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探案女神[系统]》 第01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02章 【本系统最后提示一遍：这个世界没有灵异事件】 离歌握成虚拳的手稍张了张，然后推开了女厕所隔间的木门。 出乎意料的，很干净，也没有难闻的味道。 她微微笑了笑。 虽然已经走出了恐怖小说，但对于厕所这种敏感地，她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对抗反应。 刚才进了厕所，正是因为她迟迟不敢推开门，系统才一次又一次提示——这个世界没有灵异事件。 唔，真好。 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洗手的时候，离歌顺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长不短，正好到耳垂畔，显得干净利落。 在恐怖小说里时，她有一头到腰间的长发。 作者说她必须保持女主角柔弱的本性，所以不允许她剪去长发，即使那头长发，给她和小说中的其他人，带来了无限困扰——在黑暗中时，总有人被她的长发吓得一惊一乍。 死作者，去你x的！ 离歌笑嘻嘻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竖了一个中指，放下中指后，竟见自己头顶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40:50:43 是她在这个世界能够停留的时间倒计时。 离歌第一次觉得，时间是一种异常可贵的资源。 不能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啊，她撩了一缕遮盖了视线的刘海到耳边，出门，在教学楼拐角处找到了帮自己看着行李的院长。 “谢谢您。” 她走过去，提起两只行李袋，和院长道谢，院长是笑眯眯地说不客气，他身侧站着的穿迷彩服的高壮男人，黑着脸看向她。 这男人长相和她从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她从未见过这样器宇轩昂的男性——小麦色皮肤，黑眉挺鼻，眼神深邃，双唇微抿；他直直地站着，身前的胸肌，将迷彩服，撑得结结实实的。 他的头顶，有三个黑色字【贺厉诚】。 看起来像是他的名字。 从火车站出来，看了那么多人，离歌第一次见到头顶自己名字的。 一时间心中疑惑，竟不小心将那三个字读了出来，“贺厉诚？” 黑着脸的高壮男人：“……” 院长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仍和蔼地笑着，“事情办好了？那就快去报到吧。后头事情还多着，不要磨磨蹭蹭的。” 离歌忙朝他鞠了一躬，“再次谢谢您。” 跑着去报到处报到了。 离歌走后，高壮男人以他略有些沙哑的男中音说，“又是一个关系户。” 院长却不以为然，“她可能只是恰巧认识你。你可别忘了，你在警校学生中间多受欢迎。这孩子是我招进来的。今年报考的女孩子身体素质偏差，只有这个孩子，勉勉强强通过了测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今年这届警校生里唯一的女生？ 贺厉诚两手抱在胸前，“有意思。” 院长眼睛盯着快步离开的离歌，好似不经意地提起，“你盯着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正缺个这样子的女孩子？” 她？ 贺厉诚笑，“好像太嫩了点。” 院长笑着回头拍贺厉诚的手臂，“初生牛犊才不怕虎。” 离歌报完到之后才发现自己是a市警察学院新生中的唯一一个女生。 由于本届没有其他女生，她只好和上一届的学姐住在一起。 领了两套迷彩服，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班长给她指定的宿舍，离歌在自己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宿舍是四人制的，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想来三个学姐都出门接新生去了。 铺好了床铺，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又换上迷彩服，离歌看一眼手表，现在是14:00。 来宿舍前，班长交代她，14:30在操场上有一个新生大会，不能迟到，必须穿迷彩服参加。 现在正好来得及。 她整理了领子，跑步出门，到操场上时，正好14：15。 班长是个长着圆脸的大男孩，名字叫张恒。 离歌站在他身侧，轻声问，“班长，开会要讲些什么？” 张恒回答，“一些关于军训的事情。别说话了，我们班指导员来了。” 他把身子站得更直了。 离歌也跟着他把身子站直了些，等那个指导员迈着长腿走到他们面前时，她抬头，才发现这个指导员，竟是她没几个小时前才遇到过的——贺厉诚。 贺厉诚站在她面前，以一种冷傲的审视眼神看着她，“叫什么名字？” 离歌没想到他一过来就会问她的名字，一时间慢了几拍才回答，“离歌。” 贺厉诚仍以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没听清楚，叫什么名字？！” “离歌！” 这回声音可够大了。 贺厉诚却似没听到，“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离歌！！” 离歌觉得自己嗓子都要被扯哑了，可对方的声音比她还要大，“你知道你是这届唯一一个女生吗？” 离歌点头。 “回答！” “知道！” 嗓子要被扯破了。 “很好。”贺厉诚背着手，“离歌，仔细听着，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从今天开始到毕业那天，你的各项成绩，都将与同届的其他男生放在一起比较，一旦哪一项不合格，毕业之后，就将无法进入警察队伍。” 离歌看了一眼自己周遭的男生。 班长张恒在这些男生中算是最矮的一个，可身高也比她高去了一个头多。 再看他们的体魄，也个个比她结实许多。 即使身高有170，站在这群壮汉中间，离歌也显得娇小极了。 如果日后无论什么成绩都要与这帮硬汉比较的话…… 离歌捏了捏自己的手——不合格的几率远远大于合格的。 “还有第二个选择。” 似是看出了离歌的慌张，贺厉诚说话的声音也稍许温和了，“退出警校，作为补偿，我校将尽力安排你进入其他与本校同样优秀的学校就读。” 意思是她不能在警察学院读书了，以后也不能成为一名警察了？ 离歌仰头看向贺厉诚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对方则以凌厉的眼神回视她。 “我选择…” 第03章 “报告长官！我有话说！” 离歌还未将自己的选择说出口，身边的张恒先站了出来。 贺厉诚直直地站在离歌面前，视线凝聚在她的眉眼处，张恒说话，他也不看他，冷硬的脸庞，唇间挤出一个字，“说。” 张恒继续他嘹亮有力的声音，“我觉得，长官之前说的话，对离歌同学很不公平！” 贺厉诚明显对张恒的话产生了兴趣，身子稍一偏，侧向了他，“哦？你觉得哪里不公平？” 张恒说，“离歌同学既然是本届唯一一位女生，就说明她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我们场上的男生，但在报名参加警校考试的女生当中，是最好的！谁都知道我们学校选拔学生时以严格著称，离歌同学能够入选，说明她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落选的男生！这么优秀的离歌同学，仅仅因为性别，长官就要将她逐出警察队伍，实在过分！长官你这是在歧视女性！”。 贺厉诚双手抱在胸前，将离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离歌和他见过的所有立志当警察的女生不同，他从未见过这么俏丽的女生。 身材匀称不必说，好看的，是她的眼睛——眼尾稍有些上翘，因而看着有些妩媚；鼻子挺拔而小巧，配着底下那一双薄唇，不笑的时候，确实是个少见的冰山美人… 然而这张恒居然说他歧视女性？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 宽厚有力的手搭在张恒的肩膀上，重重敲击了一下，贺厉诚浑身散发出的威严气质，叫张恒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你就当我是歧视女性，她的身体条件，确实不适合当警察。” 贺厉诚收回了手，再次看向离歌，“离歌，你考虑好了吗？” 离歌点头，才要回答，张恒激动起来，“离歌同学！你再仔细想想！千万别忘了你的梦想！记着你是从小以当警察为人生目标，才来到警察学院的！想想考试之前，你拼了命地努力，才能从同届报考女生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本届唯一一个女生！你千万不要因为某一个人的否定，就轻易放弃自己！我相信你能做警察，当之无愧的警察！” 张恒说得激动，眼里都带了泪花。 离歌侧头看他，报以友好的微笑，“班长，谢谢你。” 然后看向贺厉诚，“报告长官，我考虑好了，我选择退出警校！” 张恒：“……”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学校不要把我调到a市以外的学校，调剂的专业，希望是可以轻松毕业的那种。” 贺厉诚唇边有不明所以的笑意，“学校一定会如你所愿。” 离歌朝他笑，“谢谢长官，请问，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宿舍，两到三天内，学校会安排你进入其他学校就读。” 离歌向前走一步，离开了排列整齐的队伍，“谢谢长官。” 然后没事人似的，快步走离操场。 一路上，尽是其他学生对她的挽留声音，还有几个男生，大声地喊她，“离歌！别走！离歌！留下来！” 离歌丝毫没有过于激动的反应，只是朝他们友好地微笑，离开操场的脚步，也没有因此变慢。 平稳走离操场，来到教学楼之间后，离歌唇间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着，甩一下短发，欢快地朝宿舍楼走去。 在恐怖小说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她穿越之前，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村民警告死水潭有水鬼出没，很是危险，死作者还是要写她——离歌，不惧危险，进入死水潭勘探地质——然后害死了几名和她感情甚笃的队员。 x的！ 这样的情况，她已经经历了不下一百次了！ 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时，她都在内心狂骂脏话，然后无法拒绝作者地，被动做出作死的行为——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她不死，她在意的队友为救她而死亡！ 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重演，也永远不会再回到恐怖小说中去！ 离歌握拳，抹一把心酸泪，暗暗下决心。 她不知道贺厉诚为什么将她逐出警校，她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只知道，如果她强撑着留下来，以后面对的，可能是无尽的挑衅和麻烦。 她只想在现实世界好好地活下去，做警察或者不做警察，对她来说，只要能留在现实世界，没什么大的区别。 至于a市，a市是一个海岛城市，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环境也美好异常，经济界和文化影视圈的大腕们几乎都在此处常住，是出了名的富豪城市。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就常常渴望a市的生活，这回既然来了a市，她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她一定要在这扎下根，快活地生活下去！ 回到宿舍后，离歌换了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头顶的生存时间倒数：37:30:56，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这会儿正是傍晚，她决定出门寻找罪犯。 生存时间，于她而言，越多越好。 新生训导会议结束后，院长喊住了贺厉诚，递给他自己的手机。 “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手机屏幕上，是离歌的照片。 女孩子走在教学楼中间，俏媚的眼睛里头，有明显的泪意。 但她忍着哭意，手遮住一只眼睛，从另一只眼睛里，露出的是坚毅二字。 “我说的是好好培养她，不是让你折腾她！” 贺厉诚把手机递还给院长，“她如果连这点小挫折都经受不了，还做什么警察？” 院长被他这一句话哽得话都说不完整，“你…她毕竟是女孩子，年纪也还小！” 贺厉诚回身看院长，冷冷的，“犯罪份子可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而放过她，我的队伍，不需要哭鼻子的女人！” 院长：“……行行行，你有理，你怎样都有理。” 顿了顿，“我要回家吃饭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贺厉诚笑，“师母做饭吗？” 院长愣了愣，“她怎么可能做饭，每次说做饭做饭，最后还不是我做？”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买菜去了。” 撇下几句话，院长扔下贺厉诚，骑了他年久日长的自行车，摇摆着从贺厉诚身侧离开。 贺厉诚站着，眼中是摇摇摆摆往前去的院长，脑海里不断呈现的，却是刚才照片中，离歌倔强又坚毅的眼神。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阿明，让你盯着离歌，盯紧了吗？” 得到满意回复后，他问，“她现在在哪里，我过来。” 离歌此刻站在a市全国有名的夜市街道上，手中拿了一串她刚从一个头顶【良心】二字的商家摊位上买的羊肉串。 从竹签上咬了最后一块羊肉下来后，离歌朝一个“孕妇”走去。 这“孕妇”头上顶着【惯偷】二字，正把手伸进一个行人的裤子口袋。 在她即将抓到那行人口袋里的手机时，离歌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孕妇一惊，收回手，看向离歌，因为被打扰了偷窃，语气甚是愤怒，“你干什么啊你？！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大街上欺负我一个孕妇？！！” 她的声音响亮无比，原先周遭忙着逛街吃喝的行人们，听闻此言，都转头来看他们。 离歌看着“孕妇”，手上不松，“你不是孕妇，你是个小偷。” 说着手上更加用力，直接将她扳倒在地。 正当有人想为“孕妇”鸣不平的时候，离歌空着的手按住了“孕妇”的肚子，稍稍一扯，就扯出了一个棉布袋子。 再一抖落，数只手机钱包，掉在了地上…… 人群瞬时一片哗然，那“孕妇”还想谎称这些手机钱包都是她自己的时，闻讯赶来的警察，将她从离歌手中拽起。 “又是你！”那警察语气甚是无奈，“这回不会又怀孕了吧？” “孕妇”显然是拿怀孕挡罪挡出经验了，片警才这样问她，她就说，“对！我就是怀孕了，你不能拘留我！我再怎样做错事情，孩子是无辜的！” 离歌稍稍笑着，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系统显示：【无孕】。 于是离歌说，“她撒谎，没怀孕。” 那警察看离歌一眼，再看“孕妇”一眼，“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检查了再说。如果没怀孕，一定拘留！” 末了又和离歌道谢，“小小年纪有胆有谋，以后一定有出息。” 离歌笑着接受了他的谢意，趁着人群走散，悄悄走到了一侧。 系统则提示她：【戳穿假孕妇，协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又多了一天，她心底暗暗高兴。 系统又提示；【独身一人，出门在外，没点防身技能总感觉不踏实。是否进入技能训练室？】 技能训练室，是什么？ 离歌正想点击身后忽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见在身侧商铺的led灯下，拍她肩膀的人，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公司白领。 他看着她，“美女，我觉得你很面熟，好像是我以前学校的校花。你我相隔多年，能在这里相遇，真是缘分，想请你共进晚餐，不知你赏脸否？” 而他头顶的黑字是：【警察】…… 第04章 “你在执行任务？需要我帮你打掩护吗？” 离歌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西装男。 西装男：“…唉？” 然后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对…那我先谢谢你。” 离歌手指身后的一家火锅店，“那家店里头客人多，不容易被辨别，要不我们去那里。” 西装男将那家不断有人进入，外头还有不少人排队的火锅店看了一眼，“就去那里吧。” 到了火锅店前，离歌取了一个排队号，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吃晚饭了，祝你任务执行成功。” 西装男：“…唉？” 手里拿着排队号，眼看着就快轮到自己进去了，离歌却大步走开，在服务员再三催促下，西装男还是怏怏不乐地进了火锅店，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拿出手机，语气颓丧的：“老大，我被她识破了。” 电话那头的贺厉诚，声音急促，“先别管她了，速来家家乐超市门口，这里发现了新的尸块。” 那个警察只是身份是警察，并没有执行任务一说。 离歌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手上提了一只小蛋糕。 她爱甜食，甜食使她快乐。 拆开包装袋咬掉了小蛋糕最上头的奶油草莓，离歌看向窗外。 几个站在路边的交警，头上不仅有【交警】二字，还有一行追随的小字【工作中】。 而刚才那个西装男没有。 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在执行任务？ 而且，很明显，他的目标是她。 下了出租车，吃掉了手上小蛋糕最后一点奶油，离歌抬头看，前头“a市警察学院”这几个硕大异常的烫金字。 对每个立志当警察的人来说，a市警察学院，无疑是梦想实现的摇篮。 不过，对她而言，却是—— 可有可无的存在。 进了学校，才走几步，离歌又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个西装男，会不会是，学校专门派来盯梢她的？ 以她闯荡恐怖小说多年积攒下的经验，这种突然出现的人，最需要防备。 贺厉诚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神冷冽的眼睛。 穿过围观人群，进入警戒线围起的抛尸地点后，他戴上白手套，小心捧起一块四个手掌大小的尸块。 触手冰凉，外层的皮肤，被清洗得很干净。 翻过尸块来看，切口是沿着受害人皮肤的肌理切开的——刀功很好。 “老大。” 李明脱下了西装，换上警服站在贺厉诚身边，“罪犯这次又选择在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抛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贺厉诚皱着眉头，“他这是在炫耀。” 李明问，“挑衅吗？” 贺厉诚蹲着，不言语，修长的手指，抚在尸块下方的纹身上。 纹身是半个金色的圆圈。 “阿明。”他喊身后的李明，“新西公园的尸块照片，你手机里有吗？” “有。”李明也蹲下来，拿出手机，翻到那一张照片。 贺厉诚接过手机，翻转了照片方向，慢慢将新西公园的尸块照片，和眼前这块尸块重合起来。 两个半个的金色圆圈，重合在了一起…… “是同一个被害人吗？”李明眼睛亮了亮。 贺厉诚眼睛盯着那个金色的圆圈，语气冷淡，“不一定，要等dna报告出来才能知道。” …… 离歌回了宿舍，发现三个学姐都已回来了。 她们明显刚训练完，各个头发都湿漉漉的，身上也都是汗。 见离歌回来了，原先闹成一团的三个学姐安静下来。 “你就是离歌吧？”一个说，“长得真标致，你的事情，学校里都传遍了。这种事情，我们来了三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你是不是哪里惹到贺男神了？” 说的是早上的事情。 离歌想了想，“没惹到他。” 看她脸色不大好，另一个学姐忙上来安慰她，“你不要太在意，反正学校会安排你去其他优秀学校入学的。当警察也没什么好的，又苦又累。” 她皱眉，“不过这次，贺男神做的真的有点过了。这种事情，明明可以私下里跟你商量的，他偏偏要选择在新生会议上提出来。听说院长现在也很难堪，因为你是他选拔进来的，反而被贺男神踢了出去…” 离歌听到的重点全然不在学姐说的院长的难堪上，反而在贺厉诚身上。 “贺厉诚…你们喊他男神？” “对啊对啊，他可是我们全校师生的男神啊！又帅又有气魄，而且办案能力一级棒！a市好几个悬而未决的大案，都是他破的。” 提到贺厉诚，三个学姐就有说不完的话，离歌看她们个个闪着星星眼，抱成一团，开始商讨贺厉诚的床上能力后，默默地站了起来，“那学姐，我先洗澡了。” “好好好，你先去吧！” 学姐们聊到兴头上，已然顾不着洗澡了。 离歌拿着洗漱用品进卫生间时，还听到一个学姐大笑着说，“我觉得男神一定有一个小时！！” 然后得到了另外两个学姐的嘘声，“切！怎么可能才一个小时！最起码五个小时好吗？！！”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技能训练室，请确认周边环境稳定安全】。 离歌看看周围，黑暗中，学姐们早已睡得打起了呼噜。 她轻声说，“安全。” 然后周遭的黑暗发生了变化。 暗处渐渐变得明亮，周遭一片雪白。 身下的白色地面结实极了，离歌翻身起来，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生物——长了一张有些萌的机器人脸。 【大力出奇迹，大力真神奇。大力技能训练课堂，只增长你的力气，不增长你的肌肉。我是你的大力训导老师，离歌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离歌看着它，点头，“我准备好了。” 那圆脸机器人向后滚动了几步，尔后快速冲到离歌面前，“那么现在，离歌同学，请你将我抱起来。” 离歌低头看它，深吸了一口气，展开双臂，正欲囫囵将眼前的训导老师抱起来，手上却是一滑，圆滚滚的训导老师，“哧溜”一下跑了很远。 【光用蛮力可不行哦，别看本训导老师圆滚滚的，活动起来可比任何人都灵活。】 离歌：“…你是用滚的，当然灵活了，而且，你身上好像抹了油。” 【嘿嘿嘿，被看穿了呢。为了提升你的大力技能，本训导老师，就算是花点心思作弊，也再所不辞。】 离歌搓了搓自己的手，看看这个四四方方的技能训练室，“那好，你尽管逃，我一定有办法抓住你。” 然后弯下腰，盯着躲在训导教室最中间的训导老师，脚上使力，身体便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但她不直接去抓训导老师，只张开身子，逼着它，往四角教室的角落走去。 【哎呀哎呀，我早就和系统君说过了，我不喜欢，这种四角的教室…】 被离歌逼进墙角，然后依托着墙面生生抱起之后，训导老师不大高兴。 但它还是给出了奖励：【恭喜完成一级任务，大力技能提升至一级，技能的限定最高额为，50kg】。 就是以后，只要是一百斤以内的东西，她都能提起来了，是吧？ 离歌笑笑，放开训导老师，“老师，再来！” 第05章 第一块尸块出现的地点是海贸大厦前的垃圾桶，被发现时间为上午九点，包裹尸块的是极普通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上——无指纹。 第二块尸块出现的地点是新西公园入口处的垃圾桶，被发现时间为下午三点，包裹尸块的，仍是极普通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上——无指纹。 a市曾在十年前被评为“全球最安全城市”，a市市民过惯了十年的安枕无忧的快活日子，这两个分尸案的出现，瞬时引起了市民间的巨大恐慌。 凶手选择在人流量巨大的时间和地点抛尸，更是吓得市民们胆战心惊。 贺厉诚是三天前接到这个案子的。 两天前，a市的晚间新闻，通知将由贺厉诚负责此案的消息时，所有a市的市民，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贺厉诚有着迷信一般的信仰和崇拜——毕竟，a市十年前的“全球最安全城市”称号，正是因为贺厉诚在破案上天赐一般的超强能力，才得到的。 那一年他破获了a市所有悬而未决，年久得人们差点忘记的重案特案——不仅很好地惩治了逃逸已久的罪犯，还使其他蠢蠢欲动的罪犯，纷纷逃离a市。 那一年，贺厉诚23岁——他正式当上警察的第二年。 贺厉诚拉开第三个冰冻箱，低头看冰冻在里头的第三块尸块。 第三块尸块被发现地点在家家乐超市，时间为晚上九点，也是由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一样没有指纹，一样出现在人流量异常集中的时间和地点… 第一块尸块和第二块尸块的出现时间之间，隔了一个星期，而第三块和第二块之间，却只隔了一天。 罪犯显然是看了晚间新闻，来向贺厉诚挑衅的。 贺厉诚皱着眉，眼神专注，脸上表情淡薄又冷傲。 他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触在尸块的纹身处。 这纹身和第二块尸块几乎一模一样，两个纹身拼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金色圆圈。 但第一块尸块没有纹身。 如果二、三块尸块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意味着，仅仅一个星期，a市就有三名女性遇害。 她们的尸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罪犯扔进了垃圾桶里…… 【哎呀哎呀，打不过了，叕叕叕被打败了，你真是个怪物】 圆滚滚的训导老师长出了一口气，给出奖励：【恭喜完成神级任务，大力技能提升至神级，技能限定最高额为300kg】 离歌也喘着气，“老师，神级别后面还有吗？” 训导老师被离歌吓了一跳：【你还想再来啊？神级大力技能已经超过人类极限了。】 就到顶了？ 离歌惊讶的同时，训导老师发出了一张结业证书。 她接过，见上头写着：【大力虽好，可不要乱使哦，会吓坏小孩子的（不包括熊孩子）。离歌同学，恭喜你从大力技能课堂结业！】 离歌拿着结业证书：“可是，这才300kg…” 训导老师“哐当”一下翻了白眼：【拜托，这是你能够直接托举的最高重量，要论其他，这世上，除了巨型陨石和坦克、大楼，估计就没有你举不起推不动的东西了。】 离歌：“…好！” 曾经常年在恐怖小说生存的离歌，比任何人都深知力大无穷的好处。 比如楼塌的时候，可以轻轻松松搬起压住朋友的梁子，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离歌同学，我要下课了。记住，技能训练室，逢双日便会开启。技能训练课堂对你至关重要，千万不要错过！】 在训导老师提醒下，离歌看着自己周遭白色的布景又渐渐变得昏暗，她睁开眼睛，听见一声哨声。 三个一秒钟前还睡得踏踏实实的学姐。“扑腾”一下从床上起来，奇迹般穿着迷彩服下床。 离歌看着她们咋咋呼呼地起来，快速将被子折成豆腐块。 “这么快又到早训时间了？我还没睡够呢。” “我…我也是，我还要和男神大战三百回合呢！梦里他刚刚脱了我衣服！” 离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学姐看到，转身说她，“离歌别光笑我，看你这一身汗，是不是在梦里和男神大战了五百回合？” 说完又抱怨，“宿舍里也不给装个空调，热得人要命。是吧，离歌，晚上睡着尽流汗了吧？” 离歌不言语，只点点头，起身去洗澡。 这一夜都在技能训练室里上大力技能课，现在醒了，她居然不觉得累。 甚至浑身舒坦。 舒服地洗了澡出来，离歌看到外头的三个学姐都已出门训练了。 她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选择了退出警校，不用去参加早训，那么，该干什么好呢？ 片刻之后便有了答案——攒生存时间！ 海贸大厦——新西公园——家家乐超市，罪犯为什么选择在这三个地方抛尸？ 而且时间又分别是上午、下午和晚上。 贺厉诚站在a市地图前，将三个抛尸地点用马克笔画出来，视线不断从海贸大厦，转到家家乐超市。 李明给他拿了咖啡和三明治来，“老大，忙活了一晚上，吃点东西吧？” 贺厉诚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盯着离歌吗？” 李明挠头，“是…是吗？老大你不是说先不管她了吗？” 贺厉诚咬了一口三明治，“我有说过吗？” 眼睛仍盯着那三个地点。 李明喝着自己的咖啡，“老大，家家乐超市前的监控录像我已经查过了，没有看到戴手套的人出没。” 又和之前两个案子一样，贺厉诚深吸一口气，难道罪犯真的是没有指纹的人吗？ 须臾之间，他放下三明治和咖啡，“有点事，先走了，dna报告出来了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李明追出去，奈何怎样都跟不上贺厉诚的速度——毕竟贺厉诚是全国男子一百米最快速度记录保持者。 “可是老大你手机忘拿了啊…” 丧气地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李明抬头看墙上的地图。 不过是三个黑点，老大他发现什么了？ 离歌坐上了校门外的公交车。 才上公交车，她就遇到了第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情——坐在驾驶座上的公交车司机，头上竟顶着【罪犯】两个字！ 还有一行小字：【酝酿中】。 一大早就危机与机遇并存，离歌有些激动。 但她仍冷静地投了币，并且坐在离司机最近的位置上，默默观察他。 前头的司机一脸视死如归，正是要作案的模样。 离歌回头看看公交车内的乘客，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公交车上坐满了上班族，还有几个早起的小学生，朦胧地睁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她不由得皱了眉头，这司机，不会是想全车人和他陪葬吧？ 她得仔细盯着他。 然后她又遇到了第二件让她震惊的事情。 公交车开出几站后，贺厉诚上了车。 他西装邋遢，内里的白色衬衣领子扯开了一半，露出里头结实的胸膛。 他的眉毛微皱，脸上胡茬是青色的，原先健康的脸色，如今黑眼圈有些严重。 而且一上来就坐在了离歌身边。 离歌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黑咖啡和香烟味，才想挪个位置，便听贺厉诚说，“同学，你扯到我衣服了。” 离歌回头，低头，才见他的衬衣下摆，露在了外头，而她手撑着座椅，竟正好拽着了他的衬衣。 “不好意思。”离歌放开了自己扯着衬衣的手，跳下塑料座椅。 贺厉诚却忽然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离歌？” 离歌回头看他，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这儿。” 他的男中音，带着独特的沙哑感觉，离歌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几乎一夜未睡。 他的语气里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冷硬的，有下命令的感觉。 却叫她无法拒绝。 她疑虑了一下，坐了回去。 贺厉诚的手，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 她想提醒他，却见他眉头越皱越深，紧紧地盯着前头面色如死灰的司机。 难道他也发现了？ 离歌好奇，忍不住凑上去问，“贺…” 贺厉诚回头，“怎么？” “你也发现这个司机不对劲？” 贺厉诚还未开口说话，那司机忽然调转了方向，急刹间，车厢内所有乘客都是一声惊呼。 离歌也身子一颤，向前冲去。 好在贺厉诚反应迅疾，空着的手立刻抓住了扶栏，另一只手，也自然地将离歌揽住，拥在怀里。 几乎是一瞬间，离歌被他放开，又听他一声喝，“抓稳了！” 他从西装裤腰边掏出随身配枪，跑了几步，站在司机身侧。 车厢不断晃荡，他却站得直直地，两臂伸直，手中的枪，枪口抵住司机的太阳穴，“我是贺厉诚，我命令你，刹车！” 第06章 车厢呈圆筒形的车子，车身有“液体危险货物”几个字，周遭还有圆形的爆炸物标志提醒。 这是一辆专门运载危险化学物品的危化车，它迎面朝公交车开来，目前距离大概有两百米。 公交车和危化车共处的是一条单行道，如果公交车不调转方向，它们是一前一后的安全位置。 但如今…… 那辆危化车以匀速向前行驶，公交车却鼓了一股劲，朝它冲去。 贺厉诚的枪口抵着司机的太阳穴，但这司机反骨很重，根本不偏头看他，还重重踩了一脚油门。 离歌听到贺厉诚极具危险性的警告：“我数到三就开枪。” 再回头，身后车厢内，意识到公交车即将撞上危化车的乘客们，乱成一团，挤在车厢的最后面。 有人嚎啕大哭，也有人在座椅间翻来翻去，找不到救生锤。 离歌低头，在司机的脚下发现了那把红色的救生锤——看来他预谋已久。 司机头顶的小字，由变为了【作案中】。 离歌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走到离司机仅有二十厘米远的驾驶座后头的座椅边。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五米】 系统贴心地帮离歌计算出公交车与危化车的距离。 【十米】——公交车继续朝危化车快速地开去，贺厉诚的倒数数到了一。 离歌看准了司机的后脖子处，砸下了拳头。 贺厉诚的手指，扳动了扳机。 “嘭！” 子弹喷射出去，略略擦过司机的头顶，穿破窗户，打在公路边行道树的树干上。 贺厉诚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站在身后的离歌，然后迅速做出反应——推开瘫倒在座椅上的司机，一脚踩在刹车上。 在剧烈的惯性作用下，公交车内所有人都往前冲去，贺厉诚坐在驾驶座上，结实的后背紧紧靠住椅背，手臂伸得直直的。 他徒手敲破驾驶座左侧的玻璃，枪口直指危化车的司机，声音洪亮，如雷贯耳：“停车！” 和贺厉诚擦肩而过的危化车，在几秒后刹了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一脸震惊与惧怕。 公交车早它几秒停在路边，贺厉诚打开车门，惊吓之下的乘客，哭着喊着，在车门前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贺厉诚回头看他们，眼神冷冷的，“排队！” 尔后杂乱的人群恢复平静，有人捂着嘴，压抑着哭声，排队从公交车上往下走。 离歌没下去。 她蹲在瘫倒在地的司机身边，伸手摸他脖子处的大动脉——还好，没有死，只是晕迷了。 她下手的时候，有意控制了力量。 贺厉诚站在她身侧，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扯着自己歪得不成样子的衬衣领子，“谁让你打他的？” 离歌抬头看他，“我自己。” 他的嘴唇微微朝上扯了一下，也不说什么，只蹲下身，两手扯住了司机的手，轻松将他拖下了公交车。 离歌跟着下车，四处看看，发现刚才的事情，已经造成这一大片街道的大堵车。 所幸没有人死亡，受伤的，也只是擦伤之类的轻伤。 警笛响彻街道上空，大批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街区。 系统给出提示：【帮助贺厉诚及时阻止恶性反社会犯罪事件，生存时间+5天】 这么恶劣性质的事情，也就加五天生存时间？ 系统…真小气。 离歌吐槽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贺厉诚站在行道树下，不知何时，手里抱了一个小学生。 几分钟前还拿着枪，一脸凛冽，要和公交车司机做生死决斗的他，现在却抱着小学生，温柔地说着一些哄孩子的话。 离歌看了他一眼，绕过大片惊慌失措的人群要走时，贺厉诚忽然伸出手来，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语气中的温柔全然消失不见。 “啊…为什么？” 他把小学生递给身边的女警，“你是证人，又协助我办案，必须做笔录。” 离歌：“…好吧。” 她站在了他身边，贺厉诚双手插在裤兜里站着，周遭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叫离歌感觉不可靠近。 她默默往边上挪了一步。 却又被贺厉诚拉回去——他还没松开她的手腕。 离歌抬起自己被他拉住的手腕，“我又不跑。” 贺厉诚低头看她，稍稍一笑，松开了手。 然后指着一辆慢慢驶来的警车，“上去。” 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贺厉诚打开车门，“进去。” 离歌乖乖低头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坐在了前头的副驾驶座上。 她听到他问开车的，“两个司机都带回去了吗？” 开车的回答，“都带回去了。” 他开始开车，“真奇怪，危化车怎么会开到主城区里来？” 这声音有点熟悉，离歌抬头一看，那开车的头顶，明明白白的有一行小字：【跟踪你的警察】。 贺厉诚的头顶也多了一行小字：【他的上司】。 离歌：…难不成是贺厉诚让这个警察跟踪她的？ 警车进了a市警署总部，离歌下车后，被贺厉诚要求跟着曾经跟踪她的警察走。 那警察说，“真巧啊大美女，又遇到你了，我是李明。” 离歌：“…我是离歌。” 他引着她坐电梯，往警署总部的最高层去，“罪犯被你打晕了还没醒，老大也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得麻烦你等上一会儿再做笔录。” 他推开了一扇大门，“请进，这里是老大办公的地方，你随便坐。” 离歌进去，看到的第一样事物，就是靠在办公桌后头的巨大玻璃柜。 玻璃柜里头，各样的奖杯和勋章，还有厚重红皮的奖状，摆得满满当当的——而且落了不少灰尘，可见它们的主人，没有怎么注意打理。 玻璃柜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张a市地图——一张被马克笔点点画画得有些不成样子了的地图。 李明拿了杯黑咖啡给她后又出去，离歌在地图前站着，看到被马克笔画出的三个黑点，分别是：海贸大厦、新西公园和家家乐超市。 她站着，仔细看着这幅地图，然后看见，地图上显现出了一些本不存在的小字。 三个被画了又画的黑点是还有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小院，小字显示是【第一杀人现场】。 “阿明，”贺厉诚将刚打印出来的一叠资料交给李明，“带几个人，查一下他的家庭状况，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 李明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查这个公交车司机？他不是已经醒了吗？老大你直接问他就…” 贺厉诚转身，眉头微皱，看着李明。 李明把最后几个字吞下了肚子，“好的老大，我这就去查！” 贺厉诚说，“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控制。” 李明站直身体，“是！” 攥着资料拎了几个人跑了出去。 公交车司机已经醒了，坐在审讯室内低头不说话。 贺厉诚进去看了他一眼，又出门。 有警察向他汇报：“报告长官，危化车司机已经做完笔录，他是为了省高速路费，才偷偷开入城区的，和公交车司机并不认识。” 贺厉诚认真翻看了笔录，“把他移交交警队。” 交还笔录后，他迈着长腿，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 推开门进去，脱下西装扔在一边，又扯下紧贴着肌肉的衬衣，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面前有一杯黑咖啡，他拿着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朝后靠去——于是看见了站在地图前的离歌。 离歌也回身看着他，他精壮的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健康的小麦色，从额头延伸至平坦的小腹处。 小腹下面是扣着皮带的黑色西装裤。 他靠在椅子上，后仰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握着马克笔的手，以及地图上她画出来的新线条。 “谁让你乱画的？”他瞬间站起来，推开椅子站过来，身子紧靠着离歌的背。 离歌一惊，手上的马克笔顺势落在地上。 “我没有乱画，我画的是罪犯的活动路线。” 贺厉诚的眉毛向上提了提，他从离歌身后靠向地图，眯着眼睛，仔细看地图上多出来的那道黑线。 离歌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汗水味道，感觉到他结实的上身，紧紧地与自己微微颤抖的后背肌肉贴在一起。 然后他轻声笑了，“还真给你画对了。” …… 第07章 从海贸大厦到新西公园，再到家家乐超市，离歌用一条黑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黑线之下，原本有一条虚线——a市唯一一条环城公交线。 这条公交线上的公交车只有一辆，一天只开两班，早上经过城中心到城乡结合部，晚上再由城乡结合部回到城中心的公交总站。 正是因为发现三个抛尸地点，和第一杀人现场，正好处在这条公交线上，离歌才将它画了出来。 “这里。” 离歌用食指点住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小院，“这里是第一杀人现场。” “是吗？” 贺厉诚更加近地靠近了离歌，他目光如炬，盯着那一个小点。 他靠得实在太近了，离歌站着，甚至能感觉，他热乎乎的呼吸，轻快地从自己耳边擦过。 在安全状态下，和异性这样近的接触，离歌还是第一次。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不是没有和异性近距离接触过，不过那大都是在遇到恶鬼、生命垂危的时候。 身后有数个杀人吸血的恶鬼追赶，绕是和全世界最有魅力的异性零距离接触，离歌也觉得兴致全无。 全身心顾着逃命的时候，谁会去想情情爱爱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 离歌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开始加速，脸也热烫起来。 身后越靠越近的贺厉诚，却忽地一下脱身开去，坐回椅子上。 离歌也松一口气，走到一边。 她看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老陈，你带几个人去环城公交的最后一站看看，平屋小院，一户一户查访。” 挂下电话，他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取了一件夏季警服，套在身上。 “过来。” 这之后，喊离歌的语气甚至有了几分柔软。 他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三个抛尸地点的监控录像，你看看。” 离歌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电脑上不断播放的监控录像。 首先是第一个抛尸地点。 电脑屏幕上，海贸大厦的零点到九点，进进出出的白领们，人数由稀少陡然增多。 上午九点，正是海贸大厦人流量最大的时候，监控录像中，进进出出的白领忽然停滞下来——清洁工在大厦前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块白肉：一截女人的腰部。 离歌专注地看着监控录像里不断走动的人们，在九点左右的围观人群中，她看到其中一个清洁工打扮的老阿姨，头顶有一行小到不能再小的黑字：【第二天的抛尸者】。 第二天？ 离歌深吸了一口气，“前一天的监控录像，有吗？” 贺厉诚动了动手指，电脑上的画面，即刻转到尸块被发现的前一天。 “停！” 画面时间转到前一天晚上十点多时，离歌喊住了贺厉诚，她点住那个提着大垃圾袋走向大厦前垃圾桶的清洁工，“你看她在干什么。” 离歌看到，这时的清洁工头顶，黑字是【作案中的抛尸者】。 贺厉诚暂停了监控录像，神情专注起来，眼睛直盯着离歌指出来的清洁工。 他把监控录像的速度放慢再放慢，终于看清，前一天晚上十点多时，这个清洁工走出大厦，从大垃圾袋里，取出了一个黑色饱满的小垃圾袋。 再放大图像，她的手上，薄薄的似有一层膜。 贺厉诚冷笑，“一次性透明手套，果然，凶手是有从犯协助的。” 他将监控录像调到新西公园，这一次，离歌指出的，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正是上高中的年纪。 她和几个学生一起下公交车，自然地将手中的垃圾袋和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尔后和同学勾肩搭背，走进新西公园。 贺厉诚说，“穿过新西公园，是新西高中。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高中午休时间。” 最后一个抛尸地，抛尸者仍是第一位清洁工，她换了装束，作老太太的普通模样。 她趁着晚上逛超市的人群激增，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扔了垃圾袋。 “早上九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贺厉诚靠在椅子上，语气间是冷静和自信，“环城公交线起始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他真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贺厉诚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黑咖啡。 离歌问，“你说的他，是公交车司机吗？” 贺厉诚以冷峻的眼神看她，“你以为呢？” 离歌答，“我也觉得是他。” 顿了几秒，“那个，贺警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离歌微笑，“我想知道，现在，你会不会改变当初的想法，将我重新纳入警校？” 抛尸者的发现，可有我一大半的功劳，离歌腹诽，脸上微笑的幅度，也略略大了些。 贺厉诚许是觉得她的问题很有意思，回答她的问题时，也带了淡淡的笑，“我贺厉诚，做的判断，绝不会有出错的时候。” 离歌：“……” 意思是看到她的破案能力后，仍不后悔他当初做的决定是吧？ 离歌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可是我觉得，有一件事，你绝对判断错了。” 她夺过他手里的黑咖啡，“这杯咖啡是我的，你的…” 她手指办公桌边缘，和三明治挨在一起的黑咖啡，“在那里。” 贺厉诚：“…” 确实错了。 他默不作声，拿过那杯冷飕飕的黑咖啡，打电话给李明，“阿明，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李明喘着气，“报告老大，两个从犯已经被逮捕了，我们正在回警局的路上。还要，dna报告也已经出来了，第二、三块尸块的受害人，没有血缘关系。” “好。” 贺厉诚挂了电话，看向离歌，“你回去吧。” 离歌：“啊…不用做笔录了吗？” “不用了。”贺厉诚的声音低低的，“今天，谢谢你。” 他不再说话了，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监控录像。 不是已经找到抛尸者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看？ 离歌站在办公桌边，看他神情那样专注，知道他这是赶她走的意思了，于是默默走到了玻璃门前。 开门，自己找下楼的电梯。 她出门后，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看监控录像的贺厉诚，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 他盯着离歌苗条修长的背影。 ——对于她，他的判断没有错。 她的确是执行那个任务的好苗子，不过眼下，将她驱离警校，才是最正确的举措。 贺厉诚换了干净的警服裤子，拿着一大叠笔录资料，背挺得直直的，打开门，走进审讯室。 “开门。” 声线诱人的男中音后，有警察帮他打开隔绝犯罪嫌疑人的玻璃门。 他进去，身子向着犯罪嫌疑人倾斜，两手撑在他面前的玻璃桌面上。 “叶利民，你以为你的犯罪计划，已经□□无缝了吗？” 名字叫叶利民的罪犯，抬起一张沧桑疲倦的脸。 贺厉诚举起手里的笔录资料，砸在他面前，“两个从犯，你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已经全部招供。” 叶利民看着那堆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麻木地笑。 贺厉诚站直身体，“利用自己公交车司机身份的便利，三次来往于杀人现场和抛尸地点；利用清洁工早中晚打扫的规律，使尸块被及时发现；抛尸时让母亲和女儿代劳，自己则开着公交车，一边工作，一边查看后续情况，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很好啊！” 叶利民仍是麻木地笑，好似贺厉诚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贺厉诚又稍俯下身，鹰一般狠厉的眼神，盯着叶利民，“可是你太心急了。你就那么急着挑衅我吗？！心急到，第三次抛尸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家家乐超市的夜晚，是不存在蔬果促销的。” “请问，哪一个勤俭持家的老母亲，会在晚上，特地花钱跑去一家，不会在夜晚促销蔬果的超市？！ 离开警局后，离歌没有回学校。 她按着手机上地图的指引，到了a市的海岸线边。 这里风景优美，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 在恐怖小说里时，她渴望了无数次的a市海岸线之旅，终于梦想成真。 坐在海岸线旁的长椅上，啃着路上买的面包，吹着海风看着海，离歌心情很好。 直到几个扛着黑布麻袋的壮汉，打破她宁静的心境。 这几个壮汉都不是中国人的样貌，他们挺着肌肉结实得有些可怕的胸脯，从离歌面前平静走过。 离歌放下面包站了起来，“等一下！” 几个壮汉站住，其中一个扛着的麻袋，稍稍蠕动了一下。 离歌问，“麻袋里面是什么？” 其中一个壮汉回头看她，用很蹩脚的中文回答，“猪。” 可离歌看到的，那麻袋上头的黑字，明明是【被绑架的少女】。 而壮汉们的黑字是【偷渡者】…… 第08章 离歌平稳站着，双腿挺立，双手握拳。 她的上身稍稍向前倾，俏媚的眼睛，视线从眼前壮汉的脚面，上升到他的脸部。 壮汉惊慌失措，满脸是汗；离歌气息平稳，泰然自若。 身侧海面蔚蓝无边，几个前几分钟被离歌打下去的壮汉，在海里扑腾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离歌看着眼前这个扛麻袋的偷渡壮汉，嘴角微微翘起——这显得她妩媚十足，但又危险十足。 “putitdown” 壮汉偏头看自己肩上的麻袋，再看离歌。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虚汗，伸出一只手，“okay…” 肩膀一耸，麻袋掉落在地。 离歌正要去拽麻袋，那壮汉忽又扭了扭脖子，精光蹭亮的头颅，快速地朝离歌冲撞而来。 在壮汉的头离自己还有几十厘米远的时候，离歌伸出了手，按住了他，稍稍向左转动。 “卡尺” 壮汉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 再是“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体重有一百来公斤的彪形大汉，被离歌轻松扔进海里。 壮汉猛地扎进海水里，又扑腾而起，吐出几口海水。 离歌蹲下身子，扯开麻袋，三两下将其扔开。 浑身是汗，双眼迷离的长发少女，瘫倒在地，抱住了离歌。 她显然是被人下/药了。 好在只是晕迷，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离歌给她喝了自己的矿泉水，看她慢慢清醒过来。 海水里扑腾着的几个壮汉，有个不死心的想爬上岸来，离歌捡了一块石头站起来，扔向那个往上爬的壮汉。 石头准确地砸在他的肩膀上，瞬时间鲜血直流。 离歌问，“还想再来吗？” 受伤的壮汉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肩膀，其他几个气愤地砸了一下水面，终是一个继一个地，游离了岸边。 离歌看他们游远之后，上了一条游船。 游船又向着远海开去了。 麻袋里的少女彻底醒了，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少女，打跑偷渡客，生存时间+三天】。 离歌拽起了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她拦腰抱起。 少女原先还是意识清晰的，被她这样一抱，反而迷糊了起来。 离歌看她脸蹭地红了，尔后朝里，往她胸前挤了挤。 离歌：…还好我平胸。 抱着少女往热闹些的公路上走，离歌本想带着她去医院检查，然后去警局，看看那些偷渡者，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大白天绑架少女。 然而张恒打电话来，语气焦急：“离歌同学，你在哪里？快回学校，我有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要告诉你！” 从张恒的语气来看，事情还挺严重的。 离歌没法，只好将少女交给路上遇到的出租车司机，那出租车司机头顶的黑字是离歌信任他。 连环杀人碎尸、抛尸案在贺厉诚接手后的三十六个小时内告破，公交车司机叶利民在被捕的四个小时后，终于抵抗不住各方压力，道出了作案动机和作案细节。 贺厉诚坐在叶利民面前，隔着一扇玻璃，狼一般冷厉的眼神，盯着玻璃后垂头，慢慢吐出实情的叶利民。 李明推开审讯室的门，弯腰走到贺厉诚身边，“老大，要开新闻发布会吗？” 贺厉诚语气果断，“不开。” “可是记者们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贺厉诚：“……” “大概来了百十个。” “开吧。” 贺厉诚站起来，整理自己的着装，修长有力的手打开皮带，拉紧，扣上；警服领子捋平，口袋按紧实，全部动作一气呵成。 老大不愧是二十岁就上战场，立下一等功的老兵！李明看着他，一脸崇拜。 即使现在已经三十三岁了，但风采不减当年啊！ 贺厉诚走出审讯室，李明连忙跟上，等电梯时，贺厉诚说，“阿明，你派几个人盯着，不要让记者采访叶利民的女儿和母亲。” 李明利落回答：“是！” 贺厉诚坐电梯到一楼大厅，电梯门刚打开，就有无数记者拥着向前。 无数台摄影机将镜头对准他，他看他们，面色冷峻，然后坐在了大厅会议室的最前端。 专门负责记录的文员警察捧着电脑跌跌撞撞地赶来坐在贺厉诚身边。 百十个记者找到位置坐下，由文员警察通报案件的大概情况，新闻发布会，这就开始了。 案件情况通报结束后，记者们吵吵嚷嚷地开始提问。 贺厉诚举起一只手，“一个一个来。” 全场瞬时安静，市第一电视台的女记者首先起来发问，“我知道，贺警官您今天早上刚刚成功阻止了公交车撞危化车的恶性反社会犯罪事件。现在我们又知道，早上那位企图犯罪的公交车司机，正是连环杀人分尸案凶手。所以，我想请问贺警官，您能够破获连环杀人分尸案，是否巧合？在凶手招供之前，您是不是也没有想到，这两个案子的罪犯，是同一个人？” 贺厉诚抬头，狼眼看向这个提问的女记者。 女记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问题很刁钻，是对贺厉诚的办案能力提出质疑，她不是不知道。 但这问题不是她自己想的。 这是台长在看到网络上关于两个案件的讨论之后，硬要她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的问题。 这问题是广大网友共同的疑惑，也是广大网友对贺厉诚天赐一般破案能力的共同质疑。 死寂的气氛延续三秒之后，贺厉诚拿过小型话筒，“不是巧合，是我基于分析尸块特征和抛尸地点，得出的结论。” “发现的三块尸块，边缘线条仔细流利，几乎按照皮肤纹理划下，所以我分析，罪犯不是受过尸体解剖的专业训练，就是心思细腻，从事机械、重复工作的人员。公交车司机每日习惯于时间和地点一成不变的工作表，正好符合这两个条件之一。叶利民，是我从a市公交车司机档案中查到的，唯一一个具有专科学历的人。并且，他是从医专毕业的。” “至于从犯，三个抛尸地点，人流量巨大，而凶手没有在监控录像下露出明显马脚。所以，案件很有可能是团体作案，体力能够杀死三个年轻女人的凶手，很可能没有参与抛尸。” 贺厉诚第一次在媒体面前说这么多关于案情的话，全场惊讶，寂然。 各路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台上样貌英俊，却面色严肃的贺厉诚。 “至于案件的其他细节，现在不方便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 贺厉诚推开了话筒，李明着急地赶来，“老大，刚才有个女孩儿来报警，说差点被人绑架。重点是，她腰上有和两个受害人一样的金色圆圈纹身！” “把我调到a市艺术学院？”离歌拿着调剂通知单，看急得满脸通红的张恒，哑然失笑，“这不糟糕呀。” 张恒忿忿不平，“这还不糟糕吗？离歌同学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去艺术学院那样的地方浪费生命？我不是说学艺术不好，只是你你本就适合做警察！” 他激动万分，离歌却没感觉。 艺术学院艺术系，一听就很好毕业，而且a市艺术学院是一个很优秀的学校，能去那里学习，她求之不得。 离歌拿着调剂通知单走出办公室，张恒追在后面，仍咄咄不休。 “谁都知道，学校今年招生的时候加大了难度，减少了名额。这才导致，今年入学的学生比往年少很多。体质本就偏弱的女生，能够入选的，就只剩下离歌同学你了。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离歌同学你能进校，可见你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啊！” 今年招生，加大了难度？… 离歌回身看张恒，“这是真的？” “当然真了！离歌同学，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离歌：…我还真不知道。 那就更加奇怪了。 她明明这样优秀，贺厉诚为什么一口咬定了要她退出警校？ 难不成真是因为报到那一天，她失礼地直接喊了他名字？ 好不容易摆脱了张恒回宿舍，离歌准备赶紧收拾东西，去a市艺术学院报到。 然而还未走到宿舍，她便见宿舍楼前挤了一大群人。 她想进楼，却找不到入口。 忽然人群一声惊呼，都朝上空看去。 离歌也抬头看，竟见自己宿舍阳台前，有一个女生坐在栏杆外——她的宿舍在七楼。 她听到隐隐的哭声，然后有人劝，“大霜，有话好好说啊，被劝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可以再干别的工作啊。” 这是因为被劝退了，要自杀？ 而且这大霜，还是自己宿舍里的学姐之一。 离歌不解，问边上同学，“她为什么要自杀？” 边上人回答她，“听说是因为跟踪贺厉诚，被发现了。” …… 第09章 在恐怖小说中混得久了，离歌比任何人都知道一条生存原则的重要性——小明的爷爷活到九十九岁，是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 可眼前这个大霜学姐…… 离歌抬头看七楼，大霜坐在栏杆外，大半个身子悬空，只一双手，紧紧拽着圆滑的栏杆。 她的头顶，三个黑字大而明显——【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那么学姐她，可能只是想借自杀来威胁学校领导吧。 离歌看看周遭，果然见眼熟的院长站在不远处。 她看到他斥责身边的秘书，“快去喊贺厉诚来！” 秘书则回答，“贺长官说他在开新闻发布会，没空来。他还说，像她这样的人，没资格做警察，更没资格用自杀威胁他。” 贺厉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她抬头，大霜头顶【不想死】三个字，越闪越大。 栏杆外的大霜，见底下人群许久没有动静，爆发出激动的情绪，“我要见贺厉诚！他再不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她在栏杆外坐得太久了，体力早已透支，再加上这样激动一喊，身子越发虚弱。 “天！！她真的松手了！” 人群惊呼间，离歌见大霜双手一松，竟真的放开了栏杆。 好在阳台最底端，还有一根横向外部的晾衣杆，大霜的衣服被晾衣杆勾住，才没有掉下来。 【不想死】 她头顶的那三个字，叫离歌挪不开视线。 多管闲事确实不好，但见死不救… 她在心里问系统：【我见死不救会怎样？】 系统回答：【撤销全部生存时间。】 离歌：…我救！我救！我这就去救她！ 她将手中的调剂通知书塞入腰间，推开身边围观的人群，快步朝宿舍楼入口跑去， “大霜学姐，我来救你！” 宿舍楼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跑到外头围观去了。 这宿舍楼建造的年代久，没有电梯，离歌快步跑上七楼，捋顺了一口气，看向六楼和七楼间的铁栅栏。 这铁栅栏平时从来不上锁，这会儿却挂了一把结实的新锁。 想是大霜学姐干的，她不想别人上七楼来救她。 这锁能阻止别人，可阻止不了她。 离歌将手搭在了新锁上，轻松一拧，“咔哒”一声，几根钢丝拧在一起的新锁，应声断了。 她粗暴地推开铁栅栏，上楼，走向宿舍，推门——却轻易推不动。 花了些力气，把门推开了，离歌进去，触目是被扔得到处都是衣服和鞋子。 大霜学姐居然挪开了宿舍里四人的木制箱子，用它们抵住了宿舍门。 又是新锁又是箱子的，她到底有多不希望别人来救她？ 离歌迈过凌乱的衣物，走到阳台边，手搭在大霜学姐刚刚牢牢抓住的栏杆上。 栏杆很滑，表面沾满了她的汗，怪不得她会失手掉下。 “大霜学姐。”站在栏杆边，离歌问底下被晾衣杆挂住的大霜，“你还能坚持多久？” 大霜声音幽弱，“最多…半分钟…” “再坚持半分钟！” 离歌迈出了栏杆。 底下围观的人群，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她想干什么？！这人是谁？” 很快有人认出了她，“大一的离歌！” “学姐，抓着我的手。” 等底下人反应过来时，离歌已经以安全的姿势，弯腰靠在了栏杆外。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伸向大霜。 虚弱的大霜，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慢慢举起右手。 “啪” 离歌抓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往上一拽，大霜被晾衣杆勾住的上衣，即刻被撕破。 她整个人，也被离歌从半空中拽起，到了她的身侧。 “抓着我，别怕。” 看她瑟瑟发抖，离歌安慰她。 她自己则一边抓紧了大霜，一边双腿用力。 一个漂亮的翻身之后，她带着大霜，平稳地站在了阳台内。 目睹这一切的围观人群，爆发出响亮的掌声和尖叫声。 离歌扶着大霜，走进了宿舍。 大霜抱紧离歌，双腿战战，“离…离歌…谢谢你…” 系统提示：【解救不想死的自杀学姐，生存时间+一天】 大霜学姐没有用自杀改变自己被劝退的事实，离歌要搬去艺术学院，两人一起收拾行李。 “被挂在晾衣杆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点都不想死。” 大霜把一件衣服扔进箱子，“做警察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又危险，要不是为了追贺厉诚，我才不会到这个学校里来。” 为了贺厉诚才考警校？ 而且还考进了？ 离歌看大霜，“能考进学校，学姐你还是挺厉害的。” “什么呀？”大霜说，“我当年就没有考上！是我爸求着院长，一定要让我进来，院长才勉强让我进校的。” “不过我也想过了，我这样的人，身体素质也不行，上课也不肯好好学。即使进了警校，也不一定能顺利毕业。现在把我劝退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我是拿不到毕业证，当不了警察的那种人。” 大霜重重压上了自己的行李箱。 因为这会儿正是训练时间，所以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 但她仍警觉地看看周围，拉住离歌，“离歌，你过来，我给你一个好东西。” 起身关了宿舍门，拉离歌进卫生间，大霜拿出一个u盘，塞到离歌手里。 离歌问，“这是什么？” “我偷拍的贺厉诚合集！全部是视频哟！”她挑眉毛，“内容嘛，你懂的。” 离歌摇头，“我不要。” 大霜点她眉心，“我可没说要送你，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花了被劝退的代价拍来的。一会儿出宿舍，学校里的人肯定要搜我身找这个u盘。你帮我拿着，等风声过去了，我就来找你要回来。” 离歌这才点了点头，“好。” 她把u盘放进上衣口袋，大霜开门，“走吧。” 她拎起行李箱，离歌也拎起自己的手提箱，和她一起下楼，到宿舍楼前。 那里，果然有人等着准备搜查大霜带走的东西。 离歌朝她笑，“学姐，有缘再见。” 大霜张开手臂，也笑，“救命恩人，再见哟。” 离歌点点头，看见她头顶的黑字，变幻了内容：【富二代】。 嗯，的确有任性的资本。 到了a市艺术学院报到之后，离歌居然被安排住进了单人的公寓。 提着箱子站在偌大的公寓里，她受宠若惊。 不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艺术院校！ 而且因为她调剂的特殊，艺术学院和警察学院之间的学费差，院长帮她代付了。 也就是说，被调剂的离歌，可以以优惠的警校学费，在学费昂贵的艺术学院里学习。 感谢系统感谢警校感谢贺厉诚。 放置好自己的东西，躺在单人床上，离歌一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手触到口袋里的u盘，她看看四周，心中起了坏意。 翻身起床，打开电脑，插/入u盘，一气呵成的动作之后，离歌坐在桌子前，睁大了眼睛。 u盘里的视频开始播放了，首先入耳的，是“哗哗”的水声。 离歌捏着水杯，喷出一口水来。 大霜学姐她，居然偷拍贺厉诚洗澡！ 学姐有点过分了，离歌想，这u盘要是被贺厉诚拿到手，学姐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视频里，“哗哗”的水声，停了下来。 离歌看到一只手从白雾中伸出，从浴室外的架子上，扯了一块毛巾。 片刻之后，贺厉诚从浴室迈出，手上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这时的他只留给镜头一个背影，离歌想关闭视频，他却忽然转身，匀称结实的身体，在镜头下一览无余。 包括…… 离歌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怪不得大霜学姐整天念叨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原来她不是胡诌，而是有事实依据的。 第10章 【亲爱的离歌同学，欢迎回到技能训练室。没有技能的系统宿主，和咸鱼有什么差别？技能训练课堂又开课了，你准备好了吗？】 圆滚滚老师机械的机器音，在空旷的技能训练室里头回荡，听着竟有些软萌可爱。 “圆滚滚老师，我准备好了。”离歌低下头，朝圆滚滚老师弯了弯腰。 【虽然我长得圆滚滚，但我不叫圆滚滚。】 圆滚滚老师在离歌周遭转圈子：【算了，不和你计较那么多。离歌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遵守课堂规则，坐在椅子上听老师上课。】 离歌一楞，圆滚滚老师说什么呢，技能训练课堂空荡荡的，哪里来的椅子？ 但她回身一看，竟见自己身后多了把木制有靠背的椅子，再看前头，方方正正的桌子也有了。 圆滚滚老师站在讲台上，身后还多了块黑板。 不过一瞬之间，技能训练室，被圆滚滚老师打扮成了普通教室的模样。 离歌往后一靠，在椅子上坐下了，圆滚滚老师拿了一根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四个楷体字，问离歌：【离歌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四个字读什么？】 离歌站起来：“去伪存真。” 【很好，请坐。没错，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技能，就是去伪存真。】圆滚滚老师手上教鞭指着“去伪存真”四个字，【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现如今，连四五岁的小孩子都学会说谎了，更别说那些恶贯满盈的罪犯。人类的记忆是如此的不靠谱，以至于有时候，证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全部真实。让所有谎话露出真实面目，让所有真相无处可逃，这就是去伪存真的真正奥义。】 介绍了技能，圆滚滚老师从讲台上下来，走到离歌面前，【离歌同学，想要得到这个技能，就先从我身上跨过去吧。】 离歌抬头看它，“老师你确定？” 这要求，未免也太简单了点。 【我确定。】吃力地点了点自己圆不溜秋的大脑袋之后，圆滚滚老师向两边伸胳膊。 伸完胳膊后，它的身子变长变宽，圆滚滚的脸，也变大无数倍。 【来打败我吧。】 变化后的圆滚滚老师从上空俯视离歌。 离歌抬头看它，这时的圆滚滚老师，仿佛一个巨型不倒翁。 可打败它，应该也不难。 她离开座椅，伸出拳头，没有犹豫地用力打在圆滚滚老师的腹部。 然而，手好痛…… 圆滚滚老师却是，纹丝不动。 看离歌甩着吃痛的拳头一脸痛苦，圆滚滚老师很是得意：【忘记和你说了，你的大力技能，在技能训练室里，是不起作用的哈哈哈哈。】 离歌：失策了…… 黑色紧实的平角内裤在大腿根部齐平，柔软顺滑的丝绒材质，裹着肌肉结实饱满的臀部。 透明的汗液呈水滴状，从线条顺滑的颈部，快速往下淌。 经过小腿面一根粗犷的毛发时，汗滴减缓了速度——大部分汗水被毛发阻滞，只有一小部分，顺利地落在了亚麻的地毯上。 贺厉诚从跑步机上下来，额前的黑色短发，的全是汗水。 他甩了甩头发，修长好看的手，搭在平角内裤的上部边缘——轻松地扯了下去。 内裤褪到脚腕处，他甩脚踢开它，长腿迈着大步子，朝浴室走去。 热气氤氲间，他从白雾中出来，只拿了块白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滴。 快速利落地弯腰，找到干净的内裤，穿上，再从柜子里取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警服，贺厉诚结实的胳膊穿过警服的袖子，将警服套在身上。 扣紧皮带后，他出门了。 从贺厉诚住的单身公寓到警署总部，车程为三十分钟。 贺厉诚开了电台，听早间新闻。 早间新闻铺天盖地地报导叶利民杀人碎尸案，曾经坐过环城公交线的市民，对叶利民的变态行径震惊不已——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循规蹈矩的公交车司机，竟是变态杀人凶手；他的母亲和女儿，从中协助，帮忙抛尸。 除了贺厉诚。 提到了贺厉诚，电台里头女主播的声音，声线激动了许多。 “虽然贺警官拒绝了我们的采访，但没关系，我们有新闻发布会的录音！为了弥补许多听众朋友没有看到新闻发布会直播的遗憾，接下来的时间，我将给大家播放昨天新闻发布会的录音……” 贺厉诚关了电台，稍侧头看向身侧，车流秩序井然，道路旁行道树生长郁郁苍苍，天空干净如洗，湿润的海风吹来，带着点咸腥味——正是他热爱的a市。 离歌满身是汗，鼻青脸肿，不过圆滚滚老师说了，只要出了技能训练室，她身上的伤，会即刻痊愈。 即使拼出了全部力气，这一回，她也只是获得了一级去伪存真技能。 【一级去伪存真，只能辨别普通人所说的话的真假。真正遇到狡猾的犯罪份子时，一级去伪存真，是无法启动的。离歌同学，今天表现不佳，要再接再厉呀！】 无论怎么回忆，都觉得圆滚滚老师的话里掺杂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上回被她轻松打败，它记了很大的仇吧。 洗完澡，揉着酸痛的身体，离歌换上干净衣服，盯着手机里的课表看。 艺术学院的课程很是松散，今天这一天，她都没有课。 但没有课也不能闲着，她得上街找机会积攒生存时间。 去哪里好呢… 她翻手机上的地图，夜市是晚上才会有的，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犯罪的人。 至于海岸线，她有直觉，偷渡的人不会这么快卷土重来。 思来想去，也只好去火车站逛逛。 火车站人流量大，不好管理，相对的犯罪的人也会多许多。 坐在了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离歌撑着头靠在窗户上，听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腻腻歪歪地打电话。 “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假】 “我马上就会和我老婆离婚的，你再等我一个月。”【假】 “好好好，给你买包包，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假】 …… 离歌不耐烦地站了起来，走到离中年男人远一些的车门处。 这里有两个老阿姨在聊天，内容是贺厉诚。 “谁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啊？要是我年轻二十岁，我也想嫁的。”【真】 “不过听说这个人作风不太好，女朋友很多的。”【假】 目前看来，这个技能，即使只有一级，也蛮有用处的了。 离歌下了公交车，站在公交车站台上，竟又见着了那个穿得花红柳绿的拉皮条的。 她今天穿的红裙子绿鞋子，站在公交站台边，拉住了年轻小伙儿，“帅哥，你什么时候的火车啊？哎呀还有一个多小时啊？那你，要不要阿姨那里坐坐呀？我那里的小姑娘，很漂亮的。”【假】 看那个年轻小伙儿满脸笑地跟着拉皮条的走了，离歌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个拉皮条的那儿的姑娘，恐怕丑得不行。 她笑着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等着眼前的红灯变绿灯时，却见被拉皮条的挽着走的年轻小伙儿，头顶的黑字，由转换成了还有两个附加小字【新手】。 他居然在这几分钟间，生出了犯罪的念头？ 离歌快步跟了上去。 “老大，这是画像师描摹的画像。” 贺厉诚到了警署，进了他的办公室，才坐下，李明便来汇报。 画像师画的是昨天被救的女孩子所说的救命恩人。 她的腰腹处有和两个被害人一样的金色圆圈纹身，却说不出这纹身是什么时候纹、谁给她纹的。 贺厉诚只好从救她的人下手。 可眼下，看着手中这副画像，贺厉诚陷入了沉思。 画像是画像师根据女孩的口述模拟的，画像师在这岗位上工作几十年，经验丰富，照理不会出错。 可这人怎么可能—— 贺厉诚看着画像中，眼尾上挑，略显妩媚的女孩子。 画像师只是粗略地画出了她的五官，隔着画得不那么准确的样貌，贺厉诚眼前 却能出现那个冷静果敢、漂亮十足的短发女孩。 以她的性格和能力，确实能做到。 只是… 一个女孩子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口气打跑五六个欧美壮汉。 到底是谁和她一起救了这个小女孩？ 男朋友？ 贺厉诚忽然觉得胸有点闷。 隐隐的还有些生气。 他拿过李明放在桌子上的黑咖啡猛灌了一口，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查看老师几天前发给他的离歌档案。 他必须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火车站外小巷纵横，离歌好不容易才跟上那两个人的脚步。 绕过一大个垃圾桶后，她见年轻男人，被拉皮条的送进了屋子。 她想跟进去，拉皮条的发现了她。 这个老阿姨，没有驱赶她，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语气亲切，“迷路了？来，小姑娘别急，我带你走出去。” 【假】 第11章 一级去伪存真技能只能在普通人身上生效，这个拉皮条的老阿姨，显然不是普通人，那么她说的话，应该是真假难辨。 跟着她走出这个地方？ 那顶着【罪犯】字样的年轻小伙儿该怎么处置？ 离歌侧头看年轻小伙儿走进去的屋子。 屋子破败简陋，年久失修的窗户上，糊着破烂的报纸，挡住了外部人的视线。 老阿姨含着笑看离歌，“怎么了？” 离歌眨了一下眼睛，装出窘迫的样子，摸摸后脑勺，“阿姨，能跟您借点钱吗？我…我的钱包被人偷了。” 这老阿姨眯起眼睛，离歌伸出食指，指身侧的屋子，“您要是没有钱借给我，我自己赚也行的。您帮我介绍客人，我可以给您点感谢钱。” 老阿姨嘴边的笑咧到了眼睛边，她上前一步，拍了拍离歌的脸，“道上的啊？” 她身子一转，推开了那间小屋的门，“你也不早说，我也不多要你的钱，成了一个客人，你给我分四成就行了。” 进了这屋子，第一间居然是空的，离歌跟着老阿姨穿过了一条潮湿昏暗的走廊，才走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她听老阿姨在前头说，“桂子这几天回家探亲去了，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她屋子亮堂，你会喜欢的。” 离歌却站在一扇窗前不动，窗子后，不断传出男人和女人粗粗的喘息声。 “你干嘛呢？”老阿姨见她站在那儿，语气蛮横了许多，“别妨碍别人赚钱！来，来我这儿！” 离歌把手按在了窗户上，老阿姨见她更加不动弹，正想发怒恶骂，却见她手下的窗户，连着窗户所在的墙面，在一瞬之间，拔地而起，向宽阔的院子里倒去——“轰隆”一声，吓得她往角落里跑。 霎时间，院子里灰尘四起，离歌站在原处，拍了拍自己的手，向前迈了一步，看向那个只穿内裤，跪在床上的年轻小伙儿。 没有来晚，虽然表示他犯罪状态的小字，已由转换成了但床上被他扼紧了脖子的女人，还有一口气在。 “放手。”离歌说。 早被突然消失的墙面吓得胆破心惊的年轻小伙儿，颤颤巍巍地放开了手。 躺在他身下的女人，两眼一翻，大喘一口气，活了过来。 系统提示：【及时从罪犯手中救回失足妇女，生存时间+1天】 离歌向前迈了几步，单手拎起吓懵了的年轻小伙儿，“跟我去警局！” 系统提示：【捕获野生罪犯一名，获得额外奖励，临时技能——拉皮条的眼泪】 离歌：唉…？原来亲自抓捕罪犯，还会有额外奖励？ 拉皮条的眼泪这个技能… 从字面上完全无法理解啊。 好奇心驱使之下，离歌选了点击了解。 【拉皮条的眼泪】：别以为只有鳄鱼才会在惨死的猎物面前流下虚伪的眼泪，拉皮条的老阿姨，面对第一次出门找工作的女孩子时，眼睛里也总是饱含泪水。“阿姨不会害你的，来我这里吧，我这儿的工作轻松又赚钱”，含着热泪这样说话的老阿姨，再一次成功地笼络了一位无知少女。使用此技能，可使被使用对象完全听从你的命令。值得注意的是，此技能为临时技能，仅能使用一次，持续时间仅有60秒。 “警校调查的录取人员档案，你还不相信吗？”电话里头，院长的声音不大耐，“阿诚，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别忘了，你是一班的指导员！” 贺厉诚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李明打印出来的离歌档案，和院长说话心不在焉的，“老师，我这些天很忙。”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档案的“感情状况”处，看着“无恋爱经验”几个字，贺厉诚微皱起眉。 离歌的档案他看过好几次，第一次看是在新生会议前，那时他只看了她的录取考试成绩和家庭状况。 敷衍了院长几句，贺厉诚挂下电话。 恋爱经验为零…… 当时和她一起驱走偷渡客的人，到底是谁？ 路人？ 怎样的路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和她一起与偷渡客搏斗？ 合上档案，贺厉诚喊李明，“阿明，帮我联系离歌。” 李明却回答，“老大，离大美女现在就在警局！” 离歌将拉皮条的、失足妇女，以及犯罪未遂的年轻小伙儿都扭送到了警局。 李明忙着安排他们做笔录，贺厉诚出来时，见被离歌送来的三人，坐在一起边抹眼泪边说话。 他们说的都是自己掏心窝子的话，记录人员打字的手速再快，也快不过他们说话的速度。 最后只好先用录音笔录下来。 离歌坐在一边，脸上带着微笑：要不是她对他们使用了临时技能，他们才不会这么老实。 一分钟后，侃侃而谈的三人同一时间止住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记录人员长舒出一口气，李明说，“把他们带走。” 贺厉诚走到离歌面前，“你过来。” 离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说，“午饭吃过了吗？” 离歌摇头，“没有。” “楼下有家餐厅不错，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你，边吃边聊。” 系统提示：【假】 第12章 在恐怖小说中，有两种人最容易死。一种是纯脑子笨又没本事的，另一种，是能力很强却胆大妄为的。 离歌知道，要想快活地活下去，就必须审时度势、低调做人。 比如现在，贺厉诚带她来到了警局楼下一处餐厅，她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跟着他坐在包厢里，像一只和顺的小白兔。 坐在对面的贺厉诚，递过来一杯清茶。 离歌看到，他的手指虽然修长，但每个手指的指腹处，都有厚厚的茧。 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时，她摸到他的手指——热烫的，和她的清冷完全不同。 “这个女孩子，说你救了她。”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少女的脸上仍带着忧愁的情绪。 离歌稍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我救的。” “哦？”贺厉诚看着她，眼中含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救的她。” 离歌想了想，刻意去掉了和壮汉搏斗的情节。 “我看到她被人装在麻木袋子里扔在草丛里，就上去给了她点水喝，拉她起来。我本来想亲自送她来警局的，但是学校里有事，只好拜托出租车司机。” 贺厉诚修长的手指摆在木制桌面上，“是吗？刚才那个拉皮条的说，砖墙…” “那个屋子是危房吧，砖墙也太不牢固了，我一推，它就倒了。你一说到那个拉皮条的我就生气，我在那儿迷了路，请她帮忙带我回学校，她不帮就算了，还想把我拐去…你懂的…” 离歌喝了一口清茶，“还好我比较机智，没有上她的当。” 贺厉诚笑了一笑，端起茶杯，微抿一口。 “叶利民的事，你想知道后续吗？” “不想。” 不想？ 贺厉诚吃惊，食指和中指曲起，敲了敲桌面，“不知道也好。” 随后便是沉默。 服务员进来上菜，贺厉诚点的几道小菜，很是清淡。 离歌拿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听他说，“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家在s市，父母是当地出名的汽车安全气囊专家。” 什…什么？ 离歌差点把嘴里的青菜吐出来。 汽车安全气囊专家？ 要知道，在恐怖小说里，她的父母在她十几岁时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她本以为，现实世界里，父母没有死就已经是最好的现状了，没想他们，还成了安全气囊专家？ 噢，她想起来了，小说里，她的父母之所以出车祸去世，就是因为贪便宜买了一辆二手车，出车祸时，那车的安全气囊，无法启动。 父母去世后，她的处境一落千丈，不仅要寄居在亲戚家，还饱受折磨。 唔…离歌想，如果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那个恐怖小说作者的话，她一定要把那个杀千刀的作者打得半死不活。 捂着嘴嚼完了青菜，离歌再看贺厉诚。 贺厉诚也看着她，“艺术学院感觉怎么样。” “目前来看，还不错。” “那就好。” 相顾无言。 离歌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嗯。” 离歌转身出了包厢。 贺厉诚放下筷子，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档案显示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与她的交谈中，也察觉不到不太合逻辑的地方。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她浑身不对劲。 从餐厅出来，离歌找了个僻静的小角落，问系统：【临时技能是怎么回事？】 刚才忙着抓拉皮条的和罪犯，又被贺厉诚盯着，她都没时间问系统这个问题。 系统很快做出回答：【临时技能，又叫随机技能，每当宿主抓捕到罪犯时，就会得到临时技能。至于技能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都说了它是随机技能本系统也不知道会随机跳出什么技能来。】 所以，系统的意思是，只有她亲自出马抓捕罪犯的时候，才能得到临时技能？ 之前她所做的，都只是辅助警察抓捕罪犯，怪不得得不到临时技能。 这临时技能虽然内容是随机的，只能使用一次，持续时间也短，可… 真的很好用啊！ 偏偏她现在…被贺厉诚逐出了警校，失去了正儿八经当警察抓罪犯的机会。 看来在艺术学院呆着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回去。 惆怅完临时技能的事，离歌又惆怅起自己的生存时间。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努力，她确实将自己的生存时间攒到了一定数量。 但同时的，现实世界里的时间也在流逝。 所以，她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留在现实世界。 但让人忧心的是——a市的犯罪率实在是太低了，没有那么多的罪犯供她抓捕积攒生存时间。 坐火车通过海底隧道去别的城市的计划，也不太可能实现，毕竟，她还要在a市艺术学院上课。 关于这个问题，系统给出了回答：【宿主若是急于积攒生存时间，可开启副本任务。在副本任务中，抓捕一个罪犯，获得的生存时间，是现实世界的三倍哦。】 离歌问：【我可以去哪里完成副本任务？】 系统回答：【长篇恐怖小说，《离歌的世界》】 离歌：…… 木楼里头阴暗潮湿，地板上粘腻腻的是许多青苔，脚踩上去，黏腻不说，还会打滑。 离歌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在上面。 她要去的目的地，是木楼最里面，瞎眼女人住的小屋。 几分钟前，再三考虑之后，她让系统开启了副本任务。 现实世界里的生存时间不好积攒，如今有了技能和系统的她，回到恐怖小说里，兴许不会把自己弄得太狼狈。 系统把她送回了《离歌的世界》第一卷，她记得，在这一卷中，她遇到的，是一个被□□而死的少女。 那个少女死后，冤魂留在木楼中，使木楼成了当地著名的鬼楼。 她和几个胆大的驴友一起进木楼探险，进去的时候，是十个人，等出来，就只剩下五个了。 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离歌走进了恶鬼所在的房间，可这房间，和她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房间整洁干净，被褥都是新换过的，一点儿不像有恶鬼居住的样子。 走错地方了？ 离歌疑惑，才想转身离开，竟见身后站了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你谁？怎么在我家里。”这穿黑衣服的男人，恶狠狠怒叱。 离歌看他头顶的黑字：【□□少女的罪犯】。 难不成这会儿还是… 她向那黑衣服男人走了一步，难不成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子，还没有死吗？ 系统这是把她，送回了小说第一卷的，前传？ 离歌继续朝那罪犯走了一步，“我来找我妹妹，你在这里，看到我妹妹了吗？” 那罪犯眼神有所躲闪，“什么妹妹？这里是我家，我一个人住！你擅自闯到别人家里就算了，还妹妹” 他话还未说完，屋子床下，忽然传出一声呜咽的求救声。 黑衣男人眼中惊惧立现，随手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第13章 黑衣服的男人浑身是血，在亮堂的日光灯下，鲜血呈现出鲜艳的红色。 他捂着下/体，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浑身抽搐。 离歌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到一边，免得他挡了她救小姑娘的道。 她刚才只是想打晕这个罪犯，救出躲藏在床底下的小姑娘，没想这个罪犯气急攻心，打斗技术也不佳。 他在和她打斗的过程中，手中的刀，意外割到了自己下/体的要害处。 当时血涌如柱，罪犯也崩溃地倒在了地上。 唔…离歌踢开他血淋漓的作案工具 虽然他是个罪犯，但自我没收作案工具的精神，值得赞扬。 她蹲下身，手扯住了床单，想掀开床单找到那个小姑娘，却又犹豫了。 她仍记得，恐怖小说里，那一队探险小队为寻找传说中藏满金子的箱子，而走进这个屋子里时，也有人听到，床底下传出女孩子的呼救声。 那个人当时就像她现在这样蹲下身子去救人，之后，便被化身厉鬼的女孩子，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个队友和她是高中好友，交情很深。他死的时候，她吓得不轻。 重又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离歌对床底下的女孩子说，“想伤害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外面安全了，你出来吧。” 床底下的女孩子抽泣了一声，“嗯”一声弱弱的答应之后，一只苍白的手，从血污中，慢慢探出床底…… 她屈着身子，一头黑发遮住了脸，向前匍匐着，一点一点地钻出床底，抬起了脸… 一张清秀异常的脸，大眼睛盈满了眼泪，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 还好是个正常的女孩子。 离歌松了口气，拍拍吓得面无血色的女孩子的肩膀，又拎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罪犯，“走，没事就好，姐姐带你去警局。” 将女孩子和罪犯都带到了警局，一切处置妥当后，离歌走出警局，收到系统提示。 【解救差点被奸/杀的少女，抓捕变态罪犯，生存时间+10天，获得临时技能，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 上次帮贺厉诚阻止了恶性反社会犯罪事件，生存时间也只增加了三天，这次回到恐怖小说中，抓捕了一个变态罪犯，就获得了十天的生存时间，系统诚不欺我啊！ 离歌兴奋极了，同时疑惑，【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这个临时技能，是什么玩意儿？ 她点了点击了解。 【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隔壁家的哈士奇都学会帮主人叼拖鞋了，自己家的泰迪还只会操拖鞋。一气之下，本系统收集了所有身附泰迪之魂强/奸犯的犯罪冲动，研发了此技能。