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冬天》 楔子她的冬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儿——」呼的一下,利籍暄手中蛋糕上的蜡烛全被吹灭了,在两缕白烟之後,是陆冉琪哀怨的双眼,「你今年为什麽这麽晚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家里。 门口的利籍暄只好换成单手捧着六寸蛋糕,另一手摘掉头顶那顶有点滑稽的生日帽,笑着踏进屋内:「今年我太晚排特休了,我怎麽知道这个月有这麽多柜哥要休假。刚才一下班我就赶快过来了,我有传讯息给你,是你已读不回。」 「都十二点了,你现在才下班吗?」坐在沙发上的陆冉琪,在他刚一坐到自己身边时立刻起身,挪到另一张沙发上,「我看你是先去找你nV朋友发泄慾望了吧。」 利籍暄仍旧带着笑,起身去关掉客厅顶灯,只留下落地窗边那盏昏h的立灯亮着。 朦胧的光线里,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重新把刚才被她一口气吹灭的蜡烛一根一根cHa回去,低头点火,一支支点亮。随後,他又回到她身边坐下,在陆冉琪刚要起身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让她稳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後颈,温热的呼x1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你再不原谅我,我就要吻你了。」 他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时,好像是国中二年级的雨天,而今天是陆冉琪三十三岁的生日,这二十年之间,利籍暄对她说过了无数次,但她从来没有答应过。 就像现在?? 陆冉琪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跌坐回沙发,x口起伏,呼x1微乱,却y是扬起下巴,故作镇定:「都已经十二点零八分了,我的手机里肯定早有人b我还准时,帮我唱生日快乐歌。」 利籍暄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谁,你大学同学?补教中心的前同事?还是咖啡厅的那个老板?」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俐落地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重新cHa好,打火机在指尖轻轻一弹,火光跃起,在昏h的立灯下,摇晃出一圈暖意。 放下打火机後,他伸手握住陆冉琪的双手,十指顺势与她相扣,视线一刻不移地落在她脸上,低低地、认真地唱起生日快乐歌。 没有Ga0笑的转音,也没有刻意拖长的尾音,只是很老实、很用力地把每一个字都唱清楚。 陆冉琪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一年又一年,唱这首歌的他,总是那麽让她心软。 当最後一个音落下,利籍暄低头看了看他们十指相扣的位置,果然掌心温热发烫,却缓缓松开了手,「许愿吧。」 她下意识把手cH0U回来,往身後的靠垫一靠,仍旧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对着蜡烛一本正经地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第三个愿望不能说。」 她不说,他也知道她不会说。 语毕,陆冉琪微微前倾,低头一口气吹熄蜡烛。 火光瞬间暗下去,客厅里只剩立灯晕h的光圈。利籍暄几乎是同时伸手,把墙上的灯按开,重新把整个空间点亮:「吃蛋糕吧!」 「要吃你自己吃!」她从沙发上起身,打了个大哈欠,「这麽晚了我要去睡觉了!」 利籍暄立刻皱起眉,理直气壮地抗议:「是你说今年要吃这一家的蛋糕,我排很久欸,你好歹也吃一口吧!」 才走了两步,身後的他猛地上前,一把抱住陆冉琪的腰,把她往後拖去。 「利籍暄!」她被他扯得脚步一乱,差点撞上他,忙伸手撑住墙,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吼,「我明天早班!」 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吃到蛋糕,她事後其实记不太清楚了。 