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忘记的地方》 第一章、云姓祖宅 云是个少见的姓。 南湖云姓代代相传,有捉鬼降妖之能。 藉此分枝散叶的他们有许多不可外传的秘密。 七月一日,凌晨零点,中庭古钟响起低沉绵延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钟响二十四声後古宅回归沉静,厅中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慌道:「这、这里是哪?我们刚刚分明还在祭坛,怎麽突然就变到这里?」 「我的灵力消失了,怎麽可能?贱人,一定是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大家别慌,我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们云姓一族的祖宅,祖宅里有禁制,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被压制到只剩一成。」一名圆脸的眼镜少nV接口道,「我家里人说这次任务虽然特别,要聚集各家的人才能完成,但祖宅会识别云姓後人,只要我们听从这里主人的话,不起贪念,不动杀心,就能全身而退。」 「你是谁?我怎麽从没见过你?」另一名高壮青年戒备道。 少nV:「我叫云利莉,是本家的人。」 「放P!我祖母说这一百年来本家的人从没出现过,你说你是本家的人?那怎麽三年小祭跟七年大祭都没看过你?」又一名戴眼镜的少年咄咄b问,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少nV。 不怪眼镜少年反应这麽大,因为南湖云姓传承至今,能回溯根本的仅剩八个家族,第肆家以降甚至已非云姓,如今有人自称云姓本家,莫说眼镜少年,其余人也露出怀疑表情。 云利莉被众人模样气得跳脚,可眼下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又怎能证明她的祖宗八代是谁?她撩起衣袖,露出腕上刻有「壹」字的h金坠饰道:「你看这里,我的信物上面刻着壹啊!」 眼镜少年嗤笑:「刻着壹就是本家?当我们白痴啊,快说,你混进来是要做什麽?谁派你来的?刚刚那些话是谁叫你说的?」 云利莉委屈地扁嘴:「你g嘛老怀疑我,我真的是本家的人啊,我家祭坛里有云姓先祖留下来的手稿,里头确实有写到这里的事嘛。」 一旁有个白化症的青年出言缓颊道:「琳琳你别这样,我看她的信物跟图纹不像假的,而且我们现在连这里是哪里,要完成什麽任务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为难人家一个nV孩子?」 眼镜少年把人推开,怒道:「琳什麽琳?说过几百次不准这样叫我,云妙言你这头白毛猪给我闭嘴!」 「王八蛋云皆琳你有完没完!你才当别人都白痴咧,你找她麻烦不是因为你怀疑她有问题,而是因为她说她排行b你前面,你嫉妒的恨不得现在立刻咬Si她!」一名丹凤眼少nV将刻有「柒」字的铜锁拍在桌面,揪住少年头发就与他在地上扭打起来。 少年牙尖嘴利却身形瘦弱,三两下就变成他单方面挨打的局面,丹凤眼少nV边甩他巴掌边道:「说啊,你叫谁闭嘴?忘了上次被我脱光K子的事了?还不快跟妙妙说对不起,不说我就揍到你说,不要以为我没有灵力就教训不了你!」 「姿君、姿君你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啦。」云妙言上前,试图把骑在云皆琳身上的尤姿君拉开,无奈他身材矮小,好几次反而被二人的拳脚踹开,他只好转头对旁边的一男一nV求援:「阿翰,佳盈,你们快来帮我,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啊!」。 徐施翰皱了皱眉,对拉着他手臂的nV子道:「拉我做什麽?他们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万一给我们引来麻烦怎麽办,难道要一起Si在这里吗?」 nV子身段婀娜,相貌极美,此时满脸愁容更显得楚楚可怜。她沉默地凝视青年,青年见她这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终是软下语气:「别怕,我们好不容易躲到这里,我不可能丢下你……。」 他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唢呐奏乐,声音由小而大,越来越近,最终连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也发现不对,静止下来。 「这……外面吹的是不是牵魂歌?」几人都出自抓鬼世家,自然知道牵魂歌是招来鬼差拘捕游魂的乐曲,是以云妙言轻飘飘一句话,众人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器警戒。 远方传来木门开启的吱呀声,明明耳边牵魂曲仍萦绕不去,六人却能清楚听到外面动静。咚!咚!咚!低沈鼓声响起,从最开始的一下一下,逐渐变成不间断的急促连击,接着是马匹行进的达达马蹄,牠们似乎还拉着什麽,不时造成重物在地面拖曳的震动声。 不过几息时间,所有声响在他们一墙之隔外静止,巨大黑影自窗棂泻进屋里,众人手里的法器逐渐黯淡,甚至发出呜咽哭声,那是传说中法器产生恐惧时才有的异象。 「妙、妙、妙妙妙妙……那影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尤姿君忙拉着好友一起退後。 「鱿鱼JiNg你……嘶脑袋进水疯了是不是,我们这麽多人在这里,什麽妖魔鬼怪敢、啊!啊影子在动、里面有东西在动啊——!」 影子真的动了,它像是活物,自石窗钻进厅里,又在墙上蜿蜒攀爬,上一秒浓黑成团,下一秒化做数不清的黑线,像成千上万条雨伞节,在灰白墙上浮沉钻动。蛇群移动极快,又在瞬间静止不动,让人怀疑方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然而不是幻觉。黑影在墙上g勒出一座神龛,一座做工JiNg细,从壁画、香案到杯盘、雕花无不栩栩如生的画,他们甚至能轻易认出摆在盘子上的供品分别为何——那是一颗一颗南湖云姓族人的头,包括在场所有人的。 云妙言:「……云利莉,你家里的手稿有讲到这个吗?」 所有人原本都对少nV身分感到怀疑,但听得这样一问,不由得竖耳去听少nV的回答。云利莉摇头:「手稿没写到这麽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听这里主人的话,等鬼月结束了我们就可以离开。」 云妙言追问:「这里的主人?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彷佛为了回答他的话,墙上黑影再次浮动,这次竟先後化成了四幅画:第一幅是一个小孩坐在地上,笑着仰望所有人在天空飞行;第二幅的小孩微笑跪坐窗前,有两个人躺在他脚边,他的脖子缠着窗帘拉绳;到第三幅时,小孩依然在笑,他手里握刀,蜷在地上被人围着拳打脚踢,欺负他的都是些身T四分五裂的人;最後一幅画里笑着的人变成两个,一个笑着把手上的小小孩丢进油锅,另一个满身伤痕的正掩面哭泣,却遮不住咧开的笑,他们背後燃着熊熊火焰。 