注：此技能只是看着可怕，其实已经经过改良，温和无害，只对人类起作用，且不限性别。使用次数为一次，时间为十分钟。】 离歌：…… 感觉是没什么作用的鸡肋技能。 系统：【此技能对抓捕罪犯来说，确实没什么作用。但是！！但是！！对于经年干旱不逢雨的男男女女来说，这技能却是，男人的福音，女人的…】 离歌打住它，“够了，不要再说了。” 进副本前，系统曾提醒，副本内的时间相对现实世界时间来说，有些缓慢。 所以进副本前，必须保证有充足的时间。 离歌因此，是回了学校，进了宿舍，才进的副本。 任务完成了，算算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应该已经流逝了很多。 点了面前【退出副本】的对话框，离歌从宿舍床上睁开眼睛，看一眼手机，现实世界的时间，果然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 这会儿是晚上八/九点了。 该洗洗睡了。 毕竟明天，是她正式在艺术学院学习的第一天。 “妙啊！妙啊！看这流畅的线条，乱舞的斑点，洒脱不羁的走势！这是一副精妙的后现代结构主义画作啊！这副画，每一抹颜色，每一处动作，都在述说着‘自由’二字！不对…又有些不对，画作者在画这副画的时候，似乎心境，虽向往着自由，却又有所顾忌…” 离歌站着，打了一个哈欠。 第一堂课的内容是来美术馆欣赏画作，艺术学院的艺术氛围，果然名不虚传。 跟着大队伍走走停停，站在眼前这一幅龙飞凤舞，只有杂乱的黑色线条和斑点的画作前，离歌很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偏偏班里几个同学都对着这画赞叹不已，站在这儿不走了。 一番人各自赞叹完之后，站得和离歌最近的秦晓清问离歌，“离歌，你觉得这副画怎么样？” 离歌被她一问，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过来，“啊？我觉得…其实我觉得…” “离歌同学是别校转来的门外汉，怕是理解不了这副后现代主义画作的精髓吧。” 见离歌不言语，之前赞美此画赞美得最起劲的那一个同学，笑盈盈地看向她们，“秦晓清，你就别难为她了。” 这一个同学姓张名文，是个男生，年纪不大，却留一把络腮胡。 明明思维活泛，却戴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头顶是【傲慢】两字。 他的语气和全部动作，也担得上傲慢两字。 离歌迷迷糊糊地再看一眼那幅画，楞着脑袋看了好几分钟，硬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最好只好摊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吧。”秦晓清挽着她的胳膊，“不过没关系，你不要着急，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文看了她们一眼，从黑色镜框底下闪出一个嘲讽的眼神，“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是怎么考进艺术学院的，离歌，听说你是警校调剂来的？” 离歌点了点头，他说，“怪不得。” 意犹未尽的语气。 离歌笑了笑，往边上挪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头。 这种艺术啊画作什么的，她是真心不懂。 还是走后边保险，省的被老师问到，答不出来丢脸。 秦晓清是个大美女，身材凹凸有致不说，五官也是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怀的绝色。 她的头顶有【超级有钱】字样，为人却很随和，见离歌是新来的，怕她落单，还好心地过来和她组队一起逛展览。 离歌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两人算是结了朋友。 看离歌落魄走到队伍后头后，秦晓清也来了。 她依旧挽住离歌的胳膊，“你别管他，他从小就是那样子的人。话虽然毒了点，但是人不坏。” “你和他，之前就认识？” “嗯，我和他是高中同学！”秦晓清笑着，捏离歌的脸，“你怎么不化妆啊？你这么漂亮的脸，化化妆锦上添花多好啊！” 离歌尴尬地回答，“我不会。” 她还真不会，在恐怖小说里，作者给她的设定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苦逼身世大白莲，从靠化妆品点缀美貌而显得清新脱俗、遗世独立的那种。 虽然离歌不知道不化妆的女人怎么就清新脱俗了，但也因此，从没接触过化妆品。 秦晓清听离歌这样说，倒没觉得惊讶，甚至很好心的，“我会，我教你呀！下课之后你有空吗？我带你去商场买化妆品。” 离歌看她，她美丽的脸庞精致极了，即使离这么近，她也看不到她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斑点和毛孔。 她简直美得惊为天人，又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浑身散发着独特的艺术气质。 “好。”在秦晓清自信笑容的影响之下，离歌点了点头。 先用洁面器洗脸，洗脸时候的动作，得是绕着圈向上的。 几分钟后洗去脸上的泡沫，扑上秦晓清根据她的肤质，帮她选的爽肤水，轻轻拍打在脸上，待皮肤将爽肤水完全吸收后，离歌撕开了一张死贵死贵的补水面膜。 这些事她完全不在行啊，做起来怪生疏的。 贴了面膜躺在床上，离歌想起秦晓清的嘱咐，忙仰起头来，按摩颈部。 这样子做真的能变得美如天仙，就像秦晓清那样吗？ 离歌微仰着头，手在脸上轻柔按摩，忽然一声“危险！”，吓得她睁开了眼睛。 是系统。 提醒：【有危险罪犯接近，距离宿主三十米。】 离歌摘下面膜，冲进厕所洗干净脸，“你什么时候都会提醒了。” 系统回答：【这个罪犯的目标是宿主你，本系统不得不提醒。】 第14章 系统提醒：【罪犯与宿主距离仅剩下三厘米。】 离歌站在宿舍门后，握紧双拳，做好了打架的防御准备状态。 快来！让姑奶奶我揍得你找不着北！ 她在心里暗暗地喊。 三厘米，也就是一个门板的距离，这以她为目标的罪犯，就在她宿舍门前！ “咚！” 敲门声。 他这是…要敲门进来的意思？ 又是两声。 “咚咚！” 罪犯敲门的声音，极有节奏。 离歌松开一个拳头，握住了门把。 旋转门把，将门打开了一道两厘米的缝隙，离歌小心地看向门外，“谁？” “是我呀！” 外头回答的人，竟是秦晓清，她笑眯眯的，右手掌心，有一个小小的黑瓶，“给你买的精华你忘记拿了，我给你送来。” 离歌一脸懵，“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是呀。”【真】 秦晓清从两厘米的缝隙中探过头来，“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离歌开了门，让她进屋，“桌子上有水果，你吃点吧。” 她自己则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秦晓清站在屋子里头，问离歌，“你在外面看什么呢？” 离歌回头看她，“你要吃冰淇淋吗？我去宿舍楼下的便利店给你买。” 秦晓清笑着摆手，“大晚上的，吃什么冰淇淋呀？我减肥呢！” 话才说完，又变了主意，“你真要去买？那你…就给我带一个小小的抹茶冰淇淋吧。” 她很可爱地将食指和拇指稍稍曲起，示意一点点的大概分量。 离歌笑着点点头，语气严肃地和她说，“我回来之前，不要出门。” 秦晓清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离歌不让她出门，但听离歌的语气，总觉得乖乖在这儿等她回来，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离歌关了宿舍门，站在走廊上，跺了跺脚。 走廊顶声控的大灯应声亮起，她小心地往楼梯口走，本以为会在这儿看到躲藏起来的罪犯，仔细地察看了四周，却是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以她为目标的罪犯，就这么放弃犯罪了？ 她怀着疑惑下楼，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秦晓清要的抹茶冰淇淋，往回走时，听系统提醒【罪犯与宿主距离二十厘米。】 二十厘米？ 离歌看看四周，她站在走廊上，周围虽然时有女生走过，但头顶的字，都是【普通】。 难道罪犯藏在这里了？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按住了身侧宿舍门的门锁，“有人吗？” 无人应答。 再问，“没人的话，我进来了。” 还是无人回答。 “咔哒” 离歌用力掰断了手上握着的门锁。 再一脚踹开门后，她见里头，头顶【罪犯】二字的人，握着匕首，刺向身旁女生的脸。 罪犯还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在此之前，那女生的脸，已经被罪犯划了一刀，她左侧脸，全部是血。 触目惊心的伤痕，从头顶延伸至下巴。 这罪犯，居然拿了把匕首，闯进女生宿舍来划别人的脸？ 离歌站在门口，将手中的抹茶冰淇淋扔了出去。 冰凉黏腻的抹茶冰淇淋从离歌手上出去后，做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罪犯脸上，糊住了她的眼睛。 离歌抓住时机，快速冲上去，抢过罪犯手里的匕首扔向一侧，又屈身向上，膝盖压住罪犯的后腰，使她不得不趴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稳定了受伤女生和罪犯情绪后，离歌先打电话给秦晓清，“晓清，不好意思，抹茶冰淇淋卖完了。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自己宿舍吧。” 后又打电话报警，“我要报警，在a市艺术学院女生宿舍一楼，有一个变态罪犯。” 随后潇洒利落地放下手机，去看那个脸被划伤的女生。 女生只是被吓懵了，身体其他部分没有大碍，离歌问她，“你认识这个女人吗？她为什么划你的脸？” 女生呆滞抬头看离歌，“我…我不知道…”【假】 系统提示：【抓捕变态罪犯一名，生存时间+1天，获得临时技能，国乓神之手】 等警察赶来的间隙，离歌了解了一下这个新的临时技能。 【国乓神之手】：想拥有像国家乒乓球队队员那样百发百中、稳得分的神手吗？使用这个技能，你就能拥有啦！无论是在洗澡还是吃饭，无论是躺着还是站着，无论是面对敌手还是背对敌手，即使敌手强大如蜘蛛侠，只要使用这个技能，你手中投出的武器，就能百发百中地打中对方！注：武器形状必须是圆形或类圆形，使用次数一次，时间为十秒。 “又见面了。” “业务能力不错。” 和贺厉诚简单照面后，离歌将手里的罪犯交给贺厉诚的手下。 “一起走吧。”贺厉诚对她提出了邀请。 离歌笑，“我没说不跟你们一起回去。” 回警局的路上，受伤的女生被送去处理伤口，离歌喊那几个带女生走的警察，“看着她点儿！” 她以眼神示意，“她…不大对。” 那几个警察也以眼神示意她知道了，握着受伤女生的胳膊，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离歌走回自己原先坐的那辆警车，贺厉诚为她开门。 她弯腰进去后，他进来，坐在她身侧，掏出烟盒，“介意吗？” 离歌摇头，“不介意。” 贺厉诚摇下车窗，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靠着车窗，惬意地呼出一口烟气。 离歌侧头看他，他英俊的脸，下巴线条刚毅分明，唇上下巴处略有些青色的胡渣，配合他抽烟的动作，和在路灯下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简直性感极了。 “喂，贺警官。”在尼古丁味道的熏陶下，离歌也有些晕乎乎的了，她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警校呢？你看我，办案能力可能比你手下的几个正式警察还强吧。” 贺厉诚掐了烟，转过头来，笑看离歌，“这么自信？” “难道不是吗？” 他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 “这么想回去？” 离歌点头。 “你早晚会回去的。”【真】 离歌觉得自己要吐血，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难不成贺厉诚把她驱去警校，是有苦衷？还是说，有阴谋？ 离歌正想问贺厉诚，到底是苦衷还是阴谋，他们坐着的警车却是一刹车，停了下来。 贺厉诚说，“警局到了，下车。” 离歌开车门下车，和贺厉诚一起坐电梯到了审讯室。 带着罪犯先行一步的李明等人，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离歌进去，在审讯室强烈的灯光下，看清楚了罪犯的脸。 罪犯很瘦，脸上几乎没有肉，下巴挺出，阴鹜的眼神，看着离歌，嘴里念念有词，并且越来越大声。 “你嫉妒我…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嫉妒我？你用你的每一寸皮肤嫉妒我！我要毁灭你！我要毁灭！” 系统提示：【真】 离歌腹诽：真什么真啊？！这是个罪犯啊，她的一级去伪存真技能，明明还不能鉴别罪犯所说话语的真伪，系统君这时候就别来捣乱了。 注意到罪犯对离歌反应巨大，贺厉诚将手搭在离歌的肩上，“你回避一下。” 又对李明说，“去找朱心来，给她做个精神鉴定。” 将离歌送出审讯室后，贺厉诚亲自下楼买了些咖啡和零食上来，放在离歌面前，“渴了就喝，饿了就吃。” 离歌捧过咖啡，“谢谢。” 他不说话，挺着身子站在离歌面前，看着门口缓缓走来的男人。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大多数公司已经下班。 站在门口的男人，却仍穿着深蓝色西装。 他在这样的深夜被贺厉诚喊来，却是精神奕奕，整个人从头到脚，显示着一丝不苟的服帖。 离歌看去，见他脖子处的暗蓝色领带，紧贴着里头的阿玛尼明亮蓝白色衬衫，腰间黑色gui腰带，束着一把比例美好的腰，金色的双狼头扣带，在他浑身的服帖之外，显出几分野性和不羁洒脱。 他皮肤白皙，眉眼含笑，“贺警官，你这么晚喊我来，一定是想请我喝一杯。” 离歌坐在贺厉诚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感叹要不是当初那个作者特别爱写装/逼男主角，动不动就描写男主角穿一身名牌英雄救她，她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男人身上的穿着；一边奇怪，这男人周身的气质，怎么这么像小说里的完美男主人设？ 等贺厉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走向那人，和他说话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头顶的黑字，竟然是，和她一样的，生存时间倒计时…… 而且他的生存时间，是她的几十倍都不止！ 第15章 离歌原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小说中穿越到现实世界的人，没想，这么快遇上同类了。 她很想知道，他眼中的她，是不是也在头顶，跳跃着生存时间。 如果是的话…… 她往贺厉诚身后缩了缩，以求他高大的身影，能挡住自己。 目前不知道对方是敌还是友，如果是敌的话，对方也太强大了；如果是友，也不急着这会儿就拜把子诉衷肠，最保险的做法，还是暂时隐藏自己。 离歌缩在办公室后头，紧张着，生怕那位朱心先生发现自己。 好在，站在门边的贺厉诚和朱心先生，短暂交谈之后，便进了审讯室。 趁着贺厉诚进审讯室的前几秒，离歌冲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我现在能回去吗？学校快宵禁了。” 贺厉诚抬起手上的腕表，“十二点，你还回得了宿舍吗？” 顿了顿，贺厉诚喊李明，“阿明，送离歌回去，给她找个酒店睡觉。” 李明唉了一声，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出审讯室，朱心原本正儿八经盯着有精神病嫌疑的罪犯，这时候也转过身来——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正好儿对上了离歌的。 离歌：…我x！！ 他温柔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后，毫无波澜地移了开去。 离歌提着的心，暂时缓了下来。 李明出来，甩着车钥匙，“走，送你去睡觉。” 跟着李明到了电梯口，离歌问，“刚才那人是谁？” “噢，你说朱心先生吗？”李明笑答，“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是我们警署的编外工作人员，也是老大的御用咨询师。” 离歌离开后，朱心问了同样的问题，“刚才那姑娘，是谁？” 贺厉诚回答，“发现这位罪犯的学生。” “不留下做笔录？” “不用，我了解她。” “是吗？”朱心弯腰，盯着玻璃后挣扎不止的罪犯，“人心隔肚皮，你有什么办法了解她？” 贺厉诚笑而不语，朱心说，“这位罪犯表现出的是偏执症临床表现，她的病症比较严重，已经导致她意识模糊，失去自我行动能力。是谁把她带到a市艺术学院的？从犯呢？” 贺厉诚身边的警察回答，“朱先生别急，从犯是一位女学生，之前被送到医院包扎伤口，马上就能到警署。” “噢。”朱心站直了身体，轻笑，“害人成害己了呀。” 李明将离歌送到酒店，离歌躺下后，见到了圆滚滚老师——还是那样硕大得让人想跪下膜拜顺便求饶的圆滚滚老师。 离歌掂量了一下自己，“圆滚滚老师，今天的课堂，我能请假吗？” 【唉？可是这个时刻老师我已经等很久了…】圆滚滚老师说，【离歌同学，你真的要请假吗？就不能给老师一个把你打得屁滚尿流的机会吗？】 屁…屁滚尿流？ 离歌更加坚定了，“老师，今天这堂课我要请假！现在的我打不过你，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大概要多久呢？】 还能请长假？ 离歌思量，“一个月。” 圆滚滚老师泄气地缩小身子，【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过，如果到时，你仍打败不了我，可是要被惩罚的。惩罚你什么好呢？削减你最在意的生存时间如何？我得让你知道，技能训练课堂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宿主不能用心对待课堂，就趁早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吧！】 离歌咬唇，以她现在的水平，没有技能，肯定打不过这个硕大无比的圆滚滚老师，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副本多积攒一点生存时间。 至于圆滚滚老师，等她一个月后有了打败它的能力，再来挑战，也为时不晚。 “那么，我现在可以去副本吗？” 见圆滚滚老师恢复了原本大小，站在黑板前软萌地戳着粉笔画圈圈，离歌小心询问。 “去吧去吧。”圆滚滚老师伸手，推开黑板上它画的圆圈。 圆圈以平面的姿态到了离歌面前，瞬时展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那头，是郁郁苍苍的森林，离歌走了进去。 “小歌，你终于醒了。” 怎么，这回这个副本，不是她一人挑战了？ 离歌睁开眼睛，差点被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吓到——居然是恐怖小说男主的脸！ 要不是他头顶字样是离歌还以为之前关于系统和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是一个梦，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恐怖小说。 还好还好… 松缓了自己的心境，离歌坐起来，发现自己坐在松软的旧式沙发上。 眼睛清明后，她看到自己身处干净整洁的小诊所，诊所内消毒水味道浓重，漆得白净的墙上，挂着一条医生的白大褂。 刚才进副本的时候，踏的是一条森林间的小路，这会儿又是诊所… 身后就是一扇窗户，离歌回头看，窗户后，是郁郁葱葱无边无尽的茂密森林。 林间诊所！ 那个藏满厉鬼、害人无数的诊所，那个她本不想进去，却被作者死逼着去捡便宜耳环的诊所！ 副本不按套路出牌啊，离歌想，林间诊所是小说的最后几卷了，明明上个副本还是第一卷，这么快就…… “小歌，救你的朱医生来了。”离歌沉默间，身边的男人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朱医生？ 离歌一惊，回过身，诊所门口站着的，正是她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朱心先生。 即使在这偏僻潮湿的林间诊所，朱心穿的，仍是一身服帖高贵的西装。 这回是黑西装。 他从上到下的服装配饰，都稳贴地根据外面的黑西装来搭配。 他看着离歌，眼波含笑，温暖无限，“很感动吧，你的男朋友用他的一条腿换了你的命。” 在这里，他的说话声音竟如古典话剧演员一般优雅深沉。 一条腿？ 离歌回身，看自己身边的男主。 男主苦着脸，假意不让离歌看他的腿，暗地里却把自己没有了腿的裤腿扯了又扯。“没事的小歌，只要能救回你，一条腿算得了什么。小歌，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对离歌被迫去捡的便宜耳环，“你看，你说这是你死去的妈妈给你留下的遗物，我给你找回来了。” 他被自己感动得满眼是泪，“离歌，噢，你别为我难过，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离歌“啪”地一声打掉了他手里的耳环，然后快速弯腰拾起，打开身后的窗户。 这剧情又蠢又扯，这副耳环她根本不认识，她妈妈也没留下什么遗物。 消失吧这副为了强行推动情节才存在的耳环！ 离歌把耳环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离歌，你怎么了？你怎么可以扔掉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耳环！你不是因为这对耳环，才走到这里来的吗？你怎么可以……”男主角崩溃。 离歌则淡定地站起来，这是副本，她得找找需要她解救的npc在哪里，趁早结束这个副本。 “很蠢是吧？” 离歌站起来四处寻找需要解救的npc时，朱心笑着开口了，“剧情又蠢又扯，对吧？需要靠女主角不断作死来拉动剧情的恐怖小说，还不如扔进厕所当厕纸用。” 离歌觉得自己遇到□□烦了。 说出这一番话的朱心，头顶的字样，明明是【npc】…… 第16章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留下来吃晚饭，之后我给你做个检查。” 朱心扯开身侧一张木制有靠背的椅子，坐下，翘起优雅的二郎腿，苍白修长的手，搭在木桌子的边缘。 他自言自语，声音好似从万丈远处传来，深沉典雅，“晚饭吃什么呢？你男朋友留下的那条腿，如何？刚刚锯下来的，很新鲜。” 离歌站得离朱心大概有五米多，双手握拳，全身呈防御状态。 怎么办呢…… 这个朱心医生，出场晚于她的穿越，她对他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她的穿越，发生在她进入林间诊所不久后，所以她对这个林间诊所的了解，也等于几乎没有。 问题很棘手啊…… 朱心坐在那里，摆明着就是想堵住她面前的路。 她的后头是窗户，如果直接打破窗户离开诊所，这次来副本，就会一点生存时间都捞不到。 窗户？…… 离歌细想了一下，刚才她打开窗户扔耳环时，看到的情景——窗户的左侧，能看到属于诊所的墙已经到底，而右侧，接连着还有好几间屋子。 右侧…… 离歌往自己身体后侧的白墙移动了几步，伸出胳膊，丈量了一下墙和她之间的距离后，又往右侧移了几步——直到她的手，能够按在冰凉潮湿的墙体上。 朱心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走什么呢？好好坐着不好吗？” 他站起来，“椒盐还是香辣，你想吃什…” 他的话还未说完，“轰隆”一声，离歌将右侧的墙体整个儿拔地而起，扔向了朱心所在的方向。 墙体落地后零落成一大堆废墟，朱心大半个身子被埋进废墟，气得咬牙切齿。 离歌则向墙体内的房间走了几步，以手作扇，扇走眼前的灰尘之后，她看到，这屋子的天花板上，横着一根不锈钢柱子——柱子上挂满人的器官组织，被腌制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猪肉。 所以这个朱心医生的人设是，躲藏在林间诊所爱吃人肉的变态医生吗？！ 离歌完全走进了这个房间，四处看看，推开一扇木门，她找到了需要自己解救的npc——几个穿着校服，年纪十七八岁的中学生。 他们被朱心关在铁笼子里，牲口似的挤在一起，看到离歌出现，浑身颤抖，泪眼婆娑，生怕她杀了他们。 铁笼子外头有把巨型密码锁，打开它需要费太多的力，离歌没有理睬它，只把双手放在铁笼的两根柱子间，稍用力扯，便扯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她努力使自己语气温和。 听闻此言，几个中学生放下心，边哭边爬，出了笼子。 离歌也顺势将他们拽起，“跟着我，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她推倒了身后的墙，绿得渗人的森林，带着湿漉漉的空气，呈现在几人面前。 离歌让中学生们先走，自己断后。 最后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危险后，她打算放弃抓捕朱心离开，那个人太危险，抓捕他可能得不偿失。 离歌要走，先前那屋子里，男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小歌，救我！救我！” 她转身去看，身子被废墟压住一半的朱心，居然从砖瓦块中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腿也断了一条，一瘸一拐的，却仍有力气抱住男主角，更要命的是，他像狼一样，咬住了男主角的脖子。 这是要…咬死他？ 朱心翻着三白眼，死盯着离歌，看她动作有了迟疑，更加用力地撕咬男主角的脖子，一时间，男主角的脖子处，鲜血喷涌而去。 真是没办法。 毕竟是和她在恐怖小说闯荡了许多年的男主角，总不能在有办法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离歌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砖块，稍眯眼瞄准了朱心的脑门后，扔了过去。 石块正中朱心脑门，他当场毙命，男主角性命保存了下来。 系统提示：【解救不慎走入森林为变态医生所囚禁的中学生，生存时间+10天；失手杀死变态医生，生存时间-3天。】 果然……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抓捕罪犯并押送至当地警局，私自处理会受到处罚。 不过救了男主角一命，也算… 罚得其所？ 海边发现了一具男尸，经法医鉴定，男尸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 男尸身体发生了严重的蜡化，并且呈现巨人观，来到此地调查尸体的警察，无不皱着眉头面色沉重——不仅仅是因为现场难闻的味道和触目惊心的画面，更是因为，男尸腰腹处的纹身显示，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贺厉诚刚忙完了偏执症女罪犯划伤女大学生脸的案件，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站在沙滩上，双手背在身后，贺厉诚的眼睛，一直盯着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 他知道，这片看似波澜不惊的蓝海之后，隐藏着无数罪恶。 他必须摧毁它们，那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所在！ “阿明。”沉思之下，贺厉诚喊忙着勘察现场的李明，“离歌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完成副本任务醒来后，是早上八点，离歌起来，收拾东西回学校。 倒不是她不喜欢酒店的舒适环境，而是，酒店附近没有宽阔的场地，供她跑步锻炼身体。 在众人惊诧眼神下，跑完第二十圈操场，离歌擦了一把汗，握着脖子上的毛巾，跑步回宿舍，并在宿舍门口遇到黑眼圈越发严重的贺厉诚。 “你起得真早。”贺厉诚说。 离歌笑笑，侧头拿毛巾擦脸上的汗，“有事找我？昨天的案子还没结吗？” “与昨天的事情无关。”贺厉诚的语气中透露着神秘，“离歌，我可以给你一个回警校的机会。” 回警校？ 离歌点头，“好啊，不过有什么事，等我洗了澡再说吧。身上黏腻腻的，难受得不行。” 贺厉诚点头以示同意。 离歌跑步上了楼，进宿舍。 当初把她驱出警校，果真是有什么阴谋。 看贺厉诚那副样子，明摆着就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了。 到底是什么罪犯啊，能把贺厉诚折磨成那副样子。 冲着热水澡，仰头迎着花洒洗脸，离歌有些激动。 管它什么罪犯呢，能回警校就行，只要当上正式警察，就能光明正大地攒生存时间和临时技能。 牛x闪闪的临时技能啊，有了它们，她在现实世界的生活，可谓如虎添翼。 她关了花洒，随手拿一块浴巾裹上自己，摊开手掌。 目前积攒到的两个临时技能都藏在这手掌上了。 平常虽然看不见，但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启动技能。 当初【拉皮条的眼泪】技能，她就是这么启动的。 只一只手拉着包裹住自己的浴巾，眼睛一直看着另一只手掌，离歌随意打开卫生间门，地往外踏出一步，抬头便看见了贺厉诚。 “你怎么——”她惊讶。 随后是系统的机械声音：【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正在启动，提醒宿主，在正是启动之前，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反悔。倒计时开始，3029…】 启动？启什么动啊？！ 刚才她只是看着手掌想了一下【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这个技能实在无用武之处而已，可没想着要启动它。 而且眼前还站着一个高高大大、身量魁梧，xx蔚为壮观的贺厉诚！ 启动了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着急之下，离歌也不顾贺厉诚在身前了，“不要启动！不要启动！” “什么不要启动？”贺厉诚很疑惑。 “没，没什么。”离歌笑，“你怎么上来了？” “等得太久了。”贺厉诚长腿一迈，直接往里头走，随手拿了一把椅子坐下。 离歌缩在卫生间里，露出一个头，“能麻烦你去阳台回避一下吗？我要换衣服。” “好。”贺厉诚站起来，走到阳台，还很贴心地关上门。 离歌松一口气，出卫生间，打开衣橱，才想找件衣服换上，系统的机械音，又响起来了。 【倒计时结束，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开始启动。】 离歌：…什么？！！！ 第17章 热 很热 非常热 离歌躺在床上，用力扯过被子，遮盖自己的上半身，顺便露出小腿散热。 如果手头有烟的话，她很想帅气地打开烟盒，抽出一支，夹在两指间吞云吐雾，再说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都是我的责任。” 虽然她不会抽烟。 那个会抽烟，随身带着烟盒的人，现在正站在阳台上，倚着栏杆抽烟——站得不大直，稍有些驼背，白色衬衫凹出一个弧度，隐隐约约透出他精壮的背部肌肉。 离歌踢开身上的被子，翻身起来，穿上衣服，站在桌子边，喝了一大口水。 水润过干燥的喉咙后，她跳得过快的心脏平稳了一些。 【我不是让你不要启动技能吗？！】 【当时宿主情绪过于太激动，本系统没有听清指令，于是自动选择启动。】 ！！！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已然没有了挽回的机会。 离歌知道自己再怎样责备系统，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深呼吸平静自己之后，只好坐下，端起杯子，杯水解千愁。 贺厉诚在阳台吐出最后一口烟，也冷静了自己。 他打开门，高直的身子走进屋内，在离歌面前坐下。 从前总是孤傲的眼神，在这时有了一丝暖意，他凝神看着离歌，“我会负责。” 离歌摆手，“不用，我这么说你不一定理解，但之前的事情，我应该对你负全责。” 虽然回顾之前的二十分钟，系统启动了【难以抑制的泰迪之力】技能后，确实是站在阳台的贺厉诚，率先疯了一般冲进屋子，看到站在衣橱前一脸懵的她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贺厉诚大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离歌的，语气清冷，却透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坚定感，“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负责。” “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次。” 系统提示：【真】 我…我也是第一次啊我！ 离歌很想甩开贺厉诚的手辩驳。 虽说在恐怖小说中时，作者总是时不时地就给她和男主角安排一段激/情戏，但由于近些年扫黄力度的增加，她总是写到关键处就戛然而止，拉灯了事。 正因为如此，离歌才能在她拉灯之后，扯下满脸幸福的假脸，一脚踹开入戏十足的男主角。 所以… 她也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次啊！ 离歌在心里叹气，回看贺厉诚，他认真起来的模样，严肃得有些可怕。 那双总是盯着罪犯，叫罪犯无处可逃的眼睛，如今这样子盯着她，真是让她… 浑身难受。 挣扎几下，她费力从他手下收回自己的手，“贺警官，你不用这样子认真的。现在这年代，人人都很开放。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认真的话，岂不是在大街上不小心碰到别人的手，就要结婚？再说…我们刚才，也只是，吻了一下而已。” 确实只是吻了一下。 技能效果持续的十分钟时间过去后，离歌瞬间清醒了过来。 向来自持力惊人的贺厉诚，也气喘吁吁地推开离歌，道了一声抱歉后，走到阳台冷静自己。 离歌则惊得躲进被窝，拿被子裹住自己全身，以免自己太过窘迫的样子，被贺厉诚看得一清二楚。 “是热吻。” 贺厉诚站起来，出于职业惯性，纠正了离歌。 作为证词，吻和热吻之间的性质差太多，他不得不纠正她。 手抚在衣领处整理领带，贺厉诚说，“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来警局，有事详谈。” 离歌问，“是关于让我回警校的事情吗？” “是，准确地说，是有任务需要你完成。”贺厉诚看着她，伸出右手，“正因为你是这个任务的不二人选，我当初，才将你驱出警校。” 看他伸出右手，离歌也条件反射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尔后，她的右手被他牢牢握住，“希望你能好好表现。” 三秒后，他松开手，打开宿舍门出去，恢复了之前高冷得不容人过分接近的状态。 不过，高冷之下，似乎走得不如之前那么稳了？ 离歌坐在椅子上，往后躺倒，面带微笑地看自己和贺厉诚握过手的右手。 一番热吻后与对方握手言和，她居然做到了。 下午的艺术鉴赏课，离歌仍和秦晓清一起上。 秦晓清红肿着眼睛，精神状态不大好，一见离歌就上来抱住了她，“离歌，我爱你，你昨天晚上救了我的命！” 离歌推开她，“什么意思？” 秦晓清呜呜咽咽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你说没有抹茶冰淇淋都是借口，你是帮我抓变态罪犯去了。” 抓变态罪犯是事实，但她可没有专门帮秦晓清抓。 离歌不解，“怎么回事？” “那个变态罪犯，是齐繁的阿姨，齐繁从前和我结下过梁子，可我没想到，她居然唆使她有偏执症的阿姨，来划我的脸！”秦晓清吸了一下鼻子，“我的脸就是我的命！她太狠毒了，不过是一点小事，居然想置我于死地！” 齐繁？… 那个撒谎的女生吗？ “而且因为你昨天跟我走得近，她知道我交了新朋友，居然把你也列为被划脸对象了。我也是今天早上被警察通知去警局指认齐繁，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把她也列为目标了啊？怪不得当时，系统会提醒她有罪犯靠近。 想来昨天，罪犯被她发现后，不敢再对她和秦晓清下手，又因为偏执症严重，无法控制自己，所以转而误伤了齐繁。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看秦晓清沉浸在害怕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离歌轻轻拍她的肩，“有我在。” “嗯。”秦晓清点头，又抱住了离歌，“警校出来的女生就是不一般，以后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离歌笑着摸摸秦晓清柔顺的卷发，突然有些感伤。 毕竟，等她完成贺厉诚说的任务后，就要和她分道扬镳了。 傍晚五点，离歌如约到达贺厉诚的办公室。 奇怪的是，从前每每遇到都在办公室无日无夜处理公事的贺厉诚，这回居然在休息室休息。 离歌按着李明的指引，到了警局的休息室。 “叩叩”两声敲门声后，贺厉诚开门。 他换了一身衣服，早上的衬衫西服换掉了，这会儿穿的是一身干净利落的警服。 夏日警服窄窄的袖子，被他结识粗壮的肌肉撑得满满的。 他看到离歌后往回走，“进来。” 休息室内装修简洁明了：一张吃饭用的长桌，还有几张能躺能坐的拉伸椅。 离歌走到屋内，站着，贺厉诚搬来一张椅子，“坐，吃过晚饭了？” 离歌摇头。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高高叠起的保温盒。 打开，简简单单的家常菜，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和虾皮豆腐汤，还冒着热气。 “吃。”他递过来米饭盒子和筷子，“我做的。” 末了还补充，“只会做这些，不要嫌弃。” 第18章 贺厉诚办公室后的白板上，挂着一张全新的a市地图，地图详细地显示a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幢建筑物，以及，附近的每一片海域。 贺厉诚手指地图最上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他们的基地就在这里。这座小岛所处的海域是公海，我国对它没有管辖权。但是，他们犯下的罪行，我们不能熟视无睹。” 三十分钟前，离歌在贺厉诚温和得有些奇怪的眼神下吃了晚饭，尔后，他带她到办公室，详细讲述了这座罪恶之岛的来龙去脉。 毒品交易、抢劫过往船只、奸杀妇女、逼迫妇女□□…… 罪恶之岛上聚集着一群以犯罪为生的罪犯，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这些年越发无法无天。 叶利民所杀的两个带金色圆圈纹身的女人，是从罪恶之岛到a市的卖/□□；离歌救下的少女，也是从罪恶之岛逃到a市的。 “针对罪恶之岛的行动早在一年前展开，警署曾派出三位能力颇佳的卧底人员潜入罪恶之岛，但只有一个人，成功留在了岛上，成为罪恶之岛一员。” 贺厉诚打开电脑，给离歌看三个卧底人员的照片。 横向排开的三个男人，年纪大都在三十岁左右，他点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照片，“就是他。” 离歌问，“其他两个呢？” 贺厉诚沉默了几秒，“牺牲了。” 看着那两个卧底人员平平无奇的脸，再想到他们的结局，离歌觉得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一些。 片刻之后，她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那么，我的任务是什么？也和他们一样，作为卧底，潜入对方的组织内吗？” 贺厉诚侧头看坐在身边的离歌，原先眼中的温和之色，为淡淡的阴郁掩盖，“你的任务，是带他离开罪恶之岛。” 带他离开？ 可是…… 离歌仔细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三张照片，慢慢的，这三张照片之上，显现出了最能表现他们属性的黑字。 已牺牲的两个是剩下那一个，黑字是【已叛变的卧底】。 离歌还未将心中的话——如果他叛变了怎么办——问出口，贺厉诚便已解答了她的疑惑，“当然，那只是pna，如果他叛变了，则执行pnb。” 离歌问，“pnb，是什么？” “你登上罪恶之岛后，即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自己，然后发出求救信号。到时，等候在a市与公海海界线的警察，会以救助你的名义，扫平罪恶之岛。” “至于他。”贺厉诚手指点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就不在你考虑的范围内了。” 离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该怎么去往罪恶之岛呢？难不成那座岛，还同时经营观光旅游？” 贺厉诚站起来，让离歌看那张a市地图，罪恶之岛的海域上，还有一块小小的岛屿。 “a市艺术学院，每年的十月国庆期间，都会组织新生到这个小岛观光旅游。这座岛离罪恶之岛仅有五百海里，你可以乘坐岛上渔夫的渔船，潜入罪恶之岛。” 贺厉诚细心讲解，“那些渔夫为罪恶之岛提供饮用水源和油盐等生活用品，你扮作渔夫一员，潜入罪恶之岛不难。” 说完，他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日历表，“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号，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 他拍她的肩，“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离歌点头，他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尔后手插在警裤口袋中，直着身子往外走。 离歌却是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上的罪恶之岛看。 这个形状，无论怎么看都…… 贺厉诚走到了外头，见离歌还未出门，于是喊她，“离歌！” “来了！”离歌答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赶到他身边。 要进电梯离开这里时，她最好回头看了一眼那副地图，然后回想起——她曾在那个岛上呆过整整一年的时间。 当然，那是她还在恐怖小说中时的事情。 那时候，那个小岛的名字，也不是罪恶之岛。 小说里的人，都称它为死亡岛屿。 贺厉诚无声无息地开着车，离歌坐在副驾驶座上，犹豫再三，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贺警官，我好像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将我逐出警校了。” 贺厉诚听到她这样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说。” “因为只有让我成为艺术学校的学生，我才能有光明正大的机会潜入罪恶之岛，是不是？” 贺厉诚点头。 她又说，“我猜还有一个原因，之前你派出去的卧底都是经验十足的，而且都是男性。你以为这样的卧底更能成功完成任务，却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们经验十足，所以反而更加容易露出破绽。于是…你就瞧上我了，对不对？女性，没有任何经验，但是是警校生，身体素质较强，即使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遇到些体力上的困难，也更能克服。” 看贺厉诚嘴边慢慢浮现出微笑，离歌就知道自己说的全部都是正确的。 兴奋之下，她有些得意忘形，“怎么样，我一点都没有说错吧？！” 车子已经到了艺术学院门口，贺厉诚踩了刹车，“是。” 离歌笑得开心，贺厉诚稍转过身，嘴角虽然带笑，面色仍有一些严肃。 他补充道，“还因为，你很优秀、很聪明、很漂亮。” 离歌：…最后一个条件好像和我之前说的无关啊！ 她还未反应过来贺厉诚忽然夸她漂亮是什么意思，他那张笑意渐渐浓郁的成熟俊俏的脸，凑到了她面前。 他结实有力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尔后轻轻用力，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中。 “将你逐出警校时，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我会补偿。” 轻轻拥抱后，他放开她，眼眸深沉的眼睛，细细看着她。 尔后低头，在她额上轻轻碰触后起身，恢复原有坐姿，“回去好好休息。” 离歌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开车门，往艺术学院里走了几步。 秋夜里清凉的风扑面吹来，她冷得打了个寒颤，瞬时清醒。 刚才那个吻什么意思？ 贺厉诚他这是…已经开始他的对她负责之旅了？ 她抬手摸自己的额头，不用这么较真儿吧？ 一个被系统误导的吻而已。 噢，还说会补偿她的委屈。 她倒想看看，他会怎样补偿。 回到宿舍，收拾妥当后即进入副本攒生存时间，离歌非常希望再次遇到朱心，理清楚他在恐怖小说中的全部轨迹，以便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时，可以留有一手。 但这一回，副本很不配合地将她送到了恐怖小说的最前面几卷。 还告知她：【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朱心医生杀死了，打乱了作者的大纲，还导致她停更。】 离歌：【我在副本内的行为，会影响现实世界中恐怖小说的剧情？】 系统回答：【只会影响最新更新章节的剧情，之前发表的则不会。】 离歌：【…那我把朱心杀了，岂不是以后都不能在副本中遇到他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以那个作者的尿性，把已经死了的角色不顾逻辑地写活，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松了口气，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厕所是闹鬼的频繁地点，离歌曾在夜里来过这个厕所，并被躲藏在里面的女鬼，抓得满腿是伤。 她知道，里面的女鬼是生前被丈夫百般欺凌的妇女所化。 她在新月夜穿红裙吊死在这个厕所内，怨气深重，见人就杀。 不过这时候，还是她死前的时间。 站在厕所前，离歌看着那个心如死灰的妇女蹒跚前来。 她满身是伤，一只眼睛被打得红肿，每走一步，便会痛苦地吸一口气。 她身后，面目狰狞的男人，醉醺醺地赶来，“死女人，你跑啊，你跑得再快，也没有我手里的刀飞得快！” 说话间，他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向妇女飞来。 妇女被吓得浑身一软，沿着墙倒下去，离歌则快步冲上前，稍伸手拿住了那把匕首。 手上用力，尖利的匕首被她折为两半，又被她“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醉醺醺的男人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是自己的刀没扔准，掉地上了，离歌已上前，用力握住了他高高举起，要打妇女的拳头。 “你干什么？！找死啊！”见自己无端被阻拦，男人破口大骂。 离歌则不言语，一拳砸在他的鼻子处，将他打得整个儿懵了下来。 她弯腰，拎起瘫软在地的妇女，“别怕，我会帮你摆平他。” 第19章 “离还是不离？！” 怒喝之下，离歌一拳砸向厕所紧闭的木门。 “咔嚓”的木材碎裂声后，木门被离歌砸过的地方，显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醉醺醺的男人被她打趴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木门，轻蔑一笑，“我说不离就不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离婚？！” 离歌眼睛稍眯了眯，“你确定？” 见离歌只是将门砸出一个空洞，男人唇边轻蔑笑容愈发明显。 “我确…”，他才想将话说完整，离歌抬起了腿。 膝盖稍稍往前一碰，刚被她砸出一个窟窿的木门，便迅速向后倒去，成了一堆木屑。 木屑飘飘然飞到了自己脸上，趴在地上的男人脑中的醉意全然消失，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和嘴巴，看着那堆由木门画成的木屑。 事情还没结束——几秒后，将木门嵌在中间的厕所墙壁，也堪堪地向内倒了下去，碎为一堆废墟。 砖墙的灰土扑了他一嘴，他吐了一口唾沫，惊恐抬头看离歌——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力气大到能用膝盖将墙推倒！ 这样的人，惹…惹不起啊！ “姑…姑奶奶喂！”他快速翻身起来，双膝重重着地，对着离歌，流着眼泪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姑奶奶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和她离婚，求姑奶奶绕我一命！” 他拉起身边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妻子，“走走走！离婚离婚离婚！” 离歌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果然，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亲自监督男人带着妻子去民政局办了离婚，再将他押送至警局接受惩处；末了，又送那个满眼泪花，感叹生命终于得到解脱的中年妇女上公交车，离歌站在公交站台边，看到系统给出了奖励。 【解救深受家暴荼毒的中年妇女，生存时间+3天；押送家暴男进警局，获得临时技能，愤怒的家庭主妇】 【愤怒的家庭主妇】：家庭主妇是那么好当的吗？洗衣、做菜、打扫卫生带孩子，从早忙到晚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想着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整天抱怨办公室斗争却赚不到多少钱的丈夫，又开始不安分。老娘已经够累了有需要自己找五姑娘解决好吗？！说出了心里话后又被抱怨：整天在家玩乐赚不到钱就算了，晚上也不让人舒服一下。这些死男人啊真是…永远意识不到作为家庭主妇的妻子几乎为家庭贡献了所有。 此技能收集天下所有家庭主妇的怨恨而成，在此技能的帮助下，即使再软弱的妻子，也能使丈夫乖乖跪下道歉：老婆我错了天底下只有你最伟大，以后家务我做孩子我带爸妈我看！好好好买买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维持时间为三十个月。注：此技能只在已结婚的男人身上生效；对处于离婚状态的男人，则维持时间减半。 这技能维持的时间倒挺长，离歌将这个临时技能收入自己的手掌，只是，又是个鸡肋技能。 “离歌离歌离歌！” 从副本中醒来，按掉闹铃，离歌刚睁开眼睛，便听秦晓清在宿舍门外喊她。 她翻身起来，给她开门，还打着哈欠，“你好早。” 秦晓清笑着上来给她一个早安抱，“听说你早上会晨跑，我今天是特意来逮你的。” 离歌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她，她果然穿了一身运动服。 运动裤只到大腿上侧，软茸的布料，裹出她弹性十足的小臀，又在外面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细腿。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回抱了秦晓清，离歌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 “走吧。”穿好运动服，她从不锈钢架子上取下跑步专用毛巾。 秦晓清甜甜地答应一声，追上她的脚步。 艺术学院美女帅哥层出，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早晨的操场，满满的都是跑步锻炼的学生。 高中时就出名漂亮的秦晓清，和因为英勇抓捕罪犯而成为学校女神的离歌一起晨跑，倒是头一次。 早上的操场本就人多，离歌和秦晓清并排出现后，围观的人越发多了。 “十九、二十……二十九、三十……” 一圈圈仔细数着离歌的跑步圈数，围观的众人，有不少想冲上前抱住离歌大腿，喊一声：“女神好体力！” 才跑了三圈就坚持不住了的秦晓清，也很想抱一抱离歌的大腿。 她实在是太崇拜离歌了，以至于，离歌跑完步，大汗淋漓地跑回她身边时，她也没嫌弃她身上的汗水味道，执意和她走得很近。 “离歌你太厉害了！”秦晓清的言语中，也毫不掩饰对离歌的崇拜。 离歌笑，“没什么。”要不是看他们数得太激动，她还想多跑几圈。 她拿毛巾擦汗，“回去吧。” 秦晓清闪着星星眼点头。 离歌本以为操场的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宿舍路上的人更加多。 而且他们好像都是为了围观她才来的。 真是…有点麻烦。 一路上，她和秦晓清尽量避着人群走，即使这样，还是遇到了不少人。 秦晓清早已习惯了，离歌却有些难受——她的头顶，可没有悬着【请围观】三个字。 说到头顶悬着的字…… 离歌盯住了一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 艺术学院的学生大都讲究穿着，出门晨跑，许多人穿的是价值不菲的运动装。 只有那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穿了一身经典款式的黑西装，全身绷得紧紧的。 脸上那副金丝边的圆形眼镜，更是给人古板、教化的感觉。 这样一个看着稍有些反常的人，头顶的黑字，和离歌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 普通学生头顶的黑字是固定不变的他头顶的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这能说明什么？ 离歌看着他头顶的黑字，在半分钟内，由更是对他多注意了几分。 “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好奇之下，离歌问秦晓清。 “是江胡。”秦晓清回答，她又轻声说，“他是个天才，不过性格不大稳定，咱们离他远一点，省的闹出事情来。” 秦晓清显然是曾经和江胡闹出过事情的，提醒过离歌后，她便拉着她往另条路上走，省的她们和他迎面撞上。 离歌侧头看着江胡，他头顶的黑字，又起了变化，【冒进】变成了【天才】。 原来真的是个天才，离歌想，因为是天才，所以他头顶的字，才这样与众不同吗？ 已经和江胡隔着一条道擦肩而过了，离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时，他头顶的黑字竟成了：【愚蠢】。 下午的公开课，离歌又遇到了江胡。 她已经从秦晓清嘴里知道了江胡的七七八八——这个人是艺术天才，外表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其实才十七岁。而且，比他们还大一届。 离歌坐在他后头，撑着脸看他的头顶的黑字，那几个黑字，没有像早上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现在他头顶的黑字，有些古怪。 无论从外表还是声音判断，江胡都是个实打实的男生。 可他头顶的字是——【女人】。 离歌猜想，他可能来自外星文明——爱好和平的那种。 傍晚结束课程后，离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迷人的男中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过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是贺厉诚。 离歌挂了电话，一边想着贺厉诚真是言而有信呀一边笑得喜滋滋。 她慢步走到校门边，一眼就看见了穿戴整洁得体的贺厉诚。 在校门口来来去去的男人中，他好像发着光——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站得那么直，那么意气风发了。 她笑着走上前去，“贺警官，你找我干嘛呀？” “晚餐。”贺厉诚的说话风格永远简洁明了，他帮她拉开车门，“难得有空。” 离歌坐在位置上后，他侧身，快速熟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离歌闻到他身上，竟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看来，今天这次晚餐，他是精心准备过了。 车子稳稳地朝前开去，贺厉诚有些生硬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离歌歪头想了想，“挺有趣的。”——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天才。 贺厉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离歌跟着贺厉诚下车，绕过一个小巷后，到了一家隐藏在闹市中的娴静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们，即刻微笑着迎上来，“贵宾请里面走。” 离歌和贺厉诚跟着他穿过一个打扮别致的小院，踏过有着精致木雕的木门，到了专为vip客户准备的包厢。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请稍等，您点的菜马上就上。” 而离歌站在门外，透过服务员胳膊的间隙，看到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朱心。 第20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小说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小说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小说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n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小说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小说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a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a、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a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她一直盯着手握船只方向盘的渔夫。 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渔夫头顶的字，由【狡诈】变为了，【危险】 第21章 【系统温馨提示，有的时候，危险就来自你的身边。本系统严重警示宿主，目前，罪犯与你的距离只有一点五米。】 离歌盯着渔夫头顶的黑字，回答系统：【我知道。】 她放下怀里的救生袋，手触在表面稍有些不平整的甲板上。 甲板是由许多有五六厘米宽的木板铺成的，每两块木板之间，有无数小钉子连接，摸着，却不大坚固。 这船在海里雨里游荡了许多年，木制的甲板，早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而这渔夫，也没有多在意，任甲板自由腐烂着。 离歌的手在甲板上摸索，终于摸到了可以将手指放下的缝隙。 小心翼翼的，她将整个手的手指都塞入了缝隙，再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后，那一整块木板，被她连着钉子拔起。 原先用木板铺得平平整整的甲板，如今缺了一块，被掩盖已久的潮湿木头腐烂味，飘散出来。 被掰出来的木板约有三十厘米长，离歌蹲着，向前走了几步。 “渔夫叔叔。”她喊那个面上装着正经开船，心底却欲对她犯罪的渔夫。 渔夫听到她喊他，答应了一声，“姑娘，什么事情？” “我想问一下，还有多久能到那个岛？” “快了快了。”渔夫声音轻快。 “可是，”离歌放慢了语速，“你的船，偏离了航线。其他船只都往右侧去，只有你，往左侧。” “这大晚上，这么黑，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这船明明是往你要去的小岛开去呢。我开得很快，把其它船只落下了，所以你看不到它们。” 即使被看穿了心思，这渔夫仍笑着轻松应答。 离歌沉下声音，“别装了！快回到原来的航线上，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 “哦？”那渔夫的笑声，忽然有了些许猥琐感，“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这么凶？不过叔叔我，真的很喜欢……” 他侧头，在月光下显出一张丑陋又恶心的脸，看到离歌变幻了位置，就蹲在自己身边，他更是得意。 只是侧头的幅度再大一些，想看清楚这个漂亮女学生的脸时，却是怎么都动不了了。 脖子处明显的刺痛，叫他惊慌地止住了一切动作。 今夜天气晴朗，月光明亮，他侧头，借着月光看到了女学生漂亮却满是怒意的眼睛，也看到了，她手里扎满钉子的木板。 “别乱动！你再乱动，就不止几个钉子扎进你的脖子这么简单了！” 央求他带她上船时，这女学生的语气温柔可人，这会儿，却是凶得他两腿战战，惊惧不已。 “回到原来的航线！不然，我叫你血溅当场！” 漆黑夜色下，几艘渔船，随意地漂泊在海面。 船上渔民将渔网随意地撒进海里之后，懒散地靠在了栏杆上。 他眯起眼睛，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朝着罪恶之岛的方向看去。 渔船飘荡着，船上其他穿着简陋的渔民，弯腰走出船舱，到了渔网撒下处，“老大，我来看着吧。” 之前撒网的渔民没说什么，拍拍新来渔夫的肩膀，回身进了船舱。 窄小的船舱内，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贺厉诚进去后，脱下了身上散发着咸鱼味道的外套。 有警察挪出一个窄小的位置，他坐了下去，和他们肩挨着肩。 坐在他对面的李明说，“老大，刚才海滩边的便衣发来消息，离歌已经上渔船了。” 贺厉诚点点头。 这个时间点出发，以那艘渔船的速度，保守估计，离歌到罪恶之岛时，应当是早上点——时间还早。 他下指令，“通知其他船只进入休整状态。” 李明道了声“是！”，他对着肩上的对讲机转诉了指令后，又对贺厉诚说，“老大，你就这么放心离歌吗？她一个大一新生，警校正儿八经的课，一节都没上过。执行这样的任务，好像……” “他们是怎么牺牲的？”贺厉诚以问题打断李明的话。 李明知道，他们，指的是两位牺牲的前卧底同事。 “知道，都是因为展现出太过纯熟的卧底技巧。” 李明此时眼前浮现的，是被海水泡得浮肿不堪的尸体。 事发前，那位同事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阿明！我的身份被识破了！他们马上就找到我了，你帮我给家里人带句话——” 声音戛然而止，李明再打过去，他的手机已经提示关机。 几个月后，他们在a市海岸线发现了那位同事腐烂不堪的尸体。 很显然，尸体不可能逆着洋流，自己从罪恶之岛漂到这里，除非，有人故意抛尸。 想到此处，李明沉默了。 贺厉诚说，“离歌不像他们，她是一张白纸，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是…” “我绝不会让她牺牲。” 一轮红日从天际跳出，夜色渐渐稀薄，海面上的晨雾，却挡住了视线。 离歌站在甲板上，焦急地望着船只的前端。 船只航行了将近六七个小时，还没到罪恶之岛。 “你是不是耍什么花招了？”她生气地踹了脖子上扎着木板的渔夫一脚。 “我的姑奶奶哟！你轻点啊！”渔夫委屈，“我哪敢耍什么花招啊！你再仔细看看，前面那个是什么？” 离歌踮起脚尖，凝神望去——晨雾被海风吹散，前端边缘如刀削一般陡峭的岛屿，缓缓显出它的形状。 正是罪恶之岛！ 这罪恶之岛，离歌虽然在恐怖小说中时造访过，但那时她被作者描述成娇弱不堪，一上船就因为晕船倒地不起。 等她醒来时，探险队一行人已经到了岛上，还有人先行翘了辫子。 所以具体从虾岛到罪恶之岛要多少时间，她还真一点概念也没有。 坐了下来，吃点压缩饼干补充体力，离歌很庆幸自己把贺厉诚给的全部东西都带上了。 渔船又慢吞吞地航行了个把小时后，罪恶之岛的轮廓，越发清晰。 前头先到的船只已经靠岸，有渔夫背着麻布袋子往上走。 离歌踮着脚尖仔细看他们是如何运作的，看清楚之后，额上出了许多冷汗。 情况不容乐观——往岛上去的路只有一条，道路两旁，还有人看守。 岛上的人很谨慎，一次只允许一个渔夫上岸。 等那个渔夫交了货物拿到钱离开后，才允许另一个渔夫上岸。 离歌坐了下来，仔细思考。 以女学生的名义上岛的办法，是行不通了，她必须想别的。 “要上这个岛，只有前面那一条路吗？”她问渔夫。 “别的路肯定是有的。但我们这些渔夫，就只知道这一条。”渔夫回答得很肯定。 这时候都快靠岸了，在岛上人的监视之下，贸然让这艘船改变航线去找其他路，肯定会被发现不正常。 那么，就只有—— 她看向披着蓝色大外套开船的渔夫。 “不想死，就把外套脱下来。” …… 第22章 渔夫的外套散发着海货的咸腥味，感觉一拧就能拧出盐粒来，也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了。 这渔夫的身高和离歌差不多，离歌穿上外套，整了整衣服，再故意把自己的短发弄乱，发现自己乍一看，还真像个渔夫。 渔夫脖子上的木板，她已经帮他取下来了。 她还用救生袋的救生物品，简单包扎了他的伤口。 船舱里，原先装满各种日用品的麻布袋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离歌堆在一边。 她朝瘦削的渔夫看，渔夫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战战兢兢，“姑…姑娘你看啥？你不会又要…” “不是。”离歌摇头，“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渔夫点头。 “那就好。”她扯开已经空了的麻布袋子，“进来。” 渔夫挪着步子走了进去，离歌让他低下头，做好蜷缩的动作。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渔夫还是照做了。 “喂！” 渔夫低着头，等着麻布口袋被扎上时，离歌忽然出声喊他。 他抬头，“姑娘，怎么了？” 他的话刚问出口，便见眼前的巨石，在她手中成为一堆碎石。 碎石噼里啪啦地往甲板上掉，渔夫嘴唇发白，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这石头是放在船上，防止船只在遇到风浪时，因重量过轻而侧翻的条石。 条石很重，他搬起来非常费力，眼前这个女学生，却轻易将它掰成碎石了。 这太可怕了！ 看着渔夫的害怕模样，离歌很满意，“看到了吧？我力气很大，如果我背你上岸后，你敢耍什么小心思阻碍我的计划，我就把你连人带麻袋扔到海里去！” 渔夫抬头看离歌，声音越发没了底气，“我…我哪里敢…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离歌放心地点了点头，“快点，要轮到我们上岸了！” 渔夫忙把头低下去，身子也缩在一起。 离歌把一些较轻的货物堆在他身上，再扎上麻木口袋。 将其他几个麻木口袋聚集在一起后，她背起它们，往岸上走去。 背着货物，走过摇摇晃晃的木制跳板，离歌看到前一个送完货物的渔夫，笑着等她走上来。 他手里捏了一大叠纸币——也难怪这些渔夫要冒着各样的风险，夜里航行七八个小时来到这个罪恶之岛上交货物，他们交一趟货物挣的钱，都快抵上其他渔夫一年的收入了。 “赶紧啊，送完了货，哥几个喝几杯！”这渔夫显然是和离歌假扮的渔夫是认识的。 离歌低着嗓子说了声“好！”，为防止他认出自己，快速地上了岸。 走上了那条被人严格看管的小路，离歌目不斜视，低着头，专心沿着小小的石头台阶往上走，二十米、十米、五米… 终于到了那个放货物的小水泥房。 水泥房外守着几个人，里头却一人也无。 离歌背着货物走进去，钻到一个从外面不大容易注意到的角落，快速卸下身上的货。 三两下扯开装着渔夫的麻布袋子后，她脱下外套扔给他，低声说，“知道怎么做吧？！船舱里有我留下的钱，你拿去，算是我给你的酬劳。” 在麻木袋子里憋得满脸通红的渔夫点点头，穿上外套，走到外头。 离歌躲进空了的麻布袋子中，蜷缩着，等了几分钟，果然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最后一个因为船只故障而晚了一个多小时的渔夫，也将货物卸下后，这间水泥房的铁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离歌从袋子里出来，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货物，又解开身侧的麻木袋子，找到她的救生袋。 背上救生袋站起来，她这才有机会好好地看一下这个小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地面很干燥，铁门虽然有些破旧了，但看着很牢固——只是看着而已。 那把锁徒有其表，离歌很轻松地把它扭断了。 将门稍稍打开一个小缝，察看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离歌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人，几步外，是稀稀拉拉的小树林。 没有丝毫犹豫，她快步跑向树林。 贺厉诚给的求救烟雾，使用起来很方便。 圆柱体的形状，底下有个拉环，拉开后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离歌在树林中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拉了拉环，把求救烟雾放上去。 不过几秒，这烟雾，便散出一阵浓郁的红色。 红色沿着树木，直往天空飘去。 这会儿小岛上晴天万里，守在其他地方等待求救烟雾的警察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当然，岛上的人，一定也能看到。 快步离开刚才自己放置求救烟雾的地方，离歌仔细回想小说中对罪恶之岛的描述。 罪恶之岛是一个地势陡峭的小岛，岛上植被茂盛，遍布深潭，十分危险。 除此之外，因为这岛地理位置特殊，还凝聚了许多枉死在海上的鬼魂。 为什么小岛会吸引鬼魂离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了在小说中制造矛盾冲突，作者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而且眼下，除了要面对小岛地表隐藏极好的深潭和岛上凶神恶煞的罪犯，她根本不用在意什么鬼魂。 脚下树林的地表，尽是松松软软的树枝和枯枝败叶，离歌尽量扶着树，小心翼翼地走。 这一处树林，应当平常没有什么人走进，地表的树叶，全是完整的。 沉下一口气，离歌小心翼翼地迈脚下去——脚下却是一滞，空空的什么都没踩到。 踩…踩到深潭了？ 她把脚收回来，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树干，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听身后有男人喊她，“我数到三，不转身，我就开枪！” 红色的求救烟雾成柱状快速升空，挨过树顶，便成了一大片往外散去的红云。 海面上，几艘整装待发的渔船有了动静。 “行动！pnb！” 男中音沙哑坚定。 “艺术生是吧？” 塑料封皮的硬质学生证，被一只布满青色纹身的粗壮胳膊，扔在大理石的地面。 宽阔的大厅，站了一群健壮无比的男人，除了有青色纹身胳膊的男人，其他人鸦雀无声。 离歌坐在地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学生证，以及，青色纹身胳膊男人擦得蹭亮的皮鞋。 “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也是一个艺术生吧？男的。跟你一样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上我们这儿来了！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离歌摇头，“不知道。” “哎哟你还敢回答啊你！”青色纹身被离歌的回答逗笑了，“来来来都看看啊，这姑娘不错，胆子挺肥的！” 他的笑声悠远流长，在宽阔的大厅里回来荡去。 但只有他一人笑，其余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也不怪那些人不敢做多余动作，离歌偷偷抬头，看他头顶的黑字——【罪犯中的大哥大】。 踩到深潭后便被在树林巡逻的罪犯看到，还被他径直送到了老大处，离歌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倒霉，还是幸运。 应该是幸运多一些吧，这老大，平常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更何况 离歌抬起头来，妩媚的双眼看着大块头、身上纹满各样不知所谓纹身，身高似乎，还不到一米六的亚洲脸光头老大。 “我就只想上岛来观光而已。”离歌对他说。 光头老大笑意更甚了，“观光？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真的是” 他盯着她，“好有趣。” 离歌笑了笑，他却突然举起手上的枪来，对准了她的额头，“我允许你笑了？” 离歌摇头。 他说，“观光就观光吧？你放什么求救信号？！” “我迷路了。” “迷路？！你”光头老大拿着枪，脸上表情哭笑不得，“好，你迷路是吧？！你找什么路？找黄泉路吗？我现在就送你去！” 他手上的枪，往前一耸，抵住了离歌的额头。 离歌稍稍往后一靠，看向拿着枪的光头老大，轻声问，“老大，请问您,结过婚吗？” “当然。” “当啷” 老大手里的枪从他手中松落，掉在了地上。 后又是“扑通”一声，前几秒还拿着枪想送离歌去黄泉路的光头老大，跪了下来。 他的脸紧紧挨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声泪俱下，“老婆，我错了！” 第23章 “老婆我错了。”黑老大圆圆的脸，粗眉毛皱在一起，嘴角下垂，眼泪鼻涕整个儿挂到满是褶皱的厚下巴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扯住离歌的胳膊，担心伤到她，动作异常轻柔。 “来老婆，地上凉，你坐在这里会着凉，我们去椅子上坐。” 椅子就在大厅的最前端，一张巨大的木椅子，浑身闪着油润的光。 离歌揉揉酸疼的膝盖爬起来，黑老大忙凑上来，扶住她的胳膊，并用无比惋惜的语气说，“老婆你是不是膝盖又疼了？都是我的错啊！我知道你为了让我回到家身心舒畅，没日没夜地干家务，为了让地面光洁如新，甚至跪在地上擦洗。你的膝盖疼了好几年了，我不但不关心，还让你坐在地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这么混账啊！” …… 周围黑老大的手下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生，明明是误闯入小岛的女学生，怎么就成老大老婆了？ 老大是有一大批女朋友，但名正言顺的老婆，他们从未听说过。 眼看着不可一世的老大，扶着那个女学生，坐上了老大御座，所有手下的心，都“咯噔”一下，掉到了胃里。 不仅如此，老大还取了毛毯，抖了又抖，拍了又拍，确定一点灰尘都没有了，才塞在女学生身下，仅仅是为了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突然对女人呵护体贴无微不至起来老大，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老婆，我觉得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了。你既要在老家帮我照顾年迈的父母和孩子还要下田干农活，养活一家好几口。我呢，却在这里玩这些危险物品。” 几分钟前，跪着道完歉后，黑老大似乎想通了什么，竟说要向离歌坦白他的所有罪行。 手下吃力地打开层层坚固的铁门，在密室的最里面，离歌见到了黑老大的武器库——里头是各样的枪炮，黑压压的摆在支架上，看着触目惊心。 “老婆你从跟我结婚起那一天就告诉我，咱们一定要好好做人，即使再没钱，也不能偷人家、抢人家的。” 黑老大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狠狠擦了一下眼泪，“可是我这些东西——” 他声嘶力竭的，“都是从别人那儿抢来的啊！老婆我对不起你，我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听你的话，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甩下被他的眼泪鼻涕弄得脏兮兮的毛巾，再接过手下递来的干净毛巾，黑老大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老婆你看着，我现在就把它们给炸了！” 他拖过一个黑箱子，翻拣翻拣，竟真的找到了一个炸药包。 离歌和在场的所有手下，都往后缩了一缩。 “老大！” “不要炸！” 离歌默契地看了一眼身边和她一起出声阻止黑老大的手下，微笑着对满脸眼泪，双眼迷离的黑老大说，“那些被你抢了武器的人，说不定很需要用这些东西。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的话，还不如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 黑老大抹一把眼泪，“可我抢他们的时候，抢的是钱，不是武器。” “那我们把武器卖了还钱，然后再把钱还给他们，好不好？” 黑老大看着离歌，点点头，放下炸药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众人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往外退，离歌被黑老大护着，慢慢往外走。 黑老大虽然健硕，但身高极矮，离歌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稍侧头，看到的便是他光溜溜的头顶。 为了听清楚他的话，她还不得不稍稍侧下身子。 “可是老婆。”她听到他说，“那些被我抢劫过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这叫我怎么把钱还给他们啊？！” 他又开始哭了，“我把他们都杀了！老婆你明明跟我说过，咱们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与人和善，不要吵架。可我却，到处杀人！”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老婆我错了，我不听你的话，我是个大坏蛋，你打我骂我吧！” 离歌：“…要不你把该给他们的钱都换成纸币，再烧给他们？” 看完武器库，黑老大又带离歌去看他开的ji院。 看着那一排排穿着华贵衣服，却无精打采，跌来倒去的漂亮女人，离歌心头一阵又一阵发酸。 她们年纪都不大，漂亮的脸上，显出的，却是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沧桑和疲惫。 她们头顶的黑字，无一例外的，都是【被迫卖yin】。 黑老大让离歌坐在椅子上，自己跪在她身侧，“老婆，从前你总是告诉我，出门在外，要多想着你。无论我在哪里，做着什么工作，你都会记挂着我。你还跟我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离歌伸出一只手打住他的话，“不要再说了，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我就不想再多过问以前的事情。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女孩子？” 黑老大站起来，看着那些女孩子，“这些女人，我全部都上过了。” 离歌：…… 说到此处，他回头看离歌，并且打了自己一巴掌，“老婆，对不起。” 因为之前，每说一句对不起，他就要打自己一巴掌，所以这时候，他的脸已经肿胀得有些不像话了。 为了让他跳过道歉的部分，快点把话说完，离歌只好安慰他，“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只要接下来你不要再犯就行了。” 黑老大瞬间泪盈眼眶，“老婆你真是宽容大量，你是全天下第一伟大的老婆。” 他继续说他的解决办法，“这些女人都曾与我有染，但我与她们只有关系，没有感情。为了不让老婆你以后一想起她们就难受，我觉得…” 他从腰侧拿出自己的枪，对准那群女孩子，“还是把她们都杀了！让老婆你眼不见心为净比较好！” 离歌差点吐出一口血。 “不能杀，她们很可怜，我跟她们一样是女人，知道她们的苦楚。你要真想弥补我，就把她们都送回家。” 离歌话才说完，黑老大就同意了，“老婆你真的很善良，老婆你放心，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决心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了。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离歌点了点头，他拿着枪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的，“老婆你坐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累了？” 离歌扭扭脖子，“还好，不是很累。” 只是坐着而已，不费体力。 可黑老大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快快快，你，对，就是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老婆说累了吗？快把你这儿什么燕窝、鱼翅的，都给我拿出来炖了给我老婆补身体！” 他对着大呼小叫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青筋暴起的欧美壮汉。 离歌看到他头顶的黑字是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和他差不多身型的欧美壮汉。 离歌仔细看了看他们看起来几乎差不多的脸——的确是她曾在a市遇到过的那几个。 遇上仇家了，她想，还好她控制了黑老大。 这二把手是听到黑老大脑子出问题的消息后赶来的，他只穿了一条沙滩裤，可见来的时候很是匆忙。 推开一堆没什么力气的女人，他对着黑老大横眉瞪眼，浑身怒意。 偏偏这时候，黑老大还对他大呼小叫，要他去炖什么燕窝。 离歌感觉到空气中隐隐的有火药味。 果然—— 二把手举起了手中的ak47，“外面都被条/子包围了，你居然还在这里玩垃圾女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二把手话才说完，枪响了。 离歌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尸体和厉鬼她见的多了，实地枪战，却是第一次遇到。 脚下有鲜血流淌过来，她缩了缩脚，看身侧的黑老大。 黑老大举着枪，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居然胆子大到敢侮辱我老婆！我老婆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你侮辱她，就给我去死！” 愤愤说完，他又看向尸体后面的几个壮汉，“你们呢？！什么意思，要么跟着我好好孝敬我老婆，要么，就跟他一样去死！” 几个壮汉伸出手，放下武器，“我们想活。” “很好。”黑老大指指地上的尸体，“把这里弄干净，不要恶心到我老婆。” 几个壮汉脱下身上的背心，低下头，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 黑老大让其他手下端来毛巾和水盆，仔仔细细将自己脸上的汗水和血液洗干净了，才语气缓和地对离歌说，“老婆，怎么样，没有吓着你吧？” 离歌微笑摇头，“没吓到。” “我还是不放心。”黑老大说，“我给你炖点燕窝补补身体吧，这儿脏兮兮的，来，跟我去别的地方休息。” 离歌没回答他，只看着眼前一瘸一拐走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头顶的黑字为【叛变的卧底】。 他是来向黑老大通报消息的，“老大，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要杀出去吗？” 黑老大训斥他，“不要老是想着打打杀杀的，你说这种，吓到我老婆怎么办？” 叛变卧底看向坐着的离歌，“你就是老大的老婆？” 离歌点头，他说，“以前怎么没听老大提起过？” 离歌笑着，“可能是因为你来得太晚了，你到这儿也只有一年的时间。我和老大他，结婚已经很多年了。” “我到今天才意识到，原来打打杀杀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一家人安安稳稳地住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因为来不及炖燕窝了，黑老大临时给离歌泡了红枣茶。 他万分动情地说完这些话，温和的目光，触到离歌的，“老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很对。” “老婆我爱你。” 得到离歌的回复后，黑老大的眼神，有种立地成佛的坚决感。 他站起来，对叛变卧底说，“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想和我老婆过平安日子。” “可是，老大！”叛变卧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外面的人，都是为了你的命来的！” “现在，我的命是我老婆的，她想让我死我就死。”黑老大很决绝，他提起枪，瞄准叛变卧底，“如果你再敢说一句违背我老婆意志的话，我立即送你上西天！” 叛变卧底不敢说话了，他弯下腰，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 黑老大雄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开门，告诉他们，我投降！” 李明给离歌披上了一条干净的外套，扶着她站起来。 离歌随意朝前一看，便看见了穿得一身黑，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的贺厉诚。 他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离歌觉得他在强压自己激动的情绪。 黑老大被蒙上黑色头套带走，临走前还交代离歌，“老婆，等着我出来！我还要给你买包包买口红！” 离歌笑了笑，竟觉得说这话的他，还有些可爱。 贺厉诚看着她却皱了眉头。 离歌忙躲开他的视线，低着头，跟着李明靠墙往外走。 大厅中间是一大堆等着被押送的黑帮俘虏，有一大群特警持枪看守，他们安静如鸡。 李明说，“你必须快点离开这里，那些记者跑得很快，如果他们拍到你，我会被老大训话！” 他护着离歌快速往外撤退，出了大厅，还没走几步，果然见一大堆闻讯赶来的记者。 “走这边！”李明扯了离歌一把，让她跟着他走侧路，“沙滩上有专门的船只护送你回虾岛。到了虾岛，你什么都别说，就说自己是不小心才到这里的。目前为止，我们放出的消息，都是行动目的是援救女学生。” 这是，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个计划，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的卧底身份？ 离歌问李明，“这次行动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要这样掩盖消息？” 李明意味深长地看离歌，“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保护你而已。” “为什么？” 问出话后她又瞬间明白了。 如果在岛上势力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被人知晓她的卧底身份的话，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如果这个岛上的罪恶势力没有被打击殆尽呢？ 她很可能会被剩余的罪恶势力追杀和打击。 惭愧着自己的无知，离歌和李明走到了岛南边的沙滩上。 是的，小说里也是这么描写的。 罪恶之岛的南边是万丈悬崖，北边，则是有些细软沙子的沙滩。 不过在小说里，从来没有人敢从岛的北边上岸，因为，北边的沙滩上，到处都是浮上水面的幽灵船。 幽灵船上的厉鬼，只一个就能团杀十多人为一组的探险队。 离歌一直觉得北边沙滩是阴暗危险的地方，现在看来，它却是如此的美丽和宽阔。 金黄色的沙滩呈线状围住了岛屿小半部分的海岸线，数艘船只停在岸边，不远处一排豪华无比的游艇，李明说它们都是黑老大的财产。 而要载她离开的船，只是一艘平平无奇的渔船。 渔船上只有看着憨厚老实，头顶黑字也是【普通】字样的船夫，离歌两手撑住甲板，想要把自己撑上船，李明喊住了她，“离歌！” 离歌回头看他，“怎么了？” 李明挠挠自己的头发，指着耳边的通讯仪，“真是没办法，老大非要我亲自送你回去。” 他快步跑向渔船，跳上甲板，又蹲下身，向离歌伸出手，“那么走吧，离歌同志！” 离歌笑着握住他的手，轻松跃上甲板，他放开她，在甲板上躺了下去，“做好心理准备，回去又要花上七八个小时。” 离歌笑着点点头，他说，“船舱里有老大给你准备的饭菜，你要是饿了，就吃点。” 离歌还真的很饿。 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些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虽然能量高，但这一天，她奔来跑去，也消耗了不少。 走进船舱，找到了那个保温壶，离歌打开，见是四菜一汤和白米饭，而且还温呢。 她塞了一大筷子白米饭进嘴，又夹起红烧肉，李明躺在甲板上，和她说，“老大手艺不错吧？” 一尝这味道，就知道这些出自贺厉诚的手了，离歌喝了一口汤，“很好吃。” “又能破案又能上战场，大老爷们的做菜还这么好吃，这样的男人哪里找去？”李明说，“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要真想找，你得拿我们那个照明弹。咻——地一下上天，嘭——地把大半个天都照亮了。你一看，唉，老大就提着饭盒在那里看着你呢。” 离歌听得笑起来，“贺厉诚还上过战场？” “是。”李明说，“当时，他一考进警校，就被挑选到和平部队去了。” 和平部队，离歌知道这个组织。 在恐怖小说时，她所在的探险队，有一个老兵，就是从和平战场上退役下来的。 