小小的问题,你就答不上来,算什么厉害。” “我当然知道!那东西就在天麓山的深处迷峰处暗谷之内!”老者胡子一翘,眼睛眯着笑得有几分得意,“而且它马上就要成熟了。” 楚离珞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捞起轩小宝贝和雪霏霏,运起玄气,风一样的离开洞穴,只有她的声音残留在风里。 “多谢。” 洞穴内老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挂起兴奋的笑容。 …… 经过几番波折,三人终于下了青山。 噢不……是两个人,一个团子 雪霏霏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轩小宝贝处理好了,因为轩小宝贝从小在吉祥医馆长大,耳濡目染,他现在已经会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了。 雪霏霏和轩小宝贝都在楚离珞的怀里沉沉睡去,此番上山两人都被折腾的够呛,楚离珞决定还是先把轩小宝贝和雪霏霏送回医馆内。 吉祥医馆内,秃毛叽叽呱呱的找着卫茗聊天,卫茗不搭理她,只是认真的练楚离珞教给她的拳术。 门被推开,卫茗惊喜的跑过去:“小姐,你们回来啦。” “嗯,去跟轩小宝贝烧一壶姜汤吧,给他暖暖身子。”楚离珞把轩小宝贝递给卫茗。 秃毛是个眼尖的,他一眼就瞅见了轩小宝贝怀里的白团子,“扑腾扑腾”就从鸟笼子里飞出来,看那凶劲儿就知道此时他的内心是多么愤怒。 “它,不要!” 楚离珞秒懂了他的意思--不要这个小团子。 她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不是自己要的,是轩小宝贝喜欢,这下秃毛更愤怒了,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 “要它,我,不要。” 翻译过来就是--我和团子之间选一个。 “要你?那你告诉我你会什么?” 秃毛一愣! 低头想了想,忽然就扑闪着翅膀,飞起来转了个圈,它体型颇大,因为秃了毛,飞行的姿式并不好看,这个圈转得甚是滑稽。 只听他转完后一本正经得意讨好摆着造型道,“本将军会跳舞。” 卫茗却是笑喷,“你只会装死……” 秃毛心里那个悔,那个憋屈啊~ 可怜兮兮的看向楚离珞,一只爪子耷拉着楚离珞的衣服往上爬的卖萌,另一只爪子偷偷的伸向一边那团雪…… 让你美,本将军拔光你的毛! 第117章 预言 不想和这个幼稚的家伙多费事,楚离珞直接pia掉秃毛的爪子,吩咐完卫茗好好照顾轩小宝贝后就走了。 虽然她不相信那个疯老头,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地方有过嗜金果的消息,她得让苏恨打听一下,这天麋群山中哪里有座迷峰暗谷。 三年了,苏恨确实没有让楚离珞失望,他亲自建起的映水阁已经小有势力,虽然还及不上影阁根深蒂固,却了让人不可小觑。 印水阁的总部倒没有像别的什么暗势力设在荒山野地,而是就在泉州城内。 谁知,楚离珞去找苏恨,苏恨也来找她,两人竟然半路上遇上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苏恨来找她一定是有事,两人闪到僻静处,楚离珞问,“是有什么大事么?” 苏恨还是如三年前那般清贵,身上总带着流光溢彩,只不过他很少现身,出门都会带着幄帽遮挡,是也泉州城内也无人看清他的脸,“刚刚得到消息,天机老人预言嗜金果要现身了,就在这三天内就会成熟了。” 天机老人预言? 天机老人她倒是听说过,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棍,不是说失踪了好些年了吗,怎地又跑出来预言了! “就在这三天么……” 楚离珞不由的想起在山洞里遇到的那个疯老头,他说是在什么峰什么谷,起码时间上是吻合了,这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楚离珞从未听说过天麋山还有个什么迷峰暗谷,只好询问苏恨道:“泉州外的那天麓群山之中可有一座叫迷峰的暗谷?” 苏恨一手建立起印水阁,专门做些收集情报,培养杀手的事,这些年来早就对泉州大大小小的动向了如指掌,他答道:“泉州有群山天麓,其中有名字的山头也多,青山荡山殉山阿酷山几个知名大山,至于那迷峰暗谷确有此地……听说木材草药,珍奇异兽,应有尽有。” 楚离珞有些疑惑:“既然这坐峰这么好,为什么不出名?”至少她从前没听说过。 “这座峰知道的人并不多,也是最近才有人给起的名。”苏恨若有所思,淡淡道,“只是听说,进入里面的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出来的,连野兽进去都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至于里面有那什么奇珍异宝,也是以讹传讹,没人从里面出来,自然没有东西从里面带出来了,那些流言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传播。” 原来是这样。 那就是说,那处是个险地、凶谷。 “那地方远吗?” “倒不是太远,只隔万医谷几个山头,长年迷雾环绕,连只鸟都没从里面飞出来过。很是邪门!” 越邪门的地方,就越是有鬼,楚离珞先前还不确定那疯老头的话到底能不能信,这会却能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嗜金果就在那里。 “我想去探探。”楚离珞低头沉思了片刻,沉声道。 苏恨左右打量确定无人后,将嗓子压得很低,迟疑的问,“你认为……嗜金果在那里?” 第118章 破阵(1) 楚离珞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我曾经派人去查过,派去的第一拨人没有回来,后来我又派了个懂阵法的人去了,也没有回来。”若不是几年相安无事,苏恨也不会放任不管。 鱼有鱼路,虾有虾道。 这暗中的势力不可能只有影阁一家,天下奇事多得很,人不犯我,他也犯不着主动犯人。 那里不是有天凶异兽,就是有大能存在。 楚离珞抬眸睨了苏恨一眼,轻哼道,“你觉得我是那些人吗?” 迷峰,最大的阵法就是迷失方向,可她的小诸藏室里正好有指南针。若是迷雾有毒也无妨,她怜了不少避毒药丸,不怕! 她一身上下有多少本事,几年的相处苏恨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并不去劝,只叮嘱道:“路上小心。” 转身就走。 …… 天麓山上。 黑衣男子长身玉立于断崖边,远处树涛声阵阵,风吹的罩了黑纱的衣袍猎猎作响,风资特秀,爽朗清贵。 木质的面具遮不住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幽邃,他缓缓抬头,看向对面。 对面几百丈的悬崖边上长着一朵金色的小果,果子上全是赤,边上的叶子像是巨兽张开的口,藏着锋利的牙齿,等着猎物送上门来,撕咬,吞噬。 晨光上移,果子上的赤华光闪动,只等日上三竿,那赤全部脱落,嗜金果就成熟了。 这时一个身影袭来,半跪于地,是阿宁。 “少帝,有人袭阵,好像是天机子来了。” “天机子?” “昨天突然有消息传来,说是天机子重出江湖,预言嗜金果三日内成熟,今天天机子就来袭阵了,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武者,武宗,武神,武圣,传说中的天机子可是顶端武圣,他要这嗜金果还有何用?难道也受伤掉了境界了?轩辕少昊凝眉,“去,全力阻挡。” “是。” 阿宁领命而去,凭他们根本挡不了一个天机子,如今只能依靠阵法,调去所有力量,全力拖住。 另一边的楚离珞,此时应该叫她邪医黑蝶,一大早就出发了。 运着玄气快速的越过了好几座山峰,离那迷峰还有一座山头的时候,楚离珞停了下来。 玄气用久了也是会散失的,更何况昨天白日,她时候为了挡住那黑衣人的一击,她已用了很多玄气,后来又赶着将轩小宝贝送回家,然后又去找苏恨,马不停蹄的。 郁郁葱葱的,到处都是灌木林和草地,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植物,这里气候宜人,也不像昨天她带着轩小宝贝上的那座青山上那么寒冷,楚离珞没由来的放松了心情。 休息片刻,她继续上路,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发现了些不对劲。 这不是她刚才停下休息的地方吗? 怎么又回到了这儿? 不是还没到苏恨说的那座迷峰吗? 楚离珞心里一沉,看来,这山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所谓的迷峰,其实应该是从这里就开始了吧。 楚离珞想了想,拿出指南针,辨好方向,又出发了。 第119章 破阵(2) 一圈过后,楚离珞居然又站在了刚才那块地方。 此时她的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是哪个王八羔子设计的阵法,什么原理,她可是有指南针的啊,怎地也不行呢! 难道……指南针坏了? 盯着指南针看了半天,楚离珞脑中灵光一闪,大概是阵中有磁极破坏指南针的准确度,所以指南针才会失去应有的作用,让她转来转去回到原地。 破坏磁极? 那么? 应该是障眼法? 在现世的时候,老爷子为了培养她下针的感觉,曾经让她闭着眼睛扎,她的感官有时候其实比眼睛所看的更加清晰。 收好指南针,楚离珞默默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一切,确定方向后在黑暗中前行,虽闭着眼睛却丝毫不停顿一下,可以说,她的脑子就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身旁的景象已然变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哼,这种阵法真是小菜一碟。 有了刚刚的教训,她也不敢多做停留,连连赶路,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可还没有到真正的迷峰呢。 然而,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看起来生机勃勃,好不可爱,可是这林中…却没有一丝鸟叫的声音。 楚离珞一看就知,这林中必定有鬼,可是要想取嗜金果,这条路应该是必经之道。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离珞挺身入林。 一进入林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这味道…是瘴气,不过这瘴气好像比平常的更加浓烈一些,普通人怕是没吸几口就会倒在林中。 楚离珞从储物间掏出一颗药丸服下,顿时觉得人清醒了几分,虽然这瘴气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对于她来说依然是没有什么挑战性,这几年的药物调理,她不敢说自己百毒不侵,但至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毒倒,何况她还有特制的解毒药丸呢! 林子里格外寂静,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楚离珞百般无聊,看来这瘴气把林中的动物都给逼退了,所以才会这么安静,这林子又这么大,里面还就她一个人…… 不对! 林子里,不只她一个人。 突然,楚离珞往身后的林里内急冲过去。 她冲得很快,林里一个男子身影映入眼帘。 那男子不知道是没有防备,还是中了瘴气反应变慢,对楚离珞的突然来袭完全无还手之力,楚离珞制住他后,一掌就将他给劈晕了。 出于好奇,楚离珞一把掀开他脸上的黑布,一张冷清的俊脸闯入她的视线。 咳……居然是苏恨! 离珞无语,默默从储物间走掏出一粒解毒丸,捏着苏恨的下巴送入口中,又为他推拿了一下。 不消片刻,苏恨悠悠转醒,一醒来就见楚离珞蹲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冷峻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苏恨知道楚离珞是在等他解释,他清咳一声:“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闯迷峰,怕你一个女子有危险,于是跟着来了。” 第120章 破阵(3) “我有危险?” 楚离珞斜着眼睛看苏恨:“刚刚不知道是谁昏了。” 不过,不得不说,苏恨的跟踪技巧真的很好居然能瞒过她,若不是中了这瘴气,气息微乱,只怕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苏恨没说话,他还是太大意了,刚才他明明服了解毒药丸,可是还是有头昏的感觉,看来他自身还是不够强大。 楚离珞见苏恨表情晦暗,想他昨天没有阻止自己,只怕就是打定了主意想帮自己,等在这边山头,再随着自己进来的,一时心软,也不再揶揄他。 扶起苏恨,“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 苏恨点点头,却并不要楚离珞来扶他,嘴中说着,“说好五年的命都是你的,你有危险我自然不会不管。”人已经走到前面。 风雨我为你挡,刀山火海我先趟。 只是,刚才苏恨刚刚中了些瘴气,楚离珞虽然又给他喟了药,可药效还没这么快发作,脚步还有些虚浮。 楚离珞敛目,这一点,苏恨倒是和自己很像,一如当初的她,要强的叫人心疼。 离珞快步跟上身子还在踉跄的苏恨,笑道,“我们同舟共济共进退。” 苏恨微顿住脚步,看楚离珞,楚离珞却是眨了眨眼睛,“我可是黑蝶,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打头阵将功劳都给领了去,嗜金果可是我的,你别想和我抢。” 苏恨深深的看着她:“只要是你要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给你,怎么会和你抢。” 楚离珞不知道怎地,从这话里听出些缠绵的意思,没有接话。 两人一路无言,走出竹林后,苏恨全身的力气渐渐的找了回来。 有了苏恨的存在,楚离珞安心了许多,苏恨也是练武的奇才,现在已经是武宗八重天了,比她还要高上两重天。 当然,苏恨能突破到八重天,也有她楚离珞的功劳。 一般人,想突破瓶颈那是难上加难,可楚离珞却不是,别人八层以下的瓶颈于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只是可惜那套针法对她自己的瓶颈没用。 就这样一路向前,楚离珞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蓦然抬头,便看见前方是一座陡峭的悬崖,悬崖边上生长着一朵金色的树杆,上面已经结着金色的果子,看模样,这正是她要找的嗜金果。 旁边的苏恨脸色突然大变,捂住口鼻,“离珞,快……” 可是,已经迟了。 楚离珞根本什么也没听到,她看到那果子大喜,伸手就去摘那嗜金果。 玄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她的手直直的穿过了果子,接着整个人都失去平衡,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跌落悬崖。 可想像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身边的事物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现代…… 雨,越下越大。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从身旁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私藏佣金!” 楚离珞转头,只见一个单薄的小女孩在雨中依偎着,显得那么可怜,可是她却跟本不求饶,笔挺的站在那里。 “将佣金还给我。” “还给你?哈哈哈,这样吧,要不,你陪哥哥我乐呵乐呵,我就当这是欢金赏给你了……” 第121章 破阵-推荐票加更 这小女孩正是十五岁那年的楚离珞,那时候她刚进帮会,空有一身好医术,却由于年龄上的劣势,几乎每次辛苦获得的佣金都会被抢。 那一次的任务是暗地里给一个有地位的外国人治疗暗疾,佣金数目不菲……是她准备给爷爷买墓地的。 爷爷是名医,本来身死应该会留下很多遗产的,可是,他死得突然,死后不知从哪里来的遗嘱,财产全部由她一个远房的堂叔继承。 天知道,那个堂叔从前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她被堂叔赶出了门,财产已经全部传移到堂叔名下,她一分钱都没有。 爷爷火化后,堂叔也没给爷爷买墓地,只寄放在一公共冥阁里,象征性的交了一年的租金。 她若是再不买好墓地,一年的公共阁租约到期,爷爷的骨灰就会被仍进垃圾桶。 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刚进组织的小角色,只会医人,不会杀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夜里,她死死的抱住那个男子,无论他对自己怎么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不但不松手,还不停的还手,最后不知怎地,动用金针,一不小心,要了那个男子的命。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却没有杀人的害怕,只有高兴,她终于有钱给爷爷买墓地了。 那人死了,她乐呵呵的去捡钱,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维持着抓的形态,打斗中间,她的那只手从手腕到手指全体折断,动也动不了… 楚离珞眼看着年幼的自己全身鲜血淋淋,手指弯成不正常的弧度,地上是被雨水冲刷出的一道道血痕。 可是为了去捡那些钱,她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正骨,那一声声骨头的脆响在她心里宛如刀割。 一瞬间她感觉她又回到了十六岁的那年。 那一年,她查清楚了堂叔继承遗产的猫腻,查出爷爷真实的死因。 为了给爷爷报仇,她决定当一个杀手。 黑暗,潮湿,无助又放弃尊严的训练。 要想杀人,先学会如何扛打,如何在被打的时候保命,她都已经记不清她的身上有多少伤疤,因为有时挨打的时间相隔实在太短,她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医治,就又添新的伤痕。 疼,真的太疼了…… 楚离珞不自觉的窝起身子,以一种防备的姿势抱住自己,痛苦的回忆让她深深的陷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 “楚离珞!你醒醒!” 黑暗中仿佛有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到楚离珞的脑中,会是谁呢,大概是幻觉吧,没有人会来救赎她…… 因为,她后来杀了堂叔全家。 她罪孽深重! “楚离珞!楚离珞!”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楚离珞有些烦闷,她已然把自己当成刚进帮会时的她了,在接二连三的干扰下,她以为又是帮会里的人叫她接任务了,猛地睁开眼睛,不耐烦的吼道:“我现在不想接任务!” 半响过后,楚离珞哑然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还在这个鬼山上?!那她刚刚看到的那又算什么? “接什么任务??”一旁的苏恨疑惑的看着她。 第122章 抢药(1) 糟了,她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她来自异世这是个秘密,怎么能告诉苏恨。 楚离珞干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刚是怎么了?” “你刚刚走着走着突然疾步向前抓一株草,接着就晕倒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苏恨沉思了一会儿,面色凝重:“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株草叫幻草,是一种无毒的草药,它散发的气味会使人陷入幻境,环境里要么是最美好的记忆,要么是最痛苦的回忆,所以被幻草影响的人很难自己清醒过来。” 说着又加了句,“解毒丹只是解毒的,对于这幻像却是无用。” 楚离珞看着手中这株不起眼的小草,想来刚刚她应该是把它看做她要找的嗜金草了,没想到这么一株不起眼的小草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再看周围,发现这里的一大片都是这模样的小草,可想而知那散发出的气味是多么浓烈,难怪她会陷入幻境,布阵之人果然凶残。 不过…… 楚离珞将视线转移到苏恨的脸上:“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一点事都没有?” 苏恨松开扶着楚离珞的那只手,慢慢握紧,一直平淡如水的眼里迸发出一股深深的恨意:“我以前……中过这种幻草的迷药……看到这草的时候,我提醒过你,可是已经晚了。” 楚离珞默然,苏恨的那些过去她没有去细问,却也不想故意挑起他的伤痛,她不再多说,起身拍拍苏恨的肩,把那株草放进自己怀中,头也不回继续向前。 楚离珞总能从苏恨的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但是有些事情只能由他自己去想明白,旁人再怎么说也枉然。 而且,她一直都认为,苏恨是骄傲的苏恨,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太阳从晨曦,再到如日如天,再到下午时分,多番磨难几经机关之后,楚离珞和苏恨也到达了传说中所说的山迷峰中间的暗谷了。 两人一商量,决定楚离珞打头阵,苏恨暗中跟随保护,以免意外发生。 山谷的山风很是清爽,可楚离珞却没有心情去体会,她死死的盯住前方。 前方大石上有一黑袍男子。 他背身而坐,清风吹动他的衣袂,上下翻飞,颇有几分仙姿。 有人捷足先登?!! 楚离珞的心情复杂之极。 她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磨难,又是瘴气,又是幻境的,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交代了,居然还有人比自己先来。 越想越气,小腿一动,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小石头,发出“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声响不大,在这寂静的谷里却是尤为清楚。 楚离珞暗自懊悔,立刻灵巧的弯腰,缩身躲进一旁的树林,那黑袍男子警觉,却依然稳如泰山,丝毫不动:“能毫发无伤的闯到这里,倒是有几分本事。” 那人没有回头,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淡淡的声音,不夹一丝情绪,仿佛世间最优美最清贵的乐声奏起,可是在楚离珞听来,却仿佛一颗重磅炸弹。 天山山巅禁欲系最高冷的那一撮雪?!! 第123章 抢药(2) 楚离珞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遇上他! 这个人的修为,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可是,她既然走到这一步,前面既使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的。 楚离珞朝暗处的苏恨使了个眼色,苏恨当即明白,点头。 楚离珞再抬眼,打量周围环境,随着一阵山风刮过,悬崖边上的金色小树已经枯萎,楚离珞心中一寒,果子已经被摘掉了! 再一看,那打坐着的一撮雪的手上,正握着一颗小小的金色果子,那果子身上发着黄色的光芒,既使是在白日里,也显得格外的耀眼。 如此近距离又是大白天,楚离珞却还是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不过她却能看出,对方好像是受过重创,掉落修为很多层。 然而,掉落了很多层的修为,却仍让她看不透,比她高得多,这人——从前绝对是武神级别的人物。 她和苏恨加起来,都绝对不是他对手。 可是,为什么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呢,是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哦不对。 这一撮雪在练功? 而且,还是在练功的紧要关头? 真特么~ 撞大运了! 楚离珞双眸一亮,像一只矫健的猫儿,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不袭击一撮雪,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从他手中去抢那只果子。 一阵强烈的掌风朝她袭来,她不躲不避,专心致志的伸手去抢那颗果子。 就差几厘米,掌风就要刮到楚离珞的身体,这时苏恨终于出手,直接向一撮雪的后心袭去,逼得他不得不自救。 “哼,不自量力。”轩辕少昊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声音宛若寒霜。 他身形好似完全没动,可是,却不知道怎地硬生生的逼开了苏恨的那绝命攻击,仍是一掌劈向楚离珞。 他这一掌可不比其它人,一掌下去,如有龙呤虎啸,就算是武神修为也不能活命。 但凡不是找死就会避开。 然而,楚离珞却不避不让。 她只能拼。 若是错过这一时机,只怕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掌落,楚离珞的手正好抓到那只嗜金果。 楚离珞听到了蝶盾龟裂的声音。 这保命的时候,她当然是开了蝶盾护体。可是,却被打裂了! 第一次,有人将盾给打坏了。。。 这个人,真的是太强了! 然而,更让楚离珞出乎意料的是,那撮雪却并没有倒飞出去,只站起身来退后了几步而已。 楚离珞不闪不避,轩辕少昊完全没料到,可他却在电光火石间将力道生生收回五成。 然而,就算只是五成的力道,又近被击中的又是要害也只有一死。 可……这女人不到没死,还能将他的攻击反转! 这是什么玄气? 受了自己力道反震,又极度吃惊下,轩辕少昊手自然一松,楚离珞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一探手,果子已经到手了。 果子虽然到手,可她却也受了极重内伤内伤,体内血气翻涌,那蝶盾能反震百分之六七十的力道,然后再卸下些力道,可却并不是能将所有力道都卸除的,何况刚才盾还裂了。 这些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退后两步的轩辕少昊见果子易手,反手就又是一掌下去,楚离珞已经催不动蝶盾,急切中往边上滚动,眼看就要被掌毙,苏恨连忙冲上来帮她抵挡。 轩辕少昊手底并不留情,招招要命,苏恨根本抵挡不住,掌风再至,他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这一耽误,楚离珞乘机站了起来,心头一颤,连忙过去扶苏恨。 连苏恨都抵不过这男子三招,更别提她自己了,反正果子已经到手,楚离珞心念一动,立刻扶起苏恨,将全身的玄气运到极致。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124章 抢药(3) 楚离珞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强烈的杀气,宛如地狱索命的冰山恶煞。 “想跑?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轩辕少昊清绝优雅的身形如猎豹般弹起窜上前来,一把就钳住了楚离珞的手臂。 楚离珞一个侧空翻灵巧想甩开他的钳制,可是根本没用。 紧急间她心一横,身子突然扭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主动将自己手臂折断的同时,脚踢一撮雪。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式轩辕少昊见过,可一个女人拼杀间自动断腕的果决狠辣,轩辕少昊从来没有见过,防不胜防。 绕是他应变极快急中飞身,那本来重重的左脚落空之后,右脚的脚尖却在他腹部轻点。 在慌乱中,楚离珞的蝶形面具被轩辕少昊摘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刚才那一脚是现代的时候保命用的。 这一着,楚离珞就挣脱了禁锢,只是此时她还带着一个受重伤的苏恨,就算一招得手,也只能逃命要紧。 眼看着楚离珞就要逃出山谷,轩辕少昊眼中闪过一片冰寒,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令人感到胆寒强烈杀意。 他五指成爪,隔空操控起一块大石,直接朝着苏恨的方向甩去。 石头来的突然,苏恨本就受了伤想躲也来不及了,玄气一时也运不上来,眼看要丧命,楚离珞却凑身过去,把受伤的苏恨护在自己身前,运起所有的玄气于后背,以自己的后背生生的受了这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不小,既使有了防备,楚离珞还是当即就“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是狂喷而出,喷得到处都是,然楚离珞却不能停下喘息疗伤,只能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趁着这石头的势头,颤抖着搀着苏恨往前狂奔。 “你……走吧,不用管我。” 苏恨弱弱的睁开眼睛,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不想成为楚离珞的拖累。 “闭嘴!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楚离珞颤抖的把苏恨背上,运气再次逃跑。 回家……寥寥几个字,温暖了苏恨冰冷的心,这种不被放弃的感觉……真好。 他侧着脸,定定的看着楚离珞,这一刻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想将这个美丽的脸宠永远刻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刻在自己的骨髓之上。 轩辕少昊不屑的冷哼一声,还想再出手阻止,然而一抬手,腹部却莫明传来一阵剧痛,再次运起玄气的时候,口中竟然呕出一大口鲜血。 正在运功的时候,被人闯入本来就是大忌。 何况还在没收功的情况下与人动手,中了自己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 最后还被脚尖浸出的玄气拂中气海穴。 再强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算计。 前方身形一点点的消失。 轩辕少昊唇边还残留着妖异的红色,冷冽的气势显得整个人像是地狱中的修罗,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蝶形面具。 “很好,邪医黑蝶是吗……” 轩辕低低的笑了起来,虽然在笑,眼中幽深的黑眸却是无比的寒冷。 他刚刚手下留情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她却不知好歹,居然用自己的命去护一个男人…… 第125章 抢药(4) 轩辕少昊稳了稳体内的玄气,阿宁这个时候回来了,禀道,“主子,已将天机子……重创,驱走。” 看到眼前这零乱的一切,阿宁也零乱了,说话都结巴了。 主子明显是被人袭击了啊啊啊! 很明显,除了天机子,还有其它人闯阵! 难道天机子还有同伙? 调虎离山之计? 不可能啊,天机子都活了一百多年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还从来没只听说过他和谁亲近的。 不是同伙,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果子不会被哪人不长眼的鼠辈给抢了吧,这可是他们守了三年的啊~阿宁心惊胆战,没敢问嗜金果的事,只道,“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吗?若不是这女人横空而出,他这会应该已经又重回武神之列了,不会还卡在武宗半步天。 对了,阿宁说重创天机子,天机子可是武圣,怎么可能被几个小辈重创,他原意也只不过是想让阿宁他们借着阵法玄妙合力拖住天机子,给自己拖延时间的。 天机子有问题! 然而轩辕少昊生性傲慢,即使看出破绽天大的事面上也不过耳耳,冰着脸只清清淡淡道,“听说隔几个山头那边有个万医谷,是邪医黑蝶的老巢。” 不用吩咐,阿宁已经明白了。 …… 再说天机子。 这会子天机子已经越过了好几个山头,躲了起来,若不是他花费百年修为引渡异世之魂,以武神之尊怎么可能被几个小辈弄得那么惨,还东躲西藏。 感觉到脱离危险的天机子,喘了一口气。 “只有老夫亲自出马,才能将少昊那小子全部的注意力引走,给你创造机会。” “丫头,老夫现在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来日再会。” “这一劫,老夫帮你躲过了,日后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 楚离珞一路紧赶慢赶,先是将苏恨扔到印水阁的总部,交给王锋和秋水照顾,自己将脱臼的手臂复位后又稍稍休息将气息调均。 然后带着伤连夜赶到影宫的连络点,悦来客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嗜金果这等逆天的宝物,那就是个催命符,趁这会子这果子在她手上的消息还没有散布开来,还是早点离手的好。 这一折腾,天色也已经完全黑透了。 玉娘打着哈欠:“谁啊,这大半夜的--” “是我。” 楚离珞的蝶形面具虽然已被轩辕少昊扯下,可她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早在储存室里备了好几个,这会子又拿了个新的戴在脸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邪医来我们影阁有什么事啊。”玉娘为楚离珞倒了杯水,对楚离珞她一向另眼相看,敢打听紫金决,能让影主亲自面见的人她能不另眼相看吗? 楚离珞接过茶杯,放于桌上,简洁明了的说道:“我来问寻紫金决下部的下落。” 玉娘停顿了一下,娇笑道:“影主可是交代过了,紫金决的消息需要嗜金果来换……” 楚离珞丝毫不墨迹,直接把装着嗜金果的小荷包扔给玉娘。 那随意的样子,仿佛这万人垂涎的果子,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个草芥。 第126章 敌袭(1) 楚离珞轻描淡写,玉娘的眼睛却直了。 这可是嗜金果啊,昨天才听传言说天机老人预言有嗜金果三天内成熟,她们影阁都没有打听到这嗜金果在何处,这个女人居然就将嗜金果给拿来了。 不亏是见过世面的,玉娘只微微一怔就又笑开了,“邪医果然好本事!玉娘这就让人验看。” 当然要验看了,嗜金果这种东西不验看真假,谁说得清楚。 楚离珞低头喝茶,她虽然从前没见过嗜金果,却知道这果子一定是真的,这时上交了出去,心情一阵轻松。 终于有紫金决下部的消息了,也算是完成那老爷子的心愿吧…… 片刻后,就有两个人匆匆赶来,均是一脸的兴奋。 然而,当他们从玉娘手中接过那个荷包,打开从中取出果子瞧过之后,凑到玉娘耳边说了句话后,玉娘的脸色就全变了。 楚离珞疑惑的看着她,玉娘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重重一哼,“这枚嗜金果已经萎缩变形,药效流失,你当我影阁好欺负,还是想害玉娘?” 这都什么跟什么?楚离珞愕然,接过果子一看,此时那只果子还是纯金色的,却已经是干枯无水份也无光泽,怎么会这样?谢特! 她确实玉娘刚才一直没有离开去,这果子不存在调包的可能性。 再飞速的回想自己取果子过程,确定没有什么失误,苏恨也不可能动手脚,那么唯一的可能-- 只有那个天山巅的一撮雪! 这果子看起来干瘪瘪的,像是被人吸走了精气。 楚离珞回想她见到那一撮雪的时候,他正在打坐,莫不是在吸收这果子的药效? 要真是这样,这情况就解释的通了。 可是,她拿到手的时候,这果子分明还有几分光泽还没有完全干枯啊…… 难道是被吸收后光泽还需要有一会才会退去? 楚离珞看着手中蔫不拉几的果字,手掌不自觉的收紧,真是太可恶了! 不要让她再遇见这个一撮雪,否则必定整得他亲妈都不认得他…… 楚离珞凝着眉,捏着拳,还想再跟玉娘说点什么,窗外的一声难听的鸟叫声打断了她。 楚离珞一惊,除了秃毛,还有哪只鸟叫的这般难听? 当然了,除了秃毛,还有哪里鸟会这样两长一短的叫,这可是她特训给秃毛的暗号。 当即也不多说,抱了拳连个抱歉都没有说,就告辞了。 玉娘拨弄着自己红的鲜艳的蔻丹,无心管楚离珞是走是留。 她就说嗜金果没这么容易得到。 楚离珞离开悦来客栈一抬眼,果然就见客栈外林子里树枝上站着秃毛。 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秃毛这家伙可是懒得要死,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那只高贵的鸟笼子,绝对不会大晚上的无事乱窜,还窜到这里来。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奔了过去。 秃毛“呱呱”乱叫两声:“腿,腿!” 楚离珞这才注意到秃毛的腿上好像绑着一个小纸条,解开一看,上面写着—— “敌袭,速回!” 第127章 敌袭(2)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家里真的出事了,楚离珞暗骂了声,“该死!” 她累了一整天,人还带着伤,可是……无法,只得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那里有她最重要的人,担心着急是必然的。 她这会子只希望卫茗,还有她派在暗中保护院子里的人能多支撑一会,支撑到她到。 夜色正浓,没多大一会,楚离珞就进了泉州城,摸了回去。 她静静的站在屋檐,墨黑色的发隐于黑夜,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樱红的嘴唇微抿,晚风吹起衣补袖衬的她绝世妖娆。 黑蝶的面具是不能戴的,不然会将她们全都与黑蝶扯上关系,她便在脸上挂了块红纱。 她才抢了一撮雪的嗜金果,破雪坏了一撮雪的好事,又在一撮雪那里露了形迹,绝对不能让一撮雪怀疑到楚离珞就是邪医黑蝶。 还好,苏恨已经带着人在她前面赶来了。 他们虽然蒙着面,可楚离珞却一眼就将他们认出来了,特别是苏恨,那身形她熟悉的根本不用辨认。 苏恨被一撮雪重伤,显然还有些力不从心,还好对手都不太强。 几个人死守着房门,想来,袁妈妈和卫茗轩小宝贝都没事,楚离珞松了一口气。 见有人立在屋檐,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顺着屋檐攀上,目标很明确,正是楚离珞。 楚离珞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惹上这么些人,可是他们既然来了,那就是她的敌人。 对待敌人,楚离珞从来都不会手软! 刀剑无眼,杀气四射,苏恨担心楚离珞盯嘱王锋秋水守好下面,跳上屋檐助楚离珞一臂之力,两人背相抵,出手必有一人重伤或是毙命。 不过是些区区武者,就算他们身上带着伤,也能解决。 然而,楚离珞可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虽然只是些蝼蚁,可这幕后之人……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能感觉到这周围还有强者气息。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了。”楚离珞负手稳立于屋檐上,盯着右前方的暗处。 未见其人,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那边先传来。 “楚姑娘果然厉害,冷某佩服。” 只见黑夜中一人缓缓踱步而出,此人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风韵斐然,黑发紫衣,显得孤傲疏离。 就算是在黑夜中,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不过,那只是外表…… 楚离珞可没有忽略他眼中算计的光芒! “楚姑娘可否单独说话?” 美男子说话间已经挥手让他的人都退下了,只静静的看楚离珞,很明显,他的意思是要蒙着面的苏恨也离开,和楚离珞单独谈。 楚离珞思量了一番,这人实力不弱,若是她和苏恨的全盛之时,自然是无惧的,可此时,他们两人都受了重伤,又经劳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人出来,还有一人在暗处窥视。 他既然要和她谈,那她就和他好好的谈谈人生理想。 当下一笑,对苏恨点了点头,示意他先下去。 第128章 嫁给我(1) 苏恨也不是无知之人,向楚离珞使了个眼色后,转身离去,只是脸色却并不好看。 院子里的黑衣人都退光了,王锋和秋水自然也收了剑,站在一起观望房顶上的动静。 “哎,可惜啊可惜,主子真可怜…” 王峰一脸惋惜的摇摇头,不声嘀咕。 一旁的秋水有些奇怪,皱眉道:“可惜什么,主子又哪里可怜了。” 王峰眯起丹凤眼,望着秋水,吊儿郎当的笑笑:“情不知所起啊…” 秋水依然是一头雾水,只当是王峰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了。 屋檐上,楚离珞和美男子依旧对峙着。 “我与先生无冤无仇,先生为何要夜袭我家?”楚离珞皱眉厉声质问。 “是吗?” 美男子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楚姑娘可还记得此物?” 楚离珞定睛一看,只是一块破布而已…不对! 在美男子的笑容中,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刚刚穿越到这个身体的时候,这个身体素质极差,而且还是个瘫子,那时候为了救袁妈妈,她上医馆求一副银针,医馆的人嫌她穷,始终不给,最终,是一位神秘人送给她一副金针,她记得当时好像是撕了一衣袖上的一块破布,以此为他日还人情之见证。 难道他就是当时送她金针那人? 看来,有句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走,欠的总是要还的。 美男子仿佛知道楚离珞的心中在想什么,继续问道:“不知楚姑娘的金针可还用的顺手?” 这下楚离珞可以百分百确定了,眼前这骚包必是当时赠她银两送她金针的家伙无疑。 可,即便是感谢他当时帮了自己一把,也不代表楚离珞能容忍他今天堂而皇之的带杀手进入她家来骚扰她恐吓她的家人。 “我只说会还公子一个人情,可没说这个人情会扯上我的家人!”他若是直接来找她,她自会感恩戴德,可他这样上门,无非就是想找她办事的同时警告她,她的家人随时都捏在他的手心。 楚离珞向来都是一码事作一码事办,这件事情可谓触及到她的逆鳞。 美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离珞的态度这么强硬。 说白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楚离珞,想看看她的实力,还真没想拿她的家人要挟她。 当下讪讪一笑:“冷某只是想跟姑娘打个招呼…” “那你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楚离珞嘲讽的冷呵一声,连声音里都透着强硬:“我接受不起这样特别的打招呼方式,还是等公子想清楚了再来吧!” 美男子见楚离珞虽然实力上不如自己,可是气度却是不凡,不怒反笑,那是更满意了。 定了定,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居高临下,柔声示好,“是冷情唐突了。” 楚离珞向来吃软不吃硬,何况,当初也确实是说好,只要人家持着布条上门,只要她能力所及,她必全力以赴。 “不知冷情公子前来是想让离珞帮什么忙?” 那位冷美男子暧昧的朝她一笑,耳畔就传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可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落在楚离珞的耳中,都像是爆炸的惊雷。 “我要你,嫁给我。” 第129章 嫁给我(2) “不可能。” 楚离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冷情。 这人是脑子有毛病! 她是说要还人情,可没说将自己给他。 “楚姑娘不必忙着拒绝,我只是要你假扮与我结婚罢了。”冷情解释道。 “不可能!!”楚离珞仍是一口拒绝。假的也不行! 冷情静了静,似乎是志在必得,“当时楚姑娘可是亲口承诺会还我一个人情的。” 楚离珞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骚包会拿此事出来作文章, “本姑娘只说过帮你办事,没说要卖终身……你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出来我自然尽力帮你解决!” 冷情却是一笑! “如果我坚持呢?”有点不答应也得答应的节奏! 这就露出真面目了么,楚离珞眉峰一挑,看着冷情染上薄怒冷笑的眸子,心里早就把这个霸道的骚包骂了一万遍。 也冷笑道,“冷公子风度翩翩,想来多的是好女孩儿想要嫁于你,为何执着与我一个弃妇共结连理。” 她故意在“风度翩翩”和“弃妇”几个反差很大的字上加重口语气,目的就是为了嘲讽冷情。 可是冷美男子却是像没听见她的嘲讽一般,苦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忧郁了。 楚离珞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等着听故事。 “如今的东武国已经没有女子敢嫁与我了。”冷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沧桑。 楚离珞一挑眉,没人敢嫁他?难不起他是老虎,还是……他那玩意有毒? 楚离珞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转到某个不能描写的地方,冷美男脸一红,轻咳了一声。 “楚姑娘,不瞒你说,至今我已娶过六次亲,可是不知为何……每一次,我还未见到新娘子,对方就传来噩耗,要么是新娘离奇死亡,要么是半路失踪。” “更令人气极的是,那些失踪的新娘子都是在几日后才找到尸体,不仅如此,她们的身体上还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受尽凌辱而死。” 冷清说起这些,刚刚还有些羞红的面部突然就扭曲了,整个人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楚离珞一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这事她一个外人听着都有些不可思议,何况是身在其中的他。 每一任还未过门的妻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他一定很痛苦吧。 楚离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一个现代人,肯定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是有什么灵异事件的,于是下意识的质疑了一句。 “每一任都是如此吗?” 冷情突然笑了,像是自嘲般冷哼一声:“倒也不是。” “第五个新娘子撑到了与我拜堂,却在堂上突发心梗而死,第六任新娘更是撑到了洞房,却突然失心疯般的自己将自己给吓死了。” 他平静的说完这残酷的结局,眼底升起疯狂的怒意。 “自从那时起,人人都说我克妻!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肯把女儿嫁于我。” “所以你就叫我来与你成亲?目的是为了查出幕后真凶?”楚离珞敛眉,“我说的对吗?东武国镇国公家的世子——冷情冷世子?” 第130章 这女人太美 冷情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怎知我的身份。” 楚离珞嫌弃的看了一眼冷情,为他的智商堪忧:“东武国能有本事接连娶这么多新娘子的,还姓冷,除了你家还有谁家?” 冷情缓过神来,呵呵一笑:“楚姑娘确实聪明——” “这不是我聪明,是你太蠢。” 冷情的笑呵呵的表情开始出现龟裂,这女人是天生来克自己的吧! 接着楚离珞又添一句:“冷世子,我不想与你打晃晃,收起你那副假脸,我不吃那套!” 和这样的人说话真是累,明明是个大尾巴狼,偏偏要装作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在她面前装可怜。 “没错,我冷情不相信别人所说的什么妖魔鬼怪!虽然我不爱那些女子,但我一定要找出这屡害我的幕后之人!” 冷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刚毅,斩钉截铁的说道:“希望楚姑娘能帮我这个忙!” 楚离珞冷笑,这才是真正的冷情,冷血无情。 找出凶手只为了自己的名声或者是其他什么,对于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子,恐怕他是一点点怜惜都没有。 “我也是女子,冷世子就不怕我也在婚礼当天离奇死亡吗?”楚离珞不由得声音拔高。 冷情默然,半响过后,沉静的说出了自己所想。 “楚姑娘机敏聪慧,又有一身好武艺,定然是和那些个千金小姐不一样的。” 这也是他之所以试探的原因。 当然了,更大的原因,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他很想看看,那个人看到她嫁给了自己会是个什么表情。 就因为她聪明,又有武术,她就理所当然的该去以身涉险么……楚离珞心头烦闷,却不再争辩,丢下一句:“那就如世子所愿。” 人在江湖走,有些总是要还的。 她只希望她想护的人安全。 冷世子见楚离珞突然沉静下来,不再拒绝,反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忍不半天,还是忍不住动了动嘴。 “只要你答应与我假扮夫妻,我愿意给你的儿子一个身份。” 楚离珞微微抬了抬眼皮子,本想出声拒绝最终只是回了句:“谢过冷世子。” 按照她的性子,她绝对会拒绝这个大尾巴狼的帮助,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轩小宝贝也渐渐长大,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事理,若是让他一直顶着一个与下人私通的身份,楚离珞确实不忍心。 而且,轩小宝贝到现在也没有同龄的朋友,一方面是袁妈妈不带他出去和同龄人玩儿,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名声问题。 她的轩小宝贝,应该是最出色的,绝对不能被污名所累。 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冷情看着眼前随性坐在屋檐上的女子,一身红色的烟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修长的玉颈上,只露出一双清莹秀澈的大眼睛,这时一阵晨风不小心刮开了她神秘的红纱,冷情正好瞧见面纱下稍稍弯起的嘴角,宛如盛开的红莲般妖娆。 他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这女人,确实很美! 第131章 永远支持你 冷情捂着自己的心,他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不过几年的功夫,她居然比几年前在京城惊鸿一瞥的时候还要美了~ 然而,这样,不是更好,更有好戏看吗? 趁着楚离珞微微出神,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又和楚离珞稍稍就后事商议片刻,也不告辞,大笑乘风而去。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阻他的路! 没了其他人在场,楚离珞一把扯下脸上碍事的红纱,这个冷情骚包,真当自己这院子是自己家的菜园子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楚离珞内心愤然,面上却是不显。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总是要低头的。 天渐渐明亮,院子里的那些个打斗痕迹已经被王锋带着人全部清理,若不是柱子上还有些刀砍剑戳过的印子,整个院子安静干静得就好像是从来没人来过一般。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楚离珞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一撮雪最后的那一招隔空移石,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 要不是自己练的紫金玄气有些不同寻常,恐怕现在就不仅仅是受点内伤这么简单了,这个时候还能站起来,她也算是个奇迹…… 冷情的意思很明白,他要她要嫁入国公府,而且还是以侯府大小姐的名义嫁过去。 其实,最后她之所以后来答应冷情与她假扮夫妻,也是因为识破了他的身份。 京城那个地方,她必是要回的,借着这个机会大摇大摆的回去,何尝不是件好事。 冷情可是说了,会马上向侯府提亲! 苏恨挥退了王锋和秋水等人,又跃上房顶,刚才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 心头苦涩之极。 楚离珞最初沦落街头的境地,他也是听人说起过的,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助她。 不但没有帮她,还靠着她的硬气拼命活了命。 心头酸涩之极,脸上却仍是淡然,低着嗓子问,“你真的决定了?” 楚离珞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只是假嫁,给轩小宝贝一个名份。到时候,帮他抓到幕后黑手,我自会带着轩儿全身而退。” 苏恨默在那里没说话,心底却是难受的要死掉。 从头发丝到脚尖尖都想呐喊,轩小宝贝的名份他也可以给,不但可以给,还可以给一个更好的名份。 可是,他却喊不出来。 给名份的前提是他必顺重新回到自己该回的位置上去,坐上那个至高无尚的位置。 没有身份,没有在阳光下呼吸的能力,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去等他说给名份的话。 三皇子苏少轩的人到处游走,见天的打探他的消息,三年过去了,也没有熄了追杀他的心思,只要一有他的消息出来,那些人就冲了过去,不问缘由,一顿砍杀,绝不留活口。 所到之处,都是血雨腥风。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和她一起刀风血雨。 从来夺嫡之路都是鲜血铺成。 喉头梗了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只要记住,我苏恨永远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他一定会多派人手,在成婚之前就将那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绝对不让她嫁给那个紫衣白脸。 等办完了这件事,他再…… 第132章 造化 楚离珞并没有回院进屋,而是和苏恨一起去了印水阁的基地。 她要处理身上的伤,她需要绝对的安静,她体内血气翻涌,她还要查看一下她的蝶盾,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完全感觉不到它存在了。 总而言之,她现在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静室。 然而,刚一到印水阁的总部,就听留守的昆谨来报。 昆谨是楚离珞捡回来的一个乞丐,年十六。 刚刚成立印水阁的时候,阁内急需人手,有从外面招募来的江湖死士,也有买来的童男童女,有一回楚离珞出去给人医病,见昆谨昏倒在路上,便将他捡了回来,他为人机智,根骨极佳,得知他全家遇害,无家可归,于是楚离珞就收留了他,并将他放到了印水阁里协助王锋秋水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是以,知道黑蝶身份的聊了苏恨王锋黑蝶多外便又多了一个人。 昆谨说刚刚收到消息,万医谷那边莫名其妙的被一伙强人夷为平地,人和药全都被捣毁,那伙人不但放出话来,要邪医黑蝶交出嗜金果,临行前还放了一把火,将整个谷都给烧了。 这会子,那一处还火光冲天呢。 楚离珞本就气血翻涌,这一气,硬是呕出一口血来。 天山一撮雪,邪医黑蝶和你没完! 苏恨却道,“其实烧了也好。早前做的药,值钱的你都让人弄到阁里来了,里边也就是些不值钱的药材了,而且,留置那里的医者都是医术并不十分高明的,留着守谷的也是心怀异心的,本来下一步就要解散了的,也没什么好心疼的,说来,这人倒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话虽是这样说,可……自己想解散是一回事,被人烧了又是一回事,这口气她楚离珞咽不下。 看楚离珞脸色不好,苏恨继续劝道,“我看最近你就不要以黑蝶的名义在外面走动了。”这口气其实他也咽不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目前,楚离珞的安全最重要。 王锋也符合道,“是啊,那人放出嗜金果的消息,分明就是让黑白两道将黑蝶一起剿灭。” 他虽然没有和主子他们一起去劫药,可是能让两个人都重伤而回,还能再如何嚣张行事的,必是十分厉害难相与之辈。 楚离珞脸色更加阴沉了,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话,而是体内那股血气翻涌的她都压制不住了。 强忍着再吐血的冲动,丢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我先去秘室调养,谁都不要来打扰我。”后就步入了印水阁她专门用来修习玄气的静室里。 一入静室,她就将金针掏了出来。 那股翻涌的血气,全身沸腾,四下乱撞。 她能感觉到若是刻制不了那股血气,她会走火入魔,筋脉全废,可若是能正确疏导,她便可以引着它引破玄关,使自己的玄气再升一级。 成败,全看今天的造化了。 时间紧急,楚离珞来不及多想,也没有选择,直接往自己身上施针。 三针,九针,十二针,八十一针…… 只片刻,她的身上就布满了金针。 头回,她自己将自己扎成了刺猬。 第133章 不太平 扎完了针,楚离珞已是满头大汗,可是她却不能停。 她还要利用金针稳住血气的这时间内,将这些血气全部都引到玄关处,利用这股莫名其妙的玄气引破瓶颈。 只要她冲破瓶颈,她就能达到第七层,她体内的经脉就能承受这股压力,海纳百川。 到底是引用了外力,身体里,犹如针扎的痛,痛到最后,楚离珞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了,却不放弃。 她麻木的做一件事,挣扎,引导,冲关~ 一次又一次。 再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瓶颈处突然轰的一声炸开,再然后,那股血气,不用她引导,自然海纳百川,再然后,她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比从前更有力量,玄气比从前更回充盈。 她终于又突然了~突破第七层了! 然而,刚刚开展的筋络却没有和从前一样突破就就停,一直有玄气不停的往里面冲,再往里面冲,直到将第七层新开的筋络全部填满,才缓了下来,慢了下来,直至将筋络添得没有一点缝隙,挤出全部杂质才停。 这是? 七层的大圆满? 真真是太逆天了~人家从第七层到大圆满哪个不是需要三五年,她居然一蹴而就?!! 让楚离珞惊喜的还不只这些,她又能感觉得到她的盾了。 她的盾好像在突破这个瓶颈的时候自动修复了。 这东西居然还能自动修复,真是太逆天了。 收了功,楚离珞这才有时候细细的想,这股血气的由来。 苏恨身受重伤,她送苏恨回来后也打坐调息过一会,当时只觉得腰部隐隐发热,好像有什么怪气流入了她的体内,她忙着要将那嗜金果交给影阁是以并未多想深究。 难道? 这嗜金果,一撮雪吸收了一部分的精华,还有一部分被她吸收了…… 所以才会到最后变成那干巴巴的样子? 应该是的。 一定是的! 楚离珞出关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苏恨大概也闭关了,她便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自己走了。 再回到小院,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卫铭听了声响早早的就迎了出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 楚离珞勉强的笑笑,这丫头,每次她回来,她都是这么一句话,仿佛自己不说这句,她就不算回来了似的。 