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通天》 第1章 鬼差 临山镇位于普国边陲,毗邻高耸入云的万恒山脉,正是这片人烟罕至、遍布百兽的无边山脉,将南北两座国度分隔了开来,也将冬夏两种极致的天象分隔了开来。 临山镇建在山脉以南,终年温暖如春。 这里没有冬天,只有每隔几天就会从山脉中泛起的晨雾,仿佛那片无边的山脉里,住着令人向往的神仙。 清晨的时候,镇外的小径被露水铺满,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树梢上叫个不停,即便小径尽头出现了人影,也无法打断它们鸣唱晨歌的兴致。 晨光里,一个小道士挑着扁担从远处走来,扁担的两头挂着两桶清水,小道士长相憨厚,眉眼倒是有些清秀,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 水桶装得太满,尽管小道士脚步稳健,满满的水桶依旧会被崎岖的山路颠簸得洒出些水来,清澈的水花儿落在身后的小径上,在朝阳里折出五颜六色的霞光。 宁静的清晨,无人的山路,犹如一幅宁静致远的画卷,而这副画卷的尽头,是小镇边缘一处名为‘乘云’的道观。 “小道士,每天都挑这么满的水,不累么?” 镇外早起砍柴的农户笑呵呵的说道,小道士微笑着摇摇头,不累。 “小道士,水洒了一路,你这样挑到道观,水会剩下一半,不累么?” 街边卖早点的老婆婆好心的提点,这句话她已经记不清说过几年了,而小道士依旧微笑着摇摇头,不累。 “小道士,这条街每天都被你水洒一遍,你没发现这条街比我们鸣翠楼的雅阁还干净么?” 鸣翠楼上,比主人起得早的小婢趴在窗口,看着笨笨的小道士挑水可能是她们这些下人唯一的乐趣了,小道士还是微笑着摇摇头,没发现。 “挑满桶水,不如挑半桶,连我这种从来没挑过水的人都知道,徐言,你是猪么!” 张大户家的二儿子捧着一大碗红肉米饭,坐在门口边吃边笑,肥大的身体将门框挤了个满满登登,叫做徐言的小道士依旧微笑,这次却没有摇头,而是点点头。 嗯,我们都是猪…… 乘云观并不大,只住着一老一小两个道士,香客不多,而且大多只是单单祈福,并无施舍,好在每逢年节,一些殷实人家也会留下些许铜钱,两个道士倒也能借此果腹。 也仅仅是果腹。 挑着清水的小道士回到了乘云观,沿着大殿旁的小径来到后院开辟出的菜园。 菜园里绿油油的一片,看着鲜嫩的菜苗探出头来,徐言喜不自禁,准备将刚刚挑来的两桶清水倒进大缸,没想到水桶的底部很滑,一下没拿稳,水桶向着一侧倒了下去。 哗! 脱手的水桶徐言想都没想,用了巧力,直接将一桶即将洒在缸外的清水扬向了菜地,虽然洒得不均,倒也不算白打了一桶水。 呼噜,呼噜。 一桶清水有一少半洒进了菜地,更多的,则洒进了菜地旁的猪圈,猪圈里那头小黑猪被淋了一身,不但不恼,反而呼噜噜欢快的叫了起来,好像这场凉水澡洗得十分痛快。 “呼噜,呼噜!” 小道士蹲在猪圈外,发出与小黑猪一样的叫声,一边学猪叫一边傻傻的笑。 贫穷的道观可买不起猪,这头小黑猪其实并非家猪,而是徐言十来岁的时候在山里捡的野猪崽,带回道观被当成了家猪养,一养便是四五年,于是野猪也被养成了家猪,还被起了个名字叫小黑,只不过这头野猪不管如何喂养,始终也长不大,几年来总共也没长够十斤的分量。 “徐言,有你这么洒水的么!” 年迈的老道士从一侧转了过来,看着另一桶还剩下多半清水的水桶和猪圈旁与猪对话的小道士,摇头道:“挺机巧的孩子,学什么不好,非得学猪,你不累么?” “不累啊师父,洒那么几斤水而已,就当扫街了。”小道士认真的说道:“您不是说过,猪比人活得逍遥么,因为没有脑子,所以每天都会过得很开心,哪怕屠刀临头,依旧吃得香甜,睡得香甜。” “可是你有脑子。”老道士微怒。 “我在尽量把脑子藏起来。”小道士笑嘻嘻地答道。 “猪总会长壮的,注定会被屠户宰杀。”老道士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人也会老死、病死、饿死、气死,最后还不是被地府收了去。”说着,徐言隔着栅栏拍了拍小黑猪的脑袋,道:“而且我们不会吃小黑的。” 在徐言看来,人和猪的命运并没什么不同,区别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猪没有烦恼,而人,诸多烦恼。 “愚儿!为师让你学猪的无忧,何时让你学猪的憨傻了!” 老道士气得拿起扁担作势欲打,小道士则早已笑着跑远。 扔下扁担,老道士望着小道士的背影,浑浊的眼里现出一丝苦楚,摇头自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别人看不到,偏偏你能看到,苦命的孩子……” 相依为命十多年,老道士自然知道徐言为何与猪圈里的小黑猪亲近,也知道为何徐言总是表现出猪一样的愚蒙,因为只有那头小黑猪,才能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面前,依旧将食槽里的糟糠吃得一干二净,也依旧能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面前呼呼大睡…… 动物的敏锐,比人强大很多。 一些凡人看不到的东西,动物们却能清楚的察觉得到,除了小黑猪之外,其他所有的家禽或是昆虫飞鸟,当那些不属于阳间的黑影出现之后,都会选择避开。 年迈的老道士咳嗽了起来,半晌才停,他苦笑了一声,捞起一瓢清水,撒向菜园。 嫩嫩的菜苗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一只笨拙的甲虫正趴在绿叶上,被清水浇了一身也一动不动,傻得让人鄙夷,即便一些小蚂蚁从它身上爬上爬下,它也不为所动,直到一只个头极大,威风凛凛的大蚂蚁准备经过甲虫所在的菜叶之际,那只笨拙的甲虫终于挣开了钳子一样的嘴,一口将大蚂蚁死死的咬住。 甲虫捕食的过程,老道士看了个真切,老人咳嗽了两声,洒然一笑:“当一头猪也好,有些猪,是注定要吃虎的……” 老道士名叫徐道远,徐言是他在十五年前捡来的孤儿,捡到那个婴孩的时候,婴孩居然不哭也不闹,只是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说着什么,于是取名为徐言。 徐道远的身体十分虚弱,而且旧病缠身,指肚上,只有常年持剑才会磨出来的老茧,预示着这位年迈的老道士并非凡夫,十多年来,虽然徐道远从未显露过任何的武学技艺,但是徐言却在他的教导下,习就了一手堪称绝妙的飞石功夫。 徐言扔出的石子,堪比百步穿杨。 道观的围墙不高,这时候几个孩子趴在墙头高喊:“徐言,去打野味啦,老坟山的野兔子一定很肥了!” 趴墙头的都是临山镇穷苦人家的孩子,家中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于是打野味,就成了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唯一乐趣,如果能抓到一些兔子或者山鸡之类,足够这些小小的少年人改善一顿的了,当然,也有殷实人家的孩子喜欢凑热闹,一同进山的。 “好!” 徐言应了一声,回屋取了一柄小铲,随手将灶台上的一张大饼揣进怀里,而后奔出乘云观,只是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 等在外面的孩子们一见徐言出来,全都十分高兴,发一声喊,浩浩荡荡的向着镇外跑去,因为只要有徐言在,他们这次一定会有收获。 扔石头打兔子的本事,在临山镇除了徐言之外,可没人会了。 穷人家的孩子,上山打野味只是顺路而为,这些孩子的主要任务还是砍柴,别看人不大,每个孩子的腰里全都缠着麻绳,还有几个孩子背着破旧的柴刀,就算打不到野兔,他们也会捡够一捆柴火。 其他的孩子已经跑远,徐言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乘云观外几十丈的地方。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青空无云,看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然而徐言的小脸上,莫名的闪过一丝阴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做出了为难的决定一样,徐言缓缓扭头,看了眼道观的门口,有些清秀的眉峰紧紧蹙起,随后脚下发力,追着那些孩子们跑出了临山镇。 十五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天真烂漫的时候,这种年纪的少年,没人懂得收敛本心,像徐言这种在外人眼中憨蒙似猪,在老道士的眼里则绝顶聪慧的古怪少年,满天下都寻不到第二个。 没人愿意装成一头猪,而且一装便是六七年。 除了老道士之外,更没人知道徐言的苦衷,因为徐言只有当自己真是一头猪的时候,他才能无视那些外人看不到的诡谲景象。 徐言从小就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说山林中跳跃的精灵,比如说乌云下飞翔的怪鸟,比如说大雪后飘荡在寒风中的女人,比如说……鬼! 当徐言在道观外驻足回首的时候,别人眼中空空如也的大门两侧,在徐言的眼里竟出现了两个影子,长帽纸衣,一黑一白,虽然看不清那两个影子的面貌,但是徐言却能断定那两个影子的身份。 鬼差,黑白无常! 第2章 老坟山 无常索命,索的并非徐言的命,而是他师父徐道远的命。 师父的大限早该到了,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因为师父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但他不想失去相依为命的老道士,于是从九岁那年他第一次看到了道观外的无常开始,便独自进山,耗费了一天一夜,冒着被野狼叼走的危险,终于寻到一株百年以上的野山参,而老道士的命,正是由那些徐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采到的山参续着。 这一续,便是整整六年! 黑白无常出现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上个月里,徐言才刚刚在山里寻到了一株山参,没想到以往三五个月才会出现的无常,仅仅一月之后就再度出现。 乘云观里供奉着三清的雕像,对于道家修士,无常不会无理,每次都会安静的等待在道观之外,等待着老道士的阳寿耗尽,而每一次看到无常,徐言必定会进山寻参。 这一次,也不例外。 老坟山是一座荒山的名字,临山镇一些没有子嗣的老人过世之后,都会被街坊们埋在这座荒山,由于荒山上的坟茔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就被叫成了老坟山。 “徐言,你是不是怕鬼呀,每次进山都在手腕上缠着红绳。” 一个李姓的半大孩子鄙夷地说道,那架势分明在嘲笑徐言胆子太小,他家里算得上临山镇的大户,根本不缺肉吃,进山也是凑热闹玩耍而已。 “谁说言哥哥怕鬼啦,言哥哥才不怕呢!” 同行的一个叫做小花的小女孩皱着鼻子为徐言打抱不平,小丫头刚满十岁,是这些少年中最小的一个,穿的粗布衣裙都拖在地上,显然是捡家里姐姐的衣服,身形瘦小,面色枯黄,看起来到像六七岁的样子。 被一个小丫头顶撞,十五六岁的李姓少年顿时不满的说道:“他不怕,为什么要在手腕上缠红绳?我娘说过,红绳是辟邪的,他分明就是怕鬼!” “好啦好啦,谁不怕鬼,我这不也缠着红绳么。” 一个稍大些的健壮男孩举起自己的手,他的手腕上的确也缠着红绳,只不过那红绳已经很旧了,红色都看不太清,他叫铁柱,是铁匠家的孩子,这些孩子每次进山都是他带队。 “你那红绳是你小时候生病那年戴的,早都磨得没了颜色。”李姓少年明显知道铁柱手腕上红绳的来历,不服不忿地说道:“徐言的红绳每次都是新的,他就是胆子小!” 山路上,年岁不大的少年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胆子大与胆子小的问题,徐言则走在最后,笑吟吟地听着,从不辩解,也很少插口,看起来有些傻傻的模样。 临山镇的孩子们都知道徐言打水洒一路的习惯,所以大家都认为乘云观的这个小道士有些憨傻,不过徐言扔石头的本事的确厉害,进山抓野兔如果没有事先布下陷阱,是很难捕得到的,只有徐言在,这些少年人才不会空手而归,至于胆大胆小,其实没什么关系。 或许一路的争持吵出了火气,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李姓的少年已经脸红脖子粗了,别人说什么倒是无所谓,他受不了的是小花那个小屁孩的信誓旦旦,还有徐言始终傻笑的表情。 山脚下,李姓少年一指满山坡的坟茔,质问道:“徐言,你说,你是不是怕鬼!” 他这么大的声音一喊,其他少年全都有些不高兴了,因为野兔一旦被惊扰,都会逃走,狡兔三窟的道理,这些常抓野兔的少年们都知道。 在对方大声的质问下,徐言仍旧是那种憨憨的笑容,道:“怕啊,你不怕鬼么?” “我、我才没你那么胆小!”李姓少年为了给自己壮胆,声音又大了几分,那胆小两个字在山林里出现了回音。 徐言依旧带着有些憨傻的微笑,缓缓说道:“东街的张家婆婆三天前刚过世,也埋在了老坟山,以前常听张婆婆讲一些狐仙鬼女的故事,我怕在山里见到张婆婆的鬼魂,所以才系了红绳。” 一提及刚刚过世的张婆婆,不但李姓的少年,其他的少年也有些打怵,不过这些少年人经常在满是坟茔的老坟山砍柴或者打野兔,而且人数又多,打怵是打怵,倒也不是太害怕。 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李姓少年仰着头说道:“鬼故事我听得比你多多了,我才不怕,只要大喊大叫,阴魂鬼物都会被吓跑,呜!啊!” 在山脚下乱喊起来的李姓少年,惹得其他人一阵厌烦,有这种人跟着,今天能打到野兔才怪了。 对方这么一喊,徐言的笑容渐渐褪去,眉峰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徐言对于野兔根本就不在意,他进山的目的是来寻参,惊走野兔是小,一旦惊走了那些拥有灵气的参灵,可就白来一趟了。 百年以上的老参都会生出参灵,别人看不到,徐言看得到。 如果老参无灵,那么药效至少要减少一多半,根本续不了徐道远的命,徐言手腕上的红绳,就是用来抓参灵的,只有绑上红绳,才能将参灵囚在老参里。 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徐言止住了李姓少年的乱喊乱叫,问道:“既然你不怕鬼,那么张家婆婆最后一次讲的故事,你听过了么?” “最、最后的故事?”李姓少年疑惑地说道:“是狐仙大人夜闯衙门救冤狱,还是雪女送金助书生金榜题名?” 徐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看来你没听过,不是狐仙也不是雪女,而是画饼的故事。” 小镇东街的张家婆婆无儿无女,最喜欢给别人讲一些鬼神故事,这些半大的少年大多听过张家婆婆讲的故事,可是没人听过这个画饼的故事,于是好奇的孩子们开始催促徐言讲一讲画饼,徐言也不推脱,声音略显低沉地讲述了起来。 “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经过了一片好长好长的坟地,他走啊走啊,总也走不到尽头,又饿又怕,这时候,一个老婆婆出现在书生面前,问他要不要喝口水。 书生害怕之下,没敢喝坟地里的水,摇头只说不渴,老婆婆听到他肚子咕噜噜的叫,于是问他要不要烙好的大饼,书生实在太饿了,道谢后接过了大饼,边走边吃。 当他吃下第一口的时候,发现左边的耳朵听不到声音了,吃第二口的时候,右边的耳朵也听不到了,第三口第四口之后,他的眼睛也看不到,直到吃了十口,书生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张嘴,鼻子眼睛耳朵全都不翼而飞!” 徐言讲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旁边听故事的少年们同时咽了下口水,那个李姓少年挑衅地站在徐言对面,撇了撇嘴,虽然两腿有些颤抖,依旧做出对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当书生将吃掉了一半的大饼翻转过来的时候……”徐言的声音变得更沉,有些阴森地说道:“那半张饼上,出现了他自己的脸,他正拿着自己的脸,当做大饼在吃。” 有些吓人的故事,尤其是在坟地旁边,周围的少年们都被吓得不轻,那个李姓少年就在徐言的对面,这时候被吓得脸都白了,却还在装作镇定。 徐言笑了笑,转身道:“我也觉得没什么吓人的,这世上哪有鬼啊,张家婆婆今天早上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我还笑话说一点都不吓人……” 在徐言转身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身后的李姓少年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脸上苍白得不见半丝血色。 徐言的故事的确不算吓人,可是东街的张家婆婆三天前就死了,今天早上为什么还会说故事! 背过身去的徐言,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忽然转过身来。 他手里正拿着一张大饼,大饼上有一个豁口,那豁口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的,可是形状并不是人类的嘴巴能咬出来的,有些狭长,豁口的边缘还遍布着长长的牙齿痕迹。 “奇怪,我的大饼,被谁咬了一口?” 徐言疑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大饼,而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着面前的李姓少年茫然问道:“你知道么?” 第3章 视而不见 “哇呜!” 李姓少年被面前诡异的一幕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逃向临山镇的方向,徐言能看到对方的裤子已经出现了水渍,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臭味。 因为李姓少年距离最近,徐言的故事他也听得最是真切,甚至大饼上的古怪缺口他都看得最清楚,这才被吓得最重,其他的少年虽然也被吓得不轻,还没到吓跑的地步。 “想起来了,是我家小黑咬了我的大饼。” 咬了口大饼,徐言对着身边的少年们囫囵说道:“走啦,进山吧,刚才记错了,画饼的故事不是张家婆婆讲的,是我师傅早上说的,一点都不吓人,张家婆婆被埋在土里了,讲不了故事了。” 听到徐言这么一说,其他的少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还真被徐言吓得不轻。 叫做铁柱的少年苦笑了一声,道:“徐言,你记性就不能好点么,真要是张家婆婆讲的故事,我都要跑了。” “是呀言哥哥,你的故事吓死小花了!” 叫做小花的小女娃拍着心口抱怨,随后一群少年人这才有说有笑的进了山,只不过声音都压得很低,害怕惊走了那些肥肥的野兔。 吃着大饼,徐言面无表情的穿过了一团从一座坟茔中飘出,而且别人根本看不到的黑影,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低语着:“鬼?谁信呢……” 之所以从九岁开始便与猪为友,之所以将自己想象成一头猪,徐言的苦衷,除了老道士之外,别人并不知道,因为只有道观猪圈里的那头小黑猪,才会对偶尔出现在面前的鬼魂视若罔闻。 当自己是头猪,徐言为的,是练就出视而不见的本领! 如果不能无视那些阴魂鬼体,徐言恐怕早就疯了,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一个能看到鬼物与无常的孩子,一个被眼中的异象折磨了多年的孩子,唯一能自保的手段而已。 六年的磨砺,徐言已经当真能视而不见了,至少在他不想看到的时候,他的目光里会自动忽略过那些飘来飘去的鬼魂,在徐言看来,这全都要归功于那头总也长不大的小野猪。 乘云观里不止徐言是个异类,连那头长不大的小黑猪都是异类,但是山里的野猪可不会长不大,成年的野猪,即便是猛虎遇到都要退避。 深山里不但有野猪,还有虎豹财狼。 老坟山属于万恒山脉的分支,这里距离临山镇并不远,没人真敢独自进入深山,只有结伴,才能保证安全,如果一个人面对一头老虎或者豹子,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也难逃兽口为食的命运。 对于一群少年人来说,老坟山实在太大了,除了朝南的小半片山坡是坟地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荒林,越往深处,树木也会越加高大,有些山坳里甚至能被树荫遮蔽住阳光,看起来阴森森的。 或许是之前的李姓少年叫喊的声音太大,直到晌午时分,一群进山的少年也没打到任何的野味,柴火倒是砍了不少,野兔的影子竟没看到一个。 “倒霉,今天是吃不上兔子肉了。” 铁柱愤愤地将柴刀插在地上,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说道。 “都怪李家小子,他不大喊大叫的话,我们哪能一只野兔也没看到。” 其余的少年人全都失望不已,有人开始埋怨被吓跑的李姓少年,已经走了小半天的山路,再往深处,可没人敢去了。 “言哥哥还要进山么?”小花踮着脚,看了看远处安静的丛林,有些不安的问道。 “嗯,我去找找山参,如果天快黑的时候还没回来,你们就先走,不用等我。” 与这些少年人进山,徐言从不会隐瞒什么,这些孩子们都知道徐言总会进山寻参,为了给老道士调理身体,倒也没人意外。 铁柱看了看天色还早,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再往深处走走,躲在深山里的野兔一定不会被山外的叫嚷惊到。” 既然有人带头,其余的少年自然同意,于是十多个少年人继续前行,只不过这次徐言走在了前面。 到了这种程度的深山区域,极易遇到猛兽,徐言的身子看起来并不健壮,实际上要比其他人强壮得多,那手老道士教给他的飞石功夫,需要的可不是几天或者几个月的习练,徐言为此足足习练了近十年。 扔石头看似平常,但是这里面的说道可不少。 不但臂力腕力乃至腰力腿力,全都需要多年的习练,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是飞石的精髓所在,为此徐言可没少吃苦,而且这份苦吃得并不白费,至少以他如今的能力,即便对上一头吊睛大虫,也能全身而退。 徐言经常独自进深山寻参,在深山中遇到猛兽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在这种程度的深山里,徐言带队才最为稳妥。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处的草丛里忽然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应该是小型动物的踪迹。 发现了猎物的少年们全都欣喜不已,个个神色紧张,今天能不能吃到肉,就看现在了。 果不其然,当少年们蹑手蹑脚地围拢住这片草丛之后,一只肥肥的灰兔子噌的一声窜了出来,直接从铁柱的身边跳了过去,眼看着就要逃进另一片更大的草丛。 嗖! 啪! 一块小小的石头几乎是随着野兔的身影飞了出去,直接打在了兔子的脑袋上,那只肥兔子还没等落地就被打昏了过去,片刻后已经被铁柱绑得结结实实背在了身后。 “有肉吃了!” 少年们在惊喜中低声地欢呼了起来,这么肥的一只兔子,足够大吃一顿了。 不但少年们兴高采烈,刚刚打中野兔的徐言更面露喜色,倒不是喜欢吃兔肉,而是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树附近,正生长着一棵六瓣绿叶、顶端结着红色小果的怪草。 人参果! 野山参的果实,徐言一眼就认了出来,那颗怪草的下面,至少是一棵过百年的老参,因为此时那棵怪草正在缓慢的朝着一旁的大树挪动,看样子是听到了少年们的欢呼,想要躲在树后。 只有百年老参才会生出参灵,拥有参灵的野山参,才会缓慢的移动。 几个纵跃之间,徐言疾行而至,手腕上的红绳早已被解了下来,左手按住怪草,右手迅速将红绳缠在了怪草的根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取出小铲子仔细地将这株带着长长根须的山参挖了出来。 轰隆! 一阵山石滚落的声响,压住了少年们的欢呼,刚刚将山参收进怀里的徐言也被惊得一怔,他抬头看去,远处,一片陡峭的山坡沙石滚滚,竟是出现了些许的坍塌,在塌陷处,现出了黑乎乎的山洞。 前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已经过去了一天,山里其实几乎干透了,只不过塌陷的地方朝北,或许是存的雨水过多所致,也或许是那处山洞被掩盖的年月太久,这才在坍塌中出现了半个豁口。 深山里的塌陷并不少见,即便是出现一个山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许多野兽都喜欢挖洞,比如野熊之类,山坡上的山洞,在徐言看来应该是多年前被野兽挖出来的,他倒没有在意。 不但打到了野兔,还挖到了一株山参,今天的收获少年们十分满意,徐言也十分满意,可是就在少年们准备出山的时候,原本那只野兔想要逃向的另一片草丛里,再次出现了动静。 第4章 飞蝗 “还有野兔!” “或许是豹子!” “大家小心,先围过去,动静不大,应该不是猛兽。” 最后说话的是铁柱,柴刀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身为铁匠的儿子,铁柱时常打铁,一把子力气在少年里属于最大的了,有他在,少年们好像有了主心骨。 另一侧,刚刚挖到山参的徐言正在赶回来,手里已经捏起了一块石头。 当少年们逐渐围向发出动静的草丛时,一种淡淡的腥气隐隐从草丛里传来,并没有野兔慌乱的蹦跳,少年们听到的,是一阵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咆哮。 感觉到不妙的铁柱急忙挥手示意大家停住,可是有个瘦弱的少年已经离着草丛很近了,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猛然从草丛中扑了出来,直奔那个瘦弱的少年。 咆哮声,惊呼声,石子划破空气的裂响声,几乎同时响起,出现在少年们眼前的,并非野兔,而是一头硕大的黑狼! 比豹子还要大上一圈的黑狼,张着血盆大口扑向瘦弱的少年,闪动着寒光的獠牙在即将咬中猎物的时候,徐言的石子也同时到了。 啪! 一颗石子,正中狼嘴。 被石子的力道崩开了一尺距离的狼口,堪堪从瘦弱的少年身边划过,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吓得那少年都不会动了,铁柱急忙冲上去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被石头打中了嘴巴的黑狼,弓着前腿,发出阴森的低吼,一双蓝汪汪的狼眼看向刚刚赶到的徐言。 黑狼的个头很大,狼眼里不但涌动着一股拟人般的恨意,在瞳孔的中心,居然还隐隐存在着一个暗淡的红圈儿,犹如血色的年轮一样,而且在这道血轮的外侧,好像还有着第二道红圈儿的影子,只不过更加暗淡模糊,而且并不完整。 “小心,退后!都围过来!” 铁柱将柴刀挡在身前,一边逼着黑狼,一边召集少年们,十多名少年如果面对一头孤狼,其实并不算太过危险。 毕竟好几个少年都带着柴刀呢,而且徐言的石头又狠又准,只要不是狼群,即便出现一头猛虎也未必不能脱身。 嗖! 对持仅仅出现了片刻,第二颗石子被徐言抖手发出,却被黑狼灵敏地避开了,随后他急急喝道:“走,快走!” 一听徐言说走,铁柱就是一愣。 十多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有把子力气,而且五六把柴刀在手,在看到黑狼是头孤狼之后,铁柱甚至想过将这头黑狼也一同猎杀。 一只兔子,十几个人可吃不饱,多说解解馋而已,如果能猎杀一头狼,即便各自的家里都能吃上一顿丰盛的狼肉大餐。 “是孤狼,不用怕。” “宰了它,俺爹娘都能吃上两顿好的。” “我想要狼尾巴,毛茸茸的,围在脖子上一定暖和。” 即便最小的小花,对于一头孤狼也不太畏惧,反倒打起了这头孤狼的主意,其余的少年人更是跃跃欲试。 “走!” 徐言的声音此时无比的低沉,几乎是嘶哑着喊道。 一头孤狼的确不算什么,可是一头长着两颗脑袋的孤狼,在徐言看来根本不是自己和这些少年们能对付得了的。 其他少年看不到,但是在徐言的眼里,面前的黑狼的的确确生着两颗狼头! 妖!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既然存在着鬼魂与无常,就必然还会有妖怪,只不过普通人看不出来而已。 鬼灵精怪,徐言看到的可不止一次,从他出生以来,眼中所见的,除了人类之外,还有许多不被世人所了解的生灵,此时在他眼前的黑狼,徐言能完全确定,那就是一头狼形的妖怪! 铁柱这个时候也听出了徐言语气中的凝重,他愣了刹那,立刻护着同伴们缓缓后退。 或许平常的时候这些少年对于徐言的命令会不屑一顾,但是在深山里,即便是铁柱也不会认为自己的经验比徐言还丰富。 徐言可是经常进入深山寻参,所以在深山里的经验要比其他孩子强了太多,既然徐言认为危险,那么对面的黑狼就一定有古怪。 当少年们缓缓后退的时候,徐言手里的一颗鸟蛋大小的石子几乎被捏出了汗水,一眼不眨地盯着黑狼。 嗷呜! 随着阴森的咆哮响起,黑狼明显没有放过这些血食的打算,弓起的狼腿猛地一蹬,扑向队伍前方的铁柱。 黑狼一动,铁柱的柴刀也抡了起来,可是还没等抡到身后,那头黑狼就已经到了近前,扑杀的速度竟然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眼看着黑狼的獠牙就要咬中铁柱的时候,一侧的徐言踏步弓身,做出了一副奔跑的姿态,身子依旧静止在原地,那条早已甩到了身背后的右手,却带着风声抡了出去。 “飞蝗!” 嗖! 啪! 飞如蝗,石如电。 在少年们的惊呼中,徐言低吼中再次出手的这块飞石,比之前的力道足足大了一倍,不但速度更快,石子上更是带起一层除了徐言之外,其他少年根本看不到的流光,打的不是狼口,而是狼眼。 十多年来,乘云观的老道士除了教会徐言诵经与一些医理之外,还教给了徐言一手凌厉至极的飞石功夫,这套飞石功夫共有三式,需要借助极其精巧的力道才能打出,而第一式的名字,就叫做飞蝗。 黑狼的速度徒然提升,徐言的石头也不慢,即将打中狼眼的时候,那黑狼的另一颗无形的狼头上突然亮起了两道红光,好像睁开了另一双狼眼一样,在红光亮起的瞬间,黑狼在半空中拼力偏了偏头,石头没有打中它的眼睛,第二次打在了狼嘴上。 这一招飞蝗,徐言用出了全力,石头扔出之后,他右臂立刻酸麻了起来,那是借力太重所产生的反噬,虽说休息几天就会无碍,可是现在这种危机关头,酸麻的手臂,成了徐言最大的阻碍。 再度被打中的黑狼,嘴巴边上出现了一道翻卷的伤口,整只狼嘴都红肿了起来,它那双阴森的狼眼里除了更深的恨意之外,还有一丝忌惮出现,这个时候,以铁柱为首的少年们全都捡起了石块,呼啦啦向着黑狼扔了过去,有两个少年更是扔出去两把沙土。 接连被徐言的石头打到,黑狼看到一片石块丢来,左躲右闪之下,竟是没有扑杀上去,趁着沙土弥漫的功夫,一群少年人急急地退向远处,徐言强忍着手臂传来的酸麻,跟在最后面。 带队的铁柱,之前被黑狼的一次扑杀吓得不轻,孤狼他不是没遇到过,可是如此敏捷的黑狼,他可是头回遇见。 如果带着少年们在深山里乱跑,绝对逃不过黑狼的猎杀,或许丢下一两个瘦弱的少年,能拖住黑狼,但是这些少年都是极好的玩伴,谁也不想丢下谁喂狼,于是铁柱把心一横,当先带着少年们逃向了不远处那个山坡上坍塌之后出现的洞穴。 在铁柱想来,即便黑狼敏捷,只要守在洞里,有几把柴刀逼着,黑狼绝对冲不进来。 等到少年们逐渐接近了山坡上的洞穴之际,断后的徐言这才发现同伴们逃走的方向。 山洞已经近在眼前,发现铁柱要带着同伴逃进山洞的时候,徐言的心顿时一沉,在铁柱眼里的逃生之地,在徐言看来,根本就是一处葬身的坟墓! 第5章 起舞的白骨 黑狼并非孤狼,而是妖狼。 以铁柱的经验所分析出的退路,其实大错特错,只要等到黑狼试探出其他的少年根本打不出力道惊人的飞石之后,所有人都得被吞入狼腹。 那几把柴刀,根本没什么用处,如果逃向山外的话,或许还能活着逃离几人,可是一旦逃进了山洞,这次进山的少年们将彻底走进死地。 徐言再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铁柱当先窜进了山洞查看地形,其他少年紧随其后,而且那头黑狼也已经追了上来。 无奈之下,徐言只好随着同伴们逃进了山洞,等到黑狼追来,守在洞口的几个少年立刻将准备好的石块沙土扔了出去,这一次明显用处不大,黑狼已经不在躲闪,而是缓缓地逼近。 “里面有通道!都过来!” 山洞的深处传来铁柱惊喜的喊声,于是少年们快步奔了过去,这时候原本守在洞口的一个少年刚刚扭过头,他的肩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双毛茸茸的狼爪。 咔嚓! 脖子断裂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直接传进了洞窟的深处。 “啊旺!” “是那头黑狼!” “黑狼咬死了阿旺哥,呜呜呜……” 惊呼与啼哭声在深处反传了回来,只是那个名叫阿旺的少年再也听不到了,他瞪着的眼睛里,已经毫无生机。 一个同伴被突然咬死,这下子铁柱这些少年们全都被吓坏了,头也不回,往洞窟的深处狂奔,徐言也是一愣,回头看了眼洞口处黑狼阴森的轮廓,叹了口气,随着同伴逃往深处。 混乱的脚步声在这段狭长的洞窟中回响,很奇怪,这处山洞与那些野兽的巢穴不同,少年们逃进了百丈深之后,依旧没到尽头。 越往深处,洞窟中越是昏暗,后方的洞口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儿,看起来更加阴森。 扑棱棱!! 逃命途中,少年们的头顶突然响起了翅膀震动的声响,吓得小花双手抱着头蹲在角落,其他人更是惊恐不已。 当这些少年人带着惊惧的目光抬头观望的时候,洞窟里突然间变亮了起来,有惨白的光点洒下,洞顶处,一些被生人惊扰的飞虫扑闪着翅膀,发出了磷火一样的流光。 短暂的驻足,发现虚惊一场的少年们再度往深处奔逃。 布满了飞虫与流光的山洞,此时变成了一条通往梦境的奇幻之路,如果没有黑狼,如果没有死掉一个同伴,这些少年们必然会被这场奇异的景致迷住。 山洞里的脚步回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被惊扰的飞虫从新趴回了洞顶,当这些奇异的飞虫静止之后,才显现出干瘪的身体,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来, 那是磷火虫,只能耀亮片刻,便彻底死去的怪异昆虫,它们栖息在坟墓的最深处,犹如坟地中乍现的磷火一样,亮了,也就死了。 蔓延到洞窟深处的光亮,逐渐暗淡了下去,好像有人在一点点的掐断这些光芒一样,在光与暗的交接处,隐隐能看到一头凶兽前行的轮廓。 黑狼,已经沿着洞窟里的通道无声无息地追了进来。 拖着慌乱的脚步,少年们终于逃到了山洞的尽头,这里是一座天然的溶洞,像一座石殿,惊飞的磷火虫四处飞舞,将溶洞四壁照得惨白如纸。 如同永夜里骤然亮起的炼狱,整座溶洞存在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尤其是中心处,那座古怪的方形石墩。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空心的,是口井么?” “井不会是方的,像是……棺材!” 少年们惊恐的低语,形成了诡异的回音,溶洞中心的石墩,的确很像一座石棺,只不过没有棺盖而已,洞里有风,吹出一种鬼哭狼嚎般的细响,本就被恐惧包裹的少年们,开始瑟瑟发抖,一个挨着一个,他们只有靠在一起,才能抵挡面前的诡异。 山洞里既然出现了石棺,那么这里便不是什么野兽的洞窟,而是一座古墓。 嘎吱吱! 嘎吱吱! 怪异的响动随着风声传来,好像有人在抓挠着什么,又像两片骨头在互相摩擦,而且这种古怪的响动,正是来自那座石棺深处。 聚集在溶洞角落里的少年们,有几人刚要发出惊呼的时候,急忙用手捂住了嘴,每个孩子的眼里全都带着莫大的恐惧。 凶猛的黑狼,山中的古墓,诡异的石棺,这一切的经历,让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们几乎魂不附体,更手足无措。 少年们的恐惧,来自鬼怪之说,即便最强壮的铁柱,这时候都在双腿发抖,手里的柴刀已经捏出了汗水,如果不是徐言站在他身边,他都想转身杀向那头黑狼。 没人想面对鬼,至少黑狼是个活物。 铁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狠狠地捏了捏柴刀,小声说道:“止剑,现在怎么办?” 止剑,是老道士为徐言取的字。 徐言,字止剑。 道门无字,只有道号而已,取表字的,多是书香门第,而且是在成年之后才会取字,徐言今年才十五岁,却早就有了自己的字,这一点倒是有些怪异,不过小村镇的人也不会讲究那么多,有表字的人,总比旁人看起来文雅几分,只是止剑这个字,临山镇的人大多以为是徐言的道号。 无论是表字还是道号,如果正式被提及的话,都说明一种敬重。 铁柱虽然是铁匠的儿子,对于这一点到是知晓,如今这种诡异的局面,他已经无法应对了,所以才会唤起徐言的另一个名字,代表敬重的同时,也想让对方拿个主意。 嘎吱吱!嘎吱吱! 铁柱的话音刚落,溶洞中心的石棺里再次传来怪响,两只森白的骨手从石棺里探了出来,上下舞动,那种令人发毛的怪响,竟是那两只骨手所发出的声音。 拼命压制的尖叫声,无法抑制的从少年中传来,尤其是最小的小花,一张被泪水糊满的小脸上惨白一片。 古墓中有石棺并不稀奇,石棺中有白骨也属正常,可是那副白骨如果会动的话,便是诡异到极点的恐惧,不单小花,其余的少年全被吓坏了,铁柱的两条腿抖得更快。 嘎吱吱!嘎吱吱! 恐惧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两只骨头手臂的挥舞,骨骼摩擦所形成的音律中,一个森白的骷髅头渐渐从石棺中浮了上来,就像那副枯骨想要挣扎着起身,又一时坐不起来一样,上下颠簸的骷髅头,配合着古怪的韵律,看起来好像在无声的狂笑。 阴冷的洞窟里,白骨开始起舞! 第6章 雷珠 鬼魂幽灵,怪谈传说,总会成为少年们睡梦中的梦魇,如果听多了鬼怪故事,在午夜惊醒也不算稀奇。 可是现在是晌午,山洞外烈日当空,少年们眼前的恐惧,绝非梦魇,而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黑狼的恐惧还未到来,他们当先迎来了石棺中的诡异白骨。 世间的确存在鬼怪,不过徐言的眼里却没有鬼魂之类的东西出现,在其他少年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几步奔向石棺,身后的同伴们急得低声惊呼。 “徐言别去!” “石棺里有鬼!” “言哥哥快回来,呜呜呜……” 对于同伴的低声呼喊,徐言仿佛没有听见,几步冲到石棺近前,本就提心吊胆的少年们,这时候忽然看到那副白骨居然坐了起来,几乎与徐言来了个脸对脸,于是有人捂住眼睛,有人再度惊呼,场面乱成了一片。 突然坐起来的骷髅,的确将徐言也吓了一跳,只是随后那副骷髅就被徐言直接无视了。 石棺没有棺盖,里面的骷髅也仅仅是一副毫无生机的白骨而已,至于忽然坐起来的缘故,是因为风。 石棺的底部,粘着一层怪异的大网,大网的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不知有多深,这座石棺看起来像是棺材,可实际上,与井口类似,至于骷髅的摆动,是因为井口下方的深渊里不时有大风吹来,吹得骷髅好像在舞蹈一样。 连真正的鬼物都不怕,徐言哪会在意一副白骨,他这时候只想找到出路,因为那头黑狼就快追来了。 与毫无生命的骷髅相比,黑狼才是真正的凶物。 溶洞的尽头,已经没有路了,这一点徐言在抵达这里的时候早已明了,这时候发现石棺是中空的,徐言的心头再次升起了希望,然而石棺里的怪网,却彰显着另一种诡异,尤其是网下的无底深渊,当徐言趴在石棺边缘看下去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战栗的感觉,仿佛那片无尽的黑暗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蛰伏。 哒,哒,哒。 四爪缓行的低响越来越近,通道的远方,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龟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们抱成了一团,除了瑟瑟发抖之外,只剩下低低的哭泣声。 听到狼行之声,说明黑狼已经近了,徐言越发焦急了起来,忽然间,他从石棺中仰起的头微微一顿,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摆动的骷髅摇晃着。 等到徐言定睛望去,才发现骷髅的胸骨深处,镶着三颗透明的珠子,看起来如同殉葬用的珍宝。 那是种琉璃一样的珠子,比鸟蛋略大,晶莹剔透,如果仔细看去,还会发现珠子的里面隐隐有水纹流动,如同一层薄如蝉翼的玉片包裹着一汪清泉。 在常人眼中的景致,到了徐言眼里就会换成另一副模样,珠子里面的确有水纹涌动,可是除了水纹之外,徐言还看到了一缕雷光! 有古怪! 在看到珠子里隐约流转的雷光之际,一股巨大的危险徒然从徐言的心头升腾,他抓住珠子的手微微一抖。 那绝非普通的珍珠,也并不是殉葬品,在徐言看来,这种珠子应该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他从没见过,更不会使用。 危险的雷珠,下一刻被徐言用力捏紧,随后扯出了骷髅的胸腔。 妖狼即将来临,这三颗雷珠成为了最后的希望,尽管不会使用,可是徐言猜测着这种雷珠应该会爆开,而爆裂的力量有多大,他就不得而知了。 收起了两颗雷珠,徐言用一颗雷珠在石棺的边缘用力的压了压,等到雷珠有些微微变形他才停手,随后喊道:“铁柱!带他们过来!” 少年们已经被骷髅吓坏了,徐言这么一喊,倒是让他们恢复了不少神智,尤其是铁柱,在看到徐言没事之后,对于石棺里的骷髅也不太畏惧,急忙带领着人们赶过去,小花不敢靠近骷髅,还是被他硬给抱过去的。 吼!!! 沉闷的咆哮,在通道中传来,黑狼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少年们面前,狼嘴处还残留着血迹,獠牙的缝隙之间,隐约有碎肉在晃动。 “躲在后面!” 徐言一声低喝,让少年们躲在石棺背面,他自己则站在了石棺的侧方,左手中,紧紧地捏着一颗雷珠。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掉一个活人,这头黑狼的胃口绝非几个少年就能填满,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能否逃过这一劫,就看手里的雷珠能不能炸开了。 掐住雷珠的手,变得纹丝不动,那种静怡,预示着力道的极致与爆发,虽然右臂酸麻无法用力,可是徐言还有左手! 黑狼的脚步,在通道的尽头停住,猩红的狼眼冷冷地盯住了石棺旁的小道士,下一刻,黑狼浑身的毛发忽然间炸立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更加可怕的凶兽一样。 徐言只是个凡人少年,并不可怕,让黑狼出现异样的,是徐言手里捏着的那颗雷珠。 在徐言的眼里,不仅黑狼毛发皆立,他看到黑狼的另一颗狼头,竟然出现了畏惧的神色。 果然有用! 对持中,徐言沉重的心情泛起了希望,只要妖狼害怕,就说明雷珠的威力不凡。 沉默的对持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呼吸之后,黑狼便做出了决定,徒然发力之下,身形暴起,这头妖狼是想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当先击杀。 对方手里的雷珠,的确让妖狼十分忌惮,可是徐言毕竟是凡人,只要杀了他,雷珠也会成为死物。 狼族本就狡诈,又何况是一头妖狼。 随着黑狼的扑出,徐言的动作更快,他想都没想,抡起左臂,暴喝出声:“飞蝗!” 嗖! 早已聚力的左臂,在石棺上划出一轮半月,出手的瞬间,流光闪烁,那颗雷珠在徐言全部的力量之下,带着破空声轰然飞出。 始终忌惮着雷珠的妖狼,即便在扑杀的同时,也在死死地盯着雷珠的变化,当它看到对方抛出了雷珠,狼身顿时向一旁横移,那颗无形的狼头上,红光大起,竟是以一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扑杀的方向。 在高速扑杀中横移,如果是正常的生灵根本无法做到,可是这番奇异的景象,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溶洞里,避开了雷珠的妖狼,两颗狼头同时发出凶残的低吼,眼前的这些血食,它决定一个也不留。 虽然妖狼的动作诡异,然而徐言扔出的雷珠更加诡异,竟是没有打向妖狼,而是直奔妖狼身旁的石壁。 啪! 轰隆隆!!! 如电的雷珠,轰击在石壁之上,先是扭曲而后破碎,最终彻底爆裂了开来,幽深的溶洞里,出现了沉闷骇人的雷鸣之音。 :新书正式开始连载了,看到大家从逍遥道跟来,黑弦喜不自禁,在这里说声多谢了。关于新书更新时间,依旧和老书一样,每天三更,上架之后一定会爆发,在免费公众期,希望大家别忘记投票收藏。另外感谢大川盟主,林肯总统盟主,感谢一草一世、日光神、清风、美女笑笑、百里hai、此刻你在何、huan冲等待、黑枪叔、罗逍逍遥几位舵主的打赏,也感谢近百位读者的打赏,无法一一留下名字,黑弦却记得每一个人,打赏不论多少都是一份心意,真的感谢,有读者的感觉,真好。黑弦会继续努力,大家拭目以待吧,白易已然逍遥,接下来该是小道士徐言的故事了,一定会更加精彩! 第7章 逃生的希望 尘土飞扬,雷声轰鸣。 在全力扔出雷珠之后,徐言纵身扑向石棺的后方,随后便是地动山摇。 过了盏茶的时间,溶洞里的晃动才逐渐停止,石棺的周围已经铺满了泥沙,铁柱的脑袋当先钻了出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立刻愣在了那里,随后是其他少年陆续钻出泥土,无一例外的,全都愣在了当场。 黑狼不见了。 不单黑狼,连溶洞都不见了! 山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摧毁了大半,塌方将原本宽敞的溶洞几乎填满,只剩下石棺周围丈许范围的空间,钻出泥沙的少年们如同被囚禁在一间狭小的密室。 “地、地龙翻身!” “黑狼被砸死了,我们得救了!” 很快,一众少年欢呼雀跃了起来,黑狼被砸死,他们终于摆脱了死亡的阴影,稍微大些的少年此时都在抹着眼角,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别说是半大的孩子,即便是成年人也会抑制不住。 已经死掉了一个同伴,谁也不想被黑狼活生生吃掉。 孩子们还在欢呼,可是铁柱的脸色越发铁青了起来,他喉咙动了动,艰难的说道:“洞……塌了,洞塌了!” 洞塌了,黑狼被砸死了,可是少年们也被困在了山腹深处。 活埋! 当这个更加骇人的词汇出现在少年们心头的时候,一丈方圆的空间里,变得鸦雀无声,随后有陆续的抽泣响起。 逃过了黑狼的追杀,可是少年们依旧徘徊在死地,除非能离开山腹,否则用不了多久,这些孩子们都会成为一幅幅白骨,与石棺中的骷髅为伴。 “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小花第一个哭了出来,十来岁的女娃,恐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么多危险与绝望,她这一哭,其他小些的孩子全都跟着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们挖洞出去!” 铁柱捏了捏拳头,狠狠地说道,这里他的年纪最大,如果他也放弃,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哪怕明知道从山腹里挖出一条通路基本不可能,铁柱依旧挥舞起柴刀,拼命地撬着山石。 有一个人行动,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少年们有工具的用工具,没有的直接用手,开始不断的挖着山石,在这处绝境里,徒劳而麻木的寻找着生机。 用柴刀挖了半晌,仅仅挖出了几块山石而已,铁柱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他知道这么下去于事无补,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徐言,徐言呢?” “言哥哥好像被埋住了,呜呜呜呜……” 小花指着石棺的边缘,一边哭一边说着,铁柱先是一愣,而后急忙扑到了石棺一侧,拼命挖着石块。 “快,快把徐言挖出来!” 铁柱这么一喊,其他人立刻过来帮忙,费了半天的劲,深埋在沙石中的徐言,终于被挖了出来,虽然灰头土脸,倒也没什么大碍,有些皮外伤而已,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恐怕他真就被活埋了。 “咳……咳……呸呸!” 吐出嘴巴里的沙土,徐言喘了半天的大气,眼睛里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那些少年们以为是地龙翻身砸死的黑狼,可是徐言知道,那条黑狼不是被砸死的,而是被炸死的。 一个小小的雷珠,居然能炸毁整个山腹! 心惊之余,徐言倒是开心了起来,雷珠总共有三颗,炸死黑狼用了一颗,他怀里可还剩下两颗呢。 临山镇的百姓们见识不多,但也知道世上有奇人异士,甚至有人见识过朝廷大军的火炮之威,然而徐言却知道一些凡人百姓们并不了解的奇闻。 那是老道士徐道远为他讲述的一些故事,讲的是一些以修行为生的异人,那些异人有的能一跃三丈,身轻如燕,有的能剑出如虹,开山裂石,更有甚者,居然能调动天地之威,降下风雨雷电,这些异人在老道士的口中被称呼为修行者。 为了攀登自身的极限,而苦苦修行之人。 故事总会让人向往,一旦故事中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对于常人来说,所带来的,恐怕并非欣喜,而是莫名的恐惧,但是徐言不同。 徐言所见到的东西,已经堪称诡谲到极点了,连鬼魂都能看到,甚至视而不见的人,的确很难在出现恐惧这种感觉,在得知雷珠的巨大威力之后,徐言非但不惊,反而欣喜不已。 他自己靠着一手精湛的飞石技艺,或许将来成为武者之列倒也不难,但与修行者却相距甚远,如今见识到了修行者真正的威能,不亚于为徐言开启了另一片天空,那里虽然充满了未知,更充满了新奇。 “徐言,徐言!” 身旁有人在摇晃自己,徐言这才从得到雷珠的欣喜中恢复过来,眼前,是铁柱那张都快没有了血色的大脸。 摸了摸徐言的额头,铁柱惊慌地说道:“不会被石头砸傻了吧?徐言,你都够傻了,再傻可就真成傻子了!” 铁柱已经喊了徐言半天了,发现对方一直眼神呆涩,还以为徐言被砸傻了,本来徐言平常的一些举动就够傻了,这要再傻岂不是连兔子都打不到了。 “我没事。” 徐言扶着石棺站了起来,他这一说话,铁柱等人这才放心了下来。 “你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的脑袋被砸坏了。”铁柱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带着他们挖通道,你先歇会,有劲了在来帮忙。” 确定徐言没什么大碍,铁柱继续带着同伴们挖掘通路,只不过进度十分缓慢。 小花没什么力气,大家也不会指望她帮忙,小小的女孩儿坐到徐言身边,抹着眼泪说道:“言哥哥,我们还能出去么,小花想回家。” 搂住小花瘦削的肩膀,徐言轻声安慰:“能出去,言哥哥从来不说谎,小花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徐言口中的很快,的确很快,因为很快就过了一天,而少年们挖出的通道,还不到两丈深。 想要从山腹离开,没有数百丈的通道根本不可能,一天才挖出两丈,这份逃生的希望,渺茫得连小花都感受不到,因为再过两天,这些少年们都会被活活饿死。 人可以几天不吃饭,但是不喝水的话,这些半大的孩子绝对撑不过三天! 徐言的两只手臂已经恢复了许多,他没有去帮铁柱他们挖通道,因为那只是无用功而已,徐言倒是想过再用一颗雷珠炸出一条出路,可惜周围的空间实在太小了,雷珠如果炸开,没人能活命。 随着时间的流逝,巨大的恐惧再度将少年们包围,崩溃已经在所难免,而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徐言,将目光转向了那座古怪的石棺,在他的眼里,这座石棺,成为了逃生的唯一希望。 第8章 蛛网 石棺中空,而且有阵阵的大风吹出,这一点能够证明石棺下方的深渊,必然与外界相连。{[ 〈((〔〔({< 无底的漆黑深渊,别说下去,就算从上面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惊胆颤,于是在徐言说出从石棺里逃生的建议之后,除了铁柱沉默不语,其他孩子全都摇头。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 石棺的下方没有路,只有一张怪异的网,以徐言的估计,只要那张网能承载住同伴们的重量,应该能从网上爬过去,至于能爬到何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未知的前路,看起来充满危险,但的确是唯一的逃生办法,这一点铁柱十分清楚,因为一天一夜的挖掘,连他都要筋疲力尽,想要挖出一条通道,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先下去看看。” 徐言趴在石棺边缘看了半晌,终于做出了决定,回头说了一句玩笑般的话语:“如果我掉下去,你们再继续挖,现成的棺材死了也不亏,都不用埋了。” 哇的一声,徐言的这句笑话把小花听得又哭了起来,铁柱在一旁青着脸说道:“猪脑子啊,死别人棺材里,不行就上来,我拉着你。” 当徐言顺着棺壁下到底端的大网时,以铁柱为的少年们一个拉着一个,全都咬紧了牙关,最后是小花,死死地拽着前边的少年,生怕她那个言哥哥就这样掉进深渊一去不回。 猴子捞月的办法,出现在这处狭隘的古墓里,当徐言的双脚踩到大网后不久,他便松开了铁柱的手,用力往下一沉,于是整个人立刻坠了下去。 围在棺口的少年们再度出惊呼,不过这次还好,坠下去的徐言下沉不到三尺又弹了回来,如此往复了几次,确定大网极其牢固之后,徐亚才向上方的同伴们挥手。 “挺结实,一个一个下来!” 大网的确十分坚固,但是有些粘,徐言甩了甩手,现那种粘粘的感觉还在,于是不再理会,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石棺下很黑,但是极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丝光亮,网下的深渊看不到底,在这片幽深的空间里,只有风声呼啸,忽然间,徐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好像看到脚下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蠕动的东西,很大,仿佛一大片黑暗一样,但是徐言清楚,黑暗是不会动的,能动的,只能是活物! 身后已经6续有同伴下来,大网被撑得越向下,直到最后的铁柱也站到网上之后,这片紧贴着石棺底部的大网,被撑开了半丈有余。 头顶便是冰凉的石壁,脚下则是万丈深渊,悬浮在这种地方的感觉并不好,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去一样,少年们全都战战兢兢,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尤其是小花,如果不拉着徐言,她都不敢迈步了。 “走!” 收回目光,徐言低声说了一个走字,拉着小花当先向着远处的光亮走去。 说是走,其实得半爬半走,头顶距离石壁太近,脚下又十分粘滑,少年们跟在徐言身后,半蹲半走的缓慢向前移动着,如果在深渊的下方看去,就像洞顶出现了一队小小的蚂蚁,正向着出口攀爬。 虽然是少年人,但是半大的孩子,身体也不算小了,至少比蚂蚁要大了太多,然而在一些异兽的眼里,这队少年人,依旧如蚂蚁一般弱小。 在少年们爬向出口的时候,深渊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也随着他们在缓缓移动。 不知从何时开始,风越来越大了,走在最前面的徐言都需要用手臂遮挡住头脸才能前行,否则的话连眼睛都很难睁开,他身后的同伴也一样,全都遮着脸,除了能看到距离自己最近那个人的后背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遮住眼睛的好处,不但能抵挡狂风,还能遮蔽住深渊的深处,那只张开了巨大长爪的恐怖怪兽! 只要看不到,便不会害怕,掩耳盗铃的典故如果用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也有着好的一面,至少那些少年们不会因此被活活吓死。 远处,光亮已经变得越来越大,那是一条长长的缝隙,连接着外面的天地,只要到了那里,这场险象环生的生死之旅,就算走到了尽头。 逃生的希望近在眼前,可是徐言的心里竟越冰寒了起来。 因为他能看到! 即便有狂风拂面,即便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是徐言眼角的余光,依旧能看到下方的黑暗中,一头庞然大物正在微弱的光亮里,伸展开狰狞的面目。 那是一只蜘蛛,一只八爪伸展开来足能笼罩方圆十丈的庞大蜘蛛! 蛛网! 石棺底部的大网竟然是一张巨大到让人不敢置信的蛛网,编织出这种巨大蛛网的蜘蛛,绝非什么野兽,恐怕是一头比妖狼还有凶恶万分的妖。 前行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徐言将小花的手交给了铁柱,低声道:“快走,什么也别看。” 铁柱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拉着小花挡着狂风继续艰难的前行,别说看脚下了,能分辨出远处的光亮对于铁柱来说已经是极限,他哪有什么心情四处观赏。 不多时,徐言从队变成了队尾,他一边跟在最后一个同伴的身后,一边死死地盯着脚下的深渊,手里已经捏起了第二颗雷珠。 有蛛网遮挡,极大地限制了徐言的飞石功夫,而且他的双臂还有些酸麻,用不上全力,可如今这种局面,只有手里的雷珠或许才能阻挡住逼近的怪物了。 逃生的脚步依旧在继续,最前方的铁柱已经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这时候队伍最后方的少年人忽然听到身后的徐言出一声闷哼,有什么东西被他扔到了蛛网下方。 少年来不及多看,回头确认徐言还在,就急忙跟上了同伴们的脚步。 第二颗雷珠被徐言全力扔了下去,可是毫无声息,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狂风改变了雷珠的方向,总之是声息皆无。 虽然第二颗雷珠寸功未建,不过黑暗中的巨兽明显身体一僵,很久之后才再次移动了起来,这段时间,终于为少年们争取到了宝贵的逃命机会,铁柱的身影已经带着小花爬出了那道狭长的缝隙。 这条缝隙位于半山腰的一片怪石当中,爬出缝隙的铁柱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脚下的山路有些险峻,不过对于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哪怕下山的时候摔断一条腿,也好过被活埋啊。 “快,把手给我!” 铁柱在缝隙外伸手接应着同伴的同时,最后方的徐言也出了同样的催促。 “快,快走!” 与铁柱满含喜悦的声音不同,徐言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焦急,这个时候,怪异的沙沙声已经传了过来,就连缝隙外的铁柱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快点!快点!” 光线的反差,让铁柱看不清后面出现了什么,他能听得出徐言声音中的焦急,在那种诡异的沙沙声传来的同时,铁柱急忙怒吼了起来,一把一个,也顾不得拉出来的同伴会不会摔倒,不断的拉拽着后面的少年,想要快些将同伴都拽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除了徐言之外的十几个少年全都被拽了出去的时候,缝隙深处的明暗之中,铁柱终于看到了一场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 他看到了徐言的身后,一根根毛茸茸的巨大长爪从大网的下面探了出来,如同巨大的钩镰一样,从徐言的头顶豁然砸下! 第9章 修行者的力量 撕裂的声响从缝隙的深处传来,好像布昂被人撕开,又像无数的丝线崩裂。[ 随着长爪的轰然砸下,距离缝隙最近的一片蛛网被轻易开出一个大洞,能承载住十多个少年人的大网,就这么轻易碎裂了开来。 在大网碎裂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坠落在黑暗的深渊。 那是一双粘在了蛛网上,道家人所穿的牛耳麻鞋。 在怪物出现在身后的刹那里,距离出口还有一丈距离的徐言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奋力奔跑,而是猛地向下一坠,借助蛛网反弹的力道,在巨爪砸落之前,将自己弹飞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了那双粘在蛛网上的鞋子。 缝隙的内侧,赤脚吊在出口边缘的徐言,一只手,正被扑进来半个身子的铁柱死死地抓住,蛛网的确将他弹了出去,但是力道还差那么一点,要不是铁柱伸手来抓,徐言已经掉进深渊了。 身为铁匠的儿子,铁柱的力气是不少,可是这次抓住徐言,不仅仅需要力气,还需要一份莫大的胆量。 自从看见徐言身后的巨爪,铁柱几乎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他虽然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却知道那绝非善物,就连伸手抓住徐言,都仅仅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没被吓昏过去,已经算他胆子够大了。 趴在缝隙里的铁柱一声怪叫,死命地将徐言拽了上来,可是逃出了山腹的徐言根本没有道谢的意思,反而低吼着:“带他们走!快!” 铁柱先是一愣,而后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小花,当先冲向了山下,有两个少年人还想在半山腰休息一番,全被他一人一脚直接给踢向了山下。 既然逃出生天,铁柱就不会无缘无故的踢人,这番不顾滚落山下的危险而踢人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少年们再次的恐慌,一个个头都不敢回,急匆匆向着山下跑去。 铁柱之所以如此粗鲁,不惜拳打脚踢,一来是他看到了那几根巨爪,而最为重要的,是徐言脸上的狰狞。 在临山镇这些半大孩子的眼里,乘云观的小道士有些憨傻,但是人缘十分不错,对谁都是笑吟吟的模样,要是被人欺负戏弄,他也不恼,脾气十分随和,可是刚才的徐言,在铁柱的眼里就好像一头即将暴起的凶兽! 此时的徐言,的确很像凶兽,他翻出缝隙之后,立刻半趴在山坡上,手里死死地捏着最后一颗雷珠,随着同伴们远去的脚步,缝隙中出现了一声声铁钩与岩石摩擦所产生的怪响。 嘭!嘭!嘭!嘭! 四条手臂粗细的长爪从缝隙中突然探了出来,弯曲之后,死死地抠住了石壁,毛茸茸的长爪带着一层冰痕,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阴森,徐言甩到身后的手臂已经弯曲到了极限,时刻准备着全力抛出。 逃出了缝隙,并不代表逃生,一旦这只巨大的蜘蛛从缝隙里爬出来,徐言能肯定,他与同伴们一个都活不成。 半山腰处的缝隙一人多高,极其狭长,远远看去,一个小道士与四根巨爪的对持,显得阴森而古怪,只要大蜘蛛再爬出来半分,徐言就会对着岩壁扔出最后一颗雷珠。 生死存亡的时刻,连徐言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多么狰狞。 那是种濒死也要咬下对手一口血肉的凶残,这种凶残本不该出现在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却如同本性中隐藏的暴戾,终于被绝险所勾动了一样,出现在徐言的身上。 阳光带着一丝温热,铺满了整片山野,渐渐的,蒸干了巨爪上的一些冰痕,仿佛不喜阳光,四只恐怖的巨爪一根根被缓慢地收了回去,在一阵沙沙声中越来越远。 当最后一根巨爪消失在缝隙里的黑暗,潮水般袭来的疲惫险些让徐言眼前一黑,他慢慢的后退,捏着雷珠的手仍旧纹丝不动,保持着时刻打出的姿势,直到退到了山脚,徐言才收回雷珠,看了眼半山腰处的狭长缝隙,转身跑向远处。 深山中没有路,倒是遍布青草,赤脚的徐言在山岭中健步如飞,跑出了三里多地,徐言这才一头栽倒在青草当中。 他实在太累了,两条手臂的酸麻才刚刚好转,又遇到了深渊里的巨兽,如果没有雷珠,徐言不敢想象他和伙伴们的命运。 恐怕连大蜘蛛都见不到,就得被妖狼吞了吧…… 仰面朝天的躺在草丛里,剧烈的呼吸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缓,徐言举起手,透过手中的雷珠,太阳都变得扭曲了起来,雷珠中的雷弧如同小鱼般流转摆动,看起来奇异非凡。 “修行者……师父,世间果真有修行者么?” 自言自语的徐言,终于放松了心神,好奇地看着雷珠,道:“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么,真可怕啊……” 徐言能看出珠子里流转的雷弧,也能猜到这种雷珠定然有着正确的使用方式,只不过他不会而已,他只能用剧烈的撞击来引爆雷珠中的力量。 还剩下一颗雷珠,徐言又高兴了起来,至少这次遇险,自己还算有些收获。 从草丛里爬起来,举目四望,周围全都是茂密的古树,铁柱带着少年们不知跑向了何处,徐言并不担心,只要天黑之前他们能离开深山,应该不会出现危险。 辨了辨方向,徐言向着一侧的树林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山腹中被困了一天一夜,师父恐怕要担心了。 山林里,赤脚的小道士拨开灌木,朝着临山镇的方向进,时而跃上青石手搭凉棚查看路线,时而沿着小溪快步奔行,在黄昏的时候,徐言即将走出深山。 翻过一座山包,远远望去,临山镇的方向炊烟袅袅,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徐言甚至看到了远处另一侧的山林中,一些小小的黑点正走向山外。 虽然看不清,徐言却知道那是铁柱他们。 终于要回家了,山包上的徐言轻笑了起来,拔足狂奔冲向山下,只要越过一片树林,就能看见官道,天黑之前,他一定能赶回乘云观。 随着徐言的脚步,这面山坡上忽然出现了扑棱棱的声响,竟是一大片挥动着翅膀的鸟儿,却没有一只能飞得起来。 脚步一顿,小道士看着不远处那些无法飞行的鸟儿,一时间有些错愕了起来。 第10章 困鸟 看着周围的鸟儿,徐言错愕了片刻便疑惑了起来。〈〔? (〈[〈 鸟儿不是不会飞,而是飞不起来,因为这些鸟儿全都被装在了渔网里,一片一片的,足有成千上万只。 谁在捕鸟? 这里离着临山镇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远了,临山镇的百姓的确有人捕鸟,都是抓一些能够学舌的鹦鹉之类,训好后,去大城镇里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渔网里的鸟儿林林总总,不但有麻雀黄鹂,还有一些大雁之类。 看了看渔网,徐言知道这是人家捕获的猎物,于是没太在意,绕过渔网下了山,不久后与铁柱等人汇合,返回了临山镇。 杀生的确不好,道家讲究清心寡欲,不过小山镇的道士没那么多的讲究,至少徐言是吃肉的,而且总不能人家好不容易抓了猎物,你给放生了去,那些鸟儿倒是活了,谁知道捕鸟的人会不会饿死,这不是害人么。 害人的事,徐言可不喜欢,虽然有些同情那些鸟儿,但是回到临山镇就被忘到了脑后。 一次进山,耽搁了一天一夜,那些少年们的家人急得不轻,听说叫做阿旺的少年被狼咬死了之后,阿旺的家人顿时痛哭不已。 这年月人命不值钱,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家人伤心,倒也不会绝望,因为每家大多不止一个孩子。 和铁柱等人安慰了阿旺的家人,徐言与伙伴们道别,走向乘云观。 徐言经常进山,老道士已经习以为常了,一天而已,还不至于太过担心,徐言摸了摸怀里的那棵野山参,心情又好了起来,当他看到道观的门外不见了黑白无常的时候,更加高兴不已,一头冲进了乘云观。 “道家清净地,休要乱闯!” 刚刚进门,徐言就听到一句陌生的冷语,随后被一副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那是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道士,额角处有一道刀疤,看起来面目不善。 被拦在门外,徐言挠了挠脑袋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乘云观三个大字,心说没走错啊。 乘云观总共就两个道士,什么时候多了一个? “咳咳咳……那是贫道的徒儿。” 徐道远虚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老道士来到近前,与那高大的道士打稽,道:“劣徒喜欢玩闹,时而几天不归,见笑了。” “哦,原来是观主高徒。” 脸上有疤的道士打量了一番徐言,话是客气,可是眼光里总有种阴测测的感觉,上上下下将徐言打量了半晌,才点头离开。 “师父,观里来挂单的道士了?”徐言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老道士则微微摇头,沉默着走回了住处,脚步有些虚浮,徐言跟在后面。 这一路走来,徐言现道观里并非多了一个道士,而是多了一群道士,足有四五十人,全都聚集在大殿,不知在商议着什么。 师徒俩回到后院的住处,老道士咳嗽了两声,这才开口:“他们是太清教的人。” “太清教?”徐言愣了愣,随后想了起来,讶然道:“难道是普国一流门派,号称正派之的太清教!” 说起门派,徐言显得十分新奇,还挥了挥拳头。 他不懂得太多的门派之事,却听说过当今天下武风盛行的典故,还有江湖人士惩恶扬善的传奇,更有些飞檐走壁的豪侠劫富济贫,那颗小小的心里,倒是对于所谓的江湖,向往已久。 鱼儿畅游的地方,叫做江河湖泊,恩怨纠葛的地方,才被称之为江湖,江湖并不宁静,徐言只听说过一些传闻故事,他并不知道的,是江河湖泊里的血雨腥风。 “正派之?咳咳咳……”老道士好像想笑,弱不禁风的身体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喘息了许久才说道:“正与邪,谁又分得清呢。” “听说那些武林人士身手不凡,自谓武者,专管打抱不平,师父,江湖很有趣么?那些江湖人算是修行者么?” “江湖有没有趣,一入便知。”老道士微笑着说道:“武者,还算不得修行者,除非……咳咳咳……” 老道士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徐言急忙轻拍着师父的后背,随后他变得安静了下来,不再多问,从怀里拿出那棵野山参,道:“这次进山收获颇丰!师父您等着,我去熬参。” “不必了。”老道士挥手止住徐言的脚步,眼神暗淡,虚弱的说道:“我想歇一歇,那棵参,先留着吧。” 走到门口的徐言,背对着老道士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几步迈了出去,跨出房门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下。 身后,传来了老道士仿若自语的轻吟:“人生自古谁无死,痴儿,痴儿……” 徐道远的确快死了,刚才站在他身后为他拍后背的徐言,清清楚楚的看到师父捂嘴的那只手上出现了一片殷红,命不久矣的徐道远,不愿在浪费一棵野山参,因为他自己知道,大限,就在这几天了。 菜地旁,猪圈外,顶着一轮弯月的小道士,独自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清秀的眉宇中,遍布着不舍与悲意。 “小黑,我今天遇到了一头很厉害的妖狼,后来还遇到一只好大好大的蜘蛛……” 坐在猪圈外的徐言,低声与小黑猪讲诉着这次进山的奇异经历,老道士已经沉沉睡去,徐言不想打扰师父休息,只好来找小黑猪倾述,只是说到最后,小小的道士有些哽咽了起来,将头靠在猪圈的栅栏上,低语着:“师父他,要走了……” 其实六年前,老道士就该故去了,是一株株的野山参,吊着徐道远的命,六年后,山参的滋补,对于早已耗尽了生机的徐道远来说,再无用处了。 呼噜,呼噜。 隔着栅栏,小黑猪探出了长长的鼻子,亲昵地供着徐言,好像在讨食,又像在安慰…… 漫天星光灿烂,一轮弯月倒挂天边,安逸的大地上,不断上演着一场场生离死别,生死如烟灭,轮回亦如此,而这片偌大的天地,又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困着无数只各型各样的鸟儿,那些鸟儿有的像兽,有的像人。 困鸟,飞不出牢笼,更无法改变命运。 第一次,年少的徐言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与艰难,山野间那些被渔网困住的鸟儿,成了徐言一夜的噩梦,而真正的噩梦,从天明的时候才会正式开始。 第11章 祭品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来的徐言在看望师父的时候,现老道士依旧在沉睡,于是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转身准备早饭去了,同一时间,一份让临山镇的百姓感到无比恐慌的传言,正在整座小镇里肆虐。 山神震怒,天灾将至,神怒人怨,颗粒无收! 惊人的传言,来自前一天才抵达临山镇的一群道士,经过打听,人们得知了那些道士居然是太清教的高人,于是一时间关乎山神震怒的消息,风驰电掣一样传遍了整个小镇。 临山镇是普国边陲小镇,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种田,本来普国的气候四季温暖如春,十分适宜田苗生长,历年来也少有天灾,可是不知为何,自从新帝登基,普国连年大旱,听说有些村镇早已颗粒无收,不但大旱,还有蝗灾肆虐,造成了流民无数,甚至有易子而食的传闻。 临山镇因为地处山脉外围,镇外又有一条小河,旱灾倒是不必担心,可是蝗灾倒也生过几次,尤其是去年,一场蝗灾几乎毁掉了临山镇近半的田地。 蝗灾的可怕,百姓们深有感触,那种狂风一样袭来的蝗虫,不会吃人,却能让人活活饿死。 并不富庶的小镇,粮食成为了百姓心里的重中之重,而且百姓大多愚蒙,最信神怪传说,一听说山神震怒要降下大灾,人们全都慌乱了起来,尤其是一些老人,跪在自家门前嚎啕大哭,恳求着山神息怒。 如果是旁人散播的谣言,还不会有如此威力,可是太清教的名头太大,本就跻身于武林界的一流宗门,正道大派,又隐隐以国教自居的太清教,当代教主便是当今的国师。 突如其来的传闻,配合着一场万鸟齐飞的异象,终于深入了人心。 连山里的鸟儿都举家奔逃,可不是大灾来临的征兆么。 生在晌午时分的万鸟齐飞,当时正在喂猪的徐言也看了个清清楚楚,别人以为是鸟儿在避难飞走,可徐言知道万鸟齐飞的真相。 生异象的地方,正是昨天他返回临山镇经过的那片山坡。 有人故意制造的假象! 菜园里,徐言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底流过一丝疑惑,他也听说了山神震怒的消息,只不过徐言对于神怪传说从来不会在意,当故事听听还成,真信的话,除非那头大蜘蛛从山腹里爬出来。 蒙蔽百姓的招数,蒙骗不了真正的有心之人。 临山镇里,除了徐言对山神震怒的传说不曾相信之外,也有人对那些所谓的太清教高徒嗤之以鼻。 程家,这户六年前才迁来临山镇的书香人家之内,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正坐在正厅品茶。 程家算不得大户,不过底蕴绝对不浅,主人家的言谈举止,庭院里错落有致的摆设,甚至书房内笔力精深的字帖,无一不在彰显着一股上位者的浓郁气息。 “爷爷!” 厅门外,顺着碎石铺就的甬路,蝴蝶般的少女脚步轻灵,几步跑到了老人面前,急急说道:“爷爷,有关山神震怒的消息,镇子里传得越来越厉害了!” 一身海蓝色衣裙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明眸皓齿,脸蛋儿白皙,清丽的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息,只是神色有些焦急,她回忆着刚刚在镇上听到的消息,道:“那些道士自称太清教门下,说想要平复山神怒火,需要一场极大的法事,为了彰显诚心,临山镇每家每户都要出钱出力,不但如此,他们还说要选出一对童男童女,用来祭奠山神。” 品茶的老人,之前看到孙女的时候还满眼慈爱,一听到童男童女的字眼,老人抓住茶杯的手忽然捏紧,又缓缓松开,轻轻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我家的小菀儿长大了,总喜欢打听一些新鲜事,爷爷老了,管不住你,你是大家闺秀,如果再这么疯跑,爷爷可要将你送回你父母手里喽。” 老人的眼里依旧充满慈爱,然而眼底的深处,有一股无人察觉的怒火在涌动。 程家的这位老人名叫程昱,平日里生活节俭,人缘极好,不仅言谈得体,还极有学问,四邻八舍的乡亲对于这位程老爷子都十分敬重。 程昱这个名字在临山镇这种边陲小镇自然无人认得,可如果放在大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沉重到可以号令千万人生死的地步。 普国六年前的左相,程昱,程鹏举! 没人知道为何一代宰相会隐居在临山镇,更没人知道六年前究竟生了什么,才令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人,一走便是六年,从此不问世事,每天所做之事,也仅仅是摆弄摆弄花草,练练字,或是教导自己的孙女。 与老人住在临山镇的女孩儿,是程家长房嫡系的后辈,也是程昱的亲孙女,叫做程林菀,别看年岁不大,早已知书达理,只是少年人的心性活泼,看到一些不平事,自然想要尽力反驳,听到爷爷说她疯跑,顿时小嘴儿一嘟,有些委屈地说道:“婉儿才没乱跑,是街上的动静太大,在家里都能听得清楚。”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空了的茶壶,温和的说道:“给爷爷打壶茶来,过几天我们就要回京了,到时候爷爷可没有时间管你这个疯丫头喽。” 撅着嘴的少女闷闷不乐的添水去了,厅堂里一时间安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老者,目光变得越深邃,左手里,紧紧地抓着一道明黄的锦昂,隐约能看到祥云瑞鹤的图案。 那是一道圣旨,当今圣上命他官复原职的圣旨,这副圣旨本该三年前就送到,却在三年后的今天清晨才被人快马送来。 “太清教,活祭……国师,你要毁我大普江山不成!” 幽深的庭院里,老人的咆哮再也无法压制,如同雄狮的低吼,那是对于蒙骗百姓之人的愤怒与无奈。 “童男童女?”乘云观的后院,刚从街上回来的徐言,挠了挠脑袋,对于听来的这个消息有些一知半解,他自语道:“祭品都是死的,三牲还不够么,难道他们要祭活人?” 道家法事,三牲足矣,如果真要祭活人,不管别人怎么看,在徐言的认知里,那根本不是道士,而是恶魔。 屋子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打断了徐言的猜测,他急忙跑了进去,老道士已经难得的清醒了过来。 “师父……”徐言来到老道士的近前,欲言又止。 “太清教的人,开始索要财物人手了吧。”徐道远咳嗽了几声,坐了起来,虚弱的问道:“他们有没有提及童男童女?” 徐言点头,脸色不大好看,老道士则苦笑了起来,道:“坑蒙哄骗,威胁恫吓,先是慑服人心,才好弘扬教义,再施雷霆手段,才能收拢教众,粗陋的把戏,阴毒的攻心计,这,就是人间啊……” 第12章 通天路 徐道远的低语,让徐言心头一沉。 “师父,他们当真要动用活祭?” “怕是如此了……咳咳咳。” “太清教不是正派之么?怎能乱杀活人!” “正派之?”老道士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追忆,目光闪动,道:“普国有很多正派,可是之这个称谓,不过一家之言,真要论到大普正派之,太清教还差着几分,而且谁告诉过你,正派的人,就不会枉杀无辜?” 看着徐言眼中的迷茫,老道士轻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痴儿,痴儿……” 徐道远的话,徐言听得懂,只不过他想不通而已,为了一个把戏般的山神震怒,难道当真要杀掉两个活人么? 院墙外,锣鼓喧天,一阵嘈杂。 听到响动,徐言跑出去看,只见挂单在乘云观的几十个太清教道士离开了乘云观,一个个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赶着大车,一边抛洒着圣水或符纸,一边高喊着‘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声势十分隆重浩大,前行的方向正是小镇中心的广场。 吉时已到,宏大的法事,即将开始了。 临山镇的广场已经围满了百姓,山神震怒的消息如同风暴一般逾传逾烈,小城镇里只知道居家过日子的百姓们无不胆战心惊,去年的庄稼被蝗灾损失过半,如果今年在遇到大灾,可真要死人了。 民以食为天,镇子上的百姓不期待天下太平,不期待子孙成名立万,他们的希望,只是吃饱肚子而已。 窃窃私语的人们,在道士们来临的时候变得安静了下来,不多时,广场被扫洒一清,而后搭上供桌祭坛,通往东街的一侧,更以草木枯枝建起了一片怪异的凉台,据说叫做通天路,不知有何用处。 人群里,徐道远在徐言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近前,远处,程家老爷子的身影赫然在列,只是这位老人的脸色阴沉似水,身边除了他的孙女程林菀之外,还有两个仆人跟随。 广场的祭坛建好之后,为的疤脸道人一摆拂尘,朗声道:“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临山镇大劫在即,为守一方安平,吾等甘愿破入凡尘,平天怒,息民怨,慈悲慈悲。” 疤脸道人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人同时以桃木剑挑起符纸,只见那两张符纸无火自燃,纷纷扬扬的火星看得人心生敬畏,随后被当做火种,点燃了供桌上的三炷高香。 “时辰已到!”疤脸道人徒然断喝:“为息山神怒,舍财保平安。” 这时候,几个道士拉着大车开始围着广场转圈,每到一个百姓面前都会说一句为息山神怒,舍财保平安,那意思分明是‘你要不舍财,今年必遭灾’。 对于神灵的敬畏,使得百姓们纷纷拿出财物,穷苦人家咬着牙向车上扔出一串铜钱,殷实人家更不敢怠慢,大多都是足银奉上,一些穷得揭不开锅的,实在没钱,连破碗耙子之类都献了出去。 大车转了三圈,原本空空的车板上落起了高高的财货,竟是满载而归。 扫了眼收来的财物,疤脸道人拂尘再摆,他身后的三十六个道士立刻按照固定的方位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远远看去倒也法相庄严,颇有一番出尘的气势,只是接下来的进展,就开始令人恐惧了。 “请童子!” 随着疤脸道人的再一次断喝,人群中被推搡出两个半大的孩子,其中的男孩不到十岁,一身破衣烂衫,竟是小镇里的乞丐,另一个女孩子身形枯瘦,身上的衣裙明显偏大,本就枯黄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满眼惊恐。 “小花!” 人群里,徐言张了张嘴,铁柱与一些半大的孩子全都失声惊呼。 被人推上广场的两个孩子他们都认得,男孩是个憨傻的小乞丐,从周边的山村流落到临山镇,而那个女娃正是与他们一同进山的小花。 推搡中,小乞丐神志不清,只知道留着口水傻笑,小花却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命运,于是她大哭了起来。 “爹,娘!我不当童子,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小花这么一哭,有人在下边忍不住说道:“祭过山神,童男童女恐怕也活不成了吧,小花那丫头多懂事……” “嘘!小声点,人家爹娘都没说话,你多什么事,惹恼了山神,我们全镇的人都得饿死!” “那小乞丐流落我们这里几年了,要不是大家施舍,早就饿死了,如今为我们挡灾也算天经地义。” “听说小花是被家人给卖了,找不到童女,张大户家出了十两银子。” “她家本来就穷,上边还有哥哥姐姐,死一个不算什么……” 流言纷纷,最后听在徐言的耳朵里,犹如鬼哭狼嚎,他见过鬼,也见过妖,甚至见过黑白无常,却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更加险恶的东西。 人心! 徐道远的目光,渐渐从广场上转到了身边,看着徒弟越铁青的脸,老道士无声的笑了笑。 这些年,除了飞石功夫与一些医理之外,徐道远并没有教给徐言太多的东西,不是他不会,而是他不想,如今,在自己生命的尽头,他该教给徒弟最后一份,也是他纵横一生才最终感悟到的东西了。 呼! 广场的东侧,忽然间燃起了冲天烈焰,那座草木枯枝所搭建的怪异凉台,着起了大火,竟是被一个道士点燃,之前还泼满了火油。 怪异的凉台,一旦燃烧起来,看起来好像一条火焰的通道,原来所谓的通天路,便是这条通往死亡的火焰之途。 火焰一起,小花的哭声变得更大了,她挣扎着想要逃走,被两个身高体大的道人架住,动弹不得,踉跄着推向火海。 童男童女的任务,是要走过通天路,去告慰神灵,安抚山神怒火,可谁都知道,别说走过去,一旦被推进火海,那两个孩子将立刻被烧死! “装神弄鬼!” 人群中,传来一声老者的断喝,始终看着这一切的程家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无礼,肃静!”祭坛上,疤脸道人脸色一沉,眼中有凶芒闪过。 “太清教义,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你们的德在何处,你们的守在何方!”程昱须皆张,双手因为愤怒而瑟瑟抖,他怒喝道:“为何老夫只看到一群野兽在啃人血肉,噬人筋骨!” 面对老者的断喝,疤脸道人的脸色更沉,他向着人群微微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外乡人开始向程昱靠近,这次抵达临山镇的太清教门人,挂单在乘云观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则混在了百姓当中,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局面。 “德在我心,守在四方。”疤脸道人淡淡一笑,道:“老人家,你只看到童子过天路,为其悲苦,又何曾看到数月之后,临山镇蝗灾四起,浮尸遍地?终究是目光短浅。” 一代宰相,被人说成目光短浅,程昱只觉得心口一闷,身子立刻向后倒去,要不是有下人急忙搀扶,这位老人必然摔倒。 既然能成为宰相,度量绝非如此,程昱不是被人给气的,而是刚才忽然有人从他面前挤了过去,看起来好像是个看热闹的,可实际上,那人在经过程昱身边的时候,暗地里朝着老人的心口打了一拳。 “爷爷!” 程林菀大惊,急忙扑到近前,好在老人虽是文人,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身子骨极其硬朗,挨了一拳倒也没有大碍,程昱看了眼自己的孙女,被下人扶起来之后不再开口。 以老人的阅历,已经看得出身边围过来了许多的陌生面孔,个个膀大腰圆,怀里鼓鼓囊囊必然揣着兵刃,程昱年过六旬,他倒是不怕死,可是自己的孙女就在眼前,而且在这种局势之下,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还没有回京,依旧是布衣之身,这也是程昱无奈的地方,如果他恢复官职,别说面前这些宵小之辈,即便是太清教的国师在他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时势造英雄,时势,也能困英雄。 程林菀看到爷爷没事,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少女,这时候终于现了可以泄的目标,于是气呼呼的分开人群,直接来到了徐言的面前。 第13章 上善若水 “徐言,那些人都是你们乘云观的道士么?”程林菀一张小脸上冷若冰霜,瞪着徐言质问。?〈 ? 没想到有人来找自己质问,徐言先是一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他们是挂单的道士,不算乘云观的人。” “你们都是道士!” 程林菀的声音徒然拔高:“道家不是清静无为么,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程林菀与徐言也算玩伴,虽然女孩儿不敢进山,倒是经常与一群伙伴们跑到镇子外的草地或荒林玩耍,她不认得那些陌生的道士,只认得徐言一个,只好将自己心里的怒火泄到徐言的头上。 其实在程林菀的心里,憨厚的小道士并不是恶人,反而还有些傻傻的,有时候她也会因为调笑这个笨笨的小道士而开心一整天,可是如今的景象,让少女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人世间‘恶’的一面,她只是想改变些什么,又无能为力而已。 小花的哭喊已经变得沙哑了起来,她和小乞丐都被推到了火海近前,马上就要走那条通天路,广场上的道士们虽然法相森严,但没人知道他们的心里究竟装着仁慈,还是恶念。 玩伴的质问,小花的哭声,道士们冰冷的身影,眼前的一幕,在徐言的眼里组成了一副诡谲的画面,没有鬼魂,没有精怪,也没有妖,却透着一股让人彻骨的冰寒。 程林菀说得没错,他们都是道士,都是道士! 徒然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徐言的脸色越苍白了起来,眼眸的深处,面对山腹中那头巨兽时候的狰狞隐隐浮现,他的手,紧紧地按在了腰间。 那是被他藏起来的最后一颗雷珠! 雷珠的威力太大,如果在广场上爆裂开来,不但那些道士会被炸死,周围的百姓也难逃一死,可是除了雷珠,徐言虽然飞石的功夫精湛,但也敌不过明显都有武艺的道人,何况人群里还有着他们许多的同伙。 一个十五岁的小道士,能力毕竟有限,连程昱这位曾经的左相都无可奈何,徐言又能有什么办法,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暴戾之气就越狂躁,小小的身体都开始隐隐颤抖了起来。 “程家女娃说得没错,痴儿,我们都是道士啊……” 耳畔,老道士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渐渐消弭了徐言心头的悸动,随后徐言便看到自己的师父向前迈出了一步,洪声喝道:“慈悲,慈悲!” 一句断喝,不像是将死之人出,竟犹如洪钟炸雷,广场周围的人们听得震耳聩,全都将目光望了过来,即便祭坛上的道士们,也都目光不善的望来,那几个押解着童男童女的道人更是脚步一顿。 或许旁人只听到老道士的大喝有些震耳,可是太清教的这些人全都武艺在身,一个个身手不凡,尤其为的疤脸道士,在听到这声断喝之际,心头徒然一沉。 真气,浑厚到极致的真气! 也只有催动深厚的先天真气,才能以一句断喝震得人耳朵疼。 徐道远往日里虚浮的脚步,在今天变得龙行虎跃,彷如回光返照,几步之间便到了祭坛之上,打稽,笑道:“道家有云,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道远愚蒙,勘不破水之大善,一十六年清修,到头来却想争上一争。” 徐道远这番话,是对面前的疤脸道人所说,目光中坚定而随和,看不出喜怒,徐言紧紧地跟在师父身后,一时间也看不懂老道士究竟要干什么。 “老观主,得道在即,还是不争的好。”疤脸道人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敌意,寸步不让的说道。 “道可道,非常道。”徐道远摇了摇头,道:“彼之道,非我之道,慈悲慈悲,先有慈,才有悲,无慈自无悲,无悲自无喜,无喜无悲,何来慈悲?” 老道士的话,绕得疤脸道人疑惑不解,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下一刻,他忽然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砖上竟是被印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低声道:“坏我太清教传道,死路一条!” “不挡道,不挡道。”徐道远笑着摆手,再次高声道:“贫道乘云观主,在临山镇修行多年,乡亲们大多认得。” 这一次,徐道远是对着周围的百姓所言,人们听到老道士如此说,纷纷点头认可。 徐道远住在临山镇可有些年头了,不仅为人随和,乡亲们有些头疼脑热都会来道观里求这位老道士瞧瞧,徐道远开的方子,比那些大城里的郎中都要有效,小镇里的百姓对他倒是十分恭敬。 环视着周围的乡亲百姓,徐道远点了点头,道:“贫道法力不高,年岁却不小,潜修多年,倒也悟得几分道家至理,论资格,比那些娃娃可要强出太多喽。” 听到这里,徐言的身子微微一颤,他终于看出了师父的用意,这时候只听得徐道远再度说道:“两个娃娃可未必能劝得了山神大人,连口齿都不清,一旦他们在山神面前哭哭啼啼,恼了神灵,岂不是大过?” “这条通天路,还是贫道走一遭为好。”望向猎猎作响的火堆,徐道远面带微笑,缓缓转向疤脸道士,道:“你看如何呢?” 徐道远已经说出了两个娃娃口齿不清的弊端,周围的百姓可全都听到了,这时候他又主动给了疤脸道人一个台阶,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两个孩子。 沉吟少许,疤脸道人阴冷的目光变得和蔼了起来,同样打稽,道:“老观主慈悲,看不得生灵涂炭,正合我太清教义,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广场上的变故,几乎出人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徐道远也是道士,由道士代替童子去告慰山神,在百姓们看来恐怕更好一些,毕竟童男童女一个只会哭,一个还是傻子,谁知道见到山神大人能不能把话说明白,这要真惹怒了山神,法事岂不是白做了。 人群中大多人都在赞同老道士的壮举,只有程昱轻轻摇头,目光中的愤怒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深。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老人只是说出这一句,就不在开口,分开人群,独自走回了住处,背影有些萧瑟,他决定尽快启程,如果在让太清教如此乱国,今天有徐道远用命换下两个娃娃,那么明天,谁又会用命去保住大普皇朝? 这大好的天下,恐怕真要不保了。 火焰边,徐道远从几个道士的手里拉过小乞丐和小花,笑着道:“娃儿,去吧,去吧。” 哭着的小花这时候才现自己得救了,看都不敢看那些高大的道士一眼,和小乞丐急急忙忙地逃出了广场,她算逃过了一劫,只是老道士,却要葬身火海了。 师父用命换得小花平安,对于徐言来说,他分不清这么做是对是错,他不想看到小花被烧死,更不想看到师父被活活烧死,这时候跟在老道士身后,徐言依旧死死地捏着腰间的雷珠。 押解童子的几个道士,被徐道远的目光所逼退,火场前,只剩下这对乘云观的师徒。 “徒儿,你可知人心是何物?” 大火的映衬下,徐道远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弟子,终于说出了他这一生,最后需要教给徐言的一份道理。 第14章 人心如鬼 人心? 耳畔回荡着树枝燃烧所带起的噼啪轻响,徐言的心头一团混乱。?(?〈[ 如今的局面,是他师父走出来的,他想要改变,想要救下师父,除了要面对那些太清教的道士之外,更要面对将希望寄托在告慰山神的无数百姓。 已经骑虎难下的徐道远,在这时候提及了一份关乎人心的晦涩之言,徐言又如何能静下心来,感悟那份飘渺难明的人心之说,甚至在火场前的某一个时刻,小小的道士生出过炸裂雷珠,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毁灭的心思。 只是这份冰冷的心思刚刚出现,就被老道士温和的讲诉所消弭。 “大千世界,遍布玄奇,有武者习武,蕴一身巨力开碑裂石,有道人修真,寻本心飞天遁地,有和尚礼佛,酒肉不忌,偏偏心若菩提,有大儒提笔,画一副百色山河,引鱼鸟来投,更有异族凶残,茹毛饮血,跨上铁马便战无不胜,还有那奇人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面对着烈火,徐道远所讲诉的,仿佛与人心无关,却如同推开了一面恢弘世界的大门。 “曾经有一位武者,以剑为生,纵横普国武林界,难逢对手,直至修入宗师之境,后来他现武道的巅峰,还远远不是尽头,于是踏遍大江南北,拜访奇人异士,终于,被他寻到了一份修行者的法门。” 转而讲述起故事的老道士,面对火海依旧腰背笔直,缓缓说道:“那是套邪道法门,他自认心剑合一,无惧外力,修习之后,本领更是一日千里,剑出如虹,无人匹敌,有人畏他剑道,称其为剑魔,只可惜,他终究没有看到更远的天空,心剑合一,也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老道士的身影有些佝偻了起来,咳了半晌,才继续说道:“邪道法门以成为主,敌不过心魔,便会沉沦一生,终遭反噬,那剑魔终于在一天夜里狂性大,迷失了心智,家中一十九口被他屠戮一空,清醒之后他悔恨万分,崩断长剑,自废修为,从此远遁他乡,他的名字,叫做徐山……” 悲凄的故事,让人听得感同身受,徐言却从师父的低语中听到了一股浓浓的悔意。 “徒儿,记住,剑有两刃,伤人,也伤己,所以为师才为你取字止剑,意为善存于心,恶止于剑。” 徐道远拍了怕徒弟瘦削的肩头,笑着说:“剑如人心,人心如鬼,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住着一只魔鬼,有人任凭魔鬼肆虐,于是生灵涂炭,有人禁锢魔鬼终生,于是一事无成,你要学会的,是驾驭那只魔鬼,而非被魔鬼驾驭。” 徐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道士打断。 “为师知道,你的心里,还住着一头猪,哈哈。”难得的说起了笑话的老道士,最后慈爱的看了徒儿一眼,大步而去,洒然道:“若你真要成为一头猪,就让那头猪,吃遍天下猛虎!” 探出的手,想要抓住师父的道袍,徐言一把抓了个空,他眼睁睁看着师父的身影走向那条遍布烈焰的通天路。 “世人只知死有轻重,分泰山鸿毛,殊不知以一条将死之身换得两个娃娃性命,才是大便宜,哈哈,不赔,不赔!”步入火海的老道士,依旧谈笑风生。 “师父!!!” 眼里涌动着泪痕的小道士,看到了火海两侧等待多时的无常,他知道,今天便是师父的大限了,与其坐化在乘云观,倒不如替两个孩子去送死,或许到了徐道远这种地步,徐言也会认为这是场天大的便宜。 心头的悲意,被一丝释然所融化,徐言甩了甩眼里的泪痕,望着即将消失在大火里的老道士,高声问道:“师父!那位剑魔徐山,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有字!” “有,字道远……” 老道士最后的轻语,被燃起的烈焰渐渐吞没,留在徐言心里的,只剩下一个曾经让大江南北所有武道强人都感到过畏惧的名号。 剑魔徐山,徐道远! 与徐言被人误以为的道号一样,止剑,其实是徐言的字,而老道士的道号,也只是他的字而已,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徐山,字道远。 有关于师父的身份,徐言这些年来总会时常猜测,因为他十分清楚,师父绝对不是寻常人,普通人不会教出他那手凌厉至极的飞石功夫,他幻想过师父是一代豪客,也想象过师父是归隐山林的一位奇人,可唯独没有想到,他的师父,只是个伤心人而已。 广场上的火焰渐渐熄灭,这场法事终于被完成,太清教的道士们带着收获返回了乘云观,将道观当成了驻地。 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该是弘扬教义,广收门徒的时候了,这才是他们来到临山镇的目的,至于一些周边的山镇,每隔一段时间,一样会上演今天的一幕,只要蛊惑住百姓,太清教才能展得更加壮大,直至与皇家抗衡。 人们已经散去,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小道士的身影,在灰烬里翻找着师父的遗骸,废了好半天的力气,徐言才收拢到一些骨骼碎块,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遗骨不能见天,师父无后,却还有他这个徒弟,徐言决定将师父也葬在老坟山,因为那里比较热闹。 埋的人多,师父才不会孤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场法事对于临山镇的百姓来说,不过是烧死了个老道士而已,而且人家还是自愿的,与旁人无关,最主要的是,以徐道远的威望,想必到了山神面前,应该能说上些好话才是,只要没有大灾,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百姓的心愿总是十分简单,吃得饱睡得暖就好,可是徐言的心愿可不仅仅是吃得饱睡得暖。 乘云观的后院,小道士靠坐在猪圈外,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殿,听着时而传来的大笑,嘴角处,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有些诡谲,显得冰冷异常。 “小黑,师父走了,你说,他会不会孤单?” 呼噜,呼噜。 对于徐言的自语,小黑猪总是喜欢捧场,探出栅栏的长鼻子用力扭动,好像在回答着徐言的问题。 “我也觉得师父会孤单,不如,找人送送他老人家。”望向大殿的目光,开始充满了冰冷,徐言轻语着:“就让他们,陪着师父一起走好了!” 人心如鬼,这份徐道远最后的教诲,徐言将受益一生,不过今天,他决定释放出心里的那头魔鬼。 午夜的天穹,显得格外悠远,星光下,乘云观的大殿门外,渐渐浮现出两道影子,在徐言做出了决定的同时,黑白无常的身影,悄然来临…… 第15章 与狼为伍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依旧明媚,临山镇的家家户户也依旧如往日一样的生活着,人们为着吃穿用度而忙碌。? 太清教的高人已经做过了法式,在百姓们看来,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世间皆凡人,只要自己安泰,没人愿意理会别人家的生死存亡,或许只有那些徐言的玩伴们,才会为失去师父的小道士而感到难过。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吃过早饭的铁柱带着一群伙伴们轻车熟路地爬上了乘云观的墙头。 一排小小的脑袋先后探出围墙,寻找着徐言的踪迹。 清晨的时候将师父的遗骨埋在了老坟山,徐言此时刚刚回来,正在喂猪,手里还抓着一张大饼,和小黑猪一样吃得开怀。 看到徐言没有一蹶不振,铁柱这才放下了心,在墙头上喊道:“徐言,南门外的荒草林逮蝈蝈去啊,我们等你。” “昨天我逮到一只大肚子将军,叫得脆响!” “我们比比谁逮的多!” 其他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希望徐言能跟他们去玩耍,实际上这些半大的孩子们也是担心着徐言的心情。 毕竟徐言与老道士相依为命,师徒如父子,徐道远一下子走了,如果说徐言一点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伙伴们的好意,徐言清清楚楚,他抬头笑了笑,嘴里嚼着大饼说道:“好呀!” “放肆!” 冷冷的喝斥从远处传来,绕过大殿的疤脸道人对着墙上的少年们骂道:“道门清净地,再要乱喊乱叫,打断你们的腿!都给我滚!” 对于一群半大的孩子,用不着给什么好脸色,疤脸道人的喝骂,吓得少年们急忙缩回脑袋纷纷跑远,铁柱在跳下院墙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徐言:“我们在南门等你!” “一群猢狲,哼。” 跟在疤脸道人身后的几个道士低声咒骂了一句,几人来到徐言近前,隐隐将其围住。 疤脸道人盯着这个小道士半晌,语气冷漠的说道:“你叫徐言是吧。” 徐言点头,眨了眨眼睛。 “你师父走了,以后有什么打算。”疤脸道人继续问道,看架势是在关怀,可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关切的味道。 “没什么打算啊,还住在乘云观,每天挑水喂猪,吃大饼。”徐言扬了扬手里的半张饼,语气自然地说道。 “哈,喂猪,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有人在一旁嗤笑了一声,他还想笑骂几句,被疤脸道人用眼神止住。 “徐观主深明大义,为救苍生而去,值得我辈道家同门敬重,既然你是观主唯一的高徒,年岁又太小,不如入我太清教,至少有这诸多同门照料。” 疤脸道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一丝狠戾闪过。 既然逼死了一个老道士,最好还是斩草除根,就算现在他不能出手杀了对方,等到离开临山镇的时候,他也会顺手弄死眼前这个小道士,除非对方能加入他们太清教,这样一来不但临山镇有了第一个信徒,以后办事的时候,也会多一个替死鬼。 “太清教?”徐言挠了挠脑袋,问道:“管饭么?” 一句管饭么,听得几个道士先是一愣,随后就连疤脸道人都笑了起来:“管饭,不但管饭,还管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好呀。”徐言啃了口大饼,用力地点着头。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太清教弟子了。”疤脸道人微笑着说道:“今天我们要在临山镇广招信徒,徐言,你就做一次扫洒童子吧,随我来。” 既然之前的法事已然做完,太清教的名头更是深入人心,那么下一步,就该广招信徒了。 不多时,一行道人离开乘云观,一路上高呼教义,鼓乐喧天,而徐言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扫洒童子。 就是队伍最前边那个净街开道的。 捧着一个瓷坛,里面装的清水,走几步就要用手捧出一些清水洒在路上,这就是所谓的扫洒,而徐言就是童子了。 听到动静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在得知了太清教不但招收门人,还招收一些俗家弟子,人们顿时蜂拥而至,不大会儿的功夫,几十号百姓成了太清教的俗家弟子,只要按月供奉些银钱,就能挂着太清教的名头,受仙家庇护。 一路行来,俗家弟子收了不少,一些闲汉更是成为了太清教的正式门人,一时间太清教的声望在临山镇如日中天。 有人敬畏着这种普国一流的门派,敬畏着仙人法力,当然也有人不屑一顾,甚至呲之以鼻。 当道人们的队伍路过程家的时候,正在整理行装准备近日离开临山镇的程林菀,在家门口冷眼看着闹剧般的队伍,队伍前那个洒水的小道士更是让她鄙夷万分。 昨天徐道远为了救下两个娃娃而葬身火海,今天徐言就成了太清教的人,在程林菀的眼里,徐言不但愚蒙,还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与狼为伍,徐言,你真是观主的高徒啊。” 少女在门口愤愤地自语,声音可不小了,正好走到程家门外的徐言听了个真切,他扭过头看了眼程林菀,憨憨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不忘从瓷坛里抛出一把清水。 “蠢猪!” 看到徐言这种没心没肺的模样,程林菀恨恨地跺了跺脚,骂了声蠢猪就折返了回去,哐当一声关起大门。 不单程林菀认为徐言很蠢,许多临山镇的百姓看到徐言在为太清教开路,也一样认为这个小道士越愚蠢了,自己的师父刚死,他就兴致勃勃的帮着人家扫街开路,这种事除了蠢人,正常人很难干得出来。 一天的游街,到得黄昏时分队伍才返回道观,徐言因为加入太清教的缘故,终于被允许进入大殿。 自从这些道人们占据了乘云观,大殿就成了这些人的议事厅,徐言根本无法接近。 几天没来,一进大殿徐言就愣住了。 原本宽敞的大殿里被摆上了十来个圆桌,桌子上是从小镇酒楼里买来的好酒好菜,除了四五十个道人之外,还有着同样数量的壮汉,百姓装束,看起来一个个面色不善,据疤脸道人所言,这些人都是太清教的俗家弟子。 虽然被允许进入大殿,但是徐言可没有座位,而是被当做了茶楼小厮,在圆桌旁负责倒酒端菜,他也不恼,笑眯眯的憨傻模样。 看了眼远处那个忙碌着为众人倒酒的小道士,疤脸道人暗自嗤笑了一声,与同伴们吃喝了起来。 待到道士与壮汉们酒足饭饱之际,疤脸道人这才吩咐徐言可以吃饭了,在他鄙夷的目光里,饿了一天的小道士对着残羹剩饭吃得一样香甜,还尝了一杯酒,被辣得眼泪长流。 不但多了个替死鬼,还多了个免费的劳力,疤脸道人在心里暗骂着蠢猪的同时,表面上和颜悦色地告知徐言吃饱之后将大殿收拾干净,这才满意地离开,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这里可是他们的议事之处与饭堂,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清扫,如今好了,有个蠢猪白使唤。 或许是太过乏累,也或许是那杯酒的缘故,桌上的残羹还没有收拾完,徐言就睡了过去,无人的大殿里,只有冰冷的塑像,静静地望着鼾声大起的小道士,塑像的眼里看不出慈悲,只有着深深的空洞。 烛火在午夜熄灭,小小的身影也在午夜醒来,那身影时而转到大殿后方,时而攀上三清的塑像,一夜忙碌,或许只有门外的无常得见…… 第16章 吃虎的猪 天边泛起了鱼白,将大殿的大门从里面锁死之后,徐言灵巧地顺着屋顶爬了出去。?? 无人的大殿里,塑像背后用来铺路的大青砖少了一块,一颗透明的珠子正安静地躺在缺少青砖的豁口里,珠子正上方的穹顶深处,悬着一抹青影。 太阳慢吞吞地爬上了天边,有一缕朝阳落在殿顶的飞檐上,一股红绳正系在那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殷红如血。 天刚亮的时候,徐言的身影在大殿门外停留了瞬间,几天前挖来的那株山参被他留在了破旧的殿门前。 咯!咯!咯! 菜园里,被红绳封住了嘴巴的大公鸡终于得到了自由,昂啼鸣,前院里渐渐出现了人声。 “小黑,我们该走喽。” 打开猪圈,刚刚解开大公鸡的嘴巴,徐言立刻抱起小黑猪,攀上院墙,将小黑猪抛到观外。 得到了自由的小猪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打着欢儿跑向远处,呼噜呼噜的看起来精神十足。 跨坐在院墙上,徐言手里捏着一块被磨得扁平而锋利的石块,年幼的嘴角带着平和的浅笑,远远看去,乘云观的小道士依旧傻兮兮的,蠢蠢的让人想要笑,然而没人知道,此刻的徐言,已然将心中的恶鬼,尽数放了出来。 休息了一晚,太清教的道人们纷纷走出卧房。 “陈师兄,我们当真要收那个小道士为同门?”一个身形肥胖的道人朝着疤脸道人问道:“他师父都死了,还能吃得那么香,我看那小子心智应该有点问题。” “那是个憨子,临山镇的人都知道。”一侧,一个短打衣靠的壮汉正在活动着筋骨,嗤笑了一声:“昨天已经扫听过了,那小道士的确傻乎乎的,正常人谁喜欢吃人家的剩饭,他是道士,又不是乞丐。” “蠢些好。” 陈姓的疤脸道人扯出一丝冷笑,自语道:“这天下的蠢人越多,为我们卖命的人才会越多,别忘了,我们太清教自谓正道之,却没有钱宗势大,而鬼王门那些邪派更加不好对付,只有我们的人手越多,我们的势力才会越来越大。” 如今天下,分正邪两派,普国以正道为,普国的邻国齐国则以邪派为主,两国本就不睦,多年来边境战事不断,正邪两派更是积怨颇深。 山神震怒,不过是蛊惑百姓的把戏,广收门徒才是壮大门派的手段,在疤脸道人看来,能为太清教卖命的人越多,太清教在普国一流门派的地位才会越牢固,而江湖地位的牢固,更会直接影响到国师在大普朝堂上的威望。 临山镇之后便是另一处边境村镇了,疤脸道人开始盘算起下一步的打算,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了起来。 “人参!” “还会动!” 会动的人参,终于惊动了这群太清教的高人,当第一个道士现了大殿正门处出现了一株会动的人参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去。 那的确是一株会动的人参,正在缓慢地向着殿门移动,等到道人们急急奔过去之后,会动的人参刚刚从殿门破旧的一角钻了进去。 “是灵参!至少百年火候!” “有参灵的山参才会动,抓住它,这种宝贝万金难求!” “逃进大殿了,谁把殿门锁死了?” “昨天那个小道士呢,在没在里面!快开门!” 当当当!当当当! 砸门声,呼喊声,喝骂声,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传出老远,跨坐在后院院墙上的徐言,在听到叫喊声传来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开始逐渐变冷。 师父还没走远才是,来得及…… “把门砸开!” “去找块大圆木,快!快!” “那小子是不是反锁在里面了,再不开门,打断你的狗腿!” “弄坏了灵参,要你的命!” “木头来了,全都过来!一次撞开!” 哐! 哐! 轰隆! 高大而破旧的殿门,终于被撞得坍塌碎裂,百十道身影急匆匆冲进了大殿,那可不是寻常的人参,而是有参灵的野参,一株就能买到万两白银,还是有价无市,对于这些习武之人来说更是大补之物。 人的习性就是如此,见到宝贝都会眼红,没人想要错过这个机会,于是这次抵达临山镇的百十来名太清教门人,尽数冲进了黑漆漆的大殿,也冲进了这处死亡的深渊。 嗖! 乘云观后院,墙头上的徐言在等待了几个呼吸,用力扔出了手中的石块,头也不回跳出观外,用出浑身的力气拔足狂奔。 锋利的石块划破了晨风,也划破了缠在飞檐上的那股红绳,阳光里,断裂的红线崩裂成数十根,犹如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抓到了!” “至少万两官银,这次财了!” “小心,别让参灵逃了,快找红线!” “雕像后边有红线,还有块青砖……” 有人现了雕像头顶悬着的红线,与红线尽头垂落的青砖,当道人们的视线随着青砖飞砸落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地面一处凹陷中,隐约有一颗奇异的珠子。 难道还有宝贝? 这种想法,是一百零三名太清教弟子这辈子最后的一个念想,瞬间之后,能撕裂空气的爆裂在他们眼前轰然来临。 轰隆隆!!! 震天的巨响,在宁静的小镇边缘出现,连大地都开始动摇了起来,一些早起的百姓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景象。 位于临山镇边缘的乘云观,真的乘云而起了,又在半空中支离破碎,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炸成了漫天齑粉! 无论是三清塑像,还是四面院墙,又或是大殿中的一百零三名太清教高人,在这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全都变成了粉末,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见不到了。 老道士说得没错,有些猪,是注定要吃虎的,而且一开口,便是百头猛虎! 小镇外,气喘吁吁的徐言止住脚步,对着无人的山岭大喊。 “师父!” 双手笼在嘴边的小道士,开怀又嘶哑的喊着:“慢些走!他们来送你了!” 远处的天空,有白云飘远,那云朵看起来好像一张苍老又和蔼的脸庞,徐言看不到师父的魂魄,但他能确定,师父正在那片白云中看着他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开怀。 物有所值,这世间的任何事物,都有特定的价值所在,徐言用山腹中得到的宝贝雷珠,换来了一百零三条恶人的命,在他看来,这笔买卖值了。 呼噜,呼噜! 脚下,小黑猪欢快地供着徐言,口水长流,一看就是饿了,在那声巨响之后,整个小镇的所有家禽全都被吓得瑟瑟抖,唯独小黑猪不怕,不但不怕,刚才跑了一大圈的小猪,居然向主人家讨食,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糟了,忘了我们的大饼了……” 徐言的肚子出咕噜噜的声音,他挠了挠脑袋无奈地说着,这下子,他和猪,全都要饿肚子了。 第17章 两架马车 小镇外,抱着小黑猪的小道士,望着天边的白云傻笑,至于有没有大饼吃,徐言从来不会多想。 他的目标是做一头吃饱睡,睡饱吃的猪,下顿是饿肚子还是屠刀临头,猪可不会多想。 想得多了,就不是猪了。 猛鬼已然出笼,不过又被囚禁了回去,或者说,是被徐言心里的那头猪给挤了回去,毕竟他的心不大,住着一头猪已经够挤了。 原本的道观,变成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幸好道观周围比较冷清,大清早的又没有什么路人,除了太清教的人死绝了之外,倒也没有伤及无辜,被落下的碎石头砸得头破血流的倒也有那么几个,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巨大的响动,将临山镇的百姓彻底震惊了,好长一段时间没人敢出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地龙翻身,一个个躲在床下或者水缸里,与那些家禽一样慑慑抖。 面对天灾,百姓们只有深深的恐惧,当然,也有人认出了那种炸裂究竟代表着什么。 “神武炮!” 程家经过几天收拾,院子里已然备好了车马,那声巨响传来的时候,马儿全都被惊到,唏律律地叫着不断后退,而正厅中,则传来了老者的低吼。 “临山镇怎么可能出现神武炮?”正要准备出门的程昱,面色阴晴不定。 神武炮是大普军方都无法轻易动用的一种武器,受皇室控制,不但极其珍贵,更有着轰杀修行者的力量,是皇族真正的一份杀手锏,连齐普两国边境的常年交战都没有动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座小小的临山镇上? 即将启程的老人,压了压心中的浮躁,带着万分疑惑大步行出。 他要亲眼确认一番,刚才的响动究竟是不是神武炮的声音,几名家仆看到老人离开,立刻跟了上去。 启程在即,这些仆人变得更加谨慎,现在的程昱还是布衣,只要返回皇都,老人就是一朝宰相。 临山镇里,第一个走出屋门的竟是程昱,带着家仆,不久后老人来到了乘云观。 看着消失的道观与地面上巨大的深坑,老人沉吟不语,直到过了许久,一些胆子大的百姓也渐渐围拢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场怪异的事故。 有人说山神怒了,是被徐道远惹恼,这才降下雷霆毁了乘云观,也有人说是地龙翻身,正好将乘云观砸塌,还有人说地陷三丈这是天降祥瑞,坑就是窝,而窝就是家,老天爷在暗示临山镇的百姓家家户户平安…… 林林总总的闲言碎语,听在程昱的耳中如同蚊蝇嗡鸣。 老人本就疑惑的心情变得越沉重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走向住处,不久后,两架满载的马车离开了这处程昱居住了六年之久的小院,带着老人一家离开了临山镇。 “小黑,你饿么?” 镇外的官道上,小道士与小黑猪的身影并列而行,徐言摸着憋憋的肚子,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徐言没有再回临山镇,因为乘云观没有了,他的家也就没有了,与其在镇上讨食,还不如离开这处伤心地,他走的时候没人送行,也没人知道,或许铁柱他们还以为他这个小道士也如同那些太清教的道士一样被埋在了大坑的深处,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猪的确愚蒙愚蠢,但未必傻。 徐言的毕生目标就是做一头合格的猪,不过遇到这种大事,他还是十分决断的。 一百零三条人命在身,一旦被人知道,不但官府缉拿,太清教更不会放过他,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诈死,那就不是猪,而是蠢猪了。 呼噜,呼噜。 回应着徐言的小黑猪,迈着四条小短腿,肚子也在咕噜噜的叫,耸拉着两只大耳朵,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没精神。 “小黑,你冷么?” 裹了裹道袍,徐言吸着鼻子,晨风微凉,单薄的道袍很难让人暖和起来。 呼噜,呼噜。 同样抽着鼻子的小黑猪,出同命相连的呼噜声,两只小小的猪眼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临山镇,眼中有万般不舍。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饿肚子,小黑猪还是希望能活在猪圈里,至少不会挨饿。 “好饿啊……”小道士的低语随着一人一猪渐渐远去,绕过荒山,走向未知的远方。 有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山后隐隐传来:“小黑,想吃猪肉么?” 呼……噜!噜!噜!噜! 小黑猪不喜欢吃猪肉,不过兔肉它可吃得香甜。 晌午的时候,距离临山镇二十多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徐言正和小黑猪吃着一只刚刚猎到的野兔,就在路边树林架起篝火,兔肉被烤得金黄,看起来香脆无比。 “还是师父了解我。”一边吃着兔肉,徐言一边对小黑猪说道:“知道我最怕饿,这才从小让我练就飞石功夫,看吧,要是打不到猎物,我们俩就得饿肚皮了。” 呼噜!呼噜! 吃得满嘴流油的小黑猪兴高采烈地回应着,短短的尾巴拼命的摇,反正他们都是同类,也只有同类才最为理解对方。 如果让猪饿肚子,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驾!” 官道尽头,有马车驶来,两架,赶马人正扬鞭轻喝。 看了眼马车是从临山镇的方向而来,吃着兔子肉的徐言转了转身子,将后背对着官道。 一个寻常的小道士,在路边吃些野味,没人会在意。 马蹄的轰鸣渐渐远去,车上很重,应该载着人与行李,在马车经过身边的时候,徐言仍旧在好整以暇地吃着他的烤肉。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以猪为目标的人,怎能少了吃呢。 “驭。” 不远的地方,两架马车先后停了下来,车夫的吆喝声,终于让徐言皱了皱眉。 “小道士,我家主人问你去哪儿,要不要捎你一程?” 第一驾马车的车夫高声喊了一句,徐言这才看出来对方有些眼熟,不等他辨认出对方是何人,一位面目和蔼的老人已经挑起了车帘。 看到老人正是程家的那位老爷子,徐言终于想起来车夫是程家的一位仆人。 临山镇就那么大,镇子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是程家的仆人,也在镇子里见过多次的。 眨了眨眼睛,徐言略一思索,抱起小黑猪走向马车,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的小猪盯着身后的一块兔子肉呼呼直叫。 “程老爷子。” 徐言打了个稽,倒也没有称呼对方为施主,他从小在临山镇长大,对这些乡亲大多称呼叔婶之类。 “徐言,你这是要去哪儿,上来吧,老夫载你一程。” 程昱微笑着说道,只字不提乘云观的异样,能在回京的路上看到徐言还活着,老人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 “爷爷,我们不与蠢猪同行!” 马车里,程林菀瞥了路边的徐言一眼,背过脸去,看样子还在鄙夷着徐言昨天在街上替太清教的人扫洒之事。 她却不知,让徐言开道的代价,是一百零三条太清教的道人性命。 第18章 同行 被人家说成蠢猪,徐言也不气恼,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样子显得有些尴尬无奈。 “辱人者,人恒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丫头,爷爷的教诲,你全忘了是么。” 程昱带着歉意地对着徐言笑了一下,回头训斥着自己的孙女,语气极为严厉,脸色更是低沉得可怕。 看到爷爷如此模样,程林菀终于被吓到了。 她从小离开父母与爷爷同住,为的就是得到爷爷的教导,爷爷虽然对她严厉,但是大多的时候还是无比的溺爱,她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像今天这种阴沉的面孔。 程昱此时的语气,分明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宰相在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怎能受得了。 泪珠儿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程林菀不敢哭出声,低下头哽咽地抽泣了起来。 这些天,宁静的小镇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程林菀的心绪早已随着那条通天路,随着太清教丑恶的嘴脸,随着早上的巨响而纷乱不堪。 尽管识文断字,尽管心藏锦绣,说到底,她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而已。 隔着车帘,徐言看到了程林菀的模样,他眨了眨眼,急忙解释:“不辱不辱,老爷子,您孙女说的是我家小黑。” 举起怀里的小黑猪,徐言嘿嘿笑道:“没人喜欢与猪同行,女孩子家最怕臭了,只有我们这些方外人才不知香臭,不怕香臭。” “哈哈哈!”程昱笑了起来,道:“好一个不知香臭,不怕香臭,老夫今天算是受教了。” “慈悲,慈悲。” 徐言同样笑着打稽,马车里的女孩儿停住了抽泣,嘟起小嘴儿,不在理会窗外的小道士。 “乘云观已经不在了,准备去何处落脚?”程昱笑罢,神色一正,问道。 “天下人,自然去云游天下。”徐言同样正色说道,不过下一刻他的小脸就垮了下来:“找些道观挂单,应该饿不死才对。” 小小的道士,自然没有太多的道家风范,在程昱的眼里,面前的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老夫这些年与你师父谈经论道多次,你是徐道远的徒弟,如果没有去处,随老夫进京可好?”程昱说到这顿了一顿,微笑道:“至少饿不死你。” 程昱的确去过乘云观几次,不过与徐道远并无太深的交情,能说出这句话,代表着老人对于乘云观一老一小两个道士,的确有几分好感。 “好呀!” 徐言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惹得老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埋在程昱心底的阴霾在此时也被散开了几分。 官道上,马车继续前行,徐言被留在了第一驾车内,而那头小黑猪则被他放在了第二驾专门装着行囊细软的马车上。 “徐言,清晨的时候,你可见到太清教那些道人在乘云观做些什么?” 路上,程昱看似随意地询问起早上乘云观的异样,那种巨响在他听来与神武炮的炸响极其相似,如果太清教的人当真得到了神武炮,那么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场噩耗。 徐言坐在老人身边,对面坐着一位白的妇人,那是程昱的老妻,妇人身旁坐着程林菀与两个程家的丫鬟。 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徐言想了一想,细细数来:“早上啊,那个疤脸道人在漱口,胖道人在吃面,还有几个在打拳,更多的还没睡醒,他们昨晚喝了不少酒,弄得大殿一股酒气……” 耐心地听完小道士的诉说,程昱的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问道:“有没有看到他们使用过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比如说,碗口大小,半丈长短的……管子?” 程昱所说的管子,其实是神武炮的炮管,徐言愣了愣,回想了许久终于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刀剑倒是有,我很早就出去了。” 徐言的解答普普通通,而这种普通的回答,才显得最为真实,一个与朝堂毫无关联的小道士不会撒谎,只要不是神武炮所致,即便整个临山镇消失,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掌家者,为妻儿奔波,掌朝者,为天下奔波。 眼界与心境的不同,徐言身旁的老人所看到的注定不是一家一户的安康,而是整整一国百姓的生死,一个朝代的未来。 徐言的解答,无法让老者翻涌的心绪彻底安静,神武炮没有出现在太清教之人的手里,对于程昱来说才是最好的消息,可是如今看来,乘云观被炸成齑粉的异象,却很难与地龙翻身联系在一处。 究竟是什么力量将乘云观炸成了飞灰? 闭目假寐,老者仍旧在思索着乘云观的事件,至于身边的小道士,程昱倒是从未怀疑。 临山镇隐居六载,徐言不到十岁的时候程昱就认得,他可不认为一个在临山镇土生土长的小道士,会与消失的乘云观和那百十多个太清教弟子有关。 “猪为什么没死?” 冷不丁的,一旁传来少女的质问,在这句本是随意的质问下,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咋一听还以为程林菀暗指徐言这头猪为什么没被埋在乘云观里,可是下一刻,车厢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徐言早早离开道观,躲过一劫,可是,他刚才还抱着那头小黑猪呢。 乘云观事件之后,不但徐言毫无损,那头小黑猪为何一样毫无伤? 眼底的深处有一丝危险的神色闪过,徐言眨了眨眼,挠头说道:“早上喂完猪,猪圈门忘关了,小黑跑得太快,好半天才追了回来,猪找到了,道观却没了。” “猪救你一命,哼。”程林菀明显还没从气愤中恢复过来,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倒是只幸运的猪。”程昱笑道:“动物的直觉要比我们人类强大太多,预知危险的时间也比人类早很多,多亏了你的猪,徐言,能不杀生,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少见的为一头猪说话,程昱的举动在家人看来都有些不解。 “老爷子放心。”徐言拍着心口说道:“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吃小黑的!” “饿死都不吃猪,那才是笨人。”白的程老夫人和蔼地笑着插话:“徐言呐,你这位程家爷爷是在告诫你不要忘记恩情,可是啊,那毕竟是一头家禽,如果真有快饿死的那天,该吃,还是要吃的。” 老夫人的话说得没错,她也是最为理解程昱的人,如果真要饿死了还留着一头猪,那这个人也就真成为另一头猪了。 听到老夫人的教诲,徐言仍旧用力地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吃他的小黑猪,笨笨的模样惹得这对老夫妻无奈地笑了起来,就连两个丫鬟都掩嘴偷笑,唯独程林菀仍旧噘着小嘴,一副再也不与徐言说话的架势。 漫漫长路,两架马车渐行渐远,远离了临山镇,也远离了人烟,这段漫长的旅途对于徐言来说,本该通往一场平静安逸的生活,然而命运的轨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向着未知的方向扭转。 第19章 天降横祸 颠簸的马车内,旅人们已经昏昏欲睡,山路蜿蜒,官道变成了山道。[[{ 两架马车已经奔波了整整两天,只要走过这片山脉,就能从返官道,随后一路通畅的直抵普国京都。 祁元山,马车所经之地的名字。 想要从普国边陲的临山镇赶往京都,祁元山是必经之地,在这片山脉的另一侧,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峡谷,那座峡谷,是分割普国与齐国的一份天然屏障。 祁元山是万恒山脉的分支,一些走生意的人家每当经过祁元山,都会战战兢兢,这几年来,据说经常有山匪出没,路经此地的富贵人家,因此消失了不知多少。 程家在六年前经过祁元山来到临山镇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荒山野岭,而六年后的今天,幽深的山岭深处,出现了无数双充满暴戾的眼睛。 唏律律! 马儿被死死勒住之后出了惨鸣,车厢剧烈地前后一耸,巨大的惯性将车厢里的人们掀了起来,睡得香甜的徐言只觉得脑袋一疼,对面,程林菀更是被撞得尖叫了一声。 他们坐在对面,正好撞在了一起。 急停的马车,代表着情况的危机,程昱一边搀扶起老伴一边低声喝问:“何事?” “大人,山贼劫路。” 驾车的马夫刚刚说了一句,利箭的破空声已经到了。 嗖!嗖!嗖! 车外没有惊呼,程家的下人不多,可全都是十分稳重,这些人跟着程昱多年了,是当初左相府的忠仆。 徐言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羽箭尾部颤动的声响。 那些箭没有杀人,而是全部插在了马车前的地上。 “万恒山,祁元岭!” “元山寨,大王令!” “人可过,财莫行!” 窗外的高呼并非什么童谣,而是匪人们的黑语,很显然,劫路的匪人不少,而且气势汹汹。 老人的眉峰紧紧蹙起,程昱的心里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在思索着对策,片刻而已,他的脸色开始越阴沉了起来。 因为两架马车的后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程昱一家,竟是被山匪彻底围住了。 叹了口气,程昱狠狠地捏了捏双手,随后走下马车。 此时的马车周围已经聚拢起不下三五百人,一个个手提钢刀面色不善,队伍前为的,是一位身高八尺的大汉,脸上遍布着十几道刀疤,看起来扭曲狰狞,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程家的下人只有六七个,加上程昱夫妻与程林菀才将近十人,面对着数百山匪,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看了眼前后的匪人,程昱一指第二驾马车,道:“财物都在这里,归你们了,第一驾马车上都是老夫的家人,放行吧。” 老人一开口,第二驾马车的车夫与几个下人立刻跳下车来,护在第一驾马车周围。 财物不算什么,对于程昱来说,万金不过云烟而已,而且回到京城,左相又会缺钱么,能保得家人平安才最为重要。 “倒是个痛快的。” 为的匪人狞笑了一声,一挥手,十多个山匪立刻奔向第二驾马车,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同毒蛇般的眼神盯住了车门里的女孩儿。 “既然今天遇到了痛快人,我飞天蜈蚣也给你个痛快。” 冰冷的钢刀徒然抬起,指向车厢中的程林菀,外号飞天蜈蚣的山匪冷语道:“把她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老人的眼中有愤怒的火焰,程昱被气得浑身一颤,车厢里的老妇人死死地搂住自己的孙女,苍老的脸庞惨白一片。 劫财程家不怕,可对方要劫人,那就是天降横祸了。 “休想!” 仿佛从牙缝里吼出的声音,带着六年来的压抑,老人的目光开始平静了下来,笔直的腰背宛如苍松。 年过六旬的宰相,已经不会再惧怕生死了,他可以为了万千黎民的未来背上奸相的名声,他也可以任凭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甚至可以去赴死,却唯独不能抛弃自己的家人,尤其是他看着长大的孙女。 锵! 钢刀出窍,程家的下人纷纷取出武器,亮出架势,一个个面色决然,有人暴喝:“我家主人乃是当朝左相,你等宵小胆敢妄为!” 这些仆人是程家的下人,也是左相府的忠仆,早将自己的命卖给了左相一家,一个个临危不惧。 “左相?” 一脸刀疤的匪笑了起来,掂了掂手中的钢刀,喝道:“这年头什么名号都比不过手里的刀,有刀在手,你就是皇帝老儿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我们可是匪,既然你们是官,那就都给我去死吧!官家小姐的味道,我们兄弟今天尝定了!” 笑容猛地一冷,飞天蜈蚣廖九鸣怒吼道:“凡是亮刀的,给我统统杀掉!” 杀!!! 几十名悍匪在一位铁塔般的壮汉带领之下狂呼着扑了上去,对面只有十来个人,有武器的六七个,根本用不着所有的山匪齐出,五六十人就能将对手轻易解决了。 程家的下人们没有惊呼,也没有后退,面对潮水般扑来的匪徒,他们甚至连大喊声都没有,一个个只是在沉默中出刀,躲避,再出刀,每个人的身后,都在刻意地护住马车一角。 程昱已经被仆人们推回了车上,老人的脸色很不好,老夫人和程林菀更是面色惨白,十五岁的女孩儿小小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变故,这种事关自己的名节与生死的变故。 车厢一侧,听着车外喊杀声的徐言始终默不作声,清秀的眉峰始终紧蹙。 很快,钢刀入肉的闷响开始出现,有受伤的匪人在喝骂大叫,有殷红的血水侵洒满了车窗,不久之后,车外的动静逐渐小了起来,徐言也随之站了起来。 在程家一家人诧异不解的目光里,小道士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车外,一地鲜红! 七名程家下人被砍死了六个,还剩下一个捂着伤口倒在血泊里,正脸色狰狞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 这些程家下人都有些身手,怎奈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倒也砍死了十多个山匪,最后依旧被人山与刀海淹没。 从车厢中走出的小道士,惹得那些杀红眼的山匪举起钢刀再次冲了过来,不等他们接近,徐言跳着脚大叫:“我是个过路的!我不认得这家人!施主们手下留情呀!” 过路的? 冲杀而来的山匪们顿时脚步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哄堂大笑。 “坐一辆马车,还是过路的,你骗鬼呢!” “卖得好!哈哈哈哈,小子,你有前途啊!” “这孙子太怕死了,尿裤子没,哈哈!” 面对着周围的嘲笑,徐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慌乱地说道:“我、我是个游方道士,搭、搭段顺风路而已。” 说着,徐言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身上的道袍,十分认真的说道:“真的,我真是个道士!” “祁元山没有道观。”飞天蜈蚣撇了眼小道士,道:“这里只有元山寨。” “道观山寨都一样,能吃饱肚子就成。”徐言嘿嘿傻笑了两声。 “想活命?不难!”飞天蜈蚣狞笑了起来,抬手扔出钢刀,指着那个还没死透,正在血泊里挣扎的程家下人说道:“杀了他,你就是我元山寨的人了。” 第20章 无声的提示 徐言的出面,并没有缓解程家面临的危机,他这种不顾颜面的自保,听得车厢中的程林菀几乎咬碎银牙。 程林菀恨徐言胆小如鼠,与狼为伍,可程昱的心里并没有丝毫怪罪小道士。 因为他不久前才告诫过徐言,杀一头救过自己的猪不好,能留则留,而那番告诫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即将饿死,猪,还是要用来吃的。 程老妇人的讲解,没想到两天之后当真成为了事实,只不过临死之际,徐言没有吃猪,而是要吃掉他们程家。 两位老人的目光互相望去,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无奈,却没有丝毫的恨意。 他们程家已经必死无疑了,可是徐言当真只是个路人啊,没有程昱的相邀,人家这时候还在山林外烤着打来的野味,吃得香甜呢。 借着程家这头将死的猪,如果能保住一命,也算一场造化了。 “杀人?” 车外传来了小道士惊恐的声音:“我、我没杀过人啊!” 车中的两位老人缓缓闭起了双眼,程昱正襟危坐,腰背笔直,老妇人死死地搂着孙女,他们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了。 人生自古,唯死而终。 有低低的抽泣声响起,两个年幼的丫鬟瑟瑟抖地挤在一起,不敢哭出声来,一边死命地捂着嘴,一边留着眼泪,主人家一旦遇难,她们也是活不成的。 “没杀过?刀扎下去就成,简单得很!” “杀了他,你就杀过人了,想要跟着我们元山寨好酒好肉,没有投名状可不行啊,小子,下手吧!” “杀了他!杀了他!” 窗外的喧嚣仿佛越来越远,程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六年前的往事渐渐浮现在眼前。 当年的朝堂之上,也是如此喧嚣,喊叫着杀了他这位左相的御史言官更是如同蚊蝇,驱不散,也赶不尽。 只因为挑起一场两国,兵戎相戈,他程昱是罪魁祸。 奸相误国的名声,他背了整整六年,可是先皇的承诺,其实只有三年而已。 三年前,他就该恢复左相之位了,不知为何,那道晚了三年的圣旨,随着先皇的驾崩被埋没在尘埃当中,如今,才被送到他的手中。 已经晚了。 这六年生了太多的事,蛮族铁骑踏遍了天南十六国中的半数河山,早已开始休养生息,齐普两国兵戎相见,原本的练兵目的变成了应付差事,扔下些军兵尸体了事,渺无人烟的祁元山,也成了匪寨贼窝…… 双手死死地捏了起来,曾经的宰相忽然恨意大起。 他恨先皇走得太早,恨奸臣贼子霍乱朝纲,恨普国之人被多年的繁华所麻痹,恨军中再无善战之人,更恨那些所谓正道的太清教道人与窗外的山贼匪寇。 他恨自己太过心急,如果等上几天,据守边关的小儿子已经派遣军队赶往临山镇,接应他这位老父进京了。 太清教的道士让老人怒不可赦,前日清晨的那场异象,更加让这位老人焦急不堪,他要做的事太多,他要打压住国师的气焰,更要查清乘云观消失的真相,神武炮的存在太过重要,容不得他耽搁片刻,只不过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 曾经的左相,即将成为人家的刀俎鱼肉。 “拿起刀。” 身形高瘦的汉子来到徐言身旁,脑袋后面编着九根细长的辫子,他是元山寨的三当家卢海,绰号九头蛇。 看着对方犹豫不决的模样,卢海用脚踩了踩血泊里的钢刀,龇牙笑道:“想要杀人,先要学会拿刀,只要拿得起刀,你就可以自称武者,小子,这天下最值钱的是人命,最不值钱的,也是人命。” 眼中凶芒闪动,九头蛇冷喝道:“你不杀他,我就杀了你!” “武者……”徐言被对方狰狞的面孔吓到了,急忙哆哆嗦嗦地捡起大寨主扔来的钢刀,起身的时候还不忘问一句:“我、我现在是武者了?” “没错!哈哈哈哈!”卢海狠狠地拍了拍徐言的肩头,用下巴点指着血泊里重伤的程家下人,道:“你已经是武者了,去,把他杀掉,你就是我元山寨的武者,今后吃香喝辣,在祁元山方圆百里之内可以为所欲为!” 三寨主的教唆,仿佛地狱里的魔鬼,徐言变得直愣愣的,刀尖在颤抖中指向了那个程家下人,对方却凛然不惧,带着充满怒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徐言。 小道士杀人,这种好戏可不多见,路边的许多山匪逐渐围拢了过来,看着徐言一步步逼近对方。 濒死的家仆放弃了挣扎,在血泊里艰难地支撑着坐了起来,就那么盯着逼近的徐言,他要亲眼看着对方落刀,他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卑劣的少年人。 血痕模糊了双眼,他用力地擦了擦,隐约中,他好像看到小道士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听到丝毫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噗! 刚刚在心头生出疑惑,肩头已经被钢刀插了进来。 “歪了歪了!” “那里不要命,往心口扎,这个笨蛋。” “你是猪啊,心在哪不知道吗,自己摸摸心口,对,就哪儿!” 一众匪人的大呼小喝,引来了更多匪人的围观,嘻嘻哈哈的看戏一样,就连一侧的大寨主飞天蜈蚣都觉得十分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道士杀人。 廖久鸣身旁一位铁塔般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那小子太蠢了,有老三教他都不会杀人,连他一块砍死得了。” 说话这位名为寒雷,是元山寨的二当家,绰号震天雷,鲁莽好战,刚才带人冲杀程家下人的就是这位,程家下人虽是仆人,倒也身手矫健,却大多被这位斩于刀下。 “交了投名状,他就是元山寨的人,我飞天蜈蚣何时说话不算话了。”廖九鸣说道:“只要他敢杀人就成。” 噗! 第二道血线飙溅,濒死的程家仆人这次身上又多了个洞,不是肩头了,而是腰腹。 “小子,你他娘真是猪么!” 一旁的三当家卢海被气得不轻,一脚踹过去,差点把徐言踢了个跟头,怒道:“第三刀再要扎不死人,我扎死你!杀了他,车里那丫头明天就是你的玩物,三爷我做主,送给你了。” 明天,那丫头就成死物了,卢海如此想着,把死人送给这个小道士,他绝对大方得很。 元山寨的山匪有上千人之多,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如果被掠来,下场可想而知,第二天一到,绝无生理可言。 “好、好!” 双手握刀,徐言大喊着第三次冲了过去,这一刀直接刺中了对方心口,力道却太小,入肉一寸,竟是一刀没有扎死对方。 两张同样狰狞的面孔几乎贴在了一起,濒死的程家下人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对方无声的口型。 那该是在喊着一个字,徐言想要在无声无息中对他出的提示…… 退! :感谢大川师兄的十万起点币飘红,这几天有些忙,过几天会为两位盟主和大家加更,感谢大家上周的支持与打赏,新书在仙侠分类的签约作者新书榜第五,页不敢想的,能开书就挂在分类页面,黑弦已经十分满足了,新的一周,继续求推荐票,大家推荐票别忘记投了,多谢多谢。 第21章 惊马 山路边,荒山下。 狼狈的小道士紧紧地握着钢刀,刀尖扎进了程家下人的心口,下一刻,周围的山匪们爆出轰然叫好。 原本放弃了抵抗,想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杀死自己的程家下人,不知为何忽然拼尽全力,一把将钢刀抓住。 他一边用力地往后挪动着身体,一边恶狠狠地大喊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今天杀我,明天就有人杀你!等老子死了,变成恶鬼也会缠着你这凶徒,你修的是什么道?阎罗道还是恶鬼道!我呸!” 带血的唾沫直接喷在徐言身上,对方临死的喝骂再次引起山匪们的哄笑,眼睛都变得通红的小道士更是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拼命按着刀柄,却被对方的单手死死地卡住,两人就这么在生与死之间,不断的挪动,不断的后退,距离山路与山路上的马车越来越远。 马车里,闭目的老者在听到仆人的喝骂之后徒然睁开双眼,眼底有一丝诧异闪过,接着,就是一份渺茫的希望升腾。 程家的下人不会多嘴,这是左相府的规矩。 程家忠仆,哪怕是死,都不会出如此恶毒的咒骂,如此怪异的谩骂与恶毒的诅咒,本不该出现在那些并不畏死的忠仆身上。 是死亡来临之际的恐惧,还有另有所指! 隔着薄薄的车帘,老人现了挪移到更远处的人群,他看不到人群里的徐言,却看到了拦在马车前的匪人从原来的上百已经减少到寥寥十数人。 有的人在翘脚观望,有些山匪则因为看不清远处的闹剧,索性直接走向人群。 浑身是血的程家下人与那个蠢笨的小道士,在杀人于被杀这场好戏之下,彻底吸引住了所有匪人的注意。 生机! 程昱的心头豁然闪过一丝明悟,老人在此时将单手缓慢地探出车外,抓住了马匹的缰绳,他用力一抖,原本站定的马儿顿时开始前行,逐渐小跑了起来。 挡在车前的还剩下十多个匪人,稀稀落落地站着,全都笑嘻嘻地看着人群里的小道士,这时候忽然有人现马车动了,愣了愣之后,那人立刻大喊:“站住!他们想跑!” 匪人的惊呼,引来了元山寨三位寨主的阴冷目光,几乎所有的匪徒都回过了头来,于此同时,徐言握刀的手突然加力。 噗! 血线再一次飙溅,喷了徐言一脸,抵在对方心口的刀尖,终于没入了胸腹,从程家下人的后背透了出来。 人临死的时候,面孔必然扭曲,尤其是被活生生的杀死。 程家下人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神采,临死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一脸慌乱的小道士,可是没人知道,他在临死那一刻,眼底的深处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赞许。 临死的时候,他听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徐言在无声中怒吼出的‘退’,另一种,是马鞭的响声。 是啊,只有他退得越远,才能将山匪引到自己身边,才能让那辆马车上的老人一家,在这必死之地中,寻到一份生机! 沉刀入腹的响动,将山匪们的目光再次拉了回来,不是他们想看,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虽然山匪们都知道马车逃了,如果不尽快追上去,到嘴的肥肉就有飞走的可能,可是之前的好戏太过精彩,到了最后的结局,没人想要错过。 他们要看一看小道士杀人的过程,看看最后那一刀的力道。 “拦住他们!” 飞天蜈蚣的暴喝,终于惊醒了所有山匪,这群人离着马车并不太远,跑个几十步就能追上,尤其在马车前方还有十多人呢,个个挥动钢刀拦截。 一匹马而已,一人一刀都能剁个稀碎。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一脸鲜血的小道士,在人群中突然大喊了起来:“我是道士,要慈悲……我杀人了!啊!!!” 亲手杀掉一个活人的景象,终于让小道士狂了起来,他拼命地大喊着,手里的钢刀随着他胡乱的舞动被扔了出去,方向不偏不正,正巧扎进了马臀。 噗! 唏律律! 仰起前蹄,挨了一刀的马儿眼中泛起了惊恐无比的神色,疼痛所带来的恐惧,终于让这匹马受惊了,于是刚刚扑上来的两个山匪被马蹄踹飞了出去,沙土扬起,拉着程昱一家的马车决尘而去。 惊马无敌! 传闻有大将军曾经以惊马破万敌,如果马匹受惊,所挥出的力量几乎比平常要大出一倍。 原本不算快的度,在钢刀飞来之后变成了风驰电掣,不但踹飞了拦路的山匪,惊马还将数人踏于蹄下,一个山匪更是被马车轮子压得肠穿肚裂。 混乱中冲出了一条血路,马车朝着远处飞驰而去,几个不甘心的山匪刚刚把手搭上车辕,就被甩出了老远,手里的钢刀都飞了出去。 马臀处,扎入一尺有余的钢刀没入了少半,没有伤及马腿,而是插在了臀尖处的筋肉里,如果有人仔细查看的话或许才会觉,钢刀的深度与力度,都是在为了最大程度的惊了马匹,还能让马匹保留着所有力量飞奔而出。 精巧到极致的一刀! 这种力道与方位的拿捏,已经不是寻常武人能做得到了,那需要长年累月的习练才行。 马车已经冲出了包围,没人还会在意那柄刀的力道与位置了,元山寨的大当家在后方怒吼:“给我追上去,不要活口,一个不留!” 呼啦啦,人头攒动,脚步纷杂。 山匪们是追上去了,用两条腿追的,他们没有马。 二三两位寨主此时也被气炸了肺,二当家寒雷甩开大步,好像一座小山一样冲了出去,刚开始的度倒是与那惊马不相上下,可是很快就被甩出了老远,三当家卢海倒是狡猾,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直奔第二辆马车。 人力很难追上马匹,尽管那三位寨主身手不凡,可也追不上惊马,不过第二驾马车就不同了,只要驾驭这辆马车追上去,等到惊马力竭,应该能追得到。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卢海刚刚来到马车旁,就看到一身是血的小道士不知何时跑到了马车上,一边翻找着什么一边痴语着:“小黑,小黑你在哪儿!我杀人了,我好害怕!小黑快来救我!” 小黑? 卢海一愣,心说小黑是什么东西。 哗啦,哗啦! 在这位三当家愣神的功夫,随着徐言的胡乱翻找,一些白银在车上洒了下来,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许多山匪早就忘了追什么马车,一个个眼珠乱转。 掉下车来的可不仅是白银,还有一些碎金叶子,接着是一幅幅山水画与字帖,还有价值不菲的玉器,一块白玉制成的砚台在路边摔得稀碎,带着泉香的浓墨更是洒了一车一地。 或许寻常的山匪没什么见识,元山寨的大当家可是眼界不低,飞天蜈蚣看着徐言脚下一张被踩烂的字帖与那一地必然名贵无比的白玉砚台粉末,心头一抽一抽,恨得他大叫了起来:“老三!把那小子给我拦住!别让他在扔了!” 追上一群老弱妇孺不过是取乐一时,如果这些名贵的家什被那小子全给毁掉,就真要白忙一场了。 那可都是钱啊,真金白银才是这群山匪的立足之道。 第22章 卖自己 马车旁,几步冲过来的三当家,一把将徐言从车里拽了出来,恶狠狠地喝道:“你找死是不是!” 其实不用大当家吩咐,卢海已经被路边的碎砚台与一地字帖心疼得不轻了,他倒是看不出那些字帖的好坏,不过车上的老头如果当真是当朝左相,携带的东西岂能不值钱。 刚想狠狠地踹出一脚,卢海就觉一道水线奔着面门袭来,他来不及躲避,被喷了一脸。 “什么暗器!” 拿手一抹脸,他这才看清对面的小道士竟然抱着一头小黑猪,脸上的水还带着一股腥臭。 这位九头蛇竟是被喷了一脸猪尿。 “老子砍死你!” 大怒之下,卢海豁然举起钢刀,一层十分暗淡的光晕在那柄钢刀上浮现,别人看不到,徐言却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对方钢刀上的光晕,徐言心头一沉,那种光晕他曾经见过,此时无法多想,抱着小黑急忙后退,急急说道:“猪、猪尿清火解毒,可以入药的,我杀了人,我也是元山寨的人!” 猪尿能不能清火卢海可不管,可是对方那句‘我也是元山寨的人’,终于让他的动作一顿,运转丹田方可调动而起的一缕真气被他缓缓收回。 周围几百号山匪看着呢,他是三当家,对自己人都能言而无信,今后的威望何在? 强压怒火,卢海恨恨地瞪着徐言,这时候飞天蜈蚣廖九鸣也到了近前,哈哈笑道:“老三,你也有栽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啊,哈哈。” “大哥,那是头猪。” 卢海盯着小道士,也不知是在骂徐言是猪,还是在骂徐言怀里的小黑猪,或许这位也学会了一语双关。 骂了一句,他也翻身登上马车,不在理会徐言,与飞天蜈蚣一起查看着今天的战利品,不大会的功夫,那些追赶第一驾马车的山匪也6续归来,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和马跑,他们真是跑不过。 两位当家人在马车上查看,其余的喽啰不敢放肆,盯着地上的金银直流口水,一个鼻歪眼邪的山匪围向徐言,笑骂这个新加入的同伴太笨,还有两个瘦小的山匪盯着徐言怀里的小黑猪,看样子是准备拿这头猪打打牙祭。 “大哥!追不上啊!” 这时候二当家寒雷迈着大步来到近前,满脸怒容,看到这位如此神态,周围的喽啰纷纷退远了几步。 这位震天雷脾气极为暴躁,往往一言不合抡拳就砸,元山寨几乎有一半的喽啰全都被他揍过,整座元山寨也就大当家能压得住他。 “真是气死我了!” 寒雷转了一圈,找不到什么解气的东西,抡起碗口大小的拳头,一拳打在了拉车的马头上,那匹大马连吭都没吭,直接被砸翻在地,四蹄无力地乱蹬,眼见是活不成了。 马这一倒,马车差点跟着翻了,廖九鸣与卢海先后跳出车外,两人无奈地看着寒雷,也没心思查看战利品了。 “大哥,那老头难道当真是当朝左相?”卢海道出了自己的一份担忧:“如果他真是左相,我们祁元山,会不会危险了?” “怕什么!”廖九鸣嘿嘿一声冷笑,道:“官兵而已,又不是没会过,那些当官的一个个骄奢淫逸,手下的兵丁更是胆小如鼠,这几年被我们做掉的捕快难道还少么,即便有大军围剿,祁元山易守难攻,山头众多,打不过我们走就是了,一座山寨而已,他们还能在这里设立驻地?” 山匪难剿,尤其是存在着三位高手的元山寨,依仗地势,除非有十倍于山匪的官兵围山,否则的话,元山寨就永远不会消失。 “官兵捕快倒是没什么,大哥,如果边军出动呢。”卢海皱眉说道。 大普百年繁华,四季如春的天气更是使得这座水乡泽国富甲一方,不但普朝高官骄奢淫逸,连官兵也一样腐烂不堪,能战之人十不足一,皇帝阅兵的时候到是好看,银枪骏马,一个个威武不凡,可真要拉出去对敌,就只剩丢盔卸甲了。 那是在繁华中逐渐演化而来的没落。 大普的确在繁华中腐朽,官兵的战力也在多年马放南山之下变得越来越弱,然而边军的存在,依旧不容小觑。 大普边军,是真正见过血的军队,比各路官兵要强出太多,尤其祁元山另一侧的祁渊峡,就驻扎着大普边军。 “祁渊峡的镇西军……” 廖九鸣遍布刀疤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他哼了一声,道:“不必多虑,如果边军胆敢剿我元山寨,齐国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他们不敢妄动的,走,回山!” 大当家一声招呼,几百号山匪顿时轰然应诺,推着马车折返山林,抱着小黑猪的徐言被几个山匪围在中间,想逃是逃不掉了,只好跟着走向了山中,脸上带着好奇与慌乱,心头则充满了苦意。 半山腰,徐言扭头看了眼远方的山路,嘴角有一丝苦笑掠过。 还好,那位老人一家,应该算是平安了。 卖别人不好,尤其是出卖自己的童年玩伴,尽管程林菀一路上始终没给徐言好脸色,但他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既然徐言不想让玩伴落入这群山匪野兽之手,他就只好卖自己了…… 抱着小黑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道士踉跄着走在一群山匪中间,一身血迹显得狼狈不堪,时而抽抽鼻子,看起来蠢得和怀里的小猪一样,一块山石没看到,差点被绊了个跟头,惹得周围的山匪哈哈大笑。 廖九鸣听到笑声,回头扫了眼邋遢的小道士,嗤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元山寨的大当家甚至连对方的模样都记不起来,那些山匪们更是认为寨子里来了个免费的苦力,一些脏活累活终于不用自己动手了。 然而元山寨的匪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一个傻乎乎的小道士,还是一头猪,一头专门吃虎的猪! 山岭的远处,百里之外,带着一路血迹的惊马,度渐渐慢了下来,失血过多,终于让这匹惊马恢复了平静。 车厢里,被颠簸得浑身骨头都要散开的程家人,一个个非但没有痛苦的低吟,反而兴奋得不知所以,两个丫鬟甚至相拥而泣。 鬼门关里走一遭的感觉,没人想体会第二次。 “老爷,那些匪人没有追来吧,这匹马好像跑不动了。”白的程老夫人攀着车窗向后观望,此时驾车的正是程昱。 “他们没有马,百里一过,追不上的。”轻轻甩了一鞭,程昱的声音始终平静:“翻过这座山,再有两天的路程就到永宁镇了,镇里有驿站,到时候才能更换车马。” “爷爷,赵叔被徐言杀了!他杀人了!” 直到此时还在心惊肉跳的程林菀,终于想起之前那血腥的一幕,马车较高,在程昱催马的同时,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徐言刺下去的刀锋。 程林菀口中的赵叔,就是被徐言一刀捅死的那位程家下人。 第23章 风震黄鹂 十五岁的女孩,程林菀虽然与普通的女孩一样有些贪玩,倒是配得上大家闺秀之名。[ ?[? [ 在爷爷的教诲之下,她不但熟读诗书女训,还懂得德容言功,对于人情世故依旧青涩,但也明白一个道理。 杀人,是要偿命的。 “爷爷,徐言杀人了!他和那些贼人是一伙的!” 第一句没有得到回应,程林菀在车厢中再次喊了起来,车前的老人,眉峰动了动。 唏律律! 山路不平,马失前蹄之下,马车轰然倒地,流血过多的马匹鼓着眼睛,无力地挣扎着,却起不来了。 被甩到路边的老人爬起身来急忙赶到近前,一个个将车里的妇人全都拉了出来,看到只有老妻的脸上被擦伤,其他人安然无恙,程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徐言,没有杀人。” 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女,说出一句怪异的话语,听得程林菀一愣。 “我亲眼看到的,他杀了赵叔!” 女孩拧着秀眉,万般不解地顶撞着老人,如果是道听途说她不会如此,可刚刚生的一幕,是她亲眼所见。 “丫头,你来看。” 程昱不在解释,而是指着马臀的钢刀,道:“刀入一尺,臀尖肥肉,不伤筋,不碰骨,如此一刀,你认为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爷爷的问题,让女孩更加迷惑了起来,在这位严厉又和蔼的长辈面前,她不敢撒谎,只好摇了摇头。 “你也去过老坟山吧。” 程昱的这句话,听的女孩儿心头一跳,程林菀捏着衣角,小声答道:“去过,就一次。” 爷爷不许她进山,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是少年人的好奇,使得女孩儿也偷偷与一群伙伴去过了老坟山,只是没敢去第二次。 “你见过徐言的石头吧,他打得可准?”程昱又问。 “很准的。”程林菀想起徐言的飞石,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杀人一幕,眨了眨大眼睛说道:“有一次我看到树上有黄鹂,让徐言打下来,不许伤了鸟儿,他真的给打了下来,而且鸟儿还活蹦乱跳,我养了好多天呢。” “爷爷记得那只黄鹂。”程昱微笑了起来,道:“你知道为何鸟儿被打落树下,还能毫无损么?” 最后的问题,老人没有等待女孩回答,而是缓缓的讲解了起来:“是因为风,有飞石以极快的度在黄鹂眼前掠过,形成的一阵烈风,将黄鹂双眼刺痛,鸟儿闭上眼,是无法飞行的,它站立不稳,只有掉下树来。” 看着张着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孙女,程昱笑道:“那只黄鹂,是被风震落,而非中石摔落,这一刀,你认为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老人不在指向马匹身上的钢刀,他询问的好像是刺穿马臀的一刀,又好像是刺入仆人心口的那一刀。 “有意的……” 仿佛在瞬间明悟了什么,小小的女孩儿捂住了嘴,眼里有恐惧,也有泪光。 “是啊,有意的,他们是在尽力让老夫一家脱困啊。” 老人平静的目光闪烁起精芒,彷如自语般低声呢喃:“徐道远的徒弟,又岂能是凡夫俗子……” “那、那徐言被山匪抓走了,他会不会死?” 程林菀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当她真正得知事情的真相,对于之前自己的冷漠感到万分愧疚,那个笨笨的小道士,原来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在用尽全力,想要为自己一家拼出一线生机。 他到底做到了,可是,他也深陷匪窟。 老人没有回答孙女的疑问,因为他也看不出徐言的命运,不过那样一个看似愚蒙,实则聪慧过人的孩子,即便身处匪寨,也应该能活下去才对。 车辕边,翻找出一些随身行囊的老妇人,看着那对祖孙的模样苦笑了起来,她知道在这人世间,有些道理,能看得透,有些,则看不透。 失去了马车的一家人,不久后登上了矮山,远处,一马平川。 驾! 轰隆隆! 山侧,有铁蹄狂奔而来,百骑铁卫,一个个铁甲钢盔,胯下马掌中枪,威风凛凛。 战马的动静令得程家人再次一惊,待到看清来人的装束,程昱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带着家人走下矮山,向那队骑兵迎了过去。 百人铁骑,为之人在距离老者十丈开外一勒缰绳,高大的战马唏律律人力而起,他身后的百骑更是动作如一,前一刻还是战马奔驰,下一刻竟完全定在了原地。 “爹!” 身着重甲的男子蹬蹬蹬来到程昱近前,一把搀住老人,上下查看。 “怎么提前离开临山镇了,马车呢,为何步行?娘!”看到老妇人脸上的擦伤,男子惊呼了一声:“您受伤了,难道是遇到了歹人!” “我儿别急,娘和你爹爹无事。”老妇人看到自己的三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三叔!”程林菀敲了敲来人的铁甲,显得新奇不已,她这是头回看到三叔着甲的模样,很威风。 来人名为程羽,是程昱的第三子,也是程林菀的亲三叔。 “遇到些匪人,已经无碍了。”