那个老兵浑身是伤，一只眼睛在战场被飞弹击中，瞎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坚持好奇心不肯平安度日，非要跟着他们探险队到处找宝藏。 那个老兵性格浮躁，因为上过战场，所以谁都看不起，只有离歌，在作者硬塞的人设下，听过他唠叨过几句战场上的事情。 那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世界，和平部队的士兵们，没有私心，没有怯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和平而战，为正义而战，为战争地的无辜平民而战。 正因为如此，离歌才对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兵，有了一些好感。 不过他出现没有几章，作者就因为厌倦老兵人设而把他写死了…… 吃完了贺厉诚准备的饭菜，离歌去看李明，想再向他打探些关于贺厉诚的事情，却看他双眼紧闭，已经睡熟了。 离歌只好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让船夫帮他盖上，自己也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小角落，躺了下来。 【欢迎来到技能训练课堂，亲爱的离歌同学，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啊。】 圆滚滚老师熟悉的软萌机械音响起，离歌睁开眼睛，看到它正蹲着，拿圆不溜秋的小短手戳自己的脸。 它给离歌递过来一瓶清水，离歌喝下了，它说：【哎呀哎呀，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是系统君研发的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味道还好吧？】 离歌吞下最后一口水，“还可以。” 她站起来，发现自己果真神清气爽多了。 这大力大力真神奇水，效果不错。 【离歌同学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召你来技能训练课堂吗？】圆滚滚老师滚到了离歌小腿边。 离歌一愣，“我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我有一个非常坏的消息要告诉你！】圆滚滚老师说，【你可以选择无视，也可以选择聆听。】 当然是选择聆听！知道有坏事要来却不在意，她这是想作死吗？！ “我选择聆听。” 【好，那么我就告诉你。你在完成副本任务时，为救小说男主角而杀死的朱心医生，终于不负重望地被作者写活了。】 果然…那个死作者！ 【另外，因为作者的小说读者，非常想看一看，小白兔和大变态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所以作者她现在，正在非常努力地写小白兔和大变态的故事。】 离歌：…大事不好！ “如果她写了，会怎样？” 【还用说吗？】圆滚滚老师说，【朱心在小说中对你的了解会越来越多，同时的，现实中的他，对你的威胁，也会越来越大。以他的本领，他很可能会控制住你，无论你的身体，还是思想……】 “现实中的朱心对我有威胁？你怎么不早说？”离歌惊诧。 圆滚滚老师也跟惊诧，“我和系统君，都以为你早知道了。” 好吧，她确实知道，只是，目前还没有想出对付朱心的好办法。 “对了，关于朱心为什么会从小说里出来，而且，他和我一样带着生存时间。关于这，你和系统君，有什么好想法吗？”想到关键的问题，离歌立即问圆滚滚老师。 圆滚滚老师看起来很为难：【虽然我和系统君也很想知道，但朱心他，无论在小说中，还是现实中，都是谜一样的存在。】 【而且他的生存时间，怎么说呢，系统君认为不是我们同类造成的。嗯，也就是说，那些生存时间，很可能是朱心自己制造出来的。】 …好吧。 离歌有些丧气，朱心是目前才出现在恐怖小说中的人物，主线故事根本没有铺开。 他也没有前传和外传，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而她呢，却是第一章，甚至第一句话就出现的人物，朱心要想了解她，简直轻而易举。 她很怕他会去伤害自己的家人和她在乎的一切——毕竟，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恐怖小说中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头疼啊…… 离歌坐在地上，又向圆滚滚老师要了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 死作者脑子又抽筋了，好好的写什么小白兔和大变态，明明… 唉，等一下。 她大声问圆滚滚老师，“《离歌的世界》虽然发表在网上，但是因为写得太烂，所以一个读者都没有！哪里来的读者说要看小白兔和大变态的故事？！” 圆滚滚老师以非常同情的眼神看着离歌：【那个读者，就是作者她自己。】 离歌：…… 她真想跑去世界的某个角落，掘地三尺把死作者挖出来，狠狠揍上她一顿！ 可她连作者笔名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每次在小说中需要她出现时，她就感觉背后有人死死揪着她往她不想去的方向走，她想回头看看是谁，但没有一次成功。 好气啊！好想捶地怒喊啊！ 气呼呼地喝完了水，离歌站起来，“圆滚滚老师，让我去副本，我要想办法破坏作者的写作计划。” 圆滚滚老师说：【其实系统君已经帮你想好办法了。作者写小说虽然自由，但不能脱离小说主线。】 “我知道了！”离歌恍然大悟，“如果我破坏了她的故事主线，是不是就能阻止离歌，也就是我走进林间诊所。只要我不走进林间诊所，我就不会碰上朱心了！”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离歌同学只是体力好而已呢，原来还是有些脑子的嘛。】 “这一回，要去林间诊所的上一章节？系统君不是说，除了最新发表的章节，其他章节内容无法改变吗？” 【是那么回事，只是这次你运气好，作者后知后觉发现朱心被自己写死了之后，伤心欲绝，决定大改后面几个章节。】 就是为了从缝隙里找点可用逻辑出来写活朱心吧… 【时间有限，趁作者还在修改最后几章节没有定稿，离歌同学，请你尽快出发】 圆滚滚老师在地上画出一个圆。 离歌快步跑进去，穿过圆圈，在咖啡厅的对面，看到了自己的脸——被长头发和齐刘海，遮盖了大半个脸的她。 长发离歌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和她一起的，还有几个探险队的队员。 离歌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仔细辨认其他几个探险队队员的脸。 长脸白皮肤的是白泉，每每白泉出现，作者就要重新描述一回，白泉是一个绝美的男人。 因为有些描写过度，以至于在已经离开小说世界的离歌眼中，他简直像个人/妖。 一想到这个美得像妖一样的男人是这个小说的男主角，离歌就想像大猩猩一样捶自己几下。 以正常的审美去描述男主角不好吗？非得——剑走偏锋。 其他几个，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平平无奇的模样，全是因为作者不在意这些小配角所以懒得描述。 离歌看过去，他们的脸上蒙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样貌。 无所谓了，只要这些配角不拦着她的路就行了。 喝了一口咖啡店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水，离歌利索地站起来，走向长发离歌所在的桌子——今天她的任务就是阻止她自己作死！ “这个人，长得跟我好像啊。” 离歌坐在了长发离歌对面，后者立即以惊讶无比的语气，告诉其他探险队队员这个消息。 其他探险队队员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哈哈哈哈，是啊小歌。但是她看起来好像没你漂亮啊哈哈哈哈。” 离歌：…这很好笑吗？ 笑完之后，这几个探险队的队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位美女，能不能请你去别的地方坐？我们正在商量重要事情呢。” 离歌“啪”地一声，把手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不能。” “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商量什么，你们准备去林间诊所探险，是吗？” 几个探险队员面面相觑，“我们讨论的有那么大声吗？你都听见了？” “既然如此你要一起参与吗？可巧，我们正缺人呢！” 离歌一笑，“好啊，不过我还有几个朋友，在前面酒店等我的消息。他们也想去那个地方探险，不如，我们先去找到他们，然后一起出发？” 林间诊所是当地出了名的闹鬼地，谁去谁送命。 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愿意送死的人，探险队队员们自然乐不可支。 他们站起来，“走，带我们去！” “我带你们去。”离歌站起来，往咖啡店外走，顺便扯住了长发离歌的胳膊，“你走在我身边。” 长发离歌看着她，娇羞一笑，“姐姐你好帅哦。” 离歌：扯个胳膊而已？有什么好娇羞的？！ 酒店房间内空无一人，探险队的队员，甚至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间房，似乎是她刚在前台开的。 走入房间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和小歌酷似的短发女孩，把守着酒店房间门口。 几个想打过她走出房间的人，都被她打翻在地上，鼻青脸肿不说，还浑身抽搐。 那女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至于小歌… 前几分钟前，她卖着萌撒着娇求短发女孩让她出去，却被短发女孩斜眼一看，出口就是一个滚字。 娇弱无比的小歌，气得当场瘫倒，不省人事。 离歌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看着房间内探险队员的一干人等。 她已经把他们关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只要他们改变主意，承诺不再去林间诊所，她随时可以放他们离开。 可这几个人，偏偏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非要去林间诊所探险。 即使离歌以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林间诊所非常危险，像他们这样的人去了，妥妥的团灭。 可这几个人还是坚持要去。 有人甚至扬言，“那里有宝藏，金子，什么都有，难道你不想去吗？” 已经去过林间诊所两次的离歌表示，那里除了一个变态朱心医生，和他腌制的人肉食品，什么都没有。 “只有像你们这样蠢的人，才会相信那里有金子。”离歌怒喝，“给我滚回去！休想出门！” 先前说话的人懦懦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抱膝坐下，“我就是相信那里有金子，不让我去林间诊所一探究竟，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那求你永远不要瞑目，离歌腹诽。 对于这群一心作死的人，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才教训完这个人，又有人想爬窗户逃出去——这里可是六楼，不慎掉下去，不死也全身残废了。 离歌再一次暴揍了那个想爬窗户离开的队员，潇洒直起身来，终于听见了她想听的那句话。 “我我们不去那个林间诊所了，行不行？你不要再打他了。” 说话的是男主角白泉。 他这话，听着是挺有诚意的，可系统提示，是【假】。 还学会说谎了啊？！ 离歌生气，扔下手头半死不活的队员，“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 她捏自己的拳头，骨节“喀喀喀”的声音，叫白泉慌了神。 “我我承认，我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不要打我！”——还是挨了离歌一拳头。 青了一只眼睛的白泉捂着脸，“能不能叫点外卖给我们吃？你打我们打了这么久，也累了饿了吧？” 离歌看向他，他忙往后缩，“唉唉唉别打啊！就算不想叫外卖，也不能打人啊！” 离歌：她只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已。 离歌用酒店里的电话点了外卖，十几分钟后，外卖送到了。 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正想拿外卖，却见原先躺在床上晕迷不醒的长发离歌，“咻”地一下爬了起来，大声喊着“我一定要去林间诊所谁也阻止不了我！”，冲出了房间。 离歌的手悬在空中，一脸呆滞。 她从来不知道，在小说中，她作死的本能这样强烈。 长发离歌才是她需要阻止作死的重点对象，这下，也顾不上外卖和其他探险队员了，离歌推开送外卖的人，大步向前跑。 长发离歌作死的本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不过晚了几分钟而已，离歌跑下楼，便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以为她藏起来了，她仔仔细细检查了酒店周围能够藏人的地方，愣是不见她。 居然可以跑这么快？ 离歌看着林间诊所的方向，觉得生命不止作死不息这几个字，已经深深刻在长发离歌的骨头上了。 她挥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我要去林间诊所。” 出租车师傅打了个哈欠，“只能送到森林外哦，里面我们出租车是不进去的。” “怎样都行！只要你快点出发。” 出租车师傅回身来了离歌一眼，笑了笑，踩油门快速往林间诊所的方向开去。 她听到他轻声说，“又一个去找死的年轻人。” 再一次面对这个郁郁葱葱气氛沉闷的森林，离歌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才慢慢走进去。 脚下是腐烂已久的树叶，不时地还能看见一两只夹死在两棵树缝隙间的小鹿，离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其实她不是很确定长发离歌是不是已经到了这里，但既然长发离歌的目的地是林间诊所，那她先行走到林间诊所守株待兔，总不会出错。 以长发离歌的体力，要走过到处是障碍的森林到达林间诊所，最起码花上好几个小时。 而她，只需半个小时。 快又稳地走在森林小道上，时不时矫捷避开头顶的树枝和藤条，离歌快速向前行进。 经过森林中最大的那棵树时，她听到了长发离歌的呼救声。 长发离歌被困在森林腐烂物形成的小型沼泽中了。 离歌顺着声音，找到了只是一只脚陷入了沼泽，没有什么大碍，却吓得抱住身边的树，一动不敢动的长发离歌。 她伸手拽她起来，发现她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刮得不成样子。 她的腿上爬满了吸血的森林水蛭，头发上，尽是白色的鸟屎样的脏东西。 可即使这样，离歌拉她起来后，她还是一个劲地往前冲，要去林间诊所。 离歌有些生气，按住她，扯过藤条，将她牢牢绑在树上，又看向那棵巨大无比的老树。 “老树，对不起了！” 她双手张开，堪堪地抱住了那棵大树。 咬紧牙关，几乎将全身的力气全部用尽，离歌终于连泥带根拔起了这棵大树。 长发离歌惊恐不已，扭动身躯想挣脱藤条，“你想干什么？！” 离歌朝她痞痞一笑，“你不是想去林间诊所吗？” 长发离歌点头，“我想去林间诊所，和你拔树有什么关系？” 离歌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当然有关系。” 她站直了，手上抱着大树，猛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将手上的大树，朝前头隐隐约约露出轮廓的林间诊所投掷了过去。 长发离歌尖叫，“你干什么？！” 离歌仔细听着前头林间诊所被大树压塌后的“轰隆”声，回头看着长发离歌，“帮你毁了它呀。” 长发离歌崩溃大哭，离歌则拍拍手上的青苔，得意地看着前头林间诊所高高耸起的轮廓，成了一堆与地平线齐平的废墟。 系统提示：【破坏小说主线，宿主成功挽救了自己，生存时间30天。为完成任务第二次误杀朱心医生，生存时间-6天。】 离歌表示，这笔加减法做得她很满意。 第24章 【系统提示，帮助警察打击罪恶之岛，解救岛上被拘禁的妇女，生存时间15天；成功控制黑帮老大，另其投降自首，另一种意义上将其押送至警察处，获得临时技能，黑帮老大的勇气。】 离歌在飘荡的小船里醒来，看见系统给出的提示，是对于她在罪恶之岛上行为的奖励，她眨了眨眼睛：【怎么现在才给奖励？】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事出突然，副本任务比较重要，所以奖励先放了放。宿主不打算了解一下新的临时技能吗？】 临时技能当然是要了解的，离歌点了点击了解临时技能。 【黑帮老大的勇气】：成就一个黑帮一把手，需要牺牲多少无辜受害者的性命？黑帮老大难道就不怕他杀的人化为鬼报复他吗？经过本系统仔细研究调查之后，发现黑帮老大们，还真不怕。此技能提取炼化了数百个黑帮老大的勇气凝成，适合运用于有鬼魂出没的世界。使用此技能时，只要大喊一声，“你瞅啥？！”，就能喝退周围五十米内暗搓搓监视你的鬼魂。注意：此技能尚不成熟，存在弱点，若鬼魂在技能启动时回答，“瞅你咋滴？！”该技能即会失效。此技能的使用次数为十次，持续时间为一个小时。 临时技能最大的弱点，不是使用次数和持续时间有限吗？ 离歌将这个临时收到手腕处，问系统：【那个朱心医生……】 【危险人物，请宿主注意，在现实世界中遇到他，不能轻易在他面前显出你的技能。】 【知道了。】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离歌站起来，走出船舱，见被雾气笼罩的虾岛，慢慢地近了。 李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离歌，你醒了？” 离歌说了一声“是”，便觉船身晃荡起来，李明从后头的甲板走到她这儿，“老大那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帮忙，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老大安排了人在沙滩边等着，你过去，他们就会送你回学校。” 他挠了挠耳朵，羞怯似的，看着离歌，欲言又止。 离歌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吗？” “唉唉，其实也没什么。”李明说，“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很小很小的忙。”【真】 “什么忙？” “罪恶之岛这个案子够大，我估计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整个警署都闲不下来。特别是老大，他又是刑侦队长又是警署署长” 离歌看着他，“所以呢？” “我这不是忙，抽不出时间嘛，我就想请你，帮我看望一位老前辈。”他从怀里掏出纸和笔，“这是他的住址，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去看看他。” 离歌接过他递来的纸条，纸条上详细写了住址，看位置十分偏僻。 她问他，“这人，是谁？” “一位老前辈，退休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 李明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得走了啊，这事儿就拜托你了！等手头的事情忙完，我请你和老大吃饭！” 渔船靠岸，他先行跳下，张开双臂，接了离歌下船，又跳上船，“拜托了离歌！” 离歌点点头，将纸条放进自己的裤兜，看见沙滩边百无聊赖等着她出现的两位便衣，见到她后，激动地“扑腾”一下站起来，“终于回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照片，看到离歌下船，上上下下打量她，“你就是离歌？” 离歌点头称是，他们走近她，“老大交代的，送你安全回到艺术学院。走吧，我们的船就在那儿等着呢。” 离歌：又要坐船感觉再坐船会死 轮船又转汽车，颠簸了几个小时，离歌终于回到宿舍。 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满是秦晓清发来的语音消息。 最后几条，她是边哭边发的。 离歌回了一条“放心，我已经安全回来了”。 稍想了一下，她又给贺厉诚发了一条短信：已经安全到校，勿挂念。 虽然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那几位便衣说的话。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到警校。 到时，学校不仅会恢复她的警校生身份，还会给予奖励。 据说是给她立军功，升军衔。 离歌这才知道，原来每个考入警校的学生，不仅仅是预备警察，更是在役士兵。 警校生从警校毕业时，如果无法通过考核，成为在职警察，就会以退伍士兵的身份退役。 而警校的毕业率，只有百分之七十。 要求真是严格，离歌想，怪不得之前大霜学姐想通后，直接选择退学了。 a市虽是出了名的富裕城市，但光芒之下，必有黑暗之处。 a市许多不起眼的小巷道，仍有许多穷人聚居。 离歌起了个大早，按着李明纸条上的地址，买了水果，去看望那位老前辈。 她以为，李明尊敬的老前辈，应该是位老警察。 既然是老警察，就是同行，她也跟着李明，对他尊敬些，不会出错。 到了那里，走进黑黢黢的巷道，找到那位老前辈的地址，离歌穿过一个堆满了垃圾的小院子，按响门铃，等待几分钟后，佝偻着身子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老头子，头顶的字样，居然是：【老拳王】。 李明还会打拳？！ 第三次确认了，眼前这位老拳王就是李明要自己看望的老前辈，离歌看着他，气氛有些尴尬。 老拳王转身帮她泡茶时，离歌发现，那三个字下面还有几个小字：贺厉诚父亲。 这下气氛更加尴尬了。 和老警察交流，她还知道说些什么，和老拳王——聊聊谁的拳头更硬吗？！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贺厉诚的父亲。 她轻咳了一声，“老前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 老拳王看着她，“你和阿明是同事？” “不是，只是认识而已。” 老拳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离歌站起来，“老前辈，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多注意身体啊。” 她转身往外迈了一步，老拳王忽然大声喊她，“姑娘，等一下！” 离歌回身，“怎么了？” 他说：“你想学拳击吗？” 离歌：…… 狭窄的拳击馆，藏在小巷的尽头。 离歌跟着老拳王进了拳击馆，扯开帘幕，进去，看到虽然小，但五脏俱全的拳击训练场地。 老拳王将她领到正在教人握拳做拳击动作的教练面前，“阿青，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新徒弟，你看看，资质怎么样？能不能参加半年后的业余选手拳击比赛？” 名叫阿青，身高和离歌齐平，身上肌肉，却结实得很的教练，粗粗看了一眼离歌，“我看她不错，老头儿，你找到好徒弟了！”【假】 “那就好，那就好。”老拳王看起来很高兴，“她天资不错，你就好好教她。” 教练笑着点头，“一定的，你放心，我一定把全身功夫都教给她。”【假】 “老头儿你去边上坐着吧，我先来替你试一试，看看这小姑娘基础功怎么样。” 阿青教练说完此话后，老拳王便笑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只留离歌，和教练面对面站着。 教练找了一副拳击手套扔给离歌，“来，姑娘！是骡子还是马，牵出来溜溜！” 离歌将拳击手套扔在了地上，“我不跟你打。” 她看向老拳王，“老前辈，你要是真希望我代替你去参加拳击比赛，就亲自教我吧。” 教练笑了，“他一个糟老头子，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教拳击？” 离歌看着教练，“你不知道他是老拳王吗？” 教练的脸霎时间白了，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老拳王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是李警官告诉我的。”离歌走下训练台，“我觉得这个教练看起来不是很靠谱，我是想学拳击，但不想跟他学。” 后头教练的话切切起来，“你说谁不靠谱？我再不靠谱，也比你这个从来没学过拳击的女孩子强！我要是真的不靠谱，这老头儿，会把全部存款交给我，让我好好教他的徒弟吗？！要不是老头儿挑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我早培养出世界冠军了！” 离歌回身看他，“你还骗老拳王的钱啊？”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教练越发愤怒，“我才没有！你别诬陷好人！”【假】 满口谎言的人，真是让人觉得烦躁 更何况，眼前这人，居然冲到了她面前。 “我本来不想打女人的，但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教练是要和她开打。 离歌盯着这个怒气满满的教练，看他戴着拳击手套的手，瞬间往她脸上打来。 她伸手，轻松按住了他的拳头，用力扭住了往边上小幅度旋转，“你还想不想要你这只手？” 第25章 作为拳击手和拳击教练，浑身上下最重要的，自然是一对坚硬如石头的拳头。 可现在，自己一只拳头被眼前这个短发女生握住了，她还势有他不求饶就扭断他手腕的魄力，在强者的目光注视下，教练败下了阵。 “我认输，你放手。老头子给我的钱，我会全部还给他！” 离歌放开了紧握着教练的手，老拳王却说，“我不要你还我钱，我只要你帮我教好这个小姑娘。半年后的业余拳手拳击赛上，我必须要她拿冠军！” 教练咬牙看老拳王，“你真的是十五年前，因为不肯□□拳，而被金主挑断手筋的拳王贺秉？” “自然是！”老拳王伸长一只胳膊，撸起外套露出手腕，“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看。” 他的手腕处，是触目惊心的几道乌黑色伤疤。 “虽然积极治疗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打拳了。”贺秉弯下腰撩起自己的裤腿，“其实不止手筋，脚筋也给被他们挑断了。” 离歌听到教练长吸一口气，“既然真的是老前辈，我没有不帮你的道理。但是你挑的这个徒弟看起来真的不适合打拳击，我看老前辈你还是换一个…” 离歌攥着自己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立刻换了说法，“教教教，我教就是了！不过说好了，要是这回这个也打不到冠军，可不能怪我！” 离歌戴上拳击手套，将两个拳头在他眼前使劲碰撞。 教练：“…怪我怪我怪我！是我太蠢，所以这么多年白拿您老的钱还教不出一个业余冠军！” 老拳王贺厉诚的父亲贺秉身上似有很多往事，离歌没有深究，在训练馆学习了拳击最基本的站姿和握拳姿势后离开。 贺秉送她离开小巷，双眼含泪，“崽，一定要好好学拳击啊。阿爷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离歌点点头，也很感激贺秉带她学拳击。 在学习过程中，她突然开悟，知道了怎样才能在技能训练课堂打败身型比她大了许多的圆滚滚老师了。 打败圆滚滚老师，就像拳击一样，想获得冠军，打败敌手，单靠蛮力是不行的，还得把握时机和技巧。 现在她只是学了一点皮毛，等过些日子，将教练说的技巧全部学会了，就可以试着打圆滚滚老师了。 能不能在业余拳击赛上拿冠军，她倒是不在意，虽然贺秉一直强调，拳王腰带和拳王荣誉，对一个拳击手来说是如何重要 离歌觉得他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曾经的拳王因为不肯□□拳、不肯放弃拳王荣誉而被迫中止拳击生涯，他肯定很希望自己回到拳击赛场上。 即使不能，让自己信任的人代劳，也可以。 离歌很懂他的心思，这种老人在恐怖小说，经常被描绘成执念深重的怨鬼，动不动就生气杀人的那种。 好在这里是现实世界，要不然，她还真想离他远一点。 一身臭汗回到宿舍，还没上去，离歌便被等候在一楼休息区的张恒拉住了。 张恒看起来很开心，“离歌同学！终于又见面了！” 离歌惊讶，“你怎么来了？” 张恒说，“学校安排我来这里接你回去。” “你瞧。”他激动地提起手上的手提箱，“连你的全部行李，我都让阿姨帮忙整理好了。走吧，跟我回警校。” 离歌：…她还想洗个澡来着。 “原来我之前错怪贺长官了。”硬拉着离歌上了出租车，一路上，张恒话很多，“任务需要，他才那样子对你的。他那样做确实符合常情，我们做警察的，反应能力不够敏捷，就会死在罪犯手里。离歌同学你那天反应那样冷静，所以才被他看上去执行那个任务吧？听说你立了一等功，学校会给你升军衔。” 离歌听着他唠叨，“不清楚，我执行了任务就回来了，除了你，还没有警校的人接触过我。” “以我收集到的消息，你回去后，军衔会从上士升为少尉。我们学校上一个大一就升军衔的人，还是贺长官。” 离歌听得迷迷糊糊，张恒的话实在太多了，多到她有点找不到他的重要语句。 出租车快速驶过街道，眼看着要到警校校门口，张恒说，“过段日子要期中考试，学校在郊区租了一块场地设置期中考需要的障碍，结果，你猜发生什么事情了？” 离歌看着他，她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她现在就只想回警校洗澡换干净衣服！ 张恒看着她，继续说，“设置障碍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尸体，呈白骨状，已经送去法医部了。院长说，我们自己挖出来的案件自己处理，这起案件很可能是杀人案，责任落在我们大一新生头上。” 离歌瞬间清醒了很多。 他又说，“我和你被分到一组，任务是排查当地住户。” 离歌：“…什么？！” 她眼看着张恒下车将她的行李递给校门口等待的学姐，然后和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快点到郊区，我们有急事。” 离歌往后一靠，倒在出租车背椅上——她就知道张恒这么急着找她没什么好事！ 浑身没力气，好想和圆滚滚老师要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啊！ 换上学生警服，戴上张恒给的临时学生□□，离歌拿了档案记录本，和张恒一家一家地走访当地住户。 发现白骨的草地，离这个郊区的小村庄仅有五百米远。 这附近只有这一个村庄，也没有海滩、河流等能够带来尸体的媒介，排查村庄，就成了必须的任务。 法医根据尸骨分析，受害人为女性，受钝器敲击头骨而死，死亡的时间，大概在六七年前。 离歌和张恒的任务，是询问出，近几年，村庄是否见过外来人，或者，是否有人无故消失。 这个村庄一共有一百三十家住户，离歌和张恒到村庄时，正是下午三点多。 他们草草吃了点东西，便从西边第一家住户开始排查。 然而无论怎么问，住户们都对草地上发现的白骨一问三不知。 离歌从系统那儿得到的提示，也是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排查完一户档案上写着老人独居的人家，离歌谢了独居老人递来的清水，整整自己的衣服，大汗淋漓，“为什么是我们两个被安排到这么费体力的任务？” 张恒支吾着，“因为…尸体是我挖到的。” 离歌：“…啊？！” “然后我就揽了这个重要任务，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我就只能找到离歌同学你了。” 离歌： “别说那么多了，还是赶紧排查，找到这个村子近几年的失踪人口比较重要！”张恒站起来。 离歌没法，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现在时间是傍晚五点，附近的人家，几乎都在做晚饭，烟雾缭绕的，味道不大好闻。 她正想跟着张恒，穿过眼前这个小院，走出这户人家，却听耳边一声轻轻的，“我告诉了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声音轻柔的，不像女人，也不像男人的声音。 她站着，仔细听，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呀，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离歌循着声音，往自己站着的木门边看了看。 皱眉沉思几秒后，她盯着门边那副破破烂烂的春联——她这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春联在说话？！ 【系统提示：宿主你没有出现幻觉，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新技能，证物有言。所谓证物有言，是指宿主开启这个新技能后，便能听到一切有关见到过罪犯或犯罪现场的生物/非生物说的证词。比如，现在这副春联。】 “我看见了哟，六年前，里面有个男人杀了人。他拖着尸体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他杀了一个女人。你要是不相信我，还可以去问问院子里那把砍刀。他就是用它杀的人。” 离歌扶着门，站直了，看向屋子里头好心给他们提供清水的老奶奶。 “老奶奶，你最近有砍过柴吗？” “没有呀，怎么了？”【真】 她收拾了桌子上离歌和张恒喝过水的杯子，抱了一只母鸡，正准备到外面来宰杀。 离歌问，“您咬得动鸡肉吗？” 老人一愣，“我我爱喝鸡汤。鸡肉，我我就扔了喂狗” 这户人家可不富裕，这样年纪的人，照理也不会这样浪费。 离歌笑了笑，“没事了，我们走了，您做饭吧。” 她的目光，从老奶奶身上经过，停留在院子里一大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上。 没有砍木柴，那么这些砍得整整齐齐的木柴是从哪里来的？ 有邻居帮忙？还是…… 离歌快步向前走到院子里，拿起木柴边的砍刀。 砍刀尖叫起来，“不要拿我砍人！我晕血！” 第26章 看来要找出杀人凶手，还得从晕血的砍刀和破破烂烂的春联入手。 离歌拿走了砍柴刀，还撕走了春联，虽然她向老太太说明，如果没什么问题会还回来，但独居老人还是有些不满。 好在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差了许多。 离歌拿了砍柴刀和春联，走出她家院子，脚才迈出，身后的门便“嘎吱”一声碰上了。 春联说：“老太太生气了，杀了老婆的儿子要被发现了，她不生气才怪。” 砍柴刀则低声道：“这…这双手，好温暖…” 张恒出了这院子后没有等她，先行排查前面的住户去了，离歌找了块石头坐下，问砍刀和春联，“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年前，我刀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会晕血。”砍柴刀低声说着话，“沾到血后我就晕倒了，具体事情，还得问春联妹子。” 春联道：“我记得很清楚，六年前一天的傍晚，男主人和女主人忽然吵了起来。男主人一气之下拿砍柴刀，砍死了女主人。我听到老太太和男主人商量，把女主人的尸体埋在荒草地里，然后假说他们夫妻出去打工了，让他出门躲一阵。” “最近男主人又回来了，可能是觉得六年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已经安全了吧。”春联望天，“他就躲在最后面的小屋里，你可以过去看看。” 这时候贸然进小屋察看，反而打草惊蛇，离歌没有听春联的，快步走向前面认真排查的张恒。 “班长！”离歌喊他，“能帮个忙吗？” 张恒将记录本塞进衣兜，“出什么事了？” 离歌指他的手，“麻烦你戴上手套。” 他戴上了，离歌说，“刚才我们排查的独居老人有些问题，你把这把砍柴刀带回学校，拜托技术部取一下这上面的指纹，看一下，这上面是不是除了我的，还有别人的。” 每一个警校生入校时都已将自己的指纹录入了学校电脑系统，如果砍柴刀上面还有其他人的指纹，她就有证据指证独居老人私藏犯嫌疑犯了。 “你怀疑嫌疑犯躲藏在老人家？”张恒很快理解了离歌的意思，“你这么确定上面的指纹是老人家人留下的吗？万一是她的邻居留下的呢？” 其实这一点，离歌也不是很确定，可砍柴刀说，“这几年只有男主人拿过我，没有别人。啊啊，不对，现在有别人了，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 离歌：…… 她把砍柴刀交给张恒，“拜托了，我在这里守着，以防嫌疑犯逃跑。” 张恒接过，“好，我尽量快去快回。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注意安全。” 离歌点头，看着他捧着砍柴刀快速离开。 砍柴刀最后留下的话，在安静的村庄道路上回荡：“哎呀速度太快了，我有点晕。” 春联“嗤”了一声，“这把愚钝的蠢刀。” 夜里风凉，离歌守在老太太家门外，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 她裹紧了衣服，躲在老太太家门不远处，死死盯着院门。 以防嫌疑犯从屋子后门逃掉，每半个小时，她就要起身，走到后门去看一看。 再一次从后门绕到前门，离歌听到她放在门前的对联说，“他逃走了，从你的右手方向。” 离歌一惊，转身一看，右手边的道路，阴恻恻的，果然有人影闪过，她忙跟了上去。 有了【证物有言】这个技能，一路上，她根本不用花心思辨别嫌疑犯往哪里走了。 路上见过嫌疑犯的生物或非生物，会主动告诉她嫌疑犯的踪迹。 “刚刚从我这儿经过，逃到那个小林子里去了。”——路边的石块说的。 “虽然不是很想告诉你喵~，但是他往前面去了喵~”——傲娇的野猫蹲在墙头上舔自己的爪子。 “他就躲在我身上呢，你往左边数，第二个大枝杈。”——老树说的。 离歌在这棵大老树前站稳了，往上头看。 树杈间了无声息，夜很深，光线暗，她看得不大清晰。 但老树说，“他改变位置了，现在在你右手边第二根枝杈。” “哎呀！”老树喊了一声，“好痒，他站在我有蛀虫的那根枝杈上了！” 蛀虫？ 离歌往前一步，猛踹了老树树干一脚，一阵“扑腾”声后，穿深色夹克衫的瘦小男人，和断了碗口大伤疤的树杈一起，落在了地上。 树杈上的树枝树叶落了一地，瘦小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要跑，离歌踩住了他的手掌，“你跑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离歌一晚上没睡，早晨，张恒激动地打电话来，“离歌！指纹提取出来了！虽然我不确定这个指纹是不是老人家人的，但它是一个在逃嫌疑犯的！” 离歌打着哈欠，“你现在在哪里？” “和几位学长在赶来的路上，你那儿怎么样？” 离歌稍抬眼皮看了一眼桌子对面坐着的母子俩，两个人垂着脸，满脸阴郁，“看着嫌疑犯呢。” “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来。”张恒挂了电话。 离歌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水，看向头顶罪犯二字的瘦小男人，“你在别的地方也犯罪了？” “真的？”老太太侧身问自己儿子，“你又杀人了？” 瘦小男人低着头，“妈，我没杀人，外面日子那么苦，我只是向路过的人家借点钱而已。” 老太太听了，欣慰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没杀人就好，借点钱没什么，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再还给他们就好。” 离歌垂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恒很快带着穿警服的几位大四学长赶来，离歌起身，给他们让开一条道，“就是他了，带走吧。” 瘦小男人站起来，伸出双手，老老实实地给他们拷上了手铐。 老太太私藏罪犯，作为协犯，也被带走。 离歌和张恒离开这个小院，离歌问他，“罪犯在别的地方犯的是什么罪？” “入室偷盗杀人，在好几个地方留下了指纹。之前一直抓不到他，原来躲在自己家屋后了。这老太太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村庄里一个人都不知道她儿子杀了人，还躲在家里。” “嗯。”离歌点头，和张恒一起坐进警车。 她闭上眼睛休息，系统提示：【成功抓捕杀人、偷盗罪犯，生存时间2天；获得临时技能，慈母多败儿。】 离歌闭着眼睛问系统：【怎么今天这样就能有临时技能？】 系统回答：【宿主以警察的身份抓捕罪犯，当然有临时技能奖励。】 离歌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临时警guan证——她的确是以警察的身份抓捕到罪犯的，虽然是临时的。 所以说还是得回到警校来，虽然日后日子苦了点，但抓捕罪犯很有成就感，而且，有五花八门的临时技能可以积攒。 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点神智，离歌了解了临时技能【慈母多败儿】。 【慈母多败儿】：顾名思义，过于溺爱儿子的母亲总能培养出各样千奇百怪的失败品孩子。本技能在收集千万慈母过度分泌的雌性激素上炼成，使用后可以使被使用对象瞬间分泌雌性激素，激发其全部母爱，使其对技能使用者展现天使一般的温柔。注：此临时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生效时间为五分钟，且仅对成年女性有效。 了解了临时技能，离歌彻底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警车已到达a市警署，罪犯和从犯被送进警署，离歌揉揉眼睛，起身，看到张恒站在车外。 离歌伸了懒腰，往外看了看，竟见外头站了无数记者。 张恒见她醒过来，“外头都是记者，你最好躲一躲，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被困女学生就是你。” 离歌往车内缩了缩，“怎么这么多记者？” “罪恶之岛行动是个大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漏了风声，有记者听说警署已经在这个行动上面牺牲两名卧底，还有一位卧底叛变，闻着大新闻的味道就来了。” 张恒语气淡淡的，“叛变卧底要被定罪，家属不同意，他们认为如果不是警署安排卧底任务，他根本不会犯罪。” 离歌一愣，“叛变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张恒没说什么，“我们还是先走为妙，不要趟这趟浑水。” “师傅，我们回警校吧。”他对开警车的师傅说。 开警车的师傅还没有开车，车外慢步走来了一身合身黑西装的朱心。 朱心已经透过警车玻璃看到了离歌，他走到警车边，扣起两指敲玻璃。 离歌降下玻璃，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眼角微微带笑，“噢，你还不知道？阿诚身边的人，没告诉你吗？” “他出什么事了？”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最近在我医院调养，你没想过探望他一下吗？” 第27章 【危险！】 【系统提示：贺厉诚目前处于安全状态，请宿主远离朱心！】 听系统提示的语气，它还有些焦急。 离歌松开了握住车门的手，朝朱心笑了一笑，“麻烦朱医生照顾贺警官了，请朱医生帮我问候贺警官，希望他早日康复。” 朱心举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扣，离歌发现，他的袖扣，是一颗刻制精致的金色小心脏。 “只托我问候吗？他的战后创伤综合症又犯了，情况有些严重，恐怕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朱心笑着，“你真的不去看看他？” 离歌看了等在前面的张恒一眼，“我过几天要参加期中测试，需要好好准备，现在可能不方便。等过几天，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我再去探望。” 朱心放下手臂，“随你，如果想来，随时打我医院的电话。” 他很有礼貌地往后退一步，“再见。” 离歌也笑着说了再见，摇下车窗，“班长，我们回学校吧。” 张恒低声嘟囔，“离歌同学你和朱教授很熟吗？” 朱…朱教授？ 离歌问，“他是警校的老师？” “他是特聘教授，教犯罪心理学的。”张恒回身看离歌，“离歌同学你前期没有在学校上课，所以不知道。” 离歌：怎么哪儿都有朱心？！朱心真是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 警车行至警校，离歌告别了张恒，快步走向宿舍。 张恒告诉她，她的宿舍还是原来那一间，连床位都没变换。 可见学校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回来，是和贺厉诚串通了让她去执行任务的。 从宿管阿姨那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宿舍钥匙，拧开门把，开门，离歌傻了眼。 院长在宿舍里面，还坐在了她的桌子前，一边是搪瓷茶杯，一边是热水壶地泡茶喝。 看她回来，他满脸笑意，“回来的有点晚啊。来，坐，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离歌走过去，搬过学姐的椅子，坐在院长一侧，“您找我有什么事？” “表彰大会。”院长说，“本来想给你开一个表彰大会，但罪恶之岛行为性质特殊，你的表彰大会，只好私下处理。” 他从桌子边的布袋子里取出一杯勋章，“一等功奖章，妥善存放。” 离歌略带惶恐地接过，院长说：“罪恶之岛位置处在公海，几个非本国国籍的罪犯已被押送至他们本国，不知道他们国家会怎么处理他们。罪恶之岛上的犯罪势力，目前尚未调查清楚，只怕还有余孽。为你的安全考虑，你的身份，现在不能轻易泄露。” 离歌表示自己很理解这一点，院长说，“开学第一天委屈你了，阿诚就是那样的性子，拦也拦不住。不过，警校的学生，哪一个没有被长官训过？”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搪瓷茶杯，“升军衔的事也已经被提上日程了，离歌同学，你做得很好，但不能骄傲啊，要再接再厉。” 离歌看着他，点头，顺便腹诽：院长讲话就是官腔严重。 “那我就，先回去了？”交代完全部事情，离歌感觉院长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手表，“快中午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你师母做饭，她脾气不好，晚了几分钟就生气。” 师母…这么凶？ 院长妻管严啊！ 离歌拿过桌子上他的布袋子递给他，“院长慢走！” 院长笑着点点头，慢步走出了宿舍，关上门后，背上布袋子快步往楼下赶——老婆别生气啊听我解释是这个离歌同学回来得太晚了我马上回家做饭！ 院长走后，离歌也松了口气。 她快速洗澡换衣服，最后躺在不知道是谁给她铺好被单的床铺上。 一段时间后进入深度睡眠，她睁开眼睛，看见—— 穿了一身可爱围裙的圆滚滚老师。 粉色的。 圆滚滚老师眨着和它脸一样圆的眼睛看她，“离歌同学！欢迎回到技能训练室。” 它说的不是技能训练课堂，看来今天不用上课。 离歌站起来，松络了一下筋骨，圆滚滚老师忽然闪身，露出被它身子遮住的杂货铺货架。 “当当当当！技能训练室杂货铺今日开业，商品齐全，物美价廉！离歌同学，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离歌往货架上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的都是她之前喝过的大力大力真神奇水。 这就叫商品齐全？ “我想要一瓶。” 圆滚滚老师伸出圆圆的手，“三天生存时间换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 物美价廉？ “嗯？！圆滚滚老师你什么时候发展副业了？” “还不是因为你请了一个月的假，系统君说我再无所事事，就要把我赶出技能训练室，到外面风吹雨淋，干脏活累活！为了生存，我没有办法，只能发展副业。” “可一瓶水卖三天生存时间也太贵了吧？！” 有时在现实世界抓一个罪犯，获得的生存时间也就只有一至两天！ “没办法，谁让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只有我的杂货铺有卖呢。如果我不坐地起价的话，好像有点对不起独此一家的便利呢嘻嘻。”圆滚滚老师偏头贱笑。 一会儿要做副本任务攒生存时间，现实世界里忙活了好久，现在虽然躺下了，但力气还没恢复过来… 离歌咬牙，“我买！” 圆滚滚老师很开心地划去离歌三天的生存时间，递上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并给她画出一个圆圈，“去吧少女！” 这回副本任务又被送到恐怖小说的前几章来了。 离歌记得这一卷讲的是鬼娃娃洲的故事。 鬼娃娃洲从前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洲，小洲四周有村民居住，不知从哪一天起，小洲附近的村民，开始将家里新出生的，有残疾或者仅仅是养不起、不喜欢的婴儿扔到洲上来，任其自生自灭。 被遗弃的婴儿多了，这小洲便被死去婴儿的怨魂控制住，成了著名的闹鬼地。 恐怖小说作者在这一卷，写的便是探险小队进入鬼娃娃洲挖金的故事。 又是挖金！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金子啊愚蠢又贫穷的恐怖小说作者！ 离歌生气地拨开一片遮住自己视线的芦苇叶——这小洲处在一条河的中央，长满了芦苇杂草不说，还有各种水鸟野鸭。 脚下水草纠结成的地面又湿又软，离歌凭着以前的记忆，小心地绕过地面隐藏极好的陷阱。 终于走到了有泥土的地方，她跳上去，站稳了，四处看看，发现有一处地方不对劲。 为了安慰死去婴儿的亡灵，小洲上挂满了附近村民送来的塑料娃娃，这时候，这地方却一个娃娃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几步，也什么都没发现。 倒是芦苇叶间，不时发出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在哭声衬托下，光线不大好的芦苇丛间，显得越发阴郁可怕。 “救命——” 芦苇丛间有婴儿和年轻女人混杂在一起的呼救声。 离歌站着，仔细辨别那声音，到底是鬼还是人发出的。 “救命！——” 声音更加响亮了，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就在她左前方。 离歌还是站着，没有动弹。 她往后看了看，土地湿软，刚才她过来时，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脚印。 这才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泥地的脚印就全数消失了。 别忘了这是在到处都是鬼魂的恐怖小说世界。 离歌沉下气，看看周围，憋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喊出，“你瞅啥？！” 芦苇丛间发出了悉悉索索似有人走动的声音，不过瞬息，原先空荡荡的芦苇绿叶间，显出了无数样式各异的塑料娃娃。 芦苇叶抖动的悉索声为塑料娃娃发出的怪异笑声代替，那种塑料娃娃自带的，声音尖细的笑声或婴儿啼哭声，在闭塞的小洲上传递开来。 有塑料娃娃张开了嘴，鲜红色的液体，从它嘴角缓缓流出… 越来越多的塑料的娃娃，加入了嘴角流鲜红色液体的队伍。 ——已经见过一次的离歌不觉得恐怖，只是觉得看着怪恶心的。 不过，这样才对。 离歌想，鬼娃娃洲上，就该有这么多的塑料娃娃。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来这小洲，洲上到处都是塑料娃娃。 探险队的队员们进入小洲后，很小心地记下每一个塑料娃娃的位置，希望通过这，来记住自己行走的路线。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办法根本不能用。 这些塑料娃娃，总会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互相交换位置，扰乱探险队员的记忆，使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原路，或走错岔口。 发现了一点后，探险队员们换了记路线的方法，改用马克笔画芦苇杆标记。 可这办法也不行——小洲已经被婴儿们的怨魂控制，不仅塑料娃娃会移动位置，小洲上的每一株芦苇、每一片水草、每一块平地，都会变换位置！ 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探险队才会被困小洲十余日，带的干粮全数吃完后，探险队队员们又产生了幻觉，开始互相怀疑和残杀——到最后，只有离歌和男主白泉靠着主角光环和作者的怜悯活下来走了出去。 所以，如果在这个洲上，什么记路标的办法都没有，而她又想拨开层层芦苇，去救那个需要她救援的npc的话…… 离歌伸手拽起身边一株芦苇，尾部折断，扯去芦苇叶，往挂着塑料娃娃的芦苇丛上用力扫去—— “哗哗”的拍打声，响彻她所在的位置。 离歌手中的芦苇所到之处，尽是被折断扫平的芦苇丛。 离歌略带些气愤的，将前端芦苇丛上不断啼哭的塑料娃娃打下，“我让你吓人！” 又扫下一片，“谁再敢哭？！再哭我下狠手打！” 整齐的，所有塑料娃娃都停下了哭泣。 离歌抡起手中芦苇将面前的芦苇全部打下，在脚下扫平：“早这样不就好了？” 周围的芦苇已经被她打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小片，还树立在小洲的南侧。 这洲不大，要解救的npc，应当就在那片芦苇中。 又喊了一声“你瞅啥？”，离歌提着芦苇杆往前走，胳膊举起，欲将眼前新出现的挡路塑料娃娃打下，那娃娃忽然转了转两只乌黑的眼睛，奶声奶气的：“瞅你咋滴？” 第28章 这个塑料娃娃，是madein东北的吗？ 离歌在这个说话的塑料娃娃面前站定了，左右手快速交换，将手中一头被打得纤维开了花的芦苇杆子，换了方向。 芦苇杆子纤维完整的另一头，对准了说话塑料娃娃的头顶。 技能【黑帮老大的勇气】的弱点，居然被这塑料娃娃勘破了。 虽然不知道它是真知道这技能有弱点，还是因为madein东北，听惯了这样的对话，所以一听到“你瞅啥”，就凑巧脱口而出“瞅你咋滴”。 无论如何，这个技能是不能再使用了。 但…小洲上没被踩平的芦苇丛也只剩下眼前这一片了！ 离歌高高举起手中的芦苇杆子，在塑料娃娃开口说第二句话之前，朝它头顶，狠狠打了下去。 在芦苇杆子重力击打之下，形状完整，造型还有些哥特风格的塑料娃娃，如气球被扎破，瞬间扁为一堆塑料。 击打这个塑料娃娃时用的力气太大，手里的芦苇杆子都被打断了，离歌扔下手里的，折了一根新的。 直起身子后，她一鼓作气，快速将剩余不多的芦苇丛踏平在脚下。 原先芦苇丛遮天蔽日的小洲，这时候成了河面上的一块圆形绿毯，离歌站在绿毯一侧，跺了跺脚，有些不安。 遮挡视线的芦苇丛已经全数消失了，她仍没找到那个需要她解救的npc。 它去哪里了？ 死了？还是… 离歌转身，往小洲周围的河水里头看。 河水清澈见底，望下去，底下是如同长发一般缠在一起的水草。 有细小白鳞的鱼群从水草边游过，悠闲自在。 离歌绕着不大的小洲走了一圈，将小洲周围的河水都看了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要真说哪里有细微的奇怪，也不在河水中。 离歌低头看脚边被她打得瘪瘪的塑料娃娃——无论她怎么摆放这个塑料娃娃，它乌黑无神的眼珠子，总是朝着她的右侧。 而她右侧的河水里，正是一大丛绿油油挤着生长在一起的水草。 应该是水草有异。 离歌呼出一口气，走到临着水草的小洲岸边，一手一根芦苇杆子，用力戳了下去。 几下折腾，她感觉她戳到了什么软茸茸的东西——好像一块腐烂得有些严重的肉，戳下去软软的，芦苇杆子到达一定深度后，便被什么东西阻碍了，再戳不下去。 水草下面有东西。 离歌两手拽住芦苇杆子，连带着一大堆水草，将水底下的东西拽了出来——是一个蜷缩在一起，皮肤泡得发白的年轻女人。 这个年轻女人的长发和水草缠在一起，几乎不辨彼此。 正因为如此，离歌第一次查看那堆水草时，才没有发现，水草下还藏着一个人。 她的头顶有【npc】字样，正是离歌要救的。 离歌回想恐怖小说中的情节，猜测她就是这一卷中被作者浓墨重彩描写的boss鬼母。 鬼母本是普通年轻白领，与同事郊游时，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小洲。 因为天生善良，意志力薄弱，便被小洲上的婴灵蛊惑，成了婴灵们共同的母亲。 她虽然是自愿留在小洲，但也不是白吃饭不干活的。 她身上凝聚了婴灵们的怨气，杀伤力一个顶一百个婴灵，杀起人来堪比战场绞肉机。 离歌拍了拍鬼母苍白的脸，手指探到她的脖子大动脉处——还好，没有死，她还有脉搏。 她回想了在恐怖小说被作者硬性灌输的心肺复苏方法，掰开鬼母的嘴，取出她含在嘴里的水草和淤泥。 双臂绷直，找准了胸腔的位置按压后，给她输了几口空气。 折腾了几个来回，鬼母有了动静。 严重的咳嗽声后，鬼母吐出一大口污水——醒了。 离歌喜出望外，拽她起来，“走，跟我离开这里！” 鬼母却不肯，“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这里来想做什么的，但要让我离开这里，绝不可能！” 离歌还没问她为什么不肯离开，她自己说了，“这里的孩子都太可怜了，我不能抛下他们离开。我要留在这里，做他们的妈妈，照顾他们，爱他们，给他们我全部的爱。” 离歌看着她，使劲憋住不笑。 这恐怖小说，真是…… 不仅是主角拼了命作死，连boss都拿生命作死。 鬼母这行为表现，摆明了是被婴灵蛊惑加圣母病发作。 槽多无口啊！ 她问她，“如果这里的孩子，哦，我是说他们的鬼魂，让你去杀人呢？你也会爱他们吗？” 鬼母疑惑地“唉”了一声，“他们这么可怜，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让我杀人？” 她拿起身边破碎的塑料娃娃，怜爱地抱在怀里，“你看，这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多招人喜欢。” 离歌低头看这个塑料娃娃，它空洞诡异的黑色大眼睛哪里招人喜欢了？！ 她看着鬼母，很想告诉她，她要是执意留在这里，最后落得的结局，除了被婴灵们吸收完死亡外，灵魂还会被婴灵控制，成为他们的傀儡。 她会发了疯一般，不断杀害来到小洲探险，或单纯路过小洲的人。 如果那些被杀害的人，是曾经抛弃婴灵的附近村民倒算了。 她和婴灵们杀害的人，基本是无辜的路人——他们或因为好奇闹鬼地怎么个闹鬼法而来到小洲一探究竟，或只是运气不好，恰巧路过这里。 而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抛弃婴灵的村民们，十分忌讳这个小洲。 自从小洲传出闹鬼传言，他们就再没来过这个地方，有的村民还因此搬家了。 怨气被束缚在小洲上，无法离开小洲的婴灵们，拿这些远离小洲的罪魁祸首，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离歌知道，这些道理，被圣母病蒙蔽了双眼的鬼母是听不进去的。 既然她不肯主动离开，她就只能采取强制手段。 手臂高高抬起，离歌抱住了鬼母，“相信我，等你离开这里，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站起来，想抱着她直接离开此地，却见鬼母脸上一横，双手紧紧拽住了地上的芦苇杆，“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孩子们！” 她用的力气很大，双手被锋利的芦苇叶子割破了也不在意，一双眼睛死盯着离歌，意志坚定得可怕，似对她有深深的恨意。 小洲上的婴灵们也没闲着，即使寄居的塑料娃娃被离歌破坏得支离破碎了，也仍挣扎着爬起来，断裂的塑料胳膊和塑料腿，在后面扯着鬼母的腿和脚。 离歌想费力气从婴灵们手中夺过鬼母，却发现这样很容易伤害到她。 没控制好力气，救不到鬼母，还在与婴灵们的争抢中，把鬼母撕扯成两段血腥的残骸就不好了。 审时度势之下，离歌放开了自己的手。 婴灵们趁机使劲往后用力，拖着鬼母往河水里走——他们想尽快淹死她，控制她的灵魂。 离歌叹气，摊开手掌，本来还想省着点使用临时技能的。 她用食指滑出放置在手掌后头的技能【慈母多败儿】。 眼前这相持不下的情况，她只能委屈自己做个失败品儿子了。 【慈母多败儿】技能启动后，离歌眼看着鬼母眼中对她坚定的恨意，快速地褪去。 她的眼睛变得水润润的，闪着母爱的光辉。 “我的儿子。”她低喃，这时候她的下半身，已经被婴灵们拖下了水。 离歌看着她踹了几下水，踩着水花慢慢爬上岸来，犹豫再三，表情很是痛苦——她既舍不得水下的婴灵们，又放不下岸上她的心肝宝贝“儿子”。 “儿啊…” 她整个湿漉漉的身体都爬上岸来了，“你叫一声娘给我听听。” 离歌：“…娘。” ——就这样被占便宜了。 “唉！乖儿子！”鬼母很欣慰地慢慢走到离歌身边，“娘知道你的心思，娘也想跟你回家。可你是娘的孩子，这里的孩子，也是娘的孩子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娘放弃任何一边，娘都不愿意！” 离歌低头看她的手，“我是你的手心还是手背？” 鬼母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手心！” “那你看看，你是手心肉多，还是手背肉多？！” 鬼母举起自己的手。 她的手短小多汁，而且手心的厚度，比手背的，足足厚了两三厘米。 “儿”她再抬头看离歌，“娘的手心比较厚。” 离歌说，“那你就跟我回家吧。” 鬼母满眼含泪，重重点头。 离歌拉住了她的手，踏着脚下支离破碎的塑料娃娃和倒伏的芦苇杆子往前走。 鬼母虽愿意跟着她走了，但一步三回头。 离歌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个外形尚且能看的塑料娃娃，“你要是真放不下他们，就把这个带走吧。” 婴灵们躲藏在水中，这个塑料娃娃没有危险。 鬼母拿到手，倒是很高兴，很快顺着离歌，离开小洲，又搭了远处公路边好心人的顺风车，回到了城里。 和她一起下车，再见到城里明亮透彻的阳光时，离歌放开了她的手。 系统提示：【从恐怖婴灵手中救回差点黑化成boss的普通白领，生存时间20天。】 因为这一卷不存在将罪犯绳之于法的情节，所以没有临时技能。 离歌站在原地，等着系统送她回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中，早操铃声，已经开始大作。 第29章 和宿舍里的两位学姐一起跑完早操，时间才到早上七点，离歌没有休息多久，收到了张恒的短信：期中测试，各位同学速来校门口集合。 她快步跑到了校门口，张恒在那儿等集合全班同学，今天早上，轮到他们班去郊区参加期中测试。 还好只是体能期中测试，为保其他同学的公平，参加测试的时候，离歌没有使用任何一项技能。 她最后拿到了班级女生第一名（当然是第一名），和全班第三名的成绩。 参加完期中测试，全班人又被拉回学校，马不停蹄地上下午的课。 上课前离歌看了张恒发到她手机上的课表，发现下午要连续上两个小时的课，居然是朱心的犯罪心理学。 又是朱心…… 好在，这课是好几个年级一起上的大课。 离歌在系统提示下找了一个最不易被朱心发现的位置坐下，上课铃响后，朱心清瘦苍白的脸出现在讲台上。 他今天穿的是暗红色西装，头发全向后梳，和之前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丝不苟、滴水不漏的气质。 看到他头顶的生存字数又多了许多，离歌忍不住叹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作为反派的朱心这么牛x，叫作为主角的她抬不起头。 朱心上课，还真有几分教授的样子。 离歌托腮看他打开ppt，他手提电脑上的图片影射到大屏幕上，是几张尸块的图片。 尸块被清洗得很干净，边缘整齐的切口和尸块底下的金色圆圈纹身，都告诉离歌，这张图片中尸块的主人，死于叶利民之手。 朱心这节课讲的是罪犯心理分析，他用不久之前发生的公交车司机连环杀人抛尸案作为范例。 离歌听他将叶利民分析得头头是道：叶利民性格孤僻，曾为医学院学生，做过短时间的实习医生，但因为被有jianyin女尸恶习而被踢出医生队伍； 其后，他托人找了一份公交车司机的工作，因为工作细致认真，外表看起来老实内向，能够胜任枯燥的工作，所以即使他曾有档案黑点，公交车公司也破格录用了他。 叶利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妻子生下女儿后与其离婚，之后，他与女儿、母亲居住在公交公司的职工宿舍中。 与妻子离婚后的十多年中，叶利民没有交过女朋友，据其母亲和女儿交代，他收藏了许多yinhui画册和影碟。女儿十三岁时，他曾对其有过xing骚扰行为，因为被母亲发现而中止。 其后，叶利民的母亲用木板将宿舍一分为二，将叶利民与孙女隔绝。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利民开始肆无忌惮地往家里叫maiyin女，母亲和女儿虽然深恶痛绝，但无可奈何。 案发前，叶利民曾对母亲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太憋屈，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情。 之后他杀了三个maiyin女，并逼迫母亲和女儿帮助抛尸。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叶利民都被压抑得太厉害。”朱心总结，“从实习医生到公交车司机，他习得的精湛医术无用武之地；婚姻上的失败，让他感情中的无从发泄。而且，她恨他的母亲和女儿。他的母亲从小对他严格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女儿的出生和抚养的责任，将他永远和公交车司机这份枯燥的工作束缚在了一起。他的性格过于内向，压抑的和痛苦无法发泄，最后转为对他人的伤害，所以学会解压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每一件大案背后都有无数小案支持，每一个习惯于小偷小摸的人，最后都有可能成为连环杀手。” 他最后说了一个成语：“防微杜渐。” 下课铃响了。 “噢，真可惜。”他笑着关闭ppt，“犯罪心理画像操作部分来不及讲了。” 可离歌从他语气中，丝毫没有听出可惜的感觉。 “不过，这些你们不了解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合上电脑，“犯罪心理画像的构建，是我们这些犯罪心理学家该做的事情。” 周围有学姐拿着书站起来，离歌也跟着站起来。 系统给她挑的位置靠近教室后门，下课后很快就能离开朱心的视线。 离歌走到了走廊上，忽然手机大震，是秦晓清打来的电话。 她拿起手机接听，对面是秦晓清的怒号声，“离歌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你当好朋友，担心你担心这么多天，你居然一声不吭就回原来学校了！” 离歌满头黑线，从罪恶之岛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她就被张恒和副本任务占据了全部精力，真的没有考虑到，她还得和秦晓清解释一下，自己离开艺术学院的真实原因。 不过秦晓清很好哄，离歌诚恳道歉后，那头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行了行了，知道你的特殊性了！我就说嘛，都读大学了，怎么还会有人跨专业转校，而且跨的专业差距还那么大。你也不容易，我心软，原谅你了！” 她大概是开着免提和她说话的，所以声音不大清楚，从听筒处，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离歌好奇问她，“你在做什么？” “攀岩啊！”秦晓清回答，“我这几天没课，你又不在，我闲着无聊，所以报了个攀岩课玩玩儿。” 离歌笑，“你不是不喜欢户外运动吗？” “攀岩不一样！攀岩多刺激啊！我报的攀岩课是在室内上的，不会晒到太阳，反正我喜欢。” 离歌从电话里听到，秦晓清还在和手机外的其他人说话，“这绳子牢不牢呀？我可不想爬到上面再摔下来。” 回答她的应该是教攀岩的老师：“你放心，这绳子很牢靠的，绝对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事情。” 系统提示：【假】。 秦晓清将手机拿起来，贴在耳边，离歌听到“咔哒”的一声，应该是她把腰间的防护腰带扣上了，“不跟你聊天了，我要上课了，我挂电话了。” 离歌喊住她，“别挂电话！” “嗯？”秦晓清疑惑，“怎么了？” 离歌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安静的角落，“晓清，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腰上的绳索不安全，今天不要上攀岩课了。” 秦晓清笑着，“为什么呀？刚才攀岩老师说这绳子很牢固的。” 可那个攀岩老师说的话是假的。 离歌没法这样跟秦晓清说，只好换了种说法，“相信我，我救过你一次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秦晓清默默点了点头，她看向周围已经扣好了防护腰带，在攀岩老师指导下，慢慢爬上近十五米高攀岩墙的学员们。 十五米虽然地上有缓冲垫子，但要真摔下来，也不是好受的。 周围人说话的嘈杂声，在秦晓清耳中全部安静了，她冷静下来，解开腰间的扣带，“离歌，我相信你。” 离歌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系统提醒：【宿主注意，朱心靠近！】 离歌忙抬起头来，果然在不远处看到朱心手上拿着电脑，目光全聚焦在她所在的角落。 她尴尬笑了一笑，“朱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朱心抬手看自己手机里的课表，“我每周三、四下午都要来学校上课，而你的课表上，周四下午没有课。” 她有课没课，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离歌问他，“这怎么了吗？” 他放下手，“每周四的下午，你都可以去探望阿诚，那时候我不在医院。” 他转身走了。 离歌站在原地，觉得莫名其妙。 系统说：【他好像特别希望你去探望贺厉诚。】 离歌问它：【他有什么目的？】 【没看出来，似乎只是单纯希望你去探望贺厉诚。】 沉默几秒后，系统说：【贺厉诚，宿主明天可以去看一看他。】 上完上午的课，和张恒请了下午离开学校的短假，离歌在手机上查了朱心医院的地址，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公交车。 昨天晚上她本想进副本做任务攒生存时间，但秦晓清打电话来，唠唠叨叨地向她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离歌听她抱怨了一晚上，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操时间了。 公交车开出去十几个站，朱心的医院到了。 离歌沿着公路往医院门口走，医院里头，吵吵嚷嚷得有些奇怪。 不过既然是心理学家开的医院，进来的病人精神上不大稳定，吵闹一点，也不奇怪吧。 离歌走向住院部大楼，从楼下询问台的护士那儿，知道了贺厉诚的病房号。 她抱着手里路上买的花束，站在电梯边等着电梯下来。 医院里头的吵嚷声，却越来越厉害。 系统说：【出事了。】 离歌看到原先站在询问台边的护士，接了一个电话后，快步往外跑。 她跟着她的脚步往外看，竟听外头“嘭”的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人群的尖叫声。 她跑出去，稍稍抬头，便越过挤成一堆的人群，看到横曳在血泊中，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青壮男人。 他头顶的黑字，离歌见过好几次：【叛变卧底】。 他是从住院楼的某一个房间跳下来的，离歌抬头，看到住院楼三楼的一个病房，窗户开着。 风吹动窗帘，露出里头站在窗户边的男人。 他穿了白色的病号服，头顶的黑字，是——【贺厉诚】。 离歌眼尖地发现，他手上还拿着枪。 而躺在地上的叛变卧底，心脏处有很明显的枪伤，鲜血染红了他大半个上半身。 第30章 贺厉诚憔悴了许多，穿着白色病号服瘫坐在墙边的他，蜷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离歌走进病房，将手里的花束放在他病床上，“你怎么样？” 贺厉诚抬起头来，黑眼圈比以前更加严重不说，眼睛里还全是红血丝。 “当啷”一声，他手里的枪落在了瓷砖地面上。 离歌拿捏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扶起他，“要我扶你起来吗？” 贺厉诚摇了摇头。 窗台边还有打斗过的痕迹，放在上面的盆栽绿叶歪七扭八，窗帘被扯下一小半，尴尬地悬在空中。 离歌站着，贺厉诚抬起手腕看手表，“我已经报警了，三分钟后，阿明他们会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你要有什么话，最好在三分钟内说完，我不想牵累你。” 离歌很想问他，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杀那个叛变卧底，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个叛变的卧底，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已经被收监了吗？” 贺厉诚红着眼睛看她，“是我替他申请在精神疾病治疗的，这么多年的生死兄弟，我不希望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这…这算不算滥用职权？那个叛变的卧底，精神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离歌顿时没有话说了，她站着，听到身边有细小的声音，“嘿嘿，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哦。你想知道吗？” 是身侧桌子上的葡萄在说话。 离歌知道技能【证物有言】已经启动了，于是轻声问它，“你说吧，我想知道。” 那颗说话的葡萄从葡萄串上滚落下来，问葡萄串不远处的榴莲，“榴莲大哥，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吧？能不能帮个忙，和我一起重现给这位美女看呀？” 桌子上身型巨大，身上裂了好几个口子的榴莲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我尽量。” 葡萄和离歌说，“你可看好了，一会儿我要和榴莲大哥开始角色扮演。我扮演的是掉下楼的那位，榴莲大哥扮演是拿枪的那位。” 离歌点点头，葡萄和榴莲开始角色扮演。 葡萄（叛变卧底）：“你把我弄成精神病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是署长，所以连监狱都不让我坐了吗？！” 榴莲（贺厉诚）：“监狱里条件不好，你的腿有风湿病，去了那里容易复发。而且，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染上了du瘾。” 葡萄：“我是叛徒，我为了活命吸了黑帮老大递上来的du品，还指证、害死了两个兄弟！我没资格住这么好的病房。我愿意去监狱旧病复发，你就让我去吧！” 榴莲：“”沉默 葡萄（忽然激动起来）：“你随身带枪的习惯还是没变啊？正好，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来啊，枪口就抵在这儿！” 葡萄费力在自己圆不溜秋的身上找心脏的位置，虽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枪啊！我对不起你和其他两个兄弟，我意志力薄弱，没有完成任务反而倒戈。我该死！求你杀了我吧！” 葡萄声情并茂，边说边在桌子上仰躺着费力地动。 迟钝了两三秒后，它爬起来：“榴莲大哥，这时候我已经扳了你的枪了。” “哦。”榴莲声音低沉的，有些倦怠，“蹦，枪响了。” 葡萄立即重新躺下，快速撕开自己果皮一角，用力挤了一些葡萄汁出来，“我…我…” 它顺着葡萄汁顺溜地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这意思，是表达它扮演的叛变卧底中枪流血死了？ 离歌转身看那个窗台，按葡萄和榴莲说的，之前是她错怪贺厉诚了，他没杀叛变卧底，那人应该是自杀的。 她向前走了几步，往下望，底下围观的人，密密麻麻地又多了许多。 贺厉诚说，“三分钟快到了，放心，我不会有事，你走吧。” “那你多保重。” 贺厉诚垂下眼帘，什么话都没有说。 离歌往后退几步，拿走了自己带来的花束。 躺在桌子正中央，身下还有许多紫红色葡萄汁的葡萄，慢慢翻过身来，舔了一下嘴角，语气兴奋极了，“榴莲大哥！我好甜啊！” 榴莲：“…哦。” 晚上睡觉前，离歌接到李明的电话。 他首先谢谢了她替他探望贺秉前辈，后又告诉她，下午发生的事情，正巧被住院大楼外的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贺厉诚被证实没有杀人嫌疑，不会被起诉。 只是—— “因为休假期间非法持枪间接导致他人死亡，和涉嫌伪造罪犯精神病史，再加上老大他这段日子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上面很可能会撤销他的署长职位。”李明颇为惋惜地在电话里说，“再糟糕点，老大可能以后连警察都做不了了。” 还没等离歌说点什么，李明就要挂电话了，“总之，老大他以后仍会在朱医生的医院里接受心理治疗，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他。” 听着手机里急促的电话挂断嘟嘟声，离歌问系统：【a市警署没了贺厉诚，会怎样？】 系统回答：【无论什么组织，只要失去了团队主心骨，就容易溃散。】 末了，它说：【贺厉诚那边具体情况不明，可能涉及警署内部权力斗争，本系统严厉要求宿主不要蹚这趟浑水。】 离歌表示，她就没想过要蹚浑水。 贺厉诚性子粗暴，有时候过于武断，指不定不当警察，才是他美好人生的正式开始。 收拾了自己躺在床上，离歌照常进入副本任务攒生存时间。 恐怖小说作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最后几章找到逻辑漏洞复活朱心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了。 这一回的副本任务，离歌仍被系统君送到前面几卷。 吐出嘴里的一口黄沙，离歌跺一跺脚，看向眼前的漫漫黄沙。 这一卷，离歌记忆犹新。 这个沙漠前面的最尽头，是一个监狱。 监狱里关押了许多犯下重大罪行，等待处决的罪犯。 十几年前，有一个连环杀人凶手从监狱逃脱，躲到了沙漠最中心。 因为单凭一己之力，很难渡过这个沙漠。狱警们又在沙漠中努力搜寻了半个多月，没有找到逃脱的罪犯，所以误认为他已经死在沙漠中，没有再追究。 然而，那个罪犯不仅没有死，还在沙漠中隐姓埋名，建了一个小旅馆，仍然干他的老本行，杀了不少进沙漠游玩的人。 祖国大地那么多美好景致，哪里不是风光旖旎？ 为什么偏偏要到荒无人烟、危险丛生的沙漠游玩？！ 离歌拍掉自己肩膀上的沙子，看向不远处，拖着个大南瓜，慢步向她走来的邋遢男人。 他头顶字样是【罪犯】。 离歌朝他走了过去，“你好，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这里是沙漠啊！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罪犯低着头，只听到来人询问的声音，还以为是附近哪个村庄的村妇，抬头一看，竟是一个清清爽爽的漂亮女生。 这么水嫩的女孩子…要是能在路上带着当做粮食就好了！ 在监狱里关了许久的罪犯，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是…不不不，不是，我不住这儿。” 离歌遗憾地“啊”了一声，“我来这儿旅游，不小心和大伙儿走散迷路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出这个沙漠。” 罪犯心脏咯噔一声，“大妹子别怕，我知道怎么出去，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离歌注意到他的嘴唇干裂，“你好像很口渴，你没带水吗？” 从监狱逃出来已经是十分困难了，还带水？ 罪犯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我没带水，你带了？” 离歌摇头，他说，“别担心，我有这个！” 他抱起他的大南瓜，小心翼翼地翻开，给离歌看。 南瓜的底部，被他挖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洞又用杂草塞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杂草，用食指扣了一小点南瓜瓤，“要是饿了渴了就吃这个。我出来的时候，在农田里摘的，很甜的！” 离歌面无表情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沙漠绵延千里，平常人想进来，必须备好足够粮食和清水。 而他一个身上什么都没有的罪犯，居然逃到了沙漠中央，还定居了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原来他是一开始拿不易被风干的南瓜当做水源和粮食，后又劫取游客们的物资。 可能连游客的尸体都利用上了。 求生能力真强！ 既然这个南瓜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她就先把它抢过来。 离歌低头问正小心往洞孔塞上杂草的罪犯，“我渴了，能给我吃点南瓜瓤吗？” 罪犯犹豫，“我就只有这一个南瓜…” 可看见离歌水嫩嫩的脸蛋，又变了主意。 要是路上南瓜不够吃了，还可以吃这个傻姑娘，他决定先和她建立信任关系。 他爽快地将南瓜递给离歌，“你小心点。” 离歌假意点头，拿起南瓜，掂量了一下重量，将它举过头顶，重重砸在了低着头琢磨南瓜味道的罪犯头上。 罪犯被砸得晕乎乎，离歌的语气也冰冷了起来，她一手抱着南瓜，一手提着他的脚往前拖，“其实我认识路，看在你好心给我南瓜吃的份上，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她开始往前走。 罪犯晕乎乎的抓住沙子，“大妹子！走错方向了啊！沙漠出口在你后面呢！” 前面是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监狱啊！ 离歌语气不变，“你的南瓜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跟着我走，我随时可以把你扔在沙漠里，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第31章 恐怖小说中这一卷沙漠探险的内容，简直是离歌的噩梦。 她记得很清楚，在恐怖小说中，她之所以会走进沙漠，完全是被逼无奈。 作者是这样描述的，身世凄惨经济惨淡的她——离歌，某天被男主发现在夜店打零工卖假酒赚生活费，因为被发现推销的酒是假的，她被客人揪住辱骂。 不卖假酒就赚不到钱吃饭的离歌，现场哭得梨花带雨。 男主一时着急，大发善心给了她一张存着十万人民币的信用卡，并承诺会尽快找到宝藏，和她结婚，保证她以后生活衣食无忧。 而她这时候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以身相许，竟然觉得男主和买假酒的客户一起，用金钱狠狠地伤害了她脆弱的尊严。 之后她便拿着男主给的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到这个沙漠来旅游散心…… 男主担心她的安危，自然而然找了几位沙漠探险专家来找她。 他希望以此获得她的原谅，让她看到他爱她的真心，并和她重归于好。 …太弱智了。 作者你这样制造矛盾展开情节，强行开启新地图的做法很侮辱我的智商啊！ 要真觉得自尊这么重要，一开始就别让她去卖假酒。 后面安排她拿着男主钱，不费多少力气就从大城市顺利找到位置偏僻，连公交车都没有开通的沙漠旅游，说是临时起意，其实完全是预谋已久吧？！ 离歌回忆完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小说内容，气愤地踹了一脚瘫在脚下的罪犯。 她巴望着快点把他送回监狱，离开这个噩梦副本。 其实监狱不远，色调灰暗的监狱，就在沙漠最前头，风声不那么大的时候，离歌甚至能听到监狱那头传来的哨声。 拎着罪犯，离歌吃力地在细沙中迈开步子，往监狱去。 她希望自己能在天黑之前到达监狱，然后希望总是和事实相悖。 天色渐晚，一大半沙漠被夜色笼罩，头顶蹭亮的月亮悬着，这时候正是沙漠里最危险的时间段。 罪犯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离歌也觉得有些吃力。 离歌已经威胁罪犯好几次，如果他再不走，她就把他埋在沙子里。 然而他铁了心不肯前行。 离歌知道，这沙漠有野狼出没，夜里行走，很是危险。 眼看着夜色将整个沙漠笼罩，没有办法，离歌只好凭着记忆，带着罪犯到了一处废墟处。 这废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人建造的，这么多年矗立在沙漠中，也没被风沙完全掩盖。 废墟的墙体可以暂时抵抗风沙的侵袭，躲在尚存屋顶的角落里，即使遇到野狼，也易守难攻。 抠了一点南瓜瓤给罪犯吃，以免他还没被送回监狱就死在路上了，离歌自己也喝了几口她用生存时间，从圆滚滚老师那儿换来的大力大力真神奇水。 第无数次用力敲晕了罪犯，离歌把他双手摆在他肚子上，让他缩成一小团，挨在自己身边。 眼前这个在月光下黄着一张尖脸，眼睛死死闭着的邋遢男人，和当初那个，杀了不少旅客，差点在沙漠最中心开辟出一个小绿洲的boss，判若两人。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杰作，离歌有些得意。 为了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吃的东西，离歌又在他身上洒了一把沙子。 要不是听到不远处有狼嚎叫，她还真不想在这个罪犯身上多花心思。 他变态至极，在小说中杀了男主带来的几位沙漠探险专家，还把他们的肉煮了给她和男主吃的恶心经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爽利地把一抔黄沙洒在罪犯脸上，离歌望向废墟外的黑夜。 狼的哀嚎声越来越近，离歌蹲在角落里，已经看到，有一头母狼，带着几匹小狼，偷偷地靠近了他们。 夜色中，他们的绿眼睛亮得渗人，离歌警惕地握紧了拳头，沙漠里头轻易找不到东西吃，这匹母狼既要养活自己，又要哺育小狼，显然是饿得不行了——它瘦骨嶙峋，腰腹间肋骨根根突出，绿眼睛，狠狠地盯着离歌。 母狼这是把她当做它的猎物了，离歌蹲下身子，双拳撑地，背部弓起，它要是再往前一步，她就手撕了它！ 看离歌蹲下身子，对面的母狼，也顺势俯下身子，露出嘴边吓人的狼牙。 “要打架？”离歌以洪亮声音问它。 母狼和它身后的小狼，则以冷冽的白牙回答离歌。 “好啊，来呀！” 离歌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母狼和小狼，都依着她的气势，往后一缩。 “咔蹦”一声，离歌放开了拳头。 她拿起被她徒手砸碎的南瓜块，扔给母狼，“我这儿没什么吃的，你就随便吃点吧。” 母狼轻声“嗷呜”了一声，在南瓜块面前妥协了——有南瓜块吃，总比饿死或者被眼前凶悍的人类撕成肉片好。 看母狼和小狼们都在她气势的威逼和南瓜块的利诱下放弃了捕猎，离歌满意地拍拍手上的南瓜瓤，“吃吧，都给你们吃。” 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出发前好不容易从监狱外菜地里偷的南瓜消失了，罪犯的心情是崩溃的。 让他更崩溃的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生，今天还是硬拉着他往监狱的方向走。 大妹子！你这不是做好事，你这是送我去死啊！ 罪犯又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了，离歌拽他的衣服，“起来，走路！” 罪犯不肯：“我不走，你这是要送我去死啊！” 罪犯说的很对啊，她从一开始，就是想送他这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回监狱接受处决来着。 离歌将手中最后一块南瓜塞进罪犯的嘴，打晕了他。 这可是他逼她用暴力手段的！ 罪犯不再聒噪，离歌走路速度都快了许多。 她扛着他，一直朝着前头监狱的方向走。 只是…无论怎么走，好像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眼前这个形状呈馒头状的小沙丘，离歌已经遇到不止一次了。 放下罪犯，站在原地，离歌看看周围，觉得这里——肯定有鬼。 明明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却是怎么走都走不到的剧情，她在恐怖小说里，已经遇到过许多次了。 这种名为鬼打墙的障眼法，是古今中外许多鬼魂喜欢使用的骗人把戏。 看看周围，做好打斗准备，离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你瞅啥？” 【黑帮老大的勇气】技能启动了，周围的鬼魂无法再隐藏。 离歌十指交叉，动动脖子，将手指掰得“嘎嘣嘎嘣”响。 “就是你们在挡我路呢？！”她看向周围几个赤脚站在沙子里，浑身皮肤呈灰褐色的干尸。 这些干尸应该是从前迷路死在沙漠中的人幻化的，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抽了鬼脑，和她杠上了。 这沙漠里除了沙子就是碎石，没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 离歌没法，只好抱起晕厥罪犯的腿，把他当做武器，直直地朝干尸击打过去。 她动作很快，一连击打，几个拦路的干尸，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就已在离歌的攻击下，成了一堆碎片。 拦路干尸消失后，眼前无论是大门还是墙体，都被粉刷成灰黑色的监狱，终于触手可及。 罪犯呜咽着：“头，头好疼……” 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双手已经被人“咔哒”一声，扣上了手铐。 熟悉的狱警声音入耳：“0798号抓到了！” 离歌和被风沙吹得满脸是褶皱的狱警握了握手，目送罪犯双脚着地，哀嚎着被拖进监狱。 监狱大门开启，又关上，风沙卷过焦黄的南瓜叶。 系统提示：【将危险十足的待处决罪犯送回监狱，生存时间10天；获得临时技能：好人好事一百件。】 【好人好事一百件】：每一个刑满释放的罪犯，离开监狱那一天，应该都听过老狱警的忠告。“出去之后重新做人，别再回来了。”老狱警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将这句话说给多少个罪犯听了，最后却总有几个罪犯不听忠告，回到监狱。“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和罪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狱警，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重蹈覆辙的罪犯啊，来接受来自老狱警的惩罚吧！ 此技能由本系统收集普天之下所有狱警对罪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而成，使用此技能，可使被使用对象瞬间悔过，萌发出做一百件好人好事来抵消罪恶的念头。