不过,她不提不问一早上的事,楚离珞也不想去解释,这样的事发生的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地方,也的确是不能再多呆了。 谁知道下回来的会是谁? “轩小宝贝呢?”平时她回来,轩小宝贝儿都是第一个往自己身上扑的,她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他的人。 “小少爷他…”卫铭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这个臭鸟!别碰本少爷!” “要!要!” 走廊上传来秃毛将军尖锐的叫声,接着它就被什么重重的甩到楚离珞的脚下。 秃毛将军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看了楚离珞一眼,发出最后两声难听的“呱呱”声,舌头一伸,就晕倒了。 看来家里似乎不太平! 第134章 最爱 楚离珞唇角抽了两抽,看向脚边的秃毛,这家伙皮硬得很,是绝对不会晕的,“卫茗,这鸟摔死了,这一身的肉扔了怪可惜的,洗干净炖了给轩小宝贝补身子……” 话音还未落,只见秃毛将军一道箭似的冲了起来,飞进了它华丽的鸟笼,关上笼子门,伤心欲绝,“呱呱,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卫茗噗了~ 楚离珞忍俊不禁的推开房门,轩小宝贝正抱着雪霏霏玩的不亦乐乎。 “轩小宝贝,你有了雪霏霏就忘了娘亲啊。”楚离珞酸酸的说道, “娘亲!”轩小宝贝抬头一看,立刻扔下手中的白团子,扑向楚离珞的怀抱:“轩小宝贝最爱娘亲了!” 楚离珞被轩小宝贝扑了个满怀,团子也不甘心的一跳一跳的蹦过来。 “居然又扔本大人!” 团子气呼呼的,好不容易赶走了那臭鸟,现在又来了个楚离珞,可是轩小宝贝这么喜欢他娘亲,它又不敢惹这个楚离珞,团子委屈,想霸占轩小宝贝真是难啊… 轩小宝贝现在正高高兴兴的窝在娘亲怀里,哪还记得旁边的小团子,一时间小团子的怒吼没人搭理,耷拉着脑袋,沉默ing… 娘俩亲热了好一会儿,楚离珞松开轩小宝贝,柔声道:“轩小宝贝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当然有!我和小团子玩的可开心啦!” “不许叫我小团子!” 轩小宝贝好不高兴,雪霏霏却怒了,他堂堂雪大人叫什么小团子,太不威风了! 楚离珞淡淡的撇了一眼雪霏霏,雪霏霏一阵哆嗦,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个眼神里有股淡淡的杀气… 对待轩小宝贝时,她又是换了个语气:“轩小宝贝,雪霏霏是你的伙伴,要不我们给雪霏霏取个名字吧。” 轩小宝贝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那轩小宝贝想取个什么名字?”楚离珞一脸笑意。 轩小宝贝嘿嘿一笑,坏坏的看着雪霏霏:“就叫他小团子吧!” 楚离珞赞同的点点头:“为娘也这么觉得…” “你们!…”雪霏霏气的大叫:“你们串通好的!” 楚离和轩小宝贝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直接无视了某团子的愤怒, “我是团子大人!不是小团子!”雪霏霏还在干嚎着。 咳…小团子和团子大人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个白团子… 连轩小宝贝也看不下去雪霏霏在这继续犯傻了,脱口而出四个字:“智障是病,得治!” 楚离珞捂嘴狂笑,团子大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嘴误,在门口委屈的画圈圈。 嘤嘤嘤,娘俩都是黑心鬼,就会联手欺负本大人。 “xx是病,得治!”这话是楚离珞常说的,楚轩小宝贝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去了,居然也活学活用起来,恩,不错不错,果然是她的好儿子。 楚离珞倒是一点不觉得自把轩小宝贝越带越偏… 饭后,大小老少都聚在院子里乘凉,偶尔看看团子和秃毛吵嘴争宠,本是极悠闲自在的。 可随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份自在。 第135章 眼神 一个浓眼大眼的洒脱男子潇洒下马车,呤笑着跨门而入。 “子初不请而入,楚姑娘不会介意吧。” “说哪家话呢,吴大公子您大驾光临,欢迎还来不及呢。”楚离珞言笑晏晏。 三年前要不是出手相助,又全心信她,她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吉祥医馆,总得来说,吴之初对她来说是友不是敌。 而且…卫铭这小妮子似乎对他有那么一丝…嘿嘿…连秃毛都知道。 楚离珞不自觉的朝卫铭揶揄一笑,卫铭一阵恶寒,小姐这是干嘛… 楚离珞不善与人交际,家里来了客人她是一点都不会招呼,这一点却是卫铭最拿手的。 只见她又是收拾桌子又是烹茶,就没有一刻停下。 “吴公子,请坐。”卫铭腼腆的开口。 吴子初温和的笑笑,道了声谢。 “啧啧啧,卫铭,我回来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殷勤啊?” 楚离珞悠悠的喝了口茶,十分正经的调戏着卫铭。 没想到卫铭的脸立马就“蹭”一下的红了,楚离珞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喷。 “小姐,你别乱说!你们聊吧,我先下去了。”卫铭嗔怒一声,急急忙忙的就退下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卫铭离开很久后,吴子初的笑意还残留着… 楚离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两糊涂蛋,她这个旁观者看着真是急死了,这三年都过去了,还这样,话都说不上两句。 而且,吴子初年纪也不小了,得有二十一二了,听说,上吴家给吴大公子提亲的媒婆连门坎都踏破了啊。 楚离珞用手指扣了扣石桌,唤回吴子初的神智“喂喂,别傻乐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家丫头一眼吧?” 吴子初这才不好意思得挠挠头,说明来意。 “听说你要去京城了…” 楚离珞心一紧,没想到这冷情这么快就把消息放出去了,她本来以为还能多过几天安生日子,看来是不行了。 所以吴子初这是来跟她道别的吗? 她潇洒的摆摆手:“是啊,我去京城办完事就回来,你不用太想我。” 吴子初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那真是好巧啊,吴某正好也要去京城游玩一番!到时一起走吧?” 纳尼?楚离珞喷出一口茶水,这吴子初是玩哪儿出啊,本以为他是来和自己道别的,不想他却有这个打算,要说真有这么凑巧,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楚离珞呵呵一声:“吴公子还真是瞒的紧紧的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见关于您要去京城的风声啊!” “嘿嘿,我也是突然决定的…”吴子初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楚离珞无奈,看来他确实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了。 算了,她也无意去窥探人家的秘密,只要不伤害到她和轩小宝贝她们,她也不介意一起走。 这时楚离珞才注意到吴子初身后跟着一位白头发的老人,看衣着像是他的仆从。 心中疑惑,吴子初出行一般不喜带仆从,怎么这次不仅带了个仆从,还是个老头子。 而且,这老头子,以她的眼力居然看不出深浅。 这年头,老头老姑子都深不可测的吗? 它这眼神~有病了,得治! 楚离珞眨了眨眼,“这位是?” 第136章 成全(推荐票加更) “噢,差点忘了介绍,这是我新雇的车夫,正好可以在路上为我们赶车。”吴子初笑着解释。 楚离珞心里翻波浪,白了他一眼,这种高手有身份的都不定用得起,还新雇的车夫?她是那么好弄的么? “这位,不仅仅是车夫吧?” “离珞,你就别问那么多了,难道我吴子初还会害你不成!”吴子初不知是对楚离珞问三道四的不信任感到不满,还是别有原因,一脸阴郁。 楚离珞耸耸肩,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不太好她是知道的。 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老头,看不出他有丝毫恶意,也就不想再去窥探了。 摆头,“好好好,我不问了总行了吧。” 送走吴子初后,楚离珞叹了一口气,对着院子里唯一一颗大树说道:“出来吧。” 大树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身后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 “小姐……卫茗不是故意要偷……” “娘亲!你不要轩小宝贝了么?!”未等卫茗解释完,小脑袋的主人抱着一个圆团子飞奔到楚离珞身前。 楚离珞摸了摸轩小宝贝的头,无奈道:“怎么会呢,娘亲肯定会把你带着的。”还要给你个名份呢,怎么能不带你呢。 轩小宝贝却依然是一脸的难过,金豆子都要掉下来了,离珞看着心疼极了。 “可是……轩小宝贝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茗姨,舍不得嬷嬷……” 轩小宝贝说到这里,卫茗也慌了神,她第一次顺着轩小宝贝的话说道:“小姐,你该不会……真的丢下卫茗吧?” 楚离珞看着卫茗这样子,就想逗她。 “卫茗,你和袁妈妈就留在泉州吧……” “小姐……”卫茗明显是不愿意,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急切。 真是个傻丫头,她怎么可能不带卫茗和袁妈妈呢,虽然京城复杂,可是她们是她的家人,她到哪里必定都会带上她们俩的啊,楚离珞见这傻丫头着急,就更想逗她。“嗯,京城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 突然,青石地板上传来一声闷响:“小姐,你就带上卫茗吧,卫茗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只见卫茗竟然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了。 楚离珞心一疼,早没了去逗的心,正想去扶。 一旁的轩小宝贝开始撒娇,“娘亲,你就带上茗姨吧” 这时木质的房门也吱呀一响,袁妈妈推门而出。 径直的朝卫茗走去,她轻轻扶起卫茗,转头对楚离珞说道:“大小姐,你带着卫茗回去吧,奶娘老了,不想再去理那些是是非非,就在这帮你守着这院子和吉祥医馆。” “娘……” 卫茗叫了袁妈妈一声,此刻的袁妈妈仿佛苍老了十倍,楚离珞看着心疼。 她们是她楚离珞一生要保护的人,她怎么可能抛弃她们,当下有些怪自己为了逗卫茗和轩小宝贝将玩笑开大了。 急道,“奶娘,离珞不是不想带你们一起去,刚才只是逗卫茗的,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一起上京。” 袁妈妈却是一脸坚定,“是老奴自己不想见京里的那些人,还请大小姐成全。” 第137章 偷听 袁妈妈哪里是不想见那些人,分明就是想守着这个地方,她只是怕万一京里的人又吃人不吞骨头,大小姐再……她守在这里,大小姐无论如何还有落脚之处,绝对不会再沦落街头。 楚离珞焉有不懂之理,闭了闭眼,终于是点了头。 也好,袁妈妈年纪大了,纪不起风浪,等她安顿好了再来接她过去。 轩小宝贝天真懵懂,哪里知道这许多,此时已经开心的欢呼起来:“太好了!又可以跟茗姨一起玩了!” 轩小宝贝清脆的童音冲淡了院子里离别的感伤,卫茗也破涕为笑。 楚离珞看着袁妈妈带着哀伤的笑颜,眉间深凝,这一次,她不但要替原主找回公道,也要替袁妈妈找回公道,卫总管他凭什么休了袁妈妈,这么多年不管不问。 “我去帮你们收拾行李。”袁妈妈依旧体贴。 楚离珞摇摇头:“不用了。” 袁妈妈一愣,随即尴尬的笑笑:“你看我这老糊涂了,侯府里什么都有,我还为你们瞎操心。” 楚离珞哭笑不得:“您想哪去了……” …… 第二天,一早轩小宝贝就开始吵闹了。 “娘亲,我想吃糖葫芦!” 轩小宝贝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提到糖葫芦口水都流出来了。 楚离珞抱起轩小宝贝,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好,娘亲带你去吃糖葫芦。”要走了,还有事要交代,正好也是要出门的。 “糖葫芦?我也要吃!” 团子大人不甘寂寞,一听到吃的就立刻插嘴。 “你能吃吗?小团子?”轩小宝贝摸摸团子大人,咯咯笑道。 失宠的秃毛昂天哭,它也要吃糖葫芦啊~真的好后悔当初那个装死的决定。 泉州大街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楚离珞让卫茗带着轩小宝贝去买糖葫芦,自己却闪进了一个酒楼。 酒楼里有暗道,这个酒楼就是印水阁在泉州的眼睛。 通过暗道,楚离珞便到了一处安静院子中耸立的一座阁楼。 印水阁的守卫当然提森严的,可是她是从暗道直接进的阁楼,然后登上了最上面的那一层,那条路一般只有她会走,直通核心,当然没有守卫,因为这里绝不会有外人出现。 楚离珞是来找苏恨的。 昨天情况紧急,有些想交待的还没来得及交待她就闭关了。 刚摸到苏恨的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传了出来。 “暗线来报,王上突然病重,属下建议主子赶紧回国。”是秋水的声音。 “请主子拿定主意赶紧回国。”这是王锋的声音。 屋子里默了半响,楚离珞才听到苏恨道,“等几天再说,至少要等帮蝶主解决好眼前之事再提回国。你们放心吧,祸害遗千年,老家伙没那么容易死。”若是别的事他可以先回,可这次是……她要嫁人。 他怎么能完全放手不管?任她嫁给一个以恩相挟心怀叵测之辈! 接下来,楚离珞只听“咚”的一声。 感觉,好像是王锋和秋水同时跪了下来。 第138章 选择 楚离珞心一沉,将耳朵紧贴墙根。 只听王锋道,“俗话说,迟则生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现在回去,以孝为名,说不定能感动王上,王上心意一转,再加上我们联系的旧部说情,你便有可能复位,若是晚了,一切已成定局,想再扳回来,那可……” “秋水请主子即刻起程。” 苏恨道,“我意已决,你们……” 秋水道,“主子,自古红颜祸水。” 王锋道,“您忘了皇后娘娘是怎么死的了吗?您望了您的恩师是怎么……” “大胆!” 里面是苏恨怒不可歇。 楚离珞眼睑微缩。 西文的王重病,这个时候,还真的是苏恨复位的好时候。 苏恨不想走,大概是因为自己此番也要进京,是想帮自己找出那幕后的黑手,怕自己如果真的过门会有危险。 心下有些感动,摇了摇头。 笨蛋,我的险我自己可以化解,你的机会却不多,若真的让那个什么苏起轩登上太子之位,再坐上龙椅,你想翻盘就难了。 其实,楚离珞知道苏恨这三年来,一边帮她管着印水阁,一边也联系着母族的一些旧部,暗中拢络西文的朝臣。 此番若是失了良机,只怕在拥护他的旧部前失了心,前功尽弃。 楚离珞不想再听下去,猫着脚退后几步,这才故意弄了些才来的声响,走到苏恨的房门,敲门。 “苏恨。” “进来。” 楚离珞进去的时候,苏恨坐在首座上,王锋和秋水自动自觉的去守门。 屋内已经完全没有刚才主仆各执一词的激烈,只是气氛却依然沉闷。 “明日我就要出发去京城了,今天是来辞行的。” 苏恨很是意外,“怎么这么急?” 随后关切道,“我收拾一下,也来得及,你前行,我带着人暗中尾随相护。”他眼波里有温柔的光。 楚离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头百转千回,面色渐渐冷却,“你刚刚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来辞行的。京城,我自己去就好了。” 接下来的话很伤人,如果有选择,楚离珞真不愿这样。 可是,她没有选择。 心一横,“以前我说过,五年内你的命都是我的,我助你复仇,可是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印水阁已经走上正轨,小有名气,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我也不食言,你自己看看,需要什么,和昆谨说说,将此处交给昆谨,你就可以从此处带走,若高兴,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若无心,日后……你是你,我是我,桥归桥,路归路。” 楚离珞觉得只有断了他的死路,他才能毫无牵挂的去争那个位置。 苏恨凝住了笑意,刚才还光彩四溢的眸子瞬间暗淡,似乎没有焦距一般,雾蒙蒙,没有焦点,更没有灵魂,只是愣愣的看着楚离珞。 他抵挡不住内心的刺痛和酸涩,藏在袖中的手逐渐握拳,随后,松开。 没有说走,也没有坚持要跟,更没有问为什么? 半响,居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离珞,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我。”好像怕说大了声音就会遭到拒绝。 不是表白却更胜表白。 第139章 我的命是你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没有爱情,也还有三年并肩作战的友情,有三年相知相守的亲情。 楚离珞眸子深处裂了一道缝,然声音却比刚才还要冷,“我心里当然有你。” 苏恨心底里升起一丝渴望,不想,楚离珞后面的话却是,“你的命是我的,我关心的是你能不能活着帮我将印水阁做大做好。” 苏恨眼眸微光一跳,神情却在一瞬间突的异常平静,甚至看不出一丝怒意,先前的刺痛酸涩黯然全在倾刻间藏好。 定定的看着楚离珞,“我不信你对我这么狠心。” 楚离珞抬头一掌就将桌上的杯子拂到地上,那杯子一声脆响之下裂成碎片。 必须要让他离开。 这是他的机会。 她不能心软。 王锋和秋水提心吊胆的看着一直性子冷淡的楚离珞第一次用这样刻薄的语气和自家主子说话,心里有些难受,可是谁都没有上前去劝。 楚离珞冷笑一声。 “我本来就是狠心绝情之人,是你……想多了。” 苏恨怔了一下,眼底深深地受伤,可是面上却是笑容,“离洛——” 楚离珞语气更冷,“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就算这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可能嫁给你。” 苏恨手一颤,唇紧抿。 楚离珞道,“你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你若成事,那就是九五之尊,必是后宫三千,不能自已,你能放弃永远不去肖想那个位置?” 母妃的死,太傅的死,苏起轩对他非人的折魔,各种历历在目,苏恨当然不能放弃。 他若不去争,要么永不见天日,要么只有一个死字。 苏恨高傲温良的脸终于被楚离珞的尖锐撕毁,怒极,“为什么?为什么?你和那个位置能有什么冲突?” 他虽然可以为了她推迟行动的时间,却绝对不会放弃,更何况,他不认为老头子会这么快就熬不住,说不定是苏起轩放出来的烟雾弹。 “到了那个位置,以后我给你女人最高贵的地位,给你和轩小宝贝想要的名份,再也没有人再敢歧视你们。你说不要三妻四妾,等政局平稳,后宫之中我必独宠你一人……” 等政局平稳,必独宠她一个!也就是说他的后宫,已经许出去很多位置了。 先不说楚离珞爱不爱苏恨,就冲着苏恨这句话,她就知道他们两个永远只能是朋友兄弟,她要的男人不是那样子的,她的人生也不是踩着别的无辜女人上位。 然而,楚离珞虽然不认同苏恨的思想,却并不认为他这话可耻。 苏恨受的是皇家教育,他联系的那些势力,若没有许以好处,谁又会死心踏地相帮,而帝王许的好处,不外乎就是后宫,联姻无疑是最大的恩宠和筹码。 只是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收回你那些有的没的三妻四妾的龌龊美梦。”楚离珞头一扬打断苏恨,声音异常冷酷,“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话落,金针已扣在手上。 苏恨愣了一下,突然探身,逼上前来,将脖子往上一扬,闭上双眸,一副引颈就戳的样子。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你要的话现在就拿去好了。” 第140章 想通 楚离珞心一抖,突然间软得一塌糊涂,然却仍是狠下心来,金针对着苏恨的脖子一划拉。 苏恨的脖颈立刻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慢慢凝结。 聚成滴,从苏恨的颈间往下滑。 苏恨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楚离珞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别过脸去,像是已经受够了苏恨,“滚!” 王峰和秋水再也忍不住,双双抽剑,剑指楚离珞。 没有人能侮辱他们的殿下! 楚离珞挑眉,“怎么?还未离开就急不可待的恩将仇报了?” “住手。” 王峰和秋水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的剑就都被苏恨握在手里。 苏恨握的地方是剑刃,两人抽了不是,往前送也不是。 王峰和秋水的剑都是宝剑,峰利之极,吹毛断发,血滴答滴答的顺着苏恨的手往下滴。 两人齐齐跪下,心疼至极,哀求,“主子……” 苏恨看都不看两人,也不看楚离珞,似乎他手中捏着的不是剑,受伤滴血的不是他的手,他的视线似乎穿越了一切。 “这里的事,我会交给昆谨,资产都是你的,人我带走一半,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就此别过!” 说完,将两支剑弃在地上。 楚离珞心里早已难受到了极点,一刻都不想留,想留下去,她怕自己会破功,功败垂成,仍是气氛的样子一甩袖,“就此告辞!” 走到门口,终是忍不住定了定,背着身子,“印水阁是你的心血,我是个守诺之人,说过助你复仇,如今自己分身乏术,只要你需要,印水阁里的人员随你调配,保重!” 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王峰和秋水你望我我望你,最后王峰收拾地上的剑和血迹,秋水给苏恨的手颈上药。 苏恨一直保持着楚离珞走的姿式未动,连秋水给他上药,都像是毫无知觉,失了魂似的。 王峰开始有些忧虑,主子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有楚离珞这么一个存在,一下子说分开就分开,还真是难以接受。 “哼,那楚离珞如此随随便便就甩开公子,还有什么好留恋的。”秋水处理好伤口,不屑的道,“哪个王孙贵胄不是三妻四妾,这还没定名份就开始这样,日后准是一个妒妇,这样的女子,主子不要也罢。” 秋水本是寻常的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想宽慰一下自家主子,可在有心人听来又是另一种意思。 王峰敛了话语,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小声的嘟囔。 “情深妒浓!蝶主看不惯三妻四妾,其实也有她的道理所在,以后,我若娶妻,娶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必不会让别的女人进门来气她。” 苏恨的眼珠突然转了转。 她不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等自己坐稳那个位置,再稳定局势后悄悄的处理好那些人塞进来的女子,再迎她回去,到时候,后宫里只留她一人,只要她一人。 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大的气性了。 想通这一节,苏恨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不想再浪费一分钟。 “收拾收拾,我们明天离开印水阁。” 第141章 底线 一品居内。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这么大胆,竟然与我们小姐抢包厢。” 包厢门“啪”的一声被重重撞开。 楚离珞闻声望去。 原来是金姑姑,她就说,这泉州还有谁敢在一品居内闹事。 “金姑姑,别来无恙?”楚离珞勾起唇角,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她从印水阁出来就来了这离印水阁最近的一品居,只是想好好的静一静。 一品居,可是她自己暗里的产业。 小二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姑娘,这位客人非要强行闯入,我们拦也拦不住-” “好了,没事了,都是熟人,你下去吧。”楚离珞摆摆手。 金姑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楚离珞那一手引毒的手法让她如今还记忆犹新,那种痛苦,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遍。 也正是因为这事,她的功力三年内不增反减。 而现在,眼前的这楚离珞她再也不透了,就更不敢无礼了。 朝月小姐倒是格外的惊喜,欢欢喜喜的跑到我楚离珞面前。 “离珞,没想到这包厢里的人是你啊!” 楚离珞一直都很喜欢朝月的性子,大方,不像其他古代女子那么拘谨。静坐了一会,她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或许,苏恨此时十分怪她,可假以时日,苏恨必会想通。 苏恨从前就是输在太过温雅,若是带着一股戾气出发,再加上暗中部署的那些,必会成事。 西文龙椅上的那位疑心病从未停止,他从前怕苏恨这个太子上位威胁他的地位,如今怕的却是那位叫苏起轩的三皇子上位。 因为西文其它几个皇子,早在心狠手辣的苏起轩手下,死的死,残的残,都失出一争之力。 这个时候,是苏恨出现的最佳时机。 “怎么,抢了你这大小姐的位置,我要让位吗?”楚离珞回神揶揄道。 朝月忙摆手,还嗔怒的看了一眼金姑姑:“久闻一品居的佳肴美味,我就是嘴馋了而已”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就被桌上满满一桌子的佳肴吸引,顿时馋虫上身。 楚离珞笑笑,没想到这朝月还是只吃货,她主动把一几道菜推到朝月手边。 “尝尝这儿的名菜,这是水晶肴肉,这是清蒸江团,这是龙井虾仁” 楚离珞一一介绍,这些菜大半都是自己在前世的时候觉得好吃的。 以前在现世的时候为了上位,便研究了许多美食讨帮会里的老大欢心。 现在好了,她把做这些菜的方法教给一品居里的厨子,虽然做出来的味道没有她做的精细,可是在这异世里也算不赖。 朝月迫不及待的每一道菜都细细尝过,不得不说她的贵女修养是极好的,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大家风范。 朝月自是赞不绝口,吃完后品着水果茶,可谓是舒服至极。 “这一品居的老板真是了不得,我朝月吃过这么多美味佳肴,都不如这一顿吃的尽兴,这儿的老板的手艺绝对不输于宫廷的御厨啊” “哦?是吗?”楚离珞内心狂笑,表面却是淡淡的。 朝月如今病已经好了,却并不归家,仍是借住顾家。当然了,楚离珞不是好事之人,心有所思,却从来不问,只要她不来踩她底线,她就认她这个朋友。 第142章 伺机而动 “那当然!我娘亲亲手做的当然是最好吃的!” 一直埋头苦干的轩小宝贝突然抬起头来,插了这么一句。 朝月惊讶,愕然的看着楚离珞。 楚离珞连忙解释:“轩儿是说我做的比这些好吃。” 朝月了然,笑着摸了摸轩小宝贝的脑袋:“真是嘴甜,有机会我也吃吃你娘亲做的菜,看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不许摸轩小宝贝的头!”不知哪儿传来一个稚嫩童音。 金姑姑立刻警觉,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而出。 一个白色的团子从轩小宝贝的怀里跳了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朝月表示它的不满。 饶是一直保持贵女风范的朝月都被它吓了一大跳。 楚离珞无奈扶额。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朝月捂嘴惊叹,“居然会说人话?” 由于团子大人一直窝在轩小宝贝的怀里,所以朝月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本大人不是东西!本大人是团子大人!” “噗,小团子,你干嘛说自己不是东西”轩小宝贝捂着肚子笑岔了气。 楚离珞示意朝月和金姑姑稍安勿躁,坐下来缓缓道来。 “这是雪霏霏,上次去青山偶然所得,轩小宝贝很是喜欢,于是就这么留下了。” 朝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不知道这雪霏霏是什么物种,可是一旁的金姑姑却是很清楚。这雪霏霏可是通灵之物,天生会说人话…… “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雪霏霏” 朝月疑惑问道:“金姑姑认得这雪霏霏么?” 金姑姑晃了个神,低头道:“老奴只是略有耳闻” 楚离珞不语,话说她的印水阁现在也是消息灵通之所,却一直查不到朝月和金姑姑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能被顾家以礼相待的人,想来也不是平庸之辈。 只不过她和朝月这姑娘挺投缘的,如今自己要走,也该跟她说声才对。 朝月好奇的戳戳团子大人,软软的,还挺舒服。 楚离珞拉她过来:“朝月,我就要离开泉州了。” “你的病也差不多好了,以后我就不能再去为你治疗了,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什么?你要去哪儿?”朝月一愣。 “京城。” “哦,京城啊,好,你去吧。”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走,那挺好的啊。” 对于朝月这个回答,楚离珞有些无语,不管关系好不好,这时候不是都应该说几句关于离别之类的话吗 好歹有三年的相处,何况这三年下来,她们已经处成了好朋友。 楚离珞被呛住喝了口茶。 整个包厢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朝月狡黠的笑容,活生生像只小狐狸。 晚上回了住的小院,还没到半夜,昆谨就来了,向楚离珞汇报苏恨已经离去的消息。 楚离珞默了片刻,很认真的看着昆谨道,“日后,你就是印水阁的阁主。” 昆谨其实早有思想准备,楚离珞当初将他安排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有过明言,苏恨迟早有一日要离去,只要他干得好,他就是下一任阁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跪下表忠心,“蝶主对昆谨有救命之恩,昆谨此生都绝对不会背叛蝶主。” “我要去盛京,你带着人马暗中随我进京,伺机而动……” 第143章 出发 次日。 吴子初早早的就把马车赶到了吉祥医馆门前,楚离珞带着轩小宝贝,卫茗收拾好行李,元青和袁妈妈也跟着出来。 三年来元青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俊秀的小伙子,在楚离珞的教导下,他现在完全可以在吉祥医馆独当一面。 就在昨天,楚离珞还吩咐元青将自己的母亲接过来,与袁妈妈同住在院子里,如此一来袁妈妈平时有个人照应,也有个说话的人,不至于那么寂寞。 卫茗泪别袁妈妈,车轮还不过滚了两圈,就被身后赶来的声音喊停。 “离珞!” 楚离珞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看,竟是朝月大小姐。 一个跨步下马车,朝月也小步踏下自家马车。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楚离珞以为朝月是来送她的,笑道。 朝月朝马车内挥挥手,金姑姑也跟着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楚离珞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朝月嫣然一笑:“当然是来和你一起去京城的啊!” 楚离珞脸一沉,“朝月,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没有闹着玩。”朝月突然严肃起来:“盛京是什么地方,侯府又是什么样的地方,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楚离珞心下一凛,是啊,通过原主的也记忆,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离珞,我只是想帮你。”朝月软下声来,确实是情真意切。“再说了,泉州这破地方,我可是早就玩腻了。” 楚离珞转念一想,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毕竟她不是原主,很多事情她也不清楚,袁妈妈这个老牌宅斗人士她也没带上 于是话音一转:“你要一起也行” “只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许给我添乱!” 朝月点头:“不会的。” 话说到这里,已是敲定,于是本来只是楚离珞一人去往京城,变为了一群人。 吴子初和金姑姑骑马,老者赶车,卫茗抱着轩小宝贝,和离珞,朝月乘坐同一辆马车。 好在吴家的马车宽敞,三个人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挤。 长路漫漫,卫茗哄着轩小宝贝睡着了,只剩下,团子大人和秃毛将军在那里挤眉弄眼,互相不服气。 楚离珞和朝月四目相对,随口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进京?” 朝月眨了眨大眼睛,红唇轻启:“我只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楚离珞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朝月却是看愣住了。 “离珞,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朝月喃喃道。 楚离珞收起笑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是吗,可我却宁愿用这好看的笑容去换更强大的本事。” 朝月撇撇嘴:“你怎么这样想呢,古往今来,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拥有绝世容颜,你却说不喜欢,你是想气我的吧。” 楚离珞只是笑笑。 天下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爱美的! 她楚离珞也不例外,只是美貌的女子若想得到认可,通常是一般女子的数倍。 她楚离珞不愿以色侍人,她只想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 第144章 嚣张 马车不一会就驶出了泉州城,泉州城四面环山,出了城就是山路,马车沿着山脚行驶,清风阵阵,倒也十分惬意。 就在马车上一阵宁静,众人都昏昏欲睡时。 帘子外的马突然躁动起来,长嘶一声,带动的马车也跟着晃荡了下。 “哪里来的泼皮,没长眼睛!滚!” 吴子初的一声大喝,众人被惊醒,楚离珞探出头去一看,只见马车前面拦住了五六个彪型大汉,这些彪型大汉的后头又跟着十几个喽喽样的混混,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十分经典的台词,让楚离珞差点给喷了。 还不等吴子初有反应,众人只听到“得”“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有马车飞速靠近,那速度,风驰电掣! 只一瞬工夫,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马,拖着一辆黑色金边马车飞驰而来。 那个赶车的人,还离着她们有十几米远,突然一个纵身飞跃而起,宝剑刷刷刷。 当然了,这刷刷刷的宝剑对准的不是他们这些被挡住的人,而那些档路要钱的土匪。 再转眼,刚才还活灵活现的二三十个人,一瞬间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人飞身回到马车,马车更是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等这边杀完了人,那边马车就直奔过来,那人正好又落在马车之上,手掌缰绳,从这些人的尸体上冲了过去。 那样子,完全不像是杀了人,好像清理这群土匪比清理杂草还要轻松。 马车从他们的马车边上擦过,刮起一阵风,金姑姑和吴子初带的老仆好像是被风给刺了一下,脸色大变。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卫茗惊叹道:“这人可真是奢侈,居然用这等高手来赶车。” 朝月在后面补了句,“他还拿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汗血宝马来拉车……” “极品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千金难求,品像好的汗血宝马,那更是万金难求。 极品汗血宝马,那是能用玄气加持的宝马,一日能行八千里,据说全天下也不超过三匹,这个人……居然用它来拉车? 吴子初瞬间觉得自己不好了。 再看看前面一地的尸体,无风也零乱。 这人也太嚣张了,一个马夫,二话不说,就将几十人全都给杀了,真的太嚣张了,不行,他得报官。 “你们先行一步,我会泉州通个信,晚上再追上来……” 吴子初正要策马往回,楚离珞拉住吴子初:“不要去惹麻烦了,快赶路!”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快走!”楚离珞催促道。 吴子初是泉州一霸,在泉州是顶头人物,没人敢惹他,更别提无视他。 很多时候,无视可是比冲撞更让人恼怒的事。 他突然间恼怒是可以理解的。 两人争论下,那马车已经走远,毕竟汗血宝马的速度不是寻常的马可比的,都快赶上现代名车的速度了,真不愧是“宝马”。 吴子初也不是没头脑的,片刻后也就清醒了,看来他出来是对的,如果一辈子都窝在泉州,一辈子见识的只有泉州的四角天。 第145章 做戏 楚离珞见他平复下去,便缩回马车,继续闭目养神。 卫铭这小丫头有些坐不住了,见吴子初如此憋屈,忍不住为他说话。 “小姐,吴公子刚才气恼,也属正常,任谁看到别人在自己眼前大开杀戒,还不拿自己当回事,都会恼的。再说了,他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你就别生气了。” 听着卫铭小心翼翼的说好话,楚离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才没多久,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你要是心疼你的吴公子,我允许你出去和他一起骑马。” “小姐!”卫铭嗔怒道:“我只是觉得吴公子也是为我们好而已!” 吴子初在外听到马车的内的动静,不禁莞尔,不知为何,总觉得心情变好了些。 楚离珞此时的心思还停留在那汗血宝马的身上。 刚才那个击杀土匪之人,她若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那日在山巅上,和她比试的黑衣人,只是他的境界又升高了。 他在赶车,那,马车内的人……应该--是天山上的那一撮雪! 果然嚣张! 楚离珞咬了咬牙,又松开。 算了,还是安心准备入京吧。 侯府那些人可还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一路上走走停停,五日后一行人终于到达盛京。一片盛世腐朽之气迎面而来,盛京犹如一只庞然巨兽一般,威镇四方。 楚离珞出发前就派了人给冷情传信,此时便看到约定的地方,二辆马车,数人等候。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与小小的泉州是大不相同,轩小宝贝一下马车,就被修建的金碧辉煌的城门吸引住了。 “娘亲,这个地方好大啊。”轩小宝贝天真感慨道。 吴子初也赞同的点头,其他三人相视一笑。 冷情带着一帮随从等待多时,见楚离珞欲下马车,热情的伸出手扶她。 “离珞,你可算来了。” 他做出这一副思妻心切的样子,弄得楚离珞有些茫然。 “这么多人都看着,你配合一些。”冷情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我已经放出风去了,说五年前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当初没有站出来立刻承认是因为病得太重昏了好些天人给弄迷糊了。” “那你现在不用再装病了?”楚离珞想起从前听来的传言,镇国公家的冷世子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躺床上。 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将手轻轻的搭在冷情的伸过来相扶的腕上。 表面看是让冷情来扶,实际却是在给冷情把脉。 冷情垂着眸子笑,“我已经向侯府提过亲了。” 楚离珞闷哼了一声,敢情是要她演戏,想要她的感激。 收回手,这冷情之前中过毒,毒根深种长达七八年之久,想必十分痛苦,大概是费尽心思请了神医,在三年前毒才解除,身子才开始有所好转,现在康健的有如一头牛。 “路上耽搁了些,冷公子不要介意。” 冷情笑吟吟的道:“哪里哪里,当年本来就是本世子的错,害得你们娘俩异乡艰苦,如今就算是让本世子等上几百年也是愿意” 第146章 轩小宝贝的愤怒1 楚离珞不说话了这厮真是太恶心了,这么肉麻的话也说的出来,弄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冷情似是故意做给谁看,话说的一句比一句肉麻。 直到一直站在冷情一旁的男子出声:“二弟啊,这就是你找的第七任新娘子?” 不屑又不可置信的语气让楚离珞微微皱眉,抬头打量。 此男子身着赤金滚边深色长袍,长袍袖口也绣着金线,如此大肆的显露富贵,倒是有些俗不可耐。 再看相貌,也算的上人模狗样,眉宇间甚至于冷情还有几分相似,只是眼中明显的阴霾生生的破坏了这幅皮囊。 “我说二弟,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这女的虽然有几分相貌,但是一看就是个没教养的山野村妇,你娶她回来你不怕丢脸,我们镇国府还怕丢脸呢不过,也对,如今除了这种没教养没人要的山野村妇,还有谁敢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不说名媒正娶的女人,就算是那些爬床的丫头,也没有一个能活命的,你可不是克妻命,是天煞孤……” 男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嘲讽着,言语间尽是些打击中伤冷情和离珞的话。 冷情似是已经习惯,并不回嘴,只是拳头却是越握越紧了。 “这位是?”楚离珞假装疑惑不解,像这种贱男,她自有治他的法子。 冷情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冷旭。” “哦?镇国公府不是只有一位冷情世子吗?离珞倒不知还有一位冷旭,怎么大哥反而不是世子,而你一个当弟弟的却承了世子位了?可真是怪得很啊!”楚离珞接着装傻。 冷情暗道楚离珞的这招实在是高,笑道:“大哥乃是府中姨娘所生” 楚离珞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庶出是离珞愚钝了。” 一旁的冷旭听见“庶出”两字,早就怒火中烧,楚离珞正巧踩中了他的痛脚。 他最恨的就是人家叫他庶子,就因为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所以一出生,世子之位便与他无缘。 而冷情,虽然比他小上两岁,可是一出生就是尊贵的庶子!他不甘心! 好在上天还是公平的,他给了冷情世子之位,可是也给了他克妻克子的命运。 只要冷情一直没有子嗣,那么他就有机会登上世子之位! 可是,若是让他将这个杂种给领回去,以后有了子嗣,那他…… 冷旭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恶毒的话从他嘴里缓缓蹦出。 “一个弃妇,还带着一个小杂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他当然知道楚离珞的身份,刚才装不知道说楚离珞是山野村妇不过是想给楚离珞难堪。 还未等楚离珞出声,轩小宝贝就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我娘不是弃妇!我也不是杂种!” 稚嫩的童音斩钉截铁的砸在在场的每一个的心里。 楚离珞之所以答应冷情,为的就是给轩小宝贝一个身份。 不要以为她经常不在家就不知道,轩小宝贝和别人家的小孩玩的时候,就被别的小孩子叫过杂种野种。 楚离珞惩罚过那家的大人,也没人敢再说这事,可是,袁妈妈却再不带轩小宝贝出去和同龄人玩了…… 第147章 轩小宝贝的愤怒2 楚离珞暴怒,却并未动手。 轩小宝贝总要长大的,他既然要插手,她就放手让他自己管。 冷旭不但没觉得危机来临,反而觉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小孩子冲撞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一时情急,居然骂骂咧咧的想去对轩小宝贝动手。 轩小宝贝却是无所畏惧,他抱起手中的团子大人,在它耳边小声道,“小团子,帮我教训这个混蛋!” 团子大人懂人言,听人家骂它心爱的小主人,早就烦了,这会子得了允许,马上就动手了,不!是动毛了。 冷旭只感觉全身犹如有蚂蚁爬过,瘙痒不止,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伸手去抓。 “你个小王八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冷旭又惊又气。 楚离珞此时出声:“呵,旭公子堂堂七尺男儿,我家轩儿才几岁,又怎么可能对你做些什么!” 冷旭虽然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只好认栽。 “大哥若不想在大街上出丑,还是早点回去吧。”冷情似是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哼,楚离珞,我们走着瞧。” 冷旭无法,只得撂下狠话,打道回府。 碍眼的人走了,冷情又露出他的真面目。 “今儿真是让我看了一场大戏。”冷情饶有趣味。 “所以,这就是你急于娶妻的原因?”楚离珞冷笑:“看来,镇国公府,也不是那么平静。” 世子年过二十六还无子,在这个时代的世家豪门来看已经是奇事,若是再继续下去连个妻子也没有,恐怕这世子之位也是岌岌可危。 “各取所需罢了。”冷情淡淡的回道,“你不用太关照他,他只是个被人当抢的小角色。” 此时也不用演戏了,冷情也说得十分直接。 楚离珞当然知道这冷旭只是个小角色,咬人的狗不叫。 她抱起轩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车轮咕噜咕噜的向前滚动,终于驶进京城。 没有人注意城门边上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更没有人知道车内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侯门弃妇”马车内的人把玩着手中的蝶形面具,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真是有趣” 这时一个黑衣人过来,隔着车帘,低声回禀。 “主子,消息已经确实,黄宇商行在半年后的确是有一株嗜金果要拍卖。” “那么说,那果子是在半年后才成熟。” “应该是的,属下这个探明地方去给主子抢过来。” 马车内长睫缓缓垂下,淡如水色的薄唇微微轻抿,一身白衣清雅高贵,却是不怒自威。 “那倒不必,黄宇商行是帝国延过来的分部,这里有好几个武神级的把守,你们讨不到好,再说了,能用钱解决的事,何必要用武力。” “那,我们现在是回天蘼山吗?”半年之后再来? “不用了,既来之则安之,东武王不是一直想邀请中央帝国的少帝过来玩吗?本尊给他这个面子。”淡如水的语调带着冰冷,身上的寒气冷冷得令人心惊。 阿宁一时怔然,主子不是最不耐烦这些皇亲国戚王啊爷之类的吗?怎地还留下来玩儿了…… 第148章 一锤定音 京城很大。 为了避免人群的骚动,楚离珞的马车走的是官道。 冷情坚持要将她送到侯府去,楚离珞也没有拒绝,反正已经来了,该高调是就要高调。 而且,刚到城门的时候,该秀的已经秀了。 想来,里面的人已经听到了风声了,冷情要是不送,反而有些不合情理。 外面确实也早有人议论开了。 路人长舌妇一:“你们听说了吗?五年前被赶出盛京的那个不要脸的弃妇带着野种回来了。” 路人长舌妇二:“什么不要脸的弃妇野种的,不要讲那么难听,小心祸从口出,那孩子已经被国公府的冷情世子承认了,说要认祖宗归宗的,可不能乱说。” 路人长舌妇三:“话说,这也是真的怪,这么多年,冷世子都不提这事,怎地突然承认了。”没有人怀疑这事不是真的,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认一个与仆人私通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就算一世不娶也不会认下。 路人长舌妇四:“我猜,那冷世子先是病糊涂了,后来是觉得没脸面不想认,再后来,又娶不妻又没有子嗣,就想……” 路上长舌五:“……” 一路上听着人的议论,楚离珞心中有些忧虑。 再一次掀开马车的帘子,摆出一副笑脸。 “子初,你到京城游玩多久啊?” “问这个干嘛,反正不会短就是了。” “这样啊”楚离珞笑道:“那你在京城暂时的住所应该找好了吧。” 吴子初以为楚离珞路上无聊,跟他瞎唠嗑,便全盘托出。 “那当然,来之前我就找好了一处别院,又安静又雅致!” 就知道这个吴大少爷不会亏待自己!楚离珞笑的像只大尾巴狼。 “你别院里只怕也没有相熟的伶俐的人伺候,要不我让卫茗跟着你去吧。”这丫头离开侯府时才十岁不到,心思单纯,是一点儿阴谋诡计都不晓得的,若是就这么带她入府,恐怕就是把一只羊送入虎口。 她觉得还是将她留在外面,有个照应的好。 至于轩小宝贝,她自有安排。 卫铭和轩小宝贝正聊方才的事聊得起劲,突然听到楚离珞提到自己的名字,一时茫然。 吴子初先是愣了一下,转了个弯后就想通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想卫茗跟着楚离珞去侯府的。 “我是没问题的,反正别院很大,就怕委屈了卫姑娘。” 卫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的摆手拒绝,小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小姐!这怎么能行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坏了吴公子的名声的!” 楚离珞却道,“院子里又不是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什么孤男寡女的,也不怕人家吴伯笑话你。” “大小姐你”卫铭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能滴出血来。 “那就这样定了啊!我家卫铭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楚离珞一锤定音。 卫铭哭笑不得:“小姐” 楚离珞凑过去,在卫铭的耳朵边低嘀了几句,卫铭才一脸恍然大悟,其后一脸惭愧 然而,这边安排好了,朝月那边却又过来凑热闹。 “离珞,你不会把我也塞到吴公子的府上去吧?” 第149章 假面 说实话,楚离珞还真不知道朝月跟她来京是为什么,要说朝月会帮她,她信,可是若说朝月是专门为了帮她而来,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 虽然朝月性子看着和软,天真可爱,但是,那种能将人逼疯的疼痛之下能那样冷静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天真的人。 笑道,“这京城这么大,朝月大小姐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离珞可管不着。” 朝月嘿嘿一笑,楚离珞注意到,金姑姑不在场的时候,朝月显得格外的活泼。 算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侯府了,她也没工夫去管这些事。 说着说着,车已经停了下来,看来,是到了。 掀开车帘,还未露脸,就见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摊开在自己眼前。 不用说,这手的主人正是冷情冷世子。 楚离珞的脸上挂起一抹淡笑,优雅的将手扶在冷情伸手来的手腕之上,缓缓下马。 男的帅女的美,在旁人看来,极其养眼。 “哟,我的好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道阴阳怪调的语气,生生的破坏了这幅画面的美感。 只见侯府门前只站着一位丰满的妇人,她穿着一件正红色滚金云纹边衣裙,腰间束着金色的腰带,真可谓是贵气逼人。 这妇人是她父亲关内侯的妾夫人柳氏,说是夫人,其实不过一个贵妾。 只是,今天她故意一身的大红,好像是在向楚离珞宣示什么一样,让楚离珞觉得好笑。 一个妾,一个自已认为是继室的妾,打理府中事务,却其实从未被祭祖承认为继室的妾。 她的母亲,当年是和人私奔了,消息也被传了出去,可是侯府要脸啊,死不承认她母亲与人私奔,对外硬是说她母亲是得了重病,在家里闭门养病谁也不见,所以更不会下什么休书了。 更何况还有平西王府那边的压力,这休书是怎么都给不出来的。 后来,等她差不多十岁的时候,侯爷,她的父亲终于忍受不了了,对外宣布说她母亲病逝,还好生生的办了一场丧事呢。 这么大的府弟,总不能没有女主人管事,没有正经夫人,这个妾夫人就成了正经的主子了,以贵妾之名行夫人之实,管理侯府。 然而,妻死后继进来的正妻也要执妾礼,何况是个没被正名的妾。 妇柳氏见楚离珞一声不吭,也不理会自己,只是一直皱着眉打量自己,她微有些恼怒。 可是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离珞,你在外面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 “我在外面受不受苦就不劳您费心了。”楚离珞淡淡岔开话题:“这正红色的衣裙,姨娘还是不要再穿为好。” 柳氏假哭的脸僵住了,眼神中略过一丝恼怒,很明显,这是假面被打碎后的表现。 她为什么不能穿,她就是要天天的穿。 老爷老夫人京里谁人不知道如今侯府的后院她当着,谁见了面不叫一声夫人。 就因为那个贱人平西王府的嫡女有爵位的郡主嫁妆多,侯爷才不敢明面上将她扶正,她早就受够了。 第150章 自已收拾 楚离珞的目光已经从眼前这个假惺惺的柳氏身上转到柳氏身后的一个病怏怏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见她看过来,道,“大姐,姨娘也是心疼你,你怎能如此跟姨娘说话?” 这姑娘生的柔柔弱弱的,行动似弱柳扶风,一看就叫人有保护的念头。 楚离珞没记错的话,此女正是她后母的内侄女-柳倩倩。 因为生了一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在京城被惯有“柳黛玉”的名头。 可惜楚离珞不是那个怜香惜玉之人,她直接一句话噎死了“柳黛玉”。 “此乃我侯府之事,没有一个来打秋风的外人说话的份。” 简要意思就是,你一个打秋风的,本小姐不想听你,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总之,楚离珞还未进府,就把两个惺惺作态的女人给气了个半死。 她说的话句句在点,两人竟然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况且还有冷公子为楚离珞护航,两人也不敢太过分,老爷可是答应了这门亲事,朝中局势微妙得很,这几年镇国公的这位世子身子骨突然好了,身子一好,就入了朝,不知怎地得了今上的青睐,还与几个可以立储的皇子走得十分近,可得罪不得。 若不是他那克妻的名头,世家大族都要脸面,怕被人笑话说是为了攀附竟将女儿送上门去等死,还是那等死法,只怕门坎早就被媒婆给踏破了。 当初不是说那个野种是下人的吗,怎地一下子被国公家承认了,还要那野种认祖归宗呢,若不然,这个不要脸的弃妇休想再踏进她们侯府一步。 柳氏恨不得将手上的帕子扯破,冷情却是暗含笑意,看来,他没有赌错。 这样的辣性子,才能震得住那帮子人。 他本来还要将楚离珞送到住处,却被楚离珞婉拒,冷情一想也对,她五年未归,只怕还有别的事要办,他虽然提了亲,但到底还资历尚浅,逼太紧了也不好,说了句,“日后有什么事只管派人到国公府里去找他。”后就走了。 冷情一走,柳氏连假脸都不愿意再给了,将楚离珞丢给一个面生的丫头,带着柳“黛玉”摆着腰就走了。 一边走着,柳黛玉一边给她献媚,“她得意什么,一过门,保准一个死,还是不得好死,姨母,我们且等着。” 柳氏却是皱眉,“说不定这贱女人命硬呢,听说那冷世子不但从前娶妻全死,只要沾过的女人,爬过床的通房都没一个能活过三天的,这贱人不但生了野种,还活了下来……” “……” 看着眼前破落的一切。 楚离珞心里生着闷气,这个原主以前在侯府过得是有多窝囊啊。 她真不敢相信,在这么一个金碧辉煌,鸟语花香的侯府内,还能找出一个这样的小院 先不说它的构造如何,就单单只看外表-墙壁上红砖毕露,门窗破烂不堪。 再走进去一看,内里的墙壁几乎都被雨水侵蚀的不成样。 楚离珞真怀疑,若是遇上大雨大风之类稍微恶劣点的天气,这房子会不会垮掉。 “院子你就自己收拾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带路的丫鬟趾高气昂的扔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第151章 丢人 “娘亲我们不会真的要住在这里吧” 轩小宝贝诺诺的扯着她的衣角,望着眼前的一切一脸嫌弃。 楚离珞有了钱之后,就将之前租住的那个小院子买了下来,连带着将两边的杂院也买了下来,又扩建休整,那里不说十分豪华,却也是舒适之极的,比这个小破院子要好上一万倍都不止,轩小宝贝嫌弃这里是正常的。 楚离珞愤然把行李甩到桌上,桌上竟然飘起厚厚的一层灰。 楚离珞本来还以为,柳氏至少会收敛一些来阴的,没想到,这柳氏竟然没眼光到如此地步,连一天的面子工夫都不想做了。 如此也好,速战速决,她也不想多费时间和这种女人玩阴的搞慢慢长路的宅斗。 倒是团子大人高高兴兴的,反正他整天都赖在轩小宝贝的怀里,也不在乎住的地方环境怎么样。 见两人的兴趣都不高,还以为是两个人还在气那个骂了轩小宝贝的那个人,自认为很贴心的跳出来安慰道:“你们就不要再生气了,那坏蛋已经中了我的痒痒毒,没有我团子大人的解药是不会好的!” 楚离珞夸道:“做的好。” 这时,一只鹦鹉悄然飞进院落,停在一颗树上。 它先是用翅膀抹额,像个人似的擦汗呢,一边抹一边呱呱着,“妈呀~累死本将军了。” 左右一看,几颗歪脖子树,到处破破烂烂,惊呆了,“这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再展翅院子里晃悠了一圈,那是彻底的毛了,“呱呱!不是说这里有更漂亮的笼子给我住吗?我高贵的笼子呢。” 这货当然是秃毛将军。 另一边的镇国公府。 “好痒!痒死我了!” 马车早就停在了门口,可是却迟迟不见他们的冷大公子下车。 只听见马车内传来阵阵哀嚎,因为没有得到传唤,众人也不敢去掀帘 冷情送完楚离洛打道回府,见一众仆从都堵在门口,马车里传来他那庶出大哥的嚎叫声。 勾唇一笑,似是随意的掀开冷旭的车帘。 “大哥,到家了怎的怎地堵在家门口不下马车进去啊?” 可是冷旭却没办法回答他 有大胆好奇者探头去看,只见马车内一向注意形象,自诩风流倜傥的冷大公子一身华贵的衣服已然被自己撕破,此时衣不蔽体,坦胸露点,头皮糟乱如麻,哪里还是什么贵公子,完全就是一疯汉。 那疯汉嘴里还直嚷嚷着:“好痒!好痒!”他一边抓挠着自己,还一脸醉意,好像是沉醉在什么极舒服的梦里。 冷情的笑容扩大,嘴上却是着急的不得了的语气。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他惊呼一声,呵斥一旁的仆从:“还愣着干啥,还不快把大公子抬进去!” “是、是。” 这么一来,冷旭几乎是赤身裸体的被人抬了出来。 虽说男子的贞洁没有女子那么重要,可是堂堂镇国府的大公子在家门口赤身裸体,这也算是一桩大丑闻了。 第152章 进出自如 楚离珞没想到这个小团子还有这用处,害人于无形,爽! 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这个院子不能住人。 就算她可以将就,可是轩小宝贝现在还小,她这个做娘的要负责。 阴阴一笑,从怀中摸索了一翻,摸出几张薄薄的银票。 哼~还以为她是五年前那个吃苦受累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的丫头吗? “楚姑娘真是富裕啊” 虽是在笑,可这声音里却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楚离珞抬头一看,一位黑袍男子悠闲的斜靠在树枝上。 