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忘忧十三载》 第一章 碰—— 巨大的撞击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 下一秒世界陷入空白 没有疼痛感没有血腥味 模糊不清的吵杂声在耳边回旋 ：「小姐！小姐？」好像有人在呼唤我 甚至还来不及惊慌就已失去了知觉 也许……时候到了 眼前一片雪白 什麽都看不清 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 双手cHa在兜里步伐悠闲 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怎麽样？想回去吗？」 他弯下身靠近我 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 我没有躲开 「？回去」 「嗯回去。」 他伸出手朝我的x口伸来 在距离三公分的位置停下 手指轻轻指着我的心脏—— 「回去这里。」 我轻轻一笑 「行呐」 反正—— 也只是个梦 结束我这破烂人生的 最後一场梦 再次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令我震惊 是教室 同学们的聊天声与吵闹声夹在一起 老实说我有点不适 出了社会以後 我开始慢慢讨厌这种环境—— 太吵太乱太没边界感？ 「喔？想回来这？为什麽啊」 方才那道声音忽然又在脑中响起 我抿住唇把手摀住耳朵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喂！安静啦！听不到上课钟吗？全部给我回座位坐好！」 班导出现在门口 我呆住了 那一瞬间脑中浮出一个画面 和初次见到她的那天 一模一样 「今天新的历史老师会来，你们最好不要让我第一天就被告状。」 班导还是那样咄咄b人 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只能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窗外一道影子迅速滑过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气质美nV 一时间 好多男同学都看得目不转睛 「g…这是新的历史老师喔？」 「靠北也太正了吧」 「g我的菜我的菜」 声音此起彼落 不只有男的nV生也在讨论 「欸好漂亮喔」 「对啊对啊感觉就很温柔」 我看向门口 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我时隔13年 再次见到她 即使是梦 还是那麽真实 「喔？原来是她吗」 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徘徊 「呐！尹瓷安！新的历史老师很漂亮欸」 我转过身 眼前的nV孩是我国中时期的好朋友 国中毕业後就几乎没再联络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她过得怎麽样 「尹瓷安？尹瓷安！！」 「呃…喔抱歉刚刚在发呆…你刚刚说什麽？」 「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 班导那熟悉又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欸是没看到老师来了吗？安静啦」 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上了讲桌 她没有做自我介绍 只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全班 然後——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与我对视 我心脏瞬间一紧 甚至忘了呼x1 她的眼神 依旧是那样 冰冷 无波无澜 就像当年我误以为靠近能让她回应我的感情 却只换来一句：「请你尊重老师」 第二章 国一的时候我并不怎麽喜欢历史 那些年代对我来说很麻烦 太远太杂 也没什麽鸟用 上课我从来没认真听过 要说我真正开始学历史 并且对它产生兴趣 是从国二开始 对—— 就是从换老师的那一刻起 说到底 我到底是喜欢历史 还是…… 喜欢她呢 这件事 我一直都没Ga0明白 不过我想 我心中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只是 不愿意承认罢了 「喔～？师生恋啊有意思」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压下火气 深x1一口气 「……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在脑海里冷冷问他 「我？