她只记得,在蜡烛熄灭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那个连他都不知道、而且已经连续十九年从未改变过的第三个愿望?? "我希望,明年的我,能够不再喜欢利籍暄。" 进入冬天01 「起床了,陆冉琪——」他刚喊完她的名字,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这才响起来。六点整,他还在房门外碎念:「生日还上什麽班,你是有多热Ai劳动?」 陆冉琪在被窝里闷哼一声,伸手把闹钟按掉,又在暖被里躺了三秒,这才缓慢地从床边坐起来。她光着脚下床,头发乱成一团,当她打开房门时,双眼都还没打开。 门一拉开,一GU香味先扑了进来。 看见这样的她,利籍暄不禁被她可Ai的模样逗笑,「快点起来吃早餐了,等一下我载你去上班。」 她还有一半灵魂留在被窝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今天帮萍萍顶三个小时班而已,她要去看医生。」 话音刚落,陆冉琪被他一把横着抱了起来,抱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经过客厅时,她余光瞥见餐桌,桌上的景象彻底把她唤醒了。 两个盘子,一人一份的炒蛋、煎得微微卷起边的培根、烤得金h的吐司,旁边还有切好的苹果和一小壶正冒着热气的牛N,她微微一笑,放松下来,乖乖地依偎进利籍暄的怀里。 三十三岁生日的第六个小时,心再度被他填得满满的。 吃完早餐後,利籍暄先替她拿好工作围裙,顺手挂在手臂上,又习惯X地帮她检查了一遍包里的钱包和手机,确定都在,才把拉链拉上。至於钥匙,他乾脆直接收进自己的口袋里,等到陆冉琪穿好布鞋,两人才一起出门。 楼下停车格里那台熟悉的机车正安安分分地待着,他先把安全帽递给她,跨坐到机车上,然而,每次利籍暄总是等不到她主动环着他的腰际的双手,只得自己侧过身去,握住她的一只手往前一拉,放在自己的外套上:「出发!」 一月三十一日是她的生日,也是冷冷的冬天,而进入冬天,也就代表,春节不远了。 早晨的风呼呼地吹,陆冉琪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b风更大声,「你今天要记得去拿车票!」 利籍暄微微侧头,双眼仍是看着前方,「我知道。」 六点五十一分,陆冉琪打完卡後,顺手套上了工作围裙,进入柜台後,她开始打开各种机器,咖啡机、松饼机、果汁机,还有热水机。 隅角咖啡厅总共分为三个班,要一直到八点才会有其他同事来上班,而利籍暄则是在停好车後,站在店门外,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讲电话。 隔着玻璃,陆冉琪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他却冲她b了b前方,又用嘴型说了几个字,她愣了一秒,立刻会意,利籍暄是要先去便利商店拿车票。 转身後,电话终於接通,他试探X地问:「妮娜,你还跟小李在一起吗?」 那头的nV人先是闷哼了几声,几秒後才娇滴滴地开口:「好舒服,利哥哥,他好厉害。」 之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两个人在床上的声音,而他大该也知道她和小李正在做什麽,利籍暄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拇指一滑,果断挂断了电话。 这种声音,他听多了。 昨晚下班後,他为了能让小李心甘情愿地在今天为他替班,除了请他喝酒之外,还答应了小李,为他引荐之前曾到店里找他的妮娜。 而这位妮娜,只是利籍暄众多nV人中的其中一个,外表可Ai,可是在床上很放得开,他曾经有一、两个月天天都和妮娜在一起,而这样的身分不需要任何承诺,他总是忘了自己的床上为什麽会从妮娜变成晴晴,再从晴晴变成其他的nV人。 一年里,除了冬天,他几乎都会随便找个nV人作伴,可是到了冬天,他就会变得洁身自好。 因为进入冬天,就是要准备帮陆冉琪过生日了。 拿完车票後,他又折返咖啡厅,店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吧台前排了三、四个客人,空气里全是咖啡香。 利籍暄乖乖站到队伍最後,一边滑手机一边往前挪步。轮到他时,他把刚拿到的车票从外套口袋里cH0U出来,对着陆冉琪展示了拿到的车票,嘴里却正经八百地道:「我要一杯大杯热美式,内用,谢谢。」 陆冉琪低头按了点单,却没伸手向他收钱,在送上咖啡时,还给了一盘店内没有贩售的可丽露。 