他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好看的薄唇。 “你是谁?”楚离珞皱眉,她总觉得这个男子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薄唇轻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离珞有些不屑:“不需要。” 她从来都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而且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男子被噎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有趣。”男子的唇角勾起,心情甚是愉悦:“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去治治镇国公府的公子。” 楚离珞对于这个“树上君子”很是不满,不耐烦的下逐客令:“我治不治都不管你的事,你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抬头望去,树上早已没了人影。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什么治不治的?你在和说话?” 院子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阳光明媚少女闯入院子。 “月姨!”宝儿惊喜的换了声。 “朝月!你怎么在这?” 楚离珞惊讶,只见朝月一身丫鬟打扮,与平常贵女形象截然不同。 她进府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人,一是怕柳氏多嘴,二是不想拖累他人。 按道理来说朝月不该出现在这里。 朝月很是高兴拉着楚离珞转了一圈:“卫铭不在,我来给你当丫鬟可好?” “不好。”楚离珞无奈道:“朝月小姐,你到底想干嘛,离珞这里可不好玩……” 朝月撇撇嘴,无趣的甩开楚离珞的手:“我都说了要帮你,我朝月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楚离珞无法,只得任由她去了。 “离珞,你这院子也太破了吧!”朝月明显也注意到了这儿的环境:“这能住人吗?” 继而她话音一转:“要不你跟我去外面住吧!这侯府也没什么好住的。” 离珞摆摆头,神秘一笑。 朝月会意,跟着一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被人欺负的人,定是有了别的法子,快说!” 离珞咳嗽一声,这妮子真是吃不得苦,怎的比自己还着急。 她从怀中抽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在手上晃晃。 “院子破了,就找师傅修修呗。” 她一回来就叫人来大张旗鼓的修院子,传出去,柳氏刻薄嫡女的名头就坐实了,且等着哭吧。她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为了面子,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那个娇小姐呢。 朝月立马拍掌叫好,一个晃手就把楚离珞手中的银票全部都捞到自己手里。 楚离珞愕然。 “这个主意不错,本小姐这就去帮你找师傅过来!” “” “你为什么能进出自如?” 第153章 反了天 朝月白了楚离珞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还不是你们侯府的小厮太缺钱,本小姐就给了一锭银子,他们就屁颠屁颠的带我来找你呢。” 汗!这个朝月,真的是个名门淑女吗,为什么对这些行贿之事这么清楚? 好吧好吧,反正她现在目标太大,也不好随便出门招摇,还要照顾轩小宝贝,有人代劳是最好不过了。 朝月似一阵风般,怀揣着巨额银票潇洒出府。 不消片刻,修建院子的师傅就被她弄了过来。 楚离珞真的有点佩服她,这么一票子壮汉她居然这么快就给弄进来了。 不用说,肯定又是走的侯府的偏门 “先把这院子给我整理好,该换的换,该补的补,按最好的东西来,不用担心银票。” 朝月小手一挥,豪气万丈,银票像流水一样往外数。 楚离珞看着她的举动,心都在滴血。 这大小姐也太败家了一些吧。 她说修,本来打的主意是想让人将话传出去,再逼柳氏拿钱出来的,这会子,这光景。 得,这钱,自己先掏出去。 “好勒,就是不知这院子门是用普通木头还是楠木?” “当然是上好的楠木!” “那这石桌石椅是要普通的岩石还是矿石?” “矿石!” “那这—” “好了好了,不要再啰嗦了,全部都用最好的!” 师傅愣住了,随即大喜,今天真是走运,居然遇到一个这么土豪的小姐! 不是听说,这侯府的大小姐是个弃妇,当初是被赶出家门的吗,怎地有这么多钱,一回来就修起屋子来了。 看来,传言是真的,当初她并没有和下人通奸,真的是冷世子中了人的算计,然后xxoo……一定是镇国公家觉得亏欠她太多,给了她很多的补偿,一定是。 师傅一边脑补,一边连声答应,见朝月和楚离珞一直站着很是辛苦,使了个眼色,身后跟来的徒弟就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张靠椅。 姐妹两一身轻松靠在院子里看风景,暗道这师傅真是贴心。 整个下午,一根一根名贵的木材从侯府的偏门搬进,接着又是一波一波上好的家具流入进来。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来柳氏的关注。 紫云阁内,柳氏正静静的听着小厮的汇报。 “大小姐好像在整顿她的住所,工人们已经弄了一下午了。” “什么?”柳言风惊疑不定:“她哪儿来的钱修那个破院子?” “这小的不知。” 柳氏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小厮头上砸去。 “废物!滚下去。” 小厮不敢躲也不敢避,只得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击。 两旁伺候的丫鬟身体微抖了一下,均不敢发言。 这种场景,似乎是很平常会发生。 柳氏越想越气,早上被楚离珞那般嘲讽,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居然说自己不配穿正红色的衣裙,害的她颜面尽失。 现在又在府里修缮院子,这是要当着整个盛京贵妇圈的面,打她的脸呢。 真是反了天了! 第154章 脸疼 一时怒火中烧,柳氏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猛的起身,弄得两旁的丫鬟更是惶恐。 “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贱丫头在玩什么花招!” 因为给的价钱可观,师傅们有干劲,修缮的进程比楚离珞想象的还要快上许多。 房子的结架在这里,只要有钱,其实也快。 就是将里面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旧东西全都搬出去丢掉,然后打磨翻新修补。 再然后,按尺寸搬新的家具入场。 算算时辰,柳氏那个不安分的应该已经听到消息了,也估计要过来了。 果不其然,楚离珞刚想到这,她的这位庶母就浩浩荡荡的带了一票人进来。 楚离珞依然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她的态度让柳氏更加恼怒,指着楚离珞的鼻子就骂道:“真是个不知礼数的贱丫头,见到母亲还不行礼?” 离珞心头冷笑,这个庶母真把自个儿当个人物了,想要她楚离珞跟她行礼,真是做梦。 对于庶母的怒吼,楚离珞不为所动,依然是冷漠相对。 朝月却是听不惯她这幅腔调,当即回嘴道:“我们小姐是嫡女,没有必要跟你行礼。” 柳氏一愣,转头看向朝月,准备发威。 可不知为什么,她见朝月淡淡的模样,反而说不出一句话。 楚离珞轻笑一声,她第一眼见朝月就知道她绝非普通女子,光是身上的那份不怒而威的气质,就不是一个庶母可以抗衡的了的。 柳氏恼怒,却依然没有忘记她此行来的目的,楚离珞想住上好房子,她怎么能允许! 柳氏又把炮火转向楚离珞,横眉怒目的呵斥道:“快叫这些人停手!堂堂侯府,怎么能由着你胡来!什么时候动工,什么时候请神,那都是要查黄历算日子,你以为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给你修院子吗,实在是接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太突然,我去找人算了算说最近一个月侯府都不能动工,不然……” 言下之意,不然侯府有什么不顺,那可就都是你的罪过了。 朝月暗恼,这个庶母还真是难缠。 她当然不是个被人捏把的人,正想说点什么来下她的脸子,却被楚离珞伸手拦下。 只见楚离珞缓走向柳氏,拱手道:“是离珞不懂事,这就叫他们停手。” 抬头一笑间,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已然刺入庶母的耳根。 有时候,和这种人说多了,争论起来,不但有失身份还有理说不清,累得很。她不是说今天动工侯府就不顺吗?那好,这个不顺就从她开始。 柳氏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为难楚离珞,却惊觉耳根子传来刺痛感,接着脸部突然抽搐起来。 撕裂的痛感让柳氏的脸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楚离珞似是很担心的关心道:“姨娘,你怎么了?” 柳氏的脸越来越疼,像是要被人撕裂般,哪里还顾得上楚离珞,捂着脸仓皇而逃。 求医去了! 柳氏走远了,朝月依然愤愤不平,不满道:“离珞,你真的要停手吗?” 秃毛将军也在那里呱呱“我高贵的鸟笼啊~” 第155章 白痴是病,得治 楚离珞噗的一笑,对着秃毛挥手,“去去去,保证给你弄个全天下最豪华的鸟笼。” 又拍拍朝月的肩:“傻朝月。好好干,姐支持你!” 朝月这才喜笑颜开,又欢欢喜喜的招呼那些师傅去了。 临走还不忘给秃毛将军比划胜利的手势,“全天下最豪华的鸟笼,就包在本小姐身上了。” 直到傍晚,小院终于修缮完毕。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好就是用来形容这个小院的。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小园早已焕然一新,青砖红瓦,山石碧玉,很是可人。 当然了,最最满意的还属秃毛将军。 这个鸟笼真是太高贵了,它平生都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笼子,比知府家的那只画眉住得可是豪华多了,下回见到那只画眉,它可得好好的嘲笑它一番。 拉开鸟笼,“呱呱呱,大猫,我有屋你没有~”向团子显摆后,钻进去伸爪自己关上,打死都不想出去了。 团子大人翻了个白眼,“白痴是病,得治!” 楚离珞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的想事。 干完活师傅们领完银票,都是笑眯眯的离开侯府。 相信今夜过后,侯府嫡小姐的豪气一定会传遍京城。 虽然几乎每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们都会有月俸,可是一次性出手这么大方的小姐,京城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下有麻烦了朝月啊朝月,到底是在帮她呢,还是害她呢。应该是帮她的吧。 本来楚离珞只是想将从前原主受冤枉的事情查清楚,一报还一报,再低调安分的等到嫁与冷情的那一天,帮着冷情揪出幕后黑手,现在如此高调,只怕计划要变。 再说冷情的那个大哥,冷旭。 据团子大人所言,只有它才能解那个痒痒毒。 今日那神秘男子似乎很了解她的处境,给她的建议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呢,这个被人当抢使的冷大公子就死子,线索不是一下子就断了。 可是这事也的确是憋屈。 什么时候她自己害的人还要她亲手去救,要是给现代的那些家伙知道,非得笑死自己。 哼,她心里不爽,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傻子也别想舒服,就让他再痒上几天好了 想着想着,离珞困意袭来,从泉州到京城,她一直也没有好好休息,此时终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楚离珞是被宝儿和团子大人闹醒的。 “娘亲,我饿了。” 轩小宝贝可怜兮兮的看着楚离珞,一旁的小团子跟他一个模样。 楚离珞看着陌生的屋子,恍然,原来她已经到了京城。 原来的这个时辰,卫铭早就把早饭都弄好了,往往宝儿一起来就能吃到香喷喷的早餐。 她开始想念起卫铭来,这个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指望府中有人送早饭来是不可能了,昨天柳氏来的那嘴脸,可不就说明了一切。 便算是她让人送来的吃的,只怕她也不敢让轩小宝贝吃的。 “走,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 楚离珞揉揉轩小宝贝的脸,宠溺的笑道。 可惜两人还未出门,麻烦就找上门来。 第156章 何必 “哟,姐姐,你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啊?”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闯入院中,身材苗条,皮肤如雪,一头乌云般的黑发挽着复杂的发髻。 楚离珞觉得,真的有必要找两个守门的在自己的院前了。 不然这些猫猫狗狗整天往她这里跑,实在是烦不胜烦。 眼前的这个花季少女正是原主的庶妹—楚柳烟。 楚离珞冷笑,来的正好,正巧她心情不好,简直是撞枪口。 “我去哪儿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楚柳烟吃了个瘪,气愤的跺了跺脚,竟是朝身后撒娇起来。 “爹,你看大姐,人家也只是关心她!” 她说这楚柳烟怎么一上来就挑衅呢,原来是演戏给人看的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要得越早越好,有些事,总是要还的。 楚离珞看着她身后走出来的那位中年男子,她的父亲关内侯。 关内侯虽是中年,却依然身材挺拔,气质温润,看着还算人模狗样。 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堪入耳。 “楚离珞!你妹妹说的也没错,你刚回府就往外跑,成何体统!” 楚离珞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大帮子人,就呵呵了。 她冷笑着,脑海里充斥着原主的那些屈辱的记忆,想到那些千夫所指,被所有人抛弃的日子,她就不自觉的替原主冤屈。 如果说这个侯爷能够有一点点爱护自己的女儿,她也不会落到那个下场。 自己的妻子跟人走了,难道他自己就没有一点错,就错她的母亲是跟人走了,可她又有什么错。 “是啊,爹也知道我刚回府!”楚离珞的脸上挂着寒冰:“我刚回府,只有庶母和她侄女在门口迎接。” “我刚回府,就住上了侯府唯一的一个破院子。” “我刚回府,第一餐早饭还没吃就迎来爹的质问?” 楚离珞几乎是不停歇的说完,可能是原主的怨气太大太重,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侯爷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脸上渐渐僵硬起来。 “侯爷!这个丫头伶牙俐齿的我,您可千万不要被他所迷惑啊!” 柳氏也站出来了,见侯爷有些动摇,连忙疾声道。 “爹,娘昨儿还跟如烟哭诉大姐对她出言不逊呢,娘去迎她,她不但不心存感谢还给娘甩脸子,侮辱娘让娘不好下台。娘这么多年在府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府里的哪个人不是对娘尊敬有加,出去了,哪一个不叫一声夫人。”那意思就是说,我娘本来就是侯府的女主人。 楚如烟那一副孝女的样子,惹得侯爷连连点头。 “离珞,你可知错?” 似乎是下了最后通牒般,关内侯睥睨着离珞。 身旁的那对母女也一脸怜悯的看着楚离珞,就等着她跪地求饶。 如果说是原来的楚离珞,可能真的会就此认错。 可惜,她不是。 “离珞,不知哪里做错了。” 楚离珞的声音冷的像铁,黑手党的气势在此刻全开。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真的怒了。 “大姐,你这是何必呢?” 楚柳烟假惺惺的劝解,语气里却带着威胁:“你快跟娘道个歉吧,否则可有你的苦头吃呢。” “啪”的一声,回应楚柳烟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第157章 吃苦头的是谁 “我看该吃苦头的是你。” 这一巴掌直接把楚柳烟打懵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离珞。 “你居然敢打我?楚离珞,我跟你拼了!” 楚柳烟气红了双眼,张牙舞爪的朝楚离珞扑过来。 可惜她连楚离珞的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就又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 楚离珞好歹已经是个武宗七重天,楚柳烟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虽说也有几分实力,可哪能是楚离珞的对手。 她跟楚离珞犟,只有被挨打的份。 楚柳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续被招呼了两巴掌,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可她打又打不赢楚离珞,羞愤之下哭着夺门而出。 楚离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柳氏。 柳氏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弱鸡嫡女居然敢一进门就打她的女儿,在她的地盘打她的女儿,柳氏指着我楚离珞的手指气的发抖。 “你你居然敢打柳烟!” 柳氏颤抖着说完这句话,手指直戳楚离珞的心窝子。 楚离珞满脸不耐:“她身为庶妹,对我这个嫡女不尊重,又口出狂言,我教训她也是应该。” 庶妹?庶女!柳氏被气哑了,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个,若是没有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她和她的女儿早就是正室嫡出。最主要的是,如今她们行走在外,也没人敢将她们当侧室庶出。 “胡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你怎么对她下手!”关内侯勃然大怒,对楚离珞呵斥道。 他颇为喜欢楚柳烟这个女儿,宠的她极为娇贵,反倒对她这个真嫡女冷漠异常,从来不闻不问。 楚离珞替原主感到不值,这样的柳氏庶妹,这样的爹,没有一丝值得留恋,她居然会没脑子的从平西王府搬回来。 搬回来,让人设计让人害! “老爷!柳烟也是好心劝她,她竟这般对待自己的妹妹求您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柳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唱戏,看样子今天不为楚柳烟讨回公道是绝不罢休的。 关内侯俨乎其然:“离珞!还不快向你母亲道歉!” 楚离珞怒极反笑,她垂下脸,像是悔过的样子,接着朝满脸假哭的柳氏勾了勾手指。 “好啊,你过来,我给你道歉。” 柳氏立刻擦干眼泪,一脸得意的扭过来。 人刚到位,“啪”一声,一个更伶俐的巴掌就招呼过去。 “身为人母,连自己的女儿都教导不好,简直是枉为人母。” 楚离珞的声音铿锵有力,震了满屋子的人。 “关内侯,你记住,我楚离珞只有一个母亲,此等贱婢不配让我叫她母亲。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的母亲没有被休弃,这个柳氏也没有被扶正,侧夫人也不过一个贵妾而已,贵妾也是妾。” 楚离珞没有叫关内侯爹,她觉得他不配让他称为爹。 柳氏半边脸立刻就肿的老高,楚离珞这一巴掌并没有留什么余力。 疼痛提醒着她当众被打脸的耻辱,柳氏本来昨天就突然发耳朵疼脸疼,这时就更疼了,简直疼得钻心。 她眼神恶毒,恨不得把楚离珞扒皮拆骨。 第158章 嚣张 不过柳氏可比楚柳烟要聪明的多,她硬生生忍住了扑向楚离珞的欲望。 转而眼泪汪汪的看着关内侯。 因为她没有办法反驳楚离珞的话。 她是侧室,从她进侯府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比楚离珞低一个头。 “来人!”关内侯皱着眉吼道,看架势是要处置楚离珞。 离珞闷哼一声,这就忍不住要来了,可真是让她心寒。 不慌不忙:“关内侯!离珞忘了告诉您了,昨天刚回京,就接到了平西王府送来的贴子,说是外祖母很想我,想接我过去说说话。外祖母身子一直不好,离洛不敢推辞,回来了自是要去看看的,是以回了话,说今天便去拜访,若是身上带着伤,怕是失礼了,于侯府面上也不好看!” 这个她早有准备,若说京里还有真心疼爱楚离珞的人,就只有平西王府的那位老王妃了。 关内侯沉默半响,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帮着柳氏说话。 柳氏恨极,竟是一个晃神晕了过去。 至于是真晕还是假晕,楚离珞可是清楚的很。 不过是觉得在下人面前如此这般实在太丢脸,装作气晕。 关内侯忙吩咐下人道:“快把夫人扶回紫云阁。” 离珞长吁一口气,总算送走了这瘟神。 关内侯知道在楚离珞这些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了,平西王他还得罪不起!瞪了楚离珞6一眼,拂袖而去。 楚离珞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就凭这些小把戏就想找她麻烦,还嫩了些。 轩小宝贝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可怜兮兮催促着离珞快带他去吃好吃的。 楚离珞摸了一把他嫩嫩的小脸,抬头看看天。 此时也不早了,也是时候去拜访她的那位老太妃了。 当初原主之所以那么惨,也是因为那位老太妃正好不在京中,好像是陪着太后去什么寺去修佛敬香去了,一去就去了大半年。 一大早上楚离珞可谓是一战成名,侯府的下人明显的都对她变了个态度。 他们都知道大小姐仿佛变了个人,有本事在侯府修缮住宿,还把平日里嚣张的柳夫人和小姐教训了一顿,看的他们心里暗爽。 总之他们顺顺利利的出了侯府,没有一个人阻拦。 出了门,楚离珞带着轩小宝贝进了盛京最大的馆子,点了满满一桌子,轩小宝宝贝和团子也不客气,大吃特吃。 “轩小宝贝,你慢着点。” “娘亲,这个酥皮卷虽然没有咱们泉州的一品居里做得好吃,不过,也能将就,娘亲快来尝尝。” 这里可是盛京最有名的地方,他一小破孩还将就。小二的鼻子都气歪了。 周遭的人也都是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位当年的第一美人呢,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好看,怪不得冷世子坚持要以正妻之礼抬她过门。” “……听说她脾气可不好,可有好戏看了……” 谁能够想到,五年前狼狈被赶出盛京的弃妇回来不但不夹着尾巴做人,还嚣张大摆大摇的令人发指。 楚离珞就是故意的,既然朝月给她开了这个嚣张的头,怎么着,她也得嚣张的走下去。 第159章 最关心的人 平西王府内,冷冷清清的,诺大的一个府邸却没有什么人气。 下人客客气气的领着她和轩小宝贝往里走。 王府的王妃王爷跟本没有说要见她,大概记得她的,也只有那位老王妃了吧。 楚离珞在脑中回忆着这位老王妃。 记忆里的这位老王妃一直对原主很是照顾,那件事发十分突然,等这老王妃回来,她已经被赶出了京城,其实按楚离珞的想法,这位老王妃如果真的有心,应该派人去找她。 可是,她得到的消息,这位老王妃不但没有派人去找过她,在知道事情后,不知为何就搬进了佛堂,再也没有出来过。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小佛堂,那个领路的丫头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佛堂里弥漫着一股焚香的味道,让人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再往前走了几步,楚离珞就看到一位老夫人跪在软蒲团上,虔诚的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着什么。这个人正是平西王的母亲,楚离珞的外婆。 楚离珞在门口伫立了很久,轩小宝贝也不吵不闹的看着他的太奶奶。 老王妃仿佛维持一个姿势跪了许久,双腿有些僵硬了。 她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却起到半空中又跌了下去。 楚离珞看着一阵心酸,上前扶她。 “离珞,你来啦。”老王妃回头,并不惊讶,好像是昨天才看到过楚离珞的那种亲络,笑着扶上离珞的脸颊:“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却是真真切切的包含着对离珞的关心。 离珞扶老太妃坐下,老王妃看着宝儿很讨喜,伸手抱抱宝儿。 王妃的手边有很多的糕点零食,轩小宝贝自然的伸手拿了些吃。 老王妃有些心疼:“诺大的侯府,连一餐饭都不肯给我孙儿吃吗?” 楚离珞缄默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王妃似乎也能理解她的处境,叹了一口气,却是有心无力。 在京城里,她本是人人羡慕的平西王妃,却因为生了个与他人私奔的女儿,又教出了一个与下人私通的外甥女,被外人笑话德行有失,无颜见人,只能窝在这佛堂里苟且偷生。 离珞可以感受到这老王妃是真的心疼自己,她安慰道:“离珞一定会照顾好轩小宝贝的” 老王妃一愣,突然潸然落泪。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说道:“我的孙女儿长大了。” 楚离珞也不禁动容,之前的楚离珞一直不愿意与老王妃亲近,她觉得有这么一个老王妃是耻辱,就是因为老王妃没将自己的女儿教好,才让她被人笑话。 正是因为此,侯府派人来接她,她就跟着回了侯府,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她哪曾想到,这个老王妃才是最关心自己的人。 老王妃泪眼婆娑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颤巍巍的递给楚离珞。 “离珞,这信你收着。” 离珞接过,并没有忙着打开,她看这信封泛黄,似乎年代有些久远,有些疑惑。 “孩子,你可曾听说过中央帝国?”老王妃露出慈祥的笑容。 第160章 侧妃之位 离珞回想了半天,确定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什么中央帝国。 只不过……她在泉州好像听说过一次…… 据当时那人所说的,中央帝国是一个很厉害国家,那里高手如云,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是武宗高手。 后来,她成立了印水阁,也打探过这方面的消息,确定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中央帝国,这个帝国也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 此时在老王妃的口中里听到这种神奇存在的名头,难道是有什么玄机? 按道理来说,老王妃一个深闺妇人,是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地方的。 “孩子,你若是有生之年有缘能到中央帝国,就打开这封信……” 中央帝国?那个地方可是神奇得很,听说要穿过原始丛林,可居她打探没有人穿过原始丛林能活着回来的。 然而,看着老王妃眼底的欣慰和期望,楚离珞还是默默的收起那封信,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楚离珞就和轩小宝贝歇在了老王妃这里。 是夜,权衡再三,楚离珞决定把轩小宝贝和团子大人留在平西王府。 现在侯府里太多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她也不想把轩儿放到那样的环境里。 再说了老王妃的平西王里冷冷清清的,她的舅舅鲜少回家,听说此时正在边疆镇守,事务繁忙。 把轩儿留在这里也可以陪陪老王妃,化解一下她的思愁。 第二天一早,楚离珞就向老王妃提出,要把轩小宝贝留在这里的决定。 老王妃自是巴不得,轩小宝贝也很喜欢这位奶奶,欣然答应。 又与老王妃唠嗑了几句,时间已经不早,楚离珞琢磨是时候离开了。 双方就此别过,楚离珞孤身走出佛堂。 此时她是一身轻松的,没了轩小宝贝在一旁,她以后整治那些贱人也不用心慈手软了。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楚离珞定要搅的那侯府天翻地覆! 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楚离珞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 “离珞?真的是你?” 厉天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纤纤女子。 楚离珞比三年前更美丽了,因为生过一个孩子,她褪去了少女的黯淡。 再加上她这些年的调理,这幅身子越显得美丽动人,成熟中透着清纯,又稍微有些女子的妩媚。 楚离珞红唇微启:“这位公子是?”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记得眼前之人,在原主的记忆中,对他的记忆可是尤为深刻。 厉天行,平西王嫡子小王爷,原主的未婚夫,原主一直痴恋他,本以为两人可以喜结良缘。 可是她却与人私通怀孕,厉天行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并且送来一纸休书来羞辱她。 要不是厉天行当年的绝情,原主也不至于心如死灰。 厉天行明显一愣,接着慢慢逼近楚离珞。 轻笑出声:“离珞,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的事也是迫不得已,你是还在生气吗?” 楚离珞被气笑了,这人太厚脸皮,轻哼一声,讽刺意味极其明显,“生气?公子,你哪位?我们见过吗?” “其实你不必惺惺作态,本王可以念在自小的情分赐你一个侧妃之位?” 第161章 神医 厉天行的脸上摆着胜券在握的姿态。 “这位公子,请你让一让,离珞还有事。”楚离珞微笑。 她虽是在笑,可是笑却不达眼底。 淡淡的拨开眼前碍眼的男子,楚离珞抬脚离开。 未曾想左臂却被人拉住:“楚离珞!你不要后悔!” 她冷冷的回头盯着他,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犀利的眸光:“请公子自重!”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厉天行出乎意料的并未发怒,居然静静的道,“离洛,不要闹了!” 不要闹了?她闹什么了?真奇怪!楚离珞略微烦躁,已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 手上暗暗使力,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厉天行的拉扯。 “离珞还有事,先走了。” 语毕,大步离去。 楚离珞故意装作失忆,一是她不想跟他行礼作揖,二是不想与他多说话。 可没想到,厉天行居然这么脸厚,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她重活一世,原主有怨她用了她的身体有必要为她伸冤报仇,至于厉天行…… 未婚妻与人通奸,他写下休书退婚,倒也并不能说他全错,难道古代还有男子听说自己的未婚妻与下人私通后还坚持娶进门的吗?别笑了,就算是现代男人,也没几个有这肚量的。 原主心怡他,怪过他,可是却从来没有恨过他,原主都不想去对付他,楚离珞更不想,毕竟,他是老王妃最爱的孙子,她不希望一个那么善良的老人伤心。 只希望他们今生都不要再有瓜葛 京城大街上,有一处热闹非凡。 “镇国大公子身染奇疾,现如今招揽民间神医进府医治,治好者重金酬谢!” 唇瓣淡淡勾起,眉眼中浮现一层冷意,镇国大公子么。 看来冷旭那家伙是熬不住了,团子大人出手,三日一过身上的皮得掉一层,这已经过去了二日,今天是第三日了。 那家伙教训也受够了,是时候给他去解毒了。 楚离珞用力拨开熙攘的人群,挤到最前头,伸手一把掀下告示。 “呀,有人揭榜了!” “听说镇国大公子在自家门口脱光了衣服,被人抬着进去的,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是吗?!这病这么厉害,那她一个女人……能行吗?”楚离珞虽然出名,可那是在贵妇圈里,京城这么大,哪里就所有人都会认得她。 人群中不乏有一些明间的高手,有德高望重的老者摇摇头,直接否定了她。 可从未听说京城中有一位这么年轻的神医,还是个女娃子。 不管别人怎么揣测,楚离珞依然是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片刻之后,楚离珞被仆从带到了镇国公府。 冷旭是庶子,自从冷情病好后得了今上的亲睐,国公府就全部都掌到了冷情的手里。 为了兄友弟恭的名头,也为了让冷旭更丢脸,外面贴的榜自然是冷情干的。 此时的冷情正端坐于堂中,淡淡的品着茶,等着那揭榜的人。 抬眸一看,见那传说中揭榜的女子竟是楚离珞,讶然道:“怎么是你?” 第162章 解玲 人 “怎么,是我感到很惊讶么?”离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悠然道。 短暂的惊讶后,冷情立刻恢复了高雅贵公子的样子:“楚姑娘亲自来为兄医治,冷情不过是倍感荣幸罢了。” 他一双褐色的透亮眼眸,泛动着点点光泽,笑容如沐春风。 离珞眼中扬起一抹淡笑:“既然如此,就请冷世子快些带离珞过去吧。” 冷情向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立刻会意。 “楚姑娘,这边请。” 还未到达就听里面一阵怒吼的男声,接着就是陶瓷具被摔碎了的清脆声。 “一群废物!你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治不好本公子的病?都给我滚出府里!” 第一天,他虽然身上很痒,却并不觉得太痛苦,只觉得一挠之下,难受中带着舒服至极的味道,可昨天开始,却是痒得钻心,身上的皮都给抓破了还是痒得不行。 “大公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您就另请高明吧。” “滚!” 楚离珞还未踏入,一个青瓷茶杯就朝她的脸飞来。 楚离珞控制手中的力道,稳稳的接住。 离珞看向前方,温润的眼瞳,火花跳跃而起。 “冷大公子还有力气折腾,看来也不算大病。” 冷旭闻声抬眸,见门口亭亭玉立的楚离珞,怒气没由来的再上一层。 自从他随冷旭去接了这个女人后,身体就瘙痒不止,还在家门口出了那么大的丑。 可是不管多么好的膏药,擦上去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这怪病虽然不碍生病危险,可是却让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听从冷情的建议,丢脸也要在民间去贴告示,寻找高手。 他隐隐觉得他的病与楚离珞有关系,可却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他冷哼一声,看也不想看楚离珞一眼。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楚离珞从容的走进房间,摆了摆手上的告示:“冷大少爷,我是来医你的。” 冷旭一愣,面上出现一丝困惑。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医术了?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回事啊。 冷旭不信,一双剑眉高高挑起:“我从未听说过侯府大小姐会医术一事。” 楚离珞的面色淡然:“离珞孤身一人在泉州飘荡许久,自然是要学一门手艺讨生活的。” 冷旭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淡淡的怜惜,她一个侯门的千金小姐,被家人抛弃,流放在泉州,无亲无故,还要自己去挣钱,实在可怜。 可是他转念一想,她即将成为自己的弟媳,心头就涌上一股烦躁。 “既然接了榜,若是治不好本少爷的病,你可知你的结局会如何?”冷旭眉心染上戾气。 楚离珞自是自信满满:“若是治不好公子的病,离珞任由冷公子处置。” “好!”冷旭有些佩服这女子的心性了。 这样有自信的医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楚离珞浅笑,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毒本来就是团子大人下的,此时她有团子大人给的解药,怎么会治不好。 第163章 没那么简单 只是就这么一下子就治好了,难免会引起怀疑。 离珞心头闪过一丝坏坏的念头。 她随口说了个止痒的药方,让丫鬟去煎。 接着命令冷大公子躺倒床上去,掏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金针透着丝丝寒意,针尖锋利至极,仿佛能破开一切。 “可能会有点疼,冷大公子可不要乱动哦。” 冷旭看着锋利的金针,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为了保留男子的风范,他还是逞强道:“本公子怎么会怕区区——” “啊!疼死我了!” 不等他话说完,楚离珞一针在冷旭的腰部落下。 接着是脖子,大腿,手臂,反正只要是人体敏感的穴位,楚离珞都在冷旭的身上试了个遍,而且手法极重。 “楚离珞!你是故意的!” 冷旭又疼又痒,大为恼火,急的大吼。 楚离珞拿针的手一顿,看来她是低估他的智商了,本以为这个冷旭是个草包,看来也不是她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无趣,不玩了。 楚离珞拍拍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金针全数收回。 一套流畅的动作下来,看的冷旭一愣一愣的。 楚离珞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药丸,掰开冷旭的下颚,一把塞了进去。 其实这个白色药丸才是痒痒毒的真正解药。 药丸是用团子大人的一根毛发制成的,楚离珞从知道的那天起,就将团大子人的毛皮剪了好些,做了很多解药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当时剪毛的时候,轩儿还心疼的不得了。 离珞回想着那一幕,脸上不由自主的也露出淡淡的心疼。 冷旭瞧见,沉寂的心微微一动。 这女人是在为他担心吗?他眼中露出温柔的光泽,心神荡漾。还别说,这女人长得真好看。 离珞缓过神来,见冷旭春心荡漾的样子,一阵恶寒。 她喂他的又不是,他怎的这幅样子。 起身,吩咐道:“药熬好后就快些端来给你们少爷喝。” 两头的丫鬟弯腰答应。 “等一下!”躺在床上的冷旭突然出声阻拦:“你现在就要走吗?” 楚离珞的眉间稍稍突起:“冷公子可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冷旭有些语无伦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挽留她。 离珞淡淡的扫过他一眼,而后拱手:“若是公子没什么事,离珞先行告退。” 冷旭失神的点点头,放楚离珞离开。 他总觉得,侯府的这个大小姐,与外界的传闻有些不一样。 外界说她娇蛮任性,不知廉耻,还与下人私通。 可是当他今日与她接触,他却觉得从未见过这么特别的女子。 时而古怪精灵,时而又冷淡如冰,让人捉摸不透 可惜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孩儿却要嫁给二弟那个克妻的。 楚离珞不知冷旭冷少爷心中所想,否则非得再给他来上几针不可。 走出镇国公府,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冷旭这把枪看来是毫无所知的。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冷情,楚离珞其实觉得冷情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已经知道幕后是谁,只是想让她来做局…… 做局引出幕后之人? 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第164章 麻烦 回到侯府,已经是临近中午。 离珞估摸着朝月也醒了,准备喊她一起吃饭。 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见朝月小姐端端正正的坐在新砌的石桌椅上。 “朝月小姐,是在等离珞吗?”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朝月脸上此刻异常严肃的表情让她有点想笑。 朝月的小手颤颤的,蓦然的紧握成拳:“昨天早上你那个柳氏和庶妹是不是来找过你的麻烦,所以你才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说着向楚离珞的后面看了看,问,“轩小宝贝呢?” 楚离珞道,“轩小宝贝我送到平西王府,我外婆那里去了,你不必担心。” 不知为什么,楚离珞觉得她提到平西王府的时候,朝月眼眸中的光微微一跳。 紧接着,她就听到朝月道,“她们太过份,看我今天不好好的收拾她们。”她们自然是指柳氏母女。 朝月低到冰点的语气加上那张被怒火染得微红的眸子,让楚离珞的心微微一动,自动忽略了刚才朝月眼眸里的那微微一跳。 “朝月,不可。”楚离珞扣住朝月的手腕平。 朝月心痛的看着她:“离珞,都怪我昨天早上贪睡,让那群乌合之众钻了空子!” 说着说着,她眼中的怒气更盛:“你别拦着我!” “朝月,你冷静些。”楚离珞的眉心隐隐感觉到发疼:“就算你现在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她们胆敢动我!”朝月依然是不服气。 朝月的气势全开,也不在乎让楚离珞听出她话里的玄音。 侯府在东武国的地位不算太小,可是以朝月的口气来看。 恐怕,她的地位比侯府的地位还要高上许多—— 公主? 不可能啊!东武没这样的公子。 难道? 是别国的公主? 楚离珞垂眸,淡淡道:“你去吧,如果你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话。” 朝月一惊。 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不可能吧,她怀有疑虑,面上却神情镇定下来。 “我不太明白你的话我只不过是顾家的一个表小姐罢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去找他们的麻烦。” 楚离珞的态度微微软化,可是话语里还是不赞同朝月的冲动。 一是为了隐瞒朝月的身份,二是怕朝月受到伤害。 那个柳氏,很快就要发作了吧。 朝月有些泄气,当她昨天午时起来听见下人们的谈话,她才知上楚离珞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而她却因为贪睡,没有与她站在一起。 她当初陪着楚离珞进府的目的就是准备要帮她,可是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很苦涩。 朝月苦着个脸,离珞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咕——” 一个奇怪的响声打破了尴尬,朝月下意识的捂着肚子,略微狼狈。 离珞暗笑,这丫头看样子才起来,肯定是早饭午饭都没吃。 虽然不悦,可她到底还是被朝月的仗义举动所感动,重新拾起温柔,抬眸一笑。 “朝月大小姐,你看你气的肚子都响了,走,我们出去吃饭去。” 第165章 到底什么身份 朝月的脸微红,嘀咕了几句,还是由着楚离珞拉着出去了。 楚离珞的院子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卫铭又被楚离珞留在了吴子初那。 侯府的人都巴不得她早点死,自然不会去管她的一日三餐。 自从上一次,她狠狠的给了柳氏和楚柳烟几巴掌后,她的院子周围就出现了些奇怪的现象。 比如,往常无人问津的小院,突然多了许多路过的下人。 有扫地的小厮,有散步的丫鬟,甚至还有府中的管家。 这些人见了楚离珞也不行礼,就当做透明的空气一般。 就比如现在,门口就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看似在找什么东西,实则是不住的够着头朝院子里东张西望。 楚离珞唇瓣微扬,淡淡的勾了勾,朝那个丫鬟走去。 “你丢了东西么?” 丫鬟似乎没想到楚离珞会突然到她面前来,吓了一跳。 然后心虚的低下头,重重的刘海掩埋住了眼睛里的惊慌。 “奴婢奴婢是来找东西的。”她支支吾吾的,连话也说不清楚。 离珞低下头,迎上她惊慌的双眸,她眨了眨眼。 “唔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 小丫鬟头低的更深了,声音颤颤巍巍的:“奴婢不敢劳烦小姐。” 离珞的仍然是笑着,不着痕迹的用手指弹了弹身边的朝月。 朝月此时也看出端倪,愤愤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监视我们。” “我没有啊!大小姐!” 丫鬟还欲狡辩,“扑通”一下往地上跪了下去,然后抱着楚离珞的脚哭着的求饶。 离珞被吵的脑仁发疼,朝月伸手将丫鬟捞起来,锐利的眼神贯穿了她的眼底。 “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 丫鬟唯唯诺诺的摇头,就是不肯说出来。 朝月已是不耐,眉心染上浓厚的戾气,提着丫鬟衣服的手也改为捏住了她的脖子,手臂稍稍用力。 “再不说就是你的死期。” 丫鬟体会到脖子徒然的被缩紧,呼吸也变得困难了些,她不住的咳嗽。 她年纪尚小,哪里体会过这种绝望,早已被吓破了胆。 “我说——咳咳。”丫鬟拼命挤出几个字。 朝月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给了她一点透气的空间。 “是、是柳,柳夫人。” 答案跟离珞想象的是一样的,也只有这个视她为眼中钉的柳氏才会做出这种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朝月随手松开丫鬟的脖子,丫鬟无力的跌倒在地。 “原来是柳氏那个贱人!真是不消停!”朝月拍拍手,愤然道。 楚离珞默然,弯下腰,对地上不住喘气的丫头说道;“回去跟你家主子说,如果再派人来监视我们,一定让她见不到一个回去的探子。” 丫头的瞳孔蓦然放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然后便连滚带爬的仓皇而逃。 楚离珞没有立刻起身,惊诧的光芒,在她的眼中流转着。 就在刚刚,她竟然感受到朝月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杀气,这是她作为现代黑手党的第一直觉,绝不会有错。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朝月,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66章 骚动 “离珞,你怎么了?”见楚离珞迟迟不起身,她有些疑惑。 察觉到身后审视而来的目光,离珞眼中的惊诧立刻沉淀,面上,恢复了冷淡的神态。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起身,扬起一抹淡笑。 朝月点头,提到吃饭她就来了兴趣。 “离珞,我跟你说啊,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酒楼,虽然比不上跟轩小宝贝吃的那个一品居——”她顿了顿,朝离珞望去。 然后话音一转:“先说好,你请客哦。” 楚离珞吐了吐舌,做无奈拱手状:“那就请你高抬贵手。” 朝月小声笑嗔楚离珞是个小气鬼,大闹着说一定要点上满满一桌子,之后又兴致勃勃的跟离珞讨论起“吃”来。 两人结伴到酒楼,哪想她推荐的这个酒楼声音太旺,已经没有雅间了。 可朝月又不愿放弃美食,两人只好随便找了处位置坐,朝月兴致勃勃的点了一堆菜。 等菜的时间,总是无聊的,无聊的空隙里,传来身后小声的议论声。 “哎,你有没有听说那个侯府的大小姐回来了啊?” 一男子一边咀嚼着什么一边回道。 然后便是另一名男子放下碗筷的声音。 “你那都是老消息了!” “什么老消息,我话还没说完呢,听说冷世子有意取她为妃!” “噗~老黄历,不过,她还真是可怜谁不知道冷世子克妻,娶一个死一个。” 挑起话题的男子摇摇头:“那可不一定,我今天要说,可不是这个,听说这个女人还会医术,刚刚治好了冷家大公子的奇疾!” “这么厉害?——” “按我说这女人真是傻,她难道不知道么那个冷大公子是她未来相公的最大敌人……” 楚离珞的眉宇之间锁上一道淡痕,轻叹一声,京城里的人思想可真是空虚得很,就这样一个八卦,他们说了三天,还没说累。 看来她以后出门,还是要弄个面纱为好,以免被人认出,麻烦事多。 原本用餐的愉快心情也被彻底扰乱,草草尝了几口。 朝月见离珞了无兴趣,以为她是被那人的话语伤了心。 随即放下碗筷,眉宇间闪过淡淡的怜惜,出言安慰道:“离珞,你不必听她们的,我相信你的人品!” 楚离珞神色复杂的凝望着窗外,微微摇头:“我并不是为了这个心烦” “那你是为了什么——” 话未问完,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闻声望去,原来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闯入了店中。 掌柜的嫌弃他脏了自己的店,打扰了客人吃饭,对他很是不客气。 “臭乞丐,也不看这是什么地儿,赶紧给老子滚!” 掌柜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叔,说起话来脸上的肥肉颤巍巍的,很是恶心。 那乞丐却是没有动,也没有反驳,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承受着掌柜的恶语。 然后,趁掌柜不注意的瞬间,他猛的扑向最近的一个桌子。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闪电般的抓起桌上的饭菜就往嘴里塞。 并且是双手并用,嘴巴瞬间就被塞的鼓鼓的。 突然的变动引起了桌上客人的不满:“我靠!这哪儿来的死乞丐!” 第167章 异瞳 说实话,小乞丐的这个动作,让楚离珞想到了她曾经养过的一种动物——仓鼠。 当然,她虽是学医,但养仓鼠绝不是为了解剖 她只是很喜欢看仓鼠进食的姿态,嘴巴被塞得鼓囊囊的,她觉得很可爱。 可是眼前的小乞丐的这个行为,却不会被人看作可爱。 他不过才胡乱抓了几口饭菜,就被掌柜喊来的打手拎住后衣,像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本以为他会这样被掌柜扔出去,可令楚离珞吃惊的是,他居然灵巧的闪避了两下,继续抓着桌上的饭菜,并且快速的往嘴里塞。 朝月也是看愣了,喃喃道:“这孩子是饿了多久啊这么拼。” 可惜寡不敌众,小乞丐挣扎了两下,还是被几个打手钳制住了。 掌柜为了给客人赔不是,一声令下:“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个臭乞丐!” “是。” 小乞丐慢慢蹲下来,双手抱头,看那熟稔的姿势,像是每天都要练习一番。 只因为被人打惯了,他才会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蹲下来,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离珞不由自主的吼道:“住手!” 这样的他让楚离珞略微心疼,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的袁妈妈也是如此这般,为了讨上一扣饭吃,把尊严撕碎了送给别人踩踏…… 不知不觉楚离珞的眼神飘然了,她呆呆的看着人群中脏兮兮的小乞丐,眼神空洞的有些可怕。 “离珞?你发什么呆?” 朝月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一脸忧虑的看着她。 离珞猛地回过神来,清透的眼眸对上周围诧异的眼光,她眼睑一磕,闭紧了双目。 “朝月,这里饭菜不合我口味,我们走吧。” 朝月有点懵然,下意识的回道:“你不是说挺好的——” “你不走我走。”她口气冷厉,眼眸清寒。 朝月被楚离珞的语气吓到了,不过还是配合的起身,随着她走向大门口。 大门口围绕着几个壮硕的打手,瘦弱的小乞丐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过的时候,清晰的听见酒楼掌柜和客人不屑的嗤笑声。 “还以为她要救这个小贱人,没想到只是装装而已嘛……” 作为一个武宗七重天,细小的声音也逃不过楚离珞的耳朵。 楚离珞自是不在乎旁人的说法,泰然处之,可是朝月却忍不得了。 她的眸光瞬间变得冰冷犀利,危险浮动眉间:“放肆!你知道她是谁吗?” 掌柜没想到他的碎碎念会被朝月清晰的捕捉到,一时间悻悻然的,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他也会圆滑世故,在不了解她们底细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得罪人的,此刻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是被人训斥心里总归是有些气愤的,这么一来,无辜的小乞丐便成了承受掌柜怒气的最好容器。 “啪——” 掌柜阴沉着脸,顺手甩了他一巴掌,小乞丐的脸被甩到偏向一边,可是他依然是一声不吭,像个不会说话的破碎娃娃。 掌柜不依不饶,嘴里依旧不住的咒骂着恶毒的话语。 楚离珞控制着自己的心,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跨出大门的时候不经意的淡淡一瞥,却正好对上他一双清澈的蓝色瞳孔。 第168章 恐怕 楚离珞心中一惊,这小乞丐的眼睛竟然是透亮的蓝色,还生的如此的美丽。 她还想再仔细看看他的瞳孔,可他却早已把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他似乎一直是低着头,脏兮兮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要稍微低头下来,众人就看不见他的双眸。 楚离珞淡然的眼眸,水波荡漾,涟漪旋转而开。 从小到大,她都喜欢漂亮的瞳孔,可惜她的眼眸是纯黑如墨,她觉得很是呆板无趣…… 轩小宝贝的眼眸倒是特殊,白天看不出来,一到晚上,就能看出,他眼眸里那一抹蓝色的异彩,淡淡的,若隐若现似星辰。 其实,因为这一抹异彩,打死楚离珞,楚离珞都不会相信,轩小宝贝的爹只是个下人。 没想到,这个乞丐是个异瞳,而且大白天的,都看得这样分明。 她不能确定什么,然不置可否的是,这个小乞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被人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哦小乞丐。 朝月的眼中亦闪过一丝惊讶,步履变得迟疑,随之眼中的光泽沉寂下来。 离珞的唇角微微勾起,她在等,等他亲自开口。 一个没有求生意识的人,就算她救得了他一时,也救不了他一世。 掌柜朝着小乞丐冷冷的哼了一声,抡起棍子照着他瘦弱的脊背挥了过去:“死乞丐,看着你就碍眼,晦气!”他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小乞丐狼狈的趴在地上,艰难的喘着气,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一个抽搐,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那些食物他吞的太急,都没有来得及消化,仔细看的话,乱七八糟的秽物中还有些许鲜红的液体。 这些饭菜,是他和着血一起吐出来的。 “救……救我。” 小男孩的嘴角还残留着鲜红,手掌吃力的向前想抓着什么,只是一双幽深清亮的蓝瞳被他掩盖了起来。 离珞看着他微张的嘴急切的想吐出一些话,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她清冷的眸光,淡淡的扫过他的面,又向上停留在掌柜满脸横肉的脸庞。 起身,淡淡一笑:“掌柜,看这乞丐也实在可怜,我正好缺一个家仆,你看你把他交给我行不行。” 掌柜一愣,抬眼看这声音得来源,见又是楚离珞,一双绿豆眼不住的打量着她,然后嘿嘿笑道:“这乞丐手脚不干净,带回去做家仆恐怕……” 离珞垂眸,地上的小乞丐还在微微颤抖着,一块碎银从袖子里抛出。 老板两眼发直,双手摆动,准确无误的接到银子,然后笑呵呵的咬了一口,一边乐一边说道:“姑娘真大方,这人你带走吧!” 离珞淡眸一闪,她朝身侧的朝月瞟了一眼:“把人带走吧。”话音一落,朝月立刻把小乞丐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依然是深深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离珞,要把他带回府里去吗?”朝月犹豫着,不知楚离珞的想法,按照楚离珞的个性,她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而且她明显的感觉到她一开始是不想救这个人的,她实在想不通。 第169章 奇怪 离珞一眼看穿了朝月的想法,略微皱眉:“先去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吧。” 朝月依言点头,两人找到一处安静的小客栈,为乞丐付了半个月的房费。 刚把小乞丐放在床上,客栈的伙计就来敲门。 “两位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吗?” 离珞一顿,吩咐道:“去烧一桶热水。” 朝月微愕,打量着床上的人,有些担忧道:“他都这样了,还能洗澡吗……” “我可以。”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语气却是毅然的坚强,楚离珞淡眸一闪,嘴角带着微微赞许的上扬。 她淡淡的点头:“既然如此,你就自己来吧。” 虽然这个小乞丐的身上污秽不堪,甚至臭气熏天,可是不知为何,他竟然给楚离珞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苏恨身上的那种气质,清贵。 她敢保证,他的身份绝对不会像他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是,他真的会和轩小宝贝的身世相关吗? 伙计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水就烧好送来。 虽然是个半大的孩子,楚离珞和朝月还是先行回避。 门外,朝月的嘴角翘的老高,无趣的直哼哼:“没想到离珞你这么好心,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楚离珞笑笑,见朝月的样子,起了调笑的心。 “那依朝月看,我该是怎么样的人呢?” 朝月嘴巴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金鱼,她托着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眼珠子转了转:“离珞嘛,在朝月心中是个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这算是什么回答,楚离珞哭笑不得,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可以进来了。” 低低的男音,若呢喃的风一般,从里面传到离珞的耳中。 说话的功夫,里面的那人已经清理完毕了,那么下一步就是治疗了,楚离珞的双眉微微扬了扬,对朝月挥了挥手。 “我先进去了,你就再等等我吧。” 朝月无奈答应。 开门,床上坐着一少年,楚离珞顿住了。 此刻他一头黑亮柔软的青丝,沾染着水珠,泛起性感而慵懒的美,青丝下隐隐露出凝脂玉肤,眉若烟月,震人心魄的冰蓝色眼瞳,光泽动人,清透无比。 接着望下去,在透着冰雪般清冷光芒的鼻梁下,是完美无瑕的迷人薄唇,勾人无限遐想。 楚离珞望着他的脸,蓦然的感觉心跳漏掉了一拍。 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刚刚那个污秽不堪的小乞丐,假以时日,这少年一定会成长为魅惑众生的妖孽。 