注：此技能只对曾经坐过牢的对象生效，使用次数为一次，持续时间将延续到被使用对象真正改过的那一天。 如果罪犯不改过，这个技能岂不是会伴随他终身？ 这技能的出现，就是为了使罪犯改过自新吧？ 离歌收下了新的临时技能。 贺厉诚卸下a市警署署长职位的新闻，离歌是在食堂的电视机里看到的。 早间新闻主持人轻描淡写地说了贺厉诚是主动卸职。 主持人的话，系统显示是【真】。 离歌疑惑，李明不是说贺厉诚会被上面卸职吗，怎么成了主动了。 而且新闻只说了是暂时卸职，根本没提卸职的原因。 难不成警署署长患上精神类疾病的事情，是不能向外界传播的吗？ 离歌没有在这件事情在纠结太久，趁着吃早饭时难得的闲暇时间，打开了微博。 微博这东西，恐怖小说中的世界也有，所以她用的很习惯。 手指滑动几下，首页一段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 视频是有人拿手机拍摄的，拍得很不稳，看拍摄地点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某幢居民楼的天台上。 镜头对着天台不远处一处巨型广告牌，拍摄视角不断被放大，模模糊糊的，离歌看见，巨型广告牌后头，藏着一个人。 系统显示的黑字是：【女尸】。 视频拍到尸体就结束了，离歌退出视频，点开发布人的微博，发现这条微博已经引起了轰动。 他是昨天白天发出的视频，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上万的转发量。 发出视频的这人是个定位奇怪的网红，他的微博里，到处可见的是他奇形怪状的自拍照——长得挺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拍这么多照片给别人看。 微博下面也全是骂他的评论，夸赞的寥寥无几。 这样子做网红的乐趣在哪里？ 离歌随便点开了他的一张照片看，便见这张照片中，歪嘴斜笑的男人，头顶的字样是：【罪犯】。 第32章 广告牌后头藏着女尸的视频，在微博上传播得很快。 离歌结束一天的课程回宿舍，再打开手机，看到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达到五万。 因为案情发生地远在千里之外的q市，所以即使已经看出，发布视频的网红就是这起案件的罪犯，离歌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 除了，给q市警署的宣传微博发了一条私信：我感觉发布视频的博主是罪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提醒起了作用，晚上的时候，q市警署的宣传微博，发出消息：确认微博名为“北鼻我想红”的网友（真实姓名园北，性别男，25周岁，籍贯q市），是1020广告牌藏尸案凶手，目前凶手已逃逸，广大网友若见到此人，请立即报警。对于提供可靠情报辅助警署抓捕罪犯的网友，警署将给予一万至五万人民币奖励。 被他跑了？ 这个罪犯看起来既不聪明（他很可能是为了成为真正红遍大江南北的网红才杀人并拍下视频的），武力值也不高（瘦瘦小小的，穿个紧身绿裤子染个红头发，审美和智商都堪忧），怎么这样的罪犯，q市警署都能让他跑了？ 她盖上被子躺下，这个罪犯最好不要逃到a市来，a市警署的警察们，办案能力向来有目共睹。 因为之前和贺秉老拳王约定了，以后每周末都要去他那儿学拳击，为了周末时候能够有精力和体力好好学拳击，睡着后，离歌没有进入副本。 她已经将生存时间攒到了一个多月，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急着做副本任务。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照例去操场跑圈锻炼身体，学校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后，离歌坐上了去往贺秉老拳王所在街区的公交车。 老街区小巷口，贺秉也早早地拿把藤椅坐那儿等她了。 离歌向他走去，递上手里的水果，“贺伯早上好。” 贺秉看着很高兴，站起来将藤椅踢到一边，“崽，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那就练拳去。” 他背着手快速往阿青拳击馆的方向走去。 离歌和贺秉一起走到阿青拳击馆前，阿青教练，正拿着钥匙开门。 看到他们来，他很惊讶，“这么早？” 贺秉笑着拍他的肩，“是你晚了，平时七点多就开门了，今天怎么八点多了还不来。” 贺秉笑着摸摸鼻子，“家里有事。” 他推开门，让离歌和贺秉进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全新的手套：“老拳王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给我当你的学费了，这拳套，我送你了！” 离歌接过阿青扔过来的拳套，戴上，见每个拳套上，都有一个大大的“秉”字。 阿青教练笑着，“仿照老拳王当年的拳套做的，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只好印上老拳王的名字。” 他好好说着话，忽然朝着离歌的右脸颊打来一拳：“上回教你的拳击动作，你还记不记得？！” 离歌迅猛躲过了，还给他一拳，“我没忘！还有，我叫离歌！” 离歌反应速度太快，阿青教练没有躲过她的拳头，倒不生气，“离歌学员，你这一拳力度有点小啊，这样子是不可能拿冠军的。” 他向离歌推过沙袋，“先从沙袋开始练！我不喊停，不准停下拳头！” 一早上基础拳击动作训练外加手臂力量训练，离歌累得浑身是汗，虽然累，但累得酣畅淋漓。 她躺在海绵铺就的软地板上，看贺秉弯着腰慢步走到她面前，“崽，饿不饿？回去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来练。” 离歌翻身起来，“好。” 她脱下拳击手套，和贺秉一起回他的小破屋。 贺秉弯着腰慢动作推开木门，离歌站在他身后，贺秉有些驼背，她站着，比他高很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得以在贺秉之前，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头上黑字是离歌喊贺秉：“贺伯，你看那儿站着的是谁？” 贺秉握着钥匙的手一愣，快步走上前，抬腿踢翻了那个站在他屋子里的贺厉诚，“你怎么进来的？！” 被他踢翻的贺厉诚捂着脸，指指小院不高的围墙，“翻墙。” “翻翻翻墙！”贺秉以嘲讽的语气，迈过地上贺厉诚高大的身体，打开靠墙边一个木柜子的抽屉，扔给贺厉诚一串钥匙，“拿着！跟你说多少遍了！进我的屋子，要用钥匙！” 离歌站在门外，差点笑出声来。 从前总是一脸严肃，面对罪犯时，总是凶得让人不敢接近的贺厉诚，在自己父亲面前，居然怂得像只流浪狗。 离歌看他拿着钥匙站起来，擦擦身上和脸上的灰尘，看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离歌笑，“我倒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我爸。” “好巧，我也是来看望贺老前辈的。” 他们说话的当儿，贺秉泡了一杯茶，语气温柔地对离歌说，“崽，喝茶。” 离歌道了谢后接过茶水，贺秉斜着眼睛看贺厉诚，“看什么看？！做饭去啊！” 贺厉诚低头道了声知道了，走进厨房。 贺秉说：“崽，你别见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是我儿子。” 年纪轻轻当上a市警署署长，也叫不成器？这贺秉老前辈，对自己儿子要求真高。 离歌笑着回答，“贺伯，其实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学校的教官。” 贺秉从自己的皱纹中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是，很多人都认识他。贺警官嘛，他名气很大的。” “不过在我眼里，再大的官，也比不上拳王金腰带。” 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壮硕男人躲在狭小不堪的厨房里洗菜做饭，场面其实挺滑稽的。 离歌在外面坐了会儿，觉得无聊，于是进了厨房。 厨房里油烟味浓重，贺厉诚戴了条深蓝色的围裙，麻利地将大块五花肉切成小块。 离歌站在他身边，“你怎么从医院里出来了？” “那里太闷。”贺厉诚将全部五花肉切好了，动作迅捷地打开开关，“你怎么会认识我父亲？” “是阿明警官拜托我看望贺伯，我才认识他的。” 贺厉诚听着离歌的回答，没有说话。 火苗蹭蹭地往上冒，他提上铁锅，往锅底倒上热水。 离歌看他取了砧板上的五花肉，倒进热水，汆去猪肉的血腥味道。 “你对厨房里的事，很熟练啊。” “我十岁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吃了。”贺厉诚背对着离歌，关了火，捞出猪肉块沥干，快速将锅底擦干，又倒了少许色拉油进去。 后是红糖、生抽和老抽一齐放进锅底，他拿锅铲舀着锅底的着色料，看着红糖冒起泡来了，才将所有猪肉块倒入锅中。 之后又是葱段、姜片和料酒，离歌看他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不时灵活转身，锅里红烧肉香味十足的汤汁汩汩地沸腾着，他额上的汗水，也顺着脸部的线条，淌到了小麦色皮肤包裹着的锁骨处。 色泽鲜亮，外头裹着浓稠酱汁的红烧肉从锅里落到盘子里时，贺厉诚才有空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热汗，“你到外面等，厨房里面脏。” 离歌默默往外挪了一步，他又转过身去，开始忙活别的菜。 能够看见贺厉诚正脸的这几秒间，最引离歌注意的就是他的黑眼圈。 他的黑眼圈，又严重了许多。 这些日子，他都没睡觉吗？ 红烧肉、干煸花菜、清炒青菜和萝卜排骨汤，将近一个小时的煎熬，离歌终于尝到了几道香得诱人的家常小菜。 贺秉拿着筷子数落贺厉诚，“除了做饭和长得壮，就什么优点都没有了。” 贺厉诚什么都没说，只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离歌夹了几块红烧肉和排骨，“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不然肯定多买点荤菜。” 离歌嚼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肉？” “那回和你一起吃饭，你看到一桌子清汤素菜，脸色都变了。”贺厉诚扒了一口饭，“观察能力是做警察的必备能力。” 贺秉放下了筷子，贺厉诚抬起头来，“爸，我已经辞职了。” 贺秉又拿起筷子，“我看到新闻了，我以前和你说了多少遍，这世上有那么多工作，做什么工作都比做tiao子好。要不是你现在年纪大了，我还真想让你去打拳。” 贺厉诚无言，贺秉说：“吃吃吃，快吃吧！吃了饭就给我滚回自己那儿去！我看到你就来气！” 贺厉诚开始更加大口地扒饭。 离歌坐在一边，觉得这父子俩的相处方式也是挺奇特的——她直觉贺厉诚是被贺秉从小吼到大的。 午饭后，贺厉诚没有离开这里，反而跟着贺秉和离歌，一起去了拳击馆。 离歌和贺秉进去后，他在拳击馆前大幅业余拳击手比赛的海报前站了很久。 离歌跟着阿青教练练习了一整套新手拳击手法，又累出一身汗，贺厉诚才慢慢从外面走进来。 他问阿青：“教练，你看我能参加业余拳击比赛吗？” 阿青停下和离歌的训练，摘下拳套走到贺厉诚面前，拍了拍他胸前鼓起的两块肌肉，“肌肉不错！以前学过拳击吗？” 贺厉诚摇头。 阿青教练重新戴回手套：“要真想参加，就先交学费，来我这儿学几手。” 贺厉诚点头说好，坐在一边看离歌训练的贺秉，冲上前来，一拳打倒了他。 “你什么意思？！” 贺厉诚看向自己父亲，重重黑眼圈掩映下的黑亮眼睛，坚韧极了：“以前你让我学打拳我不愿意，现在我辞职不做警察了，我想重新学打拳！”【真】 贺秉高高抬起自己戴着拳击手套的手，重重打在贺厉诚脸颊上：“你想学就学？！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贺秉虽曾被挑断手筋，但在被兄弟自杀事件和战后创伤综合症弄得疲惫不堪，更不会对自己父亲动手的贺厉诚面前，占有绝对优势。 再加上贺厉诚连着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才几下就被贺厉诚打得爬不起来。 他弯着身子，脸埋在双手里，不断和自己父亲说：“爸，以前的事是我错了。现在我后悔了，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贺秉打红了眼睛，离歌想去拉架，却被阿青教练拉住：“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恩怨，你不要管。” 可是…… 贺厉诚嘴角出了不少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贺秉再打下去，这里就要变成犯罪现场了。 她的技能【证物有言】已经自动启动了，贺秉手上的拳击手套，认为自己是犯罪现场的证物，并且对离歌说：“快点管管这个疯老头子吧！我虽然是国家免检产品，但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第33章 费了好大的力气，离歌终于将怒意满满的贺秉从贺厉诚身上拉起来。 她强行脱下他的拳击手套：“别打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摆脱了贺秉，被扔在一边的拳击手套一声长叹：“啊…舒服了…” 贺秉仍咬着贺厉诚不放：“当初让你学打拳你不学，现在年纪大了，倒想学了。你以为拳击是什么东西，想学就能学吗？” 贺厉诚捂着青肿的脸站起来：“我只是想弥补一点遗憾。” “滚你的！”贺秉猛踹了贺厉诚一脚。 “……” 贺厉诚站起来，再没说什么，只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贺秉厉声喝他：“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一天别想学拳击！” 离歌见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是真的气得不行。 她忙拉住他，“贺伯，你怎样？” “崽，放心，我没事。” 和离歌说话时，贺秉又恢复了老者的慈祥：“抓紧练习，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说的是，我的时间。 结束一天的练习，告别了贺秉，走出小巷子时，离歌看见贺厉诚蹲在巷口墙边。 他高大的身子蜷曲着，背部紧实的肌肉耸起，双手无力地垂在大腿侧。 他的白t恤上有斑驳血迹，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离歌猜到他会在这里，于是走上前去，轻声问他：“你在等我吗？” 贺厉诚疲惫抬起头，离歌见他右脸颊处满是青紫，他的眼睛，有一只肿得可怕，另一只，布满红血丝。 见他这副模样，离歌倒抽一口凉气，顺便回忆，贺秉之前下手有这么重吗？ 她问他，“从中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也不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贺厉诚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纱布扔在地上，纱布是用过的，散发着一大股医用酒精的味道。 “我去过了。”他说话声音有些含糊，好像被人打了舌头，“一个小时前，又被别人打了一顿，才弄成这样。” 他从牛仔裤另一只口袋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支烟，习惯性地想拿打火机点上，却又停了动作。 他抬头：“介意吗？” 离歌摇了摇头。 火苗点着了烟头，贺厉诚两指夹着香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学校。” 他的车停在巷口的公路边，走几步就到了。 可是他步履不稳，一步一踉跄，完全找不到重心。 这样子的状态，走路都难，还能开车？ 而且…车前头还走来了一群个个头顶着【小混混】三字的少年。 他们来势汹汹，人数众多。 这群人看着年纪都不大，却是个个手里都提了不锈钢的棍子，一脸凶神恶煞，看走势，还都是冲着贺厉诚来的。 要不是能看见每个人头顶显示显著特征的黑字，离歌还真没有发现，贺厉诚的车子后头，也躲了好几个人。 他们本就瘦小，又藏得极好。 他们的身体全部掩映在庞大的车身下，只是头顶的黑字挡不住，露在车身外。 他们头顶的黑字是可见比等在外头拿不锈钢棍子的少年危险许多。 贺厉诚和离歌走近了车子时，几个黑字【带刀小混混】的位置，也偷偷做了交换。 这样子的场景，自然被算作犯罪现场。 离歌听到特属于证物的细小声音从车后响起：“哥们几个，都做好准备了吗？一会儿他们打起来，咱们就扭身子，努力从他们手上掉到地上去！别忘了咱们哥几个出厂时，厂长交代咱们的话——无论到了谁手里，都必须做守法的管制刀具！” 几秒后，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救命！第一次打群架，我好害怕！” 小混混手里的管制刀具，还聊起天来了？ 离歌捡起地上的石块，听着声音，“当啷”一声，打中了说话的管制刀具。 几个躲在车后面的混混，无端被石头打中了手里的管制刀具，吓得“呼啦”一声蹿了出来。 离歌又用力抓住贺厉诚t恤衫的领子，把他从车门边拉了回来。 贺厉诚本就神志不大清晰，领子又忽然大力一滞，身体第一反应便是往后挥拳。 但他这一拳，不仅打了空，还被人扭住了胳膊。 离歌清亮的嗓音响在他身后：“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贺厉诚这才从混沌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站直了身子看前面这群小混混，皱眉道：“怎么又是他们。” “又？” “我不久前刚被他们打了一顿。” 原来他是他们打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离歌也皱眉：“…现在怎么办？要打回去？” 贺厉诚摇头：“算了，一群小孩子而已。我们还是，跑吧。” 坚守不和小孩子打架原则的后果就是，和贺厉诚一起，被一群颇有小黑帮气势的小混混，堵在了没有去路的巷尾里头。 被贺厉诚拦着不能和他们打架，又被堵在周围都有居民居住的巷尾里，不能使用大力技能把墙推倒，离歌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好问系统君：【好人好事一百件技能，可以对这群孩子使用吗？】 得到系统君回答，【好人好事一百件】技能不限制被使用对象人数的多少之后，离歌使用了这个技能。 一群拿着长棍和管制刀具的小混混，前一秒还叫嚣着让他们把钱都交出来，后一秒就改了神色，开始拿手里的管制刀具，刮除小巷墙面的牛皮藓广告，贺厉诚虽觉得奇怪，但也无话可说。 他和离歌一起走出小巷：“我打电话给阿明，让他往这个街区多派些警力，管好治安。”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嘲道：“差点忘了，我前几天已经卸职了。” 离歌和他走在一起，低声说：“自暴自弃不太好吧。”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要不是他故意让着他们，绝不可能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难看的模样。 贺厉诚掏出烟来，“是，我不该自暴自弃。” 他抽完了一整支烟，又取出一支，缓缓道：“阿行自杀后，我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刚刚满两岁，是他出发去罪恶之岛执行任务的后一天出生的。因为我，他的女儿永远没有爸爸了。” 自杀？ 阿行… 是那个叛变的卧底吗？ 贺厉诚继续道：“我们兄弟四个，向来交情最好。那时候，我说这回这个任务棘手，最后只有他们三个愿意出来执行任务。可现在呢？居然只剩下我了。” 离歌还是第一次听见贺厉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只不过他的语气苦涩，说的也尽是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老二家里父母一直等着他执行完任务回去，可是他永远回不去了，他死在了罪恶之岛上；老三呢，老三女朋友到现在都不相信他已经牺牲了，我听说，她到现在，还会每天都坐在家门前等他回来。” 他掐灭烟，猛地咳嗽几声，之后再没说话。 离歌费力组织着语言，“要说他们之所以这么惨，也不是你害的，是罪恶之岛上的那些罪犯，杀死了他们。他们虽然牺牲了，可是……” 下面的这句话，向来不善言辞的离歌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们为正义牺牲，谁也比不上他们的伟大。 贺厉诚对此不置一词，只说：“前天从朱医生那里拿到我爸的癌症诊疗单的时候，我突然理解了阿行。女儿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还没有听到女儿叫爸爸，无论如何，叛变也好，杀人也好，他绝不能死在那里——可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枪下。” 离歌想起贺秉说的那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原是他得了癌症。 也难怪，他会对她拿业余冠军这件事，这么执着。 再偏头看贺厉诚，离歌才看到，他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湿漉漉的，健硕的双肩，不时抖动。 他在哭，真是千年也难得见一次。 犹豫了一下，离歌还是向贺厉诚那边走了一步，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肩。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经历了太多次生离死别的事情，见过了太多队友奇形怪状的尸体，以至于现在，除了亲眼看见在意的队友死在自己面前，其他时候，面对这些事情，她都有些麻木。 拍了贺厉诚的肩后，离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问：“因为这，你才主动辞职吗？” 贺厉诚松开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没回答她，“抱歉，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你自己回去吧。” 他坐在了路边的躺椅上，弓着腰，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离歌知道这时候不该强行打扰他，于是点点头，自己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约莫几十米，她再回头，见后头贺厉诚坐在椅子上，双腿稍稍岔开，弓着背，指间香烟，亮成一个淡黄色的实心圆圈。 离歌知道，他正在经历她曾在恐怖小说中经历了无数次的事情——最在乎的朋友死去，而自己安然无恙。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那个她在恐怖小说中时，想了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只有她活了下来？ 知道自己是活在小说中的人物，而且是女主角，拥有主角光环，所以轻易不能死亡后，离歌心里这种“为什么别人都死了，而我死不了”的愧疚感，才好了很多。 可惜这里是现实世界，贺厉诚不可能跟她一样，将这种愧疚感追根溯源，化为对不靠谱作者的恨意。 她不知道他还会颓废到什么时候。 周日的拳击训练，离歌没见到贺厉诚。 为了不让贺秉老前辈生气，她也没在他面前提昨晚上关于贺厉诚的事情。 训练了一天，感觉自己的拳击水平又上升了几个层次，离歌回到学校，想趁着睡觉前的几分钟放松一下，于是打开手机刷微博。 她的首页上，铺天盖地地又是之前广告牌藏尸案的视频，她快速滑过，看到另一条转发量很少的微博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两个不同的广告牌藏尸案视频。 她点开那个新出现的视频，镜头对着街头的巨幅广告牌不断小幅度抖动，模模糊糊的，她见广告牌上头悬挂着一个人。 这人的黑字是：【尸体齐繁】。 齐繁？… 离歌皱眉，有点熟悉的名字。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和秦晓清有过过节，还指使自己有偏执症的阿姨去划秦晓清脸的艺术学院学生吗？！ 她怎么… 再仔细看那个视频里，镜头对着的巨幅广告，离歌想起来，这广告牌，好像就挂在a市某个十字路口。 凶手为什么杀了人还要将尸体悬挂在广告牌上？ 离歌拿着手机站起来，不小心撞到床边的铁栏杆后，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广而告之。 费了好大的力气，离歌终于将怒意满满的贺秉从贺厉诚身上拉起来。 她强行脱下他的拳击手套：“别打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摆脱了贺秉，被扔在一边的拳击手套一声长叹：“啊…舒服了…” 贺秉仍咬着贺厉诚不放：“当初让你学打拳你不学，现在年纪大了，倒想学了。你以为拳击是什么东西，想学就能学吗？” 贺厉诚捂着青肿的脸站起来：“我只是想弥补一点遗憾。” “滚你的！”贺秉猛踹了贺厉诚一脚。 “……” 贺厉诚站起来，再没说什么，只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贺秉厉声喝他：“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一天别想学拳击！” 离歌见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是真的气得不行。 她忙拉住他，“贺伯，你怎样？” “崽，放心，我没事。” 和离歌说话时，贺秉又恢复了老者的慈祥：“抓紧练习，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说的是，我的时间。 结束一天的练习，告别了贺秉，走出小巷子时，离歌看见贺厉诚蹲在巷口墙边。 他高大的身子蜷曲着，背部紧实的肌肉耸起，双手无力地垂在大腿侧。 他的白t恤上有斑驳血迹，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离歌猜到他会在这里，于是走上前去，轻声问他：“你在等我吗？” 贺厉诚疲惫抬起头，离歌见他右脸颊处满是青紫，他的眼睛，有一只肿得可怕，另一只，布满红血丝。 见他这副模样，离歌倒抽一口凉气，顺便回忆，贺秉之前下手有这么重吗？ 她问他，“从中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也不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贺厉诚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纱布扔在地上，纱布是用过的，散发着一大股医用酒精的味道。 “我去过了。”他说话声音有些含糊，好像被人打了舌头，“一个小时前，又被别人打了一顿，才弄成这样。” 他从牛仔裤另一只口袋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支烟，习惯性地想拿打火机点上，却又停了动作。 他抬头：“介意吗？” 离歌摇了摇头。 火苗点着了烟头，贺厉诚两指夹着香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学校。” 他的车停在巷口的公路边，走几步就到了。 可是他步履不稳，一步一踉跄，完全找不到重心。 这样子的状态，走路都难，还能开车？ 而且…车前头还走来了一群个个头顶着【小混混】三字的少年。 他们来势汹汹，人数众多。 这群人看着年纪都不大，却是个个手里都提了不锈钢的棍子，一脸凶神恶煞，看走势，还都是冲着贺厉诚来的。 要不是能看见每个人头顶显示显著特征的黑字，离歌还真没有发现，贺厉诚的车子后头，也躲了好几个人。 他们本就瘦小，又藏得极好。 他们的身体全部掩映在庞大的车身下，只是头顶的黑字挡不住，露在车身外。 他们头顶的黑字是可见比等在外头拿不锈钢棍子的少年危险许多。 贺厉诚和离歌走近了车子时，几个黑字【带刀小混混】的位置，也偷偷做了交换。 这样子的场景，自然被算作犯罪现场。 离歌听到特属于证物的细小声音从车后响起：“哥们几个，都做好准备了吗？一会儿他们打起来，咱们就扭身子，努力从他们手上掉到地上去！别忘了咱们哥几个出厂时，厂长交代咱们的话——无论到了谁手里，都必须做守法的管制刀具！” 几秒后，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救命！第一次打群架，我好害怕！” 小混混手里的管制刀具，还聊起天来了？ 离歌捡起地上的石块，听着声音，“当啷”一声，打中了说话的管制刀具。 几个躲在车后面的混混，无端被石头打中了手里的管制刀具，吓得“呼啦”一声蹿了出来。 离歌又用力抓住贺厉诚t恤衫的领子，把他从车门边拉了回来。 贺厉诚本就神志不大清晰，领子又忽然大力一滞，身体第一反应便是往后挥拳。 但他这一拳，不仅打了空，还被人扭住了胳膊。 离歌清亮的嗓音响在他身后：“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贺厉诚这才从混沌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站直了身子看前面这群小混混，皱眉道：“怎么又是他们。” “又？” “我不久前刚被他们打了一顿。” 原来他是他们打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离歌也皱眉：“…现在怎么办？要打回去？” 贺厉诚摇头：“算了，一群小孩子而已。我们还是，跑吧。” 坚守不和小孩子打架原则的后果就是，和贺厉诚一起，被一群颇有小黑帮气势的小混混，堵在了没有去路的巷尾里头。 被贺厉诚拦着不能和他们打架，又被堵在周围都有居民居住的巷尾里，不能使用大力技能把墙推倒，离歌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好问系统君：【好人好事一百件技能，可以对这群孩子使用吗？】 得到系统君回答，【好人好事一百件】技能不限制被使用对象人数的多少之后，离歌使用了这个技能。 一群拿着长棍和管制刀具的小混混，前一秒还叫嚣着让他们把钱都交出来，后一秒就改了神色，开始拿手里的管制刀具，刮除小巷墙面的牛皮藓广告，贺厉诚虽觉得奇怪，但也无话可说。 他和离歌一起走出小巷：“我打电话给阿明，让他往这个街区多派些警力，管好治安。”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嘲道：“差点忘了，我前几天已经卸职了。” 离歌和他走在一起，低声说：“自暴自弃不太好吧。”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要不是他故意让着他们，绝不可能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难看的模样。 贺厉诚掏出烟来，“是，我不该自暴自弃。” 他抽完了一整支烟，又取出一支，缓缓道：“阿行自杀后，我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刚刚满一岁，是他出发去罪恶之岛执行任务的后几天出生的。因为我，他的女儿永远没有爸爸了。” 自杀？ 阿行… 是那个叛变的卧底吗？ 贺厉诚继续道：“我们兄弟四个，向来交情最好。那时候，我说这回这个任务棘手，最后只有他们三个愿意出来执行任务。可现在呢？居然只剩下我了。” 离歌还是第一次听见贺厉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只不过他的语气苦涩，说的也尽是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老二家里父母一直等着他执行完任务回去，可是他永远回不去了，他死在了罪恶之岛上；老三呢，老三女朋友到现在都不相信他已经牺牲了，我听说，她到现在，还会每天都坐在家门前等他回来。” 他掐灭烟，猛地咳嗽几声，之后再没说话。 离歌费力组织着语言，“要说他们之所以这么惨，也不是你害的，是罪恶之岛上的那些罪犯，杀死了他们。他们虽然牺牲了，可是……” 下面的这句话，向来不善言辞的离歌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们为正义牺牲，谁也比不上他们的伟大。 贺厉诚对此不置一词，只说：“前天从朱医生那里拿到我爸的癌症诊疗单的时候，我突然理解了阿行。女儿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还没有听到女儿叫爸爸，无论如何，叛变也好，杀人也好，他绝不能死在那里——可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枪下。” 离歌想起贺秉说的那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原是他得了癌症。 也难怪，他会对她拿业余冠军这件事，这么执着。 再偏头看贺厉诚，离歌才看到，他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湿漉漉的，健硕的双肩，不时抖动。 他在哭，真是千年也难得见一次。 犹豫了一下，离歌还是向贺厉诚那边走了一步，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肩。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经历了太多次生离死别的事情，见过了太多队友奇形怪状的尸体，以至于现在，除了亲眼看见在意的队友死在自己面前，其他时候，面对这些事情，她都有些麻木。 拍了贺厉诚的肩后，离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问：“因为这，你才主动辞职吗？” 贺厉诚松开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没回答她，“抱歉，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你自己回去吧。” 他坐在了路边的躺椅上，弓着腰，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离歌知道这时候不该强行打扰他，于是点点头，自己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约莫几十米，她再回头，见后头贺厉诚坐在椅子上，双腿稍稍岔开，弓着背，指间香烟，亮成一个淡黄色的实心圆圈。 离歌知道，他正在经历她曾在恐怖小说中经历了无数次的事情——最在乎的朋友死去，而自己安然无恙。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那个她在恐怖小说中时，想了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只有她活了下来？ 知道自己是活在小说中的人物，而且是女主角，拥有主角光环，所以轻易不能死亡后，离歌心里这种“为什么别人都死了，而我死不了”的愧疚感，才好了很多。 可惜这里是现实世界，贺厉诚不可能跟她一样，将这种愧疚感追根溯源，化为对不靠谱作者的恨意。 她不知道他还会颓废到什么时候。 周日的拳击训练，离歌没见到贺厉诚。 为了不让贺秉老前辈生气，她也没在他面前提昨晚上关于贺厉诚的事情。 训练了一天，感觉自己的拳击水平又上升了几个层次，离歌回到学校，想趁着睡觉前的几分钟放松一下，于是打开手机刷微博。 她的首页上，铺天盖地地又是之前广告牌藏尸案的视频，她快速滑过，看到另一条转发量很少的微博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两个不同的广告牌藏尸案视频。 她点开那个新出现的视频，镜头对着街头的巨幅广告牌不断小幅度抖动，模模糊糊的，她见广告牌上头悬挂着一个人。 这人的黑字是：【尸体齐繁】。 齐繁？… 离歌皱眉，有点熟悉的名字。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和秦晓清有过过节，还指使自己有偏执症的阿姨去划秦晓清脸的艺术学院学生吗？！ 她怎么… 再仔细看那个视频里，镜头对着的巨幅广告，离歌想起来，这广告牌，好像就挂在a市某个十字路口。 凶手为什么杀了人还要将尸体悬挂在广告牌上？ 离歌拿着手机站起来，不小心撞到床边的铁栏杆后，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广而告之。 第34章 黄姐递来的警guan证上，她的名字是黄杉。 离歌看到，她头顶的黑字为：【cbi最高长官】。 系统还帮她解释了cbi。 cbi：【瓷国重案特案调查组的英文简称，该组织隶属于瓷国最高警署，致力于全国范围内打击严重犯罪，保障国民安全，提高国民安全感。cbi代表该组织从建立之初至今坚持贯彻的信条：团结；勇敢（bravery）；正直（integrity）】 a市的广告墙悬尸案，已经影响重大到需要cbi出手了？ 离歌将警guan证还给黄姐，“长官好！” 黄姐笑着收回警guan证，“给你看警guan证只是想让你确认我的真实身份，我们这儿不兴摆官威。” 离歌点了点头，“黄姐好。” 黄杉笑着：“阿诚向我提起过你，我看过你的档案。” “贺警官？” “是，我曾经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出发来a市前，看了罪恶之岛行动的案件纪录档案。那个任务，你表现得很好。年纪轻轻，却有胆有谋，很冷静、很聪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优秀的年轻学警了。” 黄杉和离歌差不多高，这样说话时，她眼尾略有些下垂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离歌的。 “只是那个任务太危险，他交给你，也太冒险了。”说到此处，她稍稍一笑，“不过，阿诚的行事风格向来是险中求胜，我已经习惯了。” 她用力碰上警车车门，向前走了几步，撩开黄线，走进隔离区。 离歌在外头站着，她进去后回身看她，“来，过来。” 离歌忙钻过黄线走到她身边。 黄杉问她：“是阿诚让你来这里的？” 离歌摇头：“是我自己想来看看。” 黄杉微笑，指着目前空空荡荡的广告牌，“死者的情况，你了解过了吗？” 离歌还没有回答，她自己接着说道：“死者为女性，二十岁，a市艺术学院大一新生，名字为齐繁；法医尸检后查明，死者直接死亡原因，是服食过量安眠类药物，死亡时间大概在三至四天前；死者死亡后，身体上有明显锐器伤害，直接明了地说——” 黄杉面色凝重了起来，“她的腹腔被剖开，心脏、肺等内脏器官丢失；后脑勺有八厘米长的豁口，大脑丢失。” 离歌倒抽一口凉气，原来视频上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的齐繁，其实在死后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 罪犯还将她的尸体悬挂在广告牌上，其希望齐繁的尸体被众人观赏的心态，简直变态到一定程度。 也难怪这件案件会直接落到cbi手里，其犯罪程度之严重，确实不是一般杀人案件能够比拟的。 黄杉说完了这一系列的话，回头看离歌，“我告诉你的，你都记住了吗？” 离歌点点头，她又说，“尸体在被悬挂在广告牌上时，已经受到了严谨的处理。在广告牌上，我们提取到了许多人的指纹，但无法确定，到底哪一枚指纹，才是罪犯的。毕竟这里，人流量大，任何人都有机会触碰到广告牌。而且，在最有可能被罪犯接触到的广告牌顶端，我们没有提取到指纹。” 黄杉抬头看悬在广告牌顶上，认真工作提取一切有用线索的探员，“希望他们能够再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转身往外头走，离歌追上去，“黄姐，监控录像里那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 黄杉一边走一边说，“同样款式的黑色越野车，a市登录在档案的便有五百多辆。更何况，a市商业和娱乐业发达，外来车辆，更是数不胜数。” 离歌说：“下午的时候，有一辆可疑黑色越野车被拦截，连人带车被送到了警署。” 黄杉快步走到原先她坐着的那辆警车旁，她拉开后车门，看向离歌，“正好，我要去检查一下那辆可疑车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她弯腰，先行坐到了里头的位子上。 离歌跟上去关上车门，黄杉笑着说：“阿诚的眼光向来毒辣，他一眼就能看出，谁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 离歌一愣，“他说我是那样子的人吗？” “你当然是！”黄杉很肯定地回答。 “晚上有空吗？你可以和我一起留在警署，查明真相，找到犯罪凶手。” 离歌想了一下，“我明天早上有课，还得跑操。” “没关系。”黄杉握着手机，拨了电话，“我替你向老院长请假。” 离歌看着她拨通了院长的电话，只含糊说了几句，就挂下了。 她冲她眨眼睛：“老院长一直都这么好说话。” 那辆在后车座盖上深色被子，企图离开a市的黑色越野车，被放置在警署地下停车库。 被子和带血的座椅，已经被拆解送至警署办公楼。 离歌和黄杉一起先行到了地下停车库，查看那辆越野车。 其实越野车上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都已经被cbi其他探员提取过了，包括车轮上的泥沙，车子里头遗落的指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 黄杉现在再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还有遗漏。 离歌站在车子边，看她从车子底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这车子底盘高于其他车辆，但磨损得很厉害。车身看起来崭新，这辆车子不是重新喷过漆，就是虽是新买的，但曾长时间驾驶在路况堪忧的地段，比如荒漠地带。” 离歌点头表示同意，她问越野车：【你主人是谁？之前开车的那个中年人吗？】 越野车却不回答，一点声音也没有。 离歌这就明白了，这辆车没有见过罪犯，不是证物，她的【证物有言】技能，不能在它身上施展。 那么为什么座椅和被子会见过罪犯呢？ 离歌稍稍思考之后得到了答案：座椅和被子，很可能不是这俩车的原装物，这辆车是改装过的。 现在座椅和被子都被拿走了，越野车自然不会说话。 “离歌，走吧，上楼看看。”黄杉最后查看了一遍越野车，没发现什么后续线索，走向电梯。 离歌跟上去，心里很是疑惑，罪犯费力气改装越野车，就是为了将被子和座椅送离a市吗？ 和黄杉一起到了警署办公楼特地为cbi探员清理出来的办公室，离歌见到了越野车的主人。 秦晓清。 秦晓清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有探员向黄杉报告，秦晓清是看到新闻里头，关于可疑黑色越野车的报导后，主动来到警署，交代自己就是越野车车主的。 离歌上前拍了拍秦晓清的肩，“晓清。” 秦晓清抬头，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离歌。 她眼里的泪水忽地全部淌了出来，“离歌……我真的没有杀齐繁。” 黄杉看了一眼离歌和秦晓清，“你们认识？” 离歌点头，“我之前，因为任务被临时安排到艺术学院学习，认识了她。” 黄杉冷眼看抱着离歌的腰，不断抹眼泪的秦晓清：“那你必须远离她，不要让你的主观感情，影响对案情的正确判断。” 黄杉说的很在理，离歌虽然没有在秦晓清头上看到【罪犯】二字，也稍扯了扯她抱着她的手臂。 她从一边的桌子上扯过纸巾递给秦晓清，低声安慰她，“晓清，没事的。” 秦晓清接过纸巾擦眼泪，点点头，放开了离歌。 黄杉在前头喊她，“离歌，来，一起看一下这个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是探员们录下的，询问开车的中年男人，和秦晓清时候的录像。 离歌坐在黄杉身边，和她一起看录像。 秦晓清：“我和齐繁是有过过节，她抢了我的前男友，她作风不检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之前和她关系挺好的，因为她抢了我前男友，我就没理过她了。之前她指使她阿姨划我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署说会在一个月内给我一个交代，可一个月还没到，齐繁就死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什么要划我脸？”【真】 她继续说：“越野车确实是我的，是我高三的时候我爸送给我，让司机载着我到处玩的。我已经很久没动过那辆车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真】 秦晓清的录像放完了，黄杉翻着档案，“秦晓清目前看来没有太大疑点，只是有一点，将尸体悬挂起来的登山绳上，有秦晓清的指纹。而且关于这一点，秦晓清无法给出可信服的回答。” 有秦晓清指纹的登山绳？ 离歌想到了秦晓清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头，她不正准备参加攀援课吗？ 如果不是她发现，她身上的绳索不牢靠的话，她现在很可能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将自己知道的这一情况告诉了黄杉，黄杉说：“这一点档案上已经记录下来了，但绳索的疑点，还需要进一步查明。” 接下来是开车准备离开a市的中年男人的录像。 离歌首先确定的，就是他没有头顶【罪犯】二字。 “我的身份？我是秦小姐的司机。为什么要离开a市，因为我家里有急事啊，你们看看，你们耽误我多少事情？！”【假】 “后座座椅带死者齐繁的血？这我一点都不清楚啊，我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真】 “各位警官，拜托啦，我真的有急事要离开这里。我家孩子生病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她啊！”【假】 离歌握拳，这司机怎么一堆假话？ 她正想告诉黄杉这一点，黄杉先冷哼了一声：“眼神躲闪，摇头晃脑，坐姿也不稳，一看就知道，他说了假话！” 第35章 审讯室大厅四周的日光灯亮起，审讯室内一片惨白。 坐在房间中央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穿黑色夹克，低垂着头，褐色皮肤的下巴，胡须根根分明。 “抬头！” 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面前的玻璃门前响起，中年男人迷茫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眼尾有些许明显的鱼尾纹，可这并不影响它的主人的美丽，这些鱼尾纹，反而给她的面容，添上几丝被岁月洗涤过的独有魅力。 哪里来的…美人？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接着便是一声“咔哒”。 玻璃门开了，美人直着背走到他面前，稍稍低头，眼中有嘲讽的笑意：“离歌，通知他们让她进来。” 美人说了这句话后，中年男人才发现，玻璃门前，还站了一个年轻些的美人。 那个美人显然比眼前这个嫩多了，她的脸颊边，甚至还有些婴儿肥。 唉哟？两个美人？我这是…在做chun梦，要饱艳福了吗？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想着，离歌打开门，让其他探员带秦晓清进了审讯室。 黄杉站在中年男人前，回身看畏缩站着，面呈菜色的秦晓清：“这个人，是你的司机吗？” 秦晓清轻轻摇头，“汪师傅以前的确是我的司机，但因为他手脚不干净，半年前，被爸爸辞退了。”【真】 黄杉听了秦晓清的话，再转过身来看名字是汪拳的中年男人，“汪拳，你曾有盗窃案底，现在又涉嫌杀人。你知道两罪并罚，是怎样的后果吗？！我恐怕，你将来会将牢底坐穿！” 黄杉质问的声音如洪钟入耳，汪拳这时候才清醒一些，他看着眼前自己曾服侍过的秦家小姐，连连摇头，“警官，我，我真的没杀人啊！”【真】 “那你为什么说假话？！”黄杉盯着汪拳。 “我…我只是…”汪拳双手抱头，连连搓自己的短发。 在黄杉的威严震慑下，他的声音，听着有严重的哭腔，“警官啊，我只是没钱了，想捞点钱而已！我真的没想到，这辆车子上死过人！” 接下来汪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据他交代，他是在前天晚上接到的生意，对方要求他毁坏一辆黑色越野车：划伤车身也好，打破玻璃也好，只要对那辆车有一定程度的毁坏就成。 对方给出的佣金是一万，正缺钱的汪拳自然欣然接受了这单生意。 自从被秦家解雇后，他的工作，就是帮一些对他人有私仇的人报仇泄恨——划伤对方的车子，砸个门，泼个漆什么的，除了杀人，只要对方给钱，他什么活都干。 “后来我照着他给的地址找到车子，发现这车子居然就是秦小姐的那辆，车窗还开着，方向盘上插/着钥匙！”汪拳叹了口气，“这不是逼着我把车开走卖钱吗？！我知道，秦小姐有钱，不缺这一辆车。车上又没什么贵重物品，我想着，要是这车就这么没了吧，以秦小姐的性子，可能都懒得关心这车去哪里了。” 坐着的秦晓清点点头，“其实这车已经失踪大半年了，我从来没关心过它去哪儿了被谁偷了。要不是它突然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头，还和齐繁的死有关，我真的不大会想起来，我曾经有过这样一辆黑色越野车。” 黄杉问：“同型号的黑色越野车有很多，你怎么认出这车是你的？” 秦晓清回答：“我从新闻里头看到车子里头挂着的配件。那是一个y的粉水晶挂件，是我高三那年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我对它印象特别深。” 汪拳点点头：“这个挂件是我载着秦小姐去买的，我也印象深刻。” 汪拳到这儿，算是撇干净了自己和齐繁之间的关系，黄杉问他：“那个给你生意的人，你怎么和他联系的？” 汪拳挠头：“干我们这行的都特别注重，我住的出租屋前有个邮筒，每次有人找我做生意，就往里头塞一封信，告诉我去哪里干什么事，在哪里拿钱，不用暴露主顾什么信息，我就会去干活了。不过这个主顾有点奇怪，其他主顾都是事成之后才给钱，他倒好，直接就把钱放在塑料袋里，扔车子副驾驶座上了。” 黄杉久久地凝视着汪拳，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出房间，用力关上了玻璃门。 汪拳在里头着急喊：“警官啊，我不是已经和杀人案没关系了吗？怎么还把我关这儿？！” 黄杉回答他的语气异常冷硬：“杀人案是没你什么事了，你犯的其他罪，却不可能因此一笔勾销！” 她走出了审讯室，离歌和其他几个探员，也一齐走出审讯室。 秦晓清问黄杉：“警官，我能走了吗？” “你暂时还不可以离开警署。”黄杉交代她身边的探员，“带秦小姐去警署的休息室休息，有了其他线索，我还会再来问她的。” 秦晓清被扶着进了休息室后，黄杉看离歌，“这个罪犯的犯罪计划是蓄谋已久，而且，罪犯很可能是熟悉秦晓清的人。走吧，带你去看死者的尸体。” 离歌点头，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罪犯，一定与秦晓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离歌的这种直觉，在齐繁的尸体那儿得到了证实。 cbi探员用力扯出放着齐繁尸体的冰柜抽屉时，离歌差点以为里头躺着的是秦晓清。 太像了！ 无论是脸型、妆容还是发型，齐繁的脸，都太像秦晓清的了！ 连她脸颊边那道被自己阿姨划出来的伤疤，都被掩盖得非常精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道伤疤的痕迹。 黄杉也发现了齐繁长得和秦晓清很像，她上前看，“这怎么回事？” 负责尸体检查部分的探员告诉她，“这是罪犯给死者化的妆。” 黄杉皱眉，“难道罪犯一开始的目标是秦小姐，死者只是替代品？” 离歌和齐繁只见过两次面，仅仅的两次会面，齐繁的长相，没有给她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时候如果仔细回想的话… 离歌在脑子里一幕幕过滤记忆，发现记忆里的齐繁，和秦晓清，还真有点相像。 特别是她们的穿衣风格，秦晓清说过，她曾经和齐繁是密不可分的闺蜜，两人一起买过很多同款的东西。 离歌看着齐繁的尸体，以及她尸体上方的【尸体齐繁】四字，非常希望她的【证物有言】技能可以发挥作用，齐繁的尸体，可以对她说些什么。 然而齐繁什么都没说，她死前没有见到罪犯。 真是奇怪，怎么会没有见到？ 离歌有些焦虑地看着齐繁的尸体，放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证物被子，倒开始说话。 准确地说，它在唱歌。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拨开我的心，你会发现…” 唱来唱去就这一句。 离歌问黄杉：“黄姐，那个被子，我能看看吗？” 黄杉点头：“你去吧。” 离歌走过去，扯起被子。 那个站在黄杉边上的探员说：“这被子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除了死者的血液，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 这被子已经被其他探员打开过了，里头白花花的棉花，被扯得松松散散的。 离歌一小块一小块地摸着棉花，唱着歌的被子停了下来：“对，就这里。” 离歌扯起手里的棉花看，上面有一片十分微小的白黄色痕迹，这片痕迹隐藏在棉花中，要不是被子提醒，根本看不大出来。 被子说：“这是罪犯留下来的哦！呕，当时情景好恶心！” 离歌忙喊黄杉：“黄姐！这块棉花上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留下的！” 她喊黄杉时，黄杉正把齐繁的尸体翻过身，看她的背部。 离歌从自己站着的角度看过去，尸体背部的尸斑，在强烈的灯光下有些不大明显。 她其他完好的皮肤，羊脂玉般；她两只圆润的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她的秀发乌黑，瀑布一般散在头顶。 离歌脑子里都是自己在微博上看到的影像，齐繁没有大脑和内脏，穿着丝质睡衣，被悬挂在十字路口的广告牌上时，仿佛是一尊雕像。 系统君说过，有的罪犯，他杀人的目的，就是希望别人知道他杀了人。 这种心态，仿佛罪犯很满意自己的杀人行径，甚至希望得到别人的赞赏。 离歌想起她在恐怖小说中时，遇到过的一个疯狂艺术家：他杀人，并把自己杀了的人当做艺术品，制成干尸，摆放在地下室内，供自己观赏。 这个杀了齐繁的罪犯，有没有可能，和小说中的疯狂艺术家一样，把她当做了一件完美艺术品？ 毕竟，只有艺术品，才需要被人观赏…… 第36章 那块有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被黄杉身边的探员，用剪刀剪了下来。 离歌看他用镊子，小心地将一小簇带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放进塑料试管里，“真是奇怪，这被子，我之前检查了好多遍，怎么都没发现这块痕迹。” 他盖上塑料试管的盖子，“这片痕迹是精/斑，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从上面提取到dna。” 精/斑…… 留在被子上 罪犯的癖好，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怪不得被子会说，当时情形很恶心。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这点特殊癖好，离歌总算能百分百确定，罪犯是男性。 “咔咔”的轮子转动声从前侧传来，黄杉推上放着齐繁尸体的冰柜抽屉，抬起手臂，撸起警服袖子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离歌，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再继续。” 她虽说着这样的话，但自己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样子，离歌问：“黄姐你呢？还要继续工作吗？” “当然。”黄杉微笑，“案发地驻守着不少探员，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奋战在第一线。” 黄杉一提到案发地，离歌就想起那块嘴硬得不行的广告牌，她正想向她提出一起去案发地的要求，黄杉说：“安排你休息，也是希望你可以和秦晓清推心置腹地聊一聊。我想，她应该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这倒也是，离歌想，如果齐繁代替秦晓清而死的可能性成立，那么秦晓清那儿，一定隐藏着更多有用的线索。 离歌点了点头：“黄姐，我听从你的安排。” 黄杉从警服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扔给离歌：“拿着，你用的上。” 离歌伸手抓住录音笔，“谢谢黄姐。” 黄姐笑道：“谢我？我还得谢你呢。你对刑警工作的敏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现在，我们能够将罪犯的搜寻范围，缩小百分之五十了。” 黄杉说的，正是离歌所想的罪犯性别问题，“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女性犯罪率也不低。特别是罪犯给死者化的精致妆容，差一点使我误判罪犯的性别。”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离歌看着她迈着一双长腿，风一样卷着女将军的威严气势离开这个房间。 她身边的探员帮她打开通往休息室走廊的大门：“你的名字是离歌？” 离歌点头，他伸出手：“幸会，我是cbi法医宣绿林。” 离歌轻轻握住他的手，“绿林好汉的绿林？” 宣绿林笑，“正是。” 这法医的名字，还和他头上的黑字吻合在一起了。 离歌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这个专供法医使用的房间。 这个宣绿林头顶的黑字是短短七个字，却精准概括了这位男士的职业和性格特点、缺点。 壮哉我大系统！ 这七个字说得很清楚，这位宣绿林法医虽有一股子热血，但性格上容易暴躁，可能还有些粗心，也难怪他没有发现被子棉芯里头的秘密。 离歌走过走廊，到了休息室门前。 她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见里头的秦晓清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见离歌进来了，秦晓清泪光闪闪地摸着自己的背脊站起来，“离歌啊，这休息室的椅子好硬啊，硌得我骨头疼。” 离歌：…所以她这是被椅子弄哭了吗？ “晓清。” “嗯？” “其实你不用把我抱得这么紧的，警署很安全，这里还亮着灯，没有罪犯，更不会有鬼。” 秦晓清有些不大情愿地放开了离歌的胳膊，“我害怕嘛。” 离歌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些她可以记起来的爱慕者。 秦晓清敲自己脑门，“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啊！而且有些爱慕者，都只会在暗地里偷偷地看我。” “他们跟踪过你吗？” “跟踪，当然跟踪！这些人可讨厌了！有一段时间，我爸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请了好几个保镖护送我上下学。” “那段时间的跟踪你的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秦晓清歪头，“不过很奇怪，我记得那时候有个保镖抓住了他，本来想送到警署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追究。” “没追究？为什么？” “不知道呀我怎么知道。”秦晓清挽住离歌胳膊，“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 到此为止，秦晓清已经将她能够记起的关于爱慕者的信息全盘托出，离歌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换个话题：“你参加的攀援课上，有什么给你留下特别深刻印象的人或事吗？” 秦晓清笑：“没有。”【假】 离歌皱眉：“晓清，之前和你说好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离歌看出自己在撒谎了，秦晓清只好坦白：“教攀援的教练好帅，可惜人很高冷，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才报的攀援课，所以课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好可惜。”秦晓清托腮，“才上第一节课，我的绳索就出问题了。我感觉这样好晦气，就不想再继续上课了。” “那个教练…” “这之后，虽然攀援训练中心努力挽留我，我也不想再上课了。帅哥全天下多的是嘛，对我来说，断绳子这么晦气的事情，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一次就够了。” ——罪犯用来捆住齐繁尸体手脚的绳索，就是秦晓清用过的问题绳索。 绳索被发现有问题后，秦晓清就退出了攀援课，因为她不向攀援训练中心索要提前支付的学费，所以退出得很轻松。 不知道她用过的绳索，攀援训练中心是怎样处理的。 扔了？还是修葺之后继续给下一个学员使用？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明天，她必须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 秦晓清被排除嫌疑，她也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离歌。 早上的时候，她被允许离开警署。 离歌将录音笔交给黄杉。 黄杉眼下一圈乌黑，显然没睡几个小时。 她接过录音笔，递给离歌一份早餐——黑咖啡和三明治。 这好像是警察们的标配早餐。 黄杉仔细听那个录音，离歌喝着热咖啡，看她听完录音，满意地点点头，“我会派探员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的。” 唉？ 这可是她今天想做的事情啊。 离歌问她：“黄姐，那我今天做什么？” 黄杉回答：“朱医生在来的路上，他连夜做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你和我一起听一下。” 又是朱医生…… 离歌觉得，要是朱心头顶也有黑字的话，一定是【无处不在的朱医生】。 朱心今天穿的是烟灰色格子条纹西装，内配白色修身衬衫和纯黑色领带。 他身下穿一双黑色鳄鱼嘴皮鞋，瘦版剪裁的格子西装裤，衬得他的腿修长又笔直。 除此之外，在西装外，他还披了一条同款斗篷，斗篷折叠整齐的领子，衬得他二八分发型的脸，尖削又苍白。 不过如果不考虑他的本性的话，他这一身穿着，还真担得上优雅二字。 可惜黄杉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私下向我提交犯罪心理画像而已，随便穿件能见人的衣服就可以了。你穿成这样，我会以为你今天是驾马车来的。” 朱心脱下斗篷，挂到办公桌边的衣架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穿着得体优雅，是我做人最重要的准则。” 他挂好斗篷，看向离歌，“离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离歌皮笑肉不笑，“真是巧。” 黄杉并不好奇他们的相识，她向朱心摊手，“朱医生，我要的犯罪心理画像呢？” 朱心夸张地“噢”了一声，“黄警官催得太急，我出门时忘记拿了。” “不过……”他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全部分析，都在这儿呢。” 黄杉收回手，“你请说。” 朱心慢声道：“通过仔细查看黄警官你给我的死者尸体照片，我发现死者的腹腔处，和后脑处伤口的线条，总是停顿，不大流畅，可见罪犯动手时，很可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体状况堪忧。” “罪犯给死者化的妆，十分精致和美丽；犯罪现场，罪犯给死者摆的姿势，也具有艺术美感，罪犯应该是个拥有高超审美水平的人。在罪犯眼里，他所做的这一切犯罪行为，很可能都只是一场行为艺术，而死者，是他的杰作。” …… 朱心分析了很多，黄杉皱着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可见朱心的分析，也并不全部合她的意。 朱心说完一大通话，开始仔细描述他猜测的罪犯行为表现、生活习惯和可能外貌时，黄杉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你的分析肯定存在错误！” 朱心笑得眉眼弯弯：“等黄警官你抓到罪犯时，就会发现，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与罪犯对上号。”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离歌喝着黑咖啡，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知道，刚才朱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第37章 “罪犯应当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朱心给出了他的犯罪心理画像中最关键的部分，“a市因为这起杀人案，人心惶惶；他的杰作在网络上引起巨大轰动，甚至国外的媒体，都开始报道这起案件。他的行为艺术，完成得非常成功，到此也已经结束了。我想，他现在应该躲在某个角落，等待死神的降临。” “以一位疯狂艺术家对自己杰出艺术品的洋洋得意，他选择的躲藏地点不会离案发地太远。案发地周围的居民区，都应该在你们警察的搜寻范围之内。” “好了！”说完这一大通话，朱心拍了一下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你们的了！” 他眯起眼睛朝黄杉笑，“黄警官，这件案子过后，你得实现以前的诺言，请我喝一杯。可不能再拖了，再拖我可生气了！” 黄杉冷淡的神色略变了变，不过还是照例不吃朱心这一套，“朱医生急着喝酒，也得看我到时有没有时间。” 说话间，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放在耳侧接听电话，离歌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是某位探员，在向她汇报他们在攀援训练中心的发现。 接听完电话后，黄杉对离歌说：“攀援训练中心的人交代，秦晓清使用过的问题绳索，当天课程结束后，就被他们扔进了垃圾箱。攀援训练中心，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a市地图，挂在墙上，用马克笔标出了案发地所在的十字路口。 离歌盯着那副地图看，上前一步，问黄杉：“黄姐，我可以在上面画一下自己的猜测吗？” 黄杉将马克笔递给她：“你随意，这样的地图这里还有很多。” 离歌握着马克笔，在地图上标出了攀援训练中心所在地点，又小心翼翼地将黄杉标出的黑点，以及她后标上的黑点连在一起。 这之后，她用马克笔的笔端，点住了黑线经过的一个小区：“罪犯躲藏的地方，应该在这里。”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很好，住在高层的用户，应该只用一副望远镜，就能将案发地和攀援训练中心前的情况，查看得一清二楚。 而系统给这个小区标的黑字，也的确是【罪犯居住小区】。 黄杉看着离歌，微笑着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她向大门走去：“走！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小区！” 离歌放下马克笔追上去，朱心也重新披上他的斗篷：“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进了电梯，行至一楼，黄杉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外头，已经有两辆警车等着了。 黄杉随便上了其中一辆，离歌本想和她一起上这一辆车，却见里面坐满了探员，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她只好上另一辆车，后面慢条斯理走来的朱心，打开车门，坐在了她身侧。 离歌立即握了拳头。 警车鸣着警笛往目的地驶去，朱心好整以暇地坐在离歌身侧，双臂交叉，放置在胸前，“听说你去看过阿诚了？” “是。”离歌回答，“而且那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从警校上完课回来，才知道阿行自杀了。”朱心说，“这确实是很不好的事情，阿诚的战后创伤综合症，因此更加严重了。更何况，那天我还给他看了他父亲的癌症诊疗单。” 偏偏这时候让贺厉诚知道他父亲得了癌症？ 朱心肚子里打的这是什么破算盘？ 离歌偏头看他，朱心笑说：“别这么严肃，那天我回去得很晚，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承认，在那一天告诉阿诚关于他父亲的坏消息，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离歌又将头扭了回去，他轻声笑着：“你很关心阿诚啊。确实，综合来看，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阿诚，确实值得，向来活得辛苦的你托付终身。” 他放下交叉的双臂，往座椅上一靠，苍白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可我已经把那样子的他毁了，他现在，脆弱得好似一张薄纸。” “不用谢我。”这回是他偏头看离歌，“因为你砸了我的诊所。” 他伸手，在离歌面前比了一个二的手势，“还砸了两次，性质太恶劣。所以我不得不做点什么，好让你知道，砸了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离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心说的这一番话，岂不是说明，他和她一样，记得恐怖小说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他虽然是副本里最强大的boss，但也只是一个摆设用的npc而已！ 系统君也从未提起过，现实世界里的朱心，和恐怖小说副本里的朱心，是否在意识上有所关联。 离歌心乱如麻，警车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系统君也一言不发。 坐在前头的cbi探员，一直沉默着。 离歌怀疑，他们根本没有听到后座的对话。 果然，朱心说：“他们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你看小说时，看见里头排列的人物对话，能听见声音吗？” 答案自然是听不见。 离歌愈发紧地攥着拳头，警车在小区前停了下来，朱心推开车门，礼貌地请离歌从他这一侧下车：“另一侧是机动车道，离小姐，请从这里下车。” 离歌手脚僵硬地下了车，她现在很想对着朱心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 她想看一看他，会不会因此中了技能，立即倒在地上，不治身亡。 可系统君提醒过，不能在朱心面前展露自己的技能。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能力底细，会更加危险。 这种情形之下，离歌只好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朱医生刚才是在对我做心理测试吗？这样特殊的心理测试方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朱心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你什么意思？” 离歌看着他，“我读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知道厉害些的心理医生，能通过编造并不存在的事物，来辨别对方的心理状态。朱医生刚才那番话，难道不是在测试我的心理状态吗？我确实关心贺警官，但还没有到因为他的事情，就心理状态出现问题的地步。我和贺警官的关系，也还没有朱医生你想的那么亲近。” 朱心看着离歌，几秒后才淡淡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不再搭理她，转身走向黄杉，黄杉笑着问他：“朱医生和离歌很熟？” 朱心冷淡回答：“阿诚喜欢她，所以会多关注她一些。” 黄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离歌走在后面，问系统君：【这怎么回事？朱心怎么也和我一样，记得小说里的事情？】 系统君回答：【目前…未知。宿主刚才做得很好，千万别在朱心面前承认，小说里的离歌也是你。如果他再提起，宿主可以往同名方向误导他。】 【可我和小说里的离歌长得一模一样，瞒过了名字，长相怎么隐瞒？】 【恐怖小说作者只是在前面几章详细介绍了你的长相，后面对你长相的描述，几乎绝口不提。本系统猜测，朱心刚才那番话，是在试探你。小说中的他，可能对你的感官十分模糊。】 只是在试探吗？ 离歌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只是试探，她就努力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系统君说：【未免朱心特意翻到恐怖小说前头寻找关于宿主详细外貌描述，本系统已经将恐怖小说《离歌的世界》对全网屏蔽，除了作者本人，他人将无法在网络上搜索到这部小说。】 这也可以？ 恐怖小说作者一直希望自己的这部小说可以受到追捧，可以让她一举成名。 要是她知道她的小说被系统君屏蔽了，一定气得吐血。 想到此处，离歌低着头，差点笑出声来。 活该！ 和系统君对话间，她已跟着cbi探员们走到了小区楼前。 黄杉将她和几个探员分为一组，安排他们排查小区道路尽头的一幢楼。 离歌接到任务后和那几个探员一齐往那幢楼走，出于习惯，她边走边观察周围的行人。 原本这只是习惯，她也不认为，患有重病的罪犯会出现在楼外。 可当一辆越野车从身边缓缓驶过时，离歌看到，越野车副驾驶座上，又戴墨镜又戴鸭舌帽坐着的人，头顶明明白白地顶着两字——【罪犯】。 第38章 朱心在场，周围又有许多探员，为避讳朱心，离歌不敢大方施展自己的技能。 为抓住罪犯，她最后只好请身边的探员帮忙。 她特意选了一个头顶黑字为【行事小心】的探员，“那辆越野车好像有问题，今天是阴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却戴了墨镜。我看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像是个重症病人。” 头顶黑字为【行事小心】的探员，听她这样一说，果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看那辆挨着警车，慢慢驶出小区的越野车，朝离歌挥了挥手，“我们一起去看看！” 那辆车就快开出小区了，探员快步追上去，赶在它驶上机动车道前，拦住了它。 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警guan证：“我是cbi探员，请停车配合检查！” 离歌站在他身侧，看越野车的车门慢慢打开了，坐在副驾驶座上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吃力地从车子里头走下来。 他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黄瘦干瘪的脸。 探员还没问些什么，罪犯主动伸出双手，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你们怎么才来啊，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开越野车的男人也下了车，用力打开越野车的后门——这辆越野车被改装过，后座全部拆除了，连着后备箱一起，成了一个异常宽阔的空间。 这空间里头，整整齐齐地摞了一大堆东西。 离歌随手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见这是一幅罩了油纸的油画。 她小心撕开油纸，见油画上画的漂亮女人，正是秦晓清。 系统提示：【帮助cbi探员抓住广告牌悬尸案真凶，生存时间10天。】 因为她只是提醒探员抓罪犯，没有亲自动手，所以没有临时技能奖励。 罪犯被扭送至a市警署，离歌受到黄杉邀请，全程观看了罪犯的审讯过程。 这个罪犯本就是想载着一车证物来警署投案自首的，所以审讯过程，丝毫不费力。 这罪犯一进审讯室，便开始以讲故事的语气，骄傲地向探员们铺陈，他计划了一年的犯罪行为艺术。 罪犯名字是万林，36岁，a市人，父母为a市著名书画家，无职业者（据他自己说，他的职业是自由画家）。 万林的父母在五年多前双双因病去世，游手好闲的万林，得以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这也是他有财力实施整个犯罪计划的原因。 一年半前，正在a市海滩写生的万林突然倒地不起，被路人送到医院。 从医生那里，他得知自己患了恶疾，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命不久矣。 这时候，作为一名艺术家对艺术的追求和传播艺术的强烈责任感，垂垂将死的万林，想到的，不是如何好好度过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而是——他还没有在世上，留下自己的艺术杰作。 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计划这场犯罪行为艺术。 开始，这场行为艺术的目标，直指秦晓清。 秦晓清曾在他的画室学过几个月的油画，她的美丽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作为一个女人，早晚有一天，她的美丽会被岁月磨尽！她会结婚、生子，皮肤变得充满褶皱，身材更会走样！我不能忍受这一切的发生，我爱她，我要让她成为我的艺术品，永远地美丽下去！” 说到后面，万林的语气几乎疯狂，他浑身颤抖，不住咳嗽，“她会感谢我的” 离歌觉得秦晓清实在是太幸运了，万林跟踪了她一年之久，一直在寻找杀害她的机会。 因为她被保护得太好，所以他一直没有得手。 直到最近，他被医生告知，他的病情已经恶化到极端地步，他身体的全部器官已经将近衰竭，不出半个月，他就将死亡。 一直找不到机会对秦晓清下手的万林，这才退而求其次，将目标转移到穿衣打扮的风格，和秦晓清异常相似的齐繁身上。 据他所说，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帮秦晓清报仇。 毕竟齐繁，差点毁了他心爱的秦晓清的脸。 在灯光惨白的审讯室里头听完了万林的一大堆话，离歌觉得头昏脑胀。 她走出审讯室，见外头几个探正在整理万林带来的一大堆证物，于是走上前去查看。 有探员递给她一副白手套，她戴上，开始查看一大叠拍立得照片。 万林很享受犯罪的过程，他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用拍立得拍了下来。 离歌按照时间顺序，将他拍的所有照片，一字排开摆在办公桌上。 第一张照片：跟踪秦晓清，被秦晓清的保镖发现，保镖发现他是重症病人后，放了他一马。 第二张照片：偷走了秦晓清的越野车。 第三张照片：驾驶秦晓清的越野车开往荒漠地带，幻想与其一起旅行（导致病情更加严重）。 第四张照片：发现了与秦晓清外貌、气质类似的齐繁。 第五张照片：捡走秦晓清用过的攀援绳索。 …… 之后的照片，便全是血腥的场景了。 离歌低头看着照片，脑海中重现着万林的犯罪过程。 齐繁交友广泛，只要肯花心思，约她出来游玩并不难。 万林将她骗上越野车，故意关上车门，调高空调温度，好让无法走出车子又口渴万分的齐繁，喝下了有致死剂量安眠药的果汁。 齐繁死后，他将她拉回自己的住所，双手颤抖着，带着愉悦和激动的心情，剖尸、化妆，最后用秦晓清用过的攀援绳索，将她绑成他想要的姿势。 又趁着黑夜和监控录像盲点，利用齿轮，将尸体挂在了广告牌上。 一切大功告成后，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抱着解剖齐繁时垫在她尸体下的被子，好似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不可描述了一番——给可怜的被子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离歌觉得他最后改装秦晓清的越野车，引诱秦晓清曾经的司机将车偷走，驶离a市的行为完全多余。 可系统君说：【对罪犯而言，边角料也是很重要的。齐繁的尸体是艺术完成品，改装过的越野车是制造艺术品过程中留下的边角料。他舍不得毁了它们，所以才会以这种形式，让警察更快发现他。这个人是仗着自己快死了，所以才特别有恃无恐。】 a市的广告牌悬尸案，cbi介入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即宣告破案。 至于那块嘴硬的广告牌，系统君说：【它很可能把齐繁的尸体误认为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所以不肯如实说出自己见到的有关罪犯的一切。】 确实，齐繁的尸体被万林处理得很巧妙，几乎和广告牌融为一体。 离歌问系统君，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系统君沉默很久之后才回答，【你自己看着办。】 罪犯万林被收监后，脸上打了马赛克，出现在了电视台上。 有记者想深挖万林背后的悲情故事，被黄杉怒喝了一顿。 但当天新闻的风向，还是不可抑止地倒向了齐繁的作风问题。 “不关心死者无辜惨死，反而在意罪犯的悲情人生？！死者作风再有问题，也没有人有权利剥夺她的生命！”黄杉气呼呼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档案文件，“走开走开，别拍了！” 黄杉身份特殊，曾参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为了保护黄杉，新闻里的她，声音和容貌都做了处理。 就连离歌，也是靠她头顶的黑字才认出她的。 彼时，她正和秦晓清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 咖啡店里的电视机，频道正好在a市新闻直播。 秦晓清拿小不锈钢勺子搅动自己杯子里的咖啡：“那个时候报警就好了，他跟踪我的时候，就不应该因为他的病而放过他。” 秦晓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我刚认识齐繁的时候，她不是那样子随便交男朋友的人。我知道，她是喜欢和我做朋友，才会一直模仿我的穿着打扮的。” 离歌看着秦晓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齐繁没有刻意模仿秦晓清，那么被杀又被悬挂在广告牌上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眼前的秦晓清。 端起小瓷杯，离歌也喝了一口咖啡。 她再放下咖啡杯时，见眼前的秦晓清，递过来她的手机。 手机相册里束着发髻，簪一根白玉簪子，颇有些古代文人儒雅气质的男人，应该是现实世界的某位当红男星。 秦晓清激动地问离歌：“你觉得他帅不帅？！” “谁？” “季言啊！你不会连他都不认识吧？” 当然…不认识。 离歌假意点点头，“哦，他啊，怎么了？你喜欢他？” 秦晓清闪着水润的大眼睛点头，“是啊是啊，超喜欢的！我打算追他，你觉得怎么样？” 以秦晓清的相貌和显赫家世，去倒追这位演员，胜算当然比其他人高出许多。 只是……这个季言照片的头顶，黑字可是【隐婚渣男】啊！ 秦晓清倒追他，岂不是自己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离歌咳了一声：“晓清，其实我觉得……” 秦晓清却不听她说话，只轻笑了一声，站起来，娇柔的声音，“这里。” 离歌朝自己身后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低着头，戴口罩和帽子，头顶【隐婚渣男】黑字的高个子男人。 她默不作声，回过身去，端起小瓷杯喝咖啡，秦晓清现在正在兴头上，她还是不要给她浇一头冷水了。 她可不想吃力不讨好。 只不过…… 她看向咖啡店玻璃窗外，那里有几个人闲聊着从车子上下来，坐在了咖啡店外的木制椅子上。 他们甚是悠闲，点了咖啡，慢条斯理地聊着天，时不时无意地，往咖啡店里头看一眼。 他们头顶的黑字是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子，离歌透过车窗望进去，里面每个人头顶的黑字，都是【狗仔】。 这季言作为当红明星，出门的时候，都不知道确认一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吗？ 他怎么能让这么多狗仔跟上来？ 离歌拿过自己的手机，给秦晓清发了一条微信：外面有狗仔，换个地方说话。 秦晓清收到微信后，立即和季言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分头离开咖啡馆，进了咖啡馆后头更隐蔽的一个风情小甜品店。 离歌帮他们看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狗仔跟来，又见他们两个好似有很多话说，于是没有再进去当电灯泡。 这小甜品店的位置十分隐蔽，她走出去，踏上了一条古旧的石板小路。 小路尽头有一家日式寿司店，离歌想着有机会可以去试一试时，路边的人造篱笆里，传来“汪”的一声。 她往篱笆里头看，见到一只白色的，全身还不到二十厘米长的小狗，乌黑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她注意到，它的鼻头有红色抓痕印。 “汪，有只猫逼着我来问你，有人拐卖小孩你管不管？” 技能【证物有言】又默默启动了，离歌点头：“我当然要管。” 小狗钻出篱笆：“那你就跟我来吧汪。” 第39章 白色小狗引着离歌在古旧的石板小路上行走，a市是海岛城市，这里的房屋建筑，也颇具海岛风格。 弯腰低头避过一串贝壳做的风铃，离歌跟着小白狗，进了一家人家的后院。 木栅栏才刚打开，离歌什么都没看清楚，忽地眼前一阵疾风，一只肥硕的橘猫，亮着爪子扑到了她面前。 离歌一惊，忙在橘猫的爪子伤到自己的脸之前，伸手抓住它：“你这猫怎么回事？” 橘猫被她一手抓住肚腩，脸上凶神恶煞的神色瞬时软了很多，它“喵”地一声哭了：“喵没看好主人家的孩子！孩子被坏蛋偷走了！” 这猫也见过罪犯？ 离歌放下它：“偷孩子的罪犯去哪里了？” 橘猫跳上墙头，气愤地拿爪子一指：“往这里走了，他们好多人，喵的打不过！” 离歌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院子外的石板路边，有几个粗壮的男人，顶着【罪犯】的黑字，抱着一个孩子，快步向着前面走去。 “放心！我马上把孩子追回来！”离歌两手放在围墙的砖块上，两腿用力一缩，便轻轻松松翻过围墙，站在了外头的石板小路上。 她朝前头愉快向前走着的几个罪犯喝了一声：“前面的！站住！” 不过她也没指望拐卖孩子的罪犯会因此停下脚步，于是加快步伐跑上前去。 那几个罪犯是往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走去的，要是他们上了车，她追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几个罪犯听到她的喝声后，往后一看，虽然脸上没有做出什么慌张的神色，脚下步伐，却快了许多。 他们就快走上黑车了！ 离歌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自己虽然跑得快，但这时候，离他们居然还有五六米的距离。 再不阻止他们，孩子很可能会被带上车，卖到哪个偏僻角落，再也找不回来！ 离歌看了一眼身边小巷的墙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身子稍稍倾斜，踩上了墙体。 借着墙体，她往前一跃，在罪犯打开车门即将上车之时，长腿准确地踩中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罪犯的背部。 那罪犯背部突然吃痛，哀嚎了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罪犯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便已经全数被离歌撩倒在地上。 霎时间，“哎哟”、“卧槽”的声音此起彼伏。 离歌吹去自己拳头上的灰尘，潇洒站起身来，牛仔裤裹着的笔直修长的腿，立在几个罪犯中间。 “把你们偷走的孩子交出来！” 几个罪犯一脸懵,“你…你怎么知道？” 离歌皱眉，看他们手上都是空空如也的，于是上前一步拉开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 后座座椅上，正睡着一个短发的圆脸小女孩。 离歌抱起小女孩，有个罪犯爬起来想跑，她一脚踩住了他的小腿：“断腿或者跟我去警局自首，你选一个吧！” 罪犯还没回答，便听清脆的“咔蹦”一声，离歌笑着：“抱歉，你回答得太慢了，现在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其他罪犯看那个断了小腿的罪犯痛得“嗷嗷”乱喊，霎时间也消了赶紧逃跑的念头，只把手乖乖放在脑袋上，任离歌踹着他们的背上车。 末了，他们又无力地看着离歌，威胁着司机将车子往警署开去。 a市警署，离歌早已轻车熟路。 她催着几个罪犯上楼后，系统给出提示【解救差点被拐卖的女孩儿，生存时间5天；成功抓捕罪犯，获得临时技能：没了孩子一把血泪】 【没了孩子一把血泪】：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一个不小心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天大地大，也不知道孩子去了哪里，没了孩子的父母，见到人贩子就想咬一口泄愤！此技能由本系统收集天下被拐儿童父母的血泪集成，此技能被使用后，被使用对象无论是何性别，都会瞬间假孕，肚子隆起，并对肚内并不存在的孩子感情日益加深。十月之后，技能消失，被使用对象会发现自己怀胎十月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从身体到心灵，都遭受了一番严重的折磨。意志薄弱者，很可能因此丧命。此技能为临时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持续时间为十个月。 “最近是怎么回事？老大卸职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连好久不见的人贩子都冒出来了！” 负责这件案件的警察是李明，离歌向他交代完自己发现案情以及追捕罪犯的详细过程后，李明苦恼地挠了挠短发。 