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原来是真的》


 第一章-1

    第一章

    休息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黑衍坐在上头，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此时，化妆师提着一整箱化妆品，急急忙忙地经过他面前。对方动作之大，差点踩到他的脚，他不耐地缩起膝盖，心想，就算他穿得一身黑，也不代表他就是道影子吧？

    四周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黑衍拍着K子上的口袋，却遍寻不着耳机。他叹了一口气，望向不远处的经纪人林炳臣。

    他正口气焦躁地对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大呼小叫：

    「你们到底怎麽安排的？这麽小的地方，你要我们怎麽休息？」

    工作人员拚命鞠躬，「真的对不起，炳臣哥，因为今天的VIP要让给——」

    「我不在乎你要让给谁！」

    黑衍一句也听不下去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背撞到後方的墙，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四周的目光霎时集中在他身上，嘈杂的四周终於有了短暂几秒的安静。

    他不自觉想，大家一定都觉得他又要发脾气了吧？但他才懒得为这种事生气，他只是觉得很烦。

    一名服装造型师眼眶泛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见状，黑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地说：

    「要让就让，我要出去走走。」

    他用余光看见林炳臣举起手，像是要叫住他，但是黑衍假装没有发现，大步走向狭窄的休息室门口，冷着脸打开门。

    还来不及踏出门槛，他就被某个人撞得满怀。

    只见眼前闪过一片洁白，黑衍下意识地想向後退开，对方一袭白衣上的流苏却g住了他外套的扣子。

    男人急着伸手去解，但是他的手指就像打结了一样，怎麽样都解不开。

    黑衍一把推开男人的手，用力一扯，把扣子给扯了下来。

    「哎呀，你怎麽把扣子??」男人低喊出声。

    「不然还要让你m0多久？」黑衍回嘴。

    男人闻言抬起了头，这时，与他对上视线的黑衍，却忍不住愣在原地。

    是白行。尽管他的脸上带着面具，黑衍仍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分。

    虽然他知道白行今天也有宣传活动，但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行，因为他在墙角的小电视上看了很久，所以他很清楚白行在忙着彩排。

    白行挣动起来，黑衍这才意识到，他手中紧捏的扣子，还缠着对方的流苏，白行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谁要m0你？」白行摘下脸上的面具，从黑衍手中一把抢过扣子，把流苏扯了下来，一面恼火地喃喃自语：「就算把我误认成粉丝，你也太没礼貌了??」

    黑衍语塞，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解释。

    他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白行，他还会是同样的态度吗？他摇了摇头，也许不会吧。

    盯着白行的双眼，黑衍想要在对方的视线中，寻找一丝线索，但是白行却毫无反应。

    不对，他想，白行看起来对他很感冒。

    最後，黑衍只能这麽说：「我讨厌肢T接触。」

    闻言，白行哼笑了一声，

    「你是艺人耶，这样就不行了？」他说：「那你拍戏的时候怎麽办啊？」

    「现在不是工作。」黑衍回嘴。

    白行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黑衍的衣服，然後举起扣子在黑衍面前晃了晃，再把扣子往黑衍x前的口袋里一塞。

    黑衍张了张嘴，

    最後他什麽也没说。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我就不打扰了，黑先生。」黑衍还在犹豫的当口，白行抢先说：「我去外面等我的经纪人。」

    语毕，他便优雅地转身，往走廊上走去。

    黑衍瞪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听见林炳臣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是白行？怎麽，你认识他？」

    黑衍眨眼，回过神来，

    「不认识。」

    更准确地说，是白行不认识他。

    林炳臣走到他身边站定，双手在xk0Uj抱。

    「这个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以免被有心人士做文章。」林炳臣说：「到时候被讹传我们在攀他们白家的关系。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林炳臣看着黑衍外套上松落的线头，

    「你先把外套脱下来。」他伸出手，协助黑衍脱下外套。

    「来帮忙补一下好不好？」林炳臣转头对着一旁喊道。

    服装造型师立刻赶了上来，但黑衍依然站在原处，没有移动。

    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刚才的那番对话，白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喃喃说道：

    「谁想要跟你有关系啊。」

    即使如此，他仍无法忽视内心那微弱的刺痛感。

    身为白家大老板白里的儿子，他到哪里都摆脱不掉这样的声音──靠近他的人是为了他的姓氏，远离他的人也是为了他的姓氏。

    这时，K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白行掏出手机，是他的粉丝团跳出的通知。

    他平常就有用小帐偷偷潜伏在粉丝社群里的习惯，看见通知，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上头的人是身穿今日舞台造型的他和黑衍。

    这是一张合成图，可两人一黑一白的造型，看起来是彻底的反差，却又意外地和谐。

    然而，这张照片下方的描述写着两行字——

    「不要蹭我们黑衍啦！」

    「穿什麽全白？想故意跟我们全黑凑一对？」

    白行回头往休息室的门口一望，皱起眉，大家都说「饭随偶像」，这件事情在黑衍身上，简直是最佳写照。

    「真的是有病。」

    他忍不住喃喃，心想这些人针对他有什麽意义？他也知道自己是个菜鸟，对很多粉丝来说，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偶像，有成绩也是靠爸爸得来的。但是说他蹭黑衍的人气，这对他来说，是在羞辱他的人格。

    白行低下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出辩驳的言词。

    「没事找事??」

    手上的留言还没有打完，白行的视线就被一片Y影笼罩。他以为他挡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去路，反SX地往一旁站开，但那道Y影也跟着他移动。

    白行皱起眉，头一抬，黑衍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黑衍已经脱了外套，看来是正在紧急抢修。

    白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来跟我要赔偿的吗？」

    黑衍一句话也没说，眼神落在白行身上乱成一团的流苏。

    注意到他的视线，白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装，又看了一眼手机。一瞬间，他似是突然理解了什麽，一手指着黑衍，对着他大叫：

    「怎麽会是我学你？要也是你学我，我再怎麽说，都是你的前辈！」

    白行越说越心虚，想着，就算只早了一点点，也还是前辈吧？

    然而，黑衍作为後辈，成就早就远远超越他了，除了音乐作品，黑衍的戏剧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反观白行，他出道至今除了MV，还没有拍摄过任何一部戏。

    黑衍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手从一旁伸来，拿过了白行手中的手机。

 第一章-2

    两人错愕地转过头，来人是白行的表哥兼经纪人陈效安。

    他瞥了一眼白行的手机萤幕，目光瞪向白行，

    「你不要又上去讲那些有的没的，跟其他粉丝搅和。到时候你又害自己被人泼脏水，是谁要处理？」

    「我没有——」

    白行正想要解释，可陈效安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黑衍身上。

    他对黑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黑衍，不好意思，见笑了。」

    「见笑什麽！是他的粉丝在找我麻烦！」白行急忙开口：「上次也是，说什麽我的歌词是在抄他——」

    陈效安一把拉住白行，打断他的话，

    「好了，走了。喉咙不舒服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可是……」

    白行怒视着陈效安，不懂为什麽偏要他吞下委屈？作为经纪人，这件事不是应该要由他来处理吗？

    即便他极力反抗，他的脚步仍被陈效安拉着移动。

    两人一转过身，就看见林炳臣站在前方，挡住唯一的去路。

    「不好意思，借过。」

    陈效安的嘴角微微g起，拉出一抹微笑，笑意却没有传到眼睛。

    林炳臣瘪了瘪嘴，往一旁站开，让出通往休息室的路，

    接着快步走向黑衍，推推他的肩膀，

    「还有时间在这里抬杠？再不去确认走位，要赶不上开拍了。」

    在陈效安的陪同下，白行回到休息室，而黑衍的视线随着白行的身影，停留在休息室的门上。

    林炳臣的碰触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收回目光。

    「臣哥，那些粉丝说的话……」黑衍对林炳臣问道：「是你找人放的吗？」

    「这是C作。」林炳臣说：「有讨论才有人气。」

    黑衍说：「这是恶意攻击，不叫讨论。」

    意识到黑衍话语中的抗拒，林炳臣打量了黑衍一会，

    「当初，你签给我的时候，不就应该知道了吗？想红的人可是你。」

    黑衍直盯着林炳臣。

    「我要红。」

    他当然还记得当初签约时提出的条件──他要让「那个人」看见他，那个在他心头盘踞已久的人。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对这种恶意的C作照单全收。

    黑衍说：「要靠的是能力，而不是把另一个人踩在脚底下。」

    「你真的以为靠实力就能有成绩？不要这麽天真。」林炳臣说：「你就相信我吧。」

    语毕，林炳臣推着黑衍的背，催促他前进。

    黑衍吐出一口气，在这里拉拉扯扯也没有意义，只能顺着他，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那扇门的另一侧，休息室里的白行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从陈效安手里夺回手机，心不在焉地滑着萤幕。

    粉丝们的对立发言，让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就像是上瘾似的，他实在停不下来。

    「表哥啊，我问你。」他头也没抬地说：「我怎麽觉得，林炳臣很针对你啊？」

    几秒过去，陈效安都没有回话，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他递过一个装了水、冒着阵阵热气的马克杯。

    白行见状，感觉一GU火气跟着热气往头顶上窜。

    「我不要。」白行再度望向手机萤幕，赌气地说：「又烫又没味道，我才不要喝。」

    「都几岁了，不要像小学生一样。」

    白行无视陈效安的吐槽，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自己看啊！你手上只有我一个偶像歌手。」此刻萤幕上的照片是黑衍的脸部特写，白行皱起鼻子，快速滑过，「林炳臣那个b我晚出道，但是又能写、又能演??针对我有什麽意义？」

    「你终於知道自己没用了？」

    白行倏地抬起眼，对着双手交抱在x口的陈效安龇牙咧嘴。

    「这种时候就不用顺着我的话说了！」白行怒视着他，「作为经纪人，他们这样一直Ga0我，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开始怀疑你的能力了。」

    陈效安伸手推了白行的脑袋一把，

    「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好了。」他顿了顿，「我跟林炳臣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那就不要把我扯进去。」白行狐疑地打量着陈效安，「但你跟他到底有什麽过节？你抢了他nV友？」

    陈效安一手打上白行的後脑勺，

    「抢个头。」

    「不要再打我了！再打都要被你打笨了！」

    陈效安还想要说点什麽，但是此时休息室外有人敲了门。

    白行转过头，正好看见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保温瓶朝他们走来。

    「这是什麽？」陈效安问。

    「刚才有人准备的，说可以有效舒缓喉咙不适??」

    「谢谢。」

    白行正准备接下，却被陈效安一手拦住。

    「是谁叫你拿来的？」陈效安质问：「他又怎麽知道白行不舒服？」

    工作人员只是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刚才彩排的时候，他们听说白行好像有点状况，才特别去准备的吧。」

    「我们有水，谢谢。」陈效安回答。

    但是白行没有要顺着他的意思做事，他越过陈效安的手，直接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保温瓶，打开喝了一口。

    温热的YeT带着甜味，还有一点浓稠的口感，确实让他刺痛的喉咙稍微舒适了一点。

    「白行！」陈效安喊道。

    白行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他扮了个鬼脸，然後作对似地又喝了一口。

    保温瓶的瓶身是漂亮的黑白配sE，流线型的sE块，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白行举起保温瓶看了看，笑了起来，

    「最近也跟黑sE太有缘了吧。」

    「还笑。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喝？」

    陈效安试图抢走保温瓶，但是白行不愿意放手。

    「那你就跟他们学一学，把我顾好一点啊。」他对着陈效安嬉皮笑脸地说：「而且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下毒？」

    换做是其他经纪人，白行才不敢用这种态度说话，但是陈效安是从小最保护他的亲表哥，他得以有恃无恐。

    陈效安一时气结，又一次伸手推了白行的头。

    把玩着手上的保温瓶，白行这时才注意到，瓶子下方贴了一张便利贴。定睛一看，上头只写了两个简单的字。

    「安康。」

    白行撕下纸条，在陈效安面前晃了晃。

    「一定是哪个老人家看我咳嗽可怜，才把秘方分给我。」他说：「你看看，你家的小歌手还是有一点人气的吧。」

    「你最好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陈效安警告道：「等一下正式录影表现好一点。」

    白行将手上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对折，收进皮夹里。

 第一章-3

    车灯昏h，活动场地外的停车场已挤满人群。

    粉丝们分成两群，一群聚在白行身边，笑闹不断，另一群则绕着黑衍站成半圆，手机镜头闪烁，却不敢靠得太近。

    白行认真地和粉丝们互动，不时摆出Ga0笑的表情，逗得粉丝的笑声此起彼落。他的气场随和亲民，就像磁铁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尽管刚结束舞台表演，白行仍活力满满，喉咙的不适感也渐渐褪去，丝毫不影响他的表现。

    反观另一边的黑衍，所经之处都像结了一层霜，明明是和粉丝互动、培养人气的好时机，黑衍却像是迫不及待要下班似的，草草挥着手，所谓的「粉丝福利」是一点也没有。

    站在一旁的陈效安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侧头对身边的林炳臣开口：

    「g嘛装成那个样子？不满足粉丝，他们转头就到网路上骂人了。」

    林炳臣没有回应，视线停留在白行那群热闹的粉丝上，淡淡地说道：「就算现在好好满足他们，Ga0不好还是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他抬眼看了陈效安一眼，「啊……你不是应该很清楚这种事吗？」

    「你是什麽意思？」

    林炳臣瞥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你心知肚明。」

    短短几句话，气氛就立刻变得紧绷。陈效安还在寻思着如何反驳，现场的一阵SaO动，却打破了四周的低气压。

    「来来来，看这边！白粉粿和黑森林要拍合照罗！」

    一名粉丝将印有双方粉丝名的自制布条递给了两人，高举相机，指挥着周围的人。

    白行与黑衍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一左一右地将布条拉开，上头印着大大的一行字──白粉粿????黑森林。

    两人明明一点也不合，几乎没有互动过，双方的粉丝偏要他们一起合照，就算是开朗活泼的白行，也觉得有点太尴尬。

    其中一位穿着素雅的中年nV子拍完照後，小跑两步上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感动。

    「谢谢你们，我nV儿最Ai你们两个了……」她顿了顿，「她最近就要化疗了，这张照片一定可以给她力量。」

    白行一愣，随即露出认真的神情，「要不然，我们也录一段话帮她打气？」

    语毕，白行回过头看向黑衍，他就站在一只手臂以外的地方，垮着脸，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卷进来。

    「过来一下嘛。」白行伸手拉他。

    黑衍皱起眉头，试着甩开白行的手，但在瞥了一眼妇nV後，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镜头前，白行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妹妹呀，这个世界上有黑就有白，有难过却也会有希望。Y雨过後就会放晴的，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喔！」

    白行说完，伸手扯了扯黑衍的袖子。他叹了口气，配合地b出「加油」的手势，虽然表情依然冷淡，但这难得一见的一幕，却让在场的粉丝一阵尖叫。

    「不准把照片放网路上喔。」白行补上一句，语气中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小孩子气的顽皮。

    「好！」

    白行的粉丝名为「白粉粿」，此刻配合地齐声应和，而黑衍的粉丝「黑森林」，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声音的白行回过头，看见林炳臣和陈效安几乎同时现身，各自将自家艺人带离。

    即使被陈效安拉着离开，白行仍意犹未尽地对着粉丝们挥手，他想，就算没有那保温瓶，这些粉丝们也会治癒他的吧。

    他往逐渐远离的黑衍望了一眼，但那人只是径直向前走，没有回头。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在厨房流转。

    黑衍站在水槽前，手里握着一个保温瓶，瓶身有着流线型的黑白sE块设计。他仔细地冲洗着不锈钢内胆，动作一丝不苟。

    将瓶身摆上架子，他正准备转身，手机的讯息声就响起了，是来自IG的通知，有粉丝标记他并私讯他。

    黑衍拿起手机，点开，萤幕上的照片，是刚刚活动结束时，他和白行举着「白粉粿????黑森林」布条的合照。

    下方附着一段语音讯息，那人语带疑惑地说：

    「老大??照片传给你了。但你要这个照片g嘛啊？」

    传讯息的是他的粉丝群头头，黑衍偶尔会读粉丝的讯息，常见的粉丝他都有些印象，并会常常互动。

    黑衍毫不犹豫地回传了一句：「避邪。」

    「不要这样嘛。其实他也满可Ai的啊。」对方很快地回覆：「不过你知道吗？现在粉丝圈里，好像真的有人在吃你们这对耶！」

    「传给我。」

    一来一往的讯息停顿了会，对话视窗里才有了新的讯息。

    「你??不会想赶尽杀绝吧？」

    黑衍对着萤幕挑起眉，

    「在你们眼中，我真的有这麽讨厌他？」

    又是几秒的沉默，粉丝犹疑的声音才又再度出现。

    「是有些人觉得你看不起他，或是忌妒他??当然也有人说──」

    语音讯息还没播完，黑衍就已经不耐地按掉。

    他转头望向墙上的镜子，镜中那张脸果然面无表情。他又看向手机里的照片──白行笑得yAn光灿烂，b着加油手势，而他则一脸尴尬，两人的强烈对b，就像是从不同的照片剪下来，y拼凑似的。