程昱看了眼儿子,就将目光望向远处仍旧立马而待的百骑,眼中难得的出现一丝赞许。 那是大普边军中的精锐,如果普国所有的军队都有如此气魄与实力,那就好了。 老人如此想着,他的儿子可不干了,程羽浓眉一拧,怒道:“何人胆敢劫我程家,爹,对方什么来头,孩儿替您出这口恶气!” 常年镇守边关的程羽,带着一身兵痞气息,平常他可不敢在老人面前如此语气,此时听到家人遇到山匪草寇,顿时怒不可赦。 “元山寨。” 程昱皱了皱眉,道:“边关为重,如有将军手令方可调动边军,程羽,要以大局为重。” 老人的言下之意,是告诫程羽不要擅自兵,因为他这个三儿子只是镇西军的副将,如果没有主帅命令擅动边军,形同谋反,此时程羽带着百骑来迎接,已经是逾越兵权了。 “爹您放心,有机会的话我会讨来令符,孩儿会亲手屠了那元山寨。”程羽冷冰冰的说道。 程昱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道:“你记住,如果在元山寨里看到一个叫徐言的小道士,万万莫要伤他,我们能逃出升天,全是那小道士的功劳,他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徐言?”程羽愣了愣,道:“孩儿记得了,元山寨不足为虑,如今还是父亲进京为重,孩儿有军令在身无法远离祁渊峡,这百骑会护卫父亲进京。” “边关铁骑,非战事不离驻地,这是铁律。”程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语气沉重:“带他们回去,给我留下几匹马就行,永宁镇不算太远,到了驿站自然会有人护送我进京。” “车马驿站那群饭桶有什么用!”程羽一听顿时急了:“越是靠近京城,太清教的势力越大,国师那个老匹……” “闭嘴!”程昱脸色一沉,喝斥道:“你不是言官,休要妄论重臣,守好你的边关就是了。” 一摆袍袖,老人带着家眷当先前行,远处的百骑已经有人腾出了数匹战马。 面对倔强的老爹,程羽也是无可奈何,略一沉吟,他眼珠一转,对着部下喝道:“喂,你们谁还有探亲假的,都用了吧,” 将军话,部下立刻心领神会,百骑中有一多半的军士纷纷下马卸甲,大叫着自己的探亲假还没用呢,这就告假回家,在大普,军人每年都有固定的半月探亲假,如果逾时不归,是要挨军棍的。 半月时间,差不多能护送程昱抵达京城了,不过回来之后,这四五十军汉全都得被打上一顿。 镇西军的精锐,没有怕挨揍的,一群军汉只带着随身的刀剑,嘻嘻哈哈地来到老人面前,有人道:“老爷子,您进京啊,巧了,我们也进京探亲,您在前边走,我们在后边跟着,顺路,嘿嘿顺路。” 程昱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哼了一声,这次倒是没说别的。 他并不是迂腐不化之人,三儿子看似鲁莽,然而这一手借题挥倒是深得官场之人的精髓。 望着远去的老人与挥手向自己告别的侄女,程羽狠狠地咬了咬牙,低语道:“连我程羽的老子都敢劫,元山寨,哼!等到这次两军交战结束,看我不将你们踏成飞灰!” “顺路?”深山中的匪寨之内,捂着肚子的徐言万般无奈地对着身旁的山匪说道:“我去茅厕啊施主,这你都顺路啊?” 第24章 顺路人 徐言的确很无奈,因为跟他顺路的这位,不仅吃饭顺路,喝水顺路,连上茅厕都顺路,基本可以说成是形影不离了。[? ([ 哪是顺路,分明是在监视他罢了。 “兄弟,你是刚来的,我们元山寨有规矩,每一位刚来的兄弟都有一位顺路人,你放心,三个月之后,我就不跟你顺路了。”细眉长眼的山匪摊了摊手,道:“你当我爱闻茅厕味啊,上支下排,迫不得已啊,担待着吧。” 元山寨派来监视徐言的山匪名叫张河,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模样,负责后厨一块。 在山寨里不分什么大厨还是切墩儿,反正后厨就那么几个厨子,到了饭点大家伙一起动手,三位寨主的吃食一定要用心,至于其他山匪,那就随意了,怎么省事怎么来,跟喂猪差不多就是了。 分派个厨子监视徐言,可不是元山寨为了照顾他这个小道士的伙食特意拨出来的,而是徐言就被分派在后厨,负责打杂而已。 “茅厕为污秽之地,污能引煞,久存煞地而伤神,我们道家是不建议久留茅厕的,出恭的时间最好在一刻钟之内,太久的话不但影响人的神魂,还容易生疮。” 蹲茅坑的徐言,对着旁边满脸苦相的张河讲解着道家养生的理念,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熏的,张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憋死。 捏着鼻子,张河无奈地说道:“猪都不爱来茅坑,用不着你提醒,快点吧,我都要熏死了,快开饭了,今天吃饺子,你负责包就行。” 元山寨很大,三位寨主分别住在相隔不远的三座院落里,说是院落,院前不过是一层栅栏,山寨四周用篱笆围的寨墙看起来更是寒酸。 不是这些山匪穷,自从五年前占山为王,元山匪患在十里八乡可都如雷贯耳,被他们做掉的富贵人家数不胜数。 如此简陋的山寨,是因为他们不会占据一个地方太久,如今的山寨,是年前刚刚搬过来的,之前的元山寨距离这里足有三十多里山路。 祁元山不是单独的一座山,而是连绵的一片山脉。 这篇万恒山脉的分支山脉南北相隔数百里之远,在这片山脉的另一侧,则驻守着数以万计的大普边军,镇西军的名头,廖九鸣说着不惧,实际上自从他来到祁元山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边军的动静。 寻常的捕快官兵他不怕,可是真要边军来围剿,他会立刻遁逃,所以元山寨的建造始终简陋,而且一两年就会换个地方。 元山寨的后厨在寨子的大后方,再往后就是山林了,被安排在这里,徐言也算到了个清净地。 可是清净地,往往也是是非地。 白天的收获颇丰,几位寨主决定庆祝一番,分拨下几十坛烈酒,更吩咐后厨准备些好吃的,好好慰劳慰劳这帮弟兄。 好吃自然是饺子,十来个厨子忙碌了小半天,一盆盆冒着热气的饺子被纷纷送往寨子各处,后厨里,累得满头大汗的徐言笨拙地捏着饺子,别人包出来五六个,他连一个还没包出来了,弄得满头满脸的全是面粉。 “小子,以前没吃过饺子啊,包得这么慢。”五大三粗的胖厨子撇了眼小道士,嗤笑道:“是不是你们道观太穷,吃不起肉啊。” “出家人还能吃肉么?小子,是不是你爹娘把你卖给道观了,放心,来了我们元山寨,只要拿得起刀,就有肉吃有酒喝!” 另一个瘦高的厨子一边剁馅子一边在一旁打趣,哐哐哐的,刀法倒是不错。 “我、我没有爹娘,是师父在河边捡来的。”徐言有些腼腆地说道,声音不大。 “原来是个野种。”胖厨子骂了一句,一团白面被他揉得飞快:“野种好,世人不要你,你就杀光世人,这样才解气,懂吗小子,看谁不顺眼一刀下去,管保他朝你叫爹喊娘。” “吴老大说得对,一刀下去,那就哭爹喊娘了,哈哈哈哈!”几个厨子在一旁大笑了起来,看着后厨老大蛊惑那个笨笨的小道士倒也有趣。 “杀、杀人才有肉吃,有酒喝么?”徐言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句,这时候,旁边的一锅饺子已经好了,趁热几个厨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外面送得差不多了,他们也饿了。 “就这个世道,你不杀人,就注定穷困潦倒,吃肉喝酒?做梦去吧!”吴大厨抓起两个饺子一口吞了进去,囫囵说道:“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想活命,拿刀拼!” 胖脸上的狰狞,显示出胖厨子的恶毒,他要将面前这个小道士彻底变成一个悍匪,因为元山寨的人越多,日子才会更加好过。 “杀人就能喝酒,杀人就能吃肉……”仿佛当真信了对方的蛊惑,徐言捏饺子的手都越用力了起来,他狠狠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世界就是吃人的世界,想要活命就要吃人肉,把人剁碎了,包成饺子,做成肉汤,一口一个,一口一碗!” 噗! 一个刚刚喝了一口饺子汤的厨子一口喷了出来,其他正嚼着肉馅的厨子也是越嚼越不是味儿,他们越听越恶心,有两个已经把嘴里的饺子全都吐了出来。 “你是猪啊!教你杀人,谁他娘教你吃人肉了!” 胖大厨强忍着恶心把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挥手道:“去去去,滚一边去,你个猪脑子,恶心死我了。” 对一个半大孩子,没人会在意,几个厨子喝骂了几句也就各自聊起了别的,有人在议论长宁镇青楼里的花姐儿,也有人谈论起今天的买卖和那逃走的老人一家,对于飞出的钢刀与惊马,根本没人联想到一处。 也难怪,谁会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道士,竟然会那种百步穿杨般的精巧技法。 被赶到一边的徐言挠了挠脑袋,仍旧仔细地包着他的饺子,身旁的张河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忙碌着,后来看到徐言包饺子的度不快,捏得到是仔细好看,跟一个个元宝一样,于是张河端起徐言包的那锅饺子,招呼了胖大厨一声,送去了三位寨主的院里。 三位当家人吃得自然要比喽啰们好,即便全都是饺子,也得先挑卖相好的送去。 半天的忙碌,整座元山寨的人全都酒足饭饱,后厨也被分到了一坛子烈酒,不过没有徐言的份,那胖大厨捧着酒坛不撒手,谁要也不行。 在元山寨,只要拳头够大,就能高人一头,在这里是没有什么规矩与秩序可言的,武力,才代表一切。 傍晚时分,徐言被安排在张河的房间,既然张河负责监视他,是徐言的顺路人,三个月之内,两人是别想分开了。 张河的房间不大,倒也收拾得干净,反正徐言瘦小,睡觉占不了多大地方,不过张河仍旧担心地问了句:“你睡觉不打鼾吧?我最恨打呼噜的人了。” “不打不打。”徐言急忙摆手:“我磨牙,从来不打鼾。” 第25章 水井与女人 打呼噜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打的均匀,听惯了也就能睡得着了,磨牙可不一样,那是冷不丁的一阵嘎吱吱咬牙切齿,听惯了还好,听不惯还以为大半夜的有人在挠木板呢。 磨牙还不如打鼾,张河愁眉苦脸地暗骂了一句,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监视一头猪三个月。 这百十来天他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行啊,磨就磨吧,你冲北头睡,离着我远点。”张河指了指床尾,一脸苦相。 “成,睡哪儿都成。”徐言倒是十分满意自己也有住处,刚要褪去鞋袜,他看了看一身的面粉,问道:“顺路施主,洗手的地方在哪儿啊。” “我叫张河,什么顺路施主,往北走,有口井,自己打水就能洗了。” 张河已经躺好了,不耐烦地说着,他又坐了起来。 对方要洗手,他可得跟着,真要是这小道士跑了,回头几位当家的非得把他揍个半死,两人出屋的时候,张河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徐言满是面粉的手,问道:“你没洗手?” “没有啊,我刚来,没找到清水。”徐言老实地回答。 “你刚上完茅厕,没洗手就去包饺子?”张河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把柄,得意地说道:“你死定了,你包的饺子都被三位当家的吃了,这要是让人知道,嘿嘿。” 张河的言下之意,这要让人知道你上完茅厕不洗手就给三位当家人包饺子,非得让寨主扒层皮不可,今后这个把柄就算落下了,什么倒夜壶之类的自己主动点。 看到张河不怀好意的笑容,徐言被吓得一缩脖子,小声道:“我包的饺子是给自己吃的,是你把饺子送给三位当家的。” 夜风凉飕飕的,张河只觉得后背一凉,急忙四处扫了眼,压低声音:“算我倒霉,这事别再提了知道不,谁也别说,要不我俩全都没好!” 算盘打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张河心里暗骂了一句。 多好的把柄啊,要不是他自己手欠,面前这个傻兮兮的小道士以后就能对他唯命是从了。 元山寨一千多人,除了三位当家的之外,还有十来个小头领,张河在元山寨的地位可不高,他始终想着往上爬一爬,却始终没什么机会。 如今连收一个憨子当手下的机会都没了。 嘀嘀咕咕之间,两人来到了井口,张河打着哈欠在一边等着,徐言则打了半桶清水净了净手。 弯腰的小道士,眼神并没有看着清水,而是望向远处一个晃动的黑影。 那不是鬼魂,是活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在徐言与张河接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走远了。 大半夜的逗留在水井旁边,远去的女人让徐言觉得有些好奇,不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他还要想办法如何离开这处匪寨。 道士是要住在道观里的,徐言可不想当真成为山匪。 回到住处,徐言和衣而眠,闭着眼睛思索着今天生的事情,从遇到山匪开始,到最后在匪寨里包饺子,从刀尖穿过程家下人的心口,到没入马匹后臀,甚至是周围山匪高呼叫好的混乱,与那三位匪当时的表情与脸色。 每一个细节,都在徐言的脑海中反复推敲了多次,直到他确定自己没有丝毫的破绽,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小小的道士,在入睡前最后的思绪,是程家下人临死前的凶狠表情,与那双血红眼睛里的一丝赞叹之色。 徐言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乘云观的太清教道士全都死于他手,这次是他第一次拿刀杀人,杀的,还是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邻居,不过徐言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愧疚。 那一刀不砍下去,对方也活不成了,用一个必死之人来救下程家老小,这笔买卖不但徐言认为值了,那位程家下人也认为自己赚大了。 徐言的确想要当一头猪,因为猪不但不怕鬼,还能把他那份惊人的心智彻底隐藏起来。 师父从小就对他说过,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太多,而越是聪明的人,就越会被聪明误。 徐道远说得没错,老道士已经被自己的聪明误了一生,所以徐言从来不会在人前表现出精明的一面。 东方泛白,又是新的一天,从此之后,徐言只有无奈的留在了元山寨,寸步不离的顺路人张河,让他没有丝毫逃离这处匪寨的机会。 看来近期是无法离开元山寨了,徐言在心头叹了口气,看了眼身边的张河,继续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在后厨帮忙,除了早晚两顿饭之外,还要劈材烧水,收拾碗筷,元山寨的后厨养着不少家禽,喂鸡喂鸭的活计更是被胖厨子一股脑交给了徐言。 白来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至于这些活计,徐言倒是轻车熟路,反正他在道观也要干活的,在元山寨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勤快的小道士,为匪寨后厨带来了不少方便,劈柴烧水之类的杂活那些厨子也不用干了,尤其是张河,在现徐言十分勤快之后,连他那份活也全都交给了徐言。 猪圈外,嗑着南瓜子的张河一边瞧着徐言喂猪,一边瞥着猪圈里新来的那头小黑猪说道:“趁小杀了的好,今儿晚上就吃这头野猪崽子了,等它长大了,多大的猪圈都困不住。” “它不是野猪,是家猪。”徐言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们道观里养的,我怕饿,临走偷了出来。” “呦,还是个贼呢。”张河疑惑地看着小黑猪,道:“家猪有黑的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黑猪,肉可香了。”徐言一边喂猪一边讲道:“再养几个月就能出栏,几百斤的分量足够很多人吃了,现在它还小,吃掉不合适。” “倒也在理儿,徐言,会功夫么。”张河抻了个懒腰,无精打采地问着,看见小道士摇头,他这才来了精神,讲解了起来:“在我们元山寨,不会功夫可不行,别看你杀了人,那也是个快死的,真要和人动手,你这副小身板铁定会吃亏的,尤其在大普武林界,只有炼出真气才算得上硬把式。” “真气?”徐言挠了挠头,道:“什么是真气?” 徐言可不是在装傻,而是他当真没听过真气之说,临山镇是边陲小镇,住的都是寻常百姓,可没有几个会武的,老道士虽然讲过许多武人甚至是修行者的神奇故事,却从来没对他讲解过真气的由来。 “真气就是先天真气啊,丹田里修炼出来的。”张河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道:“修出一口先天真气,才能登堂入室,成为真正的先天武者,修不出来,就算你招式再多,身法再妙,遇到先天武者一样甘拜下风。” “真气很厉害么?”徐言一边忙碌着手边的活计,一边与这位顺路人闲聊了起来。 “岂止是厉害!”张河吐了口瓜子皮,道:“看到我们三位当家的没有,那三位就是先天武者,像我这样的,人家一个能打十个二十个。” “顺路施主没有先天真气么。”徐言无比向往地说着。 “什么顺路施主,太难听了,你叫我张施主也行,叫张哥也罢,都比什么顺路施主强。”张河摆摆手,接着讲诉起他所知道的武者与先天之间的区别。 第26章 六脉之说 有一种说法,叫做‘提刀行天下,六脉人上人’。 提得起刀枪的,就可自称武者武夫,而冲开六脉的,才能被冠以先天之名。 与张河的闲聊中,徐言得知了六脉之说。 督脉、任脉、冲脉、阴脉、阳脉、合脉,这六脉对于习武之人的重要就好比农户眼中的粮食,帝王眼中的社稷,冲开一脉,可修出一口先天真气,六脉全开,方可挤身修行者的行列。 张河并不了解修行者的隐秘,对于六脉之说倒是十分清楚,据他所言,元山寨的大当家飞天蜈蚣是二脉先天武者,二当家寒雷与三当家卢海则是一脉先天武者。 武者修六脉,冲开的脉门越多,实力会越强,差了一脉,即便二当家与三当家联手,也是打不过飞天蜈蚣的。 六脉之说,听得徐言十分好奇,边忙着手边的活计,他问道:“顺路施主冲开几脉了,是不是六脉齐开就会成为修行者了?” “我可差着远呢,半脉都没冲开,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当厨子了。”张河撇了撇嘴,道:“想要成为修行者,其实也不必六脉全都冲开,据说有一种修行者炼制的丹药,十分珍贵,吃下之后能让先天武者轻易破开最后的三脉,只要能冲开前三脉,只要能弄到那种丹药,就能达到六脉全开的地步。” “一粒丹药就能冲开一半的脉门?”徐言眨了眨眼睛,道:“那不是作弊么?” “作弊?那叫实力!” 张河哼了声,道:“你当那丹药便宜啊,你有多少钱都买不来,有了直接破开后三脉的丹药,傻子才会去辛辛苦苦冲击剩下的脉门,一粒丹药入肚,直接成为修行者,这才叫实力,就像那些有钱人一样,人家三妻四妾,山珍海味,你就得老哥儿一个,整天肯馍吃糠,懂吗。” 张河说得理直气壮,徐言在一旁直点头,看到有人认可自己的观点,张河倒也得意了起来,说道:“等过一阵子,我带你去个财的好地方……” “有什么财的好地方,让我也见识见识成么。” 不等张河说完,一侧传来女子的声音,声音甜腻妩媚,听得人骨头酥。 那是位穿着一身蓝裙的女子,挎着小小的菜篮子,高挽着鬓,看年纪不到三十,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人未到,一股暗香当先袭来,一双凤眼暗含风韵,仿佛看谁都是在脉脉传情。 “呦,夫人您来啦。”看到走来的女子,张河急忙躬了躬腰,根本没敢看人家正脸,道:“没什么财的好地方,我说的其实是祁渊峡。” “祁渊峡里一地死人的,死人饭很好吃么。”女子看了眼徐言,柳眉动了动,扭着腰肢来到近前,好奇地问道:“山寨里怎么多了个小道士,谁要做法式么?” “他是新入伙的兄弟,递了投名状了。”张河解释道:“他叫徐言,我是他的顺路人。” “小小年纪就敢杀人,真是没看出来。”女子对着徐言笑了笑,道:“小道士,会度么,过阵子是我弟弟的祭日。” 徐言点了点头,道:“会,师父教过我。” “那就好,帮姐姐这个忙,亏待不了你就是了。” 女子说罢,在一旁的菜地里抓了几把青菜,弯腰的时候身段被衣裙撑得绷紧,显得玲珑有致,张河偷偷看了一眼,暗自咽了下口水。 不多时,摘了一小筐青菜的女子对着两人巧颜一笑,扭着腰肢走远了。 “那是大当家的压寨夫人,叫梅三娘,夫人喜欢吃素,每天都自己来摘菜,人家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吃不惯我们这些厨子弄的饭食。” 干巴巴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张河径自说着,回头看到徐言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没好气地说道:“别看了,你可是道士,要是让大当家现有人敢盯着夫人,眼珠子非得给你挖出来不可。” 徐言嘿嘿傻笑了一声,问道:“夫人的弟弟是怎么死的,元山寨里的伙食挺好啊,饿不死人才对。” 一听徐言提及梅三娘的弟弟,张河的脸色就是一变,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据说是在五年前被掠来的,她弟弟当时还小,看到有人抢他姐姐就破口大骂,被大当家一刀给宰了,以后别问这个,记住了,夫人忌讳。” 被掠来的女人,弟弟都被杀了,本该与元山寨不共戴天,却成了压寨夫人,这五年来也不知这位梅三娘是怎么活的。 扫了眼远处的身影,徐言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张河聊着,他可不是喜欢看女人的身段,而是那位压寨夫人的背影,和那天半夜在水井边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样。 深夜出现在水井旁的压寨夫人,这一点倒是让徐言有些好奇。 在元山寨里,没有太多稀奇事,一群山匪隔三差五的会在山外设下埋伏,劫掠些过路之人,有时候会骂骂咧咧地回来,那是没遇到肥羊,或许只是杀掉些寻常百姓,有时候则欢欢喜喜,推着大车赶着马匹。 无论劫到穷人还是富人,元山寨的山匪们只要从山外回来,刀头必然见血。 说得是劫财,实际上每一次出山,这群匪人都是要杀人的,尤其是那位二当家寒雷,出一次山就带回来一身的杀气,也不知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有多少。 别人看不到冤魂,徐言能看到,他能看到寒雷铁塔一样壮硕的身躯周围,不时会有一道道黑影围绕,只不过那些冤魂太过弱小,被寒雷身上的杀气一冲,就消失不见了。 近年来,元山匪患,越成为周围村民们的梦魇,人们提及元山匪,甚至能止住孩童啼哭。 元山匪很凶,不过山寨里的小道士却很傻,这是一众匪徒经过两月相处而得出的答案。 能吃能睡,睡觉还磨牙,加入元山寨的小道士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头蠢猪,好在这头猪干活倒是不偷懒,两月以来,徐言到也没受什么欺负。 在元山寨住了两个月,徐言彻底看清了这处匪窝的凶残,却无力改变什么。 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飞石的功夫了得,又能打死几个山匪呢,真要和这些悍匪翻脸动手,恐怕徐言直接会被人家砍成几十段,然后拿去喂狗。 他毕竟是不会武艺的。 虽然不会武艺,徐言却对当时三当家卢海想要杀他的那一剑十分感兴趣。 倒不是卢海的剑法如何了得,让徐言在意的,是对方剑身上那层薄薄的光晕,也就是张河口中的先天真气。 这股真气,别人是看不到的,不过徐言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其他的怪异景象,即便他看到也不会在意,可是当他第一次看到真气的时候,徐言的心头显得有些震撼,也有些好奇。 因为他在全力打出飞石的时候,他出手的石头上,也存在着一层暗淡的流光,而且比三当家卢海剑体上的光晕要明亮许多。 难道自己也有真气存在? 徐言挠了挠脑袋,想不通自己飞石上的流光是怎么来的,他倒是能拿得起刀,可是连半点招式都不会。 想不通的事,徐言从来不会多想,忍耐了两月有余,他终于能看到一些曙光了,再有不到一月,张河就不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下山路的早已经勘察过多次,只要没人监视,趁着半夜逃出这座匪寨应该不难。 就在徐言默默等待着三月之期结束的时候,祁元山的另一侧,齐普两国的大军,如同约定好了一样,在巨大的峡谷中终于碰撞在一处,震天的喊杀声甚至能传到元山寨来。 第27章 死人饭 听到喊杀声的时候,徐言正在帮着几个厨子准备早饭。〈 “到日子了?”胖大厨舀起一勺子稀粥,喝得正香。 “好像提前了吧,我记得上次交战应该没到半年。”另一个厨子听到喊杀声非但不惊,反而显得十分高兴:“管他呢,等到三天一过,我们又能小一笔了,嘿嘿,不吃死人饭,天天穷光蛋呐。” “杀吧,让那群边军杀得两败俱伤最好,死得人越多,我们才越能财啊。”胖大厨狞笑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喊杀声是从山脉的另一端传来,后厨能听到一些,山寨里可就听不清了,不过两国边军生大战的消息,明显让元山匪显得兴奋了起来。 不多时,从后厨流出去的消息传遍了元山寨,时而能听到一些开心的大笑声传来。 “死人饭?”徐言在砍柴的时候问着身旁的张河:“怎么吃,好吃么?” “看运气,谁运气好,谁就吃得香。”张河嘿嘿一笑,道:“前些日子跟你说的好地方,就是祁渊峡了,这次齐普两国边军好像开打得早了点,我以为等到三个月之后,没成想两个多月就开始了。” 看了看面前这个老实又能干活的小道士,张河犹豫了一下,道:“算了,带你去吧,到地方别乱跑,跟着我走,事先说好了,你要是找到什么值钱货,得分我一半,按理说加入山寨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是不许离开祁元山的,谁让我看你顺眼呢。” “行啊。”徐言用力地点着头,道:“有好东西一定分给顺路施主。” 天天的顺路施主叫着,听得张河都习惯了,无奈地摆了摆手,自己忙别的去了,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寸步不离,到了两个月之后,他也懒得成天盯着一个傻兮兮的小道士了。 在他看来,这种能吃能睡的傻货就算跑了也好,起码给元山寨省些粮食。 三天的时间不长,在后山时而传来的喊杀声中,徐言依旧吃得香甜,睡得香甜。 既然以猪为目标,自然要和猪一样了。 三天一过,天还没亮张河就与徐言当先出了,翻过元山寨所在的山头,两人没入了幽深的山林深处,不多时,元山寨里的匪人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寨子,进的方向都是后山。 山脉的西侧,存在着一片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是千丈高峰,前后更是过了五十里之遥。 峡谷东侧的山脉叫做祁元山,而西侧的山脉却不是这个名字,叫做临渊山,这片巨大的峡谷,被称之为祁渊峡。 祁渊峡不但是万恒山脉的一个豁口,也是南北两座国度的边境所在。 普国位于祁渊峡以南,齐国则位于祁渊峡以北。 巨大的峡谷,是齐普两国之间唯一的通道,两国也在祁渊峡的南北驻扎着数量庞大的边军,不单为了镇守国门,也为了威慑对方。 齐普两国可不算什么友邦,如果有机会的话,谁都想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江山社稷,自然是越大越好,两国历代的帝王没少生过冲突甚至是恶战,虽然近几十年来齐普两国不在生战乱,可是六年前,随着大普左相的一道命令,位于祁渊峡的两国边军再次生了大规模的冲突,而且这份冲突一直持续到如今。 六年来,每隔半年左右,两国边军都会在祁渊峡会战,数万人的征战,使得这片巨大的峡谷成了埋骨之地,不知多少边军身死,而齐普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开始逐渐恶化。 有些奇怪的是,无论每次征战谁败谁胜,双方全都十分默契地在三天后收兵,不会进犯对方的丝毫领地,更不会冲开边关踏入敌国疆域。 祁渊峡顶端的山头上,徐言与张河正趴在石头上往下观望。 既然是死人饭,自然是人死了之后才行,如今的祁渊峡里,正在上演着最后的两军交锋,那些边军活着的时候,元山匪可不敢下去。 高达千丈的山顶,以徐言的目力来看,峡谷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像两伙蚂蚁在打架,可即便如此,战场上一片片倒下的身影,也犹如收割的麦田一般,看得人惊心动魄。 “两国交战啊,这才叫生死厮杀。”张河趴在石头上频频咂嘴:“要是让这群煞星冲进元山寨,恐怕我们一个也活不成,边军铁骑,比那些饭桶官兵捕快强太多了。” “齐普两国经常打仗么?”徐言在一边好奇地问。 “差不多半年一次吧,从没断过,自少从我来到元山寨之后,每隔半年都会来一趟祁渊峡。”张河随口说着。 “为什么打仗呢?”徐言又问。 “听说是六年前左相的一道命令,没听说过奸相误国这个说法么,说的就是普国左相。” “奸相怎么误国了?” “奸相……我哪儿知道他怎么误的国。”张河没好气地说道:“来元山寨之前,我就是个账房先生,跟着主家落的难!” “账房施主,难道你也杀人了?” “杀了一个管家,不杀他我就得死,人到了那一步,谁还顾得了别人,什么账房施主,你还是叫我顺路施主吧,听惯了……” 随着山顶两人的谈论,峡谷里,征战了三天的大军终于双双退兵了,从上方看去,峡谷中的蚂蚁群仿佛被人从中间切了一刀一样,活人分别退到了峡谷之外,而死人,则永远留在了这片埋骨之地。 “打完了,咱们再等等,怎么也得晌午在下去。” 看着不远处有元山匪已经开始往山下爬了,张河倒是显得谨慎,这片山头虽然陡峭,倒也不是下不去谷底,一条崎岖陡峭的山路早被元山匪们在这些年踩了出来。 “下边的尸体可都是边军,有没死透的,离着近了给你一刀,你也就归西了,那帮杀才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时候,看到活人跟看到血食一样。” 张河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躺在石头上,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被热豆腐烫到无所谓,被烫死可就憋屈了。” 能有如此见识,看来这位应该是吃过亏。 两国边军早已退出了峡谷,三五成群的元山匪好像一个个幽灵一样从山脚摸向战场,不断翻找着尸体上的值钱东西,有人找到一些碎银子,有人扒下来半套盔甲,也有人得到一柄锋利的钢刀。 张河口中的死人饭,就是在这群死去的边军身上找好处。 每隔半年的一场两国边军大战,每一次都有至少数千人葬身祁渊峡,边军倒也打扫战场,都是简单的收拾一番也就了事了,没人会将尸体全都搬回去。 这里毕竟是边境重地,双方全都不敢大意,宁愿扔下那些尸体喂狼,也不会留给对手丝毫的机会。 第28章 帮个忙 “慈悲,慈悲……” 晌午的时候,徐言已经站在了峡谷里,看着遍地的尸体与这片被鲜血染得发红的大地,小小的道士,眉峰紧蹙。 上千具尸体,死像更是惨烈至极,有人肠穿肚烂,有人直接被枭首,还有人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森白的骨头茬子上缠着五脏六腑。 如果是寻常的少年,看到这副惨烈的景象非得被吓死不可,就算来过多次的张河,真正站在死人堆里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是惨白惨白。 徐言却仅仅是皱着眉,脸色不变。 在修道之人眼里,世人不过是一副皮囊,最后都会归于虚无,化成一捧黄土,在猪的眼里,就更没有生死之念了。 如果总记着生啊死的,猪还能吃肥么。 徐言毕竟不是真正的猪,看到眼前的无数尸体,他的心头也是震撼至极,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又何况他这个道士呢。 一旁的张河干呕了一声,眯缝着眼睛开始在尸体中翻找了起来。 动作慢了可不行,元山寨那么多人呢,这顿死人饭至少有大半的元山匪都会过来,落在人后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如果到了黄昏,他们这些人是必须要退走的,因为随着黑夜来临的,是无数被血腥引来的野兽。 “快点徐言,在不动手可就没得吃了!” 张河喊了一嗓子,开始自顾自地翻找了起来,他说的没得吃,是没了好处的意思。 死人是多,元山寨的活人也不少。 对于张河的提醒,徐言无动于衷,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进战场的中心,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地,抖道袍盘膝而坐。 徐言不想翻动那些尸体,不是他害怕,而是他所看到的景致,与那些元山匪不同。 在他眼里,庞大的战场上,有无数冤魂在翻飞涌动! 除了冤魂之外,一片薄薄的灰雾覆盖着整个峡谷,那是煞气,被大战所引动而来,从那些战死的悍卒身上凝聚而出的凶煞之气。 煞气伤神,只要不是久留战场,这种程度的煞气还无法伤到那些杀人如麻的元山匪,更伤不到以心养猪的小道士。 徐言不怕那些煞气,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忽视掉漫天飞舞的冤魂。 他只是有些不忍罢了。 刚刚盘坐下来,离着徐言不远处,有一具残破的尸体动了一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泥土中抬了起来。 对方的盔甲全是血迹,看不出是普国还是齐国的人,半个身子几乎被砍断了,仅有着一丝血肉相连,这位应该是昏死了过去,半天之后才被剧痛又给疼醒了过来,而且眼见是活不成了。 再高明的神医,也救不回这种半个身子都要断了的伤者。 血脸抬起来之后,狰狞得犹如恶鬼,大口喘着气,左右看了看,忽然盯住了不远处的小道士。 “小兄弟……帮个忙!” 那人几乎是咬牙说了一句:“送老哥一程!” 遍布尸体的战场,濒死的边军犹如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胸口剧烈的起伏预示着他的生命即将耗尽,而这种清醒时候的死去,最为让人痛苦。 他想要找人来上一刀,那样会痛快许多。 “帮!帮!忙!” 牙齿崩裂的脆响中,血脸军士咬碎了牙关,他没有呼喊,而是带着期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小道士。 “好!” 徐言从新站了起来,弯腰拾起一柄残破的钢刀,他弯腰的时候,远处的张河正好将目光望来。 “这种场面都没被吓个半死,心够狠的啊,说什么道家人,方外人,没心没肺才对,多捞点好处吧,你捡到的东西可有我一半呢……哇!” 噗! 张河的怪叫,引得近处的元山匪全都直起身子,看看发生了什么异样,顺着张河充满惊恐的目光,许多元山匪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战场中心的小道士,将一把破刀插进了一个没死干净的军兵心口,而那个军兵正冲他挑着大拇指。 “谢,了……” 血脸军士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就彻底咽气了,徐言紧蹙的眉宇间,有一抹无奈的苦涩。 他又杀了一个人,却是出于心中的不忍。 人世间的道理就这么奇怪,有时候救人者成了害人的,而杀人的,又成了慈悲心。 几十个元山匪全都看到了小道士捅死那个军士的一幕,人们的心里忽然掠过一股寒意。 杀人如麻的元山匪,在看到财宝或者女人的时候才会真正变成杀人的魔王,即便战场上有些半死的军兵,元山匪大多时候都是绕过去,像小道士这么补刀的,而且补得如此干净利索的,实在少见。 丢了残刀,徐言从新盘膝而坐,打稽首整衣襟,低声轻吟。 “天清地平,日晶月明,万灵朝拱,普化十方。酿阳酝阴,司命九芒,跨凤超升,万古乘光……” 当元山匪忙着在死人身上捞好处的时候,小道士竟然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超度了起来,徐言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十分安宁,天空中徘徊的冤魂,仿佛也开始安静了下来。 “刚宰了一个就来超度,你怎么不活着度……”被小道士的举动吓了一跳的张河,在远处嘟囔着:“他是猪还是狼,有这么狠的么,宰人都不带眨眼睛的,幸亏这阵子没得罪他,这要晚上给我来一刀……” 缩了缩脖子,张河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两月前他也看到了徐言杀掉那个下人,可当时的小道士哆哆嗦嗦,杀了人自己都差点被吓疯了,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映,这回倒好,杀人之后还给人家超度,这也太诡异了。 还好就快三个月了,张河心想等到监视的任务结束,他绝对离着那个小道士远远的。 搜索尸体的时间只有大半天,随着尸体被翻动,战场的血腥气息变得更重了起来。 天光渐暗,远处出现了狼啸。 三五成群的元山匪开始退出战场,顺着原路爬上高山,不多时,战场上已经没剩几个活人了。 张河这次的收获不错,收刮到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把不错的钢刀,他看了看天,朝着远处喊道:“徐言,走啦!狼群要来了!” 招呼了一声,张河转身就走,这半天混在死人堆里,他已经恶心的不行了,看都没看徐言,当先跑向山脚。 半天的超度,徐言咏念的经文已然结束,清秀的眉峰动了动,他睁开了眼。 峡谷尽头,落日西垂,天边有火红的云彩,地面上,依旧遍布着暗淡的煞气。 深吸了一口气,徐言站起身来。 他也该走了,半天的咏经超度,也算告慰了一番战死的亡灵。 小小的身影刚要迈步,忽然踉跄了一下,徐言的眉峰猛地一挑,他感到左眼出现一股刺痛,好像有人用刀在扎他的眼睛一样。 低低地吼了一声,徐言下意识地要去捂住眼睛,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左眼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底的漩涡,整个峡谷的暗淡煞气更如同江河入海一样,狂涌而来! 第29章 眼中星纹 超度了一番战死的亡灵,徐言刚想离开战场,没想到发生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无边的煞气全都奔着他冲来,没入他的左眼,刺痛的感觉非但没少,反而越发剧烈了起来。 眼睛里仿佛有烈焰在燃烧,徐言踉跄着仰面朝天跌倒在地。 他此时所看到的天空,变得无比诡异,一半殷红,一半晴朗,左眼中遍布血色,右眼则茫然无措。 要瞎了么…… 强忍剧痛的徐言在昏死过去之前,只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 自己的左眼,恐怕真的要瞎了。 瞎了也好,至少看不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夕阳随着升起的月亮消失在天边,峡谷中一片昏暗。 惨白的月色洒来,昏暗的峡谷变成了清冷的修罗场,被浓重的血腥所引来的野兽,开始逐渐蚕食着战场上的尸体。 它们是战场上最好的清洁工,腐肉如果久存,会变成瘟疫,而瘟疫,则会毁灭城镇甚至是国度。 没人在意昏死在战场的小道士,元山匪早已走得一个没剩,他们是山匪,早已将同情这两个字从心头抹去了,更不会去查看一个刚刚加入山寨的半大孩子,即便是张河,在爬到山顶之后发现徐言还没跟来,也没有再下山的打算,而是当先返回了山寨。 人命不值钱,尤其在这些匪人眼里。 半年一次的死人饭,捞足好处的大有人在,被那些濒死的士兵突然击杀的也不是没有,这些元山匪们还要回去交差,将自己的所得分出一半来交给三位当家人,谁都在算计着自己的收获,一个小道士的死活,没人管的。 元山寨距离镇西军的驻地不算太过遥远,飞天蜈蚣既然敢把山寨建在祁元山,这半年一次的死人饭才是他看中的东西,不但能得到银两,最主要的是,他能从边军征战之后的战场上得到大量的武器甚至是盔甲。 劫杀过往的行商,是得不到武器的,这也是廖九鸣为何要占据祁元山的真正缘由。 入夜之后,峡谷里到处能听到野兽咀嚼的响动,面对如此多的血食,狼虎甚至能互不干扰,有成群的秃鹫落了满地,一波波的狼群更是包围了整个峡谷,返回山顶的小路彻底被一群野兽堵死。 昏死在战场中心的小道士,犹如昏睡在一片尸山兽海之中。 峡谷中的煞气已经消失不见了,全都吸入了徐言的左眼,这种异象,是徐言这些年来从没有遇到过的。 他昏死的时间不算长,一个多时辰之后,小道士已经转醒。 左眼依旧有些刺痛,不过比之前的剧痛要轻了许多,刚一清醒,徐言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许久才渐渐睁开。 眼前模糊不堪,好像隔着一层轻纱,徐言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尸体堆里。 眼睛看来是没瞎,不过这不重要,如今让徐言担忧的,是他如何从觅食的兽群里穿行过去,吃着血食的野兽一旦发现他这个活人,恐怕立刻就会围杀而来。 眨了眨眼睛,望向夜空的徐言仿佛看到了一颗离着自己很近很近的星星,那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他眼里出现的星纹。 在徐言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左眼里,的确出现了一道星纹的轮廓,很淡,却十分真实,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暗淡的星纹也渐渐隐没了下去,最后无踪无迹。 徐言想不通为何战场上庞大的煞气会被吸进自己的眼睛里,既然想不通,他只能归纳到自己天生怪异的眼瞳了。 他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能看到这些幽灵鬼怪的眼睛,正是徐言的左眼。 在很小的时候,徐言还无法视而不见,他试过始终捂着左眼,也试着做过一个眼罩,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他甚至用道观里的铁签刺过自己的左眼。 他想挖下去那只让他恐惧的眼睛,但是始终没有成功。 并非他没敢下手,铁签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左眼,却如同刺在一块铁块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疤痕都没有留下,根本就扎不动! 左眼的异样,徐言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今天这种左眼主动吸纳气息的怪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轻轻地爬了起来,徐言开始查看返回祁元山的路线。 留在这里,恐怕天还没亮,他自己就得被兽群给吃掉,因为峡谷两侧,还在不断有野兽汇聚而来,死人的确不少,可如果兽群太多,一样是不够吃的。 原本就是万恒山脉的分支,这处祁渊峡位于祁元与临渊两座山脉之间,野兽必然繁多。 明亮的月色越发暗淡了下来,天空中有乌云涌来。 不能再等了。 徐言紧蹙着眉峰,开始向着祁元山的山脚缓慢的移动,两只手里各自掐着两块石头,再等下去,等野兽吃完外围的尸体,再想走就更难了。 几十丈开外的地方,一群野狼正在啃死着血肉,在狼群中,身形硕大的狼王猛地抬起头,两只狼耳朵动了动。 狼的敏锐,让这头狼王发现了徐言的踪迹,一声凶狠的狼嚎在月亮即将被乌云遮住的时候响彻峡谷。 嗷呜! 狼王的嚎叫,惊动了所有的野兽,于是一双双或大或小,却全都幽深血红的兽眼同时盯了过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言右手中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直接将狼王打了个趔趄,狼头都被差点打穿,在飞石飞出的同时,徐言更是身形一矮,双腿撑地。 他需要亡命的奔跑了,只有逃过兽群的追杀,爬上登山的小路,才算逃过一劫。 徐言的飞石的确精湛,就算面对几只狼王他也不惧,可现在他是孤身一人,又深处兽海中心,想要逃到山脚,只能看运气了。 四周瞬间变得黑暗了下来,月光的消失,让徐言的奔逃变得更加不易。 或许连老天都不想帮助他这个小道士,徐言在心头苦笑了一声。 四周的黑暗无法影响徐言那只左眼的视觉,可是黑暗却能让野兽们更加容易藏身,在月光消失的同时,徐言能看到一些庞大的身影在远处徘徊。 峡谷中的血腥不但能引来无数野兽,也能引来栖息在深山中的妖物。 分辨出登山的方位,小道士准备拔足狂奔,而这个时候,在祁元山的山路上,有一道更小的黑影冲了下来,四蹄狂奔,如风似电,冲到山脚之后一头撞进了一波狼群之中,随后就是野狼们哀嚎着四散奔逃。 有呼噜呼噜的吃食声响起,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几乎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不大会儿的功夫,一片尸体竟被那团黑黑小小的东西吞了个精光! 第30章 古怪的左眼 逃命中的徐言时而静止不动,时而狂奔如风,左窜右绕,在尽力避开兽群的同时朝着山脚接近。 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多少野兽察觉到活物,毕竟周围全是野兽,可是渐渐的,有些虎豹之类的凶兽已经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几头身形巨大的黑虎开始围拢了过来。 疾行之中,徐言脚步一顿,身形一矮,随后一动也不动了起来。 他终于听到了一种怪异又有些熟悉的响动,好像小黑猪在吃食一样,不容他多想,围拢而来的猛虎已然出现在徐言的视线之内,徐言能清楚的看到黑虎眼中的一圈血轮,于是他再次身影暴起,向着不远处的山脚狂奔。 血食不但引来了野兽,还引来了妖物,与老坟山深处的那头狼妖类似,这些眼中带有血轮的黑虎全都是可怕的妖物,如果被围住,徐言的下场可想而知。 距离山脚越来越近了,然而围拢而来的虎妖,让徐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徐言的身形的确灵活,多年来习练飞石功夫,他的体力更是惊人,可是身后追来的毕竟不是野兽,而是连先天武者都要畏惧的妖物,看到有活物逃走,几头黑虎顿时飞扑而去,与徐言的距离越来越近。 紧捏的石头即将出手,徐言不想坐以待毙,如果全力施展飞石功夫,崩飞两头猛虎应该不成问题,就在他想要在疾行中打出飞石的同时,身后扑来的几头黑虎忽然停住了脚步,不但不在追来,反而扭头就逃。 十几丈开外,呼噜呼噜的声音越发清晰了起来。 徐言知道那不是猪在吃食,而是猛禽在快速的啃食着尸体,混乱的战场上他看不清趴在尸体堆里的是什么,脚下却不曾停顿,几步跃出,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的小路,随后攀爬而上,头也不回登上了高山。 只能妖虎不再追来,徐言就能逃出生天。 在徐言攀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功夫,呼噜呼噜的吞噬声停止了片刻,尸海中有一道眼神望来,那眼神没有什么凶芒与杀意,反倒有些亲切,随后呼噜呼噜的吞食声就继续大起,在传出那种怪异而恐怖的声音周围,没有一头野兽或者妖物敢靠近。 山顶,躺在青石上喘着粗气的小道士自嘲地笑了笑。 左眼发生的怪异,差点让他命丧兽腹,看来自己的左眼不但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着他并不知道的隐秘。 眼睛里会有什么呢? 徐言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的眼睛里会存在着什么东西,不过还好,这次只是有惊无险,他也该回元山寨了。 一次大好的逃走机会,徐言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 因为他的小黑猪还在山寨里呢,与猪相依为命的小道士,舍不得丢下自己的伙伴,而且再过十几天,他来元山寨就三个月了,到时候没人监视,他可以轻易逃走。 一群山匪,不会追杀一个身无分文的小道士。 返回元山寨的时候,乌云渐渐退去,一轮明月又出现在天边,山林中显得一片清冷。 一边辨认着方向,徐言一边思索着左眼的怪异,走着走着,他返回元山寨的路线已经与来的时候不同了。 毕竟是第一次走这片山林,迷路倒是不至于,只是返回的路线变得远了一些。 不过是多走些山路而已,对于成天挑水干活的小道士而言,这点疲惫并不算什么。 顶着一轮明月,徐言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左眼的烦恼,渐渐被他抛诸脑后,这也是当猪的好处,无烦无恼。 穿行在山林中,徐言走山路的速度可不慢,只是走着走着,徐言的脚步开始缓慢了起来,最后停在了一片翠绿的草丛近前。 眼前的草丛有些古怪,翠绿的颜色与其他的荒草不同,让人看了仿佛有一股生机勃勃的感觉,然而在旁人眼中的生机,换到徐言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一股股瘴气,在翠绿的草丛深处隐没。 荒山可不是恶水,附近没有水源,而瘴气一般都存在于沼泽地带,根本不会出现在一片草丛里,如果草丛出现瘴气只能说明一点。 有大量的毒虫栖息在这片绿草之下!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徐言在草丛边缘翻找了起来,当他掀开一块石头的时候,一条黑头红腹,足有一尺多长的大蜈蚣正要逃走。 一把按住蜈蚣的脑袋,徐言用两根手指钳住蜈蚣的脖子,轻而易举将其抓了起来,提到眼前,自语着:“好大的一条天龙啊,晒干了可是一味好药材。” 抓着蜈蚣的手纹丝不动,任凭大蜈蚣的毒螯乱挥,也扎不到徐言的手。 蜈蚣也叫天龙,的确是一味药材,而且蜈蚣越大,药性就越强,乘云观的老道士懂得医理,临山镇的百姓如果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去找徐道远给瞧瞧,徐言跟着师傅多年,谈不上什么名医,但是大多的医理他也是懂的,蜈蚣更是没少抓。 把大蜈蚣收进随身带着的小布袋,徐言看了看这片碧绿的草丛,挠头道:“这么多惺蜈草,不会是有人故意种的吧。” 惺蜈草也是药材中的一种,徐言认得,这种药草有一个特性,能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腥闻,人几乎闻不到,野兽也不喜欢,却能吸引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一般如果在进山的时候看到惺蜈草,徐言都会在惺蜈草周围翻找一番,必定能抓到一条蜈蚣或者毒蝎。 惺蜈草不值钱,蜈蚣和毒蝎子如果晒干了,是能卖些钱的。 抓条蜈蚣只是顺手而为,让徐言心中疑惑的,是这片看起来十分整齐的惺蜈草丛,他在老坟山的深处没少见过野生的惺蜈草,大多都是东一挫西一片的,而且不会太多,像这种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惺蜈草,如果说不是有人故意种出来的,徐言是不信的。 难道元山寨里也有人懂得医理? 挠了挠头,徐言在元山寨住了两个多月,那群山匪除了好勇斗狠之外,没发现有大夫存在。 草丛的深处一定还有更多的蜈蚣毒蝎,不过徐言不想在抓了,这东西都是剧毒,被咬上一口很麻烦的。 离开惺蜈草丛,徐言赶了几里山路,终于回到了元山寨,独自来到菜园子里,走向猪圈。 他要给小黑猪讲一讲今天发生的怪事。 这是他的习惯,每当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徐言都喜欢给小黑猪讲上半天,他认为小黑一定能听得懂。 因为他们是同类。 已经后半夜了,这种时辰,猪早就睡得死死的,元山寨里养着不少家猪,呼噜噜的鼾声在菜园里不绝于耳。 来到猪圈近前,借着月光徐言寻找着小黑的身影,其他都是家猪,只有小黑一头野猪,十分容易辨认。 扫视了几次猪圈,徐言的眉峰渐渐锁了起来,眼中隐隐有狰狞的神色浮现,双手开始捏紧,他心头那只被锁死的魔鬼,再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这种暴戾的感觉,只有师父死去的时候出现过,相隔两月而已,竟然再一次出现在徐言的心里,而原因也只有一个。 他的小黑,不见了! 第31章 后山超度 午夜的山寨里不时能听到鼾声,在战场上搜索了一天,谁都觉得乏累,将收获分出一半送给三位当家人之后,这群山匪早已搂着自己的银钱沉沉睡去。 有了钱,就又能挥霍了。 张河翻了个身,在睡梦中也没忘捂着腰间藏有银钱的地方,他和其他元山匪有些不同,其他人只要抢到银钱只知道挥霍快活,张河却始终将自己的那份钱藏了起来,留作日后离开元山的盘缠。 没加入元山寨之前,他可是个账房先生,厨子只是副业,算计如何花钱,才是他的本行。 月光照进窗口,睡梦中的张河觉得肚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准备去小解,惺忪的睡眼刚刚睁开,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这一下把他差点没给吓死。 “谁!” 还以为是恶鬼索命,张河的汗毛根都立起来了,等他借着月光看清是小道士之后,这才魂魄归位,刚想骂上一句,对方先开口了,语气清冷得让人心寒。 “晚饭,吃猪肉了么。” “猪肉?什么猪肉?”张河打了个哆嗦,想起小道士在峡谷里宰的那个军汉,刚要出口的谩骂被他憋了回去。 “晚饭,吃猪肉了么。” 徐言再次的询问,语气平静而诡异,月光里,小道士的脸色清冷又阴沉,小黑猪不见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杀了吃肉,那的确是一头猪,可也是徐言从小的玩伴与朋友。 在徐言的心里,小黑猪与铁柱小花那些玩伴一样,如果山匪们吃了他的猪,他就会吃了这群元山匪! “吃的面条子,累了一天,哪有功夫给他们煮肉。”张河穿上鞋往外走,他没看到徐言的脸色,还以为对方才回来没吃饭,道:“大锅里还有,饿了你就自己吃吧。” 看着张河推门出去,徐言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不少。 晚饭没吃猪肉,小黑应该没事才对,可能是跑出猪圈了。 对于猪跑出猪圈,徐言并不担心,在乘云观的时候,小黑也经常会逃出去疯跑,半天后还会回来,那可不是家猪,就算镇子里有人想抓都抓不到的。 和衣而卧,徐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想着小黑猪如果逃进深山,最好不要回来,这里可是匪寨,不是临山镇。 野猪,就该生活在深山里才对。 一夜无言,天光刚亮,徐言早早就起来了,仍旧在后厨忙碌着,让他欣喜又无奈的是,小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回来了,仍旧在猪圈里对着徐言呼噜呼噜傻叫乞食。 “你是野猪呀,回到深山里不好么。” 呼噜呼噜! “算了,过阵子我们一起走吧。”徐言一边喂猪一边径自说着:“多吃点吧,怎么吃也长不壮……咦?” 倒满食槽,徐言好奇地盯着小黑猪,一天不见,小黑好像长大了一圈,至少能多出二斤肉。 细微的变化,其他人是看不出来的,徐言和小黑天天待在一起,小黑猪胖了几斤,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难道是元山寨的伙食太好了?”徐言疑惑地挠了挠头,随后傻笑了起来:“那你就多吃点,你长壮了,我就可以骑着猪赶路了,嘿。” 自从去过一次祁渊峡,元山寨的山匪明显少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山匪不时结伴出山,去附近的城镇挥霍一番,回来的时候不时酒气熏天,就是满眼血丝,那是输钱输的。 憨厚的小道士仍旧每天在后厨与菜园之间忙碌着,元山寨的山匪也习惯了这个勤劳又憨傻的小道士,除了偶尔蛊惑一番这个傻兮兮的半大孩子之外,后厨大部分的活计全都推给了徐言。 谁让他是个憨子呢,还是个爱干活的憨子。 这一天清晨,徐言在菜园摘菜的时候,梅三娘再一次出现在后厨。 每天都自己来摘菜的压寨夫人,早就认得了徐言这个小道士,梅三娘在摘菜的时候通常都会调笑一番傻兮兮的徐言,不过这一次,她的神色显得郑重而低沉。 “小道士,今天是我弟弟的祭日,需要准备什么,你说吧。” 梅三娘今天穿着一身素衣,静颜不施半点粉黛,没有挎着篮子,而是拿着一方白帕,来到菜园之后,当先对徐言问道。 得知今天是梅三娘弟弟的祭日,徐言打了个稽首,道:“心若诚,三炷高香足矣。” “好,随我来吧。”梅三娘稍微有些意外,她已经准备好了诸多纸钱黄酒,既然对方说三炷高香就够了,她也不在多提,转身走向后山。 净了净手,徐言看了眼菜园另一侧假装忙碌的张河。 “你去吧,今天的活交给我了,夫人的吩咐就是圣旨。”张河在一旁弓着腰说道:“夫人慢走!” 别说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哪怕徐言刚来,夫人一旦开口,他可不敢阻拦,在元山寨,梅三娘的话有时候比二三两位当家的都好使。 离开后厨,徐言随着梅三娘来到后山一处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座坟茔,没有石碑,看起来有些荒凉,不过坟茔周围却没有半根杂草,看样子应该是时常有人收拾。 一路上梅三娘始终沉默不语,徐言看不到她的脸色,但能感觉到一股压抑许久的怨气,到得坟前,徐言接过对方带来的三炷高香,抬手插在坟前,而后整衣襟打稽首,诵了声道号,开始了超度。 坟里的人已经死了多年,这种超度不需要太过正式,因为时间,可以磨灭一切,包括死人的怨念。 小半天的超度,徐言始终神色庄重,等到超度结束,他起身之际,才看到梅三娘的一双丹凤眼已经哭红了,而且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有一股深深的恨意。 高香早已经燃尽,梅三娘仿佛沉浸到痛苦的回忆里,彷如自语般说道:“五年前,我替家里到普国收购药材,小城缠着我非要跟来见见世面,两国边境这条路不好走,可是我也走过多次,之前的祁元山,根本没有山匪的,看不得他哭闹,这才背着家人把他带了出来,没想到,他再也回不去了……” 梅三娘口中的小城,是她的亲弟弟,五年前随着姐姐出发的时候,年仅十一岁,一次走商,小小的少年就此永眠地底。 梅三娘在坟前的低声诉说,充满了浓浓的悔意,徐言安静的站在一旁,这种告慰亲人亡魂的时候,他是不会插话的。 如泣如诉的低语说了许久,梅三娘的双手已经扣进了土里,不但脸色阴沉得吓人,眼中更是涌动着一抹凶戾,就好像那些战场上战死的亡魂,带着不甘和仇恨,徘徊在他们的战场,久久不散。 “慈悲,慈悲。” 徐言微微皱眉,打稽首念了声慈悲,道:“人死不能复生,施主节哀。” 仿佛被这声慈悲惊醒,梅三娘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松开手中的泥土,缓缓站了起来,女子在拍打手上的泥土之际,徐言能看到对方的双手上有些细小的伤疤,像是被蚊虫叮蛰所致。 “如果小城还活着的话,与你差不多年纪了。” 女子再度恢复了妩媚的神色,望着面前的小道士看了许久,忽然做出了一个怪异的举动,只见她张开双臂,一把将徐言搂在了怀里,惊得小道士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更是被绵软的一片给堵死,气都喘不上来。 第32章 三姐 “小道士,以后别叫我施主,叫三姐好了。” 梅三娘紧紧地抱了一阵儿,松开了双臂,转身的时候,眼角有泪痕洒落。 看到这个小道士,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弟弟,勾起了一场伤心往事,不过很快就再度谈笑风生,一路上调笑着脸红红的小道士,心情倒也好转了不少,只不过眼底深处的那抹恨意,始终无法彻底消失。 徐言从后山回到后厨,已经过了晌午,几个厨子知道他是被夫人带走去超度亡魂,也没人敢多说什么,眼神倒是全都不善。 好久没人干那些杂活了,这帮厨子全都习惯了徐言这个苦力,再让他们烧水劈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大骂,骂那个小道士回来的真是时候,活都干完了才回来。 “徐言,晚饭你准备吧,去宰头猪。”胖大厨撇了眼徐言,道:“明天出山,听说有笔大买卖,大当家吩咐过了,让弟兄们今天吃饱,明天好干活。” 一听胖厨子让徐言去宰猪,旁边一个瘦子顿时高兴了起来,道:“每次都是我宰,今儿终于清闲一次了,嘿嘿,道士宰猪,这可新鲜,徐言,什么时候动手,让我们看看热闹。” 后厨平常的时候都是这个瘦子宰猪,据说他家是屠户出身,徐言的确什么杂活都干,可是宰猪这种活,外行是很难胜任的,一刀下去,杀不死猪不要紧,猪被砍疼了可是会发疯乱撞的。 后厨猪圈里的家猪,拉出来一头都有两三百斤,徐言这要被拱倒或者拱伤,别人只会看笑话,没人会帮忙。 少干了半天活而已,这些厨子不但心里不满,还心生怨恨,想要借此惩罚一下徐言这个小道士。 正帮忙刷碗的徐言在大盆里仰起头,露出白牙憨笑道:“好,洗完碗我就去宰猪。”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宰猪,那是谁都能宰得了的么。”几个厨子在远处低声嘟囔着,眼里满意看好戏的神色。 “别猪没宰死,他在被猪给拱死了,他那么笨,比猪都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哪有人比猪还蠢的,充其量是和猪一样蠢。” “哈哈,对对,跟猪一样蠢的小道士,哈哈。” 厨子们的笑骂,声音不大,后厨里也能听个清楚,他们是不怕徐言的,这两个多月,厨子们都知道了小道士好欺负,还傻兮兮的,没事笑骂一番徐言,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切葱的张河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热闹,之前他也会偶尔和厨子们笑骂一番,可是自从看到徐言在峡谷战场杀人的模样,张河就再也不嘲笑徐言了。 他总有种错觉,那个小道士,看着憨傻,真要下手的话,恐怕比元山寨里的所有人都要狠辣。 张河看到了徐言杀人的一幕,其他厨子可没看到,这群厨子当时都在战场边缘,没人去战场中心地带,那些看到徐言杀人的都是其他山匪,过后也就忘了,一个小道士,还是个厨子,杀个将死的军汉也不算什么。 听着厨子们的笑骂,徐言依旧笑呵呵的,只是他的心思却不在这群厨子身上。 他在思索着梅三娘身上的味道。 梅三娘基本每天都会来后厨的菜园摘菜,不过没人敢接近这位压寨夫人,更没人敢调笑梅三娘,大当家的女人,谁不要命了才敢凑过去。 只要梅三娘来到后厨,那帮厨子都跟躲瘟疫似的躲着远远的。 徐言年岁还小,对于女人没什么概念,他所思索的味道,是药草的味道。 随着梅三娘去后山超度的时候,徐言与对方离着不远,有时候还会并肩而行,女人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徐言能够清晰的闻到。 那是惺蜈草的味道。 从祁渊峡回来的时候,徐言曾经经过一大片长满惺蜈草的草丛,还捉到一条大蜈蚣,当时他就有些怀疑那片惺蜈草是有人故意种的,今天在梅三娘身上闻到惺蜈草的气味,又听到梅三娘自语着说起过她的家里是药商,五年前带着弟弟出门就是为了到普国收购药材。 将几条线索拼接到一起,徐言得到了一个基本可以确认的答案。 山里的那片惺蜈草,就是梅三娘种的! 难道她要报复这群元山匪? 刷完碗筷的徐言走出屋子,一边朝着猪圈走,一边径自思索着。 惺蜈草可以引来蜈蚣蝎子等毒虫,如果抓到这些毒虫采集毒汁,的确有机会杀人,不过蜈蚣蝎子的毒液太过明显,气味还很大,放置的时间久了又会慢慢的失效。 徐言实在想不出,那位梅三娘就算收集到足够的毒液,要怎么在飞天蜈蚣那种先天武者的面前下毒。 难道让人家吃一碗腥臭扑鼻的米饭?或者喝一碗腥臭的米酒? 活物的毒液,是很难被掩盖的。 “是个笨法子么,用蜈蚣蝎子,还不如直接用惺蜈草……” 自言自语的徐言,打开猪圈的门,牵着一头大肥猪的耳朵将其拽了出来,猪不走,他只好用力拽,笨笨的模样看得远处那帮厨子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把这头大肥猪弄出了猪圈,徐言擦了擦头上的汗,找了一根麻绳,把大肥猪绑到一颗树下。 绳子松松垮垮,说是绑,其实跟拴着没差多少,好在这群家猪都被喂饱了,大肥猪在树底下低着头哼哼,四处寻么着吃的。 “他是杀猪还是放猪啊,蠢死了,哈哈。” “看好戏吧,待会我看他非得被猪给踢飞。” “猪踢道士,哈,缺胳膊瘸腿没事,别给踢死了就行,他死了谁干活。” “尖刀不用,拿把镰刀,真是个傻子。” 厨子们一边看热闹,一边嘻嘻哈哈的嘲笑,看到徐言找了把镰刀,那个专门负责宰猪的厨子更是骂了出来,杀猪要先用尖刀割裂血管致命,而后好放血,哪有拿镰刀杀猪的。 厨子们越围越近,张河则离着远远的,这段时间他早就打定了注意,别太接近那个憨傻的小道士为好。 镰刀的刀把被徐言固定在树上,绑得一样松松垮垮,还能上下转动,另一头的刀尖有个小孔,用来挂在墙上,如今被徐言穿过一根铁签子。 双手扶着铁签子的两头,徐言的模样就跟扶着耕犁准备耕地一样,只是镰刀的刀刃处,正好担在了猪头后颈。 “新鲜,他这是耕地呢还是杀猪呢。” “镰刀杀猪,猪脑子才能想出来的主意。” “看热闹吧,等会蠢道士就要被踢飞了。” 围观的厨子一个个兴致勃勃,勾肩搭背,等着看小道士出糗,那个吴大厨就站在猪对面,一脸鄙夷地看着小道士杀猪,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握着担在猪头上的镰刀,徐言扭头对着厨子们笑了笑,一口白牙看起来更加憨傻了几分,下一刻,他忽然用力举起铁签子,猪头上的镰刀也随着抬了起来,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刀锋,在厨子们嗤笑的神色中挥落。 有血光冲天。 他的确不是在杀猪,他是在枭首! :周末加更,今天四更,老规矩八点前,祝大家周末愉快,别忘投推荐票哦。 第33章 杀猪 噗嗤! 镰刀落下,直接砍进了猪头,一刀之下,肥猪的半个脖子都被切了开来,血雾喷了一地。 突然的重创,肥猪根本没有想到,剧痛之下本能的四蹄刨地想要冲出去,然而徐言这种杀猪的办法,是借了巧力,而且自上而下的重击,将肥猪猛地向下砸去,肥猪再要挣扎着站起来,可不是瞬间就能做到的。 在这头大肥猪刚刚站起的时候,徐言的第二刀已经再次砸落。 噗! 噗! 接连三刀,猪头滚落,腔子里喷出的猪血犹如下雨一样,离着近的几个厨子被淋得满身都是,这还没完,瞬间被枭首的肥猪,猪头丢了,猪身子可还能动呢,四蹄死死地刨地,一下就冲了出去,直奔正对面的胖大厨。 面对一只无头肥猪的冲锋,胖大厨都傻了,他是厨子,杀猪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可他从来没见过给猪枭首的。 眼看着无头猪冲来,胖大厨直接被这种诡异的景象吓了个跟头,那只无头猪冲出几步之后,就在胖大厨脚下轰然倒地,猪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啊!” 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胖大厨急忙爬了起来,往旁边窜了出去。 他是被吓到了,杀猪都能杀得如此血腥恐怖,那个小道士是太蠢了还是故意的? 厨子们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小道士,徐言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没、没宰过猪,听说重犯临死是要砍头的,猪快死了,也应该砍头吧。” 用猪和死犯比较,这得多蠢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厨子们此时终于缓过神儿来,一个个骂骂咧咧回去收拾衣服,宰头猪,弄得所有人全都一身血,这要传出去,后厨这帮人非得被寨子里的匪徒笑死不可。 杀猪枭首,没人见过这场面,胖大厨指着徐言的鼻子半天,气得他连骂都骂不出来了,说了声废物之后忙着清洗血迹去了。 “离他远点就对了,省得崩一身血。” 远处的张河乐呵呵的看着那群狼狈的厨子,为他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十分满意,笑着笑着,张河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徐言拎着猪头正在对他傻笑。 本来有些憨傻的笑容,能让小道士看起来更傻,可是满地的血色衬托之下,拎着猪头的小道士怎么看怎么像那些嗜杀成性的修罗,看得张河脖子后边凉飕飕的。 宰了一头大肥肉,元山寨的晚饭可谓丰盛至极,大块大块的肥肉从后厨送到各处,山寨里到处都是吆五喝六的喊声,晚饭过后,磨刀声更是此起彼伏。 明天有一场大买卖,刀不快可不成。 元山匪在天没亮就得出发,他们是劫匪,如果不早点出去,人家一旦走了,他们还抢谁去。 也不知那几位当家人在哪儿打探到的消息,徐言听那些厨子们说了几句,大致是远处大镇上的一户财主家,往临镇运些香料布匹和羊皮。 这年月能用得起香料的人家并不太多,虽然普国富庶,但是大多的百姓人家依旧穷困,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尤其是最近几年天灾不断,穷人的数量就更多了。 还有几天的时间,徐言来到元山寨就足够三个月了,张河只要不再监视,徐言会立刻离开这处匪窝,在他即将远走他乡的时候,一场他并不愿看到的惨案却随之来临。 这次的劫杀,元山寨的匪人全出,即便是后厨的厨子,也要拿着刀出山。 大镇上的财主的确是肥羊,但是肥羊可不是傻子,这几年元山匪患闹得四里八乡人心惶惶,元山下的山路但凡能绕行就绝对没人敢走,尤其是大户人家,谁愿意把自己的财货拱手送给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呢。 元山寨得到的线报不算清晰,而且两镇之间并不需要经过祁元山,飞天蜈蚣无法确定对方会从何处经过,他只好派遣所有的手下出山,埋伏在官道和几处山路。 这笔货他是势在必得! 元山匪大多的时间是住在山里,但也有些山匪出没在周围的城镇,打探一些消息,如果守株待兔,那就不是悍匪,而是蠢匪了。 得知自己也需要出山,徐言就是微微皱眉。 就要离开这处匪窟了,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去杀一些无冤无仇的人,他厌烦匪寨里的生活,所以整天将自己当做一头猪,如今眼看着自由在即,却被一群提着钢刀的厨子拉着,埋伏在距离元山十里开外的一处山路。 元山寨有一千多人,都是些刀头舔血的悍匪,别看这群厨子平日里负责煮饭烧菜,拿起刀来一样能杀人。 徐言不知道这次元山匪兵分几路,他这里的山匪足足有百人之多,而且还是一条不算好走的山路,埋伏在官道附近的山匪恐怕更多。 顶着月光出山,直到烈日当头,不远处的山路上也没看到什么财主的车队。 倒是有几个砍柴的穷人经过,元山匪们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人在乎了,理都没理。 穷人他们可没兴趣。 大大的太阳从头顶跑到了西山,黄昏时分,哈气连天的厨子们一个个无精打采。 一天没吃饭了,昨天吃的那顿好的早就变成了养料,滋养山路边的草木了。 带头的独眼小头目看了天色,招呼了一声,其他人纷纷从藏身地出来,呼呼啦啦的往祁元山走,今天算是白等了。 没遇到财主家的车队,徐言倒是十分高兴,随着山匪们回了山寨。 刚到元山寨的门口,徐言就听到了山寨里传来敲敲打打的杂乱声,伴随着匪人们的大呼小叫,看起来十分热闹,寨子里放着几辆大车,车厢里全都是布匹和羊皮,车辕上遍布着血迹。 徐言跟随的一路山匪的确毫无收获,但是埋伏在其他地方的山匪,居然成功劫住了财主家的车队。 轻皱着眉头,徐言心中发沉,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跟着山匪们傻兮兮的笑,眼光四处打量。 徐言看到了一些外人,应该是护送车队的护卫,足有二三十人,这些人被绑在空地的木桩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多半都有刀伤。 元山匪此时围拢在空地周围,三当家九头蛇卢海正拿着一柄钢刀,对着第一个护卫说道:“杀一个同伴,你就是我元山寨的人了,今后好酒好肉,为所欲为。” “呸!你们这群山匪,没有好下场!” 噗! 那护卫话音还没落,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卢海冷笑了一声,走到第二人面前,仍旧是那番话,第二个护卫看到杀人明显胆怯,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卢海看得闹心,等了一小会而已就再次一刀砍了下去。 “能杀人就加入元山寨,婆婆妈妈的就给我去死!”九头蛇狞声喝道:“一个人我只问一句,痛快杀人的就能活,不杀的,犹豫的,全都死!” “元山寨不要孬种!” “你们快点杀吧,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不杀同伴,就把你们全都宰喽!” 周围的山匪们吵吵嚷嚷,一个个凶神恶煞一样,接下来倒也有几个护卫把心一横,拿刀杀了同伴,加入到山匪的队伍,不过大多人全都死在了卢海的刀下。 几十具尸体倒在血泊里,血腥的一幕,看得山匪们更加兴奋,一个个吆五喝六随着三当家涌向最大的木屋,那座木屋本该是分赃的大厅,而今天,则成了喜堂。 第34章 匪寨里的喜堂 元山寨的确在办喜事,成亲的是二当家寒雷,寒雷娶的,是今天与货物一同劫来的财主家的闺女。 木屋被临时改成了喜堂,最上方摆着几张椅子,飞天蜈蚣与梅三娘坐在上垂手,一侧坐着一个慑慑发抖的小老头。 “亲家公,你看我这二弟配你们家小姐如何啊,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廖九鸣端着酒碗哈哈笑道,一侧的小老头则战战兢兢地答道:“寨、寨主爷,我是赵家的管家,做、做不了这个主啊。” 啪的一声,廖九鸣放下酒碗说道:“管家也是赵家的人,今天既然是我二弟的大喜之日,你就做一次赵家的长辈吧。” 老管家还要解释,廖九鸣脸色一沉,道:“我这人不大喜欢杀生,不过,如果有人胆敢逆我,一样得死!” 死字面前,老管家一缩脖子,急忙点头称是,不敢多说一句,看向场中那个女子的时候,眼中有不忍的神色流露,然而更多的则是畏惧与无奈。 “哈哈哈哈!”披着一匹红绸的二当家,瓮声瓮气地说道:“还是大哥对俺最好,嘿嘿,今天我寒雷成亲,今后也算有了位压寨夫人,嫂子,以后你可得帮我管管这个疯丫头。” 披着红绸的寒雷,一手正捏着女孩儿的脖子,那女孩儿十七八岁的模样,此时头发散乱,正在胡乱抓挠,却够不到铁塔一般的寒雷。 被掠上山寨的车队,除了几个杀掉同伴加入元山寨的护卫之外,活人,就剩下场中的女孩儿与那个老管家了。 这女孩是寒雷亲手抓住的,他看中了人家,也想要学廖九鸣,弄回来个压寨夫人,这才留了活口,否则的话,在这位震天雷的刀下,绝对不存在活人。 徐言来到木屋近前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当家娶亲的这一幕,那女孩被寒雷捏着,两个人披着马车上的红绸,在木屋里拜起了天地。 简单的仪式过后,三当家卢海也上前恭贺,只不过这位明显心气不顺,道:“二当家到是手快,先抢了人,哪像我卢海,一直劫杀那群护卫,这种便宜今后我也得占占,光出力不得好处的事儿,今后可不能长干,要不然非得让人说我九头蛇是头傻蛇不可。” 卢海酸溜溜的话,预示着这位也看上了那赵家闺女,廖九鸣早就看了出来,拿起酒碗抿了口酒,暗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出声。 既然是匪寨,都是些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廖九鸣身为二脉先天武者,他可不惧只有一脉实力二三两位当家,不过这御下之道,他也并非不懂,出身齐国邪派大宗的飞天蜈蚣,阅历与心机绝对不低,他十分清楚,手底下的人如果亲如兄弟,对他并非是好事。 二三两位当家人如果走得太近,保不准会不会图谋他这个大当家的位置。 “老三,你也想要压寨夫人啊,等下次我给你抓一个来,嘿嘿!”寒雷瓮声瓮气地说着,他的确够狠,但是论到心眼,是远远不及老三卢海和老大廖九鸣的。 “不必了,女人而已,我自己能找。”卢海冷笑了一声,道:“你劫了赵家闺女,大不了我去劫张家闺女。” “劫来劫去的,哪用那么麻烦。” 这时候坐在廖九鸣身边的梅三娘娇笑了一声开口道:“不就是媳妇么,有机会嫂子给你找一个,我们梅家的女子可都是样貌俱佳,老三,你看嫂子的模样如何,就给你按我这模样找了,咯咯咯咯。” 梅三娘开口,满是调笑的语气,廖九鸣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容里隐隐有些冷意,卢海在下边拱了拱手,不敢多看那个风情万种的压寨夫人,道谢后直接退在一边。 他这位嫂子,可不是调笑他一次了。 甚至在无人的时候,梅三娘曾经勾引过卢海,只不过卢海畏惧大当家,始终没敢就范,非但如此,卢海始终觉得那位压寨夫人不但对他不怀好意,好像对大当家也不怀好意。 那女人的亲弟弟死在大当家之手,这件事卢海一清二楚,所以在他看来,梅三娘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带刺的玫瑰,谁粘上谁倒霉。 木屋虽大,毕竟山匪众多,大多匪人是在门外看着热闹,徐言也留在门外,隔着人群观望。 他看到了赵家闺女哭得红肿的眼眶,看到廖九鸣眼底的一抹冷意,看到寒雷的愚钝,也看到了卢海的怨气,他更是看到了梅三娘暗中挑拨三位当家人的打算,虽然仅仅是一丝端倪。 徐言今年只有十五岁,而且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人情世故,按理说这种勾心斗角,一个半大孩子应该看不出来才对,可是他的聪慧,是连徐道远都要赞叹不已的。 人情冷暖,徐言懂得,至于世态炎凉,在太清教的道士占据乘云观的时候,他也看得清楚,若论到心机与心智,如果他不装猪的话,以老道士徐道远的话来说,是绝顶聪慧! 十五岁已经不小了,一些大户人家的少年郎,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家,在十四五岁的时候,都有通房丫鬟侍寝了,而一些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则很多都已经嫁人成亲,甚至是已为人母,普国的文人墨客,更是流传着‘妻要娶好,妾要娶小’的说法。 其实很多时候,心智,是与年纪无关的。 既然看出了三个寨主的不睦,徐言沉重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些,尤其是看出梅三娘的用意之后,徐言更加确定那位压寨夫人这些年必然是在虚与委蛇。 梅三娘的心里始终是想着为弟弟复仇的,这一点徐言在后山超度的那天就已经断定了。 有不睦,就有转机。 徐言的目标,是做一头没有烦恼的猪,他练出了视而不见的本事,却仅仅是对于眼中的异象,如今眼前的一幕,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因为那是活人,一个活生生,比他没大几岁的女孩。 徐言开始在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对策,要如何才能帮一帮那个掉进虎口的羊羔,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希望,但他也不想轻易放弃。 正当徐言思索着能否让女孩脱困,木屋里传来了寒雷的大笑,铁塔般的壮汉一把将女孩夹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喝道:“拜完堂,就该洞房了,嘿嘿,大哥,俺去也!” 第35章 吃你的猪 二寨主寒雷欢欢喜喜地走向屋外,准备回到他自己的院子,没等他迈出大门,忽然觉得腰肋处一阵剧痛,之前被他捏着的女孩伤不了他,此时被他夹在腰间,竟是一口在寒雷的腰肋处咬下一块肉来。 拼死挣扎的女孩,吐掉嘴里的血肉,就要再次下口。 她已经放弃求生了,落在这群魔王手里,她只能生不如死,与其被山匪糟蹋,不如先咬死一个。 一口是咬不死人的,别说寒雷这种铁塔般的壮汉,就算寻常的山匪,女孩一口也咬不死一个,不过咬不死人,却能激发对方的怒火。 本就以暴躁闻名的二当家,被咬下一块血肉之后顿时大怒,怒吼了一声一把将赵家女孩扔了出去,不等对方落地,碗口大的拳头就轰了出去。 寒雷本就力大拳沉,他一拳能砸死一匹马,被他打中,那赵家女孩是别想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廖九鸣和卢海都没有想到,站在人群里的徐言更没有想到,就算他找块石子都来不及了。 寒雷的一拳的确砸中了女孩,但在砸中的同时他也反映了过来,勉强收了一半的力气,还没入洞房呢,人死了,他的压寨夫人也就没了。 就算收了手,寒雷一拳下去,正中女孩的面门,女孩的鼻梁骨直接被砸塌,满嘴银牙飞落,撞在墙上直接昏死了过去,半边脸肿起来老高,看着跟猪头一样。 抖了抖手,寒雷也后悔不已,骂骂咧咧地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此时连牙都没了,猪头一样半死不活,看起来不像人倒像个鬼,这位顿时没了兴趣,踢了一脚之后冲着充当长辈的老管家吼道:“你们家这是什么闺女,还咬人?老家伙,今天二爷先宰了你!” 怒吼着的寒雷好像一头巨熊一样,一把掐住了老管家的脖子,卢海在一旁抱着肩膀看好戏,一脸的幸灾乐祸,廖九鸣更是转过脸去,看都不看赵家的老管家。 无论是赵家闺女还是老管家或者是那些护卫,都是被山匪劫到山寨的,早就成了仇家,死不死的,飞天蜈蚣根本就不介意。 被直接从座位上提起来的老管家,张着大嘴连喊都喊不出来,蹬了两下腿,脑袋一歪,竟是直接被寒雷给掐死了。 原先的喜堂,片刻之后成了灵堂,赵家仅存的两人,一死一重伤,只是没人为他们搭建灵堂,老管家的尸体被愤怒的寒雷一把扔出了木屋,摔出老远,这位二当家还不解气,凶恶地吼道:“赵家的护卫还有没死的么,都他娘给我滚过来,老子要掐死你们!” “我、我们杀了同伴,已经加入山寨了啊!” 几个杀过同伴的赵家护卫,顿时惶恐了起来,有告饶的,也有质问的,三四个人全都被吓得不轻。 不管告饶还是质问,这几个人的下场全都是惨死,二当家的怒气没地方发,他们也就倒霉了。 看着二当家追杀那些护卫,卢海心里这个得意,心说死了才好,省得他干眼馋,他走到墙角扫了眼昏死的女人,哼了一声不在理会。 那女人已经废了,他九头蛇可没什么胃口。 乱哄哄的大屋里,几个小头目凑到廖九鸣近前,笑嘻嘻地问道:“大当家,那女人怎么处置?” “拖走,赏给你们了。” 廖九鸣厌恶地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女子,摆了摆手,那几个小头目顿时嬉皮笑脸地告谢,几个人拖着女人离开了大屋。 野狗,是不挑食的。 木屋里乱哄哄,屋外更乱,一群山匪看着二当家追杀几个护卫,还有不少人跟着几个小头目嘻嘻哈哈地往没人的地方走,人群里,徐言的眉头锁得更深,跟在拖走女人的几个小头目后方。 如果能有机会,徐言希望能救下那个可怜的女孩。 “小道士,你去哪儿?” 脚步一顿,徐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身之后,又变成了憨厚的模样,道:“看看热闹,三当家,有事么?” 站在徐言身后的,正是走出木屋的卢海。 “今天大当家的高兴,要犒劳犒劳大家伙,你们后厨有得忙了。”卢海盯着小道士,笑容发冷,道:“你可是道士,有些事还是不看为好,走吧,去你们后厨,今天三爷我心情好,想吃点好的。” 元山寨的后厨,也是三位当家人的后厨,只要三位当家的想吃什么了,后厨是必定要全力以赴的。 没想到卢海这时候叫住自己,徐言的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仍旧一脸憨笑,道:“三当家想吃点什么,我们后厨做好送来就是了。” “就吃你带来的那头黑猪。”卢海冷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两个多月他有些忙,一时忘记了徐言这个小道士,今天正巧看到对方,他立刻想起来自己被喷了一脸猪尿的往事,说以今天张口就要吃那头小黑猪。 “猪还小,现在吃不合适的,在有几个月应该就肥了。”徐言眨眨眼,十分认真的说道,眼角的余光里,已经看不到赵家女孩和那帮匪人了。 “我今天就要吃!”卢海冷哼了一声,道:“走,去后厨,用不着你动手,我亲手宰了那头畜生。” 一推徐言,卢海说是走,实际上却是押着对方,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厨子,在旁边听到三当家想要吃猪肉,顿时带着幸灾乐祸跟在一旁,一边拍着卢海的马屁,一边吹嘘着黑猪肉有多香。 徐言被推了一把,只好自己走向后厨,袍袖里的双手已经被死死地捏了起来。 自从来到元山寨,小道士终于遇到了一次致命的危机,自身难保的徐言,被推搡着回到了后厨,赵家闺女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徐言不会允许小黑猪被任何人吃掉,如果对方真要下手杀猪,说不得他只能拼命了,飞石的功夫或许敌不过先天武者,但是徐言有信心拼个鱼死网破。 “那头黑猪在哪呢。”来到后厨的卢海,第一件事就是找猪。 “在这边!三当家,您老看着就好,我们来杀。”胖大厨笑眯眯地迎了过来,拍着马屁。 “用不着!”卢海大手一挥,随后冷冷地看了徐言一眼,寒声道:“别说杀猪了,我九头蛇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第36章 猪活人死 元山寨的三位寨主,对手下的上千山匪的确有着生杀之权,哪怕卢海杀了徐言,都没人敢多说一句,又何况是一头小猪。 卢海其实并非嘴馋,他只是想起了当时的猪尿,前些时日的忙碌让他暂时忘了这口气,恰巧今天看见了徐言,他立刻想了起来。 这个憨憨傻傻的小道士他还没兴趣杀掉,不过那头黑猪,他今天是吃定了。 后厨的菜园里,卢海看到了猪圈里傻乎乎摇着尾巴的小黑猪,于是对着徐言吩咐道:“把猪牵出来。” “三当家的,刀来了。”胖大厨殷勤地拿来一把杀猪用的尖刀,刀锋飞快飞快,闪着寒光。 “我有刀。”卢海探手将背后的长刀摘了下来,翻手挽了个刀花儿,道:“先天武者杀猪,还用得着杀猪刀么,等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刀两断!” 三寨主出刀,自然引得一群厨子轰然叫好,都说杀猪焉用宰牛刀,今天三当家是杀猪用真气了,这可是好戏。 站在猪圈旁的徐言有些犹犹豫豫,他看了看卢海,又看了看摇着尾巴呼噜噜直叫的小黑猪,一脸苦相。 “给我麻利点!”卢海在徐言身后喝道:“再不牵猪,老子宰了你!” “好、好!” 徐言答应着,手忙脚乱的打开猪圈门,小黑猪早就等半天了,以为徐言来给它开饭,仗着身子小,挤在了最前面,门外还有两个厨子守着,挡住其他的肥猪出来。 这些厨子都知道小黑猪和徐言亲近,今天能看到杀黑猪,他们一个个满脸都是幸灾乐祸,乐呵呵地看着徐言抓住小黑猪的两只耳朵往外拽。 弯腰拽猪的徐言,此时已经不在是憨傻的脸色,而是面沉似水。 他又一次看到了卢海那柄长刀上出现的暗淡光晕。 一脉先天武者的真气! 以真气来杀猪,绝对会一刀毙命,死到临头尤不自知的小黑猪,呼噜噜的叫唤着,直往徐言怀里拱,还以为主人在跟它玩闹。 厨子们的幸灾乐祸,三当家的阴森杀意,小黑猪的茫然无知,看似毫无退路的境地,其实并非无解之局,徐言将小黑刚刚牵出猪圈的同时,一只手在道袍的遮挡下已然抓住了小黑猪的尾巴,随后就是狠狠的一拉。 呼噜噜!!! 犹如被针扎了一样,小黑猪发出一阵嚎叫,从猪圈的门口一头就冲了出去,边上的一个厨子正要拦,竟直接被小猪给撞倒在一边。 “猪跑了!” “抓住它!” “锁门,快锁后门!” 运转着一口先天真气的卢海,这时候差点被气得气脉混乱,大喊着吩咐厨子抓猪,可是那头小黑猪犹如发疯了一样,直接从篱笆编造的院墙上冲了出去,一溜烟地冲进了深山,等到一群厨子追出后厨,连猪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什么猪,跑那么快?” “我就说那是野猪吧,墙都能撞开。” “徐言,你们道观里都是瞎子吧,拿野猪当家猪养?” 厨子们追不上小黑猪,反过头来开始数落小道士,胖大厨在一旁偷眼看了看卢海,发现这位三当家的脸色越来越沉,急忙上前道:“三当家的,猪圈里还有几头肥猪,不如我们再宰一头?” 他到不是为了给徐言求情,而是想要拍拍马屁,毕竟这后厨是他说了算,没把三当家的伺候好,今后还不得穿小鞋啊。 “滚一边去,一群饭桶!” 胖大厨没成想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他可不知道卢海和徐言有仇,被人家骂了一句立刻不敢言语,带着其他厨子退出了菜园。 临走的时候,始终躲在一边的张河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小道士,心说徐言啊徐言,你自求多福吧。 三当家卢海心狠手辣,这一点元山寨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惹了这位不开心,是真会出人命的。 等到厨子们全都退走,卢海眯起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小道士,冷语道:“你故意的,故意放走那头黑猪。”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言急忙摆手否认,神色更是显得惊惧不已。 “我说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卢海往前迈出一步,手中的长刀上再次出现了暗淡的光晕,他声音更冷:“我九头蛇既然出刀,就必定要见血,杀不了猪,那就杀人好了,猪活,人死!” 在看到对方长刀上泛起光晕的那一刻,徐言的心头顿时一沉,眼角一扫,看了眼地面上几块合适的石子。 猪,的确是他故意放走的,因为小黑猪有个毛病,只要用力拽它的尾巴,它就会发疯一样狂奔,就连徐言都追不上。 放走了猪,徐言再一次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他没想到卢海居然如此狠辣,杀不到猪,竟要杀人。 慌乱的脸色在下一刻变得平静了下来,徐言不会武功,也没有与武者交手的经验,然而飞石功夫的精湛,让他能不惧狼虎,如今面对一个先天武者,也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脚下就是两块石子,只要卢海再进一步,徐言决定立刻反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卢海的脚步已经抬了起来,手里的长刀隐隐抡起,没等他迈出这一步,菜园的一侧有身影晃动,一句甜腻的女子声音远远传来。 “呦,我们的三当家原来喜欢欺负孩子啊。” 腰肢扭动,暗香袭来,挎着竹篮的梅三娘走进菜园,巧笑着说道:“老三,想吃什么和嫂子说,嫂子亲手给你做出来,我会的可比小道士多多了,怎么样,你要不要尝尝?咯咯咯咯。” 梅三娘的出现,让卢海眼中的杀意消减了大半,看到这个女人,卢海觉得脑仁儿都疼。 他和大当家可不是什么亲兄弟,元山寨三位当家人的排位也是按照实力,以前梅三娘勾引他的时候都是周围无人的情况下,这次对方居然当着小道士的面就敢如此,这要让廖九鸣知道,明面上或许不说,暗地里不得恨死他卢海不可。 “大嫂,我就是那么一说。” 卢海知道在木屋门口他和徐言说的话被梅三娘听到了,现在别说是吃猪肉了,让他吃龙肉他都没心思,躲着这女人越远越好。 “刚才还有点胃口,现在没心思了,哈,大嫂又来摘菜啊,你忙你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收起刀,卢海不在久留,大步离开菜园,走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徐言一眼,那架势分明是让徐言等着,这事儿没完。 一场危机算是就此化解,徐言在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看向梅三娘。 “惹谁不好,非得惹九头蛇。” 梅三娘看到卢海走远,对着徐言嗔怪道:“你这小道士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要不是刚才看到卢海叫住你,我才跟了来,现在你都没命了。” 女子柳眉微蹙,点了点徐言的鼻子,低声道:“走吧,离开元山寨,今晚就走,以后再也别回来。” 徐言刚想说些什么,被梅三娘打断,只听对方说道:“张河我会调走他一天,卢海此人记仇,睚眦必报,听三姐的话,走!” 第37章 世间多恶虎 身为压寨夫人,梅三娘心里的苦楚,恐怕没人知道,徐言却一清二楚。 心头涌过一股暖意,小道士深深的对着女人施了一礼。 乘云观的老道士告诉过徐言,恩仇是需要相报的,恩也要报,仇也要报,此为人情世故。 方外人,也是人。 “三姐,也走么?” 徐言眨了眨眼,认真地问道。 “三姐不走,我还要陪着小城……” 梅三娘的笑容有些惨淡,摸了摸徐言的头,在小道士耳边轻声说道:“今天山寨会大举庆祝,等那帮厨子睡死了,你就离开元山寨,放心,只要走得远远的,他们不会追杀你这个穷道士。” 耳边有暗香涌动,徐言的眉峰却始终紧蹙,他还想说些什么,梅三娘已经转身离去,徐言隐约听到张河的恭维声,好像是夫人要他去永宁镇买些水粉,得到命令的张河连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动身离开了山寨。 梅三娘离开了菜园,厨子们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小道士命大,在三当家手底下都能活命,而后徐言就被分派了一堆活计,有这群厨子盯着,他暂时是哪都去不了。 为了庆祝今天的收获,元山匪大肆庆祝了一番,赵家车队里的布匹成堆,羊皮能落成老高的一片,更值钱的香料虽然最少,可比布匹与羊皮更值钱,包括那十来架马车,元山匪的收获可谓颇丰。 各处山匪全部分到了一份好处,连后厨也不例外,这群匪人喝得更加开怀了起来,吃饱喝足之后,全都呼呼大睡,后厨一片震天的呼噜声。 今天的饭菜不错,有酒有肉,可是徐言没有吃下一口。 他眼前总能浮现出那个赵家闺女的模样,从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变成没牙的猪头废人,仅仅是瞬间。 夜色越来越深,星光越来越亮,徐言的心,也越来越沉。 午夜,当所有厨子全都睡得犹如死猪的时候,徐言离开了后厨。 他没有离开元山寨,而且按照白天的记忆,寻找着赵家女子的下落。 他很想离开这处匪巢,可是就这么离开,他心里总觉得扎着一根刺,而且这根刺,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乘云观的老道士从来没有教导过徐言要做一个好人,能被称之为剑魔的人,又岂能是善男信女? 老道士经常会告诉徐言,做人能做到问心无愧的,已经可以称圣了,因为这世间,根本就没人会当真无愧,对于那些愧疚,只是人们不愿想,不愿提而已。 徐言不是圣人,也不想做圣人,他只想像一头猪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 月光下,小道士的耳边依稀还残留着师父的低语,他苦笑了一声,自嘲着:“徐止剑啊徐止剑,人家趋吉避凶,你却避吉近凶,真是一头猪啊……” 聪慧也好,憨傻也罢,徐言的脚步始终不停,在偌大的山寨里搜索着赵家女孩的下落。 他已经不小了,能看得出那些拖走女孩的小头目究竟想干什么,可是只要那女孩没死,或许自己就能帮她逃出这片匪寨。 活着,总比什么都强。 小小的身影在山寨中游荡,时而穿过木棚,时而越过树桩,顶着月色的小道士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几个小头目,却始终没有找到赵家的女孩。 疑惑的徐言,停步在山寨边缘的水井附近,他想了想,决定继续寻找一番。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还算充裕。 刚要再次动身,徐言忽然看到远处的水井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借着月光,徐言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确定那是一个人。 一个坐在井口的人! 难道是赵家的女孩? 想到这里,徐言朝着井口轻步靠近,能坐在井口,说明对方有投井自尽的打算。 轻缓的脚步,在宁静的午夜里依旧会被听清,在徐言即将接近坐在井口的身影之际,对方也察觉到有人靠近。 猛地转过头来,只用一条破毯子裹住身体的女孩,看起来犹如恶鬼一样,肿起老高的半张脸上通红通红,另外的半张脸则铁青得没有一丝血色,脖颈处的大片淤痕恐怕蔓延到了全身,只是被破毯子挡着看不到而已。 “别跳!” 徐言不敢大声喊叫,轻声说了一句,而得来的,则是一句生命尽头的骇人怨念。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恶贼!” 噗通! 一头扎进水井,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孩就此消失在徐言眼前,徐言的一只手还抬着,但什么都抓不到了。 山里的井都很深,至少超过了五六丈,徐言经常来打水,他知道跳进去会意味着什么。 那么狭隘的井口,除非那女孩不想死,否则就算徐言跳下去,也会被对方拉扯着沉入深处,根本没人能救得上来。 愣了那么片刻,徐言急忙冲到近前,将吊着的水桶扔进了井口。 “上来,快上来!你会淹死的!” 趴在井口,徐言冲着黑暗的深处喊着,拢音的水井能让他的声音传不出太远,不容易惊动旁人。 也不知喊了多少声,徐言觉得嗓子都要哑了,先前还能听到深处的扑腾声,后来这口幽深的水井,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趴在井口的小道士,缓慢的直起身子,眼神有些空洞。 徐言想不通,本来还活着的女孩,他甚至能帮她逃离匪寨,却在一念之间,选择了葬身水井。 鬼,是报不了仇的,匪寨里杀气极重,寻常的鬼魂甚至刚一出现,就会被山匪身上的杀气给冲散。 “你能活,为什么要死……” 水井旁,传来小道士压抑的低语,徐言面对着井口,两只手死死的捏起,原本清秀的脸庞上,此时扭曲而狰狞,月光之下,仿佛这口水井旁当真出现了一头厉鬼! “这就是世道啊。” 徐言的身后,传来女子凄苦的话语,梅三娘的身影出现在水井一旁。 “这世上有很多恶虎,他们吃人,不吐骨!” 梅三娘缓步来到徐言身旁,揉了揉小道士的头,自己则坐在井沿上,轻声自语:“五年前,我也在这里坐了一夜,我也想一头扎进井里,我不甘心,不甘心小城一个人睡在后山,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一个女人,落在一群恶匪手里,能挺到今天,我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梅三娘没有看徐言,始终望着井口深处的幽暗,有那么一瞬的时间,她真的也想一头扎下去,那样就能解脱了。 有时候人之所想,往往会成为现实,望着幽暗的井口久了,梅三娘的身子开始缓缓的倾向井口,很慢很慢,慢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徐言早已被梅三娘的出现惊醒,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不过此时,徐言的脸色更是有些惨白了起来。 因为他那怪异的左眼,再一次看到了鬼。 在徐言的眼里,梅三娘的身后,一团暗淡的黑影正在用力地推着坐在井口的女人,想要将梅三娘也推进井里,而那团黑影的模样,隐约就是之前跳井的赵家女孩! 第38章 钩吻 “三姐!” 低声的呼喊中,徐言一把抓住了梅三娘的手臂,将对方拉出了井沿。 身子一晃,梅三娘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刚刚几乎要倾斜到了井口里,她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惊惧地看了看那口井,与徐言一同退开了几步。 “这里不干净……”梅三娘的心口起伏了起来,要说她不怕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遇到刚才惊悚的一幕,都会后怕。 如果徐言不拉她一把,梅三娘恐怕也坠进水井了。 自己跳井,和被人推下去可是两种感觉。 “天还没亮,趁早离开。”梅三娘稳了稳心神,拍着徐言的肩头嘱咐了一句,自己转身就要离去。 “我不走。” 梅三娘的身后,传来小道士的轻语,低沉而执着。 回过头来的女人,柳眉紧紧地蹙着,没有说话,沉默的望着小道士,眼中有深深的疑惑。 “山里的惺蜈草,是三姐种的吧。”徐言平静的说道,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的女人明显身子一颤。 “活物的毒液不好收集,更难以储存。” 徐言看向女子的双手,接着说道:“三姐手上有些细小的伤疤,该是被那些毒虫咬到过,家里贩运药材的人,应该懂得些解毒的办法,可是几只蝎子蜈蚣的毒,杀不了太多人的。” 简单的几句话而已,徐言直接掀开了梅三娘蓄谋多年的计划,这时候原本妩媚妖娆的女子,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那些惺蜈草,的确是她在五年来好不容易种的。 当初被劫到元山寨的时候,梅三娘的身上并没有带着惺蜈草的种子,是她弟弟小城一时贪玩,才将一把惺蜈草种子揣在身上,而亡弟身上的这些种子,成了梅三娘报仇的关键所在。 她要毒杀元山寨,她要杀光这群恶匪! 五年的筹谋,五年的虚与委蛇,梅三娘为的,只有报仇而已,她虽然粗通些医理,怎奈对付那些蜈蚣蝎子却没什么经验,在收集毒液的时候,时常会被蛰伤,好在她懂得如何解毒,这才平安无事,否则换个人来,没等仇人死,自己非得先被毒死不可。 之所以从来不吃后厨做的东西,之所以经常在午夜流连在水井附近,梅三娘的打算,是要将这口水井里的水变成毒水,只有这样,她才能一举杀光元山匪,而常年不吃后厨做的饭菜,这一点更是梅三娘自己设下的退路,否则连她也吃了井水烧制的饭菜,她自己岂不是也会被毒死。 被毒虫蛰到还有救,如果吃下大量的毒汁,她自己也是活不成的。 五年来的筹划,被人家一语道出,梅三娘的心神开始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道士,神色变幻个不停。 不多时,梅三娘掩嘴轻笑了起来,道:“几只蝎子蜈蚣的确不够杀人,那该怎么办呢?三姐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徐言只是个刚刚来到元山寨的小道士,而且梅三娘还在九头蛇要杀徐言的时候帮着解围,眼前的小道士跟她无仇无怨,不会去告密才对。 “三姐舍近求远了,惺蜈草就能毒死人,不过需要另外一种毒草才行。”徐言干涩的笑了笑,满口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渗人,他低语道:“钩吻。” “钩吻?” 梅三娘的柳眉猛地一锁,她家中世代以售卖草药为生,徐言口中的钩吻她听着有些耳熟,很快就想了起来,讶然道:“断肠草!” 钩吻,亦称断肠草,一种不亚于鹤顶红的剧毒之物。 徐言点了点头,道:“钩吻味苦,惺蜈草发腥,如果两种药草合在一起,腥苦相抵,会变成无色无味,尤其惺蜈草配上钩吻,能让钩吻的毒性倍增,临山镇有一次闹狼灾,师父就是用搅拌了惺蜈草的钩吻喂鸡,再把还未毒发的鸡扔进山林,除掉了上百头野狼。” 眨了眨眼,徐言腼腆地挠头道:“狼没了,鸡也没了,我一年没吃到鸡蛋。” 听着徐言的解说,梅三娘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冷飕飕的,面前这个憨傻的小道士在她眼里再也不是憨傻的模样,而是一头隐匿在暗中,将自己伪装成猪羊的凶兽! “三姐不认得钩吻的模样,小道士,你认得么?” 梅三娘偏了偏头,一缕青丝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惊惧,那丝惊惧的来源,正是看似憨傻,实则要比她梅三娘还要狠辣的小道士。 “认得,深山里应该能寻到。”徐言现出一副天真的笑容,道:“我帮三姐找。” 梅三娘沉默下来,看了徐言许久,眼底的惊惧终于消失,她张开双臂,再次搂住了手足无措的小道士,揉着徐言的头,笑着的眼里有泪光涌动,好半晌才松开手,转过身去。 “谢谢了,小道士……” 梅三娘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轻声的道谢,可是听在徐言的耳中,这声道谢,沉重得能让人窒息。 那是压抑了五年的怨念与恨意! 幽静的水井旁,只剩下了小道士的身影,徐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始终站在原地。 在旁人眼中,水井旁的确只有小道士一个人,可是如果以徐言的眼睛来看的话,就会发现在他对面,正飘荡着一个女子的阴影,青面獠牙,张牙舞爪! 投井自尽的赵家女孩,终究化成了厉鬼,她无法潜入其他山匪的住处,因为周围全都是山匪的杀气,她只能徘徊在井口,或者,缠住眼前这个憨憨傻傻的小道士。 徐言并非第一次看到鬼,也并非第一次看到厉鬼,他知道厉鬼会伤人,如果平常的时候遇到,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回到道观还要诵经超度,除掉自己身上的阴气。 可是今天,徐言没有躲,也没有视而不见,就那么望着女鬼。 鬼不好看,尤其是厉鬼,阴森的模样就像要吃人。 “你害不了他们,也吃不掉他们……” 轻声的自语,不知说给谁听,与鬼交谈的小道士,眉峰轻蹙,低垂的小脸上有慈,也有悲。 呼! 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青面獠牙的女鬼猛然扑了过来。 厉鬼索命,却要索一个无辜的小道士。 既然成了厉鬼,也就失去了神智,那份不甘,成了女鬼唯一的怨念,被这种程度的厉鬼伤到,徐言也将十分危险。 “我替你……”在女鬼扑来的同时,徐言猛地仰起头,脸上没有了慈悲意,而是一片狰狞的凶戾,沙哑的低吼着:“吃光他们!” 我替你,吃光他们! 随着徐言的低吼,一股比那群山匪还要强烈百倍的杀意在那副小小的身体上浮现,他的左眼中,暗淡无形的星纹印记在此时忽然耀亮了一瞬,扑来的厉鬼在刹那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索命的厉鬼,终究抵不过徐言心中的那头魔鬼,更挡不住小道士左眼中的神秘气息。 第39章 地狱里团聚 “有人跳井了!有人跳井了!” 午夜的元山寨,传来了少年人慌乱的喊叫,很快惊动了几个小头目,一群山匪呼啦啦围在了水井旁边。 七嘴八舌的质问中,几个小头目终于从徐言嘴里得知了跳井的是个女子,加上赵家女孩不见了踪迹,这群匪人立刻断定是那女人跳了井。 “真他娘晦气!快点下去一个,把尸体捞上来扔出寨子!” 一个马脸小头目吩咐着手下,众人帮忙,费了半天劲到底把女子的尸体捞了出来,一丝不挂的尸体早已经冰冷得毫无生机。 “扔远点!”马脸小头目骂骂咧咧地说道:“就这么一口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后厨的人在这没有,今天别他娘给我送饭了,老子去外面吃。” 后厨的两个厨子也在旁边看着热闹,一听顿时笑脸相陪,解释着:“井里的水是活水,死人又没泡多久,过个一半天就是新水了。” “看见那就恶心,死哪不好,非他娘死井里,我呸!”马脸头目骂了一句,带着手下走远了,他是准备现在就出寨子,反正昨天分到了不少银钱,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有钱谁还待在寨子里吃死人泡过的井水。 死人饭死人饭,这次可真叫死人饭了。 徐言跟着两个厨子返回了后厨,路上那两人嘀嘀咕咕:“这事儿得告诉吴老大一声吧,水是活水,犯忌讳不是,别人吃了没事,别让三位当家人吃了。” “可不是么,大当家一个不高兴,我们非得人头不保啊,徐言,你这几天去山里打水吧,山里有条小溪,路远了点,就当活动活动腿脚了。” 两人事先将苦活推在了徐言身上,徐言只是嘿嘿傻笑,点头说好。 让他去山里挑水正好,他正要去山里找钩吻呢。 一个投井的女子,到底勾动起徐言心头的凶戾,赵家女孩化作的厉鬼已经消失了,可是元山寨里,却多了一头被徐言亲手放出来的魔鬼。 这世间有人,也有鬼,还有许多吃人的猛虎,老道士临死的时候曾经对徐言说过,如果真想成为一头猪,就让那头猪,吃遍天下猛虎! 憨笑着的小道士,在两个厨子眼里奇傻无比,去山里挑水还能乐得出来,这种傻瓜和蠢猪有什么两样,然而他们可无法想到,有些猪,注定是要吃虎的,一开口,就会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从清晨开始,徐言早早地离开了后厨,挑着水桶进入深山。 山里的小溪离着元山寨可不近,一来一回少说一两个时辰,那么多匪人,一天吃的水都得一大缸,一个人从早挑到晚都未必能装满,这种累活是没人爱去的。 进山的小道士,顶着朝阳,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走走停停,不时的拨弄青草,寻找着钩吻的踪迹。 之所以在井口旁大喊大叫,徐言为的,是捞出尸体,如果让尸体泡得久了,可就没人会吃井里的水了,他要早些清理掉尸体,因为那口井不仅会淹死一个赵家女孩,还会毒死所有的元山匪。 从清晨到黄昏,小道士始终在山林间辛辛苦苦的挑着水,第一天山寨里吃的水,勉强够用了,从第二天开始,徐言挑的水变得少了一些,因为他这一去挑水,后厨里的活计又变得繁忙了起来。 胖大厨得知了井里死人,也是不敢给三位当家人用井水烧饭了,他怕三位寨主,可不怕其他的喽啰,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吩咐徐言只要挑够三位寨主和几个小头目用的水就够了,别人他可不管。 又过了几天,赵家女孩投井的事渐渐被山匪们遗忘,徐言来到元山寨的时间也达到三个月了。 三月一到,张河就像甩开膏药一样兴高采烈,他可算不用半夜被磨牙声给吓醒了,而徐言也被分到了一间小小的睡房,虽然简陋,倒也能容身。 没人监视,徐言终于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了。 比如说偷偷给留在山里,每次打水都能见到的小黑猪带些吃食,比如说清晨的时候在自己的房内伸展拳脚,习练一番飞石三式,又比如说在无人的时候,研磨一些被晒干了的怪草。 小半个月的时间,经常进山挑水的小道士,找到了二十多颗钩吻毒草,这种毒草只要一小块就能毒死一头牛,二十多颗的分量,加上融入惺蜈草之后的毒力翻倍,想要毒杀个千八百人,已经足够了。 既然心中的猛鬼被放了出来,徐言也就不打算留活口了,山匪们让他干活,欺负他劳作没什么,他甚至连点记恨都没有,可是赵家女孩化作的厉鬼,就如同一把刀,始终扎在徐言心头。 那是根倒刺,想启出来,要用人命来填! 快到中秋了,天气越发凉爽,普国虽说四季如春,冬天的时候也会很冷,那是种湿冷,很少能见得到雪天。 夜空的月亮越来越圆,徐言喜欢满月,因为满月代表着团圆,他自己没有亲人,唯一的师父也离他而去,不过他仍旧喜欢圆圆的月亮。 亲人之间会团聚,有时候仇家之间也会团聚,能让仇人相聚的缘由,不是拼杀之际,就是另一个地方了。 地狱! 该团聚了,水井旁的小道士仰头望着灿烂星空,满脸憨厚的笑意,在他身旁,梅三娘正将一袋干草粉仔仔细细地撒在水井里。 是该团聚了,梅三娘要和她分别了五年的亲人团聚,而这满山的恶匪,要和那个被他们糟蹋过的赵家女孩在地狱里团聚。 “中秋了,真想回家啊……” 梅三娘将粘在手背的一些草粉抖进了井口,回头望向小道士,低声嘱咐:“小心些,千万别露了马脚。” “知道了三姐。” 徐言还给对方一个笑脸,短暂相聚的两人就此各自分开,返回到自己的住处。 天亮的时候,元山寨显得比平日要热闹得多,喜庆的节日不仅属于王侯将相,更属于平民百姓,也属于这群亡命之徒。 前些天的时候,元山匪劫杀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村子里的百姓大多逃走,不过家里的猪羊牲畜可来不及带走,砍杀了村子里几十个走得慢的百姓之后,一群猪羊被赶回了元山寨。 有肉就要吃,这是山匪们的习惯,趁着今天是中秋,晌午的时候,后厨就架起了两个大火堆,几十头羔羊被收拾干净,喂上盐巴辣子,随后开始在火堆上翻烤了起来,不多时,整座山寨里飘满了肉香。 第40章 中秋的烤羊 “快着点小子,慢吞吞的找打么!” “给老子多放点辣子,羊肉烤着吃最香,不辣可就没味儿了!” “羊头给我留着,我一人能啃一个!” 元山寨热闹,后厨更热闹,一群山匪闻到了香味,全都围拢在后厨,一边看着小道士在两座火堆前忙得满头大汗,一边还不忘数落或者吩咐,好像他们全都是大爷,而徐言就是个奴隶一样。 “都有份都有份。”胖大厨叉着腰喊道:“今儿中秋,大当家吩咐了,给弟兄们吃点好的,都别急,人人有份!” “吴大厨,你们后厨这回算是轻巧了,都不用干活了,我也会烧饭,调来你们后厨成不成。”一个山匪笑嘻嘻地打趣道。 “谁不说呢,有这个小道士在,我看你们后厨整天都能睡大觉了。” “是不是道士都爱干活,下次让这小子跟我们出山,最近宰人宰得我手都酸了,让他替我宰几个。” “小道士,老子就住在西边大木屋,从今天开始,夜壶就归你了,听到没有!” 最后说话的,是山寨里的一个小头目,胖乎乎的跟头猪差不多,拿眼睛横着徐言,语气很冲,看起来凶神恶煞,他吼完半天,发现人家依旧在忙着烤羊,顿时怒火大起,上去一脚把徐言踢了个跟头。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是不是!在他娘跟我装傻,信不信老子把你架到火上烤了!” “叫我么?”徐言挠着脑袋爬了起来,憨笑着说道:“我以为你喊别的道士呢。” “整个元山寨就他一个道士,他当这里是道观啊,蠢死了。” “这小子要是不能干活,早被砍死八回了,我们元山寨可不收憨子。” “跟猪一样,他这么大是吃什么长起来的呢?” 一群山匪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那胖头领一手按着刀把,一手拎起徐言的脖领子,喝道:“你他娘吃猪粪长大的吧,跟你说最后一次,西边大屋的夜壶归你了,让老子发现早晨的夜壶不干净,我宰了你!” 一把推开小道士,胖头领上去掰下来一条半生不熟的羊腿,大啃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 “他娘的还没熟,快着点,天都快黑了还没烤熟,你们后厨都是饭桶么!” 小头目在三位寨主面前跟孙子一样,可是在其他喽啰面前那就是真正的大爷,胖头目把羊腿扔给徐言,恶狠狠地说道:“多放辣子,这条羊腿我要了,烤焦点,老子就爱吃糊的,辣子有多少给我放多少!” “好嘞,好嘞。” 徐言捧着羊腿接着去烤,随手撒了一大把辣子,火堆里立刻火苗乱窜,那群看热闹的山匪不耐烦等着,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先去耍钱了,他们可没有看到,堆着的辣子里面,被混杂了一些十分细小的草屑。 梅三娘投进井里的毒草只是一大半,还有一少半被徐言全都混杂在盐巴和辣子里面,今天这顿烤羊肉,谁最口重,谁死得最快! 日落时分,三头完整的烤羊被后厨送到了三位寨主的院落,负责送饭的自然是小道士,金黄金黄的羔羊,表面上洒满了一层红彤彤的辣子,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那是徐言为三个匪首特意准备的美餐,毒草的份量最多。 送去烤羊的时候,大当家廖九鸣看到肥羊点了点头,十分满意,二当家寒雷根本是抱起来就啃,唯独三当家的院落里,烤羊是被两个手下接过去的,卢海竟是没在寨子里。 三个寨主都是高手,徐言不知道先天武者究竟强到何种地步,所以毒草的份量才被他加大,如果这种连十头牛都能毒翻的剧毒还毒不死那三个寨主,徐言也就没办法了。 对于钩吻与惺蜈草所调配出的毒药,徐言十分清楚药效如何,不仅老道士曾经用这种毒药来毒杀狼群,在乘云观生活的时候,老道士经常会教给徐言分辨各类毒草,还教他毒草之间的药理。 医术之道,徐言只能说是略懂,可是毒药这一途,把徐言说成是毒道的大家都不为过,尽管他现在并不清楚自己学来的那些本事有什么用,但他已经隐隐能察觉到师父对他的一番好意。 能分辨毒草毒药,至少行走在人世间,徐言不会在毒药上面栽跟头。 后厨的菜园里,听着山寨中吆五喝六的呼喝声,徐言越发开心了起来,忙了一天他也饿了,今天的食物可不能吃,于是趁着火堆还有余热,徐言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出一只昨天刚收拾过的山鸡,用树叶泥巴包裹好,埋在火堆里,用不了多久,这只叫花鸡就能吃了。 钩吻的毒发很慢,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毒发之际,中毒之人会觉得腹部绞痛难忍,因为剧痛,所以整个人都会佝偻起来,死的时候还会死死地抱着双腿,像个皮球一样。 惨烈的景象并不遥远,傍晚开始的大餐,到得午夜时分,元山寨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上千人的山寨,如果被一举屠空,根本是人间惨剧,可这里是匪寨,寨子里全都是作恶多端的山匪,杀掉他们,徐言的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烤着山鸡的小道士,坐在火堆边低头沉吟。 徐言在思索着三寨主卢海。 今天清晨,卢海独自离开了元山寨,不知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在午夜之前他还没回来,那就麻烦了。 上次在猪圈的时候,为了小黑猪,卢海就对徐言生出了杀意,后来被梅三娘挡了过去,这些天卢海虽然没找徐言的麻烦,可是徐言始终记着对方离去之际的阴冷目光。 那位三寨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徐言的双手不自觉地捏了起来,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中秋的时候,卢海还能离开山寨,如果漏掉这条恶虎,徐言和梅三娘的处境都会危险。 “一脉先天武者……”火堆旁的小道士低声呢喃:“会有多强呢,他的真气不如飞蝗才对,难不成我打出的石头,能与先天剑气抗衡?” 徐言的疑惑,来自先天武者所持的刀剑上那层暗淡的真气。 从小到大,徐言除了见过自己全力打出的石头会出现流光之外,他从没有见过那种怪异的光晕,徐言以前始终以为石头上的光晕是因为石头的速度太快,与风摩擦所致,自从在元山寨见到卢海长刀上的真气,徐言才惊觉,他自己全力打出的飞蝗,好像也携带着先天真气。 我是先天武者? 徐言自嘲地笑了笑,根本不可能嘛,自己连刀剑的一招半式都不会,怎么可能踏入先天武者之列。 小小的道士,并不懂得武道之说,刀剑其实只是武道的一种而已,还有许多种技艺,都可归纳到武道一途,而真气的形成与壮大,除了以刀术剑法运转习练之外,还与经脉的运转有着莫大的关联。 第41章 九头蛇(上) 从傍晚开始的庆祝,一直延续到深夜,整个元山寨里热闹非凡,到处可见一些醉醺醺的山匪吆五喝六。 空地上更是被摆上了大木桌,骰子一响,喝骂与叫好声顿时连成一片。 后厨的地势要比山寨里高出一块,站在树桩上,能看到山寨大门的位置,快到午夜的时候,点着火把的山寨门口有人影晃动,十几个山匪迎着独自出山的三当家正在往寨子里走。 埋在火堆里的叫花鸡已经熟了,看见卢海回来,徐言这才有了些胃口,掰下一个鸡腿,坐在树桩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怀里更是揣着几十个形状最为顺手的石子。 就快有人毒了,卢海回来的太晚,即便吃些烤羊和饭菜,他毒的时间至少要在早上,而这段时间对于徐言来说最为危险。 他还要接应梅三娘,他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走了,梅三娘的处境将变得愈危险。 一个女人,不会是卢海这种先天武者的对手。 没人是笨蛋,以卢海的心机,只要他觉所有人中毒而亡,只有梅三娘还活着,就必然会想到是谁下的毒。 啃着鸡腿的徐言,开始准备着与真正的先天武者交锋,他没有救下赵家女孩,所以他更不想将梅三娘留在这片死地。 无论如何,他决定试上一试,否则他心里的那根刺,永远也拔不出来了。 徐言在准备与思索着如何对付卢海,而那位三当家,也一样寻思着弄死那个可恶的小道士。 拜会过大当家与二当家,卢海在大当家的院子里喝了几杯酒,吃了两口菜,返回自己院落的时候,将手下喽啰们碰都没敢碰的烤羊分了下去,他自己是一口都没吃。 并非卢海看出了菜饭有毒,钩吻与惺蜈草调配的毒药无色无味,除非对于用毒之道及其精湛之人或许能现端倪之外,即便是先天武者也是看不出来的。 其实卢海根本就不饿。 卢海在中秋出山,是去会他的老相好,酒足饭饱了才返回的元山寨。 在院子里坐了一阵,回味了一番白日里的颠鸾倒凤,卢海撇了撇嘴,脸上有些厌烦。 他对那个老相好已经厌倦了,此时开始琢磨着其他年轻漂亮的女子,想起今天在城里看到的大户人家的闺女,这位九头蛇顿时狞笑了一声。 上次赵家的闺女他可是十分中意,怎奈被二寨主抢先一步给劫了去,卢海是后悔不已,他就喜欢大户人家的黄花闺女,当初投奔元山寨之前,他九头蛇的名声在江湖道上可不算太好,被他凌辱而死的女子不下十人。 大普江湖,以正派为主,邪道之人如过街老鼠,卢海犯的事,那些无能的官兵捕快拿不住他,可是大普正派的高手他可挡不住,于是才远走他乡,最后加入了元山寨占山为王。 想起自己意气风的往事,卢海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烧,烦闷之间,他提着长刀离开了院子,一个人缓步走向后厨的方向。 杀人,也能让这位九头蛇觉得痛快。 上次徐言放跑了小黑猪的时候,卢海就决定宰了这个小道士,当时有梅三娘出面,卢海卖了寨主夫人一个面子,可是在这元山寨,女人的面子,是不值钱的。 后厨的厨子们此时正围在一起大吃大喝,他们忙到最晚,一个个早就饿狼一样,剩下的烤羊全被他们给分了,吃的汁水横流,好不快活。 “呦,三当家的。”有人眼尖,远远看到卢海过来,急忙迎上去问道:“三当家的想吃点什么,派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君子远庖厨,远庖厨,嘿嘿。” 吃得满嘴流油的吴大厨也急忙站了起来,赔着笑询问着三当家的来意。 “那个小道士呢。” 卢海没有理会一群厨子,冷冷的问了一句。 “在后边忙活呢,有点活还没干完。”一个厨子指着后院的火堆处说道。 “吃你们的,我找点乐子。” 卢海冷笑了一声,迈着大步走向后院的火堆,一群厨子看到卢海提着钢刀,没人敢跟去,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那可是三当家,元山寨的第三把交椅,小道士的确勤快,可是死不死的,这群厨子并不会在意,除了有些可惜那个苦力之外,就剩下幸灾乐祸了。 徐言仍旧坐在火堆旁,眼前的火堆已经熄灭了,两股浓烟滚滚冲向夜空,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徐言扭头望去,明亮的眸子在夜空下显得深邃而幽静。 “徐言,吃过了没有?” 提着钢刀的卢海出善意的招呼,脚步徒然加快,在对方想要回答的同时,他的刀已经举过头顶,刀身上带起一股暗淡的光晕,被月色衬托得清冷无比。 呼! 刀风一起,卢海狞声吼道:“吃了做个饱死鬼,没吃就做个饿死鬼吧!” 咔嚓! 先天武者的一刀下去,徐言坐着的树桩被一分两半,小小身影踉跄着险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看着小道士狼狈的模样,卢海大笑着一步步逼近,戏谑道:“猪尿不是能清火么,老子今天火大,你去找一缸猪尿让我泡个澡,找不到的话,今天你就别活了!” “好、好!”徐言一边狼狈地倒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猪圈里有猪,好多猪,能、能撒出好多!” “猪你姥姥!”卢海狞声骂道:“给我去死吧!” 一个箭步冲出,卢海抡刀就砍,这次他砍中了一颗大腿粗细的小树,直接将小树一刀斩断。 一脉先天武者的能力,能以一敌十甚至二十,元山寨的恶匪全都是刀头舔血的主儿,可是十个二十个的一起上,也不是卢海这种先天武者的对手,他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半大孩子,根本是轻而易举。 原本是举手之劳,卢海没想到自己连砍了三刀都被对方躲了过去,别看小道士人小,身子可敏捷得很,左窜右跳,像个泥鳅一样溜滑。 “有点意思,哈哈哈哈!” 三刀不中,卢海的杀心更是大起,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武者练体,先天练气,能成功冲开六脉之中的一脉,卢海可不是寻常的武夫,他若使出全力,能爆出寻常壮汉一倍还多的力道。 眼看就要追上对方的时候,卢海现眼前的小道士直接翻出了篱笆后墙,逃向了山里,他顿时大怒。 “行啊小子,还知道跑,你能跑得掉么!” 卢海一刀斩开简陋的院墙,一塌腰,紧紧地追了上去。 第42章 九头蛇(中) 徐言的确得跑了,因为元山寨里的群匪还没到毒发的时间。 他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应付一个先天武者,但他能十分肯定,自己绝对应付不了越聚越多的元山匪。 卢海动手的时候,一群厨子可都出门看热闹了,虽然隔着远远的,保不准他们不来帮忙,只要伤了卢海,对方一声吩咐,必然有无数匪人汇聚而来。 逃进山里,徐言的目的,是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否则的话,他绝对是死路一条。 追逃的两人逐渐远离了山寨,卢海奔跑的速度极快,比寻常的山匪可要快上许多,那是常年修炼所带来的强壮体魄,不过徐言的速度也不慢,十五岁的少年人,身体本就轻灵,多年的飞石功夫,让徐言的体质更是远超常人。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徐言的眼力。 午夜的深山,崎岖不平,杂草丛生,遍地山石不说,还有许多歪脖子老树,树上时常有倒垂的藤蔓,在山林间奔逃,尤其是夜晚更加不便,树荫重的地方能挡住月亮,黑咕隆咚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脚下是泥洼还是树根。 在常人眼中的黑暗,在徐言眼里可并非如此。 只要他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在眼部,他的左眼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只是时间无法坚持太长,而且用眼过度,会十分难受。 徐言轻易不会动用左眼这种夜间视物的能力,除非在深山为师父寻参而耽搁到深夜,为了避开夜间出没的野兽,否则他这种半大孩子,一旦在深山里逗留到午夜,必然成为野兽的口中餐。 元山寨的周围很少出现野兽,即便有,也早被猎杀成了吃食,可是身后追来的卢海,却是一头真正的猛虎,徐言迫不得已,在逃进深山的时候就开启这份无人得知的视物能力,而且专挑黑的地方跑,一时间卢海的速度再快也拿他没辙。 卢海可看不清太黑的地方,哪怕是三脉武者的眼观六路,在漆黑的黑暗里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致,何况他一个仅仅冲开了一脉的先天武者。 追逃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两人已经远离了元山寨,徐言的速度越来越快,卢海被气得更是狂追不舍,两人在山林中兜兜转转,追逃个不休。 当徐言陷入被追杀的危机之际,午夜的元山寨里,出现了第一声惨叫。 惨叫来自寨子西边的大屋,正在聚集着一群手下耍钱的胖头目,忽然大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肚子滚来滚去,这人正是白天的时候在后厨威胁徐言给他倒夜壶的那位,他喜欢吃辣,徐言也就特意为他加大了辣子的分量,混杂在辣子里的毒药,自然也会更多。 旁边的喽啰发现头目肚子疼,急忙围拢过去,这时候的胖头目整张胖脸都开始扭曲了,豆粒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直淌,他捂着绞痛的肚子吼着:“快!快去给我找个郎中!都他娘瞎啊,快去!疼死我了,啊!” 元山寨里可没有郎中,祁元山距离最近的城镇都要百十多里,看这位的模样,就算有人去找郎中,等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咽气了。 大半夜的,山匪们可不愿意出山,一个个犹豫推脱,你推给我我推给他,最后有个瘦小的山匪推不掉了,硬着头皮准备出门找匹马,走路的话,天亮他都到不了地方。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要去找马的瘦子山匪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和那胖头目一样翻来滚去,痛苦万分。 一个人肚子疼没什么,两个人全都一个症状,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等屋里的山匪想通究竟,又开始陆续有人腹痛了起来,于是这座大屋里哀嚎声大起,犹如鬼屋一样,有两个暂时还没事的山匪被吓得头皮发麻,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外。 一出木屋,两个山匪这才发觉,并非大屋成了鬼屋,整个元山寨全都遍布着哀嚎之音,那痛苦的嚎叫声惨烈无比。 满月当空,中秋之夜。 原本的匪寨,到底变成了修罗场,在这片人间地狱中,有猛鬼肆虐! 那并非真正的阴魂鬼物,它来自于人心,此刻正在山寨的上空默默的注视着一切,眼里无喜,也无悲。 自从炸飞了乘云观,小小的道士第二次放出了心中的猛鬼,化身妖魔,他要屠空这片山寨,要吃光这群害人的猛虎! 人心如鬼,既然元山匪早已放开了心中的魔鬼,肆无忌惮的杀人害人,那么,就都去死好了,这是徐言被藏在心底的暴戾,也是赵家女孩留在水井里的怨念。 “都狼嚎什么呢?” 茅厕旁,捂着肚子的张河两腿打颤,他自己都记不清今天去了几次茅厕了,早上的时候他在山里随手摘了两个野果子打牙祭,没成想吃完之后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别说晚上的烤羊了,他今天连口水都没敢喝,竟拉了。 “那什么果子啊,下次可不能随便吃野果了,要命啊这是,哎呦我地娘啊……” 扶着墙,张河听了一阵山寨里的鬼哭狼嚎,他还以为那群山匪耍钱耍得眼红在呜嗷乱叫,也没多想,肚子一叫,他急忙又冲进茅厕,一次没有小半个时辰是出不来了。 山寨里的哀嚎传不出太远,至少逃进深山的徐言是听不到了。 他听不到,不远处紧追不舍的卢海更听不到。 “小杂种,别让老子追上你!” 追了快一个时辰,如此亡命的奔逃,就算先天武者也觉得累了,卢海气喘吁吁地骂道:“老子今天非把你大卸八块!” 嗖! 随着卢海的谩骂,黑暗里有破风声忽然迎面袭来。 猛地一抬手,卢海从听到风声开始就立刻用长刀护住面门,不愧为先天一脉的武者,这种疾行之间的防御快到让人惊讶。 ‘当’的一声脆响,一块比鸟蛋略大的石子正好砸在了刀面上,黑夜里爆出一捧细碎的火花。 擎刀的手微微一麻,卢海心头就是一惊。 这种力道的石头子,如果他不是提前挡住,真要砸在脑袋上,出个大包是小,眼睛被打烂可就坏了。 眼前的树荫里,小道士的身影不在奔逃,而是默默的立在原地,卢海谨慎地以长刀护住要害,口中断喝:“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有两下子,怎么不逃了?不逃的话,那就死吧!” 豁然举刀,卢海的身子猛冲而至,月色正浓,虽然他看不清徐言的脸,却能断定对方的方位,带着暗淡流光的全力一刀,猛地劈了出去。 :今天四更,求推荐收藏点击!上推荐了,大家别忘记投票啊,成绩很关键,关乎后续推荐,黑弦拜谢了。 第43章 九头蛇(下) 凛冽的刀锋划出一道圆环,在树荫下急斩而来,清冷的月光照不进树下,倒能照清卢海猛扑而来的身影。 刀起之际,徐言手中的第二颗石子同时飞出。 第一颗石子是试探,第二颗石子才是全力以赴。 “飞蝗!” 暴喝伴着刀风,飞如蝗,石如电! 卢海的确能确认徐言的方位,但他看不清徐言的姿势,当他出刀的时候,树荫下的小道士正做出一副奔跑的姿态,右臂弯到了身后,等的,就是他全力出刀。 不过两丈的距离,让卢海对于自己的这一刀信心满满,刚才他挡下了对方的石子,那种力道的确惊人,可是在先天武者的眼里却不算什么,要知道先天一脉的武者如果全力出刀,即便是碑石都能被一刀震裂。 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终于让卢海吃了大亏,当他举刀扑进的时刻,他听到了比之前那块石子还要刺耳数倍的破风声,更听到了小道士的暴喝,在他的眼前,一道黑线如电般急射而来。 “啊!” 惊呼的同时,卢海用尽全力偏了偏脑袋,想要避开突如其来的石头,先天武者的实力在此时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在猛扑的同时做出躲避的动作极难,卢海到底避开了脑袋,可是他的鼻子没有避得开。 啪!!! 闷响中,有一团血雾乍现,几块碎骨随之崩飞了开来。 徐言全力打出的飞蝗,直接砸中了卢海的鼻子,没有砸塌对方的鼻梁骨,而是将整个鼻子都给打烂了,鼻梁骨直接碎裂。 飞石三式中的第一式飞蝗,有着百步穿杨的能力,如果徐言在百步外全力打出一记飞蝗,别说穿过一片杨柳叶,甚至能直接砸进树干,若是树木的粗细不超过碗口大小,徐言在百步外扔出的石子能直接穿树而过! 一记飞蝗石,三寨主的鼻子直接就没了。 嗷呜一声惨叫,卢海捂着鼻子一个翻身直接扑倒在地。 打碎鼻子并不致命,以先天武者的强横体魄,并不会就此摔倒,卢海是故意翻倒,因为徐言这一击让他心头大骇,翻到在地,是为了躲避与隐藏。 荒草里的卢海,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强忍剧痛,除了刚才的嚎叫之外就此一声不吭,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草叶,死死地盯着徐言的方位。 受伤没什么,鼻子掉了也不算什么,这时候的九头蛇早就恨意大起,他不仅要杀了徐言,还要将那个小道士碎尸万段! 树荫下变得安静了起来,周围有冷冽的杀意弥漫。 徐言之所以决定在这里发难,是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元山匪们必然开始毒发,他需要尽快赶回去接应梅三娘,而且头顶的大树及其茂密,身在黑暗里的徐言,打出的飞蝗更加让人避无可避。 轻轻地俯下身子,徐言半蹲在树下,死死地盯着卢海翻倒的那片草丛,右臂传来的酸麻让他眉峰紧蹙。 随意打出的石子还好,徐言能扔出很多,就像打中野兔的石子,他至少能连着扔出几十个,可是全力打出的飞蝗,一次就会让徐言手臂酸麻,第二次更会伤到他的筋骨。 威力惊人的飞石,还不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能轻易打得出的,说到底,徐言现在才十五岁,身体都还未长成,老道士教给他这套飞石三式的时候,更是严禁他过多使用,至少也要在成年之后才可连续打出。 捏着石子的手,变成了左手,徐言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草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除掉九头蛇,他自己也会越发危险。 一个多时辰的奔逃,即便徐言体质极好,此时也早已乏累不堪,乘云观的小道士不怕累,可是身体的乏累,会影响到生死之间的互搏。 哗啦啦! 草叶一阵翻卷,有什么东西朝着一侧飞了出去,徐言的石头也随着扔出,直接打中了黑影,传来清脆的响动。 原来是一块比拳头大出一圈的石头。 哗啦啦! 再次有黑影从另一侧飞出,徐言的石头紧随而至,这一次,他打中了一只鞋子。 哗啦啦! 凶神恶煞的卢海,在接连扔出杂物之后合身扑了过来,这一次他双手擎刀,没了鼻子的脸上狰狞如恶鬼,口中更是发出震耳的怒吼。 接连两次引得对方打出石子,卢海断定徐言此时的手里已经空了,趁着对方取石头的功夫,他终于找到了时机,再加上口中的暴喝能让对手形成短暂的惊骇,这次出手的卢海可谓信心十足。 “飞蝗!” 刚刚扑出草丛的卢海,在暴喝的同时也听到了黑暗里的低吼,对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听在卢海的耳里,犹如猛虎长吟。 他还有石头? 不可能! 啪!!! 一块坚硬的石子,正中卢海的面门,打在他的双眉之间,眉心骨顷刻碎裂。 骨头碎了还好,可是眉心骨一旦碎裂,人的两只眼睛就遭殃了,飞扑途中的卢海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再次的剧痛让卢海把长刀都扔了,捂着脸摔倒在地,这一次可是真的摔倒,他是再也装不出来了。 “啊!!!我的眼睛!!!” 在树下翻滚的身影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骨头的断根刺进了卢海的眼球,那种痛苦别说是先天一脉的武者,就算二脉三脉也架不住。 垂着双臂的徐言无声无息地挪动脚步,朝着那把柄钢刀掉落的方向移动。 卢海扔出的石头和鞋子意在吸引徐言的石子,他的确成功了,可也因此掉进了对手的陷阱。 在黑夜里扔出的杂物,能迷惑住常人,却迷惑不了死死瞪着左眼的徐言,那块石头和鞋子,徐言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两块石头,是徐言用酸麻的右手随意打出,既然卢海要迷惑他,他也就将计就计,反过来迷惑卢海,而左手中捏着的石子始终一动未动,在卢海从草丛里暴起的瞬间,徐言才全力以左臂打出第二记飞蝗,一击毁了对方的双眼。 “我要杀了你!小杂种,我要杀了你!” 胡乱着挣扎起身,卢海摸索着四周,双臂抡得霍霍生风,哪怕没有刀,他依旧是先天一脉的武者,如果能徒手抓到徐言,他一样能报了毁目之仇。 疯子一样的九头蛇,在树下胡乱抓着,他碰到了树干,于是一拳轰出,在大树上砸出了一个拳头印。 “给老子过来!徐言,有种你给我过来!我要杀了你!” 胡乱摸索的脚步,在下一刻停了下来,卢海感觉到心口处被人抵上了凉冰冰的东西。 那应该是刀尖。 “哈,哈哈哈哈!”瞎眼的卢海狂笑了起来,往前迈出一步,刀尖直接刺透了皮肤,有血迹渗了出来。 “杀啊,来杀啊!”卢海犹如恶鬼般吼道:“来杀了我啊!” 怒吼之际,卢海的脚下始终在调整着方位,他需要确认刀柄的方向所以不惜故意让刀尖刺破心口,他的怒吼更是为了吓住那个半大的孩子,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反手夺下钢刀,在一刀砍死那个小道士。 就在卢海终于确定了刀柄的方位,准备出手夺刀的时候,这位元山寨的三当家九头蛇,听到了他这辈子所听过的最为无情的一句冷语。 “好呀。” 噗!!! 没有任何的犹豫,徐言手里的钢刀甚至连颤抖都没有,直接刺进了卢海的心口,从对方后背透了出来。 猪,是不怕吓的。 第44章 要帮忙么 树荫下,荒草间,元山寨的三当家张着大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身子一歪,终究死于非命。 尸体心口的长刀被徐言拔了出来,小小的道士踉跄着走向元山寨的方向,月光洒满了他的身上,显得更加清冷。 人心如鬼,既然放出了猛鬼,就该肆虐妄为才对。 元山寨里的哀嚎已经少了很多,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惨叫与气息奄奄的嚎哭,许多杀人不眨眼的山匪佝偻着身子,像个娃娃一样痛哭不已,巨大的痛楚甚至能让一些山匪选择横刀自尽,也不愿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千多人的山寨,当徐言回到后厨的时候,活着的不过百十来号,而且这百十来人也全都气若游丝,眼见是活不成了。 面无表情的小道士,在走进后厨的时候,倒提着钢刀,刀锋上闪动着慑人的寒芒。 后厨早已混乱不堪,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两个厨子趴在灶台上蜷缩着身子已经无声无息了,还有几个倒在案板附近,这些厨子无一例外全都佝偻着身体,五官扭曲,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哎呀……哎呀……” 有痛苦的哀嚎从水缸旁传来,那是胖大厨的声音,这位身高体胖,烤羊吃得比别人都多,居然还能挺到现在。 顺着声音寻来,徐言看到了捂着肚子的胖大厨,豆大的汗珠遍布在胖脸上,这位疼得五官都要挪移了。 听到脚步声,胖大厨强睁开眼睛,当他看到小道士的时候,起初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没事,可是很快他就想通了关键。 “是、是你……下毒!” 胖大厨的声音颤抖,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无视与不屑的神态,满满的全都是恐惧。 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能毒杀整个山寨的人,居然敢毒杀上千人! “要帮忙么?” 徐言就站在胖大厨的面前,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一口白牙在微弱的火光里看得人心寒。 就像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你个混……”胖大厨还没说完,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五脏六腑都要断了的感觉,他不敢再嘴硬,急忙哀求道:“帮我……徐言,帮我!” “好呀。” 小道士的笑容变得有些诡谲,手里的长刀往前一递,直接桶进了胖大厨的心窝。 他就是这么帮战场上那位濒死的军汉的,如今也只能如此帮助胖大厨了。 帮他早点解脱! 嗡! 刀尖刚刚刺进胖大厨的心窝,徐言的脑后一阵恶风袭来。 听到风声的同时,徐言猛地一低腰,随后就听到咔嚓嚓一声裂响,眼前的水缸被一柄巨刀一刀给劈碎了开来。 “小杂种,原来是你在搞鬼!” 瓮声瓮气的怒吼,来自铁塔一般的壮汉,元山寨的二当家寒雷手持巨刀,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这位二当家震天雷别看行事莽撞,没什么心眼,可他也不傻,整个山寨的人全都中了毒,那么最有可能下毒的,必然就是后厨了,所以他始终等在后厨,想要抓住下毒的凶手。 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没想到当真等来了徐言。 仗着身形灵活,徐言勉强避开了致命的一刀,他此时贴着一侧的墙壁,脸上再次出现了慌乱,眼神更是充满畏惧,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是我,我去进山找猪,我的猪丢了。” 面对强敌,伪装,成为了自救的唯一办法,徐言在装作慌乱的同时,心头更是越来越沉。 因为对面的壮汉,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他没吃烤羊? 不对! 送去饭食的时候,徐言亲眼看到寒雷抱着整只烤羊大吃,寒雷这胃口,没有大半只烤羊是填不饱的,他怎么可能没有中毒? 一边思索,徐言一边错动着脚步,他需要计算对方下一次出刀的方位与自己逃脱的方向。 “不是你?” 寒雷看到对方如此惊惧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糊涂,他毕竟没有大当家和三当家那种心智,而且一个小道士,怎么敢毒杀上千人。 徐言的年幼,使得寒雷疑惑了起来,他可没听说过一个半大的孩子就有诛杀千人的胆量,他这微微一犹豫,墙角的小道士哧溜一声直接窜出了后厨。 人家竟是逃之夭夭。 “小杂种!敢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徐言这一跑,寒雷顿时认为对方心虚,哪怕毒不是那个小道士下的,也应该与他有着关联才对。 是被谁买通,还是受了谁的威胁? 寒雷来不及细想,大步追了出去,冲到门口的时候膀子一晃,将一边的门框直接给撞塌了,这位震天雷顶着草屑木块从后厨冲杀了出来。 一阵夜风吹来,屋外自然比后厨凉爽,寒雷显得冷静了不少,他第一个怀疑到了三当家卢海。 今天夜里卢海可是拜访了两位当家人,在寒雷的院子里卢海连一口菜都没吃,光凭这一点,就让寒雷无比怀疑,他先是想到了后厨,于是埋伏在这里,倒是没来得及去查看一番卢海和大当家的住处。 寒雷能想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他心智的极限了,他这人不大会用脑子,这次也是迫不得已,他不但需要找出凶手,还需要尽快得到解药。 大半只烤羊下肚,寒雷中的毒,比所有人都要重,之所以他能挺到现在而且行动自如,是因为他用真气暂时压制了毒力。 先天一脉武者的真气,可以游走通身,不但能让刀法剑术的威力更强,还可以协助气血与经脉的运转,来达到修炼的目的,只有气血经脉更加强大,才有可能冲开下一脉,达到二脉先天武者。 在逃出后厨的同时,徐言也想到了先天武者这个词汇。 加入元山寨之后他才听说了先天武者,至于先天武者的真正能力,徐言可是丝毫不知,在看到寒雷行动自如的时候,徐言这才惊觉,原来先天武者是有能力压制体内剧毒的。 一个寒雷就能将毒力压制到现在,那么大寨主飞天蜈蚣,岂不是可以压制得更久! 毒杀的计策,在这半月以来被徐言反反复复的推算过无数次,应对突发事件的办法他更是想到了无数种,然而阅历的不足,到底让徐言吃了大亏,本以为除掉了卢海就算万事大吉,没成想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呢。 这下麻烦了…… 第45章 寒雷 冲出后厨的徐言,脚步踉跄,没跑出多远就摔了个跟头,差点栽进院子里的两座火堆。 虽然火早就灭了,真要一头栽进去也能烫个半死。 看到小道士狼狈的模样,刚刚冲出屋子的寒雷更加疑惑了起来,他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那小道士一定是被卢海威逼才下的毒。 “老三!” 寒雷怒火攻心,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声,抡刀追了过去,就算卢海是主谋,寒雷也不会放过面前的小道士。 先宰了一个再说。 寒雷的低吼,被徐言听得真真切切,他心念急转,逃出两步之后立刻朝着墙角的黑暗处张口大喊:“三当家救我!” 徐言这一喊不要紧,寒雷被惊得豁然一顿,眼神立刻望向墙角的方向。 他可是中了剧毒,体内大半的真气都在用来压制毒力,如果与他同为一脉先天武者的卢海此时发难,他绝对不是对手。 就这么一眼看去的功夫,狼狈的小道士反手扔出了长刀。 长刀带着风声劈了过来,寒雷下意识的举刀去挡,镗啷一声脆响,他手里的巨刀差点没拿稳,直接被震开了三尺有余。 这一记飞刀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惊得寒雷汗毛根都立起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道士随手扔出的长刀居然能崩开他的巨刀,而且人家都没有回身,这一下惊得他大呼了一声:“啊!” 啊字刚刚出口,仍旧在奔跑着的徐言,踏出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身子在瞬间静止,巨大的惯力将他涨得小脸煞白,不过下一刻,他摆动到身前的右臂猛地抡转而回,竟是借着身体急停的惯力,将这股力道硬生生灌入了整条手臂。 右臂直达右手,右手死死地捏着石头,跨步躬身的小道士犹如开弓放箭的神射手一样,转身的刹那,手中的石头也跟着飞了出去。 “飞蝗!!!” 嗖! 啪! 如电的飞蝗石砸进了寒雷的大嘴,直接从后脖颈处窜了出来。 一击毙命! 徐言等的,就是对方张口大喊的时候。 铁塔般的壮汉,仍旧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瞪着大眼珠子,看起来十分吓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扑杀过来一样,然而这位二寨主寒雷,已经没有了呼吸。 颈骨碎裂,隔绝了整个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头和身子一旦断开,是会瞬间致命的。 胸口的起伏,预示着徐言已经脱力了,左臂一次,右臂两次的飞蝗,使得他双臂酸麻不已,尤其是右手,不但发麻,还出现了隐痛。 那是用力过度所致。 让人无法置信的心智,终究使得徐言脱身虎口,可是他的身体,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接连两次动用飞蝗的右臂,已经伤及到筋骨,如果再打出飞蝗,徐言的两条手臂就动了不了,至少要将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 捡起一边的钢刀,徐言直接跌坐在两座熄灭许久的火堆旁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扑通。 寒雷铁塔般的身子这时候才倒了下来,尸体没有栽倒,而是跪倒在地,看模样好像在给徐言下跪一样,喉咙处咕咚咕咚的冒着鲜血,不一会就将地面染成了通红。 死人是没有威胁的,徐言根本不去理会寒雷的尸体,休息了一小会儿,在眼前的火堆里翻找出先前吃的那只烤鸡,掸了掸草灰,然后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卢海来的时候,徐言只吃了半个鸡腿,小半夜的追杀,返回后厨又经历了绝险的一搏,这时候的徐言早已没了力气,肚子空空,他需要补充食物了。 因为还有个最为棘手的大寨主飞天蜈蚣需要对付。 既然寒雷能压制剧毒,那么廖九鸣就更能压制毒力了,而且还会比寒雷压制的更久。 因为寒雷只是一脉先天武者,而廖九鸣却是二脉的先天武者。 安静的后厨,除了寒雷脖子里咕咚咕咚的冒血声之外,只剩下小道士猛啃烤肉的声响了,暗淡的火堆里偶尔有草屑炸出一捧火星,照得徐言的身影若隐若现,彷如在生吞着活人的恶鬼。 咕隆。 后厨的暗处,响起喉咙滚动的声音,有人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张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被毒死,是被吓死的。 他今天闹了一天的肚子,在茅厕里也蹲了一天,整个元山寨,就他一个没有中毒,在半夜的时候,蹲茅房的张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先前山寨里的嚎叫,他还以为是那群山匪耍钱输红了眼,往常的时候他都听习惯了,可是输钱的人不能那么多才对啊,他今天听到的哀嚎,基本是整个山寨里所有人的哀嚎了。 全都输了? 谁赢了,鬼赢了么? 张河在茅房里越听越觉得渗人,等他好不容易爬出茅房,开始查看哀嚎的来源之后,差点被吓得拉裤子里。 漫山遍野的死人! 而且全都是死象凄惨! 战战兢兢的张河,走了一圈之后就不敢走了,他看到一个没死透的山匪,佝偻成一个团,瞪着眼睛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了,满嘴鲜血,看到张河之后身子开始抖动,抖着抖着就没气儿了,死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出了框外。 人间地狱的景象,吓的张河魂飞天外,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后厨的方向传来声音,好像有人在打斗。 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后厨,张河到的时候,没看到寒雷与徐言交手,他看到的是寒雷的尸体跪在地上,脖子里冒血,而那个小道士坐在火堆前背对着他,不知在啃着什么,看起来吃得挺香。 火星的照耀之下,张河觉得自己看到了真正的魔鬼,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徐言在吃人,这才吓得他死死地捂住嘴,别说出去了,两条腿还能站住,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张河被吓得脸都青了,后悔自己来什么后厨啊,他早就知道那个小道士不好惹,心狠不说,手还黑,在峡谷战场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徐言宰了个活人,而后还给人家超度的。 脚步开始缓慢的往外挪,一点一点,不敢发出半丝声音,张河决定离开这处恐怖的修罗场,元山寨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来了。 在张河往外挪动的时候,徐言的眼神也变得冷冽了起来,他并没有发现远处的张河,而是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虚空,在他的眼里,一条黑漆漆的恶鬼正在张牙舞爪! 第46章 张河的恐惧 徐言眼前的恶鬼,模样与寒雷相似,只不过变成鬼之后,这位就没有原来身体那么大了,显得细长细长,不过鬼脸狰狞,看起来无比恐怖。 冷漠的盯着眼前的恶鬼,徐言的脸庞也开始狰狞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涌动着一股骇人的杀气,单单是这股杀气,就让寒雷的魂魄无法逼近。 对视的时间不长,徐言猛地瞪起双眼,左眼中暗淡的星纹印记再次浮现而出。 徐言并不知道自己左眼中的印记,他只是愤怒而已,杀人如麻的恶匪如果都死不瞑目,那么水井里的赵家女孩又如何能瞑目? “你们,都该死!” 低吼的少年,狰狞得比恶鬼还要可怕,徐言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跪倒在地的寒雷尸体,拖着尸体的头发走向火堆。 噗通一声,寒雷的尸体被扔进了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不大会儿的功夫,尸体的头脸全被烧毁,小小的身影再次坐回到火堆前,面对着逐渐焦糊的尸体,面对着眼前徘徊的厉鬼,一口一口的啃着他的烤鸡,竟是没有半分不适。 很快,在徐言瞪起的双眼里,寒雷的魂魄渐渐被撕碎,而后消失不见,躲在暗处的张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看不到鬼魂,他只看到徐言把二当家的尸体扔到火堆上烤,边烤边吃…… 呕…… 张河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响声惊动了那个恶魔,吃人啊,他这辈子别说看了,想都没想过今天这种恐怖的场面。 一步一步挪出了后厨,张河不是走出的元山寨,是爬出去的,当他爬过充当围墙的篱笆之后,玩了命的往山下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当中,这位竟是误以为吃着烤鸡的徐言在吃人。 漏网之鱼,只有一条,不过徐言是不知道了。 吃光剩下的烤鸡,徐言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距离天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坐在火堆前,小道士拧眉思索着,还剩下一个大寨主飞天蜈蚣,徐言能断定廖九鸣没死,既然寒雷都能看得出下毒的元凶来自后厨,为何廖九鸣没有在后厨出现? 关于廖九鸣的踪迹,徐言有些猜测不出,他是聪明人,然而聪明人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想得太多。 想得越多,就越容易陷入疑团,徐言想不出廖九鸣的打算,而廖九鸣也想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毒。 飞天蜈蚣既然能做上元山寨的头把交椅,除了他的实力最高之外,他的心机也必定十分深沉,抢来赵家财物之际,他当时明明看得出卢海对寒雷不满,却丝毫没有理会,放任两个得力的手下生出芥蒂,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廖九鸣的心机绝对在卢海之上,更不用说莽撞的寒雷了。 飞天蜈蚣不是没想到下毒之人来自后厨,他在猜测着幕后的真正黑手。 后厨有什么人他一清二楚,吴大厨不是先天武者,仗着有把子力气在后厨称王称霸,还有两个厨子身手也不赖,至于小道士徐言,廖九鸣根本就没去想,后来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三当家的身上,与寒雷一样,他以为卢海才是幕后的元凶。 惨死不说,还替徐言背了黑锅的卢海的确有些倒霉,谁让他在外面吃得太饱才回来,在拜访大当家的时候他只是喝了两杯酒,基本没动筷子。 卢海的无意之举,成为了廖九鸣忌惮的缘由,一个卢海廖九鸣自然不怕,可是还有个寒雷呢,还有千八百的山匪呢,卢海既然敢下毒,必然筹谋已久,谁知道他收拢了多少部下准备争夺大当家的位置。 先天武者的确武力强横,但也不会强到没边儿,一脉的先天武者一个人能打十个不在话下,二十个也能轻易脱身,可要是三五十个身手不错的山匪围杀,即便是一脉先天武者也有被砍死的危险。 身为二脉先天武者,廖九鸣有能力在三五十人之间纵横驰骋,他也能杀得三五十人片甲不留,如果人在多的话,那就吃力了,一旦被上百人甚至数百人围杀,单独的二脉先天武者也未必能活得下去。 武者毕竟不是修行者,没有飞天遁地的能耐,开碑裂石的刀剑功夫也架不住人多啊,所以廖九鸣自从发觉自己中毒之后,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院子,他在守株待兔,也在思索着退路与对策。 后厨里,徐言已经休息够了,他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在一片泥泞的菜地里挖出一个大坑,而后寻来十多把钢刀,刀尖冲上,倒着插在坑里。 种菜的地都是软土,挖出大坑没用多少时间,做好一个陷阱之后,徐言找来一块薄薄的木板盖在坑上,又抱来稻草仔细的铺了一层,第一个陷阱这才正式完成。 对付二脉先天武者,一个陷阱可未必够用,于是小小的道士在山寨里忙碌了起来,有时在一具尸体上横担着一柄钢刀,有时在两颗大树间绑死几根麻绳,甚至连后厨里的大铁锅都被他用钢刀砍漏了锅底,埋在后厨的门外,翻卷的锅底犹如一根根立起来的刀片儿,如果踩上一脚,非得血肉模糊不可。 徐言的速度极快,经常进山寻参的小道士,对于猎人布置的陷阱轻车熟路。 他现在需要尽可能得多做一些致命的陷阱,而且要赶在天亮之前,因为黑夜中的陷阱才最为致命,如果天光一亮,廖九鸣又是先天武者,徐言的这些陷阱很容易就被一眼识破。 一个时辰的布置,天边出现了一道鱼白,徐言不再布置陷阱,开始谨慎地摸向飞天蜈蚣所住的院落。 不多时,宽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徐言没走正门,而是攀上低矮的围墙,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后院。 廖九鸣的院子很大,此时黑乎乎的声息皆无,大屋里的油灯早就熄灭,看不出屋内有没有活人。 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月色的衬托下,小小的道士脸色惨白。 徐言有机会离开这处险地,可是他没走,他需要接应梅三娘,元山寨群匪的惨死,已经将徐言心头的那根倒刺拔出了大半,只有带着梅三娘离开,那根刺才算真正拔了出来。 留下朋友送死,徐言做不出来,哪怕明知此行是再入龙潭。 嘎吱吱…… 木门被单薄的手臂轻轻推开,一片惨白的月光当先涌入了房中,月光下,女子的身影正趴在木桌边,满头大汗,气若游丝,身体正在逐渐佝偻起来。 徐言看到了原本不该中毒,竟身中剧毒的梅三娘,却没有看到廖九鸣的丝毫踪迹,心急之下,当他一脚迈入房中的时候,早已悬在头顶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斩落而来! 第47章 谁下的毒 无声无息的剑光在徐言头顶斩落,小小的道士仿佛丝毫未觉,不过下一刻,徐言微微前倾准备迈入房中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倒退而回。 呼! 一剑斩空,藏身在门后的廖九鸣就是一怔,而后怒吼着冲出门外。 徐言的确没有发现头顶的剑光,但他早已料定这间安静的大屋里埋伏着杀机,虚晃一枪的顿步抽身不过是谨慎之举,没想到当真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急退的徐言在院落中站定,面前,廖九鸣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凶戾。 “你是那个小道士。” 廖九鸣略一回忆,才想起了三月前被他劫杀的老人一家,眼前的小道士正是声称自己搭顺风车的那位。 “你下的毒?” 廖九鸣横剑在手,剑身上闪动着比卢海与寒雷还要明亮几分的光晕,他对徐言质问,眼神却始终在观察着周围的黑暗。 一个小道士不会有能耐毒杀元山寨,廖九鸣此时更加料定了徐言身后还存在着主谋,他最为怀疑的对象就是寒雷与卢海。 “不是我。” 徐言声音平静,他始终盯着廖九鸣脸上的表情,看到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徐言立刻想到了这位大寨主在忌惮着什么。 “是谁,说出来,我饶你不死。”廖九鸣并没有发觉到暗处的埋伏,剑峰开始指向徐言,冷漠的问道,他话语刚落,对面的小道士竟然嘿嘿傻笑了起来。 “想知道是谁下的毒么,我带你去找他。” 徐言留下这一句转身就跑,只要廖九鸣有了忌惮,心绪就会更乱,而心绪的烦乱,会影响廖九鸣的判断,那些陷阱的用处就变得更大了几分。 徐言转身就跑,这一点倒是出乎廖九鸣的预料,他微微愣了愣,把心一横,大步追了上去。 二脉先天武者的速度,可不是徐言能甩得掉的,即便压制了半天的剧毒,廖九鸣此时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稍有疏忽,徐言也就别想离开元山寨了。 将梅三娘中毒的疑惑与惊讶暂时抛到脑后,此时的徐言死死地盯着前路,在越过一具尸体的时候他脚后跟一挫,担在尸体上的钢刀立刻调转了方向,直指身后的追兵。 追奔中的廖九鸣,别看他的注意力仍旧放在了周围的黑暗,在那柄尸体上的长刀被调转了刀锋之际,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样,手中长剑轻轻巧巧的一挑,原本迈步就会刺中双腿的长刀被轻易拨飞了出去。 从出剑到挑开长刀,廖九鸣的脚步根本就一刻未停,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暗含着某种长期习练才会掌握的武道技巧。 那是剑法,对于徐言来说无比陌生的搏杀之术。 听到刀剑相撞的脆响,徐言不用回头都知道第一道陷阱失效,他身形一停,而后折向一侧的几颗大树。 追逃并未持续太久,廖九鸣眼看就能追上小道士,这位元山寨的大寨主在经过小半天的推算之后,早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不会一剑杀掉徐言,他需要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更需要得到解药。 恐怖的剧毒,二脉的先天武者可以压制,却无法轻易将剧毒逼出体外,廖九鸣只有得到解药,他才能真正恢复自己的实力,到时候就算二三两位当家人联手,也绝对不是他飞天蜈蚣的对手。 送上门来的小道士,成了廖九鸣解开这场危机的关键,不过这一路的追逃,廖九鸣再次疑惑了起来。 从第一道陷阱开始,他先后破解了大树之间崩得紧紧的麻绳与后厨门口的破烂铁锅,更是险些掉进布满尖刀的菜地陷坑,直到将小道士逼死在后厨菜园的一角,廖九鸣竟然没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迹。 活人是没看到,他倒是看见了半个身子都被火堆烤焦的尸体,那种块头廖九鸣一眼就认了出来。 “二弟!” 死掉的寒雷,才能让廖九鸣真正的解除戒心,他没有看到卢海的尸体,此时瞪着环眼死死地盯着徐言喝问道:“到底是谁在指使你,小道士,你可要想好了,你身后的人未必能保住你的性命,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不但如此,我廖九鸣还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心中的狠辣被深深的藏了起来,廖九鸣一步步逼近,一句句蛊惑威逼:“是不是老三的主意?