然後,他就这麽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先是找好了午餐的餐厅,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把口袋里的车票拿了出来,平放在桌上,拍了照,这才又收回口袋。 滑开通讯软T,他的第一个置顶是陆冉琪,第二个则是群组,里头总共有三个人,除了他,还有他的大哥、大嫂,利籍暄将刚才拍下的车票传到群组里,留言道:"大哥、大嫂,我下礼拜就回家了。" 进入冬天0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进入冬天03 两人最终从同一所小学、国中、高中毕业,联络方式也从家用电话、电脑通讯软T一路换到手机应用程式,直到大学,因为陆冉琪的分数不够,只能进入槟都的国立大学,而利籍暄则是进入了锡都的私立大学就读。 分开的四年间,他们未曾分开。 读书时期,陆冉琪有写日记的习惯。 上大学第一个月,她在社团学姊的推荐下下载了一款可以上锁的日记应用程式,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还可以开启分享给指定好友的功能,於是很自然地,把利籍暄加了进去。 陆冉琪开始写之後,他真的都会看。 然而,锡都是一座灯红酒绿的城市,来到这里的利籍暄,很快就成为在锡都生活的那种男孩,白天背着书包,晚上拎着酒杯,课表和打工时段排得满满,剩下的空档,全用来与各种不同的nV孩约会。 大学二年级开始,陆冉琪看着他会在她的面前搂着其他nV孩子,但她却没有资格过问,只是一昧地写着日记,而系统依然会在每一则日记下方显示:有一人。 但是她不知道,二年级开学之前,利籍暄曾经有次想偷偷地去槟都找她,刚好撞见了她的大学同学,在和陆冉琪告白?? 颜子诠当然是被她拒绝了。 寝室楼前的风有点凉,很快吹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颜子诠拉了拉陆冉琪衣服後面的帽子,突然开玩笑般地将帽子戴在她头上,帽沿遮住了陆冉琪的眼睛,他趁机问道:「可以诚实的告诉我,你为什麽拒绝吗?」 陆冉琪就这样盯着地上说:「因为我在你身上还没有Ai情的感觉。」 这件事她写进了当天的日记里,但利籍暄却没有告诉过陆冉琪,他曾经去找她。 也是在听了她的拒绝之後,利籍暄开始寻找Ai情的感觉。 直到大学毕业,利籍暄在万盈商场当起了JiNg品腕表的销售员,这是一项不需要任何技能,入职後却需要攒足运气、实力的工作,然而,他的这张脸及高挑的身材,让他无往不利。 不管是千金大小姐或是百万富婆,只要见了他、听了他,往往都是满载而归。 有时是手表,有时是利籍暄的私人联络方式。 短短半年,他成了专柜的业绩王牌。 而毕业後的陆冉琪却没有留在槟都,以她的学历,在当地不愁工作机会,履历随便投都有企业愿意请她,但她仍然毅然决然地来到了锡都。 利籍暄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为什麽。 来到这里的她,顶着国立大学毕业的光环,却应徵了隅角咖啡厅的服务生。 做了半年多,大她三岁、同时也是店里老板的蒋治佐一边拉花、一边笑着对她说:「你这样太可惜了,冉冉。你可以去试试看更适合你的工作,不一定要一直待在这里。」 於是,她来到了JiNg诚补教中心,应徵高中英文讲师。 然而做了八个月,她选择离职,又回到了隅角咖啡厅。 因为,当时在JiNg诚补教中心的一位男同事,大张旗鼓地向她表白,Ga0得她尴尬不已,只好离开。 於是乎,陆冉琪便一直留在了咖啡厅。 在她上来锡都的第二年开始,利籍暄已经可以拥有十天的特休假,也是从这年开始,他一定会将自己的特休排在陆冉琪的生日前後,直至今年,他已经可以排满十五天,连着年假,他几乎一整个月都没上班,就只是和陆冉琪待在一起。 因为就算回到寇市,年假期间,他们还是会天天见面。 车站的报时钟响起,下午四点整,又是一辆抵达寇市的班次,上面就载着利籍暄与陆冉琪。 陆家父母还在国外游玩,预计要到除夕那天才会回国,来车站接他们的,正是利慈暄与翁海宁夫妇。 已年近五十的两人育有一双子nV,只是儿子nV儿都在国外攻读学位,寒暑假也不一定回来。利慈暄和翁海宁早就看开,没有强求子nV一定要在过年时返家团聚,反而多了更多时间,可以在这个节日里陪利籍暄。 将陆冉琪送回家後,三人回到利家。 利籍暄外套还没脱、才刚落座,身为大嫂的翁海宁便率先开口:「籍暄,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准备结婚了?」 三十三岁,的确不小了。 在今年以前,大哥、大嫂从未向他提过这个话题。 之後利籍暄就带着这个话题来到找陆冉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