    黑衍犹豫了一下，对着镜子学着白行的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扭曲不已，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尴尬。

    「我怎麽可能跟白行相提并论？」他有些泄气地想，白行这个人不管是出身或是天分，都不是他可以高攀的。对他来说，白行就像是北斗七星般的存在。

    他追随着白行的脚步来到这里，但是真正见到白行的时候，他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他自暴自弃地想，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孬种，到现在还是这样。

    黑衍撇开视线，存下照片，然後打开手机的相簿，里头几张角度诡异的白行照片依序滑过。

    他神情淡然地滑动着，却在最後一张停下──舞台表演後，白行正大口喝着保温瓶中的水，丝毫没注意到周遭有人在拍。

    黑衍看了一会，把这几张照片全部移存进了隐藏相簿中。接着，他

    点开音乐播放器，画面上浮现了白行的歌手页面。

    旋律缓缓地流泻而出，将黑衍包裹在其中，他随着音乐低声地哼唱。

 第一章-4

    白行哼着歌走进了自家的卧室，手里依然拿着那个保温瓶。他满意地想，应该要问问这杯泡了什麽，味道不错之外，也真的有舒缓他的喉咙不适。

    一整天的繁忙行程终於结束，一进屋，白行连澡都不想洗，只想原地躺平。

    他将保温瓶放在书桌边，往床上一扑，脸埋进床头堆满的娃娃堆里。

    他嘴里还哼着旋律，手上熟练地滑开手机。

    IG私讯的通知跳了出来，白行点开，是那位妈妈粉丝传来的影片——他和黑衍为化疗的少nV录下的加油打气影片。

    「谢谢白行，我nV儿高兴到哭了。她说影片一定要传给你，还要我转达给你们，希望你和黑衍都事业顺利、新歌大卖。她说，她两个都一样喜欢。」

    白行点了暂停，画面停在黑衍b出加油手势的那一秒──表情僵y又不知所措，看起来别扭至极。

    白行忍不住笑得眼角都弯了，他用手指戳着萤幕，

    「到底在装什麽啊，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翻过身，抬眼望着天花板。

    小小粉丝的心意他心领了，他心知肚明，就算一样喜欢，但在粉丝心中，也一定会有第一名或第二名的顺位吧。

    那麽，他究竟属於哪一个位置？

    白行的视线飘向放在桌边的保温瓶，b起虚无飘渺的猜测，现在这一刻，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他点开IG，打开了直播的选单。

    同一时间，黑衍打了一个喷嚏，蹙起眉，r0u了r0u鼻子，他突然觉得空气有一点凉。

    走进客厅，他从架子上取下吉他，坐在沙发上弹了几个和弦。

    他想写点什麽，但脑子里的想法，依然没有一个明确的轮廓。他试图从音乐中寻找灵感，让音乐带着他前进，让灵感自己寻找出路。

    这时，他的手机跳出了一则通知。他拿起一看，是白行开了直播。

    犹豫了几秒，黑衍打开了私人小帐，以匿名的身分加入了直播间。

    画面里，白行正一脸认真对着镜头说话：「谢谢今天到场看我的粉粿们。没错，我要出新单曲罗！大家会支持吗？会的吧？一定要的吧！」

    白行的眼神来回扫着留言，下一秒，他眯起眼，念出某条留言并回覆。

    「唉唷！谢谢这位??昵称是删节号的朋友，你怎麽听出来我喉咙怪怪的？大家放心，今天有个好心人给我喝了很有效的热饮。不知道会不会这麽巧，安康老爹在不在呀？你有在看我的直播吗？」

    「咳！」听见这四个字，黑衍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噎住，差点没把吉他丢出去。

    画面里的白行笑得灿烂，一边晃了晃身旁的保温瓶，一边说：

    「谢谢你的饮料和保温杯耶！如果你有在看，记得来找我拿回去喔！啊，也请顺便告诉我配方。」

    黑衍望着手机萤幕，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笑容，是从心底渗出的，像气泡般缓缓上升的笑意。

    这一刻，黑衍心中涌上一GU熟悉的感觉──这就和以前一样。

    画面上的白行一如往常地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对黑衍而言，能这样看着白行，就已经是一种满足了。

    他放下吉他，手机还在播着白行的直播，这道声音，陪着他度过这个长夜。

 第二章-1

    舞台灯光闪耀，节奏强烈的音乐环绕全场。

    初次公开表演新歌，让白行充满了活力。他站在舞台中央，动作俐落地唱跳，额前的浏海微Sh，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谢谢大家！」

    一曲结束，他朝台下挥手，满满的粉丝爆出尖叫声与加油声。

    舞台边的Y影处，陈效安双手抱x站在一旁，看着白行发着光的气场，眼中满是赞赏。

    当初，白里把远在日本的陈效安叫了回来，要他留在白行身边，协助他的演艺事业。尽管有苦难言，陈效安还是为了表弟回来。白行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有着与生俱来的舞台魅力，凭着一GU初生之犊的冲劲，一下子就打开了知名度。

    然而，白行在演艺圈的定位，一直是一名唱跳歌手，鲜少戏剧作品，因为谁都难以b有着大少爷脾气的白行去上演技课。

    陈效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萤幕，心中的骄傲感逐渐淡去。明明这次的新歌很优秀，但是排行榜上，黑衍的名字仍在白行之上，像甩不掉的乌云垄罩於上空。

    「为什麽呢？难道是因为黑衍的曲子是自制的吗？是不是得送白行去上创作课？」

    陈效安认真地思考各种可能X，完全没注意到一颗脑袋自他肩後探出。

    「还是输了？」白行皱着眉盯着他的手机。

    「吓Si人了！」陈效安吓得跳了起来，回过头，「你不是还在台上吗？」

    白行g着嘴角，露出一抹挖苦的微笑，

    「你家艺人都录完影了，你竟然没有注意到？」

    说完，他伸手拿过陈效安的手机，看了看萤幕上的资讯

    。他什麽也没说，但嘴角渐渐地垮下。

    陈效安从白行手中夺回手机，

    「不要看了。他们一定是买榜。」他随口说道：「他们大公司买得起，我们也买得起。」

    他作势拨电话，一旁的白行见了，赶忙伸手阻止他，

    「这样有什麽意义？」他哼了一声，「下次拚回来。」

    在这个圈子里，白行最讨厌这种风气。他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为什麽这种喜欢需要用排行榜来定位？如果排名高，意味着有更多人接触到他的表演，这个数字便有了意义，但是靠着买榜买出来的人气，到底有什麽用处？

    而他刚才说「下次拚回来」，又是要拚什麽呢？

    思绪转进了Si胡同里，白行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陈效安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将手机握紧了一点。

    一旁的休息室里，黑衍正坐在化妆镜前，打歌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领口敞开。他的打歌舞台已经结束了，趁着休息的空档，他坐在小小的萤幕前，看着白行的演出。

    他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皱，神情古怪严肃，像是恨不得把萤幕给吞了。

    网路论坛上充满了白行粉丝的质疑声浪，说的话不外乎又是那几句──

    黑衍的公司仗势欺人、买榜、他的歌不值得一听??这些话，黑衍早就看腻了。

    一旁的林炳臣斜靠着沙发，脸上挂满不悦，

    「买榜又怎样？」他的语气冰冷得像把刀，「谁叫他们偏要选跟我们同一天发新歌？还挑在同一个场地。」

    「为什麽不行？」黑衍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不要没讲几句就呛我。」林炳臣警告，「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黑衍终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真的是为了我？你是想压Si陈效安吧？」

    每次只要白行那边一有动作，林炳臣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

    「光是你们一个姓黑、一个姓白就讨厌。」

    林炳臣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黑衍很清楚，林炳臣只是在无理取闹。他不懂为什麽，白行公司只有他一个艺人，追着他们打有什麽意义？而且他们两个进演艺圈好一阵子了，几乎没有打照面的机会，黑衍不确定林炳臣是不是刻意在避开白行的行程。

    这时，一名助理走了过来，递上一台iPad。

    林炳臣接过，看着画面冷笑，

    「这个什麽黑白水行的讨论串，八成是陈效安那边找人炒出来的吧？你们两边的粉丝吵成那样，怎麽可能吃你们的CP？」

    「黑白水行？」

    黑衍挑了挑眉，站起身，不等林炳臣反应，直接将iPad端过来查看。

    画面上是粉丝论坛上的截图与剪辑画面，双人合照被做成表情包，搭配各种恶Ga0的Ai称，看来粉丝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黑衍正准备点开另一张图时，休息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陈效安一脚踏进休息室，看见里头的人一愣，而跟在後头的白行没有止住脚步，撞在他背後，把他整个人往前推，陈效安就这麽尴尬地停在林炳臣面前。

    林炳臣挑眉，看着眼前两人，嘴角微微g起，

    「你们是不是太刻意了一点？新歌发表选同一天、同一个场地，现在还要选同个休息室？」

    原本脸上还有些歉意的陈效安，瞬间被气得怒发冲冠，

    「我们不是往後改过时间了吗？场地还换小一点的了。」

    眼看情势不对，白行连忙拉住陈效安的手臂，向休息室内的人们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

    见状，黑衍忍不住出声，

    「这次的歌，很好听。」他说：「很适合你。」

    白行脚步一顿，回过头与黑衍四目相交。

    话说出口，就连黑衍自己也忍不住一阵J皮疙瘩。而林炳臣皱着眉看向他，一脸不解与不爽，

    陈效安则带着骄傲的笑意点了点头。

    但黑衍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两人。重要的是，在他眼前的白行露出了笑靥，那是舞台上专属的、训练有素的偶像式笑容。

    「谢谢你。」

    黑衍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没有说话。

    这一瞬间，有什麽东西在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脸上悄然融化了。

 第二章-2

    「黑白水行是真的？五个瞬间告诉你，为什麽他们配到不行！」

    电梯前，白行靠在一旁的墙边滑着手机，萤幕画面停在CP讨论串。

    他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些粉丝真的太会脑补了。

    白行点进留言区，滑过一张又一张的截图，他的舞台照和黑衍的冷脸成了「冰火对决」，还有人剪了合照做成假广告封面。

    白行看不懂这样的配对有什麽乐趣，但也不得不承认，某些合成照看起来还真的很有一回事。

    「这次除了拍平面，还有微电影的拍摄跟广告主题曲。白行，我们一定要拿到——」

    一旁的陈效安碎念着，但是白行有一大半的内容都没有听见。他用手肘撞了撞陈效安的身侧，

    「欸，表哥，你有看到这些CP讨论吗？」他把手机凑到陈效安眼前，「他们真的很会脑补。」

    「我在说工作，你在那边给我看八卦？」

    白行抬起头，看见陈效安的脸皱成一团。他

    耸耸肩嘀咕道：「这八卦不错啊。」

    「哪里不错？」陈效安回答：「你知道你们两边的粉丝吵得有多凶吗？两边都觉得是对方在C作，你不排斥还津津乐道，不怕火上加油？」

    还没等白行解释，陈效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你真的应该要把小帐关掉。」他警告地说：「不要b我动手删你帐号。」

    「好啦好啦……」白行扮了个鬼脸，「我只是觉得有趣嘛。」

    「准备一下，等一下试镜的时候积极一点，听到没？」陈效安一手指着他的鼻子。

    白行撅起嘴，「可是连剧本都没有，就几张企画图，怎麽准备？」

    这次的广告试镜，陈效安一直强调机会难得，但是白行的内心却有点意兴阑珊。他从来没有认真演过戏，连戏剧课都没有上过，这类没有剧本、只有企画概念的试镜，他该怎麽跟别人竞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陈效安没有回答白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推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就快要关起，这时，有人从外头按了开门键。

    白行抬起头，和那张熟悉的冷脸撞了个正着──是黑衍。对方点了点头，白行也只能象徵X地挤出一个营业用微笑。

    黑衍後头的林炳臣也跟了进来，一见狭小电梯内的阵仗，脸sE当场沉了下来。

    「唉唷，你也在这里啊？」林炳臣语带嘲讽，「看不出来你的人脉这麽广，这个案子你也挤得进来？」

    陈效安没有理会，只是把白行推到走廊上，跟着走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两位经纪人互相瞪视着对方，空气中彷佛有火花炸开。

    白行感受到一GU沉甸甸的压力，装作没事地撇开视线，余光瞥到黑衍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又g嘛了……他心里嘟囔着，转头对上那道目光。

    黑衍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他的脖子。白行愣了一下，下意识m0了m0领口，正想开口询问，黑衍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对方的指尖差一点点就要拂过他的喉结，把他歪掉的领口轻轻扶正，动作意外地轻柔。

    「……喔。」

    白行有点尴尬地低下头。正想要对黑衍说谢谢，林炳臣却臭着脸从两人身边挤过，按下电梯的按钮。门门再度打开，黑衍跟着林炳臣走进电梯里。

    「走了。」陈效安抓着白行的肩膀，「要是不想让他们瞧不起，你就好好表现。」

    「说一声好好表现就有用吗——」

    转身之际，白行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黑衍一眼，

    而黑衍也正望着他。

    白行的心脏重重一跳，赶紧背过身，跟上陈效安的步伐。

    见两人走远，林炳臣拿起手机，冷笑一声，把萤幕递到黑衍面前。画面上，是nV主角柯莎莎的资料。

    「广告nV主角内定是我们家莎莎。」林炳臣说：「男主角怎麽可能有别的人选？这件事他们一定早就知道了。」

    柯莎莎是他们公司目前声量最高的nV星，听到这话，黑衍当然知道林炳臣的意思。在他们公司里，只要林炳臣安排大家吃一顿饭、喝个酒，所有的事情就能水到渠成。

    黑衍瞥了他一眼，冷淡地撇了撇嘴角，

    「你真的觉得，一切都在你掌控里，是不是？」

    他懒得再说更多，整个气氛被低气压包裹着。

 第二章-3

    试镜现场，陈效安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急躁的样子藏不住。

    「g嘛一脸大便？」白行跟在陈效安後头，忍不住开口调侃。

    「刚刚广告方传来的消息，说试镜的nV主角是柯莎莎。」

    「喔。」

    「喔什麽喔。」陈效安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柯莎莎是谁吗？这代表，我们今天就是来陪榜的！」

    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能没听过柯莎莎的名字，或是没看过柯莎莎的照片。

    白行耸耸肩，

    「那也没办法啊。」他双手一摊，「至少也可以经验累积吧……」

    陈效安抬起手，作势要打他，最後又无奈地放下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白行。是你说你想进演艺圈，你爸才特地开公司，找我来顾你。看在我认认真真地推了你这麽久，你可不可以……积极一点，让我忙得有点意义？」

    白行明白这些话背後藏着多少疲累与责任，却也说不出什麽承诺，只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会努力啦……」他小声说。

    白行自认已经很积极了，至少在他被安排的工作上，他都有认真完成。只是，他总觉得有那麽一点不是滋味，好像不管他有没有努力，都是靠他爸爸的关系，而不是他──他努力来的成果，是他爸爸的投资；他没有成功，那也是因为他是个纨K子弟。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白行没有多说什麽，静静等着陈效安的数落，但气氛一时凝滞，谁都没有再开口。

    这时，白行抬起头，注意力被一旁的人x1走。

    是黑衍，他双手cHa在口袋里，懒洋洋地靠着墙，看着白行。

    下一秒，那个家伙居然笑了。

    白行瞬间转回视线，假装没看到，转身推着陈效安往一旁的小房间里钻。

    这间小会议室没有人使用，距离接下来的会议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白行决定，在那之前，他都不要从这里踏出半步。

    「你不是要我准备吗？」看见陈效安挑起眉，白行说：「那就让我在这里收心，不要跟我说话。」

    陈效安一脸狐疑地望着白行，默默地往一旁的椅子上坐去。

    会议时间到，一行人聚集在大会议室。

    室内的灯光太过明亮，桌上散落着几份简报资料，创意总监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人。

    「两位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了，因为皆符合需求，才会约来见面聊一聊。」

    黑衍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视线轻轻扫过桌面上的履历与文件。

    一旁的广告主笑着接话，「原本也不用这麽复杂啦，都是总监说要多看看……」

    林炳臣顺势出声，「多看也好，总是要找到最适合的。」他的声音里满是礼貌包装过的傲气。

    闻言，黑衍忍住嗤之以鼻的冲动。

    创意总监抬起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b刚才更严肃了几分，「我们希望找到最有火花的组合，让广告主获得最好的效益。不然，砸的是我的招牌。」

    一旁的广告主尴尬地点了点头。林炳臣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但眼里的得意已经逐渐消失了。

    陈效安微微前倾，cHa话道：「总监想要用什麽方法来试呢？」

    「试戏。」创意总监十分乾脆，「我们直接来看火花。」

    陈效安明显一愣，

    「这样太临时了，白行没有什麽戏剧经验……」

    「总拍过MV吧？都不是新人了。」林炳臣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只是，表演经验可能多少有差。」