咳嗽了一声,离珞调整好自己内心的震撼,微微僵硬的关上门,转身。 她这才发现他不着寸缕,只见他手边一摊乌黑的衣服,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作为衣服,而是一块一块的碎布。 少年有些局促的窝在被子里,楚离珞越是往前,他越是瑟缩。 离珞发现这情景似乎有些怪异,倒像是她要做什么似得。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她只好又咳嗽一声,不咸不淡的笑了声:“是我疏忽了。” 之前她看到他的衣服好像没破成这样啊…… 第170章 又是他 绝美的少年愣愣的看着她,然后认真了摇了摇头,蓝眼清澈的望着离珞:“不怪姐姐,谢谢姐姐……” 一松手,被子滑下去大半,他惊觉身上一凉,又匆忙拉上,白皙的脸庞竟然有些泛红。 “你躺好。”楚离珞的淡眸微垂,语气有些冰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妥当。 少年感受到离珞忽然的抗拒,不知哪里惹恼了她,只好乖乖躺下。 离珞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他伸手打开,倒出一颗药丸,没有一丝犹豫的吞了下去。 楚离珞淡眸微闪,这孩子出乎意料的乖巧,她倒是有些舍不得对他冷淡了。 刚刚喂他服下的是止痛丸,相当于现代的麻醉药,她特意研究出来,就是为了在行医的过程中减少病人的痛苦。 过了个三五分钟,楚离珞约摸着药效也差不多发作了,于是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姐姐,你要为我治病吗?”少年淡蓝色的眸子天真无暇,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盯着离珞。 “嗯。”楚离珞简短的回应,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她方才已经探过这少年的脉息,发现少年有不轻的内伤,这绝不是一个区区酒楼掌柜的可以造成的伤害,他身上的皮肉伤反而是小伤,擦点药膏,会好的很快。 金针数量繁多,粗细不一,长短不一,一旦用错了,或者是扎错地方,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少年的丹田和静脉均有受损,一般的医者很难医治完全,可幸运的是,他遇到的是楚离珞。 离珞手起针落,数根金针就稳稳的落于身体各处。 她手掌微微运气真气,把金针往里压了压,同时又控制着手上的力度,让它保持着这个状态。 数根金针扎于人体内,光是看着就有些骇人,更别提亲身体验的人。 幸得那止疼药丸,离珞算准了时间,当她落针的那一刻,少年就沉沉睡去。 她慢慢控制着金针引导着他体内的淤血排除体外,破损的丹田也颤动的运动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淤血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楚离珞微微松了口气。 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还未入口,窗边就传来异响。 离珞立刻惊觉,冷眸一转,手中的茶杯直直的朝窗边弹去,可是却并没有听见她料想中茶杯落地的清脆声。 抬眸一看,一男子负手站于窗前。 右手稳稳的端着那只茶杯,茶杯里的水竟是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他斜靠在那里,楚离珞看不清他的脸,却已经感觉到了他那绝美风华,他只是随意一站,那风姿就是青山上飘渺的白雪,夜色下幽幽的流水,独一无二,冠绝天下。 离珞淡淡扫过,心微震,一撮雪?又是他! 这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至少她连他达到了什么段位都看不出来。 只是,这家伙是认出她了吗? 应该不可能吧,那天面具虽然被拉下,可是,拉下的时候,她已经回了头,背对着他了,再说了如果他认出她就是抢他药的黑蝶的话,他应该会直接上来要了她的命才是。 第171章 别惹我 “楚姑娘,真是不客气。” 轩辕少昊带着木质面具,面具下别的都看不见,只有眼眸闪着异色,魅笑的流光不断地旋转而出。 其实,他并不是专门来找楚离珞的,是因为从阿宁那里得知今天居然在街上看到一个乞丐是明蓝色异瞳 要知道,蓝色异瞳的只有两个种族。 一种明蓝色异瞳,是中央帝国的皇族。 还有一种,是像他这样,幽蓝色异瞳,是暗帝一族。 中央帝国的皇族,居然流落到东武这个三流小国当乞丐,那可真是闻所未闻。 是以,他特地来看看,到底是有人存心搞怪,还是有中央帝国的皇族血脉流落他乡。 帝皇可是个风流多情的人呢。 离珞微微眯起眼睛,两道针刺一样的寒光,直直的射向伫立窗外的高冷禁欲系男神。 “不速之客,我没必要客气。” 轩辕少昊轻笑一声,并不理会她明显的抗拒,反而朝她走了过来。 离珞不安的起身退后,轩辕少昊身上的威压太大,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饶是楚离珞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逃离。 见她退后,屋内的气压徒然的变低,有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在怕我?” 低沉的嗓音宛如寒冰一般的刺骨,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让人忍不住战栗。 屋内位置狭小,楚离珞只不过退了几步就抵住了墙。 她紧张的屏住呼吸,没有回答轩辕少昊的话,只希望他赶快离开。 她还不想动手,医术针法各有相同,可是玄气就不一样了,一但动手,她一身特殊的紫色玄气一下子就会暴露她就是邪医黑蝶这个事实。 她之前是想过报那个嗜金果的恨来着,可等她气消了之后,也想通了,是她去抢人家东西,就算是怪要恨,也是人家恨她怪她,她可是硬生生的将果子从人家手里抢走,害得人家进阶失败。 那种情况下被她踢中气海,能进阶成功才是有鬼。 可事实偏偏不如楚离珞的意,轩辕少昊依然在慢慢逼近,一步一步就像踩在离珞的心上,给她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直到轩辕少昊走到桌前,离她不过一米的距离,楚离珞才惊觉她已无路可逃。 “你别过来!”她失措的怒道,声音里有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他眼含笑意,却不达眼底,然后蓦然的欺身而上,离珞快速的反应过来,急忙偏头,明显是抗拒他的欺近。 可是她闪烁不定的眸光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慌张,轩辕少昊依然是离的很近,很近,甚至可以看到她光洁小巧的下巴和精致洁白的侧脸。 低低的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 深夜闯进女子闺房,还能做什么,现在反而来质问她了!想不到一个看着如此清贵禁欲的人,居然是这种人! 楚离珞清澈的瞳仁里,一抹愤然,欲欲而起,举掌就打。 看起来如同一个不太会武功的女子一样,出巴掌打轻薄者,实则是带了内力的,用紫金玄气转换的另一种内力,没紫金玄气厉害,但力气也不小。 只是,楚离珞的巴掌又怎么可能打得到轩辕少昊,还未近他的身,就被他在半空拦了下来。 楚离珞不甘心,又闪电般的伸出另一只手朝他挥去,可轩辕少昊却比她更快,几乎没有看到他出手,离珞的另一只手也被他钳制住。 没等她挣扎,男子大手一抓,仅用一只手就狠狠抓住了楚离珞的两只细细的皓腕。 离珞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叫一声疼。 再逼近一步,他那只优美修长的手,冷硬的捏上她的下巴。 “劝你不要惹怒我。” 第172章 熟悉的感觉 异色的瞳仁里毫无波澜,仔细看又觉得有危险的流光暗涌。 只是楚离珞没有抬头,不过隔着木质面具,她也看不到,面前的男子瞳仁里泛着异光,蓝色的异光,淡淡的若隐若现似星辰。 楚离珞握手,想要蓄发力量,这会子,她真不想掩饰自己就是黑蝶的事实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也不知道这一撮雪对她做了什么,她手掌软软的,没有任何力道。 她只能任由轩辕少昊抓着她,任由他的的眼光侵略着她。 小脸被强迫的不得不正视他,从细细的柳眉到不羁又清澈的双眼,再到小巧高挑的鼻子,最后目光落在粉嫩的樱唇上。 而楚离珞能看到的,只有那整张木质的面具,那面具不但散发着一股异香,居然不知道是不是有阵法在,她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只觉得那眼眸深髓若海。 从前,她以为看不清楚眼眸是因隔得远了,这会子才弄明白,赶情人家这个面具是个宝呢。 离珞的樱唇微张,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好东西啊,可惜她没有,她那个蝶形面具能被人甩几条街啊。 只不过,她一吞唾沫,红唇轻轻一抖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却让轩辕少昊的眼眸深了,湿润的樱唇看起来既具诱惑力,他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他总觉得这个诱人的唇在哪里见过。 眼睛再往下移,仿佛受到蛊惑,又仿佛是想验证些什么,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她的腰间…… 离珞浑身一僵,身体宛如触电般一颤,刹那间什么思绪都没有了,连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她被袭腰了……- 火已经蔓延到了大脑,“住手!” 只是,那人的手不但不听她的命令,居然还攀山越岭,掠过她的腰背,一直向下……慵懒邪魅,动作不急不缓。 柳眉一竖,楚离珞已经被气得浑身的血液都爆起,张口就骂,“……混蛋!” 本以为这一撮雪会爆起,她也有机会摆脱禁锢,哪知道,那位大神移动的手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她就听到一个轻轻的,高冷的声音。 “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一定得摸完这一段才行……” 什么? 还熟悉? md,熟个毛! 等等,什么叫摸完这一段才行? nn的,当她是猪吗,怎么有种验货论斤卖的感觉。 楚离珞咬了咬牙。 以前或许真的是她对不起他,不该抢他的药,可从今天开始。 她! 一定…… 抢他灵药一百回。 一百回! 那只手,从腰背一直拂到臀部,又从臀部往上,动作却是极慢,极慢,好像是真的在回味什么一样。 楚离珞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因为她居然没觉得这只手猥琐…… 手在腰部停了停,继续往上。 再往上……再往上……就是她的玉兔了,虽然隔着衣服,可楚离珞却还是感觉得到那只手的温度 那只手并没有想像中的灼热,而是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冷的恨不得穿透她的衣衫。 第173章 蓝月1 楚离珞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认命的闭上眼睛。 然而,钳制着她的手却突然一松。 楚离珞张开眼睛,只看到开着的窗户,连个人影都没有,若不是身上还留着那冰冷的触感,她真会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 再然后,她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人,瞬间一软,滑倒到地。 外面推门而入的是朝月。 朝月进了门,和平时一样随性的叫着,“离珞……”见离珞面色苍白,整个软软的倒在地上,突然噤声。 她急急的跑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离珞扭了扭酸痛的手腕吗,喝了口水,微微恢复了些力气,不愿意提起刚才那恶魔般的男子,只是摆摆头:“我没事。” 朝月眼一眯,朱唇轻咬:“刚才你屋里好像有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来对付他!” “姑娘家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小心以后没人要。”楚离珞不想提起一撮雪,更不想想起刚才的囧事。 朝月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看着离珞无意与她细说,自是双眉紧蹙:“你呀,总是这个样子…” 离珞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并不接话,稍作休息后,便看向那个小乞丐,时间早就差不过了,她吸了口气,将金针取回。 小乞丐体内的丹田已经修复好了,接下来的恢复则要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不消片刻,麻醉药效过了,小乞丐悠悠转醒。 而在这片刻的等待时光里,离珞已经把自己的情绪完全处理好了。 看着那孩子脸上依然带着点苍白,离珞淡淡道:“感觉怎么样了?” 小乞丐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中的蓝色也随之荡漾:“姐姐好厉害!我感觉好多了!” 楚离珞从他透亮的蓝色瞳孔里看见自己冷淡的脸,听他纯真的笑,她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男孩似是被问住了,他垂着头,细细的思考。 楚离珞皱眉,和朝月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她现在救他,可不代表她会救一个底子不清白的人,这个男孩,怎么会连说自己的名字都要犹豫。 男孩抬眸,眼神里蓦然闪过一道光:“姐姐,你跟我取个名字吧!” 他想了半天,却是给了离珞这么一个答案。 离珞微微拧了下眉头,终归还是压下心中的疑虑,耐心道:“你没有名字么?” 小乞丐的嘴角依然是弯弯的弧度,可眼角却垂了下来。 “我哪有什么名字……别人一直都是叫我臭乞丐,死乞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脸上还是保持着笑意,可那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离珞微微一顿,终究还是不忍心看那张生机勃勃的脸枯萎,柔声道:“姐姐帮你取名字…” 看他的年纪也不大,遭遇也确实可怜,她不由得心一软,放下了大半的防备。 男孩的眸子又杨起一抹希翼,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光泽:“真的吗!姐姐真好!” 第174章 蓝月2 朝月不甘受冷落,突然凑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脸都快贴上男孩儿的鼻尖了。 “看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弯弯的像个月牙,就叫你蓝月吧!” 小男孩一愣,忘记了躲避,然后又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我要姐姐跟我取名字!你取的不算!” 朝月的坏笑僵住了,恼怒的哼了一声,转身赌气般的不再看他, “蓝月……这名字挺好的,以后就叫你小月吧。”离珞托着腮,觉得这名字甚好。 男孩儿嘴角的那抹不高兴立刻就消散了,咧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一双眼睛弯了又弯,更像月牙了。 “好!小月谢姐姐赐名!” 蓝月高兴至极,竟是不顾身体,要下床跟离珞行大礼,离珞忙制止,她可不想看一个未成年人的裸体。 两人姐弟情深的时候,一旁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烫的蓝月不由得往后一缩。 朝月咬牙切齿,对他这不公平的待遇很是不满:“你怎么不谢谢我,这名字明明是我给你取的!” 蓝月似乎很怕,小脸憋的通红,不敢回她的话。 朝月娇蛮起来确实有些可怕,小月求助的看着离珞,小眼神湿漉漉的,真真是个惹人心怜的美少年。 离珞心一软,她承认自己被萌到了,这孩子实在是让人……不忍心伤害啊。 咳嗽一声,拉住怒火已经冲到头顶的朝月。 “朝月,算了,他还小,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朝月一怔,随后怒气更甚:“你就护着他吧你!”说完,带着一身怨气愤愤离去,出去之前还不忘把门重重的摔了一把,表明她是真的很生气。 离珞扶额,觉得有些头疼了。 蓝月见她皱眉,瘪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姐姐,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离珞更头疼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奶妈,这两孩子,愁死她了…… “你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吧,需要什么自己跟掌柜说。”离珞掏出一锭银子,轻轻的放在床上。 可不想蓝月却是看也不看,只是有些慌乱的抓住离珞的手臂,一脸的焦急。 “姐姐,你要去哪儿,把小月带上吧!” 楚离珞以为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淡淡一笑,把他的小手拉开,耐心道:“听话,你就先在这住下。” 手被拉开,蓝月有些着急,怕楚离珞要走,又一次死死抓住她,眸子点点无措:“姐姐!不要丢下小月……” 楚离珞恍然,心里产生一丝苦涩,一个人在冰冷的地狱呆久了,也会渴望光明的吧。就像从前的她,爷爷出世以后,她就一个人争扎…… 可惜她不是那光明啊,她只会让人陷入另外一个黑暗…… 她救他,只是因为他的眼瞳有异,想从他的身上探得一些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楚离珞突然之间很烦躁,不想再在蓝月身上探得什么消息,也不想再去找什么关于轩小宝贝的身世,用力拉开小月的手,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小月想抓住她,却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想要追出来。 却被离珞冰冷的声音生生逼退了脚步:“如果你跟出来,我便真的不会再管你。” 离珞周身的气压徒然降至冰点,蓝月不禁打了个哆嗦,“那我在这里等着姐姐你的安排。” 蓝月冰蓝色的眸子黯淡了下去,转过头,回了客房,背影萧索。 可是谁也没有瞧见他,一转头,冰蓝的眼眸中的黯淡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得逞,甚至还有……一抹狠厉。 第175章 吴子初的底细 外面朝月正等着楚离珞,“咦,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不打算带着他吗?” “带他?我为什么要带他?”楚离珞凝眉,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朝月却和平常一样的打趣她,“你救了他,难道就真的……就这样扔下不管吗?万一……什么都没有打算,你就救他,这可不像你的个性啊离洛。” 沉默了片刻后,楚离珞挪动了下嘴唇:“算了,走什么样的路是他的命,一会我让人通知卫铭,将他交给吴子初。” 想起那个萧索的背影,她也确实于心不忍。 他说,等着她安排,她就给他安排最后一次,在盛京,明面上,她能给的安排也只有吴子初那里了。 “吴子初?”朝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她听到的:“吴子初那个大少爷只怕连自己都看不来,你还将人交给他?” 离珞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情绪。 这天晚上,盛京可是忙得很。 卫铭得了消息将人领到了吴子初的别院,吴子初倒是热情十分,只是那个被尊称为吴老的老仆万年不惊的眼眸却是眼珠子都恨不得瞪掉,一脸怨毒防备。 楚离珞医好了镇国公家大公子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柳氏自然不会不知道。 眼珠一转,人就昏了,等楚离珞回府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丫头在门口等她,说是夫人病了,既然大小姐医术高明,就请大小姐过去瞧一瞧。 朝月本来是要跟着的,那几个丫头挤兑说些酸话,本来按朝月的性子,应该会大闹一场。 不知是不是一天在外面晃得累了,还是另有打算,楚离珞一拉她,吩咐她回去,她就不再坚持。 两人分道扬镳,楚离珞朝着柳氏住的七星院走去,朝月朝着楚离珞的雪香小筑走去。 朝月一回雪香小院,就关了院门,进了房间,里面金姑姑赦然站在那里,见朝月进来,行礼问安,“大小姐……” 朝月只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就大模大样的坐到一边,“有好戏看了。” 金姑姑道,“我们要管吗?” “这是皇族的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刚刚我已经帮了他一把,将他送到他想去的地方了,至于他想干什么,能不能成事,就与我们不相干了,还有,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来找我。” 楚离珞在京里能明着安排的地方,除了吴子初那里还有哪里?他接近楚离珞,难道是为了吴子初?! 吴子初他到底是什么人? 朝月一改平素玩闹不恭的脸,沉静呤思,和她三年前受病痛时的神色一模一样,与之前楚离珞看到的那个活蹦乱跳的朝月判若两人。 “您还真的打算一直跟在楚姑娘身边玩呢,如果真的担心楚姑娘,不如老身直接将那柳氏之流全灭了。” 朝月却是一瞪眼,“要你多管闲事。滚!” 若不是为了他,为了看他一眼,以为她真的愿意装女婢玩儿呢,幼稚! “回来,给我再去查查吴子初和他身边那个老仆的底细。” 一个小小泉州富商的儿子,还用不起武神作老仆,更不可能引得起中央帝国皇族的注意。 第176章 处置 楚离珞看到柳氏的时候,柳氏正躺在床上抱着肚子直哼哼。 楚离珞一看柳氏的样子就知道是装的,她是对柳氏下了暗手,却不是这般明显的手段,也不会这么快发作的这么猛。 她的手段没这么低劣! 看柳氏这样子是又想对她动手了。 打的主意估计是:这人就算没病今天也会给她治出病来,然后她再大肆宣扬,是想将她才建起来的那点神医的好名声给压下去,不但压下那神医的名声,还再送一顶谋害庶母的恶名。 这些,其实楚离珞早在没来之前就想通了,不去看躺在床上哼哼的柳氏,反而对着伺候柳氏的丫头就是一个巴掌。 “你们都是死人吗,姨娘身子不好疼成这样,还不快去请大夫。” 那丫头被楚离珞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大小姐太彪悍,一言不合就赏巴掌她真不适应。 柳氏也愣了,这个小贱人不是应该上来给她把脉,觉得自己会点医术趁机害她吗? 她的耳朵前几天突然一阵刺疼,她就怀疑是这个小贱人给害的,可当时大夫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小贱人除了打她耳光又没碰她耳朵,侯爷那时也在场,只怕污不到她身上。 楚离珞根本不给她反应对来的时间,打完了那个丫头,扬声就道,“这世上只有庶女去给嫡母侍疾的,哪有嫡女去给姨娘请安问诊侍疾的道理。一个姨娘病了,别说是让嫡女侍疾,就算是她的亲生女儿庶女,那也是她的主子,也是不能给她侍疾的,柳姨娘莫要乱了伦常,我过来可不是给你看病的,而是来告诉你这个理,免得柳姨娘一个不好坏了规矩,让旁人嫌弃关内侯府乱了嫡庶,上不得台面,我可是听说了皇后娘娘王族贵胄最喜欢的就是嫡庶有别的人家。” 柳氏被憋出一口血来,理还真是这个理。 楚离珞步步紧逼,扫了眼柳氏,又扫眼看柳氏身边的一众丫头婆子,脸上的寒气能刮出二两冰来。 冷哼一声,“姨娘不善理家,既然这些个丫头婆子都不会伺候,不懂规矩,要不离珞这就帮着姨娘你将这一干人等全都处置了。” 她说的是处置了,不是发卖了。 让一干人等全都心下一寒。 大小姐这一身的戾气看他们像看死人的样子,可真是太吓人了,就算大小姐不管家,可有平西王府在后头撑腰,又马上要嫁到国公府去,柳夫人她不能动,可打死几个奴婢却是能做到的。 有几个胆小的腿一哆嗦,就给跪了。 柳氏气急败坏,她叫人过来是让她羞辱算计的,可不是让她来耀武扬威的,咬着牙道,“你敢?” 楚离珞却是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几个不听话的奴婢而已,打死了再买就是了。” 柳氏有些得意,“这里没人会听你的。” “是吗?”楚离珞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刚刚被她打过耳光的丫头,“没人听我的,我可以自己动手,你想不想试试?” 那丫头一下子跪了。 跪地求饶。 第177章 打脸 柳氏还想斥责那丫头没用,却见楚离珞举着那只手不怀好意的向她这边走来,忙向后缩了缩,外严内茬,“你想干什么?” 楚离珞眼着柳氏笑得很是好看,很是关切,眼中却是如冰刀般的寒光,“想干什么?不过是想告诉姨娘,你既然身子不好,那就不要太操劳了。” 柳氏一个家宅妇人,哪里能承受这种阴森杀气,“你……你站住!” 楚离珞定住脚,仍是一脸笑,“怎么了,肚子不疼了?” 柳氏脸色很难看。 楚离珞收了笑,“既然肚子不疼了,那离珞就先告辞了。” 一脸不屑的转身,“还有,离珞一天不在家,进门到现在,一没有碰过你,二没有近你的身,这屋子连门都没有关过,你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可别扯到我身上,没得让人说这柳姨娘不容人,这么多年霸着中馈不还,这嫡女一回来就给上套子泼脏水的事传了出去,坏了名声。” 柳氏被点了心窝,她确实本来还打算这么干的,然而被楚离珞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她就算再恨也做不出来了。 楚离珞擒着笑意,走到门口处,暗自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粉弹到柳氏的被辱之上。 她不是想病吗,怎么着也得成全她不是。 她来这一趟可不能白来。 楚离珞回到小院的时候,朝月迎了出来,笑得很是真切。 “怎么样,那个老妖妇没有为难你吧,我可担心死了,按我说,看不顺眼,一刀宰了也就是了,跟她磨什么工夫。” 楚离珞只是轻笑着应了声,“还不是时候。” 她一身医术,手下有印水阁,又是七重天的武宗,想无声无息的要了这个贱妇的命,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是,她绝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死。 原主的屈辱,她要一点点讨回。 她们会死,应该是一切真象大白,带着屈辱的死,这样才是死得其所。 不能太过便宜。 稍晚,就有一个婆子带了四个丫头前来,说是大小姐到底是嫡出的小姐,按着规矩身边应该有四五个人伺候才是,只有一个小丫头在外面走动没得丢了侯府的脸面,夫人心疼大小姐便给送来几个使唤丫头。 平西王府这老王妃今天又让人送了礼来,大将军顾中云的夫人人听说楚离珞到了京城,今天也让人送了贴子过来邀她过去小聚,连柳夫人都在大小姐这里吃巴掌,那婆子说话姿态谦卑倒还真不敢得罪楚离珞。 楚离珞当然不会收,她才打了柳氏的脸,柳氏就派人送丫头来伺候她,她有这么好心吗? 既然她答应要帮着冷情,要还这个人情,那总要在侯府住些时候,院子里没个人也确实不太方便伺候的人是要的,可柳氏的人,她是不会留的。 当然不是怕那贱妇,只是不想给自己添堵。 今天,她将蓝月给吴子初送去的时候,就让卫名给昆谨送了信,让他挑几个合适的丫头给她送过来。 那婆子也不敢硬将人塞在这里,说了几句好话讪讪笑着,带着人就告辞了。 朝月演起婢女倒是像模似样,完全没有贵小姐的架子和优雅,口齿那是相当伶俐,刺激了那婆子几句,说了声慢走不送就将院门给关了。 一边走,一边呵欠,坐到椅子上,动手给自己倒口水喝,可哪起那水壶,却发现是空的,顿时有些不好,说道:“你干嘛不要这几个丫头,难道还怕她们下毒不成,留下几下使唤使唤磋磨磋磨也不错啊!” 楚离珞看着一脸倦容的朝月,暗笑摇头,就算她不要伺候,这朝月大小姐没人伺候只要也要憋不住了。 第178章 畅快 夜半,楚离珞这边睡得正熟,那边七星院里却闹腾的十分厉害。 因为她们夫人被窝里不知道为何突然爬了很多小虫子,不但夫人被那些莫名而来的虫子咬了,连带着侯爷也被虫子咬了。 七星院忙得人仰马翻,丫头婆子又是忙着请大夫,又是忙着收拾,换衣被,到处清理,后来又是跪一地。 还好这些虫子倒是无毒,只是到底不干净,两人被咬了,身上长满了疙瘩,便是抹了药,也得痒个好几天。 只听说,侯爷将柳夫人大喝一顿拂袖就走,当晚的七星院是哭喊声一片。 幸好楚离珞有言在先,多人作证,她一天不在家,晚上去了一趟柳氏那里,也是柳氏非要她去的,连门都没关,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柳氏想往楚离珞身上泼脏水都不行。 楚离珞一大早就听说了,当然是听秃毛将军来报信说的。 秃毛将军说得那是有板有眼,现在的秃毛将军算是又找到了生活的一大乐趣了。 那就是听墙根,哪个丫头与哪个小厮有染,哪个姨娘与哪个婆子勾搭它都是门儿清。 大猫傍上了轩小宝贝,它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这个女人的庇佑啊。 不然,它那全天下那最高贵的笼子只怕就再也住不成了,最近府里可有好几只小画眉都围着它转悠呢。 要说这人就是生得贱,楚离珞将柳氏好生的磋磨了两次,柳氏反而不管在生活上太怠慢她了。 这不,这会子居然还派人送来了早餐。 只是,这早餐,楚离珞是不吃的,朝月大小姐更是看不上。 因为昨天顾少夫人来下过贴子,约楚离珞明天去府上一叙,所以楚离珞很早就起来了。 朝月说自己和顾少夫人认识,交情不浅,如今顾少夫人不知道她入京,她也不好以婢女的身份去拜访,是以昨天就表示不能陪楚离珞去了。 楚离珞当然不会在意这些,朝月本来就是个特殊的存在,人家不愿露了行踪,她自是不会相逼。 正好,她吩咐卫茗今天让昆谨将挑好的丫头送来,院子里也是得留个人接收那几个丫头。 将军府并不难找,用过早点,楚离珞稍作打探就有人指了路 顾少夫人脸色红润,看得出来最近过得应该很不错,当初接生的小宝贝如今都已经三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 大概是第一胎难产,终是伤了些身子,顾少夫人这三年里也没再有过生孕。 本来按照旧习,不管她既然几年不能孕自是应该给顾将军再备几个通房,好多多的子嗣绵延,可自从上次楚离珞劝过后便想通了,是以顾将军没提,她不但没给顾将军纳妾,还将先前的两个通房给打发了。 府中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畅快。 在外面偶尔也有人给她的夫君送姬妾,都被她打发走了,也有人说她没有贤名,就是她娘家亲母也曾教化过她,她仍是咬着牙没松口。 如此不但夫妻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龌蹉,反而更加亲密无间。 每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都是靠楚离珞的提点才得来,顾少夫人就巴不得好好报答楚离珞。 第179章 身份特殊 听说楚离珞进京的第一天,顾少夫人就准备下贴子请楚离珞过府一叙,给她撑一撑门面的 后来还是袁妈妈说:楚姑娘才入京城难免周车劳顿,不若让她休息几日再给楚姑娘好好安排一个扬名的机会才显心诚,顾少夫人这少多过了几日。 顾中云少年不凡有勇有谋,深受皇上喜爱,十分宠爱家中妻子,听到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侯府的柳氏早就想巴结了,可是,她虽然自称侯夫人,其实乃一贵妾身份,真正的功勋富贵之家根本就瞧不上她,更别说中间还隔了个平西王府。 柳氏一早上听说楚离珞没有吃她送过去的早点就去了顾府,心里头窝火之极。 偏又不能出门。 顶着一脸的红疱,一身的红疹子,别说走出侯府,便算是这个院子,她都是不敢踏出去的。 不但不敢出去,连平西侯那些奴妾通房的请安都不敢让她们进来立规矩了。 这会子,柳氏不但脸痛身上痒,耳朵又是一阵刺痛。 刺痛过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却又让柳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再说楚离珞。 在顾府与顾少夫人叙了旧之后,又给顾少夫人打脉。 再怎么样,子嗣都是越多越好的,楚离珞是知道顾少夫人的,顾少夫人本来就是不好怀孕的体质,不然之前也不会过门几年不孕,再有顾将军又常在军营。 把过脉,顾少夫人的身子经过这几年的调养其实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楚离珞判断顾少夫人应该是后位不好怀,当下只叫她放宽心给她开了一贴助孕药。 想起这个时代的女人,总以为月经前后才是怀孕的最佳时候,便又和顾少夫人讲了什么时候同房最好,说只要xx算对了时候,再事后屁股下面垫几个枕头睡着,说不准下个月就会有。 现代思想加上又是学医之人,这些话楚离珞讲来自然没什么顾忌,却叫顾少夫人满脸通红。 这时袁妈妈却走了进来,向顾少夫人点了点头。 顾少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拉着楚离珞的手道,“今天姐姐还给妹妹约了一个贵人,那位贵人成婚十载,却未曾有过生育。我向她透露,你就是泉州吉祥医馆的老板,宫中那些特贡的妇科药都是出自于你手,她很感兴趣,想来结识一番,只是身份特殊,不便随意示人。” 见楚离珞不接话,顾少夫人又道,“我也知道你不随便给人问诊,这次也是做姐姐的唐突了,就当是给姐姐一个面子,帮姐姐一个忙吧。” 她之所以等了好几天才向楚离珞下贴子相邀,就是为了帮楚离珞约这位贵人。 京中对楚离珞先是骂名,后来又看在国公府冷世子的面子上将污名正了一丁点,可是污名就是污名,再好听,也是别人茶余饭后讨论的对像,说多了总是上流交际圈的笑话。 只要楚离珞能治好这位贵人,顾少夫人担保,上流交际圈日后无人再敢说楚离珞半句不好。 楚离珞面上一冷。 身份特殊?不便示人?其实就是怕沾上她的污名,不想让人将她与她相提并论。 本来,楚离珞对于这样藏头露尾之人是不屑的,可到底是顾少夫人的一片好心,明明是想帮她,还说是求自己帮忙的放低姿态。 也罢! 顾少夫人本是个极有分寸之人,这般慎重,可见对方身份必是不凡。 日后用得着也说不定。 过门十年未有所出,贵不可言的贵妇? 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楚离珞唇角轻勾。 第180章 是谁? 城中另一高门大院处,阿宁忐忑不安立于堂前。 昨天晚上,主子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去查京中风头最盛的那个弃妇。 从前泉州吉祥医馆的那个楚离珞,那个被主子说有些熟悉的女人。 主子口中说熟悉的女人,四年过去了,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黑蝶,一个是那个楚离珞。 说实话,阿宁对这个楚离珞也很好奇。 只是,查探出来的结果却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位大小姐,哦,弃妇与小厮私通,被人退婚,被打出侯府,赶出京城。 还有,据查,这位大小姐从前跟着老王妃的时候还出过城上过香,自从离了平西王府进了关内侯府之后,就再没有出过关内侯的府门,整个侯府的人都可以作证。 主子当初晕倒的地方是京城十里外的破庙,八杆子都打不着啊! 轩辕少昊脸色很复杂。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想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昏昏沉沉,记不清,记错了,也是有的。 他说了找出那个女人,一定会亲手捏死她。 可是,如果那个女人是……她,他真的要亲手将她捏死吗? 为什么,听到阿宁查出的证据确凿他心底里一阵失落! 他在盼望什么? 默了半响,才又问:“她今天去了哪里?” ——分隔君—— 顾府。 被袁妈妈请进来的贵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并不是绝美,却有一种气韵,一种上位者的尊贵气韵,是那种需要经过岁月的积累与时光的打磨,从小到大被人捧在高高在上的那种气韵。 看起来淡定,从容,亲切,却又是高高在上的疏离。 她既不想表明她的身份,楚离珞自然也不会强求。 看得出来顾少夫人对她很是敬重,福了个全福礼,“黄夫人来了,快上座。” 楚离珞随着顾少夫人起身,也问了个安:“黄夫人好。” 这“黄夫人”既然不愿表明自己的身份,当然也不会让她们行什么大礼,一抬手,微笑着说了声“不必多礼!”就托了她们起来,然后就在主位上坐好。 顾少夫人忙着介绍,“这位就是妾身给夫人介绍过的那位楚大夫,她医术高明,仁术仁心。” 楚离珞客气一笑,“过奖了!” 那黄夫人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掩藏得很好的讶异。 如今盛京中,又有哪个没有听说过楚离珞的大名的,只是她显然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弃妇会如此美貌。 或者说,料到楚离珞有美貌却没有料到她的美貌中含着让人难以侵犯的冷凝和高贵,实在难以将眼前人与京中盛传的那个弃妇联系在一起。 摇了摇头,看着楚离珞很是慈善的道,“听顾夫人多次提过你,那就麻烦了!”说着将手腕摆了出来,旁边的婆子本是打算在她的手腕上铺上一绢,却被她抬手止住。 她既然愿意过来,自然是已经着人调查过吉祥医馆的那位楚大夫了。 京中没有人会将一个医馆的大夫与侯门的弃妇相连,是以这点至今无人知道。 也是楚离珞刻意不想让人知道。 第181章 身份 楚离珞既然答应了出手,自然会全力以赴的看诊。 别人不多客套,她也没有必要再去绕什么弯子。 当下并不多话,伸了手去给她拿脉。 楚离珞把着脉,眉心微紧,黄夫人倒还淡定,她身边的那个威严无比的婆子看样子却是急得不行。 半响,楚离珞才将手缩了回来,慢条斯理的道,“从您的脉像上来看,十年前应该是落过水受过凉。” 黄夫人面色不变,她身后的婆子脸上先是一惊,只觉这个弃妇还有两手,后一想,主子的身份怕是瞒不住,要打听主子十年前落水,又有何难,不禁一声轻哼 都是那些贱女人,得知主子要嫁于那位,各种算计。 楚离珞看也不看她,仍是慢条斯里,“夫人冬日里落水后自是受了风寒,有些宫寒之症,不易受孕也是有的,但这并不是主因,多的是宫寒之人治好怀孕生子的。后来,夫人又用了很长时间的避子汤,使得寒证加俱,再后来急于有孕,又用过一些虎狠之药调理,倒是没有宫寒之症,也有了身孕,哪知胎却坐不稳,不知不觉就给流掉了,再那以后,下体总有不适,恶露不绝,少腹疼痛。” 其实说白了就是妇科病。 楚离珞说得越多,那嬷嬷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只是轻视之意却早已扫之不见。 能凭着一次把脉就能将主子的身子分析到这个地步,确实能担得上妇科圣手之称。 “那……那要如何治?”那嬷嬷不但轻视和威严一扫而光,语气也甚是谦和。 这种情况有些复杂,需得做进一步的妇检她才能确定。 应该还有些宫颈炎之类的疾病。 微一思索,便提出妇检要求。 那黄夫人一听说要将下衣褪尽,再张开大腿检查,脸色大变,那个嬷嬷一下子也变了脸,一声断喝,“大胆,主子的也是你能看的吗?也不怕主子将你乱棍打死!” “不可!”顾少夫人急了。 楚离珞轻轻一哼,“病急讳医,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只是你主子如今已然二十有七,如果再拖下去,只怕终生无望。” 黄夫人和那个嬷嬷只听到终生无望四个字,皆是一震。 黄夫人咬着唇,死死的抓着帕子,这会子早没有之前的淡定和从容 嬷嬷又是气又是心疼,手足无措。 龙座上的那位年纪已然不小,太子手段非凡,早已监国,日后必登九五。 太子生母为皇后,皇后早逝,今上便没有再立皇后,主子是太子正妃,本来应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是,侧妃生了一儿一女,主子却是膝下空凉,不说日后如何统领中宫,就说太子登基封后,只怕也会遭来非议。 侧妃母家势大啊! 就有过这种先例,新帝登基,封的皇后不是之前的正妃却是从前的侧妃,只因为正妃未有生育。 皇室子嗣比天重啊~ 万一太子一时被蒙蔽…… 楚离珞端起杯子喝茶,她既然没有表明身份,她也没有必要客气什么。 顾少夫人进了不是,退也不是。 这会子却有些后悔了~ 到底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也是她太心急了! 第182章 千恩万谢 屋中静得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出巨响来。 空气也甚是凝结。 顾少夫人看看黄夫人,哦,不对,应该是太子妃。 又看看楚离珞,想提点一下楚离珞。 只可惜楚离珞却不看她。 虽然后悔,却也知道此事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只能选择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眼观鼻鼻观心。 正待她有些憋不住,一句左右都是女人相劝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听太子妃道:“我愿意。” 顾少夫人长舒了一口气,那嬷嬷却是气恼的瞪楚离珞,“你最好是能调好我主子的身子,不然……”顾少夫人心又提了起来。 “住嘴!”呵斥那嬷嬷的是太子妃 太子妃是个明白人,既然已经无路可走,丢些脸面又有何妨。 若是能好,能有个一子半女,她自然对这个楚离珞千恩万谢,若是不能好…… 若是不能好,她也自有办法保住那个位置,至于侧妃…… 她母家不是势大吗? 有时候,势大有势大的好,势大也有势大的忌讳! 除非她想两败俱伤。 顾少夫人听闻太子妃同意,哪里还有别的话,马上就去安排场所去了,生怕太子妃改变主意,一个不好,真就将楚离珞给记恨上了。 事实上,楚离珞要求做妇检也是对的。 这位太子妃其实是前置型,最是好怀孕,因为有比较重的宫颈糜烂,才导致不孕。 在现代,宫颈糜烂是用激光灼掉糜烂部位,标本兼治,连药都不用吃。 可这是古代,哪里来的激光,宫里连女大夫也没有,几个医女产婆之流而已,太医开的中药再怎么好,光吃药,也难以调节根本,何况她身子本就不是太好,抵抗能力低,她的男人还养了一大堆的女人。 还好楚离珞眼神好,又有紫金玄气,在没有现代的工具下,利用紫金玄气,将患处温养消毒,实比激光的效果来的更快更好。 太子妃先是羞怯,后来只觉得小腹处温暖十分,连那长期酸坠的腰眼一下子都好像轻松了许多,轻轻的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了下来。 待到楚离珞说可以了时,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一身轻松,脸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待听到楚离珞说,只要将她开的药再用上一个月,在某某时候同房,再怎地怎地,只要不出意外,包她怀上。 太子妃来的时候,或许高贵从容,眼波深处却是阴翳毫无光泽,此时却是光彩四溢,只说若是楚离珞叫她心想事成,她必不负她。 那嬷嬷惯会查颜观色,见主子脸色好了,必是身子轻快多了,也是千恩万谢。 送走这两人,顾少夫人拉着楚离珞的手,一脸歉意,“想必你已知道她的身份,是姐姐思虑不周。” “无碍。”太子妃这个人情楚离珞是要定了,虽然不怪顾少夫人,却也没打算多留,实在是事太多。 倒是顾少夫人还是放不开,心里总觉得好心办了坏事,见楚离珞一人独来独往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要给楚离珞送几个丫头,楚离珞当然不会要。 估计这会子,昆瑾挑的人应该已经送到院子里去了吧。 第183章 你儿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本来顾少夫人坚持要派马车送楚离珞回侯府的,可拗不过楚离珞只得作罢,叫她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她能帮的,一定竭尽全力。 楚离珞离了顾府,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道黑衣人影给拉进了小巷。 “主子要见你!”黑衣人声音低沉,正是轩辕少昊身边的阿宁。 楚离珞早就知道后面有人鬼鬼祟祟,因为有所图谋,怕是暗害冷情之人派来试探,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的。 一看是阿宁,顿时有些不好。 她虽然没有和阿宁打过交道,可几次在轩辕少昊看到过这位得力爱将,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谁。 那撮雪,她真不想见,至少她现在不能见,也不想见。 冷着的脸可以刮出三阵寒风,当下也不问他主子是谁,闷着声道,“正在备嫁,不见外男。” 我家主子哪里由得了你说不见就不见的。 阿宁显然没有解释的耐心,“那就对不起了!”一掌就要劈晕楚离珞。 楚离珞真想一大巴掌打死这个阿宁。 可是,她不想展露出自己是邪医黑蝶,就不能随意的动用紫金真气。 她和那个一撮雪可是有好大的梁子。 此时,明着和他对上,显然是不理智的。 气恼之下一闪身,躲过那掌,咬着牙恨恨道,“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阿宁本来也不想劈晕楚离珞的,主子爷说的可是请啊~ 楚离珞被阿宁请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淅淅沥沥的走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院子的门头看着极其普通,可一入其内,却只觉得内有乾坤。 园子、假山、青石行道、花卉,屏风、九曲回廊,都极其讲究,无不章显着主人的品味不凡。 入园绕了几个弯,不远处,高亭上,一道人影斜倚廊间。 只一个身影,就端得高高在上如天上的云彩,能让人从心底里生出膜拜。 楚离珞却是恨不得撕了他那张皮,就这样的人,居然能有这种风姿,老天真不长眼。 只要想起昨天那瞬,她就有气。 那人那只高贵的手是摸了她,可她怎么都回想不出旖旎来,只要想到那句‘摸完了这一段再说’,她就会觉得自己只是肉案上的肉。 尼玛的,怪癖是病,得治! “楚姑娘来了。” 阿宁带着楚离珞在亭前停下回禀。 轩辕少昊未回头,只挥了挥他那如玉的手,阿宁退下,楚离珞走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相信他会吃了她。 万不得已,暴露身份也无妨,她还有盾呢,总得阴着给他吃个大亏才是。 今天她可是豁出云了,他要是再敢摸她,她就用针废了他的手。 轩辕少昊回过头来,眯着眼上下打量楚离珞。 他脸上仍带着那带木质面具,那眼眸透过面具像雪片,楚离珞觉得这雪片好像是在剥自己的衣服,福至心灵的突然将一撮雪先前的那句补成,“等看完这一段再说。” 往后猛地退了一大步。 “嗯呢,你是有病呢,还是要看病呢,还是有病呢。” 楚离珞话极不客气,有病,得治。 轩辕少昊居然没有怒,收回眼眸,暗里藏着精光,轻启柔唇,声音清冷,“你儿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第184章 不承认 楚离珞心下一惊! 难道? 难道……这个一撮雪还是轩小宝贝的生父不成? 念头刚一动就极快的甩了甩头。 这不可能! 那天他虽然摸了她,可她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欲念。像他这种禁欲系的人,怎么可能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xxoo,而且,还是在下面的那个。 她虽然看不清梦中的那张脸,可多次梦过,却极清楚的看到,原主是在上面的,原主是狂爆的,不止狂爆还…… 可是,世事无绝对,连她都可能穿越到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看这一撮雪这霸道酷拽的样子,如果轩小宝贝真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轩小宝贝从她身边夺走的吧。 楚离珞暗自打定主意,不管他是不是那天的那个男人,不管这一撮雪是不是轩小宝贝的生父,她都不能承认。 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楚离珞好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般的笑了。 “公子您没听到外面的传言吗?我儿子的生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冷情,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娶我过门为正妻,如果您叫我来就是来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话,那么我答过了。” 楚离珞抱臂而立,话说得轻松,实际却并不轻松,此时已暗将袖中针藏于手心,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过可怕,如果她判断的没错,应该是武宗的巅峰,或许,曾经不止是个武宗。 他不提那天的事,楚离珞自然不会主动提起自找羞辱,巴不得没发生过。 轩辕少昊戴着的面具很好的掩饰了他面上的表情,却藏不着他身上散发的冷气,冷冰冰的声音包含警告,“女人,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说。” 楚离珞笑得就更艳了,“你还真是可笑得紧,和我睡过的男人我还能认错不成,我儿子的生父当然是冷世子,难道公子真以为是什么小厮不成?还是公子您风流太过,在外面下得种多了,自己都认不过来了?”语义中的讥讽嘲之意极十分明显。 风流?不远的阿宁差点岔了气。 主子为了练玄气,一直都保持着童男之身,不想那一场浩劫发生,主子从原始森林中出来之后身受重伤,若不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出现,破了主子的纯阳之气,主子又怎么可能卡在这武宗之处,早就恢复了武神的修为,留开东武,回中央帝国云了。 说来也是主子命犯桃花,本来前些时也有机会恢复功力的,好好的嗜金果,谁知又杀出一个邪医黑蝶。 如今,他可是满天下的让人找邪医黑蝶想给主子出气来着,不想,那次脱逃之后,那女人就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轩辕少昊听到那句‘我睡过的男人我会不知道’心头不知为何闷得要爆掉,努力的压抑怒气,“滚~!如果让我知道那天那个人是你,定叫你生不如死。” 楚离珞连退几步,转身就走,因为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这个亭子就快要被冰给冻结。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宗巅峰能做到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还有轩小宝贝,袁妈妈和卫茗要照顾,可是死不得的。 第185章 简单粗暴 主子没说留,阿宁当然不会为难,仍是恭送。 能这样和主子说话,还留着命的女人,只有这一个。 来的时候是马车相送,走的时候也是马车相送,只是赶车的却不是阿宁了,而是另一位黑衣少年。 那赶车的少年并没有将楚离珞送到关内侯府的大门口,而是将马车停在离关内侯府较近的一个胡同停了下来。 楚离珞也不勉强,不送到府门正好,她也不想和这个什么一撮雪的扯上关系。 这个没礼貌的自大狂! 哪知刚进府门,就听人来报说是平西王府的王世子厉天行来看她了,现在正在柳夫人的正屋招待着呢。 柳氏和厉天行,楚离珞一个也不想见,只说自己在刚从大将军府回来,累得很,回院休息,请柳夫人多多款待王世子。 楚离珞住的院子颇为偏远,她想着事,脚程慢,走了好半响才走到院门口,却看到厉天行和楚柳烟站在门口等她。 楚离珞左右张望,若不是透过矮墙,看到挂在梁上的秃毛将军,她还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这两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楚离珞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楚柳烟一脸的假笑,“姐姐,你可回来了,世子爷可是等了你足一个时辰呢。” “多谢柳二小姐指路,天行和表妹私下有话要说,不知……” 楚离珞还没下逐客令,厉天行的逐客令就来了,噎得楚柳烟满脸通红。 人家的话都说得这般明显,楚柳烟留着也是没脸,红着脸道,“那……柳烟就告辞了,世子爷若有事只管吩咐下人就是。” 这话说的,就好像楚离珞是个下人一般,盯过来的眼神,那更是骇人,比毒蛇还要怨毒三分。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她没死。 不但她没死,世子爷退了婚后居然也离了家出门远游去了,至上月才归来。 楚离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其实当年的事,她就是不查也知道,是这对母女做的鬼,想查,只是想给原主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轻哼一声,上前一步,就是一个嘴巴子。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简单粗暴,和她们甩嘴皮子,太看得起她们了。 楚柳烟和上次一样,又被打懵了,不过,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跳起来告状,而是十分委屈的看了眼厉天行,“妹妹也知道姐姐近年来受了不少苦,心里有怨没处发,可是我们侯府也有侯府的难处,当初若非姐姐……姐姐……” 话没说出来却暗示十足,当然是暗示楚离珞失贞有孕一事,大概是怕楚离珞又拿大耳刮子削她,她边说着边退到了厉天行的后面。 “姐姐到底是要嫁入国公府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扇人的耳光,妹妹怜惜姐姐,心疼姐姐,不管姐姐如何对妹妹,妹妹都心甘情愿,可若是外人,只所会对姐姐不利……” 她说的大义凛然,一副好妹妹舍身为姐的样子,将楚离珞给弄笑了。 这是想在渣男面前装圣洁的白莲花呢。 第186章 暗流涌动 楚离珞不由嗤笑道,“哦,这么快学乖了。” 说着又上前一步,她得看看这渣男是不是护着她,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厉天行不知是被楚离珞的气势所逼有些害怕,还是觉得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外男不好插手,居然往边上不动声色的移了半步,这一来楚柳烟整个人又暴露在了楚离珞面前。 一抬眼看到楚离珞,楚柳烟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楚离珞却只是用手抚了抚额间碎发,“那就教你就乖,以后,见了我就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声音虽轻,落字却重,一字一句。 楚柳烟连番后退,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只指着楚离珞道,望着厉天行柔弱哭,“世子爷,她……” 厉天行五官端正,眉目俊朗,今天穿着一身紫色暗纹衣袍,显得格外高贵颇有君子风范,可他此时的行为却与君子判若两人,只见他两眼望天,根本不去看楚柳烟,好像这两个女子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谈诗词风月,他在清风中品鉴。 楚离珞倒是十分吃惊厉天行的态度,她本以为这个渣男要护着渣女,然后和她闹上一场,不欢而散。 不过,不得不说,就这厉天行这态度,她今天还就真不能就这么将他赶走了。 楚柳烟看厉天行的眼睛里眼不得长了勾子,这会子拿厉天行再打楚柳烟的脸,估计后面的戏会更好看。 敌人越疯狂,她自越心宽。 当下也不看楚柳烟,楚离珞对着厉天行做了个请的动作:“表哥请进,可是外祖母有什么话让你带来,里面说。”自然的好像,前几天在王府里装不认识厉天行的那个楚离珞并不是她一样。 楚离珞没再对他不客气,还伸出了梯子,厉天行自然是顺梯而下,嘴角擒着笑意,“正是祖母让我过来的。”侯府的事,他早有耳闻,当年的事,他也有所怀疑,只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地上的楚柳烟。 楚柳烟气得脸都黑了。 都是这个女人,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他永远都看不到她。 从前是,现在也是。 楚柳烟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她的婢子早就过来扶她,她跳起来对着两个婢子,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大嘴巴子下去了。 这边楚离珞带着厉天行进院子,那边朝月就迎了出来。 不只是朝月迎了出来,跟着朝月一起出来的还有四个丫头。 见楚离珞走过来,四个丫头齐齐半蹲行礼,“给大小姐请安。” “都起来吧。”楚离珞一抬手,转头对朝月笑,指着厉天行介绍,“这位是平西王府的世子爷。” 又指了指朝月,“这位是……朝月。”本来想说好朋友,发现和厉天行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想说贴身婢女,又有些不妥。 “给世子爷请安。”朝月娇好的面容上突如其来的有些微不可查的红晕,眸底深处是谁也看不见的精光。 “朝月姑娘有礼了。”厉天行不但没有倨傲,还侧身还了一礼,深潭似的眼眸起起伏伏。 楚离珞直往前走,先入前厅,当然没有看到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那种暗流涌动。 第187章 改变心意 刚进门的当口,朝月只愣了一会神之后就跟着楚离珞进来了,小声向楚离珞解释说,这四个人都是卫茗送来的,所以她才收了。 这几天没有伺候,连口茶都喝不上,朝月心里也是有怨念的,若是楚离珞再不安排人进来,她只怕就会让金姑姑安排人来了。 几个婢子训练有素,楚离珞与厉天行从宾主坐下后,不用吩咐,上茶的上茶,上糕点的上糕点,拿帕子的拿帕子。 楚离珞请厉天行进来,本意是想气一气柳氏那对母女,也是转念想到轩小宝贝还在平西王府,也怕老王妃真有事让这个厉天行传话。 厉天行也不笨,进门的时候是以老王妃的名义而来,这会坐定谈话自然地以老王妃开始。 这个表妹五年不见,还真的是变了许多许多。 “老祖宗让我给你带个好,有时间也要多去看老祖宗才是,这么多年她最担心的就数你了。”实际上他昨天确实是拜见过老王妃了,还看到了楚离珞的儿子楚雨轩。 楚雨轩长得倒有五六分像楚离珞,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又冲了上来,酸涩难忍。 可是,听那孩子脆生生的叫了声表舅,他的心却又忽地软了下来,若不是当初那事,他们的孩子只怕也…… “你转告外祖母,就说我一有时间就会过去看她。”楚离珞不知道厉天行对她的态度怎么会一下变这么多,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说的还是那位一心为她的老王妃。 厉天行见楚离珞并无昨天的抵触情绪,笑道,“其实你若是愿意,仍是可以回平西王府来住的,你住的院子一直都为你留着,至于国公府的婚事,你若不愿,也不是没有可有缓解之法,我那天说的话,不管你何时改变心意,都……”还是算数的。 那天说的话?改变心意? 那天他说让她给他做妾,特么,让她改变心意给他当妾?这人真特么是找抽!楚离珞脸瞬那冷了下来,“这是我的家,我自要留在这里的,我的婚事也与世子爷无关。世子爷若无其它事,还是请先回吧,我有些乏了。” 厉天行见楚离珞脸色变了,并没有像那天初见一般冷笑甩狠发飚,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笑着放到桌上解开。 “你以前最爱这些,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就给你买了些。” 楚离珞扫眼一看,有小鼓,小纸人,还有个熏香用的精巧小炉,确实都是些女孩喜欢小玩意,这些原主好像确实是喜欢的,可是,现在的楚离珞到底不是原主,这些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睛。 