当然是帅哥罗」 …… 有够无语 算了我放弃询问 反正也只是在对牛弹琴 那天的历史课很快就结束了 我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教室为止 现在回头想想 好像从那天开始 我就对她动了心 只是那时候太年轻了 也不够清楚那到底是什麽感觉 不够明显也不够深 深到我自己压根没发现 只是没想到 那一眼 居然把我给掰弯了 还是被一个 b我大13岁的nV老师 回到家之後我终於不用再y吞这口气了 「喂！你到底是谁啊给我出来！」 我对着脑袋里那个声音大吼 外人如果看到我这样对着空气发飙……十之会觉得我疯了 刷—— 一个男的就这样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跟我昏迷时看到的那个差不多 不过差别在这次终於看清楚了 老实讲他长得真的不差 身材超好五官又JiNg致乾乾净净衣品也不错185上下的样子除了讲话北烂这点以外确实没什麽缺点确实是有资格自称帅哥 我叹了口气双手叉腰 「我说……你到底是谁啦」 「嗯？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帅哥啊」 他一脸欠揍地笑着看我 「而且你有必要站我那麽远吗？是你把我叫出来的欸」 我回神一看竟然不自觉退了快十步 我乾笑两声y撑着装没事 才不到两秒他就走到我面前了 跟初次见面一样弯下腰眼睛直gg的看着我 如果我没掰弯 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这张脸迷上个一年半载吧 「欸尹瓷安我说这可不是梦喔」 我想对他说些什麽 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开口 毕竟—— 对尚未清醒的人而言 又怎麽分得清梦与真 他见我没回应 也没再多说什麽 刷的一声就这样消失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 站在这里 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实又虚假 隔日一早星期四 我坐在校车上随手点开学校的教师课表扫视一眼 老实说这早就不是我第一次背她的课表了 这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从国三开始—— 当我终於发现自己早就陷进去的时候 只要有新的课表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的名字 看看她什麽时候会出现在国三那层楼 哪一节会去几班 熟到什麽程度呢？ 熟到十三年後的今天 我还能倒背如流 我轻笑了一声 要是能把这种记忆力拿去背考试重点 大概也不会只能考上那种高中吧？ 不过确实也挺烦人的 因为太清楚她的行程 我那时候常常故意跑去楼梯口 装作刚好路过 来偶遇她 现在想想 那时候年纪还小根本没想太多 但每节下课都遇到我 怎麽可能不起疑心啊 她会那麽反感我 其实也情有可原。 我想要的其实不多 只是希望在我离开这世界之前 能成为她信任也还算喜欢的学生 至少—— 不要再被她讨厌 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 慢慢渗入骨缝的冷意一寸一寸侵蚀着 其实要做到这件事也不难 我的位置在最後一排第一个 她站上讲台时很容易就会跟我对上眼神 只要上课认真一点 偶尔举手回答问题 基本的礼貌不失 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 要成为老师眼中「喜欢的学生」 真的没那麽难 也或许 我这辈子唯一能全心全意投入的学科 也就只有历史吧 很多人说 如果能重来一次 一定会认真读书认真生活 但我啊—— 都要Si了 还读什麽书 这一节课我就先睡了 下一节是历史课 我再醒过来就好了。 台上的数学老师嘴里不停地念着数学公式 这助眠曲实在太强大 我很快便沉入梦乡 又是一片雪白 又是他 他的出场方式一如既往，毫无新意 老实说我已经看腻了 我们彼此沉默，静静地坐在地上 他忽然开口，抛出一个问题 「你为什麽想回来这里？」 或许他困惑良久，或许只是想破冰 我淡淡地回应：「很重要吗？」 他瞥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时间静止般流逝 忽然，他低声说出一句话 「国三毕业」 我眼中闪过疑惑，等待他解释 他说：「国三毕业是期限 你回来这里，无非是想再见她一面或想改变什麽不管是哪种，国三毕业就是你必须离开的日子」 话落，他便消失无踪 只剩我孤身一人 扣扣—— 敲桌声在我耳边清晰响起 我还没回过神她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去洗脸」 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没有多余情绪 我愣愣地望着她她微微皱了眉 虽然没有说什麽但眼神很快就移开了 果然啊她的目光从来不会为我停留太久 脑中又浮现出那个男人说的话 ——国三毕业 嗯没错国三毕业那天之後 我再也没有鼓起勇气去找她 连一秒都不敢多待 深怕被她更讨厌 想到这里我脑海又闪过那个人的脸 话说回来他到底叫什麽名字呢？ 