    「不需要太担心，柯莎莎经验很丰富的。」广告主笑着附和。

    「对啊，黑衍跟莎莎同一间公司，默契上一定没什麽问题。」

    黑衍没说话，眼神往林炳臣的方向扫去。

    林炳臣和广告主一搭一唱，黑衍作为林炳臣手下的艺人，说不感到丢脸绝对是骗人的。如果不是顾虑着其他人的情面，他真想起身就走。

    但是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黑衍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陈效安和白行身上。

    听到两方的一搭一唱，陈效安的脸sE当场变了，收拾起桌上的资料，

    「很可惜，我们等等还有行程，可能没办法……」

    白行愣了愣，没料到经纪人会这麽快撤退，纵使动作有些犹豫，他还是起身准备离开。

    简直是一场闹剧。黑衍轻咳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霎时转向他。

    「真的没时间？」他问：「乔一下也不行？」

    黑衍知道，这时候轮不到他开口说话，但是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白行离开这个会议室。

    话音刚落，白行便回过头，两人视线交会。

    短短两秒，黑衍便感觉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火苗，不是惊讶，也不是尴尬，而是某种他无法指明的东西。

    然而，听见他的话，林炳臣立刻cHa嘴，「乔什麽？我们等等也没空，莎莎也只是来见个面、走个流程罢了——」

    「我不喜欢落人话柄。」黑衍打断他，「我们公司被说黑箱的话，很难看。」

    这句话就像一根钉子，直直刺进现场每个人的耳里。

    刺耳的讽刺，使林炳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嘴角cH0U动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效安也不懂黑衍打的是什麽主意，眉头紧皱。但白行倒是像接收到什麽讯号一般，顺着黑衍的话头接了下去。

    「那就麻烦了。请问有什麽资料可以让我们参考一下吗？」他语气一转，「如果柯小姐有时间试戏就太好了。毕竟我跟黑衍是不同路线的，要试了才知道适不适合??」

    黑衍听完，嘴角微微一g，对他点了个头。

    这时，白行转过身面向黑衍，神情认真。他伸出一只手到黑衍的面前，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和你公平竞争。」

    黑衍站起身，与他对握，

    「我很期待。」

    那一刻，他是真的期待，期待着这个人会在他眼前绽放出什麽光芒。甚至是和白行站在一起、在同个空间开会，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既然如此??那我联络一下。」

    眼看已经没有退路，林炳臣只得掏出手机传了几封讯息。不出十五分钟，他便急匆匆地起身，迎接nV主角大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显得十分响亮。

    柯莎莎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林炳臣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不爽到了极点。

    「黑衍是不是没事找事？都已经讲好了，非得把我找来这里？」

    在柯莎莎面前，就算是经验老道的林炳臣，气焰也不得不收敛三分，「他就不想落人口实……创意总监那边有点难Ga0。」

    「拜托，要不是她之前C刀的案子还算不错，不然我才懒得配合。」柯莎莎把手上的包丢给林炳臣，转过身，气势万钧地往会议室走。

    「到时候Uber的收据再给你们报帐了。」

    「当然，当然??」

    林炳臣跟在她身後连声回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两人再度回到会议室前，林炳臣还来不及开门，柯莎莎就自己推开了会议室大门。她在门边停下脚步，一脸「别浪费我时间」，气场强烈地扫了一圈，视线最後落在黑衍和白行身上。

    「不是要试戏？开始吧！」

    黑衍站起身，表情淡然，

    「你知道要演什麽吗？不看就上，你可以吗？」

    没想到黑衍会当面打脸，柯莎莎气得一把摘下墨镜。会议室的空气微妙地冷了下来。

    柯莎莎踩着高跟鞋走到黑衍身边，侧着身，压低声音，「走个过场而已，有需要这样吗？好歹我也是你前辈。」

    黑衍耸耸肩，

    「既然是前辈，就拿出榜样来。」

    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那就来吧。」

 第二章-4

    一旁的创意总监直瞪着柯莎莎，收敛起不悦的表情，堆起笑容拍了拍手，要大家起身准备。她将手伸向与会的另一名男子，

    「这是我们这次广告微电影的导演。」

    导演向大家挥了挥手，语气轻松，「等等我们来试一场即兴戏。内容是告白，没有剧本、自由发挥，就给你们十分钟。」

    黑衍点了点头。这种突如其来的测试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喜欢这种不设限的场合。

    白行也点了头，眼神明亮，没有一丝犹豫。

    反倒是柯莎莎，在一旁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黑衍一眼，但黑衍装作没有看见。

    这时，白行大方地望着柯莎莎，伸出了手，

    「莎莎姐好，我是白行，请多指教。」

    柯莎莎愣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握了。

    看着这一幕，黑衍忍不住微笑起来。感觉到柯莎莎的视线，他赶紧收回目光，进入状态。

    第一段戏，是黑衍与柯莎莎对戏。

    在导演手势下，两人开始对起即兴的台词。

    然而，柯莎莎一开口就有些迟疑，黑衍看得出来，她没有真正进入角sE，更别说即兴发挥台词。

    但他偏不让步，根着导演设定的情境和人设，把情感b到极致。

    「为什麽我要答应和你在一起？」柯莎莎挑着眉，勉强挤出台词。

    黑衍剥皮拆骨般地b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给我一个不答应的理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值得吗？」

    「我——」柯莎莎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後，

    她向後退了半步。

    黑衍站在原地，不再进b，但是他侵略X的眼神并没有放过她。

    「好啦，好啦。试戏而已。不要一副吃人的样子。」

    林炳臣在一旁打圆场，柯莎莎耸起的肩膀才终於放了下来。

    看在对方是前辈的份上，黑衍忍住嗤笑的冲动。

    接下来，换白行上场。

    柯莎莎明显开始乱来，语气轻佻，就连说话时也没看对方一眼。

    但白行没有被她影响，反而一边接词一边靠近，语气里带着一GU真诚。

    「我喜欢你、喜欢全部的你。」

    「你喜欢是你喜欢，你哪里配得上我？」

    「就凭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柯莎莎笑了，冷冷地说：「但是我不愿意，怎麽办？你的一切有多少价值？」

    黑衍站在旁边，看着白行毫不犹豫地接招，心里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白行虽然没有什麽戏剧经验，但是他有表演的热情。凭着这GU热情，他能做到一切的事情。

    「你当年不也是被这样的热情x1引住，却又被吓跑了吗？」

    黑衍的心底有一个声音悄声说。

    「卡！」

    导演一声令下，

    气氛瞬时像泄气的气球般软下。

    柯莎莎立刻坐下，脸sE疲惫，显然早就不耐烦了。白行站在原地，乖巧的模样像在等着人们的评价。黑衍只是双手交抱在x前，动也不动。

    创意总监缓缓站起身，

    「我们和经纪人讨论一下，请三位在这边稍待。」

    三人被留在会议室，其余人士们则前往另一间会议室，进行後续的讨论。现场顿时安静得只有冷气运作的低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白行。他轻声说：「我去上个厕所。」

    他有些羞愧，刚才的表现太过尴尬，让他更清楚自己的不够格。待在这里，只会加深他的羞愧与困窘，他径直转身推开门，准备离去。

    「我也一起吧。」

    在他身後，黑衍突然这麽说道。白行回过头，眼中满是疑惑，

    「一起？你不是应该要留在这里陪师姐吗？」

    黑衍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走上前，抬手，顺势环住还抓着门把的白行。

    「这里没有镜头，不用摆pose。」黑衍平静地说。

    白行这时才意识到他被黑衍困在手臂之间，急忙想推门出去，却又被黑衍的手卡住，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白行抬头望向黑衍，这一刻，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正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黑衍弯身推开了门，动作既绅士，又带着一丝挑衅，

    「请吧。」

    白行迟疑了半秒，缓缓颔首，跨步前进。

    他并不是真的要去厕所，只是想远离让他闷得发慌的会议室，找个地方透透气。无奈黑衍偏要跟在他身後。

    走廊上静悄悄的，白行四下张望了一圈，找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通往露台的门，凉爽的风立刻扑面而来。白行走上开阔的空间，长长伸展了手臂，像是终於能自由呼x1的猫。

    感受到黑衍直盯着自己的视线，

    白行问：「怎样？」语气带了一点挑衅，「我刚才表现得很差，我自己知道。」

    黑衍靠在栏杆边，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菸，cH0U出一根点燃。

    「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白行耸耸肩，不以为意，「现在没有其他人在，不用说场面话。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黑衍只是吐出一口烟雾，没有多说。

    瞬间的冷场令白行不太自在，但是对方可是黑衍，他们两人别说是朋友，就连认识都称不上。无奈之下，白行只能自顾自地开启另一个话题。

    「老实说，你那个师姐，感觉很嫌弃我??」白行轻笑了一声，「也是难为她了，要跟我这种没经验的菜鸟对戏。」

    黑衍沉默着。最後，他淡淡地回：「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内定的人选，就不太认真。」

    白行瞪大了眼，转头看了他一眼，

    「内定？」

    黑衍挑了挑眉，「你什麽都不了解，对不对？」

    闻言，白行抿起嘴。

    真要说，他也算是知情。开会之前，陈效安就已经提醒过他，他是来陪榜的。然而，听见黑衍直率地说出口，白行不确定该感到羞辱，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算他没有获选，似乎也不是他的错。

    「不过，谢啦。」白行勉强挤出一句，「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理由留我下来，就算只是陪衬也好，有个经验也不错。」

    黑衍的手指顿了顿，菸在指间继续燃烧着，烟雾缓缓上升。

    「我……没有把你当成陪衬。」

    白行一听，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黑衍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继续cH0U菸。半晌，他才开口：「我为什麽要讨厌你？」

    白行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因为你的粉丝对我一句好话都没有，人家不是都说饭随偶像吗？」

    「我跟我的粉丝一点关系都没有。」

    「喔。」

    这种话，宠粉的白行是说不出口的。

    气氛再度冷了下来，白行在脑子里快速搜索，又换了一个话题。

    「但也是多亏他们，你的新歌成绩才会这麽好。这次广告如果再拿下来，你的人气一定又会往上飙吧。」

    「这不是我的目的。」黑衍回答。

    「我知道啦，你追求的只是艺术表现，是个人的自我实现。」白行试着用同样的自信口气回应，但是另一个念头浮现，又变得气馁，「不过我们同场竞争这件事，可不可以拜托你的经纪人不要发新闻？不然我又要被你的粉丝骂了。」

    黑衍的手一抖，菸灰随风飞散。他转头看向白行，

    「为什麽这麽在乎他们说什麽？」

    白行皱起眉头，不能理解黑衍的意思。在这个产业里，别人的评价不就是全部了吗？如果不在乎粉丝的评论，那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麽？

    然而，对黑衍来说，显然一切都不是问题。白行不想再和他争论，只想快快结束这场对话、结束这场试戏会议，回家躲在床上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

    四周再度陷入寂静，白行不想被沉默淹没，轻轻地哼起歌。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随手写下的曲子，此刻突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没过几秒，另一道声音也加入了哼唱。

    白行震惊地转向一旁的黑衍，

    「你为什麽也会？」

    「这首歌，很好听。」

    「这是……很久以前我写的，可是我只有在社群上发表过啊。」他顿了顿，「你……不会是有看过吧？」

    黑衍点点头，语气淡然，「嗯。」

    「那时候超菜的，写的东西也不成熟。」白行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是真的很厉害，看过就能跟着哼出来。」

    黑衍的视线垂下，望向露台外的人行道，

    「那段旋律很耳熟。」

    这番话使白行一愣，他有一种被针戳刺的感觉。白行打量着黑衍的侧脸，想从中看到他的暗示，却什麽也看不出来。

    他缓缓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抄袭吗？」

    黑衍倏地转过头看向他，试图想说什麽。但是此刻，白行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得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创作！再怎麽不成熟，你也不能说我抄袭！」

    「我没——」

    白行打断黑衍，

    「我知道，你是创作歌手，而我只不过是个只会唱跳的偶像。你觉得我不会创作，也不懂音乐，是不是？」他大声地说：「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被你看扁的！」

    他知道他应该要给黑衍解释的机会，但是这件事，偏偏就只有这件事，他不想要配合地去当个善解人意的人。

    就算黑衍的话是无心的，也只是透露出他满满的优越感。白行心想，不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吗？

    这一刻，白行没有办法继续和黑衍待在一块了，他转过身，大步往室内走去。

    黑衍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一手cHa进口袋里，无意识地m0索着菸盒。

    看着白行的背影，他无奈地g起嘴角，喃喃：

    「怎麽可能看扁你啊。」

    毕竟，白行可是他进入演艺圈唯一的目的啊……

 第三章-1

    相关人士的商议已经结束，一行人再度回到大会议室里集合。

    柯莎莎表示自己还有别的行程，先行离去。而留在现场的白行与黑衍，像是在等待放榜的考生一样，等候着广告方宣布结果。

    黑衍坐在桌边的最角落，双手交握在腿上，保持他一贯冷静的距离感。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创意总监坐在他的对面，语气直白地说：

    「对不起，炳臣，你也知道我就是有话直说。莎莎的状况不好，我不能接受。」

    闻言，林炳臣的脸一沉，马上转头看向广告主，对方只是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所以……你们要换nV主角？时间来得及吗？你们有备选？」林炳臣问。

    创意总监双手合十，手肘撑着桌面，身T往前一倾，像是早有预料到似的。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这次广告，不妨大胆一些。谁说一定要谈男nV感情戏？」

    听到这番话，黑衍抬起头，眨了眨眼。现场气氛瞬间停顿了一拍，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确定自己听见了什麽。

    创意总监打开笔电，将萤幕转向大家，

    「网路上充斥着BL桥段，从一般人的日常拍摄，到戏剧主角的CP效应……」

    导演忽然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啪」的一声把笔丢在桌上，拍掌叫好，

    「这个我可以！」

    林炳臣皱眉，转头盯着导演，

    「你可以什麽？你疯了吗？谁跟谁？老金，你是广告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广告主低头看着萤幕里的画面，眼睛一亮，向导演问道：「这个流量……真的有这麽好吗？」

    「先不要管流量。」林炳臣忍不住拍了一下桌，「我们要的是大众市场。BL什麽的??太挑战了吧。黑衍要配谁？还是你们想把黑衍换掉？」

    创意总监拉回电脑，点了几下，再度将萤幕转向所有人。一个名词出现在画面上——黑白水行。

    黑衍早就看过这个词了，对他来说，这似乎不是什麽坏事。

    尽管他和白行实际上没什麽碰面的机会，粉丝圈对他们两个的脑补早已满天飞。他们的名字、舞台的造型，甚至连行程的安排，粉丝都能抓出蛛丝马迹，y是帮他们安上设定。

    创意总监胜利似地说：「这不就是现成的吗？黑白水行，就是你们两个。」

    众人沉默了半秒，陈效安这才惊觉在说他们，倏地直起身，白行则凑过去，两人看着萤幕上一句句留言，眼睛越睁越大。

    陈效安与林炳臣四目相对，空气越发不安。然後，林炳臣忍不住笑出声。说是笑声，反而更像是毫无感情的大叫。

    「他们两个？未免太荒谬了！」他指着黑衍和白行，怒视着陈效安，「你也知道白行是个戏剧菜鸟——」

    创意总监没有笑，反而认真地来回扫着两人，

    「不然这样，我们来投票。两个人搭搭看，感觉可以的话，我们就冲，不行的话，我就撤案。」

    导演第一个举起手，总监第二个，广告主犹豫了一秒，也举起了手。

    林炳臣动也不动，脸都快绿了。一旁的陈效安还在犹豫，白行则是一脸困惑。

    黑衍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想到和白行合作的机会难得，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他直接举起手。

    全场陷入了几秒钟的安静，林炳臣瞪视着黑衍，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黑衍，你不要给我乱来！这种事你是能自己决定的吗？有什麽想法，我们回公司再谈！」

    「但我觉得这样很好。」黑衍压抑着怦怦直跳的心，表面上依然轻描淡写地说：「大家不是都在讲求突破吗？」

    林炳臣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要试，那就让你试。」他咬牙，「但是要配也是配别的演员，白行怎麽够格？」

    话音刚落下，一道声音便毫不迟疑地反击，「我怎麽不够格？」

    是白行。

    林炳臣一顿，接着，所有人都转向开口的男孩。

    白行瞪了林炳臣一眼，

    一旁的陈效安赶紧伸手拉了拉白行，小声提醒他冷静，但气氛已经变得躁动。

    林炳臣转向陈效安，

    「陈效安，你看看你带来的人有几两重，这可不是拍拍平面广告那麽简单。白行没演过戏——」

    不顾陈效安的阻止，白行cHa嘴打断了他，

    「先试试看再说吧！不要把人看扁。」

    他坚定地面向陈效安，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锐利棱角，「我会让大家刮目相看！」

    创意总监、导演与广告主三人当场鼓起掌，宣告提案通过。陈效安回过神，看向白行，此刻他的眼神彷佛带着光芒。

    不理会气得满脸涨红的林炳臣，黑衍没有再说话。他向後靠着椅背，手指敲打着膝盖，视线停留在白行那张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燃烧着意志的脸。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惊喜。这家伙，果然不能小看啊。