冷笑道,“不用白费心机,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还有,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你不要执迷不悟,如今我不再计较当初,愿意给你一个名份,你又何必再来睹气,不识好歹。” 厉天行说着,楚离珞脸还没黑,朝月的脸却是彻底黑了。 两人虽然没有说之前说的什么主意,可她不是傻的,什么不再计较当初,什么名份,除了是纳小,还能说什么,当下手一抖,居然将楚离珞桌前的茶杯给拂到地上。 茶杯掉到地上,嘭的一响,碎成渣渣。 第188章 你们认识? “当初是你自己要退了这门婚的,怎地如今又这般嘴脸,厉天行,你还要脸不要,再不滚,离珞不抽你,我tm大嘴巴子抽你。” 朝月义愤填膺,跳得老高,双眸里恨不得愤出火来。 楚离珞没想到朝月会比自己还要气愤。 更没想到朝月居然有如此不淑女的一面。 有人为自己出头,楚离珞也乐得省事。 喝茶,看戏。 厉天行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邪眼挑眉,“丫头就要守丫头的本份,主子都没开口,哪有你一个丫头说话的份,一边站着伺候去吧,你主子要是改了主意,日后说不定小爷将你一起收房也不无可能……” “去你的大头鬼!” 朝月这回是真的怒了,想拿东西去砸厉天行,只是刚才楚离珞手边的茶杯已经被她给摔了,她手一捞捞了个空,转眼看那边的水台上放着一盆水,想也不想,奔过去,端着盆,对着厉天行摔去。 水盆里的水被朝月使了暗劲激荡的满屋都是,誓要将厉天行淋成落汤鸡的感觉,只是厉天行身法奇快,左躲右闪,一盆的水,居然一滴也未沾身。 水盆掉在地上,哐当做响。 厉天行站在那里,姿态风流,“臭丫头,收起你的小心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他语气中的暗示多过愤怒,眼睛里隐隐有了笑意。 朝月当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正因为听懂了,更加气愤,“做梦吧你,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你也别想纳妾。” 厉天行重重一哼,“小爷纳不纳妾关你什么事?” 朝月:“……” 楚离珞看看朝月,又看看厉天行,“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两个人异口同声。 楚离珞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朝月急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太无耻,你都要嫁了,他居然还有脸说那种话,实在是看不过眼。” 厉天行:“表妹,你这丫头欠管教……” 楚离珞猛地站了起来,跟本不接他话头,“看在外婆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听到刚才那样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起身就往里走,吩咐那四个丫头道,“送客。” “表妹……”厉天行想要挡楚离珞,四个丫头却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看似恭敬的做着请出,实则一个个运起了内气。 当然是准备,此人若不识抬举,就扔出去! ……………… 自楚离珞走后,轩辕少昊就从怀中掏出那个蝶形面具,思绪飘到天边。 她到底有几面? 真实的她到底是那个恣意嚣张的邪医黑蝶,还是那个被人唾弃的侯门弃妇,还是那个……? 她不是有个儿子吗? 她儿子不是被送到了平西王府吗? 在夜里,轩辕家的血脉,想认错都难。 轩辕少昊手指越来越紧,紧紧的拽着那个蝶形面具,唇抿成一条线。 日落西山,月兔东升。 随着时间的沉去,轩辕少昊的指节慢慢松了下来,缓缓的将面具放入怀中,裹着一阵风掠了出去,他要去做一个最后的判断。 只要他确定那个小男孩是不是轩辕家族的种,就能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第189章 小东西 平西王府。 平西王不在,本来应该安静详和的院落此时却并不详和。 主院内灯火通明,平西王妃今天心气不顺,罚了一院子的姨娘丫头。 相隔甚院的外院,世子厉天行的住处,却是灯光晕暗。 晕暗的灯光下,一人一桌一壶酒。 主院那边消停下来,这边一个妈妈匆匆来了又去。 那妈妈走,与那妈妈耳语的小厮阿才却走了进来,“爷,您还是不要再和王妃置气了。您这一走就是四五年,王妃在府里那是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您回来了吧,从回来到现在除了给王妃请安连多坐着说会话的工夫都不留,王妃娘娘心里不通畅也是有的。” 厉天行把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冷着脸斥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主子能说自己母亲的不是,他一个下人哪里敢说王妃的不是,阿才低着头。 当初主子是不想写退婚书的,虽然说楚小姐失了名节,主子觉得冲着小时候的情份,就算楚小姐不能再当正妻,将婚书改为纳妾书,从小门抬到府里做个妾养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可是王妃拿刀子抵着自己的喉咙,非逼着主子写下退婚书。 阿才劝道,“王妃让李妈递了话来,说您的婚事她可以不插手,看中谁家的姑娘,只要家世清白,她都无异议,可若想要那个……楚小姐过门,就算只是做个侍妾,那也要等您订下小王妃人选,等小王妃过门之后亲自点头同意了才行,否则……” 阿才低头不敢向下说。 厉天行轻哼一声,“否则什么?” “否则就先从王妃的尸体上踩过去。” 厉天行将酒杯摔到地上,杯碎,阿才被吓了一跳,却还是諯諯的往下说。 实在是不劝不行啊! “其实当初的事,爷您已是仁至义尽。” “若不是您当即立断的送去退婚书,她怎么可能还有命在。若不是您千里相送,一个半残的奶妈又怎么可能护得住她,她又怎么可能活着离开京城……” ……………… 夜已深,老王妃一向休息得早,雨轩自是已经睡了。 楚离珞的名头在京中是如雷贯耳,他入平西王府虽然没被平西王妃召见,只养在老王妃身边,可也并不是默默无闻,府中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自然都知道老王妃的院子里住进了这么一个,还未被国公府正式认祖归宗的“嫡子”。 这么有名的人,他住的地方对于轩辕少昊这种大神来说当然不难找。 轩辕少昊悄然摸进屋,雨轩睡熟了没醒,可团子大人从出身就生活在丛林里,就算轩辕少昊没弄出声响,只那一身的冰冷煞气靠近,就足够让团子大人身子抖三抖的。 团子身上的毛全竖了起来,就往轩辕少昊身上招呼。 不过,他这样的小东西对付那些不入流的武士是绰绰有余,对付轩辕少昊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高手,却是不够看的,不然那天也不会被阿宁追得满山林子的跑了。 第190章 缺口 雪霏霏的毛能无声无息突涨九米,细入敌方骨髓,对于武士来说可致命。 然而,也没看轩辕少昊怎么动作,就手掌抬了抬,团子大人的毛就全垂了下来,整个身子动弹不得,脑门子像是压了座山,没一会就晕睡了过去。 月光从窗台中照射进来,墙角处也点了夜灯,房中虽不是太亮,却也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屋中布置虽不华贵却也舒适十分,显见屋中之人并没有受到慢待。 轩辕少昊踱步上前,睡梦中的小男孩很是平静,白皙的脸庞,偶尔吧唧着嘴,看着十分可爱。 轩小宝贝五官清奇,却与轩辕少昊并不十分相像,轩辕少昊伸出手。 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将睡得正熟的小男孩摇醒。 只要小男孩一睁眼,他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轩辕少昊快要触上楚雨轩脸庞的手却是一顿,下一刻,外面一道劲风打了进来。 那道劲风十分强劲,又极其霸道。 轩辕少昊想也不想伸手就将那劲道捏碎,连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像是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小男孩,让他受到惊吓,风一样从窗中飞出,如一片雪花似的落在院中无声无息。 院中此时也站着一个人,外面披着玄色斗蓬,带着金色面具,看不清内里是什么衣服,可若是楚离珞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个人就是东武最大暗势力之主,影主! “没想到帝国的少帝会夜半强入他室!”影主的声音透过面具就是十足的低音炮。 “本尊也没想到,影宫的影主居然会出现在东武,偷袭一个不足五岁的小男孩!”轩辕少昊的声音一往既往的清冷。 两人一个邪魅狷狂,一个高华清冷,却是针尖对麦芒。 看样子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中央帝国看起来势力两分,一是皇家,一是暗帝一支,可真正让这两家平衡的却是第三方力量,那就是影宫。 影宫的主子影主每二十年一换,全是英才卓绝之辈,金色变音面具就是影宫影主的象征。 影主所辖的影宫覆盖的可不只是中央帝国,他在整个大陆无所不在。 两相对峙一盏茶的工夫,轩辕少昊纵身而起,晚风中风姿卓绝。 刚才入屋偷袭的那股劲风,虽然霸道,却并无杀机,只在于试探他,并不会对小家伙不利。 这里显然不是他们的战场。 影主见轩辕少昊纵身而起,也掠身紧随其后。 两人并未说话,先是较量轻功,倒也不相上下,一口气提起便跃出了盛京。 再停下来,已是京外僻静处。 不一会,京外僻静处,有如天雷作响,到处飞沙走石,等平静下来时,只见两个身影,一立一蹲。 长身而立的黑衣飘飘,木质面具。 半蹭的,玄色衣袍,金色面具。 影主抺了抹浸到下巴的血迹,拱手道声“承让”后呛啷遁走。影宫从来最厉害的都不是影主,而是立在影主身后之人。 天色渐晓。 摸了摸怀中的蝶形面罩,轩辕少昊并未再入平西王府,却是跃到高处,临风而立,衣袂翻飞,似乘仙而去。 有些事就是天意! 何况,怎么会有女人将与自己xxoo过的男子给认错。 是他太着相了! 笑过~~从怀中掏出那个蝶形的眼罩随手扔在风中。 乱我心者不可留。 不知为什么,这么想,这么做,他心头就好像有个什么缺口。 第191章 各有打算 第二天,轩小宝贝一醒,团子大人就将昨天有人来过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它看两人无事,自然不会说自己最后也被弄晕了,只吹着牛说来人是多么穷凶极恶,自己多么神勇,将来人给赶走之类。 不管事实如何,楚离珞得了消息后便又给轩小宝贝派了好几个暗卫,暗中保护。 不接轩小宝贝回去,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楚离珞忙得那是不可开交。 那日楚柳烟掩面而去,她就知道她们将再也按捺不住。 先是楚如玉垂涎楚离珞,夜晚在楚离珞散步回房途中阻拦,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是极为亲热,话里话外都透露出那种意思。 要说关内侯也是个倒霉的,妻子与人私奔了,养了一府的小妾姨娘,女儿倒有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 楚如玉是关内侯庶弟的儿子,姨娘生的,七岁死了生母后,就一直被柳氏养在身边。 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习俗,没有儿子的人家,引个男孩回家养着,就能招个儿子,柳氏说服关内侯将他养在身边,为的不过就是想为自己招外儿子。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儿子,就是女儿她也没生出来过,说来也巧,不但她生不出来,别的姨娘也生不出来。 如若关内侯再无子嗣,从族中过继一个儿子只是迟早的事。 楚离珞冷眼旁观,心内鄙视,就算不是亲姐弟,堂姐弟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这种烂招真亏得那对母女想得出来。 她一改往常的强硬,当下也不打脸,只笑着应和,眉目传情,半夜时候约楚如玉在此相见。 楚如玉见一出马就搞定了,心中暗道,果然是与小厮私通的不要脸女子,一勾搭就成了,也好,这么貌美的堂姐,一看就是身娇体软的,他为了在侯爷面前装君子,可是一直都表现出不近女色的。 窃喜离开,赶紧的通知了柳氏,说大事将成。 柳氏可是答应了他,这事一成,就亲自出面向侯府说和,必定说服侯府,将他过继成名正言顺的侯府之子。 上一次与小厮私通没将楚离珞给弄死,这一回勾引同姓的族弟,必会被族中乱棍打死,柳氏和楚柳烟的脸上笑容阴森之极。 虽然她们之前觉得楚离珞嫁到国公府也是一个死,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这死丫头命硬挺住了了。 楚离珞回院之后,随即就命令一名小丫鬟传信给素有柳黛玉之称的柳倩倩,声称楚如玉晚上在后园侯她,有话要和她讲。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楚离珞敢肯定柳氏的算计是绝对不会告诉柳倩倩的。 而柳倩倩只是柳氏远房亲戚,在关内侯府就是一打秋风的,只怕进府就是存着勾搭楚如玉的心。 果然,得了消息的柳倩倩,面若秋水,不但赏了那小丫头,还着意打扮了一番,急急的去了后园。 后园树中幽静,楚如玉不知是柳倩倩,直接扑上去开始亲吻。 柳倩倩是半推半就,如果楚如玉真的被过继到侯爷名下,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楚如玉为正妻的,还不如先将生米煮成熟饭,有柳氏给她做主,楚如玉爱惜名声,这事一准能成。 第192章 专打疼处 柳氏虽然心底里不太待见楚如玉,可谁让她自己生不出儿子,与楚如玉本就是相互利用。 其实如果有选择,柳氏更想再养一个年纪更小的继子,好磋磨。 这么一件事,明底里她是陷害了楚离珞,举荐楚如玉,可是所谓的答应劝说侯府过继,不就是一句话的工夫,她又没说包管能成。 这楚如玉渐大,有自己的心思,很多时候已经不能再被她一手掌控,她想打压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事一出,那个没脑子的楚如玉只怕就会被侯爷所厌弃,到时候她再领个年纪小点的族门子弟进来,真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柳氏打好意,领着人,等着过一会再去捉奸。 毕竟,这楚离珞看着也不像那种猴急的样子,去得太早,怕是打草惊蛇。 然而,柳氏不去,楚离珞却行动了。 她和柳氏想得不一样,楚如玉那猴急的样子是生怕不快点行事,占不到真正的便宜,去晚了可看不成好戏。 楚离珞住的地方是侯府的边角偏僻院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楚如玉就是在她院子不远处挡的她。 那处有假山,有小树林,僻静之极,晚上想在里面干点什么活计,还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很好成事。 果然,楚离珞带着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白条。 应该说,白条只有一个,应该是柳倩倩,楚如玉还是长了点脑子的,只褪下不好行事的长外衫,里面上衣并未褪下,只下面露出白花花的p股。 楚离珞哪里有心情欣赏这两人野合的丑态,带着四个丫头前来,就着一阵乱棍猛打。 开始那楚如玉还以为是柳氏带人来了,连忙叫唤,“是我,是我,别打。”四大丫头,以春夏秋冬命名,分别是春香,夏香,秋香,冬香,都是习武之人,手底下自有分寸。 避开打死打残的重要部位后,专捡那又疼又敏感的地方打,一边打,一边口中喊着,“快来人啊,来抓贼啊!” “快来人啊,侯府进贼了……” 楚如玉的声音被几个丫头的声音压了下去,又被打得极疼,哪里还叫得出别的,只是抱着头哭爹喊娘。 柳倩倩更是连气都恨不得吓得背过去,不顾身上的疼痛,胡乱抓了早先脱下的衣服往身上套。 也不知道怎地,自己的衣服没抓到,反而将楚如玉褪下的一件外袍抓住,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只得先套上再说。 这一番闹腾,这么大的声响,府里上下哪里还有没听到了,都打着小灯笼过来了。 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被打的是楚少爷和柳小姐,打人的是大小姐,都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人,更何况,看楚少爷和柳小姐衣,男的没穿外衫,裤子那活儿还露在外面,女的光身子套着男子外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里明白,就更没人敢往前凑了。 只怕两人以为这处僻静过来偷吃,弄出响动来被住在附近的大小姐当贼打了。 这一闹,柳氏反而不敢出来了。 第193章 递刀子 柳氏脸上的红疹还没消,前几天她才惹老爷生气了,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妻,又没有儿子,侯爷的对她的态度就要放在第一位。 这么多年,她生不下儿子,后院里的那些个女人当然也休想生下儿子爬到她的头上。 若出事的是楚离珞她还好说一些,反正侯府也不待见楚离珞这个嫡女,那位私奔后他就总疑心这女儿不是自己的,又有前车之鉴私通下人私生子都带回来了,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货,老爷就是有气也气不到她头上,一顿发作,绝对会要了那贱人的命。 可,出事的是这两个人,那就不好交待了。 楚如玉虽然没有过继却是她教养的,柳倩倩是她娘家侄女。 柳氏琢磨着只要她不出现,侯爷不出现,这晚上的事就不了了之,明天她再下封口令,这事只要不闹大,于她应该无损,便带着人悄悄的回了。 柳氏没出现,楚离珞倒也不意外,心内暗笑唇角微勾的让人去请柳氏,她不敢来,她总得走程序,然后呕心呕心她收点利息。 去的人回说柳氏身子骨没好,早就睡下了,又说到底都是主子,闹开了对侯府的名声不好,天又不早了,还是都下去休息好了,有事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抓奸抓双,拿贼拿脏,等到了明天,她们红口白牙的不承认,她这不就白耽搁工夫了吗。 楚离珞眼眸子一转,就将人扭送到了关内侯那里。 关内侯前几天在柳氏那里受了惊吓,正休养在一个新抬的姨娘那里。 两个人被扭送来的时候,衣衫还与之前一样不整,倒是有柳氏的人想来插手来着,可楚离珞的四大丫头是谁。 都是风里来雨里去,专门培养过的,哪里能让她们得逞。 屋里灯光晕黄,却比外面在野地里亮多了,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的来,身上的衣服本就不整,这会子有地方都破得能看见肉了。 那个姨娘只看了一眼就将眼睛给遮住了,“哎哟~”一声。 她是姨娘,一直生养,心里早就怀疑是柳氏作怪,自是与柳氏之间有些龌龊的,早就恨不得给柳氏上刀子,楚离珞这把刀递得太是时候了。 当下捂着脸,像是看一眼就会污了自己的眼一般,小声嘀咕,“柳夫人这是怎么管教少爷和表小姐的,怎地出了这样的事。” 侯爷脸色涨得通红,死瞪了楚离珞一眼,果然就是丧门星,如夫人所说,她一回来府内事就多。 不得不说,关内侯快四十的人了,还没有子嗣,平时对楚如玉也有一份说不清的情愫,不是亲生却也很是亲厚。 此时见楚如玉不但被打得像猪头,还被堵了嘴,心里又是疼又是火大,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人是这个孽女拿下的,又是这个孽女不顾侯府脸面大张旗喜送来的,不是她下令打的堵的嘴又是谁。 当下居然不说楚如玉和柳倩倩的不是,而是冲着楚离珞大声喝道,“一个女儿家,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第194章 整治 楚离珞果断认为这个什么关内侯绝对不是这个身子的亲爹。 对一个外人还能护着,对她一个嫡女能不闻不问,绝不是亲爹会干的事。 冷笑道,“侯爷似乎是怪错了人。” 楚离珞自进京以来就没称关内侯做爹,关内侯显然也从来不当她是女儿,但她这个态度关内侯心下自是恼怒非常,“你正事不干,专事这些内宅龌龊你还有理了?” 楚离珞当然不会任由他发作,“按理这内宅的事本是该柳姨娘娘管的,可柳姨娘不管,刚刚动静又大,我院里人听到以为是贼子才出来抓贼的,结果抓到……这种事若是处置不妥当,传出一星半点,侯府的名声……”若她不弄清楚给两人按上污名,可不知道明天又被传成什么样子,毕竟那地可是离她住的院子很近的,柳氏心又毒辣。 楚离珞的‘柳姨娘’三个字显然让今天斥候的姨娘极其高兴,连忙在一边打起了边鼓,装得是又委屈又可怜,好一朵白莲花样子。 摇着关内侯的手肘道:“大小姐也是不得已,毕竟这么晚了,还被这样的事惊出院子,还没人善后,大小姐可是要进国公府做主母的,如果放任不管,明天传出不好听的嫌话,她也不好做人。” 又故作体谅若有所指,“柳姐姐也是实在辛苦,前几天劳累得病倒了,府中这才一下子乱了套了,如果有人帮着分担一二就好了。” 这是赤果果的想夺权呢。 人家府里都有嫡妻震着,偏他之前那位是平西王府的郡主,平西王最宠爱的嫡妹。 当年那样的事,他为了脸面不得不称嫡妻病重,后来等那事过了十年才宣告妻亡,本来他是有意想再娶一个房嫡妻的,无奈那个时候柳氏有了生孕,柳氏以侧夫人名义管理整个侯府也是多有辛苦,他告诉柳氏只要给他生个儿子就扶正她的。 后来那个孩子居然没有保住,他后院的女人接二连三的滑胎,再后来又出来那个孽女的事,哪有正经人家的女人愿意再进门为正室。 关内侯心里烦得很,觉得那姨娘说得也对,柳氏既然一个人管不好,就给她一个帮手,道,“既然柳氏身子不好,你就帮着料理几日。” 又对下面的人吩咐,“去,将柳氏叫过来。”有些事,还是要柳氏在场才行,毕竟这柳倩倩是柳家人。 柳家虽然出身不高,不是官宦权贵之家,却也不没落,好歹也是个皇商,在京中总有一席之地,侯府这几年不受圣上待见势微,很多钱财上也是靠着柳家才撑着侯府的脸面。 吩咐完人去叫柳氏过来,关内侯又吩咐人给楚如玉和柳倩倩松绑。 柳倩倩一被松了绑就捂着脸跑到内室去了。 应该是穿衣清洗之类,那姨娘使了个眼色,一个婆子便跟着进去伺候了。 如果与他鬼混的女人变成楚离珞,这会子楚如玉必定是一口咬定是楚离珞下了套子勾引他,可这一下子变成了柳倩倩,楚如玉就不那么好脱身了。 第195章 得意 柳倩倩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姓柳。 虽然说是商贾出身,在那些权贵的眼里,住在侯府就是一打秋风的,可楚如玉的身份更不如她,一个庶出的庶出,还寄人篱下。 楚如玉是柳氏教养的,如果将此事全推到柳倩倩身上,坏了柳氏女的名声,只怕柳氏心中生恨,这几年他出外交际享受的银俩可都是柳氏给的,柳氏他还是不敢得罪的。 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平日里与表妹并无往来,今天喝了些酒,头有些晕,便去园子里吹吹风,哪里知道整个人晕晕呼呼的就不清楚了,再后来就……” 说的自己好像是被人在酒里下了药的受害人似的。 只是,堂上的人都不是傻的,他有没有喝酒,也不是他能睁着眼说瞎话的,那姨娘是个会来事,当下装作不明就里的问侯爷,“什么好酒,居然连一点酒味都没有,喝醉了出去吹风还能走那么老远……” 楚离珞为她的神补刀默默的伸大拇指,关内侯恨铁不成钢的让楚如玉闭嘴。 柳氏本来想装病不管,可是侯爷传她过去,她不去也得去啊。 路上的她,又开始感叹自己不是真的正妻,若是正妻,侯爷自然会让人带了人过来她院里处理,哪里会如此不给脸面让她过去一个妾室的院子里去处理。 形势比人强,她惯会审时度势,路上就想清楚了。 生为煮成熟饭,自己没儿子,侯府已经年近四十,说不得日后还真就要仰仗楚如玉,再则倩倩也是哥哥的心头肉,没有哥哥在后面撑腰,她这个侧夫人哪里能坐得这样安逸,如今之计也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于是柳氏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说,楚如玉已经到了年纪,本来打算向柳家提亲的,柳家送柳倩倩过来,也是想让两人相看相看的,哪里知道就出了这样的故子。 提起此事,关内侯也是脸上无关,说实话,他很是喜欢楚如玉这个侄儿,想着再等几年,若自己仍然无子,就过了过来,继了侯府的家业。 侯府的世子,怎能娶一个商贾之女当正妻。 无奈下人全都看见,他总不能让他的侄儿担了那名声,当下黑着脸默了许久。 楚如玉自然是不想在未认亲前成亲,可是出了这档子事,他身后没个依靠,又不敢得罪柳氏,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楚离珞哪有心情与他们耗,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带着人浩浩汤汤的走了,第二天才听说春香过来汇报说柳家已经连夜派人过来,还没到中午人就到了。 来的人是柳倩倩的亲哥哥柳木桀。 这是要来逼婚了~ 不但逼婚,还大有逼着认亲的架势。 楚离珞洗着脸等着看戏。 朝月这几天忙得很,每天早出晚归的,居然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听楚离珞这边说着,并不出什么主意,也不若往常那样起哄要教训柳氏,只说现在院子里有这四大婢镇着她也就放心了,交待了一下四个丫头多省着点神就出去了。 楚离珞虽然好奇,却也没有问她去哪,毕竟朝月并不真是她的奴婢。 第196章 落井下石 柳家施压,关内侯觉得侯府再也不能出什么丑闻了,也大概是柳家背后许了什么好处,最后楚如玉和柳倩倩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被提上日程的,除了柳倩倩的婚事,还有继子一事。 听说关内侯已经找人向族里通气,要选个好日子认亲。 柳家是商贾之家,老宅并不在京里,而是在留京不远的宇州,骑马起码得大半天,做马车最少得有一日的路程。 柳倩倩受了惊吓,有些病气,不宜赶路,柳木桀便留在侯府,只待认亲的事情有了眉目,婚事正式订下再带着柳倩倩回宇州。 听着春香汇报,楚离珞好心情的略加指点,春香就心领神会的下去了。 果然柳氏那边就又有动作了。 吃了这个亏,柳氏更加记恨楚离珞。 这回也不和任何人商量,只吩咐手下的婆子去收买楚离珞身边的几个丫头。 那婆子拿着钱来收买丫头春香,春香见钱眼开的样子,笑眯眯的收了钱,答应办事,那婆子暗喜回去汇报,柳氏恶毒的暗哼几声,没几天就开始行动了。 婆子赛了一包药给春香,让她放到楚离珞的饭菜里。 然后就安排了一名瘪三在后院等候,等到楚离珞吃了药发作的时候进去。 楚离珞医术gm区区的春,药如何闻不出来,命人将药下到了柳倩倩的饭食里,瘪三在后院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一个姑娘,然后那姑娘带着他进入一个香闺,暗示他按先说好的办。 他到的香闺自然不是楚离珞的。 正是中午时分,柳倩倩身边的人都被楚离珞巧妙的调开了。 瘪三是办事来着,柳倩倩受了楚如玉那事,心心念念的想起要脸来了,虽然吃了药,身子不听话的发热发燥,脑子却还算清醒,并不入依从,与瘪三拉扯,打碎了花瓶。 柳木桀恰巧过来有事和妹妹说,听到里面动静不对,直接闯了进去,看到一个瘪三想非礼自己的妹子,自然是气极气极。 随手一推,那瘪三就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死了。 柳氏等了半天,没等来楚离珞那边传出丑闻,却等来了柳大少爷杀人的消息,顿时傻了。 心疼肝疼的往那边院里赶。 只是,到底还是到晚了。 第一个发现出事的是柳倩倩院子里的一个婆子,她一进来就大声惊呼,引来了所有人,柳大少爷就是想善后,柳氏想补救都没有时间。 一大堆人挤在那里,谁都看见了那个瘪三死在了表小姐的房里。 嘴上虽然不说,心里那可都在那里编故事呢。 光是府里的人知道还好,到底是奴才们,可以下封口令,至于那乞丐的尸体找人扔出去,若有亲人什么的再花钱摆平,哪里知道楚离珞更绝,在他们还没有行动前就向京兆衙门送了信,说侯府有命案。 拿的是顾少夫人给的将军府的片子,顾大将军是圣上的红人,有了片子那些人自然来的很快。 快得让她们来不及收拾现场。 第197章 失心疯 出了这么大的事,柳氏自然请来了关内侯,然而关内侯如今势微,空有个爵位,无实权,京兆伊不买帐啊。 关内侯心中再愤,也不能扭曲事实,无法阻挡官家将柳木桀带走。 柳木桀被压走的时候脸黑成一片,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也没用多大的劲,怎地一推那乞丐,那乞丐就倒到地上死透了,真真是晦气。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傻,一个乞丐摸到侯府的内宅,还准确的摸到他妹妹屋中的,不管如何都是有人做局。 而能将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来的,侯府中又有几人,看向柳氏的目光就很不善了。 官家查案,将人犯带走,自然要将尸体抬出,一并问案立案,京兆伊出马,这么大阵仗,京里的人一下子就都知道是那位与关内侯准继子准备议亲的小姐闺中出事,嘴上都不说,心里又八卦了八百遍。 关内侯丢脸是丢到家了,楚离珞在暗处却是得意的笑起来。 说实话,关内侯但凡对她有一点当爹的心,她都会关照关内侯的面子。 一如当初,如果关内侯真的有一丢丢在乎她这个女儿,就会想办法封住下人的嘴保住她的名声,更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赶她出门。 ……………… 柳家花了大量的钱财,总算是保住了柳木桀的命。 然而一系列打击之下,柳倩倩却是得了失心疯。 第一,她不敢出去见人。 第二,她夜夜做梦有人要杀自己。 楚如玉也心烦得很,就因为柳木桀杀人之事,他的认亲之事就搁浅了下来。 楚离珞却不会放过他,无论如何,当初他动了那种龌龊心思就只有一个死字。 楚离珞可不会忘记那天在假山后,他一看到柳倩倩就直接扑上去直奔主题,他干的对像虽然被她换成了柳倩倩,可他心里想艹意,淫的人却是她楚离珞。 她不能允许这个人活。 至于那个柳倩倩,她入侯府的第一天柳倩倩就拥着柳氏来给她下马威,当着她的面骂她贱人咒她死,她自然不会忘记的。 楚离珞一边安排人引诱楚如玉进风月场所寻乐,一边又安排人故意在柳倩倩的窗口说风凉话。 “你们知道吗,少爷今天又去丽春院了。” “还用你说,听说少爷迷上了丽春院的那个头牌……” “嘘~小声点,不要被表小姐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少爷出去玩,不就是因为被她这个破鞋气得吗?明明勾引了少爷被人看了身子她就已经是个破鞋了,没想到这破鞋还要去勾引乞丐,真真是不要脸……” “对,不要脸……” 柳倩倩本来已经是神精质了,听了这样的话,情绪就更不稳了,于是事情就发生了。 柳倩倩怒火中烧,直接找上了楚如玉,撕扯当中,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递了一把刀,柳倩倩失手将楚如玉来了那么一天。 不得不说,那一刀真的很准,正中心脏,柳倩倩当场就吓傻了。 然后,彻底疯了。 第198章 独占的谷欠望 柳倩倩疯了,柳家炸锅了。 这下子,柳家与侯府是彻底的绝裂了。 柳氏怀疑这一切都是楚离珞暗中所为,可是,有什么用,柳倩倩疯了,楚如玉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柳家只得来人疏通,将已经被关到大牢里的柳倩倩接回去,养到庄子上去。 柳家女儿疯了,儿子虽然保了命身上却终归是背上了污点,心里自然愤恨,可是侯府也有人丢了性命,这是一笔说不清楚的糊涂帐。 虽然楚如玉不是侯府的亲子,却也在关内侯身边养了这许多年,也是疯傻杀人不偿命,不然,就凭这事,柳倩倩就得立时处以极刑。 柳家走的时候说的都是狠话,要与柳氏断绝关系,日后一切供给全无。 关内侯为了楚如玉心痛不已,又失了柳家这个钱袋子,一时间烦极了柳氏。 若不是她还生了楚柳烟这个女儿,真恨不得将她也给撵出府去就好。 最后劝告女儿暂时稳定下来,切不能再有所动作,柳氏才消停了下来。 她也不得不消停,因为最近她总觉得自己神精恍惚,上次突然刺痛的耳朵总是不明原因的耳鸣,像是要聋了一样。 还好的是楚如玉既然没有过继给关内侯,又没有成婚,自然不由关内侯这边发丧,柳氏掏了几个钱,就让关内侯那个早分了家不成器的庶弟将尸体给领走了。 侯府这样那样不宁,厉天行却几次三番从墙头爬树进来找楚离珞,给她送小玩意,约她出去玩,却都被楚离珞冷漠拒绝。 这不,这柳家前脚走,后脚厉天行就又来了,楚离珞自然没有好脸色。 厉天行能评上当年京中三公子之道,外貌自是不差的。 五官端雅,容貌清俊,也是器宇轩昂,若不是有着成见在先,说不得楚离珞还想与他接交一二。 厉天行看着冷着脸楚离珞,就像是看到了无理取闹的猫,笑着放下手中的糕点,“这是我在一品居给你买的,你从前最爱吃他们家的糕点了。” 从前的楚离珞是爱吃,可如今的楚离珞早就换了芯,楚离珞盯着糕点看了半响,终是伸手接了。 然而,转眼却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厉天行的脸上。 想用哄女孩子的方式将她哄回去做妾,去死吧。 臆想是病,得治! 糕点是软的,砸到厉天行的脸上并不痛。 可这带着明显的鄙视行为却让厉天行脸色顿变,阴晴不定,变来变去,楚离珞以为他要拂袖而去,或是大打出手,不料他只是掏出帕子将脸上的糕点屑擦净,叹了口气。 擦净了脸,也整理好了情绪,“离珞,不管你怎么想,当初的事,我做得确实有失妥当。想必你也知道,你离京之后,我也出门远游了,我既然回来,自是已经做好决定,如今我也只是想补偿你而已,你若还有什么气,只管一次发出来好了,我不会怨你。” 厉天行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当年他虽是暗中护着她离了京,安全到了泉州,却仍是心中有节,也对当时的她失望透顶,心底深处何偿不是放弃了她,只等她在泉州安顿后他便立时走了,一刻都没有多留。 本来以为,他这次回来,从前的事必是鸟过无痕,此生再也看不见她,也不会有她的消息,谁知回府的第一天就看到她。 她眼眸透亮,脸宠张扬,语气毒辣,居然装作不认识他。如果说从前的她,似一朵温室的娇花,如今的她,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娇花柔美,京城遍地都是。 玫瑰璨丽,美中带刺,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这个不一样的她,突然就让他心跳,又让他心疼不已。 从前其实只将她当妹妹看,婚约是祖母所下,如今,这样的她,却让他生出几丝独占的欲望。 第199章 一而再 楚离珞在记忆中找寻厉天行和原主曾经在一起的一些片段,这个厉天行虽然给原主送了退婚书,却并未说什么鄙视污辱的话行很过份的事。 现下想想,厉天行怎么也是身居高位之人,未婚妻出了那种事,退婚也是人之长情,拿现代来说,女朋友在结婚前与他人有染,不管是不是主观愿意,很多直男也是接受不了的,何况是这异世。 摆正自己的心态,楚离珞难得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既然好言相谈,我也好言做答,你我的缘份五年前就结束了,如今对你,我心中早已无怨无恨,你自娶你的妻,我自嫁我的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免得起了冲突老祖宗为难。” 老祖宗当然说的是老王妃,上一次去平西王府看雨轩的时候,老王妃将雨轩照顾得很好,对她也是关心体贴,很是担心她会和别的女人一样被冷情克死,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她,是不是再想一想。 “我不为难你。”厉天行淡笑,“可我不会放弃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想起从前对他一往情深,厉天行总觉得楚离珞或许是心中还有气未消完。 楚离珞听了这话想不冷笑都不行,“改变什么主意,不做一个国公世子的正室,倒要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姨娘?你觉得我脑子坏了吗?” “一个活着的妾总比一个死了的继妻强,而且还是第七任继妻……” “你放心,五年前我都没死成,如今也死不成,我的命且硬着呢。” “可是……” “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厉天行还想劝,楚离珞却背过身子进里屋去了,两个丫头挡在门口,厉天行只得退走。 楚柳烟被柳氏警告,又忌惮楚离珞的巴掌,本来打死都不想接近楚离珞住的这个小院的,只是她胸中那口郁气怎么都不能消散,走着走着,就到了离楚离珞住处不远的那座假山。 正好看到厉天行面有黯淡的从楚离珞的院子里面出来,跳了院墙出了府。 楚柳烟一直心中爱慕厉天行,她比楚离珞只小了一岁,当年之事,本来算得精细十分,那天她给楚离珞下了药,柳氏给楚离珞备了人,本来想的是抓奸拿住楚离珞的痛脚,然后威逼她出嫁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过门做个侧妃,等自己过了门,再将楚离珞的把柄献上,再取而代之。 哪里能想到,却出了那样的意外。 看到那个随风而去的背影,此时的楚柳烟眼睛里一片腥红。 贱人就是贱人,都到了这个田地了,居然还勾搭小王爷,老天怎地不下一道雷将她给劈死呢。 正在那里咬牙切齿,却听到园子的那头有人说话。 “世子爷,这边请。” 楚柳烟抬头,只看到从园子那头,几个仆子簇拥进一人,那人一身紫衣,唇红齿白,不是国公府的世子爷冷情还有谁。 是了,未来的岳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不来怎么说得过去。 第200章 早嫁早了 楚柳烟打着挑拨的坏心思过去,佯装巧遇,本想在冷情面前将楚离珞告上一状,然而冷情却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 楚柳烟一脸的笑,杵在那里请安打招呼,冷情从她身边经过,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就这么走过去了。 楚柳烟脸色发白,她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能当着下人们的面追上去巴着个男子说话吧,气得心疼肝疼,跺了跺脚,往柳氏院子的方向紧走了几步,后来又顿住,远远的跟在冷世子的后面,看他进了楚离珞的院子后,便走开了。 去外院找关内侯去了。 楚柳烟以柳氏最近身子不好,府中家宅不行为由,向关内侯提议让柳氏携带家眷一起出城上香,祈求全家安宁。 关内侯想了想,也觉得最近府中事多,去祈祈神或许会好,于是点了点头,直道:“是得去敬敬神,这样,你让你娘选个好日子,就到城外的相国寺。” 相国寺是大庙,关内侯首想的当然是相国寺,可楚柳烟却不这么想,相国寺庙门太大,不好动手啊,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有说别的,只一口应下。 只要有了这个由头,到时候去哪个寺还不是她和娘说了算。 ……………… 国公府几天前就派了媒婆来要了楚离珞的庚帖,说是对了庚帖好选日子。 拿了庚帖的当天下午媒婆就带着挑好的日子来说事了,定下了下聘的日子,又挑好了几个适合过门的好日子来让侯府挑,奈何侯府最近事多,柳氏又不当用,也就国公府怎么说怎么好了。 至于嫁妆,就更没有人操心了。 冷情被请到楚离珞现在住的小院,左右看看,院子虽小,用度却并不低,唇角微勾,果然没选错人。 廊上的秃毛将军看到走了一个俊男,又来了一个,不禁直眼。 “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英雄宝刀未老,女霸王风韵尤存……” 丫头们忍俊不禁,冷情虽然不明所以却是噗~的笑了出来。 里屋早有人汇报说是世子爷来了,楚离珞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秃毛的那句,‘英雄宝刀未老,女霸王风韵尤存’想到些呛呛酱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瞪着秃毛将军,“死鸟,再瞎说,当心拔了你的毛。” 秃毛用翅膀捂了嘴,突然有些想大猫了,还是大猫好,毛多啊,不怕掉毛啊,也不知道那只大猫被轩小宝贝抱着享什么福去了。 冷情被请进厅堂,屋子虽不大,发现摆设和用料却是无一不精,挑眉道,“看来你在这府里过得不错。” 楚离珞心想,这人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随口应和了声,“你过得也不错。”又道,“其实没有我,以你现在的能力一样能护住你的新娘,不会重蹈覆辙。”意思就是说正事。 冷情一听这个果然脸就冷了三分,正色道,“我今天过来,一是来看看你,二也是来下贴子的。你应该知道,下聘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就是下个月初。” 这世道,结亲的两家,下了聘之后,就有相看媳妇的习俗,也就是下了聘后,会来请未过门的媳妇上门品茶认门。 楚离珞不认为冷情单单只为送贴而来,正想着前几天调查得到的消息。 见楚离珞没应场,冷情问:“是不是觉得日子太急了些。” 楚离珞摇了摇头,“早办事早了,没什么急不急的。”又问,“那天过府需要我做什么吗?” 第201章 意外 楚柳烟出了关内侯的书房,沉思了片刻。 本来,她倒是可以等,等到这个贱人上花轿的那天被国公府的世子爷给克死的,可是这贱人命硬得很,这城里都传遍了,世子爷不光是克妻,这么多年连身边伺候的爬床的丫头都克,这贱人生了孩子却仍活着,只怕克不死。 若等她真的入了国公府,做了世子夫人,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下手了。 片刻后,去哪里上香,几时去,楚柳烟心理已有定夺,这时才再去了柳氏的院子,将上香的事说了,但是其它却并未多言。 柳氏正觉得霉运当天,真就想上点香去去晦气,此时还并未多想。 楚柳烟出了柳氏院子,又暗中使了钱让与贴身丫头的小厮去勾结京城的小混混,不但勾结了京中的小混混,楚柳烟犹自觉得不够,又让人收买了几个武士,其中还有一个武宗三阶的江湖人,授意让他们在半路上制造混乱,然后将楚离珞劫持到山上,任由他们处置,只留个尸就行了。 在府里,她对付不了一个楚离珞,可出了府呢,这贱人泼辣,一个人拿不住,一群人总拿得住吧。 反正国公府的冷世子是个克妻的,所克死的妻子有过门的也有没过门的,死状都是那种极难堪的样子,那贱人这样子死也正和了传闻。 等布置好一切,楚柳烟才向柳氏说明,柳氏本来心有戚戚,奈何楚柳烟一再保证,只要她配合便万无一失,是以整了整妆容,按着楚柳烟的授意,两人一起去了楚离珞的院子。 一见着楚离珞,这两货先是道歉然后又是诚心诚意的邀请,邀请楚离珞一起去上香。 楚离珞当然知道这两货想干什么,她并不打算和她们长久纠结,也想早点了了此事,略一吟持了下,再两人又是求又是赔笑各种恭维下就同意了。 当然不是引颈就戳,而是将计就计。 被人陷害哪有自做自受,有苦说不出来得爽。 过几日,她就让这两货知道什么叫做自做自受。 那天,柳氏带着楚柳烟和楚离珞兴高采烈的出门。 为了方便柳氏行动,楚离珞借口说屋里丫头赶巧都来了小日子,带了拜神唯恐对神不敬,于是一个丫头都没带,楚柳烟见只她一人,唇角勾得都恨不得上天了。 门口停了两辆马车,柳氏美其名曰,楚离珞身份高贵不好和她们挤,自己单坐一辆马车,她和女儿楚柳烟合坐一辆前边引路,对此楚离珞当然无异议。 起先,城中人多,马车行不快,行在路上,前后也就隔那么十米左右,很好跟。 可等出了城后,前面的马车就赶得飞快,眼看着自己所坐的这辆马车就要跟不上。 楚离珞倒也不急,不落后,怎会有事发生,她又怎好让这两货大吃一惊呢。 楚离珞一脸理所当然的盘算中,前面拉车的马突然不知怎地受惊发癫狂奔,一下子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另一辆马车。 “呯”的一起响,得亏楚离珞反应得快,从马车中跳出,回头瞥眼就见赶车的车夫当场被撞得头破血流的飞了出去。 看样子,这应该是个意外,那俩货是想她死来着,大概不会想她这么便宜的死的。 面且,如果她刚才感知没有错误,两车两撞的那一瞬间,对方的车辆中发出一股罡气,一股强大的罡气如一道屏帐一样护住了对方的马车。 所以,她们的马车撞得稀烂,而对方的马车却是分毫未损。 何人如此张狂!楚离珞定睛一看,对面那辆马车赶车的人,一身黑衣,严谨肃然,居然是阿宁。 天山一撮雪身边的那个阿宁。 赶车的是阿宁,那车里的人…… 第202章 小小报复一下 没有遇到那俩货安排好的牛鬼蛇神,看不成大戏的楚离珞表示她有些不高兴。 阿宁见从车中跳出来的人是楚离珞,又见楚离珞一脸怒容,想起主子对这个女人的几分不同,便开口有些抱歉的道,“实不知道车里坐的人是楚姑娘,再下刚才无礼了。” 有车突然冲上来,为了不惊扰主子,他向来都是先斩后奏,施出护体玄气成罡护住马车不受惊受损,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歉意就多少显得没有诚意了。 楚离珞想起上回进京的时候,因为前面几个土匪挡路,对方不问青红皀白瞬间收割人命,头也不回连一刻都没多留的嚣张,想来这样的事他们办得并不少,她也不想这会和这撮雪再起冲突,便保持沉默没说话。 一来,她若说不在意,好像有些巴结害怕这撮雪的嫌疑。 二来,她若说在意,难不成堵在这里让人赔她马车钱不成。 这马车又不是她的,车夫更不是她的人,坏了死了关她鸟事。 谁知她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见马车里扔出一只荷包来,“赔你的马车和人,走。” 那语气清清冷冷,好像从来就不曾认识她一般。 本来,对于楚离珞来说,不起冲突大概是最好的事了,可是这样被轻视心头却是火起。 tm,当她是嘛?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一把就将那个荷包从车窗砸向车内。 荷包砸进了车内,里面却什么响动也没有,楚离珞有种感觉,那个荷包应该是被里面的人捏成了碎粉渣,阿宁从马车上跳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有点不爽这个冰冰冷的货每一次都高人一等的样子。 楚离珞突然转身,冲着身后大声叫道,“强抢民女了。” “有人要强抢民女了,救命啊~” “救命啊~” 阿宁微愣!转头看去,只见那边正有一队车马靠近,车队有上百人的样子。 楚离珞得逞,挑眉轻笑。 她虽不知道这队人护送的是谁,可有上百人的护卫队,这人的身份低不了。 她就不信了,这撮雪再霸道能将这上百人都给杀光。 听到这边有人呼救,打头的又看到破碎的马车,还有落在一边头破血流的车夫,一下子草木皆兵,抽出刀,就冲了过来。 阿宁见有人抽刀冲了过来,注意力早就从楚离珞的身上转移出去。 那两个人边往这边冲边质问阿宁,“发生什么事了?” 阿宁尴尬脸,“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马车里是什么人,还不出来……” 说话间,已经有好些个侍卫一样的人围了过来,这边正乱,那边楚离珞悄然后退几步,勾起唇偷笑着趁人不注意暗自离开。 至于这撮雪怎么洗清嫌疑,怎么脱困,就不关她的事了。 没了马车,楚离珞仍是打算去柳氏和楚柳烟落脚的那个庙。 出发之前,柳氏可是没口子的夸过那间庙是多么灵验有名了,她当然知道是哪一间。 当然了,经过路上这一茬,她也就没有遇到楚柳烟早就安排好的暗茬子。 只是,等楚离珞赶到庙中,报上姓名,再由知客带进去见到柳氏和楚柳烟的时候,楚离珞倒是一脸沉静,柳氏和楚柳烟见楚离珞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她们面前,眼珠瞪得极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贱人又没事。 她们安排的人呢? 第203章 计划不变 柳氏回过神来就指责楚离珞没有规矩,怎地让她们等了这么久。 楚离珞也不客气冷声指责她们只顾自己,将好马车自己坐着,给了她一辆坏的马车,马受惊撞了别人的车,车毁赶车人伤,害得她一人走了半路才到,也是她运气好才没事还能走。 楚柳烟还以为是小混混给的下马威,心中窃喜,暗想大概是白天目标太大他们想晚上行事,于是轻轻的推了推柳氏。 柳氏心领神会,又低了眉,好生的说了几句好话哄她,见楚离珞脸色好些,才又道,“你路上受了惊,要好好休息才是,现在已经不早了,上香的话显得有些心不诚,不如今天就在庙里住一晚上,明天上完香再回吧。” 楚离珞貌似为难的点了点头,柳氏又体贴的道,“你也累了,不如先回房歇着,明日上香的时候我再派人去叫你。” 楚柳烟不敢在楚离珞面前多说话,但此时也很体贴,见楚离珞出来没带丫头,便让自己的贴身丫头跟着楚离珞伺候。 出门的时候,天就不早,这会儿已经两三点钟了,大白天的,楚离珞也不好用轻功来去,走了好几里路,也确实是有些累,当然更重要的是不想与她们虚与委蛇,便从善如流的下去了。 不得不说,楚柳烟给的小丫头真的是太贴心了,楚离珞刚洗漱休息,她就端来了汤和斋饭,说是大小姐中午没吃上饭一定饿了,又说庙堂里的人过午不食,这点吃食还是她们小姐和夫人专门求着庙里的师傅单做的,让楚离珞不要嫌弃好歹也用一些。 楚离珞都不用鼻子闻就知道那汤里面有助眠安神的药物。 转动眼珠笑嘻嘻吃起斋饭,边吃边赞,“不亏是庙里的斋菜,就是好吃。” 眼看着斋饭都吃完了,那碗汤摆在那里一口未动,那丫头就有些急了,干笑道劝道,“这汤也不错,大小姐还是喝一点吧,奴婢听山里的师傅说这汤最是养人。” “哦,是吗?”楚离珞看那丫头盯着她手中的碗恨不得帮她灌下去的样子一阵好笑,一碗安神汤就能将她放倒,那也真是太小瞧她了,笑道,“那是不能错过,且得喝一些才是。” 说着,仰头一口喝完,未了,还砸吧嘴赞道,“这汤确实不错。” 那丫头见楚离珞喝完,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脸上越发恭顺,又伺候楚离珞躺下休息,这才出了门。 只是她刚出去,楚离珞就坐了起来,往口里放了颗药丸,然后盘起腿开始练功,如果她没猜错,她们想行动也是到了晚上,这段时间无聊正好练功疏通疏通筋骨。 楚离珞去客房的时候,楚柳烟也回了客房。 一回房她就放出信号,召来了那个混混中的领头人,得知是因为今天路上有大队人马路过,太子爷去相国寺回宫不好下手之后,也未怪罪,只说计划不变,将时间改为晚上,而且人她已经帮他们弄好,他们只管安心下手就是了。 那个小头目是千保证万保证,此事绝对不会再出纰漏。 山中无日月,天黑得很快。 庙门讲究养生,自然休息得早,只到九十点的样子,整座庙已经息了灯,上下安静之极。 大概十一点,楚离珞就听到了细细索索的声音,再一睁睛,就发现从外面摸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个大袋子,应该是想将楚离珞装在袋子里面弄走,哪里此时楚离珞袖中针动,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晕了过去。 楚离珞跳将而起,随即打翻油灯,打翻的油灯正在床头,油撒到床上,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第204章 最好大点声叫 眼看火势变大,楚离珞这才跳出屋子,小混混们此时也缓缓醒来,一看到这么大的火,逃命要紧,哪里还记得要驽走楚离珞,纷纷窜出屋子。 柳氏楚柳烟与楚离珞同来,为了显示亲近自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楚离珞并未走开,而是故意将火引到了柳氏和楚柳烟的房间门口。 火起烟出,柳氏和楚柳烟还有一众下仆都惊慌逃出,楚离珞趁乱将楚柳烟打晕,命人暗中将她衣衫不整的扔到了寺庙后山中。 又让人告诉那群小混混,就说他们要对付的人已经放到了后山,只管去施为就行,只是与之前有些出入,不管他们怎么干,一定要留条命。 她当然不是一个人。 来之前就安排春香和夏香两个丫头,让她们半夜里过来待命的。 等那群混混做完了他们该做的事后,春香和夏香的任务就是收割人命。 她早就查清楚当年之事,当年给原主下的药就是楚柳烟,本来是真的安排了小厮伺候准备捉奸拿把柄的,不知是原主意志力还算坚定,又有袁妈妈这等忠仆,还是那天原主正好有事想找厉天行,吃了喝阴差阳错的就立时出了府,去找厉天行了。 本来原主起先是去平西王府找厉天行的,可去了平西王府之后,听府中的下人说厉天行出了城去了相国寺,她本来准备回的,这时身子已经不对劲了,脑子里全是厉天行,于是才又往相国寺赶。 只是,原主没有到达相国寺,也没有找到厉天行,整个人就已经支持不住处于迷糊状态了,至于后来是怎么遇到了当年的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做下那事,她就真的没有太多印象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那是一个黑衣人,一个很厉害的黑衣人,一掌打死了十几人,再然后原主药性发作,后来的事就记不得了。 楚离珞觉得无聊,想起那起子混混里头还有个几阶的武宗,怕春香她们收割不过来,留下活口,于是等了等,算了算,那起子混混该干的事应该已经干完,便也掠到后山,参与收割人命了。 只是,她还未到目的地,就被人给堵住了。 堵她的人,木质面具,一身清冷雪香,立于月下,牵引着月光都在他身前散出清寒之气,不是白日里被她小小报复了一下的那撮天山雪又是谁? 楚离珞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来强抢民女。”轩辕少昊的声音如身形一般,好像半夜里在山里强抢民女是天经地义之事。 楚离珞被他呛住,她想到他会报复,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会是他亲自来。 轩辕少昊斜瞄着她,进前一步,淡淡道,“既然得了这个实名,想来总归要将这名落到实处才是,你说呢。” 楚离珞下意识后退,心里有些慌,面上却是沉静异常,沉声咬牙道,“你就不怕我叫吗?” 轩辕少昊似没听到她的威胁,声音一如往常,“你叫啊~后山那边正有龌龊事,你想让人这个时候过去打扰你就叫啊~最好是大点声。” 第205章 抢定了 楚离珞先前是被呛住,后面哑口无言是因为突然就想起现代那个经典台词—— 嘿嘿嘿嘿~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小美人……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就想噗~出来。 轩辕少昊好整无暇的站在夜色下,脸上带着面具,楚离珞瞧不出他脸色如何,只听得他声音仍如之前一样淡然,“不过,我还是劝你省省力气,估计这会儿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楚离珞这下子真的憋不住了,噗~了出来,“这么说,今天这个民女你是抢定了?” 边说着,边往庙那边望,庙那边大火冲天,救火的现场骚乱槽杂,楚离珞一个人就是再怎么叫,也压不过那边的响动,楚离珞自然也没打算叫,给自己丢人。 更何况这家伙真要抢人,岂是几个庙中人能截下的,他来此只是因为白日里他那高贵的清誉微受损,想让她低个头。 轩辕少昊显然没想到楚离珞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不知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还是看不惯楚离珞的风流不羁,万年不变的寒冰冷音突然就拔了一个高度,难得带了一丝烟火气。 “你难道以为本尊只是说说吗?” 说话间,往前一窜。 楚离珞明明看清了他的身法,想要闪躲,却根本闪不开! 实在是速度太变态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时候什么都是惘然。 只一个照面,楚离珞就被对方杠在肩膀上了。 “喂,你来真的啊……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楚离珞被杠着,只能握拳去捶轩辕少昊的背。 并不是不想用针,而是不能。 楚离珞力道并不清,打的咚咚咚做响,轩辕少昊却似乎没有感觉一般,脊背连抖都没抖一下。 “如果想让我将你的手脚缚住,你可以再用点力。” 他虽出言警告,脚下却未停。 向山外奔去,似乎真的要将那强抢民女的名声落到实处。 楚离珞不敢再锤,“一撮雪,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你一个大男人为难我一个小女人你好意思吗?不就是……” “一撮雪?” “你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轩辕少昊:“……”脚下仍然不停。 肉在案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着还有事要办,眼看着就要出山,楚离珞只能认耸,她还有事要办呢,“好吧,我认输行不~” 轩辕少昊停了下来,虽未出声,却大有你说来一听,你怎么认输,你不是一直很要强吗的意思。 对这种油盐不进煮不沸,熬不化的天山雪,楚离珞也着实一下子拿不出好的办法。 “十天。十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今天是真的有事。” “亲自登门让我抢吗?” “亲自登门。”楚离珞咬牙。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轩辕少昊将楚离珞放了下来。 有面具遮着,楚离珞看不清轩辕少昊的脸,包括他的眼神都无法感知,只觉得他身上好像没有先前那般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那如雪般清淡的声音突然好像暖和了。 觉得这撮雪好像笑了的感觉。 还没闹明白,又听轩辕少昊说道,“记住了,十天,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 楚离珞连忙点头,心里却道,十天,十天等我摆平了此事,定叫你知道知道邪医黑蝶不是吹出来的。 打是打不赢的!心中正在盘算,要用什么手段,哪种毒对付这撮雪比较好,却又听到那撮雪说道,“看不顺眼的人杀了就是了,何必费那么多心,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楚离珞:“……”我只是按原主的方式给原主出口气而已。 看着那杀星的身影在暗夜中消失,楚离珞跺跺脚,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连忙转身去到后山不远去找春香夏香她们。 还没有到达指定的碰头地方,却看到春香和夏香双双来复命来了。 只说那楚柳烟已经被几个混混轮了,叫得那个惊天动地,最后被。干。的叫得那是连都都叫不出来了,晕了过去才算完。 两人都是昆谨特地挑来的,自然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何况她们可是都知道那贱人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对付她们的主子的,如今是罪有应得。 两人汇报完楚柳烟的惨状,互相看了一下,又说,也不知道这一伙子人是不是得罪了谁,那边刚才事一完,她们本来是想杀人灭口来着,还没来得及出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黑衣人,好手段,还没看清人影,那几人全都没气了。 两人生怕坏了主子的事,一脸忐忑。 楚离珞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一撮雪,可刚才一撮雪和她在一起,她看到他离开,想来出手的应该是那位阿宁。 想到这,楚离珞觉得自己从前抢一撮雪的药,害他不能顺利进阶,好像又有那么一丢丢不地道。 几次近距离接触,一撮雪的功力虽然远胜于她,可她还是能感觉得他的经络曾经受损严重,她看得出来,如果没有她横空出世,他应该已经回复功力了。 再说阿宁,无语之极,表示自己已经受到一万点的伤害。 他怎么样都想不到,那个楚姑凉会那么凶残龌蹉,干出这种事来,更想不到,主子会派他杀人散后。 阿宁这辈子杀人无数,可是杀那几个人,真的觉得脏了自己的手,恶心无比。 他一万个想不通,那个女人昨天明明是摆了主子一道,主子不但不杀她,居然还巴巴的跑来帮她。。。 看了看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一身狼狈昏过去的楚柳烟,楚离珞吩咐了春香两句就准备回庙里了。 还好刚刚火势很大,都去扑火,无人再意楚离珞。 等这会子火扑得差不多的时候,楚离珞偷偷的溜了回来,同样也没有人注意。 等火势扑灭了清点人数的时候,柳氏这才发现楚柳烟不见了,一下子慌了神。 第206章 早了结 柳氏找不到楚柳烟,偏看到楚离珞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一肚子气。 “你妹妹生死不知,你还不去寻一寻,杵在这里作甚?” 楚离珞哪里容得柳氏嚣张,当即就反唇相讥,“若不是你非说要上香哪有等祸事?” 柳氏开口就骂,“还不是你这个丧门星,非要在那个日子修什么宅院坏了风水招来祸……” “你就闭嘴吧,你一个姨娘连个小姐都看不住要你何用?”说着楚离珞就撸袖子,一副巴掌伺候的样子。 底下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帮忙。 大小姐可不是软柿子,动不动就巴掌,他们可是见识过也都吃过亏的,再说按理嫡出大小姐是正经的主子,柳夫人再怎么主事不过一个贵妾,而且最近还失宠了…… 柳氏是领教过楚离珞的巴掌的,不由后退一步,想讲狠的话也憋了回去。她想让人将楚离珞拿住好好教训,可是此时是在庙门,她还得回去做侯夫人呢,怎么能公然打嫡出之女,打平西王府的外甥女。 一时气不顺,也只能拿下面的那起子人出气,当即面红耳刺的吼道,“一群饭桶,还不快去找。” 