她的课总是很有趣 不像其他老师那样一板一眼她总会用轻松的语气讲故事一样把历史事件娓娓道来 她真的教得很好只要课堂上有专心听成绩基本上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想也许是这点让我对她萌生出了一丝兴趣 才会这麽认真上历史课吧。 我有一本专门记历史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知识点 大多是上课时抄下来的内容有些我自己稍微整理过也偶尔会补上她讲过的小故事 对我来说那些故事不只是课堂的一部分 更像是某种记忆里的线索一点一滴把我对她的印象编织得越来越深 虽然她讲的内容我早就听过无数次了 但毕竟是她 所以那一节课我还是忍不住一直看着她 我们对上眼好几次每一次视线交错我的心就会短暂停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我感觉自己T温一路飙升 一下课我立刻冲去厕所照镜子 「果然。」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红得像烫伤一样的自己忍不住这麽想 也不知道在脸红什麽明明就只是听了一节她的课而已 但好像也不意外啦 我记得国三那年她因为演讲坐在我旁边 结果我脸红到被班导调侃 说什麽「尹瓷安脸红得跟脑充血一样，是不是因为历史老师坐你旁边」 ……. 想到这件就觉得挺尬的 「呦脸红成这样啊」 熟悉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唉…果然，又是你欸。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突然冒出来啊」我翻了个白眼嘴上忍不住调侃他 他就那样坐在电脑桌前左手撑着脸颊嘴角那抹笑超欠揍的 「嗯？怎麽脸红还不给说？」 「欸话说你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心中b怒火跟多的是疑惑 「我啊～我没有名字要不要帮我取一个？」 他眼神里有点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 「我才不要随便反正你一直都怪怪的」 「切～好啦欸不说这个你不看看我给你带了什麽礼物吗？」 他突然从桌上拿起三本蓝白相间的笔记本 我一眼就认出来眼睛马上亮起来 「你怎麽会有这个」 「我谁啊当然罗」 「不过怎麽不写了？」 他把那几本本子甩给我我赶紧接住 「你有偷看吗？」 「当然没有好吗帅哥是不会t0uKuI别人秘密的」 他说完还y要补一个wink我白眼差点翻到後脑勺 这个男的真的有够油我是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妹仔会吃这一套 这三本笔记本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那是我国三时每天写下的心情日记 满满的全部都是关於她 也不知道该说是变态还是什麽里面写最多的就是什麽「今天也好可Ai」啊「笑起来超漂亮」「今天穿黑sE毛衣也太正了吧」 咳咳……剩下的内容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尴尬 全是当时稚气得要命的情书 与上次不同的是 这次换我主动当了她的小老师 如果想要靠近她好像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成效b我预期的还快 那天布置作业结束她就随口要我帮她把作业搬到办公室 这好像是我回来之後第一次跟她单独讲话 明明不是第一次说话但我却很紧张 手心全是汗脑袋还不断默背那句开场白要怎麽讲b较自然 「那个…历史老师」 我努力让自己不要结巴y是把话讲完整 「放这边就可以了谢谢」 她淡淡地说 没有太多情绪没有太多停留 也没抬头看我 老实说有点失落 但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就像以前一样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 她突然开口 「你叫什麽名字？」 我脑袋一空差点没反应过来 「呃….那个尹瓷安」 「嗯瓷安回去吧」 「谢谢老师」 瓷安。 