 第三章-2

    白行在会议室来来回回地踱步，速度快得要把地毯踏破。手里紧握的纸，是导演丢给他的即兴创作，纸边因为摩擦早已捏皱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企图把台词背熟，来压制x口那GU快要爆炸的紧张感。

    「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他一边告诉自己，一边x1气又吐气。

    会议室另一头，黑衍坐得四平八稳，气定神闲地喝着饮料，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行瞥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他怎麽可以这麽冷静……这个家伙果然是木头人吧。

    下一秒，那位木头人就站了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将他轻轻按至椅子上。接着，拆开了另一瓶饮料，塞进他手里。

    「刚才那麽有气势，现在在紧张什麽？」黑衍的语气有一丝挖苦的意味。

    虽然不愿示弱，紧张到口乾舌燥的白行还是喝了一口饮料。他乾笑一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当然紧张，我又没演过戏。而且导演只丢给我一堆对白，也不知道剧情……」

    黑衍偏了偏头，挑起眉，「有剧情啊。我向你告白，你不自信地回绝我，然後被我感动。」

    白行眨眼，

    「嗯，然後呢？」

    「没有然後了。」

    「对啊！後面就没有啦！」白行挥舞着手中的纸，「後面就没有台词了！」

    他犹豫了一下，抬眼望向黑衍深不可测的表情，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在脑中。

    「不然，我们来对一下戏，可以吗？」

    白行总觉得自己开口就是认输，但是他不得不开口，因为他更不想要让导演与创意总监失望。

    「你b较有经验，动作你来SET好了。」

    他说着，一边站起身，期待地望着黑衍。然而，黑衍却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处。

    眼看试戏的时间越来越近，黑衍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GU焦躁感瞬间升起，白行伸过手，急着拉起黑衍，这家伙却拒绝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这样要我怎麽走位啦！」他咕哝着，眼神中有着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糗？」

    黑衍终於有了动作。他抬起眼，定定地望着白行，

    「没演过戏的，设计再多动作给你也没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白行一瞬间不知道该接什麽，只能尴尬地站着。

    「那??那你g嘛举手赞同？」白行回嘴。

    黑衍的嘴角微微扬起，

    说出口的话，更是火上加油，「直接上就好了。还是你害怕了？」

    脑子里有什麽东西断掉了，白行皱起鼻子，逞凶地说：

    「怕什麽？你只不过是经验b我多一点，不要看扁我！」

    「看扁我！」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白行愣了愣，一GU笑意按捺不住地从x口浮现，肚子里那GU紧缩的感觉，不知不觉也消失了。

    「白行。」

    黑衍轻轻地说，

    白行闻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相信我吗？」黑衍问。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白行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最後，他点了头。

    获得认同的黑衍，语气低沉地开口：「你试着，把我想像成你喜欢的那个人。」

    「什麽？」

    白行瞪视着他，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到底在说什麽？

    但是黑衍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下去：「你很想接受，却又害怕自己不够格。就像你不想被人看扁，但又怕自己做不好，於是找理由推掉。但是真的推掉了，不会受伤，却可能错过最美好的东西。」

    语毕，会议室陷入静默。

    白行看着黑衍，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好像不是在教戏。

    他垂下视线，咀嚼着黑衍的话。他想，

    他也许办得到。

    「不要紧张。你可以的。」黑衍的声音响起，几乎称得上是轻柔。

    白行点点头，没有再争论。

    不久之後，众人再次聚集在会议桌边，创意总监、导演、广告主一字排开，盯着他们俩试戏。

    白行努力挤出笑容，b划着动作，情绪逐渐累积。这时，他发现黑衍正直盯着他，什麽话也没说。

    「为什麽要这样看我？」

    黑衍开口，声音温柔却直白，「你知道，为什麽，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白行一愣，接着露出笑容，

    「你说过啊。人的一生难得知己，要好好珍惜。」

    黑衍的语调一沉，「那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

    白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要去哪？」

    「和另一个人谈恋Ai、结婚、一起生活。」

    那句话像悄然按下的一颗按钮，让白行的心「碰」地一跳。但他立刻装作没事似地咧开嘴，

    「那你就去啊。先说好，要是找我当伴郎，红包要包够，不然我绝对不会出席。」

    说完，他便站起身，应剧本的要求逃离现场。

    身後的黑衍却一把拉住他，他想要甩脱，却怎样也摆脱不了。最後，白行只能低下头，回避黑衍的视线。

    空气瞬时凝结，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出声，只有白行沉重的呼x1声在室内回荡。

    他垂着头，试图压下情绪，但他的眼睛酸涩得不像话，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他的下巴。那只手温热又坚定。

    白行抬起头，黑衍的脸就在眼前，眉头皱起。他的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演戏。

    「怎麽哭了？」他低声问。

    白行x1了x1鼻子，

    「因为你没良心……你跟别人生活，那我要怎麽办？」

    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明明是戏里的台词、安排好的情节，却有那麽一刻像是真的自他心底而来的情绪。

    但是这场戏还没有结束，他还要继续演下去。

    「那你为什麽转头就走？不想想办法？」黑衍问。

    「我要想什麽办法？」

    「例如……」黑衍停顿了一下，看着白行，「我们两个在一起？」

    白行瞪大了眼睛，

    「你……和我？」

    黑衍点点头，「不行吗？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喜欢，变成实质上的关系？」

    说完，黑衍伸出手，取下脖子上的项链，绕过白行的颈，挂了上去。

    链子冰凉的触感贴在锁骨上，但白行的脸颊却滚烫得像火烧。他望着黑衍，脑中一片空白，彷佛被什麽魔力牵住，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黑衍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仅剩的距离。他朝白行伸出手，白行犹豫了一下，也缓缓地回抱住这个温暖的怀抱。

    然後，导演喊了一声「卡」。

    白行立刻放开黑衍，有些惊慌地直起身T，转头看向导演。他的耳朵发烫，脸颊的温度也还没有褪去，心跳声在耳里怦怦作响。

    黑衍拿起一张卫生纸，默默地替他擦掉眼泪。

    「导演，你不说话，人家会吓到。」创意总监笑着说。

    导演这才回神过，连连点头，「那个……很好、很好。」

    广告主在一旁拚命点头，陈效安眼眶泛红，欣慰地看着白行，只有林炳臣的脸皱得像是吞了一颗柠檬。

    这时，导演却突然补上一句，「只是……我觉得你们两个……少了点什麽。」

    「排斥接吻吗？」创意总监看着他们的眼神彷佛闪烁着光芒。

 第三章-3

    「什麽？」

    白行的嘴巴b大脑先一步反应，随後立刻摀住嘴。

    创意总监跟导演大笑了起来。

    「演员嘛，这就是专业。」导演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真的排斥，我也不勉强啦。只是刚才那个气氛……你们不觉得，应该要亲上去吗？」

    广告主的头点得更猛了。

    白行认真觉得他被吃豆腐。他看向陈效安，但是对方只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创意总监毫不留情地把问题抛给林炳臣，

    「炳臣，你没意见吧？」

    林炳臣的面孔像是cH0U筋似地动了一下，皮笑r0U不笑地挤出一句，「看他们。演员的专业，对吧？」

    最後，这个问题又回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白行下意识地m0了m0挂在颈处的项链，金属沉甸甸地挂在喉头，让他连呼x1都变得不太顺畅。

    黑衍凑过来，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问：

    「你??该不会没有经验吧？」

    白行小声地反驳，「笑话……当然有啊。」

    「那你在犹豫什麽？又害怕了？」

    白行撇开视线，嗫嚅地回答：「才不是。我只是担心……会不会不够好，反而破坏掉刚才的氛围。」

    黑衍看了他一眼，弯腰靠近，

    「那就Si马当活马医。」他说：「演戏好玩的地方，就是我们可以无止尽地把情感放进去，但又不用负责任。」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却有种奇怪的说服力。

    白行一愣，抬起眼，迎上黑衍的目光。

    黑衍望进他的眼睛，轻声说：「记得刚才的感觉。现在，我们要用什麽方式来证明，还好我们没有失去彼此？」

    於是，同一段戏，又重新来过了一次。

    白行的呼x1暂停了一秒。他以为刚刚的演出已经是最ga0cHa0，但是事实证明他错了。

    黑衍再次走近他，又一次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

    「那你为什麽转头就走？」黑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却尖锐得像是一根针，直捣白行的心窝，「不想想办法？」

    「要想什麽办法？」

    黑衍微微一笑，「例如……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熟练地挂到白行的脖子上。

    白行忍不住爆笑出声，推了他一下，

    「你怎麽这麽多条项链啊？」

    黑衍却没有被他的脱稿演出影响，依旧维持着认真的表情。

    「所以你就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少。」

    白行打量着他的脸，这就是有经验的演员临场发挥的实力吗？不得不说，他有一点崇拜黑衍了。

    「所以，无限？」白行试着跟上他的引导。

    「对，很划算。」

    「所以是我赚到了？」

    黑衍往前走了一步，再度把台词拉回剧本。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喜欢，变成实质上的关系？」

    白行顺着刚才的即兴台词，继续说下去：「不是线上虚拟的，而是可以直接兑现的那种吗？」

    他调皮地笑着看向黑衍，期待黑衍的接招。但是黑衍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一手捧住白行的脸，吻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白行一愣，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

    黑衍在吻他，那个像木头人一样的家伙，居然在吻他。虽然很清楚这只是为了排戏，但是白行依然没有办法抑制身T里沸腾的血Ye。

    黑衍什麽时候才要放开他？如果黑衍永远都不放开他??

    白行脑中的思绪混乱，好多疑问自脑中飞过。他本来以为会很快喊卡，但四周却出乎意料地安静，导演是不是看得太入戏、忘记喊卡了——

    「咳。」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是林炳臣清喉咙的声音。这一刻，场内的气氛才像泄了气似地散开。

    「我都不知道这两个这麽会演啊……」林炳臣说得很勉强，带着几分心虚。

    可对白行来说，能被林炳臣夸赞，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一GU兴奋之情从心底涌起，白行偷偷拉了拉黑衍的衣角，低声问：「欸，刚才是不是还不错？等一下可不可以跟他们要侧录档案？我想回去看??」

    黑衍侧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是因为我技巧不错，才让你演得这麽好的？」

    白行翻了个白眼，「谁说你技巧好的？是我够入戏，我共情和共感力强，好吗？」

    黑衍笑了，那是真心被逗笑的样子，眼尾都弯了起来。白行看着，有一瞬间无法转开目光。

    这时，导演忽然皱着眉，举起手，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们换过来试试看？」

    会议室里的人们倏地转向导演。

    「换？」陈效安狐疑地问：「导演是说，角sE对换？」

    「对，我想看看主导权对换，会是什麽感觉。」

    林炳臣立刻附和，「我们当然没问题！」

    白行瞪大眼，突然要他当主导，压力也太大了吧？但是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覆，白行只好y着头皮点点头。

    一旁的黑衍面sE有些迟疑，但是在导演的要求下，他还是动了起来。

    两人重新就位。

    白行深x1一口气，重新进入角sE。他记住了黑衍刚刚的节奏与语气，也记住了自己刚刚的情绪。

    「那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

    「去哪？」

    白行望着他，缓缓说出那句在心里绕了两遍的台词：「和另外一个人谈恋Ai、结婚、一起生活。」

    黑衍的眉头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但是从他嘴里说出的台词，却轻松得近乎诡异。

    「有对象了？恭喜啊。不过找我当伴郎，记得要给个大红包，不然我可没空。」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白行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黑衍回过头，但他的表情却让白行一瞬间忘记了後面的台词。

    他的表情一如刚才的严肃、没有情绪，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在这一刻，白行突然懂了，就算没有台词，黑衍的眼睛也能诉说出情绪与感情。

    这时，黑衍终於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我呢？」

    白行张开嘴，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黑衍叹了一口气，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落在白行头顶上。

    「没关系，你好好的……就好了。」他轻抚着白行的头发，低声说。

    语毕，他转身要走，白行终於反应过来，三两步冲上前，从前方拦住他。

    「我们在一起吧！」

    导演喊了一声「卡」。

    白行回过头，眼神来回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们，却什麽也看不出来。

    「怎??怎麽了？」

    导演和创意总监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接着，导演摇了摇头。

    见状，白行站在会议室一角，突然觉得无b尴尬。

    「没经验就这样，被我家的人带着跑，不行啊。」林炳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但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陈效安为白行辩护。

    林炳臣哼了一声，

    「你Ai怎麽宠就去宠吧。」他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反正公司是你们自己的，他高兴就好。」

    白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额头浮着汗，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的能力，说他只是靠关系才进演艺圈。但此刻这些当面的指控，白行无从辩驳。

    这时，黑衍突然开口：

    「抱歉，我刚才忘记角sE换了，抢了台词。」

    创意总监连忙摇手，

    「但你们刚才的即兴，很不错啊。」

    「我可能太强势，影响了整段表演——」黑衍回答。

    「不是你的问题。」导演出声打断，「那个白行，你不能都只靠对手啊。你的缺点很明显，这样会造成很多拍摄上的困扰。」

    白行脑袋「轰」的一声，脸热得要命，像被人当众剥开一层皮，却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护的话。

    洗手台的水哗啦哗啦流着，白行低着头洗手，水珠顺着指缝滴下。他不敢抬头看镜子，就怕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黑衍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不好意思，表现不好，还让你跳出来替我解围。」白行喃喃说道，手还泡在水里。

    「不是替你，是替我们。」黑衍转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白行，「对手无法完全发挥的时候，我们就要自我检讨，是不是带得不好。」

    白行摇了摇头，「不要这样说，明明就是——」

    「我的错在於以为你能接，但忽略了这角sE需要的主导X，反而凸显了你的不足。」黑衍继续说：「是我太急了，能力不及不为之。」

    这话像一根针，直刺白行的自尊。他慢慢转过头，双手环x，语气变得防备，

    「你和你的经纪人都是这麽想的吧？觉得我就是个笑话。陪榜陪着陪着就爬上来了，还敢妄想说些大话——」

    黑衍皱起眉头，

    「白行，我不是——」

    「不好意思影响你了，反正最後被换掉的也是我，不会是你。祝你赶快找到和你实力相当的梦幻对手。」

    他扯起了难看的微笑，不等黑衍开口，转身就走。

    离开公司後，白行窝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手机盯得Si紧。

    他飞快地滑着萤幕，错愕地想，有没有Ga0错？黑白水行居然还开了社团？

    「唉唷，我能力不足啦，配不上他啦！」白行大声说出口。

    萤幕上，白行用小帐@bckstop，在社团的页面里飞快地打着字。

    「白行才不想和黑衍配。」

    「黑白本两家，凑对灰溜溜。」

    「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不要乱凑对！」

    「你坐好一点好吗？」驾驶座上的陈效安叹了一口气，发动汽车，「不要人家一激，你就情绪崩溃。虽然不想这麽说，但你好歹也学学黑衍，他b你稳重多了。」

    「他只是很会演！」白行不服气，「不是，表哥。难道你看不出他用什麽眼光看你家艺人吗？你还帮他讲话。」

    白行再度低下头，继续盯着萤幕，眼神Si盯着一个用户@eyesonyou的留言。

    「我觉得两个人很配。」

    「依旧sE彩学来说，黑白本一家。」

    「自古YyAn黑白相辅相成。」

    白行翻了个白眼，这人是谁啊？g嘛一直和他针锋相对？

    他抿着嘴，心中像是有火在燃烧。

    他下意识伸手m0了m0脖子，指尖的触感让他愣一下──两条项链，是黑衍的。

    「要命，这个没有还给他。」

    白行往椅背上一倒，长长叹了口气，下次见到黑衍的时候，一定又免不了一阵调侃。

    此刻，他真想把自己塞到座椅下躲起来。

 第三章-4

    一回到家，黑衍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讯息，对身旁的林炳臣视而不见。

    「你今天中邪啦？」林炳臣斜眼看着他，「从柯莎莎出现，到後来的试戏，我都要以为白行才是你的同门了。」

    黑衍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冷冷丢下一句，「柯莎莎可以再不敬业一点。白行虽然没什麽经验，至少很诚恳。这样下去，谁会出事还不一定。」

    林炳臣一时语塞，过了几秒才扬起眉，「你到底为什麽一直在挺白行？」

    听见这句，黑衍将手机收起，站起身。

    他转向林炳臣，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在挺白行，我是在帮你挺出新的市场。你m0着你的良心，老实说说今天我们那段表现怎样？是不是超乎你的预期？会不会红？」

    林炳臣没有回答。

    「所以，你不要再耍什麽手段了。」黑衍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里。

    林炳臣坐在原位，过了半晌，才暗自冷笑起来。

    「年轻人啊……接受度果然b我们高。」他低声说道：「没关系，我们就等着看。」

    杳无消息的几天过去了。

    陈效安的办公室里，白行像是放光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桌面上，手中抓着一只绒毛娃娃，闷声说：「要不然……我还是退出演艺圈好了。」