贺厉诚卸职后，a市确实颇不太平，离歌问李明：“新上任的署长是谁？” 李明看离歌，皱了皱眉：“最高警署还没有决定到底让谁来当新任的署长，上面的意思是，先把位子空着，如果老大的病情有所好转，就让他回来。” “可是，”李明叹气，“谁知道老大的病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好转啊。真担心他和老前辈一样，从此一蹶不振了。” 老前辈，指的自然是贺秉。 贺秉老前辈，大概是和贺厉诚一样，经历了因为不肯打hei拳而被挑断手脚筋之后，就开始了一蹶不振的生活。 李明说：“老前辈从那以后，就总是喝酒，老大妈妈不堪其扰，因此离家出走了。老大从小跟着老前辈在贫民窟里长大，没有成为罪犯，反而成为优秀的警察，后又当上署长，简直是奇迹。” 这确实是奇迹，离歌点点头，说出了李明想让她说出的那句话：“以防贺警官也像老前辈一样颓废下去，我去看看他吧。” 李明高兴地连连点头：“那实在是太好了！走！我送你去！” 离歌皱眉：“你不是正在工作时间吗？而且…我知道贺警官在哪里。” 李明打开抽屉拿自己的车钥匙：“老大现在在家，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离歌摇头，李明拉着她往电梯走：“为了让老大重新振作，刀山火海我都愿意上，别说旷工这种小事了！” 贺厉诚买的小公寓，就在离警署不远的地方，三十分钟车程即到。 离歌被李明送至贺厉诚家门口，她一敲门，便见里头开门出来的贺厉诚，白衬衫黑裤子，好端端地站着，一点喝了酒的迹象都没有。 他脸上的伤，也已经好得没有什么痕迹了。 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完全意气风发，精神正常，一点颓丧的样子都没有。 贺厉诚疑惑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以为你卸职以后意难平，喝酒喝得不省人事，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所以赶紧来救人啊！ 离歌腹诽了一番，回答：“是李警官让我来的，他担心你卸职之后，会一蹶不振，喝酒喝到颓废不起，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贺厉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警署的人都知道，我从来滴酒不碰。” 离歌：？？？！！！ 怎么感觉，她好像被李明摆了一道？！ “既然你没事。”离歌向后退了一步，“那我就回去了。” “等一下。”贺厉诚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度并不大，却让离歌觉得，她怎样都挣脱不了。 “我在做晚饭，留下来一起吃。” 离歌摇头：“不用，学校食堂……” “我做了红烧猪蹄，老母鸡在炖，还买了大闸蟹。” 离歌：“学校食堂的菜太难吃了，我还是在你这儿吃晚饭吧！” 贺厉诚放开她的胳膊，稍稍一笑，弯腰从身边鞋柜里找到一双干净的男式棉拖鞋：“没有女式的，将就穿。” 离歌接过棉拖鞋，低头看，才发现他赤着脚。 他脚上皮肤的颜色比身体其他部分稍浅一些，脚趾修长，筋骨突出，脚面上，是纠结成蜘蛛网状的伤疤。 发现离歌在看自己的脚，贺厉诚往后缩了缩：“以前在和平部队的时候，让□□伤的。” 他让她进屋，轻手关上门：“随便找个位子坐，等三十分钟。” 转身去了厨房。 贺厉诚给她的黑色棉拖，比她的脚尺码大了三四号不止，离歌拖拉着棉鞋，走进客厅，见客厅里干净得简直不像男人独居的屋子。 白色的餐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客厅最中央，两张椅子塞在餐桌底下，干净得一丝灰尘也无。 客厅里头没有沙发，能坐的就只有结构简单的木椅子，离歌在椅子上坐下，屁股立即一片冰凉。 她偏头，见身侧的落地窗，也被擦得干干净净，透过窗户，能看见底下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贺厉诚的公寓风格，和他这个人是一样的，都是干净直白、条理清晰，往坏了的说，甚至有些古板严肃。 离歌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儿，一点儿能代表温柔元素的摆设，哪怕一幅内容是田园山水的挂画，都没有。 除了配套买来的餐桌，其他家具，都是单数的，这屋子，恐怕从来没有女人入住过。 她又坐了一会儿，厨房门开了，贺厉诚从水汽中走出来，手上端了一大盘红润油光的红烧猪蹄。 离歌看他小心将红烧猪蹄摆在餐桌最中央，一点汤汁都没让洒出来。 即使做这样的小事，他也贯彻着严谨二字吗？ 离歌看着他，满脑子疑惑，上周末她看到的那个鼻青脸肿的贺厉诚，和现在这个白衬衫黑裤子，即使进了厨房，身上也一点油污都没有的贺厉诚，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放在砂锅里汤汁黄澄澄的老母鸡，和蒸得热气腾腾的大闸蟹，也都摆上桌来了。 贺厉诚递给她筷子和碟子：“抱歉，家里只有一只盛饭用的碗，只能让你用这个。” 这屋子，果然是向来只有他一个人住吧？！ 离歌问他：“你一个人吃，怎么还煮这么多东西？” “被阿明骗了。”贺厉诚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说想吃我煮的东西，让我煮了，等他下班来拿。” 结果——其实是想让她和他一起吃晚饭。 李明这算盘打得响亮啊！ 离歌夹了一个猪蹄到自己盘子里，怀疑即使自己今天没有主动去警署，李明也会找个理由，送她来这里的。 她张嘴咬了一口猪蹄，猪蹄煮的很久了，酥得入口即化。 贺厉诚的口味和她一样，猪蹄煮得咸甜合适。 ——看在贺厉诚厨艺特别好的份上，只能勉强原谅李明了。 第40章 大闸蟹掀去壳，蟹肉白嫩，蟹黄浓稠，离歌将剥了一半壳，露出半截肉的蟹腿蘸进贺厉诚给她准备的酱油醋中，吃得不亦乐乎。 贺厉诚坐在她对面，面前空空如也。 离歌问：“你怎么不吃？” 贺厉诚低着声音回答：“不饿。” 他站起来，打开抽屉，拿了小瓶的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离歌看他一口气吃了四五片白色小药丸，再低头看自己面前的筷子和碗。 “你这儿不会只有一双筷子吧？” 贺厉诚喝尽了玻璃杯子里剩下的水，点点头。 “为什么不多准备一双呢？” 筷子给她用了，他想吃又吃不了的样子，让她觉得内疚。 “一直觉得没必要。”贺厉诚手持着玻璃杯子，大腿稍稍靠着橱柜，“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我家吃饭，你是第一个。” 他低头往玻璃杯子里倒满了清水，拿在手里，看着离歌，“不用管我，吃吧。” 离歌回过头来，继续吃她的红烧猪蹄和大闸蟹。 贺厉诚拿了杯子坐回她对面，稍侧身，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碗，给她舀了一碗鸡汤。 离歌不客气地将一整碗鸡汤都喝下了，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她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住的不是野外帐篷就是破出租屋，吃的就更别提有多差了！作者描写恐怖场景描写得一兴奋，就把她撩在一边，饿她两三天没商量。 等作者想起来要给她投喂一点压缩饼干的时候，她已经嚼了一腮帮子的野菜了。 其实有野菜吃还算好的，要是遇到上次那样的沙漠副本，没有水喝，也没有东西吃，想要活下去，只能靠意志和主角光环强撑。 还有，适当地在心里乞求作者——快点把我想起来啊你已经连续三章没有给我投喂食物了啊欠抽的死作者！ 心满意足地吃了个饱，因为特意注意了餐桌礼仪，所以离歌没有把桌面弄得一片狼藉。 她站起来将桌子上自己制造的骨头和垃圾清理进了垃圾桶，拿着筷子和碗要去洗干净，贺厉诚说，“放着，我来洗。” “可是…”离歌拿着碗筷犹豫。 “你是客人。”贺厉诚直接站起来，从她手上拿过了碗筷，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将碗筷放进水槽的动作，也是一气呵成。 离歌看他挽起了白色衬衫的袖子，粗壮高大的身子站在厨房料理台前，空间本就不大的厨房，看起来越发逼仄了。 窗外落日余晖透过干净的窗户，将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他鼻子高挺，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性感。 这种场景，看得人好想走到他身后，脸靠上他肌肉紧实的背部，双手再交叉放在他平坦的小腹处，说一句：“不要上班了，以后我养你。” …… 离歌轻着脚步走到了贺厉诚身后，手臂偷偷举起，搭在了他肩上。 感觉到离歌的手搭在了自己身上，贺厉诚身体稍稍一抖，离歌轻声问：“贺警官，你从前说的话，还当真吗？” 贺厉诚的声音冷静淡定：“我从来不说假话。” 离歌于是慢慢将手搭在了他小腹处，整个身体也往前倾斜，靠在了他的背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负责的。” 贺厉诚：让我抽根烟冷静一下。 【离歌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认真上课好吗？你要是再傻笑，我就向系统君要求剥夺你的生存时间！】 晚上进入深度睡眠，回到技能训练室后，圆滚滚老师一眼就发现了离歌的精神状态和平时不大一样了。 离歌强忍着憋住了笑，“圆滚滚老师，请你继续上课。” 圆滚滚老师嘟囔一声：【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它继续上课。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对，去伪存真技能中，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辨别证人说的话的真假。要知道，证人所说的话的真假，可是能影响法官和警察对嫌疑犯的判断。证人如果在关键问题上撒了谎，就会将一个无辜的人，推向被诬蔑成罪犯的深渊！值得注意的是，像这样的惨剧，从古至今，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说到此处，圆滚滚老师无力地叹了口气。 它推开身前的讲台：【那么离歌同学，现在就来吧，你准备好升级自己的去伪存真技能了吗？！】 离歌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握紧了自己戴着拳击手套的拳头，“我准备好了！” 圆滚滚老师冲她挥自己的小圆手：【来！】 离歌快步冲上前去，伸出拳头，只一拳，就将圆滚滚老师打倒在地。 圆滚滚老师：【你今天…果然…不正常】 【作为证人的每一个人，站在证人席上时，请务必确保你针对嫌疑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证人的任何一句谎言，都有可能改变嫌疑犯本该有的命运轨迹。恭喜宿主获得三/级去伪存真技能，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辨别证人所说证言的真假了！】 唠叨完一大串关于三/级去伪存真技能的话，圆滚滚老师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它手里还多了一张红色封皮的长方形纸片。 离歌接过它手里的纸片，见上面写的是—— 恭喜宿主：离歌 今日成功从技能训练课堂肄业，宿主的伴身技能到此已经教授完毕，余下的时间，请宿主努力刷副本，破罪案，获取更多临时技能。 技能训练课堂宣 这就肄业了？ 离歌问圆滚滚老师，“我肄业以后，圆滚滚老师会去哪里呢？” 圆滚滚老师白了她一眼：【当然是继续留在这里，做一个悠闲、幸福的杂货铺主人了。】 离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圆滚滚老师说：【忘了提醒你，我还同时肩负着帮助宿主升级临时技能的责任哦。】 “临时技能，也可以升级？” 【那当然了，系统君研发的所有技能，都是可以升级的。只是有的升级之后变化大，有的变化则不大而已。】 离歌问，“临时技能该怎么升级？” 【按照等级升级。】圆滚滚老师回答：【能够使用次数越多，持续时间越长的临时技能，等级就越高；宿主如果需要升级一个高等级的技能，就需要交出更多低等级技能来交换；反之，升级低等级技能，就只需交出更少的高等级或恰如其分的低等级技能。】 离歌点头表示明白了，顺便有些后悔，之前不知道临时技能也可以升级，白白浪费了几个高等级的临时技能。 比如技能持续时间有三十个月，她却轻易地用了出去。 惋惜之下，她伸出手腕，衡量了一下剩余的临时技能，最终决定用两个持续时间短、杀伤力大，很容易出现误伤的低等级临时技能换取高等级临时技能【黑帮老大的勇气】升级。 升级之后的临时技能可使用次数增加到了十次，鬼怪回复“瞅你咋滴”即可使技能失效的缺点，也在升级中消除了。 离歌知道【黑帮老大的勇气】对自己意义非凡，恐怖小说副本中多神出鬼没的鬼怪，没有这个技能，她很容易被鬼怪摁死在烂泥地里。 升级了去伪存真技能再醒来，离歌翻身，看了手机，现在正是早上六点多。 她疑惑着早操铃声怎么还没有响起，又呆滞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 昨天在贺厉诚家吃了晚饭，他因为正在服用抗抑郁类的药物，所以不能开车送她回学校。 她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学校，路上还接到通讯录名字为妈妈的人打来的电话。 在恐怖小说中，作者描述她的父母在她年纪很小时便已去世，所以她对自己父母的印象几乎为零。 那个叫妈妈的人，冷不丁地打电话来，吓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周末要回趟家，不能去贺秉老前辈那儿练拳击了。 离歌没有贺秉老前辈的电话，只好打电话给贺厉诚。 电话那头，贺厉诚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好，我会告诉爸爸的。” 他的声音后的背景音，是老爷子的怒喝，“滚！老子不可能让你学拳击！你给我哪儿来滚哪儿去！” 贺秉老爷子不愧是老拳王，即使得了癌症，声音听起来，也是亮如洪钟。 贺厉诚应该是一大早，就跑去找贺秉老前辈了，离歌把手机拿远了，挂了电话。 和妈妈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得赶紧起床去校门口。 站在校门口穿得贵妇样子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离歌是靠她头顶的黑字才认出她的。 她微笑着向她走去，被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妈妈抱了个满怀。 “怎么瘦了这么多？警校里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被长相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妈妈慈爱地捏着脸，离歌摇了摇头，“没有，一点也不辛苦。” “不辛苦就好。”离歌母亲拉着她上车，“明天是你生日，所以爸妈特意来接你回家过生日。” 生日？ 离歌呆愣，在恐怖小说中，自从父母去世，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现在突然这样子…… 她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穿着昂贵黑西装，容貌英俊，慈爱地冲她微笑的父亲，“小歌，怎么了？怎么呆呆的？今年生日想怎么过？和去年一样请朋友们一起开个生日party，还是去户外烧烤？” 离歌抹了一下自己快溢出眼眶的眼泪，“在家里吃顿家常饭就可以了。” 离歌母亲见她抹眼泪，一下着急起来，“唉哟怎么哭了？还说警校生活不苦？不苦怎么流眼泪？！孩子他爸，我说这都怪你！当初我让你拦着女儿考警校，你非不干！现在怎么样，女儿都哭了！” “女儿想当警察就让她当警察，说好了要尊重女儿意愿，女儿开心就好，你怎么又反悔？！你也不怕小歌听见了伤心？！” 听着父母真真切切地在耳边拌嘴，离歌的眼睛兔眼一样通红。 这样的场景，在恐怖小说中时，她梦见过无数次，梦里太过美好，她每次醒来，感受到的，都是深深的失落和伤感。 如今梦里的一切成了真实，她怎能不激动流泪？ 掐了自己好几下，让自己知道现在这一切，都不是梦境了。 离歌笑着靠在了妈妈身上，离歌母亲则小声和她说着：“小歌，你还记得你堂哥离迎吗？小时候总被你追着打的那个大胖子。” 堂哥离迎？ 离歌当然是记得的。 不过在恐怖小说中，她因为父母去世，没有依靠，所以寄居在姑姑家时，可不是她追着堂哥打，而是她被堂哥揪着头发打。 轻轻点了点头，离歌问：“堂哥怎么了？” “犯了事，要坐牢了，他把他女朋友杀了。”离歌母亲说，“我觉得真奇怪，离迎从小胆子小，踩死只昆虫都能哭半天，怎么现在都敢杀人了？” 离歌坐正了身体，作为警校生的直觉告诉她，堂哥的案子里有蹊跷。 她想问妈妈要张堂哥的照片看看，但因为已经十多年没有喊妈妈了，所以犹豫好久才说出这句话，“妈，能给我看看堂哥的照片吗？” 离歌母亲将手机递给她，“喏，这个大胖子就是了，长得还和小时候一样憨。” 离歌母亲手机上，是离迎朋友圈里发的他自己的照片。 离歌看着照片上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胖子，皱了眉头。 离迎的案子果然有蹊跷，离迎照片的头顶，并没有【罪犯】二字。 第41章 在恐怖小说中朝不保夕、颠沛流离时，离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到这幢承载了她童年全部美好记忆的别墅。 恐怖小说中，父母去世后，家中无人再能承担父母撇下的二十年房贷，这幢别墅，便被银行回收拍卖。 已经失去了双亲的离歌，从此无家可归。 但现在—— 这别墅好好地矗立在自己面前，别墅前的草地，被整理得齐整极了。 离歌跟着父母走进屋内，见里头的装潢、摆设，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父亲用了许多年的饮茶紫砂壶，都好好地放在茶几上。 从a市回s市，车程一个多小时，离歌和父母到家时，快到午饭时间。 离歌才刚将手里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屋内便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她还未抬头，便听一声惊喜的喊叫——“小歌回来了？！” “凤姨？” 离歌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白皮肤、大圆脸，腰间还围着一条围裙的和蔼胖女人。 家里的保姆阿姨，居然也仍是她记忆中的凤姨！ 只是现在的她看上去年老许多，眼角和唇边的皱纹，很是明显。 离歌记得，在恐怖小说中，父母去世后，她曾和凤姨生活过一段时间。 凤姨人很善良，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 她的父母去世后，她就把她带回了她住的地方，把她当女儿养。 只可惜好景不长，大概是作者觉得不能让女主角的生活太好过了，所以趁她上学的时候，安排了一场火灾，把凤姨活活烧死了。 现在再看到健健康康，头上还顶着黑字【做饭很好吃】的凤姨，离歌简直想哭。 她强撑着让自己保持平静，冲凤姨露出一个因久别重逢而感到欣慰的笑容，“凤姨，我好饿，午饭好了吗？” “马上就好！”凤姨笑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近了捏离歌的脸，“怎么瘦这么多？警校是不是伙食很差？” 离歌摇头，凤姨笑着收回手，“我煲了你喜欢吃的排骨汤，一会儿多吃几碗，把肉都补回来！” 她进了厨房。 离歌站着，看厨房里忙碌着的凤姨，再看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刷手机上新闻的父亲。 母亲一回家就跑楼上换衣服去了，她听到她在楼上喊她，“小歌，你到楼上来，妈妈有东西要给你看！” 这温馨又简单的家庭生活，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最好的生活。 抹胸亮片，裙摆长度只到膝盖处的小紫裙，就是母亲要自己看的东西。 离歌拿起薄如蝉翼的小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妈，这裙子都没有袖子，穿上会露bra带子的，我不喜欢穿这样的。” 离歌母亲从她手里拿过裙子，“我没说让你穿。” 离歌看她，“妈你自己要穿？这裙子，你…不合适吧？” 离歌不解，记忆中母亲的审美一直处于高水平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而且这裙子，明显比她的身材小了一个尺码。 离歌母亲拿着裙子，抿嘴无奈一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离歌的额头，“这是你堂哥送你的裙子。如果没出那件事情，明天他就举行婚礼了。他这是他送来，要你穿上当新娘伴娘的裙子！” 怪不得这么丑，原来是离迎的审美。 离歌问，“妈，我和堂哥，感情很好吗？” 离歌母亲笑，“你们感情怎么可能不好？他从小就疼你这个妹妹，可劲儿让你欺负。他上高中的时候，去肯德基打零工赚了钱，自己不用，都拿给你，让你去学跆拳道的事情，你都忘记了？” 离歌摇头，“当然没忘。” 没想到现实世界中的这个堂哥，对她还挺好的。 离歌捏了捏拳头，看向母亲，“妈，我不相信堂哥会杀人，他现在在哪儿，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离歌的意思是，她想去关押离迎的警署，看看能否和负责离迎案件的刑警沟通一下，再确认一下离迎案件中，是否有错误的地方。 可离歌母亲回答，“去哪里看？你堂哥人都已经被关押了，过几天就要送去监狱服刑了。” 离歌一愣，事情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堂哥都要被送监了？ 那是，这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离歌问，“妈，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堂哥的事情？”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姑姑觉得你堂哥出了这事，太丢人了，一直没敢告诉我和你爸爸。” 离歌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堂哥吗？” 离歌母亲惋惜道：“因为是过失杀人，你堂哥只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现在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劝他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来。” 离歌：…s市警署是怎么回事？这是弄出冤假错案的节奏啊！这样不行啊！ 吃过午饭，躺在沙发上，将朋友圈里离迎的照片看了又看，离歌用手戳他头顶【憨厚老实】四个字，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自言自语，“离迎虽然在恐怖小说中对我不太好，可在现实世界，他是个实打实的好堂哥。现在他被冤枉服刑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可我现在还只是个警校学生，和离迎又是亲戚关系，插手他的案件，怎么看都像是有私情……” 刚才在自己房间，离歌还看见她的书桌上，无故多了许多漫画和手办。 凤姨告诉她，这是离迎被捕前拿来送给她的，让她帮忙好好保管。 现实世界里的离迎，对她真的很不错…… 退出了微信，离歌握着手机发呆，系统发出了机械的提示音：【请宿主注意，跨省调查冤假错案，保证司法公正，也是cbi的工作职责之一。】 找黄姐？ 离歌打开通讯录，咬唇犹豫三秒，拨通了黄杉的电话。 黄杉很快接了电话，“离歌，什么事？” 离歌担心自己打扰到她办公，于是赶紧言简意赅地回答：“黄姐，我发现了冤假错案，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黄杉声音稍顿了顿，“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s市自己家里。” 黄杉笑了，“真巧，我也在s市。” 她快速报了一个地址，“你现在到这里来，我正在这里调查案件。” 离歌应了声好，连忙挂下电话，从沙发上跳起来，捞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现实世界，她的父母开了一家汽车安全气囊研发公司，中午一起吃过午饭后，他们俩回公司处理公事了，现在家里只有离歌和凤姨。 凤姨给离歌削了一只苹果，才走到客厅，便听离歌喊她，“凤姨，帮我告诉爸妈，我有事出去，晚饭不回来吃了！” 才回家就又出去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是不着家了啊！ 凤姨有些生气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离歌又探头探脑地扒着门框冲她笑，“还有，和爸妈说一声，堂哥肯定没有杀人，我一定会帮他证明清白！” 黄杉报的地址在s市郊区，离歌到那里时，见那个破旧的小院外头，停了三四辆cbi专用警车。 照样是黄色警戒线将小院隔离了，离歌站在黄线外，朝站在里头的黄杉挥手，“黄姐！是我！” 黄杉穿着一身倜傥警服，戴着口罩，示意她戴上口罩再进来。 站在警戒线外的法医，递给离歌一个白色口罩。 离歌戴上了，撩起黄线往小院里走，才走几步，便闻浓重的腐臭味。 即使是戴了口罩，那股腐臭味，也直直地往离歌鼻子里钻。 在恐怖小说中见多了各种尸体的离歌，即刻察觉，这腐臭味不是别的，正是尸臭。 这小院落构造是s市郊区常见的小平房，黄杉站在平房窗户前，冲离歌比了四个手指，“四具尸体。” 平房内法医和探员们忙碌着收集证据和勘察现场，离歌走到黄杉身边，透过半掩的窗户往屋子里头望——里头的场景惨不忍睹。 四具尸体摆放在一起，已经没了原先的形状，浓稠的尸水流了一地，更重要的是，这几具尸体的长度都在一米以下。 离歌皱眉，“小孩子？” 黄杉回答，“现在还不清楚，也可能是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等法医检验了骨骼，就能知道死者的具体年龄。” 侏儒？ 患侏儒症的人并不常见，这个小平屋，一下子就出现了四具侏儒症尸体，哪有那么巧合，难不成凶手只以侏儒为目标？ 离歌透过窗户的缝隙，仔仔细细地将小平房内的环境看了个仔细——看得出，这个小平房年代已经很久，建造时也十分匆忙简陋。平房屋顶悬着一根大梁，没有安上天花板；四周的墙面没有抹石灰，全是□□在外的红砖；大梁上和屋子地面，到处是灰尘，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不知道平屋里的生物或非生物们，有没有见到过罪犯。 离歌轻声问了句：【你们有谁见到过罪犯吗？】 屋子里很快有了细细的回声：【见到了，不过灰太大，没看清楚。】 离歌：…这屋子里确实到处都是灰尘，证物们被掩蔽了视线，也实属无奈。 技能【证物有言】不能在这里使用了，连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也沉默着没有说话，说明他们没有见到杀了他们的罪犯。 但离歌不甘心，仍问了句：【你们有见到罪犯吗？】 四具尸体沉默无言，最后只有其中一具尸体的牙齿，低声道：【讨厌！我都有蛀虫了！】 真是一颗有洁癖的牙齿…… 离歌不再看平屋里头的情形，黄杉问，“你找我什么事？” “冤假错案。”离歌回答，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先把容易引起误会的前提条件告诉黄杉，“是我堂哥。不过，黄姐，我用生命发誓，我没有任何以私情为堂哥翻案的意思，他是真的没有杀人！” 听到嫌疑人和离歌是亲戚关系，黄杉果然抿唇笑了笑，“这件事我可以争取帮你重新调查，不过，为避嫌，你不能插手。” 离歌举起双手，“黄姐，我保证不插手！我只希望你查查清楚，我堂哥他真的……” 黄杉打下她的手，“停，这种话我听过无数次了。” 她转身往小院外面走，“还楞着干什么？！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你堂哥的事不急吧？等你和我一起破了这起案子，我就有空彻查你堂哥的案子了。” 离歌连忙跟上去，“黄姐，那又得麻烦你帮我跟老院长请假了！” 黄杉回头看她，“不用请假，全体cbi探员超负荷运作，我们必须在你回学校之前破了这件案子。” 第42章 “离还是不离？！” 怒喝之下，离歌一拳砸向厕所紧闭的木门。 “咔嚓”的木材碎裂声后，木门被离歌砸过的地方，显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醉醺醺的男人被她打趴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木门，轻蔑一笑，“我说不离就不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离婚？！” 离歌眼睛稍眯了眯，“你确定？” 见离歌只是将门砸出一个空洞，男人唇边轻蔑笑容愈发明显。 “我确…”，他才想将话说完整，离歌抬起了腿。 膝盖稍稍往前一碰，刚被她砸出一个窟窿的木门，便迅速向后倒去，成了一堆木屑。 木屑飘飘然飞到了自己脸上，趴在地上的男人脑中的醉意全然消失，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和嘴巴，看着那堆由木门画成的木屑。 事情还没结束——几秒后，将木门嵌在中间的厕所墙壁，也堪堪地向内倒了下去，碎为一堆废墟。 砖墙的灰土扑了他一嘴，他吐了一口唾沫，惊恐抬头看离歌——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力气大到能用膝盖将墙推倒！ 这样的人，惹…惹不起啊！ “姑…姑奶奶喂！”他快速翻身起来，双膝重重着地，对着离歌，流着眼泪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姑奶奶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和她离婚，求姑奶奶绕我一命！” 他拉起身边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妻子，“走走走！离婚离婚离婚！” 离歌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果然，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亲自监督男人带着妻子去民政局办了离婚，再将他押送至警局接受惩处；末了，又送那个满眼泪花，感叹生命终于得到解脱的中年妇女上公交车，离歌站在公交站台边，看到系统给出了奖励。 【解救深受家暴荼毒的中年妇女，生存时间3天；押送家暴男进警局，获得临时技能，愤怒的家庭主妇】 【愤怒的家庭主妇】：家庭主妇是那么好当的吗？洗衣、做菜、打扫卫生带孩子，从早忙到晚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想着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整天抱怨办公室斗争却赚不到多少钱的丈夫，又开始不安分。老娘已经够累了有需要自己找五姑娘解决好吗？！说出了心里话后又被抱怨：整天在家玩乐赚不到钱就算了，晚上也不让人舒服一下。这些死男人啊真是…永远意识不到作为家庭主妇的妻子几乎为家庭贡献了所有。 此技能收集天下所有家庭主妇的怨恨而成，在此技能的帮助下，即使再软弱的妻子，也能使丈夫乖乖跪下道歉：老婆我错了天底下只有你最伟大，以后家务我做孩子我带爸妈我看！好好好买买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维持时间为三十个月。注：此技能只在已结婚的男人身上生效；对处于离婚状态的男人，则维持时间减半。 这技能维持的时间倒挺长，离歌将这个临时技能收入自己的手掌，只是，又是个鸡肋技能。 “离歌离歌离歌！” 从副本中醒来，按掉闹铃，离歌刚睁开眼睛，便听秦晓清在宿舍门外喊她。 她翻身起来，给她开门，还打着哈欠，“你好早。” 秦晓清笑着上来给她一个早安抱，“听说你早上会晨跑，我今天是特意来逮你的。” 离歌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她，她果然穿了一身运动服。 运动裤只到大腿上侧，软茸的布料，裹出她弹性十足的小臀，又在外面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细腿。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回抱了秦晓清，离歌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 “走吧。”穿好运动服，她从不锈钢架子上取下跑步专用毛巾。 秦晓清甜甜地答应一声，追上她的脚步。 艺术学院美女帅哥层出，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早晨的操场，满满的都是跑步锻炼的学生。 高中时就出名漂亮的秦晓清，和因为英勇抓捕罪犯而成为学校女神的离歌一起晨跑，倒是头一次。 早上的操场本就人多，离歌和秦晓清并排出现后，围观的人越发多了。 “十九、二十……二十九、三十……” 一圈圈仔细数着离歌的跑步圈数，围观的众人，有不少想冲上前抱住离歌大腿，喊一声：“女神好体力！” 才跑了三圈就坚持不住了的秦晓清，也很想抱一抱离歌的大腿。 她实在是太崇拜离歌了，以至于，离歌跑完步，大汗淋漓地跑回她身边时，她也没嫌弃她身上的汗水味道，执意和她走得很近。 “离歌你太厉害了！”秦晓清的言语中，也毫不掩饰对离歌的崇拜。 离歌笑，“没什么。”要不是看他们数得太激动，她还想多跑几圈。 她拿毛巾擦汗，“回去吧。” 秦晓清闪着星星眼点头。 离歌本以为操场的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宿舍路上的人更加多。 而且他们好像都是为了围观她才来的。 真是…有点麻烦。 一路上，她和秦晓清尽量避着人群走，即使这样，还是遇到了不少人。 秦晓清早已习惯了，离歌却有些难受——她的头顶，可没有悬着【请围观】三个字。 说到头顶悬着的字…… 离歌盯住了一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 艺术学院的学生大都讲究穿着，出门晨跑，许多人穿的是价值不菲的运动装。 只有那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穿了一身经典款式的黑西装，全身绷得紧紧的。 脸上那副金丝边的圆形眼镜，更是给人古板、教化的感觉。 这样一个看着稍有些反常的人，头顶的黑字，和离歌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 普通学生头顶的黑字是固定不变的他头顶的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这能说明什么？ 离歌看着他头顶的黑字，在半分钟内，由更是对他多注意了几分。 “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好奇之下，离歌问秦晓清。 “是江胡。”秦晓清回答，她又轻声说，“他是个天才，不过性格不大稳定，咱们离他远一点，省的闹出事情来。” 秦晓清显然是曾经和江胡闹出过事情的，提醒过离歌后，她便拉着她往另条路上走，省的她们和他迎面撞上。 离歌侧头看着江胡，他头顶的黑字，又起了变化，【冒进】变成了【天才】。 原来真的是个天才，离歌想，因为是天才，所以他头顶的字，才这样与众不同吗？ 已经和江胡隔着一条道擦肩而过了，离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时，他头顶的黑字竟成了：【愚蠢】。 下午的公开课，离歌又遇到了江胡。 她已经从秦晓清嘴里知道了江胡的七七八八——这个人是艺术天才，外表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其实才十七岁。而且，比他们还大一届。 离歌坐在他后头，撑着脸看他的头顶的黑字，那几个黑字，没有像早上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现在他头顶的黑字，有些古怪。 无论从外表还是声音判断，江胡都是个实打实的男生。 可他头顶的字是——【女人】。 离歌猜想，他可能来自外星文明——爱好和平的那种。 傍晚结束课程后，离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迷人的男中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过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是贺厉诚。 离歌挂了电话，一边想着贺厉诚真是言而有信呀一边笑得喜滋滋。 她慢步走到校门边，一眼就看见了穿戴整洁得体的贺厉诚。 在校门口来来去去的男人中，他好像发着光——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站得那么直，那么意气风发了。 她笑着走上前去，“贺警官，你找我干嘛呀？” “晚餐。”贺厉诚的说话风格永远简洁明了，他帮她拉开车门，“难得有空。” 离歌坐在位置上后，他侧身，快速熟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离歌闻到他身上，竟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看来，今天这次晚餐，他是精心准备过了。 车子稳稳地朝前开去，贺厉诚有些生硬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离歌歪头想了想，“挺有趣的。”——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天才。 贺厉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离歌跟着贺厉诚下车，绕过一个小巷后，到了一家隐藏在闹市中的娴静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们，即刻微笑着迎上来，“贵宾请里面走。” 离歌和贺厉诚跟着他穿过一个打扮别致的小院，踏过有着精致木雕的木门，到了专为vip客户准备的包厢。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请稍等，您点的菜马上就上。” 而离歌站在门外，透过服务员胳膊的间隙，看到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朱心。 第43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小说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小说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小说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n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小说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小说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a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a、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a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第44章 “离还是不离？！” 怒喝之下，离歌一拳砸向厕所紧闭的木门。 “咔嚓”的木材碎裂声后，木门被离歌砸过的地方，显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醉醺醺的男人被她打趴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木门，轻蔑一笑，“我说不离就不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离婚？！” 离歌眼睛稍眯了眯，“你确定？” 见离歌只是将门砸出一个空洞，男人唇边轻蔑笑容愈发明显。 “我确…”，他才想将话说完整，离歌抬起了腿。 膝盖稍稍往前一碰，刚被她砸出一个窟窿的木门，便迅速向后倒去，成了一堆木屑。 木屑飘飘然飞到了自己脸上，趴在地上的男人脑中的醉意全然消失，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和嘴巴，看着那堆由木门画成的木屑。 事情还没结束——几秒后，将木门嵌在中间的厕所墙壁，也堪堪地向内倒了下去，碎为一堆废墟。 砖墙的灰土扑了他一嘴，他吐了一口唾沫，惊恐抬头看离歌——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力气大到能用膝盖将墙推倒！ 这样的人，惹…惹不起啊！ “姑…姑奶奶喂！”他快速翻身起来，双膝重重着地，对着离歌，流着眼泪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姑奶奶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和她离婚，求姑奶奶绕我一命！” 他拉起身边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妻子，“走走走！离婚离婚离婚！” 离歌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果然，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亲自监督男人带着妻子去民政局办了离婚，再将他押送至警局接受惩处；末了，又送那个满眼泪花，感叹生命终于得到解脱的中年妇女上公交车，离歌站在公交站台边，看到系统给出了奖励。 【解救深受家暴荼毒的中年妇女，生存时间3天；押送家暴男进警局，获得临时技能，愤怒的家庭主妇】 【愤怒的家庭主妇】：家庭主妇是那么好当的吗？洗衣、做菜、打扫卫生带孩子，从早忙到晚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想着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整天抱怨办公室斗争却赚不到多少钱的丈夫，又开始不安分。老娘已经够累了有需要自己找五姑娘解决好吗？！说出了心里话后又被抱怨：整天在家玩乐赚不到钱就算了，晚上也不让人舒服一下。这些死男人啊真是…永远意识不到作为家庭主妇的妻子几乎为家庭贡献了所有。 此技能收集天下所有家庭主妇的怨恨而成，在此技能的帮助下，即使再软弱的妻子，也能使丈夫乖乖跪下道歉：老婆我错了天底下只有你最伟大，以后家务我做孩子我带爸妈我看！好好好买买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维持时间为三十个月。注：此技能只在已结婚的男人身上生效；对处于离婚状态的男人，则维持时间减半。 这技能维持的时间倒挺长，离歌将这个临时技能收入自己的手掌，只是，又是个鸡肋技能。 “离歌离歌离歌！” 从副本中醒来，按掉闹铃，离歌刚睁开眼睛，便听秦晓清在宿舍门外喊她。 她翻身起来，给她开门，还打着哈欠，“你好早。” 秦晓清笑着上来给她一个早安抱，“听说你早上会晨跑，我今天是特意来逮你的。” 离歌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她，她果然穿了一身运动服。 运动裤只到大腿上侧，软茸的布料，裹出她弹性十足的小臀，又在外面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细腿。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回抱了秦晓清，离歌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 “走吧。”穿好运动服，她从不锈钢架子上取下跑步专用毛巾。 秦晓清甜甜地答应一声，追上她的脚步。 艺术学院美女帅哥层出，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早晨的操场，满满的都是跑步锻炼的学生。 高中时就出名漂亮的秦晓清，和因为英勇抓捕罪犯而成为学校女神的离歌一起晨跑，倒是头一次。 早上的操场本就人多，离歌和秦晓清并排出现后，围观的人越发多了。 “十九、二十……二十九、三十……” 一圈圈仔细数着离歌的跑步圈数，围观的众人，有不少想冲上前抱住离歌大腿，喊一声：“女神好体力！” 才跑了三圈就坚持不住了的秦晓清，也很想抱一抱离歌的大腿。 她实在是太崇拜离歌了，以至于，离歌跑完步，大汗淋漓地跑回她身边时，她也没嫌弃她身上的汗水味道，执意和她走得很近。 “离歌你太厉害了！”秦晓清的言语中，也毫不掩饰对离歌的崇拜。 离歌笑，“没什么。”要不是看他们数得太激动，她还想多跑几圈。 她拿毛巾擦汗，“回去吧。” 秦晓清闪着星星眼点头。 离歌本以为操场的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宿舍路上的人更加多。 而且他们好像都是为了围观她才来的。 真是…有点麻烦。 一路上，她和秦晓清尽量避着人群走，即使这样，还是遇到了不少人。 秦晓清早已习惯了，离歌却有些难受——她的头顶，可没有悬着【请围观】三个字。 说到头顶悬着的字…… 离歌盯住了一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 艺术学院的学生大都讲究穿着，出门晨跑，许多人穿的是价值不菲的运动装。 只有那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穿了一身经典款式的黑西装，全身绷得紧紧的。 脸上那副金丝边的圆形眼镜，更是给人古板、教化的感觉。 这样一个看着稍有些反常的人，头顶的黑字，和离歌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 普通学生头顶的黑字是固定不变的他头顶的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这能说明什么？ 离歌看着他头顶的黑字，在半分钟内，由更是对他多注意了几分。 “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好奇之下，离歌问秦晓清。 “是江胡。”秦晓清回答，她又轻声说，“他是个天才，不过性格不大稳定，咱们离他远一点，省的闹出事情来。” 秦晓清显然是曾经和江胡闹出过事情的，提醒过离歌后，她便拉着她往另条路上走，省的她们和他迎面撞上。 离歌侧头看着江胡，他头顶的黑字，又起了变化，【冒进】变成了【天才】。 原来真的是个天才，离歌想，因为是天才，所以他头顶的字，才这样与众不同吗？ 已经和江胡隔着一条道擦肩而过了，离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时，他头顶的黑字竟成了：【愚蠢】。 下午的公开课，离歌又遇到了江胡。 她已经从秦晓清嘴里知道了江胡的七七八八——这个人是艺术天才，外表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其实才十七岁。而且，比他们还大一届。 离歌坐在他后头，撑着脸看他的头顶的黑字，那几个黑字，没有像早上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现在他头顶的黑字，有些古怪。 无论从外表还是声音判断，江胡都是个实打实的男生。 可他头顶的字是——【女人】。 离歌猜想，他可能来自外星文明——爱好和平的那种。 傍晚结束课程后，离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迷人的男中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过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是贺厉诚。 离歌挂了电话，一边想着贺厉诚真是言而有信呀一边笑得喜滋滋。 她慢步走到校门边，一眼就看见了穿戴整洁得体的贺厉诚。 在校门口来来去去的男人中，他好像发着光——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站得那么直，那么意气风发了。 她笑着走上前去，“贺警官，你找我干嘛呀？” “晚餐。”贺厉诚的说话风格永远简洁明了，他帮她拉开车门，“难得有空。” 离歌坐在位置上后，他侧身，快速熟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离歌闻到他身上，竟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看来，今天这次晚餐，他是精心准备过了。 车子稳稳地朝前开去，贺厉诚有些生硬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离歌歪头想了想，“挺有趣的。”——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天才。 贺厉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离歌跟着贺厉诚下车，绕过一个小巷后，到了一家隐藏在闹市中的娴静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们，即刻微笑着迎上来，“贵宾请里面走。” 离歌和贺厉诚跟着他穿过一个打扮别致的小院，踏过有着精致木雕的木门，到了专为vip客户准备的包厢。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请稍等，您点的菜马上就上。” 而离歌站在门外，透过服务员胳膊的间隙，看到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朱心。 第45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小说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小说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小说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n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小说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小说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a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a、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a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她一直盯着手握船只方向盘的渔夫。 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渔夫头顶的字，由【狡诈】变为了，【危险】 第46章 “离还是不离？！” 怒喝之下，离歌一拳砸向厕所紧闭的木门。 “咔嚓”的木材碎裂声后，木门被离歌砸过的地方，显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醉醺醺的男人被她打趴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木门，轻蔑一笑，“我说不离就不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离婚？！” 离歌眼睛稍眯了眯，“你确定？” 见离歌只是将门砸出一个空洞，男人唇边轻蔑笑容愈发明显。 “我确…”，他才想将话说完整，离歌抬起了腿。 膝盖稍稍往前一碰，刚被她砸出一个窟窿的木门，便迅速向后倒去，成了一堆木屑。 木屑飘飘然飞到了自己脸上，趴在地上的男人脑中的醉意全然消失，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和嘴巴，看着那堆由木门画成的木屑。 事情还没结束——几秒后，将木门嵌在中间的厕所墙壁，也堪堪地向内倒了下去，碎为一堆废墟。 砖墙的灰土扑了他一嘴，他吐了一口唾沫，惊恐抬头看离歌——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力气大到能用膝盖将墙推倒！ 这样的人，惹…惹不起啊！ “姑…姑奶奶喂！”他快速翻身起来，双膝重重着地，对着离歌，流着眼泪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姑奶奶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和她离婚，求姑奶奶绕我一命！” 他拉起身边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妻子，“走走走！离婚离婚离婚！” 离歌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果然，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亲自监督男人带着妻子去民政局办了离婚，再将他押送至警局接受惩处；末了，又送那个满眼泪花，感叹生命终于得到解脱的中年妇女上公交车，离歌站在公交站台边，看到系统给出了奖励。 【解救深受家暴荼毒的中年妇女，生存时间3天；押送家暴男进警局，获得临时技能，愤怒的家庭主妇】 【愤怒的家庭主妇】：家庭主妇是那么好当的吗？洗衣、做菜、打扫卫生带孩子，从早忙到晚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想着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整天抱怨办公室斗争却赚不到多少钱的丈夫，又开始不安分。老娘已经够累了有需要自己找五姑娘解决好吗？！说出了心里话后又被抱怨：整天在家玩乐赚不到钱就算了，晚上也不让人舒服一下。这些死男人啊真是…永远意识不到作为家庭主妇的妻子几乎为家庭贡献了所有。 此技能收集天下所有家庭主妇的怨恨而成，在此技能的帮助下，即使再软弱的妻子，也能使丈夫乖乖跪下道歉：老婆我错了天底下只有你最伟大，以后家务我做孩子我带爸妈我看！好好好买买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维持时间为三十个月。注：此技能只在已结婚的男人身上生效；对处于离婚状态的男人，则维持时间减半。 这技能维持的时间倒挺长，离歌将这个临时技能收入自己的手掌，只是，又是个鸡肋技能。 “离歌离歌离歌！” 从副本中醒来，按掉闹铃，离歌刚睁开眼睛，便听秦晓清在宿舍门外喊她。 她翻身起来，给她开门，还打着哈欠，“你好早。” 秦晓清笑着上来给她一个早安抱，“听说你早上会晨跑，我今天是特意来逮你的。” 离歌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她，她果然穿了一身运动服。 运动裤只到大腿上侧，软茸的布料，裹出她弹性十足的小臀，又在外面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细腿。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回抱了秦晓清，离歌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 “走吧。”穿好运动服，她从不锈钢架子上取下跑步专用毛巾。 秦晓清甜甜地答应一声，追上她的脚步。 艺术学院美女帅哥层出，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早晨的操场，满满的都是跑步锻炼的学生。 高中时就出名漂亮的秦晓清，和因为英勇抓捕罪犯而成为学校女神的离歌一起晨跑，倒是头一次。 早上的操场本就人多，离歌和秦晓清并排出现后，围观的人越发多了。 “十九、二十……二十九、三十……” 一圈圈仔细数着离歌的跑步圈数，围观的众人，有不少想冲上前抱住离歌大腿，喊一声：“女神好体力！” 才跑了三圈就坚持不住了的秦晓清，也很想抱一抱离歌的大腿。 她实在是太崇拜离歌了，以至于，离歌跑完步，大汗淋漓地跑回她身边时，她也没嫌弃她身上的汗水味道，执意和她走得很近。 “离歌你太厉害了！”秦晓清的言语中，也毫不掩饰对离歌的崇拜。 离歌笑，“没什么。”要不是看他们数得太激动，她还想多跑几圈。 她拿毛巾擦汗，“回去吧。” 秦晓清闪着星星眼点头。 离歌本以为操场的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宿舍路上的人更加多。 而且他们好像都是为了围观她才来的。 真是…有点麻烦。 一路上，她和秦晓清尽量避着人群走，即使这样，还是遇到了不少人。 秦晓清早已习惯了，离歌却有些难受——她的头顶，可没有悬着【请围观】三个字。 说到头顶悬着的字…… 离歌盯住了一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 艺术学院的学生大都讲究穿着，出门晨跑，许多人穿的是价值不菲的运动装。 只有那个站在行道树下的男生，穿了一身经典款式的黑西装，全身绷得紧紧的。 脸上那副金丝边的圆形眼镜，更是给人古板、教化的感觉。 这样一个看着稍有些反常的人，头顶的黑字，和离歌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 普通学生头顶的黑字是固定不变的他头顶的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这能说明什么？ 离歌看着他头顶的黑字，在半分钟内，由更是对他多注意了几分。 “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好奇之下，离歌问秦晓清。 “是江胡。”秦晓清回答，她又轻声说，“他是个天才，不过性格不大稳定，咱们离他远一点，省的闹出事情来。” 秦晓清显然是曾经和江胡闹出过事情的，提醒过离歌后，她便拉着她往另条路上走，省的她们和他迎面撞上。 离歌侧头看着江胡，他头顶的黑字，又起了变化，【冒进】变成了【天才】。 原来真的是个天才，离歌想，因为是天才，所以他头顶的字，才这样与众不同吗？ 已经和江胡隔着一条道擦肩而过了，离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时，他头顶的黑字竟成了：【愚蠢】。 下午的公开课，离歌又遇到了江胡。 她已经从秦晓清嘴里知道了江胡的七七八八——这个人是艺术天才，外表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其实才十七岁。而且，比他们还大一届。 离歌坐在他后头，撑着脸看他的头顶的黑字，那几个黑字，没有像早上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现在他头顶的黑字，有些古怪。 无论从外表还是声音判断，江胡都是个实打实的男生。 可他头顶的字是——【女人】。 离歌猜想，他可能来自外星文明——爱好和平的那种。 傍晚结束课程后，离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迷人的男中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过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是贺厉诚。 离歌挂了电话，一边想着贺厉诚真是言而有信呀一边笑得喜滋滋。 她慢步走到校门边，一眼就看见了穿戴整洁得体的贺厉诚。 在校门口来来去去的男人中，他好像发着光——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站得那么直，那么意气风发了。 她笑着走上前去，“贺警官，你找我干嘛呀？” “晚餐。”贺厉诚的说话风格永远简洁明了，他帮她拉开车门，“难得有空。” 离歌坐在位置上后，他侧身，快速熟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离歌闻到他身上，竟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看来，今天这次晚餐，他是精心准备过了。 车子稳稳地朝前开去，贺厉诚有些生硬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离歌歪头想了想，“挺有趣的。”——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天才。 贺厉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离歌跟着贺厉诚下车，绕过一个小巷后，到了一家隐藏在闹市中的娴静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们，即刻微笑着迎上来，“贵宾请里面走。” 离歌和贺厉诚跟着他穿过一个打扮别致的小院，踏过有着精致木雕的木门，到了专为vip客户准备的包厢。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请稍等，您点的菜马上就上。” 而离歌站在门外，透过服务员胳膊的间隙，看到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朱心。 第47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小说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小说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小说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n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小说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小说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a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a、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a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她一直盯着手握船只方向盘的渔夫。 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渔夫头顶的字，由【狡诈】变为了，【危险】 第48章 贺厉诚憔悴了许多，穿着白色病号服瘫坐在墙边的他，蜷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离歌走进病房，将手里的花束放在他病床上，“你怎么样？” 贺厉诚抬起头来，黑眼圈比以前更加严重不说，眼睛里还全是红血丝。 “当啷”一声，他手里的枪落在了瓷砖地面上。 离歌拿捏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扶起他，“要我扶你起来吗？” 贺厉诚摇了摇头。 窗台边还有打斗过的痕迹，放在上面的盆栽绿叶歪七扭八，窗帘被扯下一小半，尴尬地悬在空中。 离歌站着，贺厉诚抬起手腕看手表，“我已经报警了，三分钟后，阿明他们会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你要有什么话，最好在三分钟内说完，我不想牵累你。” 离歌很想问他，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杀那个叛变卧底，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个叛变的卧底，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已经被收监了吗？” 贺厉诚红着眼睛看她，“是我替他申请在精神疾病治疗的，这么多年的生死兄弟，我不希望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这…这算不算滥用职权？那个叛变的卧底，精神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离歌顿时没有话说了，她站着，听到身边有细小的声音，“嘿嘿，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哦。你想知道吗？” 是身侧桌子上的葡萄在说话。 离歌知道技能【证物有言】已经启动了，于是轻声问它，“你说吧，我想知道。” 那颗说话的葡萄从葡萄串上滚落下来，问葡萄串不远处的榴莲，“榴莲大哥，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吧？能不能帮个忙，和我一起重现给这位美女看呀？” 桌子上身型巨大，身上裂了好几个口子的榴莲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我尽量。” 葡萄和离歌说，“你可看好了，一会儿我要和榴莲大哥开始角色扮演。我扮演的是掉下楼的那位，榴莲大哥扮演是拿枪的那位。” 离歌点点头，葡萄和榴莲开始角色扮演。 葡萄（叛变卧底）：“你把我弄成精神病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是署长，所以连监狱都不让我坐了吗？！” 榴莲（贺厉诚）：“监狱里条件不好，你的腿有风湿病，去了那里容易复发。而且，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染上了du瘾。” 葡萄：“我是叛徒，我为了活命吸了黑帮老大递上来的du品，还指证、害死了两个兄弟！我没资格住这么好的病房。我愿意去监狱旧病复发，你就让我去吧！” 榴莲：“”沉默 葡萄（忽然激动起来）：“你随身带枪的习惯还是没变啊？正好，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来啊，枪口就抵在这儿！” 葡萄费力在自己圆不溜秋的身上找心脏的位置，虽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枪啊！我对不起你和其他两个兄弟，我意志力薄弱，没有完成任务反而倒戈。我该死！求你杀了我吧！” 葡萄声情并茂，边说边在桌子上仰躺着费力地动。 迟钝了两三秒后，它爬起来：“榴莲大哥，这时候我已经扳了你的枪了。” “哦。”榴莲声音低沉的，有些倦怠，“蹦，枪响了。” 葡萄立即重新躺下，快速撕开自己果皮一角，用力挤了一些葡萄汁出来，“我…我…” 它顺着葡萄汁顺溜地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这意思，是表达它扮演的叛变卧底中枪流血死了？ 离歌转身看那个窗台，按葡萄和榴莲说的，之前是她错怪贺厉诚了，他没杀叛变卧底，那人应该是自杀的。 她向前走了几步，往下望，底下围观的人，密密麻麻地又多了许多。 贺厉诚说，“三分钟快到了，放心，我不会有事，你走吧。” “那你多保重。” 贺厉诚垂下眼帘，什么话都没有说。 离歌往后退几步，拿走了自己带来的花束。 躺在桌子正中央，身下还有许多紫红色葡萄汁的葡萄，慢慢翻过身来，舔了一下嘴角，语气兴奋极了，“榴莲大哥！我好甜啊！” 榴莲：“…哦。” 晚上睡觉前，离歌接到李明的电话。 他首先谢谢了她替他探望贺秉前辈，后又告诉她，下午发生的事情，正巧被住院大楼外的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贺厉诚被证实没有杀人嫌疑，不会被起诉。 只是—— “因为休假期间非法持枪间接导致他人死亡，和涉嫌伪造罪犯精神病史，再加上老大他这段日子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上面很可能会撤销他的署长职位。”李明颇为惋惜地在电话里说，“再糟糕点，老大可能以后连警察都做不了了。” 还没等离歌说点什么，李明就要挂电话了，“总之，老大他以后仍会在朱医生的医院里接受心理治疗，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他。” 听着手机里急促的电话挂断嘟嘟声，离歌问系统：【a市警署没了贺厉诚，会怎样？】 系统回答：【无论什么组织，只要失去了团队主心骨，就容易溃散。】 末了，它说：【贺厉诚那边具体情况不明，可能涉及警署内部权力斗争，本系统严厉要求宿主不要蹚这趟浑水。】 离歌表示，她就没想过要蹚浑水。 贺厉诚性子粗暴，有时候过于武断，指不定不当警察，才是他美好人生的正式开始。 收拾了自己躺在床上，离歌照常进入副本任务攒生存时间。 恐怖小说作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最后几章找到逻辑漏洞复活朱心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了。 这一回的副本任务，离歌仍被系统君送到前面几卷。 吐出嘴里的一口黄沙，离歌跺一跺脚，看向眼前的漫漫黄沙。 这一卷，离歌记忆犹新。 这个沙漠前面的最尽头，是一个监狱。 监狱里关押了许多犯下重大罪行，等待处决的罪犯。 十几年前，有一个连环杀人凶手从监狱逃脱，躲到了沙漠最中心。 因为单凭一己之力，很难渡过这个沙漠。狱警们又在沙漠中努力搜寻了半个多月，没有找到逃脱的罪犯，所以误认为他已经死在沙漠中，没有再追究。 然而，那个罪犯不仅没有死，还在沙漠中隐姓埋名，建了一个小旅馆，仍然干他的老本行，杀了不少进沙漠游玩的人。 祖国大地那么多美好景致，哪里不是风光旖旎？ 为什么偏偏要到荒无人烟、危险丛生的沙漠游玩？！ 离歌拍掉自己肩膀上的沙子，看向不远处，拖着个大南瓜，慢步向她走来的邋遢男人。 他头顶字样是【罪犯】。 离歌朝他走了过去，“你好，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这里是沙漠啊！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罪犯低着头，只听到来人询问的声音，还以为是附近哪个村庄的村妇，抬头一看，竟是一个清清爽爽的漂亮女生。 这么水嫩的女孩子…要是能在路上带着当做粮食就好了！ 在监狱里关了许久的罪犯，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是…不不不，不是，我不住这儿。” 离歌遗憾地“啊”了一声，“我来这儿旅游，不小心和大伙儿走散迷路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出这个沙漠。” 罪犯心脏咯噔一声，“大妹子别怕，我知道怎么出去，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离歌注意到他的嘴唇干裂，“你好像很口渴，你没带水吗？” 从监狱逃出来已经是十分困难了，还带水？ 罪犯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我没带水，你带了？” 离歌摇头，他说，“别担心，我有这个！” 他抱起他的大南瓜，小心翼翼地翻开，给离歌看。 南瓜的底部，被他挖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洞又用杂草塞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杂草，用食指扣了一小点南瓜瓤，“要是饿了渴了就吃这个。我出来的时候，在农田里摘的，很甜的！” 离歌面无表情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沙漠绵延千里，平常人想进来，必须备好足够粮食和清水。 而他一个身上什么都没有的罪犯，居然逃到了沙漠中央，还定居了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原来他是一开始拿不易被风干的南瓜当做水源和粮食，后又劫取游客们的物资。 可能连游客的尸体都利用上了。 求生能力真强！ 既然这个南瓜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她就先把它抢过来。 离歌低头问正小心往洞孔塞上杂草的罪犯，“我渴了，能给我吃点南瓜瓤吗？” 罪犯犹豫，“我就只有这一个南瓜…” 可看见离歌水嫩嫩的脸蛋，又变了主意。 要是路上南瓜不够吃了，还可以吃这个傻姑娘，他决定先和她建立信任关系。 他爽快地将南瓜递给离歌，“你小心点。” 离歌假意点头，拿起南瓜，掂量了一下重量，将它举过头顶，重重砸在了低着头琢磨南瓜味道的罪犯头上。 罪犯被砸得晕乎乎，离歌的语气也冰冷了起来，她一手抱着南瓜，一手提着他的脚往前拖，“其实我认识路，看在你好心给我南瓜吃的份上，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她开始往前走。 罪犯晕乎乎的抓住沙子，“大妹子！走错方向了啊！沙漠出口在你后面呢！” 前面是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监狱啊！ 离歌语气不变，“你的南瓜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跟着我走，我随时可以把你扔在沙漠里，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第49章 那块有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被黄杉身边的探员，用剪刀剪了下来。 离歌看他用镊子，小心地将一小簇带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放进塑料试管里，“真是奇怪，这被子，我之前检查了好多遍，怎么都没发现这块痕迹。” 他盖上塑料试管的盖子，“这片痕迹是精/斑，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从上面提取到dna。” 精/斑…… 留在被子上 罪犯的癖好，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怪不得被子会说，当时情形很恶心。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这点特殊癖好，离歌总算能百分百确定，罪犯是男性。 “咔咔”的轮子转动声从前侧传来，黄杉推上放着齐繁尸体的冰柜抽屉，抬起手臂，撸起警服袖子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离歌，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再继续。” 她虽说着这样的话，但自己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样子，离歌问：“黄姐你呢？还要继续工作吗？” “当然。”黄杉微笑，“案发地驻守着不少探员，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奋战在第一线。” 黄杉一提到案发地，离歌就想起那块嘴硬得不行的广告牌，她正想向她提出一起去案发地的要求，黄杉说：“安排你休息，也是希望你可以和秦晓清推心置腹地聊一聊。我想，她应该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这倒也是，离歌想，如果齐繁代替秦晓清而死的可能性成立，那么秦晓清那儿，一定隐藏着更多有用的线索。 离歌点了点头：“黄姐，我听从你的安排。” 黄杉从警服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扔给离歌：“拿着，你用的上。” 离歌伸手抓住录音笔，“谢谢黄姐。” 黄姐笑道：“谢我？我还得谢你呢。你对刑警工作的敏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现在，我们能够将罪犯的搜寻范围，缩小百分之五十了。” 黄杉说的，正是离歌所想的罪犯性别问题，“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女性犯罪率也不低。特别是罪犯给死者化的精致妆容，差一点使我误判罪犯的性别。”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离歌看着她迈着一双长腿，风一样卷着女将军的威严气势离开这个房间。 她身边的探员帮她打开通往休息室走廊的大门：“你的名字是离歌？” 离歌点头，他伸出手：“幸会，我是cbi法医宣绿林。” 离歌轻轻握住他的手，“绿林好汉的绿林？” 宣绿林笑，“正是。” 这法医的名字，还和他头上的黑字吻合在一起了。 离歌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这个专供法医使用的房间。 这个宣绿林头顶的黑字是短短七个字，却精准概括了这位男士的职业和性格特点、缺点。 壮哉我大系统！ 这七个字说得很清楚，这位宣绿林法医虽有一股子热血，但性格上容易暴躁，可能还有些粗心，也难怪他没有发现被子棉芯里头的秘密。 离歌走过走廊，到了休息室门前。 她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见里头的秦晓清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见离歌进来了，秦晓清泪光闪闪地摸着自己的背脊站起来，“离歌啊，这休息室的椅子好硬啊，硌得我骨头疼。” 离歌：…所以她这是被椅子弄哭了吗？ “晓清。” “嗯？” “其实你不用把我抱得这么紧的，警署很安全，这里还亮着灯，没有罪犯，更不会有鬼。” 秦晓清有些不大情愿地放开了离歌的胳膊，“我害怕嘛。” 离歌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些她可以记起来的爱慕者。 秦晓清敲自己脑门，“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啊！而且有些爱慕者，都只会在暗地里偷偷地看我。” “他们跟踪过你吗？” “跟踪，当然跟踪！这些人可讨厌了！有一段时间，我爸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请了好几个保镖护送我上下学。” “那段时间的跟踪你的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秦晓清歪头，“不过很奇怪，我记得那时候有个保镖抓住了他，本来想送到警署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追究。” “没追究？为什么？” “不知道呀我怎么知道。”秦晓清挽住离歌胳膊，“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 到此为止，秦晓清已经将她能够记起的关于爱慕者的信息全盘托出，离歌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换个话题：“你参加的攀援课上，有什么给你留下特别深刻印象的人或事吗？” 秦晓清笑：“没有。”【假】 离歌皱眉：“晓清，之前和你说好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离歌看出自己在撒谎了，秦晓清只好坦白：“教攀援的教练好帅，可惜人很高冷，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才报的攀援课，所以课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好可惜。”秦晓清托腮，“才上第一节课，我的绳索就出问题了。我感觉这样好晦气，就不想再继续上课了。” “那个教练…” “这之后，虽然攀援训练中心努力挽留我，我也不想再上课了。帅哥全天下多的是嘛，对我来说，断绳子这么晦气的事情，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一次就够了。” ——罪犯用来捆住齐繁尸体手脚的绳索，就是秦晓清用过的问题绳索。 绳索被发现有问题后，秦晓清就退出了攀援课，因为她不向攀援训练中心索要提前支付的学费，所以退出得很轻松。 不知道她用过的绳索，攀援训练中心是怎样处理的。 扔了？还是修葺之后继续给下一个学员使用？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明天，她必须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 秦晓清被排除嫌疑，她也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离歌。 早上的时候，她被允许离开警署。 离歌将录音笔交给黄杉。 黄杉眼下一圈乌黑，显然没睡几个小时。 她接过录音笔，递给离歌一份早餐——黑咖啡和三明治。 这好像是警察们的标配早餐。 黄杉仔细听那个录音，离歌喝着热咖啡，看她听完录音，满意地点点头，“我会派探员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的。” 唉？ 这可是她今天想做的事情啊。 离歌问她：“黄姐，那我今天做什么？” 黄杉回答：“朱医生在来的路上，他连夜做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你和我一起听一下。” 又是朱医生…… 离歌觉得，要是朱心头顶也有黑字的话，一定是【无处不在的朱医生】。 朱心今天穿的是烟灰色格子条纹西装，内配白色修身衬衫和纯黑色领带。 他身下穿一双黑色鳄鱼嘴皮鞋，瘦版剪裁的格子西装裤，衬得他的腿修长又笔直。 除此之外，在西装外，他还披了一条同款斗篷，斗篷折叠整齐的领子，衬得他二八分发型的脸，尖削又苍白。 不过如果不考虑他的本性的话，他这一身穿着，还真担得上优雅二字。 可惜黄杉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私下向我提交犯罪心理画像而已，随便穿件能见人的衣服就可以了。你穿成这样，我会以为你今天是驾马车来的。” 朱心脱下斗篷，挂到办公桌边的衣架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穿着得体优雅，是我做人最重要的准则。” 他挂好斗篷，看向离歌，“离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离歌皮笑肉不笑，“真是巧。” 黄杉并不好奇他们的相识，她向朱心摊手，“朱医生，我要的犯罪心理画像呢？” 朱心夸张地“噢”了一声，“黄警官催得太急，我出门时忘记拿了。” “不过……”他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全部分析，都在这儿呢。” 黄杉收回手，“你请说。” 朱心慢声道：“通过仔细查看黄警官你给我的死者尸体照片，我发现死者的腹腔处，和后脑处伤口的线条，总是停顿，不大流畅，可见罪犯动手时，很可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体状况堪忧。” “罪犯给死者化的妆，十分精致和美丽；犯罪现场，罪犯给死者摆的姿势，也具有艺术美感，罪犯应该是个拥有高超审美水平的人。在罪犯眼里，他所做的这一切犯罪行为，很可能都只是一场行为艺术，而死者，是他的杰作。” …… 朱心分析了很多，黄杉皱着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可见朱心的分析，也并不全部合她的意。 朱心说完一大通话，开始仔细描述他猜测的罪犯行为表现、生活习惯和可能外貌时，黄杉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你的分析肯定存在错误！” 朱心笑得眉眼弯弯：“等黄警官你抓到罪犯时，就会发现，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与罪犯对上号。”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离歌喝着黑咖啡，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知道，刚才朱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第50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小说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小说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小说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n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小说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小说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a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a、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a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她一直盯着手握船只方向盘的渔夫。 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渔夫头顶的字，由【狡诈】变为了，【危险】 第51章 h市地处瓷国北部，十一月的s市，只是秋风瑟瑟秋雨淅淅，h市则早已是一派冰天雪地的景象。 受寒流影响，s市及周边几个市飞往h市的飞机停飞，且恢复飞行时间最早在第二天中午。 黄杉吩咐手下几个探员打包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准备直接坐火车到s市。 来帮忙黄杉打理东西的胡赫抱怨，“你们cbi这么大的组织，居然需要坐火车到h市，怪没面子的。看看人家a国的fbi，需要去哪个州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直接飞直升飞机。” 离歌弯着腰，偷笑了一声。 乘坐直升飞机去h市，也太明目张胆了，她要是是罪犯，看到警署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第一时间跑路。 黄杉瞪了胡赫一眼，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行李包，“有火车坐就不错了！a国是什么经济状况，我们国家是什么经济状况，两者能比较吗？” 而且h市位置偏僻，气候条件差，经济状况更是堪忧，离歌直觉，到了h市后，他们必须忍受奇差无比的工作条件。 一切都打点好之后，黄杉对胡赫说，“你的任务是照顾好童童，其他的，别考虑那么多。” 胡赫点头，离歌看向胡赫，将上次兔子没吃完的【五脏俱全丸】交给他，“那只兔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点药你拿着，它要是看起来像是死了，你就把这药和水给它吃下去。” 胡赫小心接过药丸，离歌看着他清秀干净的脸，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内裤什么的，千万不要给兔子看到。” 在火车上，离歌仔细看黄杉给她的h市案件档案。 档案上，案件发生的时间、地址以及其他具体情况，都写得清楚明白。 第一起案件 案件发生时间：10月15日 当日天气：夜里下大雪，白天天晴 案件发生地：h市一家名为“冰雪天地”的溜冰场 受害人：女性，姓名蓝文，h市人，年龄32，职业是纺织厂仓库管理员，已婚育有一个孩子。被发现时，她裹着棉大衣，双脚□□，被人用绳索拴在溜冰场中央的旗杆上。死亡时间是前一天凌晨一点至两点之间。法医对其检查时，发现她体内子宫丢失，子宫本该存在的地方，放置了一只溜冰鞋。法医没有在受害人身上发现指纹或任何与罪犯有关的有用线索。 第二起案件 案件发生时间：10月20日 当日天气：晴 案件发生地：h市一家名为“花样溜冰”的室内溜冰场 受害人：女性，人称阿青，年龄20岁，职业是“花样溜冰”室内溜冰场的柜台服务人员，未婚，有一个同居男友。被发现时，她裹着军大衣，双脚□□，被人用绳索捆绑，塞在溜冰场放置饮料小吃等商品的储物柜中。死亡时间为前一天晚上零点至两点之间。与第一位受害人一样，她的子宫遗失，原先子宫存在的地方，被罪犯放了一只溜冰鞋。法医仍没有在这位受害人身上发现指纹等有用线索。 …… 看到这里，离歌脑子里，来来去去的，都是溜冰场上男男女女的嬉闹声。 她还能想象到，罪犯全副武装，戴着手套，持着凶器杀害被害人时，现场的紧张与压抑。 以及受害人死前那一声闷闷的，饱含痛苦的惊叫声…… 抬起头来，离歌发现坐在对面，之前和她一样翻着档案的黄杉，有神的双眼，盯紧了她的脸。 “怎么了？”她问，“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离歌手指档案上被害人的照片，“这个照片…给人很强的不适感。” 黄杉低头，“习惯就好。” 离歌发现她紧捏着拳头。 她问她，“你很紧张？” 黄杉说，“当了母亲后，面对这种案件，我多多少少会有不适感。对受害人剥夺女性特有的生殖器官，这个杀人的罪犯，可能对女性有极大的仇视心理。” 听黄杉这样说，离歌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这个罪犯，很可能是女性。 失去生育能力而对其他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嫉妒得发狂的女人。 离歌把她的猜想告诉了黄杉，黄杉微笑，“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离歌点点头，因为这档案上的照片看得人确实难受得厉害，她只好放下，先缓一缓。 火车八个小时能到h市，虽然慢了点，但如果执意要乘飞机到h市，就必须等到第二天的中午。 而且还不知道中午能不能飞。 在火车“框嗤框嗤”往前进发的声音中，离歌靠在座椅上，看着火车外大片种着玉米等待收割的农田。 在嘈杂的声音中，她辨认出周围有熟悉的细小的说话声。 “这边这个美女穿得中规中矩，一定是良家。她对面那个少妇也不错啊，脸盘子小，五官精致，屁股那么大，一定被很多人cao过。” 【证物有言】技能又启动了？ 可这个证物，说的话怎么这么…让人想把它揪出来并痛揍之？ 离歌转身，往四周看了看。 