这四幅画太过b真,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本就面sE发白的于佳盈更是吓得躲进徐施翰怀里颤抖,後者拍抚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那只是画,你别怕。」 说话间,黑影再度变化,最後一幅画的小小孩开始剧烈挣扎,众人甚至觉得听到他的哭声,墙上黑影随着小小孩的动作剧烈晃动,它们像被什麽x1引似的,争先恐後地钻进小小孩T内,最终墙面全部回归灰白,唯余那处浓的连光都透不进的黑sE不断翻搅、缠绕,包裹出一个有完整上半身的人形。 人形没多久就有了下半身,因为众人惊恐地发现,拥有完整躯T的人形正在剥离墙面,走向他们。 「陆,捌,柒,肆,叁,壹。」黑sE的人形发出声音,每走一步说一个字,每说一字身上的一处漆黑就消散於空气,从左边的黑sE丝绸K脚开始,当他说完最後一字,露出张温和带笑的男人脸孔。 男人笑:「少了两家。」 「贰家还在找人,伍家吧。」一道低沉男声回道。 声音从背後传来,徐施翰连忙拉着尖叫的于佳盈往反方向退。众人原本注意力都在黑影化成的男人身上,这时听得另一名男人说话和于佳盈尖叫後,齐齐看了过来。 这间厅堂很大,家俱摆设也不少,要藏一个人确实不难,问题是徐于二人方才紧贴墙上,背後哪来的位置站人?结果那里不只凭空出现个人,还是个长相妖异俊美,难辨雌雄的年轻男人,换作平时,这群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男nV必看得移不开眼,然而这人的出现着实诡异,又有墙上黑影化人在前,美到极致的脸孔反而更添几分恐怖。 黑影化出的男人仍在笑,他似乎总是在笑,与众人惊恐面孔形成强烈对b,他道:「欢迎各位莅临,子时钟已响过,各位可凭身上信物到对面竹楼找到自己房间休息。唯记住在宅里的不只你们,活人每日午时十二声钟响期间须用过宅里餐食,所有人每日子时须到此听完钟声。」 俊美男子转身就走,笑脸男人向众人微微颔首,也跟着离开。 忽有一人道:「等等,你……请问你们是谁?我们要完成什麽任务才能离开?」说话的是徐施翰,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不住发抖,遂强忍害怕挺身而出。 笑脸男人转身止步,细细打量起徐于二人,看得徐施翰浑身发毛後才笑道:「等人到齐再说,都歇下吧。」 牵魂歌及鼓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重物拖曳,地板跟着震颤之声。 云妙言突觉身後一沉,是尤姿君瘫软倒在他背上。他想开口唤醒对方,才发现自己连开口力气也无,他缓缓阖上双眼,脑中最後记忆是并肩离开的两人背影。 第二章、午时 当——当——,钟声响起。 云妙言从床上惊醒。 刺绣锦被,乌木雕床,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虽出自富贵之家,但不曾被给予这样舒适的生活。云妙言愕然,他明明记得昨天他在大厅……,不,是所有人都在大厅失去意识……,可他眼下好端端在床上醒来,他开始分不清昨晚与现在哪个是梦? 钟声仍在继续,云妙言走到窗边,外头云雾缭绕,透不进一丝yAn光,看不清是Y雨还是YAnyAn天。他们都只是初出茅庐,没什麽实务经验的菜鸟术士,猝不及防被传送至此,身无长物,唯一带在身上的法器又无法催动,能感受时间流逝的唯有腹中饥饿、大厅时钟和每日两次钟响。 两次钟响,每日午时及凌晨子时,提醒住在这里的日子又去了半天。 「不对。」云妙言忽地想起,梦里那人说过什麽?他说活人每日午时钟响结束前须用过宅里的餐,分明他已认为那是场梦,冷汗还是自他前额滑过。 他冲出房间,以他自己从未想过的速度跑向大厅,两栋楼间几百公尺距离,路上除了持续回荡的钟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连他的跑步跟喘息也像是被什麽x1收殆尽。 好不容易跑到大厅,浓郁的食物香气四溢,他见昨晚众人齐聚处已有五人,分别是徐施翰、于佳盈、云利莉,和梦境中那两个男人。 云利莉低头切苹果派,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徐、于二人站在一起摆放餐具,好似新婚燕尔的甜蜜夫妻。笑脸男人见云妙言站在门边,朝他递去手里的海鲜浓汤,笑道:「先吃点,吃过饭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态度自然亲和,好像招待孩子到家里作客的好友父母,云妙言明明害怕,脑袋却糊成一团,似乎看见每次小祭、大祭之後,他们围着笑脸男人说话的样子。 「喝吧。」 云妙言依言啜了口浓汤,汤中蛤蜊饱满鲜美,他忍不住接过瓷碗,一口又一口。 「还有好多菜,你快过来,别客气啊。」于佳盈殷勤招呼着,好像她是这里的nV主人。 云妙言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其实若论实力,他是永远不可能被派出来接任务的,只因他是云姓历代以来第一个天生没有灵力,也没办法依靠人为x1收灵力的後嗣,他的存在始终是肆家心里拔不去的一根刺,若非去外地读书时结识了尤姿君,受她处处照顾,他这些年来的日子必定更不好过。 一个月前,担任家主的兄长来信说有个任务指明要他,当时他借住的柒家正是风雨飘摇,腹背受敌之际,兄长便提出只要尤姿君愿同行保护,肆家便出手援救柒家的条件,尤姿君当时见父母日夜愁眉不展,听闻要她保护的是情同手足的云妙言,自是满心欢喜的应了。 他们从六月初九便住进柒家祭坛,因为担心二人安全,尤父尤母耗尽JiNg力制备各式符篆,头发甚至一夜花白。可惜这一切皆是枉然,两人被传送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翻查过了,他们身上除了信物及本命法器什麽都没有,尤姿君为此显得非常难过。 云妙言咽下最後一口浓汤,于佳盈又为他夹来几片樱桃鸭xr0U,上头浇淋金桔酱,酸甜果r0Ug出娇nEnG煎香,他忍不住赞叹:「真好吃,姿君一定也会喜欢。」 回想住在祭坛里的那二十天,每天只能吃些没滋没味、又乾又y的口粮配自来水,他们两个贪吃鬼勉强忍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就将神龛上的供品全拿下来吃了个遍,想起尤姿君拿法器砸破香瓜,边吃边骂咧咧喷出汁Ye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也笑着惊醒过来。 云妙言猛然站起,他看看满桌佳肴,又看看调笑如常的两位朋友,竟觉得自己就像醒着作了一场梦,一场想永远作下去的梦。 「东西不合胃口吗?」于佳盈问。 「不,我只是……我……。」云妙言心里说不出的慌乱,恨不得立刻去把尤姿君带过来,但想起男人昨晚说过的话,又不敢轻易离开。 Ai笑男人切着牛排,头也不抬道:「正午钟声会响足两刻钟,吃过饭的人可以自由活动。还有,要就拿餐包吧,方便带着跑。」 云妙言闻言立刻抓起几个餐包塞进口袋,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中午钟声和午夜不同,每次钟响会绵延两分半钟,云妙言气喘吁吁,数着钟声,双腿发软地冲进柒号房,把埋在被里睡到不省人事的尤姿君挖起。 「哪个王八蛋吵你邹……妙妙?你g嘛啊?」 