她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还是那麽的温柔 距离上一次她叫我名字已经快十三年了吧 我差点没当场晕在她办公室地板上 但表面还是装作一副冷静到不行的样子点点头离开 走出办公室门的那瞬间 有一滴泪静静滑过嘴角 咸咸的 …… 为什麽哭了呢 我也说不上来 第三章 时间过得b我想像中还快 眨个眼就到了第一次段考 看着桌上那份数学考卷 我毫不犹豫把笔放下直接趴下睡 27岁的人还考不赢一群国二生 也是够丢脸的 不过吧 这些题目出社会之後一次都没再遇过 背一次忘一次乾脆不背了 也不知道考这些到底有什麽鸟用 因为一直在睡觉 两天的考试过得像快转一样 我们班导有个习惯 每次考完都要重新排一次座位 如果没意外的话 这次我会坐在讲台正前方 这次唯一考得还不错的就是历史 上一次刚升国二时因为才开始认真读历史能考到60分就不错了 不过已经学过这点还是对我很有帮助 中国史对我来说依然复杂但幸好这次亮眼得很——92分 今天刚好有她的课 照惯例她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 「你们这次考得颇烂」 又是那句熟悉的开场白 我们班在六个班里是倒数的这成绩…老实说不意外 我笑着望着她 明明是在骂人可是她的样子却让我觉得可Ai到不行 跟十三年前一样好可Ai 她的目光停在成绩单上突然露出一抹笑 「尹瓷安你这次考得不错喔」 她的笑轻易的牵动了我的心尖 记忆被拉回国三那年 那时的我历史成绩才刚起sE 位置刚好被排在讲桌前 那次小考我意外拿了98分 她站在讲台前翻着卷子 我知道她在看大家的成绩 但她的眼神时不时落到我身上 那专注让我心跳慢半拍 她微微侧头扭动脖子想看清我的分数 我一直注意着她怎麽可能没发现 於是慢慢把铅笔盒移到一旁 彷佛在说——老师你看 yAn光从窗外洒进来 在她的长发上染上晨曦般的金晕 微风带起发丝一点点她独有的高级清香钻进我鼻尖 那一刻教室的喧闹声像被cH0U走了 只剩下她的笑容和我的心跳声 我想 那应该就是我Ai上她的瞬间 「谢谢老师」 我扬起微笑和当年一模一样 课间班上打闹的打闹嘻笑的嘻笑 我依旧望着她走出教室门口才慢慢离开座位 「欸你这次为什麽突然考这麽好」 那个曾断联的朋友张子宣突然凑到我桌前 我倒也不反感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 新的环境总会认识新的人 即使不舍也怪不得谁 「跟杨夕彻b赛」我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杨夕彻一直都算是我的朋友 到现在我们偶尔还是会约着吃饭 国中那几年她是历史小老师 也知道我对历史老师的那点心意 不知道是我太容易被看透 还是她本来就有那种能轻易看穿别人的本事 不过嘛b成绩这事也不全是骗她 毕竟之前确实较量过 「蛤？我不懂」 张子宣皱了皱眉随即转移到别的话题 她说的起劲我在一旁听着 虽然他们只是国中生 但我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心智年龄其实也不高 所以话题一来一往 最後还是跟他们聊起来了 第四章 连续一周的倾盆大雨，天空像被撕开的布，水线无情地倾泻而下。 我从背包侧边cH0U出那把几乎被遗忘的备用伞，要不是雨大到让人无法忽视，我也懒得撑。 她总是那麽显眼人群再杂，我的视线仍能准确锁定她。 蓝sE长裙在灰蒙雨幕中显得格外高贵，她站在一群运动服的学生中，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 她仰望天空，雨水无情落在她的肩与发，没有伞，早已Sh透了吧。 回过神时，我已经站到她面前，将雨伞倾向她：「去办公室吗？」 她的眼神闪过一瞬惊讶，然後微微点头：「嗯，谢谢。」 她站在我旁边，一GU清香混着雨的气息，让我双颊瞬间发烫。 她离我很近，近到肩膀不时碰触，像细小的电流一点一点窜进我心里。 路不远，只有十几步，却让我感觉像走了很久。 到了办公室外的骑楼，我低着头不敢直视：「那老师我先走了。」 「等等，小老师，跟我来。」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很快松开，但那份温暖仍停留在我的皮肤上。 「以後伞往自己那边靠一点。」 她从口袋取出一方白sE手帕，轻轻拭去我被雨打Sh的肩膀，动作细致得像怕弄痛我。 我感到脸上泛起不受控制的红晕 这是上一次从未感受过的，更近的她，更温柔的，瑾萱老师。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忍不住回想她手帕的余温，还有肩膀与我不时碰撞时，那种让人心悸的触感。 「你真的是无药可救。」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他。 「你又出现g嘛。」 他每次出现，不是梦里，就是我家的书桌前。 「欸我说，你的进度也太慢了吧。」 神秘男一边把玩我的笔，一边说。 「什麽进度？」 「你不是想追人家吗。」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人家是老师欸，我追她我疯了？