说出来,他在哪儿?小道士,说出来我就饶了你,不说的话,我会把你大卸八块!” 被逼到了墙角的徐言,不在做出畏惧的假象,反而冷静得不似他这种年纪,嘴角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看起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越是如此,廖九鸣就越是疑惑,紧紧锁起的双眉预示着他正在提着全部的精神。 “他在这里!” 徐言忽然间的大喊,惊得廖九鸣心头一跳,按着徐言的眼光望向一侧的黑暗,廖九鸣的长剑更是时刻准备着劈斩而出。 嗖! 有破空声袭来,不是从周围的黑暗,而是廖九鸣的正面。 “啊!” 镗啷啷! 以长剑崩开了石子的廖九鸣,手臂传来一阵酸麻,精钢打造长剑才是他趁手的兵刃,平常的长刀不过是他砍杀俘虏或者处决寨子里不安分的山匪之用。 看着仍旧震颤不已的长剑,廖九鸣蹬蹬倒退了两步,满脸惊诧。 长剑的确崩开了石子,可是这份力道却将这位飞天蜈蚣惊得无以复加,他可是二脉的先天武者,他十分清楚如果被刚才的石子打中会有什么后果。 至少会骨断筋折! 安静的菜园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全都安静了下来,沉默的对持中,气氛能让人窒息。 徐言的左手此时无力地垂了下来,不但酸麻,左臂更出现了疼痛。 击杀卢海的时候他用了双手的飞蝗石,对付寒雷的时候第二次用了右臂,刚刚打出的飞蝗,是他左臂的第二次动用。 每只手,全都用过了两次。 徐言的双臂,已然伤到了筋骨。 对持并没有太久,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天色已经见亮了,廖九鸣此时确定了周围并没有卢海的踪迹,而死掉的寒雷让他更加放心。 不是寒雷,如果再不是卢海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毒杀元山寨的真凶,就是眼前这个古怪的小道士了? 不论如何,廖九鸣是不会放过徐言的,他刚刚身形一动,徐言也同时动了,小小的道士一头就冲进了后厨。 第48章 听风辩位 徐言的双臂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的体力在经过一夜的搏杀更是虚浮不已。 想要逃过廖九鸣的追杀根本不可能,天光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留在外面的话,徐言几乎没有半分的活路,他只好冲向黑漆漆的后厨。 只有在黑暗里,仗着左眼能夜视的能力,他才会多出一丝生机,否则的话,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看到小道士没有逃向别处而是冲向后厨,廖九鸣虽然紧追不舍,却没有用出全力。 后厨很大,不但杂物繁多,此时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卢海真的藏在里面,他廖九鸣一头冲进去岂不是吃了大亏。 追到门前,廖九鸣就停了下来。 后厨只有一个大门,再无出口,那个古怪的小道士是逃不掉的。 想起之前那块力道极大的石子,廖九鸣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横剑在身前,将后厨大门的另一侧门框劈裂,这才顺着门边一步跨了进去。 破烂的木门吱呀呀倒了下去,之前被寒雷撞开的左门框,加上廖九鸣砍烂的右门框,让后厨的大门看起来好像一张巨兽的大嘴,支离破碎的砖瓦犹如兽口中的獠牙。 从廖九鸣冲进后厨开始,屋子里变得安静了下来,藏身在暗处的徐言以右手紧紧地捏着石子,却没有立刻发出。 在他的眼里,廖九鸣正蹲在门口,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犹如野狼一样闪烁着寒光,两只耳朵时而抖动,看起来就像警惕的野狗正在分辨着猎物的方位一样。 徐言常年进山,他十分清楚野兽们抖动耳朵的目的。 那是在以远超人类的听觉在辨认危险或者寻找食物! 他能听风辩位? 徐言本就沉到谷底的心,此时更加沉重了起来。 后厨里的黑暗是他最后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因为他的双手勉强还能打出最后一次也就是第三次的飞石,打出之后,他的双臂会彻底废掉,没有半年的将养是抬不起来的。 本以为最后的杀招会在黑暗的掩饰之下成功,可是如今看来,廖九鸣如果真能听风辩位的话,两记飞蝗是杀不掉他的。 敌人有着纯熟的剑法在身,又能听风辩位,拨挡开飞石也就变得更加容易了起来。 徐言这一次猜得其实没错,因为冲开第二脉的先天武者,就会拥有听风辩位的能力! 徐言的飞石的确很强,可是唯一的不足就是飞石出手后的风声,如果对方能听风辩位,飞石的威胁会变得更低。 死局! 逃进了黑暗的小道士,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先机,反而将自己陷入了必死之局,这间黑洞洞的大屋,或许将成为徐言的埋骨之地。 明知陷入死局,徐言心头的沉重反而被一扫而空,一股暴戾逐渐侵入心间,清秀的小脸上开始扭曲狰狞,死死咬住的牙关,就犹如濒死的凶兽。 当徐言的小脸上开始狰狞的时候,门口的廖九鸣缓缓站了起来。 后厨里只有一个人,这是廖九鸣在听风辩位之后的断定。 二脉先天武者的能力,让廖九鸣拥有着远超一脉武者的实力,后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种程度的木屋,廖九鸣确定屋子里是否有人藏身根本就不难。 呼吸的声音,成了廖九鸣分辨危险的手段,他已经在门口蛰伏一段时间了,而整个后厨里除了角落的细小呼吸之外,再无二人。 既然没有埋伏,那么后厨里就只有那小道士一人而已! 以卢海的能耐,是躲不过听风辩位的,于是这位大寨主满脸狰狞地缓缓逼来。 只要制服那个小道士,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廖九鸣所行进的方向,正是徐言躲避的地方,在看到对方接近之后,徐言猛地窜向一旁,顺手将一个大碗抛了出去。 咔嚓! 大碗被一剑切开,廖九鸣的身形更是急急掠出,既然确认了对方的方位,他哪能等到对方再出飞石。 越是手忙脚乱,即便绝艺在身也发挥不出多少,这一点是人性的通病,廖九鸣的阅历可不浅,面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十分清楚自己该如何应对。 剑随身动,廖九鸣的长剑犹如毒蛇一样刺了出去,紧随着徐言的身影。 刚才在门口的蛰伏,廖九鸣不但为了辨认出大屋里是否存在着埋伏,他也在适应着屋子里的黑暗,一小会儿的功夫而已,他的眼睛已经能模糊的看清屋子里的情况,至少在徐言飞身而出的时候,他能彻底辨认出来。 狡猾的飞天蜈蚣,在一个少年人面前占尽了上风,不但剑法高超,在杂乱的后厨里,廖九鸣的身形还灵活至极,那个飞天蜈蚣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一脚踏上灶台,借着蹬踏的力道,徐言的身形在下一刻向后翻了过去,这才避开了拦腰斩来的一剑,灶台上的大铁锅被廖九鸣一剑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骨碌碌,徐言后翻的身子就地一滚,爬起来扑向堆放米面的地方,他想要扬出白面来阻挡强敌,还没等他赶到近前,身后再次传来了剑风。 眼看着面袋子就在眼前,无奈的徐言只好猛地一矮身,狼狈至极地避开了一剑,他的身子也顺势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来,心口被一只大脚死死地踩住。 一夜的忙碌与搏杀,加上双臂传来的隐痛,徐言毕竟还是个少年,他已经尽力了,终究没有躲过飞天蜈蚣的追杀。 眼前就悬着锋利的剑尖,廖九鸣一脚踩住徐言,冷声说道:“卢海呢,难道他也被你杀了?解药在哪?” 面对廖九鸣的质问,徐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的大脚带着巨大的力道,压得他根本喘不上气来,他觉得胸骨都要被踩裂了。 瞪着的眼睛里带着无比的狰狞,小小的道士看起来不像个少年,犹如一头恶鬼。 “交出来!” 廖九鸣阴沉的冷语在徐言头顶响起:“把解药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廖九鸣的大脚稍微卸下了一点力道,徐言这才猛地喘了一口气,他沙哑的吼道:“没有解药,等到毒发,你会比我死得还惨!” 嘭! 猛然踩下的大脚,一脚差点没把徐言踩昏过去,廖九鸣这一脚可毫不留情,一丝鲜血顺着徐言的嘴角流了下来。 “落在我廖九鸣的手里,没人会挺得过去,既然你不说,我会折磨你到说出来为止!” 弯下腰的飞天蜈蚣,双手持剑,脸上的刀疤犹如一条条蜈蚣在爬,他一只脚仍旧死死地踩住徐言,将剑尖对准了徐言的眼睛,狞笑中,狠辣的元山匪之首,猛地将长剑刺了下去! 第49章 双雀 漆黑的后厨,锋利的长剑带着风声刺下,避无可避的小道士眼睁睁看着剑尖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刺进了他的左眼。 眼皮不过薄薄一层,闭与不闭都没有用处了。 在剑锋入眼的那一刻,徐言想到了自己会死,双手中死死捏着的两块石子却始终没动。 之所以没有在临死之前拼死反击,是因为廖九鸣刺的,是徐言的左眼。 小时候,乘云观的小道士始终生活在恐惧里,因为他的眼睛能看到很多很多恐怖的景象,有山灵精怪,也有妖魔鬼物。 几岁大的孩子,承受不了这种骇人的视觉,在没有练成视而不见之前,徐言曾经想过挖掉自己的左眼,他也如此做过,可惜,当那根铁签扎进左眼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疼,眼睛竟丝毫无碍。 那不像眼睛,像一颗被镶嵌在眼眶里的金刚石! 锵! 清脆的响动犹如刀剑交锋,在昏暗的后厨中响起,伴随着这声脆响的还有廖九鸣不可思议的惊呼,与徐言狰狞的暴喝。 在刀锋刺下的同时,徐言的腰背用尽全力地顶起,好似恐惧之际的扭曲,实际上他是在伸展身体,好用来借力。 刀锋入眼,徐言费尽全力拱起的腰背猛地一沉,身体中好像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他的双臂更是在那股热流冲到双手的时候全力抡起,手中的石子没有扔出,而是就那么贴在了掌心。 抡起的双掌,带着恶风拍向弓着腰身的廖九鸣。 “双雀!!!” 啪!!! 被一剑没有刺破对方眼睛的异象所惊诧,廖九鸣又在用脚踩着徐言,手握长剑俯着身子,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两只少年人的手掌直接拍在了他的左右太阳穴上,两蓬血雾也同时从廖九鸣的脑袋两侧飞溅而出。 飞石三式的第一式名为飞蝗,而双雀,则是第二式的名字。 两手连发,双雀绝杀! 两条清瘦的手臂断了一样,无力地落了下来,两块石子则永远的留在了飞天蜈蚣的脑袋上,每一块石头都陷进去三寸多深,直接将廖九鸣的脑袋打开了花。 镗啷。 长剑无力地倒在一旁,廖九鸣的脸上仍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一个小小的道士,在被他彻底压制的时候居然还能动用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那只连先天剑气都刺不破的眼睛,究竟是眼球还是金铁? 用掌心托着石子,和甩臂打出的石子可不是一个概念。 能在掌心托石,从而砸进不亚于石头一样坚硬的头骨,那需要调动的已经不是力量了,而是真气! 大张的嘴巴里淌出大口的鲜血,头骨被砸裂,廖九鸣体内的真气顿时涣散,而真气一散,被他压制许久的剧毒同时涌入心脉,内外双重的重创之下,这位元山寨的飞天蜈蚣,进气多,出气少,眼睛里的神采开始飞速的退去。 “击石……入碑,五……” 咕咚一口鲜血喷出,廖九鸣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有惊惧也有不解,有恐惧更有茫然,最后逐渐变成了空洞,尸体栽倒一旁,临死之前,他只说出了徐言根本就听不懂的半句话。 其实廖九鸣说的什么,徐言已经听不清了,他正捂着左眼痛苦的翻滚,周围的锅碗被他撞倒了一地。 年幼时的徐言的确用铁签子扎过自己的左眼,可是那时候他才几岁大而已,力量有限,而廖九鸣的一剑,带着二脉先天武者的真气,连石碑都能刺个窟窿,又何况是人的眼睛。 徐言此时只觉得左眼剧痛难忍,他能确定左眼没瞎,因为没有任何血迹出现,可是剧烈的痛楚几乎让他疼得昏死过去。 好半晌之后,左眼的剧痛才开始消退,徐言紧紧地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大口出气。 隔着眼皮,小道士的左眼此时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那个在峡谷战场中吸纳了无边煞气所形成的星纹轮廓,正随着徐言的痛楚一同在缓缓消散,当徐言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而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左眼中的星纹印记也随之彻底消失,再也不见了踪迹。 艰难地爬了起来,徐言踉跄着走出后厨,垂着的双臂好像折掉了一样无力地耸拉着。 两次飞蝗外加一次双雀,徐言这次是当真伤到了筋骨,他能确定自己的手臂还没断掉,却无法判断今后这双手还能不能恢复。 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来到水井前。 天边早已泛起了鱼白,有一缕朝阳在东天出现,犹如一线生机,驱逐着大地上的黑暗。 坐在井沿儿上,徐言休息了好一阵,居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遍布尸体的山寨里犹如夜枭长吟,又充满着没心没肺的开怀。 “我帮你吃光他们了,开心么?” 半仰着头,小小的道士背对着井口,不知在和谁倾诉,他不再笑了,而是无声地留下一行泪痕。 赵家女孩的魂魄早已经消散,她已经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疲惫的身影离开了井口,走向廖九鸣的大院。 飞天蜈蚣终于被杀掉,虽然付出了双臂的代价,徐言倒是觉得很值,如果梅三娘还没死,那就更值了。 踉跄着撞开屋门,徐言看到梅三娘已经瘫倒在地,浑身颤抖,满头大汗,姣好的脸庞上更是充满了痛苦。 “三姐,三姐!” 徐言大声地呼喊着,神色一片焦急,用无力的双手轻轻摇晃着对方。 “小道士……” 梅三娘勉强睁开眼睛,她听到廖九鸣冲出屋外的响动之际就疼昏了过去,这时候被晃醒。 看到徐言活着出现在眼前,女子痛苦的脸色变得开心了起来,虚弱的说道:“你没死就好,走吧,不用管三姐,我留在这,陪着小城……” “为什么吃那些饭菜?”徐言带着万般不解。 “我不吃,他会生疑……” 女子虚弱的回答,徐言一听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虽然梅三娘基本不吃后厨做的饭菜,可昨天是中秋,整个匪寨都在畅饮,烤羊的味道又极香,想必是廖九鸣夹给梅三娘的羊肉,如果不吃的话,必定会让对方生出疑心,为了报仇,明知肉里有剧毒,梅三娘仍旧吃了下去。 她吃得极少,这才挺了一夜,可是几口的羊肉,一样能毒杀一个大活人,如果再等个半天,梅三娘也要魂归地府了。 世上的毒物都有解除的方法,只是徐言并没有解药,不是他不想配出来解毒的药剂,而是手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草药。 想要解除钩吻与惺蜈草混合的剧毒,需要至少上百种药材来调配解药,别说小村小镇,即便是大城镇的药铺里也未必能找得齐全。 现在是没办法解毒了,不过徐言却有办法缓解毒发的时间。 “三姐,我背你,快上来,再晚就真没救了!” 费了好大的劲,两只手几乎动不了的徐言这才背起了并没比他高出多少的女子,没等离开屋子,梅三娘强撑着指了指东墙的方向,道:“那里有个东西,廖九鸣成天带在身上,一年能放在暗格里几次,一定……一定要带走!” 第50章 木盒 在梅三娘的指点下,徐言找到了墙壁上的暗格,费了半天力气才用无力的手臂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楠木盒子,比他的手掌都小,看起来十分精致。 梅三娘所说的东西就在盒子里,不过徐言是不想看了,揣进怀里,背着女子离开了院落,从后方的菜园离开了这处匪寨。 不多时,踉跄的身影背着梅三娘消失在莽莽山岭之间。 天光大亮,安静的山寨里东倒西歪着无数尸体,现在还没有尸气,很快,这片山寨将会成为野兽们进食的乐园。 祁元山的山脚下,一队足有数百人的队伍正在缓慢地接近。 这些人是永宁镇的衙役和捕快,为首之人跨马擎刀,看起来威风凛凛,只是一脸的苦相,他身后跟着的数百差役更是龇牙咧嘴,心中暗骂着自己的长官接下的这次苦差事。 衙役和捕快就是用来维护城镇的,抓个毛贼,揍个地痞之类才是他们的本职,剿匪管他们什么事,那应该是各地驻军的责任,再说了元山匪是那么好对付的么,前年的时候另一座城镇的官府曾经派遣两百捕快加上三百多衙役进山围剿,去的时候是五百人,回来的时候连一百人都不剩了。 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匪,这些官兵们拖家带口的,拼命的事谁也不想干。 “王捕头,您老能不能快些,这都好多天了,我那可怜的女儿也不知是死是活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胖员外,此时满头大汗,一边催促着马上的王捕头,一边焦急地四处打量,寻找着元山寨的踪迹,跟在胖员外身后的还有近百名护院。 “赵员外莫急,剿匪事关重大,如果不弄清匪人的数量和老巢,贸然出击可绝非上策,我们要做到知己知彼才是。” 马上的王捕头依旧慢吞吞的催马而行,让他王捕头擒贼可以,剿匪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元山匪有多凶,混白道的捕头能没有耳闻么,要不是知县大人受不了赵员外整天在衙门里哭求,也不会派出这数百人的衙役和捕快。 说是剿匪,在王捕头的心里,这次带人进山不过是探路,只要探清元山寨的确切地点就算大功告成,到时候回去交差也就是了,知县会上报朝廷,至于朝廷拨出哪路大军来进攻元山寨,可就不管他王捕头的事了。 明哲保身的手段,这群捕头乃至知县可全都深谐其道。 王捕头倒是谨慎,自从进山就走走停停,每过一个山包都要派出手下探路,确定没有危险他才会继续行军。 他不急,一旁的赵员外急得满头是汗,不断的催促,就这样,一群五六百人的队伍拖拖拉拉,从早上进山,直到晌午才远远地看到了元山寨的影子。 “大人,山寨里没有动静。” 探路的捕快摸到了山寨边缘,没敢进去就跑了回来,禀报着他打探到的消息,就是没有动静。 “没动静?” 王捕头翻身下马,隔着老远手搭凉棚观望,他看不清山寨里有没有人,不过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了。 “捕头大人,下令攻山吧。”赵员外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看着匪寨就在眼前,他是越发焦急了起来。 “偌大的山寨,声息皆无,必定有诈。”王捕头装模装样地说道:“贸然攻山可不妥,不妥啊。” 轰隆隆! 王捕头刚想给身旁的赵员外讲一讲兵家大忌,在拖上一阵儿他就要回去了,正在这时,山岭的另一侧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无数飞鸟被惊飞,仿佛林中出现了兽群一样。 几百人的队伍被逐渐接近的响动吓得魂飞天外,不用上官吩咐,齐齐地掉头就逃,那动作好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居然整齐划一,包括王捕头在内,这群本该是护佑百姓的衙役捕快,扔下赵员外,头也不回地冲向山外。 赵员外已经被官差的举动给吓傻了,等他回过神儿也准备逃跑的时候,一侧的山林里忽然冲出了一匹战马,随后是第二匹第三匹。 整整五百铁骑! 浑身都埋在铁甲中的骑兵,刚一出现立刻冲向元山寨,飞马过后,简易的寨墙被踏成了烂泥,那些骑士一个个刀出鞘弓上弦,五百铁骑犹如五百修罗一样满身的杀气。 跑出老远的王捕头幸好回头看了一眼,当他认出那群骑兵并非山匪而是边军装束之后这才稳下心来,急忙收拢溃散的部下,然后带头冲向山寨。 有边军开路,元山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这种功劳不捡白不捡。 当一群未战先溃的衰兵折返而回冲进山寨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让他们惊诧莫名。 五百铁骑安然未动,仍旧保持着冲锋的队形,在铁骑的前方,则是漫山遍野的尸体,上千名元山匪一个个佝偻着身子,死相及其恐怖,不但口眼歪斜,眼睛瞪出来的更不在少数。 “将军,是毒杀。” 五百铁骑的最前方,有提刀的探马来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位已经切开了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的都是流出黑血。 “毒杀?” 为首的将军摘下面甲,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正是程昱的三儿子,边军副将程羽,他皱了皱眉,吩咐道:“搜索山寨,给我找一个小道士的尸体,看到有活的也一并带来。” 喏! 轰然称喏,五百铁骑策马而出,开始梳理整个山寨,小半个时辰之后,骑兵陆续归来,无一例外的全都两手空空。 “将军,一千一百多元山匪,没有一个活口。” “将军,没有找到身穿道袍的少年。” 听着手下的回报,程羽的眉峰皱得更紧,不远处的王捕头本想上前打个招呼,远远地看到程羽的脸色,这位永宁镇的捕头愣是没敢过来。 “一次毒杀千人,好大的手笔啊。”程羽冷冷地低语着:“好狠辣的心机!” 到底是谁毒杀了元山寨,程羽不知道,不过能做到一次毒杀整个元山寨的人,必然是元山寨内部出现了分歧所致,如果是外人出手,除非是修行者,否则的话,寻常的先天武者是无法做到一次击杀上千人的。 没有找到救过父亲性命的那个小道士,程羽有些遗憾,好在没人见到有穿道袍的尸体,既然如此,那小道士应该还活着才是。 拨马而行,程羽吩咐一声回营,当先离开了遍布尸体的山寨,五百铁骑紧随其后。 有那么一瞬间,程羽的脑海里将小道士这三个字眼与毒杀千人的黑手联系在了一起,可是下一刻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不是谁都能杀人的,一个半大孩子,绝对不可能屠光了元山寨。 看到边军撤走,王捕头这次可扬眉吐气了,带头冲进了遍布尸体的匪寨,活的山匪他不敢来,死的山匪他可不怕,于是整个山寨里不时会传来衙役们发现了财宝的惊喜喊叫,还有寻不到女儿的赵员外的哭声。 祁元山的深处,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旁,徐言正在不停的往梅三娘嘴里灌水,等对方喝了大量清水之后,他用肩头猛撞对方的腹部,于是梅三娘连胆汁都给吐了个精光。 第51章 以毒攻毒 距离中毒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夜,梅三娘体内的剧毒差不多全都被吸收了,徐言此时的做法只是在清空对方胃部残留的余毒。 等到梅三娘呕吐过三次,徐言将其放在树荫下,自己蹲在小溪旁的一块青石边,努力地研磨着一路上寻到的两三种草药。 两只手臂仍旧巨疼难忍,根本抬不起来,徐言只要弯着腰,让双手尽量自然垂在石头上,研磨药草的手几乎是靠着转动肩膀的力量。 忙活了半天,徐言已经满头大汗。 从布袋里取出半月前在山里抓到的那条大蜈蚣,蜈蚣早已被晒干了,去掉头尾,将蜈蚣混入草沫,徐言用一片薄薄的石头盛起一大口黏糊糊的草药,来到梅三娘近前,给她灌了下去。 “解药么……” 梅三娘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打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更加玲珑有致,只是俏脸惨白,呼吸微弱。 她还清醒着,勉强吃下小道士调配的草药之后,虚弱的问了一句。 “毒药。” 徐言摇了摇头,轻声说出了自己调配的东西。 “闲三姐死得太慢么,你个没良心的小道士……” 艰难地打趣了一句,梅三娘的秀眉渐渐拧了起来,徐言说的没错,刚才他吃下的,的确是一种毒药,现在觉得腹中一阵绞痛。 “以毒攻毒,没办法了。”徐言转身蹲了下去,等到梅三娘爬上他的后背,这才边走边说:“钩吻的毒力太烈,我们短时间内根本找不齐调配解药的草药,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暂时拖延住毒发。” 在一处山峦中辨认着方向,徐言的小脸上开始迷茫了起来。 他不知该往哪儿走了。 常年进山的人,很少会迷路,徐言辨得清方向,可是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足够的草药来配出解药。 临山镇距离这里有三五天的路程,永宁镇他没去过,倒也大致知道方位,可是这两座城镇里,徐言能断定全都找不齐他所需要的草药。 “是不是只有到大城镇,才有机会配齐解药?” 听到梅三娘的询问,徐言没有言语,而是点了点头,眉宇间的苦楚,预示着梅三娘的生机将十分渺茫。 瘦削的肩膀被女子捏住,虚弱的梅三娘在徐言背上轻声说道:“往北走,到齐国,丰山城里一定能凑够解药。” “齐国?” 徐言微微愣了愣,他是普国人,别说齐国了,连几天路程的永宁镇他都没去过。 “我家就住在丰山城……” 勉强说出两句话,梅三娘已经气喘吁吁,求生的欲望,让这个坚强的女子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楚。 仿佛感觉到了梅三娘的生机,徐言转头看了看四周,而后嘿嘿傻笑了一声,迈开虚浮的脚步,向着北方进发。 还好,他没有看到黑白无常的身影。 山脉的深处早已没有了路,满眼巨树荒草,偶尔能看到野兔从眼前窜过去,只是徐言再也握不住石头了。 从清晨走到黄昏,山路慢慢,眼前看不到丝毫的尽头。 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是傍晚的凉爽,而是气候急速转变所带来的寒意。 普国的秋天,仍旧天高气爽,白天的时候还会闷热不已,可是自从徐言进入了深山,他甚至看到了远处的山坡下出现了白雪。 万恒山脉以南的确温暖如春,可是山脉以北,则是地冻天寒! 两种极致的天象,成为了万恒山脉终年来的景致,徐言听说过,可从未见过,当他一脚踩进了没过膝盖的雪堆之后,小小的道士已经满脸的绝望。 眼前一片莹白,厚厚的白雪铺满了山峦,犹如一片冰雪的世界。 急则生错,梅三娘不想死,所以她想到了自己位于丰山城的家,她家以售卖药草为生,只要回到家,必然能筹齐解药所需的各类草药,尤其这些年来梅三娘虽然被掠到了元山寨,可是她始终在考虑着后路,更清楚的知道距离祁元山最近的大城只有丰山城。 虽然需要半月的路程,但丰山城的确是距离两国边境最近的一座大城了。 距离没错,方向也没错,错的,是两人全都忘记了万恒山脉北侧的连绵雪山。 齐普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只有一处祁渊峡,而且峡谷两侧全都有两国的重兵把守,寻常的买卖人想要通行,必然会受到层层剥削,两方边军全都要好处,给不起,就得滚回去,所以除非是大家大业的买卖人,小商小贩是走不起那条祁渊峡的。 翻过山脉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深山太过危险,不但野兽繁多,真要遇到妖物,多少人都活不了,于是这些年来,为了经商铤而走险的有之,缴纳大笔银钱的也有之,当然葬身在这片悠长山脉的人则更多。 徐言背着梅三娘,是走不了祁渊峡的,一来他没钱,二来一旦身份暴露,一个普国道士带着齐国女人,这种怪事说都说不清楚,下场恐怕不被齐国边军宰了,就得被普国边军驱逐。 面对着皑皑白雪,徐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梅三娘放了下来,他自己也坐在树下休息。 要翻过雪山才能抵达齐国境内,只要离开万恒山脉,齐国气候虽然寒冷,但也没到下雪的时候,只要没有大雪,走多远的路都不难,可眼前的雪山,却成了横在徐言眼前的一个巨大的难题。 走,还是不走。 徐言在思索着出路的时候,梅三娘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小道士褪下道袍盖在女人的身上,看着梅三娘紧紧咬着的唇角,徐言无力的双手开始死死地捏起,又无力地松开。 他的两只手在短时间内已经废了,还要带着一个中毒已深的女人,面前不是崎岖的山路,而是不知有多深的雪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开始袭上徐言的心头。 那是少年人经常会出现的感觉,因为无力,所以退缩,因为退缩,从而失去一些本不该失去的朋友或是亲人。 这股无力的感觉刚刚升起,徐言的眼睛猛地瞪了起来,以内心的执着硬生生将这股情绪驱逐了出去。 他不需要这种让人伤心绝望的情绪,因为他的目标是做一头临死都要争着吃上一口食物的猪,而不是蜷缩在角落里慑慑发抖的野狗。 坚强的,未必只属于那些猛兽,有时候,也属于最为卑微的生灵。 第52章 蛇怕猪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这句话徐言经常能从老道士口中听到。 面前的确没有什么路,只有一片片看不到尽头的白雪,但是只要走过去,身后不就出现一条路了么。 简单的道理,或许猪会懂,而很多人却不会懂。 咬了咬牙,徐言决定试一试走过雪山,哪怕真的走不过去,他还能掉头往回走,总不至于等着梅三娘毒发身亡吧。 元山寨的这位压寨夫人,在这三月以来对徐言照顾有加,既然是徐言的朋友,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正要背起梅三娘的时候,徐言这才惊觉,自己的判断与决定,到底往前走还是往后走,其实都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不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是死路一条! 两人小歇的树下,一根突出地面的巨大树根不知何时扭动了起来,无声无息地高高扬起,然后裂开一张能吞下一头牛犊的血盆大口。 那是一条栖息在树下的巨蟒,颜色与树根一模一样,只要不动,没人能看得出来。 水桶粗细的巨蟒,就在徐言与梅三娘的头顶张开了血盆大口,如果是寻常的巨蟒,徐言或许还有机会逃离,可是当他看到巨蟒那双猩红的眼珠里浮现着一圈血轮的时候,徐言的心就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不是蟒蛇,而是一条妖蛇! 浓重的腥气从蛇妖的大嘴里散发开来,吞吐的信子一伸一缩,好像在选择第一口吞食的猎物,丝丝的轻响惊醒了沉睡的梅三娘,当她看到头顶的巨蟒之后,差点没被吓昏过去,死死的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了对方,使其立刻发难。 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梅三娘挡住了徐言的身影,这时候她已经不太害怕了,松开捂着嘴的手,忽然转过脸来。 “替三姐好好活着!”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梅三娘一把推开了徐言,这时候被猎物惊动的妖蛇也同时扑了过来,大嘴对着梅三娘就吞了下去。 徐言被推开的身影踉跄着往后倒去,他想要捡起石子,却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清秀的小脸上再度狰狞了起来,一声被压抑许久的怒吼随着倒下的身影狂吼而出。 “不!!!” 在天道面前,苍生是无力的,在天敌面前,野兔是无力的,面对着强大的妖物,凡人更是无力改变些什么。 徐言只觉得心口一闷,喉咙发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去,洒在白雪间,看得人触目惊心。 梅三娘闭上了双眼,他听到了徐言愤怒的咆哮,临死的时候有人能如此不甘,也不算死得委屈了,自己终于能陪着小城一同留在这片无边的荒芜山脉。 徐言的怒吼,听在梅三娘的耳中,是友人的不甘与不舍,然而听在猪的耳朵里,则是熟悉的,开饭时候的招呼。 哗啦啦一阵草叶翻飞,不远处的一片藤蔓间,一道黑线犹如闪电般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好似徐言打出的飞蝗,直奔巨大的妖蛇扑了过去。 或许是冲得太急,嘭的一声闷响之下,那道黑线竟把妖蛇庞大的身体都给撞飞了出去。 没等吞到食物,妖蛇已经扁扁地贴在了大树上,而后慢慢地滑了下去。 丝丝的怒吼声中,庞大的妖蛇再次人立而起,两只愤怒的蛇眼盯住了那个打扰它进食的不速之客,于是一双蛇眼与一双猪眼就此缠在了一起。 “小黑!” 倒地的徐言已经爬了起来,他此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黑猪正在与那头巨蛇对持,以为自己必死的梅三娘也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望了过去。 猪与蛇之间的对持并没持续太久,最后的结局倒是出人预料。 猪眼中的憨傻竟然打败了蛇眼的阴毒,水桶粗细的巨蛇扭动着身体无声的游走了,临走的时候好像还十分畏惧一样。 蛇怕猪? 徐言擦了擦嘴角,为自己这个颠覆了感官的发现感到莫名不已。 小黑猪冲来的时候徐言已经看到了,黑猪撞上巨蛇所产生的巨力震得那颗大树到现在还摇摆个不停,看着憨憨傻傻的小黑猪,徐言实在是莫名其妙。 还好蛇妖退走了,他和梅三娘终于不用喂蛇了。 “这是你家的小黑?” 梅三娘渐渐从惊惧中恢复了过来,在吃下烤羊的时候她其实就想到自己会死了,如今险死还生的局面,倒也并不太畏惧,强撑着半坐了起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我家小黑。” 看着抓不住自己的衣襟掉到地上,仍旧不竭余力地往怀里窜的小黑猪,徐言苦笑道:“我的手都断了,抱不动你了。” 呼噜!呼噜! 好像能听懂人言一样,小黑猪围着主人转了一圈,支着长长的鼻子呼噜噜直叫,看起来十分愤怒,仿佛在问坏人在哪儿,它要去替小道士报仇。 用无力的手臂拍了拍小黑的后背,徐言歪着头想了一会,而后眼睛一亮,对着梅三娘说道:“三姐,有办法了!” 小黑的力气很大,这一点徐言早就知道。 在乘云观的时候,小黑在山里疯跑曾经撞断过一颗碗口大小的树,树断了,它倒是毫发未损。 小黑毕竟不是家猪,野猪的力量是要超过熊虎的,既然小黑找到自己,那么翻过雪山也就多了一丝希望。 在树林中收集了一些坚固的藤蔓,徐言费了半天力气,和虚弱的梅三娘一起好不容易编出了一个简易的爬犁,虽然简单,倒也够两人趴在上面了。 藤蔓编织的套子被牢牢地拴在小黑猪的脖子上,弄得小猪呼噜噜直叫。 将梅三娘扶上爬犁,自己也趴得牢固,徐言这才大喊着让小黑猪出发,只要能翻过雪山,抵达齐国,剩下的路相对会好走很多。 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暂时延缓了梅三娘体内的剧毒,这段时间绝对超不过半月,或许十来天之后,梅三娘毒发得更加厉害,因为两种剧毒一旦不在互斗从而融合在一起,几乎会瞬间致命。 时间并不充裕,所以徐言十分焦急。 小道士焦急,小黑猪可不急,翻着猪眼不肯干活,左扭右扭发现挣不开套索之后,索性直接趴在地上,呼噜噜地打起盹儿来。 “小黑快走!” “小黑求你了!” “小黑你是不是想当烤猪了!” “以后再也不给你吃饭了!” 还是最后一句有点效用,小黑猪听到不给吃饭,急忙站了起来,呼噜噜地还是不肯拉车,一人一猪的对话听得梅三娘都苦笑了起来。 大怒的徐言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只听他大喝了一声:“翻过雪山,我们就开饭!” 呼噜噜!!! 翻山就开饭,终于成了小黑猪最大的动力,于是一道黑线犹如风驰电掣一般冲进了茫茫雪山,快如奔马的速度扬起了漫天飞雪,不多时,两人一猪就此消失在满山的白雪尽头。 第53章 天南十六国 贯穿东西的通天河,终年大浪淘沙,奔涌不息,将晴州大地分割成南北两岸,没人知道这条大河的上游在何处,人们只知道通天河最后的尽头是大海,只知道通天河的分支遍布四野。 即便是一望无际的万恒山脉,与这条大河相比也不过是树上的枝芽,山中的小草。 晴州无边无际,而通天河就像一条披在这片大地上的缎带,为生活在晴州的人们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灾难。 每隔百年左右,会出现一次天河决堤,汹涌的通天河水泛滥肆虐,不但会淹没庄家与屋舍,还会淹没大军与皇城,每一次水灾过后,大地一片荒芜,天气也会随之越发寒冷。 通天河以南,存在着十六座国度,被称之为天南十六国,普国与齐国便是十六国之一。 大普是幸运的,因为悠长的万恒山脉,不但挡住了北方的寒冷与敌人,还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壁垒,挡住了通天河泛滥的河水。 有幸运就会有倒霉,而齐国,就是倒霉的那一个。 因为在万恒山脉以北,齐国的地理位置,正处在万恒山脉与通天河之间,属于天南十六国中最靠近北边,也是最靠近通天河的一个,如果天河绝提,几乎淹不到大普,却能将大齐在顷刻间变成泽国。 百年一次天灾,不知延续了多少年,于是深受水灾涂炭的齐国人,想尽了办法抵御天灾,扩建河道,挖深河床,清除河泥,种种办法基本被大齐用了一个遍,成效是不错,原本天河一旦决堤,整个齐国都会变成水乡,现在的状况是天河一决堤,至少皇城不会被冲走了,除了皇城之外,仍旧是遍地洪水。 至于为何皇城能在洪流中保存下来,是因为齐国皇室下了大气力加固城墙,五丈宽,接近二十丈高的城墙堪称天下之最,要说谁的城墙上能跑马车,非大齐莫属,还不是一辆,齐国皇城的城墙并排都能跑三架马车。 齐国皇城是不怕洪水了,可是治下百姓仍旧深受洪水之苦,于是家家户户都多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备舟。 大户人家必然在后院里准备着一艘大船,小门小户的人家也会供起来一叶扁舟,至于能不能在洪水里爬上船去,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舟船车马,天下百姓所必需的交通之物,齐国在这方面更是能称之为十六国之首,因为一旦洪水来了,人们是需要跑路的,没有快马大船,两条腿可跑不过决堤的河水。 齐国出好马,更多养马人。 齐国马匹大多身高体大,毛发油滑,拉起车来堪称风驰电掣,这也是齐国人为之骄傲的地方,在天南十六国提起齐国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世上任何的骄傲都是无法永久的,齐国人数百年的骄傲,终于被一头小黑猪所打破了。 从万恒山脉的北山一路奔来的小黑,在食物的诱惑之下一头扎进了齐国腹地,于是官道上一头拖着破爬犁的小猪,不知超过了多少骏马,不但惹得路人侧目,还惹得那些高头大马羞愧万分,马眼中泪痕斑斑。 猪比马跑得快,这实在太伤马儿的自尊心了。 一天多的狂奔,徐言和梅三娘终于离开了雪山,进入齐国,在经过一处城镇之际,徐言决定停下来。 小黑猪不知疲惫的狂奔,看起来仍旧精神奕奕,猪还没饿,徐言先饿了。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两夜没吃什么东西,徐言早就前腔贴后腔了,尤其是他编织的爬犁早被磨得四分五裂,再跑下去就该磨肉皮了。 冲出了雪山险地,梅三娘也精神了许多,在绝死的境地中一旦看到希望,再懦弱人都会变得坚强无比。 本就求生欲极强的梅三娘,在离开雪山之后几乎看到了希望在冲她招手。 谁都不想死,活着才是生命的真正价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扔掉爬犁,徐言牵着小黑猪,扶着梅三娘走进了这座齐国城镇,在镇子里的客栈要了一间普通的客房,两人一猪就这么凑合着准备休息一晚。 不是客栈里没有房间,而是徐言身上没有多少钱。 晚饭是简单的馒头咸菜,小黑猪明显对于这种吃食十分不满,呼噜噜的直叫唤,却被徐言直接无视了。 “这里是李家镇,距离丰山城还有大概七八天的路程。”梅三娘的精神显得很好,除了脸色越来越白之外,气息到是顺畅了许多。 “步行恐怕半月都到不了吧。”徐言收拾着碗筷,没有抬头,轻声说着。 梅三娘的精神是不错,可是气色越来越差了,徐言能断定在十天之内,旁边的女人就会毒发身亡。 “我是走不动了,不如就死在这里好了。”斜倚在床头的女子声音甜腻,满眼是笑,明显是在调笑着小道士。 徐言满脸苦涩的从怀里翻找出一串铜钱,加起来不过二三十来个,这么点的钱多说能住一天客栈,吃两天馒头,别说买马了,雇车都雇不起。 “三姐,你身上要是没钱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徐言的确是没钱,在元山寨里的三个月,按理说他也能分到一些,怎奈他那份全都被胖大厨给昧下了,一个月就分给徐言三五个铜板。 “走得匆忙,三姐真的没带钱。”天生媚骨的女子一旦娇笑起来,那声音是能让人骨头都跟着酥软,梅三娘巧笑着说道:“小道士,是不是舍不得三姐死?” “都什么时候了,三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徐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了看撅在墙角晃着尾巴示威的小黑猪,无奈道:“总不能还让小黑拉车吧,再说我们也买不起车呀。” 呼噜呼噜! 一听到拉车俩字,肚皮瘪瘪的小黑猪顿时不干了,呼噜噜直叫唤,它要向主人申明,它是猪,不是马。 “咯咯咯咯。”梅三娘一看到徐言和猪较劲就想笑,笑着笑着她开始咳嗽了起来。 徐言急忙拍着她的后背,满眼的担忧,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怀里那个小巧的楠木盒子打开,现出里面一个指甲大小的珠子。 珠子十分普通,好像个面团,可是刚一出现,立刻有暗淡的药香飘来,看似平常的珠子,在徐言眼里能看到表面上流转着一层奇异的气息,犹如一层薄薄的云雾一样。 那应该是一枚丹药。 “收起来!” 梅三娘刚刚止住咳嗽,看到徐言打开了盒子,脸色一变急忙阻止:“这东西不许让任何人看到,廖九鸣曾经是鬼王门的人,他离开齐国占山为王恐怕与这个木盒有关,这东西绝对不会简单,如果让那些鬼王门的强人得知这件东西在我们手里,我们两个就麻烦了!” 急忙合上盖子,徐言蹙眉问道:“三姐,这丹药有什么用,如果能解毒,你直接吃掉岂不是更好?” 梅三娘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这东西对廖九鸣来说十分重要,应该不是解毒的东西,你收好,以后不许再拿出来。” 看到徐言将小木盒收好,梅三娘这才松了口气,道:“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去镇上的药铺,镇上有间药铺是我梅家开的,到了药铺,自然就不愁银钱了。” 原来梅家把药铺都开到了李家镇,得知这个消息,徐言终于开心了起来。 药铺里不但有钱还有草药,未必能搜集够解毒所需的种类,可是这个机会徐言绝不会放过。 百十多种药草,能多收集到一种,梅三娘获救的机会就会更大一分。 外面已经黑透了,两人一猪是又累又困,于是梅三娘决定明天再去梅家药铺,她往里面挪了挪身子,发现徐言正在将被褥铺在地上。 “地上不凉么,傻道士,上来睡。” “男女授受不亲……” “半大个孩子,哪来儿的那么多臭毛病。” “师傅说方外人不近女色……” “佛门俗家弟子都可以娶妻生子,何况你个小道士,还女色,你懂得女色是什么。” “慈悲,慈悲……呼,呼……” 被梅三娘抓住硬扯到床榻上的小道士,没说几句就沉沉的睡去。 他太累了,不仅是连日里的奔波,一次诛杀上千人的经历,也让徐言那颗小小的心儿疲惫不堪,尤其是囚禁住心里那头出笼的猛鬼,更让徐言心力交瘁。 夜光透过窗棂,照在女人白皙的脸庞上,望着沉睡的少年,梅三娘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如果小城没死的话,也该是眼前的少年这般大了,她失去了弟弟,被匪人囚禁了五年,终于大仇得报,这种辛酸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还好,上天又还给了她一个弟弟,至少此时在梅三娘的心间,身边这个与她历经过生死小道士,已经是她的亲弟弟了。 第54章 丰山城 天亮的时候,徐言与梅三娘草草吃过早饭,在小黑呼噜噜的抗议下,早早地来到了镇西的一间大药铺。 药铺的确是梅家开的,即便是徐言都能一眼看得出来,因为药铺的牌匾上就写着‘梅家药铺’四个大字。 早起的小徒弟推开大门,抻了个懒腰,准备扫洒门前,一抬头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和一个邋邋遢遢的小道士。 “二位这是要看病还是抓药?”在药铺学徒的小徒弟撑出个笑脸,道:“如果是抓药,方子给我就成,如果看病的话,您二位可得等等了,先生还没睡醒呢。” “现在的掌柜是谁,是不是吴宽?” 梅三娘当先问了一句,她已经离家五年了,李家镇上还有梅家药铺,可是药铺里的掌柜可未必是原来的。 小徒弟一听顿时摇了摇头,道:“我们家掌柜不姓吴,姓周。” 糟了,梅三娘心中一沉,周姓的掌柜,她根本就不认得。 身上可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梅三娘是聪明人,她知道留在这里等掌柜也是于事无补,不如趁早想别的办法。 徐言看到梅三娘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大好,再听到小徒弟摇头说掌柜不姓吴,更说明这间梅家药铺换了新掌柜,梅三娘的确是梅家的人,可是人家不认得,根本不可能白给你药草,更不用说拨出钱来。 没钱就雇不到马车,没有马车梅三娘的毒可就更麻烦了。 两人来到药铺一旁,梅三娘将头顶插在发髻里的一枚银簪子拔了出来,她身上没钱,可是带着头饰呢,梅家是大户富商,这枚簪子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家人给她买的,价值不菲,即便被掠进元山寨,这枚簪子也始终被梅三娘随身带着。 “走,去当铺。” 梅三娘指点着方向,当掉银簪子,至少雇佣车马的钱就足够了。 正当两人朝着当铺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几个皮衣皮帽打扮的商贾正好经过药铺门前,为首一个青年人好像也来药铺里抓药,和梅三娘与徐言几乎是走了个面对面。 “你是……” 两拨人已经错身而过,那为首的皮衣青年忽然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盯着梅三娘,疑惑地说道:“梅三姐?” 听到对方喊自己,梅三娘这才仔细辨认了起来,半晌后面露喜色,道:“你是李家的老三,贵小子!” “你真是三姐!”皮衣青年明显高兴万分,齐国民风彪悍,也不介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住梅三娘欣喜地说道:“是我啊三姐,我是李贵!” “五年没见,贵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梅三娘看到熟人,心头一暖。 李家与梅家常年有生意来往,两家的关系十分不错,李贵小的时候更是经常往梅家跑,跟在梅三娘后边像个跟屁虫一样,和他这位三姐十分亲近,没想到一别五年,李家老三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三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小城呢?” 梅家在五年前出事,李家自然清楚,不但梅家认为梅三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就连李贵也认为他这位三姐早就死了,没想到在李家镇遇到。 听到对方询问小城,梅三娘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身子摇晃了一下,要是没有徐言搀扶,恐怕她都能摔倒。 “小城死了。”梅三娘沉声说着:“他的仇,已经报了。” “小城死了?”李贵听闻也是愤愤不平,咒骂了几句那些可恶的山匪,问道:“三姐这是要去哪儿,老头子让我走些商铺,谈几份买卖,三姐要是不急就等我半天,我忙完回来在招待三姐。” 这位李贵倒是热情,并无虚伪做作,看起来他对梅三娘的确很亲切。 “我才逃出魔窟,要立刻回家。”梅三娘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三姐这是要回丰山城吧,也好,等过一阵子我也会回去,到时候在去看望三姐。” 李贵还有事在身,准备就此告辞,他倒是个机灵的,发现梅三娘眉宇间有些犹豫好像有什么话不好开口,而且身边连个包裹都没有,顿时吩咐几个手下仆人拿出十贯钱来,道:“三姐刚刚逃出升天,这点钱算是贵小子送给三姐的路费。” 梅三娘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下来,两人就此道别。 这下不用卖簪子了,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看来世上还真有贵人,要不人家怎么叫李贵呢。 “见钱眼开的小道士。” 梅三娘的心情也变好了起来,笑骂了一句。 两人先到梅家药铺购买了一些药草,虽然不足解药的一半,但也聊胜于无了,而后赶往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挑了位手背宽大的赶车人,在街边备足了干粮,这才离开李家镇,赶往丰山城。 还有至少一半的药草没有凑齐,不过齐国重镇丰山城这种在齐国数一数二的巨城,应该能凑齐解药才对。 齐国的马的确很快,赶车人更是经验丰富,一路上虽然风尘仆仆,倒也安然无事,七八天的路程,只用了六天多点。 越是深入齐国,徐言发现途经的城镇会变得越大,而城镇越大,城墙就越高。 当他在丰山城下仰望着十多丈高的巨大城墙之后,小脸上全都是惊讶。 这哪儿是城墙啊,这分明就是一座山嘛。 小村镇出来的少年人,自然没什么见识,赶车的车夫笑着说道:“这可不算高,大齐皇城的城墙那才叫一个高,天塌下来都能给顶住。” 用城墙顶住天,徐言可不信,不过用人山人海顶住天,或许能成。 穿过巨大的城门,入眼一片繁华景致,街边店铺林立,行人如织,有小贩沿街叫卖,方言一喊好像唱戏一般,还有挑着扁担的行商语出如珠,说了一大溜徐言是一句没听懂,不过扁担里的吃食到是飘着浓香,更有小小的娃子仗着身小轻盈在行人中穿梭个不停,碰碰这个拍拍那个好像迷路,却翻手从人家衣兜里顺出一个荷包。 哦,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贼了。 丰山城也被称之为丰都,城里的人山人海,带给徐言除了嘈杂热闹之外,还有深深的震撼。 临山镇上的人已经不少了,可是一来到这座齐国最为著名的大城丰山城,徐言发现临山镇在丰山城面前就像大树底下的一根荒草,根本就比不了。 恐怕一百个临山镇,都抵不过这半座丰都。 顺着十丈多宽的大街,早已放慢速度的马车停停走走,一路上的热闹景致让徐言看了个够,待他回头想要问问梅三娘为何丰山城里最大的商铺不是酒楼客栈而是一家巨大无比的船行之际,他忽然惊觉回到故乡的女子已经昏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一缕鲜红。 第55章 梅家 梅家大宅就在丰山城的南街,随便打听一下都能找得到。 车夫驾着马车来到梅家,管事的一看是梅三娘回来了,立刻慌慌张张的喊来下人,昏迷不醒的梅三娘是被几个婢女给抬进的家门。 五年没有音讯的家人,早已被梅家人差不多忘干净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梅家子弟除了衣着华贵之外,脸上大多没什么焦急之意,反而显得有些好奇。 梅三娘的父亲梅辛举有四房妻妾,梅三娘是他的三女儿,梅三娘有两位兄长,下边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自从五年前出事之后,梅辛举更是多纳了两房美妾,这五年来又添了四个子女。 大户人家,钱财无数,少了个儿子缺了个女儿,人家还能补回来,不但补回来,还要多补两个。 梅三娘被抬进了梅家后宅,家中管事早就吩咐去请大夫,而徐言则被留在了门房,他面前还蹲着一条硕大的黑狗。 外人是进不了后宅的,除非是通家之好,徐言一个邋邋遢遢的小道士,没把他轰出去就算梅家心善了。 询问过徐言也是与梅三娘同样落在匪寨的来历之后,管事的心里一阵鄙夷,表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只让徐言在门口等着,他需要通报老爷。 匪窝里出来的,能是什么好饼,在管事的看来,但凡能在匪窝里活着出来的,都能规划到匪类。 牵着小黑猪,徐言老老实实地等在门房,梅家的大狗出了名的凶恶,不过这次却叫都没叫,看着徐言脚下的小黑猪四条狗爪直哆嗦,总想往门后钻,要不是被铁链子拴着,这条大狗恐怕都得逃之夭夭。 徐言其实心里焦急万分,可是他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把梅三娘接回家里是天经地义,他这个小道士注定了无人问津。 没人搭理不要紧,徐言担心着梅三娘体内的剧毒。 刚才的昏迷已经是毒发的征兆了,没想到马车跑得很快,毒发作得更快。 毕竟是个女人,而且这五年来始终提心吊胆,梅三娘的体质在元山寨那五年来已经虚弱了太多,比不得寻常的壮汉,徐言估算的十天毒发,在梅三娘身上提前也就成了必然。 很快,背着木匣的老大夫匆匆而至,从徐言身边一阵风似的步入梅家,看起来气质不凡,犹如神仙中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药童。 这位就是丰山城里的名医之一了,姓黎,号称黎快手,治病那叫一个快,不论什么毛病只要让他给瞧瞧,保准三天痊愈,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黎快手的确很快,来得快,去得更快。 站在门房里的徐言愣愣地望着三人如风而去的背影,挠了挠脑袋,心说这连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呢。 “你叫徐言?” 有人在旁边走来,是位富态的员外,白皙的面皮三缕须髯,看年纪四十多岁的模样,来到近前和声悦色地问道。 “正是。” 徐言看得出来这位应该是正主,打了个稽首回道。 来人正是梅三娘的父亲,梅辛举。 “原来是位道家人,失敬失敬。” 梅辛举第一眼看到门口的小道士也有些意外,管事的已经说了送梅三娘回来的,是个叫做徐言的半大孩子,梅辛举还以为是匪寨里的孤寡,没想到是个道家人。 “慈悲慈悲。”徐言再次开口:“梅老爷,三娘可否醒过来了?” 梅辛举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刚才着人看过,说是惊吓过度,又经历连日奔波,气血双亏以致昏迷不醒,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方可恢复。” 这位梅老爷的话,听得徐言瞠目结舌,今天他不但在街上看到了贼,现在还看到了老骗子,那位名医还真敢蒙啊,人都要死了说成惊吓过度气血双亏,怪不得他走得那么快。 “梅老爷,三娘中毒了。” 徐言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要是再耽搁一阵,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两说。 梅家世代以售卖草药为生,这么大的家业有大半都出在药铺上,要说梅家人没有懂医的是不可能的,就算家里人医术不精,梅家药铺里的坐堂先生必然医术高深,没请来梅家的大夫反而随便找了个行脚的郎中,可见梅家人对待梅三娘有些凉薄。 “中毒?” 梅辛举皱了皱眉,他是来询问对方有关他儿子小城的事情,没想到听说了这么个让人恼火的消息。 “她中了什么毒?” 梅辛举的追问,徐言还无法如实告知,总不能把自己毒杀千人的壮举说出来吧,没人信不说,真要让人知道这有个杀人魔王,还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 “一路奔逃,饥不择食,三娘误食了一些毒蘑菇。” 随口而出的假话,听得梅辛举一愣一愣,也难怪,能在匪寨里逃出命来,以山菇充饥在梅辛举看来正常不过。 “我与师父学艺的时候见过那种蘑菇,知道如何解毒,当时拦得慢了,这才害得三娘中毒颇深。”徐言满脸愧疚,自顾自的慈悲个不停。 “能解就好,能解就好。”梅辛举点头道:“这不怨你,既然你知道解毒的办法,我家就是药铺,药草随你取用,能救下三娘性命就好。” 说罢,梅辛举吩咐管事的带着徐言去梅家最大的一间药铺抓药,而后转头问道:“小道士,你可见过三娘的弟弟?” 在询问梅三娘的时候,梅辛举始终神色淡然,即便听说了梅三娘中毒,他也仅仅是邹邹眉头,此时问起了他自己的儿子,脸上明显出现了期望与焦急。 重男轻女,大户人家的惯例。 因为男丁可以兴旺家门,而女娃只能嫁给别人,带出去一堆嫁妆不说,随了夫家,也就忘了本家。 “小城已经故去了,埋在祁元山。”徐言如实说道。 听到自己的儿子当真死了,梅辛举的身子晃了晃,摇头叹息。 这种结局在这五年来他早就想过,可他没想到的是,梅三娘居然活着回来了。 梅辛举脚步沉重的走向后宅,他转过假山的时候徐言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怒骂。 “她怎么没死在外面,她怎么没死在外面!” 梅辛举的确愤恨不已,恨那些山匪杀了他的儿子,更恨当年梅三娘带着小城出门,这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少个闺女不算什么,少个儿子,在大户人家的眼里才是真正的损失。 短暂的对话,让徐言隐隐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梅三娘的归来,恐怕得不到家人太好的脸色。 不再多想,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配出解毒药,于是徐言跟在管事的身后,赶往梅家位于丰山城最大的一间药铺。 第56章 丫鬟小翠 丰山城大得没边,这是徐言第一次来到这座丰都的感觉,在他看到梅家在丰山城的药铺总店之后,愣是以为这座药铺是一间巨大的客栈或者是酒楼。 药铺都有三层,这得装下多少药草啊。 梅家药铺的药草种类的确繁多,从数千种药材之中,徐言终于找齐了配制解药的药草,不但拿够了解毒的药量,徐言还多拿了好几种,多达百种的药材看得梅家管事的眼睛发直。 吃了个毒蘑菇而已,用得着这么多种草药么。 毕竟是给自家小姐看病,管事的到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徐言找齐了药草又带着他返回了梅府。 只要草药集齐,熬制相对简单得多了,烧红的火炉放着药罐,咕噜噜的冒着浓郁的药味。 熬药的地点是在梅家的厢房,这里一般是留宿客人的地方,屋子的床榻上,梅三娘依旧昏迷不醒。 徐言还以为梅三娘被留在了后宅,竟是被放在了这种地方,他再一次感受到梅家人对待梅三娘的凉薄与陌生,好像这个女人已经不属于梅家了一样。 其实梅三娘的确是被抬到了后宅,又被她的两位嫂嫂给轰了出来,说是匪窟里的女人不干净,一身晦气,梅家是大户,让外人知道还怎么在丰都立足,梅家上百年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找到药草回来的时候,徐言正听见两个衣着华贵满头金钗的妇人在厢房门外掐着腰训斥几个不懂事的婢女。 那两人穿得绫罗绸缎,满身贵气,是梅三娘的两位嫂子,本是亲人才对,没成想一开口却是阴毒的话语。 什么匪窟里为了求活,女人就得成了娼妓,什么伺候了匪人五年还有脸回家,不怕街坊笑话,要是她们被贼人掠去,早就自己抹脖子了,谁还有脸回来,说到气愤之处,一个稍微年长的妇人一把一把地掐着一个婢女,骂她们不长眼,敢把这么一个脏女人抬去后宅。 不用看,那女孩儿身上必然青一块紫一块了。 徐言是在妇人们恶毒的话语与鄙夷的目光下走进的这间厢房,捧着药草的小道士连看都没看两个妇人一眼,惹得两个长舌妇又给梅三娘加了一条与道士不清不楚的罪状,再次恶毒地咒骂了一番如今的道人都不要面皮之类,这才扭着肥腰离开。 既然是咒骂,徐言自然充耳不闻了,两个跟鬼没差多少的东西而已,他的视而不见可不是白练的。 在徐言熬药的时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打扮也是个婢女,梳着妇人的发式,一进门就哭了起来。 “小姐!小姐!呜呜呜呜……” 来的婢女名叫小翠,是梅三娘原来的贴身丫鬟,小姐遇难,原来的丫鬟也就没了主子,后来被二夫人调了过去,如今负责侍候梅三娘的二嫂。 从小就跟着梅三娘的丫鬟,算得上姐妹情深,一别五年,小翠早以为小姐死在凶匪之手,今天得知小姐回来,她立刻急匆匆地赶来,刚才看见两位夫人在门外咒骂没敢进来,等到对方走了这才敢进来探望。 “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小姐。”好不容易盼到了梅三娘,却是个昏迷不醒的样子,小翠的眼泪可就止不住了。 可算看到个亲近人,徐言问清了小翠的身份之后,简单解释了一番梅三娘的状况,于是他终于多了个帮手。 两只手都抬不起来,那些草药是被徐言咬着牙抱回来的,要是没有小翠帮忙,靠着徐言自己的话,天黑了都未必能点着柴火。 一个时辰的熬制,解药终于配了出来,让小翠给梅三娘灌了下去,徐言查看了一番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眉心未黑,眸子没大,毒气尚未抵达心脉,三姐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一副药是解不了钩吻剧毒的,梅三娘体内的毒力已经被解药压制,暂时不会发作了,想要彻底驱除,少说半个月的时间。 反正抓来的药量足够,徐言也就理所当然地住在了梅家。 梅家的厢房可不是一座,而是一排,最近可能是访客不多,十多间宽大的厢房全都空着,里面桌椅家具样样齐全,住着比客栈都要舒服。 挑了间挨着梅三娘的厢房,徐言每天都会熬制两次草药,小翠也会过来帮忙,三天一过,梅三娘终于醒了过来,气色不算太好,精神头儿到是不错。 “我睡了几天?” 倚在床头的女子眼神明亮,只是有些淡淡的伤感,她认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她的闺阁,而是招待外人的厢房。 “三天。” 徐言的脑袋从桌子上的大碗里抬了起来,嘴角全都是饭粒,嘿嘿笑着说道。 没办法,两只手抬不起来,吃饭只能把脸埋在碗里了,地上同样把脸埋在食盆里的小黑猪听到了动静,也抬起头,呼噜呼噜直叫,幸好梅家还管饭,要不然徐言和猪都要饿肚皮了。 与猪一样动作的小道士,惹得女子咯咯直笑,心里那一丝被家人冷落所带来的阴霾,也变得无所谓了。 活着,总比什么都强。 “扶我起来。”梅三娘挣扎着想要起身。 “三姐,你要静养才行。”徐言急忙来到近前阻止,道:“至少还要小半月才能下地,毒还没除尽呢。” 抓着徐言的道袍,梅三娘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指了指屏风后的大木桶,道:“去给三姐打些热水,我要洗洗身子。” 女人都爱干净,一路奔波了半月有余,徐言倒是不在乎,梅三娘可能早就受不了了,没办法,徐言只好去外面找水。 还好,不远的地方就有水井,屋子里有火炉大锅,烧些热水不算麻烦,只不过抬水太要命了。 徐言的胳膊动不了,于是小黑就成了拉水的主力军,在吃饱之后,猪也是能干活的。 好不容易弄了大半桶的热水,徐言被累得满头大汗,这还不得好,被梅三娘说成是懒鬼投胎,于是只好哭丧着脸,准备晚饭多吃几碗。 徐言的手臂伤到了筋却并非伤骨,几个月的调养就能痊愈,这也是少年人身体柔软,只要不是重伤,恢复的时间比成年人可要快得多。 被小道士扶到水桶边,梅三娘随手将小木盒里的干梅花撒了满桶,这也是她的习惯,五年来唯一没有忘却的记忆。 望着浮上水面的花瓣,梅三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本想回家之前就狠狠地洗一洗身子,洗掉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如今看来,恐怕就算她洗掉一层皮,也换不来家人的原谅与接纳了。 轻抽束带,一抹香肩乍现,莹白得犹如羊脂般的肩背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背对着徐言的女子开始宽衣解带,娇笑之间,吓得小道士落荒而逃。 第57章 世态炎凉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圣人之言,不分佛道,世人皆可听之悟之,至于世人做不做得到,那就不是圣人的事了。 在门口念叨了半天的慈悲,徐言这才好转了不少,却仍旧心有余悸。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女人,是比鬼还可怕的…… 小翠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好像生怕被人看到她照顾梅三娘一样,到得近前都没来得及理会徐言,急匆匆走进房里。 有人照顾梅三娘沐浴,徐言也就放心了,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赶紧喝掉一大壶茶水压压惊,拿出从梅家药铺多取的几种草药,放在药罐里开始熬煮。 他也需要调理自己的伤势,反正梅家的药材成山,现成的草药不用可是浪费了。 “这三天,我爹来过几次。” 泡在木桶里的梅三娘,询问着小翠,声音平静得不带半点的情感,身后无言,小翠只是默默的摇着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以梅三娘的聪慧,自然知道此时自己的地位与处境。 住在待客的厢房,无人照料,父亲不来探望,连梅家坐堂的老大夫都不肯为她请来。 梅三娘在感觉到亲人的凉薄之际,也察觉到了父亲的恨意与疏远,小城的死,归根结底是被她梅三娘连累所致。 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元山寨了…… 这种心思刚一出现,就被梅三娘彻底掐断,她是个坚强的人,而坚强的人,是绝不会轻言生死的,因为自尽这种举动,只是那些懦夫们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之举而已。 热腾腾的清水,洗净了她的身子,却洗不净她的心,还好,身边还有一二亲近之人,总比孤家寡人强多了。 从这一天开始,梅三娘的气色逐渐恢复了过来,小半月的时间,几十副解药入腹,她体内的剧毒尽解,本就开朗的女子,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借着梅三娘的光,徐言在梅府也算好吃好喝。 梅辛举不待见他这个女儿,倒也不至于在吃喝上为难,庞大的梅家可不在乎几口饭食,于是徐言和小黑猪终于找到了好地方,吃饱睡,睡饱吃,整天活得和猪一样。 幸福的生活总不会持久,尤其是对于梅三娘这种福薄的女人,回家的一个月时间里,梅辛举总共来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问了问伤势,话没超过三句,第二次则是告知梅三娘,家里为她讨了门亲事,一月后男方会上门迎娶。 连后宅都回不去的女人,注定被草草嫁出家门,这也是大户人家打发那些不受待见的子女的手段。 当徐言得知了梅家人的凉薄之后,满脸的愤怒,小黑猪更是撅在墙角直哼哼,表达着它的不满。 倒不是徐言愤恨梅家人的绝情,而是惋惜着一天三顿的好吃好喝,这种免费的客栈,还免费吃喝,满天下上哪儿找去。 还以为小道士在为自己鸣不平,当梅三娘听到徐言自言自语着吃白饭的地方没了之后,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全都被气没了,把小小的道士按在自己胸口蹂躏了半天,待到对方鼻血长流才满意地放过徐言。 “三姐,我们怎么办,要不找个道观挂单算了。”徐言叹息着说道。 “你是道士,能去道观挂单,难道要三姐去做道姑?”梅三娘没好气地说道。 “道姑有什么不好,每天诵经吃斋,修身养性,什么烦恼都没有。”徐言眨着眼睛说道。 “红尘都没待够,三姐可不去出家。”梅三娘直了直腰板,不就是家里嫌弃自己么,有什么大不了,自己走就是了。 “哦,那三姐去嫁人吧,我去道观挂单。”徐言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 “三姐不嫁人了,要嫁也不会嫁给那个痞子沈六。”一提起梅家给自己安排的亲事,梅三娘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沈六是何许人也,赌徒地痞加瘸子。 沈六可不是天生残疾,他瘸掉的那条腿,是因为欠了赌债不还,让人给打折的,这人三十多岁,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且嗜赌如命,连腿都能输出去,不知哪天就能把媳妇都给输出去,嫁给这种人,梅三娘哪会同意。 梅三娘不同意,她的长辈可全都同意,尤其是大房二房的两个嫂子,恨不得明天就把那个脏女人弄出梅家大宅。 没看其他房的子侄看她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么,这谁能受得了。 有梅辛举做主,梅三娘就算不同意也没有办法,这年头家主开口,别说让一个女儿嫁给个痞子,就算嫁给一头猪都没人敢反对,而且反对也没用,这门亲事就在梅辛举的一句话之后定了下来。 梅三娘的母亲过世得早,而且她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快到三十的年纪还未成亲的,会别人笑话的,五年前她才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因为婚事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梅辛举没办法只好弃之不理,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个扫把星早早地嫁出家门,于是连商量都没有,亲自做主了这门亲事。 得知了自己的亲事,梅三娘没有反对,也没有抗争,只是默默的惨笑了一声。 她没有离家出走的打算,好像认命了一样等待着一月之后男方家来人迎娶。 看似认命的女人,在徐言眼里可绝对不是如此,否则的话,谁家闺女要大婚了还整天磨刀的? 每次看到梅三娘磨着那柄让小翠找来的匕首,徐言都觉得脖子后边凉飕飕的。 也难怪,和他一起毒杀了上千匪人的女子,能是省油的灯么。 梅三娘没有离开梅家,是因为她需要钱,需要梅家为她准备的那份嫁妆。 一旦离开梅家,可就得自力更生了,想要在丰山城生存下去,没钱可不行,小翠已经成家了,嫁给了梅府一个马夫,无法陪着梅三娘一起走,所以只要嫁出梅家的大门,梅三娘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两个月的修养,梅三娘早已恢复了健康,徐言的双手也能上下晃动了,不敢太过用力,不过平常的行走坐卧倒也自如了许多。 梅家药材的滋养,加上少年人本身的恢复能力,徐言能断定只要再有两月的时间,他的双手就能再度打出飞蝗。 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两月之期也随之越发临近,这一天,梅家大门外有驴车驶来,一瘸一拐,眉飞色舞的新郎官,终于登门了。 第58章 悔婚 沈六迎亲,不讲究排场,大清早的雇了一辆驴车,披着大红花,兴致冲冲来到梅家门外。 没什么仪式,也没几个人送行,梅辛举甚至连面儿都没露,只有梅三娘的两位哥哥送她出了梅府,分别之际,梅三娘的二哥偷偷塞了个布包给梅三娘,却被眼尖的二嫂一把抢了过去,惹得其他亲戚哄堂大笑。 门口的一幕,看得徐言微微皱眉,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句话恐怕果然不假。 大海是冰冷的,也是无情的。 还好,梅三娘就要离开梅家了,从此也不会再受白眼。 “大哥,二哥。” 大门外,梅三娘回身一拜,道:“三妹这一走,恐怕不会回来了,爹娘就托付给两位兄长了。” 梅三娘的两位哥哥只是懦弱之人,被自家婆娘管教得只会唯唯诺诺,听到妹子这么说,两人倒也唏嘘不已,急忙点头让三妹放心,梅家家大业大,他们会为爹娘养老送终。 只说了一句,梅三娘轻轻一笑,登上驴车,周围的梅家人她是看都没看一眼。 有下人将一个榆木小箱搬上了驴车,沈六在门口作了个罗圈揖,兴高采烈地赶车而去,一路上那是趾高气扬。 这门亲事,他算是捡到了大便宜,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样,沈六在心里是高兴不已,如果馅饼旁边没有那只烦人的苍蝇就更好了。 沈六眼里的苍蝇,正是跟在驴车旁那个牵着猪的小道士。 “小子,滚一边凉快去,爷爷没钱赏你。” 赶车的沈六对着徐言龇牙咧嘴,威胁这个碍眼的小道士离远点,也不打听打听他沈六是什么人,还想敲他一笔,真是瞎了狗眼。 寻常人家娶妻生子是请不起和尚道士的,可梅家是大户,就算有道士上门也算正常,说几句吉利话就能得到赏钱,何乐而不为呢。 沉六还以为徐言是来蹭赏钱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车上的女人和嫁妆现在都是他沈六的,别说来个道士,就算来个神仙也别想讨去一个铜板。 “停车。” 转过大街,刚刚离开梅家的女人在车上冷冰冰地喊了一声,也不等沈六答话,被划得粉碎的嫁衣就被抛了出来。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沈六一愣,这还没到家呢,怎么嫁衣都给扔了。 “悔婚。” 梅三娘的嫁衣里面是平常所穿的衣衫,这时候抱着榆木小箱走下车来,脸色冰冷,拉着徐言看都没看沈六一眼就要扬长而去。 见过大婚之日哭闹撒泼的,沈六还从没见过刚出家门就悔婚的,看到梅三娘要走,他顿时急了,踮着脚蹦得飞快拦在了前头。 “你说悔婚就悔婚?你当我沈六是街边的野狗么,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之前的满脸喜色此时变成了狰狞,赌徒本就好勇斗狠,媳妇跑了没关系,梅三娘那份嫁妆他沈六是绝不会放过。 “要走也行,把嫁妆留下!” 梅家毕竟是大户,沈六还惹不起,人可以走,钱可不能走。 盯着眼前的地痞,梅三娘倒是不怕,一个沈六可比不过元山匪,不过这种地头蛇最难对付,如果今天不解决个干净,日后必然会被沈六骚扰。 打开榆木小箱,梅三娘从里面拿出整整百两白银,抛给对方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干。” 梅三娘的嫁妆不少,小箱子装着三百两白银,沉甸甸的银子看得沈六口水都下来了。 三百两白银,他才得到一百两,这可不行,沈六看了看左右无人,就要上前硬抢,反正是他娶的女人,嫁妆也应该都是他的。 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逼住了扑过来的地痞,梅三娘冷声道:“如果你嫌一百两不够,那就鱼死网破!” 一个拿着匕首的女人,加上一个牵着小猪的道士,沈六犹豫了好久,到底没敢硬抢,咒骂了几句转身离开,直奔赌坊而去。 周围渐渐有行人围了过来,有热闹可看,没人会错过,梅三娘见到沈六离开,这才收起匕首,抱着小木箱,与徐言匆匆离开了大街。 “三姐,我们回不去梅家了吧。” 客栈里,小道士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囫囵说道,脚下的小猪跟他一模一样,头都不抬。 “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梅三娘没什么胃口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这也难怪,三百两的嫁妆放在平常人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放在梅家,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梅三娘好歹也是梅家的直系后辈,其他的女眷如果出嫁,至少上千两甚至几千两的嫁妆,唯独她梅三娘,只有区区三百两,分给沈六一百两,这时候只剩下二百两了。 “三姐不必担忧,一两银子就能吃很久呢。”徐言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劝慰,小黑猪也在呼噜噜地乱叫。 “坐吃山空,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个道理么。” “我们可以种地养猪,吃不空的。”徐言把脸埋在碗里,边吃边说:“三百两可以买很多很多猪崽,猪崽长大了就会变成肥猪,然后肥猪还会下崽,师父说这叫生生不息……” 愤怒地敲了敲小道士的脑袋,梅三娘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猪猪猪,你还真是猪啊!让你这么吃,一年后我们就得当乞丐去。” 敲头也好,怒骂也罢,小小的道士仍旧吃得开怀,一边吃还一边傻笑,惹得梅三娘也笑了起来。 “我要做些生意,这样才有立身之本,在丰山城,没有钱是站不住脚的,只是,二百两太少了……” 一听做生意,徐言也来了精神,终于从碗里抬起头来:“不少了三姐,二百两足够盖一座道观了。” “盖座道观,然后我跟你在道观里念经喂猪是不是?” 看到小道士直点头,梅三娘无奈地叹息道:“小小个娃子,脑袋里装的都是猪,你师父是不是把你给养傻了。” 猪其实挺好,至少没有烦恼,和猪一样的小道士在一起,梅三娘心底的悲伤也就渐渐被淡忘了,抢过一盘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只是有些不甘而已,对于家人与父亲,梅三娘并没有恨意,因为说到底,小城是被她间接害死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难道还会祈求父亲原谅她这个罪魁祸首么,被草草嫁出家门,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客栈不是久住的地方,从第二天开始,梅三娘整天在街上寻找着店铺,不到两天的功夫,在城东的细柳街到底让她盘下来一间破落的酒楼,地方倒是不小,后院还有一片空地,只是长满了杂草。 酒楼实在太破了,几年没人打理,里面的桌椅全都被风雨侵蚀得破烂不堪,房顶还漏着一个大洞,晴天能看到太阳,雨天能看到瀑布,就这还要纹银一百八十两。 屋子破败不要紧,反正梅三娘也不打算开什么酒楼,只不过想要装潢一番的银钱却是不够了,更不用说雇佣些下人小厮。 搬到酒楼里的两人,正坐在门口发愁。 徐言不在乎住在哪里,破败的酒楼在他看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地方栖身,怎奈梅三娘是愁容满面。 街尾一间大木屋里的吆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当梅三娘看清那间木屋是什么地方之后,眼前一亮,问道:“小道士,会耍钱么?” 第59章 买糖吃吧 花钱徐言会,耍钱他还真不会。 街尾的大木屋是一家挂着茶肆名头的赌坊,整天传出来吆五喝六的声音,实在缺钱的梅三娘,到底把注意打在了那间赌坊上。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身上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 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博上一搏,揣着仅剩的二十两银子,梅三娘拉着小道士走进了赌坊。 一进门,呼喝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开了开了!这把一定开大!” “他娘的,老子连输了九把,不信这把捞不回本!” “豹子通吃!” “搞没搞错!我全部家当啊,通吃啦?” “庄老四算你狠,豹子都能开出来,老子这就回家卖孩子去!” 一进赌坊,徐言就觉得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里面的人光着膀子踩着椅子,有人输的眼睛通红,还在那叫嚣着用最后的一点钱来翻本,甚至有人连衣服都给压了上去,也不知一会要是输了该如何出门。 人世百态,唯赌之一途最能显示出人性的险恶,这群赌徒输红了眼睛连妻儿都能卖掉,说不定再输的话就要出去杀人越货了。 徐言不是没见过耍钱的,临山镇里也有个小小的赌坊,供人们闲暇之余玩乐一番而已,他可没听说谁家为了赌债卖儿卖女的。 丰山城的赌坊,明显比临山镇的小赌坊要大了太多,里面人山人海,有男人也有女人,徐言和梅三娘一进来,倒也没人在乎。 “三姐不会耍钱,交给你了。” 把仅剩的二十两银子交给徐言,梅三娘倒是落得个清闲,不等徐言反对,又加了一句:“输光了我们就去当乞丐。” 好吧,徐言最不喜欢当乞丐了,于是硬着头皮来到一桌人最多的赌桌前。 道士赌钱不算新鲜,旁边几个赌徒看到徐言只是打趣了一句,骰盅一响,这群人就忘了身边的是道士还是和尚,一个个眼睛放光盯着即将开出的骰子。 看了一小会,徐言眨了眨眼,在庄家的吆喝中将所有的银子全都推在‘大’上面,一把全出,看得梅三娘直皱眉。 输赢可就看这一次了,一锤子的买卖,拼的只有运气。 梅三娘的担忧,在下一刻变成了惊喜,这一把开的果然是大,徐言赢到了一倍,此时足有四十两银子,下一把,他又将所有银子压在了‘小’。 连中了五把,小道士原来的二十两银子,翻到了六百多两,看得周围的赌徒们眼睛都红了,纷纷骂着这小子运气太好,庄家的脸色更是越来越白。 一会儿的功夫,二十两变成六百两,喜得梅三娘眉开眼笑,这就要收手,却听得庄家劝说这把也一定能赢。 梅三娘可不想在赌了,带着徐言来赌坊也是她没了办法,既然赢了这么多钱,足够她装潢那间破败的酒楼。 第一次体会到赚钱如此容易的小道士,此时可不想收手,笑眯眯地说着最后一次,又把所有的银子押向了‘小’,没等银钱离手,徐言的耳朵就是微微一动,即将落在‘小’一方的六百两银子,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挪到了‘大’。 徐言不会赌,但他会听。 听骰子这门本事,他在临山镇就会了,时常与小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当然赌注不是钱,而是谁输弹谁的脑壳。 徐言的耳力极强,如果练不到听风辩位,他的飞石也不会那么准了,刚才突然从小挪到大,是因为他听到了原本被扣在桌上的骰盅里,出现了一丝极小的响动。 骰子被什么东西碰到,从而改变了点数。 十赌九输,这种简单的道理徐言不是不懂,但是赌局里的阴谋诡计,他还是头次遇到。 幸好自己的耳力不错,千钧一发之际挪走了银子,要不然这些银两可全都要输掉了,徐言在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他不喜欢赌,这次要不是梅三娘实在没辙了,他根本不想走进这种赌坊。 徐言的确要赢了,而且这一局就要数百银两进账,从二十两赢到上千两,亏的可全都是赌坊的钱,庄家的脸色已经白了,周围全都是叫骂着开骰的声音,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门口有一个赌坊的小厮在庄家的眼神示意下急匆匆离开了赌坊。 “开啊,等什么呢!” “庄老四,赶紧的,老子等着这把回本呢。” “还有没有下注的了,没有就开了!” 开骰的庄老四急忙跟着吆喝了起来,眼神却直往门口瞟,手里的动作极慢,一点一点的掀开,这种时候最是急人,周围的赌徒眼睛瞪得鼓鼓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哐当! 赌坊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三个挎着腰刀穿着官服的官府衙役冲了进来。 “听说有人聚众豪赌,庄老四,你家这茶肆不想开了是不是!” “官府早有明文,赌资超过十两纹银,责三十大板!” 三个衙役五大三粗,一进门顿时横眉立目,为首的撇着嘴仰着头,一脸的不屑,他身后的两个衙役纷纷喝骂,一群赌徒看到这二位急忙灰溜溜地躲在一边,连押上去的钱都不敢要了。 这是丰山城官府的衙役,平头百姓可惹不起,而且齐国的确有规定,赌资超过十两的,责三十大板,只不过民不举官不揪,耍钱的大有人在,被打板子的没见到几个,一些酒楼茶肆都有人耍钱,这间大木屋挂着茶肆的幌子,实际上却是真正的赌坊。 “呦,陈爷!” 开骰的庄老四笑眯眯地招呼道:“陈爷消消火气,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那能赌那么大,您瞧,这桌子上总共才十多个铜板不是。” 赌徒们被官差吓到了,一个个畏畏缩缩,刚才人们回头的功夫,赌桌上的一堆堆银子就跟变戏法似的消失得无踪无迹,就留着十几二十个铜板,也不知那些庄家都怎么练的,手这叫一个快啊。 “哼,算你老实。”为首那位陈爷衙役哼了声,道:“小赌怡情,大赌毁家,都给我记着点。” “是,是!”庄老四始终笑脸相对,嘿嘿笑道:“来我这玩两把的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谁能拿棺材本来赌啊。” 说着,庄老四看向面前的小道士,笑眯眯地在桌子上捡起两个铜板,道:“小子,你运气不错,这把你赢了,喏,拿去买糖吃吧。” 第60章 梅香楼 一千多两的银子,眨眼间变成了两个铜板,徐言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以他的聪慧,看得出庄家之前在暗地里耍的手段,可他没想到,人家还有这么一手。 那三个衙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即将赢到上千两白银的时候来搅局,分明和这家赌坊是一伙的。 民不与官斗,再说也斗不过啊。 垂头丧气地离开赌坊,徐言与梅三娘相视苦笑,两个铜板,还抵不上之前的二十两银子呢。 至少二十两银子能吃好久,两个铜板多说能吃一顿,还是馒头咸菜。 回到破落的酒楼,徐言倒是没什么,吃饱了倒头便睡,小黑猪更是没心没肺,跟徐言挤在一起,至于明天有没有吃的,那是明天的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明日复明日,明日打野兔么。 有绝技傍身,小道士这辈子算是饿不死了,只要山里的兔子山鸡没有绝种,徐言就能天天吃饱肚子。 他倒是不愁,梅三娘可是心乱如麻。 一个女人守着一间破落的酒楼,什么生意都做不了,更别提养家糊口了,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被人赶出家门,如果过得像个乞丐,还有什么脸面面对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家人? 一夜无眠,眼眶红肿的女人在酒楼的大堂坐了整晚,天刚放亮的时候,竟有人登门。 来人并非吃酒,再说酒楼里连个完整的椅子都没有,除非是瞎子或者乞丐会来,要么就是熟人了。 来的不是瞎子乞丐,还真就是梅三娘的一位熟人,正是在李家镇遇到的李贵。 “三姐,你怎么搬到这儿了,让我好找啊。” 李贵是自己来的,眉宇中有着一阵惋惜,当年梅家的三小姐,出门都要穿金戴银,丫鬟成群,如今落得个这步田地。 李贵也是刚刚忙完生意赶回的丰山城,李家与梅家是世交,刚回来他就得知了梅三娘被嫁出家门的消息,后来在城西的大赌坊寻到输得眼红的沈六,给了他十两银子才打听出来梅三娘悔婚的消息,左找右找,终于在这间破落的酒楼找到了梅三娘。 看到故人,梅三娘长叹了一声,摇头苦笑。 李贵与梅三娘的感情很好,小时候就跟在人家后边长大,视梅三娘如自己的姐姐一样,李家人早就看得出梅三娘不受梅家待见,长辈们不会管,李贵却决定前来探望一番,有什么能帮的,他也会尽力帮一把。 “三姐这是决定自立门户了?”李贵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酒楼,道:“地方不小,只是太过破旧,只要收拾一番必然是处好地方,三姐一定是缺钱了吧。” 正是精明的岁数,李贵既然能为家里跑生意,说明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时候哪能看不出梅三娘的苦衷。 “这间酒楼,就是你三姐全部的身家了。”梅三娘苦笑着说道。 “就知道三姐是个不喜欢求人的主儿。”李贵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整整三千两的银票,道:“小弟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解了三姐的燃眉之急。” 三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了,寻常的百姓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看着手里的银票,梅三娘眼圈一红。 “李家兄弟的好意三姐领了,这份钱算我借的,不用两年,三姐一定还清。” “三姐见外了,哎,好吧随你,不过开张的时候我可要来捧场的,哈哈。” 果然是贵人,徐言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等他出来,李贵已经走了,看到梅三娘在大厅里手舞足蹈,还以为她犯了羊角风,急忙过去查看,得了顿奚落不说,还得帮着人家去雇些工匠。 有钱就好办事,看着破落的酒楼一天天焕然一新,徐言也高兴不已,整天混在泥瓦匠人堆里帮着打打下手。 虽然喜欢吃喜欢睡,小道士可不懒,有活还是抢着干的,再说了,酒楼一旦开张,徐言也算有了个白吃白喝的好地方。 大门被装潢一新,酒楼不但盖起了三层,还有长长的甬道通往后院,后院有一座更加精致的小楼,一间间雅间里香气扑鼻,两座楼宇全都被打造得犹如宫殿一般。 每次看到这间自己盖的酒楼,徐言都有种幸福的感觉充满心田。 师父不在了,他又多了个三姐,也算在世上有了个亲人,至于三姐经常从外面领回来的女孩儿或者媚眼如丝的女子,徐言也就见怪不怪了。 大户人家的小姐嘛,哪能没有下人侍候,只不过三姐买来的婢女也太多了点,这都三十多位了。 三个月之后,位于城东细柳街的梅香楼终于正式建成。 站在大门口,被梅三娘强行换掉了道袍的徐言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小小的年纪唇红齿白,看起来倒像个世家的公子,笑眯眯地看着楼顶的牌坊。 梅香楼,好听的名字。 三层的酒楼,好高啊! 徐言正陶醉在今后白吃白喝的美好生活里,他身边的爆竹不知被谁点着,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响,门口烟尘滚滚,四邻举步相望。 这就开张了。 细柳街只是城东的街巷之一,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不已,街边两侧的店铺不算多,梅香楼可谓是力拔头筹,在细柳街最为显眼。 买卖开张,自然会有客人登门,徐言的任务是充当门童,在门口迎来送往,这种活只要一副笑脸就足够了,用不着多说话,客人进店自然有小厮招待。 笑最容易了,尤其是傻笑。 笑吟吟的小道士,在门口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一身崭新的衣服看起来倒也喜庆,还别说,有出手阔绰的客人一把铜钱扔过来,足有十多个铜板。 终于找到个好差事,徐言的笑容变得更加开心了起来,只是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徐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僵硬了起来。 到不是笑累了,而是耳朵里听到了一些客人们在门口的言谈。 “李兄,请了请了,哈哈,今天小弟做东,我们的买卖就在这梅香楼谈上一谈,他家的舞娘听说貌美如花,买卖谈妥,我们在一醉方休,有美人相伴才叫快哉啊。” “啊齐员外,久仰久仰,快请快请,这家梅香楼可是刚开张,据说连玉红楼的头牌都被挖了过来,哈哈。” “苏老爷,你慢着点,这才晌午,这家青楼又是新开张,你猴急什么?” 络绎不绝的豪客全都是男人,连一个女的都没有,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徐言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青楼? 梅香楼不是酒楼么,怎么变成青楼了? 我是道士啊,怎么能住在青楼! 第61章 徐言的誓言 经过再三确认,徐言终于死心了。 梅香楼的确是一家青楼,不是什么酒楼。 “三姐!为什么梅香楼不是酒楼,我是道士,不能住在青楼!”后院里,徐言气呼呼地对着打扮得花枝招展,明显一副老鸨气度的梅三娘说道。 “谁说梅香楼是酒楼了?”梅三娘咯咯直笑:“你那道袍都被我一把火烧了,没了道袍,谁知道你是道士。” 不等徐言辩解,梅三娘抢先说道:“青楼怎么了,青楼又不是强盗,你情我愿的买卖,没犯王法,也没犯天怒,那些可怜的女人有些是我从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有些是自愿的,都已经事先说得清楚明白,没人强迫谁。 你以为现在的世道很好么?丰山城的确繁华无比,可是周围的小城小镇,小村小寨呢,有几户人家不愁吃喝?齐国有水患,气候更不如普国,粮食一年只能种一茬,这还是好年景,如果遇到天灾,饿死人是常事。 豪门大户不会理睬穷苦百姓,吃不饱饭,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无能,三姐从十七岁开始帮家里走商,看到的听到的无一不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八个字,你是道家人,不入红尘,岂知这红尘里的艰难之处。” 说着说着,梅三娘眼圈发红,拉着徐言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就像一位历经风霜的姐姐,在与弟弟倾述着苦衷。 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徐言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住在梅香楼,其实梅三娘已经给他在角落里盖起了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倒也清清静静。 “知道三姐的苦衷,就要帮三姐的忙,去吧,门口没人招呼可不成。” 变脸一样的女人,媚态重生,掩嘴笑道:“等过几年你长大了,三姐许给你两个清倌人,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女色,咯咯咯咯。” 苦着脸回到门口,徐言觉得自己愧对师父的教诲。 在青楼帮着迎客,这要让师父知道会不会把自己打死?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小道士在门口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一位他念叨一句慈悲,走一位也跟着一句慈悲…… 梅香楼的小院里,忙碌了一天的徐言沉沉睡去,小黑猪就住在院子里搭起来的猪圈,一样睡得香甜。 猪嘛,就该睡在猪圈里,只要有吃有喝,管他是屠户家的猪圈,还是青楼里的猪圈,只是深夜里隐隐传来的娇笑打闹声,犹如魔音一样,吵得徐言睡不太好,他的磨牙声也变得更大了起来。 清晨,万籁俱寂。 早早起来的小道士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只见他时而跨步躬身,时而双臂齐动,时而金鸡独立,时而转动如风,一套不知名的身法活动下来,只觉得浑身通畅,让人想要仰天长啸。 周围的住户太多,徐言到底没有啸出声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觉得痛快了许多。 那套身法是飞石三式的基础所在,专门用来习练蕴力、储力、发力,徐言在很小的时候就在老道士的教导下习练这套身法,一练就是十来年。 在元山寨的时候,徐言无法显露出自己的技艺,如今已经安定了下来,又有了自己的住处,他这才恢复了每天的练习,因为师父说过,这套身法至少要练到他成年才行。 师父的教诲不会错,所以安定下来之后,徐言也就恢复了自己的习惯,每天天没亮就开始习练功夫,而后是挑水砍柴。 梅香楼虽说是青楼,后厨也是不小的,来青楼里的客人可不都是为了皮肉买卖,也有些文人墨客前来,逛青楼在当今天下是一种雅趣,一些商贾甚至经常将谈生意的地点放在青楼,前提是你家这间青楼够雅致,够气派。 连民风彪悍的齐国都是如此,可想而知号称文墨之邦的大普又该是如何一番繁华的景象。 徐言是普国人,如今却身在齐国,不过家国之分,在小道士的心里实在不算什么,因为师父说过,方外人,就该四海为家,所以只要吃得饱,就算住在猪窝里徐言也是不介意的。 住在哪个国家徐言不介意,可是住在青楼里,就注定了诸多麻烦。 “言哥儿,快来帮帮我,红头飞出笼子了,我抓不到,呀!它要飞走了!” 红头是只鸟儿,跑出了鸟笼,在梅香楼一位头牌的惊呼中扑棱着翅膀,鸟儿最后被徐言抓到了,可你倒是穿上点衣服在叫人啊,光溜莹白的后背又让小道士流鼻血了。 “言哥儿,帮我去街头新开的店家买些胭脂,要粉红的那种,千万别买大红,抹在脸上看着像鬼。” 面无表情的小道士接过碎银子,行尸走肉一样离开梅香楼,跑道这种活他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 “言哥儿,我的琴弦断了,帮我装一条,琴行的老琴师今天出门了。” 装琴弦也是徐言的工作之一,还好师父偶尔会弹奏两曲,徐言偷偷把玩过多次,弹不出什么名曲,琴弦到是弄断过不少,这活他也算在行。 “言哥儿,言哥儿!”年纪小小的清官人只卖艺不卖身,小脸娇柔看得人心生怜爱。 “我的肚兜不见了,就是绣着牡丹的那件,帮我找找吧,你见过的!” 噗…… 徐言觉得自己要吐血了,我什么时候见过你的肚兜? 都说山中无岁月,转眼以千年,其实青楼也无岁月,至少徐言感觉自己在度日如年,整天耳边都是莹莹语语,眼前都是莺莺燕燕,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他可是道士啊! 徐言觉得自己需要再练一门功夫了,有视而不见还不够,他需要练就出充耳不闻的能力。 还好是道士,有清心的经文可以咏念,加上年纪太小,渐渐的,徐言也就习惯了梅香楼的生活,大多的时间他都会跑到后厨帮忙,宁可烧菜做饭,也要离那群危险的女人远点。 年关将近,大雪封山。 转眼已至深冬。 秋天的时候来到的丰山城,梅家打发了梅三娘,没想到这位坚强的女人可不是寻常人物,仗着一副玲珑心窍,周转在各大豪客之间,每天入账的白银如流水一样,大年夜的时候,就将李贵的三千两还上了。 李家是豪门,根本不差几千两银子,李贵倒也大方,在梅香楼设宴款待几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掷千金,一夜就将三千两花在了梅香楼。 有人力捧,在加上梅三娘高超的笼络手段,大年一过,梅香楼俨然成为了东街最有名的一间青楼,名声甚至开始传遍全城。 转过年去,徐言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壮,大年夜里,看着夜空中炸起的无数烟花,徐言暗自发誓。 今年,一定要比去年吃得更多一些! 第62章 王八指 买卖大了,客人就多了,客人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大年一过,已经打响了名号的梅香楼,开始陆续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一个麻烦的来源,便是被梅三娘悔婚的那位沈六。 “叫你们老鸨子出来!” 大清早就站在大厅里的瘸子沈六,蓬头垢面,掐着腰嚷嚷着:“她是我沈六的婆娘,背着老子在这干起了皮肉买卖,她问没问过我沈家?敢让我沈六戴绿帽子,我就让她一天生意都别做!” 这年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 面对这位撒泼打滚的沈六,一群女人可招架不住,人家摆明是来找茬,而且是光脚不怕你穿鞋的,梅三娘这么大的家业就摆在这,挪不了也跑不了,这要整天被沈六堵在门口捣乱,招人闲话无所谓,反正是青楼,真要恶心走了几位豪客,那才是大损失。 “你想如何。” 梅三娘阴沉着脸从后厅走了出来。 “我想如何?”沈六看到正主,顿时嗤笑了一声,道:“拿钱,不多,三万两!” “呸!” 梅三娘气得怒骂道:“我梅三娘与你悔婚在前,你我再无瓜葛,我不是你沈家的人,以后你少来烦我。” 说着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扔了出去,道:“去年我离家的时候只有三百两嫁妆,当时分给你一百两,现在将剩下的全都给你,从此一刀两断。” 急忙捡起银票,沈六眼睛都放光了,随后恶狠狠地看着梅三娘,道:“这次是二百两,下次还会更多,我告诉你梅三娘,我沈六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哼!” 得到银票的赌鬼终于离开了梅香楼,看方向这是又去赌了,一群女人围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在骂那个沈六无赖,可是这群柔柔弱弱的女人又帮不上忙,一个个义愤填膺之外,只有劝慰梅三娘消消气了。 梅三娘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脸色显得有些低沉,看向沈六的背影时,她的眼底有一丝凶芒掠过。 徐言就在门口忙着,不但看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了梅三娘眼底的凶光。 暗自叹息了一声,徐言知道他那位三姐如果出现这种眼神会代表着什么。 在元山寨的井口放入毒药的时候,梅三娘的眼里就是那种凶戾的目光。 在丰山城这种大城里杀人,可不是明智之举,虽然徐言认为梅三娘杀掉沈六十分简单,可是杀人之后,必然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杀人不好,打人就没问题了。 秉着路见不平的原则,徐言放下手里的活计,离开了梅香楼,看到他跟在沈六后边出去,梅三娘眼底的凶芒这才消失不见,抿嘴一笑,就像受欺负的姐姐因为弟弟的出头而自豪不已。 “哎呦!” “谁扔的烂果子啊,疼死我了!” 走在通向赌坊的路上,沈六无意中踩到了一个烂果子,摔了个跟头不说,他那条唯一的好腿钻心的疼,挽起裤管一看,迎面骨凹下去一大块,好像被铁棒子给狠狠地敲了一下,眼看这条腿也要瘸了。 杀猪一样的哀嚎,惹得路人纷纷围观,有认识他的知道这是个赌鬼加地痞,所以人们只是看着热闹,没有一个上去管的。 人群中,手里捏着第二颗石子的徐言也在好奇的看着热闹,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同情,还一个劲的慈悲慈悲,听得旁边的路人以为这是哪家的善人,殊不知打折了沈六一条腿的就是这位慈悲个不停的少年郎。 其实就算梅三娘不现出那种要杀人的眼神,徐言也是要教训这个沈六的,元山寨那位赵家女孩惨死的一幕,教给了徐言一个道理,那就是把危险扼杀在开始,而非等到危险临身,才去思考对策。 如果徐言早些动手,至少在元山寨制造些混乱,赵家女孩恐怕也不会落到那种地步,最后投井自尽。 其实当初的往事怪不得徐言,他当时被卢海盯死了,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去救人呢,可是即便如此,小道士的心里也始终存在着一丝自责。 既然看清了沈六是个祸害,徐言才决定废掉他另一条腿,两条腿都瘸了,这位只能趴在家里了,如果这还能爬来梅香楼,徐言不介意把他两只手也给打折。 经过沈六一事,梅三娘觉得自己需要雇佣一些护院了,这么大的青楼,靠着徐言这个半大的孩子总不是办法。 梅三娘十分清楚徐言的本事,尤其那颗比她梅三娘还要狠辣的心,更让她不想太过牵扯徐言,倒不是担心徐言出什么事,而是怕那个小道士真要发飙,在丰都弄出屠戮千人的血案,她梅三娘也得跟着遭殃了。 护院好找,只要有钱就行。 第二天,梅香楼就多了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帮护院只管解决找麻烦的人,护得梅香楼平安即可。 为首的护院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这人两只手全都少了小指,姓王,大号王铁蛋,名字不好听,于是自封绰号王八指。 没用几天,徐言与这帮护院混得贼熟,也难怪,起初王八指还以为这小子是梅香楼的呢,细打听才知道是梅三娘的干弟弟。 十六岁的干弟弟,还是老鸨子的干弟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王八指每次看到徐言都会眉毛乱挑,一副自以为知道了什么隐秘的恶心模样。 “王八哥,你说你是鬼王门的弟子,为什么还给人当护院啊。” 没事的时候,徐言总喜欢跟这位谈论当今齐国的武林界,别看王八指是个护院头子,来头倒是不小,他竟是齐国一流门派鬼王门的弟子。 “言哥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太好。” 早就和徐言混熟的王八指蹲在门口磕着瓜子,撇着嘴说道:“哪有管人叫王八的,这就是我拿你当兄弟,换个别人敢这么叫,老子早就一拳招呼过去。” 比量了一番出拳的方位,王八指看着自己的拳头说道:“看到没有,这根小指就是八哥我当年打人,给硬生生打断的!” 打人能把自己手指都给打断了,这得是多深的仇啊,徐言一听故事就来了精神,急忙追问:“一定是血海深仇了,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手指头都给打断了吧。” “什么血海深仇,根本就不认识。”王八指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老子一拳过去,没成想他掏出来把剑!这就是我收手收得早,要不然五根手指头全都得没喽。” 听到这里,徐言眼睛都直了,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拿拳头去打人家的剑,这不是找死么。 “怎么另一只手也少了根手指呢?”徐言万般不解地问道。 王八指叹了口气,道:“哥哥当时出的是双拳,他娘的那家伙掏出来的是双剑……” 第63章 面子能吃么 王八指的确是鬼王门的弟子,而且是鬼王门门下青木堂的人,至于为何在梅香楼当护院,其实是因为太穷了。 从王八指的口中,徐言得知了一些当今齐国武林界的消息,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整个齐国武林界,竟然是以邪派为主,这一点倒是与普国的正派为主相反,而齐国邪派之首,便是大名鼎鼎的鬼王门了。 鬼王门的老巢就建立在丰山城,门主是真正的修行者,座下设有四大护法,十八太保,外加三十六座堂口,青木堂只是鬼王门众多堂口的其一。 虽然以邪派自居,鬼王门倒也不是见人就杀,江湖中的正邪,不过是江湖人各自分封而已,正派讲究正大光明,邪派行事不择手段,除了修炼的功法不同之外,外人很难分清正邪的不同。 反正徐言是没看出来正邪的真正差距,太清教自称正道,可是做的那些事恐怕比邪派都不如。 江湖上的正与邪,恩与怨,很少会牵扯到平民百姓,却能牵扯到皇朝更迭,所以如今天下,不论大普还是齐国,对于江湖门派全都关联颇深,很多门派的身后都有皇家的影子。 江湖门派的隐秘徐言是无法得知了,不过他却知道了一点,那就是没有钱,就别想加入鬼王门。 江湖门派都是些好勇斗狠之人的汇聚之地,门派壮大了,自然会有更多人加入,人多了,地位就高,好处也就更多,所以大名鼎鼎的鬼王门招收弟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交钱。 在丰山城流传着一个说法,鬼门开,财自来。 鬼门开,说的就是鬼王门招收弟子,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拿钱,就能加入,成为鬼王门的一员。 王八指已经加入鬼王门三年了,他是鬼王门地位最低的那种,门派有事你得提刀冲在前面,分封好处你得被人挤在后面,实实在在的一个不入流的小喽啰而已。 别看是个小喽啰,在丰山城报出鬼王门弟子,还真就能镇得住一方地痞无赖,只是每年都要上缴的一大笔银子,成了王八指头疼的地方。 加入门派可不算万事大吉,你得出力啊,邪派嘛,自然要与正派不共戴天了,见面就要死磕,高手一般都没事,死的全都是王八指这种喽啰,就算不去找正派的麻烦,鬼王门也会经常组织人手猎杀妖物,听说妖物的身上全是宝贝,杀掉一头就能发家。 除妖的确是好事,看起来是在替天行道,可是除妖也需要用人填呐,按王八指所说,去年他们青木堂就有过一次猎杀妖物,当时派出了上千人马,总共四个堂口配合之下,在深山里与那熊妖搏杀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后熊妖终于被击杀,果然浑身是宝,只是王八指连根熊毛都没分到,死了一地门人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全都喂狼了。 参与猎杀妖物倒也不是白干,至少去年需要上缴的银钱被抵消了,这不大年刚过,王八指就开始为了今年上缴的钱财发愁了,听说梅香楼招护院,他这才兴冲冲地赶来,其实他的地位在鬼王门里只能算作外门或者是俗家弟子。 每年能交得起钱就不用去效力,交不起的话,至少要跟着门派完成一次任务,这就是鬼王门的规矩。 听到王八指的讲述,徐言眨了眨眼说道:“门派这么麻烦,不如退出算了,至少不用交钱了,加入鬼王门也没看到什么好处啊。” “好处是看不到的。”王八指兴致勃勃地讲道:“你还小,懂得什么,我们江湖人闯荡天下要的就是一个脸面,图的就是一个名气,看你八哥,我这要在街上亮出鬼王门的招牌,那群地痞宵小都得弯着腰陪着笑过来拜见,这就叫面子,懂么小子。” “面子能吃么?” 徐言好奇地问了句,他是没看出来这位鬼王门弟子有什么面子,见到有钱的豪客一样陪着笑脸相迎,笑得比谁都贱,得到赏钱还得吆喝一嗓子谢大爷赏。 “哎,就是求个扬名立万的机会。”王八指叹了口气,徐言还真就说到他的痛处了,面子能吃的话,他早就当饭吃了。 “成不了先天,就别想出人头地,我们这群喽啰就是给人卖命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正派给宰了,或者是被山里的妖物给吞了,这年头,邪派不容易啊,我看正派也差不多少。” 王八指感叹了一阵儿,接着说道:“得,明儿还得练刀啊,这都半个月没练了,真要冲开一脉,我也能混个小头目当当,如果冲开两脉,至少能混个副堂主。” “鬼王门的刀法么?”徐言一听刀法来了精神,急忙问道:“是不是习练刀法就有机会冲开六脉了?” “废话,练刀练剑的谁不是为了冲开六脉。”王八指翻了翻白眼,道:“拜入鬼王门,图的就是学这套七星刀法,要不然谁会花那么多银子拜进门派啊。” 听着刀法的名字这个别扭,徐言皱眉道:“七星剑法好像顺口些吧,怎么叫个七星刀法?” “的确是剑法。”王八指点头道:“可是剑贵啊,刀便宜,我就买得起刀,所以只能叫它七星刀法了。” 拿刀练剑法,连徐言这个不懂武艺的都知道刀剑不同路,这位也不知怎么想的,能练成才怪了。 “王八哥,能教教我么。”徐言笑嘻嘻地问道,他对于武艺也十分好奇,总觉得新鲜。 一听这话,王八指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教不了,教不了,真要让门派知道有人私自传授外人功夫,最轻都得被打折双手,然后逐出门派,我可不敢犯这条门规,反正也不贵,等今天鬼门开的时候你拿五十两银子拜入门派,自然就学得到了。” 五十两银子一套七星剑法,听到这个消息徐言顿时就没了兴趣,拿钱就能买到的功夫,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鬼王门就没有什么好功夫了么?”徐言不甘心地再问。 “有,不过至少要冲开一脉才有资格习练。”王八指说道:“不但有剑法刀法,还有各种身法,听说我们青木堂上一任的副堂主就是习练的身法,跑得那叫一个快啊,偷了宗门的宝贝,愣是让他给逃出了重重追杀,到现在鬼王门还挂着悬赏令呢,哪怕抓不到人,只要有人得知那位副堂主的消息,都能用消息换来万两白银。” 头一次听说门派悬赏,徐言显得更加好奇了起来,追问着偷了鬼王门宝贝的那位副堂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王八指回忆了半天,这才说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住了,我来鬼王门的时候那位早就逃走好几年了,听说绰号叫做飞天蜈蚣。” 第64章 筑基丹 一听飞天蜈蚣这个绰号,徐言的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疑惑。 飞天蜈蚣不就是元山寨的大寨主廖九鸣么,没想到廖九鸣曾经是青木堂的副堂主。 梅三娘在一次廖九鸣喝醉的时候听他自语过自己曾经是鬼王门的人,除了那一次之外,廖九鸣从来没有在人前提及过他的来历,而藏在墙壁暗格里的楠木盒,不论徐言还是梅三娘都不知是何物,只知道盒子里类似丹药的东西一定来头不小。 小小的楠木盒,始终被徐言贴身收着,这次在王八指的嘴里得知了廖九鸣的消息,徐言哪能错过打探盒子里哪粒丹丸的机会。 “那位飞天蜈蚣究竟盗走了什么宝贝,用得着挂出万两白银的悬赏么?”徐言不动声色的问道。 “万两都算少了。”王八指看了看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偷走的东西别说万两,十万两都买不到,那是一粒筑基丹!” “煮鸡蛋?”徐言挠了挠头,心说果然是吃的,一听是吃的他就兴趣大增,追问道:“煮鸡蛋用得了万两白银?难道是金鸡下的蛋?” “什么煮鸡蛋,是筑基丹!” 王八指撇了眼小道士,撇着嘴讲道:“知道六脉吧,武者破开一脉可成先天,如果破开六脉那就是筑基境,而筑基境还有个称呼,叫做宗师,那可是真正的修行者了,陆地神仙一样的存在。” 既然打听消息,徐言自然会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看他这副模样,王八指讲得更加起劲。 “能冲开六脉的武者毕竟是少数,大多的武者冲开三脉已经是极限了,于是这才有了筑基丹,只要你能冲开三脉,再服下一粒筑基丹,后面的三脉就能以药效自行冲开,到时候就能达到筑基之境了,等到了筑基境,就可以拜入真正的修行宗门,而不是武林界的门派,听说修行宗门里全都是活神仙,能飞天遁地!” 王八指所说的筑基丹的功效,徐言其实在元山寨里听张河讲过,只是张河不知道筑基丹的名字,他之前只是个账房,自然没有加入了鬼王门的王八指所知之深。 “筑基丹,很贵吧。”徐言听得直咂舌,问道。 “何止是贵,先天武者能为了一粒筑基丹打生打死,拼命的大有人在,你说贵不贵。” “用筑基丹冲开的后三脉,和自己冲开的后三脉,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听说了筑基丹的效用,徐言在心惊之余,也看出了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丹药这种捷径,应该存在着什么弊端才对。 “有啊,太不同了。”王八指摇头晃脑地讲道:“靠着筑基丹成为筑基境修行者的,只是普通修行者而已,靠着自身力量冲开六脉达到筑基境的,才能叫做宗师,这种人会被称之为天才!听说修行宗门都是抢着要的,全都当宝贝一样。” 果不其然,有捷径,就会存在着区别。 徐言如今只是听说过一些修行者的消息,不过以他的聪慧,已经能看出筑基丹这种捷径其实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盖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用丹药来填,这座高楼的根基就注定了不稳,只有自食其力,一步步以自己的力量冲开六脉之人,才算得上真正的修行者,恐怕日后的修炼也会比服用筑基丹的人快上许多,也容易许多。 对于天才来说,筑基丹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对于大多数的先天武者来说,筑基丹就是一条横跨武者与修行者之间的桥梁。 毕竟这世间的天才不多,大多数的都是些庸俗之辈,能自己冲开六脉之人恐怕更是寥寥无几,对于那些天资平平的人来说,筑基丹可就太珍贵了,珍贵到可以去拼命的地步。 被人们看做活神仙一样的修行者,连徐言这个小道士都向往不已,更何况其他人了,于是徐言越发觉得自己怀里的那枚筑基丹有些烫手了。 三姐说得不假,这东西能让先天武者都眼红,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打定主意将筑基丹深深地藏起来,徐言这才恢复了神色,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王八指闲聊,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又开始到后厨忙碌,准备晚饭去了。 在梅香楼里干活,可比元山寨轻松多了,至少后厨的厨子们没人敢对徐言这个小道士无理,谁都知道徐言是老板娘的干弟弟,东家的弟弟,能帮着干活就够瞧了,谁还敢指使不成。 徐言勤快,为人又憨厚,还没有脾气,久而久之,他的人缘在梅香楼里排得上第一了,只不过时不时的穿上一身道袍满楼晃悠,总会惹得梅三娘大发雷霆。 三姐发怒的后果,就是小道士被拔了道袍,只剩下里衣,而后留着鼻血目光呆滞,每当那对姐弟打闹之际,总会惹得梅香楼的一群女子哈哈大笑。 齐国的春天来得比普国要晚了许多,而且初春乍寒,一样冷冽非常,好在梅香楼里温暖如春,徐言终于感受到了有钱的好处。 锦衣玉食,这种生活在徐言看来应该是神仙们才能过的一样,比起清贫的乘云观可要强出百倍。 去年发下的宏愿,徐言始终没忘,今年他吃得的确比去年要多得多,十六岁的少年人,一旦吃得好,身体长得也就更快。 徐言在一天天长大,小黑猪却半两肉都没长,除了眼珠里多了些小小的红点之外,比去年是半点都没变,这一点也是徐言苦恼的地方。 一头猪,养了六七年才三五十斤,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不长就不长吧,养了小黑这么多年,徐言早就想开了,不管大猪小猪,小黑始终是他的小黑,至于猪眼里出现的红点,应该是最近吃肉吃得太多了,需要给它吃点蔬菜果子了。 自从梅香楼有了护院,来找事的地痞混混明显少了许多,王八指那个鬼王门弟子的名头还真是不赖,至少在沈六被人抬着来到梅香楼找茬的时候,就直接被王八指的名头给吓得屁滚尿流。 丰都鬼王,可不是一个寻常的称谓,位居齐国邪派之首的鬼王门,势力遍及半个齐国,加上有齐国皇室的暗中资助,如今的鬼王门可谓如日中天,对上普国的一流正派也是丝毫不惧。 既然被称为江湖,就注定了不会平静。 梅香楼里的徐言得到了一份安逸的生活,整天活得没心没肺,然而在真正的江湖之内,暗流早已汹涌,近年来齐普两国的交战越发惨烈了起来,私下里的正邪之争也变得更加激烈。 青楼实际上就是一处接触各方势力与豪门的地方,在梅香楼住得久了,徐言也听说了许多江湖传闻,转眼已经要夏天了,天气开始逐渐炎热了起来,而天气的炎热,更会促使那些武者们心头的焦躁。 梅香楼的麻烦,再一次登门了。 第65章 鬼门开 闭门家中坐,都有祸从天上来,何况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梅香楼。 很意外,有鬼王门弟子看家护院的梅香楼,这次惹来的麻烦竟然就出自鬼王门,而且还是王八指所在的青木堂。 起因说来也简单,青木堂的堂主宴客,选在了梅香楼,那豪客据说是做往返天河南北的水路买卖,一身腱子肉,敞胸露肚,头戴狗皮帽,一副异域打扮,喝到兴起,叫来梅香楼的所有头牌,可谓是一掷千金。 这位豪客眼光倒是够毒,没看上梅香楼的那些头牌,竟是一眼看中了梅三娘,许下万金要与三娘共度良宵。 这种事梅三娘也是见惯了,凭着一副玲珑心窍,敷衍了过去,她用的是驱狼吞虎的手段,假意与那位青木堂的堂主眉目传情,这才打消了豪客的心思。 鬼王门的青木堂堂主,寻常人可惹不起。 原本是一场周旋而已,没想到梅三娘这次算是作茧自缚了,打发了豪客,却被青木堂的堂主岳乘风给缠了上。 邪派大宗的堂口,可不是养着善男信女的地方,尤其是这位岳乘风堂主,已然达到了三脉先天武者的境界,在鬼王门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逃得掉的。 也就是在梅香楼这种雅致的地方,岳乘风无法丢下脸面用强,如果按他的性子,早就把梅三娘掠回鬼王门独自享受了。 丰都毕竟是鬼王门的总舵所在,邪派做事的确不折手段,但是在自家老巢,总要讲究几分规矩,尤其是丰都距离齐国皇城已经不远了,外人不知道,这些堂主可全都清楚鬼王门与齐国皇家的关联。 种种忌惮,让岳乘风无法用强,不过仗着青木堂主的身份,给梅三娘施压倒是轻而易举,人家是真正的地头蛇,别说梅三娘一个女人,即便是个先天高手,在鬼王门的地盘也翻不起丝毫风浪。 因为岳乘风的威逼,梅三娘最近总是愁眉不展,徐言得知此事之后,两人也商量过对策。 按梅三娘所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大不了一走了之,不要这座梅香楼了,齐国那么大,到哪儿还混不了一口饭吃,再说这一年来梅香楼赚到的钱可不少了,就算背井离乡,她梅三娘依旧能好吃好穿。 被掠到元山寨的五年,梅三娘对于男人可谓深恶痛绝。 对于岳乘风的威逼,梅三娘始终在拖着,这一次的麻烦,在徐言面前她没有表露太多心头的沉重,因为她不想牵扯这个弟弟了,青木堂的堂主,绝非一个少年人能对付得了的。 苦楚压在心底的梅三娘,整日里强颜欢笑,她根本就舍不得这座梅香楼,与其让她流落他乡,还不如咬牙同意了岳乘风的威胁。 已经是残花败柳,又何必装什么清高呢。 流落匪寨的经历,让梅三娘再也不想落到寄人篱下的境地,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想要轻易舍去就难了,她不怕糟践自己,她怕的是岳乘风看中的不是她的人,而是这座梅香楼。 徐言知道梅三娘的麻烦,却被梅三娘的伪装所蒙蔽,反正他是可以四海为家的,没了梅香楼,可以去别的地方,钱没了可以再赚嘛。 猪的处世之道,很少有人能做到,徐言到底没有料到,梅三娘可没有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心肠。 只要能一走了之,在徐言看来就不算麻烦,梅三娘做出的假象太过逼真,让他不再担忧,既然没了烦恼,那就该忙自己的事了。 最近徐言在忙着赚钱。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钱才能走遍天下,没钱只能用脚去走天下。 徐言赚钱的手段十分简单,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动弹动弹腿而已,这不,才到傍晚,刚刚吃饱的徐言就散步一样来到街头的大木屋了。 “呦,言哥儿,什么风又把您吹来啦。” 明面是茶肆,实则干着赌坊买卖的庄老四,一见到徐言推门进来,连忙叫人替他开盅,迎上去点头哈腰,像个哈巴狗一样。 “没事转转,刚吃饱。”徐言背着手左瞧右看,手里掐着两个铜板,自语道:“今天玩什么好呢,一会儿还得买糖吃去。” 一听买糖吃三个字,庄老四的脸色就发苦,嘴里还不敢多说,急忙掏出二十两银子,背着别人揣进徐言的袖子里。 “言哥儿要吃糖,自然要吃老徐家的好糖了,这糖钱我出,我出了。” 二十两的糖钱,谁都没听说过,这得买多少糖啊,可是不给不成啊,自从一月前徐言再次出现在赌坊之后,每天都能赢走将近百两银子,只要超过百两他立刻收手,头都不回推门就走。 一天百两,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两纹银! 赌坊里人太多,庄老四能盯住他自己的这桌子赌局,可盯不住其他桌的,而且徐言每次都在一张赌桌上下注一次,赢了就换桌,这一个月下来,庄老四都要吐血了。 后来实在没辙,他又故技重施,让那位陈爷衙役来砸场子,他们其实是一伙的,那陈衙役就管着细柳街这一片,庄老四的赌坊每个月是要按时给他分红利的。 衙役是来了,不过站在门口没吭声,等到徐言赢够了当天的银子,笑嘻嘻地和那陈衙役打过招呼,扬长而去之后,陈衙役才开始砸场子…… 也难怪陈衙役要给徐言面子,三天两头的请他在梅香楼吃喝一顿,可不是白请的。 拉拢人而已,这么简单的把戏,庄老四会,难道徐言就不会么。 庄老四这回是有苦说不出了,官家的面子都不好使了,他只能自认倒霉,那小子也不知会什么本事,基本是逢赌必赢,庄老四实在没办法,每次看到徐言进来,这位立刻就掏钱,至少二十两,要么还打发不走这位大爷。 每天二十两,庄老四算是认栽了,谁让他招惹一个煞星来着。 做人要知足,这是徐言的处事道理,一天二十两的糖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有庄老四这个免费的钱庄,徐言的腰包是越来越鼓,除了吃之外,他没什么挥霍的地方,于是夜里的一顿宵夜,也就成了徐言每天的例行之事。 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多吃一些了。 丰山城的夜晚热闹非凡,大街上灯火通明,各类的小吃遍布街头,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香气扑鼻。 逛夜市是徐言的最爱,因为晚上的丰山城比白天都要繁华,不过今天有些奇怪,为何最为繁华的北街被人清空了一大片,高高搭起的木台上摆着一张吓人的鬼脸面具。 鬼面张着大嘴,口中垂着一条鲜红的绸缎,好像舌头一样,绸缎上写着几个大字。 鬼门开,财自来! 第66章 千节花香 鬼门开,财自来。 看到红绸上的大字,徐言立刻想起来王八指说过,这几天就是鬼王门收徒的时候了,不知道其他门派招收弟子是什么规矩,反正鬼王门最是简单直接。 五十两一位,童叟无欺! 木台周围站满了鬼王门的弟子门人,还有几位明显身份不低的头目坐在高高的大椅子上,品着好茶,派头十足,据说那是几位堂主在坐镇。 围观的百姓也不少,整个繁华的北街基本都没人了,全都围拢在鬼王门搭建的木台周围看着热闹,人群里还有不少捏着银子准备报名拜入鬼王门的。 热闹自然要看,徐言兴致勃勃的凑上前去,这时候就听镗啷啷一阵锣鼓大起,木台上的鬼面口中竟然喷出一团烈焰,惊得人们呼啦啦往后直退。 烈焰升腾之际,有鬼王门弟子高声喝道:“入我鬼王门,先天近在前,习我鬼门功,早成云中仙!鬼门开,鬼门开了!!!” 吆喝的这位的确够卖力气,嗓子都要喊破了,下边倒也有捧场的,一群捧着银子的汉子急急忙忙挤上前去,交钱的交钱,画押的画押。 想要入鬼王门,简单,五十两银子一个手印,这就成了,接着就去一边领功法吧,再领到一块刻着鬼面的手牌,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来不来鬼王门效力没人管,只要每年交得起固定的五十两银子,就永远是鬼王门弟子。 在一旁看了阵热闹,徐言终于弄懂了鬼王门收人的规矩。 每年固定交钱的,其实算是俗家弟子,根本不用去鬼王门效力,只要交钱就给你功法,还不允许外传,就像王八指那种。 还有一种算是正式弟子,交了钱之后需要在门派效力的,会被分到各个堂口听命,有任务就要跟着去,至于砍人还是杀妖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跟在堂口的弟子,是不需要每年在交钱的。 也是,命都卖给你鬼王门了,还要钱的话可就太不仗义了,邪派也要有邪派的脸面不是。 一年五十两,这买卖不贵。 徐言在人群里嘿嘿傻笑了起来,他一天就有白来的二十两银子,一年五十两还交得起。 徐言对鬼王门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要看一看那套七星剑法而已。 毕竟是武者用来习练功夫的功法,在没用也比胡砍乱刺要来得强,在丰山城也快住了一年了,徐言在青楼帮忙,不但接触过豪客大商,也接触过许多江湖人士,他渐渐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六脉,是需要功法来冲开的。 其实六脉不仅用功法才能冲开,据说还有些大儒甚至能以文气冲击脉门,达到六脉全开的地步,除了大儒之外,竟然还有画匠乃至琴师都有冲开脉门的传闻,可见武道一途,并非是冲开六脉的唯一方法。 相比于武道,文人墨客,琴棋书画对于许多平头百姓来说更难,毕竟刀剑上的功夫最好习练,也最容易习练。 掏出五十两银子,徐言等在人群里,准备一会儿自己也去报个名,五十两换来一份功法,的确是不贵。 既然坐在家里就能成为鬼王门弟子,徐言可不会真去那些堂口效命,否则他宁可不要那份所谓的七星剑法。 报名的人数越来越多了起来,不但有丰山城的百姓,还有一些专程从外乡赶来的,一时间场面热闹不已。 一想到占便宜就傻笑,是徐言的一个习惯,不过他这种习惯容易让旁人误解,有时候还会令人生厌,这不,站在徐言前头的这位公子哥明显皱起了眉,只是眉峰狭长偏细,看起来犹如柳叶。 徐言看不到前边人的表情变化,他倒是闻到了一股暗香。 提着鼻子闻了半天,终于确认那股好闻的花香是从前边那位公子身上传来。 “好香啊……” 徐言情不自禁地小声嘀咕了出来,其实那股花香很淡,架不住徐言鼻子好使,尤其是千节花的花香,是徐言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一种。 乘云观的后院,就长满了千节花,这种花的根茎全都是小节,犹如竹节一样,而且花期很短,只有不到半月,却能四季开放,只要发芽,无论冬夏,千节花都会开出淡蓝色的小花,带着一股雨后竹林中的清雅香气。 老道士曾经说过,千节花,也叫千劫花,这种花儿历经千般劫难才会在地底生出根芽,一旦成长起来,不分春夏秋冬,必然会破土开花,哪怕盛开之后就会被彻底冻死,也要在世间留下自己的一份美丽。 千节花的素雅与坚强,是徐言喜欢的地方,没想到远离了故土,在齐国丰都,他居然闻到了千节花的香味儿。 很少有人将千节花做成香料,徐言好奇地看了看身前人,只能看到背影,有些清瘦,应该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束在背后,看起来像个世家少爷一样,只是脖颈处实在太过白皙细腻了一些。 “你干什么!” 前面的那位怒容满面地转过头来,语气不善,也难怪人家发怒,徐言都要贴在人家后脑勺了,盯着人家脖领子闻,换谁都要发火了。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徐言嘿嘿傻笑,抱拳道:“兄台也要加入鬼王门么?” 住了快一年的青楼,徐言终于不会见谁都打稽首念慈悲了,只要不穿道袍,他是不会做出道家人的举动的,因为那样做会被人认为是精神有问题的孩子。 谁家穿着一身锦衣的少年郎,见人还打稽首念慈悲的。 徐言身前那位转过脸来的少年,不但身上的味道好闻,长得更是俊俏,柳叶眉,丹凤眼,一张瓜子儿脸,脸蛋儿白净得毫无瑕疵,就像刚刚剥壳的鸡蛋,只是眉目含煞,小小的年纪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本来俊俏个少年,一张口可就不俊了,怒视着徐言片刻,少年轻启银牙,低低地骂道:“加你个大头鬼!” 挠着脑袋的徐言,看着对方分开人群离去,心说用得着骂人么,挺俊个孩子,怎么没什么教养呢? 想起刚才自己闻到熟悉的味道有些入迷,好像离着人家太近了,徐言也就不生气了,对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还抱歉地抱了抱拳,随后就兴致勃勃地捏着银子挤上前去。 交钱痛快,鬼王门负责收钱的弟子看到拿钱来的全都笑脸相迎,笑得连眼睛你都找不到。 画押也简单,大拇指沾上染料,往白纸上一按这就完工,至于留下名字就更容易了,随便你留,什么王大柱,李大傻,你说什么这边记什么,至于回头去核实,那是官府的流程,鬼王门是没人干的,交到上边封存了事。 加入鬼王门的有些是寻常百姓,想要搏一个出路,不过更多的都是些走江湖的武者,这些人留名全都是绰号,基本没一个真名,也难怪他们如此,入邪派,就要想好退路,省得以后犯麻烦。 许多人留的都是绰号,徐言自然也不傻,他不但留下绰号,还留下一个他最为熟悉的名讳,只见白字黑字写着,飞天蛤蟆,庄老四…… 第67章 七星剑谱 正式弟子那边比较严格,身份是需要核对的,毕竟邪派也怕正派的人混进来找麻烦,至于俗家弟子这边可就混乱得多了,等到徐言领到功法挤出人群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干干净净,没有红印,刚才是拿谁的手按的手印来着? 名字不是自己的,手印也不是自己的,领到功法与腰牌的徐言高高兴兴地离开北街,在路边吃了一大碗馄饨,又给小黑猪装了一大碗,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梅香楼。 进门的时候顺手带走了王八指那柄只磨不练的钢刀,徐言在自己的小院里翻看起鬼王门的这份七星剑谱。 五十两银子不算白花,除了剑谱之外,还有记载着先天武者的六个境界,翻看着功法的徐言显得十分好奇,眨着眼睛沉迷到只属于先天武者的世界。 督、任、冲,阴、阳、合,先天六脉的脉门所在,剑谱中简略提及了六脉的名字,而后是一段关于六脉武者的特征介绍。 一脉真气加身,二脉听风辩位,三脉眼观六路,四脉身轻如燕,五脉击石入碑,六脉剑出如虹。 每当冲开一脉,对于先天武者来说就会得到一份难得的天赋,这种天赋是随着脉门的开启而来,简单归纳就是强化身体的六种明显的特征。 “击石入碑?” 看到这段介绍六脉先天武者的特征之际,徐言的目光停在了五脉先天武者的能力,这击石入碑四个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略一回想,好像是廖九鸣身死之际怒吼出的那半句话。 飞天蜈蚣被杀掉的时候,徐言自己也陷入左眼传来的痛苦当中,当时廖九鸣说了什么他并没听清,隐约好像就是击石入碑这四个字。 廖九鸣只是二脉先天武者,他口中的击石入碑是在说谁? 徐言皱了皱眉,不会是说自己呢吧? 近距离打出的双雀,的确能让徐言的石头直接镶嵌在山石里,不过这种程度的力道究竟算不算击石入碑,徐言可不清楚,想了一小会儿也就散去了疑虑,开始研究那套七星剑谱。 脚踏七星,剑走北斗,气沉丹田…… 一边看着剑谱,徐言一边用刀在随便比划,剑谱不算难,招式甚至还有图解,就是那些气转脉门的方法显得有些晦涩,不过对于徐言来说竟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运转气息的法门与他练习飞石功法时候有些相似。 看着看着,徐言右手那柄随便舞动的钢刀上,渐渐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随着刀锋的转动,咔嚓一声将结实的木桌切下来一角。 刀锋无意中触碰的木桌,多说留下个豁口而已,竟然直接被切开,声音出现,徐言的目光也就随着看了过去,当他看到钢刀上出现了暗淡的光晕之际,惊得他一撒手。 镗啷一声钢刀落地,刀锋上的光晕随之消失不见。 真气! 徐言挠了挠脑袋,心说自己也就比划比划,还没开练呢,怎么就出真气了? 嘎吱一声门响,妖娆的身影推门而入。 “刀都拿不稳,还要学人家练功夫,你就适合喂猪。” 梅三娘来到房中,伸手拿过剑谱,直接坐上床榻,和徐言她可不会见外。 “这是,鬼王门的剑谱?” 梅三娘看了两眼急忙合上,嗔怪道:“臭小子,你加入鬼王门了?那可是齐国邪派之首,三姐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你要有个好歹,谁来管我!” “是俗家弟子,嘿嘿。”徐言傻笑道:“三姐随便看,能冲开一脉你也成先天武者了。” 一听是俗家弟子,梅三娘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过来,哼了声:“就算是俗家弟子,剑谱也不能给外人随便看的,要是让鬼王门的人知道你私传剑法,还不得找你麻烦。” “不会的,这本剑谱是飞天蛤蟆的。”徐言笑着说。 “飞天蛤蟆?”梅三娘知道小道士一肚子坏水,好奇地问道:“你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飞天蛤蟆又是哪位高人呢?” “庄老四呗。”徐言哈哈大笑,梅三娘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坏小子,庄老四遇到你算他倒了八辈子霉了。”梅三娘轻笑着说道:“明儿早点起来,多准备些美酒,明天有大人物会来我们梅香楼,机灵点,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一听大人物,徐言的眉峰微微动了动。 “青木堂的那位堂主么?” 徐言口中的堂主,就是这阵子始终打梅三娘主意的岳乘风了。 “是鬼王门的太保,宴请丰都城的闫将军。”虽然不是岳乘风,梅三娘一听到那位青木堂的堂主明显脸色微微变了变。 “三姐,岳乘风早晚是个麻烦。” 徐言看得出梅三娘的心烦,开解道:“三姐说过,惹不起我们躲得起,真要解决不了,我和三姐一走了之,我们流落他乡也好,回大普种田养猪也好,总比受人威迫来得自在。” 说着,徐言自信地拍着心口道:“我都攒了很多钱了,够盖一座道观了,养得起三姐。”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三姐可是富贵命,你这个穷道士还养不起,我才不和你去念经,放心,岳乘风的事,我自有分寸。” 梅三娘的心机,徐言深知,看到对方如此自信,他也就不再担心,等到梅三娘离开,自己又拿起钢刀比划了起来。 借着这套剑谱,徐言渐渐发现自己果真能运转出真气,而且刀上的光晕要比卢海和廖九鸣都要明亮许多,这一点倒是让徐言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自己早就冲开了脉门,达到了先天之境,只是自己始终不知道? 回想起这些年除了习练师父教给的飞石功夫之外,什么刀法剑决都没有练过,徐言最后只能将自己拥有先天真气的现象,归纳到老道士传授的那套身法了。 还是师父对自己最好啊,飞石功夫居然能直抵先天! 捧着不知所谓的七星剑谱,徐言一个人在屋子里傻笑了起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在细柳街横着走了,因为经常能看到一些据说是先天高手的身影,一出门就是横着走的,跟个螃蟹一样。 有真气就好,至于是先天一脉还是六脉对徐言来说并不重要。 能从一个普通的小道士直接成为梦寐以求的先天武者,徐言已经欢喜不已了,这不,大半夜的还在猪圈里给小黑猪讲述今天的神奇遭遇,听得小黑猪呼噜噜直叫。 什么是先天真气猪不知道,猪只知道主人带回来的宵夜太美味了。 第68章 陆地行舟 所谓大人物,自然是那些号令千万门徒的门派头脑,或者是拥兵自重的一方诸侯了。 丰山城的闫将军就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此人姓闫名临褚,不但身为将军统御上万兵马,本身还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据说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境了,而且闫临褚还是齐国的侯爷。 都说万户侯万户侯,手底下没有统御万户,哪能称得上侯爷,闫临褚的御下有多少兵马徐言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位闫将军的排场实在是惊人。 晌午的时候,一队鲜衣怒马的齐国兵丁开道,一群锦衣的仆人相随,八匹大马身高体大,鼻孔都是朝天长的,将军出行,就差锣鼓喧天和净街清路了。 有权有势的侯爷,排场就是不一样,别人坐车,这位是坐着船来的。 闫将军的确是坐船来的,八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艘两层的楼船,船底下装着两排车轮,锋利的撞角包着铁甲,甲板上还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 陆地行舟的奇闻,在徐言看来莫名其妙,不过其他百姓到是见怪不怪了,家家户户备舟的传统,在齐国可是流传了不知几百年,别看人家陆地行舟显得不伦不类,真要通天河绝提,这座车船就能在大水中浮游而上。 齐国皇族出行,可全都是乘坐这种车船的。 梅香楼的雅间早被清空,整个二楼就没有一个客人,闫临褚刚一下船,就被恭迎着走入梅香楼。 这位闫将军是个大胖子,看了看梅香楼的装潢,倒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加上梅三娘的刻意逢迎,看得出来闫临褚对于这处宴客之地还算满意。 二楼最大的一间雅阁被包了下来,闫将军带来的护卫把守在门口,除了梅香楼的小厮之外,连那些头牌花魁都被挡在门外。 原本是客人的闫临褚,比主人来得还早,这种局面任谁看来都有些唐突,那位宴请闫临褚的人物,不是迷糊之人,就应该是地位非凡,连闫临褚都要给几分面子。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街头行来,这些人全都是锦袍玉带,而且年岁都在二十左右,一个个双目如电,精神奕奕,背后全都背着长剑,从垂下来的精致剑穗儿能看出那全都是寻常武夫用不起的名剑宝剑。 为首之人是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浓眉鹰眼,鹰钩鼻子,来到梅香楼之后旁若无人地长驱而入,当先登上二楼,推门走进了闫临褚所在的雅阁。 “闫将军,别来无恙了,小侄晚来一步,怠慢,怠慢了。” “这是什么话来,年岁大了,就要早点出门,贤侄找的这家梅香楼果然不错,清静雅致,正合本侯的心意。” 将客人送到雅阁门口,徐言只听到这两句招呼,房门就被关死,旁边的军士和那几位明显都是高手的青年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全都不善。 傻笑着退了下去,徐言回到了一楼大厅。 刚才进门的青年,就是鼎鼎大名的鬼王门大太保,卓少宇。 鬼王门的门主名叫卓天鹰,只有卓少宇这么一个儿子,而十八太保之中,除了大太保卓少宇之外,剩下的十七个全是卓天鹰的义子,十八太保的名号,在丰山城可是如雷贯耳,在鬼王门的地位更是远超寻常的堂主,就连四位护法见到十八太保,都要礼让三分。 一个亲儿子,十七个干儿子,徐言在大厅里羡慕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那位鬼王门的门主要是死了,送终的时候一定很热闹才是。 鬼王门的大太保宴请丰山城的闫将军,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不过是一次平常的小聚,可是在梅三娘的眼里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一个青木堂的堂主都能让她无计可施,比堂主地位还高的太保谁能惹得起,更不用说那位拥有候位的闫将军了。 好菜好酒自然备得齐全,今天的梅香楼可是下了大力气,后厨忙活得热火朝天,那些头牌们更是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胭脂越抹越厚,身上的华衣是越穿越薄。 徐言只管上酒,十坛子的佳酿都是在最大的酒坊高价买的,为了这些好酒,梅三娘算是下了血本,她不但要招待好这些大人物,还要借着这股白来的东风压一压那位总来找麻烦的青木堂主。 晌午还没过,一身灰袍的岳乘风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例行来到梅香楼外。 岳乘风身形高瘦,年纪在四十开外,这些天他基本每天都要来梅香楼吃一次酒,今天也不例外。 刚走到门口,岳乘风就看到了那架八匹马拉着的车船,这种排场在丰山城可不常见,看到车船之际,岳乘风就是一皱眉。 “堂主大人,您老里面请!” 门口的王八指看到自家堂主,立刻摆出一副献媚的笑脸,急忙引着岳乘风走进梅香楼。 “呦,岳堂主,哪阵风把您又给吹来啦。” 扭着腰肢的梅三娘正等在大厅,一看到岳乘风进来,娇笑着走了上去,道:“二楼的雅间可给您留着呢,多少人抢着要,我可说死都没给,就知道今天岳堂主要来,咯咯咯咯。” 一边迎着对方往二楼去,梅三娘一边调侃着说道,她这种老鸨,没有这种打情骂俏的功夫是做不成的。 看到平日里能躲就躲的梅三娘今天有些反常,岳乘风的大手在对方身后狠狠地捏了一把,占了便宜,他脚步却没动,问一边的王八指:“外面的车船是谁家的?” 能成为鬼王门的堂主,岳乘风不但是一位三脉先天武者,他的心思更是油滑,看出来今天自己要吃鸿门宴,索性先打探个清楚。 “回堂主,是闫将军的车船,太保爷今天在梅香楼设宴,就在二楼招待闫将军呢。” 王八指不过是青木堂下的喽啰,在堂主面前他可不敢说谎,急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 一听太保和闫将军都在,岳乘风顿时没有上楼的兴趣了,他的地位的确不低,可是比起大太保和闫将军来却是不够看的,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说了句正巧路过进来瞅瞅,转身就走,气得梅三娘狠狠一跺脚。 只要把岳乘风引上二楼,梅三娘早就准备好了借题发挥,闫将军那间雅间的隔壁就是给岳乘风准备的,到时候她梅三娘有的是办法让两伙人相遇,没成想她准备敲山震虎,岳乘风这头虎是连山脚都不去,竟是躲了。 梅三娘暗恨得时候,徐言正从雅阁里退出来。 他送了两次酒,听到了几句什么马啊蛇啊的谈论,听得他是云山雾罩,一头雾水。 第69章 有杀气 在门口转了一圈,仗着耳朵灵敏,徐言这才听全了几句,在那些护卫们横眉立目之下,傻笑着退到了大厅。 马,是马王镇,而蛇,是一条蛇妖。 马王镇附近有蛇妖作乱,这就是徐言从闫将军与那位大太保嘴里大致拼凑出的消息,看起来应该不算什么隐秘,否则也不会在他这个送酒的小厮面前不加掩饰。 妖物作乱不算新鲜,不但齐国存在不少妖物,普国更是繁多,在老坟山那种边境小镇都能遇到狼妖,群山环绕的马王镇闹妖物也就更加正常了。 马王镇距离丰都三百里,临近通天河,镇上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养马,更因为在百年前出了一匹头顶长角的马王而名声大噪,在齐国,说起出好马的地方,马王镇能排在第一。 从屋子里那位大太保与闫将军侃侃而谈的随意,徐言能看得出今天这两位不过是一次小聚而已,应该不是在商议大事,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梅香楼的舞娘就被叫了进去,丝竹之音大起,楼里的头牌花魁更是跃跃欲试,准备着一会儿在那些大人物面前献艺,或者是献身。 随便出来吃顿酒都是这种排场,徐言暗自摇头,心说还是大人物厉害,他觉得自己牵着小黑猪在街上闲逛就够霸气了,看来比起这些出门吃个饭都要乘船的人物,自己还是太卑微了。 人如草芥浮萍,除非那些抱着金钥匙出生的王侯,亦或是闯出偌大名头的武者,寻常的百姓人家,除了卑微还能如何呢。 徐言可不介意自己是草芥还是浮萍,他只介意自己的肚子问题。 送了两次好酒,忙碌了大半天的小道士也饿了,梅香楼的大厅专门售卖吃食美酒,与寻常的酒楼相似,因为菜肴的味道比起寻常的酒楼都要好上不少,单纯来梅香楼吃喝的也大有人在,这还多亏了梅三娘从一间大酒楼高价挖来的厨子,反正都成老鸨了,她可不介意别人在背后大骂她挖墙脚。 大厅里的食客不少,徐言端着一盘白饭扣肉,寻么着座位。 平常他都是在后厨里吃的,或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今天有贵客上门,梅三娘让他帮忙盯着点,别出了什么差池,所以吃饭的时候徐言也没有离开一楼的大厅。 位置都已经满了,徐言找了半天,看到一张临窗的位置上只有一个人在独自吃喝。 嘿嘿一笑,徐言也不见外,捧着盘子坐在人家对面,说了句打扰打扰,吃饱我就走,然后就闷头大吃了起来,也没看对方什么脸色,反正徐言估计对方应该没什么好脸色才对。 一盘子白饭可不够徐言吃的,狼吞虎咽之后,发现没饭了,徐言这才抬头四处寻找,看见一个小厮过来,就把盘子一递:“再来一盘!” 他是怕自己去打饭,回来没位置了,反正梅香楼里的小厮全都认得这位言哥儿,笑嘻嘻地接过盘子去盛饭了。 抬头的功夫,徐言随意地看了眼桌子对面的食客,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又傻笑了起来。 桌对面坐着唇红齿白的一位俊俏少年,俊俏是俊俏,这脸色可都要拧出水来了,白皙的脸庞上阴云密布,徐言觉得下一刻这位就要哭出来。 其实人家不是想哭,是想揍他。 “这桌有人了,你看不到么。”俊俏的少年冷冰冰地说道。 “原来是兄台,失礼失礼,小弟吃口饭,吃饱就让座。”徐言嘿嘿笑道,对面这位倒是熟人,他昨天就见过,就是身上带着千节花香的那位。 “我在说,这!桌!有!人!了!”俊俏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徐言都能听到磨牙的声音,他左看右看,一脸疑惑,道:“人呢?” 人家占了一桌,虽然独自吃饭,但这桌也是人家的,徐言不介意,人家还介意呢,听到他在装傻充愣,那俊俏少年居然不在发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 杀气! 徐言此时都能看到对方头顶在冒出一股熊熊烈焰,吓得他眨了眨眼睛,往后挪了挪椅子。 “言哥儿,饭来了!” 小厮的吆喝清脆好听,打断了饭桌上的杀意涌动,徐言接过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来一盘饭吧,给这位兄台,算我请的。” “用不着!”俊俏少年怒道:“我不是饭桶!” 这位的言下之意,对面那个家伙才是饭桶,请人吃饭有只请一盘子白饭的么。 俊俏少年虽然怒不可赦,声音倒是不大,好像在尽力压制着怒火,怕惊动旁人一样。 “千节花,我也喜欢。” 一边往嘴里扒饭,徐言为了套近乎囫囵着说了一句,这句话一说不要紧,对面的俊俏少年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两只白皙皙的修长小手死死地抓着桌沿。 身上的花香被别人闻到不算什么,香气嘛,就是用来闻的,可是自己身上的体香如果被外人闻了去,那就不好了。 “你身上的味道啊,千节花的味道,我最喜欢了!” 徐言怕对方不懂,急忙加了一句,于是对面的俊俏少年眼睛都有些红了,眉宇间冷冽得想要杀人。 “好像有杀气啊?” 蹲在门口的王八指提着一根木棍,仰头挺胸,威风凛凛,看起来跟看门狗没啥两样,他瞥了眼蹭桌吃饭的徐言,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 他也饿,可是也得看门啊,倒不是为了梅香楼,而是太保爷在里面呢,这要来几个瘪三地痞,他都不带说二话的,上去就是棍棒招呼,至于他那把刀,早被徐言给顺走了,王八指已经找半天了。 王八指回头的功夫,二楼的台阶上,胖大的闫将军与大太保已经走了下来,两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地离开了梅香楼,王八指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把腰都要弯到脚面了,特意挂在脖子上的鬼王门腰牌也不知人家看没看到。 自从闫将军与大太保卓少宇走下楼来,徐言对面的俊俏少年也顾不得理他了,眼神随着两人的脚步一直跟出了老远,这才被缓缓收回。 往嘴里塞着白饭的徐言,看到了俊俏少年眼底出现的一抹阴沉。 那不是外现的杀气,而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杀意! 仇家? 徐言一边狂吞米饭,一边思索着如何劝一劝对面的少年。 那俊俏少年带着一股故乡的味道,闻到千节花香,徐言就能想起乘云观和老道士,虽然那少年脾气不大好,他也不想这么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人,一时被仇恨蒙蔽,从而落得个悲凉的下场。 和谁有仇不好,非得与鬼王门的大太保有仇,这不是找死么。 第70章 人心不古 徐言的眼光是很毒的,从对面那俊俏少年的眼底,他看到了一丝仇恨的目光。 千节花只有普国才有,既然少年身上有着这种花香,想必应该是普国人,他乡遇故知的滋味徐言不懂,不过对面的俊俏少年如果被仇恨一时蒙蔽而妄送了性命,他觉得有些可惜。 无论对方的恨意来自鬼王门的大太保还是那位闫将军,凭着一个少年人,绝对是报不了仇的。 “恨生悲,仇生怨,能抓到兔子的时候,千万别想着去抓老虎,什么时候能抓到狼了,再去考虑抓虎,要不然是会被吃掉的。” 将最后一口米饭吞进肚子,徐言好心好意地说道,这番话是老道士曾经对他说的,意在告诫年少的徐言不要好高骛远,任何事都要谨慎行事才好,尤其是打猎,或者是复仇。 本来是好话,可是听在人家耳朵里可就未必好听了。 都说忠言逆耳,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被别人用兔子和老虎来教训,根本是奇耻大辱。 “我从来不抓虎。”俊俏少年从远处收回了目光,鬼王门的人已经走远了,看着对面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徐言,凝眉说道:“我只屠龙!” 一句屠龙语,惊得徐言嘴巴张得老大,急忙好奇地问道:“你杀过龙?杀过几条了,有龙牙么?听说龙牙最为坚硬,卖我一颗行不行?” 屠龙只是比喻而已,没成想人家还当真了,气得俊俏少年闷哼了一声:“龙牙没有,猪头到是有一个,就在你脖子上面!” “我脖子上面有猪头!” 徐言更是吃惊了,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抹了把冷汗,道:“你骗人,我这是人头,猪头在你身上才对。” 扫了眼对方的胸口,徐言皱眉道:“猪头被你藏在胸口了吧,看起来有些鼓鼓的。” 自己好心好意地提醒对方,非但没得到好,还招来一顿骂,徐言又不是真傻,昨天没看清,今天他可看清了,对面的俊俏少年脖颈白皙,而且胸口有些鼓,穿衣打扮是个少年郎,实际上应该是个女孩子才对。 好心当作驴肝肺,不管对面的少年是男是女,徐言总是要还回去的,他这么一说不要紧,对面的俊俏少年腾地一下脸就红了,死死地盯着徐言,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女扮男装的不在少数,尤其是江湖人,行走在外还是男装方便一些,被人拆穿不算什么,可是从胸口这种地方被人拆穿,女孩哪能不怒。 “色痞!” 低声骂了一句,女孩恨恨地说道:“你这种人渣地痞就该被送进大内,替皇家效力!” “那不是好差事么?”徐言这回可没听懂,挠了挠脑袋说道:“地痞人渣都能进宫,难道我也能进宫当差?” 皇宫啊,那是说进就能进的么,真要能为皇家效力,岂不是贵为人臣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能,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一次。”女孩咬牙切齿地说道:“送你进宫去当太监!” 这话可就难听了,徐言虽然是道士,自谓方外人,可他也是个男人啊,对于男人来说,当太监就是耻辱。 好言相劝,变成了唇枪舌剑,小道士的眼神开始冷冽了起来,道:“那种大官我可担当不起,如果有机会,还是兄台自己去吧,我还要在梅香楼吃喝玩乐呢,少了点东西怎么能行?” “混吃等死之辈!” 俊俏少年冷语着,她对眼前的徐言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但昨天凑在她身后闻她的体香,今天还跑来蹭座位,要不是自己有要事在身,她可不介意现在就教训教训这个痞子。 “混吃未必是等死,人生在世,五谷为先,不吃不喝的那是石头,连草木花蝶都需要雨露滋养,何况人呢。”徐言探了探身子,低声道:“吃喝拉撒人之常情,难道你不吃,你不拉么?” 俊俏少年的脸色都开始发青了,徐言装傻的时候的确憨蠢如猪,可他真要精明起来,嘴巴和刀子是差不多的,挖苦人的本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小儿科。 “别落在我的手上!”女孩强压怒火说道:“在让我见到你,我会亲手送你去当太监!” “言哥儿,茶来了!”梅香楼的小厮看见徐言和别人聊得正欢,顺手端上茶水。 小厮正要给俊俏少年也倒一杯,就听徐言在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她不渴。” 得,人家不渴,那就不用上茶了。 小厮忙别的去了,徐言捧着茶杯悠哉悠哉地看着面色铁青的俊俏少年,摇头晃脑地说道:“太监就免了吧,我还要替师父传宗接代呢,老人家没有儿女,就我一个徒弟了。” “传你的宗去吧!”俊俏少年猛然站了起来,她怕在说下去自己忍不住一剑劈了这个痞子,临走的时候怒道:“要是有人看得上你这种人渣,和你传宗接代,她眼睛一定是瞎的!” “言哥儿!”正要出门的清倌人路过大厅,看到徐言立刻跑到近前,白皙皙的小手抓住徐言的胳膊直摇:“我要绣一件白雪映梅的肚兜,街上人多,陪我去买银线吧,绣好了一定让你先看看!” 看到小小的女孩才不过十一二岁,那俊俏少年更加怒不可赦,低声骂道:“禽兽,人渣,猪狗不如!” 骂徐言是猪可以,他会笑眯眯地接受,还会赞成对方的眼光独到,可是你骂成猪狗不如就不对了,我就是猪啊,怎么就不如狗了? 既然双方都生出了火气,徐言也就不准备留什么情面了,拍了拍不敢独自上街的清倌人的小手,答应一会儿就陪她去买线,而后笑眯眯地对着即将离去的俊俏少年轻吟了起来:“天生浪荡子,整天住青楼,夜拥颜如玉,晨披半身绸。” 本来就整天住在青楼的小道士,文采没有多少,不过打油诗倒是张口就来,于是那位俊俏的少年人被气得浑身一颤,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头也不回离开了梅香楼。 “狗咬吕洞宾,我又没得罪你,咒我当太监……” 人心不古啊,徐言摇头叹息,看来这世道好人是做不得的,人家不领情不说,还招来一顿臭骂,这是何苦呢。 苦笑了一声,徐言看了眼桌子上的残羹,忽然大怒着追出梅香楼,等他到了门外,那俊俏少年早就没了踪迹。 “王八哥……”徐言眼皮直跳,对着杵在门口,到现在还回味着为大太保把门的王八指喊道:“有人吃霸王餐拉!” 第71章 宝马的用处 这年月,吃霸王餐可不容易,轻则挨顿暴打,重则挨两顿暴打。 当然了,如果跑得够快,那也就白吃了。 “谁?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梅香楼吃霸王餐!”王八指这才从巨大的荣幸当中回过神儿来,听说有人吃霸王餐,大木棍被他抡的霍霍生风。 人早就没影了,徐言无奈地看着耍猴一样的护院头子,叹息道:“王八哥,你还是练棍吧,比练刀有看头。” “真的么?”王八指嘿嘿笑道:“那我以后就练棍了,反正刀都丢了,买把新的不值个……” 看了眼长街的尽头,徐言心说这都是什么人啊,谁家的疯丫头也不知道管教管教,见谁都要送去当太监,以后要能嫁得出去都见鬼了。 “别让我在大普看见你!” 街巷的尽头,被气得胸口尤自起伏不定的女孩愤怒不已地骂道:“一旦被我遇到,不送你进宫去当太监,我就不叫庞红月!” 两次相遇,均都不欢而散,随后徐言也就忘了那个身上带有千节花香的女孩。 也是,梅香楼的女子每一个全都一身香气,离着三丈不用看,现在徐言都能分辨出来身后站着的是何人。 “三姐,那老贼来过了么,鬼王门的人都走了。”徐言转身说道,梅三娘的脸色并不太好。 徐言口中的老贼,指的自然是岳乘风了,不用梅三娘说,他都知道今天这个机会是最好的敲山震虎,如果错过,恐怕以后都没什么好办法对付那位青木堂的堂主了。 门口人多,梅三娘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她穿着一身比较正式的衣裙,脸上的妆容早被洗净,此时是素面朝天,这是准备出趟门了。 “我要回趟梅家。” 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梅三娘独自离开了梅香楼,她也是没有办法了,被鬼王门一位堂主盯上,可不是普通的麻烦,尤其今天看到岳乘风打量梅香楼的眼神,梅三娘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暗含的一种贪婪。 岳乘风看梅香楼的眼神,好像比看她梅三娘的眼神都要贪婪几分。 看出对方不但想要她的人,还打着这座梅香楼的主意,梅三娘的心也就更沉了下去,这才决定去一趟梅家见见父亲,挨骂也好被人白眼也罢,她总得试着找些办法,否则一旦梅香楼落在岳乘风的手里,她梅三娘可真就没有出路了。 梅三娘的处境,徐言之前还没太担心,以为最不济自己和三姐一走了之也就是了,现在看到梅三娘有些落魄的背影,徐言才发现那个女人有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她再也不想寄人篱下,只想以自己的手段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 可惜,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而已,注定无法逃过那些庞大势力的爪牙,有时候努力的人,未必会活得很好,而随遇而安的人,或许才会无忧无虑吧。 徐言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他不在乎钱多钱少,也不在乎梅香楼的锦衣玉食,可是说到底,梅三娘并不是与他一样的心性。 暗自叹了口气,徐言也是无可奈何。 “言哥儿,我们走吧,青萝还等着银线绣肚兜呢。”身旁,名为青萝的清倌人脆声声的说道,拉着徐言没入了喧嚣的街头。 细柳街上卖线的不少,谁家都有针线活不是,可唯独没有卖银线的。 银线可不是银色的线,而是真正的银丝成线,这种线贵到离谱,比寻常的针线贵出百倍都不止,细柳街可没人卖,要买只能到城西,因为城西的买卖店铺最多,也最大,不但有卖银线的,连金丝都有,就看能不能买得起了。 西城徐言不大常去,因为大店铺里的东西实在太贵,那些大型的马行船坊就建在城西,据说一匹宝马的价格抵得上一辆船车。 带着青萝来到城西,买了银线徐言就想回去,这时候不远处的马行门口传来唏律律一阵人仰马嘶,一匹匹毛皮光滑得犹如缎子一般的大马正在被运入马行。 真是好马啊。 徐言不大懂得相马之术,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马匹毛发光滑,四腿粗壮,马眼更是炯炯有神,这种马就不是拉车的,一匹至少得值百两甚至千两以上。 看到马匹,徐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到不是喜欢马,而是想到了宝马的用处。 岳乘风这个麻烦可不小,徐言认为梅三娘恐怕是应付不来了,人家不但是三脉的先天武者,还是青木堂堂主,动武的话,岂不是与鬼王门的整个青木堂为敌,既然解决不了麻烦,那自然要想好退路。 退路对于徐言来说简单,不外乎一个逃字。 跑路要是没有马是不行的,一旦与岳乘风当真闹僵,徐言是准备带着梅三娘一走了之,整个丰山城都是鬼王门的地盘,真要逃走的话,快马就成了关键。 “马王镇的马,就是不一样啊,看看人家养出来的马,怪不得价如黄金,品相耐力都是堪称一绝啊。” 街边有看热闹的懂马人在互相闲聊。 “可不是么,这还是下品,要是上品宝马,一匹就价值万金,那才叫真正的千里马。” “听说马王镇的宝马都在山里放养,野性十足,训好了也要半年,再运到丰山城,这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了。” “这年头马比人贵,谁让人家马王镇出名,皇家出行都是用马王镇的宝马拉车,据说边军的战马有一半是来自马王镇。” “真想要好马,还得去一趟马王镇,虽说马王镇出好马,但也有鱼目混珠啊,能自己挑到一匹千里马,不但价格比丰都便宜许多,转手都能赚到一笔。” 路人的闲谈,徐言听了小会儿就被急着赶回梅香楼的青萝拉走了,路上徐言始终思索着马匹的事,他觉得还是事先准备几匹好马至关重要。 后路嘛,越早打算,对自己就越是有利,他是再也不想用猪拉车了,小黑跑起来倒是够快,从雪山跑下来差点把徐言骨头架子都给颠簸散了。 摸了摸怀里的几两碎银子,徐言叹了口气。 来到丰山城之后,他倒是在庄老四的赌坊赚到不少钱,足有近千两银子,这么多钱,对他一个小道士来说足够花销了,可是真要去买宝马,把梅香楼当了还差不多。 真正的千里马,上万两都未必能买得到。 寻常的马王镇宝马,一匹数百两的价格对于徐言来说倒是能买得起,可是他准备的后路,是对于一位三脉先天武者,或许还有整个青木堂,如果当真闹得不可开交,想要逃过青木堂的追杀,普通的马匹可未必够用。 好马买不起,普通的马匹徐言又怕到时候误事,于是回到梅香楼之后,徐言就一直左右为难。 第72章 门派任务 黄昏的时候,梅三娘回来了,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见谁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有徐言注意到了他这位三姐脖子上的几道抓痕。 