周围的乘客，每个人桌子上的东西都好好地摆放着，明显没有要与她好好说一番话的意思。 倒是她将目光移到一个样貌异常猥琐的中年男人脸上时，那个声音又来了，“哎呀她在看我呢，真美真美，控…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开始用力挠自己的裤裆处。 不是证物，而是这个人在说话？ 离歌皱眉，问系统君：【这怎么回事？】 系统君回答：【新的随身技能正在测试中，该技能暂时还不太稳定。】 【什么新技能？】 【朱心的能力，他的读心能力。】系统君回答，【他向本系统炫耀能力时，本系统扫描了他的能力，并复制出了几乎与之一模一样的技能。不过现在这技能尚在测试阶段，不太稳定，且每次只能对指定一人进行读心。】 离歌瞬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君不愧是高科技电子产品，强大到她五体投地。 朱心要知道系统君复制了他的能力，还将其作为她的随身技能，一定懵到吐血不起。 【测试时间还剩三十秒，本次测试结果差强人意，本系统将对此技能进行改进与强化，请宿主耐心等待。】 电子音结束，离歌面前的透明对话框也消失了。 那个男人内心的声音，倒还在继续，“哎呀控制不住自己了…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好…好刺激…” 消失了几分钟的黄杉回来，端给离歌一碗泡面。 “刚泡的，将就吃吧，走得急，没带什么东西。” 离歌点点头，握住了泡面碗的边沿。 她回头，看那个暗自揉着裤裆，看着她一脸便秘表情的男人。 朝他笑了一笑后，离歌举起手里滚烫的泡面，照着那个男人的脸，扔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猥琐男人愣住，还没来得及躲避，便已被滚烫的泡面烫了一脸红色。 他憋着脸，抓了一把脸上的泡面，正想冲过来和离歌理论，离歌又站起身，及时地给了他的肚子一脚。 猥琐男人难以抵抗她的力量，向后一冲，撞在身后火车的玻璃窗上，疼得直揉后背。 离歌看着他，在他站起来之前，又用力踩了他裆部一脚。 极具威慑性的声音，响在这个男人耳边，“再让我遇见你，就不是被泼泡面这么简单了！” 猥琐男人低头不吭声，系统君的技能持续的最后几秒，离歌听到他在心里念叨，“真是倒霉，碰上个这么个jian娘们，还好我动作快，早拍好照片了。这回碰上这两个极品，这些照片，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还拍照了？ 离歌走向猥琐男人，弯腰，在猥琐男人以及周围所有乘客的惊讶眼神中，双手提起男人的脚，将他头脚置换，用力甩了几下。 “当啷” 一只相机从猥琐男人的裤兜中掉了出来。 离歌用力抛下猥琐男人，拿起相机看里头的照片。 果不其然，相机里头拍的，都是她和黄杉的照片。 照片角度很低，内容恶心到离歌想拿相机将猥琐男人的脑袋砸出血坑。 围观了全程的黄杉站起来，走到离歌身边，拿过相机，看了一眼里头的照片。 很冷静的，她说，“这种事情，交给乘警处理。” 离歌点点头，坐回她的位置，几分钟后，乘警闻讯赶来，将猥琐男人和相机一并带走了。 黄杉起身离开又回来，端给她一份新的泡面，“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准浪费食物。” 离歌低头吃面，“知道了黄姐。” 黄杉点头，“刚才打得好，我还跟你这么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人，不打得他跪地求饶满地找牙，是不会收手的。” 离歌抬头，和黄杉相视一笑。 下午四点，火车到达h市。 时间才四点，气候带接近寒带的h市，因为下雪，天黑蒙蒙得好似夜晚。 火车站外路灯全亮了起来，来往接送乘客的人，大多打着手电筒。 离歌从h市警署前来接cbi探员的警察手中接过厚厚的棉大衣和雨靴。 她快速裹上衣服，再穿上雨靴。 黄杉递给她一碗羊杂汤，“喝着，暖肚子。” 离歌喝完羊杂汤后跺了跺脚，黄杉说，“下了大雪，发生在室外的案件要取证，就更加难了。” 离歌看火车外被厚雪层层笼罩住的马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水流可以冲刷掉罪犯留下的证据，大火可以损毁漏洞百出的现场，大雪，也可以将一切罪恶掩埋。 “我讨厌一切下雨或下雪的天气。”h市警署一个年轻的刑警，走到离歌身边。 他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阮岐，很高兴认识你。” 离歌和他握手，顺便看一眼他头顶的黑字。 【执着追凶】 这个人值得交朋友。 她朝他笑，“我是离歌。” “我知道你。”阮岐松开手，快速将两手插/进棉衣口袋，“说实话，我们警署的每一位新刑警，都很赞赏你的能力；而我，很崇拜你。”【真】 这样恭维的话居然是真？ 离歌惊叹，“你崇拜我?我只是个学警，你已经正式成为刑警了吧？” 阮岐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三年前在s市的夏令营，和你一起抓小偷的小岐啊。” 第52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53章 为赶时间，阮岐将警车开得飞快，再加上h市白天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多，从“花样滑冰”室内溜冰场到h市警署，阮岐开车，只好花了七八分钟。 在路上的七八分钟内，阮岐告诉离歌，“花样滑冰”室内溜冰场小卖部的储物柜，确实是抛尸地。 因为第一案发现场与抛尸地仅有三四米远，所以档案上，没有特别标明。 第一案发现场是与溜冰场同一楼层的公共厕所，女厕。 罪犯杀人后，擦干净了所有脚印，只留下光洁如新的瓷砖地面。 指纹也没有留下，门把等一切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被擦干净了。 其实即使不擦也没关系，法医在女厕木门、受害人尸体衣领处等地方提取到了掉落的棉质纤维，这种特殊的棉质纤维，被广泛运用于工人劳作时所戴的棉纱手套。 罪犯作案时，很可能双手戴着棉纱手套。 但ta作案后，还是擦了门把处等容易留下指纹的地方。 这举动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但至少说明，罪犯心思缜密，非常小心。 既不劫财，也不劫色，除了罪犯实在是很享受这种杀戮的感觉，离歌再想不出关于罪犯作案动机的其他解释。 毕竟受害人不可能主动走到罪犯面前，要求其将自己杀害。 受害人死亡时间多在晚上11点至凌晨2点之间，而h市溜冰场的关门时间，多在晚上十点，如果是室内溜冰场，营业时间可能会再长一些。 溜冰场人多，在将受害人杀害之前，罪犯得保证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将受害人引诱到他自认为可以实施作案的地方。 这个引诱的时间，最起码是一到两个小时吧？ 除非罪犯是盯上一个受害人，与其来往一段日子，让其放松警惕之后才下的手。 七八分钟的车程，离歌想了很多。 到了h市警署后，她大踏步跑向黄杉所在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她，穿着单薄黑西装，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瘦的朱心。 “黄姐，我回来了，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 到达之后，离歌向黄杉报告。 黄杉点点头，背对着她的朱心，转过身来，礼貌地朝她微笑，“离小姐，早上好。” 离歌嘴角朝下抿了抿，“朱医生直接叫我离歌就可以了。” 她看到他头顶的生存时间快突破天际了，数字多得她根本数不过来，而且，还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正在流逝的迹象。 他的生存时间，以前好歹还会意思意思地流逝一下，现在居然连动都不肯动了？ 这岂不是说明，朱心能永远留在现实世界？ 再想到自己少得可怜的生存时间，离歌有些不爽。 朱心注意到她死盯着他头顶的呆滞眼神，“离小姐在想什么？” 离歌忙把头一偏，“h市这么冷，朱医生只穿这么一点，不怕冷吗？” 朱心笑说，“怕。” 他穿上h市警署刑警递给他的棉大衣，“来时太急，没考虑到h市的气温。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穿这丑的要命的棉衣。” 你嫌弃棉衣丑，说不定棉衣还嫌弃你是个变态。 黄杉说，“辛苦你连夜坐火车赶来。” 朱心穿上棉大衣后，打开自己的电脑，“不辛苦。黄警官，来的路上，我仔细看了你传送给我的档案，做了这一份犯罪心理画像。现在还有些粗糙，不过将就能看。” 黄杉毫不嫌弃的，“我看看。” 她朝离歌招手，“离歌，一起看。” 离歌走到黄杉身边，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年轻人且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男性；h市人或常住h市；个子不会太矮；面善甚至样貌英俊；善于与女孩子交往或容易引起女孩子爱慕；心思细腻逻辑缜密；杀人动机很可能是仇女或与受害人有感情纠纷…… 朱心做出的犯罪心理画像，每一条都写得详细极了，给出的结论，也精确到可以将可能存在罪犯的嫌疑人圈子，缩小到一定范围。 而这个范围，正是警力所能支撑的排查范围。 离歌看着朱心做出的犯罪心理画像，终于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能写出这样详细的分析，朱医生好像与嫌疑人是熟识。” 说是轻声说，其实声音也不小。 凑在一边一起看犯罪心理画像的阮岐，摸了摸头，“说出来可能要惹朱医生不高兴，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朱心抿唇微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发挥，这次发挥得还不算太好。如果资料再详细一些，我甚至能直接说出罪犯住址的门牌号码。”【真】 这样说的时候，他看着离歌，“这个案件，离小姐可以为我作不在场证明，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忙贺警官的事。”【真】 离歌看他，在心里呵呵一声。 她又没说是他亲自作案，他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心虚？ 他这样的人，远程遥控罪犯作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等等…… 离歌发现自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事情，她看着朱心，往黄杉身边挪了一挪。 她抬头，看着朱心的眼睛，在心里默默想到：朱医生不是喜欢直来直往吗？那么，我想问问朱医生，是不是你远程遥控罪犯，在h市犯下了这起系列杀人案。 朱心明摆着已经看穿了离歌心中所想的话，但他看着离歌眼尾微微向上翘起的眼睛，答非所问，“我第一次发现离小姐的眼睛长得这么漂亮，又精神，又妩媚；离小姐这样外表天生妩媚的女孩子，真的让人很难相信职业是警察。” 离歌汗颜，黄杉以冷淡的语气对他说，“朱医生，你对离歌的外貌和职业说三道四，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噢。”朱心恍然大悟似的，稍弯了弯腰，“很抱歉，这的确是我的错误，恳请离小姐原谅。” 这个朱心在搞什么？！ 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的能力与他对话，还说这些？ 是真的心虚了吗？！ 离歌气愤，站起来，双手抱臂，“不原谅！我之所以选择警察为职业，就是因为知道，道歉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阮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黄杉也笑，她站起来拍离歌的肩膀，“来，离歌，让一下。” 离歌向后走了一步，黄杉走向焦急等在一边的h市警署署长。 “既然朱医生帮我们缩小了嫌疑人范围，我就来给大家布置一下任务。在不排除罪犯会第四次作案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加把劲，快点找到罪犯，将其绳之以法！” 她开始给h市警署的所有刑警，以及跟随她而来的cbi探员们布置任务。 离歌知道她的任务肯定是跟着黄杉，所以不着急。 倒是朱心，在黄杉布置任务的时候，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一阵话。 他和黄杉说完话后，面色轻松地走到一边，挑了张椅子坐下。 黄杉回身，看向离歌，“离歌，朱医生刚才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朱心提出的方案？ 离歌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让自己保持冷静，“黄姐，你说。” “朱医生认为，警署刑警和cbi探员全巢倾动的架势，很可能打草惊蛇。他的意见是，既然罪犯还可能第四次作案，离歌你的能力与外表又都比较出彩，所以也许可以作为诱饵，引罪犯主动上钩。” 说到此处，黄杉皱眉，看向朱心，“当然，这个方案，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离歌的能力我确实了然于心，但这个方案太冒险了，而且，我们无法确定，罪犯再次作案的时候，会选择哪一个溜冰场。” 朱心摊手，“我只是提一个自己的意见，采取与否，决定权在黄警官你，和离小姐身上。” 可其实，不得不说，朱心提的这个意见，还是比较中肯的。 虽然他们已经通过犯罪心理画像，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很多，排查起来会省力许多。 但这样做，确实会打草惊蛇，h市是小城市，人情关系不像大城市那么冷漠。 一旦哪一个警察在排查的时候不小心向谁走漏了风声，以小城市人爱八卦的习性，警署正在排查嫌疑人的消息，很可能很快让嫌疑人察觉到，并导致他连夜逃跑。 h市虽然经济落后，但公路、铁路等交通方式还是挺发达的。 更重要的是，h市靠近我国北部边境线，h市最北边的北极镇，有些地方，与边境线尽有一步之遥。 如果嫌疑人因此跑到其他国家去，事情就更加不好办了。 再三考虑之下，离歌决定告诉黄杉，她接受朱心的方案。 而系统君也适时地出现：【宿主，请选择接受。目前宿主的技能状况和能力水平，完全能够胜任朱心提出的方案，不仅如此，还绰绰有余。这是朱心第一次提出这样针对宿主的意见，其中必定有蹊跷，为对付朱心，我们有必要一探究竟。】 况且她抓到罪犯，还能积累生存时间和临时技能。 抓捕连环杀人案罪犯的生存时间和临时技能奖励，一定丰厚。 离歌在内心一笑，对黄杉说，“黄姐，我觉得朱医生提的方案挺好的，我可以胜任。” 一直憋着的h市警署署长早就想说话了，“这些天，受杀人案影响，我们市的溜冰场，有几家已经暂停夜间营业。只有一家，还在夜间营业。与第一个广撒网的排查相比，第二个方案目标更精确，成功率也更高。黄长官，这位离警官是个人才，你可不能埋没了她啊！” 离歌看向这个h市警署署长，他头顶的黑字：【淡泊名利】。 既然淡泊名利，那么他早已被这个使h市人心惶惶，甚至引得全国人好奇心爆棚，争相上网做野生福尔摩斯的案件弄得筋疲力尽了吧？ 他当然希望cbi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麻烦解决此案。 而事实证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强悍的漂亮女孩，就是可以使他和h市警署快速回归宁静生活的最佳选择。 阮岐则笑着看离歌，“离歌，没想到才三年，你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离歌笑而不语。 阮岐你想拉近你我关系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黄杉面色沉默，看着离歌，“离歌，想好了，这个任务危险度和难度都挺大。” 离歌朝她笑，“黄姐，你别忘了，以前我完成过更困难、更危险的任务。” “行。”黄姐点头，她拍了拍手，用她那特有的、因吸烟过多而熬出来的粗嗓子说道，“那么，我们来重新部署一下任务。” 晚上八点，h市唯一一家在连环杀人案影响下，仍坚持夜间营业的溜冰场。 离歌裹紧了自己的棉大衣，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 秦晓清教她的化妆技术终于派上用场了，离开h市警署之前，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给自己化了这个妆，之后再戴上乖乖女必备的长发假发套——惹得阮岐硬拉着她要和她自拍，被她拒绝以后，他表现得很伤心。 黄杉也说好看，还拿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太漂亮了！回去以后我给你拿相框框一下，放你办公室桌子上。” 离歌表示想吐血。 她已经准备就绪了，溜冰场周围，也早埋伏好了一旦罪犯出现，就按照计划接应她的警察们。 现在困难只有一个，在恐怖小说中长大，使命是到处作死的她，并不知道怎样穿着冰刀鞋溜冰。 所幸，使罪犯注意到自己的办法不是加入人群溜冰这一个。 离歌特意在溜冰场边找了一个灯光最充足的地方坐下。 她拿着手里的冰刀鞋，愁眉苦脸，“怎么办呢？我不会溜冰……” 在她这样念叨了数十次，并拒绝了数位溜冰爱好者（包括女性）的好意帮忙后，穿着冰刀鞋，身高目测有一米八几，面容英俊，顶着【罪犯】黑字的男人，风一般向她而来。 “你好，也许我可以帮忙。” 他蹲下身子，礼貌极了，黑色灼热似跳着火焰的眼睛，盯住了离歌精致妩媚的脸。 离歌微笑，“我想学溜冰，你可以教我吗？” “当然。”头顶【罪犯】黑字的男人，笑得脸边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 第54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55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56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57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58章 “啊啊啊啊，丧尸咬到我屁股了！小歌救我啊！” 离歌蹲在便利店的屋顶上，肩上扛着铁棍，嫌弃地闭了闭眼。 白泉被丧尸群辇得四处蹿的狼狈样子，真是没眼看。 几分钟前，丧尸大部队在白泉的提醒下注意到她后，她就三两下蹿上了便利店的屋顶，并且模拟恐怖小说里的离歌经常使用的柔弱女性语气，对白泉说：“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救得了你呢？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赶紧引着丧尸群到别的地方去吧。” 结果白泉不仅没有照她说的做，还朝着她的方向，越蹦越快了。 就他这种一条腿还能蹦得比丧尸快的人，浑身上下都贴满了“我是主角我不会死”的字条，还求什么救啊？！ 离歌相信，即使他跳进了全是张牙舞爪扑咬人的丧尸海洋，也绝对不会死的。 果然，前头街道上，全身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几乎筋疲力尽的白泉，被丧尸咬到屁股，倒在地上后，没有像其他炮灰一样不到一分钟就变为丧尸，反而脸色红润，一点事儿都没有。 离歌看到白泉手脚利落地从丧尸群里爬起来，欣喜若狂，“我…原来我是不怕丧尸咬的特殊人类啊！” 离歌嫌弃偏头，这种男主无缘无故就强大起来，女主则处处柔弱脑残遇危险，需要男主花式保护才能活下去的套路，恐怖小说之前的几十万字里，蠢作者已经写了无数次了！ 恐怖小说作者没写厌，作为女主角，离歌单是看都快看吐了，更别说，那几十万字的套路，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意识到自己是丧尸病毒绝缘体的白泉，这下更加无视离歌的全程嫌弃脸，他蹦跶着跳到便利店屋顶下，向离歌伸手：“小歌，救我！你刚才看到了吧？我是不会变成丧尸的，你不用怕。而且我爱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一生周全。” 离歌吐槽：谢谢，但你的话酸到我了，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保护。 她冷着一张脸，看着屋顶下，仰头一脸期待看着她的白泉。 他的身后，是一大批想爬上屋顶，却苦于找不到办法的丧尸群。 要是这位是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普通人，她一定一脚把他踹回丧尸群中央，可现在这位，是主角光环闪耀的男主角啊，如果她现在仅仅因为怕麻烦就把他踹回丧尸群，很可能为之后的剧情，招来不必要的纠葛。 仔细揣摩了一下恐怖小说作者的心理，离歌沉着脸问白泉：“如果我现在不救你，还放任你被丧尸咬，你会黑化吗？” 白泉之前闪着爱的光辉的脸变了变，他点头，特有的主角声音扑面而来。 “会，如果你真的这样做，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我会把你绑在我身边，每天□□你，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脑补他和离歌相爱相杀的画面，脑补到精彩处，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我是因为爱你啊！因为爱你才会虐你！我爱你小歌！” 离歌：…简单来说就是肯定会来搅她事情是吧？ 她放下了扛在肩上的铁棍，一端递给白泉，“抓着，我拽你上来。” 白泉不可置信地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抓住了铁棍一端，“小歌，你真的要救我吗？！” 离歌怒：“别废话抓紧了！” 白泉忙两手都抓住了铁棍一端。 他抓紧后，离歌将铁棍轻松一/拔，把白泉从丧尸群提到了便利店屋顶上。 获救了的白泉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哭得稀里哗啦，“小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被丧尸群追赶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再加上差点被最心爱的女人抛弃，获救之后的白泉，哭得形象全无——他把嘴大张着，简直鬼哭狼嚎。 离歌看着他，怒意满满地喊了好几声“闭嘴！”，因为他不顾情形地大哭，让本来对屋顶上的他们失去了一部分兴趣的丧尸群，又兴致盎然起来了。 然而白泉哭兴正旺，一刻都停不下来，离歌无奈，只好向前伸了伸胳膊，铁棍的一端，正巧塞住了白泉的嘴。 被堵住嘴的白泉，瞪大了红肿的眼睛：…… 离歌往外动了动铁棍，让他的头随着铁棍去看屋顶下，对他们跃跃欲试的丧尸群，“看到没有？！你再哭，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一会儿我把铁棍放开，你要是再哭一声，我就把你一脚踹下去喂丧尸，听明白了没有？！” 白泉含着铁棍，呜咽着点了点头。 离歌拔/出了铁棍，他果然“嗷”地一声没了声音，还拿手捂住自己的嘴，轻声问：“小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歌没回答他，利落转身，拿铁棍砸扁了身边一个丧尸的头。 这个丧尸身高将近一米九，离歌和白泉说话间，他已经用两手扒住了屋顶外沿，脑袋摇摇晃晃的，盯着屋顶上的两个人。 只要脚再一蹬，他就能爬上屋顶。 又“啪啪啪”几声，打地鼠似的将其他几个头抬到屋顶外沿的丧尸打下去，离歌举起血迹斑斑的铁棍，指着便利店屋顶前端，“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率先抬腿，一步从便利店屋顶，跳到了前头另一家民居的屋顶上。 再回头，她原以为在林间诊所被朱心锯掉了一条腿的白泉，会需要她的帮助。 谁知道，他凭借一条腿，从便利店屋顶跳到她所在的地方，竟比她还要灵活上几分。 …不愧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男主角啊！ 离歌于是不再管他，大跨步往前头跑去，等她跑出一长段距离，气喘吁吁地弯腰休息时，白泉也脸不变心不跳地追到了她身后。 他叉腰看四周没有丧尸，空荡荡的街道：“这里应该安全了。” 离歌跑得浑身是汗，她抹去脸上的汗水，直起腰来，看了周遭的环境之后，又往前一冲，跳到了前面一户人家的天台上。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盘腿坐下休息会儿，白泉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离歌问：“林间诊所发生什么变故了？好好的世界，怎么忽然就进入末日了？” 白泉回答：“是林间诊所的朱医生引起的末日。小歌你把林间诊所砸毁离开后，朱医生被埋在了废墟下。他全身的骨头都被废墟砸断了，本来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管丧尸病毒，注射进了身体，让自己变成了丧尸。后来的事情…” 他叹气，“就是现在这样了。” 离歌胳膊肘撑着膝盖，手又撑着自己的脸。 怎样都找不到能把朱心写活的逻辑点，索性另起一条逻辑线，把朱心写成另一种虽死犹生的物种，恐怖小说作者…真是干大事的人啊！ 在心里冷漠脸给恐怖小说作者鼓了掌，离歌问白泉：“朱心呢，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由于朱医生是世界上第一个变成丧尸的人，所以他是丧尸王。我想，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持之以恒地咬人，把被他咬过的人，都变成丧尸吧。” 持之以恒… 地咬人。 恐怖小说作者对朱心是真爱啊，朱心爱好吃/人，她就把他写成丧尸王，让世界进入末日模式，给朱心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吃人。 离歌站了起来，“走，我们去找朱医生。” 白泉问：“你打算怎么找？” 这城市面积不大，朱心变成丧尸王后到处咬人，理应也不会跑出这座城市。 朱心既然是丧尸王，那么很可能丧尸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他所在的地点；这城市不大，再不济，她也可以地毯式搜索找人。 向下蹬腿借力，准确跳到天台下的雨棚上后，离歌又稳稳落在了地上，她走向路边一辆大开着车门的卡车。 这辆卡车显然刚刚被主人遗弃，车钥匙没拔下来不说，皮质座椅摸着，还有一点温润的温度。 坐上驾驶座，双手握紧了方向盘，离歌对站在天台上的白泉说：“我现在去找朱医生，你要一起吗？” 白泉嘟囔：“好好的，找什么丧尸王。” 他不打算跟上来，真是太好了。 “你不想去，我就一个人去了。虽然丧尸暂时不会爬到这个天台上来，但你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 离歌这样关心的语气，白泉很受用，他含泪点头：“小歌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离歌敷衍地应了声好，关上了卡车车门。 卡车原主人，将一副黑色皮手套遗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离歌拿起戴上了。 她又捡起原主人掉落在地的墨镜，低头戴上之后，顺便将额边可能碍事的碎发抹到耳朵后面。 脚上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听着卡车发动机愉悦的突突声，离歌笑着看向前方空空荡荡的街道，“来我卡车底下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吧朱医生！” 第59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0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1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2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3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4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5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6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7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8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69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0章 由于各自的视野和看到罪犯时的角度不同，见到了罪犯的证物们，每一位对罪犯的描述，都不大相同。 有时候见到罪犯的证物太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离歌自叹了一声，蹲下身子，将一堆见到过罪犯的沙子贝壳等物分为几堆，又从中选取一些，采取抽样调查的方法，向证物们询问罪犯的具体情况。 经过一番折腾，再加上【去伪存真】技能的帮助，离歌终于从这堆证物说的大量证词中，得出了关于罪犯的正确结论。 罪犯为女性，单人作案，年龄未知，身高不高，体态偏胖。 罪犯与死者似是熟识，有好几粒沙子证实，罪犯在将死者埋入沙子以前，与他有过亲密的交流，至于他们交流的是什么内容，当时海风太大，沙子们没听清。 死者，也是自愿被埋入沙堆中的。 死者自愿被罪犯埋入沙堆后，罪犯则用沙子堵上死者身上所穿胶衣的呼吸管子，最终致其窒息而死。 至于大海说的证词，离歌很认同贝壳的看法：【像大海这种存在了数十亿年的老者，对生命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它无论看什么都感觉对方是自杀的啦！不信你问问它，是不是觉得那些出海打渔，却遇到风暴意外死亡的渔民，也是自杀的？】 离歌还没问，听到了贝壳所言的大海，深沉回答：【绝对是自杀！】 离歌：睿智如贝壳。 晚上六点，匆匆吃过晚饭后，在度假山庄专为cbi探员开辟出来的一个酒店房间内，离歌坐在黄杉身边，托腮看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远在t市警署的宣绿林，实时传来的尸检报告。 屏幕里的宣绿林刚刚结束工作，他的手上满是污血，额头也有大颗汗珠。 他的助手帮他摘下口罩后，他向黄杉叙述，“死者海森，男，四十三岁，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三点至四点，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他死亡之前没有挣扎痕迹，且xing意识旺盛，甚至达到了xing高/潮。在他穿的胶衣上，我们提取到了一些毛发和指纹，毛发已经被送检去做dna检测，指纹则需进一步处理。黄姐，这就是我们尸检发现的全部信息。” “辛苦你们了。”黄杉冲着屏幕里的宣绿林一笑，看向离歌，“说一下你的任务完成情况。” 离歌拿出自己的记录本，“我询问了度假山庄内，几乎所有曾与海森夫妇发生过接触的人员。他们一致反应，海森夫妇来到度假山庄后，行事非常低调。段瑞喜欢泡温泉，海森则爱往海边走，两个人虽然是夫妻，但看起来像是陌生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发现与海森夫妇异常交往的人。打扫海森夫妇所住酒店房间的保洁阿姨说，她每天收拾他们房间的时候，都会在他们房间的垃圾桶内，发现几只用过的避孕套。” 黄杉说，“矛盾点出现了。海森夫妇出行时形似陌生人，夫妻感情不深，却在夜里使用大量避孕套。这个度假山庄，没有在夜里提供某种特殊服务吧？” 离歌翻着自己的记录本，摇头，“没有，应该是海森夫妇，夜里自己” 她尴尬着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往下说，黄杉电脑屏幕上画面一转，朱心出现了。 看他所在地方的背景，应该是在度假山庄的监控室内，他苍白的脸对着镜头，监控室内光线又有些暗，离歌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只自己从前常见的鬼魂。 黄杉问他，“朱医生，你的犯罪心理画像，还有多久能够完成？” “这回有些困难。”朱心说，“罪犯留下的证据太少了，而且，死者表现出自愿求死的样子，更加增加了犯罪心理画像的难度。” 他低着头按着监控室内电脑前的鼠标，忽然将头一抬，目光透过屏幕，牢牢盯住了每一位正在自己电脑前看着他的探员，“我查了度假山庄近一周的监控，发现死者海森自从来到这个度假山庄，每天凌晨一点以后，他都会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向沙滩。然后在早上七点左右，回到度假山庄吃早餐，再回到房间休息。只有一天除外” 他对着屏幕外的所有人，露齿一笑，“他死的那一天。” 画面一闪，朱心从屏幕中消失了，只留下监控室内的一片黑暗。 黄杉打开自己电脑上的一份文件，以ppt形式，传输到每一位探员的电脑屏幕之上。 “这是我查到的信息。海森和段瑞是一对从摆地摊开始奋斗的经商夫妻，十年前，他们创办了一家名为森瑞的服装公司。这家公司曾经发展前景很好，但最近陷入了债务危机，濒临破产。海森和段瑞经商成功后，过上了互不干扰的开放式婚姻生活，这种婚姻生活持续了七八年之久。但最近，随着公司的破产，两人的婚姻关系也逐渐瓦解。” 她喝了一口水，“他们两人来到度假山庄，本是打算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离婚问题，但海森却在今天凌晨死亡。” 黄杉长篇的叙述说完后，所有探员都陷入沉默，离歌低声嘟囔，“这两个人每天晚上都用那么多避孕套，是想趁离婚之前，把从前七八年互相外遇的婚姻生活里，欠下的性/生活都补上吗？” 黄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年纪不大，懂的倒不少。” 离歌报以尴尬的微笑，朱心则推开酒店房间门，走了进来。 有探员质询，“死者会不会是因为公司债务问题，一时想不开所以自杀？” 黄杉回答，“海森死亡后，确实成功地将所有债务轻松扔给了还活着的段瑞。但是，我查到，海森前几天才给自己一位情妇的孩子购买了一份意外保险，保险受益人就是他自己。一个决定自杀的人，绝不会在自杀前做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黄杉补充，“他是一个商人。” 离歌表示认可，朱心行至她们坐着的地方，轻手轻脚坐下，顺便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 黄杉看他，他说，“这回的犯罪现场，不是沙子就是沙子，我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竟将一整瓶矿泉水都喝了下去。 情绪中稍带些懊恼的，他说，“像这种很可能是激情杀人的案件，我一点都不在行。这种案件，阿诚最拿手，他那双眼睛，看罪犯一看一个准。” 离歌问他，“那朱医生擅长什么案件？” 朱心回答的声音，和黄杉的凑在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朱心笑了笑，“黄警官既然知道，下回这种案子别就带上我了。带上我，我什么用都没有，你还得多付一份出场费。” 黄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再低头，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位外派的cbi探员。 “黄姐，抱歉，我们现在在离案发地三千米远的沙滩上，信号有些差。” 黄杉问：“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一队外派的探员，手里提着大型手电筒，站在沙滩上，夜里的海风将他们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一块沙滩无人看管，已经荒芜很长一段时间了，周围也没有居民。” 那一队外派的探员，边和黄杉说话，边拿手里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沙滩。 手电筒的白光之下，这一片沙滩看着的确和一般沙滩没什区别，只是 离歌以为是因为那边光线总是恍惚，所以自己看错了，揉了一下眼睛，再仔细看屏幕里探员用手电筒照亮的沙滩后，她倒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回归冷静。 那片沙滩之上，数量算不上多，密度也算不上大，但稀稀拉拉的几个【尸体】标签，足矣让在场的探员从头冷到脚。 看其中一位探员走到了一个【尸体】标签处，离歌走到电脑前，和他说，“麻烦你查看一下脚下的沙滩，我看见你脚下有一块黑色不明物体。” 黄杉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那是什么，你挖开看看。” 那个脚踩在【尸体】标签上的探员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脚下沙滩的异样后，他将手里的手电筒，放置在沙滩上，然后用手，小心挖开脚下的沙子，那块原先只露出一小块角的黑色物体，慢慢显露出了原形——一具和海森异样，同样穿着黑色胶衣，被人埋在沙堆里的尸体。 随着掩盖着尸体的大量沙子被挖开，那个探员捂住了鼻子，“味道太难闻了，刚才我们在附近看到了好几条腐烂的大鱼，还以为这味道是那些大鱼散发出来的，没想到是尸体。” 离歌秉着气，“麻烦你们再看看周围，看还有没有尸体。” 那几个探员答应了一声，他们各自手中的手电筒相互交错着，终于将沙滩上全部五具穿着黑色胶衣，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挖了出来。 朱心走到了屏幕前，“噢，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他盯着屏幕里探员们发现的尸体，眼睛稍眯了眯，“加上今天早上发现的海森，这样子的胶衣尸体，已经有六具了。这么多尸体，他们在开胶衣盛宴？” 离歌提取到朱心话中的关键词：盛宴 第71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第72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3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a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小说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小说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小说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a市站，有在a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a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a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小说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a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a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a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小说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4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市站，有在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5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市站，有在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6章 谈恋爱这种事情，对离歌来说，其实远比胸口碎大石难多了。 在恐怖中，每天都要面对那个外貌被恐怖作者描写得类似人妖的白泉，想着各种办法应付他含情脉脉的攻势，就几乎要了她大半条命。 现实世界的贺厉诚她倒不讨厌，她甚至向他表达过要养他一辈子的豪言壮志，只是现在，这暧昧的场景让她真的很想现场表演徒手撕脸盆啊！ 扶着自己的额头，离歌决定坦白从宽，她故作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大霜学姐的盘，她上次来家里做客肯定是那个时候落在这里的！” 贺厉诚嗯了一声，思索了几秒后问，“大霜？是那个叫邢霜的女孩子吗？” 离歌用力点头，“我在警校时，和她同一个寝室，所以跟她比较熟。” 她想了想，嘴里念叨，“黄姐呢，已经走了？”，试图借此将话题掩盖过去。 为了表现自己很想送送黄杉的强烈，离歌甚至稍稍回头，做出往外探望的动作。 可她才一回头，右脸颊便撞上了贺厉诚肌肉结实紧致的胸膛。 从刚才到现在，贺厉诚都一直保持着弓腰在她身后看照片的动作 他这样的动作，又映照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洗完澡，没穿内裤就被偷拍的照片 离歌觉得她现在完全可以手撕一百个不锈钢脸盆！ 大概是感觉到了离歌身上这股意图手撕不锈钢脸盆的冲劲，贺厉诚站了起来，挪开身子，“抱歉。” 他直直地站着，目光掠过离歌的头顶，看向电脑屏幕上自己的照片，“黄杉已经带童童回家了，你要是想和她聊聊，我可以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吃夜宵。” 不过是个转移话题的临时说法而已？ 用不着那么认真吧？ 离歌忙站起来，看向贺厉诚，“不用，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黄姐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再喊她回来，似乎不大合适。” 贺厉诚点了点头，“时间有些晚了，我先回医院。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话间，他伸手拽住了门把，离歌眼看着他的一双长腿，也迈了一条出去。 她站着，尴尬问他，“那这个盘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贺厉诚小幅度转回身，“这盘里的东西都是那个叫邢霜的女孩子偷拍我的，有的画面，形象不大好，流传出去，怕吓到人。” 所以还是销毁之后扔了吧？！ 离歌看着贺厉诚，等着他说话。 贺厉诚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喜欢看，就送给你吧。” 离歌：我的一百个不锈钢脸盆呢？！ 暗自淡淡笑了一声，贺厉诚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步往外走。 离歌追上去，“你的病，治疗得怎么样了？” 贺厉诚停下脚步，眼中带着笑，“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出院。” 离歌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真是恭喜你啊。” 说完这话，她直想提着自己的脑袋撞墙。 恭喜病人出院什么的话，说起来好像不大合适啊！ 可是她又想不出，什么话才是适合这时候说的。 离歌觉得自己简直快崩溃了，和喜欢的男人调/情什么的，怎么就这么难啊？！ 好在贺厉诚也是个不知道怎么谈恋爱的木头脑袋，他听离歌这样说，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点点头，“谢谢。” 他走到了门口，弯腰，脱下脚上的拖鞋，整齐放置到鞋柜内，换了自己的运动鞋。 离歌往前走，“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贺厉诚看着她，一脸疑虑，没有答应。 “不用送了，好好休息吧。你今天下午才办完大案，一定精疲力尽。” 离歌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贺厉诚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谢谢关心。” 他换了鞋子，欲带上门离开，离歌想着最起码还是得送他下电梯，于是又向前走了几步，“我送你到电梯” 这完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便感觉自己脚下一软，后又身子一轻，整个人往前冲了过去。 一阵电光火石间，离歌只见黄兔蹲在导致她摔倒的地方，见她摔倒，全然没有歉意，反而慢吞吞往前挪了一步。 而贺厉诚，则正好站在门口，面对着她。 离歌迎着他的胸膛倒下，竟正好让他，将失足向前摔倒的她，揽在了臂弯里。 被揽在臂弯里的离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臂弯挺有安全感。 后又立即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世界，还是第一次这样以被保护的姿态倒在他人怀里 她霎时间红了脸。 只是条件反射，见离歌摔倒就去抱她的贺厉诚，也是一脸呆滞，“你没事吧？” “咳，”离歌手脚麻利地站起来，抬头看他，“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做其他更加危险的动作。” 贺厉诚微笑，“没事就好。”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下来。 离歌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站起来时，因为羞得慌而没顾得上挪动位置。 以至于现在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站的位置简直微妙。 她现在，几乎和贺历程身体贴着身体 她闻到他身上从医院带出来的淡淡消毒水味道，甚至听到了他稳健的心跳声。 贺厉诚也低头看着离歌，一脸羞涩。 离歌则胡乱想着，现在这架势，她是不是应该以公主抱姿势抱起贺厉诚，来加深现在气氛的暧昧程度？ 还是 先手撕几个不锈钢脸盆冷静冷静？ 两人就这样身体贴着身体站着，不说话，各自顾着各自的害羞。 好几分钟的沉默过去后，离歌脚下有了一阵动静。 是黄兔滚成一团软毛，趴上了离歌的兔子拖鞋，开始做 不那么和谐的前后拉伸动作。 离歌低头盯着黄兔，干笑了一声，“这兔子真是有趣啊。” 然后无情地一脚踢开了这个造成她和贺厉诚之间，形成现在这种莫名尴尬暧昧气氛的罪魁祸首。 踹开黄兔后，离歌抬头看贺厉诚，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 “黄姐说我明天可以休息，我可能睡到很晚。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带早餐吗？” 贺厉诚问，“冰箱里的饺子吃完了吗？” “吃完了” 还是一次性吃完的。 而且就算没吃完，放到现在也不能吃了吧。 “面条怎么样？煮你喜欢的海鲜面。” “好，多放一点龙虾肉。” 又是沉默 离歌仰头，看着贺厉诚轮廓分明，异常有男性气概的脸，终是压抑不住体内的躁动，向前走了一步。 她两手拽住了他的腰部，也不顾贺厉诚脸上的惊讶之色，膝盖和手臂配合，稍一用力，便让身高比她高出十厘米多的贺厉诚，轻易弯曲了双腿。 而贺厉诚也未做任何反抗，只任她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了起来。 尔后，离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接将他抱到了电梯口。 事情得做全套的，离歌索性也顺势帮他按了电梯楼层。 在等电梯的时候，离歌抬头，深情款款地看向贺厉诚，“晚安。” 贺厉诚却忽然问，“你的体能测试，应该每次都是满分吧？” 离歌：我需要一次性胸口碎三块大青石板冷静冷静！ 第77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市站，有在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78章 听了贺厉诚的话，不插手处理玻璃碎片的事，离歌摊开自己的两只手，低头看贺厉诚蹲在地上，收拾着地面上瓷碗和玻璃杯的残渣碎片。 她连说了好几句抱歉，换来的也只是他一声轻轻的，“没事。” 贺厉诚将一堆碎玻璃渣扫在一起，语气中带着调侃的笑，“认识你到现在，这一次，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破坏力，能达到这个程度。” 居然不说她力气大，直接说破坏力了 离歌扶额，“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是因为稍微有点激动了。” 贺厉诚笑着捡起一块稍大些的碎玻璃片，放进垃圾桶，“原来你激动的时候会有这样的表现，那我以后岂不是很危险？很容易伤筋动骨” 在恐怖中时，就已被恐怖作者硬逼为老司机的离歌，当然秒懂了他这句话里头的其他含义，她轻咳了一声，“放心，对你，我一定会很温柔的。” 贺厉诚扫起最后一点玻璃碎片，笑着站起身来，将沉甸甸的，装满碎瓷片和碎玻璃片的垃圾桶放进厨房，又在料理台前洗了手。 离歌站在厨房外，斜身靠在门框上看贺厉诚。 他在料理台前弯着腰洗手，却是好久都没再弯腰起来。 离歌疑惑，上前问，“怎么了？” 贺厉诚举起自己的手掌，侧身转向她，“碎玻璃片刺到掌心里面了。” 看到他虽被水冲洗过，却仍有鲜血痕迹的手掌，离歌在心里“啊”了一声。 她忙紧张地上前查看，可她的手还没触到贺厉诚的手掌一分一毫，贺厉诚便放开了自己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趁着离歌因为着急而站得和他很近的机会，他稍一伸手，便将毫无防备的她捞了个满怀。 而离歌猝不及防地倒在他怀里，除了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之外，就只感觉，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力度不轻不重，却能叫她异常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声音清晰而又有力量，“离歌，我不是会说话的人。但有一句话，在我心中已经酝酿了太长时间。我担心，如果我一直不向你表达，总有一天，我会忘记这句话的内容。” 这这是要告白吗？ 离歌稳住自己，将脸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说吧，我听着。” 贺厉诚沉默着，过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我说不出口。” 离歌： 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在心口难开吗？！ 低声安慰他，“以后再说可以的。” 离歌将手伸到自己背后，摸到他受伤的大手。 发现他这只手上，扎进手掌的玻璃碎片还不小，离歌问：“家里有急救包吗？” “有的。”贺厉诚回答，他放开她，走进客厅，从电视柜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急救包。 离歌跟在他身后，从他手上拿过急救包，打开，找到了碘酒、纱布和镊子。 她指着沙发，“去坐着，我给你处理伤口。” 贺厉诚笑着，“一点小伤而已，不去管它，过几天就痊愈了。” 话虽这样说，他人仍是顺从地向前走，坐在了沙发上。 离歌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他则摊开受伤的手掌，任离歌查看。 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离歌右手拿着镊子，仔细查看那块玻璃碎片。 尔后，她瞅准时机，拿着镊子，夹住露在外头的碎玻璃一角，往外用力一扯，将整块碎玻璃扯了出来。 碎玻璃被剥离出来的那一刹那，离歌见贺厉诚的掌心，赫然涌出了一小滩鲜血。 离歌抬头问他：“疼吗？” 贺厉诚神色无变，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不疼的。” 离歌又低下头，快速用碘酒给他的伤口消了毒。 她要往他的伤口上，缠上纱布的时候，贺厉诚说：“以我的经验，这种小伤口，不用纱布反而好得快一些。” 离歌这才放下了纱布，她蹲着，仰头看坐在沙发上的贺厉诚，因为角度原因，她看见的，都是他线条坚毅的下巴，和喉咙处有些突出的喉结。 以及带着淡淡笑容的唇。 离歌在这时，忽然生出一股征服他的强烈。 稍稍抬起身子，她向前一靠，手轻轻搭在了贺厉诚的下巴上。 他虽然将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但离歌触摸到他下巴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他的下巴处，有少许扎手的胡渣。 可这，反而增添了不少魅力 狠下心，离歌闭上眼睛，低头吻了下去。 很明显，贺厉诚也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吻上来，所以在她的唇碰到他的几秒内，他整个人一点动作也无。 离歌则伸手将他肩头按住，手又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慢慢向下滑移，到了他的背脊处。 另一只手，则轻巧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当面迎着她的吻。 她搂着他，慢慢试探着，先是简单的碰触，后又慢慢摸索着、试探着，最后终是将自己的舌尖，送到了他的唇齿间。 这之后，感觉到他激烈的回应和浑身难以抑制住的激动情绪，离歌暗暗地想，从前恐怖作者总是过十几个章节，就安排她和白泉吻一次。 而每次，她都会暗自推开白泉，睁着眼睛，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白泉闭着眼睛，被恐怖作者操作着，自己在这个莫须有的吻里，陶醉到无以复加。 她当时把他娴熟的动作看了数十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也算没白看吧 从热吻中清醒过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离歌见贺厉诚双眼迷离，怔怔地看着她。 脸上表情，是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的单纯和青涩。 离歌笑，“怎么了？” 贺厉诚不回答，只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喝，放下杯子后，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沙哑：“我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然后起身，快步去了卫生间。 离歌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他进了卫生间。 系统君出现说：宿主想知道贺警官现在在想什么吗？ 离歌点头，当然想。 系统君说：本系统可以再次为宿主开放读心术技能测试，测试时间为三十秒，宿主确认后，本次测试将在五秒后开始。 离歌很快回答，确认开始。 读心术技能开始测试之后，离歌听到卫生间传来贺厉诚的声音。 和他外在表现不同，他在心里说的话，语气快到令人发指。 啊啊啊啊！好激动啊！离歌居然主动吻我！好幸福！好开心！好高兴！不行了！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必须做八百个俯卧撑冷静自己！ 等等等 俯卧撑？ 三十秒的读心术测试时间转瞬而过，离歌只记住了他说的俯卧撑三个字。 他不会真的激动到在卫生间做俯卧撑吧？ 放轻脚步，偷偷走到了卫生间前，离歌打开卫生间门，开了一条小缝。 而透过这条小缝隙，她果真看到，贺厉诚，正在,做俯卧撑 贺厉诚这时候正好回头，也看到了透过小缝隙看他的离歌。 他两手一拍，站了起来，装作没事人似的，“怎么了？” 离歌没拆穿他，只笑着，关上门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点着打火机的声音。 可能他是看到她以后，才想到，刚才的说辞是抽烟冷静，而不是做俯卧撑冷静。 离歌回到了沙发上坐着，才喝了一杯水，黄杉的电话一打来，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一天的休假，又泡汤了。 黄杉在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情，只让她快点回到岗位上。 离歌问贺厉诚要不要和她一起去b大楼，后者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离歌已经到位，她和贺厉诚一起走到了黄杉的办公室前。 离歌敲了门，里头便是一声“请进。” 门开后，离歌见黄杉坐在办公桌前，b各部门部长级别的探员，围绕在她的身侧。 见他们各个眉头紧锁，脸上表情愁云惨淡时，离歌便知道，这回这个案件，是个大案。 特别棘手的那一种。 见到离歌把贺厉诚也带来了，黄杉看起来特别开心。 她走向贺厉诚，“阿诚你也能来真是太好了。” 她让几个探员让出一条道，让贺厉诚和离歌都去看那个被摆放在一边的桌子。 这桌子是临时搬来的，离歌之前没见过。 桌子上，除了一个黄色的，有些破损的纸箱，就别无其他物品。 黄杉看向离歌，“离歌，我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强，但我劝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离歌点头的同时，也对箱子里的东西，异常好奇。 黄杉的手放在箱子上头，慢慢打开了箱子。 离歌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煮了很久的肉，味道有些发酸，带着恶臭。 随着黄杉戴上手套，将箱子里头的东西慢慢拿出来，离歌才它看了个完整——一个男人的头颅，一个脸上的肉被煮得稀烂的，男人的人头。 贺厉诚看到箱子里头的东西后，皱了眉头，“箱子里还有别的吗？” 黄杉说，“还有。” 她脱下手套，从一个探员手里接过遥控器，冲着她办公桌后头的大屏幕点了一下。 屏幕上，即刻出现了画面。 先是一片黑暗，一分钟后，画面中才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将蜡烛点亮了，离歌才发现，这个黑暗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的最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有一个男人，只穿了一条内裤，手脚都被束缚了。 这个手脚被束缚的男人，脸上带着迷离的笑，他仰着脸躺在床上，似对现在的一切享受极了。 那个一开始点蜡烛的男人，慢步走向大床。 他屈身，爬上了大床。 然后低下头，吻床上那个男人的额头、脸颊、嘴唇、下巴 他一寸又一寸地往下移，直到最后，他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亲吻了床上男人的双足。 直到这里，离歌都没看出这视频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最多只是两个男人的调/情而已，直到，她看到点蜡烛男人，从床底下拿起一把大刀，朝床上男人的头颅，用力地砍去 而那个被砍的男人，丝毫没有不悦的表情，他好像，很享受 大屏幕上的视频继续播放着，贺厉诚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视频内容都是点蜡烛的那个男人，不停地爱抚已经死去的，另一个男人的尸体。 看这画面，似乎他们，深深地爱着彼此 黄杉按停了视频，“这个视频长达两个多小时，后面的内容，是罪犯，肢解受害人后，又用一口锅，将其身体各个部分，放进去烹煮，并且加以品尝。” 她指着纸箱，“我怀疑受害人身体其他部位都已被罪犯享用完毕，只剩下了这一个头颅。” 贺厉诚问：“这头颅是在哪里发现的？” 黄杉看向贺厉诚：“受害人父母工作的单位。监控录像显示，是罪犯，将这个箱子，放在了受害人父母工作单位的传达室内。并且伪装其为快递，目的就是给受害人父母，造成一定恐吓的效果。” 贺厉诚环视了一圈：“朱医生不在吗？” “朱医生回市警校上课了。”黄杉回答，“他最快今天下午能到。” 贺厉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黄杉朝各位在办公室的探员拍了拍手，“大家都通知自己部门的探员们到会议室开会，这个案子性质恶劣，我们必须快点将罪犯抓捕归案。” 最后，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黄杉、贺厉诚、离歌三人。 黄杉说：“这个案子最恶劣的，倒不是罪犯犯罪手法的惨无人道，而是，罪犯将这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传送到了国内外各大社交平台上。现在，不管是微博还是otbe，这个视频都长居榜首，点击量居高不下。如果不能快速将这个案件侦破，恐怕这个案件，不仅会在国内引起恐慌，还会使国外怀疑我国刑警的办案能力。” 黄杉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一点。半个小时前，我们刚刚接到一起新的报案，一位中年女性称，她刚刚也收到了一个黄色快递盒子。里面同样有一个录有视频的dv摄像机，还有,她年仅十八岁的女儿的头颅。被煮熟的。” 黄杉拍了拍贺厉诚的肩膀，“阿诚，你的病治疗得怎么样了？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b探员了，但我仍想邀请你，一起参与这个案件的侦破。” 贺厉诚看着她，庄重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b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舍身。” 黄杉笑着，“需要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不完成那个任务后，回到b来吧。毕竟我这里，是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贺厉诚对她的话报以微笑，离歌则看着纸箱里的头颅。 这个头颅，也是带有标签的。 他的标签：自愿被吃的尸体 第79章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市站，有在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离歌从火车硬座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矿泉水。 火车进了山洞，她侧头，从玻璃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秀丽的丹凤眼，眉毛没修过，却是天生的远山眉。 嘴唇有些薄，不笑的时候有些下垂。 总得来说，长得不赖。 更重要的是——这副相貌，和她在书中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到身后的书包。 书包里面东西不多，一只钱包，几包餐巾纸，还有路上吃的薄荷糖。 她拿了钱包，拆开薄荷糖。 薄荷糖甜又凉爽的滋味在嘴里四处漫开的时候，她开心地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但她忍住了，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打开那个钱包，抽出身份证，看到右上角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也是一样的——离歌。 “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她笑着把身份证放回钱包，靠在硬座椅背上。 她知道除了这个书包，属于她的东西，还有架子上的两个手提包。 包里有她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市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离歌，醒来之前还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恐怖中挣扎，与各路门派的痴魂怨鬼打交道，即使她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那个恶意满满的蠢作者，总是不顾她的意愿，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强制她做出各种愚蠢到家的举止——不仅害死一众无辜路人，还总是要她背锅。 现在好了，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离歌在恐怖中的最后一次经历，是被蠢作者逼着走进有大批恶鬼居住的林间诊所——只为了捡一只地摊货耳环。 她强忍着不适跟着作者做完一系列作死的事情后，终于拿着耳环，被早就发现她了的恶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这列火车上了。 眼前还有一个稍有些透明的对话框：亲爱的离歌，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我是你的引导者，超级探案系统 对话框之下，还有两个选项供她了解。 现实世界：除了没有灵异事件和糟心的蠢作者，和你之前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了解了这个选项后她看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份证，果然，这具身体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名字和家庭住址也是一样的。 她开心地嚼着薄荷糖——不用再对付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们，连薄荷糖的味道也变得美味多了。 又剥了一粒薄荷糖入口，离歌点了了解超级探案系统。 超级探案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辅助查明案件真相，抓捕犯罪真凶的系统。 离歌点头，嗯，很好理解。 但很快，右下角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宿主完成任务数0；可在现实世界停留时间1天。 才1天？！ 离歌惊讶地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又冷静下来了。 常年在恐怖中生存的经历，早已叫她练就了即使遇到天大的坏事，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解决策略的本领。 “看来要尽量快又多地完成任务才可以呀。”她自言自语，“那就是要我多抓捕几个罪犯吧。” 她翘起嘴角笑，“这可比从前容易多了，和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踪影的鬼鬼怪怪们打交道，可比这难多了。” 她喝光了矿泉水瓶中最后一点水，将瓶子扔在来收垃圾的乘务员的垃圾袋中。 列车前侧，小喇叭开始提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市站，有在市站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市站启用了高站台，下车请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这么快就到站了。 市离她家s市，也就两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看来以后周末的时候，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没有了恐怖作者的操控，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身边要在市站下车的乘客都起来整理行李了，离歌也站起来，伸长了手，只稍稍一勾，就稳稳地拿住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手提袋——看得她身侧黝黑皮肤的男生目瞪口呆。 他嘴边一句，“我帮你拿吧”滑了回去，只摸摸后脑勺，以惊讶无比的语气说，“你力气真大啊！” 离歌笑笑，一手挽一只手提袋，站到了走道上。 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还在恐怖里的时候，为了好好活下去，作者一不注意她，她就跑出去锻炼身体 稍稍抬胳膊掂量掂量两个不算轻的手提袋，离歌微微抿嘴笑：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就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离歌也已站到了车门前，车门开启后，她提着两个手提包往外走。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生追上来，“唉，等等！这么重，你真的拿得起吗？我帮你拿吧。” 离歌看他，他黝黑的脸庞看着老实无比，一双小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向车站外走。 那男生不肯死心，还是追上来，“喂！同学，我看你长得很像大一新生，我也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们是同一个学校呢。就算不是，也有可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离歌停下脚步，“我不是新生，我是来打工的。” 顿了一顿，“我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孩子都三岁了。” “啊？不会吧” 听她这样说，那男生明显泄下气来，本来还一脸“想泡妞”的兴奋意，如今却垂下来，兴趣全失地，低下头独个儿走了。 离歌在他后头笑了一笑。 他头上有那么大的两个加黑粗体字渣男呢，她可不瞎。 再回头看身后的车站里的每一个人，离歌的眼中，几乎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字。 那应该是最能体现他们身份和性格的字。 比如一个靠在火车出口处的围墙边，穿一双艳红色廉价高跟鞋的中年女人，头上的三个黑字是：拉皮条。 站在私家车旁的男人：开黑车。 卖杂粮煎饼的女人头上也有三个字：地沟油。 而大多数人，顶着的只是普通两个字。 噢，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疯狂地朝她奔跑而来的那个，头上的黑字是：小偷。 还有一行小字紧跟其后：作案中。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离歌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那小偷狂奔着向她的方向跑来。 只是手上提着东西无法动手，于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伸出一只脚。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后，那瘦小的男人生气地抹了一抹脸上的灰尘，凶神恶煞地对离歌怒骂，“他奶奶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的话还没骂完，紧跟着他的火车站警察就追了上来。 双手被扣紧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钱包和手机。 在后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失主，快步跑着向警察奔来。 离歌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系统提示她：帮助警察抓捕小偷一名，生存时间1天。 于是笑着走开，深藏功与名。 前头有几个举着“市警察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她向他们走去。 婉拒了一个学长帮她拎行李的好意后，她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车。 在车上，她接过车上学姐递来的矿泉水，笑意满满：生活在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巴行至市警官学校，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致。 离歌想起自己在恐怖里的时候，几次想离开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探险队回到城市，却每每被作者拉回山里。 每次还要因为她的出走，而写死几个队友。 x的！ 搞得她在探险队里面人缘很差，除了拥有主角光环怎么都不死的男主，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 大巴车停了下来，车内的新生依次下车，离歌也跟着下去，而且才刚下去就受到好几个学长的热烈欢迎。 离歌看看路上来去的学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她好像是目前为止，来这学校报道的，唯一一个女生。 路上来去自如的高年级学生模样的人，也几乎没有女生。 她忽然意识到，唯一的几个学姐，可能都被派出去在火车站迎接新生了。 拒绝了学长们的好意，离歌按着指示牌往学校里面走。 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刚才水喝太多，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可手上拿着这么多行李，怎么上厕所？ 她正想把行李放在安全的地方，却见一个银发的老大爷一脸和蔼地看向她，“新生吧？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急的，是不是要帮忙？” 这个老大爷头上，顶着的黑字是院长。 第81章 几天不见，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离歌走进包厢，在贺厉诚给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朱心，然后往贺厉诚身边靠了靠。 和她不同，朱心的生存时间，流逝得非常慢。 现实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他的生存时间，才会慢慢地往下掉一分钟。 这让离歌感到很不安。 现实世界里的朱心，比恐怖中的强大了无数倍不止。 如果他和恐怖中一样是个变态罪犯，那真是太可怕了。 震惊之下，离歌抬头看朱心，这一抬头，她才发现，朱心正盯着她看。 离歌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上了，朱心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美丽的离小姐，你好，我是朱心。” 离歌诺诺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名字。” “噢。”朱心唇边的笑意漫延到了眼睛里，他放下红酒杯，“能让离小姐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离歌默默在心里“嘁”了一声，朱心对贺厉诚说，“阿诚，我看离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很冷静，应变能力也很强。看来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个幸福的吃客了。” “那就好。” 贺厉诚回应了朱心后，向离歌解释，“我担心六天后的任务会给你造成压力，所以请了朱心，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六天后的任务，只是扮作游客假意误入罪恶之岛而已，跟她在恐怖中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可能给她造成压力？ 但考虑到不能过分暴露自己，离歌微笑着告诉贺厉诚，“我是有点紧张，但没严重到要请心理医生的地步。” 朱心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阿诚你这么在意过谁。这位离小姐，真是魅力非凡。” 离歌尴尬笑笑，他又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好事。” 他抓起手机，“你有美人，我也有美人。我的美人来找我共度良宵了，今天晚上，我连幸福的食客都做不了了。” “我早知道，能留住你的，只有病人和美人。”贺厉诚调侃朱心。 朱心站起来，“贺警官，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嘲笑我了。”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包厢门开启又关闭，朱心离开，离歌想向贺厉诚询问朱心的细节。 想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实世界中的朱心，除了头顶的生存时间，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甚至，他是贺厉诚的得力助手，她现在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厉诚。 此时，包厢内寂然无声，离歌往后靠了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身侧的贺厉诚，忽然扑过来。 离歌撞进他温暖的胸膛，脑袋微微的有些发懵。 良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歌被他整个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胸口，迎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炽热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她的心房。 贺厉诚闭上眼睛，弯下腰，靠在离歌肩膀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门上菜，他才放开她，声音低沉的，“请进。” 求救烟雾、手电筒、急救药包、保暖衣物、水、打火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睡袋 离歌不断地从贺厉诚给她的大袋子里掏出东西。 提起袋子抖落抖落，发现再没有东西掉出来，离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贺厉诚是有多担心她被困在罪恶之岛上下不来啊？！ 他所说的“小救生袋”，简直就是超级巨无霸救生袋！ 不过是上岛找到安全地方释放求救烟雾，提醒贺厉诚执行pb而已，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离歌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扔回救生袋，只留下了求救烟雾。 思索之后，她又拖出救生袋，将求救烟雾放进去。 贺厉诚想得很周到，这些物品是热爱越野运动的游客必备的，以防万一总是没有错。 尤其，她想到恐怖中，受人尊重的救生队队长，就是因为太过自信，错误估计岛屿危险程度而死的。 而且，他就死在罪恶之岛的一个深潭中。 系统提示：解救被绑架的少年，生存时间10天；抓捕试图亲自制造命案以求写作灵感的悬疑作家，获得临时技能：疯狂的灵感。 疯狂的灵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灵感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灵感多到大脑承受不了，简称脑洞太大，却是要人命的。此技能吸取所有作家的巨大脑洞炼成，居然极大的杀伤力。危难关头，只要使用此技能，对需要伤害的对方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对方即会在一分钟内毙命。此技能使用次数为一次，延续时间不需要在意 这技能也太厉害了点，可不能乱放。 离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技能收在最安全的地方后，睁眼起床。 今天早上要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发去市海岸线边缘的海岛，没有时间晨跑了。 六天前贺厉诚告诉她，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忙着部署、b两个计划，不会再有时间与她见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 离歌收拾好自己后，拎起了那个巨大的救生袋，把它背在身上。 开门等了一会儿，她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秦晓清。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袋。 看到离歌的大背包，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呀？” “野外急用的东西。”离歌回答，她上去揽住她的胳膊，“听说那个岛风景很好，我想试着一个人到处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那个岛很小，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离歌笑，“听说那个岛周围的公海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小岛，我想去看看。” 赤着脚站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 从市艺术学院到这个名为虾岛的小岛，汽车转轮船，需要六个小时。 所以离歌到这个小岛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岛上有一家专为游客提供住宿的酒店，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把它挤得吵吵嚷嚷的。 离歌吃过晚饭，孤身走到沙滩上。 迎着夕阳，她眯起眼睛，却是怎样都看不到那个罪恶之岛。 岸边倒是停着几艘渔船，只是现在没人。 她问了酒店负责清洁的阿姨，阿姨告诉她，那些渔船都是做走私的，白天不敢出船，一般都是晚上过了十二点才出发。 那么，这几艘渔船，就是贺厉诚所说的，能够去往罪恶之岛的渔船了。 离歌将那几艘渔船的样貌、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海风渐甚，温度也渐渐下降，她裹上外套，转身回酒店。 学校安排，两个学生一间房，离歌和秦晓清住一间。 她回去，见秦晓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她蹦起来，“离歌你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我等的都不耐烦了！” 离歌脱下外套，“外面景色很好，我多走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的，我最不喜欢海风的咸腥味了。海风吹多了，皮肤会老得很快。” 她关掉电视机，“十一点了，我要准备睡美容觉了。” 离歌则背起自己的背包，“我晚上想在外面露营，要是班长点名，你帮我瞒一下。” “好啦好啦。”秦晓清敷着面膜，说话声音也不大清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驴友，露营有什么好玩的。” 艺术学院安排的虾岛之旅只有一天两夜，离歌必须在今天晚上到达罪恶之岛，完成任务。 否则，艺术学院安排旅游这个幌子，就会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先空着的渔船边，果然来了几个和她一样背着背包的渔夫。 离歌在夜色中打量这几个渔夫，他们头顶的字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狡诈。 可是没办法了，不坐他们的船，她根本到不了罪恶之岛。 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她打着手电筒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一个渔夫，“打扰了，请问，可以载我一起去你要去的地方吗？” 被询问的渔夫谨慎地拿手电筒照她的脸，“艺术学院的学生？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个岛风景很美，我想去那里写生。”离歌装出自己单纯热爱写生的模样，“听说能去那个岛的渔船，就只有你们这几艘。” 渔夫放下手电筒，将地上几袋子的麻布袋子扔进船舱，“是啊，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个学生，还女学生” 离歌递过去一沓钞票，“拜托了。” “上去吧。”渔夫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个岛危险重重，要是你上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可跟我没有关系。” 离歌拍胸膛，“放心，一切责任我自己负！” 渔夫将那一沓钱塞进自己裤兜，看一眼离歌，窃窃地笑了一声。 准备就绪后，渔船在黑暗中，划破平静的大海，往罪恶之岛驶去。 离歌抱着自己的救生袋，谨慎地缩在驾驶舱一角。 她一直盯着手握船只方向盘的渔夫。 黑暗中，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渔夫头顶的字，由狡诈变为了，危险 第82章 “这不符合人体构造，这没有逻辑可循。我是男性，身体内没有供婴儿生长发育的子宫。”朱心站在厚玻璃外，脸色苍白如纸。 读到了系统君和离歌全部对话，知道刚才肚子处的疼痛，是怎么一回事的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比吞了一万只苍蝇还难受。 他的脸贴近了厚玻璃，乌黑的眼睛盯着里头，慢条斯理整理自己手上布带的离歌：“离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的肚子里，没有胎儿！” 离歌低着头，左手将右手上沾了血的布条拆开，整理整齐后，又慢慢地，一层一层往受伤了的右手上缠去。 朱心在她面前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她心情愉悦。 她盯着自己右手上的布条，“朱医生，你要知道，本身，我们的存在，就已经非常不符合逻辑了。” 缠好了布条，她抬起头来，看着朱心充斥着惊慌之色的脸，抿唇一笑，“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小事呢？”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朱心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这里面，无故多了一个小生命，我还不知道它存在于我身体的哪一个部位。我现在觉得，它就像寄生虫一样恶心。” 离歌笑，“既然是寄生虫，那它应该就在你的小肠里面吧。” 朱心闻言，两道眉毛猛地往中间一拧，他猛地扑向厚玻璃，两手牢牢地撑在上面。 透过玻璃，离歌看到他掌心杂乱无章的掌纹。 他贴着玻璃说话，嗓子眼处的热气，全都喷到了玻璃上，一片雾白，“告诉我，它会出生吗？如果出生，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生？” 离歌回想了一下没了孩子一把血泪升级版临时技能的内容，这技能是为让拐卖孩子的罪犯，感受一下孩子亲生父母含辛茹苦养育孩子，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痛苦感觉而研发的。 技能作用的十个月过去后，技能被使用者，不仅会徒然失去肚子里“怀胎十月”的胎儿，还会感同身受地感觉到，失孩父母的悲伤和痛苦。 心理承受力较弱者，甚至会因此丧命。 离歌回忆技能内容的同时，朱心也一字一句地听着，离歌回忆完，他愤愤地剁了一下脚，“这算什么东西？！这是不是你那个电子设备出的坏主意？！” 他四处看看，像是在找什么趁手的武器，不过厚玻璃后是一片空旷的空间，连张桌子都没有，更别说是武器了。 找武器未果，他又剁了一下脚。 离歌看他白着脸，对自己作为男性却怀孕的事实无可奈何的样子，直觉得他 好娘。 再加上他本来就看起来g里g气的。 系统君说：怀孕的人，就是会比平常人多分泌一些雌性激素，朱心现在这样，是正常表现。 离歌：明白了。 听到离歌和系统君之间关于他的讨论，朱心咬牙切齿，他看着离歌，站直了身体。 隔着玻璃，离歌看到他尖削的脸和薄而没有血色的唇，觉得他不是人，是鬼。 这鬼，身影飘忽着，忽然在脸上扯开一个阴森诡异的笑，“不过离小姐也别太得意。现在，我们只能算扯平了而已，谁也不吃亏。” 离歌将缠满布带的右手握紧了，正想用力砸向厚玻璃上，已经被她砸出蜘蛛网裂痕的地方，听朱心说这样的话，她停下动作，“你什么意思？” 朱心保持着那个大弧度咧开嘴唇的笑容，“以b探员的高速工作效率，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登上那艘偷渡船了，不知道我亲爱的罪犯，有没有被他们抓住。” 