庙门着火,不仅庙里的人来救火,靠得近的村庄中看到这边着火,也派人过来救火。 还好,着火的只有她们住的这个院子,火势虽大且有蔓延,最后也及时控制,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这边庙门已经清点了人员,听得说侯府的小姐不见了,主持也着了急,连忙让人去找,那群村民地势熟,主持便也托了他们帮着找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就有村民来回报,说在后山看到一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们二小姐。 他说话躲躲闪闪,柳氏心中已经隐约感到不妙,急忙让那位带路。 主持和一众的和尚听说人找到了也跟着去了。 到了那里,所有的人都恨不得瞎了眼才好。 那里确实是躺了个女的,全身果着,一丝不挂。 不但如此,借着月色,还能看到她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甚是吓人,然后,最让人难堪的却不在这里,因为那个果女,不但一丝不挂,还大张着没有半片遮盖的腿。。。 认出了人确实是楚柳烟,还是这等惨状,柳氏疯了似的跑了过去,连忙脱下自己的外披给楚柳烟搭上。 为什么? 躺在这里,受辱受死的不是应该是那个贱人吗,怎么会变成她的烟儿? 确定楚柳烟还有气在,连忙让人收拾楚柳烟,庙门的和尚也一瞬间退个干净,这种事看到只能是没看到啊! 仆妇照看楚柳烟时,柳氏红了眼转头死瞪着楚离珞,一脸怨毒。 都是从宅斗中出来的,只要稍稍用脑子想一想,就算没有证据,她也能知道这件事一定和这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山中被人辱成这般,又果身暴露在众多男子面前,(和尚村民都是男的啊啊啊)那可比私通什么的丢脸一万倍,传出去都可以不用活了。 突缝此劫,柳氏反而无比冷静,直接命人将楚柳烟连夜送去农庄养病,经过楚离珞身边时候,她只说了两个字,“你狠!” 柳氏居然没有立刻癫狂着实有些出乎楚离珞意料,没有多言,不过楚柳烟已毁,柳氏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离珞并不怕,柳氏出手越快越好,越狠越好。 她可是答应了一撮雪,十天的时间给个交待的。 还有七天,就是冷情邀请她去国公府赴宴的日子。 快点处置了柳氏,她好全力对付一撮雪,查清冷情。 第207章 法事 卫茗住在吴子初那里,初时十分安逸,最近却也不宁静了。 原因无它,那个叫蓝月的异瞳小少年每日里总是能有各种理由缠着她的吴大哥,叫她好心烦。 若不是看在主子份上,她恨不得将人给赶走。 她看得出来,吴大哥的老仆也十分不喜欢这个蓝月,不但不喜欢,还暗自里下去套子去赶人走。 只是可惜得很,不但没成功将人给赶走,还因为那事伤了那个蓝月被蓝月委屈的告了一状,如此一来,蓝月就更粘着她的吴大哥,那个老仆像看眼珠子一样,一刻不离,她简直连和吴大哥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蓝月看着可怜其实滑头~! 特烦的卫茗眼不见为净的出了门,去找自家主子了,正好厉天行过来,说是轩小宝贝想他娘了,老王妃打发他来接她过府去玩几天。 这个节骨眼,楚离珞自然是不会去平西王府的,更不想和厉天行扯上什么关系,只让卫茗去平西王府里陪轩小宝贝。 轩小宝贝在老王妃身边,老王妃对他是一千个好一万个好,可老王妃对他再好,这平西王府也不是他的家,他也确实是想他娘亲了。 伸长着脖子,见来人是卫茗,有些失望,卫茗哄了好久才将人哄好。 出了庙里那样的事,隔日一大早,柳氏就带着人回了侯府。 只一夜,柳氏就一改往常态度,对楚离珞是极其好极其好,简直是卑躬屈膝,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一点悲伤,好像楚柳烟真的就只是去农庄去养病了一般。 说实话,若是换个角度,楚离珞还真挺佩服她的,不管如何,她还是有些手段的,至少回了侯府,楚柳烟失节被人的事一丁点都没有传出去有。 庙子里失了火,大家小姐自小胆子小吓病了,想去庄子上养一养,也不突兀。 连关内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未曾怀疑。 柳氏总将这许多人封口,自然是费了心用了手段的。 如果真按这个女人的手腕,等楚柳烟身子养好,缓过所来,再回侯府做她的清清白白二小姐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柳烟本可以一回来就揭穿她的,可是她估计柳氏有什么后手,便没站出来说,而是冷笑看柳氏下一步。 柳氏应该忍不了多长时间才对~ 果然,柳氏一下子变了,对楚离珞那是各种细心关爱,逢人便说楚离珞善良贴心,等等一连串的夸赞,简直可以比做天上的仙女,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女儿被送到庄子上去养病了。 外人听了,心中都不免好奇。 只三天,外面就有人传楚离珞被妖附体,迷惑了柳氏,弄病了妹妹,侯爷家最近的那些个不吉之事都是她一手弄出来的。 简直就是个祸害。 关内侯听到传言,想起之前的种种也开始怀疑楚离珞,好像她真的就是被什么妖魔附了体的怪物。 这个时候,有人向关内侯进言了,提议不如请高僧来做场法事,不管大小姐是人是妖,驱驱邪总是没有错的。 关内侯点头了,让柳氏去安排,柳氏却跳起来反对,一边哭,一边理论,说什么大小姐可怜,什么侯爷对大小姐太不公平了之类之类维护楚离珞的话。 然而,她越是如此,关内侯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越是铁了心的要请人来做法事。 第208章 了结柳氏 自从厉天行几次来访之后,朝月就借口说楚离珞现在身边有人伺候,不再需要她帮忙,搬了出去。 楚离珞总觉得其中另有内请,可碍于她最近太忙,再加上朝月又不真是她的婢女,她总不能强留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给她做长期的丫头,强行过问人家不愿说的私事吧。 再说侯府,受到暗示,高僧前来做法,只在院子里装模做样的转了一圈,就指着楚离珞的院子方向说有妖气,一看到楚离珞就坚称楚离珞是被妖怪附体,应该将她当场烧死。 关内侯听说楚离珞身上真的附了妖魔,要当场烧死,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 这就是原主亲爹吗?楚离珞心凉透了! 幸亏她没指望这个便宜爹,早防着柳氏这一手,早早的就让人请来了冷情来救场。 她现在可不只是侯府的女儿,还是国公府未过门的世子夫人,庚帖都换了,下聘礼的日子都订了,可不是侯府说一句要烧死就能烧死的。 “何人胆敢诬陷子锦未过门的世子妃?” 子锦是冷情的字,当着关内侯他当然不能自称爷。 冷情边进门边怒喝,只一句话,当场烧死楚离珞就不可能了。 “虎毒不食子!敢问关内侯,大小姐所犯何事,关内侯如此不留情面?”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人。关内侯脸色被逼问的一阵红一阵白。 “她……她被妖魔附了身,即为妖魔人人都得而诛之!”那个高僧一看事情要糟,生怕拿不到赏钱,抢白道。 冷情瞥了他一眼,冷冷一哼,“本世子和侯爷说话,有你什么事。” 那“高僧”被冷情冰凉的眼神看得寒从脚下起,片刻直冒冷汗。 冷情再看关内侯,道。 “此事事关重大,依本世子看,还是再请一位高僧来看。子锦认得相国寺的住持,不如将大小姐送到相国寺请住持亲自看过,再来定夺可好?” 那高僧一听要请相国寺住持,一下子回了神。 然后就改了口。 说其实大小姐附体的妖魔还不算凶悍,也还有治,又掐指一算,口念:“我佛慈悲,如果不立即烧死的话,那就关在祖庙中七七四十九天,让祖宗为其净化灵魂。” 关入祖庙中七七四十九天?冷情还想再辩,楚离珞却朝他使了个眼色,张口就表示她同意前往,然后十分配合的当天就迁入祖庙之中。 楚家的祖庙,就在城外,由楚氏家族供奉。 楚离珞到祖庙第一天晚上,杀手就来了,身法不凡,刀刀致命。 楚离珞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本来准备露两手的,哪知厉天行却是从天而降,杀光那些杀手救下了楚离珞。 厉天行话中夹话,以此劝说楚离珞离开拒绝冷情婚事和自己回平西王府,楚离珞不为所动。 被拒绝后,厉天行也不多劝,嘱咐她多加小心,扭头就走,她应该撑不了多久的。 话说祖庙还蛮热闹,来了杀手,走了厉天行,又有不速之客。 一撮雪没来,却让阿宁替话过来,要不要帮忙。 有人来给她用,那是不用白不用,楚离珞当机立断的让阿宁去给她准备了一具女尸。 当晚,祖庙失火,楚离珞不见,关内侯震怒。 他怒的倒不是楚离珞死了,而是祖庙失火,他愧对列祖列宗,无颜给楚氏族人一个交代! 传言楚离珞被烧死,柳氏得意极了,却在得到消息的半夜看到一堆烧焦的鬼找自己索命,当场吓尿。 第二天柳氏神神叨叨提心掉胆,又是烧纸又是拜佛。 可是晚上,还是有一堆的鬼来找她索命。 柳氏确实是提过一嘴,杀人放火消灭罪证,此时受不了惊吓连连磕头求饶,说火不是她有意要放的,实在是那个贱人不该再活,求列祖列宗原谅,以后她定当给列祖列宗重建牌位…… 侯爷和楚离珞这时冷脸出现,甚至就连镇国公府的冷情也到了场,柳氏事情败露。 她刚刚还惊吓之下说当年之事,骂都是那个厉贱人,不是她,她就是正经的侯夫人之类之类。 楚柳烟的事她当然也说了,自己女儿当着众多男子的面赤身果体,侯爷脸上无光之极。 恼怒成羞之下,当场就将柳氏赶到那农庄去陪楚柳烟,母女俩永远不得再回来。 楚离珞在柳氏回去的路上,故意设计了一场灾难,马车被滚落下来的石头砸中,柳氏摔下了山崖……摔断了腿,腰椎也断了,一辈子都只能躺床上。 那些个杀手,不是柳氏有能力可以派出的,楚离珞已经摸清,她居然与镇国公府的人暗里有勾结。 既然她缕害她性命,她不必容情,绝不会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她这辈子已经完了。 有一种活,比死了更难受! 第209章 眼前一亮 柳氏本身就不是出身名门大户,加上先前就与娘家绝裂,又不是关内侯真正的正妻,所以即使是腿断腰折被送到农庄子里去养着,也完全没有在盛京这个权贵云集的地方激起一丝风浪,好像那里就是她原本该去的地方一样。 甚至有人还在背后拍手称快。 “关内侯早该如此,不过一个贵妾,还自称什么柳夫人……” “听说关内侯终于将那个贵妾给送走了,又可以给关内侯说亲了,虽然说关内侯如今势微,然总算有个爵位在,又没有儿子,这继妻也不要求身份太高,选个庶女嫁过去还是可以的……” 侯府里没人管事,那姨娘就暂时将侯府的事给管起来了。 虽然自家侯爷不待见大小姐,可那姨娘却并不敢给楚离珞小鞋穿,得了权的第一天就跑来给楚离珞请安了。 内院暂时当家的是这副作派,府里的人当然都是跟着风。 一下子,楚离珞的院子里各种福利待遇都好了,四个丫头也是处处有人巴结。 就连秃毛将军,也有人专门想起,送来了精致的美食。 秃毛将军吃着精美的鸟食,感叹自己终于过起了贵族鸟的生活。 只有它知道自己跟着这个霸王女主子有多么苦,逼。 晚上都睡了,它还要出去打探消息,给主子传递消息,最后居然连口精致的鸟食都吃不上…… 楚离珞难得清闲,便闭门练功。 到京里差不多一个月多了,不管多忙,她都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练功,最近她觉得功力又有了精进的迹像。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从前在泉州做准备练的那些有益玄气进阶的药可不是白费的。 只两天工夫,她就将八层练至顶端,只得机缘松动瓶颈来冲击第九层了。 两日过去了,镇国公府的邀请的贴子日期也到了。 虽然说镇国公府邀请楚离珞,是为了随俗的相看,但既然是宴请,便不会只邀请她一人,自然会请很多高门贵女公子哥一起过来赏玩。 说实话,其实人人都对这个传说中的弃妇,从前的京中第一美女很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并不是喜欢,很多人其实就是看热闹。 贵族聚会,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要去参加未来夫家宴会,穿着打扮自然不能马虎,还好春香是个能干的,早就为楚离珞做好新衣,冷情也送了很多头面首饰过来,楚离珞便也精心妆扮起来。 那姨娘也是个妙人,听说楚离珞要去国公府,一大早的就过来帮忙了。 虽然她事实上也没帮到什么忙,可她有这份心,楚离珞就打定主意,以后的日子,不会为难于她。 收拾好了,差不多也十点多了,便起程去了国公府,到得不早却也不晚,客人大多数都来了。 众人只见一女子纤腰微步,皓腕轻纱,眸中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真真不愧是曾经的第一美人。 就连见过楚离珞几次的冷情,眼眸深处也是不禁一亮。 第210章 大开眼界 不但没被国公世子给克死,还已经给世子生了儿子,这以后国公府只怕要这位当家了。 不管从前的楚离珞名声多么狼藉,经过这一个月的正名,所有人对楚离珞的印象都默默有了改观,再加上想巴结冷情,是以都对楚离珞很是客气。 楚离珞对这些热脸一律冷漠对待,她没打算长留,什么勾勾缠的宅斗什么都和她没关系,她只要给轩小宝贝正个名就行了。 日后她走了,国公世子夫人,谁喜欢谁来当,她反正是无所谓的。 在园中赏玩了会子,国公府的午宴就开始了。 高门贵女们在一起,不就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互相吹捧斗斗才艺之类。 午宴之后,镇国公的平妻琴夫人便将话题引到了楚离珞身上,说是听说楚离珞五年前是京中第一才女,半真半假的说着恭维话,当众表示很仰慕楚离珞的舞姿,希望楚离珞献舞一曲让众人开开眼界。 这位琴夫人,楚离珞细查之下,还真就查出了些什么。 琴夫人出身并不好,不知道怎地走了运,竟然救过镇国公,又有几分姿色,便入了镇公国的眼,正妻去后,居然抬进门来做了平妻。 是平妻,不是继妻。 琴夫人因为出身不好,比柳氏这个皇商的出身还不如,自然溶入不了真正的上层贵妇圈子,是以平时与柳氏走得很近,听说感情很好,走动颇多,还以姐妹相称。 只是,让她吃完饭后当众献舞,其身份好比舞姬,是觉得她楚离珞很傻吗。 楚离珞能看出来其中端倪,都是贵族圈中人,哪个又看不出来,这是琴夫人还不等世子夫人进门就要看她笑话,压低她的身份呢。 然而来的都是客都是来看热闹的,大多数见不得人好,就是看出来了,谁又会明说提点她,只等着看戏,都跟着起哄。 本来,以顾少夫人的身份,是要被邀请的,只是她这两日身子有点不爽利,便没有来,如此场面上便没有一个熟人,自然也没人帮着楚离珞说话,都是巴不得楚离珞上场为她们跳上一曲的。 这时,就有人道,“是啊,听说楚小姐当年是京中第一美人,舞姿倾城,不若今日堂前一舞,也叫我等不虚此行。” 有人附和着说,“是啊,只可惜楚大小姐从前不爱出门,只是听说未曾看过,未能大饱眼福,今日……” 还有人道,“楚大小姐……” 那样子,是盛情难却,楚离珞如果不跳就是扫兴。 楚离珞轻哼一声,有一个词,叫做捧杀,她曾经也用过呢,抿了口茶冷嘲琴夫人,“离珞不会靠姿色勾引别人,学不来那些花哨东西。” 又声线一转,看了琴夫人一眼,又看向众人朗声道,“反而是琴夫人,离珞听说琴夫人的舞技十分了得,当年就凭一舞而得了国公的心,以民女之身挟救命之恩坐上了平妻之位,何不请琴夫人为各位跳上一曲,让我等大开眼界。” 第211章 得罪 尴尬完,琴夫人泪眼欲滴,一脸我很委屈但我不哭,我懂道理不胡闹的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心中窝火,按他的气度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未来儿媳,只瞪着关内侯。 关内侯恨铁不成钢的当众怒斥楚离珞了不懂礼数,接着又死瞪着楚离珞:“你这个孽女还不快给琴夫人道歉。”众人等着看戏。 看这世子夫人还没有过门,就先得罪了公公,还和公公的平妻干上了。 冷情喝着茶,完全没有解围的意思,既然要让楚离珞进国公府,她日后早晚要对上镇国公和琴贱人,要适应这些,独自面对。 楚离珞冷笑道,“关内侯此言差矣~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琴夫人自己也觉得饭后品茶时当众一舞有失体面,又何必提议,还是……琴夫人只想跳给国公看,舞技其实上不得台面……” 镇国公重重一哼。 楚离珞这话说得也的确是重,意思再明显不过,琴夫人只是个以色待人之辈,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不过,以楚离珞的身份,如果真被琴夫人压上一头,那就真是要丢脸了。 继妻在元配的牌位前都要执妾礼,何况只是一个出身不好的平继妻。 冷情是国公元配嫡子,楚离珞是未来世子夫人,如今连儿子都有了,不出错也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如若楚离珞被琴夫人下马威给打了脸,只会被下人看轻,为人笑话日后入得这国公府焉还有一丝站立之地。 国公府可不比侯府。 关内侯势微,国公府却是如日中天,手掌兵权,一门将帅,几房住在一起,子嗣颇丰,人丁旺盛。 冷情这几年深受皇恩,又与顾大将军交好,性子沉稳,国公爷很是看好他,无奈他命不好,到如今都未有妻室,更不谈子嗣。 这个女子,虽然名声不好,但既然儿子认下这个女人和她儿子,想必当初之事确实如他所说,这女子身后又有平西王撑腰,他那个便宜外孙刚回京,就被接到平西王府,他是知道的。 只要子锦有子嗣,他将国公府交到子锦的手上,国公府自会兴旺。 元配虽去,镇国公却也心疼这个儿子,想着这事也是身边这个不知事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先挑起来的,更不好当众与一妇人争一话语长短,哼完了,楚离珞也是见好就收,国公爷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见国公只是重重一哼,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琴夫人有些不满,委屈唤道,“国公爷……” 楚离珞哪里还会再给这个挑事贱人兴风作浪的机会,起身道,“国公爷,离珞有些累了,先退下小歇一会。”又抬头看众人,“各位慢用!”随即欠身一礼,转身离开,身姿坚挺,有礼有节,将所有人都凉在了那里,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楚离珞嫁给冷情的任务,就是为了引出那身后害他之人加以除之,她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应付这些个小人。 那人只要想害冷情,自然会主动来找上她。 而这人,她已心中有数,相信冷情也早就心中有数,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找不到证据罢了。 第212章 想干嘛 楚离珞一走,众人也看不了什么好戏,确实也是午后小歇的时候,便都告辞,由仆人领着去院落小歇去了。 至于关内侯—— 关内侯没有走,不但没有走,还跨步到国公爷面前,开始赔小心。 干笑道巴结道,“这个女儿从小养在她外祖母处,难免娇惯了一些,还请国公爷多多见谅。” 国公爷虽然从心底里瞧不起关内侯,可面上却不能做得太过,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笑道,“我一把老骨头,倒是无所谓,只要她能撑得起国公爷的门面伺候好子锦,再多给子锦生几个子嗣就行了。” 关内侯见国公爷没有反感他,打蛇随棍上,又道,“还是国公爷宽宏,真真是小女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只是,看她那性子,怕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不若,本侯回去从族中给她选两个族妹做为赔嫁,到时候一同伺候世子爷,也好为世子爷多绵延子嗣。” 镇国公有点愣,哪有父亲在女儿还没有过门的时候就送给女婿妾的。 冷情心内也是冷笑,关内侯这是拿捏不住楚离珞,又想巴结上国公府,便想趁机在他的身边塞两个眼线,虽说他的命格吓人,可在关内侯这种自家闺女都不是人的眼里,那族女的性命又能算什么,何况有楚离珞这个命硬的顶住,那两个说不定能活,还能打起有用成事的算盘。 琴夫人反应最快,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那敢情好,妾身感谢侯爷不嫌弃我家世子爷那命格……” 冷情不想给关内侯这个脸,楚离珞和平正王府在他心里,比这个便宜岳父重多了,冷着脸不客气道,“关内侯是不嫌子锦命格,子锦却嫌那些个女人恶心~” 琴夫人和关内侯一下子下不来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国公爷心疼儿子,自四五年前那个从小伺候的通房死后,儿子身边再没收用过女人,之前那么多女人活生生惨死,儿子心理有阴影难过难受一时间不想再要那么多女人也是有的,叹了口气,怜惜道,“你既不想要那便不要好了,别再为这事伤了身。” 冷情谢过自家父亲,放下茶杯也告了辞。 若没有父亲相护,冷情也没有今天。 人孰能无错,父亲看重恩情,宠这个女人,这女人又善于做戏,父亲一叶障目也是有的。 出去的冷情,并没有回自已的院落,而是让仆下带路去后院找楚离珞去了。 楚离珞本来被人带着安顿在小院,此时却并未在那个小院呆。 今天来的客多,自然不能一人一个院子的歇息,一个小院便安排了好几家的小姐,小院里来了好几个人贵女,那做派,那眼神,似她如蛇蝎,楚离珞看着也是醉了,便借口又去花园凉亭里坐下。 冷情寻来,楚离珞并未起身。 “你很不错,比我想像中的做得要好。”冷情坐下,亭中自备有茶壶,冷情拿起茶壶斟了两杯,一杯推到楚离珞面前,“以茶代酒,先谢过。”一杯一饮而尽。 “过奖了!不谢!不过各取所需而已,只要你不食言,我便全力以赴。” 说完,楚离珞也不矫情,拿了杯子,喝了杯中茶,这才放下杯子,看向冷情,“说吧,接下来,想让我干嘛,此来自不会只为了请我喝茶和让我打个贱人的脸吧。” 第213章 开眼界 冷情抬眼看楚离珞,眉间冷凝,不怒而威,刚柔并济,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自己身边,压得住那一院子的鬼魅魍魉。 再打量,眼前女子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在今日的宴会上真真是无人能比。 其实,如果真与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 冷情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眼眸里波光一片,温情满满。 他本就长得俊俏,今天这种场合自然又是着意打扮,紫衣玉带金环,无一不透着雅致风华,日光从林间洒落,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身上,一身紫衣光华璀璨,勾勒得他的身影异常美好。 若不是因为身上那命格,今日来赴宴的坐上女子只怕早为这妖孽如疯似魔吧。 其实楚离珞并不知道,就算是冷情有这样的命格,也有许多高门女子暗自里给他表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说就算是死也想嫁给他,只是都被冷情非常决绝的拒绝。 楚离珞只略瞥了冷情一眼就眼观鼻鼻观心了,苏恨就是美男,对她又是真心,她都没要,怎么会要这个挟恩以报的野心家。 “难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来和你喝杯茶聊聊诗文吗?”冷情眼里光华更盛,带着缠绵炽烈。 任是哪个女子,被这样如玉般男子的如此看着,都会动心,羞怯低头,心中渴盼。 可楚离珞却不为所动。 她心里清明得很,自己最落迫最不堪的样子冷情都看到过,儿子也不真的就是他的,他怎会一下子对自己如此倾心,只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做戏想哄骗她罢了。 可惜她并不是那种被男色所迷,只知道情情爱爱泥足深陷的女子,当下冷声道,“茶已经喝了,诗文就免了,你我心里清楚,你我为何会坐在一起,此处又没有外人,没必要行那虚情假义的一套,直接说事好了。” 虚情假意?冷情刚刚还亮起的光华随即黯然,脸上的笑僵了僵,却又很快展开。 也对,这朵刺玫瑰若是真和那些个女人一样,被自己看两眼就一下子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清楚了,这游戏还有什么意思,从怀中掏出一张贴子递给楚离珞。 “一个月后,是太子的生辰,宫中大宴,这是贴子。” 太子生辰?关她什么事? 宫宴? 她也要去? 楚离珞有点接不上来。 她原以为冷情过来,是想让她在国公府里搞风搞雨,然后将国公府的兵权府里的人事全控制在手心。 毕竟国公府没有分家,里面住着的不只是冷情一家,还有他父亲的亲弟庶弟几大家子人,都在军中任职,可是复杂得很,他那爵位可以说,是府里多少人盯着的。 没想到他却是要请她去参加什么宫宴。 罢了,入宫看看皇帝老儿开开眼界也好。 楚离珞伸手接过贴子。 冷情见楚离珞并不重视,正色道,“介时会有一个神秘人物也来。其实,这场宫宴就是为了迎接这位神秘人而办。” 第214章 醉人的笑 楚离珞怀着去宫里看看皇帝老儿的心态,总算心情好了一丢丢,脸上却是无笑。 看着冷情道,“我对什么神秘人不感兴趣,对这些权谋谁上位谁下位的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想干嘛,你想让我干嘛?有事直接说,别给我在这里绕弯子。” 冷情吸了口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他胸中欲呼啸而出的另一股气流,往前凑了凑,看着楚离珞很温柔很温柔的道,“我只希望你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在外走动,到了过门的那天不要出事就行了。” 冷情刻意压低放温柔的声音,有如三月花儿四月风五月天,真真的醉人。 楚离珞却被冷情这极醉人的声音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突然觉得还是一撮雪那如天山雪般冰寒的声音听着比较舒服,站起身来,退了两步,咬着牙道,“放心,离珞尚有儿子要养,暂时还不敢死。” 楚离珞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冷情将她从泉州接来,下了那么大的本钱,只为了喜欢她,真让她当他的夫人。 可是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只要他不触及她的底线,给她应得,她不介意装装糊涂。 说完,楚离珞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呆下去,她可不确定自己想将眼前这只开屏孔雀的毛给拔下来。 这冷情,今天定是吃错了药。 ……………… 夜半的盛京,一片黑暗,犹如一只巨兽张开巨口。 胸口淌血的卫茗还有一口气在,凭着一自己坚硬的个性,不停的往前爬。 往侯府的方向爬,身后全是一片血印。 既然做着印水阁的生意,昆谨也来了盛京,楚离珞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也多了起来。 明里有四大丫头,暗里还留了个暗哨。 那暗哨平时并不现身,也不出现在她三十米之内,不负责她的安全,只负责望风,若是听到风吹草动,不必现身通知,吹响楚离珞留给他的哨子即可。 那暗哨自然是见过卫茗的,看卫茗有进气没出气的,也顾不得别的,吹响暗哨。 那暗哨用的哨子是特制的,听在别人耳里,只以为是黑夜里的布谷鸟儿不经意的叫响,然而,经过楚离珞的调教,吹哨的人却能通过哨声长短和节奏来表达含义。 听到哨响,奔出来的是春香。 应该是听明白了哨中之意,并未去找那暗哨,而是向着卫茗的方向急驰而去。 春香是卫茗带去给楚离珞的,卫茗自然认得,使力想站起来,只是撑起上半身都已尽了全力,春香连忙过去扶她。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卫茗哑着嗓子如破啰,道,“快!快带我去找大小姐。” 春香看卫茗这样子,也不敢耽搁,半搂着她就掠入府去。 已是夜半,楚离珞练完功刚就寝,听说有情况急起身,看到卫茗这个样子,大吃一惊! 卫茗练的虽然不是紫金决,也是楚离珞花大价钱买来的。 她根骨上佳,又刻苦,还有楚离珞毫不吝啬的升级丸药加金针相辅助,如今也是武宗六重天的高手了,再加上她亲自训练,就是七重天也有一战之力,一般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将她伤成这个样子。 第215章 吴子初有秘密 卫茗一看到楚离珞,本来晦暗的双眸骤然一亮,揪着楚离珞的衣袖,“大小姐,求求你,你快派人去救救吴大少吧。” 说完,还不待楚离珞点头,人就昏了过去,显然是再也支撑不住。 卫茗不能不救,吴子初也不能不管。 早在卫茗开口之前,楚离珞手就把上了卫茗的脉,眉心全揪在一起,卫茗晕过去后,她连忙给她口中塞下一颗九转大还丹吊气续命。 楚离珞住在侯府,昆瑾在盛京中建立的秘密基地自然不会离侯府太远,楚离珞当机立断的让秋香和冬香两个带口信给昆瑾派人去吴子初那里搭救。 春香不用楚离珞吩咐就将卫茗抬到里屋的榻上,夏香站岗放哨。 楚离珞吩咐完秋香和冬香后便进了里屋,将卫茗衣服剥开,先下了十几根金针下去,才开始检查伤口。 也算卫茗命大,若是再晚来片刻,只怕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失血过多,内脏受重创,经络被阻,腿有骨折…… 楚离珞心下凄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丫头居然不想着自己,还心心念念都是吴子初。 傻丫头,她不知道在她心里,她可比吴子初这个外人重要一百倍吗。 接骨,针炙,喂药,处理伤口,卫茗中间昏昏沉沉嘴里偶尔几声唤着的都是吴大少,伤势已经基本控制,楚离珞的脸却越来越黑。 这时秋香和冬香已经带着消息回来了。 听了她俩的汇报,楚离珞陷入沉吴子初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个富商之子,怎么好端端的有人会去杀吴子初,而且决非庸手。 不然卫茗绝对不会这副样子,更何况,跟在吴子初身边的那个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没估计错,应该是个武神级的人物。 吴子初,有秘密~! 楚离珞缕了半天也没缕出思绪,沉着脸,让春香带信给昆谨,好好的查查吴子初,查查吴家。 她可不能将卫茗放在有这样一个未知的隐患身边。 吃了药,正了骨,以卫茗的伤势,最少也得昏睡大半天,她倒好,大约半个多时辰就清醒了,清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小姐派人去救吴大少爷了吗,他好不好?” 担心的眼里恨不得滴出血来。 女人最是不能交心,楚离珞恨铁不成钢,却也怜她一片深情。 轻轻按着卫茗,阻止她将伤口撕动,道,“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没有看到吴子初的尸体,但是收到口讯,说他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卫茗这才放下心来,“若不是有大小姐给的机关,卫茗怕是连回来报信的命也不会有。” 楚离珞带着审视,淡淡问,“吴子初没和你一起迎敌?”既然是卫茗自己爬回来的,又没有吴子初的消息,这个是问题显而易见,可楚离珞要卫茗自己说。 也有打醒她的意思,男人可以托付,但不能失去自我。 “他……他被吴老护着先走了。”卫茗有些底气不足。 “吴子初他留你一个人断后?”楚离珞置问道。 第216章 一切有我 卫茗这几年一直都是楚离珞带在身边教导的,哪会不明白楚离珞话中意思,有些慌的为吴子初开脱。 “不是这样的。小姐不要怪他,当时他是不同意的,他是想护着我的,结果被吴老打昏了,而且也是我自愿断后的。” 楚离珞深吸了一口气,若是让她知道吴子初将卫茗的生死置之不顾,她会为卫茗讨回公道的。 卫茗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些,看着楚离珞小心翼翼的道,“卫茗之所以留着一口气拼命爬回来,是回来通风报信的,动手的人是那个蓝月,卫茗怕那个蓝月会转头来伤害大小姐,请大小姐一定要小心。” 楚离珞一惊,“蓝月?” 卫茗点了点头。 “我半个多月前送去的那个小乞丐?”实在不能将这恶事件与那个小白兔一样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就是他。”卫茗生怕楚离珞不信又气又急的道,小眼神腥红的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补充,“大小姐,他带着一帮人冲着吴大少来了,要不是吴老暗中布置了人,他差点就要得手……” 楚离珞自然是信卫茗的,心间一个念头突然闪了一闪,面色更冷,只怕当初那个蓝月接近她就是打着吴子初的主意吧。 蓝眼珠? 她最近是太忙,忙得都忘了这茬了。 “哼!我等着他来!他若不来我也会去找他。” 卫茗一听,又着急了,“大小姐万不可轻敌,那蓝月玄气虽然不足为虑,可他手下众多,都非庸手……” 非庸手又如何,楚离珞是不信鬼的,印水阁之所以能立起来,阁中招揽的高手不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还让苏恨暗中练了几种阵法,专门对付那种高阶武宗。 再则,她还有蝶盾。 最不济,她的储存室里还有一只ak47。 卫茗精神不济,楚离珞也不欲与她多说,拍着她道,“这些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好好养伤,一切有我!” 屋里点了安神香,卫茗本来就精神不济,吴大少没事,她信也报了,心无牵挂便睡过去了。 等她睡去,楚离珞换好夜行衣,带着秃毛将军出门了。 刚才去打探的秋香和冬香回来带来口讯的第一时间,楚离理就安排了人去打探吴子初的落脚地。 大概是才受袭击,那个吴老很小心,她派去的人并没有打探到吴子初的落脚点,倒是秃毛出去飞了几圈回来有了收获。 它的嗅觉本来灵敏,后来经过楚离珞的调教就更灵了,对吴子初身上的气息又熟,能找到吴子初的落脚点也不稀奇。 这一番耽搁,天其实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秃毛当然不想再出去。 可纵是一千个不愿意,却也不敢不从。 它已经失了轩小宝贝的心了,若是再被女霸王嫌弃,华丽的鸟笼子就再也住不成了,没有精致的鸟食,再也当不了高贵矜持的宠物鸟,它的鸟生将是一片黑暗,再也不会有画眉对着它唱歌,不对有乌鸦对着他羡慕嫉妒恨。 楚离珞到的时候,吴子初并没有歇下,他正…… 第217章 眼瞳之异 楚离珞到的时候,吴子初正与那个吴老争吵。 “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楚离珞正想屏息听些内情,然而吴老看着一大把年纪,却是耳聪目明,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谁?出来。” 听不成内情楚离珞也不可惜,她本就不是藏头露尾之辈,当下从暗处走了出来,“吴老好威风,这么威风就别让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断后啊。”语气中的嘲讽明显之及。 吴老显然没有想到楚离珞刚一见面就毫不含蓄的兴师问罪,略尴尬后理直气壮的斥道,“是她自愿与几个死士一同留下的,关小老儿何事。” 楚离珞不怒反笑,“我不记得我家丫头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吴家的死士了?要不您来跟我说叨说叨……” 吴老还来不及接口,吴子初已经从里面出来,吴老像是要掩饰什么急切的将吴子初往房里推,“你怎么能出来。回去,听话。” “离珞不是外人……”出门的吴子初第一句就问起了卫茗,颇有些急切,“卫茗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吴子初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受伤不轻,楚离珞心头的怒气少了些,却也仍是没个好语气,道,“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 吴子初听楚离珞的口气,大概知道卫茗应该性命无忧,眼中却仍是忧虑心疼。 楚离珞一边说着,一边打吴子初,吴子初脸色发黄,唇色苍白,楚离珞的视线逐渐往上,最后停在吴子初的睛睛上。 那双眼睛与从前认识的吴子初完全不一样,楚离珞惊在那里。 吴子初那双眼眸从前明明是黑的,现在却变成了蓝色,如湖海一般的湛蓝,和那个叫蓝月的眼眸色泽大同小异。 这个世界可没有美瞳,楚离珞想不透人的眼眸为什么会变,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沉声问:“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屋说吧。”吴子初叹了口气。 吴老见楚离珞已经发现,再挡也没有用,见两人进屋,自己就守在屋外。 进了屋,吴子初略沉思。 楚离珞是为了卫茗而来,担心的自然是卫茗,眼眸的事,再好奇也等将卫茗的帐算清楚再说,打破沉默,道:“卫茗的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她对你死心塌地,我看着你也对她有几分意思才将她放在你的身边的。” 今天的吴子初与从前不大一样,没有那种不经意的笑伪装,显得有些颓废。 “卫茗的事,我很抱歉,今天晚上确实是个意外,其实若不是卫茗发现端倪,帮我挡我一记,说不准现在你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再和我说是泉州吴家的大少爷。” 这几年楚离珞早就看出端倪,吴老爷对别的儿子那是张口就骂,挥手就打,对吴子初这个嫡长子,却是从来好言相待。 她能看得出,那不像是爱,更像是不得不做样子的一种怕。 大概是缕思绪,默了会,吴子初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泉州人,更不是东武国的人,而是……别的地方人。” 吴子初没说哪里,楚离珞却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中央帝国。 “我家里略有些权势钱财,兄弟族人很多,规矩也多,很是复杂。我三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死了。我父亲女人很多,我母亲并不是嫡妻,但我父亲对她还算另眼相看。我母亲临死前求了我父亲,求他将我安置在外面,不与家族相关,不继承家业,一辈子当个平凡人。” 吴子初脸上有些忧伤,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已过世的母亲,还是近二十年都没有见过的父亲。 楚离珞接口道,“你父亲同意了,于是就将你送到了这里。” 吴子初点了点头。 又道,“蓝色的瞳孔是我们家族的标志,父亲既然答应母亲保我一世平安,不被人怀疑,当初送我出来前花了很大的代价用药将我的瞳孔染成黑色……没想到,我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放过我。” 他们指谁?楚离珞不用想就能猜出。 大概那个蓝月为了确定他的身份,用什么东西又将他的眼眸给弄回来了吧。 但她现在的侧重点不在这里,问道,“你家族里子弟多吗,所有的子弟都是蓝色瞳孔吗?” 吴子初难道的沉重,“族中子弟多,但父亲是当家人,子嗣并不多。族中蓝瞳传男不传女,也有很多男性族人不是蓝色瞳孔,但是只有蓝色瞳孔的族人的根骨才能修练族中至高无上的玄气,才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楚离珞又问,“这世上除了蓝色的异瞳,还有别的异瞳吗?”或者还有那种白日里看着与正常人没什么差别,黑夜里却透着幽暗的蓝的那种。其实楚离珞想直接问,轩小宝贝的异瞳是楚离珞心头的一根刺,可她不敢直接问。 吴子初并没有意识到楚离珞是想套话,或者也是这件事压在心头太久,想要宣泄,点了点头,“还有。” 楚离珞的心提起。 “和我们家族势均力敌的一个宠大的家族,也是异瞳。” “什么样的异瞳?”楚离珞很是紧张。 “是……” 老吴在外边却咳嗽了起来。 吴子初暮然惊醒,“这个……这个我离家早,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没亲眼见过,也不好说。怎么,你见过还有别的异瞳?” 楚离珞这个时候哪里还敢说轩小宝贝的瞳孔就有异当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心里却是嘀咕,看来轩小宝贝的生父来头还不小啊~ 如果让他的家族知道了还有这么一个异瞳的骨血在外面,只怕真要抢回去。 想到这,楚离珞突然想起那个蓝月,冷声置问吴子初,“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来历和家族的传承,那为什么那个蓝月我送过来的时候,你不拒绝?” 吴子初对于楚离珞跳跃的思想,略愣了愣,就惭愧道,“久未看到亲人,我以为他也和我一样,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漂流在外,以为他比我不幸,我有父亲眷顾,而他却连看顾的人都没有……” 第218章 求亲 楚离珞并没有骂吴子初蠢,当初吴子初当街毫不犹豫的给自己撑腰,楚离珞就知道吴子初是个仗义的人。 吴家一直将吴子初捧在手心之中,那种龌龊的杀伐阴暗你争我夺的腥气随他出生,却并未伴他成长。 三岁离家,骨子里对骨血有儒慕之情,渴盼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那人是自己送去的。 第一他相信自己。 第二他那时还是黑色眼瞳,没想到会有人已经对他心存怀疑。 第三那个叫蓝月的少年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演技太好,将她都给骗过了,何况吴子初这种心怀善念的仗义之人。 吴子初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头先对卫茗或许只是有些喜欢,敬其忠善坚韧,并未真的想到嫁娶之事,可昨日卫茗以命相护,他被强迫转移后得不到卫茗下落,不知她是否安好,心里好像缺了半块,就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和楚离珞说完自己身世之后,吴子初就向楚离珞求了卫茗,希望楚离珞能将卫茗许给自己。 楚离珞未做答,那厢吴老突然推门而入,“不可!少爷,此事绝对不可。” 这下子轮到楚离珞发飚了,“为什么不行?”她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位吴老让本就身受重伤的卫茗断后,差点害其丢命。 吴老比楚离珞还激动,“我家少爷身份高贵,卫茗只是一个丫头,仆妇所生卑贱之身,怎可为妻。” 吴子初脸色被涨得通红,气极失语,楚离珞却是喷了吴老一脸。 “呵~本来刚刚我还想就这个问题好好的为难一下吴子初的,这下子,我不想为难了,偏要成全。择日不如撞日,只要我家卫茗同意,我今天就将卫茗和吴子初的事给定下来。” “你……”轮到吴老气极失语。 楚离珞蔑视的看着他,“我什么,我不嫌弃你家少爷如今势微配不上我家禀性良善的卫茗,你倒是端上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居然说他家少爷还配不上一个丫头?吴老血气上头,想出言反驳的,可楚离珞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在吴子初的面子上,我再叫你一声吴老,吴老,你想多了,袁妈妈和卫茗的奴籍,我三年前就到官衙里注销了,如今是良民。” “良民又如何,终不过出身贱籍。” “够了~吴老头,别给脸不要脸。”称呼从吴老直接到吴老头。 要逞口舌之利,老吴怎是楚离珞的对手,当下就恨不得出手将楚离珞给劈了。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吴子初挡在楚离珞身前大喝,“老吴。” 吴老见自家少爷护着外人,委屈十分,“少爷,小老儿都是为了您好,您……” “我不需要你这种所谓的为我好,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 “可是……就算明知少爷会生气,小老儿还是要说,老主人若是知道您如此自暴自弃自甘下贱,只怕要后悔当初。依小老儿的意思,您还是随小老儿回去吧,老主人几次暗中稍信都是希望您能回去的……” 吴老恨铁不成钢,一脸我很忠心你却不理解我好心当驴肝废的便秘表情。 “怎地想娶我家卫茗就是自暴自弃自甘下贱了,哼~你家少爷想娶,我家卫茗说不定还不想嫁呢,没得还没有过门,还要受一个老仆的气。” 楚离珞阴阳怪气,看戏不嫌事大。 吴子初吸了一口气,“老吴,你若还当我是主子,从此后,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卫茗。你若不当我是主子,现在就离开,没有人挡着你,卫茗真心对我,我娶定了。” 老吴看吴子初,企图再说服,“世上女子多的是,如果少爷真的喜欢那个卫茗,收了做个妾也是可以的,何必……” 楚离珞的脸色一黑,如果吴子初敢附和说要卫茗作妾,她今天就打断他那只还未断尽的手臂。 “够了。” 吴子初看样子却比楚离珞更烦闷暴躁,好像那个妾字犯了他的忌讳,这够了两个字喊出来像炸雷般将老吴给劈得惊住。 “今天的事就这么定。还有,不要再给我提什么回去的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少爷……” “我数三声,你要么离开,要么为你的老主人尽忠现在就自尽于面前,要么弄死我。” “少爷。” 老吴一声少爷叫得心肝儿都颤了,吴子初却不为所动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大声数道,“一……” 吴老心里百思千回,跪到地上,老泪众横,“少爷。” 活到这个年头,死,老吴并不怕,老主子对他有大恩,他亦发誓此生以命相护少爷,怎能就此离开。 更不可能弄死少爷,少爷生他护,少爷死他死啊…… 吴子初竖起两根手指,“二……” 他的样子决绝,老吴不敢去赌,低下头颅,“少爷,老吴日后再不提回去的事,什么事都全听您的。” 吴子初并不满足,“还有呢?” “怎么待少爷,就怎么待卫姑娘。”吴老心中虽有不甘,对卫茗却已经用上了敬称。 楚离珞带着吴子初和吴老一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她侯府住小院时,东方鱼肚白,天微微亮。 秃毛将军一回院子里就钻进了它精致的鸟笼子,今天可是有小画眉来唱歌给它听的,它可不能这副样子见鸟,得养精蓄锐啊,一夜未歇毛发都不亮了。 经过楚离珞的救治,卫茗的内伤已经得到控制,至于皮外伤,养养很快也会好的。 有些事,的确是拖不得。 吴子初的眼瞳有异,已经不再适合抛头露面。 她这里人多眼杂,眼线众多,监视她的人也多,吴子初在此留的越久,知道吴子初眼瞳有异的人越多,吴子初的安全系数就越低。 来的时候,吴子初已经和楚离珞说了,他早就在南陵乡下买了块地,建了个庄园,是早就防着有这么一天的。 如今蓝月被击退,却是未死,他还是早些动身,离开东武去南陵国庄子上的好,去的时候最好是带着卫茗一起走。 楚离珞心中不舍,可若是卫茗愿意,她也不便阻挡。 这几年,卫茗的心思没有瞒她,同样也没有瞒过袁妈妈。 来京这前,袁妈妈就说了,如果吴大少爷有意要卫茗的话,就让她帮着卫茗做主。 虽然她们是自由身,可在袁妈妈心底,楚离珞永远都是她和卫茗的主人。 永远都是。 第219章 自荐枕席 楚离珞一口就答应吴子初当时的请求说择日不如撞日给两人定下亲事,是对老吴给气的。 真回了小院,看到卫茗,楚离珞就不舍得了,想留着卫茗,打着主意,起码要留到等她养好了伤再让她随着吴子初离开吧。 然而,卫茗听了吴子初的解释,以及故道他的身份后,不但没有退缩,还提出马上就跟着吴子初走。 卫茗并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弃主之人,如果楚离珞现在势微,坚难度日,打死她她都不会离开楚离珞。 现在主子身边人多,吴子初身边却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吴子初身上又有这样的大麻烦。 卫茗三年前第一次见吴子初就以心相许,她不舍得守候三年得来的感情,也是担心吴子初,不想因为自己而拖住了吴子初的脚步,将他置于危险之中,更不希望因为吴子初的事拖累了自家主子。 爬起来,冲着楚离珞一跪,泪流满面。 一拜别楚离珞。 二求楚离珞照顾好她的母亲袁妈妈。 三也是觉得对不起楚离珞。 吴子初也向楚离珞保证,到了地方,自会给卫茗安排一场妥当的婚礼,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楚离珞并不担心老吴再给卫茗小鞋穿,且不说老吴这种人誓言比性命重,就冲着吴子初这个人,也不会委屈了卫茗。 田园一世相伴相守,虽然平淡,却何偿不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幸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送走卫茗吴子初,楚离珞进里屋倒头就睡。 十日之期已至,下午,她还要让一撮雪“强抢民女”呢。 她是不会让一撮雪舒坦的。 睡了两个时辰,楚离珞就起了身,在四大丫头的协助下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关内侯不待见她,那姨娘对她却是好得很,专门派了俩马车由她随意调配,楚离珞倒没有完全拒绝她的好意,马车她收了,不过赶车的人她没有要。 而是让春香另行安排的自己人过来给她赶马车。 根据上次坐马车的路线,楚离珞找到那处庄子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让那车夫停在不远处,楚离珞下了马车步行到庄子门口。 庄子的门是开着的,从外往里看,一庄子的气派,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冷清得很。 只是,她一踏入,庄子的门就自动关上了。 很好,很有天山一撮雪的高冷范。 不过,今天她就是来治这高冷范的。 身后的门已关上,楚离珞唇角却是微勾,没有人给她指路,她就在庄子上随意有动,随着直觉总算逛到了地方。 那间屋,气氛不一样,连屋前的空气都是冷的。 门同样开着,同样是她一进门,门就从外面给关上了。 这逼装的,换个人,胆子小点的,只怕被吓破胆。 楚离珞心头暗骂,身形却没动,仍是往里走。 走到里间,果然看到那个高冷的一撮冷半倚在榻上,点尘不染,风华气度绝代无双。 那撮雪好像不知道她来了,连抬起下巴往她这边看都没看一眼,隔着面具又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思。 楚离珞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解衣襟。 等楚离珞走到一撮雪的榻前时,外衣的衣衫已经解开,贴向那天山一撮雪。 却见那撮雪从榻上突然弹起,木质面具遮了脸都盖不住他的怒火,“你干什么?” 要的就是这效果~楚离珞想笑,却没有笑,不紧不慢的坐到榻上,淡淡道,“你眼瞎吗,我在脱衣服啊,快点完事我好快些走。”一点没有鹊巢鸠占的感觉。 办事?轩辕少昊被呛住,“你……”你这个女人就真这么随便吗? 楚离珞半倚在榻上,姿态与刚才轩辕少昊闲适的样子几分相似,微眯着眼看轩辕少昊,“强抢民女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难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无耻!”轩辕少昊背过身去,不看楚离珞。 实在是那半遮半掩的风情,太过恼人。 他背过身去,自然看不到楚离珞的小动作。 楚离珞边得意的做着小动作,边仍是以那种无赖的口气道,“无耻也是你给逼的啊。是你叫我亲自送上门来让你抢的,我既打不过你,又没有你有实力,自然只能从了。”那天事后,楚离珞可是让人打听过了,那个卫队是太子仪仗。 能从太子手下完好无损的走过还一丁点麻烦都没有带来的人,自然不是无名之辈。 只是,一个这样身份的人,每次在她面前藏头露尾的真的好吗? 上次还摸了她。 不戏弄回来,本姑娘心理怎么平衡。 “你再不过来实施‘强抢民女’我可要走了。”对付这种高冷的,你越是不要脸,他越是恼羞成怒。 果然—— “滚!”轩辕少昊咬牙切齿,掌风处门已经开了。 楚离珞懒洋洋从榻上起身,抚了抚头发,扣上解开的衣襟,头也不回就走,唇角却是高高勾起,反正目地已经达到。 走到门口,却听到那个清冷得天山雪似的声音背后响起。 “不许嫁给那个冷情。” 楚离珞一怔,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这个人是她的谁,居然对她用不许两个字,她嫁谁关他什么事?好半天才咬牙挤出四个字,“你管不着。” “你可以试试。”身后的声音很冷,凉入脊背的冷。 “冷情于我有恩,我以身相许……” 楚离珞还想若无其事的装无赖来着,可是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因为后脊背越来越凉,凉彻心霏的那种凉。 特别是脖子,脖子处环绕着寒冰,她有种感觉,她若再说下去,后面那个冰寒的制造者会冲上来扭断她的脖子。 而且,再不走,她会冷得止不住哆嗦。 也不知道这撮雪修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这么奇怪。 以后若是真娶个老婆,把人给冰冻起来,可怎么办那个酱酱酿酿不能描写的事呢。 楚离珞奇怪,有一个人比楚离珞还要奇怪。 那就是阿宁。 他也觉得自己幻听了。 自家的主子居然不许一个女人嫁给别人,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不懂~ 第220章 防止再勾搭 按楚离珞不吃亏睚耻必报的个性,本不甘这么快离开,可此时的楚离珞却走得飞快。 等楚离珞离开,轩辕少昊默然坐到榻上,斜靠,榻上面还留着她的馨香。 轩辕少昊不禁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紧接着一阵要命的奇痒袭来,不禁闷哼一声,从榻上跳起。 外面的阿宁听到动静,连忙闪身进来,“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轩辕少昊强忍着身上的巨痒,从怀里掏出一枚解毒丹扔起嘴里,盘坐地上,“我好像是中毒了。”说着话,心情却并不坏。 怪不得刚才那女人那副样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得不说,楚离珞刚刚进门解衣,他心底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好像…… 好像生怕她是那样的人。 阿宁一惊,脑中瞬间过了一遍。 刚才只有一个女人来过,而那个女人还是泉州有名的名医,医毒两通,会制点毒药也说得通,咬着牙转身就要出门,“一定是刚才那个女人下的毒,主子您用功力先将毒气压住,属下这就去将她杀了,拿回解药。” “胡闹!”轩辕少昊喝道,“动不动就杀人,成什么话。” “可是……”主子您不是中了毒吗? “这毒并不致命,你要是敢胡乱动手,小心自己的脑袋。” 阿宁愣~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出了亏还不还手。 动不动就杀人,他阿宁不是一向如此吗? 主子从前看重他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从不手软吗? 还有,从前主子可是只吩咐他办事,从来不会解释的。 轩辕少昊怕阿宁真的对楚离珞不利,又补充道,“她不过一些小女儿心态罢了,我已服下解毒丹,一会自行运功逼出余毒即可。” 阿宁这下子是彻底吓呆了,求主子您不要再解释了,小的都懂了。 轩辕少昊看着阿宁这呆头呆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出去替我守关,是想本尊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吗?” 阿宁爬起来飞快的滚了。 ……………… 如今侯府已经理顺,那边一撮雪这里也已经给了交代,楚离珞表示真的很想轩小宝贝,应该去将他从平西王府接回来才是。 她想以一撮雪那高冷傲慢的性子,就算知道是她下的毒,也不会找上门来报复。 再来报复,岂不是承认他不如自己,又着了自己的道。 再有,那痒痒毒可以毒倒别人,应该毒不倒他才是。 想着这事办得漂亮,楚离珞得意的哼着小调迈着小步已经到了平西王府的门口。 却见许久未见的朝月从里面出来,朝月低着头,并没有瞧见楚离珞,看那样子,好像是吃了鳖,很是恼怒。 楚离珞想上前打招呼来着,只是还来不及打招呼,朝月已经快步上了一辆马车,赶马车的飞快打马,马车已经从她眼前消失。 楚离珞定了定,略沉思,然后仍是迈开步子进了平西王府。 要说这平西王府对她的态度,也很怪,每次她来,也不见有人阻挡她不让她进府,但也没有人与她搭话给她行礼。 她一路往老王妃的院子里走,后面都有人尾随,进了老王妃的院子,那人就在院外盯着。 头先第一次她没有在意,后来几次前来都是如些,揣摩了一阵之后,就想通其中的关窍了,感情这是人平西王妃,她那个舅妈派的人盯着她呢。 这个舅妈人不坏,应该不至于防着她偷什么东西或者是想害她什么的,只怕是碍着她的名声,怕她与厉天行再勾搭吧~ 楚离珞抿唇,只想接了轩小宝贝快快离开。 厉天行这什么,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前次在祠堂,厉天行一招秒了那么多杀手,这家伙的功力只怕不在那个一撮雪之下。 套路深的很! 还有,朝月…… 第221章 带走 平西王子嗣虽然不多,却也不是只有厉天行一个儿子,然而老王妃是个重嫡庶吃斋念佛之人,入得了她眼的,也就只有厉天行一个孙子和楚离珞这个外孙女。 厉天行如今仍未有妻妾,膝下全无,老王妃因为女儿和外孙女的事自觉无颜见人,躲在佛堂里念经不敢出来走动,其实心中却也不无寂寞。 突然来了轩小宝贝这个活宝贝,老王妃当然当他是宝,自然是不舍得轩小宝贝跟着楚离珞回侯府,可奈不住轩小宝贝的一张巧嘴。 轩小宝贝说:“轩儿最最喜欢的就是老祖宗了,可是娘亲一个人在侯府轩儿也不放心,轩儿得在娘亲身边保护娘亲……” 轩小宝贝又说了,“以后轩儿会时常过来看老祖宗陪老祖宗的……” 轩小宝贝还说了,“其实轩儿也舍不得老祖宗,呜呜呜~” 只将老王妃感动得老泪纵横。 这边楚离珞哄好了老王妃,接回轩小宝贝刚安顿好,那边昆瑾却递过话来。 在泉州的时候,印水阁就有了死对头——弦音楼。 弦音楼表面上是风月场所,其实就是一个倒买消息的场所,背后有一个很大的神秘老板,像现代的连锁店一样,开了不少分号。 弦音楼的女子容貌绝美,才艺绝佳,很多公子哥儿都愿意去那里玩,是以弦音楼的消息很是灵通,生意也不错。 自楚离珞让苏恨组建印水阁之后,弦音楼就没少找过印水阁的麻烦。 那时候有苏恨在,拉着人双方是好生较量了一回,弦音楼便收敛了几分,如今印水阁的掌事换了,弦音楼又开始动作,其实也在楚离珞设想之中。 如此动作,一来二去的两家自然是摩擦不小,已经又到了来谈判的地步。 既然要与弦音楼再次交涉谈判,苏恨走了,楚离珞这个幕后的老板自然不能不到场。 “娘真有本事,没多少天这里就比从前舒服多了。” 楚离珞听完汇报失神间,轩小宝贝已经在侯府小院子的这片领地巡查完毕,边说边往楚离珞的身上爬。 楚离珞收了神思,回手便抱住轩小宝贝,亲着他的额头柔声道,“要接我的宝贝回来,自然是要弄舒服了才行啊,怎么样,你的房间可看满意。” 轩小宝贝一想起刚才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一房子的玩具就冲着楚离珞直点头,“满意满意,娘亲最好了。”说着吧唧楚离珞一口。 其实,不止轩小宝贝满意,团子大人也觉得自己很满意。 佛堂那地方太沉闷的,一天天的连个声响都听不着,若不是有轩小宝贝在,若不是那里的点心味道还不错,它会疯~~~ 再有,有好多天它都没有欺负秃毛将军了,它还真是想秃毛了呢。 这不,楚离珞和轩小宝贝这边说着话,外边已经闹上了。 只见那只全盛京最高贵的鸟笼子空中摇晃,两道身影穿来晃去。 秃毛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又到头了,弱弱跪求:专家,请带走这只大猫。 第222章 以武服人 外面闹着,屋内笑着,一院子的生机。 在楚离珞腿上撒了半天娇,轩小宝贝才觉得少了什么,左右看看,没找到想找到人,问:“娘,我茗姨呢?你怎地不将她也接回来,轩儿想她了。” 楚离珞有些语塞,有些不知道如何给轩小宝贝解释,想了想,还是道,“茗姨已经是大人了。”十五岁在这里应该算是大人了吧。“娘刚她许配给了吴叔叔,吴叔叔带着她出门远游了。” 轩小宝贝有些失落,“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当然可以。” “娘,我想袁嬷嬷了。” “娘也想,等过了这一段,娘就带着你回去看她。” 轩小宝贝失落的小情绪一扫而光,“不许骗我。”伸出小指头,看着楚离珞,“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楚离珞笑了,“好,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本来接轩小宝贝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用过饭,楚离珞带着轩小宝贝打坐练了会子功之后,就哄着轩小宝贝睡下了。 轩小宝贝睡下,外面已经黑得不见五指,楚离珞换了邪医黑蝶的衣服妆像就出动了。 当然是去那个谈判的地方了。 谈判的地方选在城外一处茶楼,楚离珞到的时侯,双方的人都已经到了。 