那应该是梅三娘两个嫂子的杰作,看来这一趟去梅家,是无功而返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梅三娘不但被家人草草嫁了出去,她自己更是不顾闲言碎语,开了一家青楼,当得知梅三娘开青楼的消息之后,梅辛举被气得摔碎了十几个名贵的花盆,在家中怒吼着与梅三娘断了父女之情,从此路人。 梅家是大户,而大户人家更看重门风与名声。 看到梅三娘脖子上的抓痕,徐言就更加决定早些准备几匹好马了,既然听说了到马王镇去找马会便宜很多,徐言打算有机会也去走一趟。 反正他在梅香楼就是闲人一个,吃饱睡睡饱吃的主儿,好吃好喝了一年,总该活动活动身子骨了。 三百里路算不得远,用不上两天就到了,只是钱不够。 梅三娘已经够心烦了,徐言没打算再烦他这位三姐,吃过晚饭之后溜溜达达到了街头的赌坊,在庄老四迎亲爹一样笑容中,一张口就说明年不来了。 一听徐言明年不来赌坊了,庄老四乐的北都找不到了,这位阎王爷要是不来了,他每天至少省得下二十两银子,一天二十两,一个月就是六百两,一年可就是七千多两啊! 正在庄老四感激涕零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徐言说了一句把明年的糖钱先支给我吧。 庄老四听得一番白眼,差点被背过气去。 得,这位亲爹这是不想麻烦,要一次拿走一年的糖钱了。 在庄老四哭丧着相送之下,揣着整整五千两银票的徐言终于离开了赌坊,庄老四不想给,可架不住人家拿着两枚铜钱开赌啊,而且把把都赢,到最后庄老四实在没招了,叔叔大爷的叫了半天,才抹掉了两千两,只给徐言拿了五千两银子,换他来年不进赌坊的大门。 有钱就好办事,徐言可不准备真买上几匹千里马,再说他也买不起,他只要达到中品的宝马就成,反正一天跑千里和跑个七八百里,其实没差太多。 回到梅香楼的时候,徐言在门口略微停了一步。 天色已经很晚了,对面的茶棚里竟然还有两人在喝茶,那两人明显都是武者,刀剑就戳在一边,时不时的还会瞄一眼梅香楼,那位茶摊老板的脸色更是无可奈何,打着哈欠还不敢撵人走。 半夜了还在喝茶,那两位明显是不想睡觉了。 扫了一眼,徐言就进了梅香楼,反正那群武者行事都挺诡异,保不住人家就有大半夜喝茶的习惯。 已经很晚了,梅香楼的院里却有人在练棍,风声霍霍,听起来威风凛凛。 练棍的除了王八指就没别人,徐言路过练棍正练得开心的王八指,也没理他,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言哥儿!” 王八指看到徐言,停住手里的长棍,反正大半夜的没人,他只穿着红色的肚兜,擦了把汗问道:“你看我这套七星棍法如何,有没有几分气势?” 本来是七星剑法,这位嫌剑贵,偏得用刀练,这回好,刀丢了改成用棍子练了。 “还行还行,别砸到自己的脸就更好了。”徐言笑着道:“王八哥的肚兜果然与众不同。” 王八指的脑门上明显有着一个棍子印,那是他练棍自己敲的,而且除了女人,小男孩才会穿肚兜,这位都三十好几了还穿着呢,还是大红的。 “嘿嘿,还是言哥儿眼毒,这么黑的天都能看到我被棍子敲了,我这叫红锦衣,绸子做的,辟邪用,嘿嘿。”王八指也不介意,反正是自己敲的,又不是别人揍的,不丢脸。 “都这么黑了,还练棍啊。”徐言随口说了一句,脚步也没停,至于什么红锦衣还是红肚兜,他是没兴趣打听。 “这两天可得勤快点,要不然真要被蛇妖给吞了,言哥儿,你就见不到我王八指喽。” “蛇妖?”一听蛇妖,徐言脚步一停,好奇地问道:“哪来的蛇妖,你要去铲妖除魔么?” “不光我去,青木堂的人都得去,还有其他七个堂口的人,这次不但出动了整整八个堂口,听说十八太保全都会出手。” 王八指看了看周围没人,拉着徐言到了墙角,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可是我们门派的隐秘,两天后的一次行动,这就叫门派任务,哥哥也要跟着去,回来的时候,今年的利钱就不用交了。” “去马王镇?”徐言眨了眨眼问道。 “嘘!小声点。”王八指被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马王镇?” “送酒的时候,听到大太保和闫将军说了几句。” “千万别外传,要是让那些正派的奸细听了去,我们可就无功而返了。” 一听徐言在雅间里听到的碎语,王八指也就没在好奇,而是嘱咐徐言千万别外传,怕别人说,自己倒是先说出来,当先就把消息传给了徐言,这位明显一个兜不住消息的大嘴巴。 “跟正派有什么关系?”徐言一阵疑惑,问道:“你们不是去铲妖除魔么,难道和正派联手对付蛇妖?” “铲妖除魔那是正派的事儿,我们才不管什么蛇妖不蛇妖的。”王八指把下巴都要仰到天上了,自豪万分地说道:“除掉蛇妖是正派的本份,我们是去除掉正派的,哈哈,趁着他们除妖的功夫,我们来个螳螂捕蝉,把那群家伙一网打尽!” 够狠。 徐言听得直点头,这才叫邪派嘛。 “王八哥,你不是不想参与门派任务么,头两天听你叨咕今年的利钱够交了,怎么连你也要去?” 徐言不解地说道,这位王八指来梅香楼也有小半年了,份子钱和一些豪客的赏钱加起来足够五十两,有钱交还要跟着堂口去劫杀正派,那不是闲的么。 一提钱,王八指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唉声叹气地说借人了。 “借人了?借谁了?”徐言听得好奇,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哎,还能借谁,借给庄老四了呗。” 这回徐言是听明白了,哪是借啊,原来这位把钱都给输没了。 齐国江湖,邪派势大,倒也不是没有正派,就像普国是正派的天下一样,在普国依旧存在着一些江湖邪派,只不过隐藏得十分隐秘而已。 铲妖除魔的确是正派的职责,要不然怎么叫正派呢,可是徐言却不认为真有妖物作乱的话,势力遍及半个齐国的鬼王门会坐视不理,自家的地盘,不分正邪,都是需要保护的,否则还叫什么门派呢,直接叫山贼或者恶匪不就行了。 在徐言看来,鬼王门的这次行动,或许是趁着蛇妖作乱的机会,正好顺手铲除一些正派武者,不过那头蛇妖,应该也是鬼王门看中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八处堂口齐出,还搭上十八位太保了。 反正自己也准备去一趟马王镇,徐言回到住处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和鬼王门的人一起走上一趟,他身上就有鬼王门的腰牌,那可是正邪之战,徐言听王八指说起过一些见闻,他自己可从没见过。 这种大热闹,如果不亲眼看到一次,可不是少年人的心性了,尤其是斩妖之举,徐言更想要亲眼看一看妖物与武者之间的真正拼杀。 第73章 四车彩礼 天刚亮,在院子里练完了一套飞石身法的徐言,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一错,地面上一块小小的石子被踢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回弹而来,被徐言一把抓住,顺着石子弹回来的力道抖手飞出。 只听闻‘呀’的一声女子惊呼,满身暗香的梅三娘刚刚来到徐言的院子,就看到一块石子从她耳边飞了过去,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臭小子,大清早的扔什么石头!” 梅三娘嗔怪地说道:“有力气去前院帮着抬东西,三姐这张脸要是被你打坏了,你就等着养我一辈子吧。” 徐言嘿嘿傻笑,他已经习惯了梅三娘这种玩笑,同患难的姐弟,养谁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梅三娘没有发觉,始终围绕在她身边,被她那满身暗香引来的一只蜜蜂,已经被石子直接带出了院外。 “抬什么好东西,我这就去帮忙。”徐言洗了把脸,说着就要往前院走,却看到梅三娘今天的神色有些落寞。 “青木堂送来的彩礼。”梅三娘轻声叹息了一声,道:“岳乘风要纳我为妾,今天他会亲自上门提亲,这不,大清早就派人送来了四车彩礼。” 听到这句话,徐言脚步一顿,清秀的眉峰微微一挑,眼里现出一丝冷意。 “三姐准备怎么办?”徐言皱眉问道。 “哎……”梅三娘叹了口气,道:“先前以为他惦记我的身子,反正三姐也是残花败柳,大不了给他就是了,没想到那个岳乘风不但惦记我梅三娘,还惦记着这座梅香楼。” 纳妾,可不是逛青楼了。 岳乘风如果真要纳了梅三娘为妾,这座梅香楼,岂不是也成了岳乘风的囊中物。 梅三娘到底算错了一筹,今天被人送来彩礼,她就知道自己骑虎难下了。 “大不了一走了之。”徐言说得仍旧轻松,想要尽力打消梅三娘的顾虑,师父走了,面前这位三姐,也就成了徐言唯一的亲人。 “走不了了,我们梅香楼已经被人盯上了。”梅三娘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道:“门口喝了一夜茶水的,是青木堂的人,我问过王八指,他认得。” 怪不得徐言昨天半夜看到有两个武者在对面喝茶,原来岳乘风在准备发难之前,就彻底封死了梅三娘的所有退路,竟是提前派来手下盯死了梅香楼。 几个寻常的武者而已,以徐言的能力,轻易就能打发掉,他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道:“早走还有机会,三姐,我们现在就走。” “去哪儿呢。”梅三娘犹如自语般说道:“我就是个扫把星,家人都不在认我,三姐还能去哪儿呢,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苦笑了一声,女人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道:“那可是青木堂的堂主,鬼王门不是元山寨,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这就是三姐的命,我认了,你还小,等你有了自保之力,就去闯荡天下吧,不用惦记三姐,做妾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我徐言的三姐会认命么?”徐言傻兮兮地笑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有着一股洞彻人心的清明。 “你就是个妖孽,人心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么?”没好气地点了下徐言的脑门,梅三娘嗔怪道:“别显得那么聪明,你就该当猪才对,吃喝玩乐才是我梅三娘的弟弟该干的事情,揣摩人心很累,就算你看透了又能如何,自寻烦恼。” “在三姐面前我才显得聪明一点,嘿嘿。”徐言笑着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三姐不必着急,明天我出门一趟,弄几匹好马回来。” “要马匹干嘛?”梅三娘疑惑不已。 “跑路呗,我可不想背着三姐赶着猪跑路了。” 少年人的玩笑,终于逗得梅三娘噗嗤一笑,拧了拧这个弟弟的胳膊,倒也没有用力,扭着腰肢忙她的事情去了。 幸好,在世上还有个亲近人…… 被赶出家门的女子,看到徐言的时候心中总是暖的,两个人遭罪,总比一个人承受要来得轻松几分,至少在为难的时候,还有人能替你分担。 梅三娘走后,徐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十六岁的少年,身高比去年要高出了一头,体魄更是强壮了许多,细腰乍背,眉清目秀,一旦神色阴沉,倒也有几分武者的凌厉气势。 “岳乘风……” 捏了捏明显比去年长大了一圈的拳头,徐言在院子里冷声低语:“敢碰我三姐,我拿你喂猪!” 呼噜!呼噜! 一边的猪圈里传来小黑兴奋的叫声,于是徐言浑身的杀气被猪叫彻底给打散。 “人你也吃啊。”没好气地拍了拍小黑猪的头,长长的猪鼻子拱得徐言一手口水。 “小黑啊,你是不是得了红眼病,这都一年了还没见好呢?” 小黑猪自从去年开始,眼睛里就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红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徐言整天和猪在一起,他自然十分清楚。 先前还以为小黑上火了,徐言给猪吃了不少清火的药草,吃得小黑至少瘦了三斤,去年长的肉,这一下全都退回去了。 扒开猪眼,徐言担忧地检查了一番,自语道:“也该好了啊,是不是药吃少了,明天多给你加点。” 呼噜噜!呼噜噜! 拼命摇着鼻子的小黑明显在抗议,它要吃肉,不想吃药。 虽然眼睛里有些红点,小黑猪倒是整天活蹦乱跳,徐言也就不再担心,到前院帮着伙计们卸车。 青木堂的堂主提亲,彩礼还真是丰厚,足足装了四车。 一车肥肉,一车葱,一车茶叶一车糖。 好么,果然是大手笔,葱肉茶糖论车装,看见这四大车彩礼,徐言差点没被气吐血。 早知道纳妾这么便宜,连百两银子都用不上,他也想去鬼王门的青木堂转转,看看岳乘风有没有什么姐妹姑嫂之类,身上有六千多两,徐言差不多能纳回来五六十位。 年纪不是问题,百十两银子一位,买回来当下人都值了。 这就是仗势欺人嘛。 暗骂了一声老狗,无可奈何的徐言也没心思搬那些廉价的彩礼了,往对面的茶棚看了一眼,那两个喝茶的武者还在,不是昨天的两人,而是换了新面孔。 真看得起梅香楼啊,徐言暗叹了一声,就要回去,眼不见为净,他现在看见青木堂的人就恶心。 江湖门派,不但正邪相争,门派里的各处堂口一样在明争暗斗,谁的势大,谁的钱多,谁就能占据上风,就能保住地位,武功的高低,有时候在势力的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除非是真正的修行者,否则二脉三脉甚至是一脉的武者之间,其实差距并非太大。 徐言刚刚进门,远处的街头,一队上百人的青木堂弟子大步而来,为首的,正是意气风发的岳乘风。 第74章 提亲 岳乘风亲自上门提亲,这翻面子在这位青木堂的堂主看来,已经是给足了梅三娘,至于三媒六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些乱七八糟的讲究,在邪派中人的眼里是一文不值的。 刚要进门的徐言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队伍,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没有等在门口,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 拿起王八指的钢刀,徐言独自在房中以七星剑法的方式运转起真气,刀锋上立刻出现一层薄薄的光华。 自己究竟冲开了几脉,徐言并不清楚,不过他能断定,自己绝对达到了先天武者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刀身上出现真气,而且这股真气比起元山寨那三个头领都要明亮许多。 杀人不难,曾经炸毁了乘云观,又屠光了元山寨的小道士,如果真想杀人,一个三脉先天的岳乘风未必能挡得住,其实不仅徐言能杀人,梅三娘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真要迫不得已,至少毒杀掉岳乘风,机会应该很大。 让徐言和梅三娘觉得棘手的,其实不是岳乘风的武功,而是他青木堂堂主的地位。 这些日子徐言从王八指的嘴里打探出不少鬼王门的消息,王八指只是个喽啰,太多的隐秘他是不知道的,不过青木堂大致有多少人马,他却所知颇深。 据王八指所言,鬼王门的青木堂口,至少有三千门人,刨去那些坐在家里只交利钱的俗家弟子,平常跟在堂口的大约能有一半,也就是一千五百人左右,而且这些人全都会武,可不是元山寨那些山匪和厨子能比。 青木堂在鬼王门还排不到前面,三十六处堂口,青木堂只能排在中后,越往前的堂口,手底下的人马就越多,还有许多真正的大堂口被设在其他的大城大镇,别看鬼王门的总舵在丰山城,其真正的实力,遍布着大半个齐国。 岳乘风不算什么,可是他青木堂堂主的身份,成了最为麻烦的一点,如果处理掉这个小人,说不得,徐言和梅三娘就得被整个青木堂,甚至是整个鬼王门追杀。 面对着拥有真正修行者的邪派之首,徐言发现自己太过渺小了一些,拿着刀的少年苦笑了一声,散去真气,将钢刀仍在一旁。 硬碰硬不是办法,就算最后他与梅三娘能逃,至少也要逃出齐国,到时候可真就是流落他乡了,还要提防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追杀,想起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徐言倒是不怕,可梅三娘一个女人,怎么能受得了? 不能硬碰,就只能智取了。 在房中思索了许久,徐言的心神始终在快速的运转着,一个个办法被他想到而后又推翻,过了许久,他才走出屋子。 太好的办法基本没有,不过徐言倒是有把握拖上个一月半月。 岳乘风早就进了梅香楼,此时正与梅三娘交涉,他是以势压人,不怕你梅三娘不同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任凭梅三娘口若莲花,他只是八风不动,咬死了就要纳你梅三娘为妾,而且今天就要成亲。 不同意? 没关系,你们梅家的底细已经被打探个一清二楚。 药商人家,走的是商路,惹谁也不敢惹鬼王门这种地头蛇,临来梅香楼之前,岳乘风先去了趟梅家,直接找到梅辛举,撂下话来,明说就是要纳梅三娘为妾。 梅家别看是大户世家,见到这位青木堂的堂主依旧得低声下气,一听对方要纳梅三娘为妾,梅辛举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心急深沉的岳乘风算是彻底拿住了梅三娘的把柄。 连你爹都同意了这门亲事,你梅三娘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等吉时一到,岳乘风就准备直接绑人。 只要梅三娘成了他岳乘风的人,那么这座梅香楼,也就姓岳了。 先天武者也是需要钱的,没钱什么都玩不转,靠着武功高低,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不假,如果吃喝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还称得上堂主么,尤其上千号手下跟着,没钱谁会给你卖命? 鬼王门在丰山城不但势大,许多大型的店铺商家其实就是鬼王门的买卖,西街最大的船坊与马行,还有南街最大的客栈和一些酒楼,都是鬼王门的生意,只不过不是他岳乘风的,而是那些势力更大的堂口或者是太保与护法所有。 站在大堂的岳乘风,到背着双手不住地打量着高耸的穹顶与四周奢华的布置,这位青木堂堂主此时是得意不已。 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白得这么大的一家青楼,今后他岳乘风的日子也就更舒坦了。 梅三娘此时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她说尽了好话,人家是一句都不听,正在着急的时候,只听到岳乘风说了一句时辰快到了,你去梳妆吧。 梳了妆,人家这就要绑人了。 梅三娘的脸色越发惨白了起来,偏偏还无计可施,在岳乘风阴冷的目光逼迫之下,梅三娘叹了口气。 既然逃不过,只能先虚与委蛇,在见机行事了。 就在梅三娘磨蹭着往后楼走,而岳乘风的眼神变得越发不善的时候,大厅的窗外传来少年人的声音。 “王八哥,你们青木堂通缉的那个贼人叫飞天什么来着?” 窗子开着,这句询问声音可不小,大厅里的梅三娘和岳乘风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发出询问的,自然是徐言了,他此时正将一头雾水的王八指拉到了窗下,而后高声问了一句。 王八指正在门口充当打手兼保镖呢,没看到堂主大人亲自驾临么,他这个青木堂的喽啰也要表现一番不是,被徐言硬给拖到窗根底下,他也是莫名其妙。 一听徐言询问,王八指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叫飞天蜈蚣。” “飞天蜈蚣?”徐言疑惑的声音传来:“这名号这么耳熟呢,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两人的一问一答听起来简单平常,先前岳乘风也并未在意,可是当他听到徐言的最后一句之后,岳乘风整个人忽然浑身一颤,也顾不得梅三娘了,紧走了几步,直接从大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你听说过飞天蜈蚣?” 跳出窗口的堂主,把王八指吓了一跳,不等他拍马屁就被岳乘风一把推出了老远,而后死死地盯着徐言,眼神里不但涌动着骇人的杀意,还有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惊喜与贪婪! 第75章 缓兵之计 飞天蜈蚣何许人也,六年前叛出青木堂的副堂主是也。 王八指并没有说瞎话,时隔六年,如今的青木堂堂口,还挂着悬赏捉拿叛徒廖九鸣的令文,风吹雨晒了六年,依旧焕然如新。 不是通缉令材质好,六年都不坏,而是一旦字迹模糊,立刻会被换上新的,只要有人能提供廖九鸣的藏身之地,奖白银万两,这个规矩,在青木堂六年来始终没变。 蹦出窗户的岳乘风,在听到有人无意间说出听说过飞天蜈蚣的名号,心中不但惊诧,还升起一股无比的惊喜,在窗外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少年。 飞天蜈蚣因何叛出的青木堂,在鬼王门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廖九鸣在六年前借着一次机会,盗走了鬼王门的一粒筑基丹,而后逃得无影无踪,为了通缉飞天蜈蚣,鬼王门三十六处堂口出动了数万人,差点将半个齐国翻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有找到廖九鸣,于是飞天蜈蚣的通缉令不但挂在青木堂,其他三十五处堂口可是都有。 廖九鸣原来就是青木堂的副堂主,而岳乘风是堂主,门派丢了一粒筑基丹,岳乘风也跟着差点被扒了一层皮,要不是他与一位护法的关系还算不错,有人替他在门主面前开脱,他岳乘风都得跟着廖九鸣倒霉。 这六年来,岳乘风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抓到廖九鸣,报仇雪恨是其一,廖九鸣手里的那枚筑基丹,才是真正的宝贝,如果让岳乘风得到,他绝对不会还给宗门,而是立刻自己吞服。 岳乘风已经是三脉先天武者了,冲开四脉对他来说都无比艰难,更别说六脉齐开了,于是筑基丹这种可以直接破开后三脉的宝贝,就成了岳乘风这种停留在三脉先天境界的武者所梦寐以求的东西。 吃下一粒筑基丹,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筑基境修行者! 所有的野心与希望,全都寄托在筑基丹的身上,怎奈岳乘风这些年来连廖九鸣的影子都没找到,今天听到了飞天蜈蚣这个名字从徐言这个少年人口中出现,被他埋没了多年的希望,立刻再次燃起。 冷冽的眼神闪动着寒光,岳乘风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两只手不自觉地捏了起来,发出嘎吱吱的骨节脆响。 “听、听说过。”徐言好像被吓到了一样,畏畏缩缩地说了一句。 “你在什么地方听说的飞天蜈蚣,小子,如实说来。”岳乘风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焦急了一些,这才稳了稳心神,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道:“放心,只要你告诉我飞天蜈蚣在什么地方,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窗外只有两人,在岳乘风摆手示意之下,他的手下将其他人全都隔到了远处,连梅三娘和王八指都得远远地看着,根本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在、在……” 徐言挠了挠头,好像在回忆,岳乘风倒也不急,微笑着等待,只是眼角始终在微微抽搐。 “想起来了,在普国!” “普国?”岳乘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说怪不得这些年找不到廖九鸣,原来那个叛徒逃到了普国,竟是没在齐国境内。 “他在普国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岳乘风心急不已,急忙追问。 “在普国的临渊山。”徐言眨着眼睛,一副憨傻的模样,道:“我老家就在临渊山附近,听说临渊山上有一座渊山寨,寨子里都是武功高强的强人,为首的大寨主,绰号就叫飞天蜈蚣。” 将祁元山说成临渊山,将元山寨说成渊山寨,徐言意在迷惑岳乘风而已,反正两座山就隔着一座峡谷,他一个半大孩子,分不清也不奇怪。 “临渊山,渊山寨……” 岳乘风径自嘟囔了一句,随后猛地看向徐言,盯了半天,发现对面的少年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憨傻模样,这才断定对方没有说谎。 “这个消息,你告诉过别人没有?”岳乘风强装微笑着问道,徐言急忙摇头。 “好孩子。”岳乘风夸赞了一句,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纹银的银票,扔给徐言,道:“别在人前提及飞天蜈蚣了,那是个祸害,仇人繁多,如果被别人听了去,你自己也会惹来麻烦。” 也不知是听懂了劝告还是得到了银子高兴,徐言一个劲地点头傻笑,看得岳乘风鄙夷万分。 “小子,你这种人才,最适合当一个,哈哈哈哈!” 眼中虽然鄙夷,岳乘风可没有表现出来,拍了拍徐言的肩头夸了一句,反正他夸的这句听起来跟骂人也没差多少。 岳乘风经常来梅香楼,自然见过徐言,他一直以为徐言是个梅香楼的小厮,而且在他眼里,这种见人就知道傻笑的少年人,最适合做梅香楼的了,等他得到了梅香楼的地契与梅三娘,他觉得自己应该提拔提拔眼前这个傻小子。 背着手转到门前,岳乘风这次连大厅都没进,更没多看梅三娘一眼,招呼一群手下,急匆匆离开了梅香楼,好像将纳妾一事忘到了脑后。 不是岳乘风忘了,而是一个美妾加上一座梅香楼,实在抵不过一粒筑基丹。 别说一座梅香楼了,如果能抓到廖九鸣,抢回筑基丹,十座梅香楼他都看不上眼。 那可是筑基丹啊,破三脉的灵丹异宝! 看着青木堂一群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梅三娘一脸的诧异,当她转头看到窗外依旧在傻笑的徐言之后,顿时苦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是那个坏小子将岳乘风诓走了,因为一旦徐言傻笑,就是发坏的时候。 “你跟他说了什么?”没人的时候,梅三娘抓住徐言质问。 “没什么,告诉他飞天蜈蚣的下落而已。”徐言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模样。 “廖九鸣早就死了!”梅三娘一惊。 “岳乘风不知道啊。”徐言呵呵笑道:“我告诉他飞天蜈蚣在临渊山,这一趟没有一个月,岳乘风是回不来了。” “他们有仇?”梅三娘有些不解,于是徐言将青木堂一直通缉廖九鸣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是缓兵之计,梅三娘虽然暂时甩掉了麻烦,等到岳乘风空手而回的时候,一定还会打梅香楼的主意。 徐言本想趁机劝说梅三娘就此离开,门外几个监视梅香楼的青木堂弟子不难对付,只是梅三娘那股看着梅香楼满眼不舍的神态,让徐言没在多说。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产业,换成谁恐怕也不会舍得。 徐言已经劝说过几次了,梅三娘始终没有离开的打算,人一旦钻进牛角尖,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叹了口气,徐言不在劝说他这位三姐了,他准备明天就随着王八指他们走一趟马王镇,至少要准备两匹好马,以备不时之需。 第76章 马王镇 本以为明天才出发,下午的时候,徐言就看到王八指在收拾行囊,还换上了一身短打衣靠,背后背着他那条大木棍。 上去一问,原来是车马行路太慢,王八指这才需要提前出发。 鬼王门在城外有自己的马场,但是王八指这种有钱交钱,没钱才会跟着门派出任务的喽啰,是无法拥有马匹的,连一年的利钱都交不起了,也难怪王八指要早点走。 雇马车赶路,速度可比骑马慢多了,因为一辆马车可不止一两个人乘坐,多的时候,两匹瘦马能载着几十人赶路,速度能快就怪了。 徐言就认得王八指一个鬼王门弟子,既然要跟他同路,徐言也就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套干净利索的短衫,随着王八指离开了梅香楼。 按照徐言的说法,是去马王镇看看热闹,王八指是说什么都没同意,宁死也不带着徐言,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不是不想带着,而是不敢带着。 这次的任务可不是小事,上面明令不许外传,这要带着个外人,一旦被堂主副堂主的发现了,岂不是麻烦。 后来徐言无奈之下拿出自己的鬼王门腰牌,王八指这才同意徐言同行。 “没想到啊,言哥儿也是我们鬼王门的人。”离开梅香楼,王八指显得十分亲近,问道:“你是哪个堂口的,难道也是青木堂的人?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师兄弟了,嘿嘿。” “不知道什么堂口。”徐言也没撒谎,道:“我准备每年都交钱的,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打打杀杀的活我可不会。” “言哥儿自然不是穷人,嘿嘿,那你还跟我去马王镇,这次的任务听说不太简单呐。”王八指边走边道:“砍完正派还得砍蛇妖,天知道这次得搭上多少人命。” 王八指说得没错,一旦正邪两派开战,基本都是殊死搏杀的,齐国以邪派为首,想来正派的人马不会太多,可是还有一条蛇妖呢,这种混战,一个不慎就会送命。 “我去开开眼界,躲得远远的就行了。” 徐言神态轻松地说着,两人来到了车马行,王八指要以那种二三十人乘坐的车马赶路,徐言却不耐烦地雇了一架单独的马车,载着两人这就上路了。 “还是言哥儿财大气粗,嘿嘿。”王八指摇头晃脑地拍着马屁,这次他倒是省钱了,看来出门还得和这种阔公子同路才好,至少自己不用掏路费。 不到黄昏的时候出发,三百里路,一夜差不多就能到,虽说行夜路会慢些,倒也误不了正事。 “你们青木堂这次是谁带队?” 路上,徐言询问着这次门派任务的细节,他的目的是好马,至于正邪两派的交手,徐言不会参与,到时候看看热闹也就是了,不过岳乘风的踪迹,他还是要打听一番的。 “我们青木堂是谭副堂主带队,岳堂主好像有其他事,今天在堂口没看到他老人家。” 一听岳乘风不去马王镇,徐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飞天蜈蚣的消息,果然对岳乘风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连宗门任务都丢在一边,即将到手的梅香楼也被他弃之不顾。 筑基丹真有那么宝贵么? 徐言在心头暗自思索,飞天蜈蚣的那粒筑基丹此时就在他的怀里贴身藏着,如果这种丹药真的是先天武者都要眼红的东西,徐言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又不是不懂。 颠簸了一夜,天明时分,离着马王镇已经不远了。 “不进镇子,往东门走。” 打着哈欠的王八指,指点着车夫方向。 “去东门?”徐言抻了个懒腰,道:“鬼王门的聚集地么。” 不去马王镇,是怕打草惊蛇,将聚集之地放在镇外的山林里,才能不让正派察觉,这种手段徐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王八指比量个大拇指,赞叹道:“言哥儿猜对了,我们青木堂就在东郊竹林集结,至于其他人马就说不准了,那些大人物或许已经到了镇子里,我们这种喽啰,自然要埋伏在外面。” 从行囊里翻找出两块干硬的大饼,王八指递给徐言一块,道:“幸好哥哥有准备,要不然早上就得饿肚子了。” “什么时候动手?”徐言没接大饼,问道。 “应该是晌午左右。”王八指自己嚼得倒是够香,嘎巴嘎巴的也不怕咯牙。 “进马王镇。”撩开车帘,徐言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句,回头对着王八指说道:“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先去镇上逛逛。” 眼看着都吃掉半张干饼了,王八指一口没咽下去,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副堂主不让我们进镇子,言哥儿,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挨揍。” “你们副堂主也等在东郊竹林么?” “是啊!” “你在鬼王门很出名么?” “还行,青木堂至少大半人我都认得,太保和护法我也远远地见过几次。” “副堂主和青木堂的弟子都等在东郊,你进镇子谁能知道。” “也是啊……要是被太保们认出来怎么办?” “放心,太保们记得一只野鬼都不会记住你这只虾米。” “言哥儿,你这话太伤人了,不过好像有道理……” 大清早的去埋伏在东郊,徐言可没那爱好,早饭还没吃呢,没听到肚子都开始叫了么。 沿着平坦的官道,马车直接驶入马王镇,在镇子上找了一处包子铺,徐言和王八指开始大吃了起来。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这才是徐言的处世之道。 反正这次鬼王门的行动,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儿,看热闹嘛,不吃饱肚子怎么看得起劲呢。 马王镇不小,比不过丰山城,却比临山镇要大出太多,镇子上至少住着数万百姓,而且家家户户都在养马,一清早就有许多半大的孩子牵着马儿出镇,到山上去放马。 马王镇的马不会养在马厩里,而是从小就在山林间疯跑,被常年养在马厩里的,绝对出不了好马。 看着镇子里的半大孩子放马,徐言觉得十分新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是大多骑着马匹,那些马儿一水的高头长腿,缎子一样的毛皮油光水滑。 看着看着,徐言觉得不对劲了,放马的孩童倒是不少,只是行走的方向却十分一致,全都是往镇子西门走。 马王镇四面环山,按理说四周都可以放马,要是只在一个方向放马,西山的草还不都被啃光了? 第77章 正派云集 不懂就问,这是徐言的好习惯。 于是在徐言的打听之下,包子铺的老板说出了为何马放西山的缘由。 无他,东边闹蛇妖而已。 蛇妖吃马,也吃人,一个月前,有一伙放马人一去不归,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马匹与放马人消失的事情出现,马王镇的官兵倒也组织了几次人手,发现是蛇妖作乱之后,官兵们可不敢去了,没有先天武者出手,普通的兵士或是武者拿妖物根本就没辙。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马王镇被蛇妖吞掉的放马孩童多达数十人,弄得家家户户寝食不安,那些丧子的人家更是惨不忍睹,天天有灵棚被搭起,街道上整天有白幡招展,更有万民书被送往齐国皇城,请求皇帝派来大军除掉作乱的妖蛇。 从包子铺老板口中得知的消息,未必全面,不过已经够用了,至少徐言能大致分析出如今真正的局面。 蛇妖作乱,马王镇民不聊生,万民书被传往皇城,然后齐国大军来援,除掉蛇妖,最终皆大欢喜,毕竟蛇妖也是架不住大军征讨的。 本该如此的局面,或许是那些寻常百姓的认为,可是这其中的借题发挥,就不是百姓们能看清的了。 在徐言看来,一条吞吃了几十人的蛇妖,还无法惊动齐国真正的帝王,如果为了几十人的生死就要费心费力,皇帝也太不值钱了。 万民书应该是被送到了丰山城,或者说传往皇城的时候,被丰山城拦了下来。 丰都作为齐国重镇,有着数万驻军,一方诸侯治下如果连一条蛇妖都处理不了,那丰山城的闫将军可就真成吃闲饭的了。 马王镇,原本就归属在丰山城的管辖之内。 想起鬼王门的大太保宴请闫将军,徐言这时候才看出了那场会面的真正目的,应该是鬼王门得知了蛇妖之事,为了减轻闫将军的负担,自告奋勇来剿除妖物,在除妖的过程中,正好顺手将那些被蛇妖引来的正派一网打尽。 怪不得之前听到大太保和闫将军谈论起马王镇与蛇妖,原来上次大太保宴请闫将军,就是为了接下除妖这个任务,如果鬼王门不插手,想必丰都的驻军也会被闫将军派来剿灭蛇妖。 吃饱了肚子,自然要顺顺胃口,徐言和王八指离开包子铺,来到一间茶楼,要了个临街的位置,点上两壶清茶,一边休息,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茶客们的纷纷议论。 江湖人打探消息的地方,以茶楼酒肆为主,徐言选的地方没错,只是一看到那些风度不凡,一脸正义凛然的武者,徐言就直反胃。 所谓正派,以前徐言以为是那些替天行道,路见不平就要出刀相助的江湖好汉,可是自从看清了太清教的作为之后,正与邪,在徐言心里再也没什么区别了。 师父说得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一个利字当头,世人逃不过,正邪又能逃得过么?不说大义与否,就单说那条蛇妖,徐言几乎能断定那蛇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宝贝,否则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来抢。 不过是一些追逐着自身或者门派利益的武者而已,正邪之称?都是放屁用的。 徐言对正派没有好感,对邪派也一样没好感,他只想做个局外人,看看热闹就够了,然后买两匹快马,说到底,这次来马王镇,他的目的不过是买马而已。 茶楼里人不少,武者更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处,不断的窃窃私语,偶尔能听到青云阁,玉剑门这种霸气十足的名头出现。 “王八哥,青云阁和玉剑门是正派还是邪派?”徐言喝着茶水问道。 他这一问不要紧,对面始终战战兢兢的王八指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神色惊慌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都是正派的,言哥儿我们走吧,这茶楼恐怕被正派给包了。” 齐国的确邪派势大,但是如今这座茶楼里,却是正派云集,王八指这种邪派的小喽啰混在正派人堆里,难怪他害怕。 “你脸上又没写着何门何派,怕什么。”徐言低声说了一句就不在理会王八指,饶有兴致地看着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一伙武者。 王八指这种小喽啰,徐言是不担心被正派认出来的,多说去过梅香楼的人能认出这个护院头子,以王八指的名声,能在正派里被人认出的几率基本没有。 从楼上下来的一伙人明显都是武者,人人背后都背着长剑,衣着华贵,绝非寻常的江湖武者可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罩轻纱的少年人,身形小巧,脚步轻盈,没拿刀剑,更看不清容貌,在少年身旁,陪着一位中年男子,远远地能听到有人拱手对那中年人称呼为于阁主,看于阁主恭敬的神态就能知道,那少年的身份非同小可。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徐言,当他看到少年的身形之际,脸色忽然微微一变,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就喝,当他喝茶的同时,有一对眼眸隔着面纱望来,很快就被收了回去。 茶杯里已经没水了,徐言不是渴,而是借着仰头来挡挡麻烦。 虽然那少年人带着面纱看不到容貌,不过从身形与行走的姿态来看应该是个女孩,而且还是徐言见过的女孩。 以徐言的眼力,他已经认出了对方就是在梅香楼和他对骂的,那位身上带着千节花香的女孩。 能在这种地方出现,而且被一群正派武者奉为上宾,可见那女孩的身份不低就是了,徐言可不想在人家的地盘找麻烦,当时的两人全都骂出了火气,保不准人家仗着人多势大,把他揍一顿事小,这要让人翻出来身上的鬼王门腰牌,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机敏的徐言,到底以仰头喝茶的办法躲过了对方的目光,等他放下茶杯,长出一口气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走远了。 她来马王镇做什么? 那位要送自己当太监的少女竟然有可能是正派之人,徐言倒是有几分好奇与无奈。 快要落进邪派的埋伏了,还有心情来喝茶,看来心大的人哪里都有啊。 在茶楼里听了半天的各种奇闻异事,在王八指的催促之下,徐言这才离开了茶楼,也没和王八指顺路,两人就此分别。 王八指赶往东郊竹林与青木堂的人汇合,徐言则悠哉悠哉地挑选着马匹。 看热闹不急,买马才是正事。 第78章 银冠蛇 等到徐言选中了两匹好马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给那户买马的人家留下定钱,徐言兴致勃勃的赶往镇外。 果然在马王镇的养马人家里买马,要比丰山城的马行便宜许多,两匹马总共五千两,品相至少在中品往上,达不到千里马的地步,倒也差不太多,就这两匹好马如果放在丰都的马行,少说一匹能要上四千两,就算充当千里马来糊弄一些棒槌也绰绰有余了。 徐言不算懂马,他也不大会看,但是他会听。 听马匹绵长的气息,只要气息比其他马绵长,而且心跳缓慢低沉,这匹马就一定不会太差。 常年与猪打交道的小道士,看猪的本领绝对是一绝,把看猪的本事用在相马上,这就是徐言的聪慧之处了,因为动物们的体质大多都如此辨认,这也是一份举一反三的本领。 定好了马,交完了定钱,心里的大事一旦解决,剩下的就是少年人的好奇了。 “东郊,蛇妖,正邪大战……” 站在镇子外,徐言傻笑了起来,自语着:“看戏不用买票,真好!” 当徐言赶往东郊准备看戏的时候,好戏其实已经上演了。 在东郊竹林的深处,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正在快速的游走,时而攀上青竹,时而在地面的腐叶中爬行,速度极快,巨大的蛇尾用力一甩,就能抽断一颗碗口粗的竹子。 巨蟒浑身青色,头顶长有银冠,类似鸡冠,看起来十分奇异,猩红的信子喷吐之间犹如吐纳着一道长虹一样,只不过这条巨蟒明显有些暴躁,东一头西一头的胡乱爬着,没见它有什么目标。 在巨蟒爬过的林间,脚步声隐隐传来,有数十道身影逼近,那是一群武者,手提刀剑,为首的正是徐言在茶楼里看到的那位于阁主。 在一处小溪附近,这伙人停了下来。 “阁主,那孽畜向西边逃了。”有武者蹲在地上分辨着巨蟒爬行所留下的痕迹。 “坠在后面即可,将它赶到陷阱在动手。”于姓中年人双目如电,吩咐了一声就再次带着手下追了上去。 这些人在赶蛇,而非杀蛇。 同一时间,竹林里几乎到处有正派之人在奔行,一伙人追丢了银冠巨蟒,立刻有另一伙人发现目标,如果从上空向下看,此时的竹林隐隐出现了一个包围圈,而那条巨蟒正在不断的被赶向一处幽深的山坳。 看似宁静的山坳里,早已被人挖出了一个巨坑,坑底遍布着铁刺,这处巨大的陷阱,就是给蛇妖准备的。 围剿蛇妖的正派人马可不少,足有数百人之多,然而在竹林的深处,还隐藏着更多的身影。 想做黄雀的鬼王门,正蛰伏在暗处,等待着螳螂捕到那只蝉。 徐言来到东郊竹林的时候,在外围已经看不到人了,王八指之前说的聚集之处也不见了人影,徐言站在竹林里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的确不用买票,可是戏场子在哪儿,他却找不到了。 正在打算胡乱找找的时候,徐言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好像有庞然大物掉到大坑里一样。 “果然用陷阱了。” 听到这种轰鸣,徐言立刻断定那是陷阱发出的响动,武者猎杀妖物,和猎人猎杀野兽其实没什么区别,除非能在妖物面前有着必胜的实力,否则的话,陷阱的动用也就成为了必然。 有响动就有了方向,徐言朝着响声传来的地方急奔而去,在他奔行的同时,数以千计的鬼王门弟子几乎在同时从藏身之地涌出,无声无息地杀向那处山坳。 “银冠蛇到手了,哈哈,恭喜于阁主。” 山坳的大坑附近,一个三十多岁的持剑女子正对着那位于阁主道喜:“一条银冠蛇,半粒筑基丹,于阁主,这次你们青云阁可谓收获颇丰啊。” 女子名为玉如意,是玉剑门的门主,本身有着三脉先天武者的境界,她口中的于阁主,则是青云阁的阁主于成。 于成和玉如意境界相当,而青云阁与玉剑门也都以正派自居,这两个门派不算太大,行踪十分隐秘,这才能在邪派横行的齐国立足,只是日子不算好过而已。 “玉门主别高兴得太早了,那孽畜可不是区区一处陷阱就能对付得了的,如果真能斩杀此妖,少不了你们玉剑门的好处。” 于成始终盯着大坑里翻转个不停的蛇妖,陷阱的确够大,陷阱里的铁刺也十分锋利,只不过蛇妖掉进陷阱之后,浑身上下就没见到几处伤口。 那些锋利的铁刺居然无法轻易刺破蛇皮! 大坑的四周此时围拢着数百武者,许多人都拿着硬弓,这些正派武者并没有围满大坑的四周,而是仅仅围拢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大坑的北侧没有一个人影。 玉如意刚想吩咐围在大坑四周的手下放箭,她的双耳忽然动了动,脸色一变,急急说道:“有人围山!” 于成听闻倒也没太意外,看向远处的林间,低语道:“庞家小姐果然没有料错,邪派听到银冠蛇的消息,哪能袖手旁观,他们还真想做一次黄雀,哼,那就看看孰高孰低吧!” 茂密的竹林深处,已经能看到人影晃动,无数道身影正在快速逼近,于成猛地一挥手,青云阁与玉剑门竟是放弃了陷阱里的蛇妖,向着一侧的荒山退去。 “妖蛇在这!” “正派的人退到山上了!” 鬼王门的人速度很快,片刻的功夫抵达了近前,先到的鬼王门弟子看到蛇妖掉进陷阱,立刻向自己的头领汇报消息。 这次围剿正派,鬼王门不但派出了八个堂口数千人马,十八位太保更是齐出,大太保卓少宇赫然在列。 扫了眼正派退走的荒山,卓少宇目光阴沉地摆了摆手,立刻有四个堂口的人马沿着荒山脚下围拢而去,竟是准备掐断正派的退路。 正派只有千八百人,鬼王门来了数千人马,如果不将正派一网打尽,那就别叫邪派之首了。 其实在卓少宇的眼里,青云阁与玉剑门这种在齐国只能苟延残喘的正派,实在没什么威胁,他本身就有着四脉先天的实力,那青云阁与玉剑门的门主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这次亲自压阵,真正的目的,是眼前那条在大坑里翻转的妖蛇。 银冠蛇的银冠,是一种修行者用来炼丹的珍贵材料,一条银冠蛇的价值,相当于半粒筑基丹,如果能凑够两条银冠蛇,换来一粒筑基丹都是轻而易举。 珍贵的炼丹材料,对于武者来说毫无用处,却是修行者所看重的东西,为了这条银冠蛇,卓少宇才不惜宴请闫将军,将剿灭蛇妖的任务从官方手里揽了下来,击杀正派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鬼王门的人刚到,正派就撤向了荒山,卓少宇也是一阵疑惑,看到近在咫尺的银冠蛇,他不再迟疑,准备先杀掉这条难缠的妖物。 单独的武者,即便有着先天五脉的实力,也很难战胜一条妖物,能单独击杀妖物的,只有真正的修行者,也就是筑基境的实力。 虽然无法独战妖物,可是仗着人多,数千名寻常的武者加上数百先天武者,足能除掉一条妖蛇了,尤其那妖蛇还掉进了陷阱,真要让它爬出来,鬼王门不定得死多少人。 几步来到大坑一旁,卓少宇所站的方位正是大坑的北侧,他看了眼坑里的蛇妖,就要吩咐手下动手,管他刀剑还是弓弩,这么多人一起出手,蛇妖早晚得死。 咔嚓,咔嚓嚓! 没等卓少宇的吩咐出口,他脚下的地面忽然颤动了起来,随后一阵木屑纷飞,困住蛇妖的大坑北侧,竟然坍塌了开来! 第79章 银冠金芒 谁都想做黄雀,可黄雀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或许一个不慎,黄雀反而变成了螳螂。 没等卓少宇吩咐动手,他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忽然一动,仗着他四脉先天武者的天赋身轻如燕,卓少宇脚尖点地向后急退而出,咔嚓一阵巨响,他之前所站的大坑边缘竟然是坍塌出一个斜坡,直达坑底。 原本四四方方的大坑,底部又布满铁刺,蛇妖想要爬上来可不太容易,这下好了,大坑北侧出现了个斜坡,被困在坑里的银冠蛇晃动着身体爬了出来。 “放箭!” 倒退中的卓少宇惊怒不已,大吼了一声,围在周围的鬼王门弟子立刻硬弓齐射,这才将奔着卓少宇扑去的银冠蛇挡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正派用来困住妖蛇的陷阱居然出现了坍塌,等到人们回过味儿来,顿时痛骂正派的卑鄙,这哪是困蛇妖的陷阱,分明是给他们鬼王门准备的陷阱才对。 怪不得正派的人一看到鬼王门围杀而来,头都不回直接放弃了银冠蛇,原来是要以这头蛇妖来对付鬼王门这些邪派。 卓少宇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他是四脉先天,可是独自面对一头蛇妖,他还不是对手,刚才要不是他退得快,非得被伤到不可。 “动手!” 一挥长剑,卓少宇面色阴沉地吼道,鬼王门的数千门人立刻围杀而去,将蛇妖团团围住。 蛇妖逃出陷阱,大大出乎了鬼王门的预料,别看围杀的人多,那蛇妖可不好对付,蛇尾猛地一甩,就有数人骨断筋折,大嘴一张,一个鬼王门喽啰立刻尸首两分,连惨叫都没叫得出来。 不到先天境界,伤不到真正的妖物,鬼王门弟子虽多,真正能对银冠蛇造成威胁的,只有混杂在人群里的先天高手。 混乱的战场,腐叶被搅动得漫天飞舞,卓少宇身为鬼王门大太保,这次行动他的地位最高,不过他并没加入战团。 在卓少宇的身后,站着十七位青年,个个目光如电,器宇不凡,而且全都十分年轻,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三十岁。 “正派的人好算计啊,难为于成和玉如意了,居然能想到这种巧妙的办法,想要引君入瓮?他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卓少宇的身后,一位黑衣青年背着手说道,细长的眉毛狭长的双眼,看起来好像总是在笑,只不过笑容很冷,这位是鬼王门的二太保,名为杨歌,与卓少宇一样有着先天四脉的实力,身后还背着一把精铁打造的重弩。 “等我们杀掉银冠蛇,就是青云阁与玉剑门覆灭之时!”杨歌的细眉猛地一挑,寒声道:“十八太保齐至,他们还想有活路么,大哥,动手吧,早点处理掉这条孽畜,我们也好早点送那些正派之人归西。” 其实不用杨歌提醒,卓少宇也想现在就出手,可是他总觉得今天的正派显得有些怪异。 正派不但变得聪明了,以蛇妖为饵做出了双重陷阱,逃走的路线还偏偏选在旁边的荒山。 已经有四处堂口的人围山去了,这座荒山不大,四处堂口的几千人差不多能围住整座荒山,那些正派岂不是逃进了死路? “老五老六。”卓少宇脸色阴沉地吩咐道:“你们绕到后山,协助四处堂口,一定要将正派之人困死在这座荒山,既然他们想死,我卓少宇就成全他们!” 排行在五六的两位太保得令出列,赶往后山,这两人全都有着先天三脉的实力,凭这两人,缠住于成和玉如意绰绰有余,又何况还有四位堂主在围山。 “动手,先杀蛇妖!” 卓少宇眼神一冷,随着他的吩咐,身后的太保们纷纷冲向蛇妖,他这位大太保则纹丝不动。 鬼王门的十八太保,至少都在先天三脉,如果低于三脉,是没资格成为太保的,这些人一出手,加上四处堂口的先天武者,巨大的蛇妖立刻被逼得不停的倒退,身上更是出现了许多剑痕,有墨绿色的蛇血洒满竹林。 数千人对付一头蛇妖几乎十拿九稳,卓少宇这位大太保哪能亲自入场。 “好热闹啊!” 徐言循着声音找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头大蛇在乱砍。 的确是乱砍,因为敌人是妖物,蛇妖可不会和武者们拆招过式。 一些先天高手的剑身上铺满了真气,砍中巨蛇能留下一道剑痕,剑身上的真气越亮,留在蛇身上的剑痕就越深,反观那些普通的武者,即便玩了命的砍杀,也无法伤到妖蛇半分。 站在一座土包上,徐言手搭凉棚看着热闹,上千人与蛇妖的恶战,他可是头一次看到。 热闹归热闹,死的人可不少,徐言看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有三五十个武者送了性命,伤者更是无数。 “好厉害的蛇妖啊,头顶怎么还长了个冠子?” 自语中的徐言,好奇地盯着远处的蛇妖,在他的眼里,那蛇妖头顶的银冠内隐隐有金芒涌动,而且蛇眼中存在着即将围拢成两圈的血色圆环。 银冠里的金芒在徐言的右眼看不出,而蛇眼中的血轮则双目能辨。 徐言只有左眼怪异,说明蛇冠里的金芒只有他才能看得到,而右眼也能看到蛇眼里的血轮,说明普通人也能看得出来了。 远处的蛇妖,与老坟山那头妖狼有些相似,两者都是眼中的血轮即将围拢成两圈,徐言不知道妖物眼里的血轮意味着什么,但他能大致猜测到妖物眼中的血轮,应该与妖物的实力有关。 难道是血轮的环数越多,妖物越厉害? 咔嚓嚓! 在徐言思索的时候,妖蛇挨了不知多少刀剑,暴怒之下甩起蛇尾,十多个鬼王门弟子被顷刻击飞,更有一片青竹被拦腰折断。 竹子倒塌,挡住了看热闹的视线,于是徐言走下土包,寻找着合适的看戏地点。 绕过几根青竹,徐言刚想跳上一块青石,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颗竹子上贴着一个人。 其实不算贴,应该叫抱了,那位双手双脚一起抱在了竹子上,做出一副撞死的模样,翻着白眼,舌头还吐出来老长,身边扔着一条大木棍。 看得好奇,徐言走到近前,转了一圈,问道:“王八哥,你这是死不瞑目啊,我帮你瞑目吧。” 说着,徐言摸了摸对方的眼皮,想要给他闭上眼睛,惹得王八指龇牙咧嘴,还不敢大声嚷嚷,压低着声音说道:“瞑什么目,没看我在装死吗!” 第80章 姿势不对 王八指本来就在装死,他不想面对那头吓人的蛇妖,只好翻白眼了。 “王八哥,你这办法倒是不错,可惜姿势不太对啊。”徐言观摩着对方的装死绝学,认真地说道:“你应该转个身才对,要不然一会儿蛇妖爬过来你都看不到。” “对啊!”王八指原本背对着打斗的地方,这时候急忙转了个身,双手双脚仍旧死死地抱着竹子。 “还差点血。”徐言说着,跑到一边拖来一具被蛇尾巴抽飞的死尸,抓一把荒草,蘸着尸体上血迹,然后往王八指脸上一抹。 “这回像了!” “呸呸呸!”王八指差点没被恶心吐了,也不抱着竹子了,愁眉苦脸地说道:“言哥儿你别出馊主意了行不行,死人血抹我一脸,我下顿怎么吃饭,呸呸呸!” 在徐言和王八指探讨着如何装死才能惟妙惟肖的时候,集结在荒山顶端的正派开始蠢蠢欲动。 “大小姐,鬼王门的人被银冠蛇缠住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说话的正是玉剑门的门主玉如意,她提着双剑,有些跃跃欲试。 “鬼王门至少出动了七八个堂口,而且十八太保齐聚,没想到他们来这么多人,我们这次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了。”青云阁的于成始终紧皱双眉,居高临下观察着山脚的混乱。 在两人的身前,迎着山风静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罩面的轻纱被山风吹得狂舞而起,隐约能看到轻纱下弯起一道冷笑的唇角。 就是这个人,挑动了齐国正邪之间的一场恶战,也是这个人,亲自设计出双重的陷阱,以银冠蛇为诱饵,引得鬼王门与蛇妖陷入殊死搏杀。 “阁主!”有青云阁的武者从山下跑来:“后山出现鬼王门的人,大致有三四千人,为首的是两个太保!” “三四处堂口围杀,两位太保协助,看来鬼王门的人是不想放过我们了。”玉如意冷哼道。 于成挥退了门下武者,皱眉看向那位蒙面人,道:“大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青云阁的阁主,居然对别人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可见那蒙面人的地位极高。 “两个太保么……” 清脆灵动的女孩声音从面纱里传来,随后就变得冷冽如冰:“那就先从两个太保开始好了!” 身形一转,蒙面人已然掠向山下,穿梭在竹林中的身影犹如鬼魅,方向正是鬼王门围山的几位头领。 “我们也动手吧。”于成看到蒙面人终于出手了,始终紧锁的眉峰渐渐松开了几分,对着身旁的玉如意道:“这招险棋,换成你我是不敢下的,庞家大小姐的胆量果然非同小可啊。” “钱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哪是我们能比得了的,十六岁就能破开五脉,天才之称,说的就是这种人吧。”玉如意柳眉微动,有些疑惑地说道:“为何这次只有庞红月一个人来,这种算计鬼王门的大事,难道钱宗就放任她一个女孩子独断?” “未必是钱宗的主意。”于成再次皱眉,道:“来我们齐国这些天,她打探十八太保的消息打探得最勤,怕是有什么私仇吧,如果真要对鬼王门下手,钱宗不可能只派来一个庞红月。” “这么说,我的玉剑门与你们青云阁,都成了人家的刀了?”玉如意低声问道。 “普国正派之首,能成为钱宗的刀,也算是一种荣幸了。”于成苦笑了一声,道:“找好退路吧,一旦蛇妖被鬼王门除掉,我们就危险了,到时候立刻退走。” “庞红月也说过,要我们见机行事,如果危险,我们退走也算仁至义尽了。”玉如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当先提着双剑赶往山下。 玉如意一动,玉剑门的人立刻跟随,在于成的示意下,青云阁的武者也纷纷冲往山下,他们要趁着鬼王门的大队人马被蛇妖缠住的时候,尽量击杀一些鬼王门的人。 等到身边无人,于成的脸色终于显得低沉了下来。 “一个黄毛丫头,真当自己能翻手云覆手雨么,鬼王门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看在钱宗的面子上,这次听你号令,下一次在想拿我青云阁当刀使,哼,让你们庞家家主亲自来吧。” 低语了一句,于成也赶往山下,不多时,围拢在后山的鬼王门弟子发现山上的正派居然冲了下来,于是一场混战在后山豁然爆发。 山坳里,蛇妖依旧在左冲右突,浑身伤痕累累的巨蟒变得更加凶戾了起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百名鬼王门弟子命丧黄泉,更有十几位先天武者重伤不起。 看着战局的卓少宇依然没有出手的打算,倒背着双手显得风轻云淡,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王八哥,大太保怎么不出手?” 竹林远处,把自己也抹上一身血的徐言正斜倚着一颗青竹,只要他不动,看起来跟死人都没差多少,他旁边的王八指则摆出一副仰面朝天的装死模样。 “人家是大太保,身份高贵,有这么多人在,哪用得着大太保亲自出手。”王八指对于现在的模样比较满意,至少比他刚才装死的姿势舒服了不少。 “要不怎么说人中龙凤呢,大太保就是人中龙,人中凤,在我们鬼王门,地位最高的自然是门主,然后是四位护法,可是四位护法即便见到大太保,也要恭敬三分的。”王八指羡慕万分地说道:“四大护法都是筑基境的强人,可谁让大太保有个门主老子呢。” “你怎么没去当太保?”徐言问了一句。 “我也想啊,认门主当爹,以后我在丰山城都能横着走。”王八指叹了口气,道:“想要当太保,至少要三脉武者,而且超过二十五岁的不要。” “当儿子都这么难啊。”徐言感慨了一句,问道:“王八哥,蛇妖眼睛里的血轮是什么?得了红眼病么?” “我不知道那群妖物为啥红眼睛,我只知道妖物眼睛里的血轮是一种分辨妖物实力的特征。” 王八指这次比较自觉,当先解释了起来:“眼睛里出现血轮的野兽才被叫做妖,一只妖物能咬死许多先天武者,除非筑基境的强人才能单独面对,你要记住了言哥儿,看到一圈血轮的妖怪就要跑,看到两圈血轮的就要玩了命的跑!” 第81章 妖与血轮 装死倒儿看戏的时候,徐言终于从王八指嘴里得知了妖物眼中血轮的真相。 正如王八指所言,妖物眼里的血轮,是分辨妖物境界与实力的一种外在特征。 眼里出现一圈血轮的叫做妖物,而出现两圈血轮的却不叫妖物了,而是被称之为妖灵,以王八指所说,只有筑基境的强者才能独自面对一只妖物,可是一旦面对妖灵,哪怕筑基境界的修行者都有可能被吞杀! 在妖灵之上,还存在着三圈血轮的大妖,至于大妖恐怖到什么地步,王八指是想象不出来了,他在小时候倒是听说过一次,说是齐国出现了大妖,后来被谁灭杀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妖物,妖灵,大妖,分别以一圈血轮,两圈血轮,与三圈血轮来划分,这一点倒是十分容易分辨。 听说了妖物的境界区别,徐言立刻想起了当年在老坟山遇到的那头狼妖。 那狼妖的眼睛里也有着一圈多的血轮,只是第二圈血轮没有完整而已,而且那头妖狼还存在着第二只狼头,难道那只别人看不到的狼头,就是即将生成的妖灵么? 对于妖物的好奇,让徐言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山妖野怪的消息,怎奈王八指只是一个喽啰,所知实在有限,从他嘴里已经打听不出来太多有用的消息了。 嗖! 劲弩的破风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徐言定睛望去,只见那位二太保杨歌已经摘下了背后的精铁重弩,一箭之下,直接贯穿了蛇妖的尾巴,疼得那头妖蛇在草丛中翻滚扭动,周围的竹林更是相继被撞断。 好强的力道! 徐言在心头低呼,这种速度与力道打出的弩箭,不亚于他全力打出的飞蝗,甚至比飞蝗的力道还要大,一箭能贯穿蛇妖,虽说是蛇尾,那也够可怕了,如果打中人,必定是穿心而过。 重弩,是齐国军方才能配备的武器,不但做工复杂,威力更是极大,如果寻常百姓或者武者配备重弩是为重罪,抓到是要被砍头的,而且还会连坐。 鬼王门的二太保不但拥有重弩,还能背着重弩到处跑,看来鬼王门在齐国皇家眼里的重量不轻就是了。 趁着蛇妖被重创的功夫,数十名先天武者同时出手,近百刀下去,银冠蛇立刻皮开肉绽,普通武者很难破开银冠蛇的蛇皮,但是先天真气却可以。 好汉还架不住人多呢,何况一头蛇妖,尽管这种蛇妖只有筑基境的修行者才能对付,也架不住数千人加上数百位先天武者的围杀。 再次的重创,使得蛇妖虚弱无比,这个时候,二太保杨歌看准了时机,飞身跃上蛇头,手起剑落,一剑将银冠蛇头顶的银冠给斩了下来。 银冠一丢,巨蟒顿时萎靡了起来,仗着最后的力气张开血盆大口胡乱吞咬,几个倒霉的鬼王门弟子没等跑远就被直接吞入了蛇腹。 “哈哈,银冠到手了!” 杨歌大笑着从蛇头翻身而下,几步来到大太保近前,将银冠递给卓少宇,这位二太保刚要吹嘘一番,只听闻身后恶风不善。 两道黑影一先一后从茂密的竹林深处袭来! 抬剑格挡,黑影的速度很快,只是目标太大了一些,杨歌轻而易举崩开了两道黑影,不过一片血雾也在这位二太保的面前炸起。 骨碌碌! 两个黑影滚落到一旁,其中的一个正好滚到卓少宇的脚下。 低头看了一眼,卓少宇顿时面沉似水,在他脚下的不是暗器,而是血淋淋的人头! “老五!老六!” 十八太保排行在五六的两位,不久前才去后山协助四处堂口围杀正派,回来的到是快,只不过人头回来了,人没回来。 “太保爷!”竹林深处,负责围山的鬼王门弟子狼狈而来,跪在卓少宇面前急急说道:“后山有高手,三位堂主被杀,两位太保不知去向……” 一眼看到了两颗人头,报信的鬼王门弟子吓得一哆嗦,这回他终于看到刚才被人追杀的两位太保了。 “是谁!”卓少宇冷声问道。 “一个蒙面人,我们挡不住。”报信的喽啰心有余悸地答道。 四处堂口至少三千多人,每位堂主至少都在先天二脉之上,加上两位先天三脉的太保都挡不住,一听对方这种实力,卓少宇的心头顿时一沉。 至少四脉先天,或者是五脉! “围过去!” 卓少宇仅仅是迟疑了片刻,立刻下令围杀。 银冠已经到手,垂死的银冠蛇基本没用了,既然正派出现了高手,绝对不会是青云阁与玉剑门那种齐国正派,因为在齐国武林界,正派被邪派压制得只有苟延残喘,别说高手了,三脉程度的先天武者都少见。 一定是普国正派的人! 卓少宇在心头怒吼,两个太保就在他眼前被杀,他这位大太保怎能不怒。 呼啦啦,鬼王门围杀蛇妖的数千门人此时彻底放弃了垂死的巨蟒,奔向刚刚飞出人头的竹林深处,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没到筑基境,卓少宇就有把握将其留下,单独的高手,实力再强也抵不住数千的人马。 人群一动,远处的徐言也不装死了,站起来跳着脚观望。 他刚才看到了二太保切下的银冠,当银冠刚刚脱离蛇头,一条模糊的金色小蛇从那蛇冠上脱落,不知掉到了何处。 人群已经走远,竹林深处传来厮杀之声,奄奄一息的银冠蛇在草丛里翻滚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言哥儿别过去,危险!”王八指换了个姿势,他现在是趴在地上,看到徐言往蛇妖的方向走,吓得他急忙提醒,还不敢大声。 “好好装死,别动,你越来越像尸体了。” 徐言也不回头,留下一句夸赞,听得王八指大喜过望,心说如果能学会装死绝技,以后岂不是总能跟着堂口出来混了,往没人的地方一趟就能混来好处,谁还上去拼命。 不理沾沾自喜的王八指,徐言轻手轻脚地来到蛇妖附近。 蛇妖这次是真死了,浑身上下皮开肉绽不说,七寸的地方更是遭了重击,别看蟒蛇十分巨大,但七寸仍旧是它的命门所在。 徐言没碰妖蛇,蛇皮倒是不错,怎奈已经破破烂烂了。 他开始围着蛇妖的尸体转圈,不断拨弄着草丛,好像在寻找什么,不多时,徐言眼前一亮,在他左眼的注视之下,一条金色的模糊小蛇正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缓慢的爬行。 比乌龟没快多少的速度,的确是够慢了,徐言几步就追了上去,不过追上去之后,他挠了挠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这条模糊的金色小蛇,与那些参灵类似。 老参有灵才能称之为灵物,想必妖蛇的银冠也是一样,这条金色小蛇应该是栖息在银冠里的妖灵,还未长成而已,妖灵逃了出来,银冠的价值自然会大打折扣,只是令徐言为难的是,他没办法抓住这种明显是灵体的东西。 第82章 锦衣裹蛇 蹲在草丛里的徐言,无奈地看着乌龟速度的金色小蛇。 “拿着核桃皮走了,留下核桃仁没人要,打生打死的,也不嫌累?” 腹诽了一番正邪两派,面对核桃仁,徐言可不想错过,他用手碰了碰模糊的金色小蛇,只见手指直接穿过了金影,触碰不到那小蛇灵体不说,倒是吓得小蛇卷曲了起来,一动不动。 果然与参灵类似。 徐言点了点头,这种灵体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在老坟山的深山,偶尔能出现一些山精灵怪,太过清晰的灵体徐言会离得远远的,至于面前这种模糊的小蛇灵体却没什么威胁,只不过抓不住而已。 “蛇妖银冠里的灵体,有什么用呢……” 自语的徐言想到了参灵的作用,所以他断定被鬼王门太保带走的银冠已经效用大减了,至于要不要去告诉那些太保他们的东西掉了,这一点徐言是想都没想。 不大会儿的功夫,卷曲起来的小蛇再一次爬走,徐言也随之站起身来。 他能看到金色小蛇,却抓不到,他现在有些后悔出门怎么没带点红绳。 参灵能被红绳困在老参里,这种单独存在的模糊灵体应该也能用红绳抓到才是,红绳不行,红布总行了吧。 想到红布,徐言立刻眼前一亮。 回到刚才装死看热闹的地方,徐言一把撕开王八指的衣服,在对方惊恐而哀怨的目光里,拽出了那件被称为红锦衣的肚兜。 “言哥儿,你要干什么!”双手护住胸口,王八指都要哭了,道:“我十五岁就穿着这件红锦衣,快二十年没脱过,你不能这样啊……” 怪不得一阵恶风扑面,徐言皱着眉,头也不回地说道:“二十两银子买你的红锦衣,回头付钱。” “二十两!”王八指变脸似的说道:“其实我还有七八件呢,你喜欢就都卖你了!” 谁会喜欢一个大男人的肚兜,徐言强忍着恶心找到那条金色小蛇,把王八指的肚兜往小蛇身上一盖,而后包了起来。 还别说,红布果然有效,那金色小蛇也不知是被熏的还是真能被红布困住,反正是蜷缩在布里不动了。 扎了个死扣,徐言将金色小蛇收入怀里,近万人争夺的好东西,一定差不了就是了。 平白捡了个便宜,徐言眨了眨眼睛,心说这次买马的钱应该赚回来了。 远处的林间喊杀声更大了起来,好像是正邪双方拼杀到关键时刻,徐言四周看了看地势,决定再去观摩一番正邪双方的死斗。 “王八哥,看看热闹去!”徐言招呼了一声,到现在一直趴在地上的王八指在远处直摇头。 正邪火拼有什么好看,王八指才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没看他正苦练装死神功呢么。 王八指不去,徐言一个人走向竹林深处,路过一颗青竹旁,顺手捡起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作为防备万一之用。 不久,徐言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无数人拼杀,正派的人已经节节后退,向着西侧突围,而其他几个方向全都是鬼王门的人,林中散落着数百具尸体,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看起来这处战场比起与蛇妖的大战都要惨烈几分。 徐言看到了青云阁那位阁主正在率领着手下与几位鬼王门堂主厮杀,玉剑门的玉如意则拼力地挡住几个方向围杀而来的邪派,近千名正派武者看起来狼狈不堪。 虽然正派狼狈,鬼王门的人一时间却无法完成合围,因为有人在为正派断后,就是那位面罩轻纱的武者。 一柄长剑犹如凤舞九天,断后的蒙面人以一敌众,一个人竟是挡住了十多位鬼王门太保外加数位堂主。 卓少宇的脸色已经不能算阴沉了,而是阴冷无比,在他的脚下,正躺着两具尸体,那是排行在十一与十五的两位太保,加上五六太保,被眼前那蒙面人击杀的太保居然达到了四人! 十八太保齐出,一次就折损四人,这种损失可谓惨重了。 对付蛇妖没有太保身死,卓少宇没想到对付齐国正派居然会折损了四个弟弟。 虽然四位太保不过是鬼王门门主的义子,卓少宇的义弟,但是都有着至少三脉先天的实力,每一个单独拿出来,是能独斗青云阁阁主与玉剑门门主的强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荒山脚下,鬼王门的颜面可谓全无了。 “先天五脉……” 脸色阴冷的卓少宇低声自语,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死死地捏了起来。 以他的眼光,早就看出那蒙面人的实力竟在他之上,他有着四脉先天的境界,对方就该是五脉先天的实力,这种实力的高手,绝不是齐国正派。 因为鬼王门不会允许齐国的正派壮大,真要齐国正派出现了五脉武者,说不得鬼王门的护法就要亲自出手,早早地除掉祸根了。 “大普正派,居然敢到我齐国撒野!” 冷声断喝,卓少宇终于纵身而起,加入了战团,他一出手,那位原本就显得吃力的蒙面人更加不堪了起来,飞退着避开了卓少宇的全力一剑。 连杀了四位太保,蒙面人的战绩可谓不凡,怎奈正派之人势弱,青云阁与玉剑门的人一看鬼王门大军围来,立刻决定退走,为了给两派人马断后,蒙面人到底陷入了十几位太保的包围,此时卓少宇一旦出手,即便有着五脉先天的实力,蒙面人也很难招架得住。 太过年轻所带来的弊端,便是无法持久作战。 在徐言赶到战场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太保率领其余的兄弟围杀蒙面人,同时从左右两侧更有数位堂主飞身而来,这群鬼王门的头目竟是准备困死这黑衣人,至于青云阁与玉剑门那种小门小派,就算逃了也无关紧要。 有些托大了…… 面罩轻纱的女孩在心中轻叹,她奋力挥出一剑,崩开了两位太保的合击,而后身形跃起,一步踏上了旁边的青竹。 蹬蹬蹬三步踏出,轻灵的身影倒翻而回,避开了十几把长剑的劈斩,竟是趁机落到了包围之外。 “好轻盈的身子啊!” 远处,翘着脚尖看热闹的徐言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这种轻身的功夫不但需要常年习练,还需要自身的身体轻盈灵动才行,看到那个脾气坏坏的女孩即将逃出包围,徐言年轻的小脸上不由得现出一抹轻松的神态来。 第83章 纸扇门 虽然骂过架,倒也有过两面之缘,那个嘴巴恶毒,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孩,勉强也能算作徐言的一位熟人。 对于熟人,徐言还是希望她不要落在鬼王门那些邪派武者手里才好。 看到女孩即将脱身,徐言也显得轻松了许多,而这个时候,局面突变! 哗啦一阵竹叶翻飞,在太保们与蒙面人交手的竹林上方,一把比蒲扇还大的纸扇从天而降,直奔蒙面人而来,以徐言的眼力甚至能看到那纸扇的扇面上绘着的八女图。 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纸扇,下坠的速度堪比刀剑,眨眼就到了蒙面人的头顶,看那速度,纸扇绝非纸质,恐怕硬如钢铁,这要被拍中了,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蒙面人此时来不及出剑了,她一声轻咤,猛挥单掌,朝着头顶的纸扇砸去,下一刻,纸扇四分五裂,隐藏在纸扇后的白灰纷飞而起! “纸扇门!” 陷入白灰的蒙面人在怒咤中猛挥袍袖,身形更是飞退。 “哈哈哈哈!”张狂的大笑从竹林高处传来:“十八太保齐至,居然留不下一个女娃子,大太保,你这些废物弟弟,应该都拉去喂狗才对嘛。” 随着狂笑,数十道身影纷纷坠落而下,对于四散的白灰毫无顾虑。 这些突然出现的武者不在乎白灰,鬼王门的太保们可纷纷急掠而出,生怕沾染到一点,那其实不仅是白灰,还是一种能使人浑身无力的毒药! “伪君子!” 狼狈退后的卓少宇一看到为首之人,顿时咬了咬牙,冷语道:“萧梦!” 从天而降的这群人可不是真正的从天而降,而是早就隐匿在竹林的树顶,为首之人是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长得一表人才,耳垂肥大,看起来十分和蔼,可是如果有人被他这副外表所蒙蔽,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了。 被卓少宇称为伪君子的青年,正是齐国另一处邪派‘纸扇门’的少门主。 鬼王门在齐国堪称邪派之首,其余的邪派势力可远远不及,在齐国,能与鬼王门不相上下的,就属这处纸扇门了,而纸扇门的这位少门主萧梦的实力也达到了四脉先天,论身份,他更是不惧鬼王门的大太保,这才敢口出狂言,如果换成别人,骂十八太保去喂狗的,不被砍死都怪了。 有着伪君子这种绰号,可见萧梦此人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小人,在齐国武林界,被他阴死的成名高手数不胜数,这位尤其精通下毒,也难怪看到萧梦出手的白灰毒药,卓少宇都要狼狈而退。 “我当是谁,原来是萧少主。”卓少宇眼神微冷,一边盯着被再次围死的蒙面人,一边冷声说道:“狮群狩猎,野狗还是不要来抢的好。” 被人骂做野狗,萧梦倒也不恼,微笑着撑开一柄纸扇,摇着扇子说道:“猎物都要跑了,难道还不许别人插手么?鬼王门势大,可也不能太霸道了不是,这样好了,这个女娃我们两家一起动手,谁抓得到,就算谁的猎物,大太保意下如何呢?” 卓少宇没在多说什么,他老爹与纸扇门的门主交情匪浅,两方又都是齐国邪派,身为大太保,他自然不会与纸扇门的少门主动手,于是冷哼了一声,以眼神示意其他太保对那蒙面人全力出手。 纸扇门的人隐隐围住了蒙面人的退路,前面又有鬼王门的太保,此时的蒙面人算是真正落入了险地,尤其刚才的白灰,虽然被尽力挡开,但也有一些灰尘被吸入口中,这时候的庞红月只觉得手脚无力,一滴冷汗顺着脸睱缓缓地流了下来。 才杀掉四个太保…… 以剑护住身前,庞红月一刻不停的运转着真气来逼毒,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独身潜入齐国,不该托大以一敌众。 自从听说了马王镇出现银冠蛇,庞红月在多日的筹划之下,终于说动了青云阁与玉剑门两处齐国正派,而后设下双重陷阱,想要以妖蛇重创鬼王门,她好趁乱杀掉十八太保,独身抵达齐国的目的,庞红月就是为了鬼王门的十八太保而来。 可是如今的局面,即便有着五脉先天的实力,庞红月也无力回天了。 卑鄙的邪派,居然用毒! 在心头怒吼,庞红月振作精神,准备突围。 之前她始终在为青云阁与玉剑门的人断后,有她这位高手在,那两处齐国正派才能逃之夭夭,没想到人家逃了,她自己则陷入了死地,而且没人回来相救。 本就是借用了青云阁与玉剑门的人手,在危机关头为人家断后也算还了这份人情吧。 庞红月不在多想,因为她周围的太保与纸扇门的高手已经动了,几十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同时逼来。 运真气,入剑锋,仗着刚刚中毒,庞红月豁然调动起浑身真气,她那柄长剑之上顿时光芒大起。 “开!” 一声清喝,长剑在林中划出一个圆环,周围劈斩而来的数十件武器几乎被崩飞了多半,那些先天高手在这一击之下居然连自己的刀剑都拿不稳了,即便还死死握着刀剑的,手心也是酸疼不已。 “击石入碑的力道,果然是先天五脉!”鬼王门二太保杨歌低吼了一声,他竟是早早地扔了长剑,要不然被这种力道伤了自己的手可就不值了。 “抓住她!”纸扇门的萧梦脸色一沉,冷声吩咐,他的手下立刻呼啸而出。 纸扇门的人想要抓到那个正派的五脉先天,而鬼王门更是一样,大太保卓少宇亲自出手,第一个猛扑而去。 一个正派的五脉先天,可以称得上真正的高手了,因为六脉一开,那就是修行者,脱离了武者的范畴,如果能活捉正派的五脉高手,对于齐国邪派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好处,他们可以趁机威胁正派以昂贵的物资交换,也可以借着铲除了五脉高手来扬名,总而言之,鬼王门与纸扇门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惊险的恶斗,看得远处的徐言目不转睛,今天他真算开了眼界,不但看到武者斗蛇妖,还看到了正邪大战,这次马王镇还真算没白来。 在徐言的目光之内,以全力一剑震开了周围武者的蒙面人,再次施展出轻身的功夫,犹如穿花的蝴蝶一样几个纵跃竟是突破了邪派的包围,向着不久前才冲下来的荒山逃去。 “慌不择路了?”徐言有些纳闷,挠着脑袋自语道:“往山上跑,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第84章 白鹰 荒山不高,山势也不陡,可是爬山对于一个陷入数千人包围的武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连徐言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鬼王门与纸扇门更是看出来了。 “追!” 卓少宇看到对方逃向荒山,顿时冷笑着吩咐手下,鬼王门仗着人多,呼啦啦的乱跑之下,把纸扇门的百十来人差点给冲散了。 “哼!” 萧梦明知那个大太保不怀好意,他还不能真和鬼王门动手,动动嘴可以,两家本就是联盟的关系,而且真要动手,纸扇门的人来得太少,根本讨不到好处。 为了一个正派的五脉先天,两处邪派算是玩了命了,就算用人填,他们都要留下这个巨大的好处。 看到人群涌向荒山,徐言也顺着另一侧山坡往山上走,一边挠头一边自语:“嘴巴那么毒,不像个傻子啊,难道她还有后手?” 庞红月的确还有后手,在攀山的时候,这位来自大普正派第一门派的女孩,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笛,边逃边吹,尽管脚步有些虚浮,仍旧拼命往山顶飞奔。 清脆的竹笛传出去老远,徐言万般不解,还以为这位临死的时候心情大好,想要演奏一曲亡命曲,可是萧梦与卓少宇听到笛声之后脸色是齐齐一变。 不好! 两人在心头暗惊的同时,青空之上有一个白点正在俯冲而来。 那是一头鹰,一头浑身雪白的雄鹰! 正在登山的徐言,原本仰着脸看热闹,当天空上出现白鹰之际,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在徐言的左眼里,那头白鹰神武非凡,眼眸锐利,鹰爪如刀,一声嘶鸣响彻四野。 “好漂亮的白鹰!” 感叹着雄鹰的威风,徐言这时候才发觉,那头白鹰正在冲向山顶,原来那蒙面女孩的后手就是这头白鹰。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已经逃到山顶的蒙面人纵身跃起,好像要跳崖一样,没等身体下落,两只手分别抓住了鹰爪,尽管中毒,以先天五脉的真气压制毒力还不难。 “她是庞家的人!” 追到了山顶的太保之中,有人怒吼了一句,卓少宇的脸色阴沉无比,那位伪君子萧梦更是满脸的可惜。 “二弟!” 卓少宇的低语之中,二太保杨歌回手摘下了重弩,嘎吱吱一阵脆响,锋利的弩箭已然对准了刚刚升空的身影。 先天武者可不会飞,一旦人家被白鹰救走,鬼王门与纸扇门的人想追是追不上的,可是重弩这种在攻城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军国重械,却是击打空中目标最为有效的手段。 只要没飞太高,有重弩在手的杨歌就会多了个活靶子。 嘴角的狞笑预示着二太保的信心,对方仅仅飞出了二三十丈,这种距离刀剑已经无效了,却是重弩最为适合的杀伤距离。 纸扇门的毒药及其恶毒,尽管庞红月以真气压制毒力,她的四肢仍旧绵软无力,抓住鹰爪已经是勉强了,这时候听到身后有弩弦响动,她的心头顿时一沉。 坏了! 刚才在打斗中,庞红月并没太注意杨歌背后背着什么,这时候她才惊觉对方居然有重弩这种可怕的武器,如果在地面上面对,庞红月仗着身法灵动,有信心避开重弩的射杀,可现在她是在半空,根本无处借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落入邪派之手。 被邪派抓到的后果是什么,庞红月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宁可被一箭射死,也绝对不会活着落在鬼王门之手。 把眼一闭,庞红月死死地抓住鹰爪,能不能活着离开齐国,就看造化了。 嗖!嗖! 带着凛冽的破空声,寒光闪闪的弩箭闪电般飞出,直奔庞红月的双肩。 不是一根箭,而是双箭齐发! 只要贯穿肩头,再强的武者也会因为无力而脱手,鬼王门的人要的是活的,死的正派对他们用处不大,杨歌这才选择了双箭齐发,而且对准了敌人的双肩,在他看来,自己百步穿杨的箭法,这次绝对会一击命中。 距离十分合适,而且对方在半空又无法躲避,除非松手,否则就要挨上两箭,至于松手还是挨箭,后果全都是掉落而下。 二太保的阴险,并不妨碍他的箭法,只不过杨歌没有听到,在弩箭刚刚离弦的时候,另一侧的山坡上也同时传来低低的轻喝。 “双雀!” 嗖!嗖! 徐言手中的飞石,与杨歌重弩上的弩箭几乎同时飞了出去,速度更是诡异般的一模一样,在距离庞红月肩头不到一尺的地方,飞石与弩箭终于相遇。 两声清脆的炸响在庞红月耳边出现,因为距离太近,震得她耳朵生疼,与此同时,那两根致命的弩箭同时被崩开了三尺,从庞红月身体的左右两侧飞了过去,在崩飞弩箭的同时,一块小巧的石子在撞击到弩箭之后从庞红月的肩头划过。 不愧为先天五脉,本来并不会打中庞红月的石子,从她肩头飞过的瞬间,这位被徐言视为恶毒女的少女竟然猛地张开银牙,一口咬住了那块救了她一命的石头,随后在数千邪派的不甘之下,被白鹰带着遥遥远去。 杨歌一击不中,顿时一愣,随后猛地将目光望向另一侧的山下。 他打出的弩箭,所以他看得最为清楚,在另一侧的山坡有人扔出了什么东西,崩飞了他的两只弩箭。 “围过去!”杨歌怒容满面地喝道:“有人破了我的重弩!” 他这一喊,卓少宇更是大怒,吩咐着所有鬼王门弟子向着杨歌指出的山坡掩杀而去。 那个正派的先天五脉已经追不上了,既然有人相助正派,那就留下救人的这个好了。 “不但嘴巴毒,心思还够笨,谁家生出来的这么个害人精……” 山脚的树林里,刚刚逃下山来的徐言是苦不堪言,两只手酸麻不已,脚下倒是极快。 不快不行啊,后边好几千人追来了。 要不是徐言打出双雀,这时候那位蒙面少女恐怕早就落在邪派之手了,他其实没想帮忙,对方可是要送他当太监的恶人,可不知怎么了,一看到杨歌打出重弩,徐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双臂较力,直接动用了飞石第二式的双雀。 飞蝗已经来不及拦住弩箭了,而双雀的施展之下,徐言的双臂再次酸麻无比,不过这次的双雀出手,比起去年却要轻松了许多。 因为如今的小道士已经渐渐长大了,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气血方刚之际。 第85章 青山不改 先是冲出陷阱的蛇妖偷袭,随后正派趁机突围,然后是纸扇门的趁火打劫,最后连那个蒙面人都被人救下从而逃之夭夭,鬼王门的大太保实在被气得不轻。 要不是银冠到手,卓少宇现在很想杀掉那两个装死倒儿的废物泄愤。 鬼王门与纸扇门的人已经追到了山下,数千人分布在竹林间不断搜寻着救走蒙面人的家伙,只是毫无线索。 一脚踢在王八指的腿上,卓少宇怒气冲冲地喝问:“看没看到有人经过这里!” “没、没人!”王八指也不装死了,爬起来低声下气地说道:“回太保爷,这里就我们两个在把风,没看到外人。” “把你个头!” 不等大太保发火,一旁的二太保杨歌一个脑盖拍在王八指脸上,抬脚还踹了徐言一脚,骂道:“近万人围杀正派,用得着把风么,老子杀人来了,不是做贼来了,两个废物!你们是什么堂口的人?” 王八指被拍了个鼻血长流,还不敢擦,哆哆嗦嗦掏出自己的腰牌回道:“我、我是青木堂的人。” 扫了眼王八指的腰牌,杨歌目光阴冷地盯住徐言,喝问:“你呢!” 徐言逃到山下之后,立刻来到王八指装死的地方,找个死人抹了把血往自己脸上乱涂一番,而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装死,要不是刚才被踹了一脚,他还不想起来。 比王八指都要颤抖的手掏了半天,徐言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腰牌,牙齿打颤地说道:“青、青、青、青、青……” 两个真正的饭桶,十八太保是不愿理会的,卓少宇已经走向远处,这种喽啰还不值得他过问,哼了一声,杨歌也追了过去,不在理会两人。 逃走可不是明智之举,徐言的办法用得十分巧妙,因为他怀里就揣着鬼王门的腰牌,与其在林中逃窜,不如装死来得轻松,还不会惹人生疑,血迹斑斑的小脸连长什么样别人都认不出来。 看着无数鬼王门弟子从附近急掠而过,徐言在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与王八指一起跟在人群的最后。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人群的后方,徐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低语,继续着之前他并未说完的那句话:“二太保是吧,踢我一脚,等着我还你一百脚吧!” 眼中有一缕冷意闪过,随后就恢复成憨憨傻傻的神色。 其实被人踢一脚不算什么,徐言也没有那么小气,自己一个大小伙子,被人打几下根本不算大事,可是二太保杨歌刚才的那一脚,是奔着他心窝来的,要不是用双手护了一下,都能被对方踹吐血。 四脉先天的一脚,就算没用全力,踢到心口,也会让人重创的,即便现在徐言都觉得心口发闷,呼吸不畅。 这份仇,他记下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徐言是一定要加倍奉还的。 将没有留下蒙面人的怒火撒到了两个鬼王门喽啰身上,杨歌此人仗着自己二太保的身份可谓无所忌惮,一路上虽然没有追到那个崩开他双箭的神秘人,倒是一连胖揍了十多个装死耍滑的鬼王门喽啰。 一直追出了东郊竹林,卓少宇这才停住脚步,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纸扇门的少门主同时将目光望来。 “一次折损了四位太保,你们鬼王门又该选太保了。”萧梦摇着纸扇嘿嘿一笑,道:“一年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个,看来鬼王门的太保比那些鸡鸭鹅狗都便宜呐。” “少门主过奖了。”卓少宇脸色一沉,道:“我们鬼王门太保众多,死几个也无妨,不像你们纸扇门,只有一个少门主。” 卓少宇的言下之意,是你们一个少门主只要死了,你萧家就要绝后了。 “彼此彼此。”萧梦嗤笑了一声,带着手下摇着纸扇翩翩而去,一副豪门公子出来游玩的架势。 在齐国,能与鬼王门大太保如此说话的,恐怕也就这位伪君子了,齐国邪派年轻一代的武者之中,也只有这两人境界相当,地位也相差不多。 鬼王门不会真与纸扇门结仇,彼此挖苦了一番,卓少宇带着手下就此离开马王镇,返回丰山城,至于死去的数百门人的尸体,权当给那片竹林填点肥料了,邪派中人是不会理睬的。 王八指挨了一巴掌,这时候也讪讪地跟着大部队往回走,徐言则逐渐脱离了队伍,一个人在野外清洗了一番衣服上的血迹,重新回到马王镇。 他的马还没付钱呢,之前只是留下了定钱。 好戏不算白看,虽然挨了一脚,倒也抓到了一条奇怪的小蛇,至于顺手救了那个蒙面女孩一命,早就被徐言忘到了脑后。 恩施于人,勿求报。 这就像顺手泼了一杯清水,润活了一颗小草,至于草长莺飞的景致,自己看得,别人一样看得,想要回报的付出,那不叫施恩,而称为投机。 身为道家人,尽管穿着锦衣吃着肥肉,那些师父教诲的道理,徐言却半点都没忘。 在马王镇大吃了一顿,徐言从卖马的人家牵走了两匹好马,他身上的银子也被差不多花光了。 马儿早被训过,十分听话,徐言骑在马上显得十分轻松,两匹马被他栓在了一起,离开马王镇,直奔丰山城而去。 果然是快马,大半天不到,两匹健马已经进了丰都,惹得一些懂马之人赞叹连连,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两匹宝马的价格。 在徐言回到丰山城的时候,远在马王镇千里开外的一处平原上空,正翱翔着一只羽毛纯白的白鹰,在白鹰下方的草原上,丢掉了面纱的少女正盘膝而坐,以真气驱除着体内的毒力。 这种毒不会致命,却十分麻烦,是纸扇门专门用来对付先天武者的毒药,如果不尽早驱除,庞红月会越加虚弱。 好在临行之际从家中带来了不少解毒药,压制住毒力之后,女孩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翻找出几粒解毒用的丹丸一口吞了下去,过了半晌,脸色这才好转了许多。 “好险呐……” 回想着跳出山顶的一幕,庞红月此时仍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有人帮她崩开了双箭,她现在的处境恐怕是生死两难了。 十六岁的年纪,花儿一般,正是感情懵懵懂懂的年岁,在生死之间被人救下,如果是寻常的女孩,都能生出以身相许的心思,即便这位庞家大小姐身份尊贵,一想起救下自己的神秘高手,也不由得心头微颤,整个人好像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包裹了起来。 那是一种青涩又陌生的感激之情。 葱白的小手探入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块比鸟蛋大上一圈的石子,女孩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仔细地摸了摸石子上被人捏出来的一个手指印记。 就是这块石头,救了她一命,虽然总共有两块石子,庞红月却只能用牙齿咬住一块。 石子上的手印是被生生捏出来的,可以预见这种力道打出的石子,威力几乎堪比重弩了,看着看着,年轻的少女俏脸微微一红,急忙将石子收入荷包。 她准备始终珍藏着这块救过自己性命的石头,珍藏着这份她少女岁月的一份思念之情。 第86章 身在局中 回到梅香楼的徐言,直接将两匹宝马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更在外面买回来许多的草料,看得一旁猪圈里的小黑猪直哼哼。 马有什么了不起,猪才不稀罕。 拍了拍吃草的两匹宝马,徐言终于心头大定,这可是他和三姐的退路,至少在徐言看来,拥有三脉实力的岳乘风,应该跑不过宝马才对。 出门了两天,徐言一回来,梅三娘没有理他,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可全都围了过来,在徐言的院子里叽叽咋咋,议论着宝马配英雄之类。 “言哥儿言哥儿,教教青萝骑马好不好?” 年幼的清倌人晃着徐言的衣袖恳求,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让人又爱又怜。 “女孩子学什么骑马,学好你的琴棋书画,将来一旦成为红牌,被哪家大户看中,当了妾也算有个归宿。”门外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一听是梅三娘,众女子嬉笑着纷纷四散而逃。 老鸨的身份在青楼可是至高无上,再说人家还是梅香楼的主人,其他的女子逃得快,只剩下年纪最小的青萝畏畏缩缩的不敢动弹。 “哎,苦命的丫头。”梅三娘摸了摸青萝的头,道:“去吧,没事别老来烦你的言哥儿。” 得到了赦令,青萝急忙回到自己的住处,她还小,没到接待客人的年纪,只是在青楼里学习琴棋书画,像这种年幼的清倌人,都是青楼里的一种储备而已,为的是换得那些豪客的一掷千金。 徐言知道青萝是个孤儿,如果不被梅三娘买下来,现在指不定会被人伢子卖到何处,听说一些大户人家最是喜欢这种年纪的少女,而且时不时的能看到浑身淤青的幼小尸体被仍在城外。 奴仆的身份,不如狗,一旦卖身为奴,主家将有权决定奴仆的生死,不论齐国还是普国,杀人会被官府通缉,可要是杀掉自家的奴隶,连官府都不会过问的。 来到丰山城已经一年了,徐言看到了许多人间的不平与黑暗,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这里就是红尘。 红为裳,尘做碑,一朝红尘起,生死难相随…… “臭小子,想什么呢!”梅三娘看到徐言不自觉的打起了稽首,气得柳眉一竖,捏着徐言的耳朵怒道:“又想做道士了是不是!” “哎呀呀!”徐言的沉思被女子打断,龇牙咧嘴地说道:“三姐,我本来就是道士啊。” “道士有养马的么,养花遛鸟,犬走鹰飞,那都是世家少爷的玩乐之事,小小年纪就开始玩物丧志,长大了还得了!”早已将自己当做徐言的姐姐,梅三娘教训起这个弟弟来可是毫不留情。 “那是宝马呀三姐,我们两个的退路。”徐言好不容易挣脱了魔掌,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地说道:“岳老贼早晚是个麻烦,三姐身在局中,看不清局中之势,我是局外人,自然要早些打算,这可是马王镇买来的宝马。” 一句身在局中,听得梅三娘眼圈差点红了。 是啊,她是陷入了局中无法自拔,而这局,便是眼前的梅香楼,想要脱身,除非能舍得这处家业。 “这两天你去马王镇了?”梅三娘轻声问着,看到徐言点头,她忽然叹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头,有些落寞的离去了。 徐言知道梅三娘已经开始正视起如今的局面,只要她能想得通,能忍痛撇下梅香楼,不管两人去哪儿,至少也会有立身之地。 趁着岳乘风不在,这种时候抽身是最好的时机了。 被徐言一句话支到了临渊山,这一趟远路,岳乘风没有一个月是回不来的,徐言也希望梅三娘能在这段时间里想通,因为外人的劝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从马王镇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除了喂猪,徐言又多了养马的活儿,好在干活这种事对于徐言来说不在话下,于是这些天来不但小黑吃的肚子溜饱,两匹高头大马也显得越发强壮。 金色的小蛇被徐言费了半天力气终于装在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瓷瓶里,瓷瓶外边仍旧包着王八指的红锦衣,小蛇应该用处不小才对,只是徐言不会使用,也不知该如何喂养。 那可不是活物,而是一种类似鬼魂的灵体,如果不装在瓷瓶里,徐言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毕竟谁也不想成天在怀里揣着一条蛇,哪怕是一条灵体小蛇。 买马用掉了徐言全部的积蓄,不过不要紧,他现在的身价应该十分不菲才对,不但有一条金色小蛇,还有一粒能让岳乘风那种鬼王门堂主眼红的丹药。 一年来,在元山寨得到的那粒丹药,徐言始终贴身收着,之前他知道丹药一定价值不菲,岳乘风听到廖九鸣下落之后眼底出现的那种贪婪,更让徐言断定了怀里的丹药非同小可,越是如此,也就说明这粒丹药绝对不能轻易拿出来。 “会是什么丹药呢,难不成真是那种筑基丹?” 一个人的时候,徐言打开了楠木盒,捏着小巧的丹丸左看右看,自语着:“岳乘风是三脉先天,找廖九鸣必然是为了这东西,被一个三脉先天如此看重的丹药,应该就是传说中可以破三脉的筑基丹了。” 以徐言的心智,那天观察岳乘风的时候,他大致能断定这粒丹药应该就是筑基丹了,这种先天武者们不惜以命相搏的东西,带在身上的确有些危险,真要让人得知他徐言有一粒筑基丹,岂不是成为公敌,到处被人追杀? 这种东西就该扔掉才对。 徐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丹药收起木盒揣回到怀里,人就是如此,明知钱财不但能带来富贵还能带来杀身之祸,依旧会趋之若鹫。 人性的通病,徐言也无法改变,他是道士,又不是神仙,这么宝贵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呢。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吃掉。 想到这里,徐言叹了口气,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破开了几脉,而且以筑基丹直破三脉的弊端必然极大,对今后的修行一定有着限制,否则的话,像卓少宇那种鬼王门的大太保也不会苦苦冲击五脉,而没用筑基丹了。 卓少宇是四脉先天,身为鬼王门门主唯一的儿子,徐言可不认为卓少宇会得不到筑基丹,哪怕丹药再珍贵,还能有一门之主的独子珍贵么。 自己究竟破开了几脉呢? 想着想着,徐言在院子里开始抬臂躬身,习练起老道士教习他的那套飞石身法来,迎着朝阳,有些健硕的身影在院子里腾挪,身形灵动至极。 随着徐言的习练,一股暖流从丹田开始升腾,先是灌入腰腹,而后直冲肩背,在上行至双臂,最后停留在后颈。 第87章 路遇 从丹田开始出现的热流,徐言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股热流在多年的习练下分别抵达了腰腹、肩背、双臂,最后停留在后颈处,而且这股热流始终有着下坠的趋势,好像要冲入心脉当中。 从鬼王门得到的剑谱太过普通,虽然介绍了六脉,却没有详细的破脉功法,徐言只是好奇才翻看了几次,后来就被扔在一旁。 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只有师父教导自己的这套身法,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能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先天武者,而且很有可能超过了一脉先天,徐言对于老道士越发敬重的同时,也越发好奇了起来。 看来师父绝非寻常的武者才对。 几脉先天对于现在的徐言并不重要,他才十六岁,身体还没有长成,等到再过一两年,徐言相信自己的飞石功夫将更加随心所欲,至少从未动用过的第三式飞石,现在应该能勉强发出。 习练了一番身法,徐言收招定式,从地上捡起三块石子,抖手发出。 一手三石,接连打在了院门的门阀上,当当当三声脆响,门阀掉落,现出了门外正要敲门的女子。 梅三娘推门而入,看了眼地上的门阀,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的石头越来越厉害了,连门都不用开,下次你吃饭的时候也用石头打着吃好了。” 除了在梅三娘面前,徐言是不会轻易显露飞石功夫的,看到三姐,他顿时傻笑道:“好呀,下次我试试用石头吃饭。” 柳眉一竖,梅三娘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好你个臭小子,现在学会调笑三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弟俩在院子里追逃了一阵,最后还是徐言败下阵来,任凭梅三娘抓住耳朵把他拖进房里。 “收拾行李,我们走。” 一进屋,梅三娘的神色立刻平静了下来,道:“前些时候是三姐钻进牛角尖了,不就是一座梅香楼么,不在丰都,在其他地方难道就开不了梅香楼?” 这三天来,梅三娘一想起徐言买回来的两派宝马就觉得心中温暖。 那是好马,她能看得出来,而徐言又没有多少钱,一个半大的孩子能自己跑去马王镇买来好马,只为了给她梅三娘留下后路,每每想到如此,梅三娘就会在无人的地方擦眼泪。 那个傻乎乎的小道士,已经比她的亲弟弟还亲了。 “三姐想通了最好,我们现在就走,嘿嘿。” 徐言十分高兴,因为梅三娘能舍掉梅香楼,也算甩掉了岳乘风那个麻烦。 说走就走,本就聪慧过人的姐弟二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回头了。 徐言简单收拾了一番,陪着梅三娘拿着地契到西街最大的当铺,既然决定抽身,梅香楼自然要兑换成银钱,这么大的一处产业,带不走只能卖掉了。 当铺离着有些远,姐弟俩一路上说说笑笑,显得十分轻松。 在路过一处街口的时候,徐言看到广场上搭建起好大一座木台,两面鬼脸大旗分别竖立在木台两边,木台下围着许多人,能看得出那些全都是鬼王门的弟子,因为不但有王八指,还有大太保卓少宇率领着其余的太保。 正好路过这里,徐言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虽说岳乘风才离开了五天左右,可是跑路这种事那是越早越好的,徐言的脚步倒是没停,正在看热闹的王八指却看到了熟人。 “言哥儿!” 王八指几步追了上来,看到梅三娘也在,急忙问好:“呦,东家,这是要去哪儿啊,用我帮忙您就知会一声,我也是看看热闹,没什么事儿。” “看你的热闹吧,我们逛逛。”梅三娘敷衍了一句。 “鬼王门这是要干嘛?”徐言看到王八指过来了,也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热闹啊!”王八指嘿嘿笑道:“选太保的大热闹,要不言哥儿一会也来瞧瞧?” “好呀,一会儿再说。”徐言挥手与王八指告别,和梅三娘继续赶路。 上次在马王镇死了四位太保,鬼王门可不还得选太保么,要不然十八太保成了十四太保,说出去不好听不是,不过这种热闹徐言是不准备看了,等到把梅香楼当出去,他和梅三娘今天就离开丰山城。 五天的时间,梅三娘能咬牙决定离开丰都,也算够决断了,只不过她的决定作出的晚了那么一丁点。 在徐言与梅三娘赶往当铺的时候,与他们相对的长街尽头,正并肩走着两人,其中一位竟是岳乘风,这两人刚进城,身后还跟着数百名手下。 “岚堂主这次普国之行,当真听说过元山寨已经被屠灭?那元山寨当真不叫渊山寨?” 岳乘风一边走,一边询问着身旁的天龙堂主,他之所以没到普国就折了回来,也是因为半路遇到了刚从普国返回的天龙门堂主岚破浪,在他刻意的打探之下,居然从岚破浪口中听说了元山寨。 岚破浪是位四十多岁的壮汉,身宽体大,只不过满脸的不耐烦,还不好明说,要不是两人的名字加在一起是乘风破浪,岚破浪才懒得理会岳乘风,他的天龙堂不但在鬼王门能排在前八之列,岚破浪本人更有着四脉先天的实力,而且这位天龙堂的堂主,是鬼王门门主真正的心腹之一。 自从在半路遇到了岳乘风,这几天来对方已经问过不下十遍元山寨和渊山寨了,岚破浪去普国是奉门主之命,与正派之首的钱宗秘密接洽,谈一件重要之事,回来的路上经过永宁镇,在镇子里才听说了元山寨被覆灭的消息。 “岳堂主,我已经说过几十遍了,元山寨在一年前就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听说是大普镇西军所为,那群蠢匪在哪儿占山不好,非得在镇西军附近占山为王,真以为普国边军都是吃素的么,死了也活该。” 岚破浪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听得岳乘风安心了不少,他倒是没有怀疑徐言。 那个憨憨傻傻的半大孩子,对于匪寨自然记不得太过清楚,说匪寨在临渊山或许是道听途说。 确定了元山寨被大普边军屠戮一空,岳乘风也就绝了寻找廖九鸣的心思,既然大普镇西军出动,廖九鸣算是插翅难逃了,筑基丹落在大普边军手里,岳乘风再自大,也不敢去和边军硬碰,那根本是找死。 还好在半路折回,没废几天的功夫。 岳乘风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又精神了起来,笑着对身旁的天龙堂主说道:“岚堂主刚回丰都,理应先回门派复命,不过晚上这顿洗尘的酒宴,岚堂主可不要推脱才好,今天岳某做东,不仅为了岚堂主接风洗尘,今天也是我岳乘风的纳妾之期,哈哈,小弟今晚就在梅香楼设下酒宴,到时候岚堂主可一定要来捧场才行啊。” 听说岳乘风纳妾,岚破浪倒也没什么意外,大笑着说好,一定到。 他自己就有十多个妻妾,虽然青木堂在鬼王门排不上号,一个堂主纳妾也不算什么新鲜,两人在路口就此别过,岚破浪穿城而过,返回了位于丰都城外的鬼王门总舵,而岳乘风则准备赶往梅香楼。 两位鬼王门堂主分别的地方,正是丰都最大的当铺门前,当岳乘风刚刚一扭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朝着当铺走来的梅三娘。 第88章 没路自己走 人算不如天算,徐言正在四处看热闹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当铺门口的岳乘风,而此时两人的距离不到二十丈。 心中豁然一沉,徐言就要拉着梅三娘避开,却有些晚了,岳乘风已经看到了两人。 几步走到近前,岳乘风先是扫了眼徐言,而后盯住了梅三娘,道:“三娘这是要去哪儿啊,本堂主上次有些急事,耽误了我们的好日子,既然今天回来,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今天就结成连理好了。” 梅三娘也没想到会在当铺门口遇到岳乘风,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就恢复了原样,娇笑道:“岳堂主一路舟车劳顿,我们的事不急于一时,堂主大人还是先休息一晚,三娘明天在梅香楼恭候大驾,放心,明儿我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不必了,就今天。”岳乘风脸色一沉,道:“我已经知会其他的堂主,今晚来梅香楼喝喜酒,走吧,我们现在就回梅香楼。” 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岳乘风大步而去,梅三娘想必是被抓得疼了,柳眉紧蹙,还无法反抗。 被人直接忽略的徐言,眼睁睁看着三姐被带走,他狠狠地捏了捏手,急忙跟在后面。 现在不能动手,因为岳乘风还带着几百手下呢,徐言的石头打的是准,但也对付不了这么多鬼王门弟子,尤其是一旦交恶,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鬼王门之人,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 先回梅香楼再说,至少院子里的马儿还在。 徐言压了压心头的烦乱,不停的思索着对策,岳乘风则一路上面沉似水,死死地抓住梅三娘,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因为他看出来了梅三娘刚才行走的方向竟是打算去当铺,一个青楼老鸨,家趁万贯的去什么当铺,这种富贵人一旦出现在当铺,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掉家产,从而远走高飞。 想走? 晚了! 岳乘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廖九鸣他是抓不到了,筑基丹也别想找回来,那么梅香楼就显得更加重要,只要过了今晚,顺利纳了梅三娘为妾,梅香楼也就姓岳了。 路上岳乘风吩咐几个手下回青木堂口,召集来所有人马,他已经发现梅三娘有意逃走,既然自己回来了,一个妇人而已,还真能逃得出他岳乘风的五指山么。 回到梅香楼,岳乘风大马金刀地来到大厅,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梅香楼的各处出口,前后大门更有上百个手下把守,他把梅三娘留在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就算要梳妆,岳乘风也会跟在一旁。 徐言倒是没人理会,青木堂的人只管看住梅三娘和青楼里的那些红牌就行,至于一个半大孩子,没人理睬。 在自己的院子里,徐言急得抓耳挠腮,宝马还在,可是路已经被堵死了。 三姐连梅香楼都出不去,怎么逃呢。 先前徐言还有着硬闯的心思,一个岳乘风,未必能避得开他的飞石,可是后来看到不断汇聚而来的青木堂弟子,硬闯的心思就被徐言彻底抛弃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青木堂就有上百人赶来,而且陆续还有鬼王门的人来到梅香楼,一个青木堂别看不算大,人要是到齐了也有上千之众,在这群武者的眼皮子底下,带着梅三娘冲出去的机会根本不存在。 心急如焚的徐言,在自己的院子里直打转,看得小黑猪呼噜噜直叫,还以为要开饭了。 “小黑,这下麻烦了。” 无奈的徐言最后坐在猪圈外,叹口气,道:“还真是世事无常啊,谁想到那老贼半路杀了回来,只要早走半天……” 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后悔也没用。 已经是午后,天高气爽,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直愣愣的靠在猪圈外,盯着天穹深处的白云发呆,那种徐言十分厌恶的无力感,再一次隐隐袭来。 不行! 猛地跳了起来,徐言咬了咬牙,拿起王八指的钢刀,推门走出院子。 他自己能走,因为根本没人理他,可是他走了,梅三娘的下场与元山寨又会一模一样了。 好不容易搏出来的自由,或许此时的梅三娘只能认命了,可是徐言不会! 路都人走的,哪怕前面没有路,自己往前走,身后不就出现了路么,没路,自己走出来一条就是了。 独自离开梅香楼,徐言没有去找岳乘风拼命,而是直奔城西那处鬼王门设立的擂台。 不就是一个青木堂的堂主么,在鬼王门太保的面前,岳乘风的地位根本就不够看,徐言也是没辙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成为鬼王门的太保。 之前赶往当铺的途中,徐言看到了鬼王门搭建的擂台,更从王八指嘴里得知了鬼王门在重选太保。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成为鬼王门的太保,才能保得三姐周全了。 既然决定了,徐言也就不再多想,不多时便来到了鬼王门的擂台,这时候木台上正有两个武者在比斗,周围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鬼王门弟子与路人,叫好声不时大起。 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八指,徐言这才得知台上的两位身份可不低,竟是两位副堂主,至于是什么堂口,他可没有心情知道,周围的嘈杂却纷纷入耳。 “燕北堂的副堂主已经力拔头筹了,这二位不知道谁能胜出,太保之位啊,想想都让人羡慕。” “二十五岁以内的先天三脉,哪是那么好找的,一次选出四位太保,这次有点太多了吧,以前都是一个一个选来着。” “重选太保在五天前就传出了消息,先天三脉是不多,可也不少,齐国这么大,难道还会少了先天高手么,我看这场擂台指不定会比到什么时候了。” “只要连胜三个对手就有资格成为太保,这种规矩看起来不难啊。” “不难?你上去试试,对手都是先天三脉,你能胜了三个,今年你喝的酒钱我全付了。” 混在人群里的徐言,根本不用刻意打听就得知了这次太保之选的规则,连胜三局,即可成为鬼王门的太保。 “言哥儿怎么样,热闹吧。”一旁的王八指殷勤地指点着台上的两人,道:“那两位都是副堂主的身份,为了太保之位都要打得头破血流了,这要成了太保,在丰都城就真能横着走了。” 第89章 试剑石碑 横着走的都是螃蟹,所以王八指梦想中的横着走,对于徐言来说不过是装螃蟹而已。 徐言不想横着走,他只想以鬼王门的太保之势,压住岳乘风。 “王八哥,登台的资格是什么,除了鬼王门的人,其他人也可以登台么?” 台上的两位副堂主已经决出了高下,其中一人被一剑劈出了木台,鲜血洒了一地,应该是重伤了,徐言看了半晌,对着身旁的王八指问道。 “不是鬼王门的人也成,只要年纪在二十五岁以下,实力在先天三脉以上,都可以登台。”王八指碎嘴子一样说道:“连赢三场,就是太保爷了,哎,我是没机会了,言哥儿你还小,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成为太保,到时候可要罩着我啊,嘿嘿。” 一边听着王八指的解说,徐言一边看向木台另一侧的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碑,石碑不知什么材料铸成,上面坑坑洼洼全都是剑痕,有深有浅。 “那块石碑是干什么用的?”徐言好奇地问道。 “试剑石碑,用来测试先天境界的,那是我们鬼王门的宝贝,听说只要修行者才能炼制。” 怕徐言不懂,王八指继续说道:“测试的方法简单,运转真气砍下去就行了,一脉先天武者全力一剑能砍下去一寸,二脉先天能砍下去两寸,砍出三寸剑痕才有资格登台,因为三寸剑痕只有先天三脉的高手才能砍得出来,要不然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上去比量,被打死了无所谓,大家就当看个热闹,丢我们鬼王门的脸面不是。” “试剑石碑……” 徐言微微眯起双眼,盯着那块青石碑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验证登台资格的简单方法而已,并不奇怪,可是这块石碑在徐言的眼里,还有着另一个用处,那就是能看出他自己到底冲开了先天几脉。 周围的一阵欢呼,打断了徐言的沉吟,这时候又有武者登台,挑战那位鬼王门的副堂主。 “某家陈小黑,江湖人称黑刀狂,今天领教领教鬼王门堂主的本事!” 登台之人五大三粗,拿着的大刀更大,一丈多长的偃月刀轮起来霍霍生风,一句领教之后就与那位连胜了两局的鬼王门堂主战在了一处。 两人拆招过式,一动手先是互相试探,随后才开始真正的搏杀,武器上逐渐升腾起暗淡的光芒。 那是先天真气! 先天武者只要动用了先天真气,就说明拼命了,两人刀剑上的光晕亮度相仿,看来实力也相当,刀剑相击,有火星四溢,一招一式看起来颇具章法,又有出人预料之处。 这就是武技了,徐言看得越发认真了起来。 他只会飞石,不会刀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套到现在也没仔细练过的七星剑谱,不过徐言学得可不慢,看了许久,他发现了武者拼杀之时的一个特征,那就是攻防之间的招式转变。 无论对战的是何人,只要能掐准这种攻守之间的瞬间转变,就能致胜,因为落败的人,全都是在攻守之间出现了纰漏,从而让对手得到了机会。 武功剑决,招式为辅,真正决定胜败的,还是双方的眼力与机敏,或者说成是在恶战中磨砺而来的对战经验。 杀人谁都会,一刀下去就行,可是面对强敌,就不是一刀一剑能取胜的,这时候所需要的,不但有实力还有经验,而对战的经验,恰恰是徐言最为薄弱的一环。 没有经验不难,徐言可以现学现卖,以他聪慧的心智,记住台上两人比斗的一招一式并不难,只要记得对方的招式与破绽,那么取胜,也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蚁巢有主,名为蚁后,坐镇蚁国指点江山,在蚁后的驱使之下,小小的蚂蚁们整天劳碌个不休,而记录蚂蚁们行走的轨迹,也就成为了小道士年幼时的一大爱好。 小时候的徐言,十分喜欢记忆蚂蚁爬行的路线,老道士发现之后觉得有趣,于是让小道士画出一些蚂蚁爬行的轨迹,于是在徐道远惊骇的目光里,小小的徐言以石为笔,耗费了半天的功夫,在蚂蚁洞附近画出了三千多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是他清晨的时候,所记下的蚂蚁爬行的路线,不是一只蚂蚁,而是三千多只蚂蚁的爬行路线! 从此之后,老道士终于得知了一个真相,那就是他的小徒弟,有着超乎了常人的记忆力,这种能力可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达到了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过目不忘,或许在常人看来已经是奇闻了,一目十行的能耐始终被天下人津津乐道,让人羡慕不已,如果真想要记忆什么,徐言是可以一目百行的,而且还能过目不忘! 无人得知的本领,在这种危机的时刻被徐言彻底动用,他不但记忆着台上两人的招式,还在同时分析着两人的破绽,直到半个时辰过后,徐言的右手下意识的往下一切,在木台上,那位鬼王门的堂主就好像徐言的木偶一样,看准了时机的同时,竟然也横剑猛劈对手的下盘,逼得那位黑刀狂连连后退,最后一个没站稳,直接跌下了高台。 果然如此…… 看透了两人的比斗,徐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很少用脑子,因为用脑子很累,今天也是迫不得已了。 鬼王门的那位副堂主连胜了三局,成为今天的第二位胜出之人,而四位太保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了,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红日开始西坠,徐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反手拍了拍背后的钢刀,挤开人群,直奔那块试剑石碑。 “言哥儿,言哥儿你干嘛去?” 王八指在后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走向石碑的徐言,心说这位是不是看擂台看得热血沸腾,想要上去比量比量? 试剑石碑的旁边,正坐着大太保,卓少宇一边品着茶,一边观看着台上的比斗,身为大太保,他的地位非同小可,若非今天是选太保的大日子,卓少宇也不会亲自坐镇。 此时台上空空,正在等待着下一位武者的卓少宇,忽然看到一个少年人走了过来,他看着有些眼熟,倒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也难怪卓少宇认不出来,在马王镇东郊竹林的时候,徐言不仅特意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血迹,还抹了一把泥巴,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卓少宇能记得才怪。 来到试剑石碑近前,徐言露出一嘴白牙傻笑了起来,抬手抽刀,一刀就劈向了石碑! 第90章 破五脉的徐言 抽刀之际,徐言没用那套七星剑决,而是动用了飞石身法,刀随臂转,一刀劈向了试剑石碑。 丹田处一热,有暖流升腾,咔嚓一声脆响,钢刀入石一寸! 试剑石碑的用处是来检验武者的先天境界,砍进一寸之人为一脉先天,以此类推,一旁的卓少宇看到那少年一刀砍进去一寸,就是微微一皱眉。 来人的年纪很小,这一点卓少宇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因为这种年纪的少年人,如果真有三脉先天的境界,今后的成就必然无法估量,比起那些二十多岁才达到三脉先天的武者,年纪越小就说明了天赋越高。 可惜,只是个先天一脉。 卓少宇刚刚生出一丝遗憾,只见那少年手中不停,再次挥刀而下。 第一刀只是徐言的试探而已,他在丹田生出那股热流的瞬间出刀,刀身上带着一层十分暗淡的光晕,虽然入石一寸,却验证了徐言的一种推测。 第二刀出手,徐言体内的那股暖流已然灌入了腰腹,这一刀下去,钢刀入石两寸! 二脉先天? 卓少宇的眉头挑了挑,对于这个陌生的少年人显得有些好奇了起来,这种年纪能达到二脉先天,即便没资格登台,他也要想办法将其留在鬼王门。 不等卓少宇多想,徐言已然再次抽刀,随后挥出了第三刀。 这一次徐言体内的暖流从腰腹直冲肩背,刀身上的光晕与之前打斗的两个三脉先天相差无几,咔嚓一声脆响,刀锋入石三寸! 先天三脉! 卓少宇豁然从大椅上站了起来,眼里带着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问道:“你姓甚名谁,可是我鬼王门弟子?” 收回钢刀,徐言抱拳道:“回太保,我叫徐言,是鬼王门的俗家弟子。” 说着,徐言从怀里掏出鬼王门的腰牌递了过去,卓少宇扫了一眼就能断定真伪,他大笑了起来:“好一个少年俊杰,没想到我鬼王门的俗家弟子也有如此人才,哈哈哈哈。” 卓少宇的确十分高兴,因为这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如果拥有先天三脉的修为,将来或许当真能抵达宗师之境,也就是靠着自己的能力破开六脉,而非借助筑基丹的药效。 以己之力,六脉齐开,能达到这种地步的先天武者,虽然也同样是筑基境,却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宗师。 在那些神秘的修行宗门之内,筑基境只不过最低的门派弟子而已,而达到宗师的筑基境门人,才是修行宗门最为看重的人才,这种人是真正的天才,是修炼一途的天纵奇才! 之所以苦苦冲击着五脉,卓少宇身为鬼王门的大太保,虽然筑基丹珍贵无比,他可不是没机会得到,不吃筑基丹,他正是为了成为宗师,否则的话在几年前他就能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了。 不但卓少宇,武林界中那些达到四脉的先天武者,无一不是为了宗师而苦苦修炼。 “徐言是吧,好,登台吧。”卓少宇重新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走上木台的少年,至于对方的身份,他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腰牌是真的,这一点做不了假,而且这种俗家弟子中出现高手的事情也不算稀奇,因为许多大户人家的子弟不愿跟着门派堂口,有钱的话人家大可自己请来名师指点,或者是拜访些奇人异士,在卓少宇看来,徐言就应该是那些世家豪门的少爷,因为天赋不凡,又有名师指点,才能在小小年纪就达到了先天三脉,而这次重选太保的机会,更是这些豪门子弟们扬名的机会。 只要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这种身份地位可就不是那些世家豪门能比得上的了,家族再有钱,实力再庞大,除非齐国皇家与那些诸侯,否则任何的豪门也无法与大齐邪派之首的太保相比,就算那些诸侯,在鬼王门十八太保的面前也要礼敬三分。 几步登上了木台,小小的少年挺胸昂头,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虽然嘴角带着傻笑,看起来仍旧精神奕奕,顿时引来台下的一阵叫好,在叫好中还掺杂着一声尖叫。 尖叫的不是什么美人,而是王八指,这位自从看到徐言在试剑石碑上劈出了三寸剑痕,惊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尤其看到徐言当真站在了擂台上,别人叫好,王八指只能是尖叫了。 言哥儿什么时候成三脉先天? 王八指满头的雾水,再看那柄钢刀,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好像自己丢的那把? 身为喽啰的王八指,他想什么自然没人介意,此时的徐言站在台上,环顾四周,嘴上傻笑,眼底却带着一丝清冷之意。 徐言并不喜欢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倒不是怯场,而是看他的人越多,他伪装的就要越加小心,尤其是刚才那试剑的三刀。 之所以连出三刀,徐言不但为了验证一番自己的推断,他还需要尽量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因为自从砍出第一刀的时候,徐言就大致能确定自己真正的实力了,三刀落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修为。 他不是先天一脉,也不是二脉,而是破五脉的先天境界! 丹田提真气,为一脉先天,真气入腰腹,为二脉先天,真气抵肩背,为三脉先天,真气行双臂,为四脉先天,真气入颈是为五脉先天,而最后的第六脉,如果徐言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真气直达心脉。 运转飞石身法的时候徐言会感觉到一股暖流,他之前并不肯定这股暖流是否就是真气,而且暖流抵达的五个位置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五脉的位置,直到刚才以冲进肩背的暖流劈出了三寸刀痕,徐言才真正的明白,他竟然早在不知不觉间破开了五脉。 在心底感激着师父的教导之恩,徐言嘴角的傻笑变得更加开怀了。 既然自己是破五脉的高手,那么这次鬼王门太保的身份,岂不是十拿九稳了,只要成为太保,三姐就算有救了。 提刀在手,徐言心头大定。 有第一个登台的,就有第二个,这时候人群呼啦啦一分,一个精瘦的青年倒背着长剑来到试剑石碑近前,运转真气一剑斩出,石碑上顿时出现了三寸多深的剑痕。 “百花堂尹辅右,讨教了。” 来人扫了眼擂台上的少年,随意地拱了拱手,报出了一个徐言陌生的名字,而后在无数鬼王门弟子的目光之下,精瘦的青年弓背塌腰,剑尖指地,摆出了恶斗之前的起手式。 第91章 斗先天(上) 来自鬼王门百花堂的精瘦青年,岁数只有二十出头,眼神明亮,看起来身手不凡,这位一登台,台下的一侧顿时传来轰然叫好。 “堂主万胜!” “揍飞那个小子!” “一个俗家弟子也敢登台,堂主砍了他!” 百花堂是鬼王门三十六处堂口之一,地位与青木堂不相上下,百花堂有两位堂主,一正一副,而且是亲兄弟,登台的这位尹辅右是副堂主,他还有位亲哥哥叫尹辅左,而尹辅左才是百花堂的堂主。 有人叫好助威,尹辅右的气势立刻显得比徐言高出太多,不过徐言也不是孤身奋战,至少台下的王八指在强行合上自己差点被惊掉的下巴之后,在人群中摇手呐喊,只是嘴巴张得挺大,喊出的助威声比蚊子还小,好像生怕百花堂的人听到一样。 上台便是恶斗,徐言学着其他武者的模样拱了拱手,而后随意地抬起钢刀,指向对手。 尹辅右看到对手如此稳重,双眼一眯,下一刻徒然出手,手中长剑好比毒蛇出洞,直取对手的咽喉。 横刀在手,徐言看到对方动了,他也同时动了,脚下不丁不八,看似站得随意,一旦身形转动竟如同蛟龙翻海,刀随身转,在剑锋袭来之前,猛挥而出,不但拨开了对方的长剑,更是顺势斜斩而下。 凌厉的一刀,不但借了对手长剑的势,顺着剑刃劈下,更有一种巧妙的劲道抵住了长剑的剑锋,逼得尹辅右根本无处借力,功不出更防不住。 “武曲剑式!” 惊呼了一声,尹辅右倒也决然,直接撒开握剑的右手,往旁边猛地一跨步,身体避开了劈来的刀锋,探左臂,用左手一把抓住即将掉落的长剑。 刚一交手,台上的两人全都迎来了轰然叫好,出刀之人力道巧妙招式老道,而规避之人更是经验十足,身手灵动,这一场比斗看起来比之前的打斗可要精彩多了。 抽招换式,台上的两位刚一分开,又再次战在一处。 徐言不会武艺,他只会飞石功夫的基础,也就是那套身法,而尹辅右刚才惊呼的武曲剑式,则是鬼王门先天高手才能习练的功夫,武曲剑式比起七星剑谱那种烂大街的功夫可要高深了太多,而且很少有人能真正掌握,就连尹辅右刚一出招也没有动用,而是以其他基础的功夫对敌而已。 鬼王门的高深功夫,徐言可没机会修炼,之所以他能运用这种剑法,是因为之前在擂台下观看的几场比斗。 现学现卖,对于旁人来说不过是个笑话,可是放在徐言身上,是可以真正实现的。 凭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与身体的灵敏,徐言此时在台上施展的武曲剑式,看起来极为老练,却与鬼王门的高深功夫略有不同,或者说成是并不连贯,这种似像非像的剑法,归纳到其他剑式也行,归纳到武曲剑式也可,这一点就连卓少宇都在啧啧称奇,只是没人看得出来,此时的徐言,不过是在模仿而已。 模仿着之前在擂台上比斗的那些鬼王门先天高手。 徐言也是没办法了,想要救下梅三娘,就只有成为太保这一条路,他没练过其他武功,只能靠着高绝的心智来对战先天,而且还不能过多的显露出破五脉的先天真气,因为大太保就在一旁看着呢。 任何事都要留下后路,这也是老道士时常的教诲。 好在徐言还有着飞石绝技,运转出三脉程度的真气对敌,连胜三场应该不难。 随着擂台上交锋的两人斗得越发惊险,台下的叫好与惊呼更是此起彼伏,渐渐的,百花堂的尹辅右发现了一丝怪异的地方。 对方这个少年人看似招式老辣,可是不知为何,有的时候那套武曲剑式前后两招居然无法流畅的连接成一套,有那么瞬间的停顿或者说成是阻塞。 招式的不连贯,是初学者的一种特征,尹辅右发现这一点之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刚才在台下他也亲眼看到了徐言在试剑石碑上连砍三刀,尤其是卓少宇的询问他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既然对面的少年是鬼王门的俗家弟子,必然受过名师的指点,可是这种少年俊杰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对战的经验不足。 以刀运转剑式本来就让人奇怪,再发现徐言招式之间的破绽之后,尹辅右更是断定了自己的对手,应该是偷偷跑出家族的豪门子弟,因为年纪太小,家里应该不希望他现在就去争夺太保之位,毕竟鬼王门十八太保基本年年都有死的,更会经常重选。 偷着跑出来的世家子弟,只能随手拿了把钢刀,这种对手尹辅右可不会放在心上。 自以为看穿了真相,尹辅右明显轻松了起来,手中长剑也更加灵动了许多,一招一式稳扎稳打,果不其然,他越是稳健,对手的破绽就出现的越多,徐言的脚步已经被逼得连连倒退,身后不到三尺就是擂台的边缘了。 “小子,给我下去吧!” 豁然一声冷喝,尹辅右的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一转,刚刚抽回的长剑从身体另一侧犹如毒蛇般刺了出去,这一招背手剑可是他的绝杀,不但出其不意,速度更是极快,他有信心这一剑之下就能将对手逼出擂台。 擂台的规矩十分简单,只有胜败,没有生死,只要被打出擂台或者是被重创乃至击杀,就算是输家,打擂受伤的不少,不过一般情况下倒是很少会出现死人的。 技不如人,拿命拼也于事无补,能达到三脉先天的武者又没有几个傻子,明知不敌,没人还会拼命的。 一剑刺出,尹辅右已经十拿九稳,因为对手的慌张,早早地预示了他的胜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脚步虚浮的徐言身子一栽歪,两手胡乱地挥动了一下,好像站立不稳即将掉下擂台。 剑还没到,徐言先出现了致命的破绽,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局百花堂的尹辅右赢定了,然而真正的结局,不是徐言掉下高台,而是尹辅右大叫了一声,绝杀的一剑还没有刺出来就翻身摔倒在地,在他的面门处,鼻梁骨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砸塌了,脸上鲜血直流。 擂台的边缘,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徐言傻笑了一声,几步上去抓住尹辅右的一条腿,直接将这位百花堂的副堂主给扔到了台下,要不是百花堂的人多,接住了他们的堂主,这要是摔到地上至少头破血流了。 模仿武曲剑式,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而已,徐言真正取胜的资本,还是他手里的石头,一记近距离的飞蝗,尽管收了大半的力道,依旧差点将三脉先天高手给打了个脑袋开花。 第一局,徐言胜! 第92章 斗先天(中) 飞石的速度与力量,如果徐言近距离全力施展的话,连石碑都能击裂,而击石入碑,也正是先天五脉武者的特征之一。 徐言可不想杀人,尤其对手还是鬼王门的堂主,击败尹辅右已经够了,所以他在打出飞石的时候,收了多半的力道,即便如此,尹辅右的鼻梁骨也被打碎了,想要长好基本是不可能了。 “二弟!” 台下的人群一分,一个胖乎乎的青年几步冲到近前,查看了一番尹辅右的伤势,咬牙切齿地看向台上。 “敢伤我尹辅左的兄弟,小子,你是活腻歪了!” 蹬蹬蹬几步冲上擂台,胖青年对着大太保拱了拱手,居然没去试剑石碑,而是直接站在了台上,反手摘下身后的长剑,满脸杀气。 尹辅右是百花堂的副堂主,他的大哥尹辅左自然就是百花堂的堂主了,堂主登台,是不需要试剑的。 看到尹辅左登台,卓少宇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满,倒是没说什么。 十六七岁的徐言,在卓少宇看来极为难得,这种年纪就拥有了先天三脉,再苦练几年必定还能进境几分,如果被尹辅左战败,岂不是少了个太保的最好人选。 尹辅左是堂主,既然登台,卓少宇也不好发话打断比斗,只能静观其变,在他看来,就算徐言落败,这种人才他也不会放过,至少要留在身边,因为他的父亲,最是需要这种年纪轻轻的三脉高手。 想起父亲的大计,卓少宇的眼底流露出一种冷漠与残忍,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 擂台上,身形肥胖的尹辅左与他弟弟可谓一胖一瘦,登台之后二话不说,抡剑就砍,别看这位身躯肥胖,动作居然十分灵敏,而且招式老练,比他弟弟尹辅右还要难缠几分。 举刀抵挡,一击之后徐言就觉得手臂发麻,面前这个胖子的力气比他弟弟可要大多了,而且那柄长剑也比寻常的长剑要宽大许多,交手之后徐言才发觉对方的武器十分沉重。 重剑! 在战场上发动冲锋的铁骑才会动用的重剑,居然被人徒步用出,而且翻飞得犹如一片剑雨,那柄至少三五十斤重的阔剑,在尹辅左的手里犹如纸糊的一样,好像毫无重量。 好大的力气! 徐言在心中暗惊的同时,放弃了模仿那些高手的招式,仗着身形的灵活左躲右闪,居然不在进攻,而是完全以躲避为主。 在外人看来,台上的徐言已经被逼得上蹿下跳,好像个猴子一样,而肥胖的尹辅左更犹如耍猴人,这第二场的比斗明显比之前的打斗还要好看,只不过结局已定。 擂台上剑风霍霍,一柄阔剑被尹辅左抡得犹如扇面一样,风雨不透,徐言更是节节倒退,只能围着擂台的边缘游走,甚至有几次险些被击出高台,满头大汗,明显力不从心了。 徐言的确很累,因为流汗这种伪装,想要以假成真,是装不出来的,只有拼力奔逃才行。 尹辅左一出手,徐言就断定了自己不是对手,除非他动用四脉以上的真气,才能崩开对方的重剑,可是那样一样,卓少宇就会彻底发现他的实力,与其被人看穿根底,不如智取来得实在。 一炷香的功夫,擂台上的徐言几乎全身都透了,不但满头的大汗,眼神更是变得疲惫至极,看到他如此模样,尹辅左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手上加力,一剑横着就劈了出去。 剑是劈出去了,却收不回来了。 在尹辅左全力抡出这一剑的同时,他肥大的身躯也在往前猛冲,要以这一剑将对手崩出擂台,可惜他脚下没有站稳,嗷呜一声惨叫之后,这位百花堂的堂主大人踉跄着被自己的力量给带出了擂台,肥胖的身躯飞扑而出,下面看热闹的顿时哗啦啦散开一片。 瘦子能接,大不了被砸上一下,尹辅左这么大的块头这要是被砸上,半条命都得丢了,于是在一声闷哼中,尹辅左直接来了个狗啃屎,门牙先着的地,随后才是一张胖脸,这一下被摔得是七晕八素,头破血流。 台下哀嚎声大起,尹辅左没捂脸,而是捂着自己的双脚直打滚,疼得胖脸都抽搐到一起了,只有扒下鞋来才能发现,这位的两只胖脚的脚背上全都凹陷了一块,脚背的骨头竟是被齐齐打断! 装了半天的猴子,又刻意弄出满头大汗,徐言这种伪装的确骗过了所有人,只是这一次他突然出手飞石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卓少宇明显目光一动。 第一局虽然徐言赢得有些蹊跷,卓少宇倒是没太在意,不过这第二局是百花堂的堂主亲自出手,尹辅左的境界与尹辅右相当,年岁却比尹辅右大上几岁,经验与实力可不是尹辅右那位副堂主可比的,在鬼王门三脉先天之中,能完胜尹辅左的人并不多。 就因为仔细观看了第二场比斗,卓少宇才发觉徐言的隐秘手段,那一手飞石的手法虽然十分隐蔽,却被卓少宇看了个正着。 “暗器?” 卓少宇在远处低声自语,脸上现出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擂台之争,只有胜败而已,至于武器是什么,没人会管的,如果仗着暗器高明而获胜,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连胜两局,擂台上的徐言擦了擦汗,再次现出那种憨厚的傻笑,等待着最后一局的比试。 只要连胜三局,他将是今天第三位胜出之人,即可成为鬼王门的太保。 天色已经暗了,擂台周围被点燃了无数火把,将巨大的木台照得亮如白昼,擂台周围更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不但有鬼王门的人,还有无数的百姓。 周围的嘈杂,再一次让徐言烦躁了起来。 因为已经入夜了,如果不能尽快夺到太保的资格,三姐可真要羊入虎口了。 没等多久,又一道身影分人群来到试剑石碑近前,这人没用刀剑,而是拿着一个奇怪的扇子,看似薄如纸张,却能轻易在石碑上划出一道三寸的痕迹,也不理会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的大太保,径自来到擂台之上。 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人,好似世家公子,肥大的耳垂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和蔼。 “太保之位我可没什么兴趣。”来人望着徐言,饶有兴致地说道:“本少主登台可不是为了太保哦,是为你而来!” 第93章 斗先天(下) 在徐言即将获得太保资格的时候,擂台上出现了不速之客,看到面前公子模样的青年,徐言的心头就是一沉。 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徐言却知道对方有一个让人心寒的绰号,叫做伪君子。 来人非是旁人,正是在马王镇东郊偷袭那蒙面女孩的纸扇门少门主,萧梦! 一句为你而来,徐言立刻做出一副迷茫的模样,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时候大太保卓少宇已经站了起来。 “萧梦,你这是来砸我们鬼王门的场子么?”卓少宇冷语道:“如果你想成为太保,容易,今天总共有四个位置,现在争夺的是第三个,最后一个位置我给你留着好了,你拜我父亲为义父,我们两个也能兄弟相称。” “卓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萧梦摇着纸扇呵呵笑道:“鬼王门与纸扇门本是同盟,你这个大太保和我这个少门主,本来就是兄弟嘛。” 不等卓少宇动怒,萧梦再次说道:“登台了就可比斗,这可是你们鬼王门的规矩,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你这位大太保言而无信,非要仗势欺人逼我下去,你们鬼王门的名声也就臭喽,哈哈哈哈!” 拿住了卓少宇的软肋,萧梦此时是有恃无恐,回头看向徐言,和蔼万分地说道:“小兄弟,鬼王门的太保有什么好,还是来我们纸扇门吧,我是纸扇门的少门主,只要你点头,就是我萧梦的义弟,号令万人无敢不从,他们鬼王门有十八太保,就算你赢了也不知道排在老几,我萧梦可没有那么多的废物兄弟。” 这位的言下之意,你只要加入纸扇门,地位就相当于鬼王门的二太保! 在看到萧梦登台的那一刻,徐言就知道自己被人家看上了,他不是美人,纸扇门看中他的唯一一点,只能是他的年纪与实力。 十六七岁的三脉先天,看来放在任何门派都是香饽饽啊…… “原来是少门主,失敬,失敬。” 徐言装作恍然大悟,而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少门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已经是鬼王门的俗家弟子,不好在去其他门派,何况我的家就在丰山城,实在是走不开呀。” “那又如何!”萧梦刷拉一声收起纸扇,昂首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区区家业而已,还能困住龙门之鲤么,至于鬼王门俗家弟子的身份你不必多虑,有我萧梦在,他们鬼王门还能难为本少主的义弟么?” 话说到这份上了,徐言更加无奈了,他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没成想自己又成了香饽饽,尤其萧梦这个对手,更让他头疼不已。 四脉先天的纸扇门少门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要过招,如果徐言还动用三脉的真气,胜率必然渺茫。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三脉对四脉,不输那才怪。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徐言在心头叹了口气,纸扇门的人可管不到鬼王门的堂口,他需要太保的身份,不是纸扇门少门主的手下,徐言只好开门见山地说道:“多谢少门主提点,在下决定还是留在鬼王门为好。” “好一个执拗的小子。”萧梦不但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不愿意,也罢,本少主就亲自动手,把你打下擂台,绝了你成为太保的心思,你自然会加入我纸扇门了。” 好一个霸道的少门主! 一句亲自动手,徐言终于看出来这位少门主的霸道之处,看起来像萧梦与卓少宇这种庞大门派的继承人,全都在骨子里有着一种自傲,既然对方如此自傲,为了赶时间的徐言,只好将他们的自傲统统揍成自卑了。 把钢刀一横,徐言眼中彻底平静了下来,盯着对面的青年,那萧梦倒也痛快,手中的纸扇刷拉一展,轻笑着举步逼近,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四脉先天的身轻如燕被他彻底运转而出。 四脉先天武者的明显特征,就是身形极快,比起三脉要敏捷了不少,一错步的功夫,萧梦已经到了徐言近前,手中的纸扇轻轻巧巧地一挑,看起来好像在调戏别人家的女子一样,一片细小的尘土犹如烟雾一样从那柄纸扇上喷涌而出。 又是用毒的卑劣招式! 在马王镇东郊,徐言可是亲眼看到了这位纸扇门少门主的手段,当时那蒙面女孩就是在萧梦的毒攻之下吃了大亏。 既然早知道对方是用毒的高手,徐言哪能不做防备,身形一转,开始绕着擂台的边缘急奔,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毒烟彻底撕扯开来。 第一招就无功而返,萧梦对于面前的少年更加看重了几分,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少年人实力非凡,一手暗器更是隐晦而高明,加上年纪很小,否则的话,他这位少门主岂能亲自登台。 要知道他这一登台,算是折了卓少宇的面子。 为了一个好苗子,萧梦已经算是得罪了卓少宇,这一次不管徐言答不答应,他都要势在必得了,所以一出手就再无保留,毒烟被破,他立刻飞身而起,一柄纸扇被当成了武器,上下翻飞之间,将徐言彻底笼罩在其内。 四脉先天武者的全力出手,如果是寻常的先天三脉,大致能坚持个一时半刻,可是不知为何,在萧梦刚刚全力出手的同时,徐言的脚步就开始虚浮了起来,好像还未交手就被人家的气势给压住了一样,如果是这种局面,恐怕不到片刻就能分出胜负。 这次的打斗,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萧梦的大名,在鬼王门里基本没有几个人不认得,都知道这位纸扇门的少门主是四脉先天高手,可是没想到对上一个先天三脉居然如此轻松。 徐言有意装出的劣势,不但蒙蔽了萧梦,也蒙蔽了所有人,随着战局的持续,原本脸色阴沉的卓少宇,此时都要脸色铁青了,如果就这么被萧梦取胜,卓少宇甚至决定在徐言落败之后,强行将萧梦赶走。 反正他们是门派中的小辈,只要门主之间的联盟根深蒂固,他们这些少门主起些冲突也不算什么。 人群里,王八指的脑门都见汗了,这位死死地捏着双手,每当徐言避开一击或者是狼狈后退,他都跟着浑身一哆嗦,心里面急得不行,这要徐言真能成为太保爷,他王八指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擂台上,看似即将落败的徐言,此时已经悄然将体内的热流运转到双臂,也就是动用了四脉的真气。 身体再灵敏,徐言也无法与真正的四脉武者比速度,想要与萧梦的速度相仿,就只有四脉武者的身轻如燕了,既然运转出四脉真气,也就到了胜负之分的时候了,徐言可不想自己的真正实力被外人看穿。 迎面有纸扇横切而来,徐言的身体往后一仰,看似避无可避的无奈之举,然而早已捏在手里的石子,在他仰头向后倒去的同时,被他挥手打出。 第94章 战萧梦 一记飞蝗出手,带着凛冽的破空声,不等石头打中对手,徐言后仰的身子豁然一转,手里的钢刀反手就劈了回去。 先是飞蝗直取对手的面门,紧跟着一刀横斩对手的腰身,这招败中求胜的险棋,看得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没等吐出这口气,一旁的卓少宇顿时眼前一亮。 以弱搏强,最为关键的就是抓住那种瞬息而逝的时机,所以在卓少宇看来,徐言的机会就是现在的瞬间而已,胜败也在此一举。 徐言的确在以弱搏强,不过他的弱,早已被彻底的掩饰了,不但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先天三脉,即便是萧梦与卓少宇,此时也全都认为他只是三脉先天。 瞬间的飞石与出刀,令萧梦的瞳孔为之一缩,这位纸扇门的少门主之前就注意到了徐言扔出的暗器十分厉害,在动手的时候他更是早有提防,不用看,当听到恶风扑面之际,萧梦顿时撑开了手中纸扇,将头脸彻底护住,同时身形急退,意在避开对手横斩而来的一刀。 镗啷一声脆响,看似轻薄的纸扇,居然挡住了徐言全力出手的飞蝗,这一点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纸扇门以纸扇而闻名,不过大多的纸扇只是一种象征或者说成是标记而已,可是萧梦手里的这把纸扇,不但轻如蝉翼,还硬比精钢,尤其重要的一点,萧梦的这把纸扇,是修行者炼制而出,并非巧匠打造。 徐言并不了解的武器,成为了萧梦最好的防御手段,飞蝗击中了纸扇,只是震得萧梦手臂一麻,在心惊着对手这种暗器功夫的力道之大,萧梦对于面前这个少年人也更加看重了几分,至于徐言劈来的刀锋,萧梦竟毫不在意。 徐言之前的两场比斗,萧梦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最为忌惮的是徐言的暗器,而非武技,那种看似老辣,实则寻寻常常的功夫,萧梦还没有看在眼里。 挡下了石头,避开了刀锋,萧梦准备下一招就彻底击败对手。 对付一个先天三脉,对他来说根本用不了太多的时间,如果时间太长,岂不是显得他这位少门主的功夫也是平平无奇了。 刚刚避开钢刀,萧梦立刻踏前了一步,手中的纸扇更是准备横拍而出,他要趁着对手刀势刚尽,后力还未发出的时候出手。 萧梦的打算是不错,可是当他听到第二声破风之音的同时,脸色就是一变。 猛地抬起纸扇,以听风辩位的功夫,萧梦断定了对手的暗器打向自己的心口,抓住扇柄的手向上一提,扇面倒垂,护住前心。 防守的动作倒是老练,萧梦的身体就如同早已适应了各种危险一样,几乎是自行做出的规避,可是当他看清了打来的不是暗器,而是徐言手里的刀柄的时候,眼角就是微微一跳。 徐言没有扔出暗器,他扔出的,是手里的钢刀! 哐! 刚刚劈斩而过的刀锋已经扔不出去了,徐言却借着巧力直接将刀柄给甩了出去。 甩出去的刀柄,借着抡出去的刀锋,力道之大已经不亚于飞蝗了,尤其是出自徐言之手,那种力量能小了才怪,在刀柄与扇面碰撞之际,刀锋上豁然耀起的豪光只是瞬间就彻底消失。 钢刀劈空之后,徐言在瞬间运转出四脉先天的真气,这种后知后觉看似无用,却能在最大的程度上掩饰徐言本身的实力,而且真气刚一出现,钢刀就被徐言脱手而出,这种瞬间的真相,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看得出来。 本以为至多只有三脉真气的力道,当萧梦硬接下刀柄之后,他的纸扇直接被震得贴在了心口,要不是这把纸扇十分神奇,换成其他的刀剑,恐怕都能伤到萧梦自己。 错愕之中,没等萧梦想通对手为何要扔出武器,而且力道还如此之大,再一次的恶风几乎在瞬间扑面而来。 刀出手,徐言的飞石也跟着出手了。 胜负在此一举! 嗖! 听到恶风响起,萧梦就知道坏了,他刚刚抵住刀柄,对手是没刀了,可是他的纸扇也被彻底压在了心口,再想提起来护住面门已经来不及了。 徐言接连的三次急攻,到底让萧梦手忙脚乱了起来,面对着绝险的一击,萧梦倒也冷静,他气沉丹田,调动全部的真气往下一坠,那块鸟蛋大小的石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好险! 心中暗道了一声好险,萧梦的冷汗都差点出来了,要不是他经验老练,这一次极有可能被打个头破血流。 避开了三次急攻,萧梦没等缓过神儿来,他对面的少年再次扬起了双手。 之前是单手飞蝗,扔出了钢刀之后,徐言虽然没有了武器,却腾出了双手,两块小巧的石头顺着双臂被豁然打出。 双雀! 两手连发,双雀绝杀,这份飞石绝技,徐言原本不想显露,如今也是被逼无奈了,他自己对武技本就不熟悉,如果再战下去,除非直接动用破五脉的真气,否则的话,想赢萧梦基本是不可能了。 双石连出,这一次惊得萧梦大惊失色,四脉先天的真气被他彻底运转,一把纸扇几乎要翻飞了起来,勉强挡住了打向双肩的石头。 双雀的力道比飞蝗还要大,萧梦挡住了石头,身形却被逼得节节倒退,几步就退到了擂台边缘,徐言的身形更是紧逼而上。 “飞蝗!” 一声暴喝,刚刚打出双雀的徐言单臂一振,手掌带着风声就抡了出去,看方向直奔萧梦的小腹。 没想到对手如此难缠,萧梦在崩开了双石之后,听到对手的暴喝,再看到徐言挥手的方位,想都没想,直接以纸扇护向腹部。 人力有尽时,萧梦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少年人可以接连不断的打出那种力道的石头,至少对手打完石头,就是他萧梦反击的时候了,他已经决定了,再也不能给对手机会,别看对面的小子人不大,刀法更是普通,可是这手暗器绝技几乎出神入化,一个不慎,他萧梦都有受伤的可能。 本想拉拢一个好苗子,如果让人家伤到自己,萧梦这位少门主岂不是脸面全无了。 萧梦的打算挺好,他算计得也没错,只不过他没什么机会了,因为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徐言挥出的单手已经张开,却没有石子出现,那只少年人的手掌里竟是空空如也! 上当了! 刚刚想到这里,萧梦的身子已经飞了起来,徐言没打出石头,他借着挥舞手臂的功夫,身形已经冲到了萧梦近前,用肩背撞在萧梦身上,将这位纸扇门的少门主直接撞出了擂台。 第95章 兵不厌诈 君不厌忠,兵不厌诈。 徐言最后的暴喝与抡出的手臂,全都是假象而已,不是他不想打出石头,而是身上的石头已经被用光了。 瞬间爆发的身轻如燕,彻底扰乱了萧梦对于敌人速度的判断,徐言这一撞之下,萧梦的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还别说,到底是四脉的先天高手,飞出擂台之后,萧梦落地稳健,只是倒退了数步,而后稳稳地站住了。 脸色变了几变,萧梦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好一手暗器功夫,要不是本少主惜才,也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算了,既然你执意加入鬼王门,本少主也就不强求了。” 说罢,萧梦扫了眼卓少宇的方向,带着纸扇门的人马离开了擂台。 看似大度的纸扇门少主,倒也赢来了人们的赞许,只是没人看到,转身离去的萧梦眼底,有着一丝阴冷的杀机浮动。 没抢来一个好苗子不说,还在一个三脉先天武者的面前落败,本就以伪君子为称的萧梦,能善罢甘休就怪了。 徐言不知道萧梦的心思,不过他却知道自己得罪人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既然萧梦走了,就算有麻烦也是以后的事,如今的急事是救下他的三姐。 下了擂台,徐言来到大太保近前,卓少宇亲自起身拉着徐言,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小子,连萧梦都能被你打下擂台,不亏是我鬼王门的太保,哈哈哈哈!” 赢了三场,徐言已经获得了太保之位,为了拉拢,卓少宇是不介意现在就让徐言以太保自居的。 “这招声东击西用得不赖,虽然笨拙了一些,倒也出奇制胜。”卓少宇有些疑惑的问道:“刚才你不撞他,只要再打出一块石头,就能伤到萧梦,为何非得合身撞上去呢?” 卓少宇的疑问,其实也是擂台下许多人的疑问,因为徐言出手的石头已经占据了上风,只要再打出几块,应该能轻易伤到萧梦。 “没石头了。”徐言挠着脑袋有些腼腆地说道,他这句没石头了,顿时惹得卓少宇再次大笑。 “下次再打架的话,记得多带点石头。”卓少宇哈哈笑道:“你自己拿不动不要紧,今后让你的手下拎着就是了,别说几块石头,让他们推着几车石头都行,哈哈哈哈!” “我也有手下么?”徐言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兴奋,道:“多谢太保爷!” “嗯?”卓少宇脸色一沉,道:“你叫我什么?” 徐言微微一愣,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躬身抱拳道:“多谢大哥!”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卓少宇大笑中,从一旁取过一块镔铁打造的精致腰牌,半个手掌大小,正面是一只狰狞的鬼头,背面是一些图腾一样的花纹。 拿出一只锋利的铁笔,卓少宇运转真气,在腰牌背面刻下徐言两个字,随后将鬼头腰牌抛给对方。 “这是太保令。”卓少宇沉声道:“你是新面孔,门派里认得的人不多,只要亮出太保令,除了四大护法,鬼王门的人任凭你调遣!” 欣喜万分地接过腰牌,徐言看了又看,这才抬头问道:“大哥,这令牌能号令堂主么?” “堂主都有要务在身,无法轻易调动,如果你有急事,自然可以去各处堂口调人,即便是堂主也无法阻拦。”卓少宇沉吟了稍许,道:“在鬼王门,你们这些太保的身份,与前八位堂主相当,除了前八位堂主之外,其余的堂主见到你,也要施礼问好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卓少宇所言,徐言自然十分明白,因为十八太保除了大太保之外,其余都是门主的义子,地位与前八位堂主相当,至于排在前八之后的那些堂主,地位是无法与太保相比的。 得知了太保的真正地位,徐言欣喜地直点头,看起来憨憨傻傻的模样,惹得卓少宇又是一阵大笑,这种青涩的少年俊杰,是最好掌控的,也是最好拿捏的,只要给够了好处与恩惠,卓少宇不怕徐言不死心塌地。 多了个义弟,卓少宇显得十分高兴,前两个获得太保资格的人,可没见他如此喜出望外,由此可见徐言的地位,在这位大太保的眼里已经很重了。 的确很重,猪嘛,能不重么,本以为拉拢了一个年少俊杰,谁能想到卓少宇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猪一样的弟弟,而且这头猪还吃人。 “出门太久了,大哥,我想先回去。”徐言捏着腰牌说道。 此时才结束了三场比斗,选出了三位太保,却还有第四场,因为上次在马王镇,可是死了四个太保。 听说徐言要回家,卓少宇都没犹豫,大手一挥,道:“既然不愿意看热闹,你就先走吧,明天记得来鬼王门总舵,门主大人繁忙,不过义子奉的茶,老人家还是有时间喝上一口的。” 既然成为太保,自然要拜见鬼王门的门主,身为义子,初次见面是要为义父奉茶的。 明天的奉茶无所谓,徐言急忙点头说好,捧着那块腰牌欢欢喜喜地分开人群,就要赶往梅香楼功夫,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了。 “十七哥!” 拦住徐言的,是一个看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一身布衣,身形枯瘦,背后背着的长剑都要拖到地面了,张口就管徐言叫十七哥。 徐言一愣,仔细看了看,发现根本就不认识对面的少年,在他疑惑的时候,对方再次开口了。 “我是老十八呀,嘿嘿,我年纪最小,应该排在最末,你比我没大多少,一定就是十七哥了。” 布衣少年再次开口,听得徐言眼睛都直了,合着这位还没登台呢,先来攀亲戚了。 傻笑了一声,徐言懒得多说,急急地往外走,身后又传来那少年真诚的声音:“我叫杨一,十七哥慢走哦,明天我们再见!” 头都没回,徐言挥了挥手敷衍了一番,挤出人群,他立刻急奔如飞,赶往梅香楼。 已经是太保的身份了,这次徐言算是有了真正的底牌,一个排不上号的青木堂堂主,在太保面前可没什么地位可言。 在徐言赶往梅香楼的同时,擂台上第四场比斗也正式开始了,那个管徐言叫十七哥的布衣少年居然当真登台,面对着高大的对手竟是凛然不惧,抬手抽出背后的长剑。 剑光闪烁着寒芒,犹如恶战之前的闪电,下一刻,两道身影豁然撞击到了一处,于此同时,位于丰都城外的鬼王门总舵深处,闪电之后的惊雷,仿佛正缓缓滚来。 “庞家,没有异议吧。”大厅的深处,坐在木椅上的高大身影发出淡漠的问询,那是刚刚回到家中不久的鬼王门门主,卓天鹰。 “回门主,庞家并无异议,亲事被定在来年盛夏。”早就赶回总舵,已经等待多时的天龙堂主岚破浪,正汇报着大普之行的细节。 “一年之后……” 大椅上,卓天鹰的目光如同老鹰一样闪烁着屡屡寒芒,隐在黑暗中的身影看起来犹如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第96章 吃白饭 丰都的夜晚是热闹的,行人如织,而晚上的梅香楼,更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堂主大人,小的敬您一杯,如此美妾,真是让小的们羡慕啊。” “堂主大人命犯桃花,这美人劫,也就我们堂主,换成旁人,谁能消受得了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没错!” “堂主老当益壮!” “堂主威武!” 梅香楼的大厅被摆满了酒宴,上千的青木堂弟子聚集其中,一些小头目更是举着酒杯频频向岳乘风敬酒,拍马之词那真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小头目拍马,手下的喽啰更是奉承不断。 今天的岳乘风的确威武不凡,披着一条大红的绸缎,胸前是一朵大红花,无论谁敬酒,是酒到杯干,不时发出畅快的大笑,在他身边,坐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愁眉苦脸的梅三娘,嘴角虽然带着浅笑,可怎么看都是苦笑。 梅三娘的境地,已经由不得她自己了。 别说是她,就连梅香楼其他的头牌全都被叫了出来,陪在那些小头目的身边,尤其是最小的清倌人青萝,此时更是被一个狗熊一样的壮汉搂在怀里,小脸都青了,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搂得上不来气。 “岳堂主今天的大喜之日,良辰美人,真是羡煞旁人呐。” 狗熊一样的壮汉可不是青木堂的,而是双鱼堂的堂主,名为张熊,实力也在先天三脉,他与岳乘风关系不错,经常兄弟相称,这次被请来梅香楼,是为了贺喜而来。 双鱼堂在鬼王门一样排不上前列,比起青木堂还有些不如,可是这两位堂主在这,寻常人根本就不敢进梅香楼了,大门口更有十几个鬼王门弟子把守。 今晚的梅香楼,算是被岳乘风给包了。 一个铜板都没花,不但包下梅香楼,还强娶了一房美妾,更有这偌大的一座青楼当嫁妆,今天的岳乘风可谓意气风发,他喝得已经不少了,早就有了醉意,与张熊干了一杯之后,一把抓住梅三娘的小手。 “今天我岳乘风纳妾,在场的兄弟全都是自己人,本堂主高兴,兄弟们给我随便吃喝,放纵玩乐!” 岳乘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说道:“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堂主可不陪你们了,呃,我要,呃,我要度春宵去也,哈哈哈哈!” 一边打着酒嗝,岳乘风拉着梅三娘往后走,无奈的女人此时已经认命了,她醒悟得不算晚,只是运气太差了一些,如果今天早些去当铺,恐怕她梅三娘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老子也要度春宵去!” 狗熊一样的张熊也站了起来,一只手里夹着被吓傻了的青萝,发出震耳的狂笑,这两人的举动引得手下的喽啰一阵狼叫,一些心急的小头目更是抱起身边的头牌,也不管人家是卖艺的还是卖身的,反正今天的梅香楼,算是彻底被鬼王门占据了,一群青楼女子,谁敢反抗,谁又能反抗呢。 哐当! 没等岳乘风与张熊走出大厅,梅香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道人影一路小跑冲了进来,来人看了看四周,发现青楼的女子全都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轻车熟路的翻出崭新的碗筷,而后一屁股坐在岳乘风之前的那张酒桌上,头也不抬竟是大吃了起来。 看到徐言跑进来大吃特吃,梅三娘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要给她的弟弟使眼色,让徐言赶紧走,没成想人家低头猛吃,都没看她。 “呦呵,吃白饭吃到梅香楼来了?”一个青木堂的小头目嗤笑着说道:“小子,你眼睛瞎了吧,这里一千多号人呢,你来吃霸王餐?我们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 小头目可不认得徐言是谁,还以为是外边来的混小子,说着,这位就要撸胳膊冲上来,他周围更有一群鬼王门弟子站了起来,脸色不善地盯着那个傻兮兮的小子。 “我没吃白饭!” 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徐言的嘴角还沾着饭粒,他是真饿了,大半天的擂台,他可一口饭都没吃呢,看到三姐没事,徐言也就放心了下来。 “我是梅香楼的人!”徐言一边往嘴巴里扒饭,一边指着梅三娘说:“那是我三姐,等我吃完了还要干活呢。” “原来是个,哈哈哈哈!”这次说话的是那位张熊,他掐着青萝,来到徐言近前,大脸上一阵狞笑,道:“小子,你在青楼有那么多活么?眉清目秀的长得倒是不错,做可惜了,你就应该当个兔儿爷,哈哈哈哈!” 张熊是知道岳乘风的打算的,反正从今天开始梅香楼已经姓岳了,他也就毫无顾忌,一指徐言,道:“小子,今儿爷爷做主了,你以后不用当,直接做个兔儿爷好了,赶紧吃,吃饱去洗干净,今天大爷赏你个脸,给你开个张!” “熊爷威风,一夜双雌雄,哈哈哈!”青木堂那个骂徐言的小头目急忙拍马,一脸讪笑。 “熊爷霸气,这等雅致比得上那些文人墨客了!如果您玩够了,记得把这兔儿爷留给兄弟们,我们也雅致一番,哈哈!”又一个青木堂小头目不甘人下,在一边大说特说。 不但齐国,即便在大普也是男风盛行,别人眼里的龌蹉在一些豪客甚至是文人眼里却是雅事,狗熊一样的张熊看起来一个青萝还不够,居然把注意打在徐言身上。 正在扒饭的徐言差点没把饭吐出来,睁着大眼睛一副惶恐的神色,清秀的脸庞充满了畏缩,看得那张熊一阵邪笑。 岳乘风斜着眼睛看着,他是认得徐言的,此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这一趟大普差点白去了一次,虽然怨不得徐言,岳乘风一样心中不满,将这个梅三娘的弟弟送给张熊,也算物尽其用了。 岳乘风不去理睬,梅三娘却被急得脸色煞白,想要上前拦住张熊,怎奈自己被岳乘风死死地抓住,白嫩的手腕上早已一片淤痕。 人熊一般的双鱼堂堂主,此时已经等不及了,张开另一只大手抓向徐言,他这是要一手一个,然后去后楼美美地享受一番。 见对方抓来,徐言同时一抬手,将一块小巧的牌子扔了过去,正好被张熊一把抓住手里,徐言这一动,那两个拍马屁的青木堂头目立刻围了上来,一人一边将徐言架了起来,一边咒骂,一边拍马,要帮着张熊将这个兔儿爷绑到后楼。 一把没抓到人,却抓到一块小牌子,张熊顿时大怒,随意看了一眼就要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然而下一刻,这位双鱼堂的堂主,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举着胳膊,一动也不动。 他不但不动,两眼里反而充满了惊惧! 第97章 骄横惯了 张熊怪异的举动,令得一群鬼王门喽啰莫名其妙。 一旁的岳乘风更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他随意地扫了眼张熊手里的牌子,就想抓着梅三娘去洞房,然而这一眼扫过去不要紧,这位青木堂的堂主此时是浑身一震,原本的醉意竟然顷刻散去。 一滴冷汗,顺着岳乘风的鬓角淌了下来。 “熊爷,这小子跑不了,您老放心,落在我们哥俩手里,大罗神仙都得掉层皮!” “熊爷这是嫌弃这小子不干净,没关系,我们兄弟帮熊爷处理处理,准保将他洗得干干净净,可不能脏了熊爷才好。” 之前拍马的两个小头目看到张熊不走了,顿时自以为是的嚷嚷了起来,一人一边架住了徐言,其中一个还吩咐手下喽啰去架起大锅,烧开热水,如果熊爷喜欢嫩的,就把这小子扔沸水里泡上一泡,捞出来保准红灿灿,嫩兮兮,他这一吩咐下去,还真有好事的手下出去找锅烧水。 啪!啪! 狗熊一样的张熊愣了半晌之后终于动了,抡起蒲扇一般的大手,两个嘴巴扇出去,将架着徐言的两个小头目直接给打得飞了起来,鼻子嘴窜血地摔向一旁。