    娃娃的脖子上挂着两条项链，反S着金属的光泽。他用指尖绕着链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像是在念经。

    陈效安皱着眉看着白行，

    「退出？你爸怕你被欺负，特别把我从日本调回来盯着你。你现在退出，那我要g嘛？跑回去日本？」

    「又不是不行……」白行嘟囔。

    「少浪费我时间。」陈效安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白行，「是你自己说要走这条路的，不要想着半途落跑。」

    「但我老了之後，总不可能一直唱跳吧？」

    白行知道，陈效安都是为了他好，但也正因为他表哥的身分，白行才可以像个无赖，和他一来一往地顶嘴。换做别的经纪人，他大概早就被公司冷冻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做给人家看吗？」

    白行哑口无言。半晌後，他又叹了一口气，

    「唉……这麽多天了，广告也没下来，黑衍一定是找别人搭档了。」

    话音刚落，陈效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瞄了来电显示一眼，随即拍了拍白行的背。

    「坐好。这通电话你也要一起听。」

    扩音开启，创意总监充满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我吃饭吧，拍板定案了，黑白组合！」

    白行从椅子上跳起身，脚撞到桌角，痛得倒cH0U一口气，却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通话仍在进行中，白行自知不能失态，他无声地双手高举，

    在空中b划着胜利姿势，眼里全是掩不住的雀跃。

    电话一挂，黑衍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默默打开手机相簿，里头是粉丝自制的合成图，照片上有着「黑白水行」的浮水印，有些Ga0笑、有些唯美，还有些是接近迷因等级的荒谬照片。

    但黑衍看得格外认真，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既然要搭配，就给我好好做人设，把他的粉丝全都x1过来。」

    林炳臣的话仍在他脑中回响。

    「那就试试看吧。」他告诉自己。

    当天晚上，白行坐在自家厕所的马桶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困得快要阖上眼，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在萤幕上滑动，直到一句话映入他的眼帘。

    重磅消息！黑衍白行正式担任品牌大使！

    斗大的新闻标题如炸弹般在网路上炸开，各大平台社群都被「黑白水行」的标签洗版。

    白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

    粉丝们的留言，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累积。

    「妈呀！真的假的？」

    「我的黑白呜呜呜呜……」

    「合拍广告？是哪一家的金主爸爸这麽勇猛？」

    「这是假新闻吧？已经证实了吗？」

    白行一边看着评论，一边在内心吐槽。此时，手机又跳出通知，是@eyesonyou在留言里标注了他。

    「不是说不配、不搭吗？所以是金主的眼睛瞎了？」

    白行翻了个白眼，立刻以@bckstop的帐号打字回覆。

    「Ga0不好是因为白行太可Ai，姓黑的沾光！」

    打完这句话，他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却有一则讯息传进他的手机里，是来自陈效安。

    「行李整理好，明天出发。金主说，请你们先去培养默契。」

    什麽默契？白行叹了一口气，他想，最近他叹气的频率好像有点太高了。

 第四章-1

    第四章

    白行坐在房间中央的行李箱旁，双手还忙着将几件贴身衣物塞进行李袋的夹层。他一边收拾，一边用脚尖将堆在地上的袜子踢到角落，整个人显得既慌乱又随X。

    陈效安的声音从一旁的手机话筒里传来，语气中夹杂着不放心与明显的揶揄，「你一个人可以吗？」

    「拜托，又不是小学生了。」白行头也不抬地回答，脑中浮现出陈效安肩膀靠在门槛上，半歪着嘴角的模样。

    「你和黑衍单独出差耶，我怎麽能不担心？」陈效安话锋一转，「但是……这也太奇怪了，怎麽连经纪人都不准跟？」他的口气像在自言自语。

    白行抬眼望了手机一眼，

    「怕什麽？两个男的，会出什麽事？」

    陈效安仍然不Si心，「全程都会侧拍喔！你自己小心一点，我怕林炳臣那家伙又出什麽烂招——」

    「好了，可以了。」白行打断他，「你想太多了。你跟他之间的恩怨，不要扯到我们身上。」

    「我只是」

    「我要收拾行李了，先挂啦。」

    不让陈效安把话说完，白行便切断了通话。

    说完全不紧张，那当然是骗人的。毕竟，这可是白行人生中，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在外过夜。

    收到陈效安的通知时，白行正好在上厕所，坐在马桶上昏昏yu睡。一看见讯息内容，他瞬间清醒——广告商安排他和黑衍进行两天一夜的合宿，为接下来的微电影预热，也让两人熟悉彼此。

    全程录影却没有经纪人在一旁指点的行程，光用想的，白行就觉得冷汗直流。

    他脑中浮现了黑衍那张毫无情绪起伏、如同雕像般的面孔。他有预感，

    接下来的两天不会太好过。

    白行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收拾行李，而是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点开了那天的试戏片段。

    画面里的他与黑衍亲密贴近，看见亲吻的那一幕，白行猛地抖了一下，脸颊瞬间发烫，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天啊，这个表情是谁演的啊？怎麽看都不像我……」他低声咕哝，忍不住又倒回去再看一遍。

    他的视线落在黑衍的手上，还有手中的那条项链。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转头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他从床上捞来娃娃，它的脖子上还挂着两条属於黑衍的项链。那天试戏回来之後，他就把两条都挂到娃娃身上，眼不见为净。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项链，挂回自己的脖子。

    「可别忘记还给人家。」他告诉自己。

    朦胧的天sE透进窗帘的缝隙。

    沉浸在梦境里的白行，隐隐感觉到有人在推他。

    「要迟到了。」那人低声说。

    白行没有睁开眼，只用手脚熟练地抓住对方，顺势把人压到床上，轻轻呢喃：「嘘——再三分钟就好。」

    那人没有挣扎，放任白行对他上下其手，他甚至低下头，从白行的额顶一路亲下来。

    这个吻带着无可忽视的宠溺，白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三分钟，够了。你睡，我亲。」那人的

    语气无b游刃有余。

    听到这话，白行终於意识到不对劲，睁眼一看，吓得脑子里「嗡」一声巨响──

    竟然是黑衍。

    「你……你怎麽会——」

    闹钟声响打断了他的惊愕，白行猛地弹起身，坐在床上脸红耳赤地喘气，Ga0不清楚刚才是梦还是现实。

    他一手抹过脸，懊恼地想，这下好了，接下来要怎麽面对这家伙？

    但是梦就只是梦，该跑的行程还是要跑，今天就是他们合宿的日子。

    白行长叹一口气，从床上爬起身。

    他花了一点时间，在镜子前好好整理了一番，以应付接下来的全程侧录、顾虑形象，同时藉此

    稍稍逃避接下来要面对黑衍的事实。

    不过逃避总是有限度的，很快地，他的手机就跳出了陈效安的讯息，「车子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白行深x1一口气，拉着行李踏出家门。

    yAn光斜斜洒落在人行道上，白行远远就看见，一辆黑sE的轿车停在人行道边，而黑衍正靠在车旁。

    他闭着眼的模样，像是在拍某个时尚广告。

    白行笑了笑，缓缓朝他走了过去，忍不住调侃，

    「以为在拍广告喔？腿伸这麽长g嘛……」

    说完，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摄影机。

    这时，黑衍睁开眼，望向他。视线对上的瞬间，刚才的那场梦境再度浮现在脑海中，白行突然感到无法自处，下意识往後一跳。

    「想什麽想得那麽专心？」黑衍挑眉问道。

    他顺手接过白行的行李，放进後车厢里。

    「怎麽只有你一个人？」白行扫过四周，「司机呢？」

    「走了。」黑衍头也不抬地说：「去程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行愣了愣，赶紧拍了拍脸，想将不该出现的画面抛出脑袋，但是收效甚微。

    为了逃避现实，白行赶紧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爬进车里。然而，他正要关上门，外头的黑衍一把拉住车门。

    「下来。」

    「为什麽？」

    黑衍一手扶着车顶，探进打开的车窗里，面孔靠近白行的耳边，

    「我不开车。」

    「你不开车？是不会，还是不想开？」白行y是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很万能。」

    黑衍的眉头一耸，声音压低，「别忘了有侧录啊。」

    这句话一出口，白行瞬间就闭嘴了。他突然意识到黑衍有多靠近他，他伸手推向黑衍的x口，想拉远距离，掌心却清楚感受到对方稳定有力的心跳。

    白行愣在原处，一时进退两难，

    两人之间只隔一臂之遥，车内气氛微妙地凝滞。

    最後，拗不过黑衍，白行还是坐上驾驶座，行驶着汽车。

    他开着车，副驾驶座上的黑衍闭着眼小憩，车里静默无声，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嗡嗡作响。

    「别让黑衍抢尽风头。现在的小nV生都喜欢酷酷的形象，你就用可Ai的人设做出差异吧。」

    陈效安的交代在白行的脑中响起。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靠经营人设来x1引粉丝的做法，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尝试。

    他调整好情绪和表情，用轻松愉快的口气问道：「你平常话就这麽少啊？」

    语气似乎有点太愉快了，白行暗自瑟缩了一下。

    黑衍动也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他的嘴却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不多。」

    白行不Si心地再往下问：「昨晚没有睡好吗？你黑眼圈好重。」

    「因为紧张。」

    总算是得到一点回应了，白行抓住机会，继续延伸话题。

    「因为要跟我跑两天一夜的行程吗？」

    「想到和你一起，就没睡好。」

    黑衍的语气再自然不过，但是白行只有想踢他下车的冲动。他太高估黑衍了，这家伙绝对是他见过最不会聊天的对象！

    白行哈哈乾笑了两声，心跳在x口有些混乱，不理解黑衍说这话的用意。

    是知道有录影，所以刻意说的吗？无论这些摄影素材的用途，

    白行暗自希望，这段对话会被剪掉。

    在副驾驶座的冷气风口旁，白行找到了小小的侧拍摄影机。他转头瞥了黑衍一眼，他的眼睛依然紧闭，从那张如石像般的侧脸，白行什麽也看不出来。

    他又瞄了一眼侧拍摄影机，

    脑中闪过一些综艺节目的桥段，提议道：「我们来唱歌，如何？」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但是不准唱自己的歌，要选合唱曲，好多粉丝都说想看我们对唱??」

    没想到，黑衍忽然睁开了双眼，眼神锐利而专注。

    「我只想听你唱。」

    车内气氛瞬间凝滞，只剩心跳声无限放大。白行咬了咬下唇，还没来得及反应，後面车子一声喇叭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再度踩下油门。

    「我一个人唱会被骂啦！到时候被说我抢风头、心机重，我可不要承担这个罪名。」白行的双眼直视着眼前的道路，「你不要害我，我们合唱啦。」

    「待在车子这个空间会让我有点不适，我怕唱不好。」

    白行愣了一下，

    「啊？为什麽？」

    黑衍没有回答，只是转向车窗外看了一眼，

    「你可以在前面人行道停一下吗？」

 第四章-2

    白行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买完饮料、走出便利商店的黑衍。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路边，低头喝个提神饮料，却像是从杂志中走出来似的好看。

    白行暗自咋舌，一时之间有点自惭形Hui。他这样的唱跳歌手，和黑衍这种能写、能唱又能演的全能艺人，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想，陈效安说的对，他应该要好好学学。

    见黑衍朝着车子走来，白行赶紧转向後照镜，假装在整理发型，不想被发现他在看黑衍。

    黑衍回到车上时，递来一瓶饮料，

    白行一看，是含糖的综合水果茶，这是他平时最喜欢喝的饮料。

    白行接过冰凉的瓶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Ai喝这个？」

    「我不喜欢。太甜了。」黑衍简短地回。

    「那怎麽会买这个？」

    「因为你喜欢。」

    白行愣住，一口甜甜的饮料含在口中，没有咽下。黑衍好心似地接过他手中的瓶子，凑近，再开口时，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如果我连你喜欢喝什麽都不知道，要怎麽谈恋Ai？」

    白行的脑袋因这句话而当机。他知道，这都是为了拍摄，但还是佩服黑衍充足的准备，从一上车就火力全开。白行眨了眨眼，实在是自叹不如。

    不甘示弱的白行笑了笑，开玩笑地问：「那你说，我还喜欢什麽？」

    他的本意是挑衅，但是他错估了对手。

    黑衍一开口就是一连串钜细靡遗的解说——喜欢猫却对猫毛过敏、不会穿拖鞋，因为容易跌倒、不Ai吃凤梨，讨厌凤梨的口感、不吃原型的芋头，但是可以吃芋泥、什麽颜sE都喜欢，就只不喜欢黑sE、喜欢R&B，但是怎样都唱不好??

    眼看自己的底都快要在侧拍镜头前被掀完了，白行开口打断他：

    「好了，好了，够啦！」

    他涨红着脸，望向黑衍，心里被一GU奇怪的温暖填满。他眯起眼，怀疑地问：「你……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见黑衍只是笑了一下，

    白行撇撇嘴，嘀咕道：

    「笑什麽笑，要演谁不会啊？」

    车子驶离人行道边，他们再度前行。

    被黑衍这麽一闹，白行也拉不回刚才的话题了，他哼着歌，将注意力全放在路况上，但是无论他怎麽忽视，余光仍能瞥见黑衍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注意到黑衍手肘靠在车门上，撑着头看他，他说：

    「睡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累。」

    「没关系，我陪你开车。」

    「不用。」白行翻了个白眼，「我不习惯开车的时候，有人深情款款地盯着我。」

    黑衍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仍没有移开视线，见状，白行受不了，伸出一只手往他的脸上遮。

    「好啦，到的时候叫你，你快点睡。」

    虽然单手开车不太安全，但是白行觉得被黑衍盯着开车，可能会更危险。他推着黑衍向椅背上靠，没过多久，黑衍就这样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白行的手再度回到方向盘上，他专心地驾驶。

    车驶离了市区，导航带着他们前往近郊，目的地是一间民宿。停妥车後，白行回过头，他这才注意到黑衍早已熟睡。

    白行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睡脸，犹豫了会，没有叫醒他，而是掏出手机，输入「黑衍」。

    想到黑衍对自己的喜好如数家珍，白行猜想，那大概都是林炳臣从网路上蒐集而来的资讯，显然是为了探查敌情。

    白行觉得，他也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待在车子这个空间会让我有点不适，我怕唱不好。」

    想起

    黑衍很排斥车内空间，白行便从这些关键字下手。

    「黑衍、车子……」

    输入关键字後，一连串的新闻跳了出来，标题赫然写着「新星黑衍车祸伤及腰椎，暂停活动三个月」。

    根据报导，黑衍不只是碰撞，还有异物刺伤，光是用想的，白行觉得自己的腰好像也痛了起来。

    「居然是这麽严重的车祸啊……」

    瞪着手机萤幕一会後，白行的视线先是缓缓落在黑衍的腰部，

    再看了一眼角落的侧拍录影机。

    如果偷看会被发现吗？会被当成变态吗？他

    咬了咬牙，想着既然要卖CP，这样做不是刚好而已吗？

    止不住心中的好奇，白行缓缓地凑近，想看看黑衍受伤的地方。

    他越过中控区，诡异的角度使得他的手不好施力。为了不要吵醒黑衍，白行不得不爬上椅面，跪着越过排档。

    他伸手偷偷拉起对方的衣角，正准备探头，黑衍的眼睛却及时地睁开了，两人四目相对。

    白行整个人僵住，手还捏着对方的衣角，被当场抓包。

    「你在g嘛？」黑衍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白行吓得弹起身，往後退开，急切的动作让他的後脑勺撞上後照镜。见状，黑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椅子。

    「我在g嘛？我……」

    白行支支吾吾，想不出藉口。下一秒，手腕上传来的高温，顿时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白行伸手探了探黑衍的手背，又m0向黑衍的额头。

    他惊呼：「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

    他再m0一次，确认无误，

    「很烫，我们先回去。」

    「不用，我睡一下就好。」

    「你刚不是睡了吗？怎麽还没退烧？」

    黑衍解开安全带，转身拍了拍白行的脸颊。

    「时间太难乔了，行程没办法改。」他说：「走吧。」

    「可是——」

    白行

    还没来得及想出解法，黑衍却突然b近，他整个人被笼罩在温热的怀里。

    「呃！」

    白行向後退，背部贴上了车窗玻璃。

    黑衍笑了笑，按下後车厢的开关，瞟了白行一眼，若无其事地退回副驾驶座，打开门迳自下车。

    白行还愣在原处，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他m0着x口，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他缓缓滑坐回椅子上，脸颊的温度开始飙升。

 第四章-3

    一踏进民宿客厅，黑衍就忙着将行李扛进房里，白行见状赶紧跟上。

    整理好行李，白行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间民宿。规矩的家庭式布局，布置和配sE十分温馨。

    这时，白行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张白纸，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紧张的样子像在面对一颗不定时炸弹。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任务提示卡，上头写着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白行快速扫过一遍，再把纸翻到背面，纸上洋洋洒洒地列出後续的任务。