「吃完再说,你先吃东西、你先吃、你快点吃啊!」 「嗯?好我吃、呜……等一下、这个我还在吃,我还没吃完你不要一直塞啦!」 云妙言哪敢住手? 他自小就极会察言观sE,趋吉避凶的本能更是从未出错,莫名的,他就是知道不照男人说的去做必会招祸,只不知这祸是报在自己身上,还是家族? 他发疯似地将餐包往尤姿君嘴里塞,塞到两人衣服、手上、脸上沾满黏糊,塞到尤姿君呛到咳嗽也不停手。 直到十二点三十分。 十二点三十分,低沉钟声轧然而止。随之无声的还有云妙言。全身脱力的他垂下双手,动作停止,声音停止,唯有眼泪不停掉落。 尤姿君被他吓坏,顾不得满嘴食物,喷骂道:「怎麽哭了?是不是哪里痛?是不是谁欺负你?你哥还是你爸?不对这里不是你家,是愚蠢琳那智障又欠揍是不是,他在哪里,我去揍他!」 「没有人欺负我。」云妙言哽咽道,「姿君,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明明他起床时时间还够,为什麽他那时没过来把人带走?每次有什麽事,姿君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好的要给他,坏的要保护他,明明以自己肆家的身份,更该保护柒家的她……,可是怎麽办?再後悔也没用,他能给她的竟然只有一句对不起。 尤姿君与他认识十年,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正要追问,忽听房外传来云皆琳的叫骂跟东西碰撞声,闹得又凶又狠,二人不得不出去查看。 走廊上,物品凌乱散落一地,云皆琳发疯似踢打贰号房门,嘴里嚷嚷着「杂种」、「你凭什麽」、「滚出去」等语。 一名面sE冰冷的短发少nV站在旁边,尤姿君不认识她,但她接下来的反应让尤姿君几乎要跳出去拉她结拜。 只见少nV一脚踹向云皆琳,看似没用力,却让云皆琳在地上狼狈打滚,撞得头昏眼花无力爬起。少nV徐徐蹲到他身边,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执起他右手,温声道:「你妈只拜托我别要你的命,可没说不能让你身上少些东西,奉劝你最好别惹我不开心。」 这话不知触动到云皆琳哪根敏感的神经,他忽然放声尖叫,拼尽全力要自少nV手里挣脱,少nV面露不耐,索X打开叁号房门,抬脚助他进去,门关起来还能听到一阵乒乓作响的动静。 尤云二人见识过云皆琳疯起来的模样,那是什麽胡话都敢说,拿起刀来什麽人都敢砍的,他们原想过来阻止云皆琳,却不想少nV三两下就将问题解决。云妙言想了想,迟疑道:「云并莲?」 少nV正把散落物品收进背包,漫不经心道:「我叫邱蓁蓁。」 尤姿君:「我是不是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啊?」 「哪家都不是。」 云妙言:「你怎麽晚了一天才来?」 邱蓁蓁闻言微滞,云妙言又问:「你见过这里所有人了吗?」 「你怎麽觉得这里每个都是人?」邱蓁蓁说完,反手关上贰号房门。 第三章、扶灵 又快要到凌晨零点,众人坐在大厅。 云利莉正拉着邱蓁蓁小声说话,後者表情冷淡,偶而回应几字便令云利莉笑靥如花,两个不曾出现在大祭、小祭的少nV,相处起来意外融洽。 当——,当——,钟声响起。凌晨钟声虽不似中午绵长,响完二十四声也需花上五分钟。所有人安静坐着,视线齐齐落在窗边一张长椅,长椅之後,是昨日发生异象的那堵白墙。 轻快的脚步声在钟声之後响起,笑脸男人自门口走来,他一一点道:「壹、贰、叁、肆、陆、柒、捌,能来的都来了。」 「各位好,我叫关鸠,关关雎鸠的关鸠,坐在于小姐身边的是伏灵。」男人在长椅上坐定後道。俊美男人跟昨天一样凭空出现,只有邱蓁蓁警戒地蹙起眉头,其余人像什麽都没察觉似的听关鸠说下去。 「各位须在这里住到七月三十,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住到七月三十,待七月三十午时餐後,我跟伏灵会亲自送各位离开。」见众人点头,关鸠又道,「各位住在这里,就毋须感到不适,你们可以任意取用这里所有东西。记住这里不收人命,你们也不可起贪念,不能动杀心。好了,钟已响过,各位可回房休息,唯记住在宅里的不只你们,活人每日午时十二声钟响期间须到厅里进食,所有人每日子时须到此听完钟声。」 两人说完就走,留下几人坐在那里。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云皆琳,他的脸sE很差,语气同样YyAn怪气,他见云利莉不时附在邱蓁蓁耳边细语,忍不住嘲讽道:「两个来历不明的杂种,难怪特别要好。」 云利莉正要回嘴,邱蓁蓁飞快拿起一物掷了过去。 云皆琳这次反应出奇地快,他抓起手边托盘将东西拍飞,见它飞出窗外,还传来掉进水里的噗通声,不由得意道:「打不到啊,Si三八!」 邱蓁蓁:「那是你妈给你带的药。」 云皆琳:「放P!鬼才信你!」 邱蓁蓁:「信不信随你。你妈给我一千万要我带药给你,还要我告诉你,你带来的药吃了会Si。」 云皆琳:「跟你说多少次那个贱nV人才不是我妈!她只是个出来卖的,谁都能睡,她巴不得我快点Si!啊,我知道了,贱nV人现在跟你联手要害我对不对?以为我白痴啊!我信谁都不会信你们两个贱人!」 邱蓁蓁不为所动:「袋子里有你妈写给你的信跟她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如果不把东西找回来,会连怎麽Si的都不知道。」 「放P放P放P!」云皆琳指着她骂,抡起茶具又是一阵乱砸,见邱蓁蓁似乎抬了抬手,他立刻转身逃走,好像他每次遇见她都是这样收场。 厅里安静下来,邱蓁蓁又自背包掏出两个手掌大小的束口袋,一紫一h,尤姿君惊呼道:「我的袋子怎麽在你那里?」 「你是尤姿君?」见尤姿君点头如捣蒜,邱蓁蓁才道,「这是你爸妈留……留在我这里,要给你的东西。」 她将袋子递给尤姿君,後者迫不及待接过打开,hsE袋子里装满各式sE彩缤纷的糖果,紫sE袋子里则是印监、存摺、身分证件及h金打造的戒指镯子。 尤姿君看傻了眼,云妙言则面露担忧,问道:「尤伯伯跟尤伯母什麽时候托你带这些东西来的?」 邱蓁蓁想了想:「东西是六月三十到我手上的。」 尤姿君回过神来也急问道:「我爸妈也付你一千万吗?我们家没那麽多钱啊!他们、他们g嘛叫你带这个给我?我接任务用不到钱啊,为什麽?为什麽?他们给我这些做什麽?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还有……?」 邱蓁蓁对尤姿君似乎格外有耐心,她甚至还为她倒了杯水,等她连珠Pa0似问完,咕噜噜饮下半杯水,才道:「他们没给我钱,我只请他们帮我个忙,放心,是他们办得到的事。我没跟他们见过面,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用网路联络,东西我是到车站寄物柜领的。至於你的其他问题,他们没告诉我。」 尤姿君还想说话,邱蓁蓁又道:「很晚了,中午还要起来,你先把东西带回房间吧。收好你爸妈给你的东西。」 云妙言也道:「对啊姿君,我们走吧,正好你房间里有个保险柜,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收好。」 尤姿君忧心父母,但也知道这次任务对他们家非常重要,无论如何不能Ga0砸,她嗯了一声,怏怏地随好友回房。 两人离开後,邱蓁蓁对云利莉道:「你不是说房间里很多黑胶,走吧。」 