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堂主发怒,这群喽啰屁都不敢放一个。 对于张熊的举动,徐言仿佛早已预见一样,腾出的双手再次拿起碗筷,埋头在桌上扒饭,等到一大碗白饭吃完这才抬起头,冲着梅三娘傻笑道:“没吃饱,三姐,再盛一碗!” 一句再盛一碗,听得岳乘风手一抖,松开了被他抓着的梅三娘,他已经看清了张熊手里拿的什么,那竟是一块太保令! 愣在当场的梅三娘这时候已经彻底迷糊了,她不知道徐言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两位鬼王门的堂主闭口无言,还亲自动手打飞了自己的手下,正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侧传来了张熊瓮声瓮气的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太保驾临,张熊是个粗人,不知道太保新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不知者不怪嘛,嘿,嘿嘿嘿嘿。” 松开青萝,张熊恭恭敬敬地将太保令摆在徐言面前,而后捧起酒壶一边敬酒一边对着小脸煞白的青萝吩咐:“傻愣着干什么,没见到我们鬼王门的太保爷要吃饭么,快去侍候!” 说自己是粗人,实际上这位狗熊一般的张熊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在看到那块太保令的时候就想起来今天是鬼王门重选太保的日子,面前的小子既然有太保令,而且面生得很,必然是刚刚在擂台上获得的太保资格。 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家,张熊索性装傻充愣,先挑明了自己是个粗人,一些言语不敬而已,粗人嘛,混混僵僵的是常事,你太保爷还真能怪罪不成。 张熊用了一招装傻充愣,那边的岳乘风就用不了了,他硬着头皮陪着笑脸也来到近前,尴尬地说道:“岳某恭喜言太保,恭喜恭喜,嘿,嘿嘿。” 看着桌子上的太保令,岳乘风心里这个骂啊,脸上还得赔着笑,心说什么时候连青楼里的亀公都能成太保了? 太保令做不了假,除非全家都活腻歪了,真要被鬼王门发现有人伪造太保令,不说株连九族也差不多少,邪派行事本就肆无忌惮,鬼王门的身后又有齐国皇室撑腰,在鬼王门地位超然的十八太保,谁敢假冒? 即便能假冒,也得从十八太保的身上抢来一块太保令才行,否则那种繁复的令牌,基本没人能伪造得出来。 张熊和岳乘风两人的言语,听在那些青木堂弟子的耳朵里就好像炸雷一样,不但这群鬼王门的喽啰一个个目瞪口呆,梅香楼的那些女人更是瞠目结舌,即便是梅三娘在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俏脸上也是无比的震惊。 也就年纪最小的青萝还不太明白太保的地位,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张熊,躲在徐言身后一个劲的哭鼻子,鼻涕眼泪还抹了徐言一身。 吭哧吭哧,几个喽啰这时候抬着一口大锅走了进来,还有人在后面捧着干柴,嘻嘻哈哈的模样看样子是准备看好戏了,刚才那个鬼王门的小头目可是吩咐他们去找锅烧水,好把那个兔儿爷洗个干净。 这群喽啰一进来,张熊和岳乘风的脸色就齐齐变了,心中大骂着这群废物真会挑时候,这才刚把之前的过节搪塞过去,你们挑来大锅,煮太保么? 这群喽啰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原本预想中那个少年人被五花大绑的情况非但没有出现,人家还大咧咧地坐在上垂手,两位堂主好像成了作陪。 “堂主,还洗不洗了?”其中一个喽啰仗着胆子问了一句,被岳乘风一脚给直接踢到了院子里。 “洗呀,怎么不洗呢。” 徐言一边安慰着胆小的青萝,让她去给自己盛饭,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烧水吧,刚才谁出的主意来着,哦,就你们哥俩,我记着呢,一会水开了,你们自己进去泡泡,不用多,半个时辰就行。” 用筷子指了指刚才被张熊扇飞的两个小头目,徐言笑着说道,他这一说,听得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就是一冷。 这才叫不是不报,时刻未到啊,刚才就那两个头目咋呼得最起劲,还要将徐言在沸水里过一遍,这次抡到他们自己进大锅了。 接过青萝盛好的米饭,徐言一边扒饭一边催促:“赶紧的,烧水啊!” 听起来好像少年人一般的好奇,实际上则是冷酷到无情的惩罚,徐言说得轻松随意,可是那双眼睛里遍布着冷意,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太保令,一会进大锅的可真就是他徐言了。 张熊到底是堂主的身份,人家又早早地认错,岳乘风一样老谋深算,陪着笑脸坐在一旁,好像个乖宝宝一样,既然动不了这两个,那就动一动他们手下的头目好了。 一听徐言这话,岳乘风的心里就是一沉,他知道对方是要立威了,而且是在他岳乘风的面前立威。 手下的喽啰死几个无所谓,那些头目可都是岳乘风提拔上来的,刚才被张熊打了的两人之中,就有一个是他岳乘风的小舅子,这要真给下锅煮了,还要煮半个时辰,这人不死也废了。 “言太保,之前都是误会,我这群手下平时骄横惯了,怪他们有眼无珠,言太保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岳乘风陪着笑说道,披着的红绸红花更是早被他不动声色的摘了下去,这时候倒也恢复了堂主的气势,语气虽然恭敬,眼里的神色却是有恃无恐。 不就是一个新任的太保么,在岳乘风看来,给足对方面子也就是了,最不济打杀几个喽啰,他真正的心腹手下,他岳乘风是必定要保的。 岳乘风陪着笑,徐言也在傻笑,他笑嘻嘻地听着岳乘风说完,顺手拿起桌上不知谁喝的茶水,一扬手直接泼了岳乘风一脸。 “我这人也骄横惯了,岳堂主手下的喽啰还能和太保比么?” 徐言一边在傻笑,一边冷声说道:“他们两个,今天我煮定了!” 第98章 阎王爷 一边傻笑一边翻脸,这种诡异的气氛顿时让整个大厅中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所有青木堂的弟子连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自家堂主大人被扬了一脸茶叶沫子。 嘴角的笑意还凝固在脸上,岳乘风的脸色变了几变,几乎要汹涌而出的三脉真气更是被他压了又压。 身为青木堂之主,岳乘风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刁难,被人扬了一脸茶水,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虽然心头怒火汹涌,岳乘风仍旧没敢动手,另一侧的张熊这时候就当没看见,低头喝着酒,一声都不吭。 青木堂的小头目骄横惯了,亏得岳乘风能说出来这种话,在他面前的确是个刚刚得到太保之位的半大孩子,可是这个少年,身上背着的人命已经多达上千条! 既然成为了太保,如果不骄横,还是太保么? 徐言仍旧傻兮兮的笑着,催促抬锅的几个喽啰赶紧烧水,那群喽啰这回可怕了,连堂主大人被扬了一脸茶叶都不敢吭声,他们再不动手,一会真要被打个骨断筋折,都没处喊冤去。 反正也不是煮自己,几个喽啰愁眉苦脸地开始架起大锅,就在大厅里烧起了水来。 咕噜咕噜,水面上滚出龙眼大小的水泡,一阵阵热气翻滚。 水开了。 把碗筷一扔,徐言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鼻青脸肿的两个小头目,道:“你们二位,下去泡个热水澡吧。” “太保爷饶命啊!我们错了太保爷!” “太保爷大人有大量,您老行行好,放过我们两个吧!” 连滚带爬地来到近前,两个小头目鼻涕眼泪齐流,他们是真怕了,像他们这种地位,真要惹了十八太保,被人家砍了都算正常不过,谁敢去追究,谁敢去替他们伸冤? 在鬼王门这种邪派,只有地位与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至于讲理,那是正派的拿手好戏。 邪派之人根本就没有讲理的,谁的刀快,谁的心狠,谁就有理! “不洗也成,你们两个不是有什么雅致么。”徐言厌恶地瞥了眼两人,沉声道:“二位就在这雅致一番,让大家开开眼好了。” 刚才这两人可是在张熊后边等着捡便宜呢,这两位对徐言这种眉清目秀的兔儿爷也大感兴趣,哪成想人家不是兔儿爷,是他娘的阎王爷! 又是一阵的哭爹喊娘,这两人对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有兴趣,对彼此可没有兴趣,让他们当众表演一番,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痛快,这要当着上千人的面来一次龙阳之好,以后还有脸见人了么。 抻了个懒腰,徐言有些不耐烦地扫了眼闷头喝酒的张熊,道:“熊堂主,这两人刚才跟在你后边来着,现在就麻烦熊堂主,给他们涮一涮吧。” 得,张熊这次没能跑得了,人家还记住刚才的事儿呢。 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善罢甘休了,张熊倒也痛快,站起身来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头目提起来就按进了大锅里,顿时大厅里传来狼嚎一样的惨叫。 反正是青木堂的小头目,又不是他双鱼堂的人,张熊下手可没有顾虑,人家太保爷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将两人按在锅里好一阵儿,张熊才将两人提了出来,距离半个时辰还远远没到,可就算如此,这两位已经没个看了,头脸通红通红,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被烫熟了,这要在锅里泡半个时辰,这两位全都得熟透。 即便如此,两人也算彻底废了,这辈子还能爬起来就算他们命大,要知道沸水烫伤最难治愈,以徐言的眼光来看,这两人基本活不过半年。 既然要立威,就一定要立到底,看似傻兮兮的徐言,经过这件事之后,在青木堂与双鱼堂的鬼王门弟子眼里,他这位十七太保基本就是阎罗的化身! 一个字,狠! 堪称无情的狠辣,终于让两位堂主心寒了,岳乘风这个时候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座梅香楼,他以后别想迈进来一步。 “原来沸水真能煮熟大活人啊!” 徐言一副新奇的模样,眨着眼睛说道:“岳堂主,要不你也来试试?想必先天武者不怕沸水才对。” 徐言这一句差点让岳乘风喷出一口老血,他强压怒火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言太保说笑了,老夫还没练到水火不侵的地步,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太保休息了,走!” 岳乘风不傻,他知道徐言不会真拿他这位堂主开刀,既然说出这种话,说明人家下了逐客令。 现在的梅香楼对于青木堂的喽啰来说已经不是青楼了,而是地狱,听到终于能走了,一群喽啰仿佛重获新生一样,甚至有几个人刚才都尿在裤子里了。 “太保的休息为重,我们不打扰,不打扰了哈哈。”张熊也会顺坡下驴,抱了抱拳就要与岳乘风一同出门,这种喜宴他下辈子都不想参与了。 “岳堂主留步。” 两人的身后,传来徐言的声音:“吃完了就走,二位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我好歹也是鬼王门的太保,被一群人吃了霸王餐,这要传出去,非得被那些哥哥们笑话死。” 世上没有白吃饭的地方,上千人胡吃海喝了半宿,这笔饭钱,张熊与岳乘风忘了,徐言可没忘。 背对着徐言,岳乘风的脸色再次变了几变,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却没有胆量真与太保作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再次带着笑容。 抬手叫来小厮,岳乘风就要结账,却被徐言拦了下来。 “两位堂主的饭钱可不用付,就当是我徐言今天成为太保的宴请好了。” 一听这话,岳乘风和张熊的心头也是一松,上千人的酒宴,真要付钱没有个几百甚至上千两是不够的,尤其在梅香楼这种地方,他们两个虽然是堂主,可不是什么豪门,手里的钱是不少,但也不算太多。 还以为对方发了善心,岳乘风与张熊正在思索着为何只免了两人的饭钱,而不是免了所有人的饭钱,一边的徐言又发话了。 “除了两位堂主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掏钱吧,不论桌,按人头算。” 好像个地主老财一样,徐言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着:“一个人一百两银子,都交到我这,交了钱的就可以走了,没带够的现借也成,借不到也拿不出来钱的,就去水锅里泡半个时辰抵账。” 第99章 没钱拿命填 梅香楼宽敞的大厅里,有人哭了,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十个几十个,上百个。 上百个汉子嚎啕大哭的宏伟景象,在别的地方见不到,却出现在青楼里,这一幕奇怪的景象,看得徐言嘿嘿直乐,看得岳乘风与张熊汗毛根都要竖起来了。 一个人一百两,十个人就是一千两,一千个青木堂弟子,就是整整十万两纹银! 徐言是免了岳乘风与张熊的饭钱,却把这群喽啰的饭钱加了百倍,没钱也行,自己跳沸水锅里泡半个时辰就可以走了。 岳乘风与张熊这种堂主或许不差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可是他们手下这群喽啰就不行了,许多人都像王八指那样,连一年的五十两银子都交不起,就算有了点钱也会拿去赌坊或者青楼挥霍一空,想让这群邪派喽啰攒钱,那还不如让老母猪上树呢。 没钱他们不会哭,可是没钱交就得跳水锅,这就得哭了,跳进去就是半死,能活着出来也是废人了,谁能不哭呢。 上百的喽啰这么一哭,听得人更是毛骨悚然,那群青楼的女人此时聚集在梅三娘身后,一个个被吓得慑慑发抖,这么多大男人嚎哭,她们可第一次见到,不是怕听哭声,而是惧怕着那个能让无数汉子痛哭流涕的少年人。 以前的梅香楼,徐言和小厮差不多少,人又没脾气,这些女人没事都喜欢欺负一番言哥儿,今天她们不但得知了言哥儿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更见识到了什么叫心狠与手辣,这些女人现在看向徐言的目光早就没了以前的调笑,而且充满了陌生与惊恐。 此时还能镇定自若的,也就是梅三娘了。 自从得知了徐言的太保身份,以梅三娘的心智她早已经想通了关键,想必大半天没见到这个弟弟,徐言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这才以太保的身份来解救他的三姐。 在欣慰的同时,梅三娘始终秀眉紧蹙,因为她再一次看到了元山寨那个站在月色里,虽然在笑,脸色却冷冽得犹如寒冰的小道士。 无数痛哭的青木堂门人,将目光纷纷转向他们的堂主,这一次能不能逃出这处地狱,可全看堂主大人了,让他们交钱,根本就没有几个能交得起。 强撑个难看的笑脸,岳乘风无奈地说道:“太保大人,我这群手下的确大吃大喝了一场,不过每个人百两纹银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些,您看……” “岳堂主既然开口,没问题,打折!”徐言大手一挥,痛快地说道:“每个人五十两,这么多人就算你五万两好了,怎么样岳堂主,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然最多便宜个十两八两,我这人最是公平,吃了就要付钱,没有钱,拿命填!” 好一个没钱拿命填! 岳乘风在心里大骂不已,他这次只能认倒霉了,缓了缓精神,道:“好,五万两,算在我岳某身上了,不过老夫出门匆忙,没带那么多银子,还望太保宽裕几天,这份钱,岳某一定奉还。” “可以!” 徐言倒是好说话,招手换过来一个小厮,吩咐拿来纸笔,然后自己刷刷点点写上一行大字,递给了岳乘风,岳乘风一看差点没给气死。 徐言写的,是一张欠条,上面写明了青木堂堂主岳乘风,欠太保徐言五万两纹银,逾期十天,不还的话还要加上利息…… “岳堂主,按手印吧。” 徐言接过小厮拿来的红染料,朝着岳乘风傻兮兮地笑着,笑得岳乘风都要发毛了。 五万两就五万两吧,岳乘风无奈之下,只好按了手印,这才带着一群手下匆匆离去。 一出梅香楼的大门,岳乘风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与他身旁的张熊低语道:“他真的是新任的太保?” “今天的确是重选太保的日子,我出门的时候看到擂台已经搭好了,听说大太保会亲自坐镇。”张熊解说了一句就拱手告辞了,他觉得岳乘风这个人的运气太背,这种人还是离着远点好,今天要不是他反映得快,当先认错,骂太保兔儿爷这茬,指不定自己得陪多少钱出去。 “姐夫!哎呀,哎呀呀!” 之前被扔在大锅里烫了个半死的小头目,哭喊着叫道:“姐夫替我报仇啊,我要疼死了,哎呀呀,姐夫,姐夫呀!” “去你娘的!” 一脚踹了过去,岳乘风在街边一阵拳打脚踢,先天三脉的一顿拳脚,原本就半死不活的小头目直接被打没气儿了,被仍在了水沟里,根本就没人管他。 一个妾氏的弟弟而已,这种小舅子没事儿的时候顺手提拔提拔无所谓,差点给岳乘风惹来大祸,岳乘风还能留着他么,要不是两个小头目拍张熊的马屁,也不能得了这种下场。 骂太保爷是兔儿爷,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处理掉两个碍眼的手下,岳乘风沉吟了稍许,带着人赶往鬼王门摆设擂台的地方,他要去求证一番,徐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太保之位,如果对方敢骗他,岳乘风就要将梅香楼屠个鸡犬不留。 岳乘风去求证,徐言自然不怕,因为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太保。 不提郁闷万分的岳乘风,当青木堂的人马退走之后,梅香楼的大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一群青楼女子带着惊惧的目光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徐言,一个个显得十分惊慌,就连最小的青萝也不敢过去喊一声言哥儿了。 梅三娘知道气氛不对,将一群女人全都赶走,小厮仆人也被她撵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关上大门,梅三娘回身的时候,眉峰蹙得更紧了几分,因为她看到那个小道士依旧在微笑,徐言笑得无声,笑容里却带着说不出的一种冷冽,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藏身在黑暗里的恶鬼,正在对着无尽的血食狞笑。 “臭小子,谁让你成为太保的?你知不知道,与邪派牵扯得越深,你将来就越难脱身!” 掐着腰肢,女子犹如长辈一样站在徐言面前,然而梅三娘的埋怨,徐言好像聪耳不闻,目光中有着些许的空洞。 看到徐言如此模样,梅三娘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分说,一把搂住了她这个弟弟,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臭小子,别吓你三姐,快醒醒,快醒醒!” 第100章 发财了 还以为徐言陷入了魔障,梅三娘被惊得魂飞天外。 死死地抱着徐言,梅三娘一边哭喊一边跺脚,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不容易从梅三娘高耸的双峰里钻了出来,徐言的脸都白了,大口回着气:“三、三姐,你勒死我啦!” 急忙松开怀抱,梅三娘惊疑不定地查看着徐言,发现这小子眼神已经清明,鼻子里还有血迹淌出,梅三娘这才拍着胸口安心了下来。 还能流鼻血,说明没陷入魔障。 人一旦陷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障当中,是要出事的,梅三娘也是怕徐言因为刚才的做法太过残忍,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了,这时候她终于想了起来,她这个弟弟可是陪着她一起毒杀了上千山匪的狠辣之辈。 “吓死三姐了,你刚才发什么呆?”梅三娘没好气地质问。 “五万两啊,三姐,我发财了!嘿嘿。”徐言这一句话,顿时又遭来一阵蹂躏,原来一个鼻孔流血,现在是两个鼻子全都流血了。 “三姐!我都长大了,你不能老用胸脯压我!”徐言愤愤不平地抗议。 “三姐活着一天你就是我弟弟,想长大?等三姐老死再说!” 抗议无效,于是徐言垂头丧气地表示投降了,姐弟俩趁着酒桌上的半坛子好酒,边喝边聊,梅三娘好奇着徐言如何成为的太保,徐言则大致讲了一遍自己打擂的经过,听得他这位三姐时而紧张时而开怀。 岳乘风的麻烦算是彻底消除了,有了太保身份,别说一座梅香楼,就是十座梅香楼都能罩得住。 姐弟俩庆祝了一番,这才各自回去休息,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徐言却辗转难眠,他一直回忆着今天自己在擂台上的种种表现,尤其是对战萧梦的那一局。 自己显露出三脉先天的境界,都会成为鬼王门与纸扇门两大邪派的极力拉拢,如果被人看出自己已经破开了五脉,恐怕除了拉拢之外,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模仿的剑法,精巧的飞石,加上灵动的身形与一时的运气,这四点是徐言在擂台上表现出来的实力,至于瞬间运转到第四脉的真气,当时应该没人察觉到才对。 好东西自然会被人抢,以徐言的心智哪能看不出这一点,可是如果自己成为宝贝,抢到的人一定极为看重,或许还会大力栽培,但是没抢到的人呢,就只有生出杀机了。 徐言并不了解鬼王门与纸扇门之间的关系,他只是看到了萧梦伪装出来的大气而已,那个伪君子,今后应该是个麻烦,好在徐言只显露三脉的实力,真要发挥出四脉先天的真气,萧梦对他就更加记恨了。 纸扇门的实力范围不在丰都,对于萧梦,徐言到没有太过忌惮,当他确定了卓少宇没有看穿他真正的实力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任何事都要留一份后手,老道士的教诲,徐言始终没忘。 天刚亮,徐言已经收拾利落,牵出一匹宝马,离开了梅香楼。 今天是新选的四位太保拜见门主的日子,也就是义子拜见义父的仪式,徐言已经是太保的身份了,不去一趟鬼王门是不成的。 刚一出门,梅香楼两侧就有两个精悍的武者迎了上来,抱拳拜见太保爷。 这两人不是岳乘风的手下,徐言立刻明白了对方应该是大太保卓少宇派来的人,看来昨天自己急匆匆赶回梅香楼,身后应该是坠着鬼王门的人了。 看似轻易让徐言离开,卓少宇还没傻到连新任太保的身份都不摸清的地步,这一晚过后,想必卓少宇对徐言的身份已经了若指掌。 心头微微一沉,徐言的脸上却带着傻笑,翻鞍上马,当先打马而行,那两个武者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鬼王门的总舵没在丰都城里,而是建在丰都城外,与丰都不足一里地的路程,用脚走也没有多远。 鬼王门的老巢是一座巨大的山庄,占地不下千亩,山庄里遍布着豪宅大院,层层叠叠的屋檐看得人眼花缭乱,犹如迷宫一样。 在外面都能看得人晕头转向,可想而知走在山庄里面会是个什么感觉。 将马匹交给专门管理马厩的鬼王门弟子,徐言刚刚迈进大门,迎面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招呼。 “早啊十七哥!” 眼前是个十四五岁的布衣少年,瘦瘦小小的模样,身后背着长剑,正是昨天徐言在离开擂台时遇到的那个自称杨一的少年。 没想到这位当真赢了三场,成为了第四个名额的获得者,徐言先是一愣,随后就嘿嘿傻笑了起来,显得憨厚中带着一股傻气。 还好,徐言在心中大发着感慨,有了这个杨一,他自己也就不显得太过瞩目了,比他徐言还小的先天三脉,必然更受鬼王门器重。 现在的徐言是巴不得多些人压过自己的风头。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尤其对于喜欢扮猪的人来说,能在人群后边下下黑手就好,风头这种东西,在徐言眼里就是祸患的来源。 “十八弟,嘿嘿,你也早!” 徐言傻笑着拍了拍对方肩头,脸上还有些腼腆,就连拍肩头的动作都好像有些不大自在,他越是如此,对面那少年的神色就越是欢喜亲近。 越是聪明人,朋友就越少,憨厚一些的人,才会被更多人当成兄弟。 等在门口大院子里的不仅有杨一,还有两个精神奕奕的青年,其中一个浓眉阔目的青年徐言见过,就是昨天在擂台上与那位黑刀狂比斗的副堂主,叫做李清,另外一位是昨天第一个夺得太保资格的燕北堂副堂主,马腾。 “两位弟弟年岁最小,如此年纪就能夺得太保之位,真是让人羡慕啊。”看起来比较稳重的马腾笑着当先开口。 “年纪越轻,将来的成就越发不可限量,腾哥你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俩小子将来必定有一个能破开六脉。”浓眉阔目的李清哈哈笑道。 见过两位哥哥,徐言一直憨憨的傻笑着,看起来跟个土包子似的,这种骨子里带出来的伪装的确有效,李清和马腾对他说了两句,就始终与杨一攀谈个不停,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天光已经大亮了,山庄里最大的大厅被人推开,卓少宇带着和蔼的笑容走了出来。 “四位贤弟,随我来吧,拜见你们的义父大人。” 第101章 卓天鹰 大厅的两侧各自站立着两排身影,全都是年轻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脸色冷漠,有的和善至极,数一遍正好十三位。 这十三位青年加上大太保卓少宇,就是如今仅剩的十四位太保了,那位身背重弩的杨歌也赫然在列。 大厅的深处摆着一张虎皮大椅,椅子上稳坐着一人。 这人一头长发,四十上下的年纪,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目光,鹰鼻鹰目,乍一看有些阴险,仔细看的话才能发现……更阴险了几分。 能坐在这里的,只有鬼王门的门主,大太保卓少宇的亲爹,卓天鹰了。 “父亲大人,这四位弟弟,就是孩儿的义弟,您的义子。”卓少宇面带微笑说道:“李清与马腾两位副堂主不必介绍,这两位弟弟一个叫做徐言,另一个叫做杨一,他们年岁最小,应该排在最末。” 卓少宇话音未落,就有老仆恭着腰捧来四杯热茶,分发给徐言四人。 拿起茶杯,徐言学着李清与马腾的模样,来到卓天鹰近前,先是一躬到地,而后双手捧着茶杯,向门主敬茶。 “果然是少年出俊杰,既然奉了这杯父子茶,我卓天鹰从今往后,就是你们四人的义父了。” 四杯茶四口喝干,卓天鹰没看李清与马腾,而是将目光望向徐言与杨一,显得语重心长地说道:“李清和马腾都是我鬼王门的老人了,行事知道轻重,你们两个小子是新面孔,年纪又小,想必少年人的骄横之心会时常作祟,为父送你们一句话,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记住这句话,至少能少吃点亏。” 一番长辈般的谆谆教诲,听得最小的杨一眼圈都红了,徐言更是不堪,都在那抹起了眼泪。 不抹不行啊,他可没练到眼圈说红就红的地步,只好拿袖子把眼睛擦红了。 “义父的教诲,孩儿今生不敢忘!”杨一捏着双手颤抖着说道。 “不敢忘,不敢忘!”徐言急忙跟了一句,显得傻兮兮的模样。 看到两人如此模样,卓天鹰终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功夫学好的确重要,心性的磨练更不可或缺,少年人就该朝气蓬勃,吃些亏对你们才有好处,只是我这人见不得儿子吃亏,哪怕是义子,在我卓天鹰的心里,你们与少宇的地位也没什么不同。” 招了招手,卓天鹰从老仆手里拿过来四柄长剑,剑在鞘中,看不出好坏,不过从剑鞘的材质与精美的程度都能看得出那必定是四柄真正的宝剑。 “拿去吧,一人一件,算是为父的见面礼,吹毛断发的宝刃,才配得上你们这些少年英雄。” 卓天鹰将宝剑分发给四人,随后饶有兴致的说道:“我鬼王门身为大齐邪派第一门派,门中自然规矩繁多,你们身为太保,记得不要带头坏了规矩,如果因为那些规矩而受了气,你们知道该当如何么?” 最小的杨一立刻迈出一步,洪声道:“以大局为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到杨一的回答,卓天鹰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望向徐言。 挠了挠脑袋,徐言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因为规矩受气,那,那就不要规矩好了。” “哈哈哈哈!”卓天鹰发出一阵爽快的大笑,他这一笑,其他的太保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是个笨小子。”卓天鹰摇头笑道:“笨归笨,你还真说对了,既然你们是太保,是我卓天鹰的义子,规矩对别人有用,对你们有什么用呢,受了气还憋着,那是正派的做法,我们是邪派,谁给你气受,就拿他的脑袋来消消气不就行了。” 卓天鹰这番话,听得徐言和杨一全都大眼瞪小眼,张着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们两个最小,这时候的憨傻模样再次惹得其他太保哄堂大笑。 齐国第一邪派的太保,还用受气么,还能受气么,看谁不顺眼,一刀宰了不就结了,只要不宰那些堂主,副堂主之下的鬼王门弟子,看到太保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的。 杨歌也在笑,只是笑着笑着,他的眉毛微微皱了皱,因为他越看徐言越觉得有那么一丁点的眼熟,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杨歌的确见过徐言,不但他见过,大太保卓少宇也见过,就在马王镇东郊的竹林,当时的徐言与王八指一样抹了一脸血迹,对他和王八指这种喽啰,杨歌哪能刻意去记的,早就忘到了脑后。 “父亲大人公务繁忙,两位弟弟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是被人欺负,直接来找我这当大哥的就行。”卓少宇说着拉过二太保杨歌,与徐言和杨一介绍了起来,等到将所有人介绍了个遍,徐言真就被排在了第十七位,杨一最小,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第十八位太保。 一一拜见了诸位兄长,徐言只顾着傻笑施礼,等到一抬头,发现自己对着卓天鹰又施了好几遍礼,于是挠着脑袋傻笑了起来,看得卓天鹰是摇头苦笑。 “义父,能不能给我换把刀啊。”徐言看了看手里的宝剑,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一听他要以剑换刀,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善用剑,习惯使刀,倒也没人意外,卓天鹰也是随口问了一句:“老十七不会用剑么,那么刀法一定不俗了。” “刀也不大会用。”徐言挠着头说道:“我字叫止剑,止剑嘛,所以不能拿剑的。” 表字止剑,就不拿剑了,这种说法顿时让大厅中沉默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止剑就不拿剑,如果我叫止饭,是不是这辈子就不用吃饭了,哈哈哈,这个混小子,笑死你二哥了,哈哈!” 杨歌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握着肚子说道,其他的太保更是大笑不止,即便卓天鹰都跟着这群义子大笑,他站起身来,在身后的兵器架上摘下一口看似平常的钢刀,道:“好,就给你换把刀,都说傻人有傻福,以前我是不信,不过今天我是信了。” 将钢刀抛给徐言,卓天鹰这才坐回到大椅,他没多说,卓少宇却是急忙说道:“十七弟,还不赶紧谢恩,这口寒铁刀可是父亲大人二十年前随身佩戴的武器,你可知道死在这口长刀之下的成名高手有多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斩了上千成名高手的长刀,就算是纸糊的,单凭这份名声都能价值万金了,徐言好像捡到宝贝一样欢喜不已,鞠躬个不停,脑袋都要贴到地面了,这份憨傻的模样倒也配得上那句傻人有傻福。 对于徐言这种憨傻之辈,有的太保不屑一顾,有的则将其划为毫无威胁的一方,也有人在心里鄙夷却能现出比谁都要真诚的笑容,十八个太保,十八个人心,没有任何两个会相同,只是没人能看得到,在徐言躬身到地的时候,他嘴角在傻笑,眼底却充满了一股厌恶。 第102章 太保之位 什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告诫,什么邪派行事的为所欲为,卓天鹰那套拉拢人的把戏,对付杨一这种少年或许有用,放在徐言耳朵里,他听到的除了狗放屁之外,根本没听到一句有用的东西。 包括那柄寒铁刀。 刀是好刀,可是比起之前的宝剑也不会强出太多,借着以剑换刀的功夫也要施展出拉拢人心的手段,这种人的心机之深,除了让徐言对他忌惮更深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鬼王门门主这一套玩弄人心的手段,再一次让徐言看到了人心的险恶,他不但看到了人心险恶,还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哭嚎。 如果是寻常的拉拢手段,还不至于让徐言生出如此厌恶,对于卓天鹰真正的厌恶之处,是徐言看到了那些环绕在卓天鹰身旁四周的无数冤魂。 需要巨大的冤屈与怨恨,才能让人临死之前化为冤魂,元山寨那群作恶多端的山匪都没有几个人能化成冤魂,可见死在卓天鹰手里的人绝对死得无比凄惨,比起那些被钩吻剧毒毒杀的元山匪都要惨烈十倍甚至百倍! 徐言根本想不出要如此的惨烈才能形成如此多的冤魂,他只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卓天鹰此人,必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而且狠辣的程度或许会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冤魂不散,却伤不到卓天鹰分毫,不知这位鬼王门的门主身上带着什么宝贝,或者是他的杀气太重,才能做到让冤魂环绕,而伤不到己身。 看穿了卓天鹰的心性,徐言对于自己的伪装也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眼底的厌恶早已消失不见,两只眼睛里除了得到宝刀的欣喜之外,就剩下身为太保的跃跃欲试了。 论起玩弄人心,徐言或许还无法与老奸巨猾的鬼王门门主相提并论,可是论到装猪,这世上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比徐言装得更像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头猪嘛。 欢欢喜喜的奉茶仪式过后,四位新太保就此成为了十八太保的一员,卓天鹰不会与这些小辈们谈论太久,摆了摆手,让他们这些兄弟自行去庆祝一番。 离开大厅,卓少宇现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势,带着一群弟兄在山庄里可谓横冲直撞,指着偌大的一片庄园让徐言四人挑住处。 身为十八太保,是需要住在山庄里的。 李清与马腾也不客气,一人挑了一座雅致的阁楼,杨一更是欢喜地选中了一座两层的楼宇,至于东转西转的徐言,最后竟是挑了一座大院套,地方不小,位置却偏僻,在山庄的边缘,翻出他的院墙都能离开山庄了。 人各有志,至于义弟们喜欢住哪儿,卓少宇是不管的,只要在山庄里就行,待到四人各自选好了住处,这位大太保决定打马回城,他要在丰山城最大的酒楼宴请一番新加入的四位义弟。 年轻人的酒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了,十八太保齐出的架势,是真正可以在丰都里横行无忌的。 一路烟尘滚滚,十八匹快马冲进了丰都,没去最大的酒楼,而是直奔梅香楼而来,大太保的建议招到了徐言的反对,以徐言的话来说,弟弟们自然应该宴请兄长吃酒才对,于是拍着胸脯说梅香楼是自家买卖的徐言,到底成为了这次酒宴的东家。 在青楼吃酒,自然要比酒楼还热闹。 一见徐言领着气势汹汹的十七位太保回来,把门的王八指都要给这群爷爷跪下了,围前围后,一口一个太保爷的侍候着,上酒端菜的小厮都被这位给撵到了一边。 这种拍马屁的好机会,错过了他还叫王八指么。 仗着徐言的关系,王八指倒也在太保面前混了个脸儿熟,端了几次酒而已,王八指就已经飘飘然了,看徐言的眼神都不对了,竟然暗藏秋波,吓得徐言直往后躲,生怕这位要以身相娶,没看那些头牌都被他给挤到后边了么。 最后二太保看烦了王八指那张大脸,一句臭骂将其撵走之后,雅阁里这才清净了不少。 美酒佳肴,歌姬舞女,这一番招待,没有个上千两银子是下不来的,一天的玩乐过后,除了徐言之外的十七位太保纷纷离去,在临走的时候,明显喝多了的卓少宇还拍着徐言的肩膀告诉他早点搬过去山庄居住,兄弟们也好亲近亲近,鬼王门里功法无数,想要一身本领,总住在青楼可不行。 徐言点头哈腰地送走了这群兄弟,回到住处的时候,梅三娘正在等他。 与三姐仔细交代了一番自己新编的身世,徐言显得十分轻松,看徐言如此模样,梅三娘也就没多说什么,反正那些太保对徐言都不错,梅三娘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已经放心了许多。 人往高处走嘛,虽然邪派行事不拘小节,能成为鬼王门的太保,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至于徐言何时冲开的先天三脉,身为女人的梅三娘不是太懂,也就从没细问过。 梅三娘走后,徐言一个人坐在窗前,眼里一片清明,清秀的眉峰微微蹙着。 宴请太保们来梅香楼吃喝,可不是徐言一时兴起,而是他有意为之,因为卓少宇的手下既然能在梅香楼的门口等他,就说明自己的底细已经被人摸清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开门见山,直接宴请这些太保在梅香楼大吃一顿,酒宴间徐言也大致讲起了自己与梅三娘的关系。 他只说自家原本是一户住在齐国边境的地主豪绅,年幼时倒也勤习武艺,不想家中得罪了仇人落得个家破人亡,后来与同样落魄的三姐相遇,姐弟俩这才相依为命,开起了青楼的买卖,直到不久前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冲开了三脉。 并不出奇的经历,那群太保只是听了一耳朵,没人细问。 这年头家破人亡的太多了,尤其是地主豪绅,别看家大业大,没有背景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倒大霉,至于无意中冲开的三脉,这种说法是没人信的,好在徐言先前就言明了自己小时候就开始习武。 不大了解六脉的武者不算少,混混僵僵中冲开脉门的也出现过很多,所以徐言编排的这段身世,就连大太保卓少宇都没有怀疑。 卓少宇的确没有怀疑,或者说,他根本就懒得怀疑。 鬼王门的山庄深处,本该烂醉如泥的大太保,正站在卓天鹰的身后,大屋里没有掌灯,只有冷冽的月光顺着窗棂袭来。 “少宇,以你看,徐言与杨一这两个人,先从谁开始为好呢?”卓天鹰毫无情感波动的冷语缓缓响起。 “杨一年岁最小,他将来的修为应该能超过徐言,父亲大人只要留下一个好苗子也就够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卓少宇的目光晃动了一下,低语道:“还需要多少先天三脉,父亲大人的血丹才能大成?” 摇了摇头,卓天鹰的脸色显得有些低沉,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自语般说道:“先天三脉的真气,对为父的用处已经微乎其微了,真正能助我血丹大成的,至少要年轻的五脉先天,或者是……宗师!” 第103章 武功秘籍 徐言昨晚睡得很晚,起得却很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喂马喂猪。 两匹宝马吃的干料都是上好的干草,而那头小黑猪更是不得了,竟是抱着一个大肘子在啃,它要是知道了自己啃的是猪肘子,也不知会有如何感想。 “多吃点吧小黑,最近我恐怕喂不了你了。” 站在猪圈前,徐言喃喃自语:“我得去鬼王门了,十八太保都要住在山庄里,你留在梅香楼吧,如果闲城里太烦,回到深山也成。” 呼噜呼噜! 抱着肥肉的小黑猪吃得满嘴流油,头也不抬,只发出呼噜噜的叫声,好像在让徐言放心,它就在猪圈里等着,哪都不去。 “此行福祸难料,邪派太保……” 徐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为了救下梅三娘,他到底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如今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却要受人管辖,尤其是卓家父子,那两人的笑容都很真诚,可是不知为何,看到那对父子的笑容,徐言偏偏有种心寒的感觉。 现在想要抽身已经不可能了,不说他太保的身份如果莫名消失会引来多少高手搜寻,他如果一走了之,梅香楼恐怕都会被牵连进去。 既然陷得太深,只有在鬼王门这滩泥沼里见机行事了。 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徐言再次恢复了憨厚的模样,与三姐开开心心地吃了早餐,随后挥手而别,在王八指羡慕得直咬手指头的目光里打马而去。 看着弟弟远去的身影,梅三娘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小道士长大了,该要自己闯荡一番天下,虽然邪派的名声不好,可邪派的太保却是万人之上的身份,能以太保之身入江湖,可比那些拿着刀剑拼名声的江湖武者幸运得太多了。 她是高兴的流泪,殊不知她那位弟弟的心里一片苦涩。 鬼王门的十八太保,是要驻守在总舵的,拖几天倒也容易,只是徐言不愿费那力气,早晚都得去,晚去不如早去,至少能早些熟悉一下鬼王门的情况。 到了丰都城外的山庄,一进大门,徐言就看到一路的磕头虫,不论鬼王门的弟子还是小头目,仆人还是婢女,看到他这位太保之后全都一躬到地,就差把脑袋杵进土里了。 太保的身份在鬼王门可不得了,除了四大护法与前八位堂主之外,再也没人能比得上,如果得罪了太保,被人家活活打死都没处喊冤去。 来到山庄的时候没见到门主卓天鹰,大太保卓少宇倒是坐在大厅里优哉优哉的品着茶,看徐言来了,卓少宇显得十分高兴,与这位憨厚的十七弟攀谈了半晌,又叫来两个年轻美貌的婢女负责侍候他的十七弟,被徐言以一个人住惯了为由搪塞了过去。 他可不想有两个人白天晚上的监视自己。 不要美婢,这一点倒是让卓少宇啧啧称奇,后来想起徐言就是开青楼的,这位大太保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人家看不上婢女,梅香楼那么大的青楼,整天住在一群漂亮的女人堆里,换谁都要腻歪了不是。 不要美女没关系,卓少宇带着徐言来到山庄深处一座把守森严的大屋,推门进去,屋子四周全都是江湖中的各类武功秘籍,不但有鬼王门的武曲剑式,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绝学,就连正派的功夫都不少。 少年武者,还是先天三脉,卓少宇不信徐言不喜欢美女,还会不喜欢这些鬼王门珍藏的武功秘籍。 果不其然,看到这些各门各派的典籍,徐言傻笑着扑了过去,左一本右一本不停的翻看,眼睛都要埋在书里了。 “看不出来,十七弟还是个痴武之人呐,哈哈哈哈。”卓少宇爽朗的大笑道:“慢慢看,我们鬼王门收录的江湖武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寻常的弟子根本不得而见,你是太保之身,这些功夫如果你愿意学,大可全都学了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领了,哈哈。” 听到卓少宇的笑声,徐言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大哥,这里的功夫,我可以拿到自己的院子里看么?” 卓少宇一抬手,拍了下徐言的脑袋,道:“傻小子,别人拿不走,你还拿不走么,要记住你太保的身份。” “我知道了!”徐言嘿嘿傻笑道:“以后看到好东西,管他是谁的,先拿过来就是了。” 卓少宇闻言一愣,随后大笑不止,一个劲儿的夸赞徐言孺子可教,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徐言捧着一大摞武功秘籍走向住处。 等到徐言走远,卓少宇赞许的眼神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是同情还是厌恶的目光,那种目光并不少见,如果徐言看到的话他一定能想起来,因为现在大太保的眼神,就像临山镇的那位屠户在看着一群猪猡时候的目光。 冷漠而残忍! 徐言没有看到卓少宇的目光,卓少宇自然也看不到徐言被手里的一摞书籍遮挡住的眼神,与他不同,自从走进这座山庄,徐言的眼里就只有一种神采,那就是憨傻与无知。 伪装已经彻彻底底的铺满了全身,在这种邪派总舵,由不得徐言不小心行事。 “十七哥!”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听到那种尚有些青涩的呼喊,徐言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能叫他十七哥的,也就只有最后一位太保了。 “十八弟,嘿嘿。”徐言笨拙地转过身来,为了不让手里的书籍散落,特意歪着脑袋说话。 看到徐言笨拙的模样,杨一顿时笑了出来,又觉得嘲笑自己的兄长有些不妥,急忙指挥着身后跟随的两个婢女:“这么多书,我帮十七哥拿吧!” 说是我帮你拿,杨一自己可没动手,背着双手一副少爷的模样,他身后的两个婢女急忙要接过徐言手里的书籍。 “不用不用!”徐言直往后躲,道:“这都是门内的秘籍,不能给外人看的。” 一听秘籍两个字,那两个婢女吓得浑身一颤,纷纷退了下去。 “十七哥能看得了这么多秘籍?”杨一好奇了起来,从上面抓下一本,一边翻看一边陪着徐言走进院子。 “十七哥,不是弟弟说你。”杨一皱着眉说道:“我们武者习武,只为冲开六脉,一种功夫习练到极致再换其他的功夫为好,如果这么多功夫都学的话,岂不是熊瞎子劈苞米,捡一个扔一个?” 少年人年岁不大,嘴里的道理倒是不少,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人教诲,徐言也不在意,笑着说道:“看到这么多功夫,一时眼馋就多拿了几本,嘿嘿。” “贪多嚼不烂呐十七哥!” 杨一把手里的秘籍随手仍在徐言怀里,自己踮步抽身,几步冲向院子里一颗大槐树,蹬蹬蹬直接在大树上走了三步,随后倒翻而下,在下落的途中更是双拳齐出,在大树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拳印。 第104章 自傲的杨一 杨一在院子里的表演,看得徐言眼睛发直,一副敬佩的神色。 “怎么样十七哥,我从小习练剑术和身法,除了这两样之外,其他的武功我可一概不碰,别说学了,白给我看我都不看一眼。” 杨一看到徐言的敬佩神色,顿时得意了起来,道:“这叫术业有专攻,要不是我刻苦习练,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冲开三脉,从而战败那些对手,成为第十八位太保了。” 很自傲的少年,徐言在心中给这位十八弟定了位置,嘴上却羡慕地说道:“十八弟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深的功力,再过几年恐怕大哥都不是你的对手了吧。” “我早晚会追上大哥的!” 杨一挥了挥拳头,道:“十七哥,要不然我们两个比试比试吧,上次我去晚了,就看到那个什么少门主落败离开,没看到十七哥的功夫如何,怎么样,我们切磋切磋?” “不切不切!”徐言急忙摇头,道:“十八弟在擂台上想必赢得轻松,哥哥我可是拼了老命了,浑身的骨头现在还疼呢。” “真的?”杨一好奇地围着徐言转了一圈,道:“那十七哥可得好好养养,别落下暗伤就麻烦了。” “没事没事,我这人好养活,有伤过几天也就好了,嘿嘿。”徐言说着笨拙地挤开屋门,招呼道:“十七弟要不要进来坐坐,屋子我还没收拾,有点乱。” 在门外看了眼屋子里的灰尘,杨一摇头道:“不坐了,十七哥好好养伤吧,我去找其他哥哥较量较量。” 说着,少年人带着婢女离开了院子,背着双手的高傲模样,彰显着少年得志的轻狂。 看着对方走远,徐言这才关上房门,当门缝渐渐遮蔽住他的双眼之际,他的眼神无意地扫了眼院子里那颗被杨一打出两个拳印的大槐树。 屋子不小,只是很久没人住了,桌椅床榻一样不缺,就是蒙着一层灰尘,看摆设,这里以前应该是住过人的。 把那些刚才还珍贵万分的秘籍随手扔到桌上,徐言开始打扫起来,以他太保的身份其实随便吩咐一声都会有下人或是鬼王门弟子前来听令,他却没有丝毫叫人帮忙的打算。 简单的收拾灰尘而已,徐言还没那么金贵,他可不像杨一那种一旦少年得志,就将自傲显露得人尽皆知的模样。 伪装,始终是徐言一份自保的手段,除了那些真正亲近的人,无论在谁面前,他早已习惯了将自己当成一头笨笨的猪。 杨一的自傲并不讨人喜欢,这种少年想必年幼的时候一直在吃苦,一旦有朝一日一飞冲天,就会把持不住心头的傲气,显得盛气凌人。 杨一的盛气凌人,徐言丝毫没有在意,比起卓天鹰隐藏得极深的城府,少年杨一实在是不够看的,甚至连丝毫的威胁都称不上。 搽净了灰尘,推开窗子,夏日里的阳光顿时倾泻而来,树上有知了在叫,一声声鸣音仿佛鼓点一样,听得人昏昏欲睡。 看似平静的山庄,实则正在不断的出入着人马,只是徐言的住处太偏僻,听不到那些杂乱而已。 鬼王门的总舵所在,每天都是人来人往,各地的堂口门人来总舵办事,各处的买卖收入更需要无数人打理,还有一些专门探听江湖消息,比如正派的动静之类的探马,也会时常回报,真要忙起来,出入山庄的邪派门人根本是络绎不绝。 齐国邪派之首,鬼王门的琐事自然繁多,不过这些琐事与徐言无关,他也从来没想过插手,只要自己装成个武痴就好,没事看一看鬼王门收录的那些武功秘籍,整天显得好吃懒做就行了。 他可不像杨一那么锋芒毕露,徐言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鬼王门所有人能把他这位十七太保忘了,那才最好。 偏僻的院落,显得有些荒凉,徐言捧着一本不知是何门何派的刀法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拿起那柄卓天鹰送给他的寒铁刀比量几下。 这处偏僻的院子可不是徐言随便选的,而是他有意为之,因为翻出院墙,就算离开了山庄,住在这种地方除了僻静之外,唯一的好处就是容易跑路了,他才不会傻兮兮的像杨一那样选了个位于山庄中心的豪宅,被一群心怀鬼胎的邪派围着,那滋味徐言可不想尝。 晌午的时候,有山庄的仆役送来丰盛的饭食,太保的身份没人敢怠慢,一天三餐必然是精美可口的吃食,品尝着鬼王门的美味,徐言一个劲地点头,不断地夸赞着鬼王门的厨子比起梅香楼的厨子都相差无几。 晚饭更是丰盛,不是在院子里吃,而是被大太保喊到了他的住处。 卓少宇的住处在山庄的后方,这位大太保住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楼前是宽敞的大院,大院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十八太保围着大圆桌而坐,一场兄弟之间的酒宴吃得人人尽兴,在酒宴上徐言显得毫不起眼,除了闷头大吃就只有傻笑了,反而杨一在这些哥哥面前出尽了风头,不但敬酒最勤,还亲自下场练了一套剑法,剑风霍霍,身形灵动,惹得一阵喝彩声不断。 尤其是卓少宇,对于杨一这个最小的弟弟赞不绝口。 酒宴过后,徐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点起油灯,继续翻看着那些武功秘籍。 他拿回来的秘籍可不少,足有几十本,里面有刀法有剑谱,有拳术有腿功,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身法,在这些功夫里面,就有鬼王门的绝学,武曲剑式。 华月初生,院子里显得越发静怡了起来,映在窗纸上的身影毫无睡意,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徐言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功夫,那本七星剑谱被他翻看了一遍就丢在一旁,初学者的功夫而已,他是没兴趣的,不过鬼王门里的这些功夫,有不少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只要练熟了几样,对于徐言也会受益匪浅。 与其在那群太保面前装猪,还不如整天在自己的房里看书来得自在。 夜越深,风越冷。 虽然是盛夏,午夜的山风一样带着一丝凉意,窗纸上的身影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吹熄了烛火,院子里立刻变得暗淡了下来。 哗啦啦叶片清响,院子里的大槐树被夜风吹得起伏不定,伸出来的枝杈,在屋子里投下一团阴影,当徐言沉睡之际,窗外的风已经停了,树枝没有动,可是屋子里的树影却诡谲地蠕动了起来! 第105章 深宅鬼影 午夜梦深,万籁俱寂,宁静的山庄里依旧映着点点灯火,那是大人物们彻夜忙碌的地方,与徐言这个把自己当猪养的太保可没什么关联。 山庄边缘的大院,显得比山庄其他的住处都要安静,不要婢女与仆人,更让这处大院显得清清冷冷。 在徐言轻微的磨牙声里,窗外投来的树影开始缓缓的蠕动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片黑暗里,不多时,一道人形的轮廓从树影中站了起来。 午夜来临的不速之客,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树影里,犹如空气一样,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那不是人,而是一道魂魄。 深宅鬼影! 鬼魂出现之后,始终没动,直到过了许久,才缓缓地飘向了床榻,无声无息地浮在徐言面前。 磨牙的声音大了几分,徐言好像梦到了什么美味一样,吧唧吧唧嘴,留着口水翻了个身,原本头冲外,这时候变成头冲里了,把后背对着床头的鬼魂。 不知过了多久,无形的鬼魂再次飘了起来,这次飘向了木桌。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鬼魂做出一副捧着书本的模样,只是它手里面空空如也,这种鬼看书的恐怖模样,如果被人看到非得吓死几个不可。 好像一种习惯一样,坐在桌前的鬼魂显得十分安静,一动也不动,模模糊糊的双手时而晃动一下,就像在翻书,青黑的模糊头脸也会左右移动,犹如观看着书本上的字迹。 鬼看书的恐怖景象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桌旁的黑影再次飘到了树影里,比蚊蝇还要细小的自语从树影里缓缓传来。 “老十七……当年,我也排在第十七位,十七太保,十七太保……” 随着轻微到无人听闻的鬼语,树影里的鬼魂扭曲了起来,仿佛融化的冰,渐渐消失在槐树的影子里。 月亮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于是影子就注定了不会静止,树梢的明月越发下垂,房里的树影也被自然的力量挪移到了窗外,院子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树叶轻响,好像那只鬼物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无论是院子里还是屋中,全都毫无痕迹。 天光渐渐放亮了,一夜好睡的徐言抻着懒腰坐了起来,在房里活动了一番,出门打水洗脸。 “言太保,早饭来了!” 门外,有后厨的婢女端来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熬得稠稠的热粥,四样小菜,一碗清汤,外加一笼屉蒸得白胖胖的馒头。 婢女的年岁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瘦瘦弱弱,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盒,饭菜摆了一桌。 比梅香楼吃得都好啊,徐言大发感慨,看来鬼王门也想把他当猪养了,这么多吃的,足够四五个人的份了。 “太多了,一起吃吧。” 顺手将洗脸水泼了出去,徐言擦了擦手说道,那盆洗脸水不偏不正刚好泼在了院子里的大槐树上。 “啊?”瘦弱的婢女先是一愣,随后惊慌地施礼道:“太保的早饭,奴婢们怎敢贪嘴,太保要是嫌弃早饭不好,您吩咐下来就是,您喜欢吃什么,明天后厨就会做什么,今天不知道太保的口味,准备的不周,请太保赎罪,请太保赎罪。” 婢女还以为这位十七太保不满意早饭,吓得她魂儿都要飞了。 她们这些下人都是鬼王门买回来的奴婢,放在平常人家,打杀几个官府都不会过问,这可是鬼王门的总舵,太保爷要是杀一些奴婢,别说没人敢管,被人知道也只会赞赏太保爷的威武,为奴做婢的死都是白死。 “挺好吃的啊,就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呀。”徐言拿起碗筷夹了个肉包子边吃边说:“你拿来的这么多,就得帮我吃掉,浪费可不好。” 一听还真是让她吃饭,婢女这才放心了下来,她可不敢真和太保一起吃,急忙说道:“言太保放心,您吃不完的东西,端回后厨奴婢一定全都吃光,连点汤水都不会浪费。” “让你吃就吃呗,吃个早饭而已,又不是吃你。” 咽下包子,徐言挠着脑袋说道:“难道太保的话,在鬼王门都没人肯听么?下回我得问问大哥去,连个下人都不肯听话,这太保当得也太无趣了吧。” “我吃我吃!”听说这位要去质问大太保,婢女吓得急忙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徐言赞许了一句,开始大吃特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随意地问道:“你在鬼王门多久了,一直在后厨么?” “回言太保,奴婢八岁的时候就被家人卖给鬼王门了,一直在后厨帮忙,快十五年了。”婢女发现这位言太保还算和气,渐渐的也就放松了下来,她这种年纪的婢女,长相又普普通通,这些高高在上的太保是看不上的,或许人家就是为了找个人一起吃早饭,才叫她陪着一起吃。 “你都来十五年了啊,我昨天才搬进来。”徐言嘿嘿一笑,道:“这处院子以前是谁住的,收拾得不错啊,就是灰多了点,很久没住人了吧。” “以前也是一位太保爷住这,我还送过饭呢。”婢女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道:“差不多有十年了吧,当时我才十几岁,对了,那位太保爷也是排行在十七。” “他也排十七?”徐言不解地问道:“那我应该排十八呀,他肯定比我大,他现在搬哪儿去了?” “死了。”婢女的声音低了许多,道:“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啊,难怪,我还以为我这十七太保跟人家排重了呢。”徐言捧起粥碗,问道:“那位十七太保怎么死的,被正派杀了么?” 婢女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好像在回忆,道:“我记得文太保好像不是被杀,是自己练功练得太急,走火入魔,血脉爆裂而亡。” “死得这么惨啊!”徐言干呕了一声,放下粥,道:“文太保?他姓文么?” 婢女摇头,道:“不姓文,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位太保爷的绰号就叫文太保,因为他十分喜欢看书,不论武功秘籍还是诗词歌赋,只要是字,文太保就喜欢看,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雅号。” 原来是个练功走火入魔的书呆子。 徐言点了点头,继续喝粥,边喝边说:“练功走火入魔的太保,就那位文太保一位吧,他也太急功近利了,不知道练功夫要稳扎稳打,不能急么。” “言太保说错了,在鬼王门,练功走火入魔最多的就是太保了。” 已经习惯了与太保一起吃早饭的婢女,这一次真叫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这句话刚一出口,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更是变得煞白,浑身慑慑发抖。 第106章 走火入魔 练功走火入魔最多的不是那些喽啰弟子,居然是太保,徐言听到这种说法,顿时更加好奇了起来,那位婢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吓得从椅子上出溜了下去,正瘫坐在地上发抖。 “干嘛呢?”徐言抻着脖子,要不然都看不到桌子底下的婢女:“吃得好好的怎么跑桌子底下去了?” “言太保开恩,言太保饶命,我不是有意说太保走火入魔。” 婢女现在是后悔莫及,在别人面前提及太保走火入魔或许没事,她面前就坐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太保,她这么一说,岂不是在暗指这位十七太保也容易走火入魔而死。 “说说,为啥在鬼王门别人没事,反而太保最容易走火入魔?”徐言好奇地问了句,对方则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吭声了。 “你不说,我可要生气了,我这人一生气就喜欢杀人。”徐言说得可怕,模样却是在笑,一口白牙显得憨厚无比,道:“边吃边说,最喜欢听故事了,快给我讲讲,讲得好赏你十两银子!” 婢女虽然在害怕,但是这些下人早就练就了揣摩主子心意的能耐,偷眼看了看这位十七太保的脸色,听到对方那种威胁却不带杀意的言语,她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言太保您饶了我吧,我们这些下人要是乱嚼舌根,轻则挨揍,重则被打杀的都有。” 寻常的豪门大户人家,最不喜欢下人们嚼舌根了,如果被主人家听到,不被惩罚才怪,这里可不是豪门大户,而是堂堂鬼王门的总舵所在,嚼舌根的下人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放心,我这人嘴严,一定不会外传的。”徐言说着,眼神开始冷冽了起来,沉声道:“如果你不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十六岁的少年人,一副憨厚的模样,可是一旦威严起来,徐言的气势也是十分吓人的,那婢女刚刚放松了一些,这时候又被吓得不知所措,急忙点头称是,于是在徐言软硬交加的威逼之下,到底讲出了为何太保们最容易走火入魔。 致使太保走火入魔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攀比。 不是攀比谁更有钱,而是攀比着谁的功夫更高。 鬼王门的十八太保,虽然以兄弟相称,实际上却存在着一种极其严重的攀比心思,除了大太保之外,剩下的十七位太保几乎全都憋着劲苦练武功,他们不是为了破脉,而是为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的比斗。 太保之间的比斗! 鬼王门的太保有一个规矩,那是门主卓天鹰亲自定下的规则,只要在比斗中胜出,就会得到一粒筑基丹的奖励,这种比斗只有太保才能参与,最长时隔半年,最短听说一个月比斗一次的都有。 奖励为筑基丹的比斗,达到四脉的太保或许不会使出全力,可那些三脉的太保必然会拼命。 吃下筑基丹可就是真正的修行者了,谁能不眼红,于是在筑基丹的巨大诱惑之下,太保们平常在一起显得亲如兄弟,暗地里全都在拼命的苦练,尤其鬼王门这种邪派的拿手功夫全都有着巨大的弊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走火入魔也就不算奇怪了。 原来是筑基丹惹的祸,徐言从婢女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显得兴致缺缺,吃完早饭也就放那婢女离去了。 一个寻常的下人而已,他还不至于为难。 之所以从婢女这里打听消息,可不是徐言懒惰,不愿意去找那些更加知道鬼王门底细的弟子。 初入鬼王门,徐言刚刚成为十七太保,他可不相信卓天鹰与卓少宇会对他信任有加,他一个陌生人,人家怎么可能不加以防备,或者是暗中监视。 自从看出来卓天鹰就是一只老狐狸之后,徐言就打消了寻找些附近弟子来打探消息的心思,能被安排在他身边左右的鬼王门弟子,说不准就是人家派来的眼线,在元山寨都有张河那个顺路人监视了三月之久,家大业大的鬼王门会对一个新任的太保不留后手么。 正好有婢女送饭,徐言也就顺便打听了一番,只是得到的消息,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走火入魔的武者不是没有,而且经常能听人说起,尤其在邪派。 邪派的功夫讲究的是速成,与正派稳扎稳打相反,然而武功越是进境迅速,弊端也会越大,别看卓少宇让徐言随便挑选武功,可实际上,鬼王门绝大多数的门人或者是堂主与太保所修习的,全都是那些威力巨大,而且进境极快的邪派功夫。 武力提升的越快,也就预示着走火入魔的危险越大,为了争夺筑基丹,太保们拼命习武之下走火入魔也就顺理成章,可是不知为何,徐言总觉得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卓天鹰难道在有意放纵那些太保拼命练功? 徐言挠了挠头,站在窗口望着那颗大槐树发呆,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模样,眼神木然的盯着一片被婢女离去的身影所翻动起的树叶,院子里没有风,有些闷热,而那片翻动起的树叶却微微颤动个不停,直到半晌才静止不动。 太保经常走火入魔的后果,只能是重选太保的频率变得更加频繁,看起来在鬼王门当太保,还不如那些门人弟子的命长。 想到这里,徐言再次现出那种憨傻的笑容,只要不去争夺筑基丹不就没事了,反正他对筑基丹那种直破后三脉的丹药没什么好感,而且他怀里就揣着一粒呢。 心头的疑惑,被徐言彻底隐藏了起来,他知道太保走火入魔的事件绝对不会像婢女说的那么简单,至于真相是什么,就只有天知道,或者是鬼知道了。 …… 在鬼王门的生活,显得比梅香楼还要悠闲,徐言每天除了吃睡,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看那些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上次捧走的几十本书籍,几天就被他看完,于是又去存放秘籍的大屋里换了一批。 以他太保的身份,存放秘籍的门派禁地是可以通行无阻的,再说也没人敢拦他,太保嘛,在鬼王门的总舵也是可以横着走的。 除了看书与吃喝,徐言基本什么都不做,最多就是在山庄里走走,连山庄的大门都不出一步,不像其他的太保,没事总会互相切磋一番,尤其是杨一,自从住进山庄,更是接连不断的挑战着那些兄长,听说已经打败好几位了。 与杨一的风头不同,徐言这位十七太保显得默默无闻,给人一种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印象,之前也有几位太保来找徐言切磋,全都被他以吃多了,一动肚子就疼为由给拒绝了,惹得那些义兄大笑之余,背后对徐言更是看轻了许多。 能让人看轻就好,徐言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那些太保哥哥们把他这位十七弟彻底忘了。 转眼,徐言在山庄里已经住了小半月。 徐言的院子僻静,人来的更少,之前还有些太保来拜访,自从得知徐言是个懒散的家伙之后,除了每天送饭的婢女,基本没人进他的院子,好像连大太保与门主都将他彻底忘了。 活人来的是少,不过死鬼却每晚必到。 第107章 你怎么死的 午夜时分,一场暴雨将山庄洗涤得一尘不染,暴雨来得急,去得更快,后半夜的时候,弯弯的月亮撕开了乌云,洒下满地银辉。 明月是执着的,不将大地铺满它的光晕不肯罢休,死鬼也是执着的,不来徐言的屋子里翻书,好像就不肯瞑目一样。 虽然它没有书,只是翻动着空气。 月光里,木桌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鬼影依旧在做出一副翻书的举动,模糊的手指时而晃动,青色的面孔始终左右轻移。 那是一种习惯,即便是死去也无法忘记的习惯。 或许是之前的暴雨遮蔽了明月,今天的鬼影翻看的时间有些长,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鬼影缓缓抬起头,漂浮了起来,准备融入即将挪出屋子的树影,然而鬼影的身后,此时更加诡异地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你怎么死的?” 突如其来的询问,犹如墓地中的惊雷,在昏暗的房中响起,那鬼影明显浑身一震,好不容易凝聚出的身影险些没被惊散了。 猛地回头,鬼影终于看清了背后是何人。 站在鬼影身后的不是另一只鬼物,而是本该沉睡的徐言! “真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么?” 露着一口白牙,徐言傻兮兮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憨傻模样,他的问题更是带着少年人该有的那种好奇,只不过问一个鬼,这种举动实在骇人听闻了一些。 鬼影没动,静静地漂浮在徐言面前,模糊的青脸上仿佛蒙着一层云雾。 “你都来我这十天了,怎么也算熟人了,说说呗,你是怎么死的……”徐言憨傻的笑容里出现了一丝冷冽,他左眼的瞳孔更是被微微瞪起,冷语道:“文太保!” 一句文太保,对面的鬼影如遭雷击,青脸上的雾气瞬间散去,现出一副年轻却无比恐怖的鬼脸,脸上挂着两行血泪,眼眶里空空如也。 “你……看得到我?”鬼影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用那双没有眼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不想看的时候看不到,想看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徐言眨了眨眼,道:“你的声音太小了,能不能大点声,听得好费劲啊。” 鬼影没有理会徐言,而是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才抬头说了一句古怪的话语:“你喜欢看书么?” “啊?”徐言愣了愣,道:“喜欢啊,我最喜欢看书了,从小就什么都看,看得最多的就是经文了。” “呵……呵……呵。”鬼影缓慢无比的笑了起来:“又一个文太保,老十七,老十七……” 实在受不了与鬼交流,鬼不是人,不知道整天都想些什么,徐言开门见山地说道:“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我帮你超度,送你早日超生。” 果然这句早日超生有效,鬼影一听,猛地抬头,身影更是漂浮到徐言近前,几乎贴着徐言的脸了。 如果是别人,看到鬼影贴身,非吓个半死不可,徐言却不怕,脚步动都没动,鬼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在没来丰山城之前,徐言见过的鬼魂绝对比他见过的活人还多。 “你是和尚?”鬼影干涩细微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声音也略微大了一些。 “我是道士。”徐言打了个稽首,道:“槐属阴,聚魂魄,施主的冤魂执念太深,又恰巧死于槐树下,阴槐聚魂,你也就此被囚于树中,久而久之化为阴鬼,行于午夜,却无法超生六道,慈悲,慈悲。” 关于鬼魂之说,徐言在年少的时候几乎始终在思索揣摩。 因为他能看到,所以想要了解,只有了解了鬼魂的真相,他才能不再惧怕,这番鬼魂之说,是他在道家经文中看到的,想必道家的老祖宗不会蒙骗后人才对。 有轻微的叹息传来,鬼影的身体散开了几分,很快又再次凝聚了起来。 “是啊,我就是惨死在这颗槐树下,被困在树中,除了午夜在屋子里游动,什么都做不了……”鬼影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道:“你,真能超度么?” “能啊,我是道士。”徐言打稽首说道。 “现在就超度吧,只要让我离开阳间,回归六道,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鬼影明显同意了徐言的提议,决定做这笔交易。 他已经停留在阳间十年了,除了午夜之际在屋中游荡一番,想要离开这间院子都做不到,阴槐的确能聚魂,也能困住魂魄。 “好呀!” 徐言显得高兴了起来,席地而坐,面对着窗外的槐树,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 随着徐言的低语,院子里的大槐树哗啦哗啦的翻卷起树叶,风不冷,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树干上起伏,道家经文的诵念之下,整颗槐树仿佛在褪去一层旧衣,那股暗淡的阴气开始缓缓消散。 并非厉鬼,只是冤魂,这种程度的鬼物,以道家经文即可超度。 漂浮在徐言身旁的鬼影算不得凝聚,身体本就极其暗淡,显得十分虚弱,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徐言才能以经文超度,如果是那种面目狰狞清晰的厉鬼,寻常的经文是没用的,至少以徐言在道家的修为,还做不到超度厉鬼,只能勉强超度鬼影这种程度的鬼物。 天边出现了一线白芒,深夜的尽头,便是白昼的到来。 虔诚肃穆的经文,被徐言默念了数遍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本就模糊不堪的鬼影变得更加暗淡,犹如透明的空气一样,看不清头脸,只能看到对方的半个嘴角,仿佛在笑。 再诡异的景象,徐言都见过,这种鬼物即将消散的场面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见到鬼影快要消散了,徐言急忙站起身来,低声问道:“文太保,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轻雾般的鬼影开始越飘越高,身影也越来越淡,直到超过徐言的头顶,一丝细如蚊蝇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我被人吃掉了,吃掉了……” 鬼影已经不是人形了,好像被扯动起来的晨雾,以细微的声响再次说道:“这片山庄里住着真正的魔鬼,小心了,老十七,老十七……” “魔鬼?”徐言豁然一怔,急急问道:“魔鬼在哪儿,谁是魔鬼?” 鬼影四散崩裂了开了,随着一阵晨风被彻底吹散,站在晨风中的徐言,只觉得通身发寒! 第108章 山庄里的魔鬼 十年前的十七太保,不是走火入魔血脉爆裂而亡,也不是被仇家击杀,而是被人吃掉了。 这种死法,在所有的死法里堪称最为恐怖的一种。 得知文太保之死的徐言,背心一阵阵发冷,好在曙光照来,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 山庄里有魔鬼? 转身走入房中,徐言紧缩着双眉,眼神显得谨慎而疑惑。 乘云观的小道士,很少会出现这种认真的神态,一旦徐言的脸上出现认真的表情,就说明他真的遇到麻烦了,而且是无比凶险的麻烦。 文太保的阴魂说得太少,可是留下的那句话,却骇人听闻。 被魔鬼吃掉的文太保,难道他当真遇到了强大的魔鬼? 鬼魂徐言见过不少,厉鬼他也遇到过多次,不过魔鬼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尤其魔鬼这个词汇,不一定专门指那些鬼物。 恐怖的妖物,或者是极恶之人,都可以被称之为魔鬼。 徐言并不相信在鬼王门的总舵,一位太保就能让魔鬼轻易吃掉,如果当真如此,鬼王门也不会传出十年前的十七太保是练功走火入魔而亡的消息。 吃人,魔鬼,假消息…… 微微眯起的双眼,预示着徐言的心神在快速的起伏,他在不断推算着鬼影留下的信息。 吃人,未必是吃肉,或许是吸收了其他什么东西,魔鬼,未必是阴鬼,也可能是一位十分强大的武者,假消息,只能是鬼王门的最高层才有能力放出的掩饰。 一个太保的死因被更改,有这种能力的,岂不是只有大太保与门主,或者是四大护法那寥寥几人了。 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地呼出,徐言眼中的精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往日里的憨厚微笑。 鬼影留下的信息不难分辨,因为徐言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鬼影生前的身份。 十年前的十七太保! 死在鬼王门总舵的太保,如果说有谁能够悄无声息地击杀了文太保,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王门强者,所以在徐言看来,十年前吃掉了文太保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门主,也就是文太保的义父,卓天鹰,因为这片山庄就叫做鬼王门,而鬼王门中最大的魔鬼不就是门主么。 鬼王门的门主吃人,这个消息有些惊世骇俗,徐言并不太信,因为人肉未必有猪肉好吃,如果卓天鹰有吃人的怪癖,吃谁不行,偏偏吃自己的义子? 卓天鹰到底如何吃掉的文太保,徐言还一时想象不出,没有太多的线索,他也只能推断到这里了。 “吃人的义父啊,鬼王门,还真是一处泥潭……” 低语中带着无奈,徐言发现了危机,却毫无对策,即便他显露出自己真正的五脉修为,也根本抵不过早就成为修行者的鬼王门门主。 武者与修行者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既来之则安之吧,此时的徐言只有如此安慰自己,不多时,送饭的婢女端着大食盒敲门了。 这些天徐言时不时的会留下这个送饭的婢女,趁着吃饭的功夫打探一些鬼王门的消息,今天也不例外,送饭的婢女被徐言留下来一起吃早饭。 几天的接触,徐言得知了婢女名叫青雨,负责后厨往各处太保的住处送饭,送饭的不止她一个,就算被徐言留下也可以吃完再走,其他的太保自然会有别人去送,倒是耽误不了太保爷们的早饭。 “青雨,门主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哦,就是我义父,你也知道我才来不久,不大熟悉义父大人。”徐言兴致勃勃的吃着早饭,问道:“他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太保,我比较懒,会不会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啊。” 青雨这几天也知道了这位言太保比较憨厚,也难怪,能和下人一起吃早饭的太保爷,她可从来没见过。 “青雨只是个下人,没资格见到门主的。” 女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道:“听说门主大人英武非凡,早早就达到了修行者的境界,在我们这些下人的眼里,门主就是神仙中人,至于门主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太保,我想应该是喜欢憨厚稳重,又能勤练武艺的才对,如果我也有孩子的话,一定不会喜欢那些太聪明的。” 几天相处,青雨不再像第一天那么拘谨了,说完还抿嘴一笑,虽然长得普普通通,看起来倒有些小家碧玉的模样。 “聪明的多好,换成我呀,一定喜欢最聪明的那个。”徐言嘿嘿傻笑着说道:“谁让我比较笨呢。” “言太保可不笨!”青雨急忙反驳:“能和我们这些下人同桌共食,言太保又一点太保的架子都没有,在青雨眼里,言太保才是最耿直稳重的那个,不像那位十八太保,整天喜欢找人比斗,听说他连九太保都打败了,正准备挑战八太保呢。” “杨一都打败那么多位哥哥啦!” 徐言显得大吃了一惊,眨眨眼,道:“幸亏上次没和他过招,要不然我也得输,输给弟弟,当哥哥的多没面子呀。” 徐言的言词,惹得青雨咯咯直笑,吃罢了早饭,女子带着食盒离开了院子,走的时候还对着徐言甜甜的笑了笑,好像很喜欢这个憨厚的十七太保一样。 每次青雨离开,徐言都会站在窗口招招手,而后望着院子里的大槐树发呆,远远看去跟一只呆头鹅差不多,也不知是看着人家的背影出神,还是在回味着早餐的美味。 如果现在有人顺着徐言的目光捋到尽头就能发现,他盯着的,竟是一片低垂的树叶,而那片树叶因为青雨的经过被微微翻动了起来,只是很久都不停,即便没有风,也会尤自的轻微颤动。 “是非地,多阴鬼……” 站在窗前发呆的少年,以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一个鬼还不够,非得俩鬼,卓天鹰为何会看中我,而不是杨一?他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也想吃掉我?” 徐言呆滞的眼底有一缕狰狞的寒芒掠过。 推门出屋,徐言将一张椅子搬到树荫里,拿着一本秘籍在树下乘凉,看得津津有味,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书本之上,而是越过了书籍,死死地盯着头顶的一片树叶。 寻常的景致,放在旁人眼里毫无稀奇,满树都是绿叶,长得都差不多少,可是在徐言的左眼里却出现了另一幅景象。 那片被他盯住的树叶上,有一团暗淡的灰气在不停的涌动。 槐树聚阴,这颗大槐树阴气最重的地方不是困住文太保阴魂的树干,而是徐言头顶的这片树叶,也正是这片树叶,每当婢女青雨经过的时候,都会微微翻动,而且久久不停! 第109章 是非地 捧着书本的徐言,在树荫里打了个哈欠,抻了抻懒腰,右手随着抻懒腰的动作在一片树叶下方晃动了一下。 那片树叶徐言已经盯了好久,他伸手晃动之后,树叶也是纹丝不动。 裹满阴气的树叶,看似寻常,实际上风吹不舞,除非是大风,否则即便用蒲扇扇,也很难扇动这片阴气极重的叶子。 放下双手,徐言显得无比慵懒的模样,拖着椅子回到了房中,快到晌午了,又要吃午饭了。 只要一到饭点,徐言就显得特别期待。 送午饭的不是青雨,而是另一个叫做冬梅的婢女,年纪不算大,一样瘦瘦弱弱的,反正后厨的婢女很多,至于是青雨送饭还是冬梅送饭都是一样。 午饭十分丰盛,徐言把脸埋在桌上就不抬起来了,直到吃得肚子溜鼓,这才打着饱嗝放下碗筷,那位冬梅则轻手轻脚的收拾着残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鬼王门的婢女都差不多,见到太保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徐言也没难为对方,自己剔着牙午睡去了,等到婢女收拾完碗筷关上房门,已经能听到那位十七太保轻微的鼾声。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热,树上的知了拼命的叫个不停,高耸的院墙上落下一只麻雀,小小的眼睛眨呀眨,显得十分灵动,不时飞到地上刁起一根树枝,竟是准备在院墙上筑巢。 世家少爷一样的生活,看起来宁静而安详,面朝着床里的徐言鼾声轻响,可是那双清秀的眼眸却始终没有闭上。 眼神里有着一股无奈与清冷。 是非地…… 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许久之后徐言翻身坐起,透过窗户扫了眼院墙上忙碌个不停的麻雀。 “是非地还好,不争就是了,谁曾想是处龙潭虎穴……” 低低的轻语从徐言嘴角流出,他现在很想翻过院墙一走了之,之所以选择这处大院作为住处,徐言为的就是能尽快离开鬼王门,可惜,如今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鬼王门的高手死死地盯上了! 翻卷的树叶,充满了至阴之气,连寻常的山风都无法吹动,却被那位名为青雨的婢女经过的身影所涌起,单凭着这一点,徐言就知道那位将自己伪装成婢女的高手是位及其难缠的人物。 “难道是修行者?” 徐言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自语着:“鬼王门的修行者,除了卓天鹰,就剩下四大护法了……” 先天武者的脚步,带不起那片沉重的树叶,除非身体上存在着奇异的气息,才能让那些充满阴气的叶片避开,从而翻滚起来。 在青雨的身上,徐言看不出半分异象,可是自从第一天青雨送饭离去的时候,他就断定了那位婢女绝非寻常,极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派来一位修行者监视自己,徐言一想到这一点就苦笑了起来。 那绝非是看重自己,而是要杀掉自己才对! 如果换成平常的时候,徐言绝对想不通为何鬼王门的门主对自己生出杀意,可是鬼魂文太保的诉说,却让徐言推断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太保,或许是鬼王门门主用来提升修为的一种途径! 吃人没什么好处,卓天鹰也不会吃掉自己的义子,他又不是妖物,这世间应该存在着吸纳旁人气血或者是真气之类的秘法,如果将文太保口中的吃掉改成是吸收,那么文太保死因的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之前的徐言还无法确定卓天鹰是如何吃掉的文太保,这些天来他不停的翻看着那些武功秘籍,不是为了学些功夫,而是为了寻找心中的疑惑。 近半月的翻看,以徐言可以一目百行的心智,他已经看过了不下数百部武功秘籍,从这些功夫里,他隐隐看出了一种邪派武功的极致,那就是吸收旁人的真气为己用! 吸取别人的真气,这种手段阴邪到了极致,却与邪派的身份及其相配。 徐言没有从书中找到任何有关吸取他人真气来提升自己修为的功法,他是从那些秘籍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了这种邪恶功法的存在。 ‘破彼之刃,剑封丹田,勿攻,谨守,如遇吸真之法,可避真气遗失。’ 这句有些晦涩的招式,是徐言在一本正道功法的最后一页看到的,功法名为破风剑式,徐言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绝学,不过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套破风剑式在存放武功秘籍的大屋里绝对能排在前列,比起鬼王门的绝学武曲剑式还要高深几分。 破彼之刃,说的是破开对手刀剑,剑封丹田,指的是以剑护住自己的丹田,勿攻,谨守,意为千万别贸然出手,就算防守都要小心谨慎,而最后一句才是关键之处。 如遇吸真之法,可避真气遗失,这句话应该是提醒学艺之人,如果遇到会吸真之法的可怕对手,只有谨慎再谨慎,才能避开真气遗失的严重后果。 吸真之法…… 一想到世上居然有可能存在着这种堪称恐怖的功夫,徐言的心头就会变得越来越冷,到不是害怕这种功法会遗祸世间,而是真要卓天鹰会吸真之法,可以用旁人的真气来提升他自己的修为,那么岂不是说他徐言这位十七太保,就是下一个文太保了。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言也不想坐以待毙,怎奈周围高手环绕,更有修行者盯住了他,想逃基本是不可能了,只有另寻办法脱身。 天气越发闷热了起来,即便是落日时分,山庄里也是热气腾腾。 院子里还算凉快,没到晚饭的时间,徐言找了一些枯枝,自己在院子里点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坐在火堆旁把玩着几个石子,看都不看,随手扔向院墙。 院墙上的麻雀一直在忙着筑巢,一下午的时间,小小的鸟巢已经出现了轮廓,忽然看到有石子打来,麻雀顿时被惊飞,盘旋在院子上空,不多时又会落到墙上,竟是不怕人。 之前的所有推测,毕竟是徐言的猜想而已,到底鬼王门是不是在监视自己,门主是不是对自己不怀好意,他需要真正的确认一番。 第二颗石子再次随意地扔了出去,徐言看起来有些无聊的模样,而这种看似无聊的举动,正是他用来确认自己猜测的办法。 嗖! 被惊飞了两次的麻雀,不太惧怕人类扔来的石头了,因为每一次都是打在墙上,根本没有打到它,然而徐言第三次的飞石,不等那只麻雀张开翅膀就已经到了,不偏不倚,直接打中了麻雀的脑袋,一记飞石之后,墙头的麻雀直接被打落在地。 :很久没吭声了,天高气爽的九月,黑弦注定要在烦躁中度过了,这个月很关键,因为距离上架越来越近了,一言通天的字数不少了,收藏过五千以后基本不大动,看了看各项数据,悚然一惊,这种数据很熟悉,除了推荐票之外,基本与逍遥道前期相仿,二十多万字,两万多点击,如果到两百万字,不过二十多万点击而已,这种数据在同期推荐的书里面,直接垫底了,不得不再次怀疑自己的能力,同期的书很多新人,完爆黑弦啊,甚至是我的几倍几十倍,恳请诸位帮帮忙,推荐票,点击,收藏,顺手来点吧…… 第110章 雀魔王 滋啦啦的声响中,坐在火堆旁的徐言正在烤着麻雀,一边翻转着金黄的美味,一边流着口水,一副贪吃的模样。 院外,有脚步声远远传来。 “十七弟,怎么样,在山庄里住得还习惯么。” 大太保的声音在门口出现,看到是卓少宇来了,徐言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 “习惯习惯,比住在梅香楼都舒服,嘿嘿,大哥怎么来了,要不要尝尝弟弟的手艺?” 徐言挠着脑袋递出手里被烤得金黄的麻雀,一股股烤肉香味顿时传进了卓少宇的鼻子,这位大太保扫了眼熟透了的麻雀,眼角微微抽了抽,摆摆手,道:“不吃了,最近胃口不大好,十七弟原来还有烤野味的爱好,真是难得啊。” “小时候淘气,经常烤麻雀吃,味道好极了!” 见对方不吃,徐言也不客气,一口把麻雀脑袋咬了下来,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个不停,囫囵说道:“不瞒大哥,我小时候吃的麻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周围邻居家的小伙伴都叫我雀魔王,说我杀生太多,其实他们也没少吃,只不过我吃的最多而已,嘿嘿。” “雀魔王?”卓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种雅号听起来倒也霸气,对了十七弟,三天后准备随着哥哥们出趟门,我们可不是去吃雀,而是去杀人。” “杀人?”徐言一愣,接着拧眉瞪眼道:“谁惹了大哥么?放心大哥,只要你一声令下,弟弟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拍了拍徐言的肩头,卓少宇哈哈笑道:“让你和老十八跟着去,是为了让你们历练一番,这次我们的对手是齐国正派青云阁和玉剑门,他们两家上次让我鬼王门吃了个大亏,怎么能不还回去,你说是吧。” “一定要还回去呀!”徐言瞪着眼睛说道:“不但要还回去,还要他们血债血偿,敢让我们鬼王门吃亏,他们不想活了吧。” 十分满意徐言的愤愤不平,卓少宇又叮嘱了一番与正派交手的经验,神色和蔼得如同兄长一样,临走的时候还让刚刚来送饭的婢女下一次多送点,没看到十七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少了怎么行。 大太保的吩咐,吓得婢女冬梅瑟瑟发抖,把晚饭摆好急急忙忙又折回后厨,准备再端来点饭后的点心。 大太保都发话了,这要侍候得不周,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独自坐在屋子里,徐言一口将剩下的半只烤麻雀咬进嘴里,嘎吱嘎吱地缓缓嚼着。 三天后才开始的行动,至于提前这么久来通知么,卓少宇看到烤麻雀时候的眼角微动,徐言全都看在了眼里,他这位大哥只是借着通知消息,前来察看一番那只麻雀的异样而已。 鸟儿筑巢都会选在避风处,大多都是在树梢里筑巢,喜欢在墙头那种没有遮拦的地方筑巢,不是只傻鸟,就是被人圈养惯了。 虽然徐言不知道如何才能将麻雀圈养成监视别人的眼线,他却能断定那只麻雀是卓少宇的,因为麻雀被打下来不久,卓少宇就亲自登门了,而且提前三天就来通知他准备出发的消息,更能让徐言断定自己的猜测。 吃掉了麻雀,徐言开始吃饭,他的饭量很大,不多时就将晚饭席卷一空,随后一边翻看着武功秘籍,一边吃着婢女拿来的点心,显得轻松惬意。 鬼王门深处的一间密室,并排摆放着两排鸟笼,鸟笼里装的鸟类各种各样,有麻雀也有黄鹂,甚至还有大雁,这些鸟类吃的不是粮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草屑,每只鸟儿的眼睛都显得十分灵动,与寻常的鸟类不同。 在这些怪异的鸟笼外,站着两道身影。 “雀儿死了,该放黄鹂了,太少爷,现在就放鸟么?” 负责养鸟的佝偻老妇以沙哑的声音说道,探出苍老的手臂从一只黄鹂的面前抽掉一张纸人,那纸人刚一被拿开,笼子里的黄鹂立刻显得焦躁不安,不停的上蹿下跳,而老妇手中的那张纸人,画得惟妙惟肖,模样竟与徐言一般无二。 “不必了,他打石头的手法很准,雀儿已经被烤了,放出黄鹂,他下次就该烤黄鹂了。” 卓少宇哼了一声,自语道:“雀魔王,哼,好一个雀魔王,吃吧,吃得越多越好,吃饱了自己,就该被人吃了……” 一甩袍袖,卓少宇显得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处除了他之外,连其余的太保都不知道的密室,鸟笼前,佝偻的老夫仍旧在侍弄着她的鸟儿,无声无息的模样看起来好像鬼魂。 她没有名字,更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是卓家的忠仆,被称之为养鸟人。 墙上的麻雀被烤熟了,于是徐言的院子里再也没了飞鸟,不过多了个邻居,五大三粗的模样,不怎么出门,听说是天龙堂的堂主嫌弃原来住的地方离着马厩太近,味道不怎么好,这才搬到山庄边缘,与徐言成了邻居。 问了送饭的婢女,徐言得知有了个堂主邻居,心底苦笑了一声,看来他真被人家给盯死了。 三天的时间不长,至少对于徐言来说,不过是九顿饭的时间而已,三天一过,山庄的大门洞开,一架金碧辉煌的车船在八匹骏马的拖拽之下滚滚而出。 太保出行,自然不会是寻常弟子的气势,这架车船与闫将军的车船相差不多,船上除了几个仆人之外,只有十八位太保乘坐。 “大哥,这次我们会不会遇到高手啊!” 车船上,年纪最小的杨一显得兴奋不已,住到山庄半个月而已,他就战败了好几位哥哥,初次跟随这种杀人的任务,杨一更是跃跃欲试。 “最高也就先天三脉了。”二太保杨歌不屑地说道:“玉剑门和青云阁而已,于成与玉如意那两个不入流的山猫走兽,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鬼王门可不是那么好坑的,敢用蛇妖设下陷阱,害死我数百门人,这笔账,一定要好好清算清算。” “这次定要屠空青云阁!”有太保冷哼着骂道。 “玉剑门的人也要一个不留,在我大齐还敢以正派自居,他们真是活腻歪了。”另一位太保愤愤地说道。 “老虎身边还有老鼠洞呢,何况是偌大的齐国。”卓少宇笑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于成和玉如意既然敢打我们鬼王门的主意,就应该料到会有覆灭的一天,他们的老巢在半月前就清空了,想要玩一手金蝉脱壳的把戏,想必他们没有料到,我鬼王门的眼线,早已将他们的去处探听得一清二楚了。” 看了眼十多位兄弟,卓少宇点头道:“其实这次出行,主要是为了磨练磨练诸位兄弟,尤其是老十七和老十八,他们两个年级还小,没有经历过这种正邪厮杀,只有看到了,杀过了,以后才能更加强大,经验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谢过大哥的一番苦心!”杨一的确是个聪明的少年,没等卓少宇说完,他立刻抱拳施礼,口中称谢。 与杨一的机灵相反,徐言这时候还在傻兮兮的笑着,一边吃着车船上的水果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其余的太保全都对杨一投去赞许的目光,再看徐言的时候,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 “停船,停船!” 非但没有听到卓少宇的苦心,正吃得开心的徐言忽然大叫起停船。 第111章 讨债 驾车的车夫总共有两位,八匹马虽然训练有加,拖着这么大一架车船呢,一个人可不行。 一听船上有太保吩咐,两个车夫齐齐扬鞭勒马,还不能急停,船身太重,这要急停之下,马是停下来,后边的大船非得从马身上碾过去不可。 等车船缓缓停稳,徐言在其余太保疑惑的目光下转出船厢,站在甲板上看着刚好经过的一队人马傻笑。 那队人马全都是武者,为首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青木堂的堂主岳乘风。 岳乘风刚刚办事回来,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迎面行来的车船,他是青木堂的堂主,怎能认不出那是太保出行,原本还想打个招呼,可是一想到徐言也是太保之一,岳乘风就没了打招呼的心思,早早地避让在路边,想要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不想打招呼,徐言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站在甲板上,徐言居高临下高声说道:“岳堂主,您老这是去哪儿啊?” 没话找话的说辞,听得岳乘风无可奈何,还不好不答,于是抱了抱拳,道:“原来是言太保,老夫去了趟白鹭城,刚刚回来。” “白鹭城?”徐言挠了挠脑袋,好奇万分地问道:“白鹭城里有白鹭么?多少钱一只?” 这真是没话找话,没茬找茬了,岳乘风强压着怒火,道:“就是个名字而已,白鹭城里没有白鹭。” “没有白鹭啊,真可惜。”徐言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后再度高兴了起来,道:“岳堂主手眼通天,想必知道哪里有白鹭,我出一百两银子,你帮我买一只如何?” 白鹭十分稀少,据说是一种灵鸟,最为要命的是白鹭这种灵禽只有天南十六国中的蓝羽国才有,齐国临近通天河,蓝羽国却是距离通天河最远的国度,两国相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让岳乘风去蓝羽国买白鹭,就给一百两银子,路费都不够,更别提那种稀世的灵禽了。 岳乘风已经被气得怒火万丈,他不敢再打梅香楼的主意,这阵子倒是安分了不少,谁让人家梅香楼出了个太保爷呢,以他青木堂堂主的地位,在太保面前是不够看的。 “言太保说笑了。” 岳乘风也是老奸巨猾之辈,压下怒意,脸上还带着微笑,敷衍道:“白鹭是灵禽,价值万金,如果言太保有百万白银,老夫倒是可以为言太保留意一番,说不定真能用百万白银买来一只鸟。” 岳乘风已经看出了车船上并非一个徐言,杨一和几个年轻的太保此时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热闹,发现车船里的太保不少,岳乘风料定大太保有可能也在船上,既然徐言没事找事,他不妨在大太保面前折损一番徐言。 你喜欢鸟,拿百万白银出来,一个太保不去勤练武艺,专门研究白鹭,岂不是玩物丧志。 “那么贵!” 徐言可不管岳乘风打着什么心思,傻里傻气地惊呼了起来,惋惜地说道:“百万银子才能买来一只白鹭,看来白鹭肉一定是人间美味,真想尝尝什么味道啊。” 买白鹭是为了吃,徐言这句话一说,不但岳乘风的眼角直抽,大太保卓少宇的眼角也跟着抽搐了两下。 “看来我得攒钱了,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白鹭肉啊,岳堂主,先把你欠我的钱还了吧。”徐言无奈地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份字据,道:“早过了十天了,看在我们同门一场,就不收你利息了。” 看到徐言手里的字据,岳乘风脑仁都疼。 那是他在梅香楼海吃一顿的代价,当时要是不签借据,他青木堂的手下全都得洗一遍热水澡,还是开水。 “十七哥,他欠你多少钱啊?”杨一这时候也来到甲板上,好奇地问道。 “不多,才五万两。”徐言随意地说道。 “五万两!”杨一惊呼了一声:“十七哥这么有钱呀,借人都能借出去五万两,我家可没那么多钱,等我没有零花钱了十七哥能不能送我点啊。” “零花钱?”徐言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没问题!我们是兄弟,等会先给你五千两拿去花。” “谢十七哥!” 杨一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家里不穷,但也算不上大富大贵,五千两对他来说可是天价了,虽然鬼王门的太保每月都能领到上百两的银钱自用,可这还没到一月呢,杨一身上总共也没带着几两银子。 路边的岳乘风一听徐言送给十八太保五千两银子,心说坏了,他如果自己欠徐言的钱,还能敷衍推脱几次,毕竟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可是人家把钱都许出去了,现在等着还钱的就不是一个徐言了,还要加上一个杨一。 岳乘风这次出门,是去白鹭城替鬼王门收取一些利钱。 白鹭城可不是小城,也是鬼王门的地盘,俗家弟子过千,每个俗家弟子一年要交纳五十两银子,岳乘风这一趟回来,收取的利钱就有七万两之多,那可不是他的钱,而是鬼王门的钱,他正要去山庄里复命。 “言太保,老夫此行匆忙,没带那么多银钱,下次,下次一定如数奉还。” 岳乘风不敢动鬼王门的利钱,只好撇下脸皮赖账了,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偏偏还无可奈何。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岳堂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要不然让大哥来评评理,堂堂一位堂主,怎么能赖账不还呢。” 徐言把嘴撅起老高,回身冲着船里喊道:“大哥!您来评评理,青木堂的堂主欠我五万两银子不还,我这有字据,写得清楚明白十天之内,这都半个多月了,他分明是想赖账啊!” 赖账不还的人多了,可岳乘风不是那些地痞无赖,他是真正的堂主身份,本想要拖延几天,被人说成赖账不算,岳乘风这份脸面今天是彻底丢尽了,尤其是当着大太保的面。 身为鬼王门的少主人,卓少宇的权利仅次于门主卓天鹰,认命与撤销几个先天三脉的堂主,对于卓少宇来说根本轻而易举。 岳乘风此时豁然一惊,他终于意识到徐言的用意了,当着大太保的面前逼他还钱,还了好说,一旦不还,他青木堂堂主必然会被卓少宇看低几分。 硬着头皮,岳乘风急忙说道:“言太保言重了,区区几万两而已,老夫怎会赖账,既然言太保要钱急用,老夫现在就还钱。” 说着,岳乘风从怀里掏出十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了甲板上的徐言,对着几位太保拱了拱手,打马而去,方向不是山庄,而是丰都城。 他这是要回家筹钱了。 给徐言的钱,是白鹭城收来的利钱,这份钱如果不还上,门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边傻笑,徐言一边仔仔细细地查了查银票的数量,反正面都看了又看,把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塞给身边的杨一,欢喜得这位老十八手舞足蹈。 “路上经过白鹭城是吧。”徐言问了问车夫,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徐言仰头挺胸地喝道:“那就在白鹭城大吃一顿好了,这次我做东!” 第112章 玉林寺 白鹭城也算齐国的大城,十八太保一行经过白鹭城的时候正是傍晚,于是进城吃喝一顿也就成了必然。 反正有人做东,还专挑最贵的酒楼走,等到这群太保爷吃饱喝足,一个挨着一个的拍着徐言的肩膀,对这位十七弟是好感大增。 吃饭可以,夜路也是要赶的,车船载着十八太保继续前行,这段路程直走了三天三夜。 此时的目的地,是一座名为‘玉林’的高山,玉林山位于齐国以西,山上生白竹,远远看去犹如玉柱丛生,于是才有了玉林这个名字,玉林山也是齐国境内的一处名山。 既然是名山,自然少不了古刹。 玉林寺坐落在玉林山已经有百年之久,寺庙宏伟,香火鼎盛,每逢年节的时候据说日夜有香客登山,只为求一炷平安香,保得家人安康。 虽说香火鼎盛,实际上大半夜的也是没人来上香的,当车船抵达玉林山脚下的时候,正是明月当空之际。 “到地方了?”杨一显得精神奕奕,看向船外,道:“大哥,正派的人难道藏在这座玉林山上么?” “名山古刹,繁华地,多好的藏身之处,不是么。” 卓少宇的嘴角渐渐弯起个冷冽的弧度,从怀里取出一枚骨哨,含在嘴里轻轻一吹,发出了一种夜枭般的鸣音,在午夜时分传出去老远。 那是召集附近鬼王门弟子的信号,十分隐蔽,而且不易被外人察觉。 “休息一个时辰,凌晨的时候我们动手。”卓少宇看了眼周围的弟弟,沉声道:“这一次,我要让青云阁与玉剑门彻底从大齐除名!” “大哥放心,我们必尽全力!” 十六位太保抱拳低吼,一个个杀气腾腾。 “呼……呼……” 只有一位睡得正香,吧唧吧唧嘴角的口水,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的磨起了牙来。 船厢里的杀气,被徐言的鼾声破了个半点皆无,卓少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其余太保一个个全都摇头苦笑,见过懒的,没见过这么懒的,就要提剑杀人去了,这位还能睡这么香,这才叫没心没肺啊。 杨一想要叫醒徐言,被卓少宇挥手止住。 “老十七就是这么个懒散的性子,让他睡吧,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诸位弟弟小憩片刻,养足了精神,好大开杀戒。” 卓少宇说罢,当先闭目养神了起来,其余太保纷纷效仿,只是没人真睡,都是在养精蓄锐而已。 夜越来越深,船车的周围开始不断有身影汇聚而来。 鬼王门早已派来了各处堂口,加起来足足有近万人马,这些武者们脚步轻盈,在草丛中无声的穿梭,最后集结到自己堂口的位置,没有一个人说话,却行动一致。 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者,可不是王八指那种喽啰,全都是各处堂口的精英,鬼王门集结了如此多的高手,为的,是将青云阁与玉剑门彻底铲除! 山风微冷,船厢的帘子起伏个不停,犹如即将汹涌的海面,随后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到了,卓少宇的身形第一个踏出船厢。 埋伏在玉林山附近的鬼王门弟子也该集结得差不多了,卓少宇环视着月光下的无数黑衣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着他缓缓抬起的右手猛然挥落,车船的周围好像当真出现了海浪,高低起伏的身影犹如浪潮一般拍向眼前的青山。 在这股人流组成的波涛里,巨大的车船犹如在缓缓后退,站在甲板上的卓少宇倒背着双手,昂首挺胸,好似一位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很喜欢这种翻手为云的感觉,驱使千万门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与自豪,只是有些可惜,听他号令的都是些武者而已,最多也就是先天武者,如果能驱使如此繁多的修行者,那恐怕才是立于颠覆的感觉吧。 卓少宇的心头在感慨之余,也渐渐升起一种强烈的期待。 快了,只要父亲能血丹大成,达到虚丹境的修行者,那么在宗门里也就有了一些地位,至少能号令无数的筑基境高手听命,而非在武者中称王称霸。 作为卓天鹰的独子,卓少宇十分清楚鬼王门的地位。 与其说鬼王门是齐国的邪派之首,不如将鬼王门说成一处外门或者是道场。 无论鬼王门还是纸扇门,都是那些真正的修行宗门,用来招纳门人子弟的所在而已,他父亲卓天鹰,也不过是修行宗门里一个不入流的修行者罢了,除非达到虚丹境,否则的话,区区鬼王门的门主,在那座名为鬼王宗的邪派宗门之内,根本谈不到地位可言。 “修行者……” 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卓少宇生出一股尽快抵达筑基境的心思,只要他愿意,筑基丹这种对别人来说无比珍贵的丹药,对他这位大太保是不值一提的。 他可以随时随地以筑基丹破开后三脉,抵达筑基境,当这种心思刚刚在心头出现,立刻被卓少宇彻底掐断。 他不能吃,因为他本身的天赋不俗,而且即将冲开五脉,以自身的能力破开六脉对他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更是深知,不用筑基丹而破开六脉的那些宗师,在修行宗门里的地位将无与伦比,每一个都会被冠以天才之称。 他的父亲卓天鹰,就是因为贪功冒进,以筑基丹破开了后三脉,这才在接下来的修炼之途上吃了大亏,不得不修炼宗门里的邪异功法,以旁人真气来协助自身修炼,如果卓天鹰没吃筑基丹,而是以自身的实力破开六脉,恐怕早在多年前就能达到虚丹境了。 想起筑基丹的弊端,卓少宇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其他太保也陆续走上甲板。 船厢里,呼呼大睡的徐言还在磨着牙,看到其他哥哥都走了,杨一急忙推了推这位贪睡的十七哥。 “十七哥!十七哥!”杨一喊道:“都到地方了,别睡了十七哥!” 睁开朦胧的睡眼,徐言打着哈欠说道:“这么快就到了,还没睡够呢,啊……困死我了!” “走啦十七哥,大哥在外面等我们呢!”杨一急急地闪出船厢,徐言只好摇摇晃晃地跟着出去。 不是装睡,他是真睡了。 反正路途上应该没事,徐言可不想整天在太保们面前装傻充愣,有那功夫不如睡觉来得舒服,尤其在一群先天高手中间,真要装睡,一眼就能被人辨认出来。 先天高手,可不是寻常的武者,听听呼吸,辨辨心跳就能分辨出真睡还是假睡。 山风扑面,刚刚走上甲板的徐言顿时清醒了起来,这时候卓少宇已经飞身跳下车船,其余的太保们纷纷跟随,一行十八人,犹如一条吃人的恶龙,从山下蜿蜒而上,直奔山顶的玉林寺而去。 第113章 荆棘丛里的虫子 混乱的厮杀声,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天明,偌大的玉林寺,几乎被染满了鲜血,就连佛像上都挂着尸体。 原本宝相庄严的大殿里,成了真正的修罗场,栖身在玉林寺的青云阁与玉剑门,可谓全军覆没。 拥有两三千门人子弟的正派,当熟睡之际遭遇了屠刀临头,鬼王门的突袭来得毫无征兆,又凌厉至极,甚至那些正派高手在寻找武器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最为趁手的刀剑不翼而飞! 青云阁与玉剑门混入了奸细,这是很多正派高手在第一时间的想法,然而这种想法已经无法去确认了,因为想到这一点的高手们,全都变成了亡魂,游荡在空荡荡的古刹四周。 “阿弥陀佛……” 枯瘦的老僧盘坐在佛前,神态虔诚而凄苦,低语不断。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心不动,则人不动,不动则不伤,心若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生死轮回,极乐一念……” “为何钻进荆棘丛呢?”徐言在老僧背后听很久了,眨着眼问道:“不钻荆棘丛,不就不会被扎到了么?” 一句不钻荆棘丛,惊得老僧悚然语断,迟疑许久才缓缓回身,双掌合十,道:“生于荆棘丛,谈何钻不钻?” “生在荆棘丛里啊,那就没办法了。”徐言挠了挠脑袋,道:“要不把荆棘丛砍了呗,然后一把火烧了,不就扎不到自己了,还扎不到别人呢,哦,还能取暖,一举三得呀。” 老僧一对长长的寿眉动了动,苦笑道:“施主是个有慧根的,佛就在眼前,不如一拜?” 徐言连连摆手,道:“我喜欢道士,不喜欢和尚,做道士比和尚强,至少还能娶妻生子。” 老僧叹息了一声,眼里遍布苦楚,随后将目光望向大殿门外。 门外,尸体堆积如山! “玉如意,这次你不能如意了吧,上次在马王镇,死在你手上的鬼王门弟子好像不少吧。” 二太保杨歌冷笑着对着被五花大绑的女子说道:“说吧,上次来的庞家高手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你们勾结大普正派到底意欲何为?” 玉如意此时是狼狈不堪,身上好几处剑伤,小腹还被洞穿了一个窟窿,正咕嘟咕嘟冒着鲜血,眼见这位是活不成了,反观在她身旁被绑着的青云阁阁主,虽然鼻青脸肿,至少没什么伤口。 “想知道真相么?”玉如意虚弱万分地说道:“我没力气了,你过来,我告诉你庞家为何要来大齐算计你们鬼王门,我说完之后,你要立刻为我疗伤。” “好!” 杨歌哈哈一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就凑了过去,没成想被玉如意一口鲜血喷了他一脸。 “你个贱人!” 杨歌大怒,举剑就要砍,锋利的剑锋在半空中却被停了下来。 “老十八!”杨歌大声喝道:“既然她被你生擒活捉,就由你来送她一程好了,记住,给她个痛快!” “好嘞!” 杨一早已在一旁跃跃欲试,他今天可谓出尽了风头,不但击杀了数位正派高手,还生擒了玉剑门的门主玉如意,听到二哥让他动手,杨一毫不犹豫地手起剑落,玉如意的人头咕噜噜滚落一旁。 “好!” “十八太保威武!” 周围传来一阵轰然叫好,鬼王门的高手围拢着这些被俘的正派,一个个满脸杀气,青云阁与玉剑门被灭,鬼王门也是伤亡惨重,至少搭进去上千好手,这时候看到仇家人头落地,哪能不觉得痛快。 正派武者大多战死,被俘之人不多,只有寥寥十几人,玉如意死后,杨一觉得不过瘾,咔嚓咔嚓连斩了十三个人头,浑身是血的模样引得那些哥哥们一个个挑起大拇指。 这样才像个邪派太保,可不能和那位老十七一样,要都是徐言那种吃饱了就知道睡觉的太保,鬼王门也不用在江湖道上混了。 广场上只剩下一个于成,青云阁的人比玉剑门还不堪,高手也是不少,怎奈那群能打的武者,趁手的家伙全都不翼而飞,空手夺白刃在寻常的武者中或许真能出现,可是面对先天高手,人家剑上都带着真气呢,空手上去,收回来的时候基本就剩手腕了。 别说夺剑,自己的手都得被切了去。 青云阁的高手已经没处喊冤了,因为他们全都死了,剩下个愤愤不平的阁主于成,再愤怒也没用。 “于阁主,轮到你了,说说吧,庞家的人,为何要潜入大齐。”杨歌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虐,来到于成近前说道:“如果你不想去找玉如意谈心,最好还是实话实说,你放心,只要说明大普正派的目的,我可以为你在大哥面前求情,正所谓人往高处走,识时务者,才是俊杰啊。” 杨歌说完就走到一旁,眼底的戏虐变成了一丝不屑,暗自在心里对那位青云阁的阁主哼了一声。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他大哥演戏了。 “正邪之别,不过是江湖人自封的称谓而已,于阁主想必不是迂腐之人,事到如今,青云阁覆灭,玉剑门覆灭,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才对。” 卓少宇背着双手,在于成面前沉声说道,得来的却是于成的一声怒骂。 “邪派作恶多端,我于某身为青云阁主,怎会与你们这群狼狈为伍,不过一死而已,我于某还从没怕过!”于成仰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竟是宁死不屈。 “一死了之容易,难道于阁主就不曾想想你的家人么,令堂今年应该六旬刚过,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如果没了长子,想必老人家也不想活了吧。”卓少宇一声冷笑,说道。 “你、你想怎样!你抓了我的家人!”于成显得惊惧了起来,拼命挣扎却无法挣开身上的绳索。 大殿内,徐言已经不听老僧念经了,而是抻着脖子看着外面的热闹,满眼的好奇,心底却在咒骂:“荆棘丛不怕,就怕荆棘丛里有虫子,恶心人不说,还到处蛀洞,一把火烧了也好,省得留在世上糟蹋粮食……” “为了家人着想,于阁主,只要你归附我鬼王门,我卓少宇可以做主,立刻给你堂主的身份。”卓少宇微笑着说道:“想想你的老父,想想你的妻儿,为了家人投身邪派,即便被正派谩骂又何妨呢,百善,孝为先呐。” 于成的神色已经出现了犹豫,低头不语,卓少宇知道戏演的差不多了,回头看了眼杨一,刚想吩咐杨一过来准备砍头,正好看到大殿门口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徐言,于是他招手道:“十七弟,该你了,这位于阁主如果连家人都不顾,你就送他一程好了。” 第114章 苦肉计 鬼王门虽说选出了四位新太保,其中的两位原本就是堂主,人家早就是鬼王门的成名高手,真正的外人,只有徐言与杨一。 一次剿灭正派,对于鬼王门来说算不得大事,青云阁与玉剑门这种只能在齐国苟延残喘的正派余孽,还轮不到鬼王门真正的强者出手,十八太保亲临已经足够了。 杨一砍了不少人,算是经历了一次真正的正邪搏杀,徐言始终在战场上东一头西一头乱晃,拿着刀只会比划,谁都没见到他杀人,一身衣服到现在还干干净净,所有人全都围拢在广场上处决正派余孽,唯独他跑到大殿里听和尚念经。 卓少宇本来就对徐言说过,这次剿灭正派主要是磨练一番,连个人都没杀,还算什么磨练。 看到徐言的身影,卓少宇立刻将这位十七弟喊到近前,吩咐道:“老十八已经杀了玉如意,老十七,这位于阁主就交给你了。” “好嘞!” 徐言学着杨一,两手拿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神色还显得十分紧张与兴奋,小脸憋得通红。 徐言的确在脸红,不是憋的,而是气的。 他是喜欢看戏,可是他不喜欢看这种卑劣到了极点的恶俗戏码,那于成从一开始,就在与卓少宇演戏而已。 玉林寺的混战,徐言并没杀人,那么多鬼王门的高手出动,还差他一个十七太保么,反正青云阁与玉剑门这次是死定了,徐言也就在战场上装装样子,胡乱走走。 他看到了杨一大战玉如意,也看到了许多正派高手身手不俗,却因为没有刀剑而被鬼王门高手轻易击杀,直到最后,在一处极为偏僻昏暗的地方,徐言看到了亲自出手的大太保力战青云阁主。 那真是一场大战啊,看得徐言直反胃。 两人仗着周围昏暗无人,你一刀我一剑的砍得不亦乐乎,全都往对方身边的树上砍,于成还不时的发出惨叫,做出一副不敌的模样,最后扔了长剑,自己给自己来了两拳,打了个鼻青脸肿,被人家捆绑的时候还嫌绑的不够紧,自己拼命地勒了两扣,这才心满意足地成了俘虏。 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假戏,徐言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是太薄了,心也不够黑,应该向那位青云阁的阁主大人学习学习。 鬼王门的围剿,正派高手的武器消失,内鬼只有一个,那就是青云阁的阁主于成! 黑暗中的假戏,别人是看不到了,可是徐言的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 一次出卖两三千人,而且全都是自己人,这种心思已经不能用恶毒来形容,只有卑鄙到极点的小人,才会做出一次出卖数千同伴的举动。 只为了独活,不顾门下数千人的性命,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心寒。 “于阁主,想好了么。”卓少宇等待稍许,扫了眼低头不语的于成,笑容渐冷:“自古忠义难两全,既然你想做个不孝之辈,就别怪我鬼王门心狠了,老十七,动手吧!” 最后的戏码已经结束,在卓少宇与于成的约定中,孝之一字,成了洗刷于成反叛正派的利器,只要他认定是为了家人安危才加入的鬼王门,不论在正派还是邪派当中,他的名声还不至于太臭。 犹豫不过是假象,等到屠刀即将临头,于成会大呼停手,他愿意为了救回家人而加入鬼王门。 鬼王门招降于成可不是仅仅动动嘴皮子,一粒筑基丹的好处,别说让于成坑死几千门人了,就算让他坑死几万同门,估计他都不会犹豫片刻。 等着身旁的十七太保举刀的功夫,于成听到了身边这位陌生少年的憨傻询问:“大哥,我没杀过人,杀人是不是和杀猪一样啊?” 徐言的问题,再一次惹得其他太保大笑了起来,不等卓少宇说话,杨歌先开口了:“一模一样,老十七你记住,以后杀人的时候,只要把对方当成一头猪宰就行了,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知道了!” 徐言也跟着傻笑,而后抡起那柄寒铁刀就要下手。 “等等!” 听到刀风出现,于成豁然抬头,也不知这位怎么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大声喊道:“大太保说得对,百善孝为先!为了家中老父弱子,我于成愿意归附鬼王门,我这条命死不足惜,如果再连累了家人,我于成才枉为人子啊……” 咔嚓!!! 咕噜噜! 于成的感慨刚刚说完,一道血线从他脖子上飙溅而出,喷出了一丈多高,张着大嘴的人头直接滚进了大殿,咕噜噜滚过了念经的老僧身边,滚到了佛像的脚下,正好还竖了起来,眼里还带着之前的遗憾与无奈,好像在对着佛祖忏悔一样。 卓少宇也张着嘴,他刚要吩咐徐言住手,住字已经在喉咙里了,可是他那位十七弟下刀下得比他的话还快。 不但卓少宇愣了,二太保杨歌也是张着大嘴满脸呆涩,这件事就他和卓少宇两个知情,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许多太保虽然并不知情,可是人家明显有意投靠鬼王门了,包括杨一在内,太保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目光呆涩,张着嘴盯着徐言。 手起刀落之后,徐言挠了挠脑袋,看着面前的无头尸体,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镗啷,镗啷。 周围鸦雀无声,有刀剑落地的声响出现,那些拿不住刀剑的鬼王门高手这时候都傻了,见过缺心眼的,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这种傻瓜怎么当上的太保? “杀猪之前,猪猡都会嗷嗷直叫,不能听,听多了猪叫晚上会做噩梦,嘿嘿。” 徐言憨笑着说道:“还是二哥说得对,把他当成一头猪宰了,比当人宰要省事多了,至少我不会做噩梦!” 杨歌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他觉得自己脑仁儿开始疼了。 卓少宇的眼底有一抹阴沉闪过,不过下一刻他又现出了笑容,道:“也罢,死就死了,我鬼王门还不差一个先天三脉的高手,这次历练不但老十八闯出了威名,老十七一样会名声大噪,青云阁阁主与玉剑门门主可是死在你们两个的手里,有了这种经验,日后你们遇上强敌也会信心十足。” 深吸了一口气,卓少宇压下心头的烦躁,挥手道:“下山!” 好好的一出苦肉计,毁在一个憨子手里,卓少宇能不气么,他还无可奈何,谁让这出好戏让他自己给演砸了呢。 叫谁不好,非得叫缺根弦的老十七,要怪只能怪他卓少宇自己嘴欠了。 第115章 无智和尚 于成的人头掉落之际,藏身在玉林寺的青云阁与玉剑门算是彻底覆灭,吃了个哑巴亏的卓少宇心中愤怒,偏偏还无可奈何,只好下令收兵。 玉林寺是古寺,在齐国赫赫有名,鬼王门一夜的屠戮,击杀了数千正派门人,自然也有许多僧人被战火波及,从而送了性命,不过对于大殿中的老和尚,卓少宇反而不闻不问。 玉林寺还没有包庇正派的胆量,这座古寺又闻名齐国,邪派行事肆无忌惮不假,还做不到见人就杀的地步,说到底,鬼王门也是齐国中的一处江湖门派,在自己的国家围杀正派可以,真要枉杀了一座古寺的所有和尚,这份罪名即便门主卓天鹰也是背不起的。 齐国的统御者不是鬼王门,而是皇家。 一听下山,徐言看都没看倒在一边的于成,欢欢喜喜地与杨一讨论起杀人的感受与手法来,两人年纪最小,走得也最快,当先抵达了玉林寺的大门。 别看徐言如今的模样轻松,他心里反而沉重无比。 一夜厮杀,徐言东晃西晃的可不是真想看热闹,而是寻找脱身的机会,在鬼王门的山庄里时刻有人盯着他,想逃是逃不掉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怎能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可惜,徐言东晃西晃,那位二太保杨歌也在东晃西晃,顺手到是杀掉几个正派,可是眼神就没离开过徐言的背影。 这次算是被彻底盯死了,徐言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刚要迈出玉林寺的大门,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脚步顿了顿,杨一可没停,一步就跨出了门外,杨一前脚刚刚迈出去,一片黑影迎面撞了过来。 杨一的反映可不慢,刚才还在说说笑笑,下一刻长剑已经斩了出去,刷刷刷几剑之下,面前木屑翻飞,那片黑影竟然是一困近丈高的柴火。 有人抱着一大捆柴火进门,正好与杨一撞了个正着。 干柴被砍成了一段一段,纷落门前,现出了干柴后面铁塔一般的壮汉,那壮汉身高九尺有余,围着一件僧袍,僧袍太小,被他当成围裙系在腰间,不像个和尚,到像个野人,看到自己抱来的干柴被人砍了一地,怒吼一声就撞了过去。 没出拳也没用脚,壮硕的僧人以肩头撞向杨一。 一见对方撞来,杨一冷哼了一声蹦起来就是一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壮硕僧人的肩头。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轻响,杨一满不在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白,大叫了一声翻身跌倒,要不是徐言扶了他一把,这位十八太保都能摔个狗啃屎。 响动来自杨一踹出去的脚,这位踢别人,反倒把自己的脚给崴了,疼得龇牙咧嘴,反观那壮硕的僧人,只是身子晃了一晃,居然毫发无损! “敢伤我十八弟?你找死!” 身形高挑的三太保大怒,拔剑就要出手,在这么多鬼王门高手的面前还敢伤人,屠了玉林寺满门和尚不行,杀几个倒霉的可没人会多管。 不但三太保大怒,其余的太保更是怒容满面,即便大太保卓少宇的脸上都出现了杀意,那壮硕的僧人仍旧毫不在乎,瞪着环眼发出沉闷的低吼,犹如一只野兽一样。 “太保息怒,阿弥陀佛。” 大殿里的老僧急急走了出来,拦住壮硕的僧人,对着卓少宇双手合十,道:“阿七心智不全,误伤了太保金身,老僧无智,恳请大太保息怒,饶过他一次吧。” 卓少宇沉着脸查看了一番杨一的伤势,只是踝骨错位,没什么大碍,这才冷着脸说道:“无智大师,我鬼王门敬你是一代高僧,这才留下玉林寺满门僧侣,难道你认为我卓少宇,真的不敢杀你么?包庇正派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阿弥陀佛。”老僧满眼悲意,道:“无智的眼中只有苍生与佛,并无正邪之分,世人均可拜佛,邪派拜得,正派自然拜得,如果大太保余怒未消,那就将无智这条老命收了去,切勿迁怒玉林寺才好,阿弥陀佛。” 老僧说着,把脖子伸了伸,让卓少宇下刀的时候舒服一些。 这就是个不怕死的。 无智老和尚不是于成,这位玉林寺的方丈已经在玉林寺出家一甲子了,堪称一代高僧,他又不是江湖人,卓少宇怎么也无法将正派的名头按在无智的身上,刚才的话不过是吓唬一番老和尚而已。 “无智大师,今后你可要多多管教管教手下的和尚,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们玉林寺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这次就算了,如果玉林寺再出现正派余孽,我不介意一把火烧了你的玉林山!” 卓少宇寒声说罢,当先跨出门外,其余的太保陆续相随,经过无智老僧和那个壮硕的憨傻僧人之际,太保们全都留下一句不善的冷哼,被两位哥哥驾着的杨一更是目光阴冷,死死地盯着那个壮硕僧人,看来这份仇他已经记下了,早晚都会报的。 徐言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好奇地拍了拍壮硕僧人的肩膀,因为够不到他还跳了跳脚,就这样也只是拍到人家的手臂而已。 “铜头铁臂么,用剑能不能扎进去?” 说着,徐言还拿刀比量了几下,听得无智老僧苦笑着直念弥托佛。 随着鬼王门纷纷撤走,修罗场一样的玉林寺终于恢复了平静,和尚们开始拖走尸体,打扫庙宇,一盆盆清水下去,仍旧冲不掉石板上殷红的血迹,经此一劫,玉林寺别想有什么香火了。 大门外,无智和尚眺望着山脚下蜿蜒的队伍,老脸上的慈悲渐渐归于平静,在他身旁,叫做阿七的壮硕僧人不在瞪眼龇牙,竟是微眯着双眼,眼中杀意涌动,与不久前的憨傻模样判若两人。 “齐国武者不过如此,喀目,我们要不要今年就动手?”阿七沉声说道:“七年了,我们已经休养生息了整整七年,天南十六国近半覆灭,下一个目标,就定在齐国好了!喀目,铁骑已经躁动不安,我们是天生的战士,需要以天下来当做战场!” “不急,不急,你所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被称为‘喀目’的无智老僧,脸上看不出悲喜,望着山脚说道:“齐国不止一处鬼王门,十八太保还算不上真正的高手,齐国还有纸扇门,有皇室的大军,有各方诸侯,还有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飞龙军,在皇室与邪派的身后,更存在着可怕的修行宗门……” 本该向佛的老僧,此时双手在心口做出一副怪异的手印,犹如朝拜着什么,顺着他的额头,有一排诡异的图腾印记浮现,直抵脖颈。 老僧仰着头,喃喃自语:“哈鲁冰山的雪,不会融化,雪山之王即将苏醒,等待吧,等待着我们的王醒来,天南,将成为古纥一族的繁衍之地,阿七,通知潜入齐国的族人,他们可以劫掠,可以屠杀,唯独不可以与齐国的大军死战,大战终究会来临,时间,还没到呢……” :电脑崩溃,更新晚了抱歉 第116章 危机临门 玉林寺外的两个古怪的僧人别人是看不到了,那群寺庙里的和尚们正在不停的打扫战场,而鬼王门的人也早就走远。 山脚下,巨大的车船杨帆而行,载着太保们赶回丰都。 车船上不时传来杨一的嚎叫,懂得接骨的五太保正给他接好踝骨,少年人怒骂的声音更是时而出现,杨一恨透了那个该死的阿七,大哥忌惮着鬼王门的名声,不好屠了玉林寺,他却暗下决心,早晚要弄死那个老和尚与傻和尚。 与杨一的惨叫相反,徐言正一个人坐在甲板上傻笑。 被鬼王门盯死的沉重,在此时好像减轻了几分,不是徐言找到了对策,而是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的同类。 自从离开乘云观,小道士就被三姐抢走了道袍,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但住在青楼一年有余,现在还成了鬼王门的太保,徐言道士的身份,可谓支离破碎了,现如今充其量能算个假道士。 假道士开心,是因为看到了假和尚。 “一身鬼画符,拜的什么佛,邪佛么?” 在心里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徐言看了看越来越远的玉林山。 别人看不到无智和尚的怪异,徐言早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从额头延伸到脖子的怪异图腾,之所以在大殿里听着老和尚念经,徐言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而已,他是道士,怎么可能去听和尚念经呢。 假道士遇到了假和尚,本该令人高兴一番,可是徐言嘴角的微笑渐渐变成了遗憾。 “怎么不烧荆棘丛呢,你烧了荆棘丛,我也能趁机抽身不是,哎……” 那无智老和尚绝对非同小可,就连他身边的阿七在徐言看来都能力敌四脉武者,没看到那膀大腰圆的家伙头顶都冒着热气么,那是徐言才能看到的异象,阿七头顶的热气所代表的是充裕到快要爆裂的血脉气息。 有那么强大的气血,那位阿七的战力必定不俗,可惜两个怪人不肯与鬼王门翻脸。 遗憾着老僧没有对十八太保发难,徐言感到无比的惋惜,他之前与老僧说的又是砍荆棘丛又是烧荆棘丛,暗喻着鬼王门就是荆棘丛,怎奈人家无动于衷。 没办法了,被十七个太保外加一群鬼王门高手围着呢,这次出行是没机会逃走了。 逃不掉就睡觉,这是徐言的处世之道,于是当他睡醒的时候,队伍已经回到了鬼王门。 庆功宴丰盛至极,门主卓天鹰亲自陪着十八太保吃酒,大肆夸赞了一番这群义子,至于夸的什么徐言没听清,睡醒了就饿,他始终在闷头吃饭来着。 酒宴过后,十八太保各自返回住处,徐言在回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邻居。 “听闻言太保这次玉林山之行,力斩了青云阁阁主,真是少年有为啊,哈哈!” 天龙堂的堂主岚破浪站在对面拱手笑道,一副看到少年俊杰的羡慕模样。 “岚堂主过奖了,杀头猪而已,算不得什么。”徐言嘿嘿笑道,他与岚破浪这次算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之前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就算是头猪,也是一头先天三脉的猪,这才叫少年出英雄,言太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战绩,日后成为邪派第一人,也是指日可待啊。” “岚堂主别夸我了,于成被绑成了麻花,一刀下去要杀不掉,我岂不是真成笨蛋了。” “言太保真会说笑,哈哈哈哈,老夫就喜欢你这种爱说笑的少年人,有机会一定要找言太保一醉方休。” “好呀。”徐言龇起一口白牙,好奇地问了句:“岚堂主,我始终有个疑惑,不知堂主大人能否解惑?” “哦?言太保有何疑问,尽管道来,老夫必然知无不尽。” “岚堂主与岳乘风是亲戚么?”徐言眨着眼睛问道。 “不是亲戚,言太保此言何意?”岚破浪也是一脸的疑惑。 “乘风破浪嘛,我还以为岚堂主与岳堂主是亲戚呢,原来不是,可惜了,你们二位的名字加在一起就是天生的一对嘛。” 一句天生一对,差点把岚破浪给恶心吐了,心里大骂着谁和岳乘风那个糟老头子是一对。 邻居之间,聊过几句也就互相别过,两人本就不熟,徐言也没有心思和这位监视他的天龙堂堂主磨嘴皮子,回到房里,翻出书籍,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书上的字徐言是一个都没记住,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看书,而是在思索着对策。 阴险的卓天鹰,始终是吊在徐言头上的一柄利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他住进鬼王门已经一个多月了,徐言可算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会走火入魔而亡。 身在龙潭虎穴,而且有高手监视,逃走基本是不可能的,如果徐言当真逃出山庄,恐怕迎来的将是鬼王门高手的全力追杀。 有着破五脉的实力,徐言并不惧怕那些寻常的先天武者,可是四大护法这种修行者的存在,却限制了徐言逃脱的希望,先天武者在面对筑基境修行者的时候,如同婴儿对上壮汉。 既然逃不掉,就剩下拖延这一个办法了。 想要拖延卓天鹰动手的时间,徐言一样是一筹莫展,既然人家从一开始就派来了高手监视自己,说明他徐言已经成了第一个目标,让徐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卓天鹰不选杨一,偏偏选他徐言。 其实这个问题徐言已经思考了很多天了,现在他已经能大致断定其中的差别。 那就是年纪。 虽然同样有三脉先天的境界,他却比杨一大上一岁多,两人在天赋上比较的话,必然是杨一高出一头,因为越是年轻的三脉武者,今后修炼的速度将会越快,哪怕年纪差了一岁,也是一种优势所在。 先天三脉…… 合上书本,徐言翻身倒在床榻上,他决定尽快显露出四脉的实力,恐怕只有如此,才能压住杨一一头,从而将卓天鹰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转到杨一的身上。 徐言的决定谈不上卑鄙,那只是深陷死地的少年人,为求自保的无奈之举,就好像徐言年幼的时候苦苦磨练的视而不见,想要自己活下去,就顾不得别人了,又何况死的是这些邪派的太保呢。 已经危在旦夕,徐言从不会多出什么菩萨心肠,他的心里住着一只魔鬼,在感受到巨大的危险来临之际,他不会介意让心中的魔鬼出来肆虐一番。 一夜无眠,本想睡个好觉的徐言竟是毫无睡意。 到不是因为身处险境而吓的,是因为从玉林寺返回鬼王门的路上他睡的太多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大清早就有知了拼了名的乱叫,吵得人不得安宁,反正也睡不着,徐言翻身起来,洗了把脸,准备等着早餐。 动用心智推演时局的时候也是很累人的,反正在徐言看来,动手干活还是动脑干活都挺累,需要尽快的大吃一顿补补身子。 送早饭的婢女还没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当先出现在院子里,从窗口看到来人之际,徐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可是心头直往下坠。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第117章 四脉先天 站在院子里,卓天鹰打量了一番这处幽静的住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徐言已经迎了出来。 “义父大驾光临,老十七给义父问安了。” 一躬到地,徐言的憨厚再次惹得卓天鹰现出满意的神色。 “止剑呐,怎么样,这些时日在我鬼王门住得可还习惯?” 一边唤着徐言的表字,卓天鹰大步走进了房中,看着对方的背影,徐言觉得通身发寒。 这就要吃人了? 我还没练过武艺呢,这也能按上个练功走火入魔的死因? 本以为至少也要三五个月,卓天鹰才会发难,徐言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急,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卓天鹰的身后。 “年轻人就该如此,勤练武艺方可早日破开六脉。” 卓天鹰顺手翻了翻徐言放在桌上的武功秘籍,看到是正派功夫,眉峰一皱,道:“正派功法进境缓慢,如果真想习练,还是邪派武艺来得快些,我们邪派中人可不会讲究什么稳扎稳打,只要成为修行者,自然可以傲笑天下,先天武者?哼,在为父面前,先天武者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卓天鹰有着筑基境的修为,在他面前,就连五脉先天也如同弱鸡一样,说杀就能杀掉。 徐言现在就是弱鸡,而且还是任人宰割的弱鸡,他觉得自己下一步就该被拔毛了,拔了毛,往喉咙上切一刀,放干血之后,就能进锅煮了。 “义父,孩子有一事禀告。” 徐言不想成为等着被人煮熟的弱鸡,只好先开口了。 “何事,但说无妨。” 卓天鹰坐在椅子上,神态和善,可是他体内的气息却已经被调动而起。 他已经等不及了,多年无法进阶筑基之上的虚丹境,使得这位鬼王门的门主早已焦躁不堪,徐言是他的第一个目标,而后才是杨一,因为他需要杨一尽快破开四脉,最好能达到五脉。 只要吸干一个年轻的先天五脉,卓天鹰就有一半的把握直接提升到虚丹境,如果他能活捉一个刚刚破开六脉的少年,那么成为虚丹境修行者的把握将会十足。 每当吸空一个年轻武者的真气,卓天鹰距离虚丹境就会越近一分,徐言已经住在山庄一个月多,一个月的时间死掉一个太保,不算什么。 走火入魔嘛,血脉爆裂这种死因还需要三五个月么。 “孩儿想要在试剑石碑上试剑。”徐言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 “试剑石碑?”卓天鹰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你,破开阴脉了?” 阴脉便是第四脉,卓天鹰此时不但疑惑,心中的杀意竟也消散了几分,如果徐言真能破开了四脉,那么他绝对不会现在就下手,反而会全力培养,助其尽快破开第五脉。 “这些日子孩儿始终勤练武艺,今天早上觉得双臂有真气行入,不敢肯定是否破开了四脉,所以想要去试剑石碑一试。” 一听气行双臂,卓天鹰的眼睛就是一亮。 气行双臂正是四脉武者的特征,三脉先天是无法将真气灌入双臂的。 “好!为父这就带你去试剑石碑。” 卓天鹰散开心头的杀机,带着徐言前往山庄后院。 试剑石碑可是好东西,石碑上的剑痕越多,石碑的寿命就越少,最后只能分崩离析,除了选太保的时候会动用,就只有门内高手破脉之后用来测验了,寻常的时候试剑石碑可不会轻易动用。 来到存放石碑的大殿,在卓天鹰的见证之下,徐言运转体内真气,抡起寒铁刀,一刀劈在石碑之上。 入碑四寸,四脉先天! “破四脉!”卓天鹰大喜之下豁然喝道:“好小子,年纪轻轻就达到你大哥的实力,再苦练个几年,想必破开五脉也不成问题,哈哈哈哈,我卓天鹰的义子果然天赋异禀!” “嘿嘿,嘿嘿。” 徐言在一旁也跟着傻笑,边笑还边挠头,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 看到卓天鹰眼里的欢喜神色,徐言终于松了一口,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是卓天鹰那种欢喜背后所隐藏的贪婪,却预示着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赌对了…… 徐言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他找到了自己与杨一的区别之处,可他并不能肯定显露出四脉的实力之后,会不会立刻被卓天鹰给弄死,这一招险棋实在是无奈之举,没想到竟然逃过了一劫。 卓天鹰大肆夸赞了一番十七义子,还亲自拿出一本武曲剑式交给徐言,武曲剑式徐言早看过,可是卓天鹰的这本剑谱与其他的剑谱不同,上面写满了各招各式的详解与心得,看来是卓天鹰珍藏的一份经验。 欢欢喜喜地接过剑谱,徐言知道,今天自己算真正的过关了,至于下一次危机何时来临,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卓天鹰离开大殿,刚一出门,排行在十一的太保匆匆而来。 “义父,闫将军到了,正在大厅品茶。” 丰都城的主人亲自来访,卓天鹰可不敢怠慢,带着徐言与十一太保赶往大厅。 山庄待客的大厅里,卓少宇正陪着肥胖的闫临褚喝茶,其余的太保均都在场,不多时,卓天鹰大步而来,笑道:“难得闫兄今天得闲,来来来,我们以茶换酒,今天定要大醉一场!” “天鹰说笑了,找你卓门主吃酒,怎么也得在我的侯府才对,那有上门讨酒喝的道理。” 闫临褚放下茶杯,神色一正,道:“天鹰,这次你们鬼王门可要出把力了,圣旨今天刚到,圣上命我丰都城出兵边陲,这里是给你的密旨,看过再说。” 从怀里掏出一卷密旨,闫临褚递给了卓天鹰。 见到黄绫的边角,卓天鹰神色一正,起身双手接过,他是鬼王门的门主,而鬼王门与齐国皇家也是关联颇深,等他看完之后,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六座边境小镇被屠,无一人生还,难道是……”卓天鹰把话只说了一半,闫临褚已经微微点头了。 “那群蛮夷嗜杀如命,到底打起我大齐的主意了,想必大普一样也不会好过才是。”闫临褚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次出征,丰都城只能派出一万精兵协助边军,至于那些混进我大齐的蛮夷奸细……” “交给我鬼王门好了!” 卓天鹰看过了密旨,得知丰都城只允许派遣一万大军,而且这一万大军只能配合其他边境的驻军清缴蛮族余孽,毕竟丰都重镇,驻军全出的话,这座大城可就空了,至于那些潜入齐国的敌人,江湖邪派才是最好的清理人选。 这次会面没有太多的隐秘,卓天鹰也就没有背着十八太保的打算,一旁的徐言听了个真切,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蛮夷,却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逃脱泥潭的希望! 第118章 太保演武 正事谈完,大厅里摆满了酒宴,卓天鹰与闫临褚两人看得出关系不错,一边吃酒一边谈笑风生。 十八太保先是作陪,不久之后就被卓天鹰撵出了大厅,让这些义子们在院子里演武助兴。 好不容易来了位熟人,那么多义子,总得显露一番身手才对。 十八太保在大院里分列两行,一个个年轻气盛,显得朝气蓬勃,先是卓少宇与杨歌比试了一番剑招,随后两两一对,先后比斗了起来。 武者切磋,不但在邪派盛行,在正派也是司空见惯,不斗如何称武呢。 看着义子们战得不可开交,大厅里的卓天鹰显得十分高兴,频频举杯,卓少宇此时也回到了酒席,父子二人陪着闫临褚,外面有二太保杨歌不时的指点着其他弟弟,有时候还会断喝出声,警告几个下手重的太保,让他们点到为止。 “十七哥!该我们了!” 刷拉一摆长剑,十八太保杨一跃跃欲试,前面的太保们比斗完了,只剩下他和徐言。 “听说十七哥今天破开了四脉,这次可要好好领教领教十七哥的武技!” 杨一刚才听说徐言已经破开了四脉,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更加苦练武艺,争取尽早破开四脉。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十七太保都能成为四脉先天,杨一怎么可能不急。 “好呀!” 摘下寒铁刀,徐言没看杨一,而是冲着大厅嘿嘿傻笑,也不知他在对谁笑,眼神更是不离大厅里的酒菜。 其实自从太保们开始演武,徐言就一直看着大厅发呆,不时的吸吸口水,那模样应该是刚才没吃饱就被撵了出来,看到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杨一脸上苦笑,心底已然鄙夷万分。 凭什么一个憨子都能破开四脉? “十七哥,小心了!” 剑如龙蛇,杨一眼神一凝,三脉真气被他运转到了极致,一剑攻出,竟带起了凛冽的剑风,出剑的招式更是鬼王门的绝学,武曲剑式。 剑来得太快,徐言刚握起寒铁刀,听到恶风不善这才收回了眼神,退步之际举刀格挡。 镗啷一声脆响,刀剑相击,徐言的身子蹬蹬蹬退后了三步,差点坐到地上,狼狈的模样惹得其他太保哄然大笑。 “都四脉先天了,老十七,你是不是刚才没吃饱啊!” “老十八好样的,哥哥看好你,战败了四脉先天你也就成名了!你十七哥今天没吃饱,正是打败他的好机会!” “老十七没吃饱,老十八赢得早,三脉胜四脉啊,要有好戏看啦哈哈!” 一群太保的说笑,听得杨一小脸通红,憋足了劲出手,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致命,先天三脉的真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面对拼命的杨一,徐言可就更加狼狈了,左挡一剑右挡一剑,他对剑法本来就不熟,会是会,可毕竟没练过,来鬼王门这么久,他可从来没练过刀法剑术,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看书。 看着徐言被逼得节节倒退,太保们的笑声更大了。 别人在笑,徐言也在笑,他在苦笑连连,封挡杨一的长剑之余,时不时的还会瞄一眼大厅,他越是这般模样,作为对手的杨一就越发狠戾,只要徐言一个不慎,都容易被杨一的长剑穿心而过。 那位十八太保别看年纪不大,心思可是狠辣得紧,为了在义父与闫将军面前出彩,竟是不顾对手是他的义兄,算是下了死手。 杨一的心思,太保们都看得出来,却没人多说什么,比狠斗勇本来就是邪派的传统,就算他今天失手杀掉徐言,也不会遭到怪罪,反而会因此而扬名天下。 以三脉的实力斩杀四脉,这种战绩传出去就是一种荣誉。 别人能看出杨一的心思,徐言自然也看得出来,不是他不想全力以赴对敌,而是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在比斗,而是在不远处的大厅深处。 徐言看似望向那些美味的目光,实际上始终停留在卓天鹰与闫临褚的身上,确切的说,是在那两个人的嘴巴上。 他在记忆着两人对话的口型! 徐言读不出唇语,只好用了笨法子,以自己强大到可怕的记忆力来记下两人谈话时的口型,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在慢慢对比那些口型的发音,从而大致猜测出两人谈话的内容。 撵出十八太保演武助酒,这种明显支开外人的举动可瞒不过徐言。 断定了那两人有些不想让其他太保得知的隐秘要说,徐言哪会放弃这个探听消息的机会,闫临褚的到来,让徐言看到了一个逃脱鬼王门的希望,所以闫临褚与卓天鹰这番避开太保们的谈话内容,对徐言的逃生或许至关重要。 记忆口型的紧要关头,徐言迎来了杨一的挑战,而且还是三脉先天武者的全力出手,这种不合时宜的比斗,让徐言越发愤怒了起来。 脸上仍旧带着憨笑,然而眼底已经冷冽如冰! 自傲的杨一,并不讨人喜欢,至少徐言不大喜欢那个自以为是的半大孩子,尽管不喜,倒也谈不到记恨的程度,一直以来,杨一始终被徐言当成了游魂野鬼,被他彻底忽略掉了,可是今天的局面,让徐言在心底真正生出了杀机。 运转四脉的真气,寒铁刀上铺满了一层豪光,别看徐言招架得狼狈,杨一的长剑却迟迟无法攻破寒铁刀的防守,四脉先天真气,说到底要比三脉真气强大了许多。 院子里的比斗,并没有引起客人的太多关注,闫临褚与卓天鹰谈论了半晌,大笑着拍了拍卓少宇的肩膀,好像在说什么恭贺的话语,作为晚辈,卓少宇起身回礼,显得温文尔雅。 大厅中的谈话告一段落,院子里的比斗也到了最后的关头,被逼到墙角的徐言终于收回了望向大厅的目光,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杨一的身上扫过。 正在举剑猛攻的杨一,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冷意,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就在这么个功夫,他即将收回的长剑已经被寒铁刀缠住了。 单手一抖,徐言用出了一种巧力,仗着刀身比剑身厚重,先后用刀刃刀背加上刀身两侧,总共四次以寒铁刀轻点杨一的宝刃,一股酸麻的感觉立刻顺着长剑传入了杨一的手臂。 手臂一旦酸麻,握剑更是无力,闪着寒光的长刀此时被徐言翻手斩出,一刀将杨一的宝剑崩飞了出去。 第119章 无用的消息 比斗已经结束,丢了长剑的杨一显得落寞而遗憾,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恭贺着十七哥胜出,徐言也是大加赞赏地夸赞十八弟武勇。 互相恭维而已,自然张口就来,他们两人比斗之后,大厅里的闫临褚已经起身告辞了,临行之际,徐言亲眼看到卓少宇奉上了一份厚礼,正是马王镇东郊的那头银冠蛇的银冠。 “不过是讨杯酒喝,贤侄何必如此客气,你父亲想必虚丹在即,只要虚丹大成,即可将这枚银冠炼制成丹药,送给我这个小小的侯爷,有些浪费了。” 闫临褚说着浪费,眼神可不再离开那枚装着银冠的木盒了,笑容更是开怀不已。 卓天鹰在一旁笑而不语,卓少宇则代替父亲说道:“击杀银冠蛇原本就是闫将军的功劳,您别忘了,我们鬼王门可是代替丰都城出兵马王镇,区区银冠,自然应该是将军的战利品才对。” “哈哈哈哈,大太保越来越会说话了,天鹰啊,有如此后辈,你们卓家可谓后续有人了。”闫临褚点头大笑。 “少宇这些年的历练倒也不算白费,不过距离出人头地,还差着远呢。” 卓天鹰客气了一句,道:“闫兄修炼的青元剑法,想必到了关键之处,这枚银冠可换不来一粒霸元丹,权当桌某的一番心意,预祝闫兄能早日修成青元剑法,借此抵达虚丹之境啊。” “天鹰的好意,我就不推迟了。”闫临褚收下银冠,叹息了一声,道:“天鹰啊,你我都要一把年纪了,虚丹之境依旧遥遥无期,哎,修行路,难呐……” 带着唏嘘感慨,闫临褚离开了鬼王门,太保们纷纷回到各自的住处,落日西垂,大厅里显得昏暗了起来。 “爹,徐言既然破开了四脉,他的真气必然更加精纯,今晚是不是……” “不必了,还是先从最小的来好了,留着老十七,他能以十六岁的年纪破开四脉,二十岁左右想必就能破开五脉,多等几年而已,为父还没老到快要入土的地步,只要他达到先天五脉,就是我卓天鹰虚丹大成之期!” 被昏暗笼罩的父子二人,密议着无人得知的阴冷算计,在这些邪派首领的眼里,无论是门人还是太保,不过是一群群工具,随时可以用掉,也随时可以抛弃。 回到自己的住处,徐言皱着眉峰自语:“青元剑法,修行者所修炼的武技么,难道修炼青元剑法还需要霸元丹的辅助?霸元丹又是什么东西,比筑基丹还要珍贵?” 闫临褚与卓天鹰最后的谈论并没背着其余的太保,所以徐言听得真切,卓天鹰虽然没有明说青元剑法与霸元丹的关联,不过稍有些心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霸元丹与青元剑法必然关联颇深。 闫临褚是筑基境的修行者,修行者的能力徐言并不清楚,对于青元剑法与霸元丹他只是好奇,也没放在心上,一直到深夜,徐言始终在自言自语,低低的声音时而发出各种不同的音阶,有时候蹙眉沉思,有时候也会豁然开朗。 经过了大半天的重复与推算,靠着堪称恐怖的记忆力,徐言终于大致还原出闫临褚与卓天鹰那场需要避开其余太保才能谈论的消息。 “联姻?” 清秀的眉峰被狠狠地蹙起,徐言本以为得知的消息会如何重要,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无聊的联姻。 从闫临褚与卓天鹰的谈论里,徐言得到了一个联姻的消息,而且联姻的不是一对,而是两对。 一方是齐国与普国的皇室,一方是两国武林界的两大门派,也就是齐国的邪派之首与普国的正派之首。 虽然徐言努力的记忆着两人的口型,因为杨一后来的挑战,他无法看清两人所有的口型,所以只能分辨出消息的大致内容。 闫临褚曾经提及了大齐的太子,好像齐国太子在明年会纳妃,而太子妃的人选,便是普国的长公主。 两国联姻算不得新鲜事,天南十六国时常会出现这种为了同盟而存在的联姻,然而这种联姻的突然出现,所代表的不仅是两国同盟,还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齐普两国堪称世代为敌,连两国的江湖界都以正邪为分,由此可见两国的宿怨有多深,而且齐普两国近百年来从未有过联姻之举,如今突然出现联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强敌威胁到了齐普两国,逼得原本的仇人不得已而联手抗敌。 这种推断不算难猜,因为天南十六国在近年来已经沦陷了一半,坊间的传闻更是各种各样,有传闻说那些沦陷的国度里闹大妖,无数大妖出现才覆灭了许多国度,也有传闻说异族出现在天南,为了征讨十六国不惜殊死恶战,还有传闻说通天河的龙王发怒,水淹天南,不过这种说法明显是二百五传出来的,通天河发大水,第一个淹的就是齐国,然后才能轮到其他国度,齐国毫发无损,大水难道还会跳着淹么。 传闻毕竟是传闻,却未必是空穴来风,至少徐言认为异族出现的传闻应该比较贴近真相,闫临褚口中的蛮夷也证明了强敌来自异族,也只有强大的异族出现,才能逼得齐普两国联姻。 那些太子公主之类的大人物,徐言没兴趣知道,让他感兴趣的,是卓少宇的婚事。 齐国太子迎娶普国长公主,这种联姻代表着皇族之间的一份契约,而江湖门派的联姻,也就成了双保险,只要齐普两国的门派之首联姻成功,两国不但皇室绑在了一起,连武林界也绑到了一处,这样一来,对付强敌就不怕对方不出死力了。 并不全面的消息,能被徐言分析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其实按理说皇室联姻也好,武林门派联姻也罢,对于徐言这个道士没有半分关系,他也不该感兴趣才对,但是想起鬼王门大太保的婚事,即便明知自己依旧在龙潭虎穴,徐言也不由得想要发笑。 人家太子是娶妃,这位大太保倒好,不是娶妻,而是入赘。 可能是齐国的男丁太多,据说齐国皇室的皇子成群,公主寥寥无几,如今年纪最大的长公主才七岁,距离嫁人还有十来年呢,而鬼王门更绝,卓天鹰只有卓少宇一个独苗,也不知那位鬼王门的门主看到了正派什么好处,居然能让自己的独子深陷正派腹地。 一个邪派太保,到人家正派的地盘去入赘,想一想徐言都觉得可怕。 第120章 蛮夷余孽 联姻不可怕,娶妻纳妃也不可怕,让徐言感到可怕的,是卓少宇以后的处境。 如果将正派比喻成一群野牛,将邪派看成一群野狼,以族群为战,狼群未必能吃掉野牛,而野牛也踩不死几头饿狼,要是将一头孤狼放在野牛群里,那么这头野狼的下场就有趣了,哪怕野牛不踩它,整天生活在牛群里的狼,到底是吃肉呢,还是吃草呢? 想象着孤零零地趴在野牛群里啃着青草的孤狼,只要露出獠牙就会有一群牛角顶过来,徐言不由得嘿嘿直笑。 毕竟是十六岁的少年,总会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反正徐言只能想到吃,就算想起牛群里的狼,也离不开吃,哪怕是吃几口青草。 有趣的想象不久之后就变成了泥潭沼泽,不管是牛还是狼,全都陷了进去。 悚然一惊,徐言挥去了自己的幻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如今依旧身在泥潭之中,上不来也下不去,没有屠刀临头就该庆幸了,哪有心思多想人家的联姻。 白白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得来的联姻消息对于徐言没什么大用。 除非太保们全都死绝了,就剩一个十七太保,或许徐言才会有机会代替卓少宇去入赘到大普正派,这种机会不失为逃命的最好时机,可惜,那帮太保一个个精神奕奕,看起来比徐言都生龙活虎,更别说死绝了。 联姻的消息既然无用,徐言只能将目标定在鬼王门接下来的任务了。 闫临褚亲自前来,还带着齐国皇帝的密旨,看起来鬼王门与齐国皇室的关联绝对非同小可,将鬼王门看做邪派之首,不如将其看成是齐国皇家的另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即将被真正的动用。 蛮夷屠戮齐国边境六座小镇,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这种挑战齐国皇帝威严的举动,只能迎来大军的清缴,丰都城的驻军别看只派出万人,整个齐国可不止一座丰都重镇,坐镇这些大城的诸侯更是繁多,每一位诸侯派出一万大军,集结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加上边军,这一次齐国出兵,意在一举歼灭外敌。 对付外敌容易,大不了用人填就是了,可是对付潜入齐国境内的内鬼,大军就显得无能为力了,这种时候,最适合做清道夫的,就是江湖门派。 果不其然,第二天徐言就接到了命令,十八太保准备随时启程,鬼王门三十六处堂口的弟子已经全被放了出去,四处打探着潜入齐国境界的蛮夷消息,只要有消息传回山庄,十八太保与各个堂主将前往缴杀。 这一次不但鬼王门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就连邪派纸扇门也几乎门人齐出,在两大邪派的命令之下,整个齐国江湖的邪派可谓是闻风而动。 鬼王门的力量究竟又多强,徐言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不出五天,就有蛮夷的消息传回了山庄。 这五天徐言始终闭门不出,整天看书吃饭,卓天鹰到底没再来过,说明那位门主已经放过了十七太保,或者是准备将徐言养肥一点再杀掉,而十八太保杨一也是活蹦乱跳,除了见到徐言的时候眼底有些阴沉之外,看不出被人伤过,更别说被人吃掉了。 难道自己猜测错了? 再一次的太保集结,徐言看到杨一毫发无损,心里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自己的推测有可能出现错误,可是吃人的魔鬼这个消息,是徐言从死鬼文太保嘴里听来的,鬼话其实不大可信,那些即将被超度消散的鬼魂,应该不会说假话才对。 想不通为何卓天鹰没对杨一下手,徐言只能将其归纳于即将出门劫杀蛮夷的这次任务了,或许回来之后,就是杨一消失的时候。 齐国江湖邪派尽出的后果,是刮地三尺,五天的时间就能得到敌人的消息,这种能力的确十分惊人,而鬼王门高手出动的速度更快,这一次没有动用车船,即便是太保也要骑马出发。 太保的马自然是好马,一匹匹神驹器宇轩昂,那是真正的千里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鬼王门真正的高手们御马疾行,跟随在太保们身后的没有寻常的武者,全都是先天武者,有数百之众,离开山庄的队伍犹如洪流出闸,在不远处兵分两路,一路往南,由大太保带队,一路向西,由二太保坐镇。 分兵两路,预示着发现敌人的所在并非一处,徐言被归入二太保杨歌的队伍,他一边纵马疾奔,一边在肚子里暗骂着大太保卓少宇。 临出门的时候,卓少宇带上了最小的杨一,把徐言分在二太保的队伍,徐言当时还挺高兴,杨歌看起来比卓少宇好对付一些,他在半路是逃跑还是诈死都会有不小的机会,可是卓少宇却对杨歌叮嘱了一句千万照顾好十七弟,这一句话相当于让杨歌盯死徐言。 “阴魂不散呐……” 徐言暗骂着卓家父子,看来显露出四脉的实力也不过是延缓卓天鹰的杀意而已,他徐言这块肥肉,人家是吃定了。 “要吃年轻的,去正派抓去呗,哪有专打义子主意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腹诽着卓天鹰的狠辣,徐言扫了眼前面的八位太保,他在思索着自己能不能一口气将这些太保们全都宰了。 身后轰然的马蹄声,消弭了徐言想要灭口的打算。 八个太保,其中三位有着四脉的实力,就算徐言能灭杀这八人,身后还跟着数百先天高手呢,这么多先天武者,恐怕卓天鹰那种筑基境的修行者也无法一次杀干净吧。 只要有一个活口,徐言今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以前他只是忌惮着鬼王门的追杀,后来在鬼王门住得久了,徐言隐隐发觉到鬼王门的身后还有更加庞大的势力存在,那种势力被称之为宗门,据说筑基境的强人在宗门里都是垫底的存在。 鬼王门惹不得,也惹不起,一个乘云观的小道士,还没有搅动风云的实力与势力。 一路心绪不宁,徐言觉得自己就是一介浮萍,漂泊与海浪之间,想要自己改变方向,很难很难。 见机行事吧,徐言只有如此安慰自己。 三千里的路程,只用了两天两夜,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一座名为李家村的普通村落,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小小村庄,藏匿着能让人闻风丧胆的蛮夷余孽。 那是一群从雪山而来的蛮族,仅仅用了七年时间,就以铁蹄踏碎了天南之地的半数国度! 第121章 清缴蛮族(上) 夜晚的村落显得平静而安宁,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村子里漆黑一片,偶尔透过云层的月光,将这处小小的村落照耀得时明时暗。 李家村,不足百户人家的普通村落,竟藏着令天南十六国视为大敌的异族蛮夷。 鬼王门抵达李家村附近的时候,天光刚刚放亮,天边出现了一抹鱼白,带队的杨歌没有立刻进村,而是在李家村十里之外的一处矮山上命令手下休整。 两天两夜的奔波,换成谁都会疲惫,尤其是徐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听到可以休息,一头就栽进了荒草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虽说是夏末时节,露宿野外也不大时宜,晨风微冷,雨露凉身,弄不好就会伤风,不过徐言不怕,餐风饮露本被道家人视为常事,他不喜欢吃风喝露,倒也不怕风凉雾冷。 多年的习练,换来的,是强健的体魄,加上破五脉的修为,只要不是睡在冰天雪地,徐言基本不会因此而生病。 一路劳顿,不但徐言困倦,其余的太保也没什么精神,杨歌知道疲兵不可大战的道理,这才下令休整队伍,九位太保加上鬼王门百多位先天高手,全都开始了养精蓄锐。 晌午的时候,天气变得闷热了起来,荒山上一点风都没有,天上的乌云如铅一样压向大地,这种天气,不知何时就会有一场大雨。 半空中滚动起闷雷,惊醒了许多打盹的鬼王门高手,只有草丛里的徐言,睡得更香了几分,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美味,口水长流。 从下午开始,不断有身影从远处汇聚而来,半天的功夫,鬼王门之前派出的弟子已经集结了近千人之众,这一次的集结与剿灭正派的时候有些不同,杨歌等到临近黄昏,手下的能战之人加起来也不过千人上下,这还要加上他从山庄里带出来的高手。 剿灭正派的玉林山一战,目标只有青云阁与玉剑门,十八太保又没有急着赶路,聚集起数千人马轻而易举,这一次清缴蛮族余孽,鬼王门的人马几乎分散到了整个齐国,想要在一个地方聚集起太多的手下基本是不可能的。 尽管人数不多,杨歌倒也不惧,能从边军与各路诸侯的围杀下逃进齐国腹地的,绝对不会是大队的蛮夷,零星的一些蛮子而已,自己手下有千人应该足够了。 黄昏之际,做着美梦的徐言被人踹醒了,敢踹他十七太保的,只有二太保杨歌。 “老十七,精神精神,准备动手了。” 杨歌踹醒了徐言,立刻将目光盯向十里外炊烟袅袅的小村落,荒山地势较高,离得很远也能看到那些代表着安宁生活的烟火。 “不留活口!” 山顶的杨歌犹如出征的将军,在马上怒吼着挥剑而下,随着他的吩咐,上千名鬼王门弟子犹如潮水般涌向远方。 无精打采地骑上马,徐言跟在大队人马的后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看样子是还没睡醒,其余的八位太保距离他不远,作为压阵的杨歌更将马匹控制在与徐言平行的位置,这种做法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只是在徐言看来分明是一种监视。 