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讨厌我而已。」 「这样就满足了？你喜欢她吧。让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摇了摇头。 「她要真的跟我谈的话，她的未来会完蛋吧。」 男人g着嘴角笑，「你不是一直觉得这是一场梦吗？」 「是梦也罢，不是梦也罢不管在哪里，我都不舍得她受苦。要是因为我的私心去追她，害她教师执照没了怎麽办？就算我现在能养她，那我回去了以後呢？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吗？」 男人一笑置之，没再说什麽，就这样消失了。 我当然不甘心只有这样，可是……她的未来，本就b我一时的任X还要重要得多。 第五章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我没多做什麽 她当然也不会偶尔交作业打个招呼 其他的交流几乎没有 像石子落进湖面却不掀起半点波澜平淡到几乎让人以为这份情感不过是幻觉 我也觉得可就算想推进也推不了多少仔细想想我们之间最最最亲密的互动大概就是我会故意装作不知道怎麽写题目去问她 亲密吗 对她来说大概也只是课後辅导学生罢了 那天我照例把好不容易累积到的几小题问题抛给她下课时间我趁她还没走远在讲台旁拦住她「这题……」她垂眸专注地替我解释题目 电风扇的风轻轻撩起她的发丝 一次次拂过我的背如同掠过湖面的微波 不疼不痒却让我浑身泛起一阵颤意 讲到一半她忽然从我手中夺走笔 动作自然得像呼x1 可她的指尖触到我的一瞬间 我的心脏像被谁捏紧 所有血Ye在那一秒同时涌向耳尖 她与我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x1 我怎麽可能听得进去题解 从国三那年起我便一次次问她问题 一年又数月 我从没真正记住过答案 因为我的耳朵我的心全都沉溺在那些荒唐却真切的念头里—— 「她离我好近」 「她的身上好香」 「她的手碰到我了…」 就这样，日子在不知不觉间一天天流逝，半年过去了，像被温水慢慢浸泡的心情，平静又暗藏涟漪。直到学期末，该放寒假的日子终於来临。 「小老师，下课後来找我一下。」 那天历史课结束时，她的声音忽然穿过嘈杂的空气，轻轻落在我耳边。心口猛地一颤，像有人悄悄敲了门。换作别的同学被这麽叫，恐怕早就吓破胆了，可对我来说 那可是我喜欢的人。 我感觉耳尖微微烫起，为了不让人看见，假装不经意地将头发拨到前面，遮住那一抹不受控的羞意。 「小老师，你…」 她的语气有些迟疑，像在斟酌什麽。我知道不可能是那句奢望的「我喜欢你」，想到这里，我差点失笑。 「你最近的成绩，下降了不少喔。」 我没立即回应。国中时我最不擅长的单元就是这里，出社会後更是多年未碰，现在成绩不好也再正常不过 我现在的程度，与初学时并无二致。 扣扣—— 她见我分神，指节轻敲桌面，声音不重，却将我从思绪里拉回。 「对不起。」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概是被社会的潜规则给晕染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做错事开口就是道歉 她微微一怔，低声道：「我没叫你道歉啊。」 那一瞬间，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初春的微风，轻轻绕过心口，把人裹在一个安全的怀抱里。 「寒假我来辅导你吧，当作是小老师的特权。」 我怔了怔，b惊讶更多的是雀跃。 「真…真的吗？那个，老师你…方便吗？」 我极力压抑唇角的上扬，故作勉强，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开心。毕竟，哪个学生会心甘情愿在寒假补课呢？ 「嗯，可以….去你家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其他同学听见，传出什麽偏袒小老师的流言那类的。 我听得心脏猛然失序——家……这是家教吗？ 我可不敢。天知道在那种距离里，我能不能克制住自己。 「那个…去老师你家附近的麦当劳吧…」我支支吾吾地提议。 她微微挑眉，「你怎麽知道我家附近有麦当劳？」 「啊没有…那个，麦当劳这种东西，不是谁家附近都有嘛…哈哈…」 我勉强挤出几声乾笑，努力掩饰心虚——总不能说，我早在小时候知道她家住哪之後就仔细调查了遍吧。 