云利莉闻言笑得嘴都差点咧开,她没料到对方真的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乐得立刻拉住人往门外带,徐施翰连忙上前拦住两人问道:「我是陆家的徐施翰,我家里有托你带什麽给我吗?」 「没有。」邱蓁蓁将云利莉拉到自己身後,两人一同退後好几步才道。 徐施翰不Si心,又上前一步:「真的吗?你再想想,陆家的徐施翰,我是陆家的徐施翰,我家里有托你带什麽给我吗?」 邱蓁蓁:「没有。」 「怎麽可能没有!我不信,把东西给我、啊!啊啊啊啊——!」徐施翰英俊的脸微微扭曲,他突然发难,伸手抓向邱蓁蓁的背包,怎料邱蓁蓁动作又快又狠,一个闪身扭转,b她高了近两个头的青年竟倒在地上痛嚎不已。 于佳盈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事实上,从徐施翰音量逐渐拔高开始,她就退到没人注意到的Y暗处,在心里从一数到十,一次又一次。 数到第一个十时,她听到平日温柔可靠的声音渐渐远去。 数到第二个十时,邱蓁蓁朝她看来,看得她抖如筛糠,惊惧间,似乎有人问她是不是叫于佳盈,她不敢回答。接着她听到云利莉似乎雀跃欢呼着什麽,但她拒绝去听。 她相信本家还有人在,却拒绝相信最崇高的本家代表是这样平凡一个人,这种人怎能了解她出生在最末家的处境?这种人必定从小养尊处优,不知道家族为了利益能将儿nV出卖的丑陋面,这种人不像她必须辛苦寻找可依附的对象才能过活,所以她紧闭双眼继续默数,不到四周安静无声不敢停止。 第四章、人间桃源 一夜无梦,于佳盈在一片平和中睁开眼睛。 她走进宽敞的单人盥洗间,用清水洗脸,拿妆台上的玫瑰露拍在脸上、手上、颈间、x前,用乌木梳子整理她的乌黑长发,接着她从衣柜挑拣一套纯白的连身长裙,搭配小牛皮制的象牙白凉鞋。 镜中的她丽质天生,肌肤白净细nEnG,素雅衣着更衬出清纯美丽。 这里什麽都有,真好。她想。 离中午钟响还要很久,于佳盈不想待在房里,便在古宅里信步游荡,她循着花香找到一座池塘,上面绽满莲花。 「真漂亮,你们跟我回家吧。」她蹲在池边,不一会儿手里便采满盛开的纯白睡莲。 咚!似乎有什麽声音从水底传来,于佳盈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找到声音的来源,那是一株折断的花j,凝神细看会发现有鲜红YeT自截面不停涌出,滴落池中。一滴、两滴,于佳盈不知不觉看得出神,恍惚间,她似乎看见残缺的花j化成一节手臂,而那咚咚水声在她耳畔低喃,说的唯有两字:「妈妈!」 「于小姐。」一道男声唤回她的神智。 于佳盈回头,看见关鸠站在她身後,两人距离只有几步之遥。关鸠笑道:「于小姐不妨随我四处走走,院里有许多你过去喜欢的花。」 于佳盈羞赧地点点头,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个铜制花洒。 她跟在关鸠身边,与他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陪他走到一处浇一处水。那花洒看来小巧,却有倒不尽的水,正如关鸠这人,学识丰富,却不刻意卖弄,只在恰到好处时提点几句,于佳盈许久没有这样幸福时光,忍不住倚着砖墙闭上眼。 半分钟後,于佳盈怅然张开双眼,发现关鸠已走远,她想了想,追上去道:「这麽大院子就你自己照顾,太辛苦了。伏灵呢?」 「他在那里。」关鸠看都没看就指了个方向,于佳盈依循看去,果见俊美男人坐在树荫下,随意翻着书页,也不知刚才发生的事是否被他看去,她下意识地偏过头。 又忙了好一阵,关鸠放下花洒,示意于佳盈随他进屋,後者悄悄瞄向树荫,那里已空无一人。 她说不清自己是觉得庆幸还是可惜。 于佳盈跟随关鸠到厨房,已有人在那里准备食材。众目睽睽下,关鸠走向伏灵,在他唇上轻啄一吻,云利莉见状叫了出来,揪着低头专心捡菜的邱蓁蓁悄声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哎呀你快看啊,h瓜哪有他们好看啊!」 邱蓁蓁不为所动:「再好看有什麽用,不能用也不能吃。我好了,你快点。」 「哎你怎麽跟个老头儿一样啊。」云利莉扁嘴,还是坐回板凳削皮。 关鸠把提篮递给伏灵後,接过对方手里的书册,便到门边寻了空位继续往後翻阅。 于佳盈站在原地,看伏灵把提篮里的花草,那些她与关鸠一路采撷的花草粗略分类後,便丢到盆里任水流冲刷,花草跟着水流浮浮沉沉,就像她的心情。 这人一定都看到了!于佳盈心想,却不敢表现出来。她见众人各忙各事,不敢介入互动亲昵的两名nV孩,不敢再像刚才跟在关鸠身边问东问西,更不敢向伏灵自荐帮忙料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直到有人把她拉到一旁。 徐施翰:「起来怎麽不去叫我,我找你好久。」 「怕你在睡,不敢吵你。」于佳盈低头嗫嚅,余光瞥见又有两人走来,连忙躲到徐施翰身後。 云妙言:「看吧,我就说大家都起床了。」 尤姿君睡眼惺忪,显然是刚被人从梦乡唤醒,她打着哈欠,从腕上的hsE束口袋里掏出软糖,含进嘴里:「所以你到底把我叫醒拖来这里g嘛啊,不怕我把厨房烧……咦,你是哪家的?」 云利莉:「要说几次呢,我第一天就说过我是……。」 「不是你,我是说她。」尤姿君盯着邱蓁蓁上下打量,好奇眼神不似作伪。 一旁的云妙言也迟疑道:「是……贰家吗?」 「哪家都不是。」邱蓁蓁注意到云利莉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她若有所思看着三人,将昨天相同的话再说一次。「我叫邱蓁蓁。」 中午钟响,众人坐在大厅用餐。云利莉心不甘情不愿地切了块苹果派当饭後甜点,邱蓁蓁瞥她一眼,继续专心吃饭。 「妙妙,你说我爸他们g嘛把东西藏在我外套里,不直接拿给我啊?」尤姿君压低声音,一双丹凤眼笑得几乎睁不开。 「想给你一个惊喜吧,看你开心成这样,伯父伯母一定也很开心。」云妙言盛了碗海鲜浓汤,和尤姿君拿餐包沾着吃。 「我好白痴,竟然今天才发现暗袋里有东西,啊,要是我早点看到就好了,对不起啊妙妙,这几天我都乱发脾气。」 「没关系,不是、我是说反正你发脾气也不是发在我身上……。」 「那也不行啊,明明我这趟是要来保护你的,结果反而给你惹了一堆麻烦。」 「不麻烦,可是姿君,你不要再跟琳琳打架了,琳琳他……。」 「他一天到晚欺负你!」说到激动处,尤姿君忍不住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也不想想以前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是谁罩着他!」 「琳琳脾气不好是因为他身T不舒服,好了啦姿君,离十二点半还有时间,我们快点吃一吃,还来得及打包一些给他,琳琳身T不能饿太久。」 「哼。」 尤姿君撇着嘴将只乾净碗碟递过去,一个不注意掀翻手边的汤碗,整碗红椒番茄汤泼洒出来,被波及的于佳盈尖叫跳了起来,鲜红YeT在她下腹绽开後,沿着裙摆答答滴落。 尤姿君跟云妙言也惊叫出声,他们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拿桌巾为她擦去汤Ye,一个用脚把地上白瓷碎片踢到旁边。 云利莉原也要去掺和,却被人牢牢按住,她不解地回望过去,邱蓁蓁淡淡说道:「那是冷汤。」 「可是……。」 「她痛的是衣服没了,你替她紧张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子没了。」