嘴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徐言想要咧出个苦笑,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策马扬鞭,既然现在逃不掉,那就冲进村子再说,看看那些所谓的蛮夷,能不能杀得鬼王门片甲不留,最好连这群太保都给宰了,他才好逃之夭夭。 马蹄的震动,终于在李家村掀起了骚乱,看到有无数骑兵冲来,小村里的百姓慌乱不已,急急忙忙地关上门户,一些叫得最凶的看家狗前一刻还在吠个不停,下一刻已经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屠杀,从西天涌起了晚霞之际开始,先是一对来不及逃回家中的夫妻被马蹄生生踩死,而后是年迈的村长在孙子的搀扶下想要质问,没等他开口,白发苍苍的头颅已经被一刀斩下。 自从抵达村落,徐言的眼神就变得越来越阴沉。 之前在荒山的时候,杨歌的那句不留活口,他还以为是对蛮夷所言,如今看到鬼王门的人屠杀无辜百姓,徐言这才惊觉杨歌的用意。 那位二太保这是要屠灭整个李家村! 藏身蛮夷的村落,与这群无辜的百姓何干,用得着下这种狠手么? 看着满地的残尸,徐言眉峰紧蹙。 玉林寺一战,鬼王门虽然也杀了几个和尚,对于那些藏身在禅房里的僧人并没有赶尽杀绝,连冲撞杨一的那个阿七都被卓少宇放过,徐言还以为鬼王门这种邪派,行事也会讲究分寸,可是眼前的血腥景象再一次的提醒了他,邪派下手,只能比正派更狠,更绝! 玉林寺是名山古刹,鬼王门顾忌名声才放过了那群和尚,而李家村只是个小小的村落,既然有敌人藏匿其中,鬼王门就要连同这群无辜的百姓一并缴杀,这叫宁杀错,不放过! 这种做法与那些屠戮边境村民的蛮夷又有何两样呢,难道就因为是一群无名的百姓,就该被战火波及得死无葬身之地? 在徐言厌恶着鬼王门行事手段的时候,不长的街巷尽头,出现了一队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群骑在战马上的铁甲之士,不多,只有十几人,看不清长相,黝黑的面甲遮蔽了这群蛮夷的头脸,不过从身形上却能看得出,那十几人全都是壮汉,就连他们的战马都被包裹着一层铁甲。 铁甲配铁马,武勇征天下! 集结之后,便是冲锋,十几匹铁马几乎将大地践踏得震动了起来,鬼王门的屠杀还在继续,真正的敌人已经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隐匿在李家村的蛮夷只有十几人而已,然而这十几人竟没有逃走的打算,而是向着鬼王门冲杀而来。 上千鬼王门门人,有马的不过半数,其余的都是步战,杀红眼的鬼王门弟子一看到真正的敌人出现,仗着自己这边人多,立刻掩杀而去,可是刚刚接触敌人的战马,就有十多人被铁马撞飞了出去,甚至有几个直接被撞上了房顶,趴在烟囱上大口的吐着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围死他们!” 杨歌在后方断喝,立刻有无数先天高手策马冲了上去。 区区十几人,就算用马匹对撞,也挡下来了。 预料中的马匹对撞的确出现了,可惜,鬼王门的马,一碰到对方的铁马立刻被撞飞,那十几匹铁马就如同十几根攻城的木锥一样,借着巨大的惯力,堪称勇不可当,马上的骑手每人手持一柄重刀,抡起来一刀就能将鬼王门的人连人带马砍成两段。 嘎吱吱一阵磨牙般的脆响,杨歌早已摘下了背后的重弩,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匹铁骑,这个时候,战场之间正慌乱的奔逃着一些孩童,一个个被吓得慌不择路,等这群孩子发现自己出现在铁骑与重弩之间的时候,一个个被吓得面如死灰。 第122章 清缴蛮族(中) 弩弦的锐响,战马的嘶鸣,刀风与怒吼,还有孩子们的惊呼与绝望。 出现在徐言眼前的一幕,定格成了世间最为凶险,也是最为丑陋的画面,徐言死死地捏起双手,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手里没有石头…… 轰隆! 咔嚓! 重弩贯穿了铁马,砸落的铁马,将那些小小的身影彻底笼罩,骨断筋折的不止那匹铁马,还有那群慌不择路的孩童。 上千斤的战马,加上不亚于马身重量的铁甲,砸在几个六七岁的孩童身上,后果只能是死亡一途。 眼睁睁看着那些幼小的生命在瞬间消散,徐言抬起的右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目光有些呆涩。 十几个敌人而已,用得着数百无辜的百姓丧命么…… 呼! 落下战马的蛮夷顺地一滚卸掉了跌落的力道,一把抓过一个村民,随手就砸了过来,手脚乱抓乱踢的大活人在半空中哀嚎不已,随后被一位太保一刀切成了两半。 “给我杀!” 杨歌以重弩射杀着敌人的铁马同时,怒吼着喊道,鬼王门与蛮夷铁骑犹如两股对撞的洪流,轰然碰撞在一处。 徐言没有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两方拼命的厮杀,对他来说,双方杀得个同归于尽才好。 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邪派就是如此,无权无势的穷苦百姓,在鬼王门眼中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葬送的蝼蚁,既然蛮夷铁骑出现在李家村,一个包庇异族的罪名就足够抵消他们的屠村之举了。 铁马被拦了下来,不但耗费了鬼王门上百人的性命,还有许多被拉住来当做肉盾的村民,十几名铁甲蛮夷失去了战马,变得更加狂躁,一柄柄沉重的钢刀被抡得霍霍生风,这种力道足能与先天武者抗衡。 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跑的蛮族余孽,以十几人的数量,不断在鬼王门的包围中冲杀,他们没有屠空李家村的目的,或许也是为了等待强敌的到来。 以十几人就敢如此狂妄,对上千人的江湖武者更是凛然不惧,如果这群蛮夷的数量过百,岂不是胆敢冲杀诸侯的大军! 双方的死斗极其凶险,不论蛮夷一方还是鬼王门一方,如果见到周围有村民,都会毫不顾忌地一刀砍过去,或者是抓起来当做武器抡出。 没人在乎寻常村民的死活,除了徐言。 他毕竟是道士,正邪两派的厮杀他可以当成热闹看,那群江湖武者死不死的他可不管,可是看到无辜的百姓如此轻易的丧命,徐言的心里始终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如果可以,他很想将鬼王门与那群铁甲蛮夷统统撕碎! “老十七!动手!” 杨歌的低吼,将徐言从愤怒中惊醒,有这么个四脉先天的高手监视,徐言的怒火只能憋在心里。 看了眼脚步不动的杨歌,徐言假意地点了点头,拔刀冲向了最近的铁甲武士,他的脚步动了,杨歌的脚步才动。 九位太保的出手,终于将十几名铁甲蛮族压制了下来,配合着其他鬼王门高手的围剿,铁甲蛮人终于出现了伤亡,这群蛮族不但力量极大,一旦与敌人交手更会殊死拼杀,徐言与杨歌联手之下,斩断了那高大蛮人的一条手臂,对方犹自亡命冲杀,直到浑身浴血,心口被开出了一个大洞才轰然倒地。 难缠的对手! 两位先天四脉的高手加上十余位先天一脉到二脉的武者才围杀了一个蛮族,这群异族的实力如果单独对战的话,恐怕能与三脉武者斗个不相上下。 徐言并没有出全力,杨歌也是一样,即便如此,敌人的强大也远远超出了太保们的预料。 这还仅仅是逃进齐国腹地的蛮夷余孽,如果成千上万的蛮族发动冲锋,齐国能否挡得住都在两说。 心惊之余,杨歌杀心大起,斩杀了一个敌人立刻冲向第二个,每次与对手相遇之前,他必定会喊一声老十七,待到徐言先动,他才会出手,如果徐言不动,杨歌就会一动不动的盯着。 恶战并未持续太久,半个时辰过后,十几具战死的尸体均都倒在血泊当中,斩杀十几名蛮夷的代价,是鬼王门近三百多人的丧命,其中达到先天程度的高手就有几十人之多。 “这群蛮子的力气可真大啊。”排在第八位的太保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心有余悸地说道:“单独拼杀的话,这群异族都能与三脉甚至是四脉先天不相上下,难道他们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又如何。”杨歌冷哼了一声:“就算他们天生神力,在我鬼王门面前也要命丧九泉!” “把人头全都切下来!”杨歌吩咐了一句,眼神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对方只有十几个人而已,鬼王门却付出三百多条性命,这种战绩对他二太保来说根本是一种耻辱。 “烧了这座村子。”杨歌冷冰冰地吩咐道:“胆敢藏匿蛮族余孽,村子里全都是蛮夷的眼线,看到活人,统统给我杀光!我要让这里成为真正的死地!” 手下轰然称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鬼王门弟子放火的放火,杀人的杀人,本就没几个活人的李家村,不多时就成了一片火海,算得上鸡犬不留了。 望着面前的火海,徐言在心头沉沉地一叹,他的眼神不在有丝毫的悲意,而是平静得有些渗人。 他不是圣人,见不得生灵涂炭,他也不是仙佛,做不到普度众生,他更不是善男信女,会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撼动心神,既然挡不住鬼王门的屠杀,那就想办法逃离这处泥潭吧。 往后退了两步,装作远离火焰,徐言扫了眼远处一具趴在火海边缘的蛮夷尸体,那尸体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一个提着长剑的鬼王门弟子正向那具尸体走去。 徐言的身后就是一匹战马,待他脚步站稳,此时的位置,是最适合翻鞍上马的距离,只要三步,就能骑上那匹战马。 机会,马上就要出现了! 徐言的动作引来了杨歌的目光,没等杨歌看清徐言的身影之际,火海边缘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个提着长剑准备割蛮夷脑袋的鬼王门弟子此时已经身首两分,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早已暴起,斩杀了一人,立刻飞身上马,竟然逃之夭夭。 当尸体刚刚暴起的刹那,杨歌的目光立刻从徐言的方向转了过去,他刚一回头,徐言的身子猛然冲向身后的战马,几乎与那装死的蛮夷同时翻身上马。 “哪里走!”打马如飞,徐言高声喝道:“二哥放心,将他交给我了!” 第123章 清缴蛮族(下) 装死的蛮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想到在那种重伤之下,对方还能存活,等到鬼王门的人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冲出了包围逃之夭夭。 发现逃了一个蛮族余孽,杨歌顿时大怒,没等他找到战马,身后又传来了徐言的高呼,等他看到徐言居然一个人追了出去,杨歌的眼神顿时阴沉了下来。 喊是喊不回来了,别人打马用鞭子,徐言打马用刀,马臀上一连被砍出了三道血痕,那匹马发疯了一样狂追在蛮夷身后。 狠狠地一捏双手,杨歌盯着徐言的背影咬牙切齿,急匆匆找了一匹马,吩咐还有马匹的手下跟着他追出去。 跑一个装死的蛮子不算什么,他主要的任务是盯住十七太保。 徐言与杨一毕竟是新面孔,就算成为太保,哪能得到真正的信任,卓少宇亲自盯着杨一,将徐言交给了杨歌监视,如果徐言趁机逃了个无影无踪,杨歌回去要如何交代。 等到杨歌追出村子的时候,都要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大致确定了两人向着北方追逃,杨歌心中大怒之下,学着徐言的模样反手砍了马匹三剑,他的速度顿时比之前快了三分。 “你是想追杀蛮夷,还是想趁机离开鬼王门,徐言,徐止剑!” 低声自语,杨歌的眼里冷光四射:“在我手里,没人能逃得掉,不管是蛮夷余孽,还是太保!” 急奔之中,杨歌摘下重弩,从背后取出一个箭囊,抽出一根红色的弩箭,抬手朝着天空打了出去。 吱!!! 尖锐的啸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随后是一道火线的出现,那根弩箭不但是响箭,到了半空竟然还燃烧了起来,在夜晚看去格外显眼,火箭滑行的方向,直指北方。 战马上的徐言看似死死地追在蛮族的马后,实际上他此时正在庆幸着机会的来临,前边这位的命大,那么重的伤势都能逃跑,他这才有了脱身的希望。 自从看到唯一没死的蛮族动了动手指,徐言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自己莫名其妙的独自逃走,必然会引来鬼王门的猜疑甚至是追杀,可是他追杀蛮族余孽就没人会意外了,这么好的借口,岂不是天赐良机,等到远离了鬼王门的人,徐言就算彻底逃离了鬼王门这处泥潭,反正没人知道他与蛮族最后的情况,从此消失也只会被鬼王门认为是被蛮族杀了。 借口极好,机会更好,可惜,当徐言听到响箭,又看到天空上直指自己奔行方向的火箭,他就知道这次远离鬼王门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杨歌果然不肯放过自己! 响箭是为了聚集周围的鬼王门弟子,有火焰指引方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鬼王门弟子岂不是正好挡住了徐言的去路。 被分散在齐国境内的鬼王门弟子,不下数万之众,别看屠灭李家村只聚集了上千人,应该还有鬼王门的人正在赶过来,就算周围没有鬼王门弟子,只要杨歌紧追不舍,响箭不断,早晚会碰到邪派的人。 鬼王门能成为邪派之首,齐国江湖界的其他邪派哪能会不听号令,鬼王门二太保的身份,除非是纸扇门那种不亚于鬼王门的强大势力,其余的邪派恐怕都要听命于火焰响箭之下。 同样靠着流血而加速的战马,速度相差不大,尤其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徐言想要消失在杨歌的目光之下,基本是做不到的。 亡命的追逃,持续了大半夜,在杨歌紧追不舍的追赶之下,徐言到底没有逃出这位二太保的视线,天刚放亮,远处已经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武者身影,到底有鬼王门的人被火箭唤来。 “拦住他!” 看到前路上出现了上百武者,徐言无奈之下,当先开口断喝:“我乃十七太保,给我拦住前面的战马!” 一听十七太保在追杀敌人,一群鬼王门弟子顿时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呼啦啦围了过来,那蛮族骑士的战马也被放了血,大半夜的狂奔这时候鼻息如雷,眼中无神,在撞开了一个武者的同时也随着摔倒在地,把那蛮族给压在了身下。 徐言赶到近前的时候,被战马压住的蛮族居然挣脱了出来,他没有武器,竟是一把将战马的两条后腿给撕了下来,正在乱砸一通,倒也逼得鬼王门的人纷纷后退。 翻身下马,徐言回头看了眼远处追来的杨歌,无奈之下,亲自出手,运转出四脉先天真气,与那重伤的蛮族战在一起。 对方本来就重伤,又跑了大半夜,气血不足之下,再强壮的人也会萎靡不振,不多时,徐言就在对方的身上留下数道深可透骨的刀痕,等到杨歌抵达之际,那蛮族余孽已经被徐言踩在了脚下。 “二哥,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把钢刀抗在肩头,徐言憨笑着问道,看到他这副全力追杀蛮族的模样,杨歌的心里疑惑不定,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谨慎了,老十七追个蛮族而已,不会真想逃走才是,太保的高贵身份,别人求都求不来,难道还有人不想要么? “当然是留活口了。”杨歌现出赞许的目光,道:“抓个活的,绑回去义父一定开心,十七弟放心,这份功劳全都是你的,二哥可不会跟你抢。” 吩咐手下将重伤不起的蛮族五花大绑,杨歌这时候已经认为徐言的举动是要立功,而非逃走了,不多时,李家村的那些鬼王门弟子相继赶来,其余的几位太保一见抓到了活口,纷纷对徐言羡慕万分。 蛮族善战,只要提起刀,最后的结果不是胜利就是战死,能抓到一个活的蛮族可太不容易了,鬼王门也能趁机从对方嘴里打探到蛮族更多的消息。 不招不要紧,落在鬼王门手里,别说是人了,就算鬼都要被扒层皮。 虽然损失了几百个手下,这一战也算告捷,带着唯一的活口,太保们就此踏上了归程,几天之后,无奈的徐言再次回到了山庄。 杨歌这队太保归来的时候,大太保卓少宇带队的另一群太保也是刚刚归来不久,卓少宇遇到的是不到二十人的蛮族队伍,不知耗费了多少人手才将对方一网打尽,只不过没有抓到活口,于是徐言抓到的蛮族,就成了大功一件。 第124章 行气丹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是鬼王门的规矩。 半月有余的清缴,看似大获全胜,实际上鬼王门斩杀的蛮夷余孽不过才几十人而已,这么点人数,要说成齐国内部的蛮族被彻底清除干净了,是不可能的。 太保们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像那些门人弟子一样满齐国的乱跑,只要返回山庄休整,等待着下一次的消息传来就行,这场清缴异族的战事,远远不是几天十几天就能结束。 毕竟首战告捷,卓天鹰亲自为十八太保庆功,酒宴上父子之间倒也其乐融融,每一位太保都得到了无数银钱的奖励,不但有银子,还有名刀宝剑,光是美婢就赏了每人两个。 酒宴之上,太保们谈论起蛮族的武勇,一个个均都赞叹不已,这种对手实在是难缠,十几人的骑队就敢向数千人发起冲锋,可见蛮夷好斗之说不假。 谈论到兴头上,二太保杨歌站起身来,道:“义父,这一次孩儿率领兄弟们清缴蛮夷,老十七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他单人独骑追杀出去,我们可抓不到一个蛮族的活口。” 看似在为徐言请功,实际上杨歌是在汇报着此行出现的一些特殊状况,埋头吃饭的徐言自从庆功宴开始基本没抬过头,生怕别人关注他一样,这时候一听杨歌为他请功,徐言在心底是破口大骂。 那的确是一份不俗的功劳,却能让人看出些许的不同,一个单人独骑,老奸巨猾的卓天鹰能不怀疑才怪。 徐言是宁可不要这份功劳,也不想让卓天鹰对自己生疑,否则他就更难逃脱鬼王门了。 “原来是止剑抓到的活口,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年少才出英雄啊。” 卓天鹰带着赞许的目光看向徐言,道:“蛮族桀骜不驯,最为擅长死战,我大齐几路大军清缴,倒是将犯边的蛮族驱逐出边境,击退了蛮夷,却没抓到过一个活口,老十七,你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啊。” 活的蛮族,能打听到军情,比死的值钱了太多,其他太保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已经重伤,孩儿随便几刀下去就把他砍趴下了,嘿嘿,嘿嘿。”徐言抬起头,憨厚地笑着说道,嘴里还在大嚼着鸡腿。 “那也是你的本事。”大太保卓少宇在一旁笑道:“别看老十七能吃能睡,人家吃得多睡得多,精神就比别人足,否则的话,那逃兵恐怕真就能逃了去。” “大哥说得在理,当时连我都没发现有人装死。”杨歌举杯说道:“要不是老十七机灵,抢先上马追了出去,以刀砍马逼得战马风驰电掣,那蛮子恐怕真就逃走了,我在后边一路火箭指引,才能大致确定老十七的方位,十七弟当时追得那叫一个快啊。” 杨歌的赞叹,听得徐言都想把他嘴巴给缝上,都说祸从口出,其实很多时候,祸,不一定是从自己的嘴里出去,也可能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去的。 杨歌这番话说完,卓天鹰不断点头,看样子是在欣慰,那双鹰眼里却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有功自然要赏,这是我鬼王门的规矩。” 卓天鹰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道:“既然老十七立下大功,这粒行气丹就归你了,今后只要有人立下大功,一样可以得到更好的奖赏,我卓天鹰,可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 “增加气血之力的行气丹!”有太保惊呼:“老十七你走运了,还不拜谢义父。” “行气丹对于先天武者不亚于大补之物,只加气血之力,无破脉之功,三脉先天最为看重筑基丹,殊不知我等四脉先天最需要强大的气血之力,好冲开第五脉。”杨歌在一旁也是羡慕万分地说道:“义父从不轻易赏赐丹药,那都是仙家灵丹,出自修行者之手,珍贵异常,老十七,快谢恩吧。” 听说奖励的是仙家灵丹,徐言顿时显出诚惶诚恐,期待激动的神色,拜谢过卓天鹰之后将瓷瓶接了过来,左看右看显得欣喜不已,还打开盖子闻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杨一咬牙切齿,嫉妒不已。 行气丹没有筑基丹珍贵,但也十分有名,这种增加气血的丹药只要吃下一粒,据说能让人血气大增。 武者习武,靠的就是一身气血,只有气血精纯壮大方可冲开脉门,先天三脉的武者看中的是筑基丹这种可以破开后三脉的丹药,而四脉或者五脉的武者则看中行气丹这类能增加气血的灵丹,因为气血越发充沛,破开后面脉门的机会就会越大。 徐言得到的奖励,比起其他人可要珍贵了太多,因此也惹来许多嫉妒的目光,尤其是最小的杨一,在心里甚至发誓一定要超过他这位十七哥。 把玩了半晌,徐言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准备将小瓶收在怀里,一副谨小慎微,得到好东西不想立刻就吃下的模样,看得其他太保纷纷大笑。 “老十七,既然是奖励,现在就吃下吧,省得你其他的哥哥惦记。”卓少宇微笑着说道:“要是被人抢了,你可没地方哭去。” 卓少宇的一句话说出,徐言的眉峰立刻无法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被他以笑容遮掩了下去。 “吃得太饱了,这种宝贝还是留着当宵夜的好。”徐言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握住瓷瓶,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别人眼里的宝贝,在徐言看来则是要命的东西,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这粒所谓的行气丹塞进别人嘴里。 是不是修行者炼制的丹药徐言不知道,行气丹的大名他也没听说过,他只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粒只能以恐怖两字来形容的毒药! 徐言的左眼能看到许多异象,却看不出毒素这种无形无质的存在,他不是看出来的,而是闻出来的。 瓷瓶里的丹药带着一股青笋的气味,细闻之下会发现青笋的气味中还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膻味,好像刚切出来的羊肉。 青笋与膻味如果单一出现的话,只能代表着食物的美味,如果这两种味道同时在一起出现,除非是羊肉炖青笋,否则的话,就只有一种东西能发出这两种味道了。 乌罂草! 乘云观的老道士教会了徐言辨别许多毒草的经验,一些毒草在临山镇周围是看不到的,于是徐道远会将那些稀奇毒草的一些特征告诉徐言,老道士的教诲中,乌罂草这种毒草,在徐言的心里印象最深。 当年徐道远提及这种毒草的时候,脸色十分凝重,他郑重的告诫过徐言,如果遇到乌罂草,速速远离,那不是一种草,而是一种来自地狱的恶魔,只要吃下一点,这一生只能成为一具任人摆弄的傀儡。 能被称之为魔鬼的毒草,实际上毒不死人,却能让人生死两难,吃下乌罂草会让人上瘾,而且是一种以人力无法摆脱的瘾头,就如同呼吸一样,一旦有人吃下了乌罂草,在一段时间之后如果吃不到的话,将会犹如溺水之人一样,正是这种能让人产生如同渴望呼吸一般的恐怖瘾头,才造就了乌罂草的魔鬼之名! 第125章 躲不过了 从行气丹上闻到了乌罂草的味道,徐言捏着瓷瓶的手已经渗出了冷汗。 李家村单骑追杀蛮族的举动,到底引起了卓天鹰的怀疑,徐言没有料到,那位鬼王门的门主为了控制住自己,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惜以混杂了乌罂草的行气丹来骗自己服下。 卓少宇的劝告,被徐言以吃饱了留着当夜宵为名敷衍了过去,明知是恐怖的毒药,他哪能现在就吃,等回到住处,就算有一群人盯着,徐言也准备在吃夜宵之前逃出鬼王门。 这种要命的宵夜,他是消受不起了。 徐言护着瓷瓶的举动的确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副谁抢就和谁拼命的架势更被他装得惟妙惟肖,其他太保在嫉妒之余也不会当真去抢,一个个羡慕万分地看着这个走了运的十七弟。 太保们没说什么,卓少宇好像也忘记了徐言手里的灵丹,可是有人并不买账。 “你大哥说得不假,止剑,现在就吃下吧。” 卓天鹰此时端起酒杯,眼神平静的望着徐言,道:“没看到你这群哥哥们都要眼红了么,趁着为父在这给你坐镇,服药吧。” 一句服药吧,徐言的心头如坠冰窟! 十六岁的小道士,从离开乘云观以来,经历的已经不算少了,元山寨的群魔乱舞,梅香楼的胭粉环绕,徐言的心态也在这份被称之为红尘的世界中时而欢喜时而无奈,时而冷漠时而慈悲,然而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劫难,终究让徐言手足无措了起来。 再高的心智,也掩盖不了年少的青涩,别说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即便是那些江湖老宿,恐怕也无法应对这种局面。 只因为面对的强人并非武者,而是筑基境的修行者! 心头的冰冷,彻底勾动起心底的暴戾,徐言的眼神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冷意,好在他始终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瓷瓶,这才无人得见,否则一旦让卓天鹰看到他眼神的冰冷,必然会对他更加怀疑。 “义父……” 抬头的瞬间,徐言眼里的冷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厚的神态,没等他说出一句敷衍之词,卓天鹰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服药。” 卓天鹰打断了徐言,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越发尖锐冷漠了起来。 躲不过了…… 徐言无声的叹息,不在多说,从瓷瓶里倒出那粒行气丹,在其余太保无比羡慕的目光下,张嘴吞了下去。 “恭喜十七弟服得灵丹。”八太保拱手笑道。 “十六岁的先天四脉,我看老十七在二十岁之前都有可能破开五脉,六脉宗师指日可待啊。”十二太保赞叹不已。 “苦练其身,才是习武的真谛所在,老十七,今后你可要勤奋一些才好,别总是吃了睡睡了吃,整天跟头猪一样。”二太保杨歌笑骂了一句。 “十七哥,我们比比看谁先破开六脉!”嫉妒万分的杨一捏着拳头说道,他年纪最小,一句话惹得其他的太保哈哈直笑。 作了个罗圈揖,徐言谢过一群义兄的夸赞,坐回原位,不过这次他没在吃东西了,好像真吃饱了。 酒宴还在继续,端着酒菜的仆人穿梭个不停,门主与太保们庆功,哪能随便吃吃喝喝就行呢,酒是好酒,菜更是好菜,不但酒菜丰盛,更有鬼王门豢养的舞女歌姬纷纷献艺,薄薄的轻纱罩不住那些动人的胴体,一时间大厅里香气扑鼻,艳影纷纷。 装作痴痴的看着舞女,徐言此时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模样,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他身边才能发觉,他的呼吸竟变得十分缓慢绵长,一动也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 徐言没睡,他只是竭尽全力在抑制着身体的各种机能,也只有如此,才能在最大的程度上减缓行气丹被吸收的速度。 武者练体练气,可控制不了内脏,徐言虽然破开了第五脉,想要控制自己的五脏六腑不去吸收药力也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只能以现在这种接近空灵状态的打坐,来减缓药效的吸收。 道家人经常打坐,这种静坐能调理身心,使人心安气宁,不但呼吸会与入睡的时候相仿,连身体的血液流动都会变得缓慢。 徐言从小就住在道观,打坐更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物有自然事不烦,垂拱无为体自安,体虚无物身自闭,寂寞旷然口无言……” 在心头默念着道家经文,徐言如同入定的老僧一样,目光呆涩,心思空灵,这种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久,才缓缓醒来。 再空寂的静坐,只能稍微延缓毒物的吸收而已,徐言真正的目的是要拖过这段时间,等到回去之后他会另想办法,至少要将吃下去的丹药吐出来才行。 小半个时辰的作陪已经够了,徐言正要借口困倦好回去睡觉的时候,今天酒兴十足的卓天鹰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微笑着说道:“今天为父高兴,孩儿们且陪为父在干三杯!” 卓天鹰举起酒杯,其他太保自然相陪,无奈的徐言想要装作没听见,上边再次传来声音。 “止剑,今天的大功臣可是你啊,别人三杯就好,你要六杯才行。”卓天鹰说罢,亲自走来给徐言倒满了杯酒中,自己一口喝干。 既然拖不过,徐言只好喝苦水一样又喝了六杯酒,这还不算完,卓少宇与杨歌也纷纷拉着徐言不放,本打算尽快离开的徐言,是彻底走不掉了。 半宿的狂饮,这场酒宴直到午夜才结束。 徐言满身酒气的回到了住处,在经过院子里那颗大槐树的时候叹息了一声。 他这个十七太保的命运,恐怕与那位死鬼文太保一样,根本逃不出虎口。 房里没有点灯,徐言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微醉的眼眸开始变得越来越清,越来越冷,直到一股仿佛能冻裂金铁的目光出现。 行气丹的药效已经出现了,徐言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变得越发充沛,浑身好像充满了力量,如果没有乌罂草的存在,徐言必然会趁着这种机会苦练不休。 再充沛的气血,也融化不了心头的冰冷,徐言捏起的双手变得毫无血色,清秀的脸庞在黑暗中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鬼王门……卓天鹰……十八太保!” 沉沉的低语,犹如来自鬼域的嘶鸣,深陷死地的徐言,到底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怒吼:“既然你们要我死,那就看看谁先死好了!” 曾经肆虐在元山寨的魔鬼,再一次从徐言的心头出现,这一次不是为了无辜的女孩儿,而是为了徐言自己。 :徐言打坐默念的道家经文,出自黄庭内经,特此标注出处,顺便求下推荐票,我们的点击不多,票数却不少,推荐票也算数据的一种,感谢大家的支持了。 第126章 乌罂草 人心,是这世间最为复杂,也最难琢磨的东西,往往认为看透了一个人,或许转回身就被人家从背后捅了一刀。 人心如鬼,因为鬼无常态,无形无质,看不到,更摸不着。 从一开始的无奈之举,徐言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他的本意只是想用太保的身份来压制岳乘风,好救下梅三娘而已,不曾想到,鬼王门这个太保的身份,为自己引来了杀身的大祸。 既然装成一头猪也躲不开屠刀临头,那就放出心底的那头魔鬼好了…… 眼底的寒意,使得徐言看起来显得阴森而诡谲,他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在明知自己逃不出魔爪的情况下,徐言是不介意大开杀戒的。 临死也要拼个同归于尽,才是他骨子里的一种孤傲。 丹药早已融化,呕吐之类的办法已经没用了,静坐了稍许,徐言开始在黑暗中习练起飞石身法,从丹田冲出的真气直抵五脉,开始向着第六脉冲击。 行气丹不是假的,只不过被添加了乌罂草这种毒药而已,既然无法驱毒,行气丹的药效就不能再浪费了,于是从午夜开始,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徐言始终在苦练不休,吃过早晚,才疲惫万分地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 身体的疲惫,加上心绪的疲惫,年少的小道士,正在经历着他这种年纪不该经历的苦难,好在徐言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大睡了三天,醒来之后再次变得生龙活虎。 乌罂草的药效虽然无法驱除,却并非立刻就会发作。 据老道士所言,乌罂草的毒力,第一次吃下,至少要在半年后才会真正的发作,到时候如果没有乌罂草可吃,人会活活被自己的欲念折磨死,只要再吃下乌罂草,即可缓解那种痛苦,只是第二次毒发的时间会变得更短,或许五个月也或许三个月,而且之后的毒发时间会越来越短,直到最后时时刻刻都需要乌罂草的时候,再强壮的人也会变成皮包骨,只要一次得不到乌罂草,将会彻底死去。 恐怖的毒药,让人闻之色变,好在徐言还有至少半年多的周旋时间。 已经入秋,齐国的气候变得寒冷了起来,与大普不同,临近通天河的齐国一旦到了秋天,气候与大普的冬天都相差不多。 山庄里有人换上了皮袄,齐国的冬天寒冷无比,没有皮袄,是过不了冬的,当然了,那些出门就有车船,回家又有暖炉的富贵人家,可不会在意天气的冷热。 宽敞奢华的车船里燃着四座暖炉,一群锦衣青年品茶的品茶,说笑的说笑,除了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少年之外,其他人全都精神奕奕。 路途并不颠簸,这种庞大的车船犹如移动的宫殿,载着这些身份高贵的太保们赶往远方。 距离上次剿灭了两伙蛮族余孽不到一月,鬼王门被分布在各地的门人又有消息传来,在边境长夷岭附近再次发现了蛮夷的踪迹。 这一次的发现并非零散的蛮夷,而是一只不少于数百人的蛮族铁骑,为了一次剿灭这些入侵者,齐国边军汇聚了两万大军,准备合围,十八太保的出手,其实是顺路而已。 距离边境长夷岭不出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座长夷城,鬼王门的眼线是从这座城里传回来的消息,也就是说,长夷城与边境长夷岭两处地方同时发现了蛮族的踪迹,区别是城里的蛮夷不多,而长夷岭的蛮族过百。 过百的蛮族铁骑,对于天南十六国的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存在,数百蛮族铁骑,有着冲锋万军的胆量与实力,虽说几百蛮族杀不光上万军士,可是铁骑过后,也没人能留得住人家。 想要围杀数百蛮族铁骑,至少需要过万的军队,齐国的国土太大,一时间无法在一处边境聚集太多军队,两万人马合围已经是最多的数量了,等待其他援军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到时候人家离开长夷岭,可就白忙一场了。 其实这一次十八太保出手,主要的目标还是长夷城,至于途径的长夷岭,只要战事还没结束,鬼王门的人自然会出手相助,拼命是不可能的,帮帮小忙,追杀一些逃寇还是没问题的。 打着顺路帮帮手的心思,太保们乘着车船赶往边境长夷岭,车船的左右护卫着五百先天高手,这次的任务并不着急,据说长夷城里的蛮夷毫无警觉,所以一路上,太保们有说有笑,显得轻松自在。 温暖的船厢里,加上呼呼大睡的徐言在内,总共十七人,最小的杨一不见了踪迹。 “老十八也是贪功冒进,我们邪派功法习练的速度的确很快,却容易出现气脉紊乱的情况,明知气血已经混乱还要强自演练,得了个血脉爆裂的后果也就不足为奇了。” “谁说不是呢,小小的年纪就破开了三脉,本来前途无量,这下好,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年纪越小,血气越旺,老十八一定是眼红他十七哥得了行气丹,这才咬牙苦练,拼劲到是够了,心眼缺了一根,都说老十七傻,要我看呐,最傻的是老十八才对。”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他要能压得住好斗的性子,潜心习练个几年,未必追不到他这些哥哥,或许第一个破开六脉的就是他也说不定。” “兄弟一场,哥哥们在老十八的坟前敬过酒了,我们也算尽了心意,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船厢里的唏嘘并未持续多久,换成了其他话题,太保们除了觉得有些可惜之外,根本没人伤心,鬼王门的太保看似高高在上,然而每年都会死掉好几个,死了旧的太保,自然还会有新太保加入。 角落里的徐言抻了抻懒腰,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起来睡得香甜,实际上他早就醒了,耳朵听着其他太保的言谈,眼神看着面前的木板发呆,而他的心里,则在回想着出发前,为太保们践行的门主卓天鹰。 杨一的死讯是在前天传出来的,邪派不讲究搭灵棚祭奠,哪怕太保身亡,也是在后山就地掩埋,如果死一个鬼王门的人就要做一场法事,数万之众的鬼王门总舵一天别干别的,光搭灵棚了。 杨一的死因,是走火入魔,血脉爆裂而亡,这种死法与杨一好斗的性子的确相当,徐言却十分清楚,杨一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真的被人吃掉了。 尸体完好,还是被太保们一起埋葬,说明杨一被吃掉的不是血肉,而是真气! 至于杀掉杨一的凶手,徐言十分肯定是卓天鹰所为,因为今天清晨,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环绕在卓天鹰身旁的魂魄。 魂魄的模样,与杨一半点不差。 真是吃人的门主啊……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徐言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顺手抓过船厢里的瓜果大吃个不停,这副睡醒了就吃的模样,引来太保们的嘲笑,只是没人能看得出,徐言在傻笑着看向那些太保的时候,他的眼底深处,已经涌起了一股诡异的神采,仿佛那些太保们都成了手边的瓜果,可以被扔进嘴巴里大嚼特嚼一样。 第127章 长夷城 一路远行,鬼王门的车船终于抵达了长夷岭,这座巨大的山岭此时已经铺满了白雪,秋雪映寒,在齐国算不得少见。 既然是顺路帮帮手,太保们自然不打算帮着边军拼命,远远看到长夷岭之后就停了下来,派出手下前去打探,太保们则安坐在温暖如春的船厢里品茶闲谈。 他们可是太保,比那群边军金贵太多了,哪能顺便去冲冲杀杀,过百的蛮族铁骑,对于鬼王门这次前来的高手来说也是十分可怕的对手。 不多时,探马回报,长夷岭上并没发现打斗的痕迹,连个人影都没有。 长夷岭没人,大太保卓少宇微微皱眉,吩咐声启程,按着传回鬼王门的消息,找到了驻扎在远处荒林中的边军,打听过后才得知长夷岭成了空巢,原本栖息在这里的蛮人不见了踪迹。 齐国大军倒是早已准备好合围,怎奈人家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人,自然无法出兵了。 蛮族战马以速度与强壮闻名天下,即便马王镇的宝马良驹都比不过那些生活在雪山的壮马,所以在机动性这一点,蛮族铁骑占着绝对的优势,一旦人家远遁,大多以步卒为主的齐国边军,是追不上的,即便有边军骑兵追上去,只要形成不了合围,下场很可能是全军覆没。 在马上作战,天南十六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蛮族铁骑。 得到蛮夷消失的消息,卓少宇沉吟了良久,决定赶往长夷城,他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不会多管军队的调动,再说他也管不到边军头上,鬼王门的十八太保能号令江湖邪派,可无法指挥大军作战。 江湖人的规矩与地位,只在江湖之内,如果江湖人将触角涉及到军方,得到的绝对不会是权利,而是灭门的灾难,这一点卓少宇还是十分清楚的。 反正只是顺路而为,长夷岭的战事对鬼王门不算重要,太保们的任务是清缴长夷城里的余孽。 几百里的路途,一天之内即可抵达,为了隐匿身份,奢华的车船被留在城外,十七位太保改为步行入城,跟随的五百先天高手更是混入了各处的城门,化整为零的鬼王门高手,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这座边境城镇。 长夷城不算小,高耸的城墙,宽敞的街巷,往来的人群,繁华的店铺,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座城池的繁华。 一进城,徐言就被来往的客商吸引住了。 客商们的货物稀奇是一点,最主要的,是这些商人们的容貌与发色,竟然与齐国和普国人十分不同,有人一头金发,有人天生碧眼,还有些皮肤黝黑,张嘴只能看到白牙的壮汉,被一根细细的稻草捆着双手,自愿卖给富人家为奴。 异域的景致,在长夷城这种边境城镇里算不得少见,太保们除了徐言感到好奇之外可没人在意那群商贾。 沿着北街来到一处豪宅大院,这里是鬼王门落云堂的堂口所在,排在三十六处堂口最末的落云堂,主要负责走商,而非打斗,所以即便堂主只有着二脉先天的实力,落云堂在鬼王门的地位一样不低,别看排名最末,实际上比起青木堂那种堂口可要重要多了,毕竟鬼王门的近半财源,都是来自落云堂的生意。 落云堂的堂主名叫姚林,坐镇长夷城已然十余年之久,长夷城里藏匿着蛮族余孽,就是由落云堂传来的消息。 待客的大厅里,身形高瘦的落云堂堂主笑容满面,亲手为太保们倒上茶水,道:“蛮夷余孽而已,劳动太保亲征,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只要门主一道令下,落云堂人马尽出,未必留不下那群蛮子。” 面对十七位太保,只有二脉先天实力的姚林显得毕恭毕敬。 “姚堂主的任务是替我鬼王门赚钱,至于打打杀杀这种力气活,自然是我们这些太保的拿手好戏。”二太保杨歌面带微笑,语气显得十分亲切,道:“让姚堂主这种经商的高手去杀人,岂不是显得我鬼王门人才凋零。” “二弟说得不假,姚堂主传来蛮夷的消息就足够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卓少宇明显对于落云堂的堂主十分看重,语重心长地说道:“姚堂主这些年为我鬼王门赚取了大量钱财,临行之际父亲大人说过,鬼王门的家财,半数来自落云堂,姚堂主的地位,本该与我们这些太保相当才对。” 能赚钱的就是宝贝,别看姚林只是个拿不出手的二脉先天,可人家就有经商的脑袋,每一笔买卖都会获利颇丰,难怪大太保都要好言相待,在姚林面前连点架子都没有,如果是其他堂主,除了前八之列,其余的可入不了十八太保的法眼。 落云堂的人手其实并不少,只是大多都在贩运货物,这也是鬼王门接到消息之后立刻派出十八太保,而没有命令落云堂动手的缘由。 自家的财路,卓天鹰又不是傻子,哪能浪费这些经商之人去打打杀杀呢。 “大太保客气了,身为鬼王门的人,自然要为门派出力才对,虽说我姚某实力一般,拿起刀剑一样是能杀人的。”姚林这番侃侃而谈倒也不卑不亢,听起来让人舒服,这才是豪商的能力,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人好感大增。 休息了稍许,卓少宇从姚林口中得知了蛮族余孽的藏身之地,而这个时候,随着太保们混入长夷城的鬼王门高手已经全都到齐。 一路乘着车船,太保们根本就不累,在卓少宇的吩咐之下,鬼王门开始行动了,从豪宅中涌出的身影兵分四路,向着城北的贫民窟出发。 边境巨城,自然少不了乞丐,因为地处边境,所以长夷城里的乞丐几乎各种各样,有齐国的,也有许多其他国度的乞丐,乞丐们汇聚在城北,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处脏兮兮的贫民窟,街道两侧遍布着临时搭建的帐篷,时而有难闻的气味从街边飘来,一些满脸污渍的乞丐看到有人经过,闭着眼睛睡着了都会下意识的伸出手里的破碗乞讨。 不劳而获,是为捷径,哪怕这种捷径被人鄙夷,一样有人心甘情愿。 平日里的乞讨,在今天不见了,本该从街边棚屋里伸出的脏手或是破碗,今天一个都见不到,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经过这里的人,太多了。 乞丐也有乞丐的生存之道,面对富态的员外或是行商的豪客,他们绝对会装出最可怜的一面,如果对面来的是一群背着刀剑的凶神恶煞,伸出脏手的后果很容易被人家一刀给砍了。 跟在太保们的身后,徐言抓着一块点心犹自在大吃,从落云堂的堂口出来,他顺手带走了人家的两盘点心,别人一副拼命之前的凶戾模样,只有他吃得开怀不已。 徐言不饿,他只是在尽力掩饰着自己眼底的杀意,那杀意不是来自于蛮夷余孽,而是身边这群高高在上的太保! 第128章 骨杯 乌罂草入腹,到底勾动起徐言心底的凶戾,既然鬼王门彻底绝了他的后路,在被人吃掉之前,徐言可不会坐以待毙。 猪临死之前都会大吃特吃,徐言在临死之前,自然也要狂吃一顿了,他看中的食物不是酒菜,而是面前的这群太保! 筑基境的卓天鹰,徐言还没办法对付,也没实力去对付,不过先天的太保们,就比较好下手了。 握着刀剑,提着真气的一群太保,一个个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是种恶斗之前的经验,他们需要观察好地势与地形,后路自然也要想好,毕竟面对的敌人是天生神力的蛮族,一个不小心,丧命都正常不过。 地形可以看个通透,人心却看不透,十六位太保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于那些可怕的蛮夷,而是来自身后的十七太保。 贫民窟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棚屋,这里住着乞丐们的头领,总共十多个健壮的乞丐成了这片肮脏街巷里的老大,一天天都不用自己去乞讨,只要勒索其余的乞丐就能活得有滋有味。 哪里都不缺强人,仗着身强力壮欺负其他乞丐,也算人家的本事。 鬼王门的目标就是尽头的棚屋,别看那棚屋破破烂烂,四处漏风,却是蛮夷余孽的藏身之地,原先的乞丐头领恐怕早成了尸体,在那群蛮夷的手里,别说强壮的乞丐了,就是先天武者都能被人家打成残废。 鬼王门的先天武者已经从四周围了上去,只等着太保们的一声令下,徐言的脚步不快,跟在太保们的最后,手里吃剩的点心被他随手仍向街边一处棚屋,棚屋里卷缩在母亲脚下的小女娃立刻捡了起来,左看右看,还不住的闻着点心的香气,却没有立刻吃掉。 “娘,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有好吃的了,我要留给姐姐一起吃。” 脏兮兮的女娃几岁大小,刚刚说完就被棚子里的女人一把拉进了黑暗里,好像十分惧怕谈论女娃的姐姐。 徐言的脚步顿了顿,扫了眼只有母女两人的棚屋,这时候前方传来了卓少宇的低喝,徐言不在多想,拔刀跟着太保们冲向巨大的棚屋。 简陋的木门被一脚踢开,四处漏风的棚子可挡不住先天武者,几乎在卓少宇下令的同时,数十位先天高手已经冲了进去,然而奇怪的是,屋子里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等到太保们走进木屋,徐言才发现这处蛮夷的藏身地早已人去楼空,除了一屋子的酒气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逃了?”有太保疑惑不已。 “落云堂的人呢,叫他们进来答话。”杨歌沉着脸吩咐了一声,很快,一个瘦子武者被带了进来。 “是你负责盯着这里么。”杨歌沉声问道。 “回太保爷,是小的盯着来着,这几天我就没去过别的地方,始终留在这条街,晚上都没敢合眼。”瘦子武者也是一脸迷茫,他想不通为何自己日夜监视的蛮夷余孽,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杨歌一脚就踹了出去,将落云堂的瘦子踹个了跟头。 “算了二弟。”卓少宇比较沉稳,皱眉打量起空空的木屋,道:“蛮族精明得很,落云堂没有高手,被人察觉不算意外,为今之计是找到那些余孽的踪迹,要不然我们可就白来一趟了。” 杨歌也知道拿落云堂的人泄愤没用,只好吩咐鬼王门的高手分头去寻找蛮夷余孽,随后准备就此离开。 临走之前,徐言在经过一张破烂的木桌之际,随手抓起了桌子上一个碗底模样的东西,半圆的形状,比手掌没大多少,白森森的看起来十分怪异,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水渍,带着一股酒气。 好像酒碗一样的东西被拿起来的同时,徐言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了起来。 随着森白的酒碗被抓起,酒碗下面抻出了一段黑漆漆的绳子,绳子挽着一截截古怪的扣,脏兮兮,毛茸茸。 当怪异的酒碗被徐言举起的时候,一旁的几个鬼王门先天武者居然干呕着退出老远。 因为他们已经看了出来,那根黑漆漆的不是绳子,而是人的头发编织的辫子,辫子尽头的酒碗也不是酒碗,而是被当做了酒碗的头骨! 轻轻放下那个令人作呕的头骨酒碗,徐言的脸色始终惨白,头骨的大小绝非成年人,那种程度的头骨,应该是孩童才对。 “蛮族茹毛饮血,以敌人的头骨做杯为荣。”卓少宇认出了头骨酒杯,他并不意外,只是冷声说了一句就当先离开棚屋,死人头骨没什么稀奇,他只是对于蛮族的爱好有些恶心而已。 一个孩子,也能称之为敌人? 徐言始终在沉默,却在心里怒吼着自己的疑问,如果是强敌,任凭那些蛮族砍杀多少,做成多少人头酒杯,他都不会在意。 想起刚才扔给路边乞丐女娃的点心,徐言的浑身微微一颤,直到现在他才体会到那些所谓的蛮族究竟凶残到了何种地步。 转身离开木屋,徐言不愿多看那种人间惨景。 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年轻的小道士很想道一句慈悲,可惜,他自己的手里就拿着杀人的利刃,慈悲这句话,恐怕与他无缘了。 一抹狞笑在嘴角闪过,眼底的冷漠预示着心性的转变,徐言本打算只对付身边的太保们,如今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让那群残忍的蛮夷,和太保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的打算,并非徐言一时怒火攻心。 他推测出了一种可能。 卓少宇刚才说过,蛮族茹毛饮血,以敌人的头骨做杯为荣,那么将平民百姓杀掉,制成头骨酒杯的蛮族余孽,岂不是将这座长夷城的所有人全都当成了敌人! 一个人头酒杯,让徐言看穿了蛮夷的目的,当棚屋外的鬼王门高手开始向着四处涌去,打算挖地三尺来绞杀敌人的时候,城东的天空忽然被映成了红色,火焰喷吐着浓烟冲天而起,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 铅色的天空,落下了零星的雪花,雪与火的反差,预示着恶战被彻底掀动! 第129章 随我冲 城东的大火与喊杀声,使得卓少宇豁然一愣,他急忙挥手,率领着太保们冲向出事的地点。 蛮夷余孽没有找到,长夷城却迎来了巨大的混乱,懒散的驻军从衙门里衣冠不整地冲了出来,胆子大的跑向东街查看情况,胆子小的又钻回了衙门,美其名曰保护知府大人。 长夷城里的驻军不多,因为距离镇守边关的边军只有不足千里,所以长夷城的守军平日里全都松松垮垮,处理些街头斗殴或是勒索些往来的客商他们在行,真要出现暴乱,不跑的就算好汉了。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从衙门出去打探消息的衙役,跑着去的,回来的时候是被马带回来的,倒不是这位运气好捡了匹马,而是被一位高大的骑士穿在了长枪上。 尸体带着血迹飞进了衙门,当长夷城的衙役出门一看,当场被吓昏了三个,剩下两个哭爹喊娘地逃回后院,还有一位直接被吓死了。 门外,是一片钢铁的丛林! 上千匹铁马暴躁的打着响鼻,浑身都被遮掩在铁甲里的战马,只有两团热气从鼻孔中喷出,看起来犹如一条条即将暴起的黑龙,在这些铁马上,是一群无声无息的铁甲蛮族,高大的身体,锋利的巨刀,还有一双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随着首领的轻轻挥手,百骑铁甲破门而入,不出一刻钟的时间,长夷城的知府全家老小,加上一些衙役,被斩杀一空。 当百骑带着浑身鲜血走出衙门的时候,为首的骑士猛然举起了巨刀,狰狞喝道:“屠城!” 一句屠城,引来了轰然狂喝,带着各种各样的怪叫,这群铁人般的猛兽打马而行,分出百人队不断在城中放火,其余的人马分为三队,只管横冲直撞,不论是面对松散的驻军,还是路上的行人,只要是活物出现在眼前,就成了这些猛兽们击杀的目标,一路血色从城东蔓延到城西,又从城北持续到城南,整座长夷城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三百人一队的蛮族铁骑,即便遇到万人的大军都敢发动殊死冲杀,何况是一群胆小如鼠的驻军,至于平民百姓和那些肥得流油的商贾,在蛮族铁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血色的街头,鬼王门的高手终于遭遇了强敌。 在贫民窟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卓少宇做出了一个聪明的举动,被杨歌派遣出去的高手又被他喊了回来,没让先天高手分散,而是集结在一处。 这样一来鬼王门发现状况的先机会消失,不过太保们却多了五百高手护驾。 在看到数量远远超出了估计的蛮族铁骑之际,卓少宇的心头就是一沉。 他对蛮族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加深刻。 因为鬼王门一些隐秘的消息,其他人没资格知道,他身为大太保又哪能不知,尤其上一次他带队剿灭蛮族的时候,鬼王门可是耗费了数百人命才将对手彻底留下,战损几乎是人家是十倍还多,如今身边虽然有五百先天高手,可是对面的铁骑却有三百左右。 以步战对骑兵本就处于下风,对手只要一次冲锋,靠着战马之力就能轻易冲散比己方多出倍许乃至数倍的敌人,尤其那群最擅长以战马冲杀的蛮族,别看自己这边的先天高手不少,真要硬碰硬,谁胜谁败都在两说。 蛮族力大无穷,每一个战士都堪比先天高手,又有铁甲铁马,这一战卓少宇实在是信心不足。 鬼王门来的人手还是少了点,本以为只有几十个蛮族余孽而已,五百先天绰绰有余,卓少宇现在才发觉自己好像闯进了人家早就定下的战场,他这时候才豁然惊觉,在长夷岭消失的蛮族,竟然早已聚集到了长夷城。 他们就是为了屠城而来! 卓少宇的心智不低,很快想通了关键,而这个时候,对面的蛮族铁骑也发现了这群鬼王门的高手。 没有任何的征兆,无声的铁甲洪流开始发起了冲锋,马速由慢到快,最后狂奔而起,闪动着寒光的巨刀被挥舞了起来,漫天的大雪仿佛都被那些利刃切得更加细碎。 雪开始越来越大,长夷城里的火光也越来越烈。 从大雪中冲来的三百铁骑,逼得鬼王门节节后退,卓少宇在瞬间做出了决定,自己这边绝不能和这种可怕的对手硬碰,一座长夷城而已,又不是鬼王门总舵,即便被屠杀一空,该愤怒的也是齐国的皇帝。 他们只是清道夫,江湖邪派的作用是清缴,而非在军前对战,这种敌人就该交给边军才对。 “走……” 卓少宇刚刚说出了一个走字,他的声音就被一声暴喝彻底掩盖。 豁然一惊,卓少宇还没等看清谁发出的怒吼,一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不但面对着数百铁骑一往无前,还边冲边吼。 “杀光这群蛮族余孽,随我冲!” 少年人的暴喝,带着一股血气方刚,加上嗓门还大,尤其是太保的身份都冲出去了,那群鬼王门的先天高手还敢不跟着么。 原本的退走,突然变成了冲杀,卓少宇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第一个带头冲出的自然是徐言,此时的十七太保倒拖着那柄寒铁刀,森森的刀锋在身后划出一路火星,矫健的身影犹如扑向牛群的雄狮,不但毫无惧意,清秀的脸庞上更是遍布着愤怒。 在很多时候,玩弄局势的未必是王侯,也可能是第一个发出冲锋的小兵,在大战之际,对垒的两军一旦杀心暴起,只需要一声号角,即可引来滔天血战,尤其是气势这种东西,是能够传染的。 徐言以太保身份发起的冲锋,带着一种悲壮与震撼,如果身后是一群王八指那种默默无闻的喽啰,徐言绝对扭头就跑,他正是看中了身后的五百先天高手,才决然发起了殊死的冲锋。 江湖武者,无论正邪,最为看重的就是名声,这些人可以行侠仗义,也可以枉杀无辜,他们喜欢扬名千古,更不怕遗臭万年,无论名声好坏,只要名声够大够响,都是正邪两派的一种骄傲。 可是唯独‘胆小’两字,无论是仗义的豪侠,还是阴险的枭雄,全都无法容忍别人蔑视的目光。 这是一种正邪两派的通病,也是一种先天武者的骄傲,更是一份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态,如今,一往无前的徐言,右手里倒拖着杀人的钢刀,而左手里,正死死地掐着这份人心! 第130章 蛮族铁甲(上) 没人能够永久的控制人心,然而在恰当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再加上炽烈的气氛,才有可能在瞬间控制住人心。 徐言选择的时机精准到了极致。 他需要这份人心,并非去寻求战火之中的胜利,更不是为了扬名天下,而是为了吃! 将死的猪,胃口会变得更大,五百先天可不够给徐言陪葬,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看中的,是十八太保。 卓天鹰的阴险,十八太保的虚伪,还有蛮族铁骑的残忍,在短短的几月之间,徐言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人间地狱,既然他自己命不久矣,那就拉着这群太保垫背好了,不但要拉着太保和五百先天,对面那群将活人制成人骨酒杯的野蛮人,也一样要死! 心底的魔鬼被彻底放了出来,化身恶鬼的徐言,到底挑起了鬼王门与蛮族铁骑的血战。 哗啦啦! 刀锋摩擦着地面的青砖,带起了一条火线,矫健的身影在长街上一路疾行,迎面,轰然的战马越来越近,徐言的脸睱上开始升腾起嗜杀的狰狞。 在他的眼里,看不到黑压压的铁骑,也看不到飘落的白雪,他只看到了李家村那些无辜的百姓横尸遍野,看到了木棚里飘着酒香的人头酒杯,还看到了一片即将来临的血色! 疾行的身影在第一匹铁马即将撞来的时候戛然而止,徐言猛然踏出的脚步踩碎了地面的青砖,他停了,身后的长刀却没停,带着四脉先天真气的寒铁刀,从身侧斜斩而出,自下而上劈了出去,仿佛要斩碎苍穹。 一片雪雾随着刀锋翻卷了开来,切开了大雪的长刀,紧接着切开了马腹,而后是马上的骑士,最后变成了殷红。 四脉先天的全力一刀,人马两分! 再厚的铁甲,也挡不住先天真气的劈斩,尤其是灌注了先天真气的宝刀,寒铁刀削铁如泥,卓天鹰的随身佩刀的确是一柄宝刃。 第一团血雾的炸起,点燃了恶斗的讯号,自从徐言第一个冲出,不但鬼王门的五百先天纷纷跟随,更有不肯屈居人下的太保们提剑杀来,人群的最后方,只剩下跺着脚在心里大骂的卓少宇,与提着重弩不知如何进退的杨歌。 当看到徐言冲杀而出的刹那,卓少宇就知道坏了,再想喊住徐言和一些激进的先天高手,已经不可能了。 不说对面的马蹄轰鸣能掩盖住嘶声大喝,在这种即将交锋的时刻真要停住鬼王门武者的冲锋,那么迎来的,将是蛮族铁骑收割般的屠杀。 卓少宇不懂兵法,可他不傻,知道不战而败的溃兵,下场将是必死无疑,这时候迎上去未必会输,五百先天高手可不是五百武者,即便伤亡掺重,也得挺过这波冲锋。 没办法之下,卓少宇只好随在大队人马的身后冲了上去,杨歌更是举起了重弩,双箭连射,两只弩箭发出,直接将一个冲在前面的蛮族双眼刺瞎。 在这种距离,重弩是对抗骑兵最好的武器,只可惜这种军国重器,鬼王门还无法拥有太多,除非他们想要造反,否则大批的重弩,除了增加鬼王门的实力,也会引来皇家的猜疑,甚至是冷酷的灭杀。 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邪派之首,对于江湖人来说是庞然大物,却威胁不到齐国这种天南大国,能屹立数百年的国度,可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杨歌的重弩能击杀单独的蛮族铁骑,可挡不住数百骑兵的冲锋,当他射杀了一个敌人之后,数百铁骑已然与鬼王门的高手彻底撞击在一处。 一时间人仰马翻,血肉纷飞,有人头带着血线飞起,更有马腿被齐齐斩断,长街上彻底成了混乱的战场。 以全力砍翻了一个敌人,徐言立刻刀锋一转,将身旁冲来的第二匹战马的马头砍断,然而这第二刀可没有杀掉敌人,而是被强壮的蛮族以巨刀给挡了下来。 先天真气无法无穷无尽,一击之后,寒铁刀上的豪光立刻暗淡了下来,在骑兵阵中想要再次催动真气绝非上策,徐言顺手砍了马头就不再出刀,而是仗着四脉先天的身轻如燕,在洪流一样的铁马之间奔走躲避,即便是出刀也是挡住铁骑砍来的武器。 骑兵原本就是步兵的天敌,徐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鬼王门的高手彻底拉进了战场,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其实徐言不想看到两败俱伤,他所期望的,是双方的同归于尽。 呼! 身背后有恶风袭来,将徐言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明明躲过了一个高大的骑士,没想到这人的武技不凡,居然一刀砍空之后,还能反手一刀。 这种武技已经极其高明了,要知道铁骑冲锋的速度极快,而且徐言还在不停的向前狂奔,他只有尽快冲到铁骑的身后,才能第一个抵达安全之地。 瞬间的错身而过,就能连斩两刀,徐言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听到恶风的同时头也不回,直接将寒铁刀抡到了身后。 镗啷一声巨响,将刀身贴着后背的徐言的确以寒铁刀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他自己也被一股巨力给砸飞了出去,迎面就是一匹冲来的战马,徐言想都没想,单手撑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碗口大小的马蹄。 这要被踩上了,四脉先天也得吐血。 避开一匹战马,徐言只觉得胸腹一热,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刚才那骑士的一刀居然力大无比,尽管是回身一刀,而且马势在向前,仍旧砸得徐言七荤八素。 好大的力气! 咬牙站稳了身形,徐言回头扫了眼冲向远处的高大骑士,随后身形急转,继续躲避着铁骑洪流,很快,眼前豁然开朗,街巷尽头的烈焰与漫天白雪再次交相辉映。 三百铁骑毕竟不多,以徐言四脉先天的身轻如燕,想要避开铁骑的冲锋倒也不难。 他是避开了,其他鬼王门的先天高手可就没那么好的身手了,只要没到四脉先天可没有身轻如燕的天赋,一轮交锋下来,鬼王门被战马踩死的加上被蛮族砍死的就有数十位之多。 惨死的鬼王门高手,引起了其他同伴的愤怒,先天高手毕竟不是普通的武者,暴怒之下所发挥出的实力,同样将数十名蛮族铁骑砍翻在马下,其中几位大怒的太保更是将落地的蛮族纷纷斩首示威。 不砍头还好,太保们的发泄,惹怒了远处的蛮族,在那个身形高大的蛮族大吼之中,铁甲洪流拨马而回。 第131章 蛮族铁甲(中) 恶战已经被彻底挑起,这次不需要徐言在带头了,哪怕他一声不吭,迎面冲来的铁骑也不打算放过鬼王门的人,而鬼王门的四百多位先天更是杀红了眼。 敌人是铁骑不假,可他们也是先天高手。 先天高手有着先天高手的骄傲,数百柄利刃同时泛起了真气的豪光,迎着冲来的铁甲洪流掩杀而去。 “斩马腿!” 卓少宇刚才也经历了骑兵的冲锋,他的右手被铁马刮出了血迹,此时瞪着眼睛怒喝道:“逼他们下马!” 有人指挥,总好过各自为战,何况卓少宇的经验不俗,他知道蛮族只要在马上即可天下无敌,哪怕面对先天武者的冲杀也未必会落在下风,可是一旦将他们的战马毁掉,蛮族的战力至少会减少三成。 蛮族的战马也披着铁甲,却无法彻底包裹住马腿,得到大太保的命令,鬼王门的先天高手们纷纷使出了全力,一个个只关照马腿,不再硬碰对手借助马力斩来的巨刀。 第二轮的冲锋,蛮族一方明显失利,上百匹战马被砍翻在地,那些蛮族倒也凶悍,摔得头晕眼花仍旧能提刀再战。 四百多先天高手的同时出手,可不像李家村那次了。 上次的只有少数的先天高手,鬼王门大多都是寻常的弟子,这次汇聚的先天高手太多,一片片闪耀着豪光的刀剑斩落,一个个蛮族的人头飞起,看得远处那群刚刚冲杀过去的蛮族铁骑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再次冲来。 从引动双方的血战开始,徐言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出了死力,除了没有运转出五脉的真气之外,连飞蝗都被他不断的打出。 鬼王门的伤亡他不管,他只要留下这三百铁骑的性命。 蛮族第三次的冲锋,速度没有前两次的快了,不是他们不肯全力催动战马,而是杀到眼前之后竟然纷纷下马改为步战。 先前掉落马下的蛮族没剩多少,却犹自在悍然冲杀,其余的蛮族这才弃马来援,这一下马,鬼王门的高手立刻占据了上风。 先天武者一旦拼命起来,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蛮族力大无穷不假,携带着先天真气的刀剑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就此陷入了混战。 血光不时在街边暴起,长街上除了鬼王门与蛮族之外再无一个行人,鲜血在白雪的衬托下更加醒目,不多时就有上百人丧命。 一刀砍翻了一个蛮族,徐言此时已经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而是敌人的鲜血。 彷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处亡命的战场上,就属他这位十七太保拼杀得最凶,杀的人也最多,死在寒铁刀下的蛮族已经有七人。 一个人砍死了七个,徐言心头的那团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烈,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了战场上最为高大的一个蛮族。 就是那个高大的蛮族,刚才以回马刀差点砍得徐言吐血。 很明显,武技不俗的高大蛮族,是这队铁骑的首领,他一手抓住巨大的钢刀,正一刀切下一颗头颅,刚才鬼王门如何对待落马的蛮人,他现在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而且切下的人头还是一位太保。 “九哥!” 双眼猩红的徐言发出一声怒吼,提刀直奔高大的蛮族,一身的杀气连离着近的鬼王门高手都感到心惊不已。 在旁人看来,九太保被杀,惹得十七太保暴怒,这才冲上去复仇,实际上九太保死不死的徐言才不会在意,让他愤怒的缘由,是环绕在高大蛮族附近的一道魂体。 魂体十分瘦小,背后拖着长长的辫子,大致能看出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只是没有了脑袋,只有一副空荡荡的身体围着高大的蛮族打转。 战马冲锋的时候,能冲散魂魄,一旦下马,徐言立刻察觉到无头魂魄的存在。 无头的鬼魂,只能证明在她临死的时候,脑袋被人切了下去,那根拖在背后的长辫子,更预示着木棚大屋里的人头酒杯。 长街上,看到了鬼魂的徐言,飞身而起,双手握刀,刀锋上闪烁着缕缕寒芒,一刀劈向高大的对手。 “给我死!!!” 咔嚓! 寒铁刀被一柄巨刀崩飞了开来,敌人的巨刀上出现了一个豁口,却没有断开,能承受四脉先天真气的武器,绝非凡品,说明对手的巨刀必然是宝刃。 徐言的进攻,惹恼了高大的对手,巨人一般的蛮族,铁甲晃动,踏着大步举刀斩来,不等倒转身形的徐言落地,又快又恨的一刀横着劈了过来。 腰背一躬,徐言在半空中双手抱膝,就势一翻,带着风声的巨刀贴着他的后背斩了过去,一片一角飘落而下。 当巨刀劈过身背的同时,徐言的身子猛然伸展了开来,双脚一点,正好踩上了对手的刀面,连踏了三步,抡起右脚踢向对手的面门。 四脉先天的全力一脚,就算是块石头,踢中了都能崩出一个坑来。 高大的蛮族别看身大力沉,应对危险的反映竟是极快,斩出的巨刀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只好抬起左手护住面门。 啪! 一脚踢中了对方的手背,徐言的身子立刻倒翻了起来,在半空中犹如珠帘倒转,翻了三圈稳稳落地。 瞬间的交锋过后,涌起的雪花这才缓缓飘下,一片一片沾满了高大蛮族的铁甲,也沾满了徐言手中的寒铁刀。 一缕血迹顺着徐言的后背流下,巨刀没有砍到他的身体,可是锋利的刀风却在他后背划出了一道血痕。 “哼!” 甩了甩手背上炸起的鲜血,高大的蛮族怒哼了一声,提刀再战, 徐言的后背出现一道血痕,那蛮族被踢中的左手背几乎被踢烂了,都能看到有一节断骨支了出来。 “把你的头……”嘴角扯出一丝诡谲的冷笑,合身冲出的徐言沙哑地嘶吼:“留下吧!” 咔!!! 刀与刀相撞,四脉真气与巨力交锋,杀红了眼的两人全都放弃了搏杀的技巧,单纯以力量与真气来覆灭对手,或者被对手覆灭。 远处,身旁聚集着数十位先天高手的卓少宇不由得将目光望向厮杀得最为恐怖的战团,徐言的对手很强,卓少宇早就看了出来,可是让他万般不解的是,为何九太保被杀,徐言就好像发疯了一样。 难道老十七和老九关系不错? 一头雾水的卓少宇看到徐言如此拼命,心里的怒气倒也消了大半。 当徐言第一个冲向铁骑的时候,卓少宇不但被气个半死,还生出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感觉,在那个瞬间,卓少宇甚至怀疑徐言想要拉着他们十八太保与鬼王门的先天高手同归于尽。 第132章 蛮族铁甲(下) 瞬间的战栗,让卓少宇认为徐言得知了行气丹的真相,想要拉着他们这些鬼王门的精锐与蛮族同归于尽。 可是看到徐言在战场上的勇猛,卓少宇心里的疑惑与怒火也就渐渐消失了。 他不认为徐言能认得出乌罂草,而且那粒行气丹又不是假的。 卓少宇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有些好笑,乌罂草的存在别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武者,就连他卓少宇,如果不是父亲早就告知过这种毒草的存在,他也是半点都不知的。 哪怕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都会栽在乌罂草的毒力之下,卓少宇并不认为年纪轻轻的徐言就能认得那种修行者才会分辨的毒草。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从远处收回目光,卓少宇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神再次暴躁了起来,提着染满鲜血的宝剑冲向其他太保的战团,他身旁的数十位先天高手紧紧跟随。 卓少宇也不想发怒,怎奈这一次鬼王门真是伤亡惨重了,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先天死掉了一半,原本就少了个杨一的十八太保,现在又少了四人。 四位太保被击杀,过半先天高手殒命,这一次遭遇战的凶险,连卓少宇这种见惯了死人的鬼王门大太保都感到心寒不已。 死人不可怕,可如果死的是上百先天高手,那就变得可怕了,不但可怕,还可惜。 鬼王门伤亡过半,蛮族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百铁骑现在剩下一百多人,一旦这群善战的蛮族弃马,单独比拼的话,实力与先天一脉二脉的武者相差不多,只有那位身形高大的首领能与四脉先天的徐言战成平手。 既然最难对付的高大蛮族被徐言彻底缠住,卓少宇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带领着剩余的太保不停的斩杀着蛮族。 卓少宇已经看出来了,长夷城里四处火光,绝对不会只有这一队蛮族铁骑,他需要尽快处理掉这些异族,然后马上出城,如果再来三百铁骑,鬼王门这些人全都得搭进去。 那种被钢铁洪流冲锋的感觉,卓少宇再也不想体会了,长夷城的百姓他不管,哪怕落云堂这个财源他也不闻不问,这种要命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他可是鬼王门的大太保,怎能在这种地方胡乱冲杀,他要死了,卓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先天武者的全力拼杀,使得蛮族的数量越来越少,敌人即将被斩杀一空,而最为凶险的战团此时也分出了胜负。 再次与高大的蛮族硬砍了一刀,徐言的右手已经彻底麻木了,根本没有了知觉,对手也好不到哪去,从蛮族颤抖的肩头就能看得出来,他比徐言还要不堪,不但双手上鲜血淋漓,面甲更是被飞石打飞,一只眼睛被飞蝗彻底打爆,靠着蛮族的凶悍才强撑着继续死战。 面甲脱落,高大蛮族的容貌出现在徐言面前,在外边看来粗犷的异族,不但神色狰狞,大脸上更是布满了一条一条的黑纹,看起来好像黑灰抹出来的图腾一样,显得十分怪异。 蛮族本就以野蛮凶悍闻名,在脸上涂抹些图腾并不奇怪,黑色的条文不但有着伪装的功效,让人看不清真正的容貌,还能增加一种恐怖的感觉,这种恐怖的感觉会让敌人的压力更大,而敌人压力变大,蛮族的胜算也会相应的增多。 面对野兽的时候才能学到的生存之法,是蛮族的一种特征,然而蛮族的特征或许能够迷惑旁人,却迷惑不了徐言。 尤其是徐言的左眼! 徐言左眼所见的蛮族,的确大脸上布满黑纹,可是那种黑纹并非条形,而是如同花瓣,就好像一种怪异的图腾。 这种图腾徐言并不陌生,在玉林寺的时候,他就在无智和尚的脸上见过。 正是那些诡异的图腾印记,挡住了徐言多次的飞石,如果没有脸上的怪异图腾,徐言之前的一记飞蝗,直接就能打爆对手的脑袋,而非只打爆他一只眼睛。 钢刀破开了白雪,徐言咆哮着劈向对手,出刀的同时,右手里的石子闪电般打了出去。 刀石同至,遍体鳞伤的高大蛮族终于后退了,以巨刀抵住飞石之后,急忙一压刀头,想要崩开徐言手里的寒铁刀。 刀是压下去了,飞石也被挡过去了,正在高大的蛮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点不同。 这次的飞石是从对手右手里发出,原本对手是右手持刀,什么时候换成了左手抡刀? 疑惑刚刚出现,高大的蛮族就知道了对手为何要腾出右手,因为此时的徐言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一脚踩在他的膝盖,右手正好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徐言腾出了右手,好像就是要摸摸蛮族的脑袋一样。 徐言可没有摸人家脑袋的习惯,他此时的身体怪异地扭曲着,左脚腾空,右脚踩着对手躬步踏出的左膝,右手按着蛮族的后脑勺,好像个大马猴一样。 别看姿势古怪,可是如果将此时的蛮族彻底从徐言的身边抹消就能发现,徐言现在的动作,正是抡起右手,准备打出飞蝗的姿势。 “飞……蝗!!!” 徐言的确在打出飞蝗,没用石头,用的,是高大蛮族的脑袋! 轰! 高大的蛮族,身体忽然翻转了起来,头冲下,脚朝上,被徐言直接当成了石头,一把抡进了地面,二尺见方的青砖被蛮人的脑袋砸了个稀碎。 尽管头部被重创,鲜血直流,高大的蛮族依旧没死,徐言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诡异图腾在扭曲蠕动,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保护他的身体,或者说是在强化着这个蛮族的体魄,让他的力量更大,身体更加强壮。 再强壮的体魄,也架不住被当成飞蝗打出去,被重创的蛮人首领已经爬不起来了,口鼻中有鲜血流出,翻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少年。 缓缓起身,徐言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那种恶鬼般的冷笑即便是蛮族也看得心头发冷。 闪烁着寒光的长刀被猛然举起,徐言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头骨酒杯里的酒,好喝么……阿七!” 呼! 刀风凛冽,划开了漫天飞雪。 咔嚓! 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徐言那张年轻而狰狞的面孔。 恶战已经进入了尾声,蛮族的数量不多了,看到首领被杀,剩下的几十蛮族纷纷冲向远处的战马,头也不回打马而去,仅存的鬼王门先天武者终于松了口气,齐齐地望向血泊里的十七太保。 远处火光冲天,百姓的哀嚎甚至能远远传来,天空中静静的飘落着雪花,地面殷红一片,长街上遍布着残尸断臂。 满天的大雪里,少年弯下腰,抓起了一颗头颅,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角,很快,融化成一滴清流,与那道无头的魂魄同时沉入地面…… 第133章 玉林寺的阿七 浑身鲜血的身影,很快被大雪遮蔽了容貌,可是鬼王门的先天高手全都知道那个抓起了头颅的身影是谁。 十七太保! 或许平常的时候,徐言这位十七太保给人的感觉是和蔼与憨厚,但他毕竟显露出了四脉的先天真气,一位四脉的先天武者,再憨厚,再和蔼,真要拼命的话,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至少三脉以下的先天,无人是对手。 第一次,鬼王门的高手们看到了十七太保全力出手的威力,徐言的这场搏杀,不但惊人,还吓人。 敌人并非泛泛之辈,而是凶悍的蛮族铁骑,能第一个带头冲锋,还能击杀了这队骑兵的首领,单说这份胆量,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被大雪遮住的模糊身影,看起来并不强壮,然而包括卓少宇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无比震撼。 倒不是徐言表现出多么高绝的实力,而是他那股疯狂冲杀的模样。 难道他和蛮族仇深似海? 很多鬼王门的人在心底生出这种疑惑,不过很快就被卓少宇的命令惊醒。 “出城!” 卓少宇现在是恨得牙根都痒痒,不在多看徐言,带着仅存的百十多位手下向城外奔去,周围零落的战马也被鬼王门的人收罗一空。 出现在长夷城的蛮族绝对不会只有一队人马,如果步行的话,再要遇到数百铁骑,鬼王门就得全军覆没了。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遭遇战,鬼王门的确胜了,但是胜得很惨,三百多位先天武者丧命长夷城,五位太保也长眠于此,鬼王门这一次可谓伤亡惨重。 死掉些寻常的弟子门人不算什么,死掉三百多的先天武者,对于鬼王门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狠狠地咬了咬牙,卓少宇当先冲向城门的方向,原本他还想迁怒于徐言,可是人家比旁人都要拼命,还斩了蛮族的一个头领,这一点让卓少宇是无可奈何,说不得人家,更骂不得,他也不相信徐言当真想要拉着十八太保去送死。 有拉着别人送死,自己冲得最快的么。 寻了匹战马,徐言随着鬼王门的人离开了长夷城,那颗人头始终被他抓在手里,四周全都是大雪,看不清远处,自然也没人能看到他眼底的冷冽。 城外,徐言勒住了战马,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城池。 漫天的大雪,盖不住冲天而起的浓烟,长夷城的上空仿佛被火光映成了红色,住在这座城镇里的百姓甚至是武者,等到明天的时候,恐怕全都会成为一具具尸体。 “这就是乱世么……” 轻声的呢喃着,徐言清秀的眉峰始终紧紧的蹙起,他只是一个先天武者,挡不住那群嗜杀的蛮夷,面对这种人间浩劫,他更无能为力,不过,他却找到了这场战火的来源。 “阿七……玉林寺!” 低低的冷语中,徐言狠狠地抽了下战马,坐下的战马唏律律一声啼鸣,紧接着飞驰而去,随着鬼王门的人马远离了这座战火燃烧的长夷城。 之所以带走蛮族头领的头颅,是因为徐言发现了能让十八太保与蛮族同归于尽的更好的办法。 蛮族头领的人头显得狰狞恐怖,眼珠子凸出眶外,脸上的黑色纹路混杂着血迹,好像恶鬼,即便是一颗脑袋,看起来也十分吓人,然而这颗头颅,徐言却在不久前见过一次。 如果将蛮族头颅脸上的黑色纹路抹掉,这张脸,正是当时在玉林寺扛着柴火和杨一撞到了一起的那个高大的僧人,阿七! 徐言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久前才见过的阿七,即便脸上被画得跟鬼似的,别人认不出,徐言一眼就认了出来。 自从看到玉林寺的僧人阿七出现在长夷城,尤其是看到对方脸上从黑纹中蔓延而出的那种怪异的图腾,徐言就断定了一件事。 玉林寺的方丈无智和尚,必定与蛮族关联颇深。 因为无智的头脸上,也有着那种神秘的图腾印记,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跟在无智和尚身后的阿七,既然是一位蛮族头领,可想而知那位无智老和尚的身份,在蛮族中必定不低,这样一来,徐言就算找到了一个蛰伏在齐国深处最大的蛮族奸细,而这个蛮族奸细,或许能达成徐言的愿望。 坑死鬼王门所有的太保! 一路疾驰,剩余的鬼王门高手彻底远离了长夷城,卓少宇在路上沉吟了许久,最后做出决定,带队赶往长夷岭。 埋伏在长夷岭的齐国大军还在傻乎乎的等着围杀蛮族,人家早就绕进了长夷城烧杀掠夺,如果不尽快将消息通知军队,长夷城被屠空之后,那群蛮族必然远遁得无踪无迹,下一个遭殃的就不知道是哪个城镇了。 骑兵的机动性太强,尤其是蛮族骑兵,卓少宇不笨,他知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等到消息传到齐国皇城,皇帝必然震怒。 拥有雄兵百万的大齐,就这么被人家屠灭了一座大城,皇家的颜面算是一点都不剩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太保们终于赶到长夷岭,仍旧打算合围敌人的边军将领一听说长夷城被屠,吓得脸都青了,不由分说点兵出征,数万大军直扑长夷城的方向。 边军出动,鬼王门不会再参与,这一战之下,不但死掉了三百多先天高手,剩下的百十多人基本人人带伤,卓少宇就此下达了撤离的命令,带着手下与太保们赶回鬼王门总舵。 路上,渐渐恢复了平静的太保们没人开口,一次损失这么多先天高手,回去之后门主一定会大发雷霆,只要想一想卓天鹰暴怒的模样,除了卓少宇之外,就连二太保杨歌都觉得头皮发麻。 徐言跟在太保们的身后,那颗蛮族的头颅已经被冻硬了,不再流血,被他挂在了马鞍上,随着战马的奔波,人头也跟着起伏个不定,看得旁边的先天高手一个个脸色发白。 人家缴获战利品多说拿些刀剑,最不济翻些值钱的东西,这位倒好,带着个人头,跟宝贝似的,硬邦邦的人头不断敲击着马鞍,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老十七,蛮子的脑袋留着干嘛,趁早扔了。” 杨歌不耐烦听到人头敲击马鞍的声响,沉着脸说道。 “不能扔啊二哥,虽然只见过两次,也算熟人了不是,熟人的脑袋,怎么也得找个地方埋了才好。” 徐言咧嘴一笑,他这句话说完,所有的太保就是为之一怔。 第134章 祸水东引 “熟人?” 杨歌皱着眉问道:“老十七,你认得那个蛮族首领?” 杨歌的疑问,也是其他太保的疑问,卓少宇也停下了战马,望着徐言,他很想知道这个老十七为什么会认得蛮族。 “认得啊。” 徐言特意摘下人头,将硬邦邦的人头对着太保们,道:“二哥也见过的,哥哥们全都见过,就在玉林寺里。” 徐言说着一催战马,将人头拿近了一些,看着眼前的人头,太保们直反胃,而杨歌与卓少宇此时都有些若有所思。 “他是……”杨歌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时却不敢断定。 “玉林寺的和尚!”卓少宇这时候已经认了出来,他怒喝道:“那个叫做阿七的和尚!” 卓少宇的怒吼,提醒了其他人,所有太保全都想了起来,当时这个阿七和杨一撞在了一起,杨一还愤怒的踢了对方一脚,没伤到人家反而把自己的脚给崴了,要不是看在无智老和尚的面子上,这群太保早就将那个傻乎乎的高大和尚给切碎了喂狗。 “玉林寺的和尚怎么会是蛮族?” “难道说刚才的铁骑全都是和尚?” “不可能,玉林寺的和尚没几个会武,这群蛮子全都身高体大,根本对不上。” “人头是和尚不假,难道说有假和尚混进了玉林寺!” “狡猾的蛮子,居然连名山古刹都能混进去,上次正派的藏身之地,居然还藏着蛮夷余孽!” “如果这个阿七是蛮族的首领,那么当时护着他的无智老和尚,岂不是更加可疑?” 太保里没有真正的傻子,徐言给了他们一个线索,很快,这些太保就怀疑到了无智和尚,那么下一步,鬼王门必然会杀向玉林寺。 五位太保身亡,数百先天丧命,这份仇结得太深了,如果只是蛮族所为,鬼王门这口恶气不忍也没办法,凭着这些江湖武者,还无法去和占据了近半天南的强大蛮族抗衡,可是有了玉林寺这个线索,鬼王门的怒火就有地方发泄了。 目的已经达到,徐言紧蹙的眉峰终于松动了几分。 玉林寺的老和尚绝非凡夫,一身的怪异图腾比阿七可浓密多了,徐言猜测那个看着快要老死的方丈,应该是个硬茬子才对,老和尚最好是把尖刀,然后让鬼王门这柄利剑去砍,最后砍个同归于尽,徐言最大的愿望也就达成了。 “留着那颗脑袋。” 卓少宇面沉似水地吩咐道:“回到山庄再说,这一次死掉的兄弟,绝不能白死!” 祸水已经东引,徐言成功将大太保的怒火引到了玉林寺,接下来,只有等待了。 这一路上,徐言始终在研究着阿七的人头,即便经过城镇休整的时候,也会将人头抱进自己的客房,好像生怕被别人偷走似的,他这番抱着人头睡觉的举动,将其他太保差点没恶心死,第二天全都离着徐言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沾上尸臭。 人头的确是功劳,但也没人抢啊,杨一已经死了,徐言最小,他拼了命才杀掉的蛮族首领,那群当哥哥的太保就算再眼红,也不至于去抢一颗脑袋。 旁人的目光,徐言可不介意,仍旧与阿七的人头形影不离,随着愈发接近丰都城,他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徐言对于人头可没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人头脸上的怪异图腾。 这一路上,徐言试验过许多办法,最后将人头里的血全都放光了才让那些诡异的图腾彻底消失,图腾一消失,徐言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别人看不到的图腾,徐言不敢确定筑基境的修行者看不看得到,如果让卓天鹰看出这颗人头的怪异,真要亲自带着四大护法出手,无智老和尚可就未必能杀光十八太保了。 徐言需要将阿七的人头变成一颗普通人头,至少让那些怪异的图腾消失才行。 鬼王门除了门主卓天鹰,还有着四位神秘的护法,据说护法们都是筑基境的修为,而且很少有人见过,至少徐言就从来没在山庄里见过四大护法。 修行者的能力,徐言完全不懂,为了十八太保彻底死绝,他只好将阿七弄得平常一些,这样才不会引起卓天鹰的怀疑。 只要修行者不出手,徐言认为派出十八太保去清缴玉林寺,应该差不多能让这群太保死绝。 一个阿七就如此难缠,那个无智老和尚指不定要可怕到何种地步。 敌人的实力越高越好,最好一次能将鬼王门连根拔起,徐言才会觉得痛快,反正他是活不成了,那就带着鬼王门一起陪葬好了。 太保们已经远离了战场,齐国数万大军则陷入了狂躁的追杀当中。 当埋伏在长夷岭的各路大军赶到长夷城的时候,这座大城已经彻底沦陷成火焰的地狱,城里的活人寥寥无几,到处堆积着尸体,被蛮族铁骑肆虐过后的街头犹如被扒犁梳理了一遍的田地,活人全都被杀掉,屋舍全部被点燃。 看着千疮百孔的城镇,驻军将领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嘶吼着当先冲进城里。 原本的围杀蛮族,变成了被人家屠城,这份罪名必须要有人背下来,这次领兵的将军是别想活了,除非他能将屠城的蛮族彻底灭杀,才能有一线生机。 城里除了尸体,早已不见了蛮族的踪迹,这一次突袭屠城,蛮族打着速战速决的目的,齐国驻军在城里没有找到敌人,连火势都不顾,立刻出城追杀。 茫茫大雪,成为了蛮族最好的掩饰,雪花掩盖了尸体,也掩盖了战马的蹄印,出城搜索敌人的军队超过了两万之巨,直到大搜了三天,也没有看到一个蛮夷的身影。 十余天的路程,太保们终于回到了山庄,门主卓天鹰得知这次的伤亡如此惨重,顿时勃然大怒,楠木打造的大桌被他一掌拍成了粉碎。 卓天鹰的怒火的确不小,可是有人比他还要愤怒百倍。 齐国皇宫,威严的帝王掀翻了龙椅,自从长夷城被屠戮一空的消息传回皇城,齐国最高的统治者犹如暴怒的雄狮,一道道圣旨雪片般发了下去,庞大的帝国立刻躁动了起来,各地的兵马不停的调遣,边境重镇的驻军明显变得杀气腾腾,大战来临的味道就像冬日里的大雪,飘满了大齐的国土。 第135章 卓天鹰的安排 边境的战火,一时烧不到丰都重镇,潜入齐国的上千铁骑,说到底不过千百人而已,这种数量的蛮族能让齐国戒备,还不至于让齐国惧怕。 皇帝的愤怒,在连杀了三位统军将领之后才得到缓解,而鬼王门门主的愤怒,却无法以斩杀先天高手来发泄。 已经死掉了三百先天,鬼王门这次可谓损失惨重,尤其长夷城的覆灭,几乎掐断了鬼王门一半的财产来源,要知道落云堂的堂口就在长夷城,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落云堂的弟子返回山庄,堂主姚林更是生死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重要的商路被断,加上数百先天被杀,卓天鹰差地被气炸了肺,当他冷静下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玉林寺报仇,而是召集所有堂口的堂主,吩咐下一道特殊的命令。 敛财与收人。 不管用什么手段,鬼王门的各处堂口必须垄断大批的财路来源,否则落云堂这个大窟窿,绝非一两处堂口就能填上的,门下数万人马的鬼王门,没有钱可就玩不转了,不但敛财,鬼王门还需要更多的江湖武者,尤其是先天高手,这次损失的三百先天,算是伤了鬼王门的元气,不尽快招纳更多的高手怎么能行。 徐言带回来的头颅,就被摆在卓天鹰面前的大桌上,屋子里除了卓天鹰之外,只有卓少宇与杨歌,其余的堂主早已急匆匆赶回各自的地盘,挖空了心思的想着如何赚钱,或者是如何抢钱。 “无智老和尚藏得够深,名满大齐的高僧居然与蛮族关联颇深,五位弟弟的仇,我会亲手为他们报!”卓少宇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老秃驴会不会也是蛮人,几十年出家,就为了蛰伏在玉林寺,他的图谋绝对不小。”杨歌在一旁皱着眉,一副疑惑的神态。 “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孩儿要亲手取那无智老贼的狗命!”卓少宇这次是真被惹恼了,他自己都在铁骑的冲锋中受了伤,对那些蛮族是恨之入骨。 “不急……”卓天鹰望着桌上的人头,沉声道:“铁骑屠城,不外乎试探我大齐的实力,上千骑兵,远远不是两国交战的数量,而且对付蛮族,皇帝会比我们还要上心,这次太保们个个带伤,你们先养好伤再说,如今年关将近,好好在山庄里休整一番,至于玉林寺,哼!” 卓天鹰的眼神变得狠戾了起来,他冷语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无智佛名远扬,居然勾结蛮夷,这份仇先记下就好,等太保们养好了伤,你们兄弟再去报仇也不迟。” 抬手抓起阿七的人头,卓天鹰仔细看了半晌,问道:“老十七独战这个蛮族,可曾费力?” “十七弟武勇异常,这个叫做阿七的蛮子还不是老十七的对手。”杨歌的回答,令卓天鹰还算满意,既然四脉先天可以轻易斩杀这个假和尚,那么玉林寺的老和尚,也就不会厉害到哪去。 普通的人头,卓天鹰是不会在意的,将人头丢出门外,他吩咐道:“你们两人最近要忙碌一些了,落云堂覆灭,我鬼王门的财源相当于被掐断了一半,蛮族叩边,说明大战不会太远了,我们鬼王门也要早做打算,丰都城里的买卖你们两个派人盯紧点,除了船行马坊和一些酒楼,兵器铺子能占多少占多少,盘不来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尤其是药行,不管是谁家的买卖,我要三天之内,丰都城里与药行有关的买卖全都归入鬼王门的手里!” 卓天鹰不愧为一代门主,他的地位或许在那些真正的修行宗门里不高,却是统御鬼王门这种江湖邪派的最佳人选,因为他能准确的断定出时局,知道一旦大战出现,自己最需要的除了钱财之外,还有武器与伤药,只要掐住了这两样在乱世中堪称要命的东西,鬼王门几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死掉些先天武者不算什么,蛮族与齐国的大战也不算什么,在卓天鹰的眼里,自己的应对与决断才是关键的东西,因为只有处理好鬼王门的进退,他才能在修行宗门的强者眼里得到赏识,否则以他筑基境的修为,不过是宗门里的喽啰而已,一个鬼王门的门主身份,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看来,与蝼蚁都没什么区别。 卓天鹰深知修行境界的高低,对于修行者来说会有何种程度的影响,别人可无法了解到真正的修行者到底能强到何种地步,反正徐言认为无智老和尚应该是一个修行者,他也十分期盼无智和尚能发挥出恐怖的力量。 没有屠灭玉林寺的命令传来,卓天鹰只是让太保们安心养伤,年关将近,太保们最大的任务,就是欢欢喜喜的过一个好年。 “无智啊无智,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望着窗外的白雪,徐言低声自语着,他的身上包着一条条的白布,躺在屋子里被当做病号,也好,反正徐言能断定鬼王门绝对不会放过玉林寺,只要等待卓天鹰的命令就好。 鬼王门的确不会放过无智和尚,但也没有放过丰都城里的商贾。 尤其与锻造有关的生意,几乎在一夜之间换了店主,大多是被高价盘了下来,有人不想卖,可是鬼王门的名头他们还惹不起,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些祖传的基业成了别人的囊中物。 不仅是刀剑铺子,更名换姓的店铺还有许多药房药铺,丰都城里最大的药行就是梅家的生意,鬼王门的一位副堂主亲自登门,想要买下位于丰都城的十几间梅家药铺,没出高价,只是给了个平价。 梅家人一听就知道坏了,鬼王门的堂主他们还得罪不起,可是家里的基业一旦卖出去,梅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今后靠什么吃喝,没有了店铺,梅家的商路就算断了,这跟要梅家的命也没什么区别。 梅辛举硬着头皮接待了来访的堂主,费尽了口舌,又暗中塞给人家五千两的银票,这才打发了这位瘟神,本想着破财消灾,没料到第二天又来了一位鬼王门的堂主,昨天来的是副堂主,今天来的是正堂主。 副堂主都要五千两才能送走,正堂主没有万两白银根本就打发不掉。 没办法的梅辛举只好奉上钱财,当他看到对方临走时候的那种阴冷的眼神之后,梅辛举才豁然一惊,他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预想的那样,鬼王门既然打上了梅家的主意,恐怕绝非几万两银子就能摆平了。 梅辛举的预感没错,三天之后,梅家果然出事了。 第136章 梅家劫难 年关将近,丰都城里的百姓家早早挂上了火红的灯笼,希望在来年也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至于残酷的蛮夷或是那些倒霉的商贾,可不是寻常百姓关心的话题,能让全家吃饱肚子才是大事。 寻常的百姓人家欢欢喜喜的准备着过年,丰都城里倒霉的商贾可就没心思期盼大年夜的烟火了,尤其是梅家。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夜,庞大的梅府却显得冷冷清清,那些平日里挥金如土的浮夸子弟,如今全都成了乖宝宝,一个个躲在自家的大院里瑟瑟发抖。 不但梅家显得冷清,此时的梅辛举,脸色更是发青。 三天前鬼王门堂主登门,他就知道麻烦来了,尤其这些日子的丰都城并不太平,城里众多的豪商仿佛一夜间消失了一半,有人变卖了家业,也有人就此再也看不到踪迹。 蛮族叩边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加上长夷城被屠,梅辛举知道自家的生意就要出现一次巨大的获利了,就像卖伞的盼着下雨,养猪的盼着肉贵一样,以药材生意传家的梅家,最希望看到伤亡的出现,尤其是两国交战这种大规模的战争。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受伤流血,伤药的需求更会成倍的增加,商人本就趋利而行,那些兵卒或者百姓的死活,梅家是不管的。 巨大的利益即将出现,梅辛举甚至因此而激动不已,只要战争打响,他有信心凭着战事,让梅家的基业更加稳固,至少百年内不会衰败。 梅辛举的眼光很准,也很毒,但他没有料到更狠的人还在后边。 自从鬼王门的两位堂主被梅辛举用重金送走,他就觉得寝食难安,每天都是提心吊胆,这种说不出的恐惧,也是商贾们一贯的直觉。 梅辛举的预感并没错,三天来没有鬼王门的人在登门,只是在三天之后,丰都城里传来了一个对梅家来说堪称致命的消息。 鬼王门一个受了轻伤的高手,因为用了梅家的伤药而一命呜呼! 死人算不得什么,哪怕死的是鬼王门的人,只要不是堂主级别的人物,梅家也能以大量的金钱去赔偿,最不济梅家药铺的声望会有损,只要捱过去这段时间,梅辛举相信以梅家的老字号,一定可以恢复声望。 但是这一次,绝非死人这么简单。 鬼王门在彻查之下,抓到了卖给鬼王门伤药的梅家药铺伙计,从伙计嘴里得知了梅家这些年一直在草药上动手脚,轻则以次充好,重则用一些不知什么地方挖来的荒草充当良药。 一个卖假药的帽子,被鬼王门严严实实的扣在梅家头上,于是鬼王门震怒,丰都城的闫将军震怒,全城的百姓震怒,梅家,算是彻底废了。 在丰都城一手遮天的鬼王门,想要对付一个商贾太容易了,随随便便弄死个人,就说是鬼王门的高手,而且是死于梅家的伤药,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像鬼王门这种邪派可是驾轻就熟。 梅家大宅被官差抄查,庞大的梅府变成了闫将军的别院,位于丰都城里各处的买卖店铺,则全都成了鬼王门的产业,黑白两道同时的出手,别说是一个商贾梅家,即便是传世的豪族,也得被扒层皮。 往日里锦衣玉食的梅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梅辛举看着庞大的家业在顷刻间覆灭,两眼发直,一口血喷出就此昏迷不醒。 抄家还不算,鬼王门死的那位高手可还没下葬呢。 鬼王门派出了两位堂主,打着缉拿凶手赔命的幌子,带着数百手下,将梅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堵在梅府外的街巷。 这是打算用梅家立威,让那些不长眼的商贾看一看,忤逆鬼王门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 梅辛举被气得昏死过去,一个梅家的子侄气不过,不但大骂鬼王门的阴险,还拔出配剑乱砍,一剑砍伤了鬼王门的一个喽啰。 那喽啰的作用本就是做饵,皮外伤而已,他立刻惨叫一声倒地上装死,这下梅家算是完了,当街砍了鬼王门的人,迎接他们的只能是无情的屠杀,仅仅片刻的功夫,梅家三百多人被鬼王门砍死了一多半。 当街杀人是为重罪,可是鬼王门的借口十足。 是梅家人先动的手,难道鬼王门只能挨打被杀,就不能还手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王法? 等梅辛举醒来的时候,他的大儿子丢了一条胳膊,二儿子断了一条腿,要不是两人躲在妇人堆里,现在已经没命了,他最小的儿子被吓得嚎啕大哭。 富贵了多年的梅家,何时遭遇过如此大劫,梅辛举在行商一途堪称老奸巨猾,可是面对这群邪派强人的屠刀,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时间老泪纵横,心如死灰。 梅家没有被杀绝,听闻家中出事,梅三娘连皮袄都没穿,披着一身轻薄的绸衣急匆匆赶回梅府,这才从鬼王门的手里保下了剩余的家人。 一个青楼老鸨,在鬼王门的这群强人面前可没什么面子,梅三娘刚来的时候,带队的鬼王门堂主连她这个梅家余孽都要一刀砍了,还是气喘吁吁跟来的王八指报出了梅香楼的名号。 梅三娘的名头没人怕,可是梅香楼的名头就不一般了。 十七太保的买卖,谁敢不给这份面子? 真要宰了十七太保的干姐姐,这群鬼王门的高手也就别想好过了。 一听梅香楼的老鸨居然是梅辛举的女儿,负责这次清缴梅家的那位堂主就开始直搓牙花子,这下可棘手了,谁也没想到梅香楼会和梅家有关联。 药铺已经夺了,人已经杀了不少,想要善罢甘休是不可能了,鬼王门的堂主只好卖给梅三娘一个人情,放过了活着的梅家人,而且暗示梅辛举可以回梅府一趟,将行李之类的赶紧搬走,过了今天,梅府就是闫将军的别院了。 梅辛举如蒙大赦,看都没看死掉的家人,赶紧吩咐活着的梅家人回去搬东西,行李不要,只要金银。 能带着一笔钱财,总好过百十来个梅家人流落街头,丰都城待不下去,梅家的名声早就臭了,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远走他乡,仗着带出来的钱财不少,当个乡下的员外还是不难。 梅家的劫难,因为梅三娘的出手才得以结束,梅辛举看着在寒风中冻得发抖,还依旧在抢救着亲人的梅三娘,顿时泪如雨下。 患难才会见真情,他亲手将梅三娘赶出了家门,到头来却是这个被梅家抛弃的女儿,救了梅家一命。 因为抢救的及时,不少重伤的梅家人逃过一劫,至少梅三娘的大哥二哥,虽然缺了手脚,命算是保住了,仅存的百十多人被梅三娘带回了梅香楼,还有一天就是大年夜,梅家注定会在悲痛中迎接新年。 梅家的劫难,是鬼王门一手促成,不过这种琐事,还传不到太保们的耳朵里,至少徐言并不知道梅家出事,他也不会关心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自从吃下行气丹,徐言已经成了自由身,鬼王门不在有人监视他,对于乌罂草的药效,卓天鹰想必十分自信,料定了徐言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如今的徐言,的确是困笼之鸟,不过他并不打算束手待毙。 等待的时机还没有出现,他需要在时机到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决定和那群太保们同归于尽的小道士,如今正准备切断最后一份,也是他唯一的一份牵绊。 :中秋夜,人团圆,黑弦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安康,小长假了,该吃吃,该玩玩,放松才是正事,玩乐之余,希望大家别忘了顺手投个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137章 凉薄 大年夜,鞭炮鸣,家家户户帖花灯。 鬼王门很热闹,丰都城更热闹,在大年夜这天,徐言一身锦袍玉带,邀请所有的太保们乘上车船,一路奔向梅香楼。 杨一死了,徐言年纪最小,既然是大年夜,最小的弟弟自然要宴请一番诸位兄长。 这番兄弟之情,徐言可没忘。 朝堂上风起云动,江湖中涛急浪涌,鬼王门在长夷城死掉的太保足足五位之多,齐国江湖上早就得知了鬼王门重选太保的消息,于是那些达到三脉的先天武者们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抓住这份成名的时机,而现任的太保们则每天都要忙碌个不停。 多日的忙碌,在新年这一天终于放松了下来,徐言的宴请总是来得那么适宜,一次梅香楼之行,足能缓解这群太保们紧绷的神经。 不到晌午,奢华的车船停在了梅香楼外,衣着华贵的太保们鱼贯而行,梅香楼最大的一间雅阁早就准备妥当,婢女小厮纷纷奉上餐前的点心,乐师们不敢怠慢,丝竹之音大起,更有舞姬赤脚而行,腰肢如蛇,玉臂似藕。 十八太保驾临,这可是真正的贵客,谁敢怠慢,梅三娘亲自奉茶,那些头牌们早将自己打扮得妖精一样,媚眼如丝,娇笑连连。 山珍海味,美酒飘香,绫罗遍地,软红十丈,如此招待,哪怕是贵为太保也要迷醉其中了,只要没有王八指那张让人厌恶的大脸,雅阁里堪称人间极乐都不为过。 梅三娘知道徐言宴请太保们的意图,新任的十七太保,自然要拍拍这群义兄的马屁了,别看徐言年岁不大,她这个弟弟可是聪明着呢。 由于借了徐言的身份,梅家才能保住百十多的族人,梅三娘今天本想找机会告诉徐言一声,也让他提防一下算计梅家的那位堂主,却不想徐言好像躲着她一样,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 半天的吃喝玩乐,梅三娘好不容易在小院外堵住了徐言。 “三姐,别挡道呀,我去看看小黑。”徐言拎着一只热腾腾的肘子,打着饱嗝说道。 “臭小子,成了太保脾气也大了,别急着看猪,小黑吃得比你还好,听三姐跟你说,我们梅家……” “知道了三姐,王八指那个大嘴巴刚才就说过了。” 拉开面前的女人,徐言推门来到他住过的小院,与梅三娘错身之际,他的脸色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下一刻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偏僻的院落建在梅香楼的一角,算不得大,不过住上十几人倒也不算拥挤,如今梅辛举一家被梅三娘安排在徐言原来的住处,其他家人则被送到了客栈。 一推门,就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拿着一节树枝,在猪圈外不时的捅着小黑猪,笨笨的小猪以为人家给它食物,看到有东西过来长鼻子就会凑上去,然后被树枝捅一下,傻乎乎的模样逗得孩童直笑,有人来了也没发觉,仍旧玩得乐此不彼。 那孩童是梅辛举最小的儿子,梅三娘最小的弟弟,因为年纪小,对于家中的劫难才会一知半解,住在这里之后,梅辛举不许他出门,只好自己在院子里玩耍。 孩童的力气不大,树枝也不算粗,小黑猪虽然被捅,倒也伤不到它。 看到那孩童在逗弄小黑,徐言沉着脸来到猪圈前,问道:“好玩么?” “好玩好玩!猪真傻!”梅家小孩头也不回地说着,等他发现有陌生人出现,这才惊慌的扔掉树枝。 梅三娘跟在徐言身后,看不到徐言的脸色,但她知道小黑和徐言的感情,家中发生如此劫难,梅三娘昨天忙碌得一夜没睡,今天又准备着接待太保,她根本没时间提醒住在这里的家人,猪圈里的那头猪,是碰不得的。 不等梅三娘喝斥她的弟弟,徐言已经抬起了脚,一脚将面前的孩童踹翻在地。 听到哇哇的哭声,梅辛举一家急忙来到门外,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被人踢翻在地哇哇直哭,梅辛举还没说话,他那个断了一只手的二儿子张嘴就骂了一句,等到骂声出口,梅辛举的脸色立刻变了。 猪圈旁的少年衣着华贵,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凡夫,而且能来到这座小院里的,必然与梅三娘关系极好,最重要的是,梅辛举当年见过徐言,知道这位少年如今的身份可是鬼王门的太保。 “二哥你怎么说话呢!” 梅三娘已经被徐言踹翻梅家孩子的举动震惊了,徐言不是这种跋扈之人,她知道徐言厌恶她的家人,却没想到人家抬脚就踹,此时急急地对着他二哥说道:“你断了一只手,难道还没长点记性,言哥儿脾气好,换成其他的太保,谁敢张口就骂,不要命了!” 梅三娘一边使着眼色,一边死死拉住了徐言的胳膊,生怕她这个弟弟对她的家人动手。 家人可以凉薄,梅三娘却从没有不认家人的打算,梅家已经被鬼王门害惨了,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变故。 徐言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肘子扔进了猪圈,看着小黑兴高采烈的啃着同类的肘子,他的嘴角渐渐泛起一丝冷笑,双臂微微一动,轻易震开了梅三娘。 几步来到梅辛举二儿子的近前,徐言抬手就抡了出去。 啪! 一个清脆的嘴巴子,直接将梅辛举的二儿子煽飞了出去,踢那孩子的一脚徐言根本没用力,这一次的嘴巴他可没留情,打得对方鼻子嘴窜血。 一指猪圈,徐言冷声说道:“那只猪,是我兄弟,谁敢伤它,我就要谁的命!” 孩童的哭嚎,梅家二子的惨叫,加上徐言的断喝,小小的院子里显得嘈杂不堪,不多时,几个去过茅厕的太保听到动静,赶来一看,发现是老十七在发火,于是好奇地围了过来。 换成别的地方,谁惹老十七,其他的太保必然一拥而上,先剁了对方再说,可这里是梅香楼,是十七太保的产业,外人还真就不好插手。 既然没机会插手,几个太保只好在门口看着热闹,徐言揍飞了梅三娘的二哥,又将目光盯住了梅辛举。 “这里是我的住处,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梅三娘这时候已经彻底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徐言一看到自己的家人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语气冰冷,连她梅三娘的情面都不顾了。 “言哥儿,是三姐不好,你放心,明天他们就会搬走,他毕竟是我爹,你就让他在这里过个好年吧。”梅三娘心头发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看待徐言比亲弟弟还亲,听到徐言如此凉薄的话语,哪能不伤心。 “他是你爹,不是我爹。” 徐言冷漠的眼神转向梅三娘,语气冰冷地说道:“让他们现在就滚,一炷香之后,如果还赖在这里不走,我会亲手送他们上路!” 第138章 火烧梅香楼 无情的驱逐,听得梅三娘心如死灰。 姐弟情谊,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被切断了。 梅三娘怎么也想不通,徐言才加入鬼王门半年而已,因何变成了如今这种模样。 梅家离开这处落脚地可以,一个大年夜而已,梅家人在哪都能凑合,让梅三娘伤心的,是徐言对她的凉薄。 容不得梅三娘多想,面沉似水的徐言,眼里已经出现了杀意,一只手更是放在了身侧的刀柄上,看到他这番动作,门口看热闹的几位太保纷纷显出一丝狞笑,只要徐言动手,他们不介意帮着老十七杀光院子里这群梅家人。 “还不快滚!” 徐言的暴喝,惊得梅辛举身子一抖,连话都没敢说,回身冲进房里,急急地收拾行囊,不多时带着妻妾子女灰溜溜地就要离开梅香楼。 梅辛举十分清楚这座梅香楼并不是自己女儿说了算,梅香楼至少有一半是那位十七太保的,人家已经发话,再不走就是找死了。 “从明天开始,别让我在丰都见到你们。” 梅辛举一家刚刚走到院门口,徐言冰冷异常的声音缓缓传来:“梅辛举,你给我记住,明年如果你们还留在丰都,见一个,我会杀一个!” 明年很快就到了,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徐言的警告没有一丝感情,冰冷得犹如刽子手的屠刀,容不得半分回旋的余地。 太保说了要杀人,就一定不会让对方活着,梅家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连夜离开丰山城。 一滴眼泪顺着梅三娘的眼角流了下来,她再也看不懂那个憨厚的小道士了,心疼得让她几欲昏厥,犹自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倒。 就因为小黑猪被欺负,住处被占,徐言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发飙了,等到梅辛举带着妻妾离开梅香楼,他这才冷哼了一声,看都没看摇摇晃晃的梅三娘,和其余的太保返回雅阁。 小院里的动静不小,许多梅香楼的人全都看到了徐言逼走梅家的一幕,那些下人或者头牌们在感叹人心凉薄的同时,也替梅三娘担心起来。 姐弟俩一旦决裂,梅香楼究竟算是梅三娘的,还是算徐言的,这就不好说了。 不久之后,招待太保的雅阁里传来酒杯被摔碎的脆响,专门为了徐言才抛头露面的青萝,因为倒洒了几滴酒水,惹得十七太保勃然大怒,桌子被掀翻,雅阁的大门被踢碎,徐言愤怒的模样吓得小小的青萝眼泪直流。 以前拉着言哥儿去买银线都可以,为什么洒了几滴酒而已,就让言哥儿恼羞成怒? 青萝想不通的问题,其他头牌也想不通,就连最为了解徐言的梅三娘也想不通,看到徐言暴怒的模样,太保们倒是没有意外,卓少宇甚至还规劝了两句,毕竟是自家生意,砸碎了东西可以,别伤人就好。 少年人的脾气本就变化不定,因为一件事而怒火大起的少年不在少数,太保的身份,更让徐言有恃无恐,尤其这里还是他自己的产业,别说发怒,就算烧了梅香楼都行。 卓少宇见多了这种妄为,他自己在年少的时候也是如此,劝了几句也就不再理会,与其他的太保们继续品酒,还吩咐被吓坏了的舞姬们继续跳,刚才的一曲飞天舞他还没看够呢。 飞天舞还没跳完,卓少宇终于不看了,想看也看不了,因为徐言真把梅香楼给点着了。 不久前一路摔砸的徐言,回了一趟被清空的小院,出来的时候一手提着火把,一手拎着松油,直接把梅香楼的正楼给点了,大火冲天而起,要不是太保们跑得快,都容易出不来。 火势一起,梅三娘直接跌坐在大堂里,还是青萝和几个姐妹把她架了出去。 火势很大,梅香楼里又铺着厚厚的毛毯,一旦烧起来,几乎是火光冲天,青楼里早已乱做一团。 “老十七,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么,一把火烧了梅香楼,多可惜啊。”杨歌在一旁撇了撇嘴,看不惯徐言这种跋扈的模样,其实他自己的脾气比谁都大。 “有气自然要宣泄出来才好,烧就烧了,一座青楼而已,又不是什么字画商行。”排行第四位的太保在一旁笑道,他说得倒是没错,青楼里值钱的东西是那些头牌姑娘,烧不死人就不算什么损失。 “弟弟们也算玩得尽兴,该回去给父亲大人问安了。”卓少宇扫了眼火光冲天的梅香楼,道:“今天是大年夜,我们一家人也要团聚一番,走吧。” 梅香楼都成火楼了,这群太保不尽兴也得尽兴了。 站在大门前,徐言的脸色仍旧冰冷,他看向被几个女人搀扶着的梅三娘,冷冷喝道:“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翻脸,今天我烧了梅香楼,与你梅三娘一刀两断,从此路人,烧没的梅香楼算我徐言的那份,你自己的那份如果没烧完,就自己留着吧。” 说完这句话,徐言头也不回,大步离去,临走的时候一脚把低眉顺眼的王八指也给踹飞了,一群太保们跟在一旁,不住夸赞着十七弟的威风,这么大的家业说烧就烧,这才叫年少轻狂啊。 太保们走远了,梅香楼的人才敢救火,火势看着不小,烧掉的大多是毛毯绫罗之类的装饰,楼宇的梁架并没损坏多少,花上大价钱休整一番,也就恢复如初了。 火势熄灭,其他人忙着收拾一些没被烧坏的财物,就连王八指都急匆匆的在楼宇里穿梭,帮着搬运一些熏黑的字画或是价值不菲的酒杯,对于徐言踹他那一脚早就忘了。 梅三娘没有多管黑漆漆的楼宇,而是一个人走进徐言住过的院子。 心如死灰的女人,眼圈通红,脸色苍白,等她看到小黑猪抻着鼻子在猪圈乱拱的时候,梅三娘苍白的脸色忽然好转了几分。 小黑猪在徐言心里的地位,梅三娘十分清楚,说成是兄弟一般都不为过,徐言走了,火烧了梅香楼,留下从此路人的冷语,却没有带走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小黑。 急忙来到屋子里,梅三娘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叠银票,每张五千两,足足十张。 白银五万两,这是徐言留下来的东西。 “臭小子,三姐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呜呜呜呜……” 开心的泪水顺着女人的眼角流下,止都止不住。 小黑猪还在,说明徐言能够放心地将小黑留在梅香楼,留下五万两银子,给他这位三姐养老都够了。 哭声突然一止,梅三娘欢喜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惊惧,抓着银票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徐言为何要火烧梅香楼,为何要故意与她梅三娘决裂,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将徐言十七太保的身份,与梅香楼彻底分割开来,将梅三娘与十七太保的姐弟关系彻底切断! 之前她被徐言的举动伤心不已,梅三娘这时候已经明白了过来。 徐言这么做,分明就是一种诀别,而且是骇人的永别! 第139章 新年愿望 “你遇到了什么事,非要将三姐推到局外……” 跌坐在椅子上的梅三娘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里的银票洒了一地,徐言这种诀别,除了会连累到身边友人的杀身之祸,根本不会有第二个可能。 “三姐没用,帮不到你,臭小子,你可别死了,千万不能死啊……” 宁静的小院里,抽泣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窗外有爆竹声传来,调皮的孩童们没等天黑就点燃了烟火,于是大年夜的热闹,就在时而炸响的噼啪声中扩散了开来,直到烟花漫天。 喧嚣的丰都城,披上了一层绚烂的外衣,从城外看去,整个巨城犹如燃起了烽火,五颜六色的烟花不绝不断。 太保们回到鬼王门,吃了一场年夜饭,卓天鹰显得兴致不高,没吃几口就离开了,剩下的太保们倒是说说笑笑,虽然死了五个,还有十几个呢,过完年只要一场擂台比斗,太保的人数又会齐全了。 鬼王门的太保,根本就没几个命长的,死几个谁又会真的在意。 午夜时分,丰都城的烟花仍旧在开放,回到住处的徐言推开窗子,眺望着夜空的尽头,漆黑的夜晚被烟花照耀出五颜六色,仿佛天穹的一角被神明的力量点燃。 等到明天,徐言就十七岁了,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却依旧在年夜里许下了新年愿望。 以前在乘云观的时候,每当过年,老道士都会问徐言有什么愿望,于是年幼的小道士在十多年来许下了很多愿望,有快些长大,有长命百岁,有吃好喝好,也有开心快乐。 徐言许过很多种愿望,他不介意会不会实现,人么,总该有些念想才行,要不然会没精神的。 然而十七年来,徐言没有任何一年有过如此期盼,期盼着自己的愿望成真。 明月下,烟火旁,清秀的少年闭起双眼,许下了新一年的愿望,他今年的愿望有些特别,也有些无情。 今年,一定要比去年杀的人,还多!!! “看谁先死好了,卓天鹰……” 随着窗户被缓缓合闭,有冷冽的低语回响在夜空之下,博弈,已经开始了。 年后的鬼王门变得忙碌了起来,那些强行收购的各处店铺需要人手打理,与这些店铺有关联的商路也需要继续打通,位于齐国各地的鬼王门堂口开始大肆招收门徒,俗家弟子的每年五十两利钱变成了八十两,别看涨了三十两,这笔钱鬼王门很聪明的没有收进腰包,而是留给各处堂口,用来奖励那些跟随在堂口效力的门人。 俗家弟子的利钱涨了,跟随在堂口效力的门人则好处更多,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打算坐在家里的俗家弟子必然眼红,一个个宁愿去堂口效力,也不愿再缴纳每年八十两的纹银。 一个改动,就让鬼王门各处堂口的门人数量剧增,卓天鹰的心机不可谓不深。 忙碌的不光各处堂口,太保们也在准备着擂台的事宜,如今只有十二位太保,缺了六个可不行,快些补齐才称得上十八太保。 重选太保的比武被定在正月十五,这一天丰都城堪称万人空巷,从大清早一直持续到黄昏,仅仅选出了四位太保,剩下的两位要明天再来比过。 仅存的十二位太保,这次有十一位坐镇擂台,高大的试剑石碑上多出了上百道剑痕,精彩的比斗更是看得丰都城的百姓目眩神迷,各路高手登台,这种盛况比唱大戏都要热闹百倍。 十二位太保,缺的一位是徐言。 徐言没去丰都城,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呼呼大睡,自从新年过后,他就变得更懒了。 选太保而已,徐言可不想凑那热闹,反正那群太保在他眼里早晚都是死人,看不看有什么用呢,得了太保之位的算他倒霉,既然跳进这处火坑,就等着同归于尽吧。 梅香楼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自从火烧梅香楼,徐言心里的最后一个担忧算是彻底消除。 只要他和梅三娘决裂,一旦自己出事,也不会连累到他的三姐了,至于驱逐梅辛举一家,到不是徐言记恨梅家,而是他都要烧楼了,梅家还赖在哪儿,没有十七太保身份的庇护,梅家如果留在丰都,就真是等死了。 梅辛举一家被驱逐出丰都城,也算徐言看在梅三娘的情面上救了他们一命,尽管人家不会领情,甚至会记恨一辈子,徐言从来不会介意。 小黑被留在梅香楼,自己身上的银票也全都留给了三姐,徐言此时真是算得上两袖清风,既然已经光着脚,就不怕那些穿鞋的了。 每天的吃喝睡,成了徐言一成不变的习惯,除了看的书越来越多之外,他这位十七太保在鬼王门显得毫不起眼。 藏书的地方,已经没有徐言没看过的武功秘籍了,于是他开始收罗山庄里所有的书籍,好在徐言不挑,只要是带字的他就喜欢看。 偌大的鬼王门,别看是邪派总舵,各种各样的书籍却是不少,甚至有专门的楼宇摆着上万书本。 十七太保的喜好,如今在鬼王门人尽皆知,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徐言不但看书,他还在寻找着一种十分稀少的莲花。 只要能寻到这种莲花的出处,深陷死地的徐言才能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鱼尾莲,唯一能治愈乌罂草之毒的奇花异草! 形似鱼尾漂于潭,一片鱼鳞一片烟,世人只道花常在,不知睡莲赛神仙。 回忆着老道士笑眯眯地说着鱼尾莲的奇异,徐言眼底的冰冷仿佛被融化了几分。 如师亦如父的老道士,始终是徐言唯一的亲人,徐道远教给徐言很多关于花草的知识,使得徐言对于毒草的分辨早已堪称行家里手,他知道乌罂草的毒,唯一的解药就是鱼尾莲,可惜,徐言并不知道那种奇异的莲花,什么地方才有。 翻看大量的书籍,徐言是为了寻找鱼尾莲的踪迹,怎奈他始终一无所获。 合上手里的书籍,徐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送饭的婢女推门而入,看到他这副慵懒的模样,女子掩嘴一笑,轻声问道:“言太保,今天还用青雨陪着吃饭么?” 第140章 大家一起死 转过年来,丰都城附近的大雪好像一直没有停过,齐国多雪天,这是位于北方国度的常见天象。 屋子里燃着两个脸盆大小的暖炉,烤得人昏昏欲睡。 一看到午饭来了,徐言的睡意早已全无,招呼着送饭的婢女:“好呀,一起吃饭才香,自己一个人吃多无聊。” 青雨有阵子没来了,这一次看到是她来送饭,徐言脸上的傻笑显得更加憨厚了几分,招呼着对方一起吃饭。 午饭十分丰盛,八个菜,一碗汤,白腾腾的米饭飘着香气,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徐言吃饭的时候是毫无风度的,基本猪吃饭什么样,他吃饭就什么样,除了闷头狂吃之外,谨守着食不言寝不语,一声不吭,对面的婢女小口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笑。 徐言不算太饿,但是他不吃不行啊。 他宁愿冬梅夏梅的给他送饭,也不想看到对面这个青雨。 “听说年前言太保去过一趟玉林山,奴婢的老家离着玉林山不太远,本想今年告假回趟老家,探望探望家中老父。”青雨放下碗筷,轻声说道:“言太保上次去了玉林寺么,青雨也想趁着这次探亲的功夫去一趟玉林寺,求佛祖保佑保佑家人。” 果不其然,徐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自己祸水东引这一招,卓天鹰不会完全交给太保们处理,至少也要在自己嘴里探听一番对于玉林寺的见解。 阿七的脑袋是徐言砍下来的,也是他认出来的,这一点恐怕让卓天鹰出现了一丝怀疑,或者说,卓天鹰想要在侧面打听一下阿七的战力,好估算出玉林寺那个无智老和尚究竟会有多强,如果超出武者的范畴,卓天鹰绝对不会派遣太保们前往。 明知是送死的买卖,傻子才会去。 “玉林寺啊,你最好别去了。”徐言抬头说了一句:“听说玉林寺里藏着蛮族余孽,你是女人,别羊入虎口才好。” “蛮人!”青雨明显被吓到了,薄薄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声音颤抖的问道:“玉林寺怎么会有蛮人,听说上次的蛮夷已经被言太保杀光了,人头都带了回来,难道我们大齐,还有蛮夷藏匿?” 惟妙惟肖的表情啊,徐言看着青雨的模样,在心里不由得赞叹,很有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又一个喜欢扮猪的……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大哥说的,反正玉林寺不是好地方,你别去了,要不然可就没人陪我吃饭了。”徐言扒着饭,一边说着还给青雨夹了快肥肉,催促她快吃。 “蛮人厉害么?言太保上次杀掉的蛮族,应该是大将吧,人头现在还放在大门外呢,龇牙咧嘴的好吓人,狼都不敢吃。”青雨在那块肥肉上咬了一小口,发白的嘴唇立刻变得油腻了起来,一双丹凤眼算不得美,不过好奇起来的样子倒也不讨人厌。 “厉害?岂止是厉害!” 一提蛮族,徐言好像来了精神,大马金刀地坐直了身子,侃侃而谈:“我跟你讲啊,上次在长夷城,那才叫滔天血战呢,那些蛮族都骑着铁马,连马腿上都有盔甲,一个个好像铁罐子一样,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切开一个,想看看蛮夷长什么模样,好家伙,跟个巨人差不多,抡起巨刀,把城墙都砍塌了,还好你家太保爷武勇非凡,一口气砍了带头的那个铁罐子,吓得那群家伙一哄而散,还别说,那些蛮子就算不骑马都跑得贼快……” 一通云山雾罩的吹嘘,听得青雨一愣一愣的,最后掩着嘴咯咯直笑。 “言太保武勇,吓得对方不战而逃,看来蛮夷并不可怕呀。” “嘿嘿,其实我跟他打了半天,哥哥们都被强敌缠住,没人帮我,只好自己出力了,你知道我这人太懒,总是打不起精神,不过我跟你说啊,只要我精神起来,那个叫阿七还是阿八的可差远了,也就力气大了点,撑死三脉先天武者的实力,我都四脉先天了,难道还怕他么。” 听徐言吹嘘了半晌,青雨这才收拾碗筷离开院子,徐言也长出了一口气。 派人来探他的口风? 做梦吧! 以徐言的能力,将难缠的阿七说成是个街头瘪三都有人会信,只是当时的周围有人,虽然雪很大,其他太保也能大致看清他与阿七交手,那个阿七真正的实力绝对不亚于四脉先天高手,被徐言三言两语贬成了最多三脉,徐言的目的不是让鬼王门看低蛮族,而是让卓天鹰看低玉林寺。 或者说,让卓天鹰轻视无智老和尚。 如果论起吃人,卓天鹰绝对当得上魔鬼这个称呼,不过在徐言的眼里,玉林寺的无智老和尚也不是省油的灯,比阿七还要繁多浓重的图腾,徐言认为那个老和尚差不多能斗过筑基境的修士。 无智老和尚越可怕,徐言才越高兴,因为玉林寺是他最后的一步棋,也是他为自己和所有的太保挖好的一处陷阱。 到时候大家一起跳。 就像吃饭一样,一个人死,多无聊,大家一起死才热闹嘛! 青雨只是来过一次,就再没来过,徐言也懒得去后厨打听这个神出鬼没的婢女的身份,不说鬼王门必然有完全的准备,给青雨按上恰当的头衔,这种打草惊蛇的蠢事,还是不做为好。 漫长的等待,犹如漫长的严冬,徐言翘首以盼征战玉林寺的消息迟迟不来,到后来徐言都开始怀疑卓天鹰认出了阿七那颗脑袋的蹊跷。 一连三个月,十八太保们从未出门。 与大齐军方的派兵遣将不同,齐国的江湖界好像变得风平浪静,连一些江湖仇杀的事件都少了许多,仿佛江湖已经回归于宁静。 既然能以江湖为称,自然不会存在着宁静一说,或许水面上波澜不惊,在水底的深处,依旧暗流汹涌。 十八太保没有出门,可不是怕了蛮族余孽,而是鬼王门收到了一份消息。 有大普正派高手,趁着年后一次两国边军在祁渊峡交战的时机,潜入了齐国,数量不明,只知道齐国镇守祁渊峡的边军伤亡惨重,被大普正派高手杀掉了上千人,连同祁渊峡都差点失守,虽说齐国边军后来重新稳住了局势,大普边军无法寸进一步,可是冲入齐国的武者,就没人知道有多少了。 先是长夷城被蛮族铁骑屠成死地,紧接着祁渊峡差点失守,齐国皇室得到消失之后本该震怒,最不济也要发兵祁渊峡,报复一番才对,不知为何,这一次齐国皇帝好像忘了这码事,只是吩咐边军加固祁渊峡的城防,丝毫没有报复大普的征兆。 大批大普正派高手潜入齐国,徐言在一位太保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派潜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又要正邪大战了么,能来多少人呢?” 虽然得知的消息有些晚,不过一个人的时候,徐言又多了一份期待,距离乌罂草毒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徐言也因此越发焦急,他是恨不得天下大乱才好,正派还不够,最好再爬出来点大妖,那样才热闹嘛。 第141章 火上泼油 丰都城很太平,别说大妖了,连一个正派的影子都看不到,而且强大的蛮族也不知怎么了,从过完年开始,好像一夜之间从齐国大地上消失了一样。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如果再这么下去,徐言觉得自己用不着等着乌罂草的毒发,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正派呢,蛮族呢,无智你个孙子,我不去找你,你不会杀来鬼王门么!” 自己在屋子里发怒没用,无奈的徐言只好将精力放在习练飞石功夫上面。 来鬼王门已经一年有余,徐言每天清晨都会在屋子里习练老道士传授的身法,他体内那股冲击到后颈的热流,原本就有冲向心腹的征兆,时隔一年,已然抵达了心口的位置,据徐言推算,再有一年左右,自己就能冲开第六脉,也就是最后一脉的合脉了。 心头一阵烦躁,徐言停下手里的动作。 吃下乌罂草就快半年了,不等他冲开第六脉就先会毒发,未必会死,想来卓天鹰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应该会继续送来乌罂草让他吃,这种被人抓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吃掉了。 严冬过后,大地开始复苏,初春的齐国依旧寒冷,出门的行人却比冬天要多了很多。 在徐言无可奈何的住在鬼王门的时候,他所期盼的大战,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这个冬天,十八太保的确没人出过远门,不过前往丰都城的太保可不少,毕竟鬼王门的山庄就建在丰都城外,而且丰都城里遍布着十几处鬼王门的堂口,将丰都说成鬼王门的后花园都不为过,太保们不出远门,在丰都城里吃喝玩乐的可大有人在。 出事的,是排行在十三十四的两位太保,这两人是新近成为太保的六位之一,在丰都城最大的酒楼宴请宾客的时候,被高手围攻,两个脑袋一个都没保住,人头被挂在了丰都城的东门口。 两位太保被杀,还是在丰都城被杀,这一下算是桶了马蜂窝。 当太保身亡的消息传回鬼王门,卓少宇大怒之下命令搜索全城,挖地三尺也要将那群正派余孽抓出来。 下手的除了潜入齐国的大普正派,基本没别人了,而且胆敢在丰都城斩杀太保,这种举动几乎让鬼王门颜面无存,怪不得卓少宇暴跳如雷,任谁在自己地盘被杀了小弟,也会大发雷霆。 十六位太保带着数千人马冲进了丰都城,算上十几处堂口,数万的鬼王门弟子把丰都城翻了个底朝天,的确抓到了不少正派武者,数量多达上百,这群正派武者知道自己被抓一定活不成,一旦身份暴露,立刻拼命,直到战死也不会投降。 鬼王门的人分出无数只队伍,每一位太保带着一千人马,徐言看到了其他太保击杀正派,他自己却心不在焉,一个正派武者也没找到。 平白无故的刺杀太保,正派的人意欲何为呢? 徐言始终在思索着正派这种抽风的举动,来人家老巢击杀太保,就算成功了,那些正派武者想必也无法活着离开齐国。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言,决定自己抓个活口问问,这种挑起江湖大战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两国江湖的格局徐言打破不了,在火上泼点油倒是不算太难。 想要抓住藏匿在丰都的武林高手可不容易,别人费心费力,徐言就只好费一费眼睛了。 要找人,很简单,跟着死掉的两个太保就行了。 人死了,不是还有魂魄么,鬼王门的人来得太快,正派武者根本来不及出城,整个丰都城就被彻底堵死,于是徐言在城里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转,看起来好像在找人,实际上他是在找鬼。 吃喝在兴头上被人砍了脑袋,基本成不了厉鬼,不过这份怨念一时不会散,只要找到两个鬼魂,徐言就能找到正派武者的藏身地。 忙活了大半天,徐言可算瞧见了一个死鬼,辨认了半天,确定是死掉的十四太保,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鬼魂漂浮的地方,是一家酒坊,不算大,里外三层的院套,前院是店铺,后院用来酿酒,一个伙计看见有人进店,急忙招呼:“打酒啊客官,我们小店的烧酒可是丰都一绝……” 噼里啪啦,没等伙计说完,迎面就飞过来一顿拳头。 “不打酒,打你!” 把伙计打翻在地,徐言摆手喝道:“把酒坊给我围起来!” 身后跟着好几百门人呢,徐言一声吩咐,鬼王门弟子呼啦啦将酒坊围了个水泄不通,另有几十个好手冲进后院,很快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响。 无声无息地笑了笑,徐言冲着漂浮在院子里的鬼魂点了点头,他认为这位新来的十四哥,死得真值。 藏匿在酒坊的武者不多,只有三五十人。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挑的中年汉子,居然有着先天二脉的实力,剩下的除了三四个一脉武者之外,都是普通的正派门人,徐言亲自出手,不多时就将为首之人降服,其余的正派武者大多被杀。 这群人一见到邪派围杀,拼了命的往外冲不说,一旦被鬼王门的人缠住,哪怕战死也不会投降,徐言带着的高手可不少,达到先天的就有三十多位,困死这群正派毫无悬念。 其他的正派全都被杀,唯独那位二脉的汉子没死。 其实他也想拼命,可惜,被徐言战败之后一顿胖揍,牙都被打飞了,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一样,剩下半条命在哪捯气儿,刀都拿不起来了。 “说说,谁派你来的,你是大普的人吧,你叫什么,今年贵庚啊。” 蹲在对方面前,徐言将手下撵出了院子,让他们守在门口,他自己准备单独审讯一番这位大普的正派武者。 “呸!” 中年汉子努力地吐了一口,将最后一颗牙齿吐了出来,含着血沫子吼道:“邪派的杂种!胆敢窥探我家少主的红颜,你们这群太保必死无疑!我许玉林就算做鬼也要杀光十八太保!” 或许是被人揍蒙了,这位都不用徐言多问,自己先说出了一个线索,听得徐言是眉开眼笑。 至于许家少爷的红颜是什么东西,这群正派高手是为了吃醋的少爷而来,还是为了正邪不两立的大义而来,徐言可不在意,让他高兴的,是面前这位猪头的名字。 许玉林,一听就是个好名字,等着火上浇油的徐言已经等了三个多月,鬼王门半点动静都没有,火堆都没着,浇油也没用啊,这回好了,点火的终于找到了。 第142章 好名字 “你是……许家的人!” 徐言的声音很低,还充满了一种惊惧,眼里更是遍布着不可置信的神,看得对方自豪地扬了扬被打成猪头的脑袋。 “你就是许家大名鼎鼎的先天高手,许……” 徐言的声音依旧不高,而且越来越低,提及对方名字的时候好像一时接不上来。 这种扬名的时候,正派武者哪能屈于人后,不等徐言想起来,对方用尽历高声断喝:“玉林!” “山!!!” 许玉林刚刚接上自己的名字,就听到对面的这位太保声音浑厚地加了个山字,还别说,徐言沉声的大吼,跟许玉林的声音真就没差多少。 他为什么要加个山字? 许玉林的疑惑注定得不到答案,因为下一刻,寒铁刀的刀锋已经从他下巴底下划了过去。 一刀毙命! “敢偷袭本太保!来人呐!” 徐言怒吼着恢复了自己的声音,立刻 有数十位鬼王门高手冲了进来,他们看到了正派武者的人头在一旁翻滚,而十七太保正捂着肚子,脸苍白。 “给我把这个藏身玉林山的狗贼烧了,我要挫骨扬灰!” 死到临头还敢偷袭太保,挫骨扬灰的确应该,于是鬼王门的高手们点起大火,将击杀的正派全都烧成了飞灰,有人怕太保爷不消气,不等火势变小就开始扬灰了,火星子四处乱串,很快,整个酒坊燃起熊熊烈焰,他们别的没听到,就听见正派的那个首领自称来自玉林山了。 好名字! 徐言在心头赞叹了一声,玉林山上只有玉林寺,这位许玉林来得太是时候了,只要把这群正派也嫁祸到玉林寺去,徐言不信卓少宇还能坐得住。 酒坊的大火引来了另外两队鬼王门人马,其中正好有二太保杨歌,来到酒坊,杨歌看到徐言捂着肚子一脸惨白好像闹肚子一样就是一皱眉。 “老十七,可有斩获?” “几十个正派余孽,二哥来得正好,他们自称来自玉……” 徐言龇牙咧嘴地说完半句话,额头青筋直跳,显然是肚子疼了。 “他们来自何处?”杨歌正听着线索呢,人家话说了半截,跟便秘似的,把他也给噎得够呛。 “二太保,他们来自玉林山,我们都听到了。”一边有跟随徐言的鬼王门高手上前答话,他们的确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最后一个山字是徐言加上去的。 “又是玉林山!” 杨歌大怒,转身带着手下离去,这是找大太保商议去了,玉林寺几次三番藏匿贼人,不是正派就是蛮夷,这次居然连杀两位太保,这口气要是不出,十八太保都改叫十八乌龟好了。 看着杨歌远去的身影,徐言缓缓起身,嘴角有一抹冷笑掠过。 如果先前徐言还看不懂为何十八太保闭门不出,现在他算彻底明白了,那位来自大普的许玉林,这次潜入丰都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十八太保而来,再结合年前那次卓天鹰与闫将军密谈时候得来的信息,徐言大致推断出了刺杀事件的来龙去脉。 卓少宇今年就要娶正派的大小姐为妻了,而正派这一次派来高手刺杀太保,主要应该是冲着大太保而来,许玉林嘴里的少主,想必与卓少宇即将要娶的女人关联颇深,可能是红颜,也可能是知己,没准还是青梅竹马。 许家少主的身份想必不低,能派来这么多先天高手,很可能是大普正派之首的钱宗高层,自己爱慕的人要成了别人老婆,难怪那位许家的少主对十八太保生出杀心。 杀光了太保,他的红颜知己不就不用嫁给鬼王门的人了么。 难怪这群正派武者潜入齐国之后始终没什么动静,鬼王门其他堂口安然无恙,唯独丰都城出事,原来人家始终把目光盯在了太保的身上,而且太保被正派高手盯上的这个消息,卓天鹰应该早就知道 ,这才让十八太保留在山庄。 一方搏命而来,另一方守株待兔,这就是十八太保闭门不出的真相,只不过正派藏匿得太过巧妙,鬼王门到底有两个太保丧命。 “原来是情杀啊……”徐言看穿了真相之后在心头怒道:“许家的龟儿子,你就不能多派点高手?这么点人能干掉几个太保?我有心帮你都帮不了!” 在心里大骂了一顿小气的许家少主,徐言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带着手下继续 在城中搜捕正派余孽。 这次能干掉两位太保,说明至少有先天三脉的高手出现,只是数量太少了一些,几百正派,想在丰都城里兴风作浪是不可能的,鬼王门一天的搜查,三四百名正派武者被彻底干掉,活口基本没有。 自从徐言将许玉林这口黑锅盖在了玉林寺,他现在不在乎搜查正派了,而是追着各路鬼王门的人马不放,看到活口上去就是一刀,一天的时间,死在徐言手里的正派武者多达近百人。 不杀不行啊,玉林这两个字只有许玉林才能说出来,想要再找个叫玉林的家伙,徐言认为不大可能。 既然有了玉林山这个线索,那么其他人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许家的武者,的确悍不畏死,这一点也让第一次接触大普第一正派的徐言有了一个感官。 钱宗的实力,恐怕不亚于鬼王门。 “庞黎许万,许家的人,来得太少了,多来些高手多好啊……” 遗憾的徐言,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加入鬼王门以来,对于齐普两国的江湖两派,徐言早已有过耳闻。 当年出现在临山镇的太清教道人虽然号称大普正派之首,实际 太清教的实力,与钱宗还差着一筹,也就是说大普江湖真正 的第一门派,是钱宗。 钱宗由四大家族构成,分别为庞、黎、许、万四家,这一次潜入丰都刺杀太保的是许家,就是不知道 卓少宇要迎娶的是另外三家中谁家的大小姐了。 一天一夜的搜捕,落网的正派已经多达四五百人,其中单单是先天三脉的高手就多达三位。 大索全城的后果,是丰都城一夜鸡飞狗跳,好在第二天的时候鬼王门的人已经撤走,这番乱象也就是鬼王门,否则的话,丰都城的主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尽管徐言在丰都城大开了杀戒,被活捉的正派并非没有。 经过鬼王门的审讯,大致确定了是钱宗动的手,奇怪的是,得到这个消息的门主并没大发雷霆,与齐国皇室的沉默一样,卓天鹰没有选择报复正派,而是将怒火彻底撒向了藏匿正派的玉林寺。 滔天的大火,终于被徐言点燃,当鬼王门再一次选来了两位太保之后,以卓少宇为首的十八位太保,带着数百先天高手,过万的人马,第二次浩浩荡荡杀向了玉林山。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143章 重返玉林 这一次重返玉林山,鬼王门的高手们杀气腾腾,徐言显得更是兴致勃勃。 去的人越多,死的才能越多。 还好卓天鹰没来…… 徐言看了眼不远处的卓少宇和杨歌,嘴角不经意的弯曲了起来,不过瞬间就变成了往常的傻笑。 大地早已复苏,一眼望去天蓝草绿,正是夏初时节,玉林山上的白竹离着老远就能看到,白皑皑的一片,铺满了青山,犹如冬雪未融。 自从过完年,徐言已经在鬼王门住了将近四个月,这些日子除了一次丰都城清缴大普正派之外,徐言算是新年来第一次出门。 只不过这次出了门,能不能活着回去就不得而知了。 心头出现了一丝烦躁,徐言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痒,抓又抓不到,只好抓挠着心口的皮肤,隔着锦衣看不到,实际上他的心口处早已被自己抓出了血痕。 时隔半年,乌罂草的毒,即将发作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缓缓吐出,徐言渐渐平静了下来。 心痒难耐只是乌罂草发作的征兆而已,那种毒草如果真正发作起来,就不是心痒了,而是渴望,鱼儿盼水,鸟儿望飞,人,想要呼吸空气的渴望。 那种渴望,会让人彻底变成恶鬼! 想起乌罂草的毒力,徐言就会浑身冰冷,还好,玉林山已经近在眼前。 这次兵发玉林山的,不止鬼王门的人,还有丰都城的驻军,足足两千精兵,这些隶属丰都城的驻军,都是闫将军的手下,毕竟玉林寺的盛名不小,在齐国要对这种百年古刹动手,鬼王门也会忌惮几分。 有了官家的人,那就好办了,只要军方能作证无智老和尚勾结蛮夷,一把火烧掉玉林寺也就不算什么了。 过万的人马,浩浩荡荡,卓少宇这次不准备动用偷袭的手段,他要光明正大的冲进玉林寺,质问无智那个老贼。 阿七的脑袋,被卓少宇随身带着呢,有了这个物证,他不怕无智狡辩。 山路很宽,容得下大军登山,等到坐落在山顶的玉林寺被鬼王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之后,十八太保当先破门而入,高大的寺门被愤怒的太保们砸了个稀碎。 门外的杂乱,惊动了寺里的和尚,一位瘦小的老和尚身披大红的袈裟上前见礼,不急不躁,显得十分稳重,并非无智和尚。 “无智那个秃驴呢!” 一位太保张口就骂:“让他给我滚出来,连蛮夷余孽都敢收留,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卓少宇站在人群中间,冷眼盯着对面的和尚,神色显得无比阴沉。 玉林寺的方丈是无智和尚,而如今披着大红袈裟的却不是无智,这只能说明玉林寺原来的方丈圆寂了,一座寺庙里,有资格身披大红袈裟的,只有方丈一人而已。 “阿弥陀佛,施主来晚一步。”瘦小的老和尚眼中有悲意涌现,道:“无智师兄已经圆寂……” “圆寂?” “死了?” “去年还活蹦乱跳,我们十八太保一来他就死了?” 太保们大怒,有人冲上去抓住老和尚的脖子,怒骂连连,那老和尚倒也不怕,口中念念有词,什么生死轮回,西天极乐,好像他也想随着无智一起圆寂一样。 “无智和尚什么时候死的?”卓少宇沉着脸问道,吩咐抓住老和尚的太保松手,就算无智死了,他也要看到尸体才行。 “今日清晨,天光东来之际。”老和尚如实说道。 今天死的,还是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卓少宇,眼睛都被气红了,喝问道:“他的尸体在何处!” 现在还是上午,连晌午都没到,清晨的时候正是鬼王门的大军开拔在赶往玉林山的路上,山势极高,如果今天清晨站在玉林寺里,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大军。 死的还真是时候。 卓少宇压了压怒火,无智死得蹊跷,他认为对方应该想要玩一出金蝉脱壳,在他鬼王门大太保的面前耍弄这种把戏,真把他卓少宇当傻子看了。 鬼王门少主的喝问,老和尚不敢怠慢,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玉质的珠子,双手捧起,道:“无智师兄已然听经于佛前,尸骨不存,只余一枚舍利。” 啪! 一掌扇飞了所谓的舍利,紧接着剑光一闪,卓少宇将面前的老僧一剑砍翻。 盯着奄奄一息的老和尚,这位大太保暴跳如雷地喝道:“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无智给我挖出来!” 大太保一声令下,鬼王门众人轰然称是,开始大肆搜索了起来,整个玉林寺被翻了个底朝天,寺里三百多僧人被捆成了粽子,在主殿外的广场上排成十几排。 过了晌午,玉林寺已经不能叫玉林寺了,除了被抓的和尚之外,整个寺庙里连只活蚂蚁都看不到,但凡是喘气儿的都被碾死了。 数千人的搜查,最后依旧没有无智的半点踪迹,真好像那位刚刚咽气的老和尚所言,无智已经肉身成佛,只余舍利。 徐言相信有人真能成佛,不过绝对不会是那个一身鬼画符的无智,他找得最下力气,因为无智和尚是他最后的一招杀棋,如果连人都见不到,还怎么让那妖僧与十八太保开战。 转遍了整个玉林寺,徐言连左眼都被狠狠地瞪了起来,仍旧毫无发现,最后无奈地回到了大殿,太保们正聚集在佛殿里,一个个怒发冲冠,尤其卓少宇,被人家如此戏耍,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直到临近黄昏,玉林寺大殿里的佛像都被鬼王门的人砸开,无智和尚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踪迹皆无。 既然没在寺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无智逃进了玉林山,恢复了平静的卓少宇吩咐所有手下准备围山,就算挖空玉林山,他也要把无智给挖出来。 山下早有丰都城的官兵驻扎,这次抵达玉林山,卓少宇为了将敌人斩尽杀绝,只带着少半的人马进入玉林寺,近万的门人大部分被他留在山下,玉林山很高,却不算太大,上万人足够围山了。 从入夜开始,玉林山上燃起了无数火把,巨大的风灯每隔十丈就有一个,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一夜的搜山,从午夜持续到天明,十八位太保也没闲着,每一位太保带着大量人手整整搜索了一晚,别说无智和尚,整个玉林山都被搜遍了,连件袈裟都没找到。 晨光袭来,照在徐言年轻的脸上,他正靠着一颗歪脖老树上休息,清澈的眼底在晨光里闪动出一丝期待的光彩。 徐言没找到无智和尚,却发现了身后这颗老树有些不同。 三人合抱的老树,长得歪歪曲曲,紧贴着山石,与山体的石壁间不过半丈距离,这种藏身地是藏不住人的,只要转到树后就能发现。 树后面没人,然而在徐言的眼里,这颗老树后方的山体石壁并非石壁,而是一层与石壁一模一样的灰雾! 第144章 驼背和尚 出现在老树后方的灰雾,如果正常人看去,与石壁一模一样,而且连接着山体,或许有人会转到老树背后看看有没有藏人,但是绝对没人会对这种陡峭的山壁感兴趣。 徐言左眼的能力,为他带来了看透玄机的机会,那层灰雾高约两丈,宽有三丈,形状怪异不说,如果离着远一些看去,就好像山体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徐言认为灰雾应该就是洞口,他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可以进入这个无比隐蔽的山洞里面。 无智在清晨诈死,绝对没时间逃出玉林山,鬼王门上万人马围山,想要无声无息地逃出包围基本不可能,那么藏起来,就成了无智最好的选择。 徐言能大致确定那片灰雾背后一定是无智的藏身地,有能力布出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说明无智和尚绝不简单。 没有自己去试验那片灰雾,徐言倚着老树休息了一阵,带队返回玉林寺。 刚一进大门,一股血腥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卓少宇没有找到无智,此时变得暴怒不已,亲自动手,一口气杀掉三十多个和尚,徐言来的时候,卓少宇正在威逼那群僧人说出无智的下落。 “没人说是吧,别急,一个一个来。”卓少宇阴测测地对着一群和尚说道:“既然你们说无智已经飞天成佛,那么你们就给我下地狱好了!” 咔嚓咔嚓! 又是两剑,两个和尚人头落地。 “大哥,这么杀不是办法。”杨歌在一旁皱眉说道:“他们死光了,我们一样找不到无智和尚,找不出无智,屠灭一寺僧侣的恶名只有鬼王门来背了。” 卓少宇抡起的长剑久久没有落下,剑下的和尚已经涕泪长流,以头杵地,竟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杨歌说得没错,无智和尚才是元凶,如果找不到无智,鬼王门也无法证明玉林寺真与蛮夷有关,看这群和尚的模样,与那些高大威猛的蛮族相距太远。 邪派也不能不要名声,卓少宇冷哼了一声,沉思不语。 找不到无智,鬼王门这次就算白折腾了。 “大哥,不如押着这群和尚一起搜山。”杨歌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道:“无智那老贼应该逃不出玉林山,这群和尚里一定有人知道些线索,我们只要盯住和尚们的神色,或许会有出人预料的收获。” 杨歌的低语,玉林寺的和尚听不到,站在杨歌身后的徐言则听了个真切。 正想找什么借口弄几个和尚去老树那里,徐言没等想出说辞,就有人给他帮忙了。 还是聪明人好啊…… 徐言不由得感慨万分,世间的笨蛋不多,多的是那些聪明人,这一次杨歌的提议,算是帮了徐言的大忙,等到数百名和尚分别解除了绑绳,徐言第一个冲了过去,抓住一个瘦削的中年僧人就不放了。 这和尚有些驼背,其实不算严重,只是这位的脖子好像抬不起来一样,而且脖颈已经变形了,向下佝偻着,嘴上两撇黑胡,如果在加个龟壳,这位基本就是乌龟成精。 几百僧人被各路人马分割一空,十八太保带队,押着这群和尚开始了第二次的搜山。 十八太保,每人一路,各处的堂主也是如此,徐言带着一百多鬼王门弟子,出了寺门,先是在其他地方转悠一圈,随后才来到歪脖老树近前。 接近老树,徐言能明显看出那个驼背僧人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大自然了起来,直到把他押到老树的背面,那和尚的脸色显得比之前还要苍白。 果然如此! 徐言心头大喜,突然抡起了他那柄寒铁刀,带着风声劈了下去,直奔和尚的后脑。 习惯成自然,无论多高的身手,在明知退路的前提下,一旦遇到突袭,高手们的反映绝对是躲避,而且还是向着已知的后路躲避。 徐言的出手太过突然,而且凌厉至极,那驼背和尚下意识的一跨步,竟是直接撞向树后的石壁,下一刻,他的身影居然没有被山石弹回来,而是犹如纸舟入水一样,直接没入了石壁当中! 一个大活人,撞向石头非但毫发无损,还直接陷进石头里了,这种怪事看得鬼王门的高手们汗毛根都竖立来了。 别人在惊诧,徐言却连动作都没停,一刀砍空,他紧跟着驼背和尚一头撞进了石壁。 “十七爷!” “言太保!” 惊呼声纷纷在树后响起,一群鬼王门高手眼睁睁看着两人先后沉进了石头里,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这时候有人反映了过来,急忙发出响箭,通知其他太保与堂主。 他们可没有胆量用脑袋撞石头,明明知道应该能撞进去,也没人敢去试试。 不提等在山外的手下,徐言一头撞进石壁之后,只觉得浑身一凉,好像穿过了一层水帘,迈出两步,他已经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身后是一层诡异的灰雾,看形状与外面的灰雾相仿,该是洞穴的入口,山洞十分宽敞,就像一条诡异的长廊,通往未知的地域。 奔逃的脚步,将徐言从沉吟中惊醒,不远处的黑影晃动个不停,那个驼背和尚正在奋力向着山洞深处急奔。 想走? 看出了对方要去报信,徐言眼神一冷,袖子一抖,一块藏在袖口的石头滑落到手心。 探臂弓腰,一击飞蝗追着驼背和尚打了出去,徐言的身子更是紧随着飞石冲出。 清脆的声响在下一刻从山洞深处传来,石头打中了和尚,却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听声音十分清脆,应该是铁器。 徐言的眼神微微眯起,他清楚的看到对方挡下飞蝗的武器,并非刀剑,竟是盘在脖子上的一串长长的佛珠。 铁佛珠! 疾行中脚步不停,第二块石子紧接着飞了出去,奔逃的和尚速度也不慢,一边逃向深处,还能以脖子上的佛珠抵挡身后袭来的暗器。 这个驼背和尚脸上没有阿七那种图腾,徐言之所以第一个选中他,就是因为对方脖子上的佛珠。 在脖子上常年累月的戴着重物,不成驼背才怪,徐言早就注意到对方的脖颈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凹陷,而那串佛珠就陷在凹陷里,单凭着这一点就能断定那串佛珠必然很沉。 这么奇怪的和尚,当然被徐言第一个看中了,对方果然不负众望,带着徐言冲进了这处奇异的山洞。 既然自己进来了,其他的太保想必很快就到,徐言也就没打算留着那个驼背和尚了,第二块飞蝗打出之后,第三块石头更是接连而至。 一连三块飞石,全部被驼背和尚以铁佛珠崩开,那串佛珠在他的脖子上犹如一条大蛇,竟是灵巧至极。 再灵巧的佛珠,毕竟套在脖子上,而且驼背和尚还在不断的奔逃,当徐言第四块飞石袭来的时候,和尚的佛珠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挡开了飞石,没挡开紧跟在飞石后边的寒铁刀。 第四块石头出手的同时,徐言右手中刀光一闪,直接将寒铁刀给扔了出去,直奔对手的后心。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驼背和尚还以为身后的恶风仍旧是力道极大的石头,没成想人家把刀给扔了出来,他用铁佛珠崩开了刀柄,却崩不开翻转而来的刀刃,这一刀之下,差点将他半个膀子给切了下来。 第145章 障眼法 寒铁刀结结实实地砍在驼背和尚的肩膀上,直接将他砸倒在地,徐言扔出的钢刀,力道能小就怪了。 几个纵跃,不等对方站起来,徐言一脚踩住了和尚肩头的刀柄,原本就陷入肩膀的寒铁刀,咔嚓一声沉了下去,将驼背和尚的右膀子整个切了下来。 惨叫声还没出口,驼背和尚的嘴巴已经被徐言一把掐住,单臂较力之下,任凭那和尚如何痛苦,也喊不出一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无智和尚藏在哪儿了?” 徐言冷着脸低声问道,掐着和尚的单手犹如铁钳。 这处洞窟极大,刚才飞石撞击在铁佛珠上的脆响能传出去老远,而且听不到回音,证明洞窟很深,在这种未知之地,惨叫只能引来敌人的防备。 掐着人家嘴巴,徐言的询问注定得不到答案,好在徐言聪明,看到驼背和尚还有力气挣扎,捡起寒铁刀一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刀入心腹,驼背和尚死定了,谁让他仅剩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铁佛珠,准备发起濒死的一击呢。 徐言松开手,这一次对方不叫了,都要死了,哪还有力气惨叫。 “这山洞危险么?” 驼背和尚临死之际,听到了对手奇怪的询问,他瞪着眼睛,低吼出这辈子最后一句咆哮:“这里,是地狱!冒犯喀目的人,必死无疑!” 驼背和尚的瞳孔开始涣散,心脉逐渐停止了跳动,毫无神采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遗憾,因为他没看到对手的恐惧,非但如此,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那个杀掉他的凶徒居然还在傻笑,一副走进了宝地的兴高采烈。 这里是喀目的闭关地啊,外人进来必死无疑,他为什么还如此高兴? 驼背和尚的疑惑注定得不到解答,眼睛一翻,彻底死了。 “喀目是什么东西?怪兽么,嘿嘿,嘿嘿嘿嘿……” 提着钢刀的少年在尸体前发出渗人的笑声:“原来是地狱啊,太好了,太好了……无智和尚,你千万别让我失望,你最好化身成妖魔,我给你带来了一群血食,尽情享用吧!” 濒死之际,有人会认命等死,当然也有人会暴起一搏,很显然,徐言属于后者。 乌罂草已经出现了发作的征兆,于是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彻底放出了心中的魔鬼。 黑暗的山腹,冰冷的洞窟,这种好地方,最适合猛鬼肆虐! 拖着驼背和尚的尸体,年少的身影走向洞窟的深处,很快消失在昏暗当中。 山洞外已经聚集起了数千人马,十来位太保先后赶到歪脖老树近前,跟着徐言的鬼王门弟子战战兢兢地如实禀报,十七太保追着驼背和尚冲进石头的诡异,让这些寻常的武者头皮都发麻。 “好高明的障眼法!” 卓少宇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树后的石壁,在石头撞击到石壁的同时,直接没入了山石当中,他由此确定了这种障眼法的背后,一定存在着山洞之类的藏身地。 “大哥,我们冲进去看看,一个老和尚而已,他还能翻天了不成!” “让手下去探路,我们一起进去!” “大哥下令吧,我要宰了那个老秃驴!” 太保们纷纷怒不可赦,搜山了两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这群高高在上的太保早已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撕碎了无智和尚。 卓少宇也是怒火中烧,相比于其他太保,这位大太保到底稳重了几分,沉吟稍许,叫来十几个手下,让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先走,另一队殿后。 被选中的鬼王门弟子一个个愁眉苦脸,这种探路的活可不像探马,石头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进去,如果里面是一层剑墙,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 “都给我快点!”二太保杨歌怒道:“十七太保已经冲了进去,我们太保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太保是不怕,就一个傻兮兮的十七太保不怕,别的太保没看见谁想先走的,几个喽啰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向石壁,一个接一个没入其中。 两队喽啰进去不久,又从石头里走了出来。 “太保爷,里面是个山洞!” “黑漆漆的看不清路,地方很大。” 出来的喽啰显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看清自己又走出来了,一个个庆幸着自己命大的同时,禀报着自己的发现。 既然有人出来,说明里面没有机关,杨歌将几个喽啰踹开,自己走进石壁,很快他又转了出来,里面的确是个山洞,而且极大。 “大哥,无智和尚一定藏在洞里,既然是山洞,他这次插翅难飞了!”杨歌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到老十七了么?”卓少宇皱着眉问道。 “没看到,入口没人。”杨歌这时候才想起来徐言也进去了,他却连徐言的影子都没看见。 停留在路口而已,杨歌可没往深处走,探寻险地,还用不着他这位二太保打前站。 随着卓少宇一声令下,数千鬼王门弟子冲进石壁,随后是数位堂主,留下了一些人手负责在入口断后,卓少宇自己率领着其余的太保冲进石壁。 数千人走进山洞,立刻显得拥挤不堪,卓少宇一声断喝,鬼王门的人马开始向着洞窟的深处进发,无数的火把将昏暗的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人一多,再险峻的地方也会变得寻常了起来。 山洞很大,而且极其狭长,走了不久,鬼王门的人发现了一条断臂,断臂上带着一节僧袍,想必是十七太保将那驼背和尚重创所致。 不过如此的感觉,开始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看到断臂,卓少宇也算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是担心徐言,而是在提防着修行者,山洞外的障眼法十分巧妙,寻常人可布不出来,如果那无智老和尚超出了武者的范畴,卓少宇就该考虑进退的问题了。 徐言的对手很明显是无智和尚的人,以徐言的实力可以轻易斩其一臂,想必无智和尚就算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单一的修行者,其实卓少宇是不怕的,几千武者,数百先天,被这么多人围住,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都能被耗死。 仗着人多势众,太保们气势汹汹地继续前行,很快,他们来到了洞窟的尽头。 说是尽头,实际上也可以说成是入口。 在卓少宇的眼前,山洞变成了三个,三个洞穴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沉吟稍许,卓少宇将手下分成三队,每一队都有接近两千人马,太保们更是分成三伙,各自带着一队人马继续搜查。 化整为零的征兆,仅仅是开始,很快,这些鬼王门的人马会越到越来越多的岔路。 在一处昏暗的岔路口,徐言回头看了眼晃动在远处的人影,清秀的嘴角挑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下午会有为期一周的三江推荐,期盼已久,能登录电脑端的朋友可以在起点主页领到三江票,希望大家投上一票,虽然不知道三江票有啥用,本着多一票好过少一票的原则,还是求下票,手机端应该领不到票的,嫌麻烦的朋友也可不必理会,推荐票别忘了就好,多谢了。 第146章 吃人的鱼 山洞里的岔路很多,鬼王门的人越往深处走,分散的就会越加频繁,到最后变成了几百人一队。 自从走进了第一个三岔路口,鬼王门的人算是真正的走进了一处无底的深渊,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队伍遭遇了一群长满獠牙的蝙蝠,有的队伍则看到了一具具白骨骷髅,还有的队伍陷进了一处泥潭,只有三五人逃了上来,其他人全都沉入了泥水里,除了一些气泡之外,再也没人上来。 陷阱的出现,让太保们心惊了起来,直到九太保率领的一队人马,在一处通道之间的洞窟里遇到一只怪物之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这处古怪的洞窟有多么危险。 那是一只浑身绿毛的大猩猩,长牙利爪,眼睛里带有一圈血轮。 妖物的出现,预示着危险的来临,在这种狭长的洞穴里,如果要逃,那么武者们必定会成为妖物的腹中餐,九太保硬着头皮与手下们大战妖物,他只能将希望放在援军的到来。 很明显,九太保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因为随着逐渐的深入,几乎所有洞穴里的队伍全都遇到了或大或小的麻烦。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身为太保的马腾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草怒骂了起来,他与徐言一起成为的太保,而且之前还是副堂主的身份,跟着他的鬼王门弟子大多都是原来的部下,看到太保发怒,立刻有人自报奋勇。 “太保爷稍安勿躁,一堆杂草而已,我们一把火烧光就是了。”一个小头目举着火把跃跃欲试。 “等等。” 马腾盯着前路上半人多高的荒草,皱眉道:“黑乎乎的山洞里会长草么,草丛里一定有古怪,都退后,留下两个人放火,其他人离着远点。” 马腾的谨慎,让一群手下纷纷赞叹不已,一番马屁过后准备点火。 “十四哥!” 没等马腾让手下放火,草丛的对面传来一声呼喊,火把亮起,马腾看到了徐言的身影正在草丛对面挥手。 “我发现无智和尚的踪迹了,十四哥快些过来!”徐言扯着嗓子喊着:“草丛里什么都没有,我刚过来不久!” 有人早就过去了,还是十七太保,马腾和一群鬼王门的人顿时放下心来,两百多人一窝蜂地冲进了草丛。 当这群人走到草丛中间的时候,脚下开始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就像薄冰即将破裂时候的声音一样。 “老十七,这草里……” 马腾一句话没说完,脚下的大地仿佛瞬间破裂了开来,两百多人同时掉进了水里。 “草丛里有冰,溜边走啊,掉进水里,可就喂鱼了。” 面前已经没人了,徐言蹲在草丛边缘自言自语,在他左眼的目光之下,草丛的下方并非泥土,而是一处水潭,水潭上原本有着一层薄薄的冰层,那些怪草就长在冰层上,两百多人一起踩上去,不碎才怪了。 