「好那就这麽决定了寒假见吧」 她笑了眼角弯起像月光在水面上轻轻DaNYAn那一瞬间安静得像是全世界都退到背景 只剩她的笑和我怦怦作响的心声 钟声响起将空气敲碎又到了上课时间 我跟她单独相处了整整十分钟 她听见钟声後没有多留也许是下节还有课 她只是轻轻对我说了声「拜拜」便转身走了 我目送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嘴角不知觉微微上扬 「欸尹慈安历史老师刚刚跟你说什麽啊」 张子宣用手肘推了推我 我终於不用再压抑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雀跃笑着说：「没什麽被教训了一顿」 「被骂了还这麽开心你真的很怪」 她看见我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我在笑什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笑 那份快乐就像光一点一点蔓延扩散到我的全身甚至轻易地把这份愉悦传染给了周围的人 第六章 二月初刚放上寒假远处的山披着厚厚的白雾被细雪静静覆盖风刮过耳边像细刀划过皮肤那冷意一路钻进袖口和领口让人忍不住缩成一团这种时候待在暖气房再适合不过了 我整个人摊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明明已经是个大人却因为这点小事乐得像个小孩一样 也不害躁 我伸手去m0放在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轻车熟路的点开赖看着被我置顶的聊天框傻笑 因为是小老师的关系刚开学我就厚着脸皮要了她的赖虽然一句话都还没真正说过但每天都要拿起来欣赏五六七八遍 每次瞥见她的头像都被她的眼神和笑意轻轻g住心口像被羽毛挠过一样微痒忍不住弯起嘴角因此也没少被那男的调侃。嗯。又是他 我点进聊天框小心翼翼地打下一段文字 有礼貌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生分 「老师可以传给我那家麦当劳的地址吗谢谢」 毕竟不能让她知道我早就清楚她住在 讯息一发出去我立刻把手机丢到一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刚告白了 叮—— 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吗！？ 我伸手想去拿却又怕只是垃圾广告而已 打开一看一串地址映入眼帘是她後面还跟了两个可Ai的小表情 好可Ai…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字却像在我心里洒下一整片烟花灿烂得让我几乎站不住脚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连呼x1都甜得发烫 「g嘛蹦蹦跳跳的？」我妈突然推门进来 「蛤没有啦那个…游戏cH0U奖cH0U到皮肤」我心虚地找了个理由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完全骗人吧 对我来说这b中头奖还要让人兴奋十万倍 不对远远不止十万 隔日一早我b闹钟还早醒 虽说到那边的车程要一个小时但还是b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到 不过这点空档我不觉得浪费反而觉得多赚了点等待她的时间 万一她也提早来呢这样就能多看她一会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傻笑旁人异样的眼光全都自动屏蔽 正沉浸在胡思乱想里一张熟悉的脸忽然闯进我的视线 「等很久了吗」她笑着开口 「历…历史老师」我怔住 蓝sE衬衫与简约的黑sE短裙被长版灰sE棉质大衣包裹着 衬得她整个人既俐落又带着成sHUnV人的温柔气息 我一时不敢直视只能胡乱找话 「那个…老师裙子穿这麽短不冷吗」 其实我一直Ga0不懂她怕不怕冷 有时候她全副武装围巾、大衣一样不缺 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短裙配大衣 也许是为了漂亮 「这个跟你运动K差不多长度吧」她随口回 「重点不是长度吧」我在心里无奈笑道 抬头时恰好与她视线相撞 她的鼻尖冻得微红却依然对我笑 那一瞬间彷佛有什麽暖流顺着心口蔓延开 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脸上的热意迅速蔓延到耳尖 「进去吧」她说 我慌忙将头埋进围巾 生怕被她看穿我的那点小心思 她随意挑了二楼靠窗的位子那里很安静因为刻意避开午餐时段店里没什麽人 「你先坐我去点餐」 我刚想开口说一起去她已经转身走了 不久後她端着两份薯条和两杯饮料回来 「嗯可乐还是雪碧」 她脸上的笑意从头到尾没退过每看她一眼我心跳就失控似的快了一拍 我只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桌面上的纸巾盒 因为距离太近她的香水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那味道乾净很g人 「老师你要喝什麽」 「我不Ai吃这些所以都拿你喜欢的就好」 原来她不吃炸物吗挺健康的 我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移因为室内有暖气她将大衣脱了下来……很显身材 天啊。