离歌更加疑惑了，朱心则收回脸上夸张的表情，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手机，“离小姐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吧？” 他伸长手臂，让手机屏幕紧贴着厚玻璃，离歌上前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读短信。 “警察已经上船，炸弹布置妥当，请下达指令。” 系统提示，这条短信内容为真。 “噢，你的电子设备说的一点也不错。”朱心收回手机，拿在手里把玩，“离小姐，如果你现在打破这玻璃离开，我便立刻向他向下达爆炸指令”真 他的嘴一点一点咧开，完全是个嗜血的精神病人，“嘣！火药威力很大，不论是偷渡客，罪犯，还是b探员，都会化为灰烬！”真 “考虑考虑吧。”他发出又尖又细的笑声，“打破玻璃，爆炸一整艘船；还是乖乖呆在里面，和我一起玩完这个游戏，任君选择” “砰！”一声，他扔下了手里的手机，脸猛地贴在了蜘蛛网状细纹上，笑容狰狞又可怕。 离歌甚至看见，他两排牙床，隐隐地带着血的痕迹。 “以他人生命威胁主角的套路，已经非常老套了，但我不得不承认，它很实用。”朱心说完这句话，又猛地将自己往后一拉，离歌看他似乎脚上安了轮滑，快速滑到了恐怖作者面前。 这里，之前假装墙面的铁皮已经全数消失，只留下了四面厚玻璃墙。 墙内的空间，又被玻璃隔为几个小小的房间，离歌占了其中一个，恐怖作者也占了一个。 离歌抬头看天花板，见这个玻璃笼子，就像是一个全透明的魔方大厦——虽然朱心只选取了其中一层，但已经让人心惊胆跳。 他是在什么时候，在这地方，建了这样一个大东西？ “离小姐，我拒绝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站在恐怖作者面前的厚玻璃前，朱心笑着指了指不敢再砸玻璃的离歌。 他用力敲了敲恐怖作者面前的厚玻璃，“让你写的都写进去了吗？！” 恐怖作者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看着朱心，迷茫的一声“啊？”，朱心便凶狠喝道：“你是不是又没按我说的写？！” 恐怖作者推眼镜，“是是啊” 朱心脸色一变，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马上改，马上改！” “知道该怎么写吗？” “知道的，知道的。”恐怖作者连连点头，“一定要虐女主角，让她爱上全世界的渣男，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倒霉的女主。” 朱心满意极了，“继续写吧，别忘了参照我给你的虐文写。” 恐怖作者点了点头，离歌看她快速翻开手边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念念有词地往电脑上打字，“离歌断了一条腿，被关在地牢，天气很冷，地牢里到处是老鼠，外面还能听到，北极熊的嚎叫。她所住牢房的隔壁，是专门关押强x犯人的，每一天，离歌都能感觉到，那些犯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牢房外为什么会有北极熊啊？！把她关北极还是动物园了？！ 离歌对这内容直想吐血，朱心却很得意。 他重又回到离歌面前，“离小姐不必过分感激我，为了让这场游戏更加有趣一些，我特意让恐怖作者，写了数部以你为主角的，都是” 他忍俊不禁，“虐文。” 离歌握拳，“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那串属于离小姐的数字停止跳跃后，离小姐是否会回到中。如果能够回去，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恐怖作者现在所写的每一部，那个把离小姐虐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也就是离小姐你总是疯狂爱上的那个渣男，都是在下。” 他弯腰笑了出来，“很有趣吧。” 离歌：有趣你xxx啊！死变态！ “噢，确实变态，不过，我喜欢，希望离小姐也喜欢。” 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变态属性，朱心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这山寨机，机身异常牢固，怎样摔都毫发无伤，就像离小姐一样，顽强又坚韧，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能生生不息。” 他直起身，意味深长一笑，“我很喜欢” 拿着手机，他快步向外走去，“离小姐一定要记着，船上的无数条人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玻璃魔方大厦后是无尽的黑暗，朱心走了进去，好久，离歌才听到一句温柔的女声，“朱医生现在打算去哪里？” 朱心回答的声音冷冷的，“去医院，做孕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离歌同学一定要想开一点。 离歌颓丧着脸站在技能训练室内，圆滚滚老师，看在我这么倒霉的份上，大力大力真神奇水有折扣吗？ 那还是没有的。 离歌： 朱心离开后，在系统君的建议下，她检查了一遍这个透明玻璃房子，除了在四个墙角都发现了监控摄像头外，没有其他发现。 她的玻璃房外，恐怖作者还在勤奋码字，离歌高声喊了她一声，用口型骂了她一句后，靠着玻璃，坐了下来。 系统君建议她立即进入睡眠状态，进入技能训练室升级技能。 至于她睡着以后的事情，它会帮她全权管理。 离歌觉得，远在其他地方，却监视着玻璃房内她一举一动的朱心，看到她被困，不仅不慌乱，反而先睡它一觉再说，一定会觉得，她在藐视他 用了如今对她而言，更加珍贵的七天生存时间，和圆滚滚老师换了两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离歌进了擂台赛。 许久没有到这里，擂台赛现场经过了很明显的改造，比如观众不再是千人一面了，他们手上，甚至有了小喇叭，还有彩旗。 估计一会儿打起来，这些观众的表现，会比之前精彩上万分。 戴上拳击手套，离歌喝下了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她耸肩做准备工作，听见擂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播报，“下一位挑战擂台主鸣山的选手是” “哎，怎么又是她？上次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他摸摸后脑勺，看向评委们，“各位评委，你们有没有搞错啊？不是说好一个人只能挑战一次的吗？” 坐在评委台的各位评委，见他说话，纷纷举起手里的圆牌。 离歌一看，圆牌上是一个闭嘴的标志。 主持人在评委这儿吃了瘪，立刻闭嘴，但他播报离歌时，声音泄气了不少，“挑战者，又是离歌。这一位选手，已经是失败过一次了，不知道这一次，她会不会有什么进步呢。接下来，就请大家，千万不要拭目以待。” 离歌无语，她在观众的一片静寂中，走上擂台。 主持人低头，和身边的人低语了一阵，惊喜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擂台赛奖励升级了！挑战者挑战鸣山成功后，不仅能获得读心术技能，还能获得鸣山伴身！观众们，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挑战者成功后，可以直接带走鸣山作为武器啊！” 离歌默默地把剩下那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也灌了下去 第83章 擂台开始波浪一般，一阵又一阵抖动，离歌不看，也知道是鸣山走上台来了。 放下手里喝完的大力大力真神奇水空瓶，离歌咬着嘴里的布带，缠住掌心，再戴上拳击手套。 鸣山熟悉的身影，山一般出现在擂台赛另一端时，一滴汗水从离歌额上淌了下来，一声“嘀嗒”落进离歌心里。 再一次见到鸣山，回想之前的情况，比赛还没有开始，离歌的脸就已经通红了。 圆滚滚老师隔着一条披肩，捏离歌的肩：离歌同学！不要紧张！加油！ 离歌含糊嗯了一声，裁判示意比赛可以开始了，离歌长出一口气，站起来。 对面的鸣山，高大的身形也立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她脸上横七竖八的横肉，随着她的动作，猛地向上提起，又落下。 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却杀气十足的脸，离歌在拳击手套下，攥紧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头。 和鸣山的脚步一致，走到擂台中间时，离歌已经让自己全身心冷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清醒，精力充沛。 抬头，平静地和鸣山四目对视，离歌摘下拳击手套，伸出了右手，“擂台主鸣山你好，我是挑战者离歌。” 站在她对面的鸣山，显然没想到离歌会这样做，她呆愣了一下，才慢慢摘下拳击手套，伸出赤/裸的右手，迟疑地出声，“你好” 离歌握住了她的右手，掌心用力，捏了她的手一下。 被离歌捏了一下，鸣山脸上表情愈发呆滞，离歌松手后，她收回手，停顿了几秒，才又戴上拳击手套。 裁判做出比赛开始的手势，离歌站着，才摆好打斗姿势，鸣山快速又有力的一拳，打在了离歌右脸颊上。 她的力气很大，离歌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倒，她双腿用力，让自己脚上生根似的扎在擂台地面上。 侧头，愤力吐出一口血水，再睁开眼睛，离歌觉得自己浑身发热。 她看向对面，朝鸣山扑了过去 我最后再问一次，离歌同学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休息时间，圆滚滚老师认真问离歌，离歌同学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吗？如果离歌同学不能一举得胜，生存时间用完后，离歌同学很可能，不对，是百分之一百，会回到恐怖中。更何况，恐怖作者已经停止更新恐怖，转而写了几部以离歌同学为女主，朱心为男主的狗血虐文 上一回合，被鸣山打得浑身是汗，牙齿也有了松动的迹象，离歌说话时，大喘着气，如果这一次破釜沉舟还赢不了她，我活该回到里！ 她咬着牙，圆滚滚老师，不要再问了，麻烦把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和五脏俱全丸拿来吧。 好吧，我尊重离歌同学的决定。 圆滚滚老师拿出了一小堆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和五脏俱全丸。 这一小堆东西，几乎花完了离歌所剩的全部生存时间。 拿起一粒五脏俱全丸，塞进嘴里，离歌听到圆滚滚老师说：离歌同学的生存时间还剩下二十四小时。 离歌抬头，从被自己汗水湿透的稀疏刘海间，看向对面的鸣山。 鸣山也正隔着擂台看她。 她发现，离歌的眼神不同于之前。 鸣山仔细看着离歌，只觉得她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仿佛是一双狼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头，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低下头，鸣山不敢再看离歌，她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再抬起头来，见对面的离歌，脸上汗水已经被她擦拭干净了。 她眼中的红血丝不复存在，连嘴角和脸颊处，被她打出来的淤青也消失了。 鸣山看着她现在干干净净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倔强到不行的挑战者，长得这样漂亮 五脏俱全丸的效果很好，特别是几粒一起吞下肚后。 离歌感觉之前，她的肚子处不时刺激她神经的疼痛，已然瞬时消失。 现在，她最柔弱的肚子处，似乎横亘着一股暖气。 她抬手摸自己的嘴角和脸颊，已经摸不出浮肿和疼痛的感觉。 再灌下几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后，离歌脱下披风站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离歌同学，上场吧，比赛开始了。 圆滚滚老师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离歌点点头，一步一步向擂台中间走去。 见惯了她失败的观众们，这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甚至听到主持人低声说着：“这一局一分钟就能结束吧？这比赛实在是太无聊了，我都快睡着了” 离歌看向坐在台下垂着头，百无聊赖的主持人，轻蔑一笑，然后站直了身体。 台下的主持人，则四处转头寻找视线来源：谁的眼神锁定了我？好有杀气 台上，鸣山也站在了离歌面前，示意裁判再等一分钟。 在身高上居高临下，鸣山这时的神色却全然和身高上的凛然气势不同。 她问离歌，“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挑战者。” 离歌没有回答她，只轻轻一笑。 为了获得奖励啊，也为了，好好活下去。 现在的朱心已然成了她留在现实世界的最大障碍，他的读心术是她最大的威胁，只有获得和他同等的能力，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才能与他抗衡。 另外，她热爱的，比世界美好一万倍的现实世界，绝不能被朱心这样的变态弄得乌烟瘴气。 她绝不能让朱心，继续肆意玩弄现实世界的无辜生命！ 这样想的时候，离歌脸上坚毅表情具现，看得鸣山心跳加快。 短暂的一分钟交谈时间过去，鸣山照样先攻击离歌，试图第一时间夺取压倒性优势。 离歌来不及躲闪，左脸颊挨了她一拳。 没在意这一拳的失败，稍向右侧了侧头，趁鸣山这一拳还没收回，离歌几乎用尽全身力量，向上跳跃，打出了一记右勾拳。 她低声道：“我的坚持，就是一定要打赢你啊！” 一记漂亮的右勾拳，打在了鸣山脸上。 一直寂静无声的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阵狂欢似的喊叫声。 有人大声喊着，还有人捂住嘴，放声哭泣，“我早知道的，离歌会赢的！她一定会的！” 在离歌打到鸣山之情，忙着摸鱼打游戏的台下主持人，拿起话筒，一脸懵地站起来，问身后观众，“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什么？！” 话筒静了几秒，离歌才听到主持人惊声尖叫，“鸣山被挑战者打了一拳？？！！挑战者离歌这是吃错药了吗？！” 而这时候的离歌，全然不顾他人的反应，她正双腿绞住了鸣山，整个人骑在鸣山腰上，一拳又一拳往下打。 她不仅眼睛痛红，脸颊到脖子处，也是一片血色。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打得上了劲头。 这个时候，台下观众的呼声，已经快冲破离歌的耳膜 第84章 “10、9、8” 鸣山倒在地上，不断地从鼻子里喘出粗气，她两只眼睛翻出眼白，颓败的样子，像一头在浑水中，被潜伏的鳄鱼，撕咬至奄奄一息的大水牛。 离歌两手撑着自己浑身酸痛的身体，汗水湿透了她的头发和背部，低着头，她听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滴到擂台地面。 汗水落下去的“滴答”声，伴随着裁判的数秒声，在她耳边不断盘旋回转。 “5、4、3” “离歌！离歌！离歌！”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已经快淹没裁判的数秒声，离歌听到他们高喊着自己的名字，由喊叫声组成的浪潮，从观众台这一边，一直席卷到另一边。 欢呼声像浪水一样涌进她的心里，却让她一丝激动的感觉都没有。 吃瓜群众，永远只为胜利者欢呼啊 之前鸣山赢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欢呼的。 她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裁判数秒，也数到了最后一秒。 鸣山没有再爬起来。 离歌看到医疗队急匆匆地上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喊着口号，将身壮如牛的鸣山抬上担架，又快速离开了。 她吃力地抬起脖子，问蹲在她身边的圆滚滚老师，“鸣山是不是被我打死了？我会不会受到处罚？” 圆滚滚老师咳了一声，“离歌同学，我承认，你刚才打倒鸣山的时候，看起来的确很强。但是” “你还没有强到能把她打死的地步，她只是需要治疗而已。” 离歌放心地低下了脖子，“那我就放心了。” 圆滚滚老师看了她一眼，捏着一粒五脏俱全丸，又拿出一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离歌同学，请你抬一下脖子。” 离歌顺从地抬起脖子，圆滚滚老师立刻用圆手扶住她的下巴，将一整瓶大力大力真神奇水，灌进她嘴中。 和水吞下了五脏俱全丸，离歌好奇问：“我刚才上场前，不是已经将全部大力大力真神奇水和五脏俱全丸吃掉了吗？为什么圆滚滚老师这里还有？” “那当然是因为，老师我未雨绸缪帮你藏了最后一点余粮啊！”圆滚滚老师抱怨着，拽离歌起来，“说什么破釜沉舟，结果真的连最后一点余粮都没有给自己剩下。离歌同学你知道老师我培养一个优秀的学员有多难吗？！我绝对不会允许优秀的离歌同学，你出现任何意外的！” 离歌被它说的这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圆滚滚老师伸了圆手，向外一指，原先气氛沸腾的擂台赛现场，立即化为一片虚无。 离歌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安静而空旷的技能训练室内，身上汗水没有了，一身黏腻的衣服，都变得干爽利落。 她拍了拍手臂，圆滚滚老师双手捧上擂台赛奖励：透明对话框内的读心术技能，以及代表鸣山的小人偶。 圆滚滚老师说：亲爱的离歌同学，恭喜你打败鸣山，获得读心术技能。你的技能水平，又上一层楼了！ 离歌按下了对话框上的领取奖励按钮，对话框随即消失。 奖励被领取后，离歌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多大变化，只是她盯着圆滚滚老师，读取到它这一张笑脸后的真实想法居然是：刚才真的太险了，没想到她真的赢了。还好老师我一张好嘴走天下，坑蒙拐骗全都会！不然老师我，就会被她发现，我以为她不会赢，所以私吞她的余粮了呢！ 离歌：读心术果然很有用啊！ 拥有读心术技能后，离歌终于知道，朱心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一个全方位透明的世界，站在她眼前的人，每一分每一秒的真实想法，都会以声音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请求系统君，将这些聒噪的声音，转为文字，出现在对话框内。 从技能训练室出来后，离歌背靠着墙，面向恐怖作者所在的地方，盯着她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她一直在读取恐怖作者的心理活动。 朱医生好帅，不愧是朱医生啊！连进青楼的姿势都这么帅！女主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爱朱医生的时候，朱医生却把她卖进了青楼，让她做最低等的j/v,赚到的钱，还要全部充公！这剧情简直虐死人了啦哈哈哈！ 呵呵 哈你个透。 恐怖作者，我看你今天已经活到尽头了！ 离歌把两个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在此之前，离歌还从恐怖作者那儿读到了一些重要信息：恐怖中的朱心，是以现实世界中的朱心为原型的。 区别不过是一个很恶，而另一个非常恶。 恐怖作者曾在网络上，见过赞扬现实世界朱心医术高超的狗腿子新闻。 新闻里描述的朱心形象十分正常，只是恐怖作者脑洞清奇，见过朱心穿西装的照片后，居然在中，以他为原型，写了一个极恶的反派。 中的反派，又恰好离开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的朱心，巧妙地成为了同一个人 写这个真的好无趣啊，趁没有人在，不如偷摸着写另一部，反正也都是以朱医生为原型的 玻璃屋另一边的恐怖作者，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离歌盯着她背影的同时，也跟着她的思路一起，好好“品读”了她的一番。 这个新文档，写的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男主是朱心，一个变态心理医生；女主是恐怖作者自己，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故事主线，属于不能描述给大众的那种，也难怪，恐怖作者写了这么多，却没有发表到网上。 因为这个以她和朱心为主角的故事，一发到网上就会被屏蔽的啊！ 再“品读”了这部几分钟后，离歌发现，恐怖作者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间，比恐怖早了几个月。 在恐怖中，朱心仅仅是客串而已。 厉害啊我的恐怖作者 不知道朱心看到这部色气满满的后，会不会立刻把恐怖作者烤了吃。 恐怖作者开始在中描写各种正常人没眼看的羞耻p了，离歌把头偏开，不再读她的心理活动。 她站起来，伸了懒腰，见那个漂亮又危险的卷发女人向她走来。 她读到她的心理活动：真不想放她出来，但朱医生的话不能不听。 她在玻璃屋前绕了个弯，慢腾腾地走到离歌所在玻璃屋的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 “出来吧。”她慵懒地靠在门边，“是朱医生让我放你出来的。” “有形的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形的门，朱医生是这样说的。”卷发女人说，“如果你一旦离开这里，那艘船就会爆炸。” “上面最起码有几十条人命哦。”走在前面，她回身一笑，“他们的命，现在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离歌站直了身体，走到卷发女人身边，卷发女人立即指出一条路，“外面什么东西都有，只要你不离开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软禁？”离歌问。 卷发女人笑，“是啊，不然你以为呢？度假吗？” 离歌没搭理她。 走过玻璃房外的黑暗，迎面是一个装修简洁的屋子。 里头沙发电视，外面的世界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一进去，系统君就提醒离歌：请宿主注意，这屋子内四角有监控摄像头。 离歌在心里点了点头，小心往天花板四角看，果然看见了隐藏极好的监控摄像头。 卷发女人给离歌递上一盒盒饭，“吃吧。” 虽然这样做很幼稚，但刚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朝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离歌低头，看着茶几上，这盒外表看来非常正常的盒饭 她推开了它，“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离歌两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抬头看站在她身边，脸上表情不大友善的卷发女人，决定单刀直入，“你以前也是b探员？” “是啊，那又怎样？”卷发女人在离歌身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我的新生，这个女人来之前是不是看过我在b的个人档案。那些人真是可笑，每年都要将我当做优秀探员，介绍给每一位新来的探员，生怕他们不认识我。 朱医生很中意这个女人，如果我现在杀了她，他回来一定气急败坏。 读到她这段心理活动，离歌往沙发边上挪了一小步。 尔后，那个女人心里想：如果我杀了她，朱医生大概会吃了我。 离歌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只靠枕，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又想：那真是太好了！ 离歌： 这个女的一定疯了。 不过这女的最后还是没实现这个想法，因为在她掏出消音枪的前几秒，离歌就已经左手拿着手里的靠枕，当做武器，右手握拳，快速扑上身去，夺去了卷发女人手中的消音枪，又用靠枕，牢牢捂住了她的面部。 左手上的靠枕，控制住卷发女人，另一边，离歌则右手持着消音枪，对着四角的监控摄像头，一枪接着一枪。 屋子里安静极了，气氛却紧张异常。 系统君说：离歌才放下消音枪，将其收入自己腰间。 之前被卷发女人押上车时，她身上的所有武器，都被没收了。 才放好消音枪，离歌又听系统君提醒：宿主，请注意时间。窒息时间超过两分钟，这位女士便会死亡。 离歌问：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五十秒，这位女士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离歌放开了手里的抱枕，没了她的支撑，这个卷发女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离歌探了她的呼吸，确认她真的只是昏迷后，只用一手，就将她甩上了沙发。 她对系统君说：这个女人很弱啊，没想到朱心就用这样的人看管我。 难道不是因为宿主太强吗？系统君反问，更何况，现在的宿主，还得到了鸣山的帮助。 离歌举起自己的拳头看，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擂台赛奖励的鸣山，并不是让鸣山成为她的手下，而是，将鸣山在拳击上的速度和策略，都传授了她。 刚才出拳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再单靠蛮力，不仅出拳速度快了很多，连攻击策略，都在无形中学会了。 鸣山真是有一手，也难怪她之前总是赢不了她。 用绳子将卷发女人捆好，扔上沙发后，又用几个靠枕装饰了她的身体，不让她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离歌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又见门把自己转动了一下，她立刻警惕地上前，躲在门口。 几秒后，门开了，一个温柔女声传进来，“林姐，一起出来吃饭吧。” 看管她的，还有同僚？ 离歌听着这个女人的声音，看准方位，隔着木门，快速出了一拳。 伴随着木头断裂声，木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隔着一扇木门，离歌握住了门边女人的脖子，她朝她笑：“请你不要乱动，脖子可是会断的哦。” 用绳子将这个女人的身体都捆住了，离歌再一次看她的脸。 一张她现在很熟悉的，异常漂亮、有魅力的脸。 “你就是箫美？” 离歌用力在她手腕处打了一个死结，“箫涓是你妹妹？” 见到这个女人的脸，离歌终于想起来，她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个女人的。 在她和黄杉一起，办完了市的案子，乘飞机从市回首都的时候。 箫美是那个时候，朱心在飞机上搭讪，并且搂着腰离开的漂亮空姐。 仔细听着这个女人的心理活动，离歌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问她，“是你害死了你妹妹？” 箫美点头，“是又怎样。能够被朱医生看中，是她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离歌无语，她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箫美却僵硬地笑了起来，“我箫美，生是朱医生的人，死是朱医生的死尸。” 这个女人跟第一个曾是b探员的女人一样脑子有问题。 离歌怀疑朱心对她们进行了洗脑。 系统君赞成她的看法：以朱心在心理学上的建树，做到现在这样，不成问题。 离歌完全捆住了这个女人，最后敲晕她之前，离歌问：“朱心在哪里？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这个女人偏头，心里却想着：朱医生去做医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的手好痛啊。林姐也被她打得昏迷了，朱医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看来已经没有同僚了，离歌一拳打在她后脑勺，将她扔到了卷发女人身边。 系统君说：请宿主打开角落里那个电脑看看，本系统觉得里面应该有重要文件。 离歌点点头，看向角落里那台笔记本电脑。 系统君快速解密了笔记本电脑的密码，离歌拿着鼠标，四处寻找看似重要的文件，问系统君：系统君，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系统君也在笔记本电脑内四处搜索，因为感觉过程太顺利了吗？ 是。离歌回答，而且，如果我们真的在这台电脑内发现了重要文件，就更加不对劲了。 离歌话才说完，系统君立刻说：本系统已经发现重要文件了！一大堆朱心的自拍！ 寒风将船上各人的头发都吹得凌乱不堪，b探员们脱下了深绿色的保暖外套，只露出最里面的白色衬衫。 大风起来，有探员冷得浑身颤抖。 贺厉诚低头，看甲板上探员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他站在最前面，是最后一个脱下外套，放下的。 再抬头，他两腿弯曲，慢慢放下了，“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做了，请你也履行自己的承诺。”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和这个罪犯僵持了两三个小时。 偷渡船后停着一辆汽艇，确定了罪犯所在的偷渡船位置后，贺厉诚和其他探员，就是乘坐这艘汽艇，来到这艘偷渡船上的。 在他们逼停偷渡船，即将找到罪犯时，这罪犯却先行一步，敞开大衣，露出里面捆绑结实的炸药包。 他从船舱往外逃逸的时候，还顺手抱起了一个不到三个月的婴儿。 “我和他交换。”贺厉诚举起双手，弯曲着腿，向前走了一小步，“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对不对？” 罪犯抱着手里的婴儿，惨笑着伸出了那只抱着婴儿的手，“当然了，我很言而有信的，你过来。” 贺厉诚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小心向他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婴儿。 后面立刻有探员上来，抱走了婴儿。 贺厉诚自己，则被罪犯扼住了脖子。 罪犯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嘶嘶如蛇在爬行，“我认识你，贺警官。你太美了，我对你印象很深。” “我改主意了。”他说，“主/人离我那么远，不会知道我在死前做了什么。” 他说着慢慢将冰冷的手，伸入了贺厉诚单薄的衬衫内，“贺警官，几年前，你没有抓到我，是不是觉得很遗憾？现在，我想趁自己还活着，不留遗憾，和你睡一觉。”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炸了这艘船。” 笔记本电脑里，朱心的自拍照大约有千来张，时间从去年一直延续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要拍下几张自拍照。 就在昨天晚上，他才对着镜子，拍了几张自己的照片，然后存在这台电脑里。 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自恋。 离歌一张又一张地点着照片，除了觉得朱心自恋，就是看着照片中，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不断地循环增多又减少的过程。 这是怎么回事？离歌问系统君，朱心想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他自己生存时间的变化吗？ 问完这话后，离歌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朱心不是以这种方式知道自己的生存时间的。他说过，他是在他的潜意识深渊内看到那串数字的。 系统君没有管离歌的猜想：本系统正在快速复制这一千多张照片，需要集中全部精力，请宿主自己思考这些问题。 朱心的这些自拍照，穿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连拍时的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离歌实在看不出什么，她也找不出生存时间变化的规律。 放下了鼠标，离歌正想看看电脑中其他文件夹，却见电脑屏幕猛地一黑，后又恢复正常。 只是桌面，成了视频通话。 朱心微笑着的惊悚大脸，出现在电脑前。 “离小姐，你好，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朱心。” 他的笑奇怪极了，离歌看着他，觉得他陌生异常。 他变了一股变态感觉 第85章 “怎么了，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笔记本电脑另一端，是朱心放大数倍的脸，。 离歌看着他，怕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连忙第一时间控制住自己所有的想法，让自己的所有心理活动，都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秒发生的事情，而不去想其他无关的。 盯着屏幕里的朱心，离歌缓声道，“你可以往后走一步吗？” 屏幕里头的朱心皱眉看着离歌，“为什么？” 离歌回答，“我想看见你的全身。” 朱心勾起唇角微笑，却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离歌只能在屏幕中看到他放大数倍的脸，却不能确认，他头顶是否有生存时间——她怀疑这个“朱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中了没了孩子一把血泪升级版技能，赶去医院做产检的朱心了。 她听到他的心理活动：木门怎么破了一个洞？这什么质量？！ 他就在这屋子门口！ 离歌瞬间回身，按下笔记本电脑，抓起腰间的消音枪，稍稍弯腰，快步而又悄无声息地，贴身站在了墙边。 一手握着消音枪，贴在耳侧，另一手握拳，随时准备着给朱心一拳，离歌稍低头，看到门外有人走来，慢慢伸出了一只腿。 这只腿穿着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暗红色的皮鞋，正是朱心。 屋子里头有古怪 还没听完他的全部心理活动，知道他不会再进这屋子了，离歌快步上前，用力砸向关着的木门，一拳便让这扇质量本就不那么好的木门，迎着朱心的面倒了下去。 木门倒下后，离歌眼前是一大阵蓬乱的灰尘，她双手握着消音枪，谨慎地左右看看，都没看见朱心的身影。 低头，透过木门上那个被她砸出来的破洞，她倒是看见了圆形而凸出的黑色西装布料。 她刚才出拳太快，心理活动一片空白，木门倒下的瞬间太过突然，朱心没有防备，竟被直接压在了木门下——吃了一嘴的灰尘和木屑。 轻易用两指抬起了这扇没多大用的木门，将其甩开后，离歌蹲下身子，手中的消音枪，抵住了朱心的后脑勺，“朱医生，你做完孕检回来了？怎么样，结果如何？” 朱心脸贴着地上的尘土，声音断断续续，“能不能让人先起来再说话？我现在是孕夫，需要被保护。” 离歌笑，伸手将抱着笔记本电脑的他拉了起来。 朱心起身后，离歌见他苍白的脸，一大半都被灰尘掩盖了，身上原先笔挺的西装，如今也皱巴巴的，更可怜的是他那双暗红色的皮鞋，鞋面竟被木屑划出了数多横七竖八的痕迹。 朱心低头看自己的皮鞋，离歌读到他的心理活动：真皮的皮鞋就是娇贵，这一双皮鞋，可是十几位病人的诊金加在一起也买不到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原来作为大反派、死变态的朱心，每天的心理活动就是这些？ 皮鞋衣服买包包？ 离歌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抬头看，这个朱心的头顶，没有了生存时间，而只有一个干巴巴的标签：变态心理医生。 离歌有一种，自己费劲千辛万苦，练了多年铁砂掌，终于出师，可以血刃仇敌的时候，最终却打到一团棉花的失败感。 顶着生存时间的朱心，去哪里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很棒嘛。” 坐在对面的朱心，看看身侧两个被捆绑结实的女人，对着离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离歌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和善的眼神，只觉得浑身难受。 她蹲着身子，从朱心西服口袋中取出了那只山寨手机，在系统君的帮助下，她解开了屏幕上的手势锁，并且找到了那条短信。 离歌模仿朱心的语气，发了一条短信，“我改主意了，偷渡船上不许发生爆炸。收到短信速回。” 其实她想发的短信内容是“请你入海自爆，尽量远离人群和海洋生物”，但系统君提醒她，如果罪犯真的自爆了，b会失去很多有关案件的第一手资料，所以她只好发了语气温和些的第二条。 现在她只能祈求，罪犯也被朱心洗脑，会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给罪犯发了短信，离歌又给黄杉发了一条短信。 在给黄杉的短信内，离歌简短介绍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又向她报告了，系统君告诉她的，她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短信发出后，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用力收紧了手上的绳子。 干完手里的活起身，离歌听到朱心说，“这个绳子好像捆得有点松啊，要不，离小姐你再用力地捆紧一点？” 他笑着，扭了扭自己的身子。 离歌不可思议地看他，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觉得绳子松？！ 要知道，他身上已经被她用绳子捆得像只人肉粽子了！ 不仅双手双脚被拴住，离歌还将拴住他手脚的绳子末端，系在了茶几桌脚上。 除非有锁骨功，否则他轻易跑不了。 不再搭理朱心的无理取闹，离歌单手按着朱心带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查找里头的重要文件，她的另一手，举起消音枪，从余光中看朱心，“不想死，就闭嘴！” 沙发上的朱心却笑，“如果我想死呢？” 离歌没有在电脑里找到重要文件，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朱心说：“离小姐不是b探员吗？我承认，我是罪犯，我要坦白从宽。” 离歌读到他的心理活动，是他在不断地回忆往事，那些声音太快太多了，离歌一时之间竟听不太清楚。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看向沙发上被捆成肉粽，却和善微笑的朱心，“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赎罪。”朱心说，“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我杀了许多无辜的人。我希望为此付出我应得的代价。” 我就是想死，怎么这姑娘就是说不明白呢？非逼我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离歌看着朱心，没有做声，拿起了山寨手机，找到录音功能的按钮，“你说吧。” 朱心笑着，努嘴指指墙角的饮水机，“嘴里都是灰尘，能麻烦离小姐给倒一杯水吗？” 离歌冷着脸，走去给他端了一杯水来。 将水杯放在了桌面上，朱心又说，“没有手，能麻烦离小姐直接将水倒进我嘴里吗？” 离歌： 她举起了消音枪，枪口对准朱心的脑门。 朱心这才咽了一口口水，“那我就直接开始交代吧。” “我按时间顺序开始说。” 离歌按下了开始录音按钮，“你说吧。” 朱心停顿了几秒，才慢慢说，“我参与的第一起案子，罪犯名字是叶利民，他杀了三个j女。那些j女，都是高级j女，绝非他这种低工资的公交车司机能够接触到的。那几个j女，是我介绍给他认识的。开公交车开了那么多年，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在医专里头学的解剖知识，那些碎尸的知识，都是我帮他复习的。” 系统提示：真 离歌握着消音枪的手，开始出手汗，她看着朱心，“继续说！” “我参与的第二个案子，罪犯名字叫做万林，是一个失魂落魄的画家。他曾是我的病人，他得了抑郁症，企图在我这儿得到安慰和治愈。”朱心之前一直是低着头说话的，这时候，他抬起头，从眼中闪出一道寒光，“我却教给他杀人的技巧，给他开大量安眠药，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他需要在临死前，用漂亮女人的生命和鲜血，完成一道完美的行为主义艺术。”真 说这些平常人听着绝对会心跳加快的话时，朱心却是面不改色，语气冷静。 “我参与的第三个案子，也不算是参与。我只是靠着读心术，知道她有心脏病，于是借她一个打火机，顺便点燃她的裙摆而已。”真 他开始扯起上唇角笑，”离小姐觉得我交代的这些案件怎么样？是不是够变态，够血腥，够惨无人道？我最喜欢看着那些无辜又美好的生命，在我的操纵下，痛苦地消失不见”真 如果不是之前和变态打交道打出了一身经验，离歌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一身冷汗。 快速放下自己提起的上唇角，朱心说，“离警官，我还有一个重要案子要交代，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邪/教，叫做‘食人教’吗？” 离歌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食人族。” 因为没有喝水，嗓子里又都是灰尘，朱心的嗓子有些哑了，“对，食人教的教徒，全部都是食人族。” 他嘶哑着嗓子，“我，朱心，就是那个邪/教的教主！这两个女人，还有偷渡船上的罪犯，你所知道的一切食人案件，都是在我指使下发生的！” 朱心现在的心理活动一片空白，离歌按停了录音，高举手里的消音枪，“你和另一个朱心有什么仇吗?” 朱心吃力地抬起头，看着离歌，“什么另一个朱心？从来都是我一个人。” 他的心理活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他就会回来，但已经晚了，他完了，而我，自由了！ 第86章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贺警官的时候，贺警官还很年轻。贺警官血气方刚的样子，好像还在昨天” “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冬天，贺警官一身警服，穿着棉大衣，站在溜冰场边，手里握一个手电筒。我躲在溜冰场边的荒草中，看到贺警官你的脸，不觉得害怕，只是浑身沸腾。” 狭窄昏暗的船舱小房间内，贺厉诚僵坐在小木凳上，面色沉郁。 他身上唯一的白衬衫被罪犯剥了下来，肌肉结实且线条好看的上半身，裸露在灰尘四扬的封闭空间内。 罪犯迈着两腿四处走动着，夸张的动作，扬起了更多细小的灰尘，贺厉诚捂嘴咳嗽，“那个时候的罪犯，是你？” “是我。”罪犯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贺警官还记得我。” 腰上缠满了炸药包，他不大方便蹲下，于是只好弯腰，低着头，将眼睛对上贺厉诚的，“那一年冬天的事，贺警官记得还清楚吗？” “当然记得，我和黄杉差一点就抓住了你。” “不对，那个时候，你们根本不知道怎样抓住我，我看你已经忘记我了。”罪犯举起右手的食指，在贺厉诚面前稍稍摇了摇，“不过我不会介意的，贺警官。你们做警察的，每一年都要办那么多案子，不记得我们这些做罪犯的，正常极了。” “要怪也只能怪我，当年没有把那个案子做得再绝一些。或许我吃掉的女人再多一个，你就能永远无法忘记我了。” 他扶着腰间的炸药包，直起腰，自嘲说，“背着这个还挺累的。” 贺厉诚低着头，双眼盯着罪犯腰间的炸药包，手背在身后，拽紧了自己腰间的皮带。 他小心打开皮带扣，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又慢慢沿着裤子线条，将皮带一点点地抽出来。 罪犯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费劲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拿起来看。 “哎呀，主人改主意了。”他的笑声细细的，“他不想要我的命了，可我” 他扔下手机，走向贺厉诚，“很想和贺警官一起燃烧呢。” 单手在裤子口袋中摸索，他找到了一只打火机，大拇指在打火机按钮上按下，又放开，“贺警官呢？你觉得怎么样？” 贺厉诚这时候已经解下了皮带，拿在手里，藏在身后。 他认真地看着他，“你过来，我记得你。” 罪犯向前挪了一步，贺厉诚又沉着气说，“在市，你是那时候开溜冰场的小老板。后来你离开了市，我找过你，但一直没找到。” “你再过来些。”他伸出手指指自己大腿，“到这里来。” 罪犯于是又笑着往前挪了一步，贺厉诚瞅准了距离和罪犯脸上暧昧不清的表情，立即扑上身去，抬起长腿，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打火机。 他又亮出手里的皮带，反手一甩，用它紧紧勒住了罪犯的脖子。 快速利落地扣上皮带扣后，他单膝跪在罪犯身边，另一只膝盖，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背部。 “别动！”他喝被他压制住的罪犯，“第一次让我以色诱方式抓获的罪犯，我以后绝对不会忘记你！” “离小姐知道吗，如果是以前，我是绝对不会像这样和你聊天的。不过你别误会，像离小姐这样的美女，自然是任何认见了，都会让人忍不住心中对美的渴求，想与你密切交谈。我的意思是，在从前，我的时间太值钱了。我爱美女，但更爱金钱。” 朱心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交代了所有足矣送他上电椅的罪行后，他不仅没有任何亏欠众多无辜被害人的表情，看起来也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逮捕后的下场，他反而开始怀念从前的美好时光。 离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接了黄杉打来的电话，“是的，黄姐，这里的情况已经都被我控制住了，你不用担心，我很好。不过有一点” 她停下，“这一回的主要罪犯，是朱医生，而且，他还主动交代了很多让人惊诧的恶劣罪行。” “好，我们十分钟后赶到。” 黄杉冷静十足地挂了电话，离歌听到她那时的心理活动：怎么会是朱医生？！！！我明明不瞎！！ 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朱心努嘴，示意离歌看沙发另一侧的卷发女人和箫美。 朱心慢慢说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一件事，想拜托离小姐。请你在她们醒来后，帮我转告一句话，和她们共渡的短暂时间，真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我很感谢她们的陪伴。” 离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其实你可以自己和她们说这段话的，因为我随时可以泼醒她们。” “不必了，离小姐请放下水杯吧。”朱心微笑，“我不希望她们看见我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她们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我，我不希望我狼狈的样子，使她们心中的美好幻想破灭。” 离歌放下了水杯，这时的朱心，虽然面上表情风平浪静，但离歌听到他的心理活动，已经是焦急异常。 一分钟过去了吗？怎么他还没有回来？！该死，连手腕上的手表，都被这个离歌取走了，我不能看时间。 离歌默默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一分钟早已经过去了，但她抬头看朱心头顶的标签时，仍然只看到了变态心理医生这个标签。 一直和她你来我往的“朱心”，还没有回来。 离歌隐隐地感到一些不安，以“朱心”的狡猾程度，现在这个朱心，应该是被他狠狠地耍了。 坐在沙发上，随着时间流逝，心中越来越焦急的朱心，也终于向离歌开了口，“离小姐，请问现在已经几点了？” 离歌看了一眼朱心，拿着手机，偷偷将时间调前了几分钟，然后举到朱心面前，“自己看。” 看到手机上的数字后，朱心长出一口气，心态也恢复平和。 他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笑着说，“离小姐，我忽然想起，刚才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 我必须告诉她全部事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离歌弯腰，稍稍将他身上的绳索解松了些，让他的右手能够自由活动。 她将水杯塞到他右手中，“你说吧。” 朱心抬起右手，小口喝水，“我要交代我的犯罪目的，我之所以建立食人教，是因为，不吃人肉，我就活不下去” 他抬起眼睛看离歌，“离小姐，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离歌看着他这一双已然失去了五分狡猾意的眼睛，读到他的心理活动： 他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怪物。他本身没有生命，却可以从他人身上获得生命。只要他食用其他人的血肉，就能借此获取那个人的生命；倘若被吃的人已经死了，他便能获得那个人全部的生命。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弱点，每当我努力从深渊中回到这具身体时，他便会因此，失去一些生命。 朱心在心里说出这段话时，语气异常和缓，不带一丝情绪。 离歌单手握着玻璃茶几边缘，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地加大了许多。 怪不得朱心头顶的生存时间，总是忽然增多，而且增加的幅度，远远在她之上。 原来他是，借杀人食肉，夺取了他人的全部生命！ 他的生存时间总是无故掉落，也多亏了这个不肯因此消失在深渊中的朱心。 心里为无辜惨死在朱心手上的人生气，手上不免多了些力气，在离歌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这玻璃茶几，终于因为承受不住她手上的力气，瞬间化为一堆碎屑。 朱心被“哗啦啦”的碎玻璃声吓了一跳，“离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离歌拍拍手上的玻璃碎屑，看着现在还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心情也平稳极了的朱心，她用力夺过了他手上的水杯，“但你一定会有事。” 朱心不以为然，笑着摇头，离歌问：“不要再装了，我已经知道全部事实了。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朱心’，就藏在你的体内，是不是？”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沙发上坐着的朱心保持微笑，离歌厉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朱心笑而不答，我不必回答你，我很快就自由了，我再也不会再看见你。 想要获得自由吗？ 看来这个朱心，连另一个“朱心”的十分之一狡猾都没有。 离歌拿起原先被她放在茶几上，但现在已经掉在了地上的手表。 她把它扔给朱心，“朱医生，请你好好看看！你希望的那一分钟早就已经过去了！” 朱心拿着手表，脸上惊恐表情立现，离歌立即说，“刚才那手机的时间，被我往前调了几分钟。你不仅被我耍了，还被他耍了！” 离歌察觉到，听到这一句话的朱心，心中已经是一片空白，这片空白中，满满的都是他无限的惊诧和恐惧 黄杉在这个时候，带着一批b探员进来，离歌小声又快速地总结了一番，将手机交给她。 黄杉看着朱心，“朱医生，我对你太失望了！如果这些案件证据确凿，你面对的一定会是死刑！” 第87章 “咔哒”一声，离歌亲自给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心理活动一片惊惧之色的朱心，戴上了手铐。 手铐冰凉彻骨，给朱心戴上的那一刹那，离歌听到他低喃，“我上当了,他不会再回来了。”真 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原来我真的如他所说，完全斗不过他。从他出现的最开始，我就已经在自寻死路了。 黄杉持枪站在朱心身边，“朱医生，我真没想到，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有这样见面的一天。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可以一起从一线光荣退休的好战友。” 朱心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他动了一下垂着的双手，手上手铐，立即发出一阵“当啷”声，“你不必太伤心，我入狱后，肯定会有更好的侧写师入职b。” 他向黄杉伸出右手，黄杉低头，思考片刻，还是将右手上握着的枪放回腰间，轻轻握住了他的。 朱心说，“有一件事，我感到很抱歉。” 他抬头，透过被额上冷汗浸湿的刘海，两眼盯住了黄杉的，“你最尊重的林姐” 他慢慢回头，看向沙发上，尚在昏迷状态的卷发女人，“早就已经在我教唆下，叛变b，与我同流合污了。” 黄杉立刻跑向沙发边缘，使劲抱起那个因为昏迷，所以四肢无力的卷发女人。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用力向前一泼。 被淋了一脸冷水的卷发女人，咳了几声，慢慢清醒过来。 朱心侧头，余光扫向离歌，语气骄傲，“有一件事，他永远比不上我。” 离歌问，“什么？” 朱心慢慢道，“我成功教导一位自诩正直善良的b探员走上犯罪道路，而他，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说动你。” 离歌回头看捂着嘴不断咳嗽，对黄杉露出危险眼神的卷发女人。 黄杉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知道我现在出手，夺过她腰间的枪，一举杀了她的几率能有多少。 这卷发女人，居然一醒来，就对曾是同事的黄杉起了杀意。 趁她还没动手，离歌高声提醒黄杉，“黄姐，小心，她要抢你的枪！” 在她的提醒下，黄杉立刻反应过来，一下抓住了卷发女人的双手，反手一扭，让将她的双手，反背在她自己身后。 卷发女人脸贴着沙发，无力地哼哼了几声，黄杉用力给她戴上手铐，“林姐，对不住了！” 见黄杉已经控制住卷发女人，离歌回身，一脚踹翻了对自己策反功力洋洋得意的朱心。 系统提示：亲自抓捕多次涉及杀人案件的变态心理医生朱心，生存时间60天；获得临时技能，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千万别因为这个技能名字如此凶残就不敢用它了，它的作用可是很大很大的！所谓杀人诛心，就是是指从生理意义上消灭一个人的力度，远不如从心理上消灭一个人来得厉害！朱心正是深谙这个道理，才一次又一次，通过自己一张千锤百炼的嘴，将原来没有犯罪意识，但依赖于他的病人，推上杀人犯罪的道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技能改名为朱心教你用嘴杀人，也不是不可以啦。此技能在吸收和优化朱心能力的基础上生成，使用此技能，宿主便可以简单使用语言，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理状态。此技能为临时技能，使用次数为十次，技能持续时间为，终身！注：使用技能时，原则上只允许积极意义的语言出现，如“请你做个好人”、“请你坚强地活下去”等。 回到b总部，亲自将朱心押送至审讯室，离歌看着头顶变态心理医生标签的朱心白着一张脸坐下时，系统君也适时地给出了奖励。 抓捕朱心，居然能有六十天的生存时间奖励，可见系统君有多重视朱心了。 审讯朱心的任务不在自己身上，离歌看朱心坐在审讯椅上后，慢步走出了这个挤满了人的审讯室。 今天绝对是她进b以来，见到的，这里最热闹的一天。 走廊上，到处是忙着处理案件、整理证物，或押送罪犯的探员。 离歌侧身站在墙边，看着几个法医抬着一具担架经过她身边。 那具担架上，是零散的人体组织器官，都是被烹饪过的，散发着酸楚味道。 宣绿林从离歌身边经过，见她盯着担架看，于是停下脚步问，“朱医生真的被捕了吗？” 离歌点头，他皱眉说，“我感觉很痛心，朱医生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位特别正义的犯罪心理学家和天才侧写师。”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了一指那具担架，“那些尸块，都是我们在冰箱内发现的。我怀疑，朱医生的住所内，还有更多受害人的尸块。” 离歌知道黄杉已经派出探员去搜查朱心的住所了，于是低声道了声应该是，宣绿林说，“一旦想到，我们居然和一个食人恶魔共事了这么多年，我就不寒而栗。” 他冲离歌惨淡笑了笑，转身离开。 离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读到他的心理活动：从去年某一段时间开始，我就发现，朱心身上，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他努力用香水掩盖了，但这股味道，我总能发现。如果我当时细心一点，多留一个心眼，或许就能早一些发现他的真面目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害。 宣绿林内心的声音，沉郁又悲痛。 离歌站着，又听到有另一阵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这是一阵来自人内心深处的悲痛声音。 离歌回头，一眼便见到了靠墙站着，目光呆滞的贺厉诚。 刚才她听到的那阵悲痛的声音，正是来自他的内心。 她快步向他走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你怎么样？” “没事。”在离歌的鼓励下，贺厉诚很快振作起来，他反握住离歌的手，“以我过去的经验，接下来的几天，你会有忙不完的事情，趁现在还有空，赶紧休息一会儿。” 他放开了她的手，离歌低声对他说，“你不要太自责，朱心的事，与你无关。” 贺厉诚点头，同时在心里想：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年纪比较小，需要指引的人。 黄杉在后头喊离歌过去，贺厉诚推了她一把，“去吧，黄杉喊你。我现在是社会闲散人员，就不参与你们警察的内务了。” 他说完，将两手插/入上衣口袋，背后走廊上大多数人的走势，往外走去。 离歌看她走到了电梯口，才回身走向黄杉，黄杉揽住了她的肩，“我要向你道歉。作为师父，却让你被人劫持，是我的失职。”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陈旧的警/g证，“林凌，女，四十一岁，曾经是b最优秀的探员，是我最尊重的前辈。现在，却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当年她骗过了所有人，现在也正在骗人，朱心涉及的案件，远远多于他交代的那几件。” “杨大胆正在对她进行测谎，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这个任务轻松，权当给你休息的时间。” 黄杉说着话，带离歌到了一间审讯室前，自己则快步走开了，“我还有别的工作忙，顺便，避嫌。” 离歌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见里头杨大胆，正在往林凌身上插电极片。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有一位探员急匆匆地向她赶来，“离歌！有一位涉案人员要求与你见一面。” 注意到他说的不是罪犯，而是涉案人员，离歌一下子就想到了恐怖作者。 她跟上他，“她在哪里？” 探员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进去吧，她就在这里面。” “听说我不会被捕入狱，因为我也是受害人。只不过我比较幸运，还没有被杀，就等到了b救援。” 离歌走进这间房间，见恐怖作者，靠窗站在一侧。 “底下都是记者。”她踮起脚尖，往下看，“人真多啊，这个案子，应该能载入我国史册了吧。” 离歌站在她身后，“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不是我的话，是他的话。”恐怖作者说，“这里不方便说，他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看。” 这是幸存下来的朱心，在邀请她回说话的意思吗？ 离歌看着恐怖作者，使用了技能杀人诛心。 对她说了一句，“请你做些利己利人的事，好好生活，不要再写了。”之后，离歌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杀人诛心技能生效后，这个女人就会封笔，不再写，更不会危及到她的生活。 至于其他的 离歌愤愤地想，如果她的身份不是警察的话，里她虐她的事，她绝对不可能这就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不过眼下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警服，她叹气，也就只能这样了。 为了尽快弄清楚两个朱心的真相，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离歌关上门，进了技能训练室，又来到副本。 系统君送她到了林间诊所，站在门口，抬头看诊所这扇布满了黏腻青苔的木门，离歌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朱医生在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朱心站在里面，穿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脖子上挂一个听诊器，脸上，甚至戴了一副文绉绉的金丝边圆框眼镜。 他看到离歌，笑着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来，进来说话。” 他让开一条道。 离歌走进去，他从后面跟上，热情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尔后，他拿起听诊器，站起来问，“你哪里不舒服？” 离歌指着自己的额头，“我一想到一些事情，就会头疼，朱医生有办法治疗吗？” “当然有。”朱心说，“但首先，我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头疼。” 离歌端起那杯热茶，“两个朱医生在我面前厮杀了起来，我想知道，那个活下来的朱医生，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朱心看着离歌，脸上先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几秒后，他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看着离歌，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88章 朱心苍白修长的食指，敲在他面前的白陶瓷茶杯上，这杯子开口很大，显然是恐怖作者根据咖啡店里的咖啡杯写出来的，却被朱心拿来泡茶。 低头，他闭着眼睛，品好茶似的，慢慢喝了一口白瓷杯中的茶水。 离歌拿着杯子，有些尴尬，因为她所见的所谓“茶水”，不过是一些淡绿色的液体而已，看着像从死水潭里捞起来的水。 朱心皮肤苍白，以至于显得他脖子处的红血丝异常明显，做了一个吞咽动作，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狭长的眼睛中，全是笑意，“对于我的逃脱，离小姐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离歌看着他，语气淡淡，“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容易抓捕的人。” 朱心放下茶杯，笑着说，“离小姐真了解我。” 离歌也放下了手中颜色迷之奇怪的“茶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百战百胜吗？”朱心的笑越发渗人，他举起右手食指，在离歌面前，轻轻摇了摇，“离小姐，可没有赢我哦。你明知道，现实世界的那个朱心，并不是我。” 这确实是事实，但最起码 现实世界那个被抛弃的朱心，因为严重犯罪，被移送法庭后，绝对免不了死刑。 b中少了一个伪善的侧写师；贺厉诚和黄杉身边少了一位危险的“朋友”；现实世界，也少了一个喜欢怂恿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走上严重犯罪道路的变态心理医生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她赢了。 不过从另一个层面上 离歌抬眼看对面一脸渗人笑容看着她的朱心，略带些复杂情绪地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恐怖作者说你有话和我说，关于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 “噢，对。”听离歌这样说，朱心恍然大悟似的轻挑了挑右眉，“真抱歉，我一看到离小姐，就差点忘了自己请你来这儿的目的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离歌抬起左手，“请离小姐稍等片刻，我需要找一份资料。” 单用一只右手，在办公桌前的抽屉里翻翻找找，朱心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塞满杂物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放在暗黄色信封里的资料。 重新压平衣角，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朱心打开这个信封，稍一抖，便将里面的资料，全部摊开在了办公桌上——是一大堆他的自拍照片，和一叠详细复杂的纸质档案。 朱心举起一张照片，“我只是想自证清白，虽然这样做，对另一个即将被送上的电椅的朱心，似乎没多大意义。” 他极其狡黠地笑起来，又将手中的照片递给离歌，“为了找到那串数字变化的规律，我每天都要给自己拍很多照片，看着照片，进入冥想，我就能看到那串数字。对了，你把那串数字叫做什么来着？” 朱心右手食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生存时间，对不对？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那时你怀疑我是敌是友，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对于离小姐，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似敌又似友。” “神经病” 离歌嘟囔着拿起桌子上另一张照片看，朱心说，“这些照片都是我千辛万苦，从一大堆无用的照片中挑选出来的。每一张都被拍摄在，我的生存时间掉落之后。” 生存时间掉落 朱心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对他头顶生存时间变化的说法，离歌放下手中照片，看朱心，朱心笑着说，“困扰离小姐的问题，同样也在困扰我。” “不过有一天，我终于发现了，原来那个人，没有被我完全杀死。他躲藏在我的潜意识深渊中，每到晚上，当我因为不可抗力，被迫回到中时，他就会出现；而他每出现一次，就会导致我的生存时间，掉落一大截。” “不过他很弱。”朱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每次仅能占据身体五至六分钟。” 离歌问，“你说的不可抗力，指的是恐怖作者更新吗？” “是。”朱心回答，“我可比离小姐惨多了，在我找到恐怖作者之前，离小姐只参演了一部，而我，却主演了一部，还客串了一部。” 离歌想到恐怖作者所写的另一部，以朱心为主角，却因为黄/暴而无法发表的时，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朱心真的很惨每天在里，被迫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这样那样，他的心情一定是崩溃的。 “何止是崩溃。”朱心说，“我记得我和离小姐说过，我一直以来的志向，都只是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好医生而已。” 离歌记得这句话，于是点头。 朱心则抿唇，嘴角微带笑意，“当然，为了补回因为另一个我，而失去的生存时间，我也做了很多努力” 离歌小心问，“吃人吗？” “不然呢？”朱心抬头，眼神无辜，“毕竟我的人设，就是如此。我可没有离小姐那样的好运，可以借助高超的电子设备，摆脱恐怖作者定下的糟糕人设。” 离歌默然，朱心拿起另一叠厚厚的资料，轻放在离歌面前，“离小姐请看看吧，这就是离小姐你之前，一直想看的东西。” 离歌拿过资料，翻开来看，发现这是她之前看到过的资料——朱心电脑里的病历档案，包括当时丢失的贺厉诚的档案。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数据用药和谈话记录，离歌看得有些懵，朱心说，“这些资料有些复杂，之前离小姐看的，又被他删改过，离小姐要想了解其中的重点，只需仔细听我说这几句话。顺便用你那电子设备，辨别我所说话的真假即可。” 他冰凉的手心，轻拍了拍离歌的手背，离歌忙放下手上的资料，仔细听他说话。 “第一、叶利民案、万林案、沙滩心脏病女自杀案，与我无关。”真 “第二、是另一个朱心趁我被恐怖作者以更新名义拉回中时，暗自安排了这三个案件。他企图以此置我于死地，因为他认为，我死后，他的意识，便会代替我，来到世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束缚，对他来说，却是不用遵守法律、随意屠杀的天堂。”真 离歌皱眉仔细想了一下，叶利民案和万林案的具体发生时间她不大清楚，但沙滩上那个“自杀”的女人，确实是在夜里发生的。 那个时候，朱心去了沙滩，她在酒店内，确实不能判断，那个时候沙滩上的朱心，头顶是变态心理医生标签，还是生存时间。 朱心笑着说，“多谢恐怖作者的临时更新，那个时候，在沙滩上的确实是他，不是我。不过那个时候我回来得及时，所以没让你发现破绽。”真 “我以为我那个时候告诉你打火机的事，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没想到你丝毫没发现。” 离歌疑惑看他，“你那个时候拿打火机暗示什么了？！” 朱心笑，“没想到离小姐到现在都不明白，我真是高估你的智商了。” 他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我不抽烟，但他抽烟。不抽烟的我身上突然多了打火机，难道离小姐不会有所怀疑吗？我那时，正是借打火机，暗示离小姐，这世界上其实有两个我。” 离歌：这暗示得也太暗了吧？！暗示的本意，难道不是在双方对某事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捅破一层窗户纸吗？！更何况，世界上是不是有两个朱心，似乎与她关系不大。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打火机，就对朱心如此敏感？ 离歌如实回答，“我当时只是怀疑，是你放火烧了个那位可怜的女士而已。” 朱心不屑浅笑，继续说他的，“第三，在现实世界，我真正涉及的案件，是触及食人邪教。去年和今年两年，食人教内所杀害的人，肉都进了我的肚子，他们的生命，成了我的生存时间。不过这个邪教，也不是我一手创办的，而只是继承了他的衣钵。”真 离歌将他所说的全部，仔细整理了一下。 除了指使食人邪/教杀人向他贡献牺牲品，变态心理医生标签朱心所交代的其他案子，都与她面前的这个朱心无关。 变态心理医生标签朱心希望，他交代的案件使世界朱心死亡后，他可以来到世界，替代世界朱心，在世界活下去。 而世界朱心，早已洞察了他的念头，在他夺取了身体，借机交代案情后，没有重回现实世界。 这两个朱心之间的斗争，好比鹬蚌相争，而离歌，只是那个运气比较好的渔夫而已 “你整理得不错。”朱心笑着点了点头，“很正确。” 他拿起资料，取出其中一叠，递给离歌，其他的，则收进了抽屉。 离歌打开看，这一叠资料，都是贺厉诚的病历。 “他没有生病。”朱心说，“顶多有时候情绪低落，另一个朱心一直假托病情利用着他。电脑里阿诚的病厉是我删的，我以为我还能在现实世界生存很久，所以不希望你知道这个事实。只可惜” “他太着急了。” 慢条斯理整理着手腕西装袖口的金色心脏形状袖扣，朱心的眼神，在离歌脸上四处扫荡，“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离小姐请放心，我是个怕死的人，现实世界的朱心即将面对死刑，我不会再上阵，回到现实世界。”真 他说的这句话，居然是真的，离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总感觉，他不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啊！ 果然，朱心又开口了，“但还是请离小姐务必记住我说过的话，食人教的出没，才是专属于我的标签。如果情况允许，我还是会想办法回到现实世界，与你和阿诚叙旧喝茶的。” 他笑，“至于现在恐怖作者为我写了许多优秀的，在那里，我足矣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 看着他的笑容，离歌有些反胃。 恐怖作者写的那些以虐她为主要宗旨的狗血言情，对朱心来说，居然是能度过愉快时间的地方？！ 他安的什么坏心？！ 离歌正想问朱心还有没有别的目的，却见眼前阴暗潮湿的林间诊所，忽然全部消失，连带着脸上带着诡谲笑容的朱心，也消失不见了。 之前办公桌、窗户和天花板，都有模有样的林间诊所，这时候，成了一片空白。 系统君说：这是恐怖作者自主锁文了，恐怖离歌的世界，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消失了。 离歌点头，她算了一下时间，她的小憩也该结束了，于是告诉系统君：送我回现实世界吧。 下一秒，离歌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她熟悉的，自己办公室的场景了。 黄杉靠坐在她的办公桌边，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离歌醒来后，连忙道歉，“抱歉，黄姐，我太累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这很正常。”黄杉拍了拍离歌的肩膀，“既然睡醒了，就和我一起来吧，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展开。” 离歌问：“是什么会议？” 黄杉回答：“特殊任务，有关罪恶走廊。走吧，有个你认识的人，在前面等我们。” 离歌跟着黄杉离开了办公室，快步经过走廊，才走到会议室，便见里头坐了一个剃着寸头，穿着囚服的矮个子男人。 这男人见到离歌的第一句话：“老婆！你觉得这个包包怎么样？！这是我在牢里时，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撕囚服上的线条编织的。你看看这朴素的颜色和造型，结实的布条和结构，与你勤劳肯干的农村妇女形象气质，是不是特别相符？！” 尔后，他快速拿起一个只有离歌两个巴掌大小的手提包。 虽然通身都是单调的蓝颜色，但不得不说，这个包编织得确实很精致。 然而离歌表示拒绝。 第89章 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矮个子男人，脸上带着近似痴呆的笑容，蓝色囚服下，他看起来好像瘦了很多？ 黄杉早已走进会议室，放下一些资料，四处看看，发现她在等的人没有出现后又离开，她告诉离歌，“他还没过来，离歌，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去通知他一声，马上回来。” 见离歌面带疑惑之色，她解释，“这个任务性质有些特殊，我不是负责人，负责人另有其他。任务的主要情况，还是他来告诉你比较好。” 她说着往外走，“要是等得急了，你可以先看一看那叠资料，我尽量在三十分钟内回来。” 离歌点了头，说了声好，黄杉离开后，她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内炯炯有神盯着她的矮个子男人，踟躇了一会儿，才慢步走了进去。 矮个子男人坐在椅子上，用力抬着头，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他的身后，还有一位离歌面生的警察看守，想是关押他的监狱，专门派出的狱警。 见离歌进来，这个矮个子男人立刻不顾狱警的阻挠，费劲站起来，双手捧上篮布小包。 他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双眼闪闪发光，“老婆！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本来打算给你买一只爱马仕包，让你专门用来买菜放杂物的。但进了监狱后，我的财务全部被冻结了，一分钱也没有了。我一心想着给你送包包，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自己手工编织。你看看，这个包怎么样？” 他双手向前一伸，几乎将这个包送到离歌脸上，离歌往后一退，免得他手上的蓝布包，戳进她的眼睛里。 她尴尬看他，回想起来，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罪恶之岛上，中了愤怒的家庭主妇技能的黑老大。 回想了一下愤怒的家庭主妇技能，离歌扶额，愤怒的家庭主妇技能，是系统君收集天下家庭主妇的怨怒而成的，中了这个技能的人，会将技能使用者当做自己的黄脸婆妻子，对她生出尊敬的情绪，并且，会对技能使用者言听计从，甚至愿意为技能使用者付出一切。 而且这个技能是高级技能，持续时间是，三十个月！ 即使黑老大已经离婚或丧偶，技能持续时间减半，那也是，十五个月！ 将近一年半。 时隔三个月，黑老大还沉迷于这个技能无法自拔，可见这个技能，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看着黑老大手上这个已经快戳到自己眼睛里的蓝布包，离歌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看守他的狱警还站在黑老大身后，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他甚至向离歌道歉，“抱歉，这个罪犯在监狱中表现一直良好，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会这个样子。而且，带他离开监狱前，我明明检查了他全身，没发现这个包，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实在抱歉。” 离歌摇头，“没事，不是你的责任。” “怎么了？老婆，这个包你不喜欢吗？”离歌正尴尬，黑老大忽然自己收回了双手，将手上的蓝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离歌正想松一口气，他却又从腰间，取出另一个同样是蓝色，款式却和之前那一个完全不同的包，“那这个呢？老婆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用力扯了一下包，“够不够结实？！是不是好看？！配不配得上老婆你吃苦耐劳的伟大形象？！” 他把包扯得“嗤嗤”响，离歌越发尴尬了，瞪了他一眼，她忍不住问系统君：系统君，技能被使用后，还可以收回吗？ 系统君回答：很遗憾，技能一旦被使用，就无法再被收回。对于宿主目前遇到的尴尬情景，本系统也无可奈何，只能麻烦宿主你自己解决了。 听了系统君的回答，离歌无奈，只好和黑老大说，“我不喜欢包，你以后不要再编这种了。” 黑老大失望地“啊”了一声，却还是听话地把两个手工蓝布包都收了回去，他转身，看身后的狱警，“警察同志，你喜欢包吗？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两个包都送给你。” 看管他的狱警黑脸，“我不喜欢包，但我喜欢没收包。” 他从黑老大手上拿过两个蓝布包，折叠后放进了自己裤兜中，离歌则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拿起黄杉留下的资料看。 这资料的前半部分，都是是关于罪恶之岛的，大多是她知道的信息，翻到最后，内容开始涉及一个叫“罪恶走廊”的陌生地方时，她开始一头雾水了。 黑老大坐在离歌不远处的地方，抬着头看资料上的文字，笑着和她解释说，“老婆，那就是我以前经常去拿货的地方啊。” 离歌问他，“什么货？” “毒/品，还有枪/支弹/药，反正只要是老婆你嘱咐我千万不能涉及的东西，那里都有。” 说到这里，黑老大愧疚地皱了脸，“老婆，我以前做错的事情，你能原谅我吗？我现在正在监狱努力改过自新，每天都过得很充实，除了偷摸着给你编包包，就没做什么错事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这位警察同志。” 离歌皱眉头看他，“你要是现在闭嘴，我就原谅你以前犯下的全部错误。” 离歌话音才落，黑老大立即闭了嘴，离歌满意点头，她再低头，看资料上标出的“罪恶走廊”的具体经纬度，发现这个地方，就在离罪恶之岛不远的公海上。 资料上介绍，“罪恶走廊”处在公海，由几座排列成线的小岛组成，岛上，盘踞着各国流窜的罪犯。 岛上的罪犯，利用岛屿处在公海，不易被任何国家警察管理的良好地理位置，在岛上种植了大片罂/s，用于制毒。 他们制造出来的毒品，不仅供岛上罪犯自用，还远销瓷国，以及其他国家，已经严重影响了许多个国家人民的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由于现在信息的发达，这些岛屿上的罪犯，通过互联网，在社交网络上发布岛上视频，美化岛上罪犯的日常生活，向其他国家的青少年宣传犯罪思想，怂恿他们离开自己的国家，来到岛上向他们学习犯罪，成为他们组织的一员。 因为这个被罪犯盘踞的岛屿链，地势像一道狭长的走廊，而且不仅向外输出毒品，还向外输出罪犯，几乎已经成为世界毒瘤，所以被各国警届形象地称为“罪恶走廊”。 资料上所说的行动，就是以消除“罪恶走廊”，消灭毒瘤为目的的。 资料上显示，这个行动已经筹划了两年之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多个国家派出国内最优秀的警察参与。 在瓷国，参与罪恶走廊行动的任务，被分配到了b探员们的身上。 瓷国“罪恶走廊”任务主要负责人，则是 离歌翻到了资料的最后一页，看到三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叫她看到，心跳就快了不止一点点的名字。 贺厉诚。 到出现贺厉诚的名字，这份资料后面就没有内容了，离歌将它放下，见资料后，还有一叠纸。 以为是“罪恶走廊”行动的其他附加解释，她没有犹豫，拿起这叠纸看，却发现，这是黄杉手写的，辞职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简单介绍了她离职的原因，条理清晰，异常简洁，和黄杉的行事风格，不言而和。 知道这是黄杉的私人信件，离歌看到“辞职信”三个字后，就没有再细看。 她将信件放回原来的地方，整理了资料，再回身，见黄杉站在门口，朝她微笑，“抱歉，我忘记拿走我的辞职信了。” 离歌连忙站起来，“黄姐，我可没有乱看。” “没关系。”黄杉向她走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向你隐瞒的。朱心的事情，我的责任很大，是我用人不当，才会导致，他在b隐藏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的失察，或许，死在他手上的人不会那么多。而且”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朱心案的从犯林凌，曾经是b全部探员中，最令我尊敬的人。当初是我向前最高长官介绍她去朱心身边探查情况，没想到之后她不仅被朱心收买，还叛变了b，成为他的帮凶。而我，一直被她蒙蔽。所以这里面，我的责任非常大。我一直信任她，以为她对正义、对b尽心职守，却没想到，不管什么人，都是会变的。” 那个叫做林凌的b探员，是因为朱心对她洗脑，才会成为从犯啊！ 离歌以此想劝慰黄杉，但听到她内心的声音，几乎全部都是自责的想法，她思考的都是自己的责任，根本没有考虑他人的责任。 想了想，她还是闭了嘴。 黄杉补充说，“更何况，这些年，我亏欠童童的也太多了。从b离职后，我会申请调回家乡警署，方便照顾童童。” “好了，不说这些了。”黄杉往前走了一步，对跟在她后面的人说，“阿诚，你进来吧，任务的事情，由你和她说最合适。” 她走到离歌身边，转身，看向门口的贺厉诚。 贺厉诚站在门口，看着离歌，笑脸盈盈。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饿不饿？” 第90章 原以为贺厉诚和黄杉双双出现后，黑老大会稍微消停一会儿，但离歌没想到，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听身后的黑老大又大声地喊了她一声老婆，离歌扶额，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置，只想徒手碎几块水泥板冷静冷静自己。 看守黑老大的狱警，也因为黄杉和贺厉诚都在，罪犯却表现出奇怪的样子，极其不好意思地推了一把黑老大，“喂，你最好识相点！” 黄杉显然没注意到，黑老大在她第一次带离歌来到会议室之前就已经这样了，看到他这副疯癫的模样，她皱紧了眉头，“这个罪犯怎么了，才一个下午的时间，精神出现问题了？” 离歌凑到黄杉身边解释，“黄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之前在罪恶之岛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逼急了，一不小心拿石头砸到了他的头。你知道，我力气很大的，那次太急，不小心砸得有些重了。但他之前一直没发作，今天看到我，可能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精神就不大对了。” 黑老大身后的狱警急着撇清自己的干系，连忙点头，“对，这个罪犯在监狱里从来没犯过病，今天是头一回。我猜他很可能是见到离警官，想起以前的事情，受到刺激了，才会这样。” 黄杉疑惑地看看狱警，又回头看离歌，离歌听到她心中对她的解释满是疑问，但她并没有拆穿他，她甚至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就算默许离歌的这个解释了。 至于贺厉诚 离歌发现他虽然表面看起来神情严肃极了，但内心，却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离歌睡了这么久会不会很饿、去哪里吃晚饭”这样与严肃表情全然无关的问题。 这心理活动和威严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离歌汗颜，再回头，见贺厉诚走向黑老大，问站在他身后的狱警，“关于‘罪恶走廊’全部罪犯的详细信息，他招供了吗？” 狱警摇头，“还没有。” 贺厉诚皱眉，他看着黑老大，才想弯腰对着他说些什么，却见黑老大看着离歌，两眼发光，猛地抬起下巴，“我真是被关得糊涂了！我明明答应了老婆，一定要改过自新，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早点走出监狱，回家乡和老婆一起种田养猪过安稳日子的，怎么现在又想不通了呢？！我要和那个犯罪团伙划清界限，以后都不和他们来往了，还要帮你们抓住他们！” 他豪迈地用力拍桌面，“拿纸和笔来，我要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都写下来！” 黄杉给他递上纸和笔，他拿过，立即开始低头猛写。 黑老大低头在纸上写着写着，突然抬头看离歌，“老婆，有的字不会写，怎么办？” 离歌快速回答，“写拼音。” “可是”黑老大犹豫，“我没上几天学，连拼音都不会写啊！” 黄杉递上一支录音笔，“不用写了，把自己说的话录下来。” 她抬头看狱警，“有空的时候向你们监狱长打个报告，给他看看病。” 贺厉诚捂着自己被黑老大撞痛了的下巴，幽怨地看向离歌，“你当初，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打他的脑袋？” 离歌伸出拇指和食指，稍稍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力气也就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表示不相信。 黑老大用录音笔断断续续录下自己说的话，交代完有关“罪恶走廊”的全部内部信息，贺厉诚也耐心地，向离歌讲述了“罪恶走廊”行动的全部计划。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离歌走到会议室边，探头看楼外，见漆黑夜色下，楼外仍有不少记者等候。 b大楼内，几个审讯室内，有关朱心和其从犯的审讯工作，也没有结束。 几乎所有人，都在熬夜奋战。 离歌困倦地在墙边靠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由于朱心的反派体质，话多到不行的他，让她在副本的林间诊所内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她自己的意识中，她是只在副本中停留了一小会儿，知晓了两个朱心斗争的真相，而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她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也难怪，下午黄杉出现在她办公室内的时候，眼神那么怅然。 走到黄杉身边，离歌告诉她，“黄姐，楼下还是有好多记者在等。” 黄杉拿着手机，草草地看了几条热门新闻，又放下。 