邱蓁蓁这两天来多是不冷不热的模样,此刻g着唇角吐出刻薄话语,笑得竟然有些渗人。云利莉转头看向关鸠,发现对方也正注视邱蓁蓁,甚至跟她笑得一个模样。 第五章、梦醒 饭後众人各自散去。 听见玻璃碎裂声时,云利莉正拿钥匙打开壹号房。 「愚蠢琳你什麽意思啊,妙妙担心你没吃饭才来找你的,你以为我稀罕来啊!」 「对啊,琳琳你脸sE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你是不是吃到什麽?要不要我们帮你看看哪些东西有问题?」 「不用你们假好心,鬼才吃你们拿来的东西!」云皆琳摔餐盘不够,还把一地的汤汤水水踩了稀巴烂。 「去你的愚蠢琳你找Si!」 「舍不得你就跪下来吃乾净啊!你这个乞丐生的!」云皆琳话没说完,尤姿君尖叫着扑上去抓住他脖子。 「你说什麽?有本事再说一次,你说啊!」 「姿君!姿君你放手啊!」 尤姿君把人掐着抵在门板,遇到抵抗就抬脚一阵乱踹,云妙言试图阻止,但平日打闹时他就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尤姿君认真起来要人命的现在? 云利莉在旁边看得急红了眼,连忙跑去拍打陆号房门,她知道房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必能帮忙拉开尤姿君。可任凭她怎麽拍门、怎麽喊,门里都彷佛没有人似的毫无动静。 「别喊了,他们要帮忙早就出来了。」邱蓁蓁徐徐走向纷乱的中心。 「不行啊,在这里Si掉的话……。」云利莉一顿,回头见尤姿君已被压制在地,云皆琳则像条狗趴在旁边大口喘气。 「我送她回房,你在房间等我。」听邱蓁蓁这麽说,云利莉只能呆愣点头。 尤姿君以双手反扣的姿势被押回柒号房,邱蓁蓁将她带到床边,她就乖顺地坐到床上,整个人如同断线布偶倒在那里,了无生息。邱蓁蓁把门反锁後,拉来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淡淡道:「别做傻事。」 尤姿君没有反应。 邱蓁蓁伸手去碰那系在腕上的束口袋,果然尤姿君猛地抬头,随手抓起枕头瞪她。 「你东西掉地上了。」邱蓁蓁微举双手,语气放的极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面前是一头伤痕累累,随时要扑咬人类的野兽,「我给你捡起来好吗?」 尤姿君不语,手里的枕头依然悬在空中。邱蓁蓁缓缓低下身T,又缓缓自地上拾起什麽,她摊开手心,是一朵指甲大小的白sE缎花。 「要我帮你缝回去吗?」 那是原本缀在束口袋上的饰物,尤姿君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你这里有没有针线盒?没有的话我……。」邱蓁蓁话说到一半,就见尤姿君伸手指向床头柜的音乐盒。 她依言取来打开,一支穿好线的针cHa在粉红sE的天鹅绒上,那针的大小跟线的粗细长短都相当妥贴,差只差在线是黑sE,绣在浅h布面与白sE缎花上,需要费点功夫掩饰。 仅一瞥邱蓁蓁便将音乐盒盖上,起身要去取自己房里的,不是因为线的颜sE不适合,而是这副针线来的蹊跷,她可不信尤姿君这连毛线、面线都分不清的人,会没事在房间准备这个。 一直缩在床上的尤姿君此时猛地跳起,从床头翻出只浏海夹,递给邱蓁蓁:「我要缝在这个上。」 「……好。」邱蓁蓁接过黑sE布面的发饰,慢慢坐回椅子上,接着在对方殷殷期盼的眼神中打开音乐盒,拿出那副针线。 缎花和浏海夹都极为小巧,但却难不倒邱蓁蓁,她一针一针仔细缝合,尤姿君看着看着,闭上双眼,轻轻哼起歌。 云利莉在房里坐立难安,满柜子闲书看不下去,地上摆满红绿小屋跟游戏纸钞的桌游也无心再玩,好不容易看见房门被人打开,她立即迎了上去。 「蓁蓁,你怎麽去那麽久?」 「她心情不好,我留在那里陪她。」 「你留在那里,她心情就好了吗?」 「所以我不只留在那里,我还……。」 「还g什麽了?」 邱蓁蓁一脸严肃,扳着指头细数:「还帮她缝东西,帮她梳头发,陪她吃糖,嗯,还听她唱歌。想不想听她唱了什麽?」 「你要唱给我听啊?」云利莉三两句被转移注意,没发现自己先前连珠Pa0似的问话如同妒妇,也没多想平日寡言的邱蓁蓁为何话多了起来。 邱蓁蓁摇头拒绝,她拉扯云利莉的袖口往镜子前站:「你看你,头发乱的像鸟窝,衣服钮扣掉了也不知道,这还是你最喜欢的衣服呢,你自己看着办吧,姿君还等我回去。」 「哎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啊!」云利莉急了,怎麽两个小时不见,新好友的心就偏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忙道:「我可以自己梳头,你帮我把扣子缝一缝嘛,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去啊!」 「姿君还在等我。」 「嗯,就一会儿啊,快点嘛,你帮我缝扣子!」 「要是关鸠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帮你缝。」 「对啊,可是阿鸠他们不能进来这……啊!」云利莉掩嘴。 邱蓁蓁冷道:「你们果然是一夥的。」 云利莉心道不好,赶紧伸手拉住对方:「不是你想的那样,蓁蓁,蓁蓁你要相信我,真的,我不会说谎,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我跟你才认识不到一天,你要我完全相信你?」邱蓁蓁笑。 「不、不只一天!」云利莉急得泪珠都在眼眶打转,「你可能没注意到,其实我们以前常常一起吃饭的!五年前,那时候我们常常一起吃饭的。」 「五年前?那时候跟我一起吃饭的都是Si人。」当时她被逐出贰家,连名字都被从族谱抹去的她如过街老鼠,被迫害到只能躲在乱葬岗里偷吃Si人祭品,邱蓁蓁想起那时,逐渐收住嘴角,沈声问道,「你刚刚说你不会说谎?」 「嗯。」云利莉知道这会儿再有隐瞒,邱蓁蓁以後必不会信她,终於下定决心道,「不只我,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说谎。」 邱蓁蓁:「没人告诉我在这里不能说谎。」 云利莉:「那代表你到这里以後没说过谎。住在这里就没办法说谎,连阿鸠跟伏灵都不行。」 邱蓁蓁:「你这样说代表他们两个的身份很特别,他们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要各家挑出一人到这里住一个月?」 云利莉为难道:「我不知道……,哎,你相信我,不是我不肯说,而是这一个月里,我们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记不起来部份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知不知道这些啊。」 邱蓁蓁的表情依旧冷淡,看不出到底有没有采信她的说词,云利莉无奈,只能继续说动对方,突然外头传来声nV人尖叫,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冲出房去。 她们出去的时机也巧,恰好撞见于佳盈惊慌失措地从陆号房冲出来,于佳盈看见两人,脸sE更加苍白,躲洪水猛兽般将自己反锁在隔壁的捌号房。 陆号房门大敞,一块丝帕自里头飘飞出来,云利莉扯住邱蓁蓁衣摆,战战兢兢进入陆号房,看到房里东倒西歪的家具跟血迹斑斑的残破床单,不由低呼道:「怎麽弄成这样,b叄家那个疯起来更夸张啊。」 