我到底在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 她抬起手用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这是小老师的奖励」 那只藏在x口的小鹿彷佛被突然惊醒乱撞得我整个人都发烫 完了我现在脸应该已经红到不行 我猛灌了一口可乐想让自己冷静点拿起一张考卷开始写题 写两题吃一根薯条 试图假装忘记对面还坐着她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指尖轻轻抬起 视线被迫锁在她眼里 「你的嘴角有番茄酱」 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替我擦掉脸离我近得过分 哔——哔—— 手表突兀地震动起来显示：心率过高 声音不大但离得太近她停止动作微微侧头 显然她一定是看到了 我迅速脱离转移话题 「咳…那个老师我写完了帮我对一下答案」 她收回手笑得若有若无「好」 第七章 不久後考卷被递到我面前薯条也正好吃完 十题里我错了六题….. 「你怎麽会错这麽基本的题」 她的语气带着无奈 我因为害羞根本认真不了 她不再多说直接拿走我手里的笔从第一题开始慢慢讲解 那支笔啊她从我小时候就常用 我一直记得这件事所以也一直留着它 好像…只要握着它就能跟她牵上线一样 有点幼稚但我就是这麽想 十几年来这支笔只有我和她碰过 笔尖在纸上滑过的触感熟悉又安心 每次历史考试我都会拿它 它不只是一只笔 是一种…能让我心安的习惯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偷偷瞄了墙上的时钟—— 将近两个小时，可对我来说像只过了二十分钟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跟着她把东西一件件收好 下楼的时候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脚步声和外头挤满人cHa0的嘈杂声 正逢下班高峰人群像cHa0水一样涌过来 过斑马线时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角 在意识到不妥後连忙放开 她忽然回手扣住了我的指尖 我愣住 她的掌心带着一点暖意沿着手指滑进我的指缝 那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 耳边的喇叭声、人群声全都消失只剩下心脏在x口「咚咚咚」地敲 呼x1不自觉变得浅快得像怕惊动这个瞬间 那条斑马线好长 长到我能感觉到她手指微微的收紧 像是在告诉我别走丢 走到对面她的车停在麦当劳对面 「我送你回去」 我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连指尖都烫得不敢动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下去 「抱歉」轻声道然後松开 「痾…不是」 我暗暗懊恼早知道不要低头至少可以多牵几秒 「没关系我自己搭公车回去就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赶紧转开话题 「好到家记得跟我说」 她又笑了那笑容甜得像牛N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我点点头朝她挥手 直到她的车灯消失在拐角我的手心还留着她的温度 公车上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一直在细细品味刚刚发生的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和独特的香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 到家後我给她发了条讯息我到家了她只是简单回了个ok的符号 後来的几个礼拜一天又一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她不再做那些让我心跳漏拍的举动 也不能说是越界 只是直nV和nV同的思想本来就不一样 不过她还会在过马路的时候轻轻牵着我的手 我在心里偷笑 静静享受这种悸动 也许还不到喜欢但至少她不讨厌我吧 看着面前b我矮上四五公分的身影 心跳莫名加速像是x口被什麽东西悄悄挤压一样呼x1都变得有点急促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 只剩下她的存在在我眼前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