看样子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双方是剑拔弩张的。 昆谨冷着脸可以刮下三层黑灰,见楚离珞到了,脸色一下子又好了许多,连忙过来请楚离珞过去。 那边的人看来的是邪医黑蝶颇有些意外,毕竟从前苏恨掌事的时候,只是听说印水阁背后是邪医黑蝶,却没有亲眼看过邪医黑蝶为印水阁出头。 邪医黑蝶这几年的名头可是不小。 手下没有医不好的病人,同时也没有杀不死的敌家,能医能杀,可是说是个谁也不想惹的硬点子。 因为楚离珞的到来,双方又坐下开始谈判。 无外乎,哪里是哪个的地盘,哪个生意归哪家做。 刚才弦音楼提得苛刻,昆瑾才没脸色,没想到楚离珞一来,那边就改了口风,又愿意一切维持原样了。 然而,楚离珞却并不是个好惹的,找了她的麻烦,随便再来一句维持原样,当她是什么? 当下就嚣张的提出维持原样可以,但是这一二个月来他们弦音楼躁动给印水阁带来的损失,他们得赔。 不仅是开口索赔,而是还是狮子大开口。 弦音楼的楼主自然是不愿意的,楚离珞也不介意和她切磋一番。 有些时候,就是以武服人。 武神之下,她自信没有敌手。 当然了,那个一撮雪还有那个她越来越看不透的厉天行除外。 只是,还没有切磋,就有个黑衣女蒙面人过来,在那个楼主耳面耳语了一阵。 那楼主一下子偃旗息鼓,表示一切按楚离珞说的来,抖了抖衣领就走了。 昆瑾松了一品气,楚离珞心头却比之前更沉了。 刚才过来与弦音楼耳语的那个女蒙面,那身影,真的很像从前伺候在朝月身边,后来又被朝月赶走的金姑姑。 第223章 有了 这天,一大早上,顾府就派了人过来接楚离珞,说是夫人身子不妥请楚大小姐过去瞧瞧。 楚离珞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与顾少夫人还算说得上话,前几天在国公府就听说顾少夫人身子不好,她来相请,楚离珞自然不会推脱。 楚离珞被顾少夫人接到顾府,见到的可不只有顾少夫人一人。 上次楚离珞看过妇科的那位黄夫人今天也在,她身边仍然是跟着上次伺候的那个嬷嬷,黄夫人看着很憔悴,眼眸里却又掩盖不住激动,还有……兴奋,担忧。 顾少夫人原先坐在椅上陪黄夫人说着话,看到楚离珞进门,连忙起身迎接。 黄夫人身边上次那个自以为是,眼界极高的嬷嬷,今天看到楚离珞进来,居然低下了她傲慢的头颅,异常尊重的对楚离珞行了一个宫廷半礼。 楚离珞一看这个情况,心里面已经大概有数,脸上带着笑意。 顾少夫人和楚离珞寒暄了几句,没有让楚离珞先给自己把脉,而是请求楚离珞给那位黄夫人先把脉。 楚离珞也没有客套,既然她上次帮这个黄夫人看过诊,自然还是希望她的身体快些好,这时也想看一看这个玄气,对这个妇科病的效果。 喜脉! 居然真的是喜脉! 喜脉是脉象之中,最普通的脉象之一,楚离珞是绝对不会把错的。 她没有想到,玄气对女子妇科的疗效是如此之好,居然一次就将宫寒和妇科里不好快速治愈的宫颈糜烂这么快就给治好啦,不仅治好了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就有了身孕。 如果她算得没错的话,现在,在距离她给她们看诊治疗的那次,通共不过一个多月。 这紫金玄气在医疗上,还真是神奇~ “我们家主子是有喜了吗?”嬷嬷见楚离珞没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子小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昨晚又吐了,根据经验应该是有了,可是主子身份不一般,现在又是非常时刻,坐胎不稳便不能公布,怕走露风声是以便也没有找太医来看,第一时间来了顾府找这们楚姑娘。 楚离落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了。” 嬷嬷喜极而泣,紧握那黄夫人的手。 又道,“楚大夫确实是一位神医,可以请楚大夫帮我们夫人开一贴安胎药吗?我们夫人现在谁也不信,只信您。” 其实如果不是楚离珞的身份特殊,她一定会将楚离珞请回太子府去专门伺候她主子待产。 楚离珞点了点头,“夫人身子弱了些,吃些安胎药也是好的。” 早有人纸笔伺候,楚离珞拿笔就写,将那方子递给一边的嬷嬷,“按着这方子吃上几贴,不出大的变故,母子平安。”。 黄夫人眉间忧虑顿开,难得的开了口,道,“听说楚姑娘要去参加宫中的宫宴,本宫……本夫人也没什么好答谢姑娘的,不若送姑娘一个人情。” “本……夫人听说有人想对楚姑娘不利,利用这次宫宴对付楚姑娘。” “哦?还有这等事。”楚离珞云淡风轻。 “姑娘不要不信,外面要对付楚姑娘的那人,本……夫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可她在宫中托的人,本夫人却是知道的。” “烦请夫人相告。” 黄夫人起身,面色慎重的向楚离珞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楚离珞看了顾少夫人一眼,顾少夫人点头,她凑耳过去,黄夫人在她耳边秘语,“就是……” 楚离珞这边眉头紧皱,黄夫人那边说完话后就向顾少夫人请了辞。 顾少夫人前边相送,那个嬷嬷后退一步,与楚离珞小声说道。 “想必楚姑娘对我家主子身份已经了然,主子刚有了身子,不方便参加宫宴,也不好出面相帮,还请姑娘海涵,如果在宫中遇到什么麻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乾清宫伺候的太监小安子。” 说完,紧走几步,跟上了黄夫人的步伐。 第224章 好巧 又安逸了大半个月的样子,宫宴的日子就到了。 这些日子楚离珞也没有闲着,带着轩小宝贝玩儿的同时,教他练功。 小小年纪的轩小宝贝,看着年纪虽小,可是却已经引玄气入体成功,步入武宗之列了。 前几天,吴子初也有信来,他们已经安全的到了南陵,并且在吴老的主持下完了婚,一切安好,让楚离珞放心。 本来楚离珞是不想逆袁妈妈的意接袁妈妈来的,可卫茗的消息,她怎么也要递给袁妈妈知道,结果派去的人传了信去,带回来的却并不是袁妈妈的回信,而是袁妈妈这个大活人。 袁妈妈来的理由很充分,之前不跟着来,是因为有女儿卫卫茗帮着照顾楚离珞和轩小宝贝,她放心。 如今自家女儿卫茗有了男人没良心走了,她怎么能放心楚离珞一个人带着轩小宝贝在侯府里呆着,泉州的产业再重要,也没有这娘俩个重要啊。 侯府已经势微,关内侯如今领的只是个虚侯,并无实职,是以并不在邀请之列。 冷情还算心细,早早的就到了侯府外等侯楚离珞,与她一道入宫。 异世的皇宫与她在现代看到的故宫差不多,几重宫门,三步一哨十步一岗。 楚离珞今天打扮并不特立独行,这个时代的嫡女正室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很多都偏好红色,年纪大的深红,年青的正红,都是红色,颜色款式却又各有不同,楚离珞今天穿的也是一身红衣。 别人穿红,总是掩不住一些俗气的艳色,她一身红却显得格外的冷咧惊艳。 几位在外的命妇或者贵女在国公府见过楚离珞,倒也还好,几个后宫的嫔妃却是交头接耳。 冷情于各勋贵之间周旋,楚离珞坐在一边喝茶,一个上茶的小太监过来给楚离珞添茶,低头的时候却是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奴才是小安子。” 添了茶,转身就去给别的贵女添茶了。 这时皇上架到,所有人跪拜三呼万岁。 楚离珞夹在人群里,只蹲不跪在那里做样子,口中也呼万岁,反正这一大坨人又跪又拜也没人盯着她到底是真跪还是假跪。 接下来,就是就是传说中的赐宴了。 一边吃着一边陪着皇上欣赏,给太子祝寿的节目。 皇上没有楚离珞想像中的威严,太子也没有书写的那般帅气英凡,倒是与太子并肩坐着一人,十分不凡。 此等宴会,太子生辰,他居然与太子并桌而食,明显是此宴的贵客,看身份似乎不再太子之下。 而且皇上对他的态度甚是谦和,居然先与他敬酒。 “能请到先生为太子庆生,实在是东陵之幸……” “哪里哪里,能为太子祝寿,实乃本尊之幸。” 那贵客声音清冷如乐,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铺天盖地,一身冰寒却又绝美的荡人心弦。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吸走人心弦。 场上所有女眷,不管是嫁了人的还是没嫁人的,眼睛瞬那都直了。 楚离珞的眼睛也直了。 但是并不是被这人的绝美给惊呆看直,而是被这人一身气度给惊直的。 这一身的冷气,一身的高华,这气质,这声音,活脱脱天山山巅上最高洁点尘不染的那撮雪啊。 第225章 区别 确定这人就是那个让人讨厌到骨头里一撮雪,楚离珞悻悻然低头,直咒,特么巧!小心喝茶噎死你。 楚离珞低头的同时,众嫁人了没嫁人的眼睛也都收了回来,低着头掩饰自己一时的失态。 轩辕少昊放下酒杯,眼睛略有意似无意的扫过楚离珞,楚离珞正好抬头,两相视线撞个正着。 楚离珞一怔随后拿眼瞪他,他居然笑了。 这个插曲过后,又有人上来献艺,皇上为表自己和蔼,道:“今天是太子生辰,大家不要拘谨,有什么才艺都可以拿出来,若能让太子开怀,定当重重有赏。” 皇上话落,身边的一个宫妃也起了身,说是给皇上献舞,为太子祝寿,皇上准了。 那宫妃舞姿倾城,身形曼妙,献完了舞之后,一大堆的马屁精在后面拍马屁。 “丽妃娘娘舞姿天下第一。” “丽妃娘娘一舞倾城,真乃九天仙子下凡来。” “丽妃娘娘……” 一堆赞美高捧的话里丽妃亦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楚离珞轻笑摇头喝茶,不过以色待人尔,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只要你今天不来惹我,我便饶过你。 却在这时,听到那丽妃道,“从前只听说关内侯家的大小姐,琴舞双绝,耳听为虚,不若请楚小姐为太子一舞祝寿。” 在国公府饭后茶余之间当众一舞,可以说是自贬身份,堪与舞姬相提并论。 可若是在宫中,舞与皇上太子欣赏,那却是无比的荣耀。 国宴与家宴,区别就是这么大。 楚离珞无法欣赏这些畸形的心态,自然也不打算当众跳舞。 原主是个精于弹琴跳舞的,可她嘛,倒是会跳舞,街舞算不算,也会弹琴,弹钢琴,可这异世有钢琴吗? 当下起身,不卑不亢的道,“还请皇上恕罪,臣女已多年不事琴舞,俗话说,三天不读口生,三天不练手生,离珞自遭厄运之后再没有摸过琴更没有跳过舞,如今哪里敢在皇上和太子面前献丑,污了皇上和太子的眼睛和耳朵。” 因为有皇上不要拘谨随意之话在先,气氛并不庄严,是以有人附和丽妃,笑里藏刀:“是如今不敢献丑,还是当初就是浪得虚名。”。 “就是。” “爱琴之人,心中有琴,纵使十年不摸琴也不见得手生,而且楚姑娘回府已多日,怎可以不事琴舞。” “是啊,都说楚姑娘变化可大了,从前专事琴舞,一身风华,如今却精通医术,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那丽妃烟视媚行的推了推皇上,撒娇的道,“皇上,您说,这楚姑娘会不会根本就是个假的侯府嫡女……” 假嫡女? 还敢入宫? 那是杀头的大罪。欺君之罪。 皇上脸色一变,丽妃跪了,如小鸟受惊般,“……皇上恕罪,臣妾一时嘴快,失言了。” 可是,她就算是跪地认错,可是话头已经引出,有些决断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收回。 楚离珞轻轻勾唇,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这个丽妃就是黄夫人(太子妃)提醒她,被人收买了暗害她的人。 楚离珞当时虽然没有全信,却也没有将之不顾,而是派了人,将这丽妃查了个底儿掉。 丽妃原是舞姬出生,长得好看会谋划,前年得了当今皇上的眼,很是宠爱。 楚离珞查到的当然不只这些,她还查出,她暗地里与弦音楼有些联系。 应该是弦音楼的人。 能让弦音楼动用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来对付她,可是说是代价不小。 弦音楼的人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是。 却是谁要她死? 第226章 你配吗? 既然身边的宠妃失口说楚离珞身份有异,皇上为了面子也理当给爱妃撑腰怎么样都要过问一下,看着楚离珞,面无表情,道:“你可有什么话说?” 楚离珞仪态严谨:“回皇上话,关内侯乃臣女生父,平西王府的老王妃亦是臣女外祖,至亲至近之人怎会将自家骨肉给认错。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臣女不敢说是浪子回头,可是经过那件事,性格大变痛改前非也是有的。” “也有道理。”皇上点了点头,这是准备和稀泥了。皇上本就不打算在太子的生辰宴,在贵客面前深究什么。 丽妃却是一脸娇憨,带着天真的语气道,“皇上,臣妾听闻楚大小姐身上有颗胎记,其实让宫里的嬷嬷验看一二就能证实楚大小姐是真的,正好可以帮楚大小姐平了那些不利于楚大小姐的流言。” 听起来是无比好心,可在场的哪个心里没有算盘,要当面验人家身羞辱人家,口中还说什么帮忙,真真是口蜜腹剑。 看到丽妃嘟着小嘴,皇上正要点头,这个楚离珞他也听说过,并不是个贞烈之人,国公府之所以要将人迎回去,还不是怕嫡子冷情断了后,想来对她也没什么看重,一个无关轻重的臣女而已,何必为了她让爱妃不高兴。 楚离珞见势不对,暗道不好,双眉一挑。 急道,“皇上明查,井市传言岂可尽信。”看向丽妃,声色聚厉,“请问丽妃娘娘是听谁说臣女身上有印迹,臣女身上有什么胎记,怎么臣女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丽妃娘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为臣女验身,还编造臣女身上有胎记之谎言,如此步步相逼是想逼死臣女,让天下人以为皇上无能,想大闹太子殿下的生辰给太子添堵吗?” 这下子就从两个小女人之间的闹剧上升到了国体了。 轩辕少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有皇上在,太子的存在感一直不高,此时在他的生辰上发生这样的事,他更是毫无存在感,连丁点怒意楚离珞都未感觉到。 楚离珞这下子倒能理解,为什么这位太子能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没有让皇上废了他,也没有让众皇子将他挤下去,心机深沉倒是其次,得高位仍是隐其锋芒,多少皇室子弟做得到。 不都是坏在张狂之上吗。 皇上脸色已经铁青,“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说。”若不是有贵客在,他此时真想将这个不识好歹的臣女拉下去掌嘴。 偏偏楚离珞还不息事宁人,上前一跪,“还请皇上给臣女一个公道。臣女虽然身份不高,可却也是侯门之女将嫁之妇,身上怎能再背污名,置国公府颜面何存,丽妃娘娘必需为这件事向臣女道歉。” 丽妃没想到楚离珞这么大胆,不但拉上了国公府,还居然敢让她道歉,仗着皇上的宠爱,这两年无人敢不给她脸面,一个小小贱人,她怎么敢,当下不无讥讽的道,“道歉?你配吗?” 第227章 调教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妃子,身居三品,而你一个生了野种的贱人,居然还有资格参与这种宴会。皇上,此女实在大逆不道,完全无视皇威,请皇上将她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正我东陵皇威。” 丽妃此时端的是三品皇妃的架势,还真有些像模似样。 楚离珞柳眉倒竖,说她是贱人倒罢了,说轩小宝贝是野种,她绝对不允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女有错,臣女自会认,可是明明是丽妃污蔑在先,臣女只求了一句公道,何来冒犯皇威之说?若要重要三十大板,那也该是丽妃娘娘身体力行在先。”意思很明显,皇上不能有失公允,是丽妃先挑事,要打她,可以,找打挑事的丽妃! 楚离珞虽然不知道那撮雪是个什么身份,但是皇上不是想在那撮雪面前表现出自己大公无私她早看出来了。 不然,也不敢公然挑衅。 同时,她也想看看那撮雪的底牌是什么? 同时,她也想看看冷情将她弄到宫里来到底是个什么打算?绝不会请她吃顿饭,欣赏皇宫看看皇帝老儿这么简单。 不要以为,刚才所有人看到那撮雪的时候楚离珞就没有注意冷情。 冷情那时眼中有冷冷笑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凛住呼吸,谁也没有想到楚离珞的胆子会这么大,会如此没有分寸。 更有甚者,偷眼看冷情,想看看这位爷怎么行事。未婚妻扯着国公府大旗以下犯上呢。 最气的当然是丽妃,“楚离珞,你放肆……” 皇上忍无可忍,“都给我闭嘴,成何体统,将她们两人都押下去,丽妃打入冷宫,楚离珞重打三十大板。” 女人可以宠,但是,却不能冒犯他的威严。特别是当着这位贵人的面。 天子一怒,非同小可。 丽妃一听要将她打入冷宫,顿时死狗一般的求情,哀嚎起来,“皇上息怒啊,都是这个贱人犯上,实在与臣妾无关啊~” 旁人大气不敢出,一边太子却开了腔。 “父皇请息怒,还请看在今天是儿臣生辰份上放过两人,不过是女人间一时小心眼失了分寸罢了。” 皇上重重一哼。 有人求情,又是太子求情,执令之人便没有强行去拉扯两人。 冷情这时也站了出来,“皇上请息怒,楚大小姐几经磨难,性子难免偏激,只求皇上怜臣命途多舛,难得有一人相配,饶过她这一回。” 厉天行眸光变了几变,斟酌再三,却没有出面。 对于冷情的求情,皇上不为所动,直斥她没有教养,根本就配不上冷情,定要好好长长记性才是。 楚离珞不以为然。得了太子妃的提点,她当然有准备,自然不会让别人打自己板子,摸出一物,“回禀皇上……”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那里不动的轩辕少昊开口了,笑声如清玲一般,将场上的死气沉沉瞬间转化。 “既然这位姑娘如此不堪受教,不若交由本尊好好调教一番吧,本尊一定给国公世子一个最懂事听话的新娘子。” 一个男人调教一个女人,再送回来给别人当新娘子? 这个绝美的男子脑子是有坑吗? 他当冷情是冤大头傻的吗? 还是……当国公府是纸精的? 众人呆。 皇上却是笑了。 大笑。 第228章 跟他走 场面安静极了,也诡异极了,除了皇上笑声,没有任何声响。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个绝美公子怎么个死法。皇上必定不会让国公府没脸,国公府必定不会放过这个绝色美公子。 女人们心里都在可惜,男人们心里都等着看好戏。 皇上笑过后,开了口,态度和蔼,“既然轩辕贵卿愿意帮这个忙那实在是太好了。” 除了三个人,场上所有人都愣了。 皇上不但没有治那个绝色公子的罪还将人给他带走了? 还太好了? 怎么有种献美人的谄媚,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上是被气糊涂了吗。 那三个没有愣的,一个是冷情,一个是厉天行,还有一个是太子。 楚离珞原想,冷情一定会被激怒,哪曾想冷情居然就此下坡,只在面子上推诿了两下,“那……冷某就谢谢轩辕公子,想公子身份贵重,为人光风霁月,必定是能让大小姐受益良多。” 众人瞠目结舌,齐齐看向国公世子,又看看轩辕少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绝美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国公家的世子爷没有疯吧。 就这样让人带走你的未婚妻?还夸对方什么光风霁月…… 轩辕少昊无视众人探究,一脸云淡风清,“既然国公世子都没有意见,那本尊现在就带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告退了。皇上,轩辕告退。” 皇上一脸笑,“轩辕卿慢走。”前几天他就潜人给这位只手遮天的少帝送过美人,可这位少帝愣是一个都没看中,正愁着要不要再选几个绝色佳人呢,这少帝自己开口要,怎么样都是人情,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冷情,日后皇家出面,再给他查到一个命硬的女子,指婚给他就是了。 楚离珞心里也翻着波浪,面上却不显,留在这里,是皇上要打三十大板,她是疯了才会选择继续留下来。 反正皇宫她欣赏过了,皇帝老儿宠妃什么的她也见过,也是时候该走了。 轩辕少昊前边走着,楚离珞一声不吭的后面跟着。 人人就看着这么两个人从眼前消失,太子不愧是太子,两人刚转身告辞,他就让人接着歌舞。 楚离珞回头远远看云,看不到人心,只见那边歌舞升平,好似她和轩辕少昊从来不曾来过,更不曾走。 眼睁睁看楚离珞就这样被轩辕少昊带走了,冷情坐在那里一脸淡定的喝茶,浑不在意,厉天行却是紧捏拳头。 他有些后悔了。 他如果之前就出面,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呢。 若是他公然护着她,她是不是会原谅他,对他改观。 跟在轩辕少昊身后一路行出皇宫,轩辕少昊一句话也未说,楚离珞也未问,两人走着,步调却又是出奇的一致。 朗月下天下,清风过漠北,千里莫难寻。 步出皇宫,轩辕少昊上了一辆外表看似无华,实则奢侈无极的马车。 楚离珞原想就这样走的,想了想,却跟着坐进去了,难不成她还怕他吃了她不成。 第229章 去一个地方 马车里空间虽大,可再大里面坐着两人,距离也不过尺许。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特么是那双眼睛,好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楚离珞不由往里陷。 不知道怎地,就觉得那撮雪的嘴唇好像很是熟悉。 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的楚离珞,正打算将眼眸从轩辕少昊脸上不着痕迹的移开。 轩辕少昊唇角微勾,玉口轻启,“我,轩辕少昊。” 楚离珞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自我介绍,微愣,没有同轩辕少昊自我介绍,因为她没有自我介绍的必要,这撮雪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盯着那张比女人美三分却又不乏英气的脸,收敛心神,沉声问:“为什么要带走我?”不知道说了那样的话,再这样急急的将她从大庭广众之下将她带走,她的名声会再次变差吗? 轩辕少昊缓缓将眼眸移开,不动声色的隐藏住眼睛里的一抹异色,“只是想让你看看那个姓冷的真面目。他若真的在意你和你的儿子,又怎会让人当众带走你?” 楚离珞静静的看了他半响,突然笑了,“你喜欢我?” 轩辕少昊没有看楚离珞,更没有回答,只吩咐外面赶车的阿宁,“走。” 没说去什么地方,可阿宁却已经甩起了鞭子。 通常情况下,主子说走,不是说回的时候,他会打着马一直向前,绕着当前这片区域走,等主子想清楚去哪,他再调整方向。 楚离珞没有得到答案,心头像猫儿抓一样,莫名的就想逗弄眼前这撮雪,“可你就算是带走我,他还是会娶我,我也还是会嫁给他,我儿子需要一个名份,我也需要一个交待。” 轩辕少昊没有答,名份我亦可以给你,也未有像上次一样,说:不许嫁冷情。只是看了楚离珞一眼,如寒冰般锐利漫凉。 默了半响,最后叹了口气,道,“带你去个地方。” 接着敲了敲车门,“出城,城南十里坡。” 阿宁差点没惊得跳起来,他……没听错吧,城南十里坡?主子要去那里? 去那里! 带着这女人! 难道? 车身一抖,轩辕少昊似乎感觉到阿宁的心绪,冷声道,“好好赶车。” 阿宁惊惧中收敛心神。 他决定了,一会到了那里,有多远他就滚多远。 路上,轩辕少昊再没有和楚离珞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他眼中饱醮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闪烁的是让人心动的茫然。 那股熟悉和不确定,还有每次见到这个女人的那丝不安的心,让他想试最后一次。 楚离珞问了两句轩辕少昊想带她去哪,轩辕少昊不答,也不想再说什么。一撮暖不化的冰雪刚刚她居然产生了错觉,楚离珞觉得自己想多了需要清静,也不再说话。 反正他不能卖了她。 阿宁打马出城,等马车出城,天色虽然没有全黑,却已经有些暗了。 阿宁停下马车,轩辕少昊下了马车,楚离珞跟着下马车,却并未注意到有些暗沉的的昏光中,轩辕少昊眼睛中的瞳孔泛了丝微不可见的微蓝。 随着天色越黑,那股幽蓝越浓。 第230章 你看我的眼睛 夜幕降临,四周昏暗。 城南十里坡,其实就是指一个方位,阿宁停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两人下了马车,阿宁打着马就跑,简直犹如身后跟着无数饿狼一般。 楚离珞微愣。 难道,轩辕少昊带她去的地方十分的凶险?不然,这个本事不错的待卫怎地像见了鬼似的。 心里正想,是不是也跟着阿宁跑了算了。 毕竟,电视看得多了,脑中脑补得多,有时候傻胆大,分分钟就会变炮灰杯具。 “跟上来。”前边轩辕少昊微顿云淡风轻的道,他嗓音低沉,微有凉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自家侍卫狂奔而去的尴尬,似乎是意料之中。 楚离珞原地不动。 轩辕少昊没有回头,轻飘飘的道,“怎么?不敢吗?是谁刚才在东陵国主面前还张牙舞爪来着,就这么点胆,怎么够格嚣张。” 楚离珞知道这是激将法,本不想听他的,可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特别不想让这撮雪小看,张口就接口道,“谁说我不敢了?你前边带路。你敢去的地方本姑娘也绝不会犯怵!” 轩辕少昊唇角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不紧不慢的向前。 边走边道,“既然如此,那就跟紧一点。放心,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更没有鬼怪猛兽,只是到了地方,想请你听个故事。” 只是讲故事?鬼才信!然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离珞就算不信,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只是,她跟着轩辕少昊越往前走,就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这里她从前来过。 楚离珞脑中关于那天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起来。记忆中,再往前面走,好像有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来着…… 随着轩辕少昊的脚叔,再紧走几步,不远处果真就有一座破庙来着。 楚离珞觉得有些不好,头突然很疼,楚离珞停了下来,抚额。 轩辕少昊停了下来,见楚离珞抚着额头不再向前,转身静静的看着楚离珞,脸上不知为何多了红意,眸里染了些莫然情愫,“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了什么?觉得这里很熟悉?” “还是……心虚了?” 参加宫宴的时候,还是晚饭后,马车一路行来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此时天色全部暗了下来。 楚离珞低着头,完全不想和轩辕少昊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脑海中正冲击着那个几次三番纠缠过她的那个梦。 梦中总是遮在迷雾中的男子面庞,赫然清晰了起来。 那眉眼,那唇角,那……活脱脱的就是那撮雪的复印版。 不! 不是复印版。 是活脱脱就是那撮雪。 她坐在上面,狂野肆意。 他在下面,苦苦承受。 对,就是苦苦承受~ 太毁三观了! 楚离珞蹲了下来,思想已经要停止了。 这梦能不要这么无耻吗? 无耻……其实也行,只是求不要现在出现在她脑子里啊啊啊! 轩辕少昊也蹲了下来,就蹲在楚离珞的面前,“你抬头好好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 楚离珞像是受了蛊惑不自觉抬头看向轩辕少昊,看向他的眼睛。 夜色下,轩辕少昊的瞳孔微微透着蓝,幽幽的蓝。 就像…… 不是就像,是绝对和轩小宝贝眼中瞳孔黑夜下散出的幽蓝弱光一模一样。 楚离珞呆了,愣了。 其实,她早在宫宴中就发现,宝儿的眉眼和轩辕少昊的长得很像。 不过,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她当时并未深想。 第231章 你是我的 这么多年来,他只对这么一个女人有种熟悉的感觉,当她邪医黑蝶的时候,他对她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当她是泉州街边吉祥医馆的楚大夫时他对她也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时候以为她们一正一邪根本是两个人,或许只有一分怀疑,阿宁查完,对不上号,他随即释然。 可当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时,他心里便已经有了五分肯定。 即使,查出来的结果仍然一如从前,他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失望,然而却对她始终有份异样。 轩辕少昊看着楚离珞望着他发呆,原本不太确定的心一下又肯定了几分。 突然有些不知道所措,口舌发苦。 他曾经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不要叫他找到那个女人,一但找到那个女人,他必亲手将她碎尸万段,可是,如今,这个女人是她,他却不舍得了。 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 有了这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原本憋着的一口气却在这时缓缓吐出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熟悉?” 楚离珞没有回答,心却道,何止熟悉,玛哒,老姿还想过一千种弄死你的办法。 轩辕少昊也不需要楚离珞的回答,在他看来,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淡淡的带着几分忧伤夹着些未知情愫,轻声道,“你知道吗,那次……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楚离珞脸中突然就又印出那个她坐在他身上残暴到不能描述的场面,脸一下子胀得通红,犹如蒸熟的河虾。 特么! 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那药真的那么猛吗? 猛到一个弱女子能霸王硬上弓…… 柳氏,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不对,求秘方啊!比小蓝药还管用,一定能赚大钱~~~ 可是,就算这个时候,楚离珞已经肯定了当初的那个男人就是轩辕少昊,她能承认吗? 她记得吴子初说过,还有一个和他家差不多势力的家族。 吴子初的家族在中央帝国,那个神秘的存在…… 轩辕少昊见楚离珞依旧发呆,伸出手去托楚离珞的下颌,企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凉的手,落在下颌上,楚离珞被这凉意一触,一下子惊醒,同时心更凉。如果,轩辕少昊知道轩小宝贝就是他的儿子,也继承了异瞳,是不是就会抢走轩小宝贝,轩小宝贝从此之后就会陷入家族的血腥和龌蹉。 楚离珞拍掉轩辕少昊的手,突然跳起来,冲着轩辕少昊大声道,“谁对你熟悉了,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简直莫名其妙。如果这就是你要讲的故事,那我已经听完了,拜拜~” 说完转身就走,运起轻功,风一样加速,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向城内掠去。 轩辕少昊没有往前追,仍是蹲在那里,连姿式都没有变。 眼眸里幽幽的蓝却像束蓝色的小火苗跳动着,有时候,越是大声就越是心虚。 ……她心虚了! 他唇角一色,勾勒出一个明暖的笑意。 第232章 有完没完 回到候府,楚离珞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秃毛将军看见楚离珞回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努力的往笼子里缩,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它可不想被这女霸王盯上。 楚离珞横了它一眼,进了屋,春香上前伺候,被她挥退,她想静静。 这几天,轩小宝贝睡觉前都是娘亲在他床前讲故事哄着他睡的,今天娘亲这么晚都没有回来,他睡不着。 楚离珞的屋子本来就是一个套间,楚离珞睡在东里间,将一边的小耳屋开出来给轩小宝贝当睡房,一出来就到了楚离珞的卧房。 听到楚离珞回来的动静,轩小宝贝抱着枕头就跑了过来,扑进楚离珞的怀抱。 楚离珞条件反躲的搂着轩小宝贝,手不自觉的往里收,搂得很紧,很紧。 “娘,你怎么了?” 轩小宝贝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自然察觉到楚离珞奇怪,奶声奶气的问。 楚离珞也意识到自己手太紧,微松了松,下颌在轩小宝贝头顶轻轻摩娑,“娘没什么,只是突然好想我的宝贝儿。” 说着将轩小宝贝从怀里推出,看着轩小宝贝问:“宝贝儿,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轩小宝贝了解自己的娘亲,不想说的他问也没用,伸手去摸楚离珞的脸,想安慰娘亲,楚离珞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心头感觉安慰多了。 只听轩小宝贝撒娇道,“没有娘亲陪着,轩儿睡不着,今天轩儿陪着娘睡吧。”说着就往楚离珞的床上钻。 他最喜欢陪娘睡了,只可惜,三岁之后娘亲就再也不让他上她的床了。 说什么他是男子汉,要养成独立自主的个性,哪里能这么大了还钻娘亲的被窝。 他哪里大了,还不到五岁好不好。 果然就听娘亲又道,“不行哦。宝贝是男子汉,要自己一个人乖乖的睡。” 轩小宝贝嘟嘴。 楚离珞笑起来,抱着他往他的小房间走,“宝贝儿乖,娘亲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轩小宝贝知道在这件事上拗不过自家娘亲,眼珠子一转,“既然轩儿是男子汉,那下次娘出去一定要带上轩儿哦,轩儿可以保护娘亲。” 和娘亲一起出去,就能知道是谁欺负他的娘亲,等他知道是谁欺负了娘亲,他放团子咬他~ 楚离珞哪里能知道轩小宝贝心头所想,听他说保护自己心头不由一暖,,点了点他的小额头,带着溺宠,笑得很温暖,“好。明天娘亲就带你出去玩儿。” 轩小宝贝这才乖乖的躺到自已床上,闭上眼睛。 楚离珞坐在床边给他讲他最爱听的睡前故事,等他呼吸均匀了,给他整了整被子,才又回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翻腾了两下没睡着,却听到窗户一响,从外面掠进一个身影。 不用看样貌,也不用等那身影近前,只一股清凉醉人的冷香扑鼻而来,楚离珞就知道来的是谁了。气不打一处来。怕吵到刚刚睡着的轩小宝贝,压着声音小声喝斥,“你到底想怎么样?” 来的人自然是那撮雪—— 轩辕少昊。 第233章 你要补偿我 轩辕少昊掀开珠帘,走入屋内,撩起绯色的床幔,径直走到楚离珞床前。 看着楚离珞草木皆兵,轩辕少昊突然间想起了上次,楚离珞去他那里那嚣张样,又是解衣又是弄眼,笑着坐到她床头轻声道,“那次命都差点被你弄没了,总要讨些利息加回来才是啊!” 他声音本来清脆透着丝丝凉,这会子,楚离珞却从中硬是听出了旖旎的味道。 往里缩了缩,“你无耻!” “没有你无耻!”轩辕少昊若有所指,见楚离珞往里缩,便往床头上靠,好笑的看着她。上次,她不就是这样对付他的吗? 看着凑近的那张美到极致的脸,楚离珞瞪眼,什么时候,她和他这般熟念了? 还有,这男人不是一块冰吗,什么时候化了…… 化了的一撮雪,那还是雪吗? 自然不是。 雪化了,是水。 一汪春水。 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汪春水,楚离珞有些措手不及。 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她里面穿的,可不是这里平常人家穿的长里衣,而是自制的短袖中裤。 压着嗓子威胁的看着轩辕少昊,“你就不怕别人听到,过来捉奸,毁你清誉吗?” 轩辕少昊无所谓的道,“外边的人自有人会去处理,碍不着我们两个,你还没说,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你?” 特么!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那么件不能描写的事,不是都是男人补偿女人的么? 好吧,是她骑了他。 好像是该她补偿他。 正想说:不过一回,多少钱?开个价,本姑娘买了。 话到口边,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如果她答应了补偿,不就是承认了那天那个女人就是她吗? 打死不能承认啊! 看不出来,这冰冰凉凉高傲的雪也会这么狡猾,差点就着了道了。 想到此,楚离珞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圈,“补偿你什么?我楚离珞欠你什么吗?你莫名其妙吧你。臆想是病得治!你如果是想来治病呢,明日找我的丫头预约。如果是发臆症胡闹呢,本姑娘就不奉陪了。你是皇上眼中的贵人,今天你这一出,我也不和你计较,出门左转不送,再也不见。” 这种辞客令之下,以一撮雪那高傲的头颅自然是甩手而去。 然而,楚离珞错误的估计了轩辕少昊的脸皮。 有时候,男人要脸是因为没有碰到那个他想放下面子的人。 轩辕少昊不但没有如她所说,收起脸面甩袖而去,反而身子又往床上往她身边凑了凑,半侧着身子笑眼看她。 “你说你欠我什么?嗯?” 那声嗯带着拖音,很有种低音炮的感觉,让人听到耳朵要怀孕。 楚离珞被那吹来的湿润气息吹得心乱如麻,脑中便不争气的脑补那个骑了的画面。 偏轩辕少昊不知是不自觉,还是故意的想逗弄她,手指圈着她披落的长发玩弄,“你到底欠我什么要我帮你想一想吗?” 帐中轩辕少昊气息越来越浓。 楚离珞想退,可她身后是墙壁,身前轩辕少昊半侧着床边,古代的床和现代不一样,古代的床是有顶的,顶还不高,她若要下去,只能从轩辕少昊身上跨过…… 跨过…… 第234章 吃饱了就跑 楚离珞缩在被子里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从轩辕少昊身上跨过去,她势必得从被子里出来,可她里面穿的是低领短袖中裤。 按一个现代灵魂来说,就算穿件泳衣也能站斗杀人,可来了这坑爹的异世,她发现自己也封建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轩辕少昊嘴角擒着笑,吐气如兰。 感觉到轩辕少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畔,楚离珞再也纠结不起了,瞄准床边不远处架子上晾着的衣服,正想以最快的速度裹着被子冲出床榻披上衣服,却被轩辕少昊一个翻身将她刚刚翻起的身子压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 “刚刚你不是默认让我想怎么索取补偿就怎么索取了吗?我现在就要索取补偿啊!” 这个不要脸没下限的无赖,真的是那高冷的天山一撮雪吗,为什么画风如此不对? 楚离珞想动粗,然而她自已作茧自缚,整个人现在都被裹在那张薄被里,又被轩辕少昊压着,真是动弹不得。 轩辕少昊压着楚离珞,夹着她的身子,双手微撑,还算君子,只是再君子,这般姿式也太过近了一些,气息交融啊。 屋子里一下子升了温,莫名的旖旎。 这是要将她压回来吗?楚离珞的心突然就乱麻麻的,“谁默认了,你滚开。简直不知所谓。” “这就叫不知所谓了?”轩辕少昊笑笑,“看来,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报还一报,以怨报德。” 他可是记得,那日天已暗沉,他刚从原始丛林中走出,被人偷袭身受重伤经络倒逆,小歇在破庙,本来准备打坐自行理气治疗,她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目露淫光的男子。 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杀了那几个男人,帮她解了围,不想她却扑了上来。 一扑上来就骑坐在他的身上扯他的衣服…… 他杀了那几个男人已用光最后力道,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她施为。 也怪那日的他正是最为体弱之时,她大约是受人暗算,中了媚药,口鼻中喷出的气体灼热氤氲他也吸了些,很快身体就有了反应,这才让她顺利得了手。 天色暗沉,破庙里没有光,这女人吃饱了,清醒了,在黑暗中摸摸索索自顾自穿了衣服居然就那样跑了,完全没管他差点死掉。 他本来修的是童子功,不到突破武圣绝对不能行房,就因为那一次,一身功力差点散尽。 轩辕少昊说话的温润湿气扫在脸上痒痒的,楚离珞偏过头去,“你一个玄气高绝的男子,难不成还能被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强了不成,居然成天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深夜偷入女子得闺,可见你真不要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将它落到实处,岂不是有负美人恩。” 轩辕少昊说着,头往下低,去寻楚离珞的唇。 自从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的感觉之后,每次轩辕少昊看到楚离珞的唇,就会有种想将她含在嘴里吞掉的冲动。 轩小宝贝本来就没有睡着,这时听到娘亲屋里有动静,抱着团子大人出了房门。 然后,推开门一眼就看着一个男子压在她娘亲的身上,姿式暧昧…… 第235章 儿子,我是你爹 轩小宝贝推门看见一个男子压在自家娘亲身上,轩辕少昊同时回望,看着一个小小少年抱着一只白色的毛团子从里间出来。 四目相对。 两张脸虽然只有五六分相似,可两双眼睛却都是一样在暗夜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轩辕少昊心中最后一丝郁气也解了,眉眼间全是笑。 轩小宝贝却是气愤极了,放开怀中的团子,“团子,去,咬他。” 团子大人得令飞了出去,身上的毛突然飞速增长,袭向轩辕少昊。 轩辕少昊也不恼,看也没看团子和那些突然飞涨突袭的毛,一挥手却将团子大人从窗子那里给扔出了屋子。 到底是知道这是自家儿子的宠物,没给下死手,虽是扔出窗却是用绵力将团子大人轻托到地上才罢。 团子大人掉到地上却是两眼一闭装了死。 这个杀星不就是那天晚上来看轩小宝贝的那个神秘人吗?可以分分钟秒杀自己的节奏啊啊啊~ 他身上没有杀气,应该不会伤害轩小宝贝的。 反正女霸王也在,轩小宝贝应该吃不了亏,如果自己在场,反而不妙。 正闭着眼睛装死,却听到廊间那只秃毛鹦鹉道,“没义气没人性,世风日下,猫心不古。” 只气得团子大人差点没将眼睛给睁开。 屋内。 轩辕少昊回过头来看楚离珞,打趣道,“儿子都给我生了,还要否认吗?” 轩小宝贝见团子大人给扔出了屋,挥舞着他的小拳头就往这边冲,他长大了,他是男子汉,他要保护他的娘亲,然而刚冲到床过却听到轩辕少昊的那句,儿子都给我生了……愣住了。 娘亲只有他一个儿子。 娘亲给那人生了儿子。 那么……那个人就是是他的爹爹? 不是听人说,他的爹爹姓冷吗? 楚离珞脸上颜色变来变去很是好看,为什么这个人的家族会有这种特征,这么明显的特征摆在面前,她就是想否认也难。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想藏是藏不住的。 只是,轩儿是她的,他妄想要回去。 为母则强,楚离珞一脸豁出去的冷然,“轩儿,娘没事,你先回屋去。” 轩辕少昊也不急在这一时刻就认回儿子,然毕竟解了好几年的心结,又平白得了这么一个优质儿子,高兴之余,不免高兴得孩子气似的柔声哄着轩小宝贝,“回去吧,轩儿,爹爹只是在和娘亲谈事,小孩子不方便听哦。” 轩小宝贝:“……”我不是小孩子。 心里腹诽,见娘没有反驳,便转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有些事,他可能不懂。 可是,有些事,他还是懂的。 比如,在泉州的时候,每次吴叔叔来了,和茗姨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气氛就是这样怪怪的,娘亲总是悄悄的叮嘱他不要过去,说:大人在谈事,小孩子不方便听哦。 等轩小宝贝一进里屋,楚离珞就压着声音道,“谁说他是你儿子,我说过,他父亲是……” 轩辕少昊冷哼一声,楚离珞将冷情两个字吞了回去。 “你若敢再说一个字,我不保证……”后面的话倒是没有说下去,只是恶狠狠的问,“说,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轩辕少昊当然已经肯定轩小宝贝就是他的儿子。 他只是想要楚离珞亲口承认。 那次她在上面……那样屈辱的事,他做为一个男子都忍了,都不打算再追究她了,难道她还要死撑不肯认他吗? 第236章 以后只许穿给我一个人看 轩辕少昊的步步紧逼,楚离珞恨恨咬牙。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她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就算他知道自己是邪医黑蝶抢过他的药又怎么样,新帐老帐一起算好了。 当下突然流转身上的紫金玄气,使力一挣,将轩辕少昊给掀了下去。 要睡觉休息,身上穿得少自然不能携带金针武器之类。 一般人带不了,可楚离珞有个储物空间,要多少金针没有? 早在将轩辕少昊从身上掀下来的瞬间,从储物空间调出金针,没头没脑的往轩辕少昊身上一阵狂射。 叫你和我抢儿子~打不死你~ 轩辕少昊被楚离珞突然从身上掀开,又见一阵金针向他扑来如雨点一般,却并不慌张,轻笑一声,身法诡异之极,黑暗中好像全身都长了眼睛似的,那么多的金针狂射而下,居然没有一针沾到他的衣衫。 金针刷刷刷全部都钉在墙上柱子上地上,轩辕少昊却稳稳的躺在窗边的榻上,姿态娴雅肆意。 “夫人终于怒了,要亮爪子了~为夫奉陪到底!” “你知道我就是黑蝶?” “你说呢?” 轩辕少昊脸上洋溢着笑,差点没将楚离珞给气死。 她那么辛苦的克制,原来他早就知道,都是在逗她呢。 特么,真是太气了。 被气急了的楚离珞也顾不上许多,运起全身玄气对着轩辕少昊就开始用大招了,掌劈啊腿踢啊各种凶残攻击,所击部位无一不是要害之所。 轩辕少昊说着话,好像很轻松,可是,实际情况却并不轻松。 楚离珞的紫金玄气可不是一般的玄气,十分的精纯,身法也快,饶是轩辕少昊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手也不得不抽出百分百的精神来应对。 原因很简单,不能被她伤到,也不能伤到她,只能躲躲躲,真不是他的风格啊~ 可是儿子就在隔间,轩辕少昊觉得自己总不能在儿子面前,对着他娘亲动粗吧。 有些事,天日方长。 于是乎,轩辕少昊并不还手,只是游走在招式的间隙之中。 “你要谋杀亲夫吗?”刚跳起来险险躲过一记黑虎掏心的轩辕少昊轻拍胸口。 亲夫?凭他?最多一个奸夫! “闭嘴!” 楚离珞脸色冷得很,喝斥完轩辕少昊,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难道这撮雪就是小说中常写的那种看着极冷酷禁欲系,实则闷骚至极的货。 房间虽大,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轩辕少昊身子灵巧,身法诡异能躲过那些攻击,屋子里那些个不会动的摆件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于是乎,叮里乓馕,噼里啪啦,¥&……~ 多宝格里七彩瓶碎了,书架上玉笔筒残了,化妆台上…… 醒过神来的楚离珞心也要碎了,这一屋子的家具,全都是上等货啊啊啊~ 都是那个败家的朝月拿着她的钱给她置办的啊啊啊~ 楚离珞心痛收手,轩辕少昊虽没敢靠近,眼睛却没从她身上移开,盯着她身上的低领短袖露腿中裤,双眼微眯:“你平时就寝就穿这个吗?” “关你什么事?”到了盛夏她还穿吊带裙呢~ “衣服很好看,以后只许专门穿给我看,免得带坏小孩子。” 第237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闭嘴~” 楚离珞忍无可忍,“你不是想让我补偿你吗,来啊~互相伤害啊!打赢我,我好好补偿你~” 意思很明显,不要躲躲藏藏,全力向我发招啊~ 我的功力敌不过你,可我开了金手指有盾啊,只要你全力向我发招,我就能治死你! 轩辕少昊抱臂一笑,“好男不跟女斗!你是我儿子的娘我怎么能狠心向你下手。” “我看你是不敢吧~”楚离珞使激将法。 轩辕少昊摸了摸鼻子,三年前她来盗他的药,他记得他打过她一掌,那一掌足以开山裂石,而她不但没事,他自已还受了那股力道的反噬,想来是有件能保命的宝贝,是又想用这件宝贝来算计他呢,小心眼儿真多。 本来还想逗她的,却听到外面有动静声响,神色一凛,“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今天在气头上,我也不和你争执,等你气消了我再来,天也不早了,好好休息!” 说完从窗中一跃而出,身形消失在夜幕里。 轩辕少昊一走,地上躺着装死的团子大人马上活了过来,一溜烟的窜进了轩小宝贝的小房间。 它将将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轩小宝贝的爹不是那个冷情,而是那个杀神! 轩小宝贝当然没有睡,正睁大着眼睛坐在床上,见团子大人进来,伸手将它抱住,“你说,他真是我爹吗?” 团子大人:“……”好像自己知道的已经不是秘密了耶! 团子大人溜进了小房间,大房间的门这时却被人敲响了。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老奴怎么听到你屋里有声音。您没事吧~”是袁妈妈的声音,颇有些急切。 这个院子里,伺候的除了四大丫头外,就是袁妈妈了。 想来会武功的四大丫头都被轩辕少昊的人给调开,反倒是袁妈妈因为不会武功而没有被之前轩辕少昊来的动静惊醒,此时却被楚离珞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给弄醒,不放心过来查看的。 想通其中关节,楚离珞理了理气,清了清嗓子,想尽可能将声音放平和,实在不希望这位年事已高一直将她看得比亲生女儿卫茗还重的老人担心,道:“袁妈妈,我没事,就是团子调皮晚上胡闹,将多宝架子给摔了。” 团子大人中了躺枪,表示不想背这个锅,在轩小宝贝的怀里扭了扭。 轩小宝贝指着它的头,“娘说是你打坏的就是你打坏的,谁让你刚刚出去装死。” “呜呜呜~我没有我没有。”团子大人委屈抗议,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承认啊,它可是只忠心的好霏霏。 轩小宝贝摸了摸它的毛,“好了,我也没怪你,他那么厉害,连娘都无可奈何,你怎么可能咬得到他。反正说是你打的也不能叫你赔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团子大人:“呜呜呜……如果做死了罪名,女霸王一定会叫我赔的,上一次不就是因为本大人打破了一个什么药瓶吗,女霸王硬是拔了本大王的七根毛作赔偿啊~” 七根啊~ 团子大人将爪子伸出来比划。 可是,他一只爪只有四个小爪,怎么比划都比划不出七来…… 急得~~~ 第238章 还是老娘骑你 房门外,袁妈妈仍不死心,“那大小姐将门打开,老奴进去收拾一下,免得轩少爷起身不小心给磕着绊着了。” “不用了,我已经将它收拾那了,您去睡吧。”楚离珞回答的不留一丝余地,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端倪。 袁妈妈站在门口又听了听,也没听出什么异样的声音,心慢慢落到实处,“那……大小姐你们也早点歇息吧。” 轩小宝贝听着动静,觉查到袁嬷嬷已经走了,又抱着团子出来了。 他刚走到门口,楚离珞就飞跃了过去,将他挡在门里,“怎么了,宝贝儿?” 楚离珞不让轩小宝贝出来是因为外面太乱了,又是针又是碎片之类,屋里太黑怕轩小宝贝磕到碰到伤了哪里。说着已经抱着轩小宝贝往里间走,走到轩小宝贝自己的床边,放他在床上。 轩小宝贝并不挣扎,乖乖的躺好,看着楚离珞静静的问:“娘,那个人真的是轩儿的爹吗?” 楚离珞:“……” “娘。” “睡吧。” “娘。” “乖,听话,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娘会给你找一个好爹爹的,宝贝儿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看见过谁,好好的睡,来,娘拍拍……” 轩小宝贝不再坚持,虽然娘亲没有亲口承认,可轩小宝贝儿却从她刚才的沉默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一定要找到这个自称是他爹的男子。 如果这个男子不配给他当爹,欺负娘亲,他就不认他! 轩小宝贝到底年纪小撑不住,打定主意之后在楚离珞的轻拍之下进入了梦乡。 等轩小宝贝呼吸平缓,楚离珞凝结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了一些,轻轻的关了门出去。 出去就看到屋里跪着四个人,分别是春夏秋冬那四个大丫头。 “主子恕罪!”四人异口同声,声音却压得极低极低,生怕再吵醒了里面的小人儿。 楚离珞往离轩小宝贝最远的那边走去,四人自然知道主子仍是怕吵到小主子,跪着换了个方向,由春香低声汇报情况,“暗哨发了消息有人夜袭……” 楚离珞知道轩辕少昊的实力,以有心算无心,她们四个被调开也是情有可原。 “掌灯,将房间收拾干净,不许发出分毫声音,再有纰漏,你们的脑袋就不用再长着了。” 虽然情有可原,可该敲打的照样要敲打,该罚的一样要罚~ “通知昆谨,派人跟着轩儿,暗中跟着就行,有特殊情况送消息回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得出面。”轩辕少昊在京中的落脚处楚离珞知道,可是她并不打算找上门去。 那个院子,看似没人,实则里三层外三层,比她这个小院子的防备严多了,防守实力堪与她印水阁的总部对比。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那步。 看轩辕少昊的态度,好像并不打算和她撕破脸。 不但没打算和她撕破脸,好像还……还……发骚了。 楚离珞心头突然一跳犹有小鹿撞胸,脸也微微一红。 第239章 送礼讨欢心 次日一早,袁妈妈到楚离珞房中伺候,只觉得屋中空空,不光是博古架多宝格里的东西一扫而空,连许多家俱也都没有了,心里不嘀咕是假的,但是却没有开口问。 大小姐已经够苦的了,为安自己的心想瞒着自己,自己又何必非得辜负她一片好心。 正想说些什么别的高兴的事来宽慰楚离珞,哪晓得外面那姨娘来了。 要说那姨娘每天来请安袁妈妈还是满意的,可这个那姨娘这么早就过来,虽然说是客气守礼,但……是不是太早了些。 到底还是从平西王府出来老王妃调教跟在郡主身边,心里嘀咕,脸上却是笑,笑着将那姨娘给迎了进来。 那姨娘也是个爽快人,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小姐,府外送来很多东西,说是大小姐让订下让人给送过来的,妾身怕有蹊跷,所以亲自过来问一问。” “说是我订下的,可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送来的东西可多了,一大早的就在府外排起了长队。 那姨娘道:“好像有很多家俬,和一些箱子,那送货的人说,箱子里装的大多是些摆件。”那姨娘娘看着楚离珞显然有些意外,心下迟疑。 试探问:“难道不是您订下让人送来的吗?” 突然有人送来了很多家俱古玩,虽然没有说名姓,也没头没尾的,可楚离珞不想用脑子就知道送东西的人一定就是轩辕少昊。 昨晚上,她屋子里的东西可不是都打坏了。 虽然都是她自己打坏的,可还是不因为他。 赔她东西也应该~ 楚离珞不想与那姨娘多解释,好像才想起来的样子,恍然大悟的道:“是我订的,只是最近事多,突然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这厢楚离珞是收了东西了,那厢京中谣言是传了个遍。 “关内侯家的大小姐敢在宫里和皇上的宠妃斗嘴,真真是不好命……” “听说那个宠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嘿嘿,打入冷宫,这个消息已经过时了好不好,据可辈消息那个宠妃已经薨了……” “这楚离珞……” “咳咳……” 一听同桌有人说这个名字,就有人猛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不知道昨天宫里到底好生了什么,可是这外面的酒楼里居然没一个人敢说楚离珞的坏话。 据说,昨天晚上出了宫宴,有几个不知好歹的非议这件事,倒了大霉,不是掉水塘里,就是被人给毒打,更有甚者莫名其妙的给摔死了。 然而,就算如此,楚离珞好不容易才又建起的些微好名声,还是又打了水漂了。 印水阁做的就是消息生意,楚离珞一早得了汇报,当然知道外面怎么议论她了。 她有些意外,按理昨天她被一个男子带走,怎么着也应该被骂不守妇道之类。 如此这般,总归是有人上了手段的。 不管这背后堵住那些市井嘴巴之人是谁,楚离珞都不想去感谢。 如果是冷情,他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 如果是轩辕少昊,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善后的事,谁让他大庭广众之中给她惹这样一身腥。 楚离珞一边点着送来的礼品,一边沉吟,却不知道,她脑中所猜这两人此时却是碰了面。 不但碰了面,还很不友好。 第240章 找爹爹去 不得不说,轩辕少昊大手笔。 送过来的东西又多又好,那些个家俬,只看木料和样子都知道是京城里最好最时兴的,只一夜之间就收罗到了这些,还是按她房间的尺寸一件不差,不得不说这个人很可怕。 摆件也都不是平常品,七彩的马儿,青釉的底盆,翡翠玉白菜,件件价值不菲,只将那姨娘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更重要的是,箱子里面不但有摆件,还有一副头面,那金光闪闪。 还有一整箱,全部都是四五岁小孩喜欢的小玩意。 看着那一箱子的玩意儿,楚离珞唇角翕动,轩小宝贝却很是高兴,一整箱呢,好多好多。 有小木马,小人偶,还有弹弓之类。 眯着小眼睛兴奋极了,“娘,你真好,前几天才给轩儿弄了那么多玩具,这回又买了这么多,怎么办,我的房间要放不下了……” 这就是想收买她的轩儿吗? 没门! 楚离珞很想说这不是娘买的,可话到嘴边却没出声,只摸了摸轩小宝贝的头,让人将东西都摆好去。 那姨娘是个有眼色的,虽然眼热,却知道自己不能久呆,就告了辞。 楚离珞也不是个小气人,既然人家上道,她也得笼络一二的,见那姨娘眼睛在其中一件摆件上多扫了几眼,便将那件摆件送给了她。 反正是慷他人之慨。 那姨娘推却了两下,还是收了,满脸是笑的走了,她一个没有根基的姨娘,侯爷虽宠,可这么多年毕竟势微,哪里什么好东西来赏与她,这么好的摆件她还是头一次拥有,就这东西比她一屋子的首饰都值钱,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向着大小姐这件事做得是对极了。 轩小宝贝见了新玩具也顾不得他的娘亲了,一头就扎进了小房间,带着团大人玩得不亦乐呼。 秃毛大人看着这一幕对那只大猫一阵羡慕嫉妒恨。 那姨娘走了,袁妈妈着人收拾东西造册,楚离珞静静的坐在那里想心事。 不想太过被动,就应该还击。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她是不是应该去找顾少夫人,看看顾少夫人身子好些没有,也侧面打探一下这个轩辕少昊在中央帝国的身份。 别人不知道这个轩辕少昊的来历,不知道中央帝国,可顾中云是朝中大将,又得圣宠,知道的应该比别人多一些。 哪知,她刚打定主意还未出门,就收到了顾少夫人着人送来的请贴。 收整了下衣服,楚离珞就带着春香出了门。 楚离珞前脚出了门,在房间里玩得愉快之极的轩小宝贝却一下子收了笑脸。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今天送东西来的人就是昨天自称是他爹的那个人。 暗搓搓的瞄着他娘亲的身影从院子里离开,偷偷的问团子大人,“团子,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你还记得吧。” 团子大人一脸傲娇,“当然记得。”它在轩小宝贝心里可是无所不能的呢。 轩小宝贝很急切,“带我去找他。” 团子大人:“……”本大人虽然记得,可人家都走了那么久去了那么远了,茫茫人海叫本大人怎么找。 它心底哀嚎,嘴上却不能说啊~ 因为轩小宝贝已经抱着它准备从角门外溜出去了。 好吧,它也想出去玩玩…… ……………… 第241章 见一次,打一次 楚离珞马车行了没多远,正穿梭在一胡同内,居然又碰到了厉天行。 楚离珞表示心里很烦,厉天行非要借一步说话,再次恳请楚离珞不要嫁给冷情,但是楚离珞心意已决,连马车都不肯下,更不要说借一步说话了。 “鸡同鸭讲,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楚离珞,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想与你扯上关系,如果可以,请你!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ok?” 