    「我们到底是来培养默契，还是拍综艺？」白行忍不住抱怨，「这些内容会剪成节目吗？要是会播出，至少加个通告费吧？」

    他本来以为，这个活动只需要和黑衍一起过个夜就好，现在想来，若要全程侧录，怎麽可能这麽轻松？

    白行叹了一口气，他人已经在这里了，也只能乖乖配合。

    他抬起头，想搜寻黑衍的踪影，这时，一GU温热的鼻息传来──黑衍也凑过来看那张卡片，脸贴得很近，白行差点撞上。

    黑衍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任务一，晚餐料理？」黑衍挑了一下眉，「准备晚餐的食材？我来吧。」他似是对这个额外的挑战一点意见也没有，自然而然地开始进行任务。

    白行立刻把任务卡塞到黑衍手里，「蛤？你感冒耶！」他拍了拍自己的x口，「哪有人让病人做事的？你去房间躺一下吧，我弄就好了。」

    白行心想，刚才在车上，黑衍塑造了一个帅气的人设，现在该轮到他大展身手了吧？接下来，他的人设就会是个贴心的小可Ai。他暗自得意，笑意涌上心头。

    他推着黑衍坐到墙边的椅子上，从一旁拿来一颗抱枕塞到他怀里，还不忘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乖，在这里等我。」

    这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只有一座漂亮的中岛隔开客厅和厨房。黑衍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抬眼看向白行忙进忙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几个月前的黑衍，一定无法想像会发生「让白行为他准备食物」的好事。

    看着

    白行打开冰箱，拿出高丽菜往厨房水龙头底下放，

    黑衍忍不住出声：「高丽菜要切开再洗。」

    「啊？」白行一愣，立刻关上水，把菜甩乾後，迅速地拿出菜刀，「我当然知道啦！只是先让它冲个澡，今天这麽热。」

    话一出口，连白行都想吐槽自己是个傻子。看着黑衍的眼神，他想起小学时被老师盯着看的样子，他後颈一阵发毛。

    他把注意力转向手中的高丽菜，放在砧板上，一刀切下去，但是刀刃卡在坚y的菜心中，怎麽样都无法切断。白行一急，cH0U出菜刀，又是一刀。

    眼前上演的彷佛是一场JiNg密手术现场，一旁的黑衍看不下，忍不住站起身试图阻止，但白行一个眼神横向他，刀子斜斜地举起，「坐好！」

    见状，黑衍也只能乖乖地坐下等候。

    白行又尝试了两次，顽强的高丽菜终於散开了，他专心地把大片的菜叶剁成碎丝，丝毫没有注意到黑衍已经悄悄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这些菜，你打算怎麽料理？」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把白行吓得跳起身，刀子差点从手中飞出去。黑衍笑着从他身後接过菜刀，顺手就把剩下的高丽菜切成整齐细丝，动作俐落得像网路上的教学影片。

    「炸猪排啊??外面不都是这样切的吗？」白行撇撇嘴。

    「你晚上想吃炸猪排？」

    还来不及回话，白行惊觉整个人被圈在黑衍的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衍切着菜。

    黑衍切菜的动作告一段落，白行赶紧开口，假装气势满满地说：「不要在这边打扰我。」

    「你切那麽慢，等你弄完都半夜了。」黑衍说：「而且，你切东西有哪次是没受伤的？」

    白行一阵冷笑，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资讯？他很确定，他从来没有和黑衍说过这件事。

    他确实不擅长料理，下厨的机会也寥寥可数，因为白家有「阿姨」负责处理三餐。

    还没来得及反驳，下一秒，白行就被黑衍拦腰抱起，到流理台边坐好。

    「嘿！」白行气得抗议。

    「我处理食材，你负责顾着火就好。」

    黑衍说完便

    卷起袖子，熟练地把红萝卜、洋葱和r0U块都切得井井有条，虽然不甘愿，白行也只能服输。

    看着看着，一GU崇拜感油然而生，他不情愿地说：

    「你动作很专业嘛！」

    黑衍挑眉，

    「你不知道我有厨师执照？」

    「你有？」

    白行是真的不知道，他默默掏出手机查找着黑衍的资料。

    「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黑衍揶揄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们又不熟。」白行酸溜溜地说：「哪像你，还有公司帮你处理情报调查。」

    「那都是我自己查的，跟公司没关系。」

    白行吓得张开嘴。不等他出声，黑衍直接递来半根胡萝卜塞进他嘴里。白行瞪了他一眼，认分地把嘴里的蔬菜啃掉。

    黑衍的嘴角一歪，

    「又不是兔子，怎麽那麽Ai吃生的胡萝卜？」

    他说这话的眼神令白行倍感别扭，他翻了个白眼，抗议的话在嘴边说不出口。最後，白行只是坐在一边，看着黑衍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食材全部备好之後，白行决定接手，他伸手推着黑衍到客厅。

    一接触到黑衍的手臂，他高得吓人的T温让白行惊呼：

    「你还在发烧耶！快去躺下啦。」

    「你开车也累了吧。」黑衍瞥了他一眼，「要不然我们一起躺？」

    看白行张口结舌地傻在原地，黑衍窃笑了起来。

    这时，白行才回过神地大叫：

    「你平常那个高冷人设是不是坏掉了？谁要跟你一起躺。」他用力推了黑衍一把，「快走！」

    「那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黑衍就要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去。

    「还洗？你确定你不会昏倒在浴室里？我扛不动你喔！」白行对着他的背影说。

    「不洗澡我没办法睡。」

    白行怎麽拉也拉不住黑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行动。

    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白行站起身，往浴室门口走去。

 第四章-4

    不久後，浴室门一开，黑衍一手用毛巾擦着头，脚差点踢到蹲在门口的白行。

    他这样子就像是一只兔子蹲在窝边等待，黑衍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蹲在这里g嘛？」

    「等你啊。」白行理直气壮地说：「我怕你晕倒。」

    黑衍双手一摊，

    「我现在不是站得好好的吗？」

    「对，我看到了。」

    白行喃喃自语，顿时有些懊悔，觉得自己的考虑是自取其辱。他站起身想走，然而，自脚底蔓延而上的麻感令他一个踉跄，差点腿软。

    见状，黑衍一把抓住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不要笑我了。」

    白行没好气地瞪黑衍，伸手抢过他手上的毛巾，替他擦着头发，半推半拉地带他到客厅。

    把黑衍带到沙发上坐好，白行拿过吹风机，灵巧地闪过了黑衍想接过的手。

    「你要帮我？」黑衍问。

    「你今天的人设有点太完美了。」白行用吹风机指着黑衍的脑门，彷佛举着手枪似地，「现在换我加分了吧？」

    黑衍打量了他一圈，耸了耸肩，

    「那就麻烦你了。」

    吹风机的轰然声响，成了白行的掩护，在短暂的几分钟里，他不需要努力找话题和黑衍互动，只要认真地吹着黑衍的Sh发。

    而黑衍舒服地闭上眼，像一只躺着晒太yAn的大狗。

    手下的Sh发逐渐转乾，变得柔软滑顺，白行满意地拨弄着黑衍的後脑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在这里睡着啊。」他说：「要睡去房间里睡吧。」

    黑衍连眼睛也没睁开，整个人向下躺平，陷入沙发的坐垫里。

    「我在这边眯一下就好。」

    「你真的是??」

    白行叹了口气，在黑衍身边蹲下，用手背试了一下他的额温。他想起什麽似地跳起身，

    「我有带感冒药，我去拿。」

    「我讨厌吃药。」

    白行回过头，正要数落一番，脑中却突然回想起他查到的资讯。他喃喃地说：

    「是因为那个车祸吗？」

    「终於会关心我了。」黑衍闭着眼睛，g起嘴角，「为了这两天的行程，我最近每天只睡三小时。只是累了，抵抗力变差。」

    看着他沉沉睡去的乖巧模样，白行不想离开他的身侧。

    再看了一眼那张疲倦的脸，他才发觉，睡着後的黑衍，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也看起来更年轻。

    白行回到厨房，继续完成料理，也做了适合生病的人吃的食物。

    他把一撮葱花撒进锅里，又补了几片姜和柠檬，然後打开可乐，整罐倒进了杯子里，浓郁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火开得不小，锅里冒出滚滚蒸气，他r0u了r0u眼睛，打了个哈欠。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黑魔法，但他妈妈小时候就是这样对他施救的，这真的有效。

    「嗯，差不多了吧。」白行关了炉火，端起锅子，小心翼翼地将锅子放上客厅的桌面。

    黑衍还躺在沙发上，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像。白行伸手想叫他起来，动作却停住了。

    他蹲下来，歪头打量对方的睡脸。

    连睡觉都看起来这麽完美，是知道有镜头在拍吗？

    不知是哪来的冲动，白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快门。

    画面里的黑衍呼x1平稳，脸颊还带着点cHa0红。他忍不住又看了两眼，然後把照片储存好。白行在心中默默地对陈效安保证，他之後会更努力地守好演艺人员的本分，和黑衍一样随时保持镜头意识。

    「黑衍，黑衍？」

    他出声叫唤，见对方没有反应，便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黑衍张开双眼，呆滞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动弹。他有点茫然地开口：「你怎麽在这？」

    「烧成傻瓜啦？我们在工作，记得吗？」

    白行苦笑，顺手测了一下黑衍的额温，他的T温有退了一点，但还不够。他说：

    「不吃药就靠食补吧！先把这个喝掉。」

    白行端起那杯黑糊糊的YeT，递给黑衍。

    他接过，眯着眼看了看那杯神秘的黑水，试图辨识这到底是饮料还是诅咒。

    白行在一旁坐下，搅着粥，边吹边说：「我小时候生病，我妈都煮这个给我喝。还好冰箱有姜跟柠檬，不然就只能喝白开水了。」

    黑衍皱起眉。

    「嘿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白行咧嘴一笑。

    黑衍迟疑了会，一仰头，把手中的饮料喝光。

    在沙发上睡了好一段时间，黑衍的头发压出了奇怪的弧度，见状，白行笑了笑，伸手为他整理着头发。

    他趁机玩起了黑衍的发，抓起浏海端详了会，又拨了拨，试了另一个发型。

    「你平常都把头发往上梳，其实放下来有一GU学生味呢。」

    黑衍半睁眼看着白行，「那你喜欢哪种？」

    这句话问得太顺口了，让白行的手一抖。

    「我喜欢哪种不重要吧？重点是你的粉丝喜欢哪种。」白行避开带到自己身上的话题，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社群发太多工作照啦，一点生活感都没有。」

    「你看了？」黑衍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明显多了点兴味。

    白行翻了个白眼，

    「没看的话，又要被你嫌弃不敬业了。」

    他把热腾腾的粥推到黑衍面前。满满一碗绿油油的葱花，热气翻涌得像云雾，黑衍一脸怀疑地拿起汤匙翻搅了两下。

    「那你怎麽不知道，我不喜欢姜和葱？」

    「就……来不及补完那麽多资讯啦。」

    「要用心，不是光背资料。」黑衍意有所指地说。

    「好啦、好啦。」白行转移话题，「快点好起来，才不会传染给我。」

    看着黑衍捏着鼻子y吞下那碗粥，白行忍不住笑放声大笑。他从口袋掏出一根bAngbAng糖，拆开包装递过去。

    黑衍摆手拒绝，但是白行不接受他的否决，

    「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但这个可以压过葱味。」

    黑衍抿起嘴，直接咬碎了糖果。

    突地，白行想起什麽似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过……」白行说：「这里只有一间房间，还只有一张双人床，我们真的要睡在一起了。」

    话一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这语气听起来像邀约。他暗骂自己，不对，这只是陈述事实，只是陈述而已。

    接着，他偷瞄了瞄黑衍的脸，

    对方正看着他，嘴角微微g起。

    不妙，这人的JiNg神恢复得太快了……

 第五章-1

    夜晚的房间里，灯光温暖昏h，白行和黑衍一同站在那张略显拥挤的双人床前。

    白行瞪着那张床，

    「我懂啦，要默契培养，可是……」他转向黑衍，语气夸张又哀怨，「一张床欸？有必要这麽真实吗？」

    「不然我去睡客厅？」黑衍若无其事地说。

    这下换白行皱眉了，

    「不行，这样侧录播出时，人家会说我难Ga0、不敬业。专业素养这种东西，不容挑战。」

    尽管嘴上说得这麽满，白行内心却不自觉地瑟缩，可他告诉自己，就算尴尬到恨不得爬到床底下，他也不可以表现出来。

    他深x1一口气，转向黑衍，

    「你睡哪边？」

    「嗯？」黑衍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是说，你习惯睡哪一边？左还右？这很重要。」

    黑衍耸肩，「我都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白行胜利似地低呼了一声：

    「太好了，我平常都睡这边。另一边……通常都是我的娃娃们的地盘。」

    他毫不犹豫地倒在床的左边，正要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下一秒，他却被人一把拉住手臂。

    「喂！你g嘛？」他大声哀号。

    黑衍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

    「洗完澡才能ShAnG。」

    「我开了一整天的车，又照顾你这麽久……累Si了，能不能明天早上再……」

    白行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推到门口。

    「没洗澡就不用睡了。」

    房门「碰」的一声关上，白行站在外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迫不得已，白行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行李中翻出换洗衣物。

    洗完澡、吹完头发，白行一脸满足地拨了拨头顶，整个人神清气爽，还带点少年气。

    他回到房间，跳ShAnG，整张床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震荡。

    「你在看什麽？」他凑到黑衍身边。

    黑衍头也不抬，

    「找资料。」

    「你有看到下个任务吗？」白行眼睛一亮，「任务二是睡一起，那任务三呢？他们说任务卡在床上。」

    白行翻了翻自己这侧的床铺，却什麽都没找到，他索X翻过身，越过黑衍的身T去翻旁边的柜子。

    他抓住把手，用力拉开cH0U屉，

    「耶，找到了！」

    这时，白行重心一歪，向前扑倒，黑衍眼明手快地一把g住了他的腰。

    白行还沉浸在找到任务卡的喜悦里，扭过身，炫耀地亮出手中的卡片，

    「任务卡找到了！。」

    黑衍的声音低低传来，「有录影喔！你的动作还这麽没形象，没关系吗？」

    白行吐了吐舌头，

    「还好吧？这次合宿不就是为了拍我们两个自然互动的样子吗？」他眨了眨眼，「这就是我最正常的样子啊。」

    白行爬起身，想从黑衍身上离开，x口的金属碰撞的轻响却x1引了他的注意。他低下头，看见那两条属於黑衍的项链在身前晃荡。

    「啊，对了！这个要还你。」

    白行伸手至後颈，m0了半天都没m0到项链的挂g。眼看黑衍默不作声，只是盯着他看，白行有点气恼地侧过脸凑近他，

    「你帮我一下。」

    黑衍的眉毛向上扬起，沉默地解开白行脖子上的项链。

    「上次忘记还给你啦，我这次直接戴来，这样就不会忘了。」

    黑衍看着手中熟悉的两条坠链，一条有着黑白双环，另一条则是单只的翅膀。

    白行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这段时间陪着他的两条项链，「这两条都满好看的。一个是双戒、一个是单边翅膀……你这个人很矛盾耶。」

    不知为什麽，单边翅膀的坠链，白行总觉得眼熟。

    黑衍顿了顿，yu言又止，最後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有多加解释。白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想赶快结束任务，然後好好睡上一觉。

    他凑上前，想看清楚任务卡的内容，却突然被黑衍扶住了腰。

    「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先从我身上下来？」

    「咦？」白行一愣，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他差点吓得中风，立刻从黑衍身上翻了下来，退回自己的那一侧。

    他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黑衍的表情，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完了，白行心想，这回他的举动真的不太像偶像了。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角落那台亮着红灯的小型录影机。

    「那个……是高画质的吗？收音收得到吗？」他低声问道。

    黑衍只是靠着床头，懒懒地回：「模糊反而更有戏，标题更好下。」

    白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黑衍这家伙就只是想看他的好戏吧。

    白行懒得多想，将注意力放在任务卡上，下一秒，他整张脸便皱了起来。

    「分享……三个秘密？」他瞠目结舌，转头望向黑衍，一脸不可置信，「都说是秘密了，怎麽可能讲出来？制作组有什麽毛病！」

    趴倒在床上，白行一边晃着脚，一边喃喃抱怨。睡衣被他的动作扯起一小截，露出白皙的腰线。黑衍看见了，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默默伸手替他拉下衣摆。

    「说要分享，但没有说一定要用讲的吧。」黑衍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气定神闲，「我们传讯息。」

    抬眼望向他，白行的眼神亮了起来，

    「聪明。」

    他m0出手机，打开通讯软T的页面，「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没有加LINE？」

    白行递过手机，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又有着无庸置疑的期待。

    黑衍安静地拿出手机，打开条码让他扫描。白行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黑衍垂下头，看着白行凑过来的模样，眼神在他半露的锁骨上停留了几秒。