她点头，“这是正常的，朱心案涉及的被害人数多，跨地区广，作案时间又长，属于影响特别重大的案件。现在，不仅仅是记者，各界都在等着我们给出一个满意答复。” 黑老大交代完全部信息，已经被狱警带走，离歌无视了他临走前对她依依不舍的眼神，贺厉诚则拿着手里的录音笔，仔细听完了，放进上衣口袋，慢步走到黄杉身侧。 他问她，“你真的要引咎辞职？” “是啊。”黄杉无奈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香烟盒，取出一根烟，衔在嘴中。 她伸手，指着窗户下密集的人群，因为香烟在嘴中，所以口齿略有些不清晰，“你看楼下那么多人等着看。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都得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他们做一个交代。” 她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上衣口袋中摸索着，离歌见她明明找到了打火机，几秒后，她却颓败地收回手，将香烟从嘴上拿开，用力捻碎，连带着手上的打火机，和一整包香烟，都一起扔进了墙边的垃圾桶中。 “以后不抽烟了，童童还小，吸我的二手烟，对她身体不好。”她哑着嗓子笑，尔后抬头，洒脱地甩了一下额边的细碎短发。 “走，先别管那么多，填饱肚子最重要。”她笑着将手放到了离歌肩膀上，“睡了一整个下午，离歌你一定很饿了吧？这里附近有一家隐蔽性很好的饭店，我们去那里吃饭。” 黄杉介绍的饭店隐蔽性果然很好，而且因为黄杉是老主顾，这家饭店老板特别照顾，安排他们一行人在隐蔽性最好的小隔间内吃饭。 离开b大楼时，黄杉叫上了几位正好空闲的探员，在来饭店的路上，离歌才知道，黄杉即将引咎辞职的消息，b内的每一个探员都早已知晓。 是她沉迷副本，睡了一下午，才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 隐蔽的小包厢内，大家都很配合地低头吃饭，不提及朱心案的任何消息。 离歌坐在贺厉诚身边，低头刷着微博，见微博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案子的消息。 最引起大众关心的，是食人教成员的抓捕。 网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猜测，身边的某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就是食人教的一员。 黄杉凑过头来看她手机上的消息，毫不避讳地笑着说，“抓捕食人教成员，应该是我离职前能够为b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听她说这一句话，饭桌上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只有贺厉诚缓声说，“不要怕，我们今天点的都是蔬菜，没有肉。” 离歌：突然觉得好冷。 黄杉倒是配合地抿唇微笑，她抬起筷子，“吃吧，吃完继续努力工作，但是不包括你们。” 她转头看坐在一起的离歌和贺厉诚，“整治‘罪恶走廊’行动将在一个月之后全面展开，按照惯例，放你们一个星期假。没有特殊时期，不用向我述职。离歌，好好努力。” 在众多探员面前，她把手搭在了离歌肩膀上，毫不掩饰自己对离歌的赞赏之情，情绪激动，“b需要你！” 收回手，她恢复了理智，离歌坐着，无视自己在场所有人内心杂七杂八的声音，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快速地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见来电人是张恒。 她记得这个人，是她在警校时的班长张恒。 和黄杉说了要接电话，离歌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包厢。 “离歌，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b探员了？”电话那头，张恒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从前的质朴简单味。 离歌隔空点了点头，“是啊，不过，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得到了离歌的确认，张恒激动极了，“我以前说什么来着？离歌同学你这样优秀的人，一定是能当上警察的！现在你不仅当上警察，还进入b了！” 这张恒明显是有事情找她却无法开口，只好拿这些虚无的夸耀之词做铺垫，听他说完后，离歌开门见山问，“班长，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电话那头的张恒迟缓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离歌，我听说b最近正在计划一个‘罪恶走廊’行动，这是真的吗？” 离歌静默了几秒才回答，“你想知道什么？” 第91章 所谓标签，就是本系统帮助宿主辨识眼前人，给宿主目标人物确定的关键字眼，帮助宿主从大方向把握目标人物的性格和行事准则。 系统君说的振振有词，既然是关键字眼，当然是建立在去除目标人物其他不太重要特质的基础上的。 系统君你说的很有道理。离歌点点头，通过张恒曾经透露过的一些私人信息，她费力找到了张恒的社交账号。 在张恒po出来的一张警校生合照上，离歌找到了他的脸。 拿起手机，仔细看合照上张恒的脸，以及人脸上方，属于他的标签，离歌揉了揉酸疼的眼睛，问系统君：所以在系统君眼里，张恒的关键字眼，就是普通吗？ 的确是。系统君说，不过本系统已经及时更新了他的标签，请宿主重新查看。 离歌拿起手机看，见合照上，张恒头顶的标签果然已经换了，由变成了普通卧底。 难道还会有特殊卧底吗？！ 张恒那通电话完全是来捣乱的，不过不是给警方捣乱，而是给“罪恶走廊”上的罪犯们捣乱。 在饭店包厢外接到张恒的那通电话，离歌听到的，不仅仅是他词不达意的回答，更是他心中的焦急。 当卧底，我是被逼的这种话，怎样才能说出口？！想当警察，父亲却是著名黑bg二把手，这种出身我完全没得选啊！我要告诉离歌，我打开父亲的电脑只是想玩一把游戏，结果无意中看到了e帮复杂的卧底计划吗？还是直接告诉她，其实我是外星人，为了夺取地球资源，才故意伪装成警校学生？ 要不是这实用的读心术技能，离歌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知道，原来脸圆圆的，看着憨厚极了的张恒，居然是个身份特殊的e帮卧底？！ 通过读心术技能，知道张恒只是想委婉地给自己提个醒，没有任何恶意之后，离歌和他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打算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她还听到张恒内心的声音:下次还是直接告诉她其实我是超人吧，唉？不对，超人好像也是外星人啊！ 离歌挂了张恒的电话，系统君更新了他的标签后，默默说：这年头，这么单纯的卧底已经很少见了。本系统找到了一份张恒的个人档案，宿主可自行查阅。 因为包厢内其他人聊天聊得正酣，离歌没有当场查阅张恒资料，只问系统君，系统君是从哪里找到的张恒资料？ 系统君回答得坦坦荡荡：为方便宿主日后查人破案，本系统光明正大地潜入了黄警官的电脑，复制了她电脑内的全部档案。 离歌：系统君似乎越来越不要脸子了。 回到单身公寓后，离歌打开了系统君找到的张恒资料，手指在半透明页面上滑动着，她发现，张恒的档案上，信息多数是假的。 要论最真的，大概只有两条——他的名字和性别。 这份几乎全部虚假的个人档案，也间接说明，张恒和他背后的人挺有一手，造假的档案，居然能过警校的审核。 回想之前自己和张恒接触的细节，离歌也意识到，其实她早该发现张恒的不对劲了。 全是这只显示关键字眼的标签，张恒的标签，一直都是以至于她和他接触时，先入为主地把他划为了无害的普通人群，很少去想一些奇怪的细节。 现在想起来，到处是破绽。 比如十月份，她结束“罪恶之岛”行动，乘船回到市时，是张恒在艺术学校等她回来，并且帮她打理好了一切。 明明院长说，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不被岛上残余犯罪势力报复，她的表彰大会被取消了，连升军衔，也只能在暗地里处理。 而张恒却早已知晓了这一切，甚至在院长找到她之前，提前恭喜她成为继贺厉诚后，警校第二个还没毕业就升军衔的学生。 至于其他的 离歌托腮细想，似乎他还提醒过她，“罪恶之岛”的犯罪势力背后，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黑老大，而那个黑老大，在网络上极有影响力，甚至引起不少青少年的崇拜和模仿。 再结合张恒其他方面的表现，离歌觉得系统君说的话太对了。 张恒这样呆蠢的卧底，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恐怖作者已经停止更新恐怖离歌的世界，来自恐怖作者和朱心的双重威胁，就这样在朱心的帮助下，全数消失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朱心到底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才从万千人群中，找到寄居蟹一样生活着的恐怖作者的。 至于朱心之所以能够没有系统作为外挂帮助，还能从世界来到现实世界作乱的原因，系统君说：为免朱心再次出现，本系统正在努力调查原因。 离歌问：大概多久能知道原因？ 系统君回答：不会很久，但也不会很快。现在时间已晚，为身体健康考虑，本系统建议宿主立即入眠。 离歌拿起床边的手表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换了睡衣，睡之前，她轻声爬起来，打开门，透过缝隙，见客厅沙发上的贺厉诚，早已经睡熟了。 黄兔蜷成一团肉呼呼的黄毛，躲在他的臂弯中，听到离歌开门的动静，它猛地睁开眼睛，快速动了动毛茸茸的三瓣唇，跳下沙发，朝离歌所在的房间冲了过来。 “嗖”一声，箭似的。 原来黄兔是假睡，离歌笑着，快速关上了门。 听到外面细小的“咚”的一声，知道是黄兔撞上了门，她会意地抿唇笑了笑，仰面倒在了床上。 此去“罪恶走廊”行动，离歌和贺厉诚，都必须离开这个单身公寓很长一段时间。 黄杉给了一个星期的假期，离歌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贺厉诚一起，提前离开首都，去市准备参与行动。 两人都将离开首都，没法再照顾黄兔，离歌给秦晓清打了电话，后者则非常愿意帮助她照顾黄兔。 原以为黄兔会不乐意换主人，但秦晓清来时，黄兔一见到她，就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离歌就放了心。 只是有一点，她凑近了秦晓清耳边，低声说，“不要让这只兔子进你卧室。” 秦晓清疑惑问，“为什么？这兔子看着不像有病啊。” 离歌回答，“它对胖次过敏，碰到或者看到胖次，就会过敏而死的。” 秦晓清点头，将黄兔放进兔笼，“我让管家照顾它，不会让它有机会进我卧室的。” 秦晓清管家箫叔拎着兔笼离开时，离歌对上黄兔幽怨极了的眼神，表示很满意。 与贺厉诚一起回市，在飞机上，离歌坐在他身边，见他打开电脑，于是凑过去看。 电脑屏幕上，是一副精密的地图。 地图右上角，红色字标红的一串岛屿链，就是臭名昭著的“罪恶走廊”。 地图左下角，靠近大陆的岛屿，则是海岛城市市。 贺厉诚说:“罪恶走廊的犯罪团伙存在已经很长时间，一直以来，市都是集中各国刑警，打击罪恶走廊犯罪势力的好踏板。只是，最高警署一直对此有所顾忌，所以放任罪恶走廊发展壮大，直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任职市警署署长的时候，由于身份限制，不能放手参与行动，提交的剿灭方案，也多次被最高警署驳回。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倒终于能够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 离歌听他语气平淡地说着，低声问，“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主动请辞的？” “这种世界毒瘤，必须有不怕死的人现身处理。两个好兄弟的命，我也要向他们亲自讨回。” 从贺厉诚的语气中，离歌知道，这回的任务，一定是艰险异常的。 说到任务的危险性，贺厉诚转头看离歌，他伸出右手，轻摸了摸她耳边的碎发，又放下。 “这个任务危险异常，你的身份还是学警，本来我不希望你参与。是黄杉，一定要求我将你也加入任务队伍。” 顿了顿，他低声说，“如果你觉得任务的危险度不在你的承受范围内，我可以将你调出队伍。” 离歌无视他后面这句话，问，“黄姐为什么一定要求我参与这个任务？” 贺厉诚回答，“因为她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她觉得既然她做得到，那么你也一定能做得到。而且，黄杉希望你有一天，也能够当上b的最高长官。作为师父，这应该是她对你的最高要求。” 黄姐应该，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惜的是，她不能亲自带她上“罪恶走廊”，一起参与任务。 离歌捏了拳，告诉贺厉诚，“我绝对不会退出的。” 贺厉诚侧头看她，淡淡笑着，心理活动却是咆哮着：我爱她！啊啊啊我爱她！离歌刚才那个神情又酷又帅啊！好爱她！更加爱她了！ 离歌看了一眼贺厉诚强装出来的淡定神情，努力无视他剧烈的心理活动。 她看他打开电脑上一个名为“各国参与警员详实档案”的文件夹，文件夹内，此次参与任务的各国优秀刑警照片，出现在离歌眼前。 离歌仔细看着这些一寸照，差点吐血三升。 因为有一个国家特别没有诚意，他们派出的警察照片头顶，标签全部都是厉害卧底阿喂！ 第92章 那块有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被黄杉身边的探员，用剪刀剪了下来。 离歌看他用镊子，小心地将一小簇带着白黄色痕迹的棉花放进塑料试管里，“真是奇怪，这被子，我之前检查了好多遍，怎么都没发现这块痕迹。” 他盖上塑料试管的盖子，“这片痕迹是精/斑，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从上面提取到d。” 精/斑 留在被子上 罪犯的癖好，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怪不得被子会说，当时情形很恶心。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这点特殊癖好，离歌总算能百分百确定，罪犯是男性。 “咔咔”的轮子转动声从前侧传来，黄杉推上放着齐繁尸体的冰柜抽屉，抬起手臂，撸起警服袖子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离歌，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再继续。” 她虽说着这样的话，但自己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样子，离歌问：“黄姐你呢？还要继续工作吗？” “当然。”黄杉微笑，“案发地驻守着不少探员，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奋战在第一线。” 黄杉一提到案发地，离歌就想起那块嘴硬得不行的广告牌，她正想向她提出一起去案发地的要求，黄杉说：“安排你休息，也是希望你可以和秦晓清推心置腹地聊一聊。我想，她应该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这倒也是，离歌想，如果齐繁代替秦晓清而死的可能性成立，那么秦晓清那儿，一定隐藏着更多有用的线索。 离歌点了点头：“黄姐，我听从你的安排。” 黄杉从警服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扔给离歌：“拿着，你用的上。” 离歌伸手抓住录音笔，“谢谢黄姐。” 黄姐笑道：“谢我？我还得谢你呢。你对刑警工作的敏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现在，我们能够将罪犯的搜寻范围，缩小百分之五十了。” 黄杉说的，正是离歌所想的罪犯性别问题，“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女性犯罪率也不低。特别是罪犯给死者化的精致妆容，差一点使我误判罪犯的性别。”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离歌看着她迈着一双长腿，风一样卷着女将军的威严气势离开这个房间。 她身边的探员帮她打开通往休息室走廊的大门：“你的名字是离歌？” 离歌点头，他伸出手：“幸会，我是b法医宣绿林。” 离歌轻轻握住他的手，“绿林好汉的绿林？” 宣绿林笑，“正是。” 这法医的名字，还和他头上的黑字吻合在一起了。 离歌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这个专供法医使用的房间。 这个宣绿林头顶的黑字是短短七个字，却精准概括了这位男士的职业和性格特点、缺点。 壮哉我大系统！ 这七个字说得很清楚，这位宣绿林法医虽有一股子热血，但性格上容易暴躁，可能还有些粗心，也难怪他没有发现被子棉芯里头的秘密。 离歌走过走廊，到了休息室门前。 她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见里头的秦晓清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见离歌进来了，秦晓清泪光闪闪地摸着自己的背脊站起来，“离歌啊，这休息室的椅子好硬啊，硌得我骨头疼。” 离歌：所以她这是被椅子弄哭了吗？ “晓清。” “嗯？” “其实你不用把我抱得这么紧的，警署很安全，这里还亮着灯，没有罪犯，更不会有鬼。” 秦晓清有些不大情愿地放开了离歌的胳膊，“我害怕嘛。” 离歌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些她可以记起来的爱慕者。 秦晓清敲自己脑门，“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啊！而且有些爱慕者，都只会在暗地里偷偷地看我。” “他们跟踪过你吗？” “跟踪，当然跟踪！这些人可讨厌了！有一段时间，我爸为了保护我，不得不请了好几个保镖护送我上下学。” “那段时间的跟踪你的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秦晓清歪头，“不过很奇怪，我记得那时候有个保镖抓住了他，本来想送到警署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追究。” “没追究？为什么？” “不知道呀我怎么知道。”秦晓清挽住离歌胳膊，“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 到此为止，秦晓清已经将她能够记起的关于爱慕者的信息全盘托出，离歌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换个话题：“你参加的攀援课上，有什么给你留下特别深刻印象的人或事吗？” 秦晓清笑：“没有。”假 离歌皱眉：“晓清，之前和你说好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离歌看出自己在撒谎了，秦晓清只好坦白：“教攀援的教练好帅，可惜人很高冷，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才报的攀援课，所以课上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好可惜。”秦晓清托腮，“才上第一节课，我的绳索就出问题了。我感觉这样好晦气，就不想再继续上课了。” “那个教练” “这之后，虽然攀援训练中心努力挽留我，我也不想再上课了。帅哥全天下多的是嘛，对我来说，断绳子这么晦气的事情，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一次就够了。” ——罪犯用来捆住齐繁尸体手脚的绳索，就是秦晓清用过的问题绳索。 绳索被发现有问题后，秦晓清就退出了攀援课，因为她不向攀援训练中心索要提前支付的学费，所以退出得很轻松。 不知道她用过的绳索，攀援训练中心是怎样处理的。 扔了？还是修葺之后继续给下一个学员使用？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明天，她必须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 秦晓清被排除嫌疑，她也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离歌。 早上的时候，她被允许离开警署。 离歌将录音笔交给黄杉。 黄杉眼下一圈乌黑，显然没睡几个小时。 她接过录音笔，递给离歌一份早餐——黑咖啡和三明治。 这好像是警察们的标配早餐。 黄杉仔细听那个录音，离歌喝着热咖啡，看她听完录音，满意地点点头，“我会派探员去攀援训练中心走一趟的。” 唉？ 这可是她今天想做的事情啊。 离歌问她：“黄姐，那我今天做什么？” 黄杉回答：“朱医生在来的路上，他连夜做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你和我一起听一下。” 又是朱医生 离歌觉得，要是朱心头顶也有黑字的话，一定是无处不在的朱医生。 朱心今天穿的是烟灰色格子条纹西装，内配白色修身衬衫和纯黑色领带。 他身下穿一双黑色鳄鱼嘴皮鞋，瘦版剪裁的格子西装裤，衬得他的腿修长又笔直。 除此之外，在西装外，他还披了一条同款斗篷，斗篷折叠整齐的领子，衬得他二八分发型的脸，尖削又苍白。 不过如果不考虑他的本性的话，他这一身穿着，还真担得上优雅二字。 可惜黄杉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私下向我提交犯罪心理画像而已，随便穿件能见人的衣服就可以了。你穿成这样，我会以为你今天是驾马车来的。” 朱心脱下斗篷，挂到办公桌边的衣架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穿着得体优雅，是我做人最重要的准则。” 他挂好斗篷，看向离歌，“离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离歌皮笑肉不笑，“真是巧。” 黄杉并不好奇他们的相识，她向朱心摊手，“朱医生，我要的犯罪心理画像呢？” 朱心夸张地“噢”了一声，“黄警官催得太急，我出门时忘记拿了。” “不过”他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全部分析，都在这儿呢。” 黄杉收回手，“你请说。” 朱心慢声道：“通过仔细查看黄警官你给我的死者尸体照片，我发现死者的腹腔处，和后脑处伤口的线条，总是停顿，不大流畅，可见罪犯动手时，很可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体状况堪忧。” “罪犯给死者化的妆，十分精致和美丽；犯罪现场，罪犯给死者摆的姿势，也具有艺术美感，罪犯应该是个拥有高超审美水平的人。在罪犯眼里，他所做的这一切犯罪行为，很可能都只是一场行为艺术，而死者，是他的杰作。” 朱心分析了很多，黄杉皱着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可见朱心的分析，也并不全部合她的意。 朱心说完一大通话，开始仔细描述他猜测的罪犯行为表现、生活习惯和可能外貌时，黄杉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你的分析肯定存在错误！” 朱心笑得眉眼弯弯：“等黄警官你抓到罪犯时，就会发现，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与罪犯对上号。”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离歌喝着黑咖啡，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知道，刚才朱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第93章 “罪犯应当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朱心给出了他的犯罪心理画像中最关键的部分，“市因为这起杀人案，人心惶惶；他的杰作在网络上引起巨大轰动，甚至国外的媒体，都开始报道这起案件。他的行为艺术，完成得非常成功，到此也已经结束了。我想，他现在应该躲在某个角落，等待死神的降临。” “以一位疯狂艺术家对自己杰出艺术品的洋洋得意，他选择的躲藏地点不会离案发地太远。案发地周围的居民区，都应该在你们警察的搜寻范围之内。” “好了！”说完这一大通话，朱心拍了一下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你们的了！” 他眯起眼睛朝黄杉笑，“黄警官，这件案子过后，你得实现以前的诺言，请我喝一杯。可不能再拖了，再拖我可生气了！” 黄杉冷淡的神色略变了变，不过还是照例不吃朱心这一套，“朱医生急着喝酒，也得看我到时有没有时间。” 说话间，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放在耳侧接听电话，离歌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是某位探员，在向她汇报他们在攀援训练中心的发现。 接听完电话后，黄杉对离歌说：“攀援训练中心的人交代，秦晓清使用过的问题绳索，当天课程结束后，就被他们扔进了垃圾箱。攀援训练中心，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市地图，挂在墙上，用马克笔标出了案发地所在的十字路口。 离歌盯着那副地图看，上前一步，问黄杉：“黄姐，我可以在上面画一下自己的猜测吗？” 黄杉将马克笔递给她：“你随意，这样的地图这里还有很多。” 离歌握着马克笔，在地图上标出了攀援训练中心所在地点，又小心翼翼地将黄杉标出的黑点，以及她后标上的黑点连在一起。 这之后，她用马克笔的笔端，点住了黑线经过的一个小区：“罪犯躲藏的地方，应该在这里。”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很好，住在高层的用户，应该只用一副望远镜，就能将案发地和攀援训练中心前的情况，查看得一清二楚。 而系统给这个小区标的黑字，也的确是罪犯居住小区。 黄杉看着离歌，微笑着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她向大门走去：“走！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小区！” 离歌放下马克笔追上去，朱心也重新披上他的斗篷：“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进了电梯，行至一楼，黄杉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外头，已经有两辆警车等着了。 黄杉随便上了其中一辆，离歌本想和她一起上这一辆车，却见里面坐满了探员，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她只好上另一辆车，后面慢条斯理走来的朱心，打开车门，坐在了她身侧。 离歌立即握了拳头。 警车鸣着警笛往目的地驶去，朱心好整以暇地坐在离歌身侧，双臂交叉，放置在胸前，“听说你去看过阿诚了？” “是。”离歌回答，“而且那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从警校上完课回来，才知道阿行自杀了。”朱心说，“这确实是很不好的事情，阿诚的战后创伤综合症，因此更加严重了。更何况，那天我还给他看了他父亲的癌症诊疗单。” 偏偏这时候让贺厉诚知道他父亲得了癌症？ 朱心肚子里打的这是什么破算盘？ 离歌偏头看他，朱心笑说：“别这么严肃，那天我回去得很晚，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承认，在那一天告诉阿诚关于他父亲的坏消息，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离歌又将头扭了回去，他轻声笑着：“你很关心阿诚啊。确实，综合来看，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阿诚，确实值得，向来活得辛苦的你托付终身。” 他放下交叉的双臂，往座椅上一靠，苍白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可我已经把那样子的他毁了，他现在，脆弱得好似一张薄纸。” “不用谢我。”这回是他偏头看离歌，“因为你砸了我的诊所。” 他伸手，在离歌面前比了一个二的手势，“还砸了两次，性质太恶劣。所以我不得不做点什么，好让你知道，砸了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离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心说的这一番话，岂不是说明，他和她一样，记得恐怖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他虽然是副本里最强大的boss，但也只是一个摆设用的p而已！ 系统君也从未提起过，现实世界里的朱心，和恐怖副本里的朱心，是否在意识上有所关联。 离歌心乱如麻，警车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系统君也一言不发。 坐在前头的b探员，一直沉默着。 离歌怀疑，他们根本没有听到后座的对话。 果然，朱心说：“他们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你看时，看见里头排列的人物对话，能听见声音吗？” 答案自然是听不见。 离歌愈发紧地攥着拳头，警车在小区前停了下来，朱心推开车门，礼貌地请离歌从他这一侧下车：“另一侧是机动车道，离小姐，请从这里下车。” 离歌手脚僵硬地下了车，她现在很想对着朱心说一句“脑洞太大，没救了”。 她想看一看他，会不会因此中了技能，立即倒在地上，不治身亡。 可系统君提醒过，不能在朱心面前展露自己的技能。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能力底细，会更加危险。 这种情形之下，离歌只好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朱医生刚才是在对我做心理测试吗？这样特殊的心理测试方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朱心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你什么意思？” 离歌看着他，“我读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知道厉害些的心理医生，能通过编造并不存在的事物，来辨别对方的心理状态。朱医生刚才那番话，难道不是在测试我的心理状态吗？我确实关心贺警官，但还没有到因为他的事情，就心理状态出现问题的地步。我和贺警官的关系，也还没有朱医生你想的那么亲近。” 朱心看着离歌，几秒后才淡淡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不再搭理她，转身走向黄杉，黄杉笑着问他：“朱医生和离歌很熟？” 朱心冷淡回答：“阿诚喜欢她，所以会多关注她一些。” 黄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离歌走在后面，问系统君：这怎么回事？朱心怎么也和我一样，记得里的事情？ 系统君回答：目前未知。宿主刚才做得很好，千万别在朱心面前承认，里的离歌也是你。如果他再提起，宿主可以往同名方向误导他。 可我和里的离歌长得一模一样，瞒过了名字，长相怎么隐瞒？ 恐怖作者只是在前面几章详细介绍了你的长相，后面对你长相的描述，几乎绝口不提。本系统猜测，朱心刚才那番话，是在试探你。中的他，可能对你的感官十分模糊。 只是在试探吗？ 离歌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只是试探，她就努力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系统君说：未免朱心特意翻到恐怖前头寻找关于宿主详细外貌描述，本系统已经将恐怖离歌的世界对全网屏蔽，除了作者本人，他人将无法在网络上搜索到这部。 这也可以？ 恐怖作者一直希望自己的这部可以受到追捧，可以让她一举成名。 要是她知道她的被系统君屏蔽了，一定气得吐血。 想到此处，离歌低着头，差点笑出声来。 活该！ 和系统君对话间，她已跟着b探员们走到了小区楼前。 黄杉将她和几个探员分为一组，安排他们排查小区道路尽头的一幢楼。 离歌接到任务后和那几个探员一齐往那幢楼走，出于习惯，她边走边观察周围的行人。 原本这只是习惯，她也不认为，患有重病的罪犯会出现在楼外。 可当一辆越野车从身边缓缓驶过时，离歌看到，越野车副驾驶座上，又戴墨镜又戴鸭舌帽坐着的人，头顶明明白白地顶着两字——罪犯。 第94章 如同条件反射，那个壮汉挣破身上的绳索，两只硕大且结实如巨石的拳头，向离歌砸来的时候，离歌快速低头弯腰，不仅完美躲避了他的攻击，而且迅速出拳，稳稳地砸中了他两道眉毛的正中心。 身体内有鸣山帮助，离歌出拳的时候根本不用思考，只要凭直觉，就能打出漂亮、伤害力又极大的拳头。 牢牢盯着眼前这个壮汉的脸，她出的每一拳，都是又快又准，力气大到这个壮汉几乎难以承受。 拳头击打壮汉身上肌肉的声音，一声接连着一声。 这个壮汉原本浑身肌肉，看着凶狠极了，但现在，他的身上，已经被离歌打得青一片紫一块。 重击之下，他痛苦地捂住嘴，不断从嘴里吐出泡沫状的血水，瞪着一双死鱼眼睛，却是不发一言。 离歌知道他不是心高气傲不肯求饶，而是被她打掉了几颗牙齿，满嘴是血，根本不能说话。 看这情况，再打下去，这个壮汉就要被自己打死了，离歌适时地收回双拳。 她扔下壮汉，松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其他坐在地上，见此情景，开始不断畏缩着向后逃的卧底们。 “还有谁？！”双脚有力地扎在地上，她一双与刚才威武表现全然不同的妩媚眼睛，盯紧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房间本就密不透风，外头的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里头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离歌将卧底中实力最强的男人，打得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其他卧底，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四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底下有人偷偷咽口水的丝丝声，离歌握着拳头，向前迈了一步，“没有人吗？！” 底下的人，见她意气挥发的模样，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只有之前反抗的那个壮汉，“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其他卧底转头看那个晕过去的壮汉，齐齐地内心大喊：卧槽太可怕了！ 为吸/毒才加入罪恶走廊犯罪团伙的那个卧底，甚至，吓得当场尿了出来 离歌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这卧底真是够没用。 她听到他们内心整齐的声音，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那么现在，就老实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原先畏缩在一起的卧底，在她说出这一句话后，赶忙往前凑，个个都想第一个交代事实，免得自己也被离歌一顿胖揍。 离歌见他们这一团乱糟糟的样子，无奈扶额。 过了几秒，她厉声喝他们，“一个一个来！排队！” 这些外籍警察不大好打发，贺厉诚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抚住他们，让他们接受他们在任务期间，将不能离开小岛的事实。 他打开门，走进专门关押卧底的屋子时，见里头，各个卧底身上的绳子，都被解开了。 他们每一个，看着都像是被吓坏了。 不再被绳子绑着，他们不仅没有想办法逃离这里，反而 各个低着头，排成整齐的一列，盘腿坐在地上。 还有一个，腿间明显湿漉漉的，盘腿根本坐不住，索性两腿摊开，瘫坐在地上。 见贺厉诚进来，他们没什么反应，贺厉诚故意将门大开，也没有人表现出，要趁机逃离这里的样子。 离歌手拿着一本笔记本，站在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卧底前。 她弯腰，把笔记本递给他，“会写字吧？把你知道的都写在这里！” 这个卧底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写字。” 他极其配合的，从离歌手中接过笔记本和笔，低下头，开始一笔一画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离歌。”贺厉诚嘴里念着离歌的名字，迈步走到她身边。 见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嘴边一滩鲜血，还不停喘着粗气的壮汉之后，他瞬间明白了现在这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地上的壮汉，他皱眉对离歌说，“下手太狠了。” 离歌抬头看他，“对付流氓，当然要用流氓的办法。” 贺厉诚嘴角微微带笑，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指着卧底手中的笔记本，“我看一下，可以吗？” 这卧底已经将他知道的全部事实写在了笔记本上，离歌从他手中拿过笔记本，递给贺厉诚，“你看吧。” 刚才那卧底是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心中内容的。 离歌不用看笔记本，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罪恶走廊上的罪犯通过互联网招募了两位年轻人加入他们，这两位年轻人，即将登上罪恶走廊，成为罪犯团伙一员。 而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李明带着物资，和前来支援贺厉诚的b警察到达小岛。 下午的时候，贺厉诚提前通知了李明，多带两位b警察到小岛。 因为他和离歌，要在明天晚上，扮作两位年轻人，潜入罪恶走廊。 “这是里应外合的好机会。” 面对李明的困惑，贺厉诚和他解释，“我和离歌先行一步，到罪恶走廊打探情况。等得到我们的确定情报后，你就可以带着岛上的警察，和我们一起，扫平这个犯罪团伙。我们离开后，你要做的，就是统筹岛上所有警察。不许外籍警察和卧底闹事，做出一切平静的假象，麻痹罪恶走廊上的罪犯。” “可是”李明拿着笔记本，迟疑道，“根据我对罪恶走廊的了解，他们招收犯罪同伙的时候，向来都是只招男性，不收女性的。离歌一个女生，到了罪恶走廊上后，会不会露出马脚，反而给老大你拖后腿？” 他话音刚落，离歌立即从外面走进屋子，“阿明，你说谁会谁拖后腿？” 她故意粗着嗓音，走进来时，挺直了身体，穿的也是渔夫们的衣服。 李明抬头看她，只见她给自己化了妆，脸上眉毛用木炭描粗了，眼尾向上翘的眼睛，也用淤泥遮挡了部分，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了。 她的下巴和上唇，甚至还贴上了一些真实极了的胡须。 再加上她本来头发就短，身高也比一般女人高处许多。 这乍一看，还真像个男人。 贺厉诚笑着看她，“离歌绝对不会拖后腿。” 离歌笑着对上他的眼睛，他问：“胡子哪里来的？” 离歌回答，“从那几个卧底脸上拔来的。” 贺厉诚凑上来，“看着有些少，不如再加一些我的？” 离歌：本人不提供剃须业务！ 自己嘴唇处的胡须，浓密得堪称美髯，离歌坐在渔船甲板上，情不自禁地捋了一把胡须。 根据岛上卧底们交代的情报，这两个年轻人，会在今天晚上凌晨之后，乘坐当地渔夫的小渔船，到达罪恶走廊。 离歌和贺厉诚所要做的，就是守在他们的必经之处，等着那艘渔船出现。 等了许久，十一点后，黑沉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幽灵似的小渔船。 离歌握拳，敲击了自己所处渔船的甲板几下，提醒躲在船舱内的贺厉诚，目标船只出现了。 船舱内的贺厉诚，则以敲击声回应，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双眼盯着那艘慢慢向这里驶来的渔船，离歌双手，越握越紧。 现在夜色正黑，罪恶走廊的罪犯，也没有观察到这一处海面的异常。 那艘载着两个年轻人的渔船，慢慢向她所在的渔船驶来，系统君帮离歌标着两艘渔船的距离，当距离只剩下两米的时候，她做好了向前弯腰的姿势，猛地向前一跃，轻盈地跳进了后者渔船的船舱。 船舱内两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离歌已经一手握住一个的脖子，让他们晕了过去。 几秒后，贺厉诚也跳到了这艘渔船上，离歌将其中一个年轻人扔给他，两人合作之下，将两个年轻人，快速扔上了另一艘渔船的甲板。 几个来来回回、偷天换日的大动作，在两人合作之下，也不过花了几分钟时间。 两个年轻人被扔上了另一艘渔船，确认离歌和贺厉诚已经上了罪恶走廊派来的渔船后，船上躲在船舱内的李明，划着船，带着两个年轻人，快速消失在了黑魆魆的海面。 而这艘船上划船的渔夫，丝毫没有察觉到，船舱内发生的大变化。 看着贺厉诚，离歌坐在船舱内，冲他露出了一个大拇指。 贺厉诚则凑过来，往她眼尾处抹了一把海泥。 离歌听到他内心声音，他觉得，她的眼睛太好看了，必须多伪装几下。 这船又在海面上慢腾腾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罪恶走廊狭长的岛屿链，才渐渐出现在离歌面前。 离歌听到甲板上两个渔夫，互相讨论着这一趟生意能赚多少钱，等他们讨论结束时，渔船也猛地向前一靠，停在了岸边。 “两位，请下船吧。” 甲板上的渔夫细声说着话，离歌钻出船舱，要出去，却被其中一个渔夫拉住了衣袖，“先给钱再下船。” 这渔夫的声音，竟有些熟悉，离歌抬头看他，见他居然是之前那个渔夫。 那个差点被她用甲板砸穿了脑袋的渔夫！ 而这个渔夫，丝毫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大胡子男人，就是从前的离歌。 好在贺厉诚随身带着钱，他几乎将身上全部的钱都给了两个渔夫，这两个渔夫，才肯让他们下船。 夜色正浓，光线实在太暗，下了船，离歌才踏上岛屿链上的石头，便觉手臂上多了一道力。 她听到一个男人在她耳边说，“你就是新来的？” 离歌粗着嗓子，说了声是，这男人颇有些不耐烦地说，“走，跟我去检查！” 离歌问他检查什么，他没好气地拿手里的手电筒，照在离歌脸上，“跟我去了不就知道了？！叽叽喳喳话这么多，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新来的！” 他向前走着，忽然一脚踹在了离歌屁股上，“快点走！检查完你，我还要睡觉，别磨磨蹭蹭浪费老子时间。” 这罪犯，脾气够坏啊。 离歌被他踹了一脚，身上沾上了不少沙子，但她没说什么，只加快步伐，跟上了这个男人，走进了沙滩边一座亮着灯的屋子内。 贺厉诚，则被另一个男人带着，骂骂咧咧地进了这屋子。 不过几秒，他又被这个男人带了出来，领着去别的地方了。 离歌发现，贺厉诚离开时，看她的眼神，竟是十分担忧的。 而她也听到了他的心理活动：要脱衣服！ 脱脱衣服？！ 离歌疑惑着，被身边男人推搡着进了这个屋子。 屋子内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吊灯。 带领她的男人，没好气地白了离歌一眼，“快脱衣服！” 所谓检查居然还要脱衣服？ 离歌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脱，这个脾气不好的罪犯，又一脚踢在了她的腿上，“怕你们这些新来的不懂规矩带不该带的东西啊！” 他说着，伸手拽在了离歌的领子，“快点给我脱，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 离歌：我就是女人啊！脱了衣服岂不是都露陷了？！ 她迟疑着要不干脆把这个罪犯一拳打晕算了，系统君及时地出现了：温馨提醒宿主，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目前的境遇，急需这个临时技能。临时技能一副好皮囊，将于三秒后启动，请宿主确认。 第95章 渔夫的外套散发着海货的咸腥味，感觉一拧就能拧出盐粒来，也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了。 这渔夫的身高和离歌差不多，离歌穿上外套，整了整衣服，再故意把自己的短发弄乱，发现自己乍一看，还真像个渔夫。 渔夫脖子上的木板，她已经帮他取下来了。 她还用救生袋的救生物品，简单包扎了他的伤口。 船舱里，原先装满各种日用品的麻布袋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离歌堆在一边。 她朝瘦削的渔夫看，渔夫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战战兢兢，“姑姑娘你看啥？你不会又要” “不是。”离歌摇头，“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渔夫点头。 “那就好。”她扯开已经空了的麻布袋子，“进来。” 渔夫挪着步子走了进去，离歌让他低下头，做好蜷缩的动作。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渔夫还是照做了。 “喂！” 渔夫低着头，等着麻布口袋被扎上时，离歌忽然出声喊他。 他抬头，“姑娘，怎么了？” 他的话刚问出口，便见眼前的巨石，在她手中成为一堆碎石。 碎石噼里啪啦地往甲板上掉，渔夫嘴唇发白，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这石头是放在船上，防止船只在遇到风浪时，因重量过轻而侧翻的条石。 条石很重，他搬起来非常费力，眼前这个女学生，却轻易将它掰成碎石了。 这太可怕了！ 看着渔夫的害怕模样，离歌很满意，“看到了吧？我力气很大，如果我背你上岸后，你敢耍什么小心思阻碍我的计划，我就把你连人带麻袋扔到海里去！” 渔夫抬头看离歌，声音越发没了底气，“我我哪里敢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离歌放心地点了点头，“快点，要轮到我们上岸了！” 渔夫忙把头低下去，身子也缩在一起。 离歌把一些较轻的货物堆在他身上，再扎上麻木口袋。 将其他几个麻木口袋聚集在一起后，她背起它们，往岸上走去。 背着货物，走过摇摇晃晃的木制跳板，离歌看到前一个送完货物的渔夫，笑着等她走上来。 他手里捏了一大叠纸币——也难怪这些渔夫要冒着各样的风险，夜里航行七八个小时来到这个罪恶之岛上交货物，他们交一趟货物挣的钱，都快抵上其他渔夫一年的收入了。 “赶紧啊，送完了货，哥几个喝几杯！”这渔夫显然是和离歌假扮的渔夫是认识的。 离歌低着嗓子说了声“好！”，为防止他认出自己，快速地上了岸。 走上了那条被人严格看管的小路，离歌目不斜视，低着头，专心沿着小小的石头台阶往上走，二十米、十米、五米 终于到了那个放货物的小水泥房。 水泥房外守着几个人，里头却一人也无。 离歌背着货物走进去，钻到一个从外面不大容易注意到的角落，快速卸下身上的货。 三两下扯开装着渔夫的麻布袋子后，她脱下外套扔给他，低声说，“知道怎么做吧？！船舱里有我留下的钱，你拿去，算是我给你的酬劳。” 在麻木袋子里憋得满脸通红的渔夫点点头，穿上外套，走到外头。 离歌躲进空了的麻布袋子中，蜷缩着，等了几分钟，果然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最后一个因为船只故障而晚了一个多小时的渔夫，也将货物卸下后，这间水泥房的铁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离歌从袋子里出来，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货物，又解开身侧的麻木袋子，找到她的救生袋。 背上救生袋站起来，她这才有机会好好地看一下这个小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地面很干燥，铁门虽然有些破旧了，但看着很牢固——只是看着而已。 那把锁徒有其表，离歌很轻松地把它扭断了。 将门稍稍打开一个小缝，察看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离歌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人，几步外，是稀稀拉拉的小树林。 没有丝毫犹豫，她快步跑向树林。 贺厉诚给的求救烟雾，使用起来很方便。 圆柱体的形状，底下有个拉环，拉开后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离歌在树林中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拉了拉环，把求救烟雾放上去。 不过几秒，这烟雾，便散出一阵浓郁的红色。 红色沿着树木，直往天空飘去。 这会儿小岛上晴天万里，守在其他地方等待求救烟雾的警察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当然，岛上的人，一定也能看到。 快步离开刚才自己放置求救烟雾的地方，离歌仔细回想中对罪恶之岛的描述。 罪恶之岛是一个地势陡峭的小岛，岛上植被茂盛，遍布深潭，十分危险。 除此之外，因为这岛地理位置特殊，还凝聚了许多枉死在海上的鬼魂。 为什么小岛会吸引鬼魂离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了在中制造矛盾冲突，作者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而且眼下，除了要面对小岛地表隐藏极好的深潭和岛上凶神恶煞的罪犯，她根本不用在意什么鬼魂。 脚下树林的地表，尽是松松软软的树枝和枯枝败叶，离歌尽量扶着树，小心翼翼地走。 这一处树林，应当平常没有什么人走进，地表的树叶，全是完整的。 沉下一口气，离歌小心翼翼地迈脚下去——脚下却是一滞，空空的什么都没踩到。 踩踩到深潭了？ 她把脚收回来，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树干，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听身后有男人喊她，“我数到三，不转身，我就开枪！” 红色的求救烟雾成柱状快速升空，挨过树顶，便成了一大片往外散去的红云。 海面上，几艘整装待发的渔船有了动静。 “行动！pb！” 男中音沙哑坚定。 “艺术生是吧？” 塑料封皮的硬质学生证，被一只布满青色纹身的粗壮胳膊，扔在大理石的地面。 宽阔的大厅，站了一群健壮无比的男人，除了有青色纹身胳膊的男人，其他人鸦雀无声。 离歌坐在地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学生证，以及，青色纹身胳膊男人擦得蹭亮的皮鞋。 “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也是一个艺术生吧？男的。跟你一样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上我们这儿来了！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离歌摇头，“不知道。” “哎哟你还敢回答啊你！”青色纹身被离歌的回答逗笑了，“来来来都看看啊，这姑娘不错，胆子挺肥的！” 他的笑声悠远流长，在宽阔的大厅里回来荡去。 但只有他一人笑，其余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也不怪那些人不敢做多余动作，离歌偷偷抬头，看他头顶的黑字——罪犯中的大哥大。 踩到深潭后便被在树林巡逻的罪犯看到，还被他径直送到了老大处，离歌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倒霉，还是幸运。 应该是幸运多一些吧，这老大，平常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更何况 离歌抬起头来，妩媚的双眼看着大块头、身上纹满各样不知所谓纹身，身高似乎，还不到一米六的亚洲脸光头老大。 “我就只想上岛来观光而已。”离歌对他说。 光头老大笑意更甚了，“观光？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真的是” 他盯着她，“好有趣。” 离歌笑了笑，他却突然举起手上的枪来，对准了她的额头，“我允许你笑了？” 离歌摇头。 他说，“观光就观光吧？你放什么求救信号？！” “我迷路了。” “迷路？！你”光头老大拿着枪，脸上表情哭笑不得，“好，你迷路是吧？！你找什么路？找黄泉路吗？我现在就送你去！” 他手上的枪，往前一耸，抵住了离歌的额头。 离歌稍稍往后一靠，看向拿着枪的光头老大，轻声问，“老大，请问您,结过婚吗？” “当然。” “当啷” 老大手里的枪从他手中松落，掉在了地上。 后又是“扑通”一声，前几秒还拿着枪想送离歌去黄泉路的光头老大，跪了下来。 他的脸紧紧挨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声泪俱下，“老婆，我错了！” 第96章 系统提醒：罪犯与宿主距离仅剩下三厘米。 离歌站在宿舍门后，握紧双拳，做好了打架的防御准备状态。 快来！让姑奶奶我揍得你找不着北！ 她在心里暗暗地喊。 三厘米，也就是一个门板的距离，这以她为目标的罪犯，就在她宿舍门前！ “咚！” 敲门声。 他这是要敲门进来的意思？ 又是两声。 “咚咚！” 罪犯敲门的声音，极有节奏。 离歌松开一个拳头，握住了门把。 旋转门把，将门打开了一道两厘米的缝隙，离歌小心地看向门外，“谁？” “是我呀！” 外头回答的人，竟是秦晓清，她笑眯眯的，右手掌心，有一个小小的黑瓶，“给你买的精华你忘记拿了，我给你送来。” 离歌一脸懵，“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是呀。”真 秦晓清从两厘米的缝隙中探过头来，“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离歌开了门，让她进屋，“桌子上有水果，你吃点吧。” 她自己则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秦晓清站在屋子里头，问离歌，“你在外面看什么呢？” 离歌回头看她，“你要吃冰淇淋吗？我去宿舍楼下的便利店给你买。” 秦晓清笑着摆手，“大晚上的，吃什么冰淇淋呀？我减肥呢！” 话才说完，又变了主意，“你真要去买？那你就给我带一个小小的抹茶冰淇淋吧。” 她很可爱地将食指和拇指稍稍曲起，示意一点点的大概分量。 离歌笑着点点头，语气严肃地和她说，“我回来之前，不要出门。” 秦晓清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离歌不让她出门，但听离歌的语气，总觉得乖乖在这儿等她回来，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离歌关了宿舍门，站在走廊上，跺了跺脚。 走廊顶声控的大灯应声亮起，她小心地往楼梯口走，本以为会在这儿看到躲藏起来的罪犯，仔细地察看了四周，却是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以她为目标的罪犯，就这么放弃犯罪了？ 她怀着疑惑下楼，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秦晓清要的抹茶冰淇淋，往回走时，听系统提醒罪犯与宿主距离二十厘米。 二十厘米？ 离歌看看四周，她站在走廊上，周围虽然时有女生走过，但头顶的字，都是普通。 难道罪犯藏在这里了？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按住了身侧宿舍门的门锁，“有人吗？” 无人应答。 再问，“没人的话，我进来了。” 还是无人回答。 “咔哒” 离歌用力掰断了手上握着的门锁。 再一脚踹开门后，她见里头，头顶罪犯二字的人，握着匕首，刺向身旁女生的脸。 罪犯还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在此之前，那女生的脸，已经被罪犯划了一刀，她左侧脸，全部是血。 触目惊心的伤痕，从头顶延伸至下巴。 这罪犯，居然拿了把匕首，闯进女生宿舍来划别人的脸？ 离歌站在门口，将手中的抹茶冰淇淋扔了出去。 冰凉黏腻的抹茶冰淇淋从离歌手上出去后，做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罪犯脸上，糊住了她的眼睛。 离歌抓住时机，快速冲上去，抢过罪犯手里的匕首扔向一侧，又屈身向上，膝盖压住罪犯的后腰，使她不得不趴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稳定了受伤女生和罪犯情绪后，离歌先打电话给秦晓清，“晓清，不好意思，抹茶冰淇淋卖完了。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自己宿舍吧。” 后又打电话报警，“我要报警，在市艺术学院女生宿舍一楼，有一个变态罪犯。” 随后潇洒利落地放下手机，去看那个脸被划伤的女生。 女生只是被吓懵了，身体其他部分没有大碍，离歌问她，“你认识这个女人吗？她为什么划你的脸？” 女生呆滞抬头看离歌，“我我不知道”假 系统提示：抓捕变态罪犯一名，生存时间1天，获得临时技能，国乓神之手 等警察赶来的间隙，离歌了解了一下这个新的临时技能。 国乓神之手：想拥有像国家乒乓球队队员那样百发百中、稳得分的神手吗？使用这个技能，你就能拥有啦！无论是在洗澡还是吃饭，无论是躺着还是站着，无论是面对敌手还是背对敌手，即使敌手强大如蜘蛛侠，只要使用这个技能，你手中投出的武器，就能百发百中地打中对方！注：武器形状必须是圆形或类圆形，使用次数一次，时间为十秒。 “又见面了。” “业务能力不错。” 和贺厉诚简单照面后，离歌将手里的罪犯交给贺厉诚的手下。 “一起走吧。”贺厉诚对她提出了邀请。 离歌笑，“我没说不跟你们一起回去。” 回警局的路上，受伤的女生被送去处理伤口，离歌喊那几个带女生走的警察，“看着她点儿！” 她以眼神示意，“她不大对。” 那几个警察也以眼神示意她知道了，握着受伤女生的胳膊，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离歌走回自己原先坐的那辆警车，贺厉诚为她开门。 她弯腰进去后，他进来，坐在她身侧，掏出烟盒，“介意吗？” 离歌摇头，“不介意。” 贺厉诚摇下车窗，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靠着车窗，惬意地呼出一口烟气。 离歌侧头看他，他英俊的脸，下巴线条刚毅分明，唇上下巴处略有些青色的胡渣，配合他抽烟的动作，和在路灯下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简直性感极了。 “喂，贺警官。”在尼古丁味道的熏陶下，离歌也有些晕乎乎的了，她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警校呢？你看我，办案能力可能比你手下的几个正式警察还强吧。” 贺厉诚掐了烟，转过头来，笑看离歌，“这么自信？” “难道不是吗？” 他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 “这么想回去？” 离歌点头。 “你早晚会回去的。”真 离歌觉得自己要吐血，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难不成贺厉诚把她驱去警校，是有苦衷？还是说，有阴谋？ 离歌正想问贺厉诚，到底是苦衷还是阴谋，他们坐着的警车却是一刹车，停了下来。 贺厉诚说，“警局到了，下车。” 离歌开车门下车，和贺厉诚一起坐电梯到了审讯室。 带着罪犯先行一步的李明等人，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离歌进去，在审讯室强烈的灯光下，看清楚了罪犯的脸。 罪犯很瘦，脸上几乎没有肉，下巴挺出，阴鹜的眼神，看着离歌，嘴里念念有词，并且越来越大声。 “你嫉妒我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嫉妒我？你用你的每一寸皮肤嫉妒我！我要毁灭你！我要毁灭！” 系统提示：真 离歌腹诽：真什么真啊？！这是个罪犯啊，她的一级去伪存真技能，明明还不能鉴别罪犯所说话语的真伪，系统君这时候就别来捣乱了。 注意到罪犯对离歌反应巨大，贺厉诚将手搭在离歌的肩上，“你回避一下。” 又对李明说，“去找朱心来，给她做个精神鉴定。” 将离歌送出审讯室后，贺厉诚亲自下楼买了些咖啡和零食上来，放在离歌面前，“渴了就喝，饿了就吃。” 离歌捧过咖啡，“谢谢。” 他不说话，挺着身子站在离歌面前，看着门口缓缓走来的男人。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大多数公司已经下班。 站在门口的男人，却仍穿着深蓝色西装。 他在这样的深夜被贺厉诚喊来，却是精神奕奕，整个人从头到脚，显示着一丝不苟的服帖。 离歌看去，见他脖子处的暗蓝色领带，紧贴着里头的阿玛尼明亮蓝白色衬衫，腰间黑色g腰带，束着一把比例美好的腰，金色的双狼头扣带，在他浑身的服帖之外，显出几分野性和不羁洒脱。 他皮肤白皙，眉眼含笑，“贺警官，你这么晚喊我来，一定是想请我喝一杯。” 离歌坐在贺厉诚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感叹要不是当初那个作者特别爱写装/逼男主角，动不动就描写男主角穿一身名牌英雄救她，她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男人身上的穿着；一边奇怪，这男人周身的气质，怎么这么像里的完美男主人设？ 等贺厉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走向那人，和他说话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头顶的黑字，竟然是，和她一样的，生存时间倒计时 而且他的生存时间，是她的几十倍都不止！ 第97章 小乔这女人看着身材挺娇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这时候打起张恒来，却是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离歌读到她的心理活动，满满的都是对这个地方，以及张恒的怨恨和愤怒，也难怪她现在，只拿着一只拖鞋，战斗力也如此强盛。 小乔娇小的身躯，几乎整个儿扑在张恒身上，张恒不仅被她抵挡了视线，还妨碍了四肢活动。 贺厉诚因此被张恒放下，摔在地上。 离歌看看小乔和张恒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又看苍白脸坐在地上，腿上不断渗出鲜血的贺厉诚。 多亏小乔的突然出现，她总算可以缓一口气，向系统君要求启动临时技能。 系统君，我要求启动临时技能，海纳百川的第五只垃圾桶。 自己话音刚落，离歌便觉身边多了一只足有她半个身高高的垃圾桶，她伸手朝垃圾桶一捞，抓住了它盖上的把柄。 前头，小乔与张恒，也扭打成了一团麻花。 离歌拖着垃圾桶，半弯腰，眼睛直盯着前方，快步向前走去。 张恒被小乔压在身下，无法动弹的一小段时间内，她侧身，伸手从地上拽起了贺厉诚，快速扔进垃圾桶。 躺在地上的张恒仰起头，目瞪口呆，“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垃圾桶？” 小乔则手拿拖鞋，使劲拍他的脸，嘴里骂着离歌不大能听得懂的脏话，几乎进入疯癫状态。 离歌将垃圾桶放在自己身后，直起身来，见小乔浑身是汗，几乎精疲力尽，于是帮忙，踹了张恒的头部一脚。 她正想把小乔也拉起来，扔进垃圾桶，却听一声枪响——是张恒忍无可忍，对着小乔的胸口，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后，小乔呆愣住了，她骑在张恒身上，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低头。 视线之下，她见自己的胸口，全部被血染红了。 她回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离歌，“我我好像中枪了？” 离歌点头，她听到系统君说：放心，张恒这一枪打偏了，她暂时还死不了。一粒五脏俱全丸，可延长她24小时的寿命，宿主是否选择购买。 购买！ 离歌咬着牙回答了系统君，她尔后弯腰，拽着小乔的胳膊，将她从张恒身上提了起来。 硬往她嘴里塞了一粒五脏俱全丸后，把她扔进了垃圾桶。 张恒更加目瞪口呆了，“你这什么牌子的垃圾桶？容量这么大，居然放得下两个人？” “离歌牌垃圾桶，容量无限大，再多的东西都放得下！” 离歌笑着上前，伸出腿，一脚踢中了张恒胯处的要害。 张恒痛得浑身抽搐之时，她又夺过他手上的枪，蹲下身子，枪口直抵着他的太阳穴。 本就因为被离歌踢中要害而痛苦不堪，这下又被离歌用枪抵住了太阳穴，张恒更是脸色蜡黄，身体颤抖不已。 离歌蹲在地上，看着他，本想一枪毙了他，看到身边的垃圾桶，又改了主意。 系统君，她问系统君，我想将张恒的全部智商放进垃圾桶内，该怎么做？ 系统君回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宿主若想知道答案，请先提交三天生存时间。 罪恶走廊行动是一个大案，剿灭罪恶走廊后，她获得的生存时间，估计会是一个大数额。 离歌没有犹豫，要拿就拿吧。 系统君也很配合，取走她三天生存时间后，告诉了她答案：宿主只需将目标人物放入垃圾桶，并且明确告诉垃圾桶，需要它储存的是什么东西。一分钟后，再将目标人物取出就可以了。 离歌会意，这就拽起张恒，不顾他惊恐不堪的扭动，将他整个人倒提，头尾相反地扔进了垃圾桶。 储藏张恒的全部智商。提着张恒的一只脚，她对垃圾桶说。 一分钟后，她再从垃圾桶中提起张恒，见垃圾桶已经储存了他的全部智商。 张恒进去时脸上表情还是正常的，这时候却口歪眼斜，翻着三白眼，口水不断从嘴角处流出，说话也不大利索了。 离歌问他，“一加一等于几？” 他歪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等于你啊大哥哥。” 离歌：看来他是真的变智障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我看见我的胸前中了一枪，是不是快死了？我我好怕啊。” 小乔颤颤巍巍地从垃圾桶内探出头来问离歌。 离歌左手推着垃圾桶，右肩扛着痴傻的张恒，侧头看了她一眼，快速回答，“放心，你不会这么快就死。” “哦”小乔点了点头，潜水一般潜入了垃圾桶内。 离歌推着垃圾桶，走出了小楼，小乔又潜起来，“那啥，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谁啊？我看他腿上都是血，好像快死了。” 离歌看着眼前种了不少灌木丛和她叫不出名字花草的空地，回答小乔，“那个是我男人，放心，暂时也死不了。” 她耸了耸右肩，将张恒扛得紧了些。 眼前这一片空地，从别人眼中看出去，或许真的只是红花绿树，乍一看，这景色还有些旖旎，没什么异样，但从她眼中看出去的话 灌木丛后，那几个露在外面的罪犯标签，好似旗帜一般醒眼。 还有那几个在身上堆了不少泥土和草皮，匍匐在地，伪装成草丛的罪犯，不要以为你们戴了一个草环我就发现不了你们了好吗？！ 你们知道你们头上的罪犯标签，已经彻底暴露了你们的位置了吗？ 听到四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罪犯心理活动，不仅身前有，身后也有，离歌谨慎地向前走了一步，再回头，果然见小楼的楼顶，围墙之上，也是一排整齐的罪犯标签。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她被罪犯们包围了。 离歌敢肯定，张恒出现之前，这些罪犯，就已经埋伏在了此处。 如果她之前处理不利，让张恒向外传达了什么消息，刚才她开门出来的时候，面对的一定是一片枪林弹雨。 左手推着垃圾桶，右肩扛着张恒，再小心向前走了一步，离歌仔细听着周围各罪犯的心理活动，顺便扫向周围之前没观察到的地方。 她在找有着老大标签的罪犯，可找了一圈，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因为，这种小场合，根本不必老大出场？ 还是他们已做了别的打算？ 离歌掂量了一下右肩上的张恒，对眼前所有自以为自己隐藏得无缝的罪犯们说：“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罪犯们的心理活动，立即呈现出一片惊叹。 离歌轻笑，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投出去，精确地砸中了匍匐在地罪犯中的一个，“想开枪？也不看看我身边这个人是谁？” 张恒被她拽着胳膊，往前推了出去，挡在自己身前，“你们认识这个人是谁吗？” 她听见一片回答：二当家的儿子，独生的。 这就对了，离歌点头，“想清楚了，你们朝我开枪的时候，子弹必须先穿过他的胸膛！” 此话一出，那些准备开枪的罪犯们，心中开始犹豫。 只是楼上的一些罪犯 离歌听到他们的心理活动，大都是五秒后朝她后背开枪，尽量不伤害二当家儿子，要是真伤害到了，也不能打中要害。之类的话。 大概楼上的各位罪犯，正在用手势交流着，打算往她背后开上一枪。 楼上罪犯们开始数秒，数到了三的时候，离歌缓着语气开了口，她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声音高昂有力。 “你们想从我背后开枪吗？” 楼上的罪犯们一片惊诧，离歌踢了身边的垃圾桶一脚，高声喝道：“小乔，出来！” 小乔立刻从垃圾桶中钻了出来，她茫然地看向四周，“怎么了？” 离歌挺直着身子，对后面的罪犯们说，“认识她是谁吗？这可是你们老大心爱的女人，她要是被你们一枪打死了，你们不怕被老大怪罪吗？” 楼上的罪犯们，心中又起了犹豫。 小乔看清楚了周围的形势，躲回了垃圾桶，“艹！你居然拿我当人肉垫子！” “不过那些人还真不敢朝我开枪。”小乔有些得意地说，“毕竟华威，现在最中意的女人是我。” 他最中意谁，以后都不重要了。 离歌见前后左右的罪犯，都被她的威胁震慑住了，于是和系统君说：系统君，我要求启动临时技能，丧尸大作战。 好的宿主。系统君慢条斯理地回答，临时技能启动之前，请宿主先行确定，岛上所有人员的归属——即由谁扮演丧尸，谁扮演人类。 离歌现在耳中，不仅仅是罪犯们心中的窃窃私语，更是身后楼内，被罪犯们禁锢已久的女人们的怨恨之声。 已经见识过小乔战斗力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我、贺厉诚、小乔，和其他岛上被罪犯迫害的人，其他人扮演人类！ 好的，技能启动倒计时开始，五 系统君数着秒，后知后觉地说：宿主是决定让岛上被迫害人员扮演丧尸吗？包括自己和贺警官？ 离歌点头，是。 系统君说：宿主可真是反省道而行之啊。 离歌觉得它说这话时，语气中仿佛带着点戏谑。 但是很快，它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僵硬，技能启动倒计时，四、三、二、一，启动！恭喜宿主，临时技能丧尸大作战，已经成功启动！ 与此同时，离歌听到身后的小楼内，传来了一阵又一阵，丧尸呜咽的悲怆声音。 这些哀嚎声，又和铁门被拽动的“铮铮”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不过几秒，离歌回头，见自己身后涌来了一群穿着白色裙子，身材苗条，面容却狰狞极了的“丧尸”。 这些“丧尸”，个个腰上，都纹了金色圆圈纹身。 她侧身，为这些恨透了岛上罪犯的“丧尸”们让了路。 垃圾桶内的小乔，也在技能作用下化为了“丧尸”，她尖利的爪子蹭着垃圾桶内壁，“让我出去！我要吃了这些王八蛋的脑子！” 离歌怕她在里面情绪太过激动，会伤害贺厉诚，于是打开垃圾桶盖子，放她出来。 化身丧尸的小乔，已然不再畏惧胸口的伤口，她扒拉着垃圾桶边缘，从里头爬了出来，和后面的姐妹们一起，扑向隐藏在灌木丛后的罪犯们。 离歌这才发现，她的反其道而行之，居然无意间促成了这一结果：“丧尸”们对人类的感知极为敏感，无论人类如何隐藏，“丧尸”们都能将他们找出来，并且一网打尽。 宿主，小心身后！ 听到系统君提醒后，离歌往前走了一步，她回身，见是楼上的罪犯们，已经被“丧尸”吃掉了脑子，没有了脑子的尸体，就落在她身后。 身边垃圾桶发出“嘎吱嘎吱”一阵响，离歌掀开盖子，见贺厉诚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看着她笑：“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吃脑子。” 离歌看着他因为“丧尸”化而越发苍白的脸，直觉得 阿诚比以前更帅了。 第98章 离歌对丧尸这种生物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们身上脏兮兮的，不太顾及形象；爱吃脑子，口味又有点重。 特别是在恐怖副本中见到了化身丧尸的朱心后，甚至对丧尸这一物种产生了些许心理阴影。 但现在，自己也成了丧尸，倒觉得丧尸其实收拾一下还是能入眼的。 她撩了一下额前的短发，免得它们遮挡视线，又拽着贺厉诚从垃圾桶中起身，将已经失去全部智商，什么用处都没有了的张恒，扔在一边。 她才将张恒扔在地上，便有化身“丧尸”的女人，快步冲向张恒，张嘴咬住了他的后脑勺，用力一扯，连着头发，将他的头皮扯了下来——一片血红。 真的好重口 想着张恒或许还能有些用处，离歌阻止了那几个准备将张恒分尸而食之的“丧尸”们，伸手一捞，便将笑嘻嘻看着她，已然成为智障的张恒，扔进了垃圾桶。 离歌再看眼前两三米外的光景，几乎每一个罪犯身上，都挂着一两个“丧尸”。 这些女人被罪犯拐骗至岛上，终日被囚禁，又被罪犯们逼做着自己极不愿意的事情，心中自然对罪犯满是怨恨。 平时，她们碍于自己和罪犯实力差别悬殊，不能逃离这个罪恶走廊，也无法改变自己被囚禁的悲惨命运。 丧尸大作战这个技能，触发了各个女人心中最深的怨恨，再加上丧尸化后，她们战斗力增强，只要不被爆头，就能继续战斗。 她们不怕枪打，也不怕痛的特殊体质，更是让她们的复仇行动如虎添翼。 贺厉诚更是本身身体底子比一般人好，伤口愈合能力也比一般人强，化为丧尸后，离歌就更加不用担心他腿上的伤口了。 看这里的罪犯已经被“丧尸”们处理得差不多，离歌和他一起起身，准备离开这块地方。 成为丧尸后，离歌发觉，自己的嗅觉，也比之前为人类时灵敏了许多。 借着这灵敏的嗅觉，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闻到，远处小岛上，其他幸存罪犯的特有臭味。 贺厉诚自然也闻到了，他侧头看她，“他们在第三岛屿！” 岛上等级不高的罪犯已经被“丧尸”们处理得差不多了，躲藏在第三岛屿上的罪犯，自然就是罪恶走廊犯罪团伙的头目们。 第三岛屿 那不就是“罪恶走廊”弹药库所在的地方吗？ 想到这一点，离歌的心情，不由得有一些焦急。 现在岛上成了这副模样，这些犯罪团伙头目们又占据着岛上的弹药库，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她必须在他们发疯之前，赶到第三岛屿。 “一定要带着这个垃圾桶吗？” 这已经是贺厉诚第二次这样问了，离歌汗颜，拽着垃圾桶的手，一刻不敢松。 不是她想带着这个垃圾桶啊，而是海纳百川的第五个垃圾桶临时技能内容中，就是规定，这个技能一旦被使用，她就必须对这个垃圾桶负责，对它不离不弃，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垃圾桶。 除非用其他技能作为替换，升级这个技能，她才能甩掉这个垃圾桶。 但目前的情况决然不是进技能训练室，找圆滚滚老师升级技能的好时机啊！ 离歌回头，看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她和贺厉诚，前进在去往第三岛屿道路上的“丧尸”们。 他们其中有的是原生“丧尸”，还有的，是意外没被“丧尸”啃掉脑子，从而转变成“丧尸”的罪犯们。 而她的身前，则是通往第三岛屿的一道浅水湾。 浅水湾名副其实地浅，水质清澈见底，长度也只有五、六米，只是,第三岛屿的弹药库库房之上，头顶黑帮老大、黑帮老二一直到黑帮老十三的罪犯们，早已手持重型机枪，枪口对准了 这些犯罪团伙的头目们，各个手上把持着重型机枪，正准备将浩浩荡荡跨越浅水湾而来的丧尸们，扫射成肉酱肉沫。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岛上为何会突然出现丧尸，但眼下，似乎把它们扫成肉酱，才是最好的打算。 离歌拎着垃圾桶，站在浅水湾中，水没过了她的小腿，一阵清凉。 身边贺厉诚弯腰，从浅水湾中掬起一把清水，在脸上抹了一下，仔细地将脸上的淤泥都擦干净了。 离歌转头看他干净的“丧尸”脸，有些自愧不如。 阿诚不愧是阿诚，不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爱干净，即使变成“丧尸”了，也不忘洗脸。 倒是她自己 离歌低头看自己身上沾染上的淤泥和瘀血，轻声咳嗽了一下——算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幻觉状态，身上干净不干净算什么。 等技能时间过去，岛上所有人，脑中关于丧尸的记忆都会消失。 她再抬起头来，见贺厉诚偏头盯着她的脸，嘴里念念有词。 离歌听他说了几句，都是多少米多少米之类的话，她皱眉，“你在说什么？” 贺厉诚回答，“我在计算射程。” 离歌仰头看前面蹲在弹药库上头的各位，“他们手里重型机枪的射程？” “是。”贺厉诚点头。 离歌问：“刚才那些都是你计算出来的结果？” “是。”贺厉诚再点头，盯着离歌的眼睛，更加炯炯有神，“所以我建议你往后退一步，不然，子弹会击中你可爱的嘴唇，还会擦伤你性感漂亮的眼睛。” 离歌扶额，看贺厉诚： 幻觉幻觉幻觉，这一定是她的幻觉！！ 阿诚你不要主动崩自己嘴笨心甜的人设啊！ 在贺厉诚的指导之下，全部丧尸都往后退了一米，处在了重型机枪的射程外。 离歌算了一下时间，丧尸大作战技能的持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现在持续时间还剩下十二个小时。 而罪恶之岛上的b警察们，则会在她和贺厉诚发回最后一条消息，不再有其他消息发出的二十四小时后，默认他们已经遇难，直接攻上罪恶走廊。 现在这第二个二十四小时，还剩下十四个小时。 十二小时和十四小时之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差。 所以，现在她能够选择的最佳方案，就是好好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差，将那些犯罪头目消灭得差不多，然后等着其后而来的b警察们，收拾残余。 毕竟，第三岛屿上的弹药库，如果处理不善，可能会导致其他警察的无故牺牲。 离歌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贺厉诚，贺厉诚思考后同意道：“不如直接把弹药库炸了。” 离歌默然，这简单粗暴的想法，真是和她的一模一样。 只可惜，罪犯头目们把守在弹药库顶的各个方位，视野极佳，一旦有“丧尸”偷偷靠近弹药库，一定会被他们发现，并且扫成肉酱。 要是能挖个地洞过去就好了。 离歌站在水中，惆怅地想。 贺厉诚也极其默契地说：“可惜这岛上的土质，不适合挖地洞。我们的时间，也不足够挖个地洞。” 听他这样一说，离歌就更加惆怅了。 现在已经将近黄昏，从早上贺厉诚被张恒发现而中枪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望着海西边的夕阳，再看身后密密麻麻、嘴里发出“嗤嗤哈哈”声音的“丧尸”们，离歌说：“趁着夜色进攻吧，阿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一把？” 贺厉诚最喜欢险中求胜，当然马上点头，“赌。” 离歌看着他，抿起嘴唇，嘴角向上翘，“首先，我们需要明确这一点。现在这场幻觉中，所有人员伤亡都是虚幻的，只有弹药库的爆炸，是真实的。” “所以”离歌回身，看着后头的“丧尸”们，“我们必须不留情面，尽情地把他们当做人肉靶子使用。” 贺厉诚说：“好。我们殿后，必须注意安全。还有” “这个垃圾桶太碍眼了，会使我们的身形，在罪犯眼中变得明显，真的不能扔掉吗？” 离歌遗憾摇头，“不能。” 因为这是一只非常粘人的桶。 夜色已深，除了弹药库上方偶尔有一丝灯光扫过，第三岛屿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光亮。 离歌和贺厉诚身上披了伪装，慢步行进在去往第三岛屿的路上。 排在最前头的，是由罪犯演变而来的“丧尸”们，中间则是普通“丧尸”。 每每听到前头有“突突突”的机枪扫射声传来，离歌就知道，又有“丧尸”同胞牺牲了。 但这并没有妨碍其他“丧尸”的进攻，踏过前驱的血肉，离歌和贺厉诚，又朝弹药库前进了不少米。 按照这速度 离歌计算了一下，在天亮之前，她和贺厉诚，应该就能进入弹药库。 毕竟，“丧尸”们摇摇晃晃的步伐，实在太慢了！ 又一阵机枪扫射的“突突突”声，现在，站在离歌和贺厉诚面前的“丧尸”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离歌和贺厉诚与弹药库之间的距离，也只剩下了一百米。 又一个“丧尸”倒了下去，离歌暗骂了一声，小心往前挪了一步，却听前面传来小乔娇滴滴的声音。 “华威！救我！” 前面的小乔，前一秒还套马汉子威武状地向前行进，后一秒，就孱弱地倒在了地上。 离歌听到她呼喊：“华威，我好痛啊我身上，这里也痛，那里也痛。比我第一次和你在一起时的感觉都痛，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演技真好！ 弹药库顶上的机枪扫射声，也真的因为小乔，暂停了好一会儿。 离歌和贺厉诚，借此快步向前跑去。 可惜好景不长，几分钟后，弹药库顶上还是响起了“砰”的一声，另外还有黑老大华威的粗哑嗓音。 “对不起，小乔，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乔了。你是丧尸，我不能留着你。” 听着声音，他好像还痛苦地哭了？ 可见小乔功力果然了得。 此时离歌已经和贺厉诚极近地接近了弹药库大门，弹药库顶上的罪犯们，全部火力也集中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丧尸身上。 和贺厉诚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赶紧趁此机会，向前跑去，进入弹药库。 离歌正要数秒，却听系统君已经先她开始了。 5 4 3 2 离歌看着贺厉诚，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一起向前跑，却听系统君数到了一，尔后一声：日出了！ 它话音才落，离歌便觉身后背上一暖，眼前视线，也猛地变亮。 她惊讶地回身看，身后的海洋边际线上的太阳，恰似一个火球，腾地从海面跳了出来，照得岛上一片光明。 而弹药库顶上，一个罪犯手中的机枪，枪口正好，对准了她和贺厉诚的脑袋 第99章 此时此刻，看着上头罪犯手中那柄对着自己脑袋的机枪，离歌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跑！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拉住了贺厉诚的胳膊，准备用力拼一把，赶紧往里头跑。 可她的左脚才刚抬起，就听到身后的垃圾桶，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起响起的，是张恒痴傻的叫喊声。 “爸爸！不要杀我！我是你儿子啊！” 这之后，他又面朝着自己头顶手持机枪的男人，一阵痴笑。 离歌抬头，见上头顶着黑老二标签的男人，见到张恒后，明显眼眶湿润了。 这位就是张恒的爸爸？ 张恒这会儿，出现得简直是太及时了！ 她瞪了那男人一眼，立刻快手快脚地将张恒拎出垃圾桶，让他端端正正地站着。 尔后，离歌将贺厉诚扔进垃圾桶，准备推着垃圾桶，带上贺厉诚，以百米冲速的速度，直接撞进弹药库的铁门。 “别动！”黑老二这个时候，擦了一下自己满眼的泪水，朝离歌身后打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实在震耳欲聋，离歌瞬时间什么动作都不敢有了，她紧握着垃圾桶的把柄，听到黑老二说：“我儿子是人，不是丧尸。” 离歌回头，见身后原先痴傻站着的张恒，这时候躺在地上，额头上一个黑乎乎的焦洞。 刚才这黑老二，见自己儿子变成了“丧尸”，居然毫不动容，一枪打死了。 这冷血的程度，不愧是混到了黑老二的人啊！ 只可惜，丧尸大作战技能持续时间还未结束，张恒的“死亡”，只是暂时的。 看时间离歌再看了一眼身后明亮耀眼的太阳，这技能持续时间，也快结束了吧？ 果然——本系统温馨提示，距离丧尸大作战技能持续时间结束，仅剩下三十秒！现在开始数秒。 30、29、28 大概是知道以离歌的实力，绝对不会死在黑老二的枪下，系统君的数秒，都显得慢条斯理的。 而离歌，也确实看到，黑老二击毙了自己儿子之后，虽然仍将枪口对准离歌的脑门，却没有朝她开枪的心理活动。 他反而和身边的人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你们下去，给我活捉她！” 活捉我？ 离歌看黑老二身边那几个得到命令后，快步向底下跑来的男人，在心里轻蔑地弯了弯嘴角——就凭你们？还想活捉我？ 10、9、8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系统君就已经数到了10，而弹药库顶上准备活捉她的人，还没有出现。 本系统温馨提示，丧尸大作战技能持续时间已经结束！ 伴随着系统君的这一句话，四下晨光中的所有或死或伤的“丧尸”们，都站了起来。 离歌身后的张恒，自然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和自己父亲的眼神对上了。 “b” 一声爸还没说完整，离歌又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张恒的脑门，一大股鲜血喷射出来。 离歌往后站了一步，躲开了他四处喷射的血。 匍匐在弹药库顶，已经不再被丧尸大作战技能影响，却下意识地对着化身“丧尸”儿子扣下了扳机的黑老二，看着底下被自己打死的张恒，则是一脸茫然加悔恨。 刚才张恒的死是他的幻觉，这回，张恒可是真的已经死了。 离歌看到，张恒头顶的标签，变成了尸体张恒。 这一场好戏真是精彩。 她轻微地“啧”了一声，趁技能解除瞬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当儿，推着载有贺厉诚的垃圾桶，用力撞向了弹药库的铁门。 她的力气实在太大，在她的巨大冲击力之下，弹药库的铁门，简直就像是纸糊的。 离歌进去后，见铁门旁，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头顶罪犯字样的男人。 可能是她刚才撞进门来的时候，不小心误伤的。 省得他们半途醒来扰自己的好事，离歌又给他们补了几拳，才放下心来，走到里面，四处看看。 没有再发现任何罪犯标签，她打开垃圾桶盖，打算让贺厉诚出来，却见里头的他，没有了丧尸大作战技能影响，已然恢复了伤者本色。 用三天生存时间，和系统君交换了一粒五脏俱全丸，离歌将它塞进了贺厉诚嘴中，逼他咽下，又合上了垃圾桶盖。 推着垃圾桶，她快步走向弹药库里头，用力掀开了一张形迹可疑的巨大帆布。 帆布之下，是各样的枪支弹药。 这些枪支弹药，种类繁多，离歌简要看了一下，发现犯罪团伙到底是犯罪团伙，没有合法途径购买武器的他们，拥有的弹药，大多是比较粗制滥造又有些落伍的。 这些弹药哪一些比较易燃易爆？ 离歌正推着垃圾桶，四处搜索易燃易爆的弹药，却听弹药库顶上，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是顶上的罪犯们，恢复了神志，打算到楼下来查看情况了。 离歌盯着身前垃圾桶的盖子看，告诉系统君：系统君，我需要启动临时技能，一副好皮囊，西门庆和潘安皮囊都要！ 系统君回复后，离歌蹲下身子，伸手往自己脸上擦了一些灰尘，又站起来身来。 那几个手持着的罪犯，枪口对准了她的脑门时，她正好把手里的垃圾桶，藏进了大帆布中。 “哥！大哥！”离歌笑着，有了西门庆皮囊的她，声音也变得粗粗的。 “我！是我！”她朝他们举起双手，“别开枪。” 几个罪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枪，“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推着一个垃圾桶！” “短头发？女人？”离歌假装迟钝，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看见了，她往外面去了！” 那几个罪犯皱着眉头，有一个在里面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离歌，朝其他人摇了摇头。 几个罪犯，这才放了心，相信了离歌说的，端着枪走向外面。 离歌站着，没过几秒，又见他们其中一个拿着枪，怒冲冲地转回身来，“喂！我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才反应过来？ 可惜已经晚了。 见只有他一个人返回，离歌快步上前，一个大力的过肩摔，就将这个罪犯，摔在了地上——身上骨头几乎全部折断。 算算时间，b的警察们已经快抵达这里了，必须加紧时间。 解决了刚才的麻烦，趁新的麻烦还没有出现，离歌凭着当初在“罪恶之岛”那儿的记忆，在一大堆五花八门的武器中，找到了一些弹药包。 尔后便是整理、点燃、撤退。 离歌扯起帆布，遮在自己身前，推着垃圾桶，嘴角带着笑，快步走向弹药库墙壁。 知道这墙壁后头就是大海，她低头，猛地向前一冲，让自己连带着垃圾桶，都摔进了蔚蓝的海水中。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身后，弹药库，陷入一片惨烈的火海。 整个人被蔚蓝海水包围着，身后的火海，丝毫影响不到她和贺厉诚。 用力推开垃圾桶盖子，从里头捞出受伤的贺厉诚，离歌一手拉着垃圾桶，一手抱着贺厉诚的腰，不断向后划水。 感觉距离已经够远了，她吐出一口水，带着贺厉诚，一起从海水中冒出头来。 她睁眼，转身，见自己无论身前还是背后，都是一片火红。 贺厉诚被海水冲荡，也醒了过来。 技能结束后，已然忘记了自己曾经丧尸化的他，吃惊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弹药库。 听见头顶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发出的“哗啦哗啦”巨响声，他抬头，见李明对着自己和离歌挥手大喊，“老大！离歌！你们怎么样？！” “阿诚受伤了！”他听到耳边离歌也冲着李明大喊，“放悬梯下来！” “离歌” 被离歌背在背上往悬梯上爬，贺厉诚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离歌笑：“什么样的梦？” “” 半晌，贺厉诚回答：“在梦里，你是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