邱蓁蓁没说话,她正环视四周,寻找房间主人的下落。八间房间的格局看来都相同,十坪主卧加五坪的盥洗及衣帽间,空间不大,更何况几人仅是暂住,除了日常必需的衣物用品,不会有多余杂物,邱蓁蓁很快就确认徐施翰不在房内,所以她转而打量一开始就未关好的窗户。 这栋楼的底层挑空,花草环绕四周,邱蓁蓁从二楼看出去,外头种植整片迷迭香,淡蓝花海随风的摆动轻轻颤晃芬芳,但她没被眼前美景迷了眼,很快就发现似乎有个人形压在花丛,她立刻朝屋外跑去。 云利莉自然也跟了上去。 可当她们找到徐施翰时,仍是来不及。 邱蓁蓁将四肢开始僵y的屍T翻过来,扯掉他头上因x1气而紧贴脸皮的塑胶袋,云利莉生平不曾这麽近距离看人Si不瞑目,啊的一声跌坐在地。邱蓁蓁不为所动,维持半跪姿势,伸手解开他被血染成暗红的上衣。 云利莉大骇:「人都Si成这样了,你、你再怎麽m0他也是Si的啊!」 邱蓁蓁没回答,一个男声突然问道:「你不想他Si吗?」 两人回头,关鸠跟伏灵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後。关鸠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换了个问法:「该Si的人Si了不好吗?」他面带微笑,即便面前有一具明显是被人杀害的屍T。邱蓁蓁直觉对方话中有话,云利莉似乎也想暗示她什麽,才刚开口就被伏灵打断:「闭嘴,我问的是她。」 邱蓁蓁手背一热,低头见云利莉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正满脸委屈地皱眉扁嘴,明明已被揭穿与关鸠二人相识之事,却仍像寻求主人慰藉的幼犬向她撒娇,邱蓁蓁莫名觉得有趣,不由得放松几许答道:「Si了又怎样?活着又怎样?活人看Si人觉得Si了不好,说不定Si人Si了才发现活着不好。」 闻言,云利莉抬头看她,关鸠的笑彷佛淡了几分,反而是从不与他们对话的伏灵冷笑道:「你倒是知道怎麽讨Si人欢心。」 他刚说完,四周就响起鼓声及唢呐吹奏的牵魂歌,邱蓁蓁不受控制地瘫软倒地,意识模糊前,她看见云利莉抓着她的手,哭哭啼啼向关鸠说些什麽,关鸠举起一指置於唇上,要她噤声,接着他维持动作,仰望二楼,也叫某扇窗边的人噤声。 第六章、七月三十 当——当——,钟声响起。 云利莉睁开双眼,思索是谁把她带回贰号房。 钟声还在继续,从窗外亮度可知是中午十二点,邱蓁蓁不确定现在是第几声钟响,披上挂在椅背的外套就走出房去。 她到大厅时,已有好几人围在餐桌前。云利莉单手支颐,拿叉子戳弄盘里的苹果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于佳盈与徐施翰坐在角落,两人言笑晏晏,不时往对方碗里夹菜。 关鸠见她站在门边,起身拉开自己与云利莉间的座位,笑道:「今天是最後一天,用完餐各位便要各归各位,请坐过来吧。」 邱蓁蓁依言入座,上一秒还心不在焉的云利莉立时JiNg神起来,一会儿盛汤,一会儿给她布菜,就差背後装条尾巴低摆讨好。 云利莉试探道:「我是本家的云利莉,你认……你昨晚睡得好吗?」 邱蓁蓁对她视而不见,迳自举箸进食,一口一口清掉面前的食物,云利莉苦等不到回应,委屈的泪水都开始在眼眶打转。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妙言气喘吁吁跑到餐桌前,见众人各自用餐,他神sE茫然伫立原地,好似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赶到这里。关鸠将切好的牛排递给伏灵後,抬头笑道:「左手边的提篮里有餐包跟橙汁。」 云妙言自提篮里取出餐包,咬了一口,两口,接着突然像饿了好几天似地停不下来,一口一个往嘴里塞,其他人见了也没阻止,于佳盈甚至还为他夹来几片淋有金桔酱的樱桃鸭xr0U,鼓励他尽量多吃。 「她叫你吃你就吃啊,也不动脑想想她是什麽货sE,猪啊你!」云皆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狠揍了云妙言几拳,又把几盘离的近的食物全往徐于二人砸去。 「啊!」于佳盈惊叫,热汤在她白净脸上烫出红痕,徐施翰连忙将她护住,怒道:「云皆琳!我看你是欠教训,叁家又怎样?别忘了去年族老说过什麽,你这次一定会被赶出叁家!」 云妙言急忙站到中间劝和:「阿翰,琳琳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告诉他爸,佳盈你别急,我带你去冰敷,没事的。」然而没人领他的情,云皆琳摔了几个碗碟犹不解气,转身又在云妙言身上猛踢,「Si白猪给我闭嘴!谁准你跟畜生求情?拿你的厨余去喂鱿鱼JiNg吧!」 不想云妙言罕见地强y起来,说什麽也不放手,云皆琳被他扯住K脚,双双跌倒。「琳琳你不要这样,你现在还是叁家的第一继承人,不要忘记族老说过的话。你的药呢?你这几天有按时吃药吗?我陪你回房……。」 「吃什麽药,你嫌我Si得不够快吗?」云皆琳暴怒,挣脱不了云妙言的状况让他更焦躁,「不要跟我说什麽P继承人!他们如果还当我是继承人,就不会送我来这里跟你们这群白痴废话!你以为这里是什麽好地方?这里是专收各家废物的地方,他们送我们来这里就是要我们来送Si!」 云妙言愕然:「什麽意思?」 「自己看啊!」云皆琳把外套暗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砸向他,「去年大祭说的鬼话你也信?那群老不Si的当时就决定改立贱nV人肚子里的野种了!」 云妙言拾起砸在自己脸上的东西,那是一只夹链袋,最外层的似乎是张社会头版的剪报,他尚不及细看,徐施翰已冲过来要抢。 「哼,作贼心虚啊!」云皆琳快他一步捞走袋子,边退边cH0U出袋里的东西大声念道:「大学生会生不会养,水泥藏婴屍、nV子偕男友毒杀父母,盗取财物纵火逃逸……。」 「那都是乱写的,不是真的!」徐施翰毕竟有身材上的绝对优势,他伸手掐住云皆琳脖子,将人举起一阵猛摇,「这些胡说八道的……,你从哪里拿来这个的?快说,是谁给你的!」 「呜、你放、放……。」云皆琳悬在空中,拼命挣扎无果,剪报从他手中飘落,原本缩在座位上的于佳盈也突然窜了过来,云妙言下意识把所有东西抓了便往安全的地方跑。 「救命!救救我们!」云妙言跑到置身事外的四人那里,徐施翰见状,将快要没气的云皆琳反手扔下,怒吼一声追了过去,他面sE狰狞,似乎已失去理智,竟抡起一张实心的桃花木椅朝伏灵等人掷去。 邱蓁蓁见势不妙,首先反应便是把云利莉拉到自己身後,然而预料中的伤害没有发生,木椅在被掷出的瞬间消失在半空中,徐施翰表情扭曲,似在惨叫,却没人再听到他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躯T在原地沸腾,先是T表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接着整个人犹如滚烫熔岩般发出刺眼亮光,化做一摊YeT,在地上汩汩流动。 伏灵转而看向于佳盈,于佳盈发现这点,慌忙逃出大厅,随着她急促的跑步声戛然而止,一阵带有血腥气息的浓厚红雾缓缓飘来,红雾彷佛怕极有人的地方,颤巍巍往没人注意到的Y暗处退去。 看着努力远离这里的YeT及红雾,云妙言生出一种他们是活人,并且现在依然是活人的奇怪感觉,他想起每天子时关鸠对众人说的话,不寒而栗。 忽听伏灵打了个响指,云妙言牢牢抓在手里的纸片似乎有了生命,一张张挣离桎梏,在众人面前翩翩飞舞。