三番五次得到这样的回复,厉天行的耐性再好也崩不住了,就在昨天,在看到楚离珞跟着轩辕少昊走的时候,他心底里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什么你要这么固执,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我危不危险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你不要以为出了昨天的事,你还能顺利的嫁入国公府,镇国公不会同意你进门的。”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嫁不嫁人是我的事,都与你无关,你哪里来哪里去,别老在我眼前晃着碍眼。” 楚离珞这话说得很重,直打到厉天行的胸口生疼。 曾几何时,那个依恋着他的离珞会对他这般决绝。 恼羞成怒之下,上前拉了楚离珞就走。 竟然是要用强~! 这处胡同很是安静,连一个行人都没有,显然厉天行是早有安排。 春香见厉天行上来拉楚离珞,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放开我们大小姐。” 厉天行当然看得出来春香是个会武的。 不但春香是个会武的,连赶车的轩夫也是个硬点子。 表妹吃过亏后变聪明多了。 只是,这些在别人眼中的硬点子,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拉着楚离珞的手腕不放,盯着春香,“你以为凭你能挡得住我?滚开!” 不管挡不挡得住,春香都要全力以赴。 春香能分到楚离珞身边,功夫自然是不会差。 只是又哪里是厉天行的对手。 厉天行连兵器都没有抽出,就将春香和那赶马车的用玄气震出三米之外。 楚离珞一直观察着厉天行的出手,恐怕这厮的功力真的不在轩辕少昊之下~ 不再轩辕少昊之下,那便不是武宗之比。 要知道整个东陵,武神也是屈指可数,都是不出关的老朽,听说最年轻的那个也已是儿孙满堂,年近六十。 这几年,厉天行离开东陵到底去了哪里,又有什么样的机遇。 春香和赶马车的,都被震到地上,一个昏了过去,一个吐血趴在地上失去再次进攻的能力,厉天行却也突然身子一抖,跌倒在地。 厉天行看着楚离珞,不可置信,“你……你居然暗算我?” 按常理,厉天行是不会被人随便暗算的,可他从未防备过楚离珞。 他虽然也从楚离珞身上看出一丝玄气的存在,但那玄气很弱很弱,就是初步入门之感,大概是出了那样的事,后来想起痛定思痛之后为求自保才练了些许防身之用。 然而,就只那点玄气,怎么能暗算得了他呢? 还让他动弹不得! 厉天行还没想明白,楚离珞却用金针对准他的喉咙。 “知道厉害了吧。知道了就快点滚,以后都不要再来纠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第242章 原来是你 楚离珞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恶狠狠的,厉天行将楚离珞打量了半天,却是突然笑了。 伸手拨开楚离珞对准他喉咙的金针。 “原来是你~” 楚离珞:“?” 什么原来是你?她不就是她?这家伙被打糊涂了? 然而,下一刻,对上厉天行的精锐的眸光,她一下子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楚离珞突然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也突然对厉天行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种特别的感觉。 绝对不只是厉天行这个身份她见过。 厉天行却没有给时间她多想,虽然被偷袭后他的经络突然倒逆浑身无力,可到底是行走江湖多年,怎会没一点两点的防身手段。 大笑中,突然一跃而起。 楚离珞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恢复的,却也不得不赞声高明。 不过,她也不怕他。 一跃而起的厉天行突然就向她攻来,到了这个时节,楚离珞早就不想再隐藏什么,反正最不该知道她就是邪医黑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到底是被楚离珞暗算过没有恢复,几拆几挡间,厉天行就落了下风。 虽落了下风,楚离珞却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不悦,不但没找到不悦,还从他眼中看到发亮的光,仿佛确定了什么又好像发现了什么珍宝。 又过了几招,厉天行又被楚离珞治住,“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你不舍得的。”厉天行笑得很暧昧,比先前看楚离珞的眸光热切多了。 楚离珞从来就不是个受威胁的,你说我不舍得,我偏就要你向我跪地求饶。 她当然不会杀他,不是不舍得,而是因为他是老王妃心尖上的嫡孙。 不会杀他,不代表就不会威胁他,吓唬他。 楚离珞将金针往前一递,针入喉咙见血但未刺破喉管,一脸凌厉,“我舍不得吗?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舍得还是舍不得。”她手再往前送半分他就没命。 厉天行面不改色,“你当然舍不得,除非你不想要……” 他话未说完,突然两道黑影从两边夹击而来,攻的是楚离珞不得不回救的要害。 楚离珞回手挡开两人再回眸,却发现厉天行已然飘走。 那两个黑影显然并不是来杀她的,厉天行一消失,他们也一并退走。 楚离珞没有追。 她不认为自己有追的必要。 这两人的目的很明显,只是要救走厉天行而已。 厉天行刚才说,你当然舍不得,除非你不想要…… 她想要什么? 厉天行又怎会知道她想要什么? 厉天行到底是谁? 楚离珞想不出答案,也不想陷入死胡同瞎猜,收了心神,治疗了春香和车夫两人,然后仍是去了顾府。 那厢,厉天行并没有回平西王府,而是被人拥着步入秘林,又入一秘宅。 里边早有医士等待,那医士手段高明,金针按摩药剂三管齐下,厉天行苍白的面庞就恢复如初了。 守在边上的随待见主子已好,跪下请命,“那女人居然敢对主上无礼,主上要不要对她下封杀令。” 厉天行慢条厮理的穿衣,“不用,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 没想到,她居然就是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许什么侧妃之位了,必然还是将她从正门抬进来。 她若不嫁他,他只能毁掉她,不但要毁了她,还要将她想嫁的那个人一起给毁掉。 他得不到的,别人休想。 第243章 想办法呆在他身边 楚离珞到了顾府,见到却不是顾少夫人,而是顾大将军顾中云。 上次在泉州楚离珞与顾中云是打过照面的,没有说话也没有自我介绍其实不算正式认识。 入了府先见到的是顾大将军楚离珞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顾中云与楚离珞想像中的性格差不多,并不是那等虚与委蛇之人,自我介绍之后,直接道歉表示其实这次是他想与她谈一谈才托了自家夫人的名义,还望楚姑娘莫怪。 楚离珞微点头表示并不在意,脑中飞速运转,她来顾府找顾少夫人其实也是想通过顾少夫人向顾将军打探一些消息,如今顾大将军直接找上她,其实再好不过。 顾少将军一看就不是多事之人,楚离珞只稍稍转了下脑子,她就暗自猜出顾少将军来找她所为何意,大约是别人派来的说客吧。 顾少将军深得圣心,又与太子行得极近,而她昨天那样唐儿皇之的被人当着皇上和一众亲贵的面带走,皇上应该比较心急,这美人有没有献出去吧。 其实,顾中云并不是好的说客,可以说是个很不称职的说客。 道完歉顾中云就很客气的传达的皇上的意思。 只要楚离珞能够将昨天那人伺候好,让昨天那人将她娶回去,就是纳妾都行。 反正只要楚离珞能想办法呆在那人身边跟他回国,皇上将再次启用关内侯府,给关内侯府无上的好处,一生享之不尽荣华富贵,也会无条件答应楚离珞的一些要求。 什么呆在身边就行,不就是想在人家身边安插一个钉子,让她当奸细吗? 奸细是那么好当的吗? 还有,她当奸细给关内侯造福,她是傻了还是脑子坏了。 楚离珞差点就喷出来。 左右看顾中云也不是那种没脑子没手段的傻缺,这种话居然就这样说出来。可是他这样毫无含金量的说出来就不怕她拒绝吗? 或许他是根本不屑皇上的做法,迫不得已的传信。 楚离珞连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你们想多了,请你转告皇上,昨天我被那个人叫去之后,真的就只是调教,他将我叫去,丢给我一本女戒和一本女则,让我各抄一遍之后就将我赶了出来,连面都没再见过,更别谈说话了。皇上高看了,楚离珞实在是没有能力呆在那人身边了,还请皇上另想良策。” “就这样。”顾中云讶然。 “当然就这样,不然,您以为还能哪样?”楚离珞有些生气的样子。 顾中云看楚离珞样子不似作伪,松了一口气,这女子于他夫人孩儿有恩,他也不想将之推入万劫不复,真也好假也好,如此最好。 道:“是顾某唐突了,夫人于大小姐甚是挂念,正在后堂等侯,大小姐请。” 如此情况,楚离珞反而不好在顾中云这里多问轩辕少昊的消息,以免引起怀疑,顾中云一个眼色,早有守门的心腹过来引路,楚离珞从善如流的去了顾少夫人处。 顾少夫人应该知道顾中云与楚离珞所谈内容,显然比顾中云上道,不用楚离珞盘问,就将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第244章 内幕 应该来说,这一趟顾府来是很圆满,虽然没有什么都弄得一清二楚,可也算是得了些内幕,确定了轩辕少昊的身份。 少帝! 果然好大势力! 然而得了消息的楚离珞却并不开心。 轩辕少昊越是势大,她的忧虑就越多。 而且,任谁被偷偷的瞄上算计,被别人想当然的当成货物都不会开心。 哪怕那个人是皇上。 只能说,幸好皇上找的说客不是她那个关内侯的便宜爹,不然,他还真干得出来将她药倒送到那人床上去之事。 当然了,他就算想这样干也成不了事。 皇上不找他当说客,只能说明,对他心有芥蒂,是什么芥蒂,楚离珞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出了顾府,楚离珞带着心事回家,刚一到门口,就见袁妈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楚离珞看到袁妈妈的同时,袁妈妈也抬头看到了楚离珞,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了过来。 楚离珞的印象中,袁妈妈的规矩极好,就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不会如此慌乱,心中也跟着一阵慌乱,“奶娘,你怎么了?” 袁妈妈眼睛红红的,“大小姐,你可回来了,轩儿不见了。” 楚离珞心下一沉,脸色骇人,微眯着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轩辕少昊,难不成她错看了他,他居然背着她下手? “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一边说着,楚离珞一边拉了袁妈妈往院子里走。 虽然如今侯府没人敢惹她,可偷偷窥视她院子的人也不少。 “就是大小姐你走之后不久。”袁妈妈跟着楚离珞进了院子,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了过去,“那,这是轩少爷留起下的。” 纸条上面写着,“娘,轩儿出去找人,您不要担心哦,轩儿会回来的。” 是轩小宝贝的笔迹。 还知道留字,证明不是被人强虏走的。 楚离珞那颗慌乱的心稍稍定了定,“奶娘别急,轩儿既然留了话,就证明没事,而且他身边还有团子大人呢。您先喝口热水,待我来问问。” 袁妈妈听了楚离珞的话不以为然,“团子大人?那只大猫吗,它能顶个什么用?如果跟着轩儿的是秃毛将军,老奴反而还放心一些。” 秃毛将军见楚离珞这个女霸王回来,本来在廊间闭眼装睡,听袁妈妈这样说,一下子就神气起来,傲娇的昂起头。 “床前明月光,袁妈是我妈。” 若不是碍于轩小宝贝不见了,主子脸色不好,春香和几个丫头顿时就要噗出来。 楚离珞横了秃毛一眼,秃毛将军很自觉的用翅膀捂住了嘴巴。 安慰了袁妈妈几句,楚离珞就让春香带着袁妈妈下去休息。 袁妈妈本来不愿意下去的,可想到自家大小姐暗地里的势力,以为楚离珞要用那暗势力去找轩小宝贝,生怕自己在场不方便,耽搁了什么,便又连忙会意的下去了,根本不要春香跟着。 春香跟着楚离珞进了屋,楚离珞问,“可有发现紧急信号?” 第245章 我找爹 春香摇了摇头,“没有。” 见楚离珞眉头紧锁,又问:“大小姐,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 楚离珞想了想,蹙着眉道,“暂时不用了。先等等。如果过了晚饭的点轩儿还没有回来再派人出去找。” 轩儿身边她派人跟着,那人身手不怎么样,可身法却是一流,如果轩小宝贝有危险,跟着的人自然会放信号示警,如今没有信号就是没有危险,应该会很快回来。 春香不放心,四岁多的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是出去找找吧。” 楚离珞虽有忧郁,可神色却是异常的坚定,“他是男孩,总会长大,总要有些担当。他既然自己做出了决定,我便要给他机会让他成长,安全按时的回来,是他成长的第一步。”轩乃亭也,天地之间自有一席之地。 温室的小鸟,永远都不可能成长为翱翔天下的雄鹰。 ……………… 再说宝儿,带着团子大人出了门左转,往着大街方向去了。 团子大人是记得轩辕少昊身上的气息,可是,都过去一夜了,它哪里还能记得什么气味,它又不是秃毛将军那货,会飞的。 飞得高看得远。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小公子,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大猫’,身边还没有大人跟着,要多惹眼就有多惹眼。 偏这小小公子还不自知,在大街上东看看西看看,买买买吃吃吃。 这行为,简直就像是在头顶上大写着:我很有钱,我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我现在身边没有人照顾,我走丢了,你快来抓我啊~有钱赚哦~ 于是乎,不一会子,就被坏人给盯上。 只不过,盯上他的坏人,很快就被团子大人给发现了。 从小在丛林里长大,危机意识是很强的,有人跟踪,跟踪的人有恶意,又怎么能逃出团子大人的法眼。 向轩小宝贝汇报过之后,团子大人就准备收拾那坏人了。 轩小宝贝眼珠子转了转,引着身后的人进放小巷,方便团子大人动手,他可是记得娘亲和他说过,不要让雪霏霏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坏人当然被秒杀。 团子大人傲娇着脸,轩小宝贝投食以示表扬。 只能说,轩小宝贝的运气实在太好,团子大人施攻的时候,高处有人经过,好巧不巧就看见了。 看见团子的毛一下子爆涨,瞬间致人于死地。 看见了,自然就盯上了。 这下子,盯上的人,盯着的可不是轩小宝贝了,而是他身上抱着的这只长得像猫的雪霏霏。 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极品灵宠啊~ 能认识雪霏霏这品种的自然也不是刚才那种街头小混子。 …… 轩辕少昊与冷情会面的地方自然不是闹市区,而是一处静雅之所。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出来的两个人,一个人冷冷的笑光彩依旧,一个人面如金纸愤愤然。 一个向东,一个显西。 冷情笔直笔直的去了皇宫,轩辕少昊则悠悠闲闲的去了闹市,突然多出了这么个儿子,他可是爱得不得了。 昨天那一箱子玩具也不知道小家伙喜不喜欢,他得再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好好玩意。 第246章 火烧眉毛 认了主的灵宠,若想让它归心,只能杀其主人,磨其厉性,再收其心。 若是平时,那人自不是小混混,端着身份也自不会去抢夺一个四五岁孩童的宠物,可这雪霏霏着实难得一见。 第一阶,毛发随心而涨三尺以内伤人无形。 第二阶,音功,叫声可惑人心志,叫人防不胜防。 等到它进化到第三阶,别说武神,就是武圣对上,也得小心翼翼。 此时这只雪霏霏还是第一阶,大可将其驯为已用。 见宝起异心准备杀人灭口夺宝的那人俯身一冲就是一掌,受袭的轩小宝贝一个低起就地一滚躲过一击。 若不是那人怕掌力伤到雪霏霏,全力而下,只怕轩小宝贝躲闪不及。 当然了,那也是那人没料到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已经有了玄气,只用了一成功力。 敢伤害它的轩小宝贝,太可恶了,团子大人飞速涨开毛发,攻向那人,那人运着玄气将团子大人的毛发逼开,又变掌为爪差点就将团子给捏住。 藏在暗处,被派来跟踪轩小宝贝的那个人刚才心脏一缩,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下死手。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能再藏,如果轩少爷出了什么事,他也活不成,不但活不成,还会生不如死。 明知打不赢,也得上。 他急急掏出怀中的信号向空中一抛,抽了剑就出来迎战了。 怎拖住一分钟轩少爷就多一分生气,“轩少爷快走。” 轩小宝贝还不算太傻,见有人出来挡出那个煞星,转身就跑,团子大人连忙在后面跟着,它是绝对不会离开它的主人的。 然而,那人既然是个识货的,就绝非庸手,能对一个四五岁小孩起杀心下死手的,自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只几个回合就将挡住的暗桩给打倒在地,往轩小宝贝跑的方向追去。 还好,轩小宝贝先前收拾那个混子选的地方并不偏僻,跑出胡同,就到了大街,到了大街就钻到人群中去了。 那人远远的看着个小身影钻到人群里,可大街上人多,他总不能出手将人都给杀了,只能推搡着人群,向轩小宝贝靠近。 轩小宝贝到底是小小孩,哪里能有一个成人的速度,眼看着越来越近,就要被抓住,团子大人左跳右跳,到处挠人,人群顿时骚乱。 那人被骚乱的人群一阻一带,轩小宝贝一下子又钻远了。 此时,那人想做的并不只是夺宝了,这小家伙身有异宝,又有暗卫相护,小小年纪还有玄气,家世定然了得,若是让他回去,告诉家人追查到自己,只怕自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先宰了这个狗崽子再说。 他就不信,他连个小崽子也弄不死。 这边急的火烧眉毛,那边楚离珞也是炸开了锅。 为什么? 暗哨收到了这边的信号啊~ 轩小宝贝有危险啊~ 不待细想,楚离珞已经急红了眼,带着一帮子人往着放信号的地方赶…… 第247章 你是我爹吗? 盛京本就是个热闹的地方,今天抓小偷,明天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多了去了,并没有人关注一个大汉抓一个小孩。 轩辕少昊正停在一个小摊子前看那摊子上摆着的一对蚂蚱,觉得很是有趣,拿在手上,左一只,右一只的瞧着,想着他家宝贝一定会喜欢。 然而,他看蚂蚱,街上的人看他。 他实在长得太好看了啊~ 不说那五官,那风华,只说那纤尘不染的气韵就足以让人陶醉。 若不是那纤尘不染的气韵下冷气环绕,若不是身边跟着一个又冰又煞气随时随时都恨不得砍杀行人的护卫,早有人不顾一切的投怀送抱去了。 这个时候,人群中钻出一个小脑袋,直接冲了过来,扑向轩辕少昊。 阿宁眼疾手快,一挡一抓,已经将那个小脑袋的主人给抓在手中。 阿宁一脸要杀人的煞气,所有人都闭起眼睛,暗想这个倒霉孩子的下场。 “叔叔,有坏人打我。”话轩小宝贝是对一脸黑线的阿宁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轩辕少昊。 因为就在刚才,团子大人跟他说,它闻到了他爹的味道,就在这个方向,所以他才死命的朝这个方向窜的。 这人真的是他的爹吗? 长得可真是好看。 “住手!”见阿宁将轩小宝贝这样抓在手上,轩辕少昊怒气腾腾的喝。 可是,迟了。 阿宁心想,有没有坏人打你关我什么事,我只管没有人骚扰我家尊上就行了,想也没想,就将人给扔了出去。 阿宁扔人的动作,和轩辕少昊喝人的声音是同一时间发生。 阿宁本就是个重手的,打打杀杀的惯了,虽然要轩小宝贝性命的想法,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他这么扔出去,命可能还在,但估计会摔成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轩辕少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腾身就将轩小宝贝捞在怀里,以背着地,宁愿自己摔着,也不能伤害自己还没有正式想认的宝贝儿子。 阿宁看到这一幕,先是一呆,而后明了。 昨天去买玩意的人可不就是他,主人有儿子的事,他当然已经知道了。 感情,这位,就是,他,的,小,主,人! 特么的,是谁这么害他,敢欺负他家的小主人? 阿宁要待罪立功啊~ 不然,就凭着刚才那一扔,一会主子还不撕了他~ 话说,就这一瞬间,那个追轩小宝贝的贼人已经追上来了,攻向轩辕少昊怀中的轩小宝贝。 阿宁抽剑就杀。 “敢惹我们小主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旁边本来看热闹的,一下子都惊呆了。 然后,跑的跑,躲的躲,叫的叫。 轩辕少昊举手一挡,肉掌居然就挡住那人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再一个跃,一个转身,就带着轩小宝贝站到了高处。 看人看戏看风景~ 啊啊啊~太威风了~ 轩小宝贝突然想起来了,这威风的感觉好熟悉,再一想,他们好像是见过的。 就在几个月前,那座山上。 他看过他的背影。 那个时候,他就想着他要是有个这么威风的爹该有多好。 轩小宝贝眼睛里有星星,看着轩辕少昊问:“你真的是我爹吗?” 第248章 爹过来和我娘住好吗? 追着轩小宝贝的那个人虽然有些手段,可哪里比得上阿宁。 杀人,可是阿宁的专业。 不一会,阿宁就将那人的脑袋给收割了。 轩辕少昊听了轩小宝贝的问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搂着轩小宝贝腾空而起,几个飞掠之间,已经到了一处很安静的阁楼,勾起好看的唇角,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轩小宝贝。 轩小宝贝粉妆玉琢的脸,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像他,不禁心里泛起红泡泡,“嗯。你怎么知道的?” 轩小宝贝愣,不是昨晚上你自已说的吗?不过轩小宝贝机智啊,想起自家娘好像很不喜欢这个爹的样子,转着眼珠,“我娘告诉我的。” 轩辕少昊眼睛一亮,“真是你娘说的?” 娘,对不起,你虽然没有这样说,可是你的表情和动作都承认了啊,轩小宝贝为了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使劲的点了点头。 其实,轩小宝贝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娘总叫他早些休息,让他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他也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珠到了晚上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们住的小院子附近有个大杂院,里头有几个偷鸡摸狗的,那天有个叫小三子偷偷的摸到他们院子里可能想偷点什么,无意中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珠子发蓝,大叫了一声妖怪~ 再之后,就没有看到那个小三子的了,出去玩的时候有一回好像听说那个小三子前些时走路不小心给摔死了。 长这么大,他还只第一次看到有人和他的眼珠子颜色一样,虽然他见过的人也不多,可他从心底里就是认定这个人一定是他爹。 轩辕少昊惊讶之间更是高兴,果然只是当着他的面嘴硬不好意思承认,暗地里已经告诉儿子他的身份了呢。 “爹,别人家的爹娘都住在一起,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还有娘一起住啊~”轩小宝贝小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个啊~爹当然想和你娘带着你一起住,可是你娘她对爹有些误会不想见爹爹,怕不是会同意。不过,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随地来找爹。”轩辕少昊当然想将儿子带回去。 要知道皇家明宗那边,子嗣繁多,明蓝优质体质每代总有十数个,可他们暗支这边,继承人却是艰难。 这个艰难倒不是说暗支幽瞳没有子嗣,而是拥有幽蓝暗瞳能够练他们家族神功,将家族神功练到顶锋的少之又少。 父亲那代,还有父亲和大伯两人,可是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只有他一人。 假如父亲和大伯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儿子,只怕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人带回去认祖归宗。 然而,那个女人如此倔强,他又实在是不想为难她。 “娘对爹有误会,那爹就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啊-” 两个人一大一小居然相谈甚欢,所说的内容全是和楚离珞有关。 大部分都是轩辕少昊问,轩小宝贝答。 通过轩小宝贝的一番话,轩辕少昊完全对楚离珞改观,放下了心底还剩的那一丢丢成见和尊严。 为了能让楚离珞抵消对轩辕少昊的反感,轩小宝贝儿列出了一系列楚离珞所喜欢的事情,让轩辕少昊用心记下,轩辕少昊表示尊命。 两只在那里说得快活,阿宁却恨不得自己死了,真正是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主子,说好的高傲冷酷呢。 还有团子大人,它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开玩笑,只要它往前猫一步,两道眸光可以直接穿透它。 一道是来自于那个大杀神,一道是来自那个冷面杀手。 再说楚离珞,楚离珞收到那个信号,匆匆的赶到事发地,发现的却只有重伤晕迷的保护者,轩小宝贝已经失去了踪迹。 那个心焦。 顿时恨不得毁天灭地。 第249章 抢亲 看不到轩小宝贝,楚离珞阴着脸,春香等人连忙四散开来,有的空中飞探,有的巡着痕迹找,有的去人群中打探。 很快,就有了回复。 空中打探的没有发现,巡着痕迹找的也没有发现,只有在人群中去打探的有些收获。 去人群中打探的人是春香等几个丫头,几个丫头将打探来的消息一汇总,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轩小宝贝是由两个男子带走的,人暂时安全。 根据春香的汇报,楚离珞基本断定是轩辕少昊带走了轩小宝贝。 除了那货,还有哪个公子能那么美又那么冷,身边还跟着一个冷面杀神似的护卫。 确定了轩小宝贝是轩辕少昊带走的,楚离珞的心却并没有定下来,而是一个转身,带着人就往轩辕少昊住着的那个院子而去。 去要人啊~ 总不能不管不问的吧。 然而,等她到那间她去过的那个院子,里面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楚离珞那个气。 真的好气。 上次她来这里的时候,分明还记得这里看似无人,其实里三层外三层,多少防护杀着,这家伙带着轩小宝贝没有回这里,难道是想将轩小宝贝给藏起来吗。 不行~ 绝对不行~ 楚离珞生着闷气,无处可去。 看着这一院子的雅致,无处可去的气一下子有了去处,对着那院子,就是一阵狂轰乱炸,看着那乱遭遭的院子,楚离珞觉得心情微好了些,带着人回了侯府。 她回侯府,当然不是偃旗息鼓来着。 而是有意的降低轩辕少昊的防备,让秃毛将军先去探探。 对别人没有信心,楚离珞对秃毛将军却是很有信心的,秃毛将军眼利嗅觉又好,只要轩辕少昊还没有带着轩小宝贝出城,它就应该能找到踪迹。 秃毛将军这个时候,哪里还敢拿桥,女霸王一吩咐它就飞出去了,可是飞出去没多远,它却又飞了回来。 “小霸王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说完,秃毛将军兀自飞回它的笼子,等待着自己的奖励。 楚离珞当然知道秃毛将军要什么,第一次见的时间秃毛连飞都飞不起来,反应虽然算得上灵敏,可只能在树间一下一下乱窜。 自从吃了她配的药之后,这家伙是越飞越高,气力也越来越大。 好像是传说中可以进阶的灵兽要进阶似的。 楚离珞仍给秃毛一颗药丸,果然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小公子回来了~”的欢呼。 楚离珞问轩小宝贝他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旁敲侧击的提起轩辕少昊,轩儿却只打马虎眼。 说是遇到坏人,被一个叔叔救了,然后,他饿了,带着团子去吃了些东西就回来了。 他才不会说实话,不会出卖爹爹,。 当务之急是让娘亲和爹爹制造机会见面,再叫娘亲和那个叫冷情解除婚约。 可是,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冷情已经去了宫里,向皇上求了赐婚,求皇上赐他七天迎楚离珞过门。 他就算手眼通天,可这里是东武只要皇上亲口赐了婚,再大的身份又如何~~~还能不要身份抢亲不成~~ 第250章 前事两清 轩小宝贝哪里糊弄得了楚离珞。 楚离珞只是不想揭露他罢了,斜瞄着轩小宝贝,“那个救你的叔叔你认识吗?” “不认识。” 轩小宝贝是楚离珞一手调教的,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是在撒谎,只他安全回来轩辕少昊又没有扣住他,不想再往深里去计较罢了。 她有些不明白轩辕少昊是怎么想的,今天从顾少夫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无非是说轩辕少家族势力了得,十分注重子嗣。 她当然不会和顾少夫人讲轩小宝贝是轩辕少昊的儿子,只是得了这消息心里就不踏实,不然也不会在找不到轩小宝贝的时候,发了疯的将轩辕少昊的住处给砸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看来,应该找个时间和那撮雪好好的谈谈。 轻描淡写的对轩小宝贝道,“下次再不许这样不打招呼就出去。” 轩小宝贝抿唇,不许我出去我怎么找爹? 但他知道,如果娘说不让他出去了,他是怎么都出不去的,家里人定会看着他看得死死的。 当下就哭了,“娘亲坏,娘亲不爱轩小宝贝了,人家都有爹爹疼,轩儿没有爹爹疼,轩儿好可怜……” 一边哭一边偷偷的瞄楚离珞。 楚离珞就是再铁死心肠也禁不住轩小宝贝的眼泪,何况这小家伙确实是一天也没有得到过父爱。 叹好口气,想起了轩辕少昊,心肠还是硬了起来,正待好好的呵斥轩小宝贝,哪知还没说话,袁妈妈就哭着冲了进来,大概是才听到轩小宝贝的话,抱着轩小宝贝那个心疼,那个眼泪。 面对两个泪人,楚离珞再也硬不起心肠,眼里也有些湿润。 “轩儿,娘答应你一定会给你找一个让你满意的爹的。” 轩小宝贝偷眼看楚离珞,让我满意的爹爹已经找到了,嘿嘿嘿~ 破涕为笑,“娘亲最好了,轩儿最喜欢娘亲了。” 看着一边搂着自己哭个不停的袁妈妈,轩小宝贝到底还有些良心,安慰道,“还有袁嬷嬷,轩儿也最爱你。” 袁妈妈老眼流泪,“嗯,我家轩少爷最乖了,以后可再不许自己个跑出去,要找什么,要买什么,你娘不许,你跟嬷嬷说,嬷嬷带你去买。” 轩小宝贝这下子像是得了尚方宝剑,更高兴了,“嗯,嬷嬷最好了~” 楚离珞伸出指头点了点轩小宝贝的额头,“看把你能的,就一张嘴甜。” 外面春香咳了一声,楚离珞叮嘱了两句就走了出去。 春香带了两个信来汇报。 一是皇上已经赐下婚期,大小姐和冷世子的婚期定在七日之后,七日后国公府就会来侯府抬人了。 二是轩辕少昊虽然没有回那个院子,却派人来给楚离珞送了信来,告之新住址,欢迎楚离珞随时做客。 带话来的人,给了新地址,还让春香转达一句话:当年我的人烧了你万医谷,如今你砸了我的住宅,此两清。 只此事两清,那她抢药的事,还有儿子的事,那就是没有清了~ 楚离珞好看的眉头微蹙。 第251章 还有人也要抢亲 皇上给国公世子和关内侯家的大小姐赐小婚期之事,京中已经在一瞬间就遍了。 有人高兴,有人很不高兴。 高兴的人,有明所以的顾少夫人,还有平西王妃,一个是为楚离珞高兴,一个是为了这个祸害终于要嫁人了为自己的儿子高兴。 很不高兴的,自然要数厉天行。 厉天行本来是准备打压冷情,让他主动向楚离珞退婚的,哪知他还没有出手,那家伙居然到皇上面前去求了婚期,被楚离珞气过之后在酒楼里喝着闷酒的厉天行又被气得不清。 将杯子摔在地上,正准备出去,迎面却走来一人。 一个想像不到的人。 那个人半蒙着面绡,却是国公府的琴夫人,显然是特意来找厉天行的。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找上门来,妾身也不绕弯子,妾身知道小王爷对那位大小姐一直有意,只是先前碍于名声不好作势,如今箭已在弦上,如果小王爷再不行动,只怕竹蓝打水一场空……” 厉天行再怎么也没会和一个妇人结盟,更不会给这个不知所谓的琴夫人脸面,没等琴夫人说完,就开口轰人,喝了一声“滚”,早有人将琴夫人挡住。 琴夫人看起来柔弱,行动间却并不柔弱,居然是个会武的,绕过那个挡架的,又飘到厉天行面前,“妾身不才,却有一个主意,小王爷若是不便明来,暗中只管动手,这世界多的是金屋藏娇的好故事……” 金屋藏娇,也亏她敢说,哪个金屋,能藏得住她这朵娇花。 厉天行唇角露出讥讽之声,轻哼了哼。 琴夫人连忙又道,“一个女人家,只要她是谁的人,日子长了,心里自然就只有他,自然向着他,臣服于他。只要大小姐臣服于您,您给不给名份,给什么名份都还不是您说了算,至于那个小……” 厉天行听到这里,眉头就跳了起来,若不是因为那个小家伙,他和离珞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地步,外面的人一个不备没有挡住琴夫人,厉天行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琴夫人给仍了出去。 琴夫人被扔出去,半空中打了个筋斗,没有被摔,左右看看,她并没有回国公府,而是从后门中进到不远入的一个园子。 园子上清楚的写着三个字——弦音楼。 琴夫人进了弦音楼,轻车熟路的入了一间屋,里边一个清丽少女半躺于榻,一个眸有精光的老妇伺候在侧。 一个国公的平妻,就算没有皇上亲赐一品诰命,身份也不低,然而这样一个身份不低的琴夫人进了屋子却跪了下来。 “话传到了?” “是。” “他怎么说?” 厉天行将琴夫人扔了出去,并未给她答复,心中却开始盘算,如何抢亲了。 是的,抢亲。 他本可以现在就动手,将楚离珞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可是他偏不。 她不是要嫁给他吗。 他偏就要在她嫁的那天动手,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护得住她。 至于什么名份,他自有安排。 第252章 一家三口吃个饭 隔日一早,轩小宝贝就闹着要出去。 楚离珞自然不允,袁妈妈就不允了。 大小姐出门的日子都已经定下了,怎么可以出门呢,好好的在家里备嫁才是啊。 一大早上,那姨娘就来了,大箱小箱的往楚离珞这边抬呢,关内侯虽然不待见楚离珞,可楚离珞终归是他的女儿,总要给些东西。 何况,平西王府得了消息,老王妃一大早的也让人送了十几箱东西来了,他们关内侯府若是一点东西都不备下,他这张脸也没处搁。 眼看着两人反对,轩小宝贝又上绝招了。 撒娇啊,爬到楚离珞身上,娇呼呼,委屈兮兮,“前天娘亲答应出门就带着轩儿的,可昨天娘亲出门却没有带轩儿,说话不算数。拉勾勾,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哦~” 一边说着,一边还憋着眼泪。 不将娘弄出去,不好给爹交待啊。 他可是和爹爹约好了,今天带着娘一起,和“爹爹”巧遇,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的。 楚离珞这才想起,前天晚上,自己确实是答应过他来着,说带他出去玩的。 想想觉得轩小宝贝也很可怜,是应该带他出去玩玩才是,便又点了点头。 袁妈妈虽然不赞同,可她哪里拗得过楚离珞。 楚离珞稍事整理就带着轩小宝贝出门了。 轩小宝贝左看看右看看,东瞅瞅西瞅瞅,先是拉着楚离珞看小摊上那些好玩的玩意儿,后又拉着楚离珞去天桥看人卖艺。 到了吃饭的点,看到一家酒楼的窗户上挂着一条雪白的丝巾,眼睛都笑眯了,拉着楚离珞就说肚肚好饿。 楚离珞看也到了正午用餐的点,笑着拉着轩小宝贝就找地方吃饭。 结果左一家,轩小宝贝说那家看着不喜欢,右一家,轩小宝贝说他家守门的伙计太丑,菜一定不好吃,再走一家,轩小宝贝又说那家味道闻起来怪怪的,死活不进去。 楚离珞没法子了,却依然好脾气。 “宝贝,今天是陪你出来玩的,你说哪家就哪家,可你再挑下去,咱俩就要饿肚子了。” “不会的,那家一定好吃,我们快去,宝贝肚子也饿了。”轩小宝贝拉着楚离珞就走。 那间酒楼看着门头不大却也很是雅致,楚离珞便随了轩小宝贝的意,跟着他进了门,楚离珞习惯性的叫包间。 包间倒是有,带路的伙计也很省事,然而,打开包间的门,楚离珞却看到那包间里面已有一人,一个楚离珞想找他谈谈,却没有想好怎么谈的人——轩辕少昊。 风华卓绝的轩辕少昊看着楚离珞和轩小宝贝手牵着手进来,一身的仙气突然去了,带上一些人间烟火味,暖洋洋笑眯眯的看着楚离珞,“你来了。” 楚离珞冷眸从轩辕少昊俊脸上扫过,举目望去,桌子上已经点满了一桌子的菜。桌子基本上都是她和轩小宝贝爱吃的。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被卖了。 被她最亲爱的儿子给卖了。 一下子,气得肺要炸开。 偏轩小宝贝还不知道自家娘亲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看到轩辕少昊坐在那里,小跑过去,起了引线,“娘,快进来啊~都是你爱吃的。” 楚离珞一把拉回轩小宝贝,寒着脸,“回来。” 轩小宝贝扁嘴。 楚离珞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许哭。” 第253章 爹,你去抢亲。 轩小宝贝扁着嘴要哭,可把轩辕少昊给心疼坏了,“孩子还小,你怎么能这样。” 楚离珞当下就烦了,她教育她的儿子关他什么事,他是想挑拔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拉拢轩儿吗?太过份了~! 当下没好气的道,“我怎样?他是儿子我愿怎么教就怎么教。”转头对轩小宝贝道,“以后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他成陌生人了?他是轩儿的爹,亲爹。轩辕少昊气极,可转念想到轩小宝贝上次和他说的那些,想着一个女子未婚生子,被人白眼轻视,才会变得如此强硬,浑身是刺。 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自责。 若是他当日多上点心,早点找到她们母子俩,她们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默了半响,幽幽道,“对不起!” 楚离珞没想到一个这样光风霁月冰雪如仙的人会对自己低下高贵的头颅说这三个字,被震撼得一时也说不出恶言,只看着轩辕少昊不可置信。 “你们也饿了,既然不想留下和我一起用餐,我就先走了,你带着轩儿吃吧,免得饿坏了。”说着站起来就走,经过楚离珞时,稍定定了,叹了一口气,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轩小宝贝看着自家爹萧索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楚离珞倒没有再吼轩小宝贝,也没有拉着他赌气不吃,摸了摸轩小宝贝的头。有些事情,是她考虑错了。 可是,如今骑虎难下,她又能如何? 总不是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失言之辈。 两人无言的用餐。 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平素两人爱吃的,本来两人都已经没什么食欲了,可这些菜味道着实不错,又是轩辕少昊的一番心意,楚离珞和轩小宝贝也都用了一些。 吃完饭,楚离珞没有再带着轩小宝贝到处晃悠,而是将轩小宝贝送回侯府,然后去了印水阁有京里设置的秘密据点。 还只有七天就要过门了,怎么着也得好好的筹划。 和昆谨商议完毕,安排到一些前后事宜,正好冷情派人过来相请,便又去了一处酒楼。 再说轩小宝贝回了侯府,听团子大人说,附近有他爹的味道,假装午睡,将伺候的人都遣走,果然,轩辕少昊就从窗外跳了进来。 团子大人还是识实务的,出去找秃毛闹腾去了。 只要它和秃毛一闹腾,屋子里的人就会将视线转到它和秃毛身上,可以为轩小宝贝争取时间。 今天的计划失败了,轩小宝贝着急死了,见到轩辕少昊,一下子就冲到他爹怀里,“爹爹,还有几天娘就要嫁给那个冷情了,怎么办?” 轩辕少昊抱起轩小宝贝摸了摸他的头,“轩儿放心,爹爹不会让你娘出嫁的。”当然不会,早几天他就在安排了。 冷情不识实务,就休怪他不客气。 轩小宝贝还是担心,懵懵着眼,“可是,娘说一定要嫁。” 轩辕少昊脸黑如炭,这女人,可真是倔。 轩小宝贝突然两眼一亮,“爹爹,你去抢亲吧。” 第254章 抢亲 七天很快就过去,很多人拭目以待,很多人很是忙碌。 厉天行当然不会听从一个平妻琴夫人的话,但是他还是策划周密的准备了在大婚之日的路上抢亲。 因为如果不抢,楚离珞真的过了门,成了名副其实的世子夫人,他将永生错失。 反正冷情曾经的六房妻子都是要么一过门就死掉了,要么在路上就被人抢被害,只要安排得好楚离珞失踪无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厉天行要抢亲,轩辕少昊要抢亲,背后有人要冷情的妻子死于非命,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亲近女人不能活,不能延续延续后代,暗中磨拳霍霍。 当然,这一切,京里的人是不知道的。 可便是不知道,也能闻出整个盛京的味道不一样。 今天是楚离珞出嫁的日子。 楚离珞穿着新娘装,盖着盖头,一早就打扮好了,昆谨早就埋伏在路上,只要有人敢对她不利,绝壁的活捉~ 只要活捉,留下线索,她不怕还不了冷情的人情,等过了风头,再休书离去,从此海角天涯。 至于轩辕少昊…… ……………… 这一天也确实是热闹非凡。 冷情亲自来迎亲,厉天行做为表哥亲自送亲。 几只大队真是长长的摆满一个大街。 刚出门不久,就有人来捣乱,冲撞楚离珞的花轿。 然后,又是从暗处冲出一大群的人,将冷情隔开,楚离珞的人正准备将他们一个个活捉,可谁知又冲出一伙人来,将那些人全部杀死。 捣乱的不出所料是第一波暗害冷情之人的试路石,杀人的自然是厉天行,那些人的尸体留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楚离珞被坏人截走,他只消将楚离珞趁乱弄走,再准备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行了。 然而,有人比他下手得更早更快,他还在那边对付那些暗茬子,轩辕少昊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花轿换了。 然后,将楚离珞坐着的花轿给抬走了。 厉天行不明所以,对付完那些人,趁乱抬走那顶已经被轩辕少昊换过的花轿。 冷情的人这时已经冲了上来,于是乎厉天行直接被轩辕少昊设计当成了替罪羊,被国公府的人重重围住不得脱身,被追问楚离珞下落。 国公府和平西王府对上,大动干戈。 轩辕少昊楚离珞却已经在城外桃林赏花谈心了。 楚离珞没有反抗,当然知道抬走她的是轩辕少昊,她答应坐上花轿,答应帮冷情查清事情,可冷情并没有一定强调她一定要嫁给她,而且前几天他还自信满满一定不会有事,无须她多操心,只要她保证自己安全不死破了谣言就行。 她没死,不算失言。 轩辕少昊牵着轩小宝贝看着楚离珞,说话恳切。 轩小宝贝一脸期待,楚离珞心中摇摆,却仍是没有露出半点动摇的神色。 如此抢亲的喧然大波,新娘又不见了,婚事自然是被取消了,楚离珞又成了全京议论的对象。 当天晚上,楚离珞还是牵着轩小宝贝回到侯爷府,她可不能给人再泼污水,说那些新娘被辱被污的话,公开露面,浑身无伤,身子齐整云淡风清的回侯府是最好的选择。 楚离珞牵着轩小宝贝回府,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一个个都是脸带煞气,一众人当然不敢过来看笑话,都避得远远的。 纷纷猜想,这大小姐请了保镖逃过了一难? 楚离珞冷着脸回到院子,袁妈妈早就急得不行,她不知其中关节,担心之余追问楚离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直以为轩小宝贝真的就是冷情的儿子。 楚离珞道出自己找到了轩小宝贝父亲的事情,那个人身份不凡,是从中央帝国来的,却被她拒绝了。 也透露了些被抢亲的内幕。 袁妈妈以为楚离珞是因为自己身份不高会被人看不起所以不敢答应,左右权衡,决定说出事情真像。 原来楚离珞真的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 她的母亲现在就在中央帝国,而且身份不凡。 楚离珞震惊,却并不打算去中央帝国找自己的母亲,依附于她。 一个曾经抛弃她亲骨肉跟别人私奔,置亲骨肉于不顾的女人,她不屑。 轩小宝贝又过来为轩辕少昊说好话,却被楚离珞规定,在她的面前再也不要提轩辕少昊这个人,轩小宝贝委屈不依,说楚离珞不疼他,随即跑了出去。 轩小宝贝直接找到了轩辕少昊,把楚离珞要去中央帝国的事情说了出来,轩辕少昊心思一动,却是有了主意,随即两个人又是一番密谋。 厉天行得知楚离珞平安无事的回来之后,便来找她,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婚约,自己可以正式的再来下聘求娶,国公府到底没有平西王府势威,经过谈判,虽然还是愤怒,却忍了气回去。 楚离珞将厉天行打了出去,厉天行惨笑着离开,却也是知晓了轩辕少昊救走楚离珞的事情。 屡次三番的对楚离珞付出真心,换来的只不过是一成不变的冷漠,而楚离珞竟然选择了轩辕少昊都没有选择他,厉天行由爱转恨,决定毁了轩辕少昊。 冷情在楚离珞的周密安排之下,轩辕少昊的暗中相帮之中,已经将长期坑害他的人给抓住。 这种人他从前也抓到过,可是因为是死士,他抓到的都是死人,所以幕后的黑手自然找不到。 楚离珞抓的都是活的,将那些人的毒牙全部敲掉,用上现代做的逼供水,让这些人招出了幕后的主使,原来一切的一切果然是冲着冷情的国公爵位,这些人的被后主使居然就是父亲最宠最爱的平妻琴夫人,这女人没有儿子,却是和小叔有一腿,帮着他的叔叔上位…… 将这事捅到国公那里,国公忍痛杀了平妻和处置了自己的弟弟,然后一病不起。 冷情处理完这些,转过头来又知晓了轩辕少昊和楚离珞的事情,随即找上厉天行,声称他决定放弃,但是他相信厉天行对楚离珞是真心的,他也看不惯轩辕少昊的所为,劝告厉天行一定要将楚离珞抢回来,其实就是为了怂恿厉天行和轩辕少昊动手。 当初他想娶楚离珞,其实也是因为想气厉天行的。 从小到大,他就和厉天行不对盘。 冷情现在是真正的对楚离珞动了心思,想将楚离珞娶回家,让那两个人斗,自己渔翁得利来着。 厉天行并没轻举妄动的去找轩辕少昊的麻烦,反而避关谢客。 轩辕少昊已经将身份摆到明面,就不再限制朝月,让朝月回中央帝国。 多方谋划失败,此时正好接了家书,朝月虽然不舍不甘,却仍是回了中央帝国,走的时候,来给楚离珞辞行。 楚离珞感到她们之前,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朝月走,拍买行的嗜金果正好要开拍了。 这果子,楚离珞志在必得。 这果子,厉天行已经到了半步天的境界也很需要。 轩辕少昊就是为了这果子进的京。 楚离珞到底只奋斗了几天,身价单薄,最后只剩厉天行和轩辕少昊竞争。 一番明争暗斗,轩辕少昊拍得时金果。 得到果子,轩辕少昊却没有自用,想到楚离珞当时豁出命的要抢这个果子,于是将这个果子送给了楚离珞。 楚离珞口中不说,心下却很是感激,她需要这果子向影宫的影主换消息,关系到她此身的成就。 不好白拿人东西,反正轩辕少昊已经知道她就是邪医,楚离珞当下决定以内气为辅,为轩辕少昊施针,助轩辕少昊恢复旧伤突破要穴,提升功力。 经过一番针灸,轩辕少昊的玄气回到了武神境界,楚离珞累得满头大汗。 事毕,轩辕少昊巩固境界,楚离珞拿了这嗜金果,去影阁换消息,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紫金决在中央帝国,而且还是在中央帝国的一个得势王爷的王府之上。 武神,在东武国是不可及的存在,可是在中央帝国却并不是不可及的存在,那位得势的王爷就是一个武神,中央帝国不但有武神,还有武圣…… 楚离珞现在的实力已经卡在武宗那里连半步天也到不了,只有有了紫金决的下部,她才可以进阶,才可以冲击武神,不但可以冲击武神,按上部所说,她还可以成为武圣。 左思右想之后,楚离珞决定去中央帝国。 既然要去中央帝国,楚离珞便将平西王老太妃给信打开。 原来,是她母亲的亲笔信。 信中写了自己的不得已,也写了对她的爱,那个她要找的得势王爷,居然是她的便宜父亲,只是这父亲会认她吗?会将这么贵重的紫金决给她吗?她难道要为了一本口决,就随意的认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还有,听说中央帝国并不是想进就进的,没有人带路,谁也不能突破原始丛林活着走到中央帝国,何况她还带着轩小宝贝和袁妈妈。 再有,听说,就算到了中央帝国,中央帝国的京没有引见人,根本不让人随意进入。 想要见到身份不凡的母亲,更是难上加难。 楚离珞沉默了。 袁妈妈想知道轩小宝贝的生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轩小宝贝的带领下,私下底去见了轩辕少昊,将楚离珞的事情告之。 轩辕少昊找到楚离珞声称自己可以带她找到楚离珞的母亲,但是要求一路与楚离珞同行,认回轩小宝贝这个儿子,楚离珞本不想答应,可是轩小宝贝的不断哀求,她的心还是软了,转念一想便答应了。 给苏恨送了信去,吩咐昆谨以后有事就去找苏恨,楚离珞就着手准备离开了。 楚离珞要走,还是和轩辕少昊一起去中央帝国,冷情希望落空伤心祝福,厉天行则是一声冷笑。 第255章 大结局 在前往中央帝国的路上,楚离珞遇到了半路截杀,其中一路是厉天行所为,另一路则是身份不明的人员,就连轩辕少昊都猜不透到底是谁。 回到中央帝国,轩辕少昊是要带着楚离珞一起回去的,可楚离珞不愿意,轩辕少昊不好强迫就直接带着轩小宝贝回了轩辕家族所在的暗宫,认了亲,认祖归宗。 得知轩小宝贝是幽蓝瞳,可将一众的轩辕家族的人给喜坏了。 楚离珞被安置到了别院之中,一边观察中央帝国的风土人情,一边静静的谋算。 轩小宝贝在暗宫里一下子被宠到了天上,好不惬意。 这天,他嚷嚷着要出去玩,轩辕少昊给他派了几个护卫,袁妈妈带着他就上街了,却在半路上遇到绝顶高手,轩小宝贝没事,袁妈妈却是身中一刀。 刀上有毒,奄奄一息。 当楚离珞赶到的时候,袁妈妈已经药石无灵,毒入心肺,有出气没进气,就算她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 楚离珞悲痛之余,轩辕少昊却是心中奇怪,拉着轩小宝贝追问事情的经过。 轩小宝贝说,那些杀手是直接对着袁妈妈来的,那也就是说明,那些人认识袁妈妈,而且不想让她出现在中央帝国。 楚离珞怀疑其中有所隐情,也同时察觉到在自己身边隐藏的危险,在安葬了袁妈妈以后,楚离珞和轩辕少昊分析了当前的情况。 此事一定与她的母亲有关。 不是她母亲派人过来,也应该是与之有关的人派来的。 楚离珞这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着实有点出乎轩辕少昊预料,这个时候他也是发现楚离珞身上居然还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所在。 这之后,楚离珞总是感觉有一种危险感在自己周围围绕。 只要楚离珞一出门,就肯定会遇到刺杀事件,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是简单就是要取楚离珞的性命,轩辕少昊三番两次的出手相救,排除了楚离珞的母亲指使的可能。 她的母亲放弃了候府的正妻之位,在这个王爷府中,居然连个侧妃都算不上,只是一名不得势不得宠的侍妾姨娘。 可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不是楚离珞的母亲,也不是与她母亲相关的人,楚离珞初来中央帝国,不可能与谁有仇啊。 排除了这个可能,又鉴于来刺的大多是女子,轩辕少昊立马就想到了江湖中的弦音楼。 楚离珞来的时候,带了春夏秋冬四婢还有一些暗势力,随即命令春香调查弦音楼的事情,不想却意外的被另一股势力打压,那个影宫再次出现。 楚离珞寻着这根线,摸到了他们的总部,却意外发现,这个组织在东武叫影宫,是中央帝国一武圣所创,叫圣影殿。如今圣影殿的头目居然是在中央帝国颇有身份的武圣关门弟子无名。 据说无名很是神秘,无人知道其真实名姓。 两相较量,楚离珞发现当初东武那位她见过的影主便是圣影殿的尊主,而且修为也从当初的半步天进阶为武神。 一个失手,楚离珞被尊主打伤,千均之际,轩辕少昊赶来。 两人大战,初时不分胜负,最后还是轩辕少昊技高一筹,带着楚离珞全身而退。 楚离珞的母亲终于知道了她来了中央帝国,派人来接。 她要给楚离珞一个身份,让她认祖归宗,却被楚离珞拒绝。 绝不为庶。 楚离珞的母亲四面楚歌,王爷父亲并不看重母亲,还有一个弟弟,她虽不愿认回身份,当什么狗屁郡主,却不能放任她的亲人受人欺负。 帮母亲立威,帮弟弟成材……于紫金决,她有过试探,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在府中也暗自找过,并未发现紫金决和有关的一切信息。 朝月听说楚离珞到了中央帝国于是找来,此时却又遭遇暗杀,朝月拼死抵抗,负伤带着楚离珞离开,楚离珞心中感动。 朝月见楚离珞太不安全,便执意留下来保护她。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楚离珞发现,所谓的杀手已经隐藏起来,不再出手杀她了。 然后楚离珞发现在他们的饭菜中有毒,却都被她化解掉,正在这时,轩小宝贝外出遇到杀手,朝月为了救他,身中奇毒,必须要由珍贵的奇莲花救治。 楚离珞听说京城附近的山上便有这种花,便要去采摘,轩辕少昊随行,半路遇到重重阻杀,轩辕少昊并没有携带众多侍卫,却也是勉强度过,当他们历经困难找到奇莲花的时候,却发现上面居然被人下了毒,轩辕少昊中毒,楚离珞舍身相救,两个人之间感情升温。 两人回去后,却发现朝月和轩小宝贝一起不见了,楚离珞担心轩小宝贝,轩辕少昊下令追查。 轩小宝贝现在不只是轩辕少昊的宝贝,还是暗帝的心肝,暗宫的人自然是全力以赴的去查。 很快,暗宫就传来消息,轩小宝贝是被弦音楼抓走了,想要救轩小宝贝就拿紫金诀来换,可是楚离珞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在王府之中。 楚离珞厚颜求王爷父亲赐给她紫金决,王爷父亲不知是觉得那紫金决于自己无用,还是对楚离珞有些愧疚,又或是忌惮轩辕少昊,便将紫金决下部给了楚离珞。 当他们拿着紫金诀去约定地点时,弦音楼却是暗中有埋伏,轩辕少昊早就预料到了,随即魔域的人出手,轩辕少昊护在楚离珞身前,一名女子手持长剑架在轩小宝贝脖子上出现,要求楚离珞自刎。 轩小宝贝指责那个女子是嫉妒好娘亲比她漂亮,才想让她娘亲死,女子和轩小宝贝争吵起来,女子恼羞成怒正要下手,楚离珞赶紧上前,轩辕少昊已经冲了上去。 只不过当轩辕少昊离开的时候,又有几名早早埋伏好的女子突然出现,直接刺剑向楚离珞,虽然轩辕少昊已经尽力而为,却还是晚了一步,他阻止了女子的剑阵,救了轩小宝贝,而那把刺向楚离珞的长剑也被他弹开,楚离珞被人推了一把,掉落到山崖之下。 暗宫一怒之下,将弦音楼连根拔起。 从此世上再无弦音楼。 一夜之间,弦音楼消失,中央帝国没有,其它几国也没有。 此时的苏恨,已经登上了皇位,听说了楚离珞去了中央帝国,大醉三天。 如果楚离珞在别的地方,他还可以奋斗,还可以抢,可去的地方是中央帝国,跟着走的人是中央帝国的少帝,他拿什么与之争。 楚离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是碰到了天机老人救了自己一命,天机老人救了她。 将她安置在涯边接到老友传书,急急离开了,楚离珞功力受损,上了不崖,只得在山崖下养伤。 轩辕少昊在山涯下始终没有查找到楚离珞的下落,而此时轩辕家族所领的暗势力已经正势和圣影殿对上,是一决谁是中央帝国暗帝之时。 轩小宝贝很是坚决的跟轩辕少昊说家族大事重要,娘亲一定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他们的。 冬天来临,轩辕少昊在与圣影殿的大战中进阶武神颠峰,也知道了尊主就是厉天行,告诉他,不杀他,只因为楚离珞生死未知,他与她总算是有些血亲姻缘。 听闻楚离珞生死未知,厉天行却认定楚离珞从那么高的山涯摔下必亡,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给楚离珞设立了一个灵堂,日夜守候在里面,不肯说话,不肯见人。 轩辕少昊带着轩小宝贝又到山涯边去寻找楚离珞。 而楚离珞已经养好伤出了涯,却是与轩辕少昊错过了。 回到中央帝国却是听闻轩辕少昊在与圣影殿殿主一战之后就没有回来,随即决定把印水阁的人都召集起来一起去圣影殿,拼个你死我活。 却碰到了朝月,当朝月看到她的时候,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哭带笑的抱着楚离珞不肯放手。 朝月守候在楚离珞身边,说轩辕少昊和轩小宝贝去找她了。 楚离珞不疑有他,赶紧向边赶去,却在半路上朝月突然抽出长剑,想要取她的性命,面对这种情况,楚离珞并没有惊慌,反而是追问朝月为什么这样做。 上次坠涯,楚离珞就对朝月已有了怀疑。 朝月说出了真相,她早就被武圣许给了自己的关门弟子也就是厉天行,那次去东武也是为了看一看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后来厉天行对她视而不见,一味的追求楚离珞。 甚至当她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厉天行依旧故我,丝毫没有顾及她这个未婚妻的感受,朝月怎么可能不恨楚离珞。 幸好她是弦音楼的主人,便暗中怂恿着琴夫人和楚离珞的后母还有弟妹害楚离珞,没想到楚离珞命大次次都侥幸躲过。 这次坠涯,她本来以为等楚离珞死后,厉天行就会回心转意,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为楚离珞设立了灵堂,日夜守候,朝月已经心死,没想到楚离珞还会出现,她的出现,再次激起了朝月所有的怨恨,她没有办法,不杀死楚离珞,她就不甘心。 楚离珞摇头苦笑,印水阁的人突然出现,还有厉天行也来了。在看到白发厉天行的时候,楚离珞也是很惊讶。 就是这一惊讶,被朝月抓到空子,一把抱着楚离珞,冲下山涯,准备和楚离珞同归于尽。 紧急中,厉天行跳了下去,以藤为鞭,捆住这两人,甩了上去,自己却坠下山涯。 只留下一句话,“离珞,若有来生,我决不会下休书,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从这么高的山摔下去,又用尽了力气将她们甩上,只怕力竭而粉身碎骨。 朝月傻了,哭成泪人,却也明白了过来:她来晚了,这一辈子,终其一生,她都是拼不过楚离珞的。 最后,与楚离珞握手言和,然后带着所有璇音楼的人番下山涯找寻厉天行,发誓,就算他死,她也要嫁给他的尸体,与他同葬。 楚离珞虽然有些伤感,带着印水阁前往奉天山,大雪封山,步步艰难,当三人重聚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家人团聚,皆大欢喜,这才知道彼此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回到京城,大摆宴席,正正式的与轩辕少昊成婚了。 本来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安定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吴子初戴着大腹便便的卫茗出现,中央帝国的皇上重病在身,他原来是流落在外的皇子,现在身份暴露,追杀不断,而老仆也在保护他们的同时身亡,现在已经无处可去,只能寻求楚离珞的保护。 吴子初说他并不想当皇上,她的母亲是在王醉酒之后和宫女生下的,本来就是身在外面,宫廷生活不适合他。 可是,皇上却只认定了吴子初。 因为,她的母亲才是他的真爱,什么醉酒之后的错误,都只是他懵逼外界的手段而已,父子之前这才消除芥蒂。 王廷之乱也了结,皇上病逝,新皇登基,新皇为吴子初,皇后为卫茗。 楚离珞没想到卫茗一个小丫头最后能当上皇后,也是极为她高兴。 卫茗知道,老皇帝留遗旨封她为后,不过是看在她与楚离珞情同姐妹,希望中央帝国不要再有纷争。 听说朝月始终没有找到厉天行,但她不相信他死了,竟然在涯下住了下来。 尘埃落定,楚离珞和轩辕少昊双双闭关,一举突破了武圣。 闲暇时候将紫金诀重合,在里面有了惊人发现。 在他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四周环海,紫金诀里面声称,乘船出海,一路前行就会进入到另外一个大陆,那里将是真正强者的存在。 一座豪华的游船从中央帝国的边界出发了,没有人知道楚离珞和轩辕少昊到底有没有到达异世大陆,却是听说,有人见过他们,而且他们已经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无人能及。 一个熟悉的身影目送他们离去。 去了戾气,化身平凡的厉天行也突破了武圣的境界,他选择隐姓埋名,只为了躲朝月的痴缠,也为了提升自己。 如果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那么世上的所有女人都成了将就,而他不愿意将就。 他们的目的地,也将是他的目的地,或者说,那里将是他的新战场。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