水潭不知有多深,墨绿墨绿,哗啦水花一阵翻卷,马腾的一只手从水里探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长剑,抓剑的手早就抠出了血迹,好像要狠狠地砍下去,只是没等他的长剑落下,那只探出水面的手就被什么东西一把拽进了水底。 一股股殷红的血迹从水里泛起,墨绿的潭水很快变成了猩红。 “果然是地狱啊,吃人的鱼……” 站起身来,徐言收回目光,闭起眼睛休息了稍许,再次向着深处走去。 墨绿的潭水,挡不住徐言的左眼,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底那恐怖的一幕,一群巴掌大小的怪鱼,张开和身体相仿的大口,遍布尖牙的鱼嘴一口下去就能在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白骨都能露出来,一个人只要被咬到十口以上,基本就没命了。 两百多鬼王门弟子,加上一位十四太保,彻底成了怪鱼的食物。 另一处通道里,排行在第七位的太保十分走运,一路上什么危险都没遇到,他已经和其他太保分开的太远,根本不知道其他队伍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地带着多手下往前走。 在一处遍布碎石的洞穴里,七太保抬手止住身后的队伍,在他的不远处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巨大石台,石台遍布着苔藓,看起来滑溜溜的样子,石台上倒着一具尸体,断了一臂,是个和尚。 “他是不是老十七追杀的和尚?” 七太保一指石台上的尸体问道,有两个之前跟着徐言的鬼王门弟子辨认了一阵点头称是。 “追了这么远才得手,老十七也是四脉先天了,难道对手如此难缠?” 七太保嘟囔了一句,跳上石台,身后几百手下呼啦啦跟了上去,有几个脚底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一路毫无危险,遇到的又是被徐言杀掉的和尚,七太保的戒心几乎一点都没有,刚要翻看一下尸体,这处洞窟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锐响,好像石头之间摩擦所产生的声音一样。 响声刚刚传来,一股风暴在七太保头顶出现,风势太大,吹得他不得不眯起双眼。 猛然抬头,七太保眯着的眼睛,瞬间出现了惊惧,他想飞身窜出去,远离这块恐怖的石台,可是石头上遍布苔藓,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石台上,等他在想起来的时候,从头顶坠落而来的巨石已经到了,几百鬼王门的弟子加上一位七太保,全都成了馅饼。 恐怖的撞击过后,两块巨大的石台严丝合缝,彻底将这处通道堵死,一层猩红的血迹从石台的缝隙中缓缓淌出,犹如顺着磨盘边缘流下的豆浆。 有些洞窟会相通,这是徐言第一个发现的现象,于是他将驼背和尚的尸体留在了石台上,返回头等在另一条通道的草丛后面,这块石台徐言其实并没发现什么不同,而且他还踩了一脚,当他发现头顶微微下沉的石壁也是方方正正之后,才绕了过去,将尸体留在石台当做诱饵,至于能不能砸死几个,就看谁倒霉了。 山洞的各条通路全都存在着陷阱,有些触之必死,也有些只能伤人,并不致命,如果加上小心,这些陷阱未必不能破除。 卓少宇已经破掉了两处陷阱,其中一处陷阱居然是劣质的陷坑,坑里倒插着刀剑,但凡有些阅历的武者都能看出那块铺着一层沙土的薄木板。 第二处陷阱倒是十分精明,是一种机关箭,只要踩中地面就会迎来箭雨,这种程度的机关还难不住鬼王门的大太保,卓少宇这一路人马可以说畅通无阻。 遍布山腹的洞穴一个连着一个,既然是洞窟,注定会出现尽头。 在一处岔路口,卓少宇已经看到了远处洞穴里的暗淡灯火,那是油灯发出的光晕,绝非鬼王门的人点燃的火把。 “大哥!” 岔路另一侧,徐言的身影恰巧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受伤的鬼王门弟子。 :今日四更,为灵儿盟主加更,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一路支持,等到下月上架,到时候会继续爆更,让大家看个痛快,老规矩,加更在八点前。 第147章 世间的龌蹉 看到徐言,卓少宇在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比较起来,无智和尚可没有徐言重要。 只要破开第五脉,徐言在卓天鹰眼里的重要性可就无人能及了,卓少宇十分清楚他父亲需要什么,一个年轻的五脉先天,远比蛮族重要多了,尽管徐言现在只是四脉武者,这种待宰的肥猪,可不能轻易丢了。 “老十七,没受伤吧。” 卓少宇几步走上前去,拉着徐言上下打量,一副兄长惯有的担心模样。 “我没事,嘿嘿。” 面对慈兄,徐言自然要还以幼弟般的憨笑,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得意,这种惟妙惟肖的伪装,实在把徐言和卓少宇全都累得够呛。 一对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偏偏装出兄弟敬爱的模样,世间的龌蹉,不过如此了。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害大哥白担心一场。”卓少宇看了眼徐言身后的鬼王门弟子,问道:“你们是谁的手下?” 徐言独身进入的山洞,根本没带着人,这些伤兵显然是跟着其他太保或是堂主后进的山洞。 “回大太保,我们跟着副堂主来着。” “我们遇到了枪林,堂主被长枪扎死了。” “两百多人,就我们十几个逃了出来,后来遇到了十七爷。” 几个伤残的弟子纷纷说道,他们算运气好,没被枪林扎死,其实徐言遇到这些漏网之鱼的时候本想解决了他们,十几个受伤的寻常武者,根本架不住他全力出手,后来想到自己始终单独行动,容易惹来怀疑,这才放过这些人,让他们跟着自己。 反正尽头就要到了,在这处洞穴的尽头存在着更可怕的东西,徐言认为多出几个还是几百个伤兵,并不会改变十八太保覆灭的结局。 前提是太保们需要避开路上的陷阱,否则就不能一起死了。 “有火光?难道洞里住着人?”徐言眺望着通道的尽头,好奇地自语着:“不会是无智老和尚的住处吧,点着油灯,难道他在秉烛夜读?” 是不是无智,一看便知,反正离着不远,卓少宇可没有回头的打算,这时候另一处岔路口出现了人影,又一队鬼王门的人马抵达。 遍布山腹中的洞穴,像极了裂开的竹子,两头是竹根,中间则是鼓起来的无数竹条,沿着其中一根竹条走,早晚会来到竹子的另一端,出口只有一个,尽头,其实也只有一个。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洞窟里的昏暗,当烟油不再贴着洞顶乱窜,而是开始升腾的时候,一群上千的鬼王门弟子已经走出了通道,站在一座巨大宽敞的洞窟里。 这处出现在山腹深处的洞穴,高达十丈有余,极其宽敞,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排列两行,直抵洞顶,在石柱的最深处建着一间小屋,之前看到的烛光便来自这处诡异的屋舍,屋子的后面长着一团怪草,一根根立起老高的荒草呈剑形,还是银白色。 薄薄的窗纸上,倒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光头的轮廓,能让人一眼辨认出屋子里的是个和尚。 风声从高处吹来,火把的光亮开始忽明忽暗。 随着卓少宇猛然挥手,他身后上千的门人呼啦啦围了过去,屋子里的必然是无智和尚,鬼王门的这番辛苦到底没算白费。 “无智大师,别来无恙啊!” 卓少宇一把抽出自己的宝刃,冷声喝道:“本太保找你找得辛苦至极,难道贵客登门,你不出来迎接一下么。” “阿弥陀佛……” 木屋里传来低沉的佛号,无智的声音缓缓飘来:“人生于世,归于极乐,短短百年亦如过隙白驹,今生苦短,不妨来世万载,佛已在前,诸位,因何不拜呢?” 虚无缥缈的声音忽左忽右,犹如鬼语,偏偏让人听得心头沉重,好像末日降临,又看到了唯一的生机所在,冥冥中有万丈巨佛现身于虚无。 噗通,噗通。 无智的一句话,勾动了许多鬼王门弟子的心神,几个眼神呆涩的鬼王门弟子当先跪了下去,而后有更多人跟着跪了下去,对着小小的木屋以头杵地。 过半的鬼王门弟子全都变得呆涩了起来,眼里无神,就连卓少宇也出现了短暂的迷惑,唯独徐言的眼底清澈得犹如寒潭,左眼中,一道暗淡的星芒缓缓浮现。 在徐言的目光里,这片巨大的山洞遍布着一股猩红的气息,无智和尚的蛊惑未必能摄人心神,让这些武者迷茫不已的,应该是那片猩红的气息才对。 气息的来源,便是木屋后方的那团怪草! 徐言盯着草丛的眼睛变得越发期盼,他看不出那团草里藏着什么,却能看到一条穿山甲一样的灵体在草丛里忽隐忽现,灵体十分清晰,比起马王镇的那条金色小蛇巨大了数倍。 在看到灵体的那一刻,徐言彻底能确定,那草丛里一定有着危险的妖兽,然而越危险,徐言就越高兴,最好能冲出来一只大妖,把鬼王门这些人一口吞掉。 空旷的洞窟里,变得鸦雀无声,无智和尚的浅笑声带着一种阴邪,一群武者而已,既然进了洞窟,就别想出去了。 清脆的剑鸣在洞中徒然炸起,卓少宇仅仅是迷茫了片刻,已然清醒了过来,他暴喝道:“妖僧!你找死!” 大太保的暴喝犹如惊雷,一群跪地的鬼王门弟子纷纷清醒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杀气涌动,徐言能清楚的看到,在武者爆发出杀气的同时,那些古怪的气息也被渐渐冲开。 “给我杀了他!” 卓少宇的怒吼充满了暴躁,他自己刚才都差点要跪了下去,如果大太保对着别人下跪,鬼王门的名声岂不是一落千丈。 恼羞成怒的大太保指挥着上千人马掩杀而去,一个小木屋而已,一人一刀都能剁成碎片。 当第一个鬼王门弟子冲到近前,抡刀要砍的时候,小小的木屋忽然震动了一下,确切的说,应该是地面震动了一下,而后人们听到了一种怪异的吼叫声。 跟猴子差不多的叫声来自木屋后的草丛,白色的诡异剑草呼啦啦晃动了起来,好像在草丛里藏着什么庞然大物,冲杀而来的鬼王门众人脚步一停,刚想防备偷袭的时候,异象突起! 一根根剑草突然间移动了起来,那团怪草居然会动,从屋后挪到了屋前,在人们惊恐的目光里,怪草一根根伸展开来,一只狭长的兽头在草丛中出现。 原来那不是一团草,而是一只可怕的巨兽! 第148章 山腹地窟(上) 白色的剑草不过是巨兽背上的竖鳞而已,这头模样与穿山甲相仿的巨兽,吞吐着猩红的舌头,将一双兽眼盯住了面前的敌人,眼睛里有两圈红色的圆环,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两圈血轮的,已经不是妖物了,而是妖灵! 拥有一圈血轮的妖物都需要上千武者才能围杀,两圈血轮的妖灵究竟有多可怕,或许只有在场的先天高手明白。 这种程度的妖兽,虚丹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单独应战,别说武者,单独的筑基境修行者都能被妖灵生吞。 “妖灵……” 卓少宇之前的愤怒犹如遭遇了一盆冷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 在妖灵的面前,先天武者与血食没什么差别。 巨大的恐惧潮水一般袭来,所有鬼王门的人马全都感到通体生寒,早知道山腹尽头会出现妖灵,打死他们也不敢进来。 所有人都在恐惧,唯独徐言有些失望。 妖灵的确十分可怕,但是这一次鬼王门的高手来得太多,过万人马包围玉林山,如果没有那些陷阱,一头妖灵面对上万武者的殊死围杀,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在妖兽中也是通用的。 怎么没见到大妖呢…… 徐言遗憾地四处寻找着更加可怕的妖物,这时候木屋里的烛火被人掐灭,木门嘎吱一声响,无智老和尚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光头的老僧未穿袈裟,而是一袭洗得发白的僧袍,眼神明亮得犹如两点鬼火,额头的中心,印着一个怪异的印记,好像盛开的雪莲,颜色发黑。 “大太保来访,无智怠慢了。” 老和尚口中说着怠慢,抬起苍老的手掌抚摸着那头妖灵,眼里满是慈爱。 “佛不渡无缘之人,既然大太保与老僧有缘,今日,就成全你好了!” 一拍身边的异兽,无智老和尚冷声喝道,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那头妖灵直接扑进了人群。 卓少宇早就知道不妙,妖灵有多可怕,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得很,连他老爹加上四大护法都未必是一头妖灵的对手,凭着这群鬼王门的武者,能赢才怪了。 在看到妖灵现身的同时,卓少宇已经开始后退,等到妖灵扑来,他第一个扭头就逃,直奔最近的通道而去。 冲进人群的妖灵,只是一个扑杀,就有十几名武者丧命,人群顿时溃乱了起来,有人拔刀就砍,更有人拔腿就逃。 面对妖灵还敢出手的,明显是一些见识不高的普通弟子,根本没认出妖灵,而那些扭头就逃的,大多是看清了妖灵眼中血轮数量的先天高手。 原本宁静的洞窟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混乱,好在洞窟里的柱子不少,至少能让鬼王门的武者有机会避开妖灵的扑杀,如果是空荡荡的大殿,鬼王门的伤亡将更加惨重。 即便如此,穿山甲一般的妖灵也在片刻之间灭杀掉上百活人,它身上的竖鳞犹如长剑,一旦碰到必然皮开肉绽,单单被那些剑状竖鳞给刮死的都有二三十人。 混在人群里的大太保连头都不回,很快冲到了通道近前,看他逃得如此之快,徐言差点要捶胸顿足,紧跟在卓少宇身后。 如果妖灵杀不掉大太保,说不得,徐言只能自己动手了。 通往山外的出口足有七八条,一些见机得早的,已经冲进了通道,这种时候比的是逃命的速度,至于身份地位之类的东西,全被人们抛诸脑后,哪怕旁边的是堂主,自己也得先挤进通道再说,谁在后边,谁就越容易死。 已经有不少人逃出了地底洞窟,徐言的脚步此时也迈进了通道,他需要追着卓少宇,否则这次难得的机会可就要错过了。 盼了半年才盼来的同归于尽,徐言哪能轻易放弃。 刚刚迈进通道,徐言立刻又退了回来,心里这个高兴,因为卓少宇红着眼睛又冲了回来,在他后边是乌泱泱的人头涌动,那是后来的鬼王门弟子,这群人跟疯了差不多,也不管前面挡路的是太保还是堂主,玩了命的冲杀而来。 闪身让开通道,徐言贴着石壁看着狼狈不堪的卓少宇,他很想现在就下手,紧捏的寒铁刀开始泛起了豪光,却在一群逃命般冲出通道的人群里暗淡了下来。 后来的鬼王门弟子可不是为了解救太保,而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四通八达的地底通道虽说遍布陷阱,鬼王门上千人马丧命途中,但是更多的人依旧还活着,他们探索到通道尽头之后,有人畏惧这里的危险想要往回走,没走多远发现身后出现了一种类似穿山甲的白色怪物,一只就堵住了通道,身上的鳞片硬如钢铁,不到先天根本伤不到对方。 狭隘的通道,一旦被这种怪物堵死,除了往尽头逃窜之外,别无二路,于是徐言的眼前才出现了这种溃兵的混乱一幕。 很快,几条通道里纷纷涌出大量的鬼王门弟子,之前逃进去的人也全都无奈地退了回来,七八只白色怪物最后从通道里爬了出来,有的浑身是血,鳞片被刀剑砍得不剩下几片。 从通道里爬出来的穿山甲,比起无智和尚身边那只要小了很多,即便如此也有一人多高,每一只的眼睛里都带着一圈血轮,只是血轮有些模糊不清,比起马王镇的蛇妖可要逊色了不少。 刚刚抵达妖物程度的异兽,单独一只的威力并不可怕,只要过百先天全力出手,即可将其斩杀,怎奈通道狭小,容不得太多人同时出手,这才有大量鬼王门弟子被逼近山腹的洞窟。 一只弱小的妖物不算什么,七八只按理说对于鬼王门的数千人马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然而那些被伤的穿山甲刚一爬出通道,肆虐在人群里的巨大穿山甲终于暴怒了起来,仰头发出一声嘶鸣,猩红的长舌瞬间贯穿了几人,身上的竖鳞更是闪耀起道道寒光,犹如刀山枪林,所过之处,鬼王门的人纷纷惨死。 原来是一家子…… 贴在墙根看热闹的徐言终于看出了端倪,这处洞窟应该是那头妖灵的栖身之地,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也是人家一家子挖出来的,无智和尚不过是借助这种地利,布下一些陷阱机关,其实这片地底洞窟中最为危险的还是那群妖兽。 鬼王门进入山腹洞窟的人马多达七八千人,半路上死掉一些,此时聚集在这里的也足有五六千之多,其中活着的太保就有十四位,路上的陷阱加上徐言的努力,也仅仅才杀掉三个太保而已。 七八条出口已经被穿山甲堵死,想逃出去不但需要击杀堵路的妖兽,还要避开暴怒的妖灵,整个地窟里算是彻底乱成了一片。 面对如此局面,卓少宇算是没辙了,他开始集结手下的先天高手,绕过妖灵,向着无智和尚发起突袭,既然妖灵听从无智的命令,那么杀掉老和尚,就算不能重创妖灵,也会扰乱这些妖物的神智。 大的妖物不停的杀人,其余小的妖物堵住路口,这分明是无智的指示,要妖兽们将进入山腹的鬼王门众人一举灭杀个干净。 第149章 山腹地窟(中) 前有妖灵肆虐,横冲直撞,刀枪不入,后有妖物封门,掐了退路,断了生机。 如此局面,已经不是武者能应对了,卓少宇突袭无智和尚的打算不错,怎奈刚一交手他才发觉,无智老和尚看着快要老死的模样,竟然身法极快,连四脉先天的身轻如燕都追不上人家,老和尚在庞大的地窟里翻腾纵跃,脚不沾地,跟飘着似的,带着一群鬼王门先天高手兜起了圈子。 追不上无智老和尚,卓少宇立刻吩咐一群手下猛攻堵路的那些妖物,尤其是一头被重创的穿山甲,只要杀掉一个,退路也就出现了。 几十位先天高手全力出手,最弱的一头妖物顿时血花四溅,惨叫着缩成了一团。 不叫还好,被重创的妖物这一叫,那头庞大的妖灵可发疯了,尾巴一甩,抡起千钧之力,一群鬼王门弟子来不及闪躲,一个个被抽得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轰隆一声巨响! 妖灵的尾巴力道惊人,扫死了几十人之后,直接将洞窟里的一根柱子砸塌,碎石纷落,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场,这时候变得更乱,到处都是散落的火把,到处都是鬼王门弟子的尸体。 随着石柱轰然坍塌,洞顶被带下来几块巨大的落石,顷刻间又砸死了一片,脚下的大地仿佛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当石柱倒塌的同时,徐言的眼睛跟着一亮,盯向洞顶的目光豁然望向其余的石柱。 山腹中的庞大洞窟,应该是那头穿山甲妖灵挖出来的洞穴,既然是洞穴,就不该出现石柱,那两排石柱的用处,绝非装饰,应该是一种基石才对。 咧起的嘴角,带起了诡异的微笑,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徐言看出了一个被人们忽略掉的真相,那就是无智和尚的这处藏身地,挖得太大了,几乎挖穿了山腹,如果不用石柱加固,这处巨大的洞窟恐怕早就塌了。 堪称完美的葬身之地! 抽身而行,徐言提刀冲向卷缩成一团的那只穿山甲,几脚下去踹飞了围着妖物乱砍的鬼王门弟子,他自己抡起寒铁刀,四脉先天真气的灌注之下,一刀下去,本就被重创的穿山甲直接裂开一道一寸多长的血口子,血肉翻卷的痛楚,令得这只濒死的幼兽一边惨叫,一边往后不断的挪动。 堵住通道口的妖兽,再往后退可就退进通道了,别看这只妖兽卷缩成一团,退进通道里正好堵了个严严实实。 要的就是让它堵死这条通路,徐言一刀接着一刀,发了疯似的一顿猛砍,这只还没达到妖物程度的幼兽,直接被他生生给砍死在通道里,血肉迸溅了一地不说,死掉的尸体将通道堵得满满登登。 一群鬼王门弟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发疯的十七太保先是砍死了妖物,而后拳脚相加一顿猛打,最后敲了敲妖物的尸体,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 徐言的确满意了,因为这条路算是被彻底给堵死,想要出去,把那头穿山甲大卸八块再说。 徐言刚一走出山洞,双眼猩红的庞大妖灵已经猛扑而来,两个纵跃就到了徐言面前,一爪拍下! 杀掉幼兽,徐言到底引起了妖灵的怒火,这一击来得又急又狠,妖灵的力量之大,绝对在先天武者之上,要被拍正了,徐言也就没命了。 打的就是彻底惹怒妖灵的主意,徐言哪能没有提防,闪身跃向一侧,妖灵的巨爪拍空,将通道前的地面拍出了一个庞大的爪印。 堵死这条即将被打通的通道是其一,徐言的目的可是一箭双雕,他躲得十分狼狈,身形跃出之后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蹦起来一头扎进人堆里。 这下妖灵可找不到仇家了,于是暴怒的巨兽将怒火发泄到所有人类的身上,即便遇到先天武者凌厉的剑光竟也不躲不避,拼着被砍裂一块鳞片也要咬死对手。 混乱的战场逐渐变得昏暗了起来,那些丢掉的火把开始被鲜血熄灭,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下五百多人丧命,其中还包括了数十位先天高手,外加一位太保。 洞窟里的昏暗,使得卓少宇越发焦急了起来,他追不上无智和尚,只好改变打算,先是让上百位先天高手盯死无智,然后命令其余的手下集中攻击两只堵路的穿山甲。 通道必须要打通,否则在一头暴怒的妖灵面前,鬼王门的这些人全都得葬身于此。 卓少宇毕竟是鬼王门的大太保,他的阅历绝非寻常的太保可比,对于战局的分析可谓十分到位,如今不是拼命的时候,只要逃出山腹,将无智和尚与妖灵的消息带出去,自然有强者前来收拾他们。 鬼王门真正的高手是门主与四大护法,即便鬼王门不在插手玉林寺的麻烦,这一次随着十八太保抵达玉林山的可还有丰都城的官兵,皇家绝对不会允许无智这种妖僧存在于大齐,飞龙军的名头,可不是邪派能比的,还有那些修行宗门,别说一头妖灵,即便出现大妖,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卓少宇对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十分清楚,面对如此危局的时候,他立刻选择了抽身,别人死掉可以,他可是卓家的独苗,马上就要去大普成亲,虽说是入赘,只要他娶了庞家那位堪称天才的大小姐,卓少宇可不认为正派的人敢对他这位庞家的姑爷动手。 两国联姻,正邪联手,这之间的盟约,涉及到齐普两国的存亡,由不得旁人动手脚,所以对于入赘大普,卓少宇非但毫不担心,反而还充满了期待。 他娶的可不是别人,钱宗庞家的大小姐,堪称百年来的修炼奇才,十六岁就破开了第五脉,将来的成就绝非常人能及,如果在二十岁之前六脉齐开,达到宗师之境,那就是真正的千年难遇,这种天才,注定会备受修行宗门的看重。 最为重要的一点,庞家大小姐不但是修炼上的奇才,样貌更是堪称倾国倾城,卓少宇这种邪派大太保,眼光自然不会低,但他对于那位庞家的少女,却早已心生爱慕。 俊杰配美人嘛,卓少宇自认他大太保的身份,绝对当得起俊杰两个字,殊不知他这位俊杰,自从这次离开鬼王门,就被人惦记上了。 徐言也认为卓少宇是俊杰,年少多金,武功高强,地位非凡,这种人物不是俊杰,谁还是俊杰呢,但是俊杰归俊杰,这一趟地府之行,徐言是拉定他这位俊杰大哥了。 第150章 山腹地窟(下) 轰隆隆的闷响不绝于耳,随着妖灵的肆虐,七八根石柱被撞塌,庞大的洞窟不时就会颤动一下,好像随时会坍塌。 妖灵撞倒了七八根石柱,然而洞窟里的两排石柱却塌了十多根,不用问,帮忙的除了徐言根本没别人。 趁着周围昏暗,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的徐言一口气挥出十几刀,刀锋上的豪光比以往都要明亮,竟是被他运转了五脉先天的真气。 轰隆隆! 又一根石柱倒了下去,砸死了十几个倒霉鬼,掀起一片沙土,彻底遮住了徐言的身影。 鬼王门的数千余人,已经剩下不到一半,由杨歌带队的数十位先天高手终于击杀了一头堵住通道的幼兽,搬开穿山甲的尸体,杨歌连汗水都顾不得擦,回身大喊:“大哥!走!” 呼! 杨歌的声音刚刚喊出,一道黑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抬起苍老的手掌,一掌拍向杨歌的面门。 无智和尚始终在躲闪,在这么多人的围杀中竟然毫发无损,看得出这个妖僧的实力非同小可,当他看到杨歌击杀了一头幼兽,这才第一次出手攻来,看似软绵绵的枯手,竟然带着一股恶风! 杨歌的身边可跟着几十位先天高手呢,却被无智轻易突破到近前,那帮先天高手根本没反应过来。 面对身如鬼魅的妖僧,杨歌来不及躲闪,只好选择了挨打。 挨打也有挨打的学问,杨歌没有抱头,更没有蹲腰,而是拼尽全力扭过身去,把后背对给了无智。 啪!!! 掌击后背,杨歌被人家一掌直接给拍飞了出去,而无智的长眉豁然一挑,眼角不由得动了动,手心的微微颤抖更是吃疼的征兆。 一巴掌拍在金铁锻造的重弩上,不疼才怪了。 嘎吱吱弩弦一响,被拍进通道里的杨歌不顾口吐鲜血,反手摘下身后的重弩,回身就是一箭。 听到弩箭响动,无智和尚抽身急退,堪堪避开了急射而来的利箭,紧接着他的身后有豪光一闪。 刚避开弩箭,立刻有刀风袭来! 出刀的是徐言,带着四脉真气的寒铁刀,早就等了无智多时,一刀拦腰斩下,避无可避的无智和尚眼看着就要身首两分。 光是堵路拆柱子可不行,卓少宇已经发现了无故坍塌的石柱,现在那位大太保正在集结人手,挡住妖灵,这种做法在徐言看来十分明显,卓少宇是要用人命来拖住妖灵,他自己好脱身死地。 在逃亡之前,装出一副冲锋的架势,让手下冲杀,自己则趁机逃命,这种邪派惯用的手段,徐言早就心知肚明,为了制造一些意外,也为了打消卓少宇的怀疑,他只好对无智下手了。 趁着绝佳的时机,徐言这一刀堪称致命,他自己都感觉到刀锋上的真气切中了无智的僧袍,然而瞬息之间,无智和尚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做出一副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动作。 只见飞退的无智双脚猛一点地,身形直接倒转了过去,头下脚上,而且他倒转身形的时机竟然巧妙到了登峰造极,徐言的寒铁刀几乎是贴着这位妖僧的后背切了过去,等到刀身划过,徐言甚至还看到了无智和尚翻转过来的诡异笑脸。 诡谲的妖僧,并没有吓到徐言,徐言这人有个毛病,别人对他笑,他一定会对别人笑,看到无智的诡笑,徐言也咧嘴一笑,顺便还打了个招呼。 “大喀目!我是老十七啊!” 徐言这句招呼可不得了,原本诡笑着的无智和尚,在半空中脸色一变。 他是雪山上的喀目,而喀目的意思,即为智者与先知,族人们叫他喀目,世人则称他为无智大师,徐言这种古怪的招呼,就好像听惯了别人管自己叫张屠户的屠夫,突然听到了别人喊自己多年没用过的表字。 刚刚还是生死交锋,这种怪异的招呼转变,哪怕再强的高手都会出现瞬间的分神,尤其徐言自称的老十七,跟阿七的名字还十分类似,于是无智和尚错愕的时间也就更长了一些。 高手交战,最忌分心,无智的确很强,听到徐言的招呼他仅仅是错愕了片刻而已,连倒转而回的身体都还悬在半空,他就恢复了过来,这么短的时间,别人根本来不及偷袭。 别人并不包括徐言,在喊出喀目的瞬间,徐言左手里的石子也跟着打了出去,一记飞蝗,直中无智的面门。 啪!!! 诈敌之后便是飞石绝杀! 倒悬在半空的无智横着飞了出去,如此近距离的一记飞蝗命中,他身手再高也无处借力,如今的徐言可不是刚从乘云观出来的小道士了,两年前的徐言并不会任何武技,飞蝗出手更会伤及筋脉,那时候即便他用出全力,也打不出真正的五脉真气。 如今却是不同,小道士已经长大了,通过了解鬼王门收集的无数功法,徐言对于真气的运转更加得心应手,别看他从来不练武艺,那套老道士传授的身法可一天都没落下。 飞出去的无智撞到一根石柱才停下,虽然狼狈,落地倒是很稳,秃头上除了鼓起一个大包之外,居然连血迹都没有。 果然是妖僧! 飞石命中的瞬间,徐言就知道杀不了对方,因为那颗苍老的秃头上已经遍布起密密麻麻的怪异图腾,此时的无智满头乌黑,好像生出了一层头发一样。 无智的变化,旁人是看不到的,只有徐言的左眼才能看得真切清晰。 闪身躲到石柱背后,徐言不在追杀无智,而是抡起寒铁刀一顿猛砍,等这根石柱轰然崩塌之际,承载着山腹的石柱仅仅剩下了不到七根。 庞大的山洞,出现了剧烈的颤动,大小不一的落石开始出现,先是拳头大小,很快变成了磨盘大小。 山洞,要塌了! 灰土中的徐言豁然扭头,在这片无人能看清周围的沙尘里,他的左眼流转出一道星芒,随后猛然冲出,直奔被杨歌打通的通道。 卓少宇正搀扶着杨歌退进通道,其他人徐言不管,这两个人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 山腹的坍塌,不但砸死了无数鬼王门弟子,就连那头穿山甲妖灵都被一块巨石砸中,哀嚎着左闪右避,不在扑杀人类,无智和尚不知逃去了哪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已经没人顾得了那个妖僧了,逃命才是关键。 堵路的幼兽开始纷纷逃进通道,仅存的近千武者有百多人跟着大太保退进一条通路,其余的人根本是慌不择路,只要看到通路,不管有没有幼兽存在,发疯一样冲进去。 不冲不行了,身后的洞窟彻底崩塌,大块大块的落石砸下来,别说先天高手,在这种死地即便筑基境的修行者也得被砸成肉泥。 徐言手提单刀,一路紧随在两位太保身后,不时回头的模样,看似在断后,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眼里控制不住的杀机。 逃到一处岔路口,徐言一把扶住杨歌,道:“我扶着二哥,大哥,你先走!” 第151章 还你一百脚 杨歌挨了无智老和尚一掌,虽说打在他的重弩上,那股恐怖的力道仍旧将这位二太保震伤,他此时嘴角溢血,五脏六腑翻腾个不休,要不是卓少宇扶着,杨歌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卓少宇其实早想将杨歌交给别人,他自己还要逃命呢,在这种要命的险地,别说是义兄义弟,亲兄弟也顾不上了。 有徐言搀扶杨歌,卓少宇算是甩掉了累赘,嘴里说着两位弟弟小心,转过身头也不回,沿着昏暗的通道逃之夭夭。 “二哥,我们快走!” 徐言扶着杨歌,连拖带拽,速度竟也不慢,最大的洞窟坍塌,引起了整座玉林山的颤动,本就被挖得蜂巢一样的高山,一旦出现剧烈的震动,结果将十分可怕,如果整座玉林山都塌了,别说进入山腹的十八太保,就连守在外面的鬼王门弟子都得被活埋。 杨歌被拽得一阵气血翻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他也知道危险,强撑着脚步逃命,对于徐言粗暴的拉扯不吭一声。 逃命嘛,只要能活着离开山腹,即便是爬出去都行。 杨歌怪不得徐言,可是当他看清自己被徐言拽进了另一条通道,顿时疑惑了起来。 卓少宇逃进了左侧的通道,大太保的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高手,徐言却把杨歌拽进右侧的通道,身后一个人没有不说,前路比刚才还要昏暗不少。 “老十七……走错路了!” “没错二哥,走哪边都能出去,这条路我走过,没有危险。” 徐言的解释倒也说得通,十八太保分别带队,每个人走的通道全都不同,既然人家熟悉这条路,杨歌也就不再多问。 一路上沙尘遍布,通道里开始出现了碎石,随着山腹的坍塌,这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也受到了波及,如果通道也塌了,说明整座玉林山即将彻底塌陷。 徐言选的这条路的确没什么危险,碎石脱落,还影响不到先天武者的脚步,或许被逃命的欲望激发,杨歌有了些力气,两人逃亡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如果一心想要逃命,先天武者的潜力会被发挥到极致,没用太多的时间,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出口的迷阵被山体的坍塌摧毁,那片迷雾已经消失。 出口还有很远,可是希望却近在眼前,杨歌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脚步更是疾驰个不停,在经过一段隆起的洞窟之际,杨歌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别人搀扶,就能逃出这片死地。 “松开吧老十七,我自己能走了。” 杨歌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甩开徐言的手臂,就在这时候,杨歌觉得徐言捏住自己的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徒然被捏紧。 “二哥小心!” 徐言的警示,打消了杨歌的怀疑,两人脚步一停,同时定在原地。 就在两人脚下,是一个幽深的大坑,坑里遍布着一尺多长的枪尖,枪尖上扎着几十具尸体,看打扮全都是鬼王门的弟子。 陷坑! 虽然是最为简单的陷阱,连掩饰都没有,对于逃命的人来说一样很难察觉,杨歌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要不是徐言提醒,他都容易掉进去。 杨歌可不是全盛的时候,他如今是身负重伤。 “我们绕过去,快走!” 杨歌看了眼陷坑,就想绕向一旁,他刚刚侧身,原本站在陷坑边缘的身体忽然栽向坑里。 一只手,在他后腰处推了一把! “啊!!!” 噗呲! 杨歌的惨叫短促而凄厉,双脚腾空,再高明的先天武者也无处借力,掉进陷坑的杨歌只来得及以后背朝下,就直接落进了枪林里。 杨歌背着重弩,而重弩恰好替他抵住了背后的枪尖,他的上半身是保住了,可是两条腿却没保住,被扎了个血肉模糊。 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令得杨歌连惨叫都憋了回去,一个劲地吸冷气,双腿用尽全力抬起,如果不抬,他的两条腿都会被枪尖贯穿,到时候他真就必死无疑了。 站在坑边的身影,默默注视着陷坑中的惨状,徐言一把将这位二太保推进了坑里,自己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将周围的石头踢向坑里。 “一脚,两脚,三脚……” 每踢一块石头,徐言都会念出一个数字,他的速度极快,不大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十个石头落进陷坑,大多砸在了杨歌身上,那些碎石还好,几块碗口大小的石头砸得杨歌鼻青脸肿,砸得他一条腿已经被枪尖彻底贯穿。 “徐……止……剑!!!” 拼出最后一口力气,杨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徐言要干什么,杨歌可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那位十七太保,分明是想要他二太保的命! “九十九……” 一脚踢下去一块碎石,徐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坑边,目光冷漠的望着浑身是血的二太保,低语道:“二哥忘了么,你在马王镇东郊踹了我一脚,当时你问我是何人,我只说了一个青字你就走了。” 冷漠的眼底,有一丝暴戾的神采掠过,徐言的声音开始变得凶戾了起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的话你没听完,现在听完好了,你踹我一脚,我会还你一百脚,现在,还差最后一脚!” 回身推起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石头,徐言一脚将这块石头踢进了陷坑,巨大的石头直接压在杨歌的身上,这位二太保的双腿顿时被枪尖彻底贯穿,整个人都被压在了石头下面。 “一百脚,我们两清了。” 纵身跃起,徐言一步踏上巨石,下方立刻传来骨骼碎裂的响动,挑起杨歌的那些枪尖上已经淌下了血迹。 鬼王门的二太保,这次想要不死都难了。 轰隆隆的巨响从深处传来,通道里的晃动越发剧烈。 杀掉一个二太保,徐言丝毫没有欣喜,因为卓少宇还没死,这时候想要折回去找大太保,恐怕为时已晚。 只有先离开这里,在见机行事了。 做好打算,失望的徐言就想绕过陷坑,突然间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犹如猿猴般飞驰而来。 眉峰一动,徐言豁然转身,左眼猛地瞪起。 通道里不但昏暗,随着山体的震动,沙石纷飞,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看清远处,徐言必须要借助左眼的能力。 透过黑暗与沙尘,徐言的左眼中出现了来人的身影,当看清了来人之际,徐言原本的失望立刻变成了惊喜。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前路被堵死之后,绕到这条通路的大太保,卓少宇! 第152章 杀些狼崽子 卓少宇选择的岔路其实并不危险,路上的陷阱早已被人触发,失去了作用,让他折返到徐言这条通道的缘由,是因为那条通道的入口坍塌了。 出路彻底被堵死,卓少宇无奈之下只好返回原来的岔路。 往回走的时候,卓少宇没有看到徐言和杨歌,直到走回最早的岔路口,他这才发觉徐言扶着杨歌走了另一条路。 山体的坍塌,使得卓少宇没时间多想,沿着徐言走过的通道匆匆逃命,至于被他甩在身后的鬼王门高手,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跟着卓少宇身后的高手不少,只是全被甩出老远,四脉先天的身轻如燕,可不是那些人能追得上的。 在这种危机时刻,谁的速度够快,谁才有逃命的机会。 眼前沙尘漫天,原本就昏暗的通道变得模糊不堪,不但震动得更加剧烈,头顶还会时而落下大小不一的碎石。 急奔中的大太保身形矫健,凭着先天四脉的实力,小些的碎石他根本不去理会,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大块的落石上,只要前路上出现落石,立刻被他一剑劈开。 卓少宇的脚步基本没有停过,剑光闪烁之间,一块脸盆大小的落石被他轻易斩开,顾不得沙土弥漫,卓少宇的身形急掠过这片落石最为严重的区域。 “大哥!” 迎面传来了熟悉的呼喊,一听到徐言的声音,卓少宇知道自己追上了两人。 “老十七,你二哥没事吧。” 灰尘太大,他看不到徐言的身影,一边跑一边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二哥没事,前边就是出口,大哥快走!” 徐言的声音不足三丈开外,卓少宇一听出口到了,脚下发力,身形直接窜了出去,杨歌有没有事他不在乎,逃出山腹才是关键。 嗡! 破风的利刃,将空气划出淡淡的嗡鸣,卓少宇身形跃起的同时,一柄钢刀也同时在他身前斩来。 在这种尘土飞扬的环境,卓少宇看不清三丈外的徐言,可是徐言却能看清卓少宇的一举一动,看到对方猛冲而来,徐言用出了全力,将寒铁刀直接劈了过去。 咔! 镗!!! 一刀命中心窝,寒铁刀的刀锋直接刺在卓少宇的心口,然而传来的响动,却让徐言心头一沉。 那不是刀锋入骨的响动,而是砍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才能发出的脆响。 同一时间,出刀与挨刀的两人全都豁然一怔! 嘎吱吱! 徐言一刀没有扎进卓少宇的心口,立刻再提真气,寒铁刀整个刀身开始弯曲了起来,变形的钢刀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此大的力道,逼得卓少宇连连倒退,却依旧扎不透他的心口。 他穿着甲胄! 徐言终于明白了过来,以他全力的一击都无法刺破对方的心口,只能说明卓少宇的身上穿着特殊的甲胄。 五脉先天的真气运转,即便三寸厚的铁甲都能贯穿,寒铁刀算不得绝世宝刃,但也绝对是一口宝刀,不可能砍不透寻常的铁甲。 来不及思索卓少宇身上的甲胄,徐言连刀都不抽,腾出的左手一击飞石击出。 错愕过后,卓少宇这时候也明白了对方的杀意,看到徐言左手一动,他立刻向后飞退,同时以双臂护住头脸。 当当两声脆响,两块接踵而至的石头打在卓少宇的小臂上,卓少宇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除了双臂微微颤抖之外,徐言的两块飞蝗竟是寸功未见。 轰隆! 又是一片山石砸落,将两道身影暂时分割了开来。 落下山石的地方仅仅是一段通道,等到地面上多出了一片半人高的碎石,两道充满杀机的目光越过石堆就此撞击到一起。 “老十七,你想杀我?” 卓少宇目光阴冷的盯着对面,尘土太多,他看不清徐言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是呀。” 对面传来了徐言那种一贯憨厚的回答,听起来却有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什么!我可是你大哥!”卓少宇的声音变得悲愤不已,怒道:“你要弑兄么!” “为什么?”徐言的反问,不在憨厚,而是平静得无悲无喜:“掉进了狼窝,既然杀不掉头狼,难道还不让我杀些狼崽子么,大哥,你说是么?” 一句狼窝,卓少宇彻底明白了徐言的目的。 原来那个看起来憨傻的十七太保,居然早已看穿了鬼王门圈养太保的真相! 如果说鬼王门是狼窝,门主则是狼王,徐言已成人家的血食,正如他所言,杀不掉卓天鹰这头狼王,那么在临死之前,杀掉些太保好了。 真气入剑,卓少宇扯出一丝狞笑,身形跃起,在碎石上疾行如风,另一侧,徐言的身子也同时动了,寒铁刀被他抡出一轮弯月,凛冽的刀芒破风而来! 咔!!! 刀剑相击,卓少宇的宝剑上出现了一道豁口,徐言的寒铁刀则直接被崩出一条裂痕。 既然不死不休,只剩搏命一战! 一剑出手,卓少宇原本的狰狞突然变成了惊骇,他有保甲护身,徐言的寒铁刀伤不到他,可是对方那柄长刀的力量却能透过甲胄,震伤他的经脉。 “五脉先天!” 卓少宇的惊呼,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直到现在他才发觉,面前的老十七根本不是四脉武者,而是破五脉的高手。 高手交锋,一招即可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在这种即将坍塌的洞窟里,徐言不再隐藏实力,五脉先天的全部真气被他灌入了刀中,第一刀被挡下,第二刀紧随而至。 寒光袭来,卓少宇顾不得惊讶,更不敢硬拼,将长剑一挑,从下自上点向寒铁刀的刀刃。 武技绝学,才是卓少宇的拿手好戏,身为鬼王门的大太保,自小苦练的武技绝非寻常的太保可比,剑法加上保甲,卓少宇哪怕面对破五脉的高手也不会落败。 绝学未必只有一个人会,卓少宇被徐言表现出来的实力震惊之余,对他自己的能力依旧信心十足,然而他忘了一点,老十七的石头,打得很准。 准到匪夷所思! 嗖!嗖!嗖! 刀光过后,便是三道黑影袭来,卓少宇挑开了蕴含五脉先天之力的寒铁刀,却迎来了徐言的飞石绝杀。 抬单手护住面门,又以长剑护住心口,在这种狭隘的通道里,周围还有沙尘笼罩,卓少宇根本来不及躲避,他也不想躲避,仗着保甲在身,硬是接了徐言的三块飞石。 一块打向面门的石头被卓少宇以单臂挡了下来,一块攻向心口的石头打在长剑上,最后一块飞向地面的石头,则毫厘不差的砸在大太保的脚面,力道之大,直接将卓少宇的脚面打塌了一块,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徐言又不是傻子,对手穿着甲胄,他前两块的飞石自然是惑敌之举,打脚面的石头才动用了全力。 徐言可不信,那位大太保的保甲,能一直穿到脚面? 第153章 洞口搏杀 事实证明,保甲与袜子并不沾边儿。 卓少宇杀猪般的惨叫,将头顶的碎石再次震落,灰头土脸的大太保疼得牙齿都咬碎了两颗。 脚面直接被打塌了,能不疼么。 疼归疼,卓少宇的战力还在,矮着身子抱着宝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口中更是大喝着徐言的名字。 矮下身体,卓少宇就能护住双脚,口中的谩骂不但为了激怒徐言,还有着呼唤手下的用意。 废掉一只脚而已,只要逃出山腹,卓少宇决定先将徐言大卸八块。 “叛徒!徐言你这个卑鄙小人!” 卓少宇怒喝道:“枉我待你如亲生兄弟,你居然生出弑兄之意,原来你并不蠢,你始终在装成蠢人,你蒙蔽了所有人,你是鬼王门的叛徒!” 嗖! 尘土中冲出的石头,代表着徐言的还击。 “双雀!!!” 压过对手声音的暴喝,蕴含着冷冽到极致的杀意,此时的徐言已经不在意山体会不会立刻崩塌,他的眼里只有卓少宇一个目标。 他的确是叛徒,也的确在装傻,一年多的邪派生涯,早已让年少的小道士疲惫不堪。 整天披着另一张面具过活,成天提防着暗处蛰伏的猛虎,再加上乌罂草这种世间奇毒的即将发作,来自乘云观的徐言,终于显露出自己凶戾的一面。 他并不喜欢装猪,他只是喜欢像猪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罢了,谁又能想到,一次借势压人,成为了太保之后,就此命不保夕。 既然命不保夕,徐言索性不要命了,临死,他也要拉上十八太保! 暴起的飞石,连成了一排,总共四块石头带着破风声同时袭来,一块打面门,一块打心窝,另外两块直奔卓少宇的膝盖。 四块飞石同时的出现,徐言动用了双手连发,而且还是双手的双雀这种绝杀,卓少宇的弱点在脑袋双手与脚面,打中其他地方基本用处不大。 瞬间袭来的飞石,让卓少宇不得不闭嘴防御,当他抬手遮挡打向面门的飞石之际,徐言的身影突然从尘土中扑来。 当当当当! 四块石头全部命中,没有伤到卓少宇,却将他的身体打得倒退了三步,尤其是发麻的膝盖,使得卓少宇再难踏出一步。 本就废掉了一只脚,加上膝盖酸麻,卓少宇成了一个活靶子,徐言以矫健的身法开始绕着他猛砍。 徐言的武艺绝对没有卓少宇纯熟,但他仗着身形灵活的优势,绕到对方的身后,一连就是三刀。 卓少宇避无可避,把长剑背到身后。 背剑的大太保,挡是挡住了寒铁刀,但他忘了剑有两刃,挡住寒铁刀之余,他的宝剑也深陷在贴身的保甲里。 卓少宇的这柄宝刃轻易不用,比起其他太保的宝剑可要强出了太多,徐言曾经亲眼见过在一次切磋的时候,卓少宇用长剑砍断了三太保的宝剑。 都是宝剑,这个宝字却不一样,徐言运转起五脉真气,他的寒铁刀只能在卓少宇的宝刃上砍出一个细小的豁口,而自己的刀则会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如果不停的以刀砍剑,结局一定是寒铁刀先被斩断。 卓天鹰的独子,身上没有些宝贝才怪了。 徐言不顾寒铁刀断不断,全力辟出的三刀到底逼得卓少宇以宝刃遮挡,借着对方宝刃的锋利,三刀之后,卓少宇背后的保甲上出现了三道血痕。 吃疼之下,卓少宇顾不得腿脚的酸疼,反身就是一剑,被徐言轻易避了开来。 轰隆! 地面一阵晃动,两人错身的刹那,大量的碎石再次纷落而来,本就落在下风的卓少宇,心头更沉了几分。 他已经看了出来,徐言是准备拼命了,在这种随时会坍塌的通道里,一旦山体崩裂,两人全都会葬身于此。 破五脉的高手,又有一手神出鬼没的飞石功夫,卓少宇觉得这样拼杀不是办法,他需要先逃出山腹才行。 “老十七!”卓少宇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转换成无奈的语气:“鬼王门不是狼窝,也没人想杀你,你太年幼,分不清严厉与杀心,父亲大人的所为都是为了太保着想,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大哥在这以人头担保,如果鬼王门有人想对你不利,我卓少宇不得好死!” 嗖! 回答卓少宇的,是一块从洞顶掉落,被徐言一把接住而后瞬间抡出来的石头,在石头后面,紧跟着寒光闪烁的长刀。 “你骗我。” 刀锋斩来之际,也带来了徐言的冷语:“因为你就要不得好死了!” 咔嚓一声脆响,长刀与宝刃再次相撞,寒铁刀上出现了更加细密的裂痕,随后崩裂了开来。 长刀一断,卓少宇顿时大喜过望,虽然刚才的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腿上,让他短时间内基本走不了路,可是对手的武器没了,威胁算是小了一半。 单单是那种速度极快的石头,只要卓少宇有心防备,以他一身保甲的强硬,徐言就算打出再多的石头也打不死他。 带着满脸的汗水,卓少宇阴森森地冷笑了起来,他开始以真气贯通全身,等到缓解了腿伤,他有信心甩掉这个难缠的老十七。 出了山洞,外面就是他大太保的天下! 刚刚升起的得意,被徐言抽身就走的举动惊得一怔,正在小心防备飞石的卓少宇,眼睁睁地看着徐言飞奔向通道的出口,连头都不回。 山体的震动的确越发剧烈,这种程度的晃动应该还会持续一阵儿,通道不会立刻坍塌,卓少宇想不通为何徐言当先逃向山外,难道他不知道一旦离开玉林山,大太保的一声令下,守在山外的鬼王门弟子就能将他乱刀砍死? 噗! 卓少宇的疑问刚刚出现就得到了解答,答案来自他的心口,一根长剑形状的竖鳞,正从卓少宇的前心探了出来。 在这位大太保的身后,传来了妖灵发出的愤怒嘶吼。 妖灵来了,徐言自然要跑了,把卓少宇留给山腹里的那头妖灵,徐言认为大太保这次应该死定了。 出口附近,徐言回身望去,在他的左眼里,鬼王门高高在上的大太保,此时正如同破碎的布偶,被愤怒的妖灵撕裂,残肢被扔了满地。 轰隆隆!!! 暴起的妖灵,加速了山体的坍塌,整个通道在瞬间崩裂,无论死掉的卓少宇还是发疯的妖灵,就连即将抵达出口的徐言都被山石彻底掩埋。 第154章 谁倒霉 进入山腹的鬼王门弟子有数千之众,守在山洞外的人也不少,两处堂口接近四千余人的围拢,别说活人,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岳乘风的运气不错,青木堂便是负责守在洞口的堂口之一,另一位堂主则是他的老朋友张熊。 “已经大半天的时间了,追杀一个老和尚而已,难道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张熊在感受到第一次山体晃动的时候不由得担忧地说道。 “太保们亲自出手,数百先天加上那么多弟子门人,一个老和尚,除非他会飞,否则难逃一死。”岳乘风倒是信心十足,他十分清楚那群太保的实力,即便无智和尚达到了筑基境,这么多人围杀,也讨不到好处。 山体的震动,岳乘风可不曾担心,对着老友安慰道:“玉林山屹立千年之久,从没听说过山体坍塌,张兄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一时的震动,说明山洞里战况激烈,我们的本份是压住阵脚,其余的,自然有大太保解决。” 压阵即可,这是岳乘风的自知之明,能被留在外面,说明他运气不错,只要抓到无智和尚,守在外面的青木堂与双鱼堂,一样能分到功劳。 这种便宜没人想要错过,所以明知道山体晃动,岳乘风没动,张熊也没动,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把守在洞口两侧,跟两位门神似的。 山体些许的震动而已,这种程度的危险,岳乘风可不会临阵脱逃,他不逃,更不会走进山洞一步。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况大太保早已吩咐了下来,让他们守住洞口即可。 从清晨等到黄昏,玉林山的晃动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严重。 岳乘风的感觉变得不太好了,他看了眼同样脸色发白的张熊,心说难道玉林山真能塌了? 上千年的名山,从没塌过一次,再者说,即便山体出现塌陷,大多只有一处,没听说过整座山全都跟着坍塌的。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个不停,岳乘风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他是没听说过山也能塌,可是他没听说过,不代表山就不会塌啊。 看了眼对面的张熊,岳乘风发现对方早有退意,刚想找个借口和张熊一起离开洞口让其他人守着的时候,岳乘风发现了逃兵。 有几个鬼王门的喽啰贼头贼脑的钻进了树林,隐约能看到他们逃向山下。 手下比自己先逃,这可不行,岳乘风气得须发皆张,点指着一个即将溜到山脚的手下,骂道:“谁让你们下山的!都给我滚回来!” 岳乘风的手指头不多,只能点向一个,被他指着的手下战战兢兢地回过头,虽然离着老远,竟不敢动弹一步。 “给我回来!” 岳乘风再次怒喝了一声,对方犹犹豫豫的模样把他气了个半死,他决定让那个胆小之辈替他守着洞口,自己借口闹肚子先离开这处险地。 王八指今天很倒霉,跟着堂口千里迢迢来到玉林山不说,搜山了两天把他累得个半死,没被派进山洞他倒是十分高兴,可是后来感觉到山体震动,王八指顿时就毛了。 岳乘风没听说过山能塌,王八指可听说过,不但听过,他还亲眼见过一座遍布白蚁的荒山在大雨过后轰然坍塌。 白蚁挖洞,山体的洞如果太多,是真会塌的。 本来趁着别人不注意,王八指都要溜到山下了,这时候被堂主喊住,他顿时出了一身白毛汗,心说坏了,被堂主大人看到自己逃跑,这要回到青木堂,自己不得被扒层皮啊。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到山上的时候,王八指忽然看到山顶的一角崩裂了开来,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石头直接砸落,落下的方向正是两个堂主的头顶。 “堂、堂、堂主小心上面!” 王八指的惊呼,隐隐传到山腰,岳乘风豁然抬头,差点吓了个半死,先天三脉的真气不计代价地运转而出,挥剑劈向砸来的巨石,躲是躲不开了,只有劈开落石才能幸免于难。 幸好他提前听到了王八指的提醒,加上一边的张熊也全力出手,两位三脉先天的堂主合力,巨石被斩成了两截,一群来不及躲避的青木堂弟子被砸死,岳乘风和张熊算是逃过了一劫。 这地方不能久留! 岳乘风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他刚要与张熊逃向山下,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沙石飞溅,刹那间天昏地暗。 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当中,整座玉林山塌了,不论半山腰的鬼王门弟子,还是山顶的那座玉林寺,眨眼之间全都消失不见,恐怖的晃动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停止,玉林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碎石废墟! 王八指提醒岳乘风的时候,正是卓少宇被穿山甲妖灵撕裂的时候,也是徐言猛扑向出口的时候。 岳乘风光注意头顶了,如果不是发现了王八指这个逃兵,其实岳乘风早就要离开山洞,对于逃兵的愤怒,加上王八指好意的提醒,这位青木堂的堂主到底错过了逃命的时机,彻底被活埋在玉林山下。 山脚的荒林里,两只鞋都跑丢了的王八指呆涩地看着面前的一堆碎石废墟,原本幸运的人现在被活埋了,只剩下他这个倒霉蛋幸免于难。 “堂主?”王八指顾不住研究谁更倒霉,小声地喊着:“堂主大人,您死没死?” 王八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种高山崩塌的奇观,他算第一次看到,小时候那座倒塌的荒山和玉林山可没法比,景象是惊人的,后果更是可怕。 山崩了无所谓,过万的鬼王门弟子,只有一些逃兵早早地溜到山下躲过一劫,其余的人包括堂主和太保,岂不是全都被砸死了! 想起太保,王八指心惊胆颤地走进废墟,用力推开一块半人多高的大石头,颤颤巍巍地低声喊道:“言哥儿,十七爷!” 轰隆! 再一次的坍塌,惊得王八指撒腿就跑,他是顾不得徐言了,废墟里压着上万人呢,不说全都被砸死也差不多少,这时候还是走远点,真要哪位大爷没死,出来看到他王八指毫发无损,岂不是麻烦了。 逃兵的下场就没有好的,王八指决定十年以内自己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为好,青木堂是回不去了,梅香楼倒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只是不能当护院,最好躲在后厨里当个厨子,一年到头都不用出门的那种。 当王八指远离了玉林山,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昏暗的月光里,废墟边缘,之前被王八指无意推开的那块大石头下面,碎石一阵蠕动,紧接着探出了一只手臂,一道沾满灰土的身影费力地爬了出来。 第155章 迟来的护法 望着头顶被云层遮蔽得时明时暗的满月,徐言脏兮兮的小脸上现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他即将逃离洞口的时候,山体彻底崩塌了,原本的通道变得四分五裂,不管地面还是头顶全都在下沉,如果被埋在深处,徐言也会必死无疑。 还好他的左眼不惧沙土,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徐言仗着左眼的视觉,更激发出先天五脉的全部真气,狸猫一般纵跃在落石上,这才堪堪逃出了塌陷的中心地带,虽说逃到了外围,还是一样被压在了废墟里。 好在有两块落石竖立在身边,徐言的身体又不算太大,正好将他护在了里面,埋是埋住了,但没被太大的石头砸中,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等养足了力气,徐言准备逃生,怎奈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上方,他用尽力气也没搬开,狭小的空间就像一个石头囚牢,他根本动弹不得,连真气都运转不出,如果出不去,这可真叫活埋了。 正在徐言无计可施的时候,头顶的巨石居然自己滚走了,然后传来又一次坍塌的响动,等到外面平静下来,徐言这才爬出了这片废墟。 回头看了眼碎石废墟,月光下的少年带着一丝疑惑。 是二次坍塌造成的巨石挪移,还是有人搬开的那块大石头? 险地不可久留,能逃出来就算命大,徐言不在多想,几个纵跃便消失在玉林山,隐没到荒林深处,既然太保们全都丧命,他的目的终于算达成了。 大年夜里的愿望,在这一刻实现,徐言今年杀掉的人,的确比去年还多,元山寨不过千多人而已,他这一次,算是一举诛杀了万人! 石窟里的石柱,大多是被徐言砍断的,所以造成这次山体崩塌的元凶,就是他这位十七太保。 夜已深,寂静的死地无声无息,远处,两道黑影踏着武者们无法理解的脚步,风一样无声而来。 站在废墟边缘,其中一道黑影低语着:“天鹰果然失算了,百年玉林寺,无智和尚做了一甲子的方丈,怎能毫无布置。” “过万门人,难道无一活口?”另一人声音低沉,显得躁动不已。 “死多少人无所谓,少宇的生死最为关键,只要他不死,其他人死多少都无妨。” “这种程度的塌陷,即便你我身在其中,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低语变成了沉默,身为鬼王门护法的两位高手到底晚来了一步,卓天鹰自从派出十八太保前往玉林寺,这些天来他始终心神不宁,这才派遣四大护法中的两位,来援助大太保,没想到援军来晚了,太保们早被砸成了肉泥。 哗啦啦! 废墟的深处,一根根剑状的竖鳞从巨石的缝隙中出现,很快,一头巨大的穿山甲顶开了头顶的巨石,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虽然伤痕累累,眼中的血轮却更加猩红了几分。 本就是擅长挖洞的穿山甲类妖物,仗着妖灵的强横,在这种程度的坍塌之下居然还能存活。 刚一爬出废墟,巨大的穿山甲立刻盯向废墟边缘,那两道黑影的气息,令它发出一阵低沉的嘶鸣。 “妖灵!” “穿山兽!玉林山居然会出现这种妖兽!” 两位隐在黑暗里的鬼王门护法,手中各自出现了一柄利刃,脚步更是退后了两步,看起来十分忌惮废墟里的巨兽。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巨兽身后转了出来,伸出干枯苍老的手掌,拍了拍妖灵的脑袋,无智和尚的目光显得深邃而平静,看了眼远处的两道身影,他翻身骑上妖灵,两脚一磕,那头穿山兽立刻扭头离去,载着老和尚离开了这片山体废墟。 如临大敌的两位护法,长剑上全都出现了寸许多长的光芒,直到穿山兽消失在夜幕里,两人长剑上探出的豪光这才被缓缓收回。 那是恐怖的剑气,只有修行者才能催动而出。 咔嚓一声,其中一道黑影挥手一剑,距离他丈许开外的一块巨石被一股剑气轻易切开。 “放他走?”说话的是那位切开巨石的护法,声音里明显隐含着怒意。 “探不出他的虚实,还有一头妖灵助阵,我们不是对手。”另一位护法明显忌惮不已。 两个筑基境的修行者,可不是一头妖灵的对手。 “哼!毁我鬼王宗的外门,他早晚要死无葬身之地!” 收起长剑,之前斩开巨石的护法忽然看到自己切开的巨石下边出现了一节弩箭的箭尖,不由得咦了一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在石头下翻找了起来,在这种程度的坍塌之下,活人存在的几率十分渺茫,然而大太保的重要,不得不让他们全力搜寻。 鬼王门的两位护法挖石头的时候,徐言已经远离了玉林山的范围,他此时正躺在一条小河边,将头脸全都沉到水里,任由冰凉的河水灌进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 哗啦。 过了许久,水花翻动,徐言从水里抬起头,坐在河边大口地喘气。 他不渴,却喝了很多冰凉的河水,他也不困,不需要以冷水让自己清醒,他只是感觉到心痒难耐,一股与饥饿的感觉类似的欲望遍布心间。 乌罂草的毒,即将发作了,徐言已经感受到了渴望,就像船板上的鱼儿渴望着入水,而溺水之人想要拼命爬上岸一样,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像一团火焰,灼烧着他的胸膛。 侵泡了半宿的河水,徐言好不容易甩掉了那股骇人的感觉,太阳还没有升起,河边更是清凉,他却浑身透汗。 “乌罂草……”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徐言望向小河的上游,眼神里现出一丝疲惫。 小河弯弯曲曲,好像一条纽带,一头连接着大海,另一头,则连接着通天之河。 据说晴州的所有河水,都是通天河的分支,这条百年泛滥一次的无边大河,孕育着大地上的生灵,也会毁灭世间的生命。 婴孩时期的徐言,就是老道士在镇外的小河边捡到的。 老道士说他沿着河水而来,趴在一片薄薄的木板上,飘在河水里非但不怕,还会咯咯直笑,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抿着口水,好像在述说着什么。 所以,他才叫徐言…… 徐言不知道自己婴儿时期是要说些什么,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在喊着爹娘的名字吧,顺水而下的婴孩,如果没遇到老道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葬身在大海。 为什么要遗弃我呢? 徐言曾经在临山镇外的小河边愤怒的嘶吼过,后来他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在世,有时候,不是任何疑问都会得到答案。 就像他的身世,他的父母。 他也有过亲人,老道士就是他的亲人,可惜,师父已经死了,不能再陪伴他这个孤儿,还好,后来遇到了三姐,于是徐言将三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在很多时候,当人们感到绝望袭来的那一刻,都会下意识的寻找最为亲近的人,就像被雷鸣惊吓的婴孩,会扑进母亲的怀抱一样。 小河边,带着满头汗水的少年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所行走的方向,正是丰都城所在的地方。 在那座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巨城里,还有着他唯一的一个亲人…… 第156章 快死了而已 时值盛夏,被酷暑笼罩的丰都城里依旧人头攒动,大街上行人如织,南来北往的客商在那些奢华的酒楼中高谈阔论,更有那豪客挥金如土,只为抱得软玉温香。 夜凉之际,酒足饭饱的豪客们自然要玩乐一番,而丰都城除了赌坊之外,最好的去处便是那些灯红酒绿的青楼了。 梅香楼自从年前的一把大火,非但没有关门大吉,反而生意越发红火了起来,可谓买卖不断,生意兴隆,豪客们一掷千金的景象屡屡出现。 凭着一座梅香楼,梅三娘已经不在是那位被家人驱逐的扫把星,而是腰缠万贯的贵人。 梅家虽然倒了,有梅三娘帮忙,梅家还不至于一蹶不振,仅仅半年,梅家就在一座远离丰都的小镇里置办了家宅,药材生意不敢做了,如果他们还与药材沾边,鬼王门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只好买下了大片的田地,这辈子倒也吃喝不愁。 梅辛举当时从梅家带出来的钱财不少,买田买地,置办家业足够,可是多余的就没有多少了,这段青黄不接的时间,梅家仅存的百十来口,只能靠着梅三娘送来的银钱过活,等到秋天,地里有了收成,梅家才算真正在小镇里站稳了脚跟。 既然是盛夏,距离秋收也就不算远了。 梅香楼的后院,一身素衣的梅三娘刚刚卸了妆,算了算日子,自己送给父亲的银票应该足够梅家用到入秋,等到秋收的时候在去一趟家里,她才能彻底放心。 算计完每天的营收,还要惦记家里人的吃穿用度,这段时间的梅三娘显得忙忙碌碌,不但要招呼那些豪客,还要逢场作戏,以她那颗八面玲珑的心思,都觉得乏累不堪。 休息了稍许,梅三娘在后厨提起一篮子吃食,信步走向一处偏僻的院落。 那是徐言曾经住过的院子,自从梅辛举走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住过,即便是喂猪这种琐事,也是梅三娘每天亲自动手。 哪怕再累,梅三娘都会把小黑猪喂得饱饱的,自己在院子里静静的坐上一阵儿才会离开。 半年了,不知那个臭小子过得如何…… 呼噜噜,呼噜噜。 猪叫的声音打断了梅三娘的思绪,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还没到饭点呢叫唤什么,就知道吃吃吃,吃饱了就睡,也不担心担心你那小主人如今怎么样了,一个比一个薄情,不知道他三姐日夜都在惦记他么。” 嘎吱吱。 自言自语的女人推开了院门,走向猪圈的方向,没等梅三娘走出两步,她提着篮子的手猛地一抖。 猪圈的栅栏外,斜倚着一个人,蓬头垢面,破烂的衣衫如同叫花子一样。 “三姐……别……” 徐言努力地抬起头,撑出个苦涩的笑脸,虚弱的说出半句话,苍白的双手捏出了血迹,不时会颤动一下,仿佛正被巨大的痛苦包裹着。 装着吃食的篮子掉到了地上,梅三娘眼圈一红,几步扑了过去。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你有个三姐……呃!” 嘭!嘭! 哽咽着的梅三娘刚刚扑倒徐言近前,迎来的不是弟弟的拥抱,而是两只铁钳一样的手,徐言竟一把掐住了梅三娘的脖子。 梅三娘认出了徐言,却没有看出徐言眼里的猩红。 “别过来!” 徐言瞪着猩红的眼睛,犹如恶鬼一样死死地掐住他唯一的亲人,他之前的所言并非别来无恙,而是想要警告三姐千万别过来。 徐言的头部开始不断的颤抖,慢慢向后仰去,好像在挣扎,又好像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杀,他嘶哑着低吼:“走!快走!!!” 梅三娘觉得脖子被松开了几分,她不相信面前的少年要杀她,刚要询问弟弟这是怎么了,松开了几分的手掌突然再次掐紧,勒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梅三娘不明白徐言为什么这么做,徐言自己却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 多日的赶路,他始终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毒发,而此时,连日的疲惫所产生的心绪起伏,乌罂草的毒力终于彻底发作了。 恐怖的毒草,一旦彻底爆发,徐言就成了真正的溺水之人,只要身边有什么东西,都会成为他发泄的目标,他十分清楚自己掐住的是三姐,可是毒力的发作,让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我要杀光他们!!!” 嘶哑的低吼滚动在喉咙的深处,狂暴的少年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巨大的恨意使得徐言想要杀掉鬼王门的所有人,更想撕裂眼前的一切。 在没有得到下一份乌罂草之前,徐言会变成真正的恶鬼,这就是乌罂草可怕的地方。 “小黑!” 一边嘎吱吱的死死咬着牙,徐言趁着仅存的清明,低吼着:“快来帮我!!!” 噗通! 坚固的栅栏被小黑猪一头撞倒,眼睛里遍布红斑的小猪急得呼噜噜直叫,围着徐言边转边拱,它已经感受到了徐言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主人。 嘭,嘭,嘭! 每当小黑猪转到身边,徐言都会狠狠地用头撞击小猪,一连三次,他终于成功的将自己撞昏了过去,两手一摊,栽倒在一旁。 让小黑出来,徐言为的就是撞昏自己,别看小黑长不大,一身肥肉可又厚又沉,只要用力撞,自己一定能昏死过去,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办法。 昏昏沉沉的徐言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 脚底下趴着小猪,梅三娘的身影刚刚推门进来,端着水盆,开始擦拭徐言的身体。 “三姐,我都长大了,你不能扒我衣服……” 虚弱的声音不在狂躁,徐言眼里的猩红已经消失不见,乌罂草的毒发暂时被压了下去。 玉林山的凶险厮杀与多日的奔波,再加上见到亲人的心神震动,这才勾动起乌罂草的毒力,只要徐言能稳住心绪,至少他能将毒发的时间再拖上几天。 “等你满头白发,我一样是你三姐。” 梅三娘嗔怪地看了眼弟弟,手下不停,将徐言浑身擦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这才坐上床沿,担忧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三姐,三姐就算帮不了你,至少也能出出主意,你自己憋在心里,早晚会憋出病的。” “我没事……”徐言望着面前一脸素颜的女人,轻轻的笑了起来,道:“三姐真漂亮。” “三姐本来就漂亮,别打岔臭小子,快说,你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鬼王门的人害的?” “我真的没事……” 徐言的笑容里看不出任何的憨傻,也看不出丝毫的无奈,清澈得犹如那些从未涉世的孩童,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只会在亲人面前出现。 “我只是,快死了而已……” 第157章 嫁人去 快死了,还而已? 梅三娘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忙查看徐言的身体。 “怎么没看到伤口?伤口在哪,在哪!” 梅三娘的焦急,看得徐言轻笑了起来,有三姐在身边,即便死了,还有人帮着收尸不是。 “是毒,很可怕的毒。”徐言挣扎着坐了起来,道:“我会死在鬼王门,三姐,我杀掉了所有的太保,这条命不赔了,如果在临死之前杀掉卓天鹰最好,就算杀不掉他,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中毒了……找不到解药么,是什么毒,比钩吻还可怕?”梅三娘颤抖着声音问道:“钩吻的毒你都能解,还有什么毒你解不开?你师父不是教过你很多解毒的办法么,快告诉三姐,三姐替你去找解药,丰都城的药铺很多,一定能找到解药!” 乌罂草的确存在着解药,可惜,鱼尾莲这种东西,在丰都城里根本找不到,自从吃下了乌罂草,徐言又何尝没有打探过丰都城里的药行呢。 那种奇花异草,丰都城里根本没有。 “鬼王门里或许会有解药,我会回去找找。”徐言的肚子咕噜噜一响,他笑道:“饿了,三姐给我做些吃的,吃饱了,我就去找解药。” 梅三娘知道徐言在安慰她,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没办法,只好先端来一些吃食,看着徐言狼吞虎咽。 “十八太保,都被你杀了?” 对于梅三娘的询问,埋头大吃的徐言嗯了一声,头都不抬。 这顿饭他需要吃饱,因为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到下顿饭,可就两说了,他决定返回鬼王门,寻找机会刺杀卓天鹰,杀得掉最好,杀不掉也没关系,反正毒发在即,与其恳求卓天鹰再给他一份乌罂草,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徐言喜欢猪,他不喜欢狗,如果像狗一样活着,靠着乌罂草来苟延残喘,还不如豁出这条命去,杀他一场血雨腥风。 “现在就剩你一个太保了?” 显得有些唠叨的梅三娘,一把抓住徐言的手,神色十分凝重地问道:“你确定其他太保全都死了?” “玉林山都塌了,他们活不成的,三姐,你怎么了,关心那些死鬼有什么用。”徐言吞着白饭,不解地说道。 得到徐言的肯定,梅三娘苍白的脸色显出一丝异彩,道:“别吃了,听我说臭小子,自从你烧了梅香楼,要与三姐划清界限,三姐就知道你摊上了要命的麻烦,这半年来三姐始终关注着鬼王门的动静,我去不了山庄,只好在侧面打探,来梅香楼的江湖人不少,豪客更多,也有一些官场上的老爷,就在半月前,我在一位城主府的幕僚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齐国要与大普联姻!” 青楼买卖,接触的必定是三教九流,不但豪门子弟会来,江湖人会来,一些官场上的人一样会来,只要梅三娘下足心思,打听到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消息不算难事。 只是她这个消息,对于徐言来说并不新鲜。 “两国皇室联姻,两国的江湖门派也会联姻。”徐言继续吃饭,道:“三姐的消息真灵通,我早知道了。” 顾不得被弟弟取笑,梅三娘急急说道:“既然你知道正邪联姻,你可知道这次联姻有多重要?” 为了各自利益的联姻,徐言的确知道十分重要,然而卓少宇已经死了,齐普江湖界的正邪两派,注定要继续对持,乃至厮杀。 “大太保死了,被一只怪物撕成了碎片,齐普两国的江湖门派注定无法联手,他们怕的应该是蛮族,所以才用联姻的方式来结盟,我弄死了大太保,三姐,你说这算不算挑动起天下的风云了,到时候蛮族铁骑一旦进攻齐国,三姐可要逃远些,那群蛮子很厉害,杀人不眨眼,还喜欢用人头做酒杯。” “联姻不会停止!”梅三娘好像没听到徐言的警告,抓住徐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其他太保死了,你还活着!你可以替代大太保去联姻!” “三姐,你看我和卓少宇长得像么?”徐言嘿嘿一笑,道:“大普的正派又不是傻子,换人了难道还看不出来?” 卓少宇的婚事,换成别人代替,原本并不可行,然而梅三娘越来越激动的神色令得徐言也开始疑惑了起来。 难道我和卓少宇长得真有点像? “鬼王门的太保必须去大普联姻,这是齐国皇帝的命令,不是鬼王门说了算!”梅三娘的语气越来越快:“上次城主府的幕僚喝得大醉,这才透露出齐普两国联姻的真相,当时陪他的小莲随口说了一句,如果太保死了婚事岂不是取消,那醉酒的幕僚居然大笑说,死掉太保无所谓,那么多太保还能全死绝了么,哪怕只剩下一个太保,都得去大普联姻!” 大太保死了,二太保顶上,就算所有的太保全都死掉,卓天鹰恐怕都得在婚期到来之前,在去认一个干儿子。 皇帝的圣旨,一言九鼎,既然下令让鬼王门的太保联姻,卓天鹰就得派出一个儿子。 联姻还可以换人,这种情况实在闻所未闻,徐言早就知道卓少宇的婚事,但他从来没往代替卓少宇联姻这方面去想,如今三姐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徐言心头炸起了一线生机。 是啊,圣旨之下,就算鬼王门的门主也要听命,齐国皇家真要将这份联姻看得如此重要,那么必然会派遣军队护送鬼王门太保去大普。 再次思索了一番蛮族铁骑的可怕,徐言认为齐国皇帝的确十分看重两国江湖门派的联姻,而且极有可能派遣重兵护送,只要在送亲的军队抵达丰都城的时候自己返回鬼王门,他这位十七太保,岂不是成了唯一可以去大普联姻的太保了?一旦有了这份资格,卓天鹰就不能看着自己在半路毒发身亡。 徐言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那就是代替卓少宇,去大普联姻! 一把抱住身边的女人,徐言欢喜得就要手舞足蹈,娶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继续活下去。 “臭小子,松手,三姐的腰要断啦!” 被死死抱住的梅三娘一样欣喜不已,只要能看到希望,她们姐弟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主儿。 “加饭三姐!”徐言捧起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碗,傻笑着说道:“吃饱了,我好嫁人去!” 第158章 城主府 的确是嫁人,入赘嘛,注定一辈子抬不起头,就算生儿育女,都要跟着女方的姓氏,这年月但凡有些出路的人家,没有一个想把自己家的儿子入赘到别人家去,那跟嫁女儿基本没什么分别。 至于娶妻还是入赘,徐言可不在乎,他现在都快没命了,只要能得到周转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来自梅三娘的消息,成了徐言唯一的一根稻草,抓住了,或许会保住性命,抓不住,只能永坠深渊。 希望虽然出现,然而时机的把握,才是最难的地方。 徐言需要确定齐国皇室会不会派遣重兵护卫太保,只有皇城来人,他才能从中搏出一份希望,如果没人理睬鬼王门,任由太保自己去大普入赘,不用说,徐言这条命绝对是保不住的。 他只是义子而已,卓天鹰可以杀掉他,在随便选个义子送去大普,到时候徐言的生死,只能被捏在卓天鹰的手里。 在梅香楼饱餐了一顿,徐言与梅三娘告别。 “三姐,现在就走,离开丰都,带上钱财和小黑,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临别之际,徐言用力捏着梅三娘的手,神色凝重地说了最后一句叮嘱,随后大步而去,他惹的祸太大了,虽然年前的一把大火让他与梅香楼彻底决裂,但是鬼王门会不会放过梅三娘可就不知道了,所以离开丰都,对于梅三娘来说才最为安全。 转过身去,徐言的神色立刻变得阴沉而痛苦了起来。 乌罂草的毒性起起伏伏,这时候又出现了发作的迹象。 时间不多了…… 离开梅香楼,徐言直奔城主府。 看似出现了生机,想要抓住这份希望,仍旧千难万难。 城主府建在丰都城北街,巨大的府邸富丽堂皇,侯府的规模,可不是那些世家豪宅能比。 庞大的府邸深处,闫临褚正在花园中练剑,肥胖的身体看似笨拙,一招一式却颇具章法,每当他挥出一剑,立刻会有一道清风从剑刃中掠出,将花园里的花草吹得纷乱舞动。 树梢的知了叫得越发急促,闫临褚的剑招也变得越来越快,不多时,一片剑影几乎笼罩了他那身肥肉。 刷拉! 剑风一起,一道凛冽的剑光从闫临褚的宝剑上出现,横扫过花园的牡丹丛,原本盛开的花朵被一剑之下纷纷斩落。 斩落牡丹的并非剑体,而是一股凛冽的剑气。 “哼!” 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闫临褚扔掉长剑,立刻有侯府的下人捡起,恭敬地退出老远。 侯爷不开心,下人们自然避得远些,省得当了出气筒。 “两年的时间都换不来一粒霸元丹,青元剑法何时才能大成!”闫临褚神色低沉地自语:“虚丹之境,何时才能抵达虚丹境!这样修炼不是办法,霸元丹,今年一定要换到一粒才行……” “侯爷,鬼王门十七太保求见。” 报信的下人单膝点地,低头说道。 “十七太保?”闫临褚微微一愣,吩咐下去:“让他在客厅等着。” 等到下人退走,闫临褚摸着下巴自语:“老十七,徐言么,他来作甚?” 稳了稳心神,闫临褚将心头的烦躁压了下去,换过袍服,这才来到会客的大厅。 “闫将军,徐言给您老问安了。”徐言见到闫临褚,立刻起身施礼,论辈分,闫临褚与卓天鹰是一辈,他只能以晚辈自居。 “言太保,哈哈,稀客稀客,快坐。”闫临褚满面和蔼,一边吩咐上茶,一边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言太保所来何事呀。” 闫临褚与卓少宇十分熟悉,对其他的太保他从没在意过,今天只有一个十七太保登门,他也有些意外,以徐言的身份地位,在他闫将军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客套话也就省了。 “不知将军的那枚银冠,可曾换到了霸元丹?” 徐言没有回答来意,反而问出了一个关于灵丹的问题,他刚刚说完,闫临褚的脸色明显变了几变。 霸元丹对于闫临褚十分重要,他所修炼的青元剑法已经到了瓶颈,需要霸元丹的辅助才有机会修至大成,而一旦青元剑法大成,闫临褚才能借此突破到虚丹境界。 修行者的实力提升,比起先天武者难了太多,所以在闫临褚的心里,霸元丹才是重中之重,怎奈那种灵丹太过珍贵,一个银冠蛇的银冠远远是换不到的,除非那银冠的品阶极高,或许才有换到霸元丹的可能。 银冠蛇的银冠属于天材地宝,在修行者的眼里都价值不菲,不过这种东西也分品阶,而品阶的高低与妖灵有关,蕴含着妖灵灵体的银冠,比起普通的银冠价值能翻出几倍甚至十几倍。 徐言提及了霸元丹,闫临褚的眼神立刻凝重了起来,道:“十七太保此言何意,难道你有霸元丹?” “我可没有灵丹。”徐言连连摆手,道:“前些日子我在一个手下那里得到了一条金蛇灵体,据他说,是在马王镇附近抓到的,模样与上次那条银冠蛇十分类似,只是有些模糊,他不知有什么用,被我要了来,这次顺路经过侯府,忽然想起大哥送给闫将军的银冠,不知道这条金蛇灵体是不是当初那条银冠蛇的妖灵,这才来问问闫将军。” 徐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闫临褚的神色,发现对方在听到金蛇灵体之后,眼角直跳,顿时断定了对方十分在意银冠蛇的妖灵。 “不知银冠蛇这份模糊的妖灵,闫将军可有用处?” 咔吧! 闫临褚手里的茶杯,随着徐言最后的一句询问被捏出了一道裂痕,他发觉失态,急忙大笑了起来:“我当言太保所为何事而来,原来是为了一条小蛇灵体,马王镇那条银冠蛇只是妖物,还没达到妖灵的程度,它的银冠价值不高,如果银冠中存在灵体,或许价格会贵上几分。” 说着价值不高,闫临褚的眼睛可就不离开徐言了,生怕对方跑了一样。 “蛇灵初生,短时间内没什么危险,如果时间长了,那等畜生的灵体可是会伤人的。”闫临褚换了个茶杯,问道:“能抓到灵体的人,恐怕不简单呐,连老夫都看不到蛇灵的存在,你那抓到蛇灵的手下难道也是修行者?” 面对闫临褚的质疑,徐言早有对策,随口说道:“那人瞎了一只眼,听人说自从他瞎了眼之后,剩下的一只眼睛时常能看到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要不然也抓不到金蛇灵体,不过我是不信,哪有人能看到灵体的。” 徐言越说变得越加气愤了起来,道:“当初要来灵体的时候,我还以为捡到了宝贝,没成想就是个空瓶子,这才拜见将军,一来是给将军问个安,二来也是为了让将军帮着辨认辨认,如果那小子骗我,等我回去一定扒了他的皮!” 徐言愤然的模样,看得闫临褚心花怒放,如果对方单纯给他送来蛇灵,他必然要怀疑这个十七太保的目的,对方打着让他检验一番蛇灵的心思,才是年少的太保该有的举动。 得了宝贝,自己无法确认,还不想让鬼王门的人知道,想要独吞异宝,自然是找他闫临褚这种无关的人来验看最为合适。 送上门来的宝贝,闫临褚哪能错过,卓少宇送他的那枚银冠如果能融入蛇灵之体,价值立刻会骤增,再加上他近年来收集到的其他宝贝,距离换来一粒霸元丹,也就不远了。 第159章 寻灵玉 谁发现的蛇灵,闫临褚不关心,他只关心徐言带来的蛇灵是真是假。 在这种关乎霸元丹的得失面前,闫临褚显得焦躁不安,强压着心头的焦急,说道:“贤侄可曾将蛇灵带在身上,老夫正好无事,今天就帮你验看验看。” 称呼从太保改成贤侄,说明这位已经急不可耐了。 发觉到闫临褚的焦急,徐言心头大定,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现出里面的瓷瓶,双手递了过去。 瓷瓶里装的,就是上次在马王镇东郊抓到的那条金色小蛇,这阵子徐言偶尔查看过,发现小蛇始终卷缩在瓷瓶里一动不动,这才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金色的蛇灵,是徐言接近闫临褚的唯一筹码,否则以他十七太保的身份,拜见闫临褚没问题,真想从对方嘴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接过瓷瓶,闫临褚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玲珑的玉牌,玉牌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一只鹰头,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十分珍贵。 闫临褚一手托着瓷瓶,一手掐着玉牌,他的脸色及其凝重,一股奇异的力量被他催动而出,注入到玉牌当中,刹那间那块玉牌上的鹰头犹如活过来一样,显得灵动非凡,尤其是鹰眼,更是闪烁起一道暗淡的光晕。 将玉牌与瓷瓶贴在一起,玉牌上的鹰眼明显散发出更亮的光芒。 “果然是灵体!” 闫临褚大喜过望,吩咐仆人取来银冠,自己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倒扣在银冠上,闫临褚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扫了眼一旁的徐言,发现对方好奇地盯着玉牌,闫临褚笑着解释道:“此乃寻灵玉,修行者用来探查气息波动所用的法器,以体内灵气方可催动,等到贤侄破开六脉,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首先需要拥有一块寻灵玉,否则的话,即便天材地宝出现在你身边,也会被轻易错过。” 闫临褚所言的确不假,世间万物,只要生出灵性的,即可称为天材地宝,不过这份灵性是看不到的,只能以气息来分辨,而寻灵玉的作用,便是分辨那些异宝的气息。 筑基境的修行者无法感知到那些被称之为灵气的气息,所以寻灵玉的作用显得十分重要,而且这种法器,连虚丹境的修行者都会必备一块,除非达到虚丹之上的境界,才能以特殊的方式来感知外界气息。 “法器?很贵吧!”徐言看着闫临褚手里的玉牌,喉咙滚动了一下,明显生出贪念的模样。 “价值不菲。”闫临褚得意地说道:“等贤侄达到筑基境,才能动用法器,如今对你来说,在好的法器也是无用。” 说着,闫临褚放下银冠,拿起倒扣在银冠上的瓷瓶,将瓷瓶与寻灵玉贴到一处,发现寻灵玉上的鹰眼没有发出光晕,顿时大笑了起来。 瓷瓶没有引起寻灵玉发光,说明里面的灵体已经渗入了银冠,为了确认瓷瓶里装的是不是银冠蛇的蛇灵,闫临褚扔掉空瓷瓶,再次以寻灵玉贴向银冠,这一次玉牌上的鹰眼发出了比之前还要明亮的光晕。 “果然是银冠蛇的蛇灵,哈哈哈哈!” 拥有蛇灵与没有蛇灵的银冠,价值相差了十倍之多,自己手里的宝贝突然间贵重了十倍,换谁都要欢喜不已了。 闫临褚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到徐言正盯着被他扔到一边的瓷瓶,他的笑容变得尴尬了起来,心说自己失算了,一时高兴竟然忘了蛇灵是徐言的,只要自己刚才装作瓷瓶里什么都没有,岂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得到一份价值不菲的灵体。 蛇灵毕竟是徐言拿来的,人家只是让他闫临褚检验一番,又没说白给。 “闫将军,蛇灵掉进银冠里了?”徐言现出一副苦涩的表情,就像自己的好东西被人给抢走了一样。 “你看看我这记性,一高兴,就忘了蛇灵是贤侄的东西。”闫临褚连连抖手,道:“一旦蛇灵入银冠,轻易不会出来,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出不来了?”徐言张着嘴,满脸遗憾,万般不舍地看了眼银冠,道:“既然蛇灵离不开银冠,那就送给闫将军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没用,连看都看不到,说不定哪天就跑了。” “贤侄此话当真!” “当真,将军只要管我一顿饱饭就行。” “哈哈哈哈!多谢贤侄了,来人呐,摆宴!把老夫珍藏的美酒端上来一坛!” 闫临褚十分高兴,小心翼翼地将银冠收入楠木盒子,盖上盖子之后还不放心,找来红纱,里里外外将木盒包得严严实实。 等闫临褚忙活完,酒宴已经呈上,平白占了份大便宜的丰都城主,连连举杯。 徐言喝了一杯之后,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将那块包着瓷瓶的红肚兜抓了过来,三把两把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 看到他这番难堪的样子,闫临褚大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既然是鬼王门的太保,女人多些又何妨,贤侄要是看上了谁家闺女,大齐我不敢说,在我的丰都城嘛,嘿嘿,老夫一定给你做主。” 丰都城里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徐言看上的女人,闫临褚决定全都送给他了。 王八指的肚兜被人误解成女子的肚兜,不是闫临褚的眼神不好,他也没想到会有大男人还穿着肚兜的,尤其还是红的。 徐言尴尬地笑着谢过对方的好意,继续坐下来喝酒,他可不是看中王八指的肚兜,而是他刚才看到闫临褚摆弄银冠的时候,那条金色的蛇灵居然自己从银冠里爬了出来,直接掉在了肚兜上。 闫临褚看不到蛇灵,只能以寻灵玉验看,徐言的左眼可看得一清二楚,那种修行者的法器,对别人来说或许用处不小,对徐言基本成了无用的东西。 因为他直接就能看到那些所谓的灵气,也可以根据灵气来辨认出天材地宝! 左眼的能力,小时候是徐言的负担所在,没想到随着他长大,那只怪异的左眼,变得越发有用了起来,至少刚刚送出去的蛇灵,现在又失而复得,毫不知情的闫临褚仍旧在得意不已。 现在不是多想左眼的时候,徐言在酒宴上频频举杯,与闫临褚高谈阔论,此时的十七太保没有了半点憨傻,不仅谈笑风生,时而妙语如珠,惹得闫临褚哈哈大笑,对于这位十七太保的好感大增。 酒宴途中,城主府的仆人抬来了一个长条形状的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柄泛着一层碧光的长刀,刀锋狭长略细,犹如铺着一层碧玉,刀口锋利,透着一丝丝寒意。 “老夫既然收下这份大礼,自然不会亏待贤侄。”闫临褚探手取出匣子里的长刀,道:“这柄封玉刀以岩山金玉打造,称得上世间宝刃,老夫还是先天武者的时候,可是一直带在身边,如今,就送给贤侄了。” 接过封玉刀,徐言显得十分欢喜,随手翻了个刀花,起身称谢。 寒铁刀在玉林山的山腹中断了,徐言现在正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尤其这柄封玉刀,比起卓天鹰给的寒铁刀还要强出不少。 徐言今天的运气不错,不但蛇灵被他收了回来,又白得了一把宝刀,不知道闫临褚发现那枚银冠还是与原来一样的时候,该是一种何等的表情。 第160章 逆流 城主府的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徐言抱着封玉刀高高兴兴告辞,闫临褚一直送到了大门口,一张胖脸显得畅快不已,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打晃。 闫临褚今天喝得十分尽兴,拥有蛇灵的银冠,加上他近年来收集的其他宝贝,差不多能换到一粒霸元丹了,只要青元剑法大成,他闫临褚岂不是也能成为虚丹境的强者。 闫临褚喝得不少,徐言喝得更多,离开城主府他觉得脑袋都要裂开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赶紧运转真气,将酒气逼出一些,这才好转不少。 能让先天武者喝得头疼,可想而知这得喝掉多少烈酒。 “明天清晨……” 狠狠捏起双手,徐言微醉的眼眸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一股激动的神色再也无法掩饰,清秀的脸庞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皇室的特使,明天清晨就会抵达丰都,随行的还有名震天南的飞龙军! 这个重要的消息,是闫临褚亲口所言,当徐言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差点要欢呼起来。 特使此行的目的一来护送鬼王门太保,二来是迎接大普长公主,而两国交接的地点,便是祁渊峡,到时候太保会被大普一方带走,公主则会被飞龙军接回齐国皇都。 果然,齐普两国的联姻,双方的国主十分重视,既然有特使护送,死掉十七个儿子的卓天鹰,只能将徐言交出去,因为徐言会成为唯一幸存的太保! 盛夏之际,满城碧绿,树荫遮不住炙热,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气。 炎热的盛夏不但闷热,也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机会,终于出现了。 成为入赘的太保,是徐言唯一的机会,只要他成为入赘的人选,卓天鹰就无法立刻杀掉他,即便乌罂草的毒性还在,至少也会多出很多的周旋时间。 只要脱离鬼王门,徐言相信自己一定有机会找到解药鱼尾莲。 街口,一队武者脚步匆匆,看打扮都是鬼王门的人,沿着街巷而来,徐言立刻闪身躲进一处人家的门洞里,趴在门框上装酒鬼。 他本就一身酒气,背着身子倒也没人认得出来。 “玉林山塌了,太保们恐怕回不来了,一万多人手,就这么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玉林山还能塌啊,那么有名的名山,我们鬼王门是不是犯了天怒?” “其他太保死了也就死了,大太保要是葬身玉林山,门主非得发疯不可。” “山塌地陷,先天四脉根本活不下来,看来下次选太保,就要选够十八位了,我们或许有机会成为大太保也说不定。” “闭嘴!这话要让门主听到,你还想不想活了!快走,幸好趁着这次任务离开山庄,临走的时候没听到门主的怒吼么,我们走运,留在山庄里的人指不定背什么黑锅呢。” 几十个鬼王门弟子,由一位副堂主带队经过街巷,不知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等到这伙人走远,徐言缓缓坐起身来。 仗着听力灵敏,他听到了几句对方的谈论,那些人中有先天高手,声音全都不大,要不是徐言达到了五脉先天,真就未必能听清。 看来玉林山的消息已经传回了鬼王门,得知一万多人马全军覆没,卓天鹰不知要愤怒成何等模样。 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徐言才不管卓天鹰发不发疯,往自己的脸上抹些泥巴,弄得好像个乞丐,这才起身走向城外。 他这位十七太保归来的消息,现在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丰都,等到明天再返回鬼王门。 只有掐着皇家特使抵达的时间返回鬼王门,才能让卓天鹰措手不及。 沿着城外的官道走出老远,徐言转向一侧的山路,翻过两座荒山,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出现在远处。 缎带一般的大河,蜿蜒在这片大地,远远望去,犹如碧海一样,显得宁静而致远,等到越发靠近,才能听到那种万马奔腾的呼啸。 咆哮的河水,从东方而来,冲向北方,千万年来,不绝不断,仿佛亿万的大军,日夜开拔,不知疲惫,更没有尽头。 通天河,贯穿晴州的一条通天巨河! 河水的两岸,因为常年的冲刷,形成了百丈开外的沙滩,沙滩上遍布着坚硬的鹅卵石,这些石头有大有小,不知经过了河水多少年的冲洗才被带上岸边,捏一捏硬如精钢。 来到通天河边的徐言,开始收集着沙滩上的鹅卵石,专挑鸟蛋大小的石头,不顺手的一概不要。 这种坚硬的石头,作为暗器最为合适,即便打到刀刃上都未必能被切开,又硬又沉,随手打在别人头上都能打出个包来,如果以飞蝗打出,威力将更加可怕。 徐言在准备着他的杀手锏。 这次返回鬼王门,生死难料,虽然得到了皇族特使抵达丰都城的准确时间,更了解到鬼王门这一次联姻必须派出一位太保,但是说到底,对于时局的把握,徐言并非十拿九稳。 变数太多,卓天鹰又是个狠辣之辈,所以徐言需要准备一些最硬的石头,用来做最后的亡命之搏。 如果卓天鹰要杀他,说不得,徐言就会彻底拼命了。 几十块大小相仿的鹅卵石被收入了袖口,天色渐暗,天边出现了一片火烧云,倒映得河水也仿佛燃烧了起来。 用河水洗净了脸庞,徐言坐在河边,看着天边的红云,听着河水的轰鸣,清秀的眉峰从蹙起变成了舒缓,眼眸越发深邃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轮弯月挂上了天空,明月之下,静坐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随手一抖,一块石头沿着河水飞了出去,在水面上接连打出许多水花,最后沉了下去。 逆流而上的飞石,带动不出多少涟漪,而且十分费力,如果顺流而下,那块石头一定会飞得更远。 人生即是如此,顺流的时间或许很长很长,然而一旦出现了逆流,只有不断的挣扎拼搏,才能让自己不沉下去。 红尘中有顺流,也有逆流,还有风平浪静,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站在月光之下,举目天河,第一次,徐言感受到了困兽的滋味,他发现即便是猪,也不可能一生无忧无虑,想要在周围遍布着猛禽的情况下安然入睡,不仅仅需要没心没肺,还需要强大的实力。 只有成为一头强大到连狮虎都不敢靠近的凶兽,才能在这片遍布着荆棘的红尘中,活得如猪一般安逸。 望着逆流,少年紧紧地捏起了拳头,既然不想被摆布,他只能逆流而上! 第161章 幸存的太保 一夜未眠的不仅是徐言,还有鬼王门中无数的高手,卓天鹰沉默的身影就坐在大厅深处,一动不动。 没人敢多看门主的脸色,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触怒门主,下场比死都要可怕。 自从玉林山崩塌的消息传回来,暴怒的鬼王门门主已经接连击杀了数十个下人,大厅里的桌椅换了不下三次,无数门人被派往玉林山,搜索幸存者的下落,如果不是今天的日子十分重要,卓天鹰恐怕早就亲自赶往玉林山了。 其他人死掉不算什么,鬼王门家大业大,损失上万人手的确伤筋动骨,但也算不得大事,大太保的渺无音讯,才是卓天鹰焦躁的缘由。 他就这么一个亲儿子,义子虽多,没人姓卓啊。 卓天鹰眼中遍布血丝,烦躁地搓着一双大手,门外,一个婢女端来一份简单的早餐。 在这种时候送饭,婢女的下场绝不会好过,昨晚已经有十几个婢女被暴怒的卓天鹰杀掉。 今天送饭的是青雨,不像其他婢女,青雨的神色始终平静,放下吃食,还劝慰了一句:“门主,吃些东西吧。” 卓天鹰出奇地没有发怒,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白杨和金山也该回来了。”青雨轻声说道:“等他们回来,一切就该知晓了。” 一个婢女居然劝慰起了门主,这种怪异的情景放在所有鬼王门仆役当中也是从没出现过的,尤其是在门主如此暴怒的情况下。 “特使应该抵达丰都城了,少宇至今音讯全无,等圣旨一到,要我如何接旨!” 碰的一声闷响,卓天鹰按在大桌上的单手猛然一拍,巨大的木桌轰然崩塌,连带着桌上的早饭全都洒了一地,暴怒的门主犹如一头低吼着的雄狮,显得狂躁不安。 “若非大普正派潜入丰都,扰乱我们视线,我早该想到玉林寺不简单才对,无智和尚当了一甲子的方丈,既然他与蛮族有关,又怎能没有后手,这次失算,没准会连累得少宇遇险,真是气死我也!” 大厅里只有门主的低吼,除了青雨之外,再无任何下人敢接近,别说进来了,所有人恨不得逃出山庄,不但仆役,即便是各路堂主都离着这处大厅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波及。 大太保真要死了,卓天鹰非得发疯不可。 慌乱的脚步从远处传来,一个鬼王门弟子带着满脸惊喜跑到近前,在大厅外禀告:“门主!十七太保回来了!” “徐言?” 卓天鹰微微一怔,如鹰般的目光变得阴冷了下来,如果回来的是他儿子,他一定高兴万分,义子归来,他可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十七太保……” 薄薄的唇边抿出一句低语,青雨的身影,在徐言到来之前退了出去。 跌跌撞撞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院中,披头散发的徐言脸色苍白,几步冲进大厅。 “义父!” 徐言踉跄着扑到近前,虚弱地说道:“孩儿不孝,没有护住哥哥们,他们,他们……” “你大哥怎么样了!”卓天鹰早已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没问别人,他只想知道卓少宇的安危。 “大哥、大哥死了!” 徐言的一句话,卓天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跌坐了下去。 “他是怎么死的?”卓天鹰突然又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徐言面前,一把抓起徐言的脖领子,眼睛通红地喝问。 “我们在山腹遇到了一头妖灵,无智妖僧根本不是和尚,他比先天武者还厉害,妖灵吃掉了大哥,我亲眼所见。” 徐言的胸膛在起伏,眼神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惧,仿佛被惨烈的景象惊吓到了。 一听玉林山出现了妖灵,卓天鹰顿时面如死灰。 妖灵的强横,绝非妖物可比,卓天鹰十分清楚妖兽的等阶所代表的含义,如果被一头妖灵缠住,别说一个大太保,十八太保加在一起也不够人家吞的。 “你为什么没死!” 一把掐住了徐言的脖子,卓天鹰瞪着通红的眼睛喝问,他自己的儿子死了,却逃回来一个十七太保,这种诡异的现象卓天鹰怎能不生疑。 “是、是二哥,二哥当时替我挡了一下……” 徐言提及了二太保,脖子上的大手稍微撤去了一些力道,等他换了几口气,连忙说道:“不但出现了一只妖灵,还有七八只妖物,我们被无智引到山腹深处,那妖僧想要杀掉所有人!” 搬着卓天鹰的手,徐言的脖子上青筋隆起,极其费力的再次说道:“当时我被一头妖物追杀,要不是二哥的重弩帮我击退那头妖物,我也没命了,没等我逃出洞窟,整个山洞就塌了,我被砸在石头里,拼了命才爬出来,其他的哥哥一个也找不到了。” 徐言是唯一的幸存者,玉林山之行,除了提前逃走的一些喽啰,无论进入山洞还是守在洞外的人,没有一个活口,他说得不但真诚还显得无比恐惧,卓天鹰甚至能看出徐言眸子里的惊惧神色。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再怎么心机深沉,也无法轻易装出这种表情。 松开手,卓天鹰觉得心口一热,一口鲜血差点没喷了出来,他强压怒火,踉跄着坐到椅子上,手指的轻微颤动,预示着这位鬼王门门主丧子之际的悲恸。 “除了你,一个人都没有幸免于难么,那头妖灵是什么,少宇因何要独斗一头妖灵?”卓天鹰没再多看徐言,好像自顾自的自语着。 “我爬出废墟,担心妖灵追杀,一个人先逃了回来,其他哥哥应该都死了,那头妖灵像一只巨大的穿山甲,背上全是锋利的竖鳞。”徐言的回答依旧胆战心惊。 “少宇因何要独斗一头妖灵!”卓天鹰仿佛没听到徐言的解释,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徐言。 卓少宇不会认不出妖灵,在那种险地,卓天鹰不认为他的儿子会大义到替其他兄弟挡住一头妖灵。 自私自利,独善其身,才是他们卓家的家训。 之前的丧子之痛,扰乱了卓天鹰的心绪,他此时的问题其实才是关键所在,如果徐言答不出为何大太保会在其他太保之前被妖灵吃掉,就说明眼前的十七太保根本是在说谎。 “是二哥!” 徐言想都没想,低着头说道:“孩儿逃走的时候,妖灵先是追向二哥,二哥为了救我而射出的弩箭,伤了那妖灵的幼崽,我当时本想回去帮二哥挡住妖灵,可当时孩儿怕得要死,等我快要逃到出口的时候,看到二哥以重弩射中了大哥,他、他把大哥当成了挡箭牌……” 先是救了徐言一次,因此而惹怒妖灵,按徐言所说,杨歌被妖灵追杀得走投无路,偷袭了大太保,用负伤的卓少宇来拖住妖灵,他自己好逃生。 兄弟相残的桥段,其实不算稀奇,如果换成卓天鹰,在生死临头的时候,他也不会顾念什么兄弟之情。 “他说谎!” 正在徐言眼含热泪,痛心疾首地讲述着往事之际,门外,一句虚弱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162章 必死之局 当徐言听到这句虚弱的断喝之际,瞳孔豁然收缩成了针芒,整个人犹如被冰封了一样。 嘎吱吱,木轮转动,一架木制的轮椅被推进了大厅。 轮椅上的人两条腿明显受了重创,即便被包裹了厚厚一层白布,仍旧有血迹渗透出来,发髻散乱,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徐言。 “老十七,没想到吧,二哥没死!” 被推进来的不是别人,竟是本该被巨石压死的杨歌,这位二太保此时嘶哑着吼道:“你把我推进陷阱,又偷袭大哥,你把鬼王门说成是狼窝,你说杀不掉狼王,就杀些狼崽子,你自己才是真正的狼崽子!知道我为什么没死么,我拼着命把重弩竖了起来,否则的话,那块被你踩了好几脚的大石头足以压死我了!” 杨歌已经成了废人,要不然他会现在就扑向徐言,把那个装傻的老十七撕成碎片。 要不是当时被巨石砸到的瞬间杨歌拼了老命把身后的重弩竖了起来,堪堪抵住了陷阱里的枪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在废墟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杨歌发现眼前出现了光亮,有人居然把他从碎石里挖了出来。 “义父!徐言不但害得我半死,他还杀了大哥,我在陷阱里听得真真切切!” 杨歌的怒吼撕心裂肺,其中的恨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如今的局面,彻底超出了徐言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必死的杨歌会活着回来。 该着杨歌运气好,他掉进的陷阱本来离着出口就不远,山体崩塌的时候,因为头顶压着巨石,杨歌居然逃过了一劫,本来他已经等死了,后来竟是被两位护法救下。 杨歌如何逃过的一劫,徐言不想知道,他此时的心神正在闪电般转动。 徐言的依仗,是幸存的太保这个身份,此时出现了第二个活口,还是二太保杨歌,真要对持下去,两人各执一词,卓天鹰信杨歌必然会多过信他徐言。 突如其来的局面,使得徐言之前的筹划彻底功亏一篑。 站在杨歌身后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位身形高挑,浓眉阔目,另一个样貌普通,个子矮小,看似平常,却全都双目如电,两人各自背着长剑,其中一人此时开口说道:“我们抵达的时候,只找到二太保一人,少宇……不见踪迹。” 面对带回了杨歌的两人,卓天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两位可不是先天高手,而是鬼王门四大护法其中的两位,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前,这一次受了门主重托,才亲自赶往玉林山,只为了接应大太保。 徐言并不认得那两人,但他能看出两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联想到鬼王门神秘的四大护法,徐言本就如坠深渊的心神变得更加冰凉。 他已经猜出了那两人就是两位护法,加上卓天鹰在内,在他面前的,总共有三位筑基境的修行者,徐言想要逃走基本是妄想而已。 “二哥……”徐言的目光变得阴冷了起来,道:“大哥被你当成了挡箭牌,为何你又来诬陷我?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大哥因为受伤才慢了你一步,被妖灵撕成碎片,如果没有大哥挡了下妖灵,先死的,应该是你!” “你放屁!”杨歌被气得浑身颤抖,顾不得重伤之躯,怒喝道:“徐言徐止剑!你就是个狼崽子,你蒙骗了所有人,你不但害死了大哥,还害死了其他太保,一次拉着上万人给你陪葬,徐言,你真够狠啊!” “我为什么要拉着你们陪葬?”徐言不甘示弱,步步紧逼:“我也是太保的身份,在鬼王门高高在上,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想着去死?二哥,本来你救了我一次,我该感激你才对,既然你如此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兄弟之情,今天就算一刀两断了。” “谁和你是兄弟!你是头狼!咳咳咳咳!”杨歌说得太急,伤势波动之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够了!都给我闭嘴!” 卓天鹰此时阴沉着脸盯着两人,冷语到:“你们两个,究竟谁在说谎!” “义父,他说谎!他杀了大哥,我听得真真切切,咳咳咳咳!”杨歌的嘴角咳出了血迹,犹自不顾伤势,怒吼着指向徐言,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看到杨歌如此模样,卓天鹰把目光转向徐言,眼神冷冽。 其实他早已经有了计较,如果让他选择的话,卓天鹰绝对会相信杨歌所言,因为杨歌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不说,卓天鹰还十分器重这个二太保,一些门派隐秘,其他太保半点不知,杨歌却能多少接触到一些,地位虽然比不上卓少宇,却比徐言这些其他的太保要强出太多。 看到卓天鹰带着杀意的眼神,徐言就知道对方一定不会相信自己了,如果杨歌没死还好说,任凭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哪怕卓天鹰不信,也找不到其他证人,如今杨歌活了下来,自己的处境立刻变得异常危险。 “门主!门外有皇家仪仗,特使大人到了!” 院落外,有鬼王门弟子前来禀报,随着这句特使到了,徐言的袖子微微一抖,小小的鹅卵石瞬间被他掐在手心。 生机,只在这一瞬,错过,便是必死之局! 原本站在大厅一侧的徐言,猛然间动了,只见他抽身踏步,一步跨出丈许,仿佛要狂奔而去,下一刻竟又戛然而止,甩起到极限的双臂带着风声抡了出去。 “涟漪!!!” 低低的暴喝,犹如哮月的孤狼,随着徐言抡出的手臂,每只手中都有三块飞石打出,六道黑影直奔杨歌的面门,从未施展过的飞石第三式,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终于被徐言催动而出。 飞石出现,杨歌差点被吓个半死,他根本就动不了,躲都躲不开,真要被徐言扔出的石头打上,不死也差不多了。 在飞石袭来的同时,两声冷哼随之在杨歌身旁响起,那一高一矮的两位护法探手出剑,没人看清两人如何摘下的长剑,只听闻大厅里剑风阵阵,六块飞石被轻易劈开。 嗖!嗖!嗖! 紧跟在六块飞石之后,又是六块飞石接撞而至,这还不算完,不等命中目标,徐言身形暴起,又是单手三石被打了出去,几乎在眨眼间,徐言每只手里打出了九块飞石! 第一式的飞蝗为单一的飞石,第二式的双雀则是双手连发,可是到了第三式的涟漪,却变成了每只手三石齐发,而且不绝不断。 只要水面上的石子飞得够远,就能带出一片数之不尽的涟漪! 第163章 涟漪 嗒!嗒!嗒! 小河边,小小的道士扔出一块石子,石子贴着水面跃出了老远,至少带起了十多个涟漪。 “师父,飞石的第三式为什么叫涟漪呀,一式飞蝗,二式双雀,三式应该叫三鹰才对嘛。” 年幼的徐言,曾经在镇外的小河边噘着嘴说过:“雀儿吃蝗,鹰吃雀儿,三鹰这个名字最为贴切!” “三只鹰,太少了。”老道士慈爱地望着徒儿,缓缓讲道:“雄鹰再厉害,又能吃掉多少只雀儿呢,它早晚会吃饱,吃饱了,就没了捕猎的心思,涟漪则不同,只要你的力气足够大,便能打出数之不尽的涟漪,打下蝗虫,打下雀儿,打下雄鹰,甚至打破这片天地。” “师父,我没力气把石头打到天上去呀。”小小的道士试了一下往天上扔石头,结果掉下来的石头差点砸到自己。 “因为你的力气还不够大。”老道士呵呵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力气会变得更大,扔的石头,就会飞得更远了,就像路,走得越远,才会看到一些你从未见过的风景……” 师父……我长大了!!! 瞬间的回忆,让徐言躁动的心神变得安宁了起来,轻颤的双手开始越来越稳,涟漪的出现,容不得半分瑕疵,而且不绝不息! 暴起的身形,在大厅里犹如猎豹,逼近轮椅上的杨歌,徐言瞬间的发难,几乎连卓天鹰都没有反应过来,等这位鬼王门的门主发出愤怒的吼声,徐言手里的石头已然打出了二三十块,如果没有那两位护法阻挡,现在的杨歌早成了筛子。 嗖!嗖!嗖! 飞石裂空,剑风如龙,不绝于耳的撞击声中,大厅的地面出现了长长的剑痕,随着两位护法的全力阻挡,一道道骇人的剑风从两人的长剑上发出,不但斩碎了徐言的飞石,更将地面划出一道道长长的裂痕。 那是离体的剑气,只有筑基境的修行者方可施展的绝杀之法! 剑气的确可怕,因为飞石的力量再大,也无法击碎被灌注了奇异气息的长剑,两位护法全力催动的剑气,能轻易斩开先天武者全力施展的真气,徐言打出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带着一层豪光,五脉先天的真气被他不计代价地催动而出,却没有一块石头能突破修行者的防御。 眼看着杨歌近在咫尺,却只是有惊无险。 虽说防得住飞石,但那两位护法的神色也是凝重无比,随着徐言扔出的石头越发刁钻,这两位修行者居然每人后退了一步。 仅仅瞬间而已,三四十块飞石被接连打出,而且力道极大,快如闪电不说,角度更是无迹可寻,因为徐言的身子在动,他在绕着杨歌飞奔,在这种情况下,杀掉徐言不难,可是一旦出手,杨歌就有可能在徐言死掉之前被飞石命中。 好不容易才从废墟里挖出来一个二太保,两位护法不会轻易让杨歌死掉,原本对于徐言的杀心,这时候只好压了下去。 刚刚围着杨歌绕了一圈,徐言的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怒吼,回过神儿来的卓天鹰到底出手了,长剑带着恶风就劈了过来,他的身子没动,却有一道骇人的剑气袭来! 此时的徐言正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的急奔,不但刚刚打出六块飞石,他的重心更是前倾,而卓天鹰从背后斩来的剑气直奔他的腰间,这要被砍中了,徐言顿时就得尸首两分。 暴怒的鬼王门门主,终于下了死手,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卓少宇的死因,卓天鹰也就不用当什么门主了。 徐言的突然发难,已经说明了他就是害死所以太保的幕后黑手,弑子之仇,让卓天鹰杀心大起,出手就是绝杀。 在剑气来临之际,徐言点地的左脚猛地用力一踏,随后整个身子翻转了起来,在半空转动了三圈,堪堪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剑气,即便身体在翻转,手里的石头一样没停,又是六块飞石被发出。 从一开始,徐言手里的飞石就不曾停过,因为涟漪一旦出现,就预示着不死不休,涟漪的尽头,只能是永沉河底,或者是,飞跃过水面! 翻卷的身影在下一刻双脚落地,脚落,手起,又是六块飞石接连而至,徐言的身形在静止了瞬间之后猛然窜出,身后的地面上,卓天鹰的一道剑气撕开了方砖,剑痕直接划到了门口。 三位修行者,两人护着杨歌,一人追杀徐言,这场生死之搏,刚刚开始,就变得惊险万分,被涟漪逼得无法妄动的两位护法,在挡住再次袭来的飞石之际,一把拉住杨歌的轮椅,将他拽着向后急退。 徐言的飞石太快了,而且数量太多,修行者的确很强,但是面对这种刁钻的暗器也会觉得头疼无比。 杨歌的轮椅一动,徐言的脚步也同时跃起,一脚塌在大厅的柱子上,借着反转的力道向着相反的方向倒翻了回去,他的身影刚刚离开柱子,一道恐怖的剑气直接将合抱的柱子砍断。 屋顶被震下一片瓦砾,大厅里总共有四根柱子,断了一根还不至于坍塌,然而这片夹杂着尘土的瓦砾,却让徐言找到了杀敌的时机。 他杀不掉拥有剑气护身的卓天鹰与护法,至始至终,徐言的目的始终是杀掉杨歌! 倒翻的身影在尘土中再度暴起,徐言张开了双臂,左眼中一缕星芒一闪而逝,两只手里分别被死死掐住石头,带着诡异的弧线被抡了出去。 “涟漪!!!” 最后的两块飞石,不在是直线,而是划出了两个半圆,被之前的飞石轨迹所迷惑的两位护法,出剑之后才发觉自己中计,再想挡住那两块闪电般袭向杨歌的石头已然来不及了。 猛然调转长剑,两位护法几乎动作一致,以剑柄分别挡住了杨歌的心口与额头,多年的配合,让两人早已默契之极,既然徐言的石头划出了弧线,他们一击不中,那就将剑柄贴在杨歌身上,反正他们能看穿飞石最终的落点。 他们的长剑可不是普通的刀剑,而是修行者才能使用的法器,威力之大,绝非世间的刀剑可比,即便是剑柄,坚硬的程度也远超武者们的刀剑。 以剑柄挡飞石,也是两人的无奈之举,他们知道那石头的力道很大,这次被挡下来,杨歌或许也会被震伤,但是总比被飞石击杀要好。 护法们的经验十分老道,这招以退为进,不但能保住杨歌,下一次他们也会注意飞石的轨迹,除非徐言能打出会转圈的石头,否则的话,杨歌在他们的庇护下绝对会毫发无损。 一个先天武者,根本不可能在三位修行者的面前杀人。 两位护法打算得很好,而且应变得也十分巧妙,然而他们到底低估了徐言的能力,那可是徐言身上最后的两块飞石,涉及到生死的最后一击,怎能如此简单就被人挡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杨歌与两位护法面前出现,划出了弧线的两块飞石在即将打中目标的时候居然撞击到了一处,随后朝着两个无人能预料到的方向飞了出去。 第164章 圣旨到 自行崩飞的石头,落点已经不是两位护法的剑柄了,他们的确看穿了飞石的轨迹,却没看出来两块石头会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自己先撞在一起。 速度如电的飞石,想要捕捉到飞行的轨迹已经很难了,看出落点更是两位护法的极限,因为自从飞石离手,到击中目标,其间不过是一瞬而已,哪怕修为再高的修行者,也无法将自己的应变能力提升到那种可怕的程度。 啪的一声脆响,各自崩开的石头在一阵火星中反弹了出去,徐言在打出最后两块石头之后,不在多看杨歌,而是奋力避开卓天鹰怒斩而来的剑气。 咔嚓! 噗嗤! 同时出现的声响,代表着飞石命中了不同的目标,一块打中了杨歌坐着的木头轮椅,而另一块,则打进了杨歌的嘴巴。 一条血线,被染红的飞石从杨歌的脑后带出,大张着嘴巴的二太保,眼睛里瞪出了细密的血丝,本就重创的身躯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这场以先天武者面对三位修行者的交锋,仅仅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之间,堪称瞬间的绝杀,更耗费了徐言所有的石头,他的袖子里已经空空如也,然而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已然带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说谎。” 望着死掉的杨歌,徐言冷漠的说出一句轻语,他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着,总共四十九块飞石接连不断,徐言不但耗尽了全身的真气,他的双臂此时已经失去了知觉,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一次打出近五十块飞石,还是第三式的涟漪,从小到大,这是徐言最为拼命的一次,也是连续打出飞石最多的一次,幸好,杨歌终于毙命。 既然死掉了,杨歌自然成为了说谎的那个,哪怕卓天鹰明知徐言才是幕后的真凶,他却再也找不到证人了。 “徐!言!”卓天鹰提着长剑,怒吼着催动起剑气:“胆敢在我面前行凶,你找死!!!” 面对卓天鹰的怒火,徐言只是淡淡的笑着,连躲都没躲,因为没有必要了,他不但双臂失去了知觉,连双腿都变得酸麻无比,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躲不开卓天鹰的剑气。 耗费全部力气的一次绝杀,徐言再也没有办法挣扎了,面对着鬼王门门主的怒火,徐言只是挺直了脊梁,眼神里毫无惧意。 “圣旨到!” 门外,尖锐的嗓音离着老远传了过来,手捧圣旨的特使昂首而来,后边跟着十多个小太监,身旁是一位银盔银甲的将军。 一句圣旨到,终于将卓天鹰从暴怒中惊醒,卓少宇死了,杨歌也死了,他如今唯一的义子,只剩下一个十七太保徐言! 刹那之间,卓天鹰终于闻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他盯着徐言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时间刚刚好! 徐言的嘴角微微挑了挑,他既然敢下手击杀杨歌,为的,就是这一刻的来临,能否活着离开鬼王门,就看齐国皇帝联姻的决心了。 特使已经进了院子,卓天鹰无奈之下一摆手,两位护法立刻将杨歌的尸体拖到后面,再想处理徐言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是皇室的特使,代表的就是皇帝,卓天鹰不敢怠慢,迎出大厅,拱手道:“特使来临,有失远迎。” “鬼王门门主卓天鹰,接旨!” 尖嗓子的特使明显是位太监,面白无须,四十岁上下,到了近前看都没看卓天鹰,抖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加封鬼王门大太保为天门侯,赐婚大普庞家长女,赏黄金十万两,血玉两枚,珍珠百粒,布匹……即日启程。” 赐婚的圣旨,除了封侯太保,剩下的全都是赏赐,从赏赐的名单能看得出来,这一次的齐国皇帝算是下了血本,给一位江湖武者封侯,这种事在齐国百年不得一见,要是知道一旦封侯,地位可就不是武者了,而是闫临褚那样的一方诸侯,不但可以坐拥万军,还会拥有偌大的一片封地。 封地是留给卓天鹰的,而封侯的太保,说是赐婚大普庞家,实际上却是入赘,至于这场正邪双方的婚事,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定下,如今婚期将至,奉旨成婚的太保,即刻就要启程。 等到特使宣旨完毕,之前高傲的模样立刻变成了笑脸,拱手笑道:“恭喜卓门主,贺喜卓门主,临行的时候圣上吩咐过,天门侯代表着我大齐皇家,所以圣上特意派遣了飞龙军,为的就是个皇家的脸面,可不能让大普的人小瞧了我们齐国的侯爷才是。” 面对特使的恭贺,卓天鹰的老脸是红一阵白一阵,他到有心一剑劈了面前这个丧门星,他儿子刚死,这贺的是什么喜。 强压怒火,卓天鹰到底不敢和皇家翻脸,尴尬地笑了笑,道:“特使一路劳顿,老夫早已备下薄酒,还请特使歇息一番。” “门主客气了,可惜皇命在身,杂家不敢耽搁啊,我这趟不但要护送侯爷迎亲,还要接回大普的公主,这种大事可耽误不得,等到太子成亲之际,卓门主也是要进京贺喜的,到时候我们在一醉方休也不迟,对了,天门侯呢?” 大太监看了看卓天鹰,发现对方身后只有一个少年,而且脸色惨白,不由得皱了皱眉。 两国皇帝定好的时间,双方会在祁渊峡会面,齐国迎回大普公主,而普国则接走鬼王门太保,这份联姻才算正式成立,如果其中出了什么差池,别说这位特使担不起,就算卓天鹰也担不起,那可是两国联盟的关键时刻。 说是联姻,不过是两国各自派遣一个质子,如果哪一个国家反悔,作出毁约的举动,第一个死的,就是质子,所以质子的身份必须足够份量才行。 加封候位,天门侯自然是指鬼王门的大太保,没见到卓少宇,这位特使的脸色就有些不善了。 “特使大人,老夫刚刚丧子,这份婚约……”卓天鹰知道拖不过,只好实话实说。 “大太保亡故了?”大太监的脸色豁然一变,紧跟着问道:“鬼王门十八太保,难道全都死了?” 太保死不死的没关系,这位特使的任务是完成两国的盟约,真要出现变故,他第一个活不成,涉及到齐普两国的大事,换谁都担当不起,现在这种局面,只要有一个太保出来就行。 卓天鹰现出一副悲容,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急得那位大太监冷汗都下来了。 “义父别伤心,其他哥哥死了,老十七还在。”无声无息的徐言,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真诚万分地说道:“孩儿会替大哥为义父养老送终!” 第165章 飞龙军 养老送终,前边两个字说得平淡,唯独后面的送终两字,被咬得很重。 徐言的确打算给卓天鹰送终,不是等到他寿终正寝,而是亲手送他上西天。 徐言话中隐含的杀意,别人很难听得出来,尤其那位大太监,一听徐言自称十七太保,差点被吓飞的魂魄终于又聚集了起来。 现在这种局面,只要有一个活的太保就成,反正鬼王门的太保与大普钱宗联姻,送去的太保基本是羊入虎口,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真要齐普两国再次翻脸,大普的公主加上鬼王门的太保会立刻被灭杀。 质子的下场,基本没有好的,所以在这位太监的眼里,既然大太保死了,十七太保自然可以顶上去,否则他无法复旨,回去之后绝对难逃一死。 “原来是十七太保,果然一表人才,卓门主,既然其他太保不在了,大太保的位置,想必落在这位十七太保的身上了吧。”大太监拉着徐言打量了一番,点头说道。 他这么一说,卓天鹰终于明白了之前他感受到的阴谋气息,徐言居然想借着皇命圣旨来个金蝉脱壳。 就在他卓天鹰眼前用起了金蝉脱壳,气得这位鬼王门门主七窍生烟,一把将徐言抓到身边,道:“老十七年纪还当不得如此重任,这门亲事,我看还是” “门主还剩下几位义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今天必须启程。” 打断卓天鹰的,是大太监身旁的银甲将军,这人目光如电,扫了眼卓天鹰与徐言,道:“十七太保看年岁也有十六七,大户人家的少爷在这种年岁都当爹了。” “义父,我已经十七岁,不算年幼了。”徐言被卓天鹰抓得手臂都要断了,咬牙说道:“孩儿愿代替大哥前往大普!” “原来十七太保已经十七岁了,那就好。”大太监此时两眼放光,道:“那么天门侯也该收拾一番,我们即刻启程。” “他不能去!”面对皇族特使,卓天鹰强压怒火,死死地抓住徐言,沉声道:“老十七正在修习一种奇功,此时乃是关键时刻,一旦路途颠簸,有可能让他走火入魔,梁公公,你也不想到时候大普一方接到的,是一个死掉的太保吧!” 编排瞎话的本事,卓天鹰之前差点被徐言给气忘了,皇家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但他可以用这种办法留下徐言,最不济今天在收一个义子,也能交差,反正无论如何,徐言他绝对不会放走。 “有行气丹就行,义父你忘了,上次我吃下行气丹,原本混乱的气血立刻恢复如初。”徐言没有反驳卓天鹰的谎言,竟是将计就计,将话题直接引到行气丹上面,因为没有卓天鹰的行气丹,徐言恐怕真就活不了多久了。 这次击杀了杨歌,徐言的气血早已混乱不堪,乌罂草的毒力开始隐隐出现。 卓天鹰与十七太保的言谈显得十分怪异,这时候那位梁公公也看出了一丝端倪,好像十七太保十分想离开鬼王门去大普入赘,而卓天鹰并不想放他离开。 他只是大内的太监,皇帝脚下的一条狗而已,顶上的天子他招惹不起,可是面前的鬼王门门主他一样不想招惹,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让他冷汗直流。 “时候不早了,卓门主,既然活着的太保只有一个,我们也该出发了,入赘大普的,就是这位十七太保了。” 梁公公不敢惹事,有人可不怕,那位银甲将军此时脸色微冷,道:“除了圣上之外,还没人敢让飞龙军多等!” 一句飞龙军,听得所有人耳中如生炸雷,这种以音传力的功夫,除了修行者之外,先天武者可无法轻易办到。 “你!”卓天鹰目光骤冷,盯着银甲将军,对方毫不示弱,眼神比他卓天鹰还要孤傲。 修行者,飞龙军 目光的刹那交锋,败下阵来的,竟然是卓天鹰,他沉默了半晌,一把甩开徐言的手臂,口中愤恨的哼了一声。 名震天南的飞龙军,是齐国皇室真正的依仗,别说各路的诸侯,即便鬼王门这种邪派之首,在飞龙军面前也要低下高傲的头颅。 飞龙军人数不多,然而其中的军兵,最低都是先天高手,更有为数不少的修行者掺杂其中,这股力量一旦被彻底启用,可以在半天之内屠光鬼王门! 真正的精兵,是齐国对抗蛮族的最后底牌,如今为了彰显诚意,齐国皇帝派遣了一队飞龙军护送鬼王门太保,不是担心太保的安危,而是借机告诉大普,这一次联盟,齐国诚意十足。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卓天鹰的神色变了几变,沉声道:“好,既然我卓某只剩下一个义子,就由徐言前往大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十七懒散惯了,还是个喜欢惹事的主儿,如果他在大普出了差池,我鬼王门概不负责!” 面对强横的飞龙军,卓天鹰居然松口放过徐言,这一点就连徐言都有些意外,他却不知,在齐国飞龙军面前,鬼王门的实力的确不值一提。 其实真正让卓天鹰放过徐言的,并非面前的银甲将军,而是他想起了徐言曾经吃过的乌罂草。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卓天鹰之前满心仇恨,这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与其得罪皇家与飞龙军,不如将徐言送走,只要乌罂草握在手里,他什么时候想要徐言的命,都会易如反掌。 走吧,去大普吧卓天鹰死死地盯着徐言,他改变了现在就击杀徐言的打算,他不会让徐言轻易死掉,他要让徐言在乌罂草的剧毒之下生不如死! 被乌罂草折磨到最后,才真正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卓天鹰要徐言变成皮包骨,他要徐言彻夜哀嚎,最后犹如失水的鱼,彻底被自己心里的欲念折磨致死。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卓天鹰阴险地笑着说道:“既然远行,为父没什么好东西相送,你修炼的奇功正在关键之处,这粒行气丹,可保你气血无碍,临走之前,吃掉吧。” 一把抓过瓷瓶,徐言看都不看,直接将里面的丹药倒进嘴里,之后还擦了擦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多谢义父相赠,这份恩情,老十七一定加倍奉还!”徐言背对着太监与银甲将军,看似在感谢,眼里却涌动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来日方长,我会等你还回来!”卓天鹰的眼神更是越发冷冽,这对父子之间的杀意,就连外人都能感受到了。 “对了,老十七嘴刁,恐怕吃不惯大普的饭菜,来人呐。”卓天鹰吩咐下人去叫来了三个人,一个是胖乎乎的厨子,一个是瘦削的婢女,最后一个则是行将就木的老妇。 指着三人,卓天鹰对徐言说道:“你去大普,就由这三个仆人照料,算是为父的一番心意。” “义父的好意,孩儿记住了。”徐言吃过了行气丹,翻涌的毒力这才缓缓平稳,回头冲着梁公公与那位银甲将军拱手一笑,道:“二位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吧。” 有了太保,梁公公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与卓天鹰告辞,带着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出发。 出了鬼王门,徐言坐在庞大的车船上回头望去,大门外,卓天鹰冰冷的目光同时遥望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仇恨的味道,两人全都知道,这辈子,他们之间将会不死不休! 车轮滚动,马匹嘶鸣,带着乌罂草之毒,在丰都闯荡了两年之久的小道士,算是暂时脱离了龙潭虎穴,然而迎接他的,未必是安逸的生活,前路上一样会荆棘遍地。 不过,那又如何呢? 猪从来不会介意自己身处何处,它们只会在意着吃得如何,填饱肚子才是天大的事情,至于是用糟糠填肚子,还是用龙虎,那就因猪而异了 第166章 梁大人 远离了丰山城,庞大的车船驶向南方,这次两国联盟的地点便是齐普两国唯一的交通要道,祁渊峡。 鬼王门的山庄已经看不到了,坐在车船里的徐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生死之间的感觉可不好受,如果不是那位银甲将军的强势,这一次想要借着联姻的机会离开鬼王门,基本是不可能的。 车船里分为数个船厢,趁着身旁无人,徐言开始擦拭汗水,他的后背已经让汗水湿透了。 虽然离开了鬼王门,徐言的危机远远没有消除,他已经第二次吃下了乌罂草,距离下一次毒发,比第一次吃下乌罂草的可要快了很多,至多三五个月,他又要被乌罂草之毒折磨。 不仅是乌罂草之毒,这一次被卓天鹰派来随行的三人,其中那个胖厨子和老妇徐言没见过,不过那位婢女他可见过多次,正是那位青雨。 派来一位筑基境的高手跟随,徐言就算想要半路逃走都做不到。 卓天鹰到底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乌罂草的毒不保险,再加上一位筑基高手就万无一失了,别看远离了鬼王门,徐言这条小命,仍旧被卓天鹰死死掐在手里。 除了婢女青雨,胖厨子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徐言看不出端倪,可是那个阴气森森的老妇,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难怪徐言看着别扭,身边环绕着一群鸟类魂魄的老太太,谁能看着顺眼。 雀魔王么,杀了那么多鸟儿有什么用? 徐言在心头自语,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烤来吃的那只麻雀。 被人当做眼线的麻雀,必然驯化了很久,这份训鸟的能耐,可是堪称一绝了。 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徐言心说卓天鹰还真看得起自己,一次派出了两位高手跟随他入赘大普,不用说,那个胖胖的厨子,想必也不会简单就是了。 其实有的时候,鱼目混珠的重要性最为被人忽略,徐言这一次还真就猜错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与婢女青雨的确身份不凡,可是那个胖厨子……就真的只是个厨子了。 “天门侯可曾休息了,杂家没有打扰吧。” 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能自称杂家,自然是太监,徐言整了整衣服,道:“没休息,梁大人请进吧。” 亲手开门,徐言将这位钦差迎了进来,对方姓梁,本该称其为梁公公,徐言却称呼对方为梁大人。 一个小小的称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梁公公笑眯眯地走进船厢,拉着徐言的手说道:“侯爷不但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能封侯拜相,天门侯重任在身,等到有朝一日回归大齐,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小的奴才啊。” “梁大人说笑了,送行之恩,徐言铭记在心,不论此行如何,梁大人始终是我徐言的至交好友。” “不敢高攀,不敢高攀,哈哈哈,只要天门侯记着杂家就好,圣上可说了,天门侯此行,是为我大齐江山,居功至伟,待到功成之时,便是封王之日,未来的王爷,金身玉体,哪能与杂家这种奴才称兄道弟,能讨得王爷一杯薄酒,杂家就是三生有幸了。” “梁大人放心,等我再回大齐,一定与大人把酒言欢!” 客套而已,徐言驾轻就熟,在梅香楼的一年可没白住,他接触过的客人更是形形色色,早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 两人越说越投机,梁公公吩咐外面备酒,路途遥远,天门侯可不能干坐着。 侯爷出行,歌舞没有,酒宴可不缺。 不多时,丰盛的酒宴被呈上,不但梁公公作陪,那位银甲将军也被徐言请了过来。 银甲将军是飞龙军的一位偏将,名叫宋茂,是这次护卫太保去大普的统领,率领的飞龙军足足五百余人,每一个全都精神奕奕,盔明甲亮,就连座下的战马都是马王镇最好的宝马。 那五百人全都是先天武者,而且擅长战阵之法,如果这五百先天与鬼王门的五百先天对拼,鬼王门一方绝对会全军覆没。 江湖武者,擅长的是单打独斗,而军士则更擅长配合,只要摆出战阵冲锋,别说五百江湖高手,即便鬼王门派出千人也未必能赢。 对于宋茂,徐言不敢怠慢,不仅因为这位间接的救了他,还因为对方是位真正的修行者。 徐言看不出对方的实力,能让卓天鹰放走弑子仇家的人物,能是平常的武者就怪了。 船厢里只有三人,宋茂对于徐言的宴请倒是没有拒绝,连干了三杯烈酒之后,抹了把嘴角说道:“那些太保们,死得很是时候啊。” 自语般的声音,听得徐言脸色微变,一边的梁公公也是尴尬地笑了笑,他也看出来鬼王门太保死的蹊跷,只是没想多问,哪成想宋茂倒是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先说了出来。 “还好,不算早,也不算晚。”徐言的脸色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微笑着说道:“无常索命,不想走,也不成啊。” “呵!”正在夹菜的宋茂,诧异地看了徐言一眼,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夸赞:“言太保好手段。” “来来来,杂家敬二位一杯,我先干为敬!”梁公公急忙圆场,他可不想在路上出什么差错,太保已经上路,只要抵达祁渊峡,顺利交接到大普公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有这位太监在,这场酒宴自然不会冷场,其实徐言也是看出了宋茂这种修行者的孤傲,如果在宋茂面前敷衍,恐怕没什么好处,反正人家面对卓天鹰都有恃无恐,这时候不如挑明自己与鬼王门的恩怨,省得被人家小觑不说,或许还能得到对方的好感。 果不其然,徐言一句无常索命,听得宋茂连连点头,张开大嘴一口撕下来一块肥肉,嚼得汁水横流。 武将就是喜欢痛快,宋茂早看出鬼王门这对父子不对劲,十八太保就剩下一个,其余的死了,活下来的一个必定有蹊跷,徐言既然如此光棍,倒是正对他的胃口。 鬼王门的闲事,飞龙军可懒得管,只要徐言的身份确实是太保就行,至于其他太保身亡的缘由,宋茂没有细问,吃饱喝足之后,回了自己的船厢,梁太监也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一顿饭菜吃完,徐言觉得一股疲惫袭来,从玉林山到现在,他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连日来的乏累汇聚到一起,徐言终于沉沉睡去,在梦里,他梦到了师父,梦到了三姐,也梦到了小黑猪,随着颠簸的旅途,做着好梦的徐言一点点接近着祁渊峡,接近着大普,接近着他原本的故乡之地。 入夜之际,鬼王门平静得渗人的大厅里,传来卓天鹰无法抑制的怒吼:“既然他来自梅香楼,那就给我把梅香楼拆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也不留!” 上百道身影在门主的怒吼中冲出山庄,直奔丰都,这一晚,丰都城最为繁华的青楼被付之一炬,里面的活人无一幸免。 第二天,一位刚来丰都不久的豪商看着自己昨天才买下的青楼欲哭无泪,才转手的梅香楼啊,他早就打听过,是真正日进斗金的买卖,虽说楼里的头牌大多被原主人带走,但是名头放在那呢,只要他重金挖来一些其他青楼的头牌坐镇,用不了多久本钱都能回来,这下可好,原本的梅香楼彻底成了废墟。 有上次青木堂主的事件在前,聪明的梅三娘怎会重蹈覆辙,徐言刚从梅香楼离开,她就立刻盘出了青楼,带着万贯家财,远走他乡了。 第167章 狼啃草 十多天的路程,算不得枯燥,这段时间,徐言终于恢复了精力,原本因为飞石第三式而伤及的双臂,差不多已经恢复如初。 毕竟是年轻人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极快,而且十七岁的徐言,算得上真正的长大了,比起年幼时动用的飞石功夫,可要轻松了太多。 一路上,徐言始终在修养身体,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他不嫌烦,可是被他彻底冷落的三个随从,却有些按耐不住了。 “言太保,早饭来了。” 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徐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说了句进来。 端着早饭的青雨,将饭菜摆好之后,抿嘴一笑,问道:“言太保,用我陪着一起吃么。” “好呀,一起吃。”徐言拿起筷子,道:“对了,还有两个随从,让他们也过来吧,今天早饭量大肉多,我们一起吃才热闹。” 听到吩咐,青雨立刻乖巧地退了出去,这番下人的模样堪称毫无破绽,只是望着她背影的一道目光,却骤然冷冽了起来。 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居然能做到这种卑微的地步,徐言自从察觉到青雨的怪异之后,对于这位将自己扮成婢女的高手非但没有小看,反而越发忌惮了起来。 高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能将自己隐匿得极深的高手。 因为在暗处而来的致命一击,远比明面上的打打杀杀要恐怖了太多。 不多时,年迈的老妇和那个胖厨子随着青雨走进船厢,三人先是对着徐言躬身施礼,他们毕竟是随从的身份,到了大普就成了徐言的仆人,不管暗地里的身份是什么,这番主仆的规矩还是不能变的。 “太保爷,我叫肥九,嘿嘿,您叫我肥九小九阿九都成。”先说话的是胖厨子,这位一脸肥肉,低声下气地说道:“只要太保爷喊了个九字,就算您老人家要喝酒,我肥九也会立刻就到。” 一个精通阿谀奉承的厨子,徐言点了点头,将目光望向那个老妇。 “老身姓乌,太保以后唤我乌婆婆就行,老婆子没什么手艺,只能伺候太保穿衣洗漱,还望太保莫要嫌弃。”自称乌婆婆的老妇声音沙哑,佝偻的身体看起来半截都要入土了,派这么个人当随从,除非是傻子,否则换谁都觉得别扭。 “乌婆婆别看年纪大了,盘头的手艺十分高明。”待到两人说完,青雨在一边解说道:“如果言太保觉得乏累,可以让乌婆婆按顶,她不但会盘头,还会寻穴按顶,保管言太保试过之后,疲乏尽退。” 青雨所说的按顶,就是按头,人的脑袋上气血最为充溢,而且穴位繁多,如果手法得当,经常的按顶的确能缓解疲乏,只是徐言可没有让对方按自己脑袋的打算,让她按过,自己的脑袋在不在都两说了。 “肥九,乌婆婆,坐吧。”徐言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从此往后,我们四个就是一家人了,这次远走他乡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看到你们,我也能想起齐国,想起鬼王门,别客气,一起吃吧。” 一顿早饭,除了青雨偶尔吃上一小口之外,肥九和乌婆婆根本连筷子都没动。 如今的徐言可不是十七太保了,而是顶替了卓少宇,称呼他为大太保都不为过,尤其是天门侯的加封,更让徐言在齐国皇族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他位侯爷是去大普入赘,但也的确是侯爷的身份,下人们哪有与侯爷同桌共食的道理,让他们来,不过是彼此认识一下而已,至于青雨,曾经陪着徐言吃过多次早饭,她吃上一些才算正常。 还没到大普,身份的拿捏就如此准确,看到三人不同的表现,徐言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的风卷残云,吃饱之后,挥手让三人退下。 既然跟来,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徐言的眼里闪过一缕冷芒。 现在还不是对付这三个人的时候,有乌罂草之毒在身,徐言始终无法真正和卓天鹰反目,他闭起了双眼,思索着即将抵达的庞家,至于那位庞家长女如花似玉还是一头猪,他没有半点兴趣。 当初徐言曾经想象过卓少宇入赘正派的惨状,一头狼崽子被扔在一群野牛堆里,想吃肉,就会有一片牛角逼过来,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啃草。 狼啃草的想象,还被徐言当做有趣的景象笑话过,如今他算是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自己即将成为啃草的狼。 牛群里也好,至少牛不会轻易吃人…… 苦笑了一声,徐言不在多想,既来之则安之,连鬼王门这种邪派之首,他都能屠尽十八太保,正派之首又算得了什么,没人招惹,徐言一定会做一个懒散无能,窝窝囊囊的庞家姑爷,只要管饱就行,如果一旦有人想要自己的命,徐言一定会龇出獠牙,让那群正派高手见识一番邪派太保的狠戾之处。 放出心笼的猛鬼,渐渐被徐言收了回去,玉林山过万鬼王门弟子的性命,便是那头猛鬼肆虐的结果,所以他并不介意在大普正派的腹地,也让自己心里的魔鬼出来逛上几圈。 几日之后,祁渊峡遥遥在望。 护卫车船的队伍抵达祁渊峡十里开外的时候,驻扎在祁渊峡的齐国边军已经全副武装,等待多时了。 一队千人的边军骑兵看到皇族的车船抵达,立刻无声无息地汇聚到车船两侧,这些沉默的精兵看起来普普通通,然而一旦遇到大战,这群未必达到先天的精兵,将会爆发出连先天武者都要胆寒的战力。 军伍,始终是一处磨练人的地方,尤其是那些百战的老兵,甚至能单独挑战先天武者,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如何杀敌,更知道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来敌人的性命。 真正的精兵,是不怕死的,这些精悍的边军,才是齐国的根基所在。 面对祁渊峡的边军,就连飞龙军的副将宋茂都变得神色凝重,他们同出军伍,所以哪怕是最低等的军士,宋茂也没有任何小觑的神色。 梁公公在车船上与带队的边军将领交接了一番,队伍再次前行,浩浩汤汤开进了祁渊峡。 往日里的两国要道,在今天变得萧杀了起来,庞大的峡谷两侧遍布着无数齐国边军,高耸的山顶隐隐能看到身影晃动,为了这次结盟,驻守祁渊峡的边军早早得到了圣旨,涉及到这种军国大事,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峡谷的另一侧,无数大普边军一样在严阵以待,在边军的后方,停着一架奢华万分的车架。 “月儿姐姐,我去和亲了,见到我姐姐你可要好好劝劝她,千万别让她为我担心。” 铺着毛毯的车厢里,一身公主装扮的少女展颜一笑,凝脂般的脸睱稍显青涩,虽然才十四五岁的年纪,然而俏丽天成,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调皮可爱,她拉着一位红衣少女的双手,正在诉说着分别之前的悄悄话。 第168章 夺吻 “应该担心你的恐怕不是长公主,而是大齐的太子和皇帝吧。” 一袭红衣的少女显得有些无奈,她的年岁比公主大上一些,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清丽,比起公主多了几分英气,只是微蹙的秀眉,预示着红衣少女的担忧,如果此时徐言在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位红衣少女就是当时被他以两块飞石从杨歌的弩箭下救下的庞红月。 “灵儿,你真的要代替长公主前往齐国么,此行福祸难料,大齐又是邪派的天下,据说齐国皇宫高手繁多,即便我想派人暗中保护你都难。” 面对红衣少女的担忧,年幼的公主抿嘴一笑,俏皮地娇声道:“我才不怕,谁敢欺负我,皇叔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代替长公主下嫁齐国太子,胆敢用出这种李代桃僵的手段之人,注定了绝非等闲,这种事如果换成别人,光是胆量都未必能有,别看这位小公主年纪尚小,胆子却比天还大。 “你呀……从来不会让人省心。” 庞红月苦笑了一声,她和这位小公主是从小的玩伴,公主府就在庞家大宅的隔壁,两人本就感情深厚,情同姐妹,这次分别在即,不知何时还能相见,她年长两岁,所以担心的才更多一些。 “放心啦月儿姐姐,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名为灵儿的小公主狡黠一笑,低声说道:“你成亲在即,等灵儿回来,会不会看到月儿姐姐的娃娃?” 车厢中只有两位少女,两人手拉着手,小公主一席话说得庞红月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娇嗔道:“说什么胡话,成亲是假,正邪联手是真,一场戏罢了。” “就怕假戏真做,以假乱真……”小公主怪声怪气地说着,庞红月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 “他敢有非分之想,我会打断他的狗腿!”庞红月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杀意,柳眉轻竖,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 “真的么……”拉着庞红月的手,小公主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越发凑近,忽然红唇一动,竟是以自己的小嘴贴上了庞红月的檀口。 一触即分的刹那,车厢里弥漫出一股红粉幽香,小小的公主带些狡黠的笑容,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一副秀色可餐,又无比调皮的模样。 “楚灵儿!”庞红月先是一惊,紧接着一张俏脸都要羞成了红布,怒道:“你干什么!” “省得月儿姐姐被人家占便宜呀。”名叫楚灵儿的小公主吃吃笑着,得意万分地说道:“我帮红月姐取走初吻,那个太保就得不到喽,嘻嘻!” 恼羞成怒的庞红月咬牙切齿,一下扑倒了小公主,两位千娇百媚的少女顿时在车厢中打闹成一团。 儿时的玩伴即将分别,下一场嬉闹不知还要多久。 不久后,车架缓缓移动了起来,峡谷里传来了讯号,齐国太保已经到了。 撩开车帘,一身红衣的少女脚步轻灵跳下车架,身后,楚灵儿调皮的声音传来:“月儿姐姐,我先去看看你未来的夫君啦,等我皇叔回来,你可要告诉他老人家快些去齐国接我呀!” 远处,红衣少女挥舞手臂的同时,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知道楚灵儿不是在胡闹,而是替代皇姐去赴一场凶多吉少的联姻。 本该嫁往大齐的,应该是先帝的长女邵阳公主楚邵阳,而且那位温文尔雅,看似柔弱实际十分刚强的邵阳公主,才是联姻齐国的最佳人选,可惜邵阳公主不会武技,如果下嫁大齐,命运将会是任人摆布,然而楚灵儿则不同,这个小公主不但古灵精怪,一身武艺更是不凡,小小年纪已然破开了四脉,又有异宝护身,想必深入虎穴,也能有自保之力。 车架已然行入了峡谷,庞红月不在多看,跨上自己的枣红马,一声清咤,宝马飞奔而去,对于齐国的太保夫婿,她是没有半分兴致。 既然是联姻,就注定了无法出现感情,别看她们的身份全都不凡,大普公主下嫁齐国太子,邪派太保入赘正派为婿,可是实际上,他们都是利益的工具而已,或许自愿,或许被迫,他们都要不停的走在这条被自己厌恶,又遍布危机的旅途…… 峡谷深处,两军的仪仗在祁渊峡的中心地带停了下来,双方的车架背后,全都跟着五千精兵,经常厮杀的齐普两国边军,近百年来恐怕是第一次如此的接近,却没有拔出刀剑。 常年的厮杀,让双方的边军早已仇深似海,如果不是双方领军的首领在,这群边军会立刻冲杀到一起。 梁公公早早地跳下车船,笑眯眯地迎向走来的一位齐国将军,对方年过五旬,身躯高大,一身铁甲泛着冷芒,没有骑马,而是在几位偏将的陪同下,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稳重得让人侧目。 能在万军阵前如此稳健的人物,必定是将军之流。 “蒙将军,幸会幸会,杂家这厢有礼了。”梁公公对那铁甲将军微微一礼,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他口中的蒙将军,正是大普驻守祁渊峡的边军主帅,蒙图,这位蒙图蒙将军驻守祁渊峡已经十余年之久,不但威名远播,他本人更是有着筑基境的实力,在大普军方的武将当中绝对排得上前三之列,深受皇帝的器重与信任,这一次两国结盟,大普一方的代表便是这位蒙图将军。 蒙图同样抱拳还礼,哈哈笑道:“梁公公一路劳顿,等到大事完毕,可要来我大普喝上一杯再走,酒已经热上了,到时候公公可不要推辞。” 很明显两人见过面,互相认得。 “那是自然,蒙将军是爱酒之人,喝上一杯蒙图酒,睡上三天不知愁啊哈哈。” 两人客套了几句,接着互相交换了圣旨,验看无误,这才各自放下心来,他们只是使者而已,说到底,这次结盟是两国皇帝的对话,而圣旨才是关键的信物。 交接完圣旨,接下来就该交接人了。 徐言早就走出了船厢,正站在甲板上眺望,对面的车架一动没动,没人出来,他也看不到大普公主的模样。 梁公公与蒙图互换了圣旨,两人各自回到队伍里,徐言不用多说自己跳下甲板,蒙图则在皇室的车架前说着什么,接着车帘翻卷,一道小巧的身影走了下来,罩着头纱看不清容貌,身体柔柔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年岁不大。 第169章 万载千年 “公主,此行福祸难料,你真的决定了?” 车架前,蒙图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还有机会,一旦被齐国接走,有飞龙军护卫,你想逃,是不可能了。燃? 文小说 ?? ???. r?a?n??e?n`” “为什么要逃?”罩着面纱的身影清脆地说道:“我去齐国和亲,又不是去送死,蒙图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尤其是皇姐,她要寻死觅活的去找我,你可不能放她去大齐,否则我饶不了你!” “微臣知道了,既然公主心意已决,我们出发吧。”蒙图此时是满脸的无奈,看到面前的这位公主,他觉得自己脑仁都疼。 公主不假,在这种两国联姻的大事上,假的也蒙混不了,可惜他眼前的公主不是长公主,而是小公主。 一方太保,一方公主,在梁公公与蒙图的陪同下,终于正式会面。 “这位是……大太保卓少宇?” 蒙图之前离着远没看清,这时候看到徐言如此年轻,不由得皱眉问道,他知道卓少宇二十七八岁,可是面前这个少年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模样,根本不是卓少宇的年岁。 “这位是天门侯,徐言,言太保。”梁公公急忙回话,解释道:“太保的身份千真万确,杂家亲自护送太保从鬼王门而来,事出有因,卓太保已经不能前来,所以代替他的,是如今的言太保。” “卓少宇呢?”蒙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鬼王门除了大太保之外,其他的太保其实并不值钱。 “死了。”梁太监低声道:“十八太保遇难,活着的,只有言太保一人。” “死了十七个!”蒙图有些意外,再次打量了一番徐言,不在多说。 人家十八太保死了十七个,不送来这个,还能把鬼王门的门主送来么。 “徐言?”跟在蒙图身后的一位偏将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徐言,发现有目光望来,徐言也看了对方一眼。 出声的那位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将领,一身银盔银甲,器宇轩昂,容貌俊逸,徐言十分陌生。 不仅徐言觉得陌生,喊他名字的那位将领也觉得徐言并不眼熟,他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而已,因为两年前,他的老父进京之际遭到了山匪截杀,虽然后来元山寨的山匪莫名其妙的死绝了,他仍旧记得老父当年的嘱咐。 如果剿灭元山寨,一定要找到一个叫做徐言的小道士。 程羽的耳边,回响起老父的叮嘱,自从在元山寨搜索了多次也没有找到小道士之后,程羽也就渐渐忘了这个名字,如今时隔两年多,他居然再次听到了徐言这个名讳,区别是一个是小道士,另一个则是鬼王门太保。 难道是同一个人? 程羽疑惑地看着徐言,怎么看对方也不像道士啊。 程羽在纳闷,徐言比他还要纳闷,心说自己的名号难道太大,早早就传到了大普? “蒙将军……”梁公公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公主殿下难道最近吃得不好,看起来好像消瘦了很多啊。” 大普长公主年方双九,本该如花似玉的年纪,可是如今看来却要青涩了许多,身子也显得十分单薄,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模样。 对方提及公主,蒙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与梁公公耳语了一句,起初梁公公被吓出一头冷汗,后来蒙图点头的担保,才让这位梁公公恢复了神态。 “既然交接完毕,我们也不好让公主与太保久等。”梁公公搽着额头上不知被热的还是被吓的冷汗,说道:“蒙将军,我们就此别过,各自回京复旨,来人呐,备车!” 随着梁公公尖声的吩咐,车船上早有婢女铺好了红毯,从甲板直接铺到公主脚下。 既然是迎接公主,自然要隆重庄严,至于徐言这位太保可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蒙图只是比量个请的手势,徐言就得和人家走了,就此离开齐国。 “等等。” 徐言与那位大普公主错身之际,一道清脆得犹如黄鹂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都说他乡遇故知,我与太保一别,恐怕今生难遇,本宫要与太保小饮一杯,祝我大普万载长存,也祝大齐千年昌盛。” 公主的语气高贵而轻灵,这番话听得大普一方的将领容光焕发,可是听得齐国一方则灰头土脸。 大普万载长存,大齐千年昌盛,都是好话,没人挑得出毛病,可是这两句好话合在一起,就是贬低齐国而抬高大普了,一个万载,一个千年,岂不是说一千年之后,大普还在,齐国早没了么。 虽然难听,齐国一方的将领还无法反驳,仅仅是一句话,就让那位梁公公再次冷汗直流。 这就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啊,太子殿下不知能不能驾驭得住…… 徐言听着小公主说得有趣,不由得回了一句:“千年王八万年龟,大龟小龟一勺烩,待我吃饱缝龟甲,一人一套,嗯,谁也不亏。” 梁公公的冷汗这时候没了,看了眼徐言,心说得了,这个更邪乎,一个公主一个太保,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咯咯咯咯!”公主听徐言说得有趣,娇笑连连,道:“天门侯果然有趣,请吧,我们稍作休息,再各踏征程。” 楚灵儿沿着红毯走向齐国的车船,徐言看了看那位蒙图将军,转身跟了过去,一杯酒而已,他到想看看前面那位小小的公主打着什么心思。 周围有两国的重兵把守,别说一个年轻的太保和一个娇弱的公主,就算两人是筑基境的修行者,在万军之中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既然两位贵人要小饮一杯,大普一方的蒙图皱了皱眉,没有阻拦,挥手示意两位偏将跟了过去,守在车船下,等待徐言出来。 登上车船,徐言驾轻就熟地走在了前边,将那位小公主引到自己原本住过的船厢,吩咐船上的婢女端来泡着冰块的葡萄酿。 车船原本是他的座驾,既然自己还没走,徐言自然再当了次主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望着对面的公主,等待对方开口。 罩面的轻纱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公主昂起头,现出自己的真容,明丽的眸子如同清潭,一副堪称倾城的容貌,即便是徐言都得赞叹几分。 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实实在在的美人坯子。 第170章 楚灵儿 船厢里,徐言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晃了晃手里的空杯,等待着对方说出邀请自己的目的。 他可不相信这个年幼的小公主只想叫自己喝杯酒,刚才能说出万载千年,说明对方并不简单,徐言倒是期待着对方能邀请他参与一些覆灭两国的大计,两个同命相连的质子,的确应该联手闹一闹齐普两国。 凭什么自己就得当人质去,还带着一身剧毒,身边跟着一群杀手,整天命不保夕的,想必对方也是不甘心才对。 小公主只是象征性的抿了口酒水,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天门侯居然如此年轻。” 就一句年轻,听得徐言失望至极,随口道:“公主的年岁看起来更小,大普长公主不是十八岁了么。” “我不是长公主。”小公主此时变得落寞了起来,柔声道:“我是先皇的小女儿,我不想看到皇姐嫁给不喜欢的人,于是偷偷代替了姐姐,这才来到齐国。” 替姐联姻? 徐言觉得好奇了起来,对面的女孩十四五岁的模样,生得娇娇弱弱,此时眼泪汪汪,看得人心生怜爱,尤其还是代替姐姐出嫁,这份亲情就足以让徐言动容。 在这世上能让徐言动容的,恐怕除了亲情之外,再无其他了。 “你才多大,受这份苦,值得么。”惋惜地说了一句,此时只有两人,徐言也就不和对方摆出公主与侯爷的架势了,因为说话太累,不如这样直接方便还省事。 “为了皇姐,灵儿心甘情愿。”女孩隐隐抽泣了两声,还擦了擦眼角,一副找人诉苦的模样,身子却往徐言的方向挪了挪。 “楚灵儿,好听的名字,命苦了些。”徐言抽了抽嘴角,面对这种女孩子的诉苦,他也无可奈何,反正也不急着赶路,那就当一次听众好了。 “灵儿有些害怕了,不知嫁到齐国皇宫会遇到什么事,徐言,你怕么?”抬起朦胧的泪眼,小公主娇滴滴柔弱弱的轻语着。 “怕?” 徐言心说怕你还去什么齐国啊,这种时候还不好多说人家,没看近在咫尺的那双大眼睛都水汪汪的么。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啊,所以不会害怕。” “你是男子汉,可惜,灵儿只是个弱女子,独身一人远赴他乡,今后还要看人家脸色过活,这辈子独居深宫,想要看一看外面的大千世界都难,呜呜呜呜……” 抽泣变成了哭泣,小公主低低的哭声听得徐言头皮发麻,女人一哭,他可不知该如何应对。 “未必再也出不来吧,你可是大普公主的身份,难道还不能上街逛逛么?”徐言苦笑着如此说道。 “出得皇宫又如何,让你下嫁一个陌生的男人,你不害怕么。”小公主掩面泣道。 对方的问题,听得徐言汗毛根都立起来了,入赘他不怕,他的确害怕嫁给个男的,他可不好这口。 叹了口气,徐言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年幼的公主,只好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葡萄酿。 抽抽泣泣的声音就在耳边,虽然幽香阵阵,听得徐言也有些心烦,决定还是自己先走为好,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这个可怜的公主。 刚要起身告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身边的小公主忽然坐直了身子,葱白的小手并拢到颈后,好像在解着什么东西。 “与其将这具清白的身子交给陌生的齐国太子,不如交给有缘人好了……”年幼的公主俏脸微红,吐气如兰,幽幽说道:“言太保,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呢?” 莲臂轻抬,玉手如藕,随着小公主双手一撑,繁复而庄重的宫衣被彻底解开,就在徐言的面前缓缓褪去,一抹耀眼的莹白如荧光乍现,随着宫衣轻轻落地,徐言是鼻血飙溅。 喝杯酒而已,至于献身吗! 徐言差点被一口酒噎死,他遇到过的大风大浪也不算少了,应对危险的应变更是远超常人,唯独今天这种局面,他连做梦都没梦见过。 徐言鼻血喷涌的刹那,楚灵儿的嘴角也同时涌起了一丝坏笑。 莹白耀眼,徐言在发觉自己出糗的同时,他也知道上当了,因为面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小公主的确褪去了宫衣,里面不是莹白的肌肤,而是一层银白的鱼鳞,一片片碎密的鱼鳞豪光缭绕,组成了一件护身的内甲,随着肌肤的起伏,那些细小的鱼鳞仿佛是活的一样也跟着起伏不定。 贴身的宝甲! “徐言,言太保。”楚灵儿双手一并,披上宫衣,咯咯笑道:“我有娘亲的宝甲护身,齐国太子可碰不到我,希望你那位鬼王门的干爹也送过你宝甲,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被大普正派吃得渣都不剩吧,咯咯咯咯!” 银铃儿般的调笑,带着一股调皮,娇笑的公主一脚踏上低矮的木桌,奔向门外,身形灵动之际。 身轻如燕! 直到现在,徐言才真正发觉,那个看似柔软的女孩儿,居然是一位至少破开了四脉的先天高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船的甲板上已然传来了娇滴滴,充满了哀怨的惊呼。 “天门侯!没想到你是见色起意之辈,本宫好心好意请你小饮一杯,你居然想要非礼与我,呜呜呜呜!” 得,徐言哀叹了一声,自己这还没到大普么,先遇到个小魔头。 无奈地跟了出来,徐言看了眼甲板上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死死抿在胸前的小公主,又看了眼车船外无数边军充满诧异的目光,再看了看脸都变绿了的梁公公,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下甲板。 