纸片最终落到邱蓁蓁对面墙上,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黑炭画上了四幅画。关鸠笑道:「这四张画对应的分别是无能、自杀、内斗、弑亲,也是他们被推选来这里的原因。」 邱蓁蓁:「你口中的推选,在我这边叫做抛弃。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不愿抛弃任何人的伍家会被灭门?」 云妙言骇然:「你说什麽?伍家被灭门?」 邱蓁蓁看他一眼,平淡道:「伍家人因船难全灭,柒家人因肆家算计全灭,这些都是在我进来之前发生的事。」 云妙言:「不、怎麽……,不会的,你别胡说,姿君、姿君……拜托你们先别让姿君知道,她……。」 「她在我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已自缢。」邱蓁蓁打断他,「刚才来的路上我去她房里看过,她已不在那里,再也不会出现了。」 云妙言呐呐难言,不愿相信好友永远消失的事实。云皆琳自地上艰难爬起,恨恨道:「臭三八,是你超渡了她吧!我就说你昨天给我塞的是什麽,原来你连我也想消灭!」 闻言,换云利莉不乐意了,她试图对云皆琳讲道理:「你这人怎麽这样啊,蓁蓁好心帮你,你怎麽只会骂人呢!知不知道阿鸠为什麽警告你们这里不收人命?因为Si在这里的人不只魂魄无法离T,连自己Si了没有也不一定记得,若没有道行高深的人帮忙超渡,就要永生永世困在这里。你是因为还有全屍所以不知道怕,看看陆家、捌家两个吧,Si也Si不了,不想活也不能不这样活,永生永世连魂飞魄散的机会也没有,你应该谢谢蓁蓁啊!」 「谢她个P!」云皆琳大吼,「她算什麽,一个野nV人生的杂种,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贱人,就是因为她们我妈妈才不要我!」 他说完开始放声大哭,云利莉被他吓得不知所措,连忙去拉关鸠衣袖。关鸠笑道:「你继母虽然托云小姐带解药给你,但终究晚了一步,你若执意要回去报仇,我可以让你成为恶鬼,投生在你母亲转世的肚里,虽然生生世世无法为人,也算全了你们母子缘分,那样你也愿意吗?」 云皆琳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同一瞬间,他整个人化作白光,消散不见。 送走云皆琳後,关鸠走到画有四幅图的墙面,他将手贴到墙上,无数黑影自他T内窜出,迅速吞没原先图案,g勒出全新的画,这次笑着的人占据一整面墙,他们举杯庆祝,唯一没有笑容的小孩身上布满伤痕,他抱着自己的残肢,努力往人群的反方向爬,他爬过的地面满是血迹。 「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猜到这是有来无回的任务,想必已将所有後事都交代清楚。」这次说话的人是伏灵,因为关鸠已尽数化成黑影,不复人形。 「南湖云姓之所以有代代相传的捉鬼降妖之能,是因为他们的先祖起了贪念,将侍奉的神明杀害後分食,若说这世上有谁最yu令他们生不如Si,那人必定是我。」 「伏灵!」云利莉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伏灵没看她,他的容貌依然俊美妖异,原本乌黑的短发瞬间花白,整个人彷佛老了好几百岁,他对云妙言道:「你天生不具灵力,也无法x1收灵力,肆家将你视为耻辱,殊不知你会如此,是因为整个云姓唯有你身上不沾一滴他的血。」 「阿鸠当年盖这座祖宅,是给迷失道心的追随者修练之用,谁知经过代代相传,这里却成了抛弃弱者、驱逐不肖子孙的不祥之地。」伏灵用追忆往事的语气述说着,最终才又看向云妙言,「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想用现在这副躯T回到来时处,或者出发去六十年後的地方?」 云利莉见云妙言楞在那里不接话,出言提醒道:「哎,问你话呢!」 「我、我,你问我想去哪?」云妙言不曾想过自己向来自卑的缺陷,背後竟有这样的原因,震惊之後,不由又有些怅然。 「回到来时处,可是我来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我、我没照顾好姿君,她第一天拿到伯父伯母的东西时我就觉得不对,我应该一直在她房里陪她的,可是我没有,我第二天去叫她起床时,她、她已经……。」说也奇怪,随着今天的一声一声钟响,云妙言觉得自己的思绪逐渐清明,他逐渐想起这三十日的种种细节,就像窗外迷雾突然消散,抬眼总算能够看到yAn光。 「我选六十年後。」云妙言笑道,「离开前,可不可以让我带走姿君的东西?什麽都好,我、我想带她一起去看六十年後。」 伏灵不答,却有一紫一h的小提袋出现在他手中,他再次笑眯了眼,消失在白光之中。 远处传来唢呐吹奏的牵魂歌,邱蓁蓁注意到伏灵的指节正在敲击桌面,随着他的动作,低沉鼓声渐渐响起。她有些紧张,若照方才所言,云妙言没有灵力是因为他生来不带一滴关鸠的血,那麽曾被喻为云姓历代以来最强术士的自己,必是他最yu除之而後快的存在。 邱蓁蓁动了动指头,发现T内原本只剩一成的灵力,在关鸠消失之後重新开始丰沛运转。她知道自己赔上X命也无一拼之力,更甚者,在这人面前施展用残害关鸠而来的灵力,无异於引火,但那有何惧?自舍弃云姓以後,她再也不曾对人低头,她不愿打破这个惯例,生命可贵,但她早已穷的只剩自己。 云利莉似乎察觉到什麽,赶紧挡在二人中间,大喊道:「伏灵、伏灵你不要动她!蓁蓁是阿鸠选给我的人啊!」 伏灵冷哼一声,双手交於x前,眼神狠厉地瞪视邱蓁蓁道:「你没有选择,不管是Si是活,你只有一条路。」 最终章、回到最初 贰家祭坛,邱蓁蓁没想过自己还有命回来,她摀住x前跟腹部仍在冒血的伤口,艰难地支撑身T坐起。 伤口很深,光是呼x1都会扯动撕心裂肺的痛,冷汗自发间不断滑落,她勉力抬起右手掐出法诀,用刺骨寒冰将几处伤口填满。「呼啊……。」疼痛占据理智,她终於忍不住发出低鸣,扑倒在祭台上。 但她还不能失去意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首要之务是遮掩自己的弱点。一条透明水蛇被召唤出来,随着她指尖转动,将祭坛里所有血气吞噬,做完这些,她才敢闭上眼睛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真的很久,又或者是因为折磨而一分一秒都觉得很久,好不容易祭坛的门被打开,有人自刺眼的光明中走来。 「小莲啊,我就说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派你去是对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其他家派的人是不是跟我们猜的一样?他们回来几个?」 「快告诉我们你在那里都看到了些什麽!你要知道我们虽然地位最高,但外头还有一堆耗子想啃我们这块铁板。」 「是啊,像那老肆家自从吃下柒家後,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迟早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像老叁家一样,自己废掉自己的人!」 邱蓁蓁不发一语,事实上她快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但她不能显出颓势,但凡她表现出半点疲态,就会被秃鹰群起围攻,吃到头发也不剩。 