    「你加了吗？」白行催促道，对於自己无意间造成的视觉效果全然不知，「有看到我吗？」

    「嗯。」黑衍别开脸，动作俐落地点下确认键。

    萤幕上出现了对话视窗，白行瞥了一眼他的ID，

    「BY是什麽意思？」

    「名字缩写。」

    「好古板喔。」白行的口气失望，「你应该要想个特别一点的啊。」

    黑衍挑起眉，

    「像你这种的吗？」他毫无起伏地读：「白白白白？」

    不知为何，黑衍一念出来，白行有些恼羞，感觉这ID特别愚蠢。他脸颊的温度上升了点。

    「这样多好记！」白行为自己辩护道：「好啦……我们轮流打字分享秘密，别让摄影机拍到，气Si他们。先来写第一个吧！」

    他喜孜孜地开始打字，很快地，

    黑衍的手机萤幕上弹出了一则讯息。

    白白白白：「睡觉要抱娃娃。」

    黑衍便紧接着回应。

    BY：「不洗澡不能ShAnG。」

    白行噗哧地笑出来，撞了他一下，

    「这哪算秘密？你刚才都把我踢出房间了耶！」

    黑衍一脸理所当然，「又没说要对谁是秘密。」

    白行咋舌，打出第二则讯息。

    白白白白：「睡姿超差。」

    BY：「严重赖床。」

    白行坐直身T，表情不可置信，「你会赖床？我刚碰你一下，你就醒了耶。」

    「那是沙发，不是床。」黑衍迅速反击。

    「真的很会辩。」白行无奈地摇摇头，「好，来第三个。」

    他一边打字，一边偷瞄黑衍的动作。

    白白白白：「会讲梦话。」

    BY：「我喜欢你。」

 第五章-2

    黑衍一传出讯息，白行并没有意识到，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文字。下一秒，他瞥见对方的答覆，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你的第三个秘密，是……喜欢我？」

    白行一脸震惊的样子，让黑衍抿起了嘴，

    「你讲出来了，这个秘密不就被公开了吗？」

    白行的嘴张成O字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这句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对吧？

    白行摇了摇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告诉自己，他一定是误会了。

    他在脸上堆起惊喜的笑容，

    「哎呀，你居然会喜欢我？」

    然而，黑衍的眼神实在太认真，白行不知道该如何解读这句话。他故作自然地说：

    「我还以为你的喜好很小众，没想到，私底下的你这麽平凡啊。」

    「什麽意思？」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讨厌我。现在想想，你这麽了解我，又会唱我的歌，现在还这样说……」白行露齿一笑，「你一定是我的粉丝吧？」

    黑衍沉默了一会，表情不置可否，

    「这样就高兴了？」

    从他的脸上，白行判断不出什麽资讯。他撑起身子，「被全能型艺人认同，当然高兴啊！」

    黑衍的嘴角吐出一丝气息，笑了起来。

    白行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一把g住他的肩膀。他决定就这样解读黑衍所谓的「喜欢」。

    「快点承认，你是不是白粉粿？」

    「你说是就是吧。」

    黑衍并没有否认他的问题，危机似乎解除了，白行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又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你真的很会做效果耶！有人跟你说过吗？」白行摇晃着他的肩膀，「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你是根据什麽判断的？」

    面对黑衍的提问，白行张了张嘴，却不晓得如何回答。

    真要他说，这只是一个直觉。和黑衍相处的时间一长，两人的互动就变得自然。尽管他一直提醒自己，黑衍的行为都是为了拍摄，但是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对方冷淡的外表下，其实有着细腻的心思。

    「呃……因为你帮了我很多忙？」白行说。

    黑衍哼笑了一声，「也未免太好收买了。」

    「不要让我收回对你的评价。」白行警告道：「既然我们要合作，就尽释前嫌了，好吗？」

    黑衍瞥了他一眼，

    「我从来没有嫌过你。」

    或许黑衍真的没有，真正嫌弃他的人，应该是林炳臣吧……

    白行扯了扯嘴角，「好啦，你说没有就没有。睡觉吧。」

    顺利完成任务的白行放开黑衍，

    整理起自己的床位，拍松枕头、掀起棉被。而身边的黑衍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忙碌。

    「你和别人都这麽容易混熟吗？」

    这问题让白行僵住了，

    「什麽？」

    「你之前对我的防卫心不适很重吗？」

    白行转过身来面对他，

    「之前我跟你没什麽接触，你的经纪人……我吓都吓Si了。再加上粉丝的态度，我这样无可厚非吧。」

    「合理。」黑衍点头。

    白行爬进棉被下方，一手枕在脑後，轻笑了一声。

    「而且你这样说不公平，我也没有什麽机会跟别人混熟。」他说：「我跟圈子里其他人，互动可能b跟你还要更少。都是萍水相逢的人，只是工作上的合作??」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敞开心x和别人做朋友的。」黑衍同意。

    白行歪嘴一笑，

    「你自己也很懂，对吧？」白行问：「我问你，你入这行这麽久了，你有交过什麽朋友吗？」

    黑衍耸了耸肩，并没有要回答问题。

    他对着录影机抬起下巴，「你真的不介意那些机器侧拍？」

    白行「哈」的笑了一声，「这种内容，我猜他们也不敢播。」

    「那他们要播什麽？」

    原本躺得好好的白行突然弹了起身，

    「他们是要拍我们睡觉吧？那一定要把灯关了b较安全。」

    他跳下床，在墙上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房间霎时间陷入黑暗。白行m0黑爬回床上，安心地躺下。

    「你不知道现在夜拍模式有多清楚吗？」黑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白行叹了一口气，「那现在要怎样嘛？」

    黑暗中，他感觉到黑衍的手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接着，他听见黑衍拍打他手臂的清脆声响。

    「反正你睡觉要抱娃娃、睡姿差，又会说梦话。」黑衍庄重地说：「我就代劳，让你当娃娃抱，压着你帮忙调整睡姿，还可以把你的梦话堵住。如何？」

    「哈。」白行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就算是粉丝，这也太超过了。

    他靠过去，作势调整黑衍的手臂到舒适的位置，却在最後一刻用力拍了一下他的上臂。

    「你想得美。休想把我当素材！」白行抗议，「要是真的播出去了，我一辈子都洗不白了。」

    白行躺回自己的那一侧，高高地堆起两人中间的棉被。他说：

    「讲好喔，半夜不要偷吃我豆腐！」

    黑衍的轻笑声从背後传来。

    白行缩成一团，但尽管浑身疲惫，现在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这一趟旅行，黑衍整个人都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但是这个不同究竟是好是坏，他难以确定。

    背对着黑衍，白行闭上眼睛。

 第六章-1

    yAn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映得室内柔和温暖。

    白行翻了个身，整个人顺势滚进黑衍的怀里。熟睡中的他，双手自然地搂上对方的身躯，双脚则被黑衍那双过分长的腿压得SiSi的。

    在这温柔又不太T面的姿势里，白行的手机震动起来。

    「你们这群人……都给我小心一点……」白行眉头一皱，迷迷糊糊地喃喃抱怨：「我可不是好惹的……不Ai的就滚一边，不要给我……」

    黑衍虽然没醒，却靠本能运作，将白行的头往自己肩颈间搂紧，下巴顺势压了上去。他的举动不带一丝犹豫，有力的圈禁让白行逐渐安静了下来，嘴里的抱怨声变成了平缓的鼻息，继续沉入梦境中。

    闹钟响起，

    刺耳的音调在安静的早晨，像电钻一样直往脑门钻。

    白行皱眉，想坐起身，却动弹不得。他睁眼一看，才发现他整个人被锁Si在黑衍的怀里──头被摁进x膛，几乎无法呼x1，手脚像被紧紧裹在巨大的人形棉被里。

    「呜，放开我……」白行的声音被布料与x膛闷住，像小动物似地挣扎。

    黑衍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身T微微翻动，用更不容抵抗的姿势，将白行整个人盖住。

    他没有睁开眼睛，低声说：「乖，还早，再睡一下……」

    要命，这种状况下，谁还睡得着？白行在心中吐槽着。

    闹钟依然持续鬼叫着，

    黑衍烦躁地挣动了一下，脸往白行的身上凑近，试图隔绝声音。

    白行被压得整个人快窒息，他翻着白眼，一阵努力，终於把手cH0U了出来。他的手臂像毛毛虫似的在棉被中蠕动，好不容易才构到手机，把闹钟按掉。

    房间一阵安静，而他的心脏仍怦怦直跳。

    他躺在原处喘着气，盯着自己仍无缝贴合在黑衍怀里的身T轮廓，再看看床的另一侧，一大片空空如也。

    白行皱起眉，

    「这是……他y拉我过来的，还是我自己滚过来的？」

    白行的心底一阵翻动，他想像着无数画面──黑衍安静地地从背後将他搂过，动作像是做过上百次似地自然。

    他不禁暗自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X。

    另一个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像是准备要抱玩偶一样自动地滚过去，赖皮地把黑衍当成棉被、抱枕。

    白行用手遮住脸，脸颊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被黑衍完整压制的身T，无奈地大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m0了m0黑衍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

    「这样还能继续睡……你这个活Si人。」他低声碎念，尝试从对方的肢T包围中脱困。但无论他怎麽挣扎，对方还是像章鱼一样，再次把他拉回去。

    白行想起黑衍提到自己有严重的赖床症，他决定使用绝招。

    他先凑到黑衍耳边，学着公J叫：「咕咕咕──咕！起床了！喂！」

    但黑衍只是啧了一声，转头避开。

    白行朝着对方的喉结，好奇地按了按，黑衍被闹得不耐烦，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塞进怀里压住。

    「可恶！」

    白行又cH0U出另一只手，直接捏住黑衍的鼻子。

    就在他计无可施之际，黑衍的眼睛猛地睁开。

    白行顿时僵住，心脏重重撞上x膛，他的手指还捏着对方的鼻尖。

    黑衍一脸没睡饱的茫然，眼神却SiSi盯住白行。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忍不住推了黑衍一把，勉强挤出笑容。

    「Go,myfriend.」他故意用浮夸的语调，试图掩饰尴尬。

    黑衍转头打量四周，视线最後停在两人仍然纠缠的姿势——他的手臂紧搂着白行，腿压着对方的膝盖。

    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行立刻转移话题，

    「我总算是见识到了，你起床真的很卢。你是不是常常迟到？」

    黑衍回：「我都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

    低哑的声音近在耳边，白行心里「咚」地一声，反SX地想摀住耳朵。

    「你不是应该睡在那边吗？怎麽跑到我这来了？」

    黑衍理所当然的口气，听在白行耳里，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个狡猾的陷阱。

    白行迅速起身，推开黑衍，拨了拨头发，

    「谁知道……一定是你晚上太冷，y把我拉过去当棉被盖。我从小T温就偏高，冬天时，同学都喜欢把手伸进我衣服里取暖。」

    要命，要命。白行在脑子里大声咒骂自己，这种时候话说得越多，越像是心虚。

    然而，黑衍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尴尬的氛围让

    白行想赶紧逃下床，离黑衍越远越好。

    他刻意大动作地把棉被折好，彷佛整理好被子，就能一并收起刚刚的尴尬。

    突然，黑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我现在也很冷。不然，你也借我取暖一下？」

    说着，他的手指就要往白行的衣服里钻。

    白行下意识地回头瞪了一眼，一巴掌拍下去，

    「现在终於醒了吗？快点下床了！」

    也不等黑衍起身，白行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换好衣服回到房间时，黑衍还坐在床上滑手机。他的头发微乱，任谁看都知道他刚起床。

    白行靠在门边，忍不住笑了一声。明明前一秒还装模作样地SaO扰他，现在却正经八百地盯着手机萤幕。

    他走近，抚平黑衍头上几根翘起来的头发，

    「幸好睡了一觉就烧退了。不过，你黑眼圈有点重。」

    黑衍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地说道：「以後得想个办法，不然不能一起睡。」

    白行挑眉，一下没听懂，「为什麽？」

    「这样我会睡不好。」黑衍头也不抬地回答。

    「为什麽？」

    黑衍看了白行一眼，眼神带点无奈，「因为我得全程控制着你。」

    「为什麽？」白行的眉毛挑了起来。

    黑衍终於放下手机，「你梦话讲得很大声，还把我当巨型玩偶抱着，最重要的是，你超级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

    说完，他举起手机，毫不留情地展示一张照片。

    画面里，白行整个人巴着黑衍的身子，脸埋在他的x口，睡得无b安详。而黑衍的腿紧压着白行，像是警察抓捕犯人那样把他固定住。

    白行的脑子差点烧起来，

    「你还拍照？」

    「存证用。」黑衍一脸平静地说。

    白行急着想从他手中抢过手机，却被黑衍灵巧地闪过。黑衍把手机收回口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白行这时才迟迟地意识到，

    「你明明可以推开我的啊。」

    「我是牺牲我自己。」黑衍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这样你的形象才不会毁灭。」

    白行连忙跟上，忍不住追问：「不是……为什麽以後还要一起睡？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不要假装听不见啊！」

 第六章-2

    户外的yAn光正好，庭院里摆着木质长桌，桌上摆着一盘烤过的吐司、一壶热咖啡。

    黑衍一边滑手机一边啃着面包，看起来就像是在拍JiNg品品牌的形象影片。

    白行坐在对面，偷瞄了他一眼，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最初，没有人开口打破宁静。

    「下一个任务是什麽？」黑衍突然出声，语调一贯的平稳。

    白行眨了眨眼，从口袋掏出任务卡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地伸出手，「要自拍，手机给我。」

    黑衍挑了挑眉，倒也算是配合。他把手机转成自拍模式，一把拉近白行，「喀嚓」一声拍了照，动作敷衍得像交作业。

    「等一下——」

    白行正想要向黑衍要手机过来看照片，没想到黑衍已经打开了自己的IG，把照片传了上去。

    他翻了个白眼，「嘿！」

    他连自己在照片里看起来是什麽样子都不知道，黑衍就这样把照片公开了。难道不用交给经纪公司先检查吗？

    就在此时，白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萤幕上显示的着他被标记在一则贴文中。白行不可置信地看向黑衍。

    「我标注你了。」黑衍说。

    「你标我g嘛啦！」

    「回馈一下我牺牲形象帮你HOLD了整晚。」

    白行瞪着手机，这张照片让他想把黑衍打Si，或是把自己打Si。

    「是我牺牲形象吧！」

    他呜咽一声，

    「你拍这什麽东西！也未免太丑了！我们再重来一次。」

    白行迅速摆好姿势，专业地调整角度——脖子、下巴、表情、光线，一个都不能马虎。

    站在镜头前的他，变得像在工作现场，表情自然又自信。反倒是黑衍像个人形立牌，毫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又没人规定我一定要怎麽拍。」

    白行终於找到了满意的光影方向，「喀嚓」一声，按下拍照。确定萤幕上的画面完美无缺，他决定忽略站在後面像木头人的黑衍，自行上传照片。

    他一手指着黑衍的手机萤幕，命令道：「你先按。」

    黑衍看了他一眼，半晌才举起手机，按下喜欢，接着在留言区留下了一颗Ai心。

    他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白行被跳出的通知炸得眼花撩乱。那张自拍才刚上传没多久，按赞数就飞快窜升，留言不停地增多。

    他点开第一则，黑衍也凑了过来，头几乎快贴上他的肩膀。

    萤幕上一排排留言飞快地滑过──

    「天！这两人出去约会吗？」

    「合拍作品吧！有工作人员吧！」

    「这Ai心是啥意思？」

    「而且是黑衍先按的赞……」

    「这波C作会掉粉吧？」

    「只有我觉得顶配吗？」

    「+1」

    「+1」

    「+1」

    白行看得头皮发麻，倒cH0U一口气，

    「哪有配啊……」

    黑衍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哪里不配？」

    「哪里配？」

    黑衍指着萤幕，

    「粉丝都说了，身高、长相、星座、血型……啊，还是家世背景不配？」

    白行一时间语塞，这家伙，讲话怎麽总带点隐晦的挑衅？他把手机丢回桌上，转头看黑衍，眉毛皱起。

    黑衍转身架设起脚架，把自己的手机装上去。

    白行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一GU预感。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语气虽轻，却是少有的正经。

    黑衍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如果是真的，你接受吗？」

    白行整个人一弹，却装模作样地摇头「啧啧」两声，

    「你们当演员的，真的都很会演。」他挖苦似地说道：「再讲下去，我就要当真罗。」

    话一出口，白行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悔不该这麽轻易被别人带着跑。

    然而，黑衍没有追着他的话再多说什麽，默默地准备着直播相关设定。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

    「下一个任务是要直播。来吧。」

    直播用的帐号，是为了这次的合作新办的，今天一早才从创意总监那里收到帐号和密码。

    「随便播就好啦，新帐号，又是大白天的，谁会进来看啊？」白行边说边懒懒地往椅背上倒，对这场直播没有期待。

    「听说这个直播要测试流量跟反应。」黑衍回答。

    这一句话b什麽都有效，白行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他一溜烟地往房间奔去。看着他背影，黑衍终於露出微笑。