不就是得了个恶名昭彰么,徐言又不怕自己的名声变臭,他本来就是鬼王门的太保,至于再多添个色痞也无所谓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嘛。 与楚灵儿错身之际,徐言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别抿了,在抿更小了……” 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护住的地方,之前还在嘤嘤哭诉的小公主勃然大怒:“下流!!!” 对于楚灵儿的低声喝骂,徐言充耳不闻,也不理会绿脸的梁公公,自顾自的走向大普一方,跟在他身后的两位普国偏将脸色不但怪异,还充满愤怒,这二位很想现在就一刀砍了徐言。 楚灵儿是普国最小的公主,金枝玉叶,居然被齐国邪派的太保动手动脚,自家的公主怎能受得如此污蔑。 其实想砍徐言的人很多,现在是五千多人,等到他离开祁渊峡,就变成好几万了,如果他进入大普腹地,恐怕想砍他的人还会变得更多,要不是庞家婿的这个身份,徐言将来出门就能看到刀光扑来。 背着非礼公主的黑锅,在万千双充满仇视的目光下,徐言安然自得的登上了马车,离开峡谷,直奔大普京城。 第171章 破甲锥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呐……” 马车里,徐言一脸无奈:“邪派太保的名声还不够臭么,那个小丫头又来雪上加霜。” 祁渊峡的一幕,让徐言又恨又恼,他根本不认得那个小公主,却被人家坑了个半死,邪派的太保再加上色痞的头衔,徐言认为自己在庞家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打定了主意只要入赘庞家,就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好姑爷,徐言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不少。 颠簸的路途上,徐言望着车外的草木山峦,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本来就是大普人,住在临山镇,自从师父故去,一怒之下他炸毁了乘云观,于是被掠上元山寨,后来与三姐逃亡到丰都城,成为了鬼王门的太保,如今,乘云观的小道士,又从齐国返回了故乡,只是身份变成了齐国的太保,入赘庞家的质子。 世事变迁,人如浮萍,几年而已,徐言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么多,他得到了三姐的亲情,也体会了太保们的虚情假意,更在死地中独自拼搏,终于为自己赢得了周旋的余地与时间。 红尘很有趣,也很危险…… 深吸一口气,有花香沁入肺腑,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犹如雨后清竹,闻到这股清香,徐言心头的烦乱顷刻间消散一空。 千节花的香味。 在祁元山附近,会经常见到千节花,这种普通的小花,算是临山镇一带的特产了。 闻到千节花香,徐言就会想起自己在乘云观的生活,虽然清贫了一些,却十分快乐,不像现在这种随波逐流,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不知不觉的起身,徐言想要叫停马车,去路边摘一朵千节花,他离开故乡两年多,如今回来了,自然要闻一闻故乡的味道。 嗖!嗖!嗖! 凛冽的破空声来得毫无征兆,十几只破甲锥穿过了车厢,从另一侧飞了出去,要不是徐言本来就准备起身,身子已经前倾,在听到风声之际顺势趴了下去,他如今恐怕已经变成筛子了,在弩箭来临之际,后方马车上的青雨顿时眉峰一动,却没有出去。 “什么人!” “大胆!” “冲撞边军者死!” 此时的马车已经离开祁渊峡大半天的时间,驻守祁渊峡的蒙图将军派遣了一千精兵加上两位偏将护送徐言,即便是这种阵势,还有人敢刺杀,可见来人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想要徐言的命。 车厢里的徐言下巴生疼,他趴下的速度太快,用力又猛,下巴差点被垫碎了,偷袭而来的可不是寻常的弓箭,而是类似重弩一类的弩箭,三棱形的箭尖三面带刃,扎上一箭血都止不住,这种东西明显是用来射杀铁骑的,被用在徐言的身上,还真是看得起他这位大齐来的太保。 刚离开祁渊峡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的命,徐言揉着下巴坐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冷冽。 “天门侯可否受伤?”车帘子一挑,一位边军偏将看到徐言没事,长出了一口气。 “西北方向的荒山,分出三百骑随我来!” 另一位护送徐言的偏将正是程羽,确定了弩箭的方向,程羽立刻召集三百手下,扬鞭而去,直奔不远处的荒山。 程羽带人冲了出去,剩下的七百边军立刻围拢成阵,不用将领吩咐,好像早就清楚各自的位置一样,配合得十分默契,护在马车外围。 虽然这些边军恨透了非礼公主的鬼王门太保,但是临行时蒙图可下了军令,将大齐的天门侯平安送到京城,出现差错,提头来见。 如果徐言在路上出事,这千人边军一个也活不成。 走下马车,徐言找到一根破甲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轻,不像寻常的重弩能发得出来,他可不信大普的人满世界的都能像杨歌一样背着重弩溜达,这种破甲锥应该是以床弩发射,也就是说,早就有人在这条路上设伏,只要他经过就会发难。 扔掉弩箭,徐言在马车边摘下一朵千节花。 闻着淡淡的清香,徐言的目光微微眯起,眺望不远处的荒山,别人看不清,他的左眼则看到了发生在林间的一场短暂的厮杀。 三十多个黑衣人被程羽率领的骑兵一路追杀,不多时已经没几个活口,荒山很矮,挡不住战马奔腾,如果山势高些,程羽也无法这么快追上那些暗杀者。 哪来的一群蠢蛋…… 徐言撇了撇嘴,这群刺客难道没想到过边军会护送自己么,挑了这么个地方,箭放完了,自己也跑不掉了。 坐回车里,徐言决定打足精神,之前他有些心不在焉,否则不会如此狼狈。 他可是先天五脉的高手,除非成百的破甲锥同时轰过来,要不然还真就很难杀掉他。 边军的战力果然不俗,不到半个时辰,程羽带领的三百人只有几个受伤的,其余安然无恙,不但拖回来十二个厚重的木架子,还活捉了两个刺客。 木架子已经被毁,从轮廓能看出属于床弩一类,因为上面还有弩弦没来得及卸下去。 噗通,噗通。 两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被扔在地上,程羽跳下战马一脚踩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怒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击边军,说出主谋,老子给你个痛快!” 被程羽踩住的黑衣人一声不吭,死死的咬着牙关,徐言看到对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立刻跳下车冲向另一个黑衣人,一把掐住对方的下巴,探手把对方的舌头整个抻了出来。 从黑衣人的嘴巴里抠出一粒药丸,徐言才放开对方,这时候,被程羽踩住的黑衣人已经口吐鲜血,眼睛一番,气绝身亡了。 “服毒自尽!” 程羽的眼睛瞪了起来,踢开尸体,反手抽出腰刀,逼在活着的那个黑衣人脖子上,狞声问道:“你们是谁家的死士!” 口中藏毒,事发自尽,这种死士不算少见,大多是那些豪门世家豢养的忠奴,这种人的家人早已被安顿好,一辈子吃穿不愁,他们则可以为主家随时去死,只要自己死了,子孙三代就会由主家负责照料。 徐言见过死士,这种人不说那些豪门世家,鬼王门都存在不少。 替死鬼而已,替主家完成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被抠出了嘴里的毒药,活着的黑衣人明显惊惧了起来,他们不怕死,可是一旦死不了,那就麻烦了。 死士不怕死,可不代表死士不怕酷刑,在酷刑之下,一时没死的死士基本没几个挺得过去的。 程羽此时已经怒火中烧,临行之际,大将军的军令可是他亲自领下的,战死他不怕,这要是被一个齐国的太保连累得性命不保,这种丢人的死法,他可受不了。 “不说是吧,好,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抡起钢刀,愤怒的程羽就要劈了黑衣人,这时候只听到徐言一声断喝:“程将军刀下留人。” 第172章 刀下留人 一句刀下留人,程羽的长刀到底没有斩落。 回头看了眼徐言,程羽微微皱眉,道:“边军护卫不周,让天门侯受惊,我程羽以人头担保,这种暗杀绝对没有下一次,如今贼人被擒,如何处置是我边军的事,还望天门侯不要插手。” 边军擒获的刺客,本该由边军发落,徐言是齐国的太保,多管大普边军的闲事,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路上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徐言微笑着说道:“程将军不妨将这位交给我,让他陪我一路,放心,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他。” 徐言怪异的要求,听得程羽一愣,找人唠嗑,周围一千来人呢,徐言自己还带着三个仆人,就算无聊,也没听说过找刺杀自己的刺客聊天的啊。 “这……” 程羽一阵语塞,这个来自齐国的太保看起来普普通通,脾气竟如此怪异。 不等程羽同意,徐言已经走到黑衣刺客近前,随便找了快破布开始擦拭起刺客脸上的血迹,一边擦还一边埋怨:“你看看你,这么不小心,在荒山乱跑可要小心灌木丛啊,受伤了自己遭罪不是,程将军,借点伤药,这位仁兄的鼻子伤得太重,血都止不住啦。” 跟遇到分别多年的情人似的,徐言手上的动作那叫一个温柔,生怕弄疼了对方,他这番举动看得周围的边军眼睛都直了,看得程羽直反胃,更把那位黑衣刺客都吓傻了。 挨一刀不算什么,一死而已,死士嘛,怕死的能叫死士么,可是再不怕死的人,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如此轻柔的给自己擦血,要不是这位被绑得死死的,他都想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好不容易徐言才在一个边军身上借来些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刺客包扎了伤口,把对方搀扶上马车,回头对着程羽说道:“有人作伴,这番旅途也就不寂寞了,如果程将军耐不住寂寞,也可以上来一聚。” 说完,徐言腼腆一笑,这番扭捏的模样差点把程羽看吐了,对于这位天门侯的邀请直摇头,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刺客只能活三天,天门侯到时候可不要阻拦才好。”另一位护送的偏将冷声说道,徐言则在车厢中大声应好。 三天的时间,足够撬开刺客的嘴了。 队伍继续前行,向着大普腹地进发,只是队形有些凌乱,徐言的车架前后三丈以内基本没人,那群边军现在恨不得离马车远远的,省得一会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在他们看来,那位齐国太保天门侯,根本就是个龙阳,就连程羽此时都有些看不起徐言,早已将两年前那个小道士的名讳与如今的天门侯彻底撇清。 如果道士都是这样的,他认为道家的老祖宗一定的眼瞎了。 青楼头牌们的把戏而已,徐言其实并不喜欢模仿,怎奈此时的形式不同,如果他正颜厉色想要揪出暗杀的背后主谋,这群边军就算配合,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知道实情。 从那位偏将的三天期限就能看得出来,幕后的黑手边军不想知道,更不想让他徐言知道,因为质子的用处不过是人质而已,知道了元凶,说不定就要惹来其他麻烦,把质子圈在笼子养,才是大普一方的真正打算。 既然别人不想生事,那么徐言只好自己去追根问底了。 黑衣刺客四十上下的年纪,只是普通的武者,被五花大绑,全身动弹不得,上了车立刻把眼一闭,一副准备就义的架势。 “兄台高寿啊,可曾娶妻,父母在世么,我叫徐言,来自遥远的齐国丰都城。” 坐在刺客对面,徐言笑容可掬地说着:“大普的天气就是比大齐好,我们那边一入秋就会落下大雪,不像大普四季如春,都是天南人,为何齐普的差别会如此之大?你们这边的秋天不下雪吧?” 徐言的自语,注定得不到回答,对方一声不吭的闭目等死。 “齐国天寒,又有水患,在齐国好像没有春秋之分,只有冬夏之别,就算是夏天,有时候都要穿上皮袄,有一年我曾在春天的时候堆了个雪人,直到入夏它都没化,后来酷暑来临,它还是没化,一直在门口站到了秋天,等到第一场大雪落下,雪人居然化了,你想知道什么原因么?” 徐言的故事,终于让对方睁开了眼睛,刺客的眼里没有好奇,而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杀意。 睁眼就好,徐言心满意足地继续讲道:“因为那是我在做梦啊,哈哈哈哈,好笑吧!” 自顾自的笑得前仰后合,徐言一边笑一边说道:“听到这个故事的人全都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乐死我了,对了,你娘贵姓啊?” 刺客的眼睛开始微微抽搐了起来,面对这个击杀的目标,他很想一刀捅过去,笑话根本就不好笑,他现在就想杀了徐言。 半天的时间,黑衣刺客是在徐言滔滔不绝的自语中度过的,车厢里时而传来的笑声让周围的边军听得头皮发麻,跟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刺客还能笑得如此开心,那位齐国太保看起来不是傻子就是个愣子。 入夜之际,徐言不在讲他的无聊笑话了,而是语气低沉的讲起了鬼故事,从画饼讲到勾魂,从地府说到冥域,他小时候在临山镇竟听鬼怪故事了,那么多的故事,一晚上可说不完。 第二天的时候,徐言从怀里掏出一团红布,抖开来是一件肚兜,指着肚兜上的空气,他语气低沉地说道:“人有魂魄,妖有妖灵,这条小蛇是银冠色的灵体,你看,它现在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如果把它放到地上,过一会它就会缓慢的爬走。” 说着,徐言当真将肚兜一抖,然后盯着地面,不久后欣喜地说道:“动了动了,你看,它正向你的左脚爬过去,你别动,一动它又不爬了。” 低着头的徐言说得实在逼真,那黑衣刺客在经历了一天的冷笑话与鬼故事的折磨之后,已经快要崩溃了,这时候听到有蛇向他爬过来,不由得左脚微微一颤。 “抓起来了,别担心,它不伤人。”徐言将肚兜包起收好,淡淡的看了眼对方,默然道:“妖蛇的灵体会爬,人的魂魄自然也会动,你知道人死之后会变成什么?” 第173章 你会看到我 “会变成鬼。” 徐言的声音变得僵硬而清冷,听起来凉飕飕的让人直冒凉风。 黑衣刺客早就不想再听徐言的古怪言论,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可惜,耳朵长在脑袋上,不听也不行,被绑得结结实实,想捂耳朵根本做不到。 “鬼魂不会走,会飘,能飘到很远的地方……” 嗖! 一块小小的石子随着徐言的轻语从车厢中飞了出去,直接打在刚刚飞过马车的一只麻雀的腿上,鸟儿应声落地,周围护卫的边军还以为又出现了刺客,一个个拔出钢刀严阵以待。 撩开车帘徐言走下马车,满脸微笑,道:“打只鸟儿耍耍,大家别介意。” 捡起犹自扑腾着翅膀的雀鸟,徐言好整以暇地重新走回马车,上车后还不忘吩咐声继续赶路,侯爷的架势被他摆了个十足。 人家打只鸟而已,虚惊一场的两位偏将还不好多说什么,咬着牙继续赶路,只是回京的路线不在是官道,而是改成了偏僻的小路。 刚离开祁渊峡就出现刺客,这一路上不知道还会遇到几次伏击,徐言真要被杀掉,他们这一千颗脑袋没一个保得住,为了稳妥起见,程羽与另一位偏将商量过后,这才改换了路线。 走什么路徐言可不在乎,抓着麻雀,在刺客面前晃了晃,阴测测地说道:“你看不到魂魄,可是我能看到,告诉你个秘密,我的眼睛和常人不同,从小就能看到妖灵鬼怪,不但能看到鬼,我还能抓到鬼,因为……我是个道士!” 这种亦真亦假的话语,徐言绝对不会和旁人去说,一旦他说了,就注定对方必死无疑。 抓住鸟儿的手越来越紧,黑衣刺客能明显看到那只麻雀瞪起了小眼,甚至连鸟眼里的惊惧他都能看到。 咔吧。 下一刻,雀鸟被活活捏死,脑袋耸拉到一旁。 “你看!” 徐言指着雀鸟上方的空气,神色欢喜地说道:“飘出来了!就在这,看到了么,一只小小的魂魄,透明的,很淡很淡,这种程度的魂魄只要一阵大风都能吹散,它们实在太弱了,它飞起来了,在你左手边,哦,到你的肩头了,别动!” 一把抓向对方的肩头,徐言的动作配合着惟妙惟肖的神态,那刺客果真以为自己的左肩上落了一只鸟魂,吓得他脑袋往右边偏了偏。 “好了,抓到它了。” 从对方肩头收回握着的拳头,徐言诡异地弯起嘴角,缓缓张开手,道:“它太弱小,所以受不了阳气冲击,看,它就要消散了。” 啪的一声脆响,徐言双手一拍,道:“我不喜欢看着它们消散,我喜欢把魂魄们拍散,看到它们四分五裂的模样,才是一种享受啊。” 一边诡笑,徐言一边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他这番举动,让那位黑衣刺客目光惊惧,好像真的见了鬼一样。 第二天的时间,刺客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徐言不但杀掉一只鸟儿,还抓到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外加几条毛毛虫,全都当着刺客的面弄死,而后给他指点魂魄的形状,最后无一例外的全都被徐言拍散。 第三天的清晨,两天两夜没合眼的黑衣刺客,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为红着眼睛的徐言犹自不停的在给他讲述着鬼魂的特征。 “魂魄会自行消散,无论虫鸟还是人类,不过人类的魂魄要比动物停留的时间长些,大概一天到三天不等,知道人们在死去之后,灵魂会最先飘到哪儿么?” “飘到自己的家,因为家,才是他们的根,他们不会伤害家人,他们只是想要看一眼家人,看到家人平安,他们才会散去,分裂成空气,再也不会回来……” 诡谲的低语中,徐言缓缓抬起头,轻声说道:“我是道士,所以我会一种拘魂的法门,可以将你的魂魄禁锢七七四十九天,等你死后,我会带着你的魂魄回到京城,我想你的家应该离京城不远才是,然后我会放开你,看着你飘走……” “你会飘去哪儿呢?” 徐言微微歪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猜你一定会飘向自己的家,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父母,看一眼妻儿,看到他们吃喝不错,得到了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财,你才会安心,不过,你不会离开,因为你还能看到一些有趣的景象。” “你会看到我!” 徐言的面孔在昏暗的车厢里狰狞了起来,犹如恶鬼般低低述说着:“你会看到我出现在你的家里,抓住你的家人,把他们绑在一起,我拿着尖刀,开始选择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哦,长者为敬,应该先从小的来,你应该有儿女,是一个还是两个呢,就当有两个好了,我会把他们带到一间点着油灯的房间里,绑起一个,然后用钢刀切开另一个的肚子,让绑起来的那个眼睁睁看着他的弟弟或者妹苦挣扎的模样,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地面!” 昏暗的车厢内,徐言的两只眼睛闪烁着野狼一样的光芒,话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残忍。 “你会眼睁睁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死去,看到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变成一道道魂魄,最后,你的所有亲人全都看到了你,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鬼,他们会冲你哀嚎,对你嘶吼,因为是你,为家人带来了厄运!” 语气停顿的时候,黑衣人的身体已经无法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与惊惧,下一刻,徐言的低吼豁然出现。 “是你把我领到自己家里,所以,你才是杀死家人的罪魁祸首,他们本该衣食无忧,却被你连累得惨死家中!” “不!不!你不能杀他们,你不敢杀他们!”黑衣人在三天来第一次开口,声音已经嘶哑,咬牙切齿地盯着徐言,怒道:“你杀了人,官府不会放过你,你不敢杀人!” “为什么不敢呢?” 徐言靠向身后的椅背,将身影融入车厢的阴影里,只有冷漠到极致的低语传来。 “你忘了么,我可是鬼王门的太保,我杀的人,比你认识的人都要多……” “不必怀疑,我一定说到做到!”徐言的嘴角遍布狞笑:“如果不想连累他们,你只要说出一个名字就好,你的主子,究竟是谁呢,冤有头,债有主,你刺杀我的这笔账,我会算到他的头上,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拿你的家人泄愤了。” 一句鬼王门太保,彻底掐断了黑衣刺客最后的希望。 的确,邪派之首的鬼王门,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又何况是鬼王门的太保。 “许、许、许……”牙齿开始打颤的刺客挣扎在忠义与家人之间,脸色变成惨白惨白。 “说吧,只要一个名字,就能救下你的家人,你看,这笔交易多公平。”徐言摊了摊手,而后豁然掐住对方的脖子:“说!否则我会屠光你满门!” “许敬之!” 黑衣刺客在惊恐之中到底吐出了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注定要成为徐言必杀的目标。 第174章 肥九 “许敬之?” 永宁镇的街头,一袭红衣的庞红月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青年,道:“你怎么来永宁镇了?” 快马三天,庞红月离开祁渊峡之后,必定要途径永宁镇的,她正想找处客栈休整一番,居然看到了儿时的玩伴。 庞许两家身为钱宗四大家族其一,关系自然很近,许敬之比庞红月大上几岁,两人从小就认识。 “我在等你。” 一袭天蓝色锦袍的青年温和的说道,许敬之身形高挑,鼻正口方,看起来倒也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月儿,跟我走吧。”一把拉向庞红月的手,许敬之的双眼满是深情,道:“我们离开钱宗,远走高飞,没人能找到我们。” 下意识的背过手去,庞红月柳眉微蹙,道:“我庞红月不会和任何人走,许敬之,你也知道这场联姻事关重大,难道你们许家没有警告过你么。” 虽然是儿时的玩伴,自从庞红月渐渐长大,与这位许家最小的少爷也就越发疏远了起来,一来她是女孩子,不能总和那群男娃子疯跑,二来她隐隐发觉许敬之这个人十分自私。 庞红月本就不喜欢许敬之,可是对方总会仗着许家少爷的身份时而纠缠,这次在永宁镇意外遇到,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军国大事的确重要,可是月儿,你就不明白我的一片情深么?”许敬之再次抓向对方的手,道:“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不会允许你嫁给齐国太保!” 啪! 一把打落对方抓来的手,庞红月脸色微沉,道:“许少爷,请你自重,我们是朋友不假,但我庞红月不是你的青梅竹马,更不会轻易嫁人,这次联姻只是一场交易,等我进入宗门,就是交易结束的时候,告辞。” 飞身上马,庞红月打马而去,留下伸着手想要抓住心上人的青年,在原地黯然神伤。 “少爷,我们也该回京了。”身后的老仆低声劝慰,却被一脚踢倒在地。 “我许家白养了那群饭桶!杀个人都做不到,给我派人,不管多大的代价,我要那个齐国来的太保死在路上!” 巷子里的低吼,充满了嫉妒与恨意,他不会允许自己的青梅竹马成为别人的妻子,哪怕仅仅是做戏也不行。 妒火中烧的许家少爷,恨不得把徐言大卸八块,而徐言和他一样,打算早晚弄死那个叫做许敬之的混球。 噗通一声,浑身颤抖的黑衣刺客被一脚踹出车外,看到有人滚了出来,行军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程羽回头张望了一眼,做了个斩落的手势,立刻有军兵抡起钢刀,一刀将黑衣刺客的脑袋砍了下来,尸体被扔进一旁的草丛。 “天门侯,这次觉得不寂寞了吧。” 程羽来到马车前,问了一句。 “好多了,程将军要不要也来聊聊?”徐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听得程羽一阵恶寒。 “我还要负责警戒,天门侯好好休息吧。”程羽敷衍了一句,吩咐手下继续出发。 对于这么个苦差事,程羽在心里叫苦连天,没办法,大将军已经下令,他只有硬着头皮完成。 翻过连绵的群山,队伍终于走上了还算平整的大道,这条道不算官道,是一些行商硬给踩出来的。 “左边左边,往上点,对,用力捏。” 躺在车厢的徐言一边吩咐,一边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那个胖厨子肥九满头大汗地在给他捏着腿,不敢抱怨,还得赔着笑脸。 讲了三天故事,可把徐言累得不轻,吐沫都要说干了,终于撬开了刺客的嘴。 对付死士,用强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怕死,而且恨不得立刻自杀,真正能让对方惧怕的,只有威胁他们的家人这一个办法。 在鬼王门待的一年多,徐言别的没学会,这种阴险的手段倒是见识过不少。 “许敬之啊许敬之,名字不错,人不怎么样。” 徐言在心里自语道:“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想要我的命?难道我徐言的命真那么好拿么?既然你下了死手,就别怪我无情,一旦有机会,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哼!” 平白无故就摊上个仇家,换谁也不会高兴,尤其是这种暗杀的手段,堪称防不胜防,如果对方明目张胆亲自前来挑战,徐言或许还会敬他是条汉子,可是人家上来就玩阴的,徐言能放过那个许敬之才怪了。 比狠,十个许敬之恐怕也比不过鬼王门的十七太保。 心头的冷哼,被徐言无意中哼了出来,吓得肥九一哆嗦,还以为自己捏重了,急忙变得轻柔了起来,两只肥手跟抓痒痒似的。 “肥九,没吃饭么。” 徐言睁开眼,扫了对方一眼,这阵子他已经和这位胖厨子熟络多了,既然是卓天鹰派给他的仆人,不用白不用。 “回侯爷,小的吃过了,吃了三大碗,嘿嘿。”肥九一笑,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乱颤,连眼睛都找不见了。 “那就使点劲,你再挠我就要痒死了。”徐言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笨手笨脚,将来怎么监视我啊。” 一提监视,肥九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小声说道:“太保爷饶命啊,我哪敢监视你老人家,我就是个厨子,做菜的手艺还行,别的不会啊,门主看我忠心才派来伺候太保爷。” 肥九也知道十八太保死得蹊跷,他还知道同车的那个老妇阴测测的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更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青雨不像寻常的婢女,所以徐言当着他的面提及监视这种要命的词汇,他哪能不怕。 冤枉啊,肥九心中发苦,可是人家明显不信。 饶有兴致地盯着肥九,徐言低声问道:“你不是先天武者?你不是受了门主之命监视我的?” “我真不是先天武者。”肥九都要哭了,肥脸上遍布冷汗,解释道:“我在后厨好好的,来了两个人,问我们这群厨子谁会做普国的饭菜,我小时候曾经在普国住过几年,所以普国菜我会做,于是我就说我会,结果就被派来伺候言太保,太保爷,我真是冤枉啊!” 肥九看来是被临时派遣,用来鱼目混珠,一个青雨加上个乌婆婆必然是卓天鹰的心腹,再派来个无关的厨子,目的应该是扰乱徐言的判断。 想到这里,徐言微微皱眉。 肥九的言语听起来没什么破绽,徐言在之前也曾试探过对方,肥九应该真的不会武功,那么既然如此,徐言决定先不理这个厨子,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青雨和乌婆婆的身上,省得那两位在暗地里下什么黑手。 肥九不知道徐言的打算,还以为人家这就要杀人灭口了,急得他满头大汗,这时候忽然眼前一亮,急忙说道:“言太保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梅香楼的王八指,他知道我的出身,我真的是个厨子呀!” 第175章 焦公公 “你认得王八指?” 听肥九提及王八指,徐言有些意外,王八指的身份他最是清楚,如果肥九认得王八指,说明这位胖厨子还真就是个厨子。 认得王八指那种喽啰的家伙,能是高手才怪。 “认得认得!” 肥九终于想起来梅香楼是这位十七太保的产业,急急说道:“我和王八指交情颇深,曾经一起加入的鬼王门,他入了青木堂,我被分派到山庄后厨,我们俩从小玩到大,太保爷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王八指,我就会烧菜而已,真不是监视太保爷的高手啊。” 肥九急得满头是汗,生怕被徐言一刀给砍了,看他这番模样,徐言也不用去问王八指了,对这个肥九的戒心算了消了大半。 老奸巨猾的卓天鹰,还真是派来个没用的废物鱼目混珠。 “继续捏吧,知道你是个厨子了。” 徐言闭上双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语般说道:“这几天,青雨和乌婆婆对你说过什么没有,你知道我们此行危机重重,我们四个人一定要齐心协力才好在大普正派之中搏出个生机,如果谁要心生二意,别怪我下手无情。” “小的知道,太保爷放心,肥九只听太保爷的安排,您老要吃鱼,我绝对不去宰鸡!” 肥九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低声说道:“那个乌婆婆少言寡语,这一路也没听到她说过一句话,整天阴测测的看着渗人,倒是青雨偶尔说起一些家常话,问过我家住何处之类,我和她们没太说话,太保爷难道怀疑那两人?其实我看她们两个也不大正常,一个比一个稳重,就我整天提心吊胆,我们可是邪派的人,要去正派的老巢,谁不害怕,她们居然一点都不怕。” 听着肥九的嘀咕,徐言睁开眼,他发现这个胖厨子可不傻。 “肥九哥,你比王八哥聪明多了。” “嘿嘿,那是,王八指总输钱,我就没输过,因为我从来都不赌。”肥九听到夸赞,顿时眉飞色舞,可是下一刻他差点跪下去,哀求道:“太保爷,我就是有点小聪明而已,您老身份高贵,哪能如此称呼小的。” “没听过越是聪明的人,死得越快么。”徐言沉声说道:“千万别聪明,你要聪明起来,恐怕离死就不远了。” “知道知道,小的知道了,以后除了问问太保爷想吃什么菜之外,我一句话不多说。”肥九急忙点头,生怕这位言太保翻脸。 难得有个无关之人同行,徐言警告过一次,也就不再多说,他现在身边不是大普的正派高手就是鬼王门的高手,不久后更会陷入正派的老巢,连个帮手都没有,如果肥九真能为他所用,将来或许会用些用处。 想太远没用,徐言静下心神,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路颠簸,半月之后,大普京城已经遥遥在望,位于普国中心的京都,堪称天南十六国中最为繁华的巨城,行人不断,车流不息,来自天南海北的客商络绎不绝。 车队停在城外十里亭,边军不可入京,这是大普历代帝王的规矩,哪怕重任在身,也要在城外交接,看到不远处前来迎接的队伍,程羽终于放心了下来,他这次护送齐国太保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 有京城的人马早已等候在十里亭外,一位大红中衣的白发宦官抄着手笑眯眯的站在亭子旁,在他身边分列着四个商贾模样的男子,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独自站在一边,手里端着一个小茶壶,时而对着壶嘴儿抿上一口清茶,显得洒然飘逸,很有世外高人的架势。 迎接太保的队伍明显不是一波,而是三波。 白发宦官的身后是一队禁军,个个盔明甲亮,显得杀气腾腾,四位商贾各自带领着精神奕奕的武者,那位道人一方则是跟着十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略显寒酸了一些。 “焦公公别来无恙。”程羽来到近前翻鞍下马,抱拳道:“程羽奉大将军之命,护送齐国天门侯进京,如今京师已到,在下也该回去复命了。” 白发的宦官明显地位不低,能让程羽施礼的人,在大普可不多。 “将军辛苦,杂家自会为将军在圣上面前请功。”白发太监仍旧笑呵呵的模样,道:“今早才见过左相大人,将军既然到了京城,不去见见丞相大人么,大人最近劳累,白发又多了几根呦。” 提及老父,程羽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无奈道:“焦公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个脾气,要是看到我无旨进京,非得把我腿打折不可,不去不去。” “将门出虎子,此言不虚啊,过家门而不入,难得,难得。”白发太监犹如长辈般与程羽叙话,两句过后这才望向为首的车架,问道:“大太保可曾一路安泰?” “焦公公,这里是大将军的密函……”程羽面色微变,将蒙图的手信递了过去,他自己则等在一边,齐国来的这位可不是大太保,其中详情,还是让人家自己看吧。 焦公公名为焦石,身为,不但是先帝的近侍,还备受新皇器重,算得上两代帝王眼前的红人,尤其这位的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境的程度,皇室派他迎接太保,这番颜面算是给足了大齐的江湖门派。 “四位久等了。” 趁着焦石看信的功夫,程羽对着那四位商贾模样的男子抱了抱拳打过招呼,当他将目光转向道人的时候,眼里明显有些冷意,径自冷哼了一声,对那道人更是不理不睬。 被程羽无视的道人名叫陈都,是太清教三大法师之一,在太清教地位崇高,程羽最为厌恶太清教,所以才对那位陈都法师不予理睬。 “程将军此行乃倾世善举,齐普从此解开世仇,结成兄弟之帮,将军功在社稷,当获万民之心。” 程羽不理那位法师,人家却上来奉承,只不过这番诛心之语一出,周围的所有人全都后背发凉,就连程羽也不由得倒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功在社稷可以,为人臣子,本该为天子效力,可是那句获万民之心,一句话就把程羽拉到了皇权的对立面,天下能获万民之心的只有皇帝,如果真有某位将军得了万民心,岂不是下一步就该造反了。 陈都不仅在太清教地位崇高,本身也有着筑基境的修为,他一开口,京城的人马明显没有几人敢得罪,就算想要替程羽反驳,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没听说过送个太保就能俘获人心的,难道邪派之人不该在我大普人人喊打么。”跟随程羽的那群边军听出了陈都的不怀好意,顿时有人撇着嘴说道,这群厮杀汉可不惧什么太清教。 “俘获民心的另有其人吧,那些整天宣称教义,为民情愿的道士,恐怕更得人心啊。” 被一群边军奚落,陈都明显面色不喜,端着小茶壶目光冰冷地扫了眼边军,一群兵痞倒也不惧,梗梗着脖子盯着他这位太清教的高人。 这时候那位焦公公已经看完了蒙图的密函,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复了原样,几步来到车前,高声道:“杂家恭迎大齐天门侯!” 第176章 独苗 焦石这么一说,其余人全都跟着微微弯腰,没有官职,哪怕他们实力再强也是平头百姓,徐言的候位虽然是大齐的,在普国怎么也比百姓值钱。 焦石加上四位商贾与陈都法师,六人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只听闻一缕细微的磨牙声在车厢里若隐若现。 一头雾水的六人全都不明所以,将目光望向程羽。 程羽知道这位太保爷基本睡了一路,对着焦石等人比量个稍等的手势,他自己尴尬不已地登上车厢。 “天门侯,到地方了。” 程羽一进车厢就看到徐言趴在软椅上正在磨牙,口水都流了一地,睡得这个香甜。 “天门侯!”程羽还不好发火,一把将徐言推醒。 “有刺客?有刺客么!”徐言睡得正香,昏头昏脑的跳了起来。 “没刺客,我们到京城了。”程羽压着火气说道:“将你交给京师的人,我也要赶回祁渊峡复命,天门侯,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程羽就要出去,被徐言一把给拉住。 “程将军,送佛送到西,这还没进城呢你怎么能走,我要是在城门口被人杀了,你是不是还得背黑锅。”徐言揉着朦胧睡眼看了眼窗外,说道。 “没有圣旨,边军不得进京,抗命者斩。”程羽无奈地解释道。 “这样啊,那程将军临走之前,帮我指点指点外面的都是什么人好了,省得我一会言辞不周,别在得罪了人家,想要我命的人恐怕不少,再来仇家我可怎么办呐。”徐言拉着程羽就不放了。 听着徐言这种哀求的语气,程羽觉得头皮发麻,这位不但调戏了小公主,还和刺客同车共眠了三天三夜,此时程羽看着徐言的手就像看到毒蛇一样,还不想碰他,这才叫癞蛤蟆贴脚面,太恶心人了…… “好好好,我给你指点一番,松手,快松手!”程羽生怕沾染到这种男女通吃的家伙,坐到徐言对面,点指着车帘外的白发宦官开始介绍了起来。 很快,徐言得知了外面都是些何方神圣。 白发的太监是焦石,皇帝眼前的红人,那位端着茶壶的道长陈都则是太清教的三大法师之一,留着小胡子的,是庞家长子庞少伟,站在庞少伟身边比他小上几岁的,则是黎家的次子黎易鸣,至于另外两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一个叫做许忠,一个叫万河,分别是许家与万家的大管家。 钱宗四大家族的人已经到齐了,加上太清教与皇族,徐言觉得外面可以唱一台大戏,就叫三国鼎立。 介绍完外面等待的诸人,程羽这才和徐言一同走出车厢,徐言一出来,除了焦石之外,陈都与庞黎许万四家的人立刻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他们不认得徐言,但是这些人可知道鬼王门大太保的年纪,如今走出车厢的根本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郎,哪是鬼王门的大太保。 不等这群人发问,程羽当先告辞,率领着一千边军头也不回呼啸而去。 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边军们可算如释重负,一个个打马如飞,呜嗷直叫。 边军走了,其他人可不干了,尤其那位太清教的法师,剑眉一挑,质问道:“听闻鬼王门大太保即将而立之年,这位少年人的年岁恐怕还不到二十,你究竟是何人呢。” 陈都一开口,庞黎许万四家的代表跟着竖起了耳朵,尤其是留着胡须的庞少伟,不但疑惑不解,还有些庆幸的模样,眼前的,是他庞家的姑爷,鬼王门大太保的恶名正派人人皆知,如今换成个陌生的少年郎,看模样还算清秀,年纪也与他的妹妹相仿,让这种初出茅庐的少年当庞家的姑爷,总好过让大太保卓少宇入赘庞家,本来就是做戏,真要自己妹子吃了亏,他这个当大哥的,岂不是要痛心疾首。 “焦公公!久仰久仰,你老一向可好啊,在鬼王门义父多次提过公公大名,说公公是大普帝王家的忠仆,忠心不二,日月可签呐。” 徐言一把抓住焦石的手,频频摇晃,见到了老熟人一样,对于陈都的质问好像没听见一样。 虽然没有理睬那个太清教的法师,徐言在话里可点名了,他是鬼王门门主的义子,也就是十八太保之一,可不是大太保卓少宇。 一个义子,顿时让钱宗四大家族的代表再次目瞪口呆,焦石得到了蒙图的密函,别人可没有,谁也不知道为何迎来的不是卓少宇,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子。 “天门侯客气了,杂家不过是圣上脚下的一条忠犬而已,主子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焦石先是一怔,接着和蔼无比的说道。 “卧于天子脚,狩于万丈涛,即便是狗,也是一条追风逐浪的天狗!”徐言义正言辞地反驳,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恶心模样。 “好一个天狗,哈哈,天门侯果然是妙人,那么侯爷请随杂家入城吧,圣上有旨,要为天门侯在聚兰殿接风洗尘。” “等等!” 并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太清教的法师陈都此时面色不善,挡在徐言面前,道:“焦公公可否明示,为何来我大普的不是卓少宇,而是这位不知来路的天门侯?” “我大哥来不了啊,没办法,只好我这个十七弟替他来了。”徐言笑眯眯地看向陈都,认真的说道。 “原来是十七太保,言太保。”陈都不认得徐言,可是十八太保的名号他明显知道,点头道:“不知大太保有何要事无法亲自前来,非要让言太保代替呢,如果没有个说法,我大普正派可不会善罢甘休!” “我大哥死了。”徐言脸上出现一丝悲意,低头说道。 “死了!” 不仅陈都,四大家族的代表全都是一愣。 “即便大太保身亡,也该由二太保杨歌代替才对。”陈都仍旧不依不饶地质问:“言太保,你二哥呢?” “我二哥也死了。”徐言的脸上悲意更浓。 一次死掉两个太保,还是大太保与二太保,正派的钱宗与太清教居然毫不知情,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惊得正派众人呆若木鸡。 “那三太保呢!”陈都觉得自己要七窍生烟了,声音变得更沉。 “我三哥也死了。”徐言闭上了眼睛,不忍提及自己过世的兄长,一副悲伤的模样。 “四太保呢!” “我四哥也死了。” “五太保!” “五哥也死了。” “你们鬼王门究竟还剩下几个活的太保!”陈都咬牙切齿地喝道。 徐言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活着的太保,就剩我这一个独苗了,所以才代替大哥来大普成亲呀。” 眼前一黑,陈都差点没背过气去,心里这个骂啊,心说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早说十八太保死光了不就完了,费了他半天嘴皮子不说,平白让钱宗的人看了场笑话。 第177章 皇帝设宴 陈都在心里大骂徐言,徐言也在心里腹诽着他。 才问到五太保,后边还有十来位怎么不问了,他还准备讲一讲自己的兄弟们死得如何凄惨,自己如何变成家破人亡呢。 焦石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道:“太保们遭遇劫难亡故,如今鬼王门仅剩言太保一人,天门侯的身份千真万确,诸位不必质疑,好了,人,我们接到了,这就回京吧。” 大袖一甩,焦石吩咐启程,一群精兵立刻开拔,徐言则被请到了皇家准备的车架,由几个宫娥伺候着梳洗更衣。 这是要见皇上,徐言刚睡醒的模样可不成。 得知了鬼王门的变故,陈都沉吟不语,庞黎许万四家的代表也纷纷神色各异,车轮刚刚转动的时候,那位留着胡须的庞少伟紧走了几步,居然追上车厢,自己踉跄了一下,险些没上去。 看他上车,焦石没说什么,其他人也没有太过意外,一行人浩浩汤汤赶往京城的方向。 皇家的车架极高,坐在车里,徐言看到远处一座荒山脚下好像在修建着什么,周围还有重兵把守,隐约能看到民夫们拖拽着一块块巨大的玉石,以玉石修建的东西,想必名贵至极了,也不知大普皇家如何奢侈,难道想要在城外修一座玉石打造的行宫么? “天门侯,在下庞少伟。” 登上车厢庞少伟,打断了徐言的胡乱猜测,这位庞家大少爷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圣上接见,天门侯只需要紧守礼仪便是,无需多言,更不要拿出江湖人的样子,皇宫不比其他地方,天子面前,还是恭敬为好,我会派人在皇宫外等你,酒宴结束,立刻将侯爷接到庞家。” 徐言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他明显能感觉到大普正派对他的敌意,可唯独这位庞家长子,居然跑上车来对他说这些。 转念之间,徐言也就明白了过来,看来自己要入赘的,应该就是庞家了。 “徐言多谢庞兄好意,不知大小姐如今安好?”徐言拱手道谢,对于这位明显不会武艺的庞家大少爷生出一丝好感。 从刚才庞少伟登车的样子徐言就能分辨出对方只是个凡夫,但凡会半点武技,登上一辆刚刚行驶的马车也不会那么费力。 “多谢侯爷记挂,舍妹安好,只是……”庞少伟有些欲言又止。 “都是自家人了,庞兄但说无妨。”徐言说得没错,庞少伟将来是他的大舅哥,可不是一家人么。 庞少伟苦笑了一声,道:“红月的脾气倔强,又是个十分自强的性子,她被我们这些家人给惯坏了,如果将来冲撞了侯爷,还望侯爷手下留情。” 庞少伟不是江湖人,他不会武,主要负责庞家的生意,虽然不是江湖人,但他也是钱宗的一员,更知道这次联姻的目的,担心妹妹在所难免,之前对徐言说的那些话,也有着交好这位太保的用意在其中。 “庞兄放心,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脾气好,只要你们庞家不打我不骂我,我一定不会生事。”徐言嘿嘿笑道,笑容憨厚,看着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已。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庞少伟点头称是,心里的担忧却没散去多少。 在好的脾气,那也是鬼王门的太保啊。 十里路不长,很快队伍穿过城门,巨大的喧嚣犹如烟花般炸起,吵得人不得安宁。 大普京都的繁华,连丰都城都不及其一二。 穿过热闹不已的街头,禁卫护着车架直奔皇宫,太清教的陈都与庞黎许万四家的人马各自散去,分别回去汇报今天的变故,鬼王门换成其他太保的消息,必须要禀报各自的家主才行。 皇帝设宴,这种级别的招待算是给足徐言面子了,其实他的面子不值钱,大普皇帝如此做法是为了彰显齐普两国的亲近。 设宴的地点在聚兰殿,周围种满了兰花的聚兰殿果然名如其实,窗外幽兰朵朵,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祥和高贵的景致。 酒席宴上,皇帝象征性的询问了一番徐言的年岁,又鼓励了一番,接着便是正席开始,在皇宫吃席,基本就是遭罪,吃不饱不说,连坐都坐不安稳,一场酒宴,徐言只知道大普皇帝楚宣是个年轻人,至于其他的东西他基本半点兴趣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过了宴席,徐言被一群身形健硕的太监送出了皇宫,鬼王门太保的身份太过臭名昭著,进皇宫吃酒身后都得站着一群横眉立目的金瓜武士,生怕这位邪派太保突然暴起,吓到了当今万岁。 其实不但皇帝怕吓,徐言也怕吓。 不说别的,就那位走路脚不沾地的焦石焦公公,在徐言看来至少也是位筑基境的高手,皇宫大内,指不定藏着多少修行者呢。 离开皇宫天已经黑了,一见徐言出来,立刻有庞家人上前答话,肥九青雨和乌婆婆也一直等在宫门外。 “侯爷,我们这就回府吧。” 庞家派来接人的是个十六七的少年,浓眉大眼,显得十分机灵,不等徐言问话,他自己当先说道:“我叫小布,侯爷如果想要在城中转转也行,燕羽坊的麦茶,汤福记的高汤,明轩楼的佳酿,还有鹿耳街的夜市,吃喝玩乐在京城里应有尽有。” “青楼在那条街?” 徐言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听得那个小布一缩脖子。 “明天是侯爷大婚之期,新婚前夜去青楼,这这这不太好吧……” 小布是庞家的下人,年岁不大,机敏十足,可是任凭他再机敏,这时候也觉得脑袋发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明天可就是大小姐的新婚之日了,这位姑爷倒好,还没到庞家呢,先找起青楼来了。 “明天就是正日子啦,那好吧,哪儿也不去,回家吧。” 徐言登上马车,他可不是真要找青楼,而是趁机打探一下什么时候成亲而已,之前他连自己入赘谁家都不知道,更没人告诉他成亲的时间。 如果是卓少宇断然不会如此一无所知,怎奈如今的徐言,不但鬼王门,连着大普正派也将他当成了提线的木偶,除了任人摆布之外,基本没什么出路。 谁让他是邪派的质子呢。 庞家派来的不仅有车夫小布,还有十余个彪形大汉,明显身手不俗,街边的茶摊酒铺里,更有人偶尔瞥来一眼,分明是正派早早安排好的高手。 马车驶向位于城东的庞府,路上,徐言回忆着城外十里亭的场景,清秀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笑意。 程羽明显与那位法师陈都不和,徐言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两人不和,说明大普边军与太清教至少不会关联太深,而钱宗一方更为有趣,庞家派来的是庞少伟这位长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份地位用来迎接已经足够了,说到底,他只是个入赘的姑爷。 黎家来的是次子,和庞家差不多少,而许家与万家仅仅是派来了两个管家,从这一点徐言能大致断定,支撑起钱宗的四大家族,一定是貌合神离。 有分歧,才有机会,如果大普正派一方真的是铁板一块,徐言说不定真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第178章 庞府 夜已深,庞府却在张灯结彩,虽说明天才是大小姐的大婚之期,今晚的庞府注定也要热闹纷呈。 作为钱宗的四大家族之一,庞家有着数百年的传承,底蕴之深,说成是一方豪族绝不为过。 庞黎许万四大家族所涉及的产业遍布大普,三百六十行,几乎有半数行当充斥着四大家族的身影,不过庞家有些特别,最初的庞家并非以经商兴家,而是以镖局起家。 世代镖师,便是庞家真实的写照。 祖业为镖师,可是如今的庞家却不已走镖为生,遍布京都的生意,使得庞家根本无需以走镖过活。 钱宗的四大家族全都很有钱,如果说他们有钱到什么程度,随便挑出来一家,都比齐国梅家的十倍家产还要多。 庞家分支繁多,大宅中的仆人婢女更多,青石铺就的小路上人影不断,笑声不绝,这些寻常的下人可不知道两国联姻的真相与目的,他们只知道过了今晚,就是大小姐成亲的大日子。 庞家的当代家主名叫庞万里,育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小姐作为庞家的独女,从小就被当做掌上明珠,尤其庞红月天赋极高,如今年芳十七,却在十六岁的时候破开了五脉,所有人都相信用不了几年,大小姐就能达到真正的宗师之境,成为令人敬重的修行者。 马车到了庞府门外,徐言这才知道庞家究竟有多富贵,高大的围墙后,隐约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飞檐亭角,一片片的花灯犹如繁星之海,将黑夜彻底驱散,照得这座偌大的府邸灯火通明。 好大的一座宅院! 惊叹之余,徐言不由得将庞府与鬼王门的山庄比较了一番,发现两者基本没差多少。 “兀那小贼!” 正在观赏着庞府夜景之际,只见正门里大步行出一人,披散着头发,衣冠不整,一副浪荡子的模样,手里拿着酒壶,边走边喝,边喝边骂。 “敢娶我庞少城的妹子,那小子一定是活腻歪了,等他登上门来,看某家一剑将他劈成两呀半!” 骂腔带着抑扬顿挫,犹如唱戏一样,这位比起两个手指,点指着头顶的气死风灯,摇摇晃晃地喝道:“鸳鸯剪,梅花灯,一曲春来早,二更不留人,来来来,陪二爷在喝一杯……呃!到家了?哈,正好,拿我的宝刃来!” 一打嗝一股酒气熏天,这位应该是刚进门,没找到路又转回了门口。 发现没人拿剑过来,醉鬼有些生气了,弯起单指猛地弹向门口的风灯,只听闻撕拉一声,皮革制成的巨大风灯直接从下而上瘪了回去。 十分结实的风灯,砍两刀都未必能断,居然被一指弹瘪,这种力道分明是五脉先天的击石入碑! “看什么看,没见过二爷喝酒么!”酒鬼回头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少年,不由分说搂住徐言的脖子,道:“小子,有没有胆量随二爷杀向鬼王门,把那群小兔崽子一个个掐死!” “好呀!”徐言憨笑着答应了下来。 这酒鬼自报了家门,庞少城的名字,正是庞家的二少爷,庞万里的次子,也就是庞红月的二哥。 “好胆量!”庞少城挑起大拇指,道:“我们杀光太保和老贼卓天鹰,这样一来,我妹子就不用遭罪了,你说对不对。” “对呀!”徐言用力地点着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少城!” 庞少伟的身影从院中跑来,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二弟,吩咐下人把二少爷抬回去,他妹妹十分懂事,可这个二弟却是个惹是生非的主,不但嗜酒如命,还喜欢沾花问柳,如果不是破开了五脉,恐怕早被庞万里把腿给打折了。 “小兄弟,明天!明天我们就杀去鬼王门,宰了那群太保!你可别忘了啊!”被人扶走的庞少城犹自大喊大叫,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气得他大哥脸色发青。 跟人家太保说明天去杀太保,你找个别人耍酒疯也行啊,这份脸,庞家是丢尽了。 “那是二弟少城,从小就不省心,侯爷勿怪才是。”庞少伟抱拳苦笑。 “二爷性情中人,徐言可不敢怪罪。”徐言笑着说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把徐言让进庞府,早有干净的客房收拾妥当,徐言暂时住在这里,等明天大婚过后,是要搬去大小姐的院子的。 入赘的姑爷,自然要与庞家大小姐同居一室了。 肥九三人也被安顿在客房,肥九自己一间屋子,青雨和乌婆婆住在一起。 到了庞府,就算到了目的地,徐言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听着庞府里传来的热闹,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道士虽然可以娶妻,但是没听说过有哪位道家人去入赘的,这份新鲜事,就连徐言自己都觉得好笑。 明天大婚,徐言明知是逢场作戏,此时也不由得猜测起他未来的妻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按照庞少伟的大致介绍,再加上路上那群刺客的亡命之举,徐言能断定庞红月一定长得极美,否则许敬之那个混球也不会派来一波波的死士暗杀,之前在丰都城里的那场正派潜入,如今想来应该也是许敬之的手笔,只不过当时的正派只是杀掉了两个太保,徐言还大失所望来着,后来抓到个名叫许玉林的,他才把祸水引到了玉林山。 貌美如花,坚强倔强,掌上明珠,哦,再加上个身姿妖娆,这就是徐言想象中的妻子模样了,脑海中构建出来的轮廓太过模糊,只有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看起来没有生机,跟个鬼都差不多。 激灵灵一个冷战,徐言急忙散开脑海中的幻象。 鬼见多了,想象个女孩子都是一张鬼脸,徐言也是无奈至极,叹了口气,翻身睡去,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在睡梦中等待即将来临的这段注定不会存在情感的婚事。 “怎么是他?” 一座小巧的凉台后方,庞红月的俏脸的确有些惨白,随着婚期越发临近,她的脸色就会越来越白。 “小姐,你认得姑爷?”贴身的丫鬟明珠在一旁小声问道。 “谁会认得那种街痞色坯之流!” 庞红月暗咬银牙,她已经听到大哥带回来的消息,鬼王门这次入赘的居然不是卓少宇,而是一个叫做徐言的太保,而且除了这个徐言之外,其余的太保全都死绝了。 本以为又是一个鬼王门的太保高手,暗中看见徐言之后,庞红月只觉得怒火冲到了脑门。 那是个比太保还要可恶的家伙,不但在身后偷偷闻过她的体香,还是个混迹青楼的浪荡子,最为可恶的是,两人第二次遇到的时候不但发生了一番唇枪舌剑,对方还念了一首恶心人的打油诗,庞红月到现在还记得一年前那次在青楼中的相遇。 天生浪荡子,整天住青楼,夜拥颜如玉,晨披半身绸。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对方当时那种得意的模样,庞红月觉得牙根都痒痒,暗自发狠。 浪荡子是吧,住青楼是吧,既然进了庞家门,我庞红月早晚送你进宫,去当太监! 第179章 新姑爷 “啊!” 午夜,徐言在梦中惊醒。 他梦到一个女鬼正对着他惨笑,女鬼不算什么,他根本不怕鬼,可是人家还拿着一把尖刀,正在他身上不停的扎呀扎,而且专挑要命的地方下手。 红颜祸水啊…… 徐言擦了擦冷汗,他很久没做过噩梦了,本以为到了大普,自己只要一心寻找乌罂草的解药就好,等到解了毒,他就可以天高任鸟跃,海阔任鱼游了,可是如今的局面,未必会如此轻松。 不说那群想要他命的正派少爷,就说即将到来的同床异梦,徐言始终不知道要与那位庞家大小姐如何相处。 且行且看吧,反正干掉了十八太保,徐言觉得自己这条命已经够本了。 天光微明,徐言睡意全无,翻身下地,开始习练起飞石身法来,练到最后,一股真气直冲心肺,徐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脉被真气撞击所发出的咚咚声。 破心合气,第六脉的合脉其实就是心脉,冲开,便会将真气融入心脉,从而生出一股轻灵之气,那种玄奥的气息被称之为灵气,纳天地之精华,以身为渠方可蕴化而来,只要灵气初生,才算踏入了修行者的门槛。 快了,年底之前,一定能破开第六脉! 感受着心脉的撞击,徐言的眼眸变得清澈深邃,他需要尽快成为修行者,才能摆脱鬼王门的纠缠,否则就算他得到乌罂草的解药,一样也逃不过卓天鹰的毒手。 门外有打水的声音,徐言缓缓散去真气,推门而出。 一道柔弱的身影正从水井里提水,弯曲的腰肢看起来更加纤细,女子长得不算美,却能让人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犹如邻家的姐姐,温婉又不失灵动。 青雨在打水,拎起水桶回头正好看到推门出来的徐言,她抿嘴笑了笑,道:“言太保起这么早,一定是肚子饿了,我这就准备早饭。” 盯着青雨的身影,徐言明显有些眼睛发直,大普的盛夏即便在清晨也是酷暑难耐,青雨只穿着一袭小衣,应该是刚起床,被徐言盯得脸上一红,急忙转进了厨房。 庞家安排的住处本就极大,院子里有一间小小的后厨,各类蔬菜倒也置备了不少,米面也是不缺,做些简单的早饭足够。 傻乎乎地看着青雨走进后厨,徐言这才收回目光,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晨起之际看到衣衫单薄的婢女,本该会发愣一阵才对,只不过有人是真的发愣,有人,则是故意发愣而已。 不多时,热腾腾的早饭被青雨端了上了,徐言闷头大吃,而且吃得格外卖力气。 今天是大婚之日,指不定有多乱么,多吃点才能有力气应付那群正派。 饭才吃到一半,徐言暂住的这间院子随之热闹了起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妇人一拥而入,抓住徐言开始拾掇了起来,有人抖开大红的婚袍,有人举着斗大的红花,还有人端着红靴红腰带,最为可恶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不停的往徐言脸上擦粉,说什么新姑爷就要白白净净才显得光鲜。 擦粉就算了,可也不能往脑袋上插花儿啊,一朵大红的牡丹到底被徐言顶在了头上。 看着铜镜里妖魔鬼怪般的自己,徐言面无表情,僵尸一样被这群庞家的三姑六婆给按进了一顶花轿,抬起来就走。 分明是收拾新娘子的架势,被用在了一个大男人身上,换谁也不会觉得好受。 庞家宽敞的正厅内,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妇,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慈眉善目,那是庞家资历最高的老祖宗,庞红月的曾祖母庞飞燕。 在庞飞燕的一侧,是一位文雅的中年男子,一缕山羊胡显得文质彬彬,举止稳重,目光清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家主的威严,不用问,这位便是庞家当代家主,庞万里。 在庞万里的身后站着稳重的庞少伟,还有昨天的醉鬼庞少城,那位二少爷明显酒劲还没过,站在父亲身后直打哈欠。 庞家的直系亲属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观礼的亲朋好友,庞大的厅堂挤得满满登登,只留下一条过道,过道上还摆着燃烧的火盆。 徐言被一群妇人架到大厅的时候,新娘子已经等在里面了。 与娶妻相差不多,在大普,入赘的男人,基本遵循着嫁妻的仪式,不但跨火盆,抬郎头,大婚之后的第二天还要向老丈人敬茶,至于回门一说应该是免了,就算庞家肯,大普皇帝也不会允许徐言回一趟鬼王门。 在宾朋们神色各异的目光里,徐言行尸走肉一样完成了繁复的仪式,来到大厅深处站定,身边就是蒙着盖头的新娘子。 大厅里变得肃静了下来。 “贤婿登门,兴家之兆,老夫庞万里,见过齐国天门侯。” 家主庞万里起身抱拳,徐言毕竟候位在身,虽说不是大普的侯爷,也需要当先拜见,庞万里只是大普的臣民,连大普的皇帝都认可的天门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也要做做样子才行。 说是见礼,不过是微微抱拳,随后又坐了下去,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象征性的或抱拳或点头,连徐言身边的新娘子都微微万福。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人家见完礼,轮到徐言了,躬身一礼之后,看到庞万里只是点头,并未说话,徐言立刻心领神会的对着周围人群作了个罗圈揖,高声道:“徐言徐止剑,见过各位亲朋好友!” 自报家门才是重中之重,要不然谁知道他这位姑爷姓甚名谁。 庞万里的眉峰轻轻动了动,心说倒是个机灵的小子,没等这位家主开始介绍家中的主要人物与那些地位不俗的来客,他身后刚刚喝了口茶水准备醒醒酒的庞少城,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刚才没注意,现在离着近了庞少城才认出来,今天的新郎官居然是昨天在门口的那个小子,别看他喝得烂醉,记性可极好,一眼认出了徐言,一口茶水没憋住,全都喷向他老爹的头顶。 听到身后的声响,庞万里微微皱眉,也不躲闪,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即将落到头顶的茶水顿时调转了方向,从庞少城嘴里喷出来,又洒了他自己一脸。 自作自受的庞家二少,惹得大厅里哄堂大笑,等到笑声渐小,庞万里拉着徐言一一介绍起自己的家人来。 上垂手的老祖宗自然排在第一位,随后是一群叔叔大爷,小辈们不用管,接下来是观礼的一群贵客,那位焦石焦公公竟也赫然在列。 第180章 我胆子小 庞家的客人不少,不但有太监和道士,更不缺一群珠光宝气的商贾。 代表皇家前来观礼的焦公公满脸堆笑,太清教的陈都则面色不善,在陈都身边还坐着两位,一个身高体大的道士名叫魏鸣,另一个则是三旬上下的道姑,叫做彭紫莲。 陈都,魏鸣,彭紫莲,这三位便是当今太清教鼎鼎有名的三大法师。 不仅太清教的高层到了,庞黎许万剩下三大家族的家中更是赫然在列,这次庞家纳婿可不是普通的纳婿,而是涉及齐普两国江湖界的同盟,所以到场的大人物不仅繁多,身份一个比一个高贵,甚至有万里迢迢从天门山而来的万剑门高手,全都身负重剑,一个个杀气腾腾。 每当庞万里介绍一位重要客人,徐言都要跟着抱拳施礼,反正他是记不清自己弯过几次腰了,只记得自从进了大厅的门,自己基本就没抬过头,竟给人施礼了。 刨去天门侯这个齐国侯爷的身份,徐言说到底只是鬼王门的太保,在座的不是家主就是法师,论地位与身手,真没几个比他低的,刚才庞万里那一手挥掌遮茶,徐言明显看到对方手上出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也只有灵气的催动,才能做到原封不动的将一口茶水挡回去。 即将破开六脉的徐言,对于在场的大人物们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对修行者的灵气感兴趣,所以在施礼之余,徐言时不时的会看一眼那位庞家的老祖宗。 庞飞燕看起来只有六旬上下,可是谁都知道这位庞家的老太君已然百岁高龄,如此年纪居然还这么精神,除了修行者之外,基本没人能做到,尤其在徐言的左眼里,那位老妇人的头顶盘绕着一团古怪的气息,可不是七窍生烟,而是自身的灵气太过精纯所致。 头顶都能升腾起灵气的家伙,徐言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见到,在座的百十多位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任何人能达到庞家老太君这种灵气绕身。 难道是虚丹境? 徐言暗暗心惊之余,终于对庞家的真正实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筑基之上是为虚丹,这一点徐言在鬼王门观看的各种书籍中已经知道了,而虚丹之上的境界被称之为元婴,至于再高的境界,鬼王门的书籍可就没有记载了。 庞万里的头顶没有灵气出现,徐言能断定庞万里绝对有着筑基境的实力,那么比他还要强大的庞家老太君,极有可能是一位虚丹强者。 介绍完各方来客中的主要人物,接下来就该拜堂了,这时候徐言看到庞飞燕向他招手,要他过去答话。 “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徐言乖巧地来到近前,一脸憨笑。 “少年人,你看到了什么?”庞飞燕别看慈眉善目,眼神可毒得狠,刚才她就看到徐言直往她头顶瞄。 徐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看到老人家,我就想起了自己的祖母,祖母还在世的时候,总喜欢在头顶戴上一朵红花,鹤发琼枝映翠柳,白玉红梅晚来秋嘛。” 说着,徐言将自己头上的那朵大红的牡丹摘了下来,别在老妇人的头上,随后欢喜道:“这样才好看!” “好一个晚来秋,人儿不大,嘴儿可甜得很呢。”庞飞燕拍了拍徐言的手,笑容可掬地说道:“老身可就月儿一个曾孙女,将来你可不许欺负她,如果让我知道了,有你好看。” “您老放心,我这人最是随和,基本都是别人欺负我,我可从来没欺负过人。”徐言诚恳万分地说道,那表情就是个憨厚的孩子一样。 他是没欺负过人,竟杀人来着。 吉时已到,喧嚣的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一对小夫妻相对而立。 一拜的是天地,二拜的是高堂,等到夫妻对拜的关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慢着!” 噔噔噔有人大步行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巧的皮箱,来人二十多岁,鼻正口方,生得一表人才,只是眉宇中暗含怒意。 一看到这个年轻人进来,周围的人群立刻传出了低声议论。 “许家小少爷到了。” “有好戏看了,谁不知道许敬之与庞红月青梅竹马,这次庞家闺女成亲,许敬之不生气才怪。” “亲事都定了,他还能如何,难不成杀了那个太保?不说他敢不敢,在座的那么多高手,难道会看着他行凶,徐言死了,两国江湖界也就别提什么联手了。” “动手到未必,应该是下马威了,看着吧,许敬之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太保。” “齐国太保看起来也没什么啊,知书达理的模样,一笑起来傻兮兮的。” “人不可貌相啊兄弟,再怎么知书达理,他也是鬼王门的太保,也就是庞家这种四大家族,换成别人,谁敢让这种狼崽子进门?” “说得有理,我们就该拔了他的狼牙,打断他的狼爪,让他成为一头废狼才算安全。” 在大普正派的老巢,徐言的身份自然不会存在地位可言,周围的人群早看出许敬之来者不善,却没人提醒徐言半个字。 站在老父身后的庞少伟看到来人之后面色一变,有心上去拦住对方,老父没有发话,他又不敢妄动,只好一个劲地给弟弟使眼色,想让庞少城出去挡挡。 自己喷了自己一脸的庞少城正在冲着徐言运气呢,他哪有功夫看他大哥,明知道许敬之来者不善,他正好看场热闹。 “在下来晚了,抱歉抱歉,诸位长辈在上,敬之有礼了。” 对着周围的长辈拱了拱手,许敬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真是参加婚宴来晚了一样。 捧着小巧的皮箱,许敬之笑容可掬地望向徐言,道:“这位就是新郎官吧,在下许敬之,是月儿的至交好友,今天特来恭贺太保新婚大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太保收下为好。” 说着,许敬之不动声色之间就要将皮箱放到徐言手上,送出这份迟来的礼物显得诚心诚意。 “原来是许兄,多谢好意,多谢好意。”徐言一样笑眯眯的模样,不过手都没抬,更没有接下皮箱的意思。 许敬之这个名字他早就如雷贯耳了,等着要自己命的人物,徐言哪能忘呢,如今闻名不如见面,看人家这副满脸期待的神态,徐言觉得自己只要打开那个皮箱,小命恐怕也就不保了。 “言太保不看看是什么礼物么?这可是许某为你精心准备的贺礼啊。” 徐言不接,许敬之的眼神顿时冷冽了下来,话音变得阴测测的。 “有空再看吧,我这拜天地呢,礼物那么多,一时也看不完。”既然对方来横的,徐言也就不介意耍耍赖。 “久闻鬼王门的太保乃是当今豪侠,怎么,连看看礼物的胆子都没有么!”许敬之面色一沉,冷声说道。 “没有!”徐言一边摇着脑袋一边解释:“我胆子小,睡觉都要人抱!” 第181章 七步成诗 大厅里但凡喝茶的,这时候全都喷了出来,睡觉要人抱? 这是太保还是娃娃? 庞少城喷得最远,喷完了在那笑得直不起腰,一个劲的笑骂:“这小子有意思,哈哈,这种极品妹夫万金难求啊哈哈,呃……” 看到庞万里阴沉的老脸转过来,庞少城顿时笑不出来了,憋得还难受,开始不停的抽着冷气,嘴角一扯一扯的。 徐言明显在戏耍许敬之,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时候许敬之的脸色已经发青,趁着徐言不备,一把掀开皮箱。 “我许敬之送出去的礼物,从来没人敢不收!” 怒喝之中,许敬之的皮箱被他一把掀开,现出了里面一只毛茸茸的小鼠,那小鼠双眼明亮,毛皮雪白雪白,尾巴类似狐尾,看起来是鼠,却牙尖嘴利。 那分明是一只貂! 皮箱被掀开的刹那,庞家老太君抬了抬眼皮,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在理会,大太监焦石以茶盖拨着茶叶,翘起的莲花指缓缓落下,庞万里的脸色有些低沉,倒也一言不发,钱宗其他三家的家主更是稳如泰山,互相说笑着什么,对于场中两个小辈的纠纷基本没人理会,至于太清教的三位法师更如同没看到那只小鼠一样,不知是不屑还是不喜。 “貂鼠!”大厅一侧,背着重剑的一位万剑门高手低声惊呼。 许家养貂堪称一绝,尤其是这种珍贵的貂鼠,不但灵动非凡,嗅觉还十分强大,可以在十里之外闻到各种气味,用貂鼠来搜寻那些灵草灵花堪称事半功倍。 貂鼠非貂非鼠,实际上这种貂鼠是一种妖物,被许家驯化,经过长年繁衍,妖性尽退,成为了许家的一份助力,称之为灵禽。 许敬之拿来的貂鼠十分幼小,应该刚出生不久,将这种珍贵的灵禽幼兽送人的举动,的确是太大方了,但是貂鼠有个特性,那就是极其护崽,除非幼鼠长大,否则一旦小鼠离开母鼠的时间超过一天,母鼠就会发疯的到处寻找幼鼠。 发疯的母鼠,就连主人都不敢轻易触碰,极易伤人,尤其许敬之拿来的这只幼鼠,是许家一只达到妖物程度的貂鼠灵禽所生,可以说谁得到这只幼鼠,谁将活不过明天! 在座的都是成名的高手,筑基境的强人都有好几位,许敬之的打算,那些家主怎能看不出来,不过没人多说一句。 大齐太保入赘大普,的确是齐普两国江湖界联盟的契机所在,但是这份下马威可不能少。 或许是心生妒火,或许是家中长辈指派,许敬之一来,大厅里新婚之喜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了多半,所有人都在看着徐言要如何应对。 这份珍贵万分,却又危险无比的贺礼,已经不是许敬之一个人的贺礼了,也不是许家恭贺庞家的礼物,而是大普正派对于鬼王门的一份下马威。 “老鼠?” 徐言眨了眨眼睛,盯着皮箱里的小白鼠,下一刻他大叫了一声,两眼一翻。 鬼王门的十七太保,堂堂天门侯,居然被一只老鼠吓昏了过去…… “吓昏了?” “不会吧,邪派太保就这胆量?” “鬼王门也不过如此,什么邪派之首,要我看都是些无胆匪类而已。” “这位是太保还是傻保,说昏就昏?如果鬼王门的高手都这副德行,放点老鼠去齐国,他们自己就能被自己吓死了吧。” 小声议论的都是些各方势力的小头目之流,那些真正的主人可没有说话,不过即便如此,包括庞万里在内的几位家主也是为之一怔。 “装死啊,好一招以退为进,二爷欣赏你。”庞少城在他老爹身后小声的嘀咕着,之前看到徐言的怒意,早已变成了好奇与有趣。 许敬之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亮出貂鼠而已,这位自己就先趴下了,愣了半晌,他恼羞成怒,人家都昏过去了,他总不能把貂鼠塞人家怀里吧。 “各位!”庞万里此时洪声喝道:“既然礼成,接下来就该喝喜酒了,老朽酒量有限,还望各位点到为止才好。” 说罢,庞万里挥了挥手,他的大儿子庞少伟顿时高声吩咐下人摆宴,将许敬之彻底晾在了一边。 这场婚事可不是许家能阻止的,许家的家主也根本不会去阻止,随着喜宴被呈上,刚才的一幕好像被人们忘到了脑后,许敬之则愤愤地看了眼地上的新郎官,把貂鼠又收了起来。 随着喜宴的开始,大厅里再次热闹了起来,能坐在正厅里的都是那些家主法师之流,其他人则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小一辈的全都被安排在院子里,一时间人影纷纷,酒菜飘香。 挡下那只白老鼠,徐言自己就清醒了过来,都不用人扶。 不起来也不行啊,乱糟糟的大厅里全是人,一会被人踩上两脚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他起身,席位上一位胖乎乎的老者笑道:“言太保如此年轻,不知修为如何啊,几脉先天,擅长刀剑还是棍棒?” 看到许敬之站在那胖老者身后,徐言知道这位应该是许家的家主许志卿了,看来他今天怎么躲,也躲不过这次下马威,他的底细,正派那些人一定要挖出来的。 “刚刚破开四脉而已,让老人家见笑了。” 徐言同样笑眯眯地说道,他在鬼王门的修为,这群正派高手不可能不知道,人家的询问不过是个引子,接下来没准会有人上来试探。 徐言猜得没错,果不其然,那胖老者再次笑容满面地说道:“如此年纪就有四脉先天的实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巧了,我那孙儿刚刚破开五脉,你们年岁又相当,不如切磋一番,点到为止即可。” 不如切磋一番,之后就是点到为止,连个如何两字都没有,这分明是让徐言退无可退,而且让破五脉的高手对战四脉先天,这位许家家主的脸皮也不知道多厚。 “以武助兴,许老的主意不错,老夫就喜欢看这些年轻人比斗,哈哈哈哈。”万家的家主留着一嘴大胡子,豪迈地笑道。 许万两家已然认可,黎家无动于衷,太清教的法师只管看热闹,大太监焦石一边品茶一边与庞家老太君闲谈,即便庞万里此时也沉默不语,默许了这场比斗。 “孙儿遵命!”许敬之终于等到了机会,几步来到大厅中间,对着徐言一拱手,道:“天门侯,请吧!” 庞家纳婿算不得大事,大普正派所关注的,其实是徐言而已,这一场比斗过后,他有几斤几两,立刻会被彻底摸透,在座的筑基境高手就有好几位,这群人的眼力绝对不俗,除非徐言一招就能击败对手,否则他的底细,恐怕在大普就要人尽皆知了。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一场新婚酒,到底变成了鸿门宴。 喜气洋洋的气氛,在这一刻踪迹皆无,人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大厅中间那两人的身上,即便被丫鬟搀扶着准备回到洞房的新娘子,脚步也停在了门口。 喜庆的大厅里,开始弥漫起一股萧杀的味道。 不能动手…… 徐言一边暗骂着许家的那对祖孙,一边心神急转,他的笑容冷冽了那么瞬间,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拱手道:“许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在下虽说破开了第四脉,实际上武技不精,万万不是对手。” “哦?言太保为何如此贬低自己,难道你在鬼王门,从来不练武的么!”许敬之步步紧逼,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胆敢染指庞红月的邪派太保。 “很少习武,大多的时候我都在山庄里看书。”徐言眨着眼睛,真诚万分地说道:“不信的话,许公子可以去鬼王门打听打听,我这人最是懒散,尤其喜欢看书,所以他们在背后都叫我文太保。” 直接认输,这就是徐言的打算,他也是没办法了,连死鬼文太保的名号都被借来用了。 “看不出来啊,言太保还是个文人墨客,文太保,好雅致的名号!” 许敬之笑容一冷,沉声道:“既然喜欢文墨之道,那么文太保就来露一手好了,不用难的,七步成诗就行,不过这诗可要与红月有关,吟得出来,今天算我们平手,吟不出来的话,说不得,我许某就要讨教讨教太保的剑法了!” 听到许敬之被人家的话拐到了沟里,许家的家主就是一皱眉。 人家说自己是文太保,你就借坡下驴让人家吟诗作对,看来自己的这个小孙儿,城府还是不够深啊,也罢,鬼王门的太保不可能是文人,就让敬之胡闹一番吧。 没人认为鬼王门的太保是文人,再者说,文人墨客也当不上太保,吟诗不难,可是七步成诗,还需要与庞红月有关的诗句,这就难了,除非那些当世大儒,否则谁会有这种本事。 “好!” 徐言的一声断喝,惊得在场众人举目望来,只见这位邪派太保泰然自若,缓步走向门口,七步之后,正好走到新娘子面前。 不等蒙着盖头的庞红月反映过来,她的玉手已然被人一把抓住,随后,羞怒交加的庞家大小姐,第一次听到了一首专门为他而作的诗词。 “娇如仙子卧碧莲,柔似云中腾紫烟,千节花下鸳鸯谱,梧桐树上凤飞天!” 面对正派的刁难,来自鬼王门的十七太保到底做到了七步成诗! 第182章 入洞房 七步诗成,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文武双全,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世间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文武全才,尤其徐言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如果真有这种文采,只能证明他在文之一道下过苦工。 反过来说,他的武艺也就的确平平常常了。 如此年轻的少年人,绝对不可能文韬武略,文是长处,那么武必然就是短处。 诗成之际,大厅里的人们纷纷将目光转向黎家那位清瘦的老者。 黎家家主黎景田堪称文采斐然,未必能达到大儒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多少,别人大多是武夫,听不懂诗词之流,这位可是行家。 “娇如仙子卧碧莲,柔似云中腾紫烟,千节花下鸳鸯谱,梧桐树上凤飞天……”瘦削的黎景田晃着脑袋品着诗意,好半天过后一拍桌子,喝道:“好!” 行家叫好,说明诗作得当真不错,这一下许敬之的脸色就难看了,他觉得刚才自己还真是多嘴,弄得进退两难,这番切磋是比还是不比? “小子,这诗真是你作的?”黎景田眼中精芒一闪,问道。 “胡言乱语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徐言笑呵呵的回道。 “不错,不错,文太保之名,实至名归啊。”黎景田哈哈一笑,对着周围的家主们说道:“好戏也看过了,菜也齐了,小辈们的较量,有的是机会,诸位,今天是庞兄纳婿的大喜之日,我等可要一醉方休才行,来来来,喝酒!” 黎景田这么一说,在座的正派高人也就不好继续试探徐言了,来日方长嘛,徐言又跑不了,于是恭贺声大起,众人纷纷向着庞万里敬酒贺喜,没人在理会场中的小辈。 算是过关了,徐言暗道好险,幸亏自己在鬼王门那一年看书看得多,别的没学会,文采到是渐长,加上他的聪明,这种恭维女孩子的七步诗可难不住他,基本张口就来。 门口,一袭嫁衣的身影在丫鬟的搀扶下退了下去,虽说是入赘,新娘子也是要等在洞房的,不可能出现徐言披着红盖头的一幕。 随着酒宴正式开始,大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有资格坐在正桌的只有四大家族的家主,太清教法师,加上大太监焦石,即便许敬之这种许家嫡系也没资格在主位,这位懊恼不已的许家小少爷,不仅没送出去自己的贺礼,连教训对方的机会都被错过了,只好一个人愤恨不已地喝着闷酒,看向徐言的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 喜宴一开始,徐言也顾不得别人的杀机了,新婚的姑爷,自然不能少了喝酒,于是敬完了长辈,徐言开始敬那些同辈,半天下来,他没干别的,竟喝酒了,到最后喝得他云山雾罩,眼前的是谁都看不清了。 新姑爷喝多了,人们也就放过了徐言,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庞府内灯火通明。 沿着青石小径,徐言被下人搀扶着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前,院子很大,里面建着一座二层的楼宇,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被灯火一映显得喜气又温馨,楼宇的旁边是一排厢房,应该是仆人丫鬟住的地方,厢房的对面是厨房,有丫鬟正在忙碌着为小姐姑爷准备宵夜,新婚当天的一对新人基本吃不到饭,回来了要是现准备可就来不及了,就算小姐姑爷不吃也没事,至少做下人的这份忠心表出去就行。 院子里种着一颗苍青的古树,看起来有些年月了,古树旁有青石打造的桌椅,石桌一侧是一座兵器架子,上面全都是各类的刀剑,想必住在这里的主人家平常总会舞刀弄棒。 看到寒光闪闪的刀枪,徐言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倒是想要清静,可未必能清静得了啊,眼前就是一关,别人入洞房,会拥妻而眠,他入洞房指不定能遇到什么呢。 徐言可不认为钱宗庞家的大小姐会是个省油的灯。 “庞红月……” 在心头念叨了一句这个陌生又有些好听的名字,徐言运转真气将剩余的酒意逼出,先天五脉的武者,除非自己想醉,否则是轻易醉不了的。 抖擞精神,少年郎大步而行,身上的红袍跟着霍霍生风,徐言一把推开房门,一步迈了进去。 看到刚才还烂醉如泥的新姑爷见到洞房立刻变得生龙活虎,丫鬟们偷偷憋着笑,还不敢真的笑出声来,有的脸蛋微红,有的眼神怪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逃也似的远离了洞房,生怕一会新姑爷会暴跳如雷。 随手关门不是个好习惯,徐言明知如何,还得硬着头皮把门关上。 不关不行啊,没听说入洞房开着大门的。 房门吱呀呀合闭的同时,第一间厢房的黑暗中,一双望着窗外的明亮眼睛微微弯起,变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好像在得意的笑。 “小姐,你说姑爷会不会生气呀?” “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如何,难道你真想你家小姐被那个败类抱到床上去?” “姑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坏人呀,那首诗真好,夸小姐是人中龙凤呢!” “坏人会把名号写在头上么,笨丫头,他可是邪派太保,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当心你被他掠去,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见过小雪吃兔子吃得骨头都不剩,邪派太保也那么凶么?” “他们比小雪还凶。” “邪派太保真可怕,可是小姐,小雪现在已经凶不起来了,它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呀,要是小雪输了,我们以后就看不到它了吧。” “围场斗兽的日子就要到了,四大家族这次必定竭尽全力,小雪的伤势还未痊愈,如果落败,一定会被吞吃……” “那怎么办呀,小姐你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小雪被吃掉。” “小雪上次被伤得太重了,除非能找到妖灵之体喂它,否则很难痊愈,灵体太过稀少,一时找不到的……我会再想办法,先去取些鲜肉吧,让它吃得饱些。” “是小姐,我这就去。” 随着丫鬟明珠推门出去,黑暗的厢房深处,有一对洁白的羽翼伸展了一下。 厢房中的对话,徐言注定听不到了,他此时还在门口,自从脚步迈进洞房之后,他一步也没多走。 先是侧耳倾听有没有埋伏,接着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家伙,最后瞪起了左眼,看一看有没有妖魔鬼怪…… 洞房花烛从外面看的确不错,尽显温馨,怎奈进来了可就不对劲了,两根红烛发出的光亮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加上坐在床头纹丝不动的新娘子,徐言觉得自己好像再一次跳进了龙潭虎穴。 其实环境带来的错觉不算什么,徐言也不至于害怕,新娘子害羞一动不动也算正常,可是徐言从没听说过新娘子连气儿都不喘的。 床头上的身影根本就没有呼吸,静止得犹如一个死物! 盯着不远处披着红盖头的身影,徐言心里也有些发毛,他能看到阴魂灵体不假,却看不透那一层红布啊,谁知道红布底下盖着的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还是一头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庞红月?” 徐言轻声唤道,对方则无动于衷。 咬了咬牙,徐言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洞房里可没有刀剑,他倒是很想回头去院子里的兵器架上取一把刀来。 入洞房总不能提着刀,徐言无奈之下,随手抓了一块桌子上的点心,抖手打向新娘子的盖头。 随着红布飘落,烛光下,一副恐怖的脸庞终于出现在徐言面前,那盖头之下不是活人,竟是一张遍布草屑的怪脸,两只眼睛突出框外,黑洞洞的嘴巴里还拖着一根通红通红的大舌头。 诡异的一幕,如果放在其他险地,徐言或许不怕,可这里是洞房啊,虽然早有准备,徐言仍旧被惊得头皮发麻,待他定睛看去,顿时变得又气又怒。 突出框外的眼睛是两个剥了蛋壳的鸡蛋,嘴巴里的大舌头是一个红椒,至于遍布草屑的怪脸,那就不是脸,而是一团草。 披着一身嫁袍的,根本就是一个稻草人! 好家伙,这才叫下马威啊…… 揉了揉抽搐的眼角,徐言长出了一口气,对于他那位名为庞红月的妻子竟是好奇了起来。 以稻草人装扮新娘子,亏她想得出来这种主意,这种刁钻古怪的女孩儿,徐言决定以后还是离着远些为妙。 充满利益纠葛的联姻,注定无法以感情来冲破,徐言本就没有打算真娶庞红月,看来人家也没打算当真嫁给他,既然如此,徐言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旁,对着满桌的点心狼吞虎咽了起来。 大清早就被拉起来,直到现在他连一口饭都没吃呢。 洞房的花烛仍旧明亮,唏哩呼噜的吞咽声即便在门外也能听到,厢房的暗处,月牙儿般弯起的得意笑眼开始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推开房门,一身青色衣裙的女孩儿运用起身轻如燕的天赋,无声无息地来到洞房之外。 对于那个大齐太保,庞红月不但毫无好感,反而还厌恶至极,不过少年人的心性,到底架不住好奇,她想要听一听对方看到稻草人的新娘子之后会如何恼怒,徐言越是恼怒,庞红月才觉得越加解气。 不听还好,庞红月刚刚到了窗前,里面立刻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听得这位庞家大小姐是柳眉倒竖,杏眼含煞,一双白皙的小手赫然捏成了拳头。 :许久没吱声了,今天说两句,关于上架时间问题,应该在十月中旬,十四五号的样子,新书期两个半月,公众章节能达到五十万字,大家还有半个月的免费章节可看,到时候上架希望大家能订阅一下,弥补一下黑弦惶恐不安的心情,一旦接近上架,我就十分惶恐,生怕像上本一样只有几十个首订…… 在说下徐言修行的问题,这本书凡人界的篇幅长了些,而且凡人界与修行界的关联会持续很久,至于凡人界在修行界的地位与用处,您往后看就会知道了,其实打了很多字,又被我删掉了,因为那些并不是重点,读者们看书的重点是加更才对,作者的吐槽其实没什么意思,想看黑弦吐槽,加公,众号就好,直接在公,众号搜索黑弦就是我了,读者群在精华里可以翻到,上架后我会填到简介里,好了,花样广告结束,说下十一期间更新,黑弦写书历来全年无休,逢年过节只会加更不会断更,十一的前三天每天四更,后面四天正常更新,容我攒点稿子,等到上架在爆出去,推荐票大家别忘投了,最后,提前预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幸福。 第183章 双簧 屋子里传来的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一道声音是男声,显得粗犷豪迈,另一个则是娇滴滴的女声,显得害羞不已,只不过那女声明显是被人捏着鼻子装出来的。 “娘子,夜已深,你我早些安歇了吧。”这是男声。 “相公,妾身怕羞,先把烛火熄了吧。”这是捏着鼻子装出来的女声。 听到人家在洞房里演上了双簧,庞红月先前还觉得有趣,暗骂徐言那个傻太保娶了个稻草人还如此开心,可是听着听着,庞红月俏脸发红,很有种冲进去将徐言砍死的冲动。 “熄什么灯啊,你都是我的人了,难道还怕夫君看么,来来来,为夫替你宽衣,我俩这就大被同眠。” “不行啊相公,人家还小,经不起夫君蹂躏,要是怀了孩儿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夫妻夫妻,结成夫妻自然要生儿育女,以后为夫负责赚钱养家,红月你只管给我生儿育女就好,一个两个可不够,怎么也要生他百个出来!” “呀,夫君说笑了,妾身怎能生出那么多娃娃,就算一年生一个,生一百个也要百年呢,到时候妾身都要满头白发了。” “满头白发又如何,只要为夫尚有一口气在,定要你年年肚大,岁岁生娃,哇哈哈哈哈!” 窗外偷听的庞红月只觉得一口真气差点倒灌了回去,气得她捏起小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洞房,宰了那个人间败类。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庞红月不想再听了,她怕自己按耐不住杀了那个可恶的太保,转身离去,惹了一肚子气不说,今天能睡好才怪了。 洞房内,抱着稻草人的徐言瞥了眼窗口的方向,虽然对方的脚步极轻,他已然听到了一丝声音,知道是正主来了,既然人家送给他一个稻草人新娘,徐言正好将计就计,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稻草人多好,徐言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他宁愿选择抱着稻草人睡觉,也不想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同床异梦。 宽大的婚床,一对身影相拥而眠,徐言搂着稻草人鼾声大起,这一觉睡得才叫香甜,连个梦都没有。 喜气洋洋的洞房,即便在深夜都透着一股喜庆,庞红月不屑踏入这股喜庆当中,却有其他东西想要走进那间闺阁改成的洞房,在徐言沉睡之际,一道无人能看到的身影正漂浮在门口,仿佛准备闹洞房的友人,只是过了许久,那道毫无生气的身影又飘向了远处,终究没有进门,而是消散在月色当中,犹如一股清风,来去无踪。 …… 庞府深处,庞万里独自坐在院落中,望着天上的明月。 这位家主眉峰微蹙,不知在向何人低声倾述:“红云,你放心,月儿失去的只是名誉,等她破开第六脉,进入宗门,就会彻底脱离江湖界的纠葛,这场亲事,说到底,只是一场交易而已,谁让我们庞家是这一任的东家呢……” 叹息之中,庞家的家主显得有些落寞。 “爹,娘亲究竟是如何亡故的。” 凉亭后,转出玲珑的身影,庞红月的出现,庞万里并没意外,叹了口气,道:“你娘病故而去,我与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骗我!”庞红月捏着双手,俏脸发白,道:“如果娘亲病故,为何棺椁中没有尸骨!” 女儿的质问,让庞万里的眼神豁然凌厉了起来,抡起的手掌堪堪停在庞红月的耳边,这一巴掌,到底没有打下去。 掘坟是为大不敬,尤其是挖开自己亲人的坟墓。 庞红月虽然孝顺,但她是个坚毅倔强的性子,如果得不到答案,她必定会自己去找,那么挖开自己母亲的坟墓,也就不足为奇了。 庞万里为人严厉严谨,如果平常的时候,庞红月还不敢说出被她藏在心里多年的疑问,今天是她的大婚之夜,她这才前来质问父亲,自己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父这一生,只有一件事做错。”庞万里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五年前,不该争来钱宗这一任的东家……” 钱宗的最高统治者不叫宗主,而是叫做东家,钱宗四大家族,每隔五年会重选一次东家,如果上一次庞万里没有争到东家之位,庞红月也不会因此而嫁人,虽说是做戏,可是庞红月今后的名声,只能是有夫之妇,哪怕她是完璧的身子,这一点也无法更改。 看到老父自责的模样,庞红月憋在心里多年的疑惑顿时被压了下去,急忙搀扶着父亲坐好,又为父亲端来热茶,她虽然脾气倔强,却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比起她那个二哥可要强出百倍。 “丫头,苦了你了。”庞万里溺爱地望着自己的闺女,道:“等你修为再高一些,为父一定会将你母亲的事说给你听,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要怪我。” “孩儿不怪您,我会尽快破开六脉的。” “好,我庞万里的女儿绝非等闲之辈,将来必能一飞冲天。” “女儿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辜负爹爹的期盼。” 父女俩谈论稍许,庞万里皱眉问道:“徐言,可曾入了洞房?” 不提徐言还好,现在的庞红月一听到徐言俩字,恨得银牙紧咬,没好气地说道:“他在洞房里抱着稻草人做美梦呢!” “稻草人?”庞万里先是一愣,而后摇头笑道:“你呀,除了你大哥之外,我们家就没一个省心的主儿,他说到底还是你的夫君,当着外人的面,可不能如此无礼,而且……” 说着,庞万里的眉峰锁得更深。 “这个徐言徐止剑,年纪小小就被派来大普为质子,他的身份不假,为父已经彻查过了,只是其他太保的死因,如今还未传来什么消息,十八太保,死掉十七个,独活一人,其中必有蹊跷才对。” 父亲的疑惑,庞红月也想过,她此时轻声问道:“鬼王门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否则十八太保不会尽数被杀,只剩一人,会不会与蛮族有关?” 庞万里点头道:“想必是如此了,年前齐国重镇长夷城被蛮族屠城,半年不到,十八太保又遭诛杀,蛮族已经开始在大齐兴风,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到我大普作浪了,丫头,你要尽快冲击六脉,好尽快进入宗门……敌国结盟,正邪联手,这是乱世之兆啊……” 父亲的叮嘱,庞红月低头聆听。 她距离宗师已经不远,只要六脉齐开,以她的年纪进入修行宗门,一定会被奉为天纵之才,这一点无人能否认,只是随后她却听到了父亲自语般的疑问。 “十八太保被杀十七人,余一人,那么剩下的这一个,会不会与其他太保的身亡有关?” “不会!”庞红月现在是恨透了徐言,听不得半点看重徐言的话语,立刻反驳道:“他就是个无胆匪类,卑鄙之徒,除了嘴巴油滑之外,根本一无是处!” 庞万里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平时的时候,她这个女儿可从来没有对谁现出过这种凶巴巴的模样。 发现老爹诧异的目光,庞红月呼扇着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改口:“一个排行在十七的太保能有多大的能耐,他能杀得了二太保杨歌还是能杀掉大太保卓少宇?那两人我交过手,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当时要不是有人崩开弩箭……” 庞红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独自潜入齐国的事情,她爹可不知道。 “我回去了!爹爹早些休息!”庞红月吐了吐如兰的小舌,飞也似的逃走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丫头……” 庞万里苦笑了一声,稳重的女儿居然被一个邪派太保挑动了心神,这可不是好现象,哪怕是厌恶这种情绪,也可能在某时某刻冲开那些少年们的心防。 “本是戏一场,丫头,可别入戏太深了,最后只能是自寻烦恼……” 午夜里,庞家宅,老人的担忧起伏于月光之下,飘散于夜幕当中。 第184章 一对冤家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徐言已然醒了。 他本就有早起的习惯,无论身在何处。 看了眼身边衣衫不整的稻草人,徐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尽管不是活人,那套嫁衣可不是假的,大红的嫁衣此时散落在一旁,看得人遐想连篇,只是那一对被压得稀碎的鸡蛋眼球,加上压瘪的红椒舌头,怎么看怎么有些毛骨悚然。 “娶了一堆草,也罢,今后你就是我徐言的人了。” 抱起稻草人,徐言来到院子里,寻摸着把它立起来,可惜稻草太软,根本站不住,后来看到兵器架子上有一根长枪,徐言顿时有了主意。 以长枪将稻草人穿起来,然后扎在墙边的土地里,这样一来稻草人就不会倒了,夏天的时候还能赶走那些恼人的麻雀。 徐言是重情的人,哪怕是个稻草人,只要诚心实意的与他为伴,他也不会亏待,然而这番难得的情谊看在庞红月的眼里可就变了味道。 庞红月在丫鬟明珠的房里住了一晚,她起得也很早,起来之后,就看到窗外的徐言正拿着寒光闪闪的枪尖在对着那个稻草人比量,最后一枪从稻草人的身下扎了进去,直接贯穿了身体,还被立在了墙根暴尸。 看着徐言在那对着被‘杀掉’的稻草人嘿嘿傻笑,庞红月顿时怒气大起。 那稻草人虽说是敷衍新姑爷的恶作剧,但也是庞红月自己亲手做的,如今自己的替身被一枪贯穿身体,她这个主人能不生气才怪, 飞身跃出窗外,穿着一袭薄衫的女孩儿连门都没走,顺手从兵器架摘下一柄长剑,对着徐言就斩。 徐言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呢,突如其来的剑风让他为之一惊,下一刻踏步闪身,横着跃了出去。 当脚步站稳,徐言的脸色阴沉,大清早就有人想杀他,看来在庞家也别想清净了。 对于杀手,徐言从来不会留情,脚下的几块石子已然被他尽收眼底,只待他俯身的瞬间就能击出飞蝗,只是当他看清了对面的女孩之际,徐言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是你!” 擂台偶遇,青楼斗口,茶楼擦肩,加上马王镇东郊的援手,徐言总共见过对面的女孩四次,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哪能认不出来,此时更是惊呼出声。 发现是那位喜欢击杀太保的少女,徐言顿时大怒,指着庞红月的鼻子骂道:“你有完没完!从齐国杀到大普,你跟太保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啊,用得着万里迢迢的追杀我么!” 既然喜欢杀太保,一上来还是偷袭,徐言自然以为对方是专门杀他而来,他这番话一出口,对面的少女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杀过太保?”庞红月柳眉微蹙,倒提着长剑问道。 “姑娘在马王镇东郊的威风,在下至今难忘。”徐言没好气地说道。 “你去过马王镇?为何当时你不是太保!”庞红月可不记得当时她刺杀太保的时候有这么一位。 “当时我还是个小喽啰,跟在太保们后边擂鼓助威来着。” 徐言倒也实话实说,只不过他现在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因为庞府身为正派之首,不可能没有高手,一个穿得这么少的女孩,怎么进来的? 庞红月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里练剑,这处院落是她的闺房,可没有男人出没,所以她习惯性的没有披上外衣,此时一套轻薄的小衣,分明是入睡时的装扮,象牙般光洁的脖颈透着一股幽香,娇柔的身形显得玲珑有致,尤其隆起的双峰,忽隐忽现,于是徐言的鼻子再度溢出一缕血痕。 “小姐小姐!” 明珠急忙忙的拿着外套跑来,庞红月也发觉自己现在的装扮不妥,以手掩胸,瞪了眼徐言,披上外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她是庞红月?”留着鼻血的徐言疑惑万分地问道。 “姑爷早,那就是小姐呀。”明珠倒是知道贵贱之别,她只是丫鬟,可不敢向小姐一样妄为。 得到丫鬟的确认,徐言脚步麻木的走回了洞房,从早饭开始,他的嘴巴基本就合不上了,直到拜见岳父奉茶的时候,才恢复了过来。 除了身上有千节花的香味之外,徐言眼里的庞红月就是一个莽撞的疯丫头,独自一人去齐国算计太保,亏她想得出来,这种惹事的婆娘,徐言打死都不想要,如今却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夫人。 怎么是她啊,徐言在心底哀嚎,他很想求一求面前的庞万里,能不能换成一头猪来嫁给自己? 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来自鬼王门的威胁,加上乌罂草的剧毒,身边还跟着几个不知深浅的邪派高手装成的随从,不但要周旋在正派各大势力之间,他还要提防着邪派的黑手,这下好了,自己又多了个害人精做老婆,这不是要命呢么! 当初在马王镇的时候,徐言为了救她,被害得挨了杨歌一脚,所以一直以来,徐言对于自己出手救下的那个女孩,始终带着一种愤怒。 没有那份能耐,就别闯龙潭虎穴,当时要不是徐言以双雀解围,庞红月早就落在太保的手里,还能如今安然无恙的住在家里? 早被那群太保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徐言不屑于庞红月的鲁莽,人家也不屑于他的为人,徐言仅仅是存在一股怒气而已,可是庞红月却恨他恨得要命,梅香楼那次相遇,可把庞红月气得不轻,断定了徐言那种浪荡子就是个人渣败类,于是乎,这对互相腹诽着的夫妻,在庞万里的笑声中完成了最后一份奉茶的仪式,从此,正式成为了一家人。 “止剑呐,在庞府可还住得习惯。”庞万里温和的说道。 “习惯,这几年,就昨晚睡得最香了,连梦都没做。”徐言笑呵呵的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家里的仆人你尽管指使,现在你们是夫妻,在我庞家,你的地位与月儿一样。”庞万里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长辈般的语气听得让人舒服。 “知道了,止剑谢过岳父大人。”徐言笑眯眯地施礼。 “你不止贱吧。”庞红月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声,好在屋子里除了庞万里之外,只有她两个哥哥在。 “月儿,怎么说话呢!”庞少伟沉着脸喝斥了一句。 庞少城则在一边实在憋不住了,哈哈笑道:“他不止贱,不止贱,哈哈哈,啊呀!” 庞万里的脑盖可不轻,这位庞家家主不打闺女,专揍儿子,一巴掌下去,庞少城立刻老实了,在一边低头不语。 “他们是被老夫惯坏了,贤婿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庞万里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会不会。”徐言连连摆手,道:“二哥性情中人,有一说一,红月温婉体贴,更是女中豪杰,止剑能娶得如此佳人,早已心满意足。” 第一次,抵达庞家的徐言到底还是说了假话…… 拜见过岳父,小夫妻并肩告退,临出门的时候笑容可掬,看起来相敬如宾,退到门外,一个横眉冷目,一个面色不善,同时冷哼了一声,各奔东西。 “妹夫!” 庞少城追了出来,一把搂住徐言的脖子,挤眉弄眼的问道:“怎么样,昨晚是不是辗转难眠啊,不用看我都知道,那丫头一样把你耍得不轻吧。” 徐言看了看周围没人,暗自竖起大拇指,也不说话,一副敬佩的模样。 “早知如此,嘿嘿,昨天许敬之的下马威你没接,用了招装死蒙混过关,今天可不行喽,怎么说,我们庞家也是大普正派啊。” 庞少城现出一丝坏笑,道:“小子,想要过我这关简单,只要你送我百八十首诗词歌赋就行了,京城那群名门闺秀最吃这套,才子佳人嘛,嘿嘿,快写,写够了百首,今儿晚上二哥带你去翠红楼!” 啪! 一个脑盖毫无征兆地拍了下来,庞万里阴沉的老脸出现在两人头顶。 “你妹子昨天大婚,你今天要带你妹夫去青楼?”庞万里怒不可赦:“我打死你这逆子!” 幸好院子里开阔,庞少城从小可没被他老爹揍,长大了也是如此,他早有经验,不等老爷子第二掌下来,他是拔腿就跑,连身轻如燕的天赋都动用而出,速度那叫一个快,眨眼就没影了。 “让贤婿见笑了。”庞万里无奈地叹息一声,任凭他钱财再多,修为再高,唯独这种家事,让他脑袋都疼。 “岳父大人息怒,二哥只是和我开玩笑来着。”徐言微笑着好言相劝,神色轻松自然。 看着他如此模样,庞万里轻轻点了点头。 让一个外人融入自家,本来就很难,尤其还是一个带着联盟目的而来的邪派太保,庞万里曾经想象过多次与这位女婿见面的情景,他也早准备好各种手段限制入赘的太保,唯独没有想过徐言如此年轻,脾气更是好得一塌糊涂,除了嘴巴不太饶人之外,从抵达庞府到现在,至少庞万里没有发现徐言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是对方的城府已然深不可测,还是太过年轻涉世不深? 对于面前的少年,庞万里越发觉得看不透了,而且让他怪异的是,自己对这个女婿居然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 第185章 红颜祸水 以诚相待,又没有深仇大恨,加上年纪太小,徐言抵达庞家之后,除了庞红月恨他入骨之外,其余的庞家人的确对他没什么恶意。 徐言的仇家在丰都城,可不在庞家,所以面对庞万里这个便宜岳父,徐言始终显得轻松而真诚,就像对待临山镇那些邻居一样,所以庞万里才没有对徐言生出厌恶的感觉。 庞红月负气而去,庞少城逃难离开,庞少伟则笑着拍了拍徐言肩头,也忙他的事情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徐言与庞万里这对翁婿。 “如此年纪,能破开四脉的确不容易,邪派太保,说到底也是江湖人,卷进两国大计,不知是你的幸运,还是祸事。”庞万里看了徐言一眼,道:“安心住在庞家吧,早日破开六脉,或许你也能跳出这片漩涡。” 庞万里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遗憾,遗憾着徐言年纪轻轻就成了邪派太保,如果是正派中人,应该早能扬名天下了。 轻轻叹息了一声,庞万里接着说道:“月儿今年十七岁,已然破开了五脉,你与她年纪相仿,修为却没有她高,那丫头固执得很,如果她要找你切磋武功,别让她伤到你就好,孽缘也是缘,且行且珍惜吧。” 孽缘也是缘,听到这句话的徐言,心头微微一颤,因为他的师父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我与红月同年,今年十七岁。”徐言微笑着说道:“我也破开了五脉,我不怕她。” 庞万里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诧异,没想到自己只是一番随意的叮嘱,居然得到了对方的实话,要知道以庞家打探消息的速度,在徐言没到大普之前,鬼王门的十八太保各自都有如何修为,庞万里可是一清二楚。 “你也破开了五脉!” 庞万里这一次的确有些惊讶了,他的女儿是何等天赋他自然深知,十七岁的五脉先天,将来必然是宗师之境,这种天赋可不是一抓一大把的,一国之内恐怕也找不到两个,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天赋异禀,这个姑爷一样天赋不凡。 “是啊,所以我不怕她。”徐言嘿嘿一笑,拱手告辞。 自己的坦诚已经送出去了,徐言不奢求庞家的信任,他只求清净就好。 回到住处的时候,徐言看到三个仆人往院子里忙活着搬运行李,正是青雨乌婆婆与肥九。 在后边拍了拍肥九胖乎乎的脑袋,徐言冷不丁的说道:“你也要住在这里?” 肥九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徐言,立刻笑嘻嘻说道:“侯爷,我哪敢住后宅啊,我帮青雨姑娘和乌婆婆搬行李,我住在庞府后厨,嘿嘿。” 庞家大小姐的闺阁,除了姑爷之外,有其他男人那还得了。 徐言很想将青雨和乌婆婆也支得远远的,不过这样一来一定会让对方起疑,而且明珠那个丫鬟还一个劲的帮着青雨收拾住处,就在她房间的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熟络的模样。 姑爷的仆人,还是婢女,在明珠看来自然要搬到这里同住了。 庞红月没在,徐言有些遗憾,如果那个刁钻的女人在,替他把两人赶走才好。 “乌婆婆。”徐言叫住了老妇,道:“你年岁大了,住在这里不大合适,手脚没有那些丫鬟灵活不说,眼神恐怕也不太好了吧,让红月整天看到个老婆婆在眼前乱晃,她不会高兴的,青雨留下,我会让庞家的人再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能弄走一个是一个,徐言说完,叫过来一个庞府下人,让他带着乌婆婆住在庞府仆役的住处。 “老身知道了,一切听侯爷安排。”乌婆婆躬身施礼,随着那个庞府下人离开了院子,神色平静得毫无异样。 “青雨姐姐,你看这套碎花的新被褥如何,小姐年前赏下来的,我都没舍得铺呢,送给青雨姐姐啦!” 明珠小小的身影在厢房里忙碌着,青雨则抿着嘴一直在笑,清雅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讨厌,相反,这种年纪的婢女,最会伺候主人,如果性子再柔弱一些,便是最合格的婢女人选了。 “太保如果不喜,青雨也可以搬到外面去住,只是太保的衣食住行,就要麻烦明珠妹妹了。”青雨看到徐言走来,低头轻声说道,她看到乌婆婆被撵走,为了太保爷清净,当先提出搬走。 徐言心中一喜,正愁找不到借口呢,你自己要走那是再好不过,可是没等他同意,门口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你是他的丫鬟?”庞红月的身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听到青雨略显失落的话语,看到青雨微微点头,庞红月看都没看徐言,道:“那就住这儿吧,省得你们家太保连衣服都不会穿。” 庞红月一句话,青雨想走都走不了了,把徐言这个气的,心说早知道你是害人精,可也不能把人往死里害的吧,明明是一头装成小白兔的饿狼,我正要赶出去,你非要往家领! 这真是红颜祸水,恶水,刷锅水啊…… “青雨谢过小姐。”青雨飘飘万福,轻轻咬了咬薄薄的嘴唇,那模样看似有些欢喜,还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庞红月的脚步停在门口,指着第一间厢房说道:“第一间屋子,谁也不许进去,你们给我记住,一旦出现危险,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 你们两个字,自然是对徐言和青雨所言。 哐当一声,大门合闭,徐言无奈地撇了撇嘴,心说你要留下的祸患,将来你出现危险,也别怪我。 “侯爷,那间屋子里有什么啊,进都不许进,难道养着恶犬?”肥九见女主人进了屋子,凑到徐言近前低声说道,不时的瞥一眼第一间厢房。 “的确是恶犬,好几只呢,昨天差点把我给咬了。”徐言没好气地说道。 “侯爷莫怕,杀猪宰狗这种小事,我们做厨子的最拿手了,嘿嘿,要不要小的现在就宰上一条?” 肥九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气得徐言很想一脚踢飞这个饭桶。 “成,等我想吃狗肉的时候,一定叫你宰个够!”徐言怒斥了一句,气呼呼地走向主楼,推开大门,脚步没动。 在门外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埋伏陷阱之类的东西,徐言这才大步而入。 既然新婚之夜已经结束,他也需要好好与他的娘子谈谈心了,至少,自己睡在什么地方的问题先要解决了才行。 :今天四更,加更在晚上,八点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186章 谈判 说成谈心,不如说成谈判。 昨夜的洞房早已被收拾成原本的模样,素雅的闺房内,能闻到窗外传来的花香。 一袭白衣的少女端坐在圆桌旁,玉手如兰,正在倒茶。 茶有两杯,很明显,有徐言一份。 坐在庞红月对面,徐言眉峰微蹙,左眼不知不觉的微微瞪了瞪,发现对面的是活人,不是鬼怪之类的奇异东西之后,他自己也有些好笑。 一个与自己同岁的小丫头而已,用得着动用左眼去看么。 心里的苦笑,不知不觉的体现在了外表,看着对面的女孩,徐言才发现那的确是个很美的人儿。 精致的五官,高耸的鼻梁,眉如远山,眸似星斗,如果不说话的情况下,单单这副容貌足以堪称倾城,只是一说话就完了。 “眼珠子痒痒了是么,要不要挖下来挠挠?” 庞红月柳眉一挑,哐当一声把茶杯放在徐言面前,在滚烫的沸水迸溅之前,人家的玉手早抽回去了,只剩下溅了一身的徐言直抽冷气。 他是被烫的,盛夏时节,一层外衫,一烫就透。 其实怪不得人家庞红月发怒,徐言刚才的傻笑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雅,盯着一个女孩儿傻兮兮的怪笑,庞红月不发怒才怪。 “你能挖得下来才算。”徐言抖搂着衣襟说道。 “试试?”庞红月柳眉一竖。 “试试呗。”徐言捂住了右眼。 “你除了会口舌之利,还会别的么。”庞红月不会真挖,她只是厌恶对方而已。 “不会了。”徐言倒也大度,别人把他当成蠢猪他都不会介意。 压了压怒气,庞红月正色道:“你在马王镇见过我的消息,别说出去,尤其是我爹,他不知道我去过齐国。” “好呀,我这人嘴严得很。”徐言吹着热茶,虽然洒了一半,闻起来依旧茶香袭人,一看就是好茶。 徐言变得好说话了,这一点倒是让庞红月有些意外,打量了徐言一眼,道:“很好,只要你不说,我爹就不会知道,齐国正派应该不会轻易到大普乱说才对。” 想起自己挑动的齐国正邪之战,庞红月有些担忧了起来,当时的邪派众人认不出她的模样,青云阁和玉剑门的人可全都知道她去过大齐,还设计伏击鬼王门高手,如果这个消息让老爹知道,庞红月非得挨训不可。 “只要我不说,绝对没人知道。”徐言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齐国已经没有正派了。” “你说什么!”庞红月豁然一怔。 “青云阁与玉剑门已经在大齐除名了。” “谁下的手?” “自然是我们鬼王门了。” 得知两派被鬼王门除掉,庞红月沉默不语,过了许久,问道:“于成和玉如意全都死了么。” “嗯,一个活口都没有。”徐言如实答道。 青云阁与玉剑门被一锅端掉的时间不长,而且没有逃出活口,这个消息至今还未传到大普,庞红月算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想起那两位正派的门主,庞红月心头一酸,当时要不是她借着两派的实力设下陷阱,伏击太保,凭着她自己一个人,在人家邪派的地盘,想要杀掉一个鬼王门的太保都难。 “他们,被谁杀的。”庞红月低垂着眼帘,轻声问道。 “玉如意是被杨一杀的,哦,杨一是排行第十八位的太保。”徐言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 “于成呢。”庞红月又问了一句。 “于门主是被杨一的十七哥杀的。”徐言喝完了半碗茶,给自己又倒上一杯。 “冤有头债有主,两个太保杀了你们,他们也一样命丧黄泉……”望着窗外,庞红月蹙眉低语:“黄泉路上,你们自己报仇吧。” 齐国正派的消息,让庞红月一阵心绪烦乱,以至于徐言言语中的破绽她都没听出来。 回头看了眼徐言,庞红月指了指楼上,凶巴巴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住在楼上,你住在这里,通往二楼的阶梯不许你踩上一步,记住没有!” 听到这个安排,徐言直点头,有地方住就好,他从来不挑三拣四。 “钱宗这任的东家是我们庞家,钱宗很大,决不亚于你们鬼王门,所以琐事繁多。” 见徐言还算老实,庞红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庞家的大致情况给他讲一讲。 “我们家的买卖大多由大哥打理,各路镖局则由我负责,二哥不务正业,偶尔也会帮我忙上一段时间,不过指望不上他,忙上半天他就会嚷嚷着去喝酒,爹爹不仅要掌管庞家,还需要管辖其他三大家族,我们家本来只有二哥还算清闲,现在你来了,你就成了庞家最大的闲人。” 抬头看了眼自顾自喝茶的徐言,庞红月继续说道:“你是齐国太保,该知道这次联姻的目的,所以你最好安稳一些,别生事,也不会有人来找事。” “你家有书么?” 徐言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庞红月一怔,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说道:“有,爹爹喜欢读书,大哥也一样,所以我家的藏书很多,书房就有三间,如果你想看,自己去取就行。” “那就好。”徐言嘿嘿一笑,道:“有书看就行,我不喜欢上街,就喜欢闷在屋子里看书,只要你家的书够多,看上几年都成。” 庞红月没想到对方如此识趣,倒是有些意外,从新打量了一番徐言,发觉对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点了点头,庞红月刚要起身,徐言先走了,招呼了一声去书房取书,头也不回离开了院子。 “难道是个书呆子?” 屋子里没人,庞红月嘟起了小嘴,现出一副小女儿的神态,白皙的手腕枕着下颚,轻叹了一声。 她是在为青云阁与玉剑门的两位门主而叹息。 也算赫赫有名的门主,说死就死了,看来人世无常,的确如此,还好那群太保全都身亡,用不着自己出手为他们报仇了。 十八太保,还有十八太保的十七哥…… 想到这里,女孩儿柳眉一挑,杏眼圆睁,恨恨地一拍桌子,怒道:“十八太保的十七哥是十七太保,徐言,你不就是十七太保么!” 几句话的功夫而已,庞红月就被人家给绕进去了,这位大小姐顿时怒意大起,本想追出去找徐言算账,院子外面,两个镖局的掌柜有事来找,没办法,庞红月只好先忙正事,等到晚上在和徐言算账。 第187章 魔王来了 “大小姐,京西镖局押送的官银与战马已经在灵水城入库,消息被飞鸽送回来了,一文不差。” 庞府的青石小径上,跟在庞红月身边的镖局掌柜认真的汇报着:“下一次的任务不仅有银钱战马,还有大型军械,您看是不是我们押镖的人手也要增加一些,林镖头正在回京的路上,好像途中遇到了几波山匪,传书在这,里面没有细说,还有押往j县的粮食,总计十五万担,走的是水路,夏季多雨,必然会有损耗,恐怕到了地方,会出现烂谷子,损耗的问题我们与粮商早已定好,超过一成,由我们镖局赔付,今年雨多,到时候怕会出现赔钱的现象。” “林叔一旦回来,让他立刻来府上,官家的分派不容有失,下一次的任务必然加派人手,这件事需要告诉爹爹才行。” 一旦涉及正事,别看庞红月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主人家的气势,语气沉稳地说道:“至于粮食,既然早与粮食敲好条约,按章办事就是了,如果损耗超过一成,我们按市价赔偿,走镖的买卖,不可能每次都赚,王掌柜不必多虑。” 有了大小姐的吩咐,名为王普的中年掌柜也算有了主心骨,他是庞家京西镖局的掌柜,管理镖局的各项事宜,庞家镖局真正说了算的,还是总镖头林中义。 “大小姐,藏云观又来委托生意,这次他们要押送一批药材到北诏国,给出了比以往多出一倍的酬金,您看这趟生意我们京南镖局接还是不接?” 另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是京南镖局的掌柜,庞家在京城的镖局有两处,一个京西镖局,另一个则是京南镖局,至于其他城镇,也大多有着庞家镖局,只是京城的两处镖局最大而已。 庞红月的脚步顿了顿,道:“藏云观的背后是太清教,张掌柜应该知道,北诏国在年前遭到蛮族铁骑进攻,此时局势不明,我们的人去了,难保不会发生意外,太清教教众无数,让他们自己护送好了,我们庞家不赚他们这份钱,告诉他们,这次的买卖我们不接。” “是,我这就回去处理这件事。”张姓的掌柜点头称是,提前告退,那位老掌柜王普则陪着庞红月去见庞万里。 他是新任的掌柜,凭着自己的能力,两年来到也在京南镖局站稳了脚跟,只要忠心不二,庞家是不会亏待他们这些下属的。 一个人穿行在庞大的府邸之内,年轻的掌柜一番意气风发,像他这种经历过山匪生涯的账房先生可不多见,只要见识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自然会生出一股沉稳果断,他刚到庞家镖局的时候本来是一个不起眼的账房,两年来居然爬到了掌柜的身份,其中的功劳,也有他的沉稳果断在其中。 作为庞家的掌柜之一,只要不出现太大的意外,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跑的,今年他看上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准备入秋就去提亲。 要是他原来的身份,别说大户人家的闺女,小户人家的闺女都不会嫁给他,单单山匪这个名头,就能为他带来杀身之祸,好在山寨里的人全都死绝了,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在京城打拼了两年,终于得到镖局掌柜的身份。 有了庞家镖局掌柜的身份,娶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应该不算太难。 想着李家闺女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年轻的掌柜有些飘飘然了起来,脚步都跟着轻盈了许多,拐过岔路的时候还跳了一步。 这一步不要紧,差点撞到人。 迎面走来的那位也不看路,其实也看不到路,捧着那么厚一摞书呢,挡住了视线不说,都能称得上横冲直撞。 庞府的下人什么时候如此没规矩了? 年轻的掌控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跟头,顿时怒气顶到脑门,眼神里不由得现出一股戾气,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五年的山匪生涯,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从骨子里生出一股狠戾,好在这位年轻的掌柜够沉稳,立刻想起了这里是庞府,不是他的京南镖局,脱口而出的喝骂生生被压了下来。 庆幸着自己的克制力,年轻的掌柜也看到了书本后面探出来的那张带着傻笑的脸,随后人家就没事人似的走远了。 岔路口,年轻的掌柜呆若木鸡,半天没动地方,许久之后他身子猛地一颤,眼里泛起了无尽的恐惧。 怎么是他! 徐言! 张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见到他的那位顺路人,尤其还是在庞府。 他怎么在这,难道…… 这时候的张河,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难道他就是庞家的新姑爷! 昨天的喜宴,作为京南镖局的掌柜,他也参加了,只不过是在其他院子里的宴席,他这种地位还没资格接近钱宗真正的高层,尤其徐言的身份可是大齐天门侯,一位侯爷,虽说是齐国侯爷,也不可能给庞家的一个小小的掌柜敬酒,所以张河根本没见到新姑爷长什么模样。 时隔两年多,当年的徐言已经长大了,可是眉眼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张河与徐言同住一室三个月之久,熟得不能在熟了,今天一看到徐言的面容,他立刻认了出来,不过徐言好像没认出他,连招呼都没打。 张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庞家大院,他只知道一件事。 自己的亲事是别想了,恐怕自己这条命都别想要了,那个魔王怎么来了,那个不仅杀光了元山寨上千人命,还生吃活人的恶魔怎么入赘到了庞家! 庞府的大门外,张河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应该快到头了。 庞红月的闺阁之内,徐言正在窗前看书,清秀的容貌在树荫下显得宁静而俊秀,犹如备考的书生,只是不时微蹙而起的眉峰,预示着他的无奈。 院子里很安静,那些丫鬟们看到姑爷在读书,自然不敢打扰,可是她们不打扰,有其他的东西可不管那套。 呼扇呼扇的腾翅声响,不时就会从第一间厢房里传出来,好像有一堆母鸡想要振翅高飞一样,只是没有下蛋时的咯咯声。 被杂音扰得心神不宁,徐言放下书本,看向那间始终紧闭房门的厢房。 庞红月警告过不许进那间房子,想必里面养着恶犬之类的畜生才对,不过没听到狗叫,却听到震翅的声响。 难道是养着鹰? 徐言想起在马王镇东郊,庞红月就是靠着一头白鹰逃离的邪派包围,他顿时好奇了起来,想要看一看庞家的鹰,究竟神武到何种地步。 第188章 扁毛畜生 端起茶壶,徐言信步走出门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两个婢女在房檐的阴凉里说着悄悄话,看到姑爷出来,立刻小脸微红着见礼,急忙上前准备帮着姑爷沏茶。 大户人家,可没有主人家自己去打水的道理。 徐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而后扫了眼婢女住的地方,发现明珠和青雨没在,他这才绕到第一间厢房近前。 茶壶里有茶水,徐言先是对着壶嘴抿了口茶水,而后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座庞红月的禁地,倒不是不喜欢用杯子喝茶,其实是进城的时候见到那位太清教的法师端着茶壶的模样看起来仙风道骨,这才跟人家学的。 徐言觉得这样喝茶才有气势。 房门关的很严,北面的窗户却开着半扇,只不过窗口钉着一条条的厚木板,很像囚牢,从木板的缝隙看去,里面漆黑一片。 黑洞洞的屋子里,别人在外面绝对看不清,然而徐言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在他左眼的视觉之下,屋子里的景致已然尽收眼底。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副怪异的铁架子,架子上抻着一条铁锁,在铁锁上,正立着一头浑身雪白的小鹰,看起来比母鸡没大多少。 果然是一只鹰崽子。 看到屋子里只是一只小鹰,徐言也就没太在意,因为鹰眼里并没有血轮那种妖兽的特征,普通的白鹰而已,在先天武者的面前是不够看的。 哗啦一阵铁锁响动,徐言出现在窗口的同时,那头小白鹰也看到对方,见到生人,小鹰浑身的羽毛瞬间炸立了起来,原本有些萎靡的鹰眼变得锐利如刀,鹰爪更是死死地捏动着脚下的铁链。 还挺凶,徐言顿时乐了,好奇地观察起这只明显是他那位笨夫人圈养的小鹰来。 爪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翅膀显得绵软无力,眼神虽然锐利,却明显有些萎靡,不多时,徐言已经看透了这只负伤的小白鹰,准备就此离开。 一只伤了筋骨的小鹰而已,徐言实在打不起太多的兴趣。 他刚一转身,没想到那只小白鹰还挺凶,居然挣扎着飞了起来,一头冲向窗外,窗子被钉死了,小鹰飞不出去,不过尖利的鹰嘴却能钻出去,这要被叨上一口,也得被咬掉一块肉去。 徐言转身的同时就听到声响了,回手一把掐住了钻出窗子的鹰嘴,不由分说,把右手里的茶壶扣在了鹰嘴上,这下好,壶嘴套着鹰嘴,那头小白鹰想要缩回去都不可能了,被吊在窗口直扑腾。 “还真是扁毛畜生,谁都咬啊。” 徐言低声骂了一句,顺手还拍打了几下鹰脑袋,自语道:“养什么鹰啊,伤人了怎么办,养猪多好。” 想起自己的小黑猪,徐言摇了摇头,背着手回了房间,不多时,又拿着一个茶杯和一捆针线转了回来。 茶壶是紫砂的,一看就是名贵的东西,而且徐言喝得十分顺嘴,留给小鹰白瞎了,他决定帮这头小畜生做个嚼子,以后就咬不到人了。 忙活了半天,在小白鹰无比凄惨的挣扎中,嘴巴上到底多了个茶杯,而且还被绑在了脑袋上,杯底用长线绕成死结,连着脖子一起被缠了个结结实实,想要用爪子抓下去都做不到。 看了眼犹自在地上扑腾个不停的小鹰,徐言嘿嘿一笑,端着茶壶打水去了。 在庞家的生活很安逸,至少徐言不用提防庞家人的黑手,他也十分自觉,质子嘛,没人监视是不可能的,只要不离开庞府,他的自由应该没人会限制。 上午捉弄小鹰,下午看书,晚上纳凉,一日三餐有酒有肉,这种生活徐言觉得和养猪差不多少了,安逸得让人昏昏欲睡,当然了,如果没有那个横眉立目,还提着长剑的女人,就更加完美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庞红月,你要谋杀亲夫吗!” 晚饭过后,徐言在门口纳凉的时候遭到了追杀,于是新房里一男一女隔着圆桌显得杀气腾腾。 “你把小雪差点憋死,徐言,我今天要你的命!” 忙碌了一天的庞红月刚刚到家,没顾得上吃饭,就发现明珠红着眼圈从厢房里跑出来,结果进去一看差点把她气死。 原本就受了伤的小白鹰,嘴巴上被人套了个茶杯,正在地上无力地扑腾着,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你有什么证据!”徐言据理力争:“谁看到是我干的,找出证人来我们当堂对薄。” “院子里除了你这个坏蛋之外,谁还会那么无聊!”庞红月不休不饶地怒道:“只有你这个无赖才会欺负小雪!” “那我给它赔命好了。” 两人追逐了半天,徐言突然不跑了,把眼一闭,抻着脖子说道,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抡起长剑,庞红月半天没动,最后一把扔在地上,恨恨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去了厢房。 她不可能真的杀了徐言,人家既然耍起了无赖,她还真就无可奈何。 “不会真憋死了吧?”徐言眨了眨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厢房,发现没什么动静,他也有些疑惑了起来。 那只小鹰只是受伤未愈,封住了嘴巴而已,半天的时间死不了,难道那小鹰性子太烈,挣扎个不停,那就有些麻烦了。 蹑手蹑脚地来到厢房,在窗外瞥了一眼,徐言忽然间愣住了。 小鹰没死,只是挣扎得没了力气,脖子上被绳子勒得羽毛脱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模样,的确有点惨,正被庞红月抱在怀里,明珠忙着出去找伤药,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庞红月一人。 被窗棂分割开来的月光,照在女孩儿轻巧的身影上,清丽之中带着一丝萧瑟,尤其是那两行清泪,顺着洁白的面颊滑落,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泪花…… 跪坐的身影,黑暗中的女孩,洁白的小鹰,碎裂的月光伴着划出一缕青痕的泪水,犹如一幅怪异又绝美的画卷,映在窗外那双眼眸里,也缓缓印在那颗少年人的心间。 错愕之间,徐言觉得头皮开始发麻。 他不怕毒言恶语,也不怕鄙夷蔑视,更不怕刀光剑影,唯独对于女孩子的眼泪没辙,如果庞红月嚎啕大哭还好,至少能宣泄出心头的悲伤,可是这种无声的抽泣最是伤神,小小的少女,一旦神伤,可就不太妙了。 第189章 女孩的眼泪 忧伤神,愁伤身,忧愁这种东西是道家人最为不喜的情绪,徐言在乘云观的时候,总会听到老道士教诲他要心胸开阔,不要被忧愁所扰。 看到哭泣的庞红月,徐言的眉峰随之一动。 来到庞家,他的确觉得轻松了许多,哪怕有剧毒在身,也比身在鬼王门要舒服多了,质子的身份比不得那些自由人,但是比起在鬼王门被当成待宰的血食可要强出百倍。 从龙潭虎穴跳了出来,一旦抵达平安的地方,少年人的心性自然会被无意显露,说到底,徐言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尽管他比许多同龄人要沉稳得多,但是骨子里的调皮仍旧无法避免,一时兴起绑住了小白鹰的嘴巴,却惹得庞红月哭了起来。 女孩子一哭,徐言基本是应付不来的,他一直相信女人的泪水里存在着恐怖的力量。 能融化人心,的确够可怕…… 捏手捏脚地退了回来,徐言本想回屋子里装睡,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推开了厢房的门。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庞红月抹了下眼睛,恢复了面沉似水的模样,瞥了眼徐言,没有理他。 “你的小鹰没力气了,应该是饿的,吃饱就好了,伤得不算重。” 徐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在窗外遛弯,它冲出窗子咬我,于是我寻思着给它做个嚼子,以后就不会伤人了。” 庞红月的眼神依旧清冷,盯着徐言不言不语,显得阴测测的,徐言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只好拍着胸口说道:“放心,我保证它死不了,勒出的血印子上些伤药,几天就恢复了,它现在是饿得没了力气,这才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模样,让它吃饱了,一定会生龙活虎。” “你会养鹰?”庞红月听到小鹰不会死,终于冷淡的问出一句。 “我会养猪。”徐言眨了眨眼睛,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两双同样清澈的眼眸对视到一起,终于,擦起了绚烂的火花,无关,全都是怒火。 跪坐的少女徒然发难,骤起的身影灵动得犹如月下精灵,一只粉嫩的小拳头带着风声抡了出去,别看拳头不大,破五脉的力道,一颗树都能打折。 门口的徐言眉峰一挑,不退反进,以掌封拳,同样带着破五脉的力道,拳掌相接,在小屋里发出一声脆响。 啪! 一触即分的两道身影,全都灵动得犹如狸猫,庞红月身形跃动,两只小拳头毫不留情,徐言更不示弱,抬脚踢向对手,被封住了一脚之后,他直接跳上了白鹰栖息的那条铁锁链。 哗啦啦的脆响当中,屋子里不时传来拳脚之音,听到响动的婢女们全都出了屋子,没有一个敢多说什么,一个个站在房檐下一动不动,即便刚刚找来伤药的明珠,此时也站在院子门口,低头垂手不敢动弹,因为在她面前,正站着庞家的家主。 庞万里是来看闺女的,没想到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拳脚的声响,大开的厢房里,两道矫健的身影在互相交手,竟是一时难分上下。 渐渐的,庞万里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这位庞家家主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同时,庞万里的眼神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扫了眼婢女的方向,低着头的青雨,此时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 家主离开,院子里的下人们这才喘过气来,庞万里不仅是庞家家主,还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在家主面前,很难有下人不怕的,哪怕庞家从来没有过虐待仆役的传闻。 “明珠!”有婢女急忙拉住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急急说道:“小姐和姑爷是不是打起来拉,你快去劝劝吧,我们不敢过去。” 院子里只有明珠是庞红月的贴身丫鬟,其他人虽然也是丫鬟,却没有明珠得宠,小姐一旦发火,别人可不敢靠近。 明珠也急得不行,小跑着到了厢房门口,她刚刚走进厢房,里面已然分出了胜负。 明珠看到的一幕有些诡异,跑进厢房,先看到姑爷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个眼圈已经变得乌青,抡起的拳头几乎贴在小姐的脸睱,却没有当真打下去,而她的大小姐仰着白皙的脖颈,刚刚收回自己的拳头,一副得胜将军的高傲模样。 本该互换的一拳,徐言到底没下了手,只好带着黑眼圈气呼呼地回屋睡觉。 逗一只小鹰而已,换来一拳外加两脚,徐言还不好真打庞红月,说到底他们已经是夫妻,打媳妇的事,徐言可做不出来,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只能以他败北而告终。 下次得离那疯女人远点,徐言打定了主意,蒙头大睡,他不忍下手,人家可舍得打,眼圈火辣辣的不说,胯骨还被踹得生疼,好在打中徐言的一拳没用上破五脉的力道,要不然徐言就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小姐,姑爷他没事吧?”明珠一边给小白鹰上药,一边担忧地问道。 “管他死活!” 庞红月没好气地说道,这么一场打斗,憋在心里的忧伤好像散开了许多,只是小鹰的伤势变得更难以痊愈,就快到围场斗兽了,她不由得再次心乱如麻。 被包扎起来的小白鹰依旧没什么精神,庞红月愁眉不展,主仆俩蹲在小鹰面前一时无语,过了半晌,庞红月忽然说道:“取些鲜肉来。” “对呀!”明珠恍然大悟,道:“我下午陪着青雨姐姐去街上买些女儿家的用度,晚上忘记喂小雪了,它一定是饿了,我这就去取鲜肉。” 明珠欢欢喜喜的刚要离开,却被庞红月叫住了。 关起门,庞红月站在窗前望向婢女们的屋子,轻声说道:“徐言的婢女,叫做青雨么。” “是呀小姐,青雨姐姐很好的,说话都柔声细语的,可温柔啦。” “别与她走得太近,那个人恐怕不简单。”庞红月的声音很低,一双大眼睛里闪过一道忌惮的光芒。 “青雨姐姐不会武功呀,小姐,你看错了吧?”明珠这两天已经与青雨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可没发现那个大姐姐有什么危险。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么。”庞红月温怒着说道:“我看不出她会不会武,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人不简单。” 明珠嘟着嘴答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想着明天替青雨姐姐做一身衣裙,她年纪本来就小,又不会武艺,自然没有庞红月那种天生的直觉。 第190章 庞家有鬼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尤其是那些天赋惊人的女子。 如果徐言知道庞红月对于青雨的直觉,他恐怕要拍手叫好了。 夜已深,徐言没有拍手,而是在磨牙,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在午夜里传出去老远,连楼上都能听得清楚。 楼下的人呼呼大睡,楼上的人则辗转难眠。 该死的家伙,睡觉也这么不老实…… 庞红月在闺床上翻了个身,她昨天是在明珠的屋子里睡的,今天算是新婚后第一次回到了自己的秀楼,虽然与徐言隔得挺远,但是自己的秀楼里住了个男人,她总是觉得不大舒服,时不时的还会看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任她武艺再高,天赋再好,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而已,十七岁的年纪,对于男女之事虽然朦胧,但也大致明白了几分,庞红月现在是生怕自己睡沉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身边躺着个男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恐怕真要杀人的。 徐言虽然可恶,还算老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听着楼下磨牙声的女孩儿,渐渐沉入梦乡。 其实在很多时候,迷惑人们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以为,因为无论任何景象,都有可能存在着伪装,就连打鼾或者磨牙的声音也一样。 徐言的确在磨牙,却是睁着眼睛磨的。 不是他不困,而是他看到一些并不想看到的东西。 隔着轻纱,床外正漂浮着一道游魂,如果是寻常的游魂,徐言可以轻易的视而不见,只要入夜,大街上都能看到游魂,难道他还不活了么。 从小练就的绝艺,在今天有些失效了。 因为那不仅是游魂,还可以称之为厉鬼! 青色的面孔,容貌清晰可辨,没有獠牙,却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连发根都清晰得豪厘可辨。 眼眶空洞,面无表情的鬼魂,几乎与常人无二,能清晰到这种程度的魂魄,只能是蕴含着极大怨念的冤魂厉鬼,比起鬼王门的死鬼文太保不知要可怕了多少。 徐言见过的鬼魂太多太多,然而厉鬼的数量却很少,如今飘进来的鬼魂,如果暴起的话,绝对是能伤人的,甚至能将活人击杀。 庞家有鬼,这一点徐言可没有想到,尤其还是这种程度的厉鬼,按理说庞万里是修行者,家中不该出现厉鬼才对,难道修行者发现不了阴魂鬼体么? 无奈的徐言,死死地盯着床头晃动的鬼物,他看的书的确不少,但是讲解修行者的书可没有,即便鬼王门里存在着有关修行者的书籍,卓天鹰也不可能轻易让人观看,何况还是徐言这个外人。 徐言不知道修行者能不能发现鬼体,不过上次在丰都城主府的时候,他见识过闫临褚的寻灵玉,连筑基境的修行者都要靠着寻灵玉分辨各类气息的存在,由此看来庞万里如果不借助寻灵玉的话,应该也发现不了各类气息乃至阴魂鬼体的存在。 在庞红月房里出现的厉鬼,怪不得庞万里没有发现,他总不能每晚都拿着寻灵玉在女儿的闺房来探查吧。 躲在被子里一边磨着牙一边睁着眼的徐言,已然做好了动用左眼的准备,一旦对方扑过来,他会毫不犹豫的瞪起左眼。 很明显,鬼物不是来找徐言的,在床头飘了半晌,青脸上现出一种疑惑的模样,随后飘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上楼了? 徐言掀开被子,盘腿坐了起来,他现在算是一筹莫展。 那种程度的鬼物十分危险,世间传闻的厉鬼害人,指的就是这种清晰可辨的鬼体,如果飘出去徐言不会理睬,飘到楼上可不好办了。 因为庞红月就睡在楼上。 徐言可不认为庞红月也能看到鬼,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的下了地,无声无息地摸上了二楼。 孽缘也是缘,且行且珍惜,庞万里的话说得没错,尽管只有夫妻之名,徐言仍旧不想庞红月被一个厉鬼给害死,不说别的,真要出了事,这座闺阁里就他们夫妻俩,一个凶手的名头,徐言是逃不掉的。 堂堂太保天门侯,怎么能替一个鬼去背黑锅? 徐言是越想越气,刚才就该动用左眼,跟那个恶鬼拼个你死我活,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他只好摸上二楼查看状况,一旦庞红月出现危险,说不得他也得动手相助。 楼上很静,流水一般的月光洒在包裹着轻纱的闺床外,梦中的少女显得朦胧难辨,看样子已经熟睡,而那只鬼物,此时正在窗前的月光里漂浮个不定。 趴在楼梯口,徐言仅仅露出左眼,反正右眼也看不到鬼,不惊动那只鬼物最好。 青脸的阴魂,距离床头不过五尺,仅仅是漂浮,居然不在接近,它缓缓抬起一只手,好像要打个招呼,又被轻轻放了下去。 低不可闻的叹息,随着月光飘远,下一刻,鬼体在月光中破裂了开来,彻底消失不见。 徐言亲眼看到鬼体的消散,虽然他没有听到声音,但他认为刚才那只鬼的确是在叹息,而且带着一股遗憾的感觉。 一只厉鬼居然在遗憾? 它在遗憾着什么? 难道认得庞红月? 缩回头,徐言坐在楼梯上沉吟不语。 没听说过厉鬼不伤人,反而还会感叹,这叫什么鬼,叹息鬼么? 吊死鬼徐言见过,叹息鬼他真就没遇见过。 鬼物绝非自然消散,因为鬼体消散会向天上飘或者向地底沉,碎裂开来的鬼体,只能说明对方有意散开了身形,以后还会再次凝聚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个安逸的地方,徐言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对付鬼王门派来监视的那两个人就够了,没成想再一次遇到了鬼,尤其还是个难缠的厉鬼。 应该是庞红月的熟人才对,否则那种明显带有生前神智的厉鬼,不会来到这座小楼,更不会见到自己之后产生疑惑,还会飘到楼上去找人。 思索了许久,徐言理不出半分头绪,还好那鬼物看起来对庞红月没什么恶意,既然是他们庞家的事,徐言也就不打算插手了,如果有机会,最好让庞万里知道自己的家里有厉鬼。 徐言习惯了视而不见,但也不喜欢自己睡着的时候,周围有厉鬼游荡啊。 打定了主意,徐言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他也困了,正准备下楼去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头顶出现了一对骇人而冷漠的大眼睛。 第191章 修真的境界 刚刚见到厉鬼,这时候又看到头顶出现了两只可怕的大眼睛,惊得徐言抬手一拳就砸了出去,对方也不示弱,小拳头一样砸了下来。 嘭一声响,两拳相撞,两人全都抽了口冷气。 原来不是鬼,是人…… 秀楼里就两个大活人,徐言终于知道那双大眼睛的主人了,这时候庞红月后退了两步,揉着手秀眉微蹙。 她是睡着了,却没有睡死,发现楼下的磨牙声消失,庞红月也就醒了过来,提防着徐言爬上来的女孩儿,果然在楼梯口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对方居然还敢对她出拳,于是庞红月的怒火更大了几分。 “还没睡呀。” 徐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先去睡了。” “你上来干嘛。”庞红月冷着脸质问,明显没有轻易放过对方的打算。 停住脚步,徐言实在找不到说辞了,挠了挠头,道:“屋子里有鬼,我上来看看。” “的确有鬼。”庞红月的话听得徐言一怔,还以为这位也能看到鬼物,没想到人家接下来却是怒不可赦的低吼:“你就是一只色中恶鬼!” 被人误会的感觉可不好,徐言好心上来看看庞红月的安危,反而得了一顿臭骂,他还不好辩解,说自己能看见鬼么,人家能信才怪了。 “知道你不信,不过,你屋子里真有鬼。”徐言无可奈何地说道:“自己小心吧,我不会再上来了。” 看着徐言平静的走下楼去,庞红月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一种当真误会别人的感觉仅仅出现了瞬间就被她彻底掐断。 他是邪派太保,混迹青楼不说,也一定杀人如麻,不可能是善辈,尤其想起来今天才得到的消息,庞红月看向徐言的背影更加愤怒了几分。 一想起今天已经传遍了全城的消息,庞红月就觉得牙根都痒痒,齐国太保天门侯,在祁渊峡调戏大普公主,又在赶往京都的途中与一个大男人同车共眠了三天,这种人间败类,怎么就成了庞家的女婿? 带着愤恨,庞红月几乎一夜无眠,其实让她睡意全无的不仅是外界传闻的天门侯的人品,还有徐言那句你屋子里有鬼。 花儿般的少女,虽然武艺精湛,但也害怕鬼怪之说,尤其是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鬼魂,最是令女孩儿们心惊,挺到天光放亮,庞红月梳洗了一番早早离开了秀楼,经过一楼的时候还能听到徐言嘎吱嘎吱的磨牙声。 冷哼了一声,少女的身影推门而去,在院子里练起了剑法,灵动的身影舞得剑风霍霍,朝阳洒在她的身上,让女孩儿显得更加生机蓬勃。 庞红月每天都会习武,这是她早起的功课,半个时辰之后,这位庞家大小姐这才收招定式,额头微微见汗,气息则平静绵长,早已等在一旁的明珠接过长剑,服侍小姐沐浴更衣。 早饭算不得丰盛,白面的馒头,清炒的竹笋,两样小菜外加一大碗清汤。 庞家是真正的豪族,但是家风勤俭,除了庞少城那种花花公子才会在外面挥金如土之外,庞红月基本继承了庞万里的朴实。 吃饭的客厅在一楼,饭菜刚刚被丫鬟摆好,眼睛都没睁开的徐言准时落座,拿起馒头,抓起筷子,之后就头也不抬了。 徐言的吃相一贯如此,看得小丫鬟明珠在一旁抿嘴偷笑,庞红月没办法,只好当做看不见徐言,自顾自的草草吃了几口,而后离开了院子。 庞红月可不像徐言那么清闲,庞家家大业大,琐事繁多,即便她只管着家里的镖局,每天需要安排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尤其这阵子为了给小雪治伤,还要东奔西走的寻找珍贵的妖物灵体,眼看着下一次围场斗兽就要开始了,如果小雪无法痊愈,说不得她养的这头幼鹰,就要成为其他灵禽嘴里的血食。 心烦意乱的大小姐离开了院子,徐言还在吃个不停,看见庞红月盘子里的馒头没吃两口,徐言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整整一笼满头被他一个人吃了个干净,吃完拍拍肚皮,问明珠还有没有饭了。 庞家自然不会缺徐言的吃食用度,而吃饱喝足的天门侯也会识趣地不找麻烦,捧了一堆书本回来,徐言继续着每天看书的好习惯。 而且一看就是一天。 庞家的藏书的确不少,让徐言有些惊喜的是,庞家的藏书里居然能找到一些有关修行者的书籍,很明显这些书籍都是庞万里的,因为这些关于修行界的书籍,徐言不是在那三间书房里找到的,而是在庞万里的书房拿来的。 本着一家人不该客气的原则,晌午的时候,徐言大大方方走进家主的书房,老管家还不敢拦他,新姑爷么,进老爷的书房也不算逾越。 当时庞万里没在,徐言也没乱翻,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叫做‘奇闻录’的古书,一看可就停不下来了。 这本书里是一些修行者才会拥有的见闻,里面记载着一些旷世奇闻,比如说巨雕展翅遮月,大鱼摆尾浪起,还有狐妖化形。 看得入迷的徐言,连主人家回来都没发现,庞万里见他看得入迷,不似做作,笑着将几本古书送给徐言观看,于是徐言这才有机会真正了解到一些修行界的消息。 从庞万里的书房回来之后,徐言捧着几本古书就不放了,尤其看到介绍修行者境界的‘修真详解’与一本名为‘符箓杂谈’的时候,他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从书中所知,修行者也被称之为修真者,而修真的境界被分为了五个,分别是筑基,虚丹,元婴,神纹,渡劫,每当突破一个境界,修真者们本身的实力也会跟着突飞猛进,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强大地步。 突破境界不难理解,武者习武为了破开先天六脉,所以只要是先天武者,对于突破境界就不会陌生,然而让徐言觉得惊奇的是,修行者们的强大,不仅是修为突破后的递增,居然连寿元也会随着境界的强大而变得悠久。 抵达筑基境的修行者,大多能活到百岁之久,而虚丹境的修行者,则能活到两百岁,再往上的元婴境,可以达到四百年的寿命,如果能突破到神纹境,就可以七八百年不死! 飞天遁地的能力,翻倍增长的悠久寿元,一本古书而已,仿佛为徐言打开了一面通往长生的大门,又如同一场看得到,却摸不着的镜花水月。 第192章 灵禽 人真能不死? 活上千年之久? 那不成了老王八? 徐言挠着头傻笑了起来,比起无忧无虑的猪,他好像更喜欢千年不死的王八。 没人不想长生,道家人清心寡欲,苦修自身,一样是为了延缓死亡的来临,对于生死的触动,早在老道士投身火海的时候,其实就出现在徐言的心头。 生于尘,归于土,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已,如果多出了百年呢,如果多出了千年呢,人们或许再不会生出人生苦短的感慨了吧。 能活得够久,谁都喜欢,徐言自然不会例外,只是古书的名字虽然叫修真详解,仅仅大致描述了修行者的五大境界,至于如何修炼,里面可没写,即便是写了,先天武者恐怕也看不明白。 大致了解了修行界,对于如今的徐言来说已经足够,看完了这本,他又拿起那本符箓杂谈。 符箓杂谈比起修真详解可要有趣得多,里面介绍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箓,有的符箓能发出闪电之威,有的则能爆发出一团火焰,还有的可以冻住一缸水,或者变化成一条藤蔓。 变成藤蔓的符箓? 徐言看到这里乐了,变成藤蔓用来烧火么,还不如把符箓直接扔火里不就完了。 书面上的描写,有趣是有趣,凭着徐言的想象,是不可能想出来那些符箓真正的威力的,他看得出这种只有修行者才能炼制的符箓,一定要比先天武者的刀剑厉害,可是到底有多厉害,他始终比较不出。 如果能看到真正的符箓就好了,徐言如此想着,他认为庞万里那种筑基境的修行者应该会拥有符箓,只是不知道那位便宜岳父什么时候能露一手。 符箓的存在,让徐言浮想翩翩,一连将古书看了三遍,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书本,然后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太笨。 自己怎么拿来这几本无关紧要的书籍,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寻找鱼尾莲的下落。 离开鬼王门来到庞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徐言体内的乌罂草之毒,再有几个月就会发作,他可是吃下了第二份乌罂草,第一份的发作时间在半年以后,而第二份则会提前到三四个月,说不定再有两个月,他又要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令人不寒而栗的剧毒,徐言不可能不怕,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尽快寻找到解药的出处。 庞万里书房的藏书,成为了徐言惦记的对象,其他杂书他也看,反正他看书极快,一天下来看个几十本不费力,怎奈杂书里根本没有鱼尾莲这种东西的下落。 晚饭的时间到了,庞红月是和她二哥一起回来的,于是这场晚饭,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吃。 庞少城一看到徐言就开始挤眉弄眼,徐言只好还以傻笑,对于这位想要带他去逛青楼的舅哥,徐言倒是没什么恶意,反而觉得对方十分有趣。 浪荡子嘛,名头够臭,跟他天门侯在大普的名声应该相差不多才对。 徐言现在的惺惺相惜,其实大错特错了,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京城,不仅臭,还臭得流油。 单单一个邪派太保的名头,就足够在大普正派当中人人喊打了,尤其路上的调戏公主,再加上与大男人同车共眠的消息,简直将徐言这个名号推到了风口浪尖,就连京城的乞丐提起齐国天门侯,都要吐口吐沫。 调戏别人无所谓,连大普的公主都敢调戏,岂不是把大普的好男儿全都没放在眼里么。 乞丐也要自称好男儿虽然有些怪异,可人家怎么也是大普土生土长的乞丐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几乎是所有大普男人眼里圣洁的化身,让一个邪派之人调戏,这分明是奇耻大辱。 徐言的确高估了他自己的名声,这段时间他没出门算是对了,据说一群愤愤不平的无聊人士天天守在庞家大门外,不是拿着臭鸡蛋就是捧着烂香蕉,就等着砸人呢。 “妹夫,来来来,二哥敬你一杯。”饭桌上,庞少城端起酒杯,看着徐言喝完,道:“止剑呐,你这个表字起得甚好,封刀止剑,说白了就是以后再也不拿刀剑,这是要金盆洗手,准备退出江湖了啊。” 徐言听着一愣,摆手道:“止剑,不止刀,我不会用剑,习惯用刀。” 啪的一拍桌子,庞少城喝道:“剑是兵中君子,刀乃兵中霸主,砍人嘛,还是用刀来的方便!来,二哥再敬你一杯!” 一惊一乍的庞少城把徐言和庞红月全都吓了一跳,庞红月没好气地瞥了眼她二哥,徐言则眼前一亮,问道:“二哥一定也使刀的高手了?” “我只用剑,不会刀法。”庞少城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会刀法你夸什么刀啊,徐言腹诽了一句,这时候庞少伟走进了院子,看到大哥来了,庞红月起身相迎。 “大哥,万家的消息怎么样了。”庞红月显得有些期待,而庞少伟则摇了摇头。 “两月前万家的确猎杀过一头妖物,今天找他们的大管家打听了一下,说是并没有蕴化出灵体,而且已经卖出去了。” “他骗你的大哥。”庞少城哼了一声,道:“我怎么没听说那只撼山熊被他们万家卖了,明明是不想卖给我们庞家罢了,熊眼里一圈半的血轮,生不出灵体才怪,他们明知道我家雏鹰受创,打着的不就是吞了雏鹰的主意,卖给我们灵体,让雏鹰吞了他们的王蛇么。” 庞少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庞红月则低头不语。 “蛇能吞鹰?”徐言有些等不及开饭,正打算自己先来一碗,听到庞少伟说起雏鹰王蛇,觉得好奇不由得问了一句。 “寻常的蛇哪能吞鹰,不过万家的王蛇就不同了。”庞少城大咧咧地倒了杯酒,倒是没当徐言是外人,讲道:“庞家雪鹰黎家鹤,许家貂鼠,万家蛇,我们四大家族都有豢养灵禽的传统,既然养兽,自然存在着斗兽,每年一次的围场斗兽,是四大家族的一次盛事,到时候四家会拿出幼兽来比斗,谁家的幼兽败了,就要成为食物,被胜者吞吃。” 败者被吞食,残酷的丛林法则,然而在这种规则之下,才会成长出真正强大的灵禽。 第193章 见鬼去吧 灵禽的存在徐言并不陌生,白天所看的那本奇闻录里收录最多的就是各类妖物与灵禽了。 灵禽其实也是妖物,不过是被驯化了而已,只有那种磨灭掉妖性,又经过多次繁衍的妖物,才能被称之为灵禽,否则真要养上一头凶性未退的妖物,那真是不要命了。 灵禽的分辨十分简单,它们眼里没有血轮,就像庞红月在马王镇逃脱那次的白鹰,就是庞家豢养的一头灵禽。 白鹰叫做雪鹰,被徐言作弄的那只名为小雪的雏鹰,则是庞家雪鹰生出的后代。 四大家族的围场斗兽,不会动用成年的灵禽,幼兽才会登场,而斗兽的目的不仅为了比拼各大家主的实力,其实也是为了保留灵禽的凶性,否则常年的退化,会使灵禽最终变成家禽,到时候可就真成了扁毛的畜生,除了用来吃肉,恐怕再无用处。 庞少城讲解的斗兽,算不得隐秘,说给徐言听也无妨,只是他大哥提及的万家,让这位二少爷愤愤不平。 “不就是一头妖熊么,不卖明说,用得着骗我们庞家人?妹子别急,明天二哥走一趟白雾林,猎他一头妖物回来。”庞少城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陪二哥一起去!”庞红月跟着跃跃欲试。 “胡闹!谁也不许去!”庞少伟听得脸都白了,道:“没有妖物灵体,最不济雏鹰被吞食,你们两个要去了白雾林,能有命回来么!在胡闹的话,我现在就去禀告父亲,把你们两个一起锁起来。” 庞少伟口中的白雾林,是一处闻名大普的险地,里面栖息着无数妖物,单独的先天武者,入之必死。 “不去就不去,喝酒喝酒。”庞少城最怕他老子,急忙从善如流,庞红月显得失望不已。 “小鹰吃了妖物灵体就能恢复伤势?”徐言这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他怀里就揣着一条金蛇灵体呢。 “灵体越强,恢复的速度越快。”庞少城在一旁说道:“灵禽成长十分缓慢,只有吞食妖物或者妖物的灵体,它们成长的速度才会加快,所以四大家族猎杀的妖物,大多会成为家中灵禽的食物,尤其妖物的灵体,对于灵禽的伤势作用极大,红月的雏鹰在一次猎杀妖物的途中被重创,毕竟雏鹰需要跟随母鹰学会狩猎,受伤甚至死亡也在所难免,它们是灵禽,所以它们的猎物是凶恶的妖,不是森林里的野兽。” 小鹰跟随母鹰狩猎,连寻常的鹰类都会遵从着这份古老的法则,能作为灵禽的雪鹰更无法避免,庞红月的那只雏鹰是因为跟随母鹰的一次狩猎而被暴起的妖物重创,虽然救了回来,但是伤势总也无法痊愈。 “没有其他雏鹰了么,斗兽不用非得一只雏鹰参加吧。”徐言得知了大致经过,不由得生出疑问。 “刚达到一岁的雏鹰,只有红月的那只小雪。”这次解答的是庞少伟。 “那就没办法了。”徐言遗憾地说道:“不如趁着斗兽之前,我们来一盘鹰肉炖土豆,应该味道不错,自己吃掉总好过让别人家的畜生吃掉。” 徐言的提议,听得庞少伟庞少城哥俩眼睛都直了。 吃雪鹰,他们这辈子也没想过。 “敢吃我的小雪,先把你炖了!”庞红月瞪着一双大眼睛,怒容满面的说道,她和徐言相识以来,就没有不拌嘴的时候。 “说说而已。”徐言不理她,自顾自的吃饭,面前的一盘子烧鱼已经只剩下一条鱼刺了。 庞家兄弟劝慰了一番妹妹,吃过晚饭也就离开了,庞少城临走的时候还好心地把门给带上,憋着的坏笑把脸涨得通红,也不知这位是想帮徐言成就好事,还是想让他妹妹来一场关门打狗,他这番猥琐的模样看得他大哥直摇头。 房中只剩下徐言和庞红月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萧杀了起来,庞红月的小脸冷飕飕的,好在徐言已经吃饱了,打了个饱嗝抓起一本书,自顾自的倚在床头观看。 “你拿我爹的书了?”庞红月生了半天闷气,忽然看到徐言捧着的古书居然是父亲书房里的藏书,不由得脱口问道。 “是啊,你爹送我看的,你有意见?”徐言把脸埋在书里,头也不抬。 惊疑着老爹居然将修行界的书籍借给徐言,看到徐言大模大样的样子,好像不是偷来的,庞红月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起身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昨晚你为什么说屋子里有鬼?” “看到的。”徐言答道。 “你能看见鬼?” “是呀。” “你给我见鬼去吧!” 庞红月不想和这个可恶的家伙废话了,抓起筷子扔了过去,她没有徐言的飞石手法,一双筷子只是打中了床榻,离着徐言还有老远。 气呼呼的庞家大小姐在上楼的时候,喊来了明珠,虽然她不信徐言所说,不过晚上还是找个人作伴为好。 几本介绍修行界的书籍被看完的时候,夜也深了,徐言放下书本倒头便睡,不多时磨牙声大起,嘎吱吱的听得跟鬼挠门似的。 后半夜的时候,一股冷风吹来,磨着牙的徐言睁开了眼睛。 门口,昨天那只厉鬼又出现了。 阴魂不散呐…… 徐言皱了皱眉,眼看着鬼物飘上了二楼,等了一阵儿,他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与昨天的情形一样,鬼物没有接近两个女孩儿的睡床,而是在窗前漂浮了半晌,又再次碎裂了开来,彻底散去。 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徐言这次没有惊醒庞红月,或许是太过乏累,也或许身边有人陪着,庞红月睡得很沉。 徐言却睡不着了。 总有恶鬼来串门,他也受不了啊。 徐言对鬼物的脾性比较熟悉,在鬼王门的时候,文太保的阴魂不散,是因为槐树藏阴,他才有一袭栖身之地,那么庞家的这只鬼,也一定有藏身地才对,否则再厉的厉鬼,也无法在阳间停留太久。 想到这里,徐言来到窗前,左眼被微微瞪起,很快,一道刚刚飘过院墙的魂体出现在他眼中。 犹豫了一下,徐言到底没有追出去。 这里是庞家,他是质子的身份,大半夜的追出去,知道的,他是在追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逃回齐国呢。 扑棱棱的响动将徐言的目光引向第一间厢房,被封住的窗口里,那只小白鹰的眼睛闪烁着精芒,目光竟也盯着鬼物离开的方向。 看到小白鹰的异样,徐言心中一动。 难道那小鹰也能看到鬼? :感谢数字盟主发放的推包,多谢了,也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打赏,今天依旧四更,明天会恢复正常更新,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上架了,上架之后一定还会爆更,其实排名的成绩并不重要,看到老读者们都在,黑弦才最为开心,有你们一路相伴,欣慰不已,多谢诸位。 第194章 斯文败类 小鹰看不到鬼,却能感知到危险气息的来临。 既然能被称之为灵禽,必然是灵性极强的兽类,这种驯化后的灵禽不但可以被主人驱使,还拥有着妖物般的