众人连珠Pa0似的说着,还有人跑出去说要向族老们报喜,多亏她平日便是目无尊长,桀傲不逊的刺头,一时间倒也没人赶着讨她没趣。 突然有人喊道:「家主来了,主母也跟家主一起来了!小莲啊,你是晚辈,还不快来叩拜家主跟主母啊!」 「是啊是啊,你要感谢家主跟主母的慈悲,他们不只原谅你的不孝,还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你妈虽然生了你,却不是个好榜样,你不要什麽都听你妈的。」 邱蓁蓁面无表情坐在原处,无论其他人怎麽劝都不为所动,贰家现任家主伉俪为人宽厚,不但不介意小辈的无礼举动,甚至还贴心为她解围:「小莲在最後一刻愿意接下任务,就是整个贰家的恩人,相信在这之前牺牲的族人跟他们的遗族都很感谢她。你们不要一直叫她起来,这次任务特别危险,她回来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族人开始鼓噪,几位平日不轻易露脸的族老也闻风而至,邱蓁蓁在心里一一默数,确定该到的人都到了,才终於开口:「我要除族。」 家主闻言讶然,仍温声劝道:「小莲,你这次做的很好,大家没怪你的意思,你不用感到内疚。」 邱蓁蓁不愿拐弯抹角,直接道:「这次任务的奖励是一道敕令,一半在我手里,一半在肆家的云妙言手里,今天谁能将我从云姓除族,我就把这一半给谁。」 主母是位气质亲和的年轻nVX,她满脸忧容地走近邱蓁蓁:「那些都是Si物,哪有你安全回来重要?只要我们一家能团聚就好,这些事就别再说了。」 「还是说清楚好,我在这里说,大家有问题直接问。」邱蓁蓁取出一根纯金发簪,尖细如针的尾端朝外一指,正好对上nV人伸来的手。 nV人面露无奈,还想说些什麽,旁边一位老者抢白道:「你说另外一半在老肆家,我不信,老肆家的云妙言就是个废物,他怎麽可能抢赢其他人?」 邱蓁蓁:「他一个人抢不赢,但他身边有柒家的人。」 「柒家?难道是尤姿君?」 「八成是老肆家早就动了念头,设局叫柒家亲手把他们最优秀的人折进去,那毕竟是下四家这十年来最好的苗子,当面打起来不好应付,老肆家这招真是高啊。」 「要我说啊,恐怕柒家的老狐狸早就猜到度不过这个局,一不作二不休,乾脆赌一把,把人藏进去总好过留在外面一起等Si。」 刚才那位老者又急道:「这敕令有什麽用?你要我怎麽相信你说的?」老者是前任家主,若非年老T衰,被长子算计,他怎麽忍心早早退位?所幸这丫头够JiNg明,坚持在这里把事情跟所有人分享,躲过被带走私下审问的麻烦。 邱蓁蓁素手翻转,收回金簪末端的细针,同时用另一手掐出法诀,众人耳畔响起低沉鼓声及牵魂歌,有见识广博的立刻冲了上来,大喊:「旋律不一样,这是不是夺魂歌?失传千年的夺魂歌,就连我也只在书里看过,你从哪里学来的?」 没有理会质问,邱蓁蓁自金簪尖端b出一滴黑血,黑血悬浮在金簪上,一时间满室浓郁的灵力馨香,老者仅仅呼x1几口便觉通身舒畅,手上的斑点褪去,皮肤也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滑,不只老者,在场众人皆露出饥渴贪婪的神情。 邱蓁蓁再次开口,声音中带有一丝劝诱:「饬令有什麽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云姓一切的起源,是我在那里跟饬令一起拿到的密藏,你们谁能帮我除族,我就把这个跟他共享。」 「不、你刚刚明明说谁能帮你除族,你就把东西给谁。」现场隐隐开始失控,邱蓁蓁乐见其成,因为b出那滴黑血之後,现在的她几乎已是强弩之末,混乱及争吵有助她继续隐藏,她蔑笑道:「我只说半道饬令给人,可没说这个也给人,你们觉得吃亏也罢,反正我走出这里,多的是人愿意跟我谈。」 「你是我们贰家的人,怎麽可以离开,你想去找谁?你想除族是不是?好好好,没人帮你我帮你,阿公帮你做主!」 「爸!」家主跟主母连忙出来阻止,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 「爸,这孩子的个X你又不是不知道,犟起来什麽好的对的都不听,我们大人不能跟着她胡闹啊!」 「对啊爸,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劝回来,现在若又将她除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对不起她。她若出去以後信了别人造的谣,到时也不知还听不听我们的劝。」 空气中弥漫的灵力香气越来越浓,等同权力的香气能让任何一个野心家癫狂,老者举起柺杖指着家主大骂:「不肖子,要不是当年你听这nV人挑拨,让小莲的妈妈受委屈,哪会有後来这些破事?你现在还不知道清醒吗?站着g嘛?小莲想要什麽都是你欠她的,到底是你亲生nV儿,就算除族也是你nV儿,哪有不认我们的道理!」 家主的眼神开始蒙胧,他摇摇头试图保持清醒,然而贪念既生,想要挣脱幻境也是徒劳,最终除族仪式如邱蓁蓁所愿开始进行。 香烛燃起,家主跪在案前祝祷,接着向南湖云姓的祖先牌位叙述来龙去脉。「小莲,快过来上香磕头。」家主朝邱蓁蓁招手,众人转头殷切看她。 邱蓁蓁依然坐在祭台,注视祖先牌位的眼神毫无敬意,在场却无一人发出异议,老者催促道:「小莲,乖孩子,你快起誓吧,事情办完了我们再接着谈。」 「好,事情办完我们再接着谈。」邱蓁蓁托起那滴黑血弹向烛火,激起直冲屋顶的绿sE烈焰,火光映照出她的笑容,她缓缓开口,用得是男人的低沉嗓音,「我云鸠今日自南湖云姓除名,从此南湖云姓与我无关,我将杀尽身上有我血r0U之人,不到全身完整誓不罢休。」 「孽障,你在胡说八道什麽!」家主在火焰顺着屋顶扩散的瞬间清醒过来,正好听到邱蓁蓁立下的誓言,他惊觉T内灵力迅速枯竭,妻子在眼前衰败成垂暮老人,他怒喝一声,cH0U出腰间长鞭朝邱蓁蓁甩去。邱蓁蓁伸手抓住长鞭,鞭上鳞片陡然立起,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刮取她的血r0U。 「还不快点灭火!」家主说完,回头对邱蓁蓁喝道,「竟敢将不乾不净的邪物带到祖先面前,你这畜生,今日我要大义灭亲!」 「哈哈哈哈!」邱蓁蓁大笑,无数黑影从她身T乍然涌出,她抓住长鞭往後一扯,家主被她顺势抛入火焰,原先蛰伏整片屋顶的火焰立时被激怒翻腾,就像滚沸的油里突然掷入水滴,曾经权势滔天的贰家家主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 绿sE火焰烧了四十九个日夜,期间有贰家及其他家的人陆续赶来,他们全都在同一时间失了灵力、权势、与掠夺来的青春,火焰吞没还有余力挣扎的人,胆怯逃亡者则开始枯萎,是实质意义上的枯萎,他们眼见自己的身T一天天萎缩变形,就像身上被cHa了一根看不见的x1管,每天一口、两口地x1去内容物,最後他们留在世间的,是一层薄的几乎透明的膜。 邱蓁蓁站在焦黑土地上,这里曾有云姓贰家宏伟壮观的建物,如今唯剩异物焚烧的恶臭,甚至没留下一砖一瓦。 一只手亲密地挽上她,云利莉开心道:「蓁蓁,我带你去我家吧,那里可漂亮了!」 邱蓁蓁露出微笑,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云是个少见的姓。 南湖云姓传承千年,灭亡不过四十九天。 头七到七七,他们经历各种无法外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