 第六章-3

    会议室里，投影幕上播着直播，还设定成最高画质。画面中，白行与黑衍坐在庭院的木椅上，背景是自然光斜洒的树影。

    创意总监与广告主满意地点头。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的画面满好看的。」创意总监颇为感慨地说。

    广告主在笔电前敲着表格，数据飞快更新，「流量也不错耶。」

    而角落里，林炳臣与陈效安各坐一席。

    林炳臣瞥了一眼数据後，嗤笑一声，

    「你们家白行这个人设不错嘛。」他斜眼望向陈效安，「果然这种形象，b较容易骗到观众缘。」

    陈效安笑了笑，不以为意。虽然艺人本身是无辜的，但是为了扞卫表弟，只好对不起黑衍了。

    他不甘示弱，在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

    「怎麽b得上你们家黑衍？为了人气，把戏做得这麽足，演得深情款款的。」

    一旁的创意总监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忍不住语带调侃地cHa嘴，「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白行根黑衍不合，怎麽现在看起来是两个经纪人不合？这样合作会不会有问题？」

    林炳臣两手一摊，「有钱赚，有什麽好不合的？」

    「没钱赚，也得合啊。」陈效安照样回敬一句，对着广告主露出职专业笑容，「谢谢你们给白行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努力的。」

    林炳臣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yAn光柔和地笼罩在庭院里，风声带着清新青草味。

    白行换好乾净衬衫，整理了头发，坐回镜头前，现在的他看起来亮眼许多。

    黑衍则拿出了吉他，坐在他身旁，淡定地调着弦。

    白行笑着开场，「大家好呀！我们正在进行品牌活动的合宿，过程中有任务要执行。现在的任务，是要唱歌给你们听！」

    他看了黑衍一眼，对方已经准备好，轻轻刷着和弦。

    白行跟着旋律哼起歌，然後自信地开口演唱。唱到副歌时，他却突然忘词了。脑中一片空白的白行，眼神慌乱地转向黑衍。

    就在此时，黑衍接了词，低声唱了下一句，替他补上了漏洞。白行咬了咬唇，视线重新聚焦镜头，失序的心跳再也没有平缓下来。

    被救回来了，又是他。他暗暗地想。

    即使没有转头，他也能感觉到黑衍看着他──专注、笃定，没有开玩笑的余地。

    唱着唱着，白行忽然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不是因为忘词感到荒谬，也不是为了直播效果，而是某种说不上来的、温暖的感受──

    一点点被在乎的感觉，真实得不像演出。

    两人合唱完最後一段副歌，Ai心和尖叫的表情符号充斥留言区。白行掩不住脸上的惊喜和兴奋，笑得眯起眼，伸手轻推一把坐在身侧的黑衍。

    「没想到我们还满搭的嘛。」

    黑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白行有点不自在地撇开头。

    注意到粉丝留言，他倾身往前看，不禁噗哧一笑，手肘往黑衍身上撞了一下。

    「有人说你声音不行。」顿了顿，他立刻帮忙解释，「没有啦，因为黑衍感冒了。昨天还有发烧，现在好多了。」

    他语速快了一点，无意识地要把直播的空白补满。

    白行埋怨地瞪一旁摆着高冷姿态的黑衍一眼，「你也帮我一下，怎麽都是我一个人在讲啊？」

    这次，黑衍终於开口：

    「因为白行的照顾，我好了。谢谢。」他的声音仍有点沙哑，反而带有一种独特的男X魅力。

    简单一句话就句点了白行的话题。

    白行T1aN了一下嘴唇，开新话题来延续对话，「我来看看有没有粉丝提问……黑衍，我念问题，你来回答，不然你在旁边跟纳凉一样。」

    黑衍默默放下吉他，替白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一连串的动作理所当然，好像早已做过无数次了。

    白行接过水，愣了愣，手指轻轻碰触到了黑衍的指节。

    「咳……」他掩饰般清了清喉咙，眼睛盯着留言栏，「来来来，问题来罗！」

    他用轻松的语气念出粉丝提问：「我们昨晚是不是睡在一起？」

    黑衍面不改sE，「嗯。」

    「穿什麽睡？」

    「衣服。」

    白行忍住笑，继续念下去：「喜欢什麽颜sE的内K？」

    「我们的事，不用告诉你们。」

    这句话让白行差点呛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从没想过这样对粉丝讲话，但对方可是黑衍，对着粉丝都能摆出「全世界欠他钱」的样子。

    他继续努力撑着场面，

    「这次的合作内容有哪些啊？」

    「平面广告、音乐、微电影、活动。」

    「你们两个是演CP还是好兄弟？」

    还没念完，黑衍已经倾过身，长臂一g搭上白行的肩膀，几乎整个人贴上他的身子，只留侧脸让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黑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语气毫不犹豫，「时间差不多了，再见。」

    「欸，等等……」白行赶紧补上收尾，「请锁定B&W，有最新消息都会告诉大家的──」

    话没说完，黑衍就伸手切掉了镜头。

    看着突然黑掉的画面，白行眨了眨眼，「直播不保留吗？」

    「不要。」

    「刚才反应很好耶，不留太可惜了……」

    黑衍坐在一旁，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简短地回：「不可惜。得不到的，才会是最珍贵的。」

    白行愣了一下，轻轻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点无法说出口的理解。

    白行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像投球一样往里头丢。他不是急着收拾，只是需要一个让身T动起来、思绪不要卡住的动作。

    他越想越觉得，刚刚那句「得不到的」像是在说他？

    正胡思乱想着，身旁突然一暗，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已经从背後伸过来，把他手里的衣服cH0U走。

    「喂！」

    他回头，撞见黑衍弯着腰，身子从他身後越过他的肩膀。

    黑衍没说什麽，只是默默拿出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摺好，整齐排列。

    白行看了一眼对方像美术组道具的行李箱陈列，又看看自己满坑满谷的衣物，心虚地坐了下来，并自动自发地让出个空位。

    黑衍动作利落，手指灵活，每一件衬衫都摺出了完美的角度。

    白行在一旁看得出神，脱口而出：

    「和你过日子应该很轻松。感觉什麽都不用做，你就会顾得好好的。」

    「那跟我一起生活，要吗？」黑衍低着头，手上动作不断。

    闻言，白行才意识到他好像帮自己挖了一个坑。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黑衍半跪在地的身影上。

    很快地，行李箱就清出了大半的空间。

    白行蹲在旁边看着，不禁「啧」了一声，语气半是玩笑、半是佩服，「人家说，演戏有学院派、沉浸派……你肯定是後者。」

    黑衍没有抬头，一边摺着衣服，一边轻声回应：「一个演员最大的乐趣，就在演着演着，连自己都觉得是真的。」

    白行咋舌，拍起手，

    「金句啊。」他由衷地说道：「你太会讲了。」

    他的目光落在空出来的半个行李箱上，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空成这样，好像应该塞点什麽进去才好。你不觉得，行李箱满满的更有成就感吗？」

    那其实是他长年习惯的生活方式──乱，意味着拥有；拥有，就等於安全。

    黑衍停下手上的动作，伸手r0u了r0u白行的头发，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个黑sE的袋子，交给对方。他的动作流畅，彷佛早有准备。

    「东西乱的人，通常没有安全感。」他语气平静地说：「就像你床上堆的那些娃娃。」

    白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没有人陪睡，就只好靠娃娃罗……」

    他还没说完，黑衍早已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绒毛玩偶递到他面前。白行瞬间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才接过。

    「你怎麽会有这只？」他惊讶地问，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玩偶的耳朵，那是他找了好久，却始终买不到的限量版。

    「我找人从英国买回来的。」

    「这是??要送我的？」

    「你不是说喜欢，还说缺货买不到？」黑衍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当这次合作的见面礼，请多指教。」

    白行眨了眨眼，没印象什麽时候说过这句话。他在脑中拚命搜索，猜测这或许是他在社群上为了和粉丝们互动，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没想到黑衍是真的把他平时发过的文字内容都记住，白行忍不住再度打量了黑衍一圈。这时，黑衍伸出手，白行顿了一下，也伸出手，两人认真地握手。

    指节对上指节，掌心交叠的温度温热。白行突然觉得他好像又被对方看透了一层，关於他的「安全感」。

    「我不像你想得那麽周到。」白行有点心虚地乾笑了一声，「我什麽都没带，送不了你什麽耶。」

    「你在就很好了。」

    黑衍说出这句话的眼神实在太认真，白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麽。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娃娃，想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他用指尖细细地m0着娃娃的缝线，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存在。心里某个位置暖暖的，却又有点不安。

    他怎麽可以这麽周到，产出这麽多好素材？白行心想，他真的要好好向黑衍学习。

    他小心地把娃娃装回袋子，再放进行李箱的空位。正想拉上拉链，他忽然顿住，转头问：「但是，你怎麽知道我们两个会遇见？」

    黑衍没有马上回答，半晌才轻轻地说：

    「我就自己留着，等到遇到的那天再给你。」

    白行呆住了，手还停在拉链上。不等他反应过来，黑衍已经伸手帮他将行李箱阖起。

 第六章-4

    一辆休旅车出现在民宿外的小路上，耐心地等待着。

    见两人拉着行李走出来，司机便下了车，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後车厢，让白行与黑衍先上车。

    车子开动後，白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想到什麽似地忽然扭头。

    「早知道把你送我的那只拿出来抱了。」他有点哀怨地嘟囔。

    「不用。」

    「什麽不用？」白行挑眉。

    黑衍转过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抱我。」

    白行一愣，笑出声，还笑得很夸张。他只能用这样的反应，抵抗黑衍得寸进尺的发言。

    「你再撩啊，我已经越来越习惯了。」他歪着嘴对黑衍眨眨眼，「你这些伎俩我都记下来了，以後我全部拿来用。」

    黑衍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不是伎俩。」

    白行的笑声一顿，没有再接话。他转过身，单手撑着座椅的靠背，俯视着黑衍的侧脸。

    车窗外的yAn光斜斜打了进来，洒在黑衍的脸上，鼻梁清晰、睫毛微动，他明明什麽都没说，那双眼却像说了很多。

    「再这样下去……我会当真的。」白行低语。

    他的声音很轻，就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显然地，黑衍听见了。他抬起头，视线毫不避讳地看着白行。

    白行凑到黑衍面前，眼睛弯弯的，嘴角g出一个熟练而讨喜的笑容，像平时在镜头前那样标准的「白白式可Ai」。然而，笑容里带了点挑衅的意味，他弯腰越过黑衍，拿起被压在椅缝里的抱枕，再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把抱枕抱在怀里，斜眼看着黑衍呆滞的表情，有点得意地说：

    「你这招我也会了。」

    黑衍没有回答，轻轻一笑。看着他的模样，白行忽然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他满意地靠上椅背，拿出手机，滑起社群软T。

    「你要多笑啦。」白行说：「每天都是那张苦瓜脸。这个人设是你的经纪人Ga0的吧？你当初怎麽签到他的？」

    黑衍转过头看他，不动声sE。

    「我真的有查你。」白行放下手机，语气带点困惑，「但你的资料意外的不多。」

    黑衍低头整理K脚，

    「没什麽好讲的。」

    白行没有被这句话挡下。他眼神突地一亮，

    「有个访问说，你是因为某个人才进演艺圈的。所以，他是喜欢这行，还是他有喜欢的偶像？或是……他本身就是艺人？是你的初恋吗，你现在还喜欢他？」

    他一口气喷完这串问题，语速飞快，眼神在黑衍脸上来回搜索，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黑衍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车上的侧拍机器，闪烁的红灯象徵着那机器正默默记录着一切。

    「你是不是习惯了就什麽都不怕了？」

    白行一愣，随着他的眼神一看，才意识到他的那串问题全都被录了下来。他顿了顿，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陈效安老是说我不适合这行，我当然知道啊……不是只会唱唱跳跳就够了，还有很多要在意的，什麽人设、什麽媒T、公关、粉丝反应……」说着，他低下头，「不过也还好啦，公司也不会b我。如果我签到你们公司，肯定会被b到毁约吧。」

    话才刚落，车子忽然一个急煞，白行的身子往前冲去。这时，黑衍的手即时地伸去挡在他x前，另一手紧紧抓着车门的握把，浑身僵y，眼神SiSi地盯着前方。

    司机连忙开口：「对不起，隔壁那台车突然切过来。」

    「不急啦，慢慢开就好。」白行拍了拍黑衍按在自己x口的手，「没事了，别怕。」

    黑衍侧头看他一眼，

    「你很像在哄小孩。」

    「因为你难得有这种反应啊。」

    说完，他的眼神突然定在黑衍的腰部，想到了什麽似地歪了歪头，

    「那次车祸，是不是真的很严重？有留疤吗？借看一下……」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已经伸过去要掀起黑衍的衣服。黑衍立刻按住，不动声sE地阻止。白行抬起头，瞥见角落那台侧拍录影机，只好作罢。

    「好啦，下次我们私约再说。」他故作懊恼地说，眼神却带着笑意。

    白行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开启话题，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黑白水行的社团？」

    黑衍靠着车窗，转头看他一眼，

    「怎样？」

    「我本来以为我们两个的粉丝很不合，CP也没有多少人吃得起来，结果赞同的人居然还不少。」

    「那你赞同吗？」

    白行撇嘴，无所谓地耸耸肩，

    「本来是觉得还好……但这两天下来，好像也还可以。」他抬头看黑衍，似笑非笑地说：「但是你nV友粉那麽多，跟我凑CP不怕掉粉吗？」

    黑衍转过脸，语气很淡，但话却直白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再多也抵不过你一个。」

    白行赞赏地弹了弹舌，

    「当你nV朋友肯定很幸福。」边说，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当我男朋友也会幸福。」

    黑衍说完忽然俯身，伸手cH0U走白行手上的手机，锁上萤幕，顺手把抱枕塞回他怀里。

    「你平常话没那麽多。」黑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怕我搭车不舒服？」

    白行抱着抱枕，得意地咧开嘴。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当，车子偶尔晃动，像是轻轻摇晃的摇篮。

    黑衍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白行。他呼x1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柔软的Y影。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此刻难得平静。安静的样子，让人想独自收藏，不让别人看到。

    黑衍慢慢地掏出手机，动作小心翼翼，确保不会吵醒白行。他按下快门，捕捉到不带任何防备的睡颜。

    黑衍动了动拇指，把照片收进只属於自己的秘密相簿里，这几天多了好几张照片，包括昨晚在床上的偷拍。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轻轻捏了捏白行的鼻尖。白行皱了皱眉，不耐地挥开，睡意中还保有惯X的防御。

    黑衍笑了笑，心想这家伙都没印象了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行靠得更稳，不至於落枕。

    一整路，黑衍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对方的侧脸。

    随着市区越来越近，建筑物的密度越来越高，黑衍也不自觉地变得紧绷。

    他们回到市区後的第一个行程，就是到公司的会议室报到，和两人的经纪人会合。

    车辆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停妥，白行才迷茫地转醒。黑衍主动替他拉起行李，两人一同前往约定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和车里的那份温度相b显得冷清许多。

    黑衍才踏进门，就见陈效安立刻迎上前来，关切地围着白行打转。

    林炳臣在一旁冷笑，语气带着调侃，

    「我以前怎麽都没发现，你这麽像个老妈子？」

    「因为没有需要我照顾的人。」陈效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创意总监无奈地起身，挡在两人之间，打算阻止他们两人继续吵嘴。

    她向两人点头致意，

    「辛苦啦！後天就要拍摄平面广告了，就麻烦两位尽量保持状态。社群上也请先不要再公开透露什麽内容，保持神秘感。」

    交代完工作事宜，创意总监便起身离开。

    工作交办得差不多了，林炳臣用眼神示意黑衍一起离开公司。在这个公事公办的场合，黑衍再度回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转身时，他听见白行喊了他一声。黑衍回过头，只见白行快步朝他走来，给了他一个短促却直接的拥抱。

    「好不容易培养出一点默契，不要回去又忘光啦。」白行取笑似地说：「下次见面，不会又像陌生人了吧？」

    一瞬间，黑衍几乎要在所有人面前笑出声。他抿了抿唇，轻轻一点头，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转身的同时，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黑衍和林炳臣一同进了电梯。他的双眼直盯着上方的电子面板，却可以感觉到林炳臣盯着自己的目光如炬。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一样。」

    黑衍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着明确的否认意味。

    「你们什麽关系？」林炳臣继续追问。

    「就说了，没有。」

    林炳臣不吃他这一套，接着说：

    「我看你一直在帮他……我告诉你——」

    黑衍毫不留情地大声叹了一口气，说出口声音更像是低吼。

    「奇怪？」他打断林炳臣，「我和其他人合作，你怎麽就不需要这样耳提面命？你在担心什麽？为什麽特别针对他？」

    林炳臣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答话。最後，他只是命令道：「反正，你给我压过他就对了。让他T会有求於你的感受。」

    电梯「当」地一声，门在两人面前打开，黑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你和陈效安之间有什麽恩怨。」他说：「但你有种自己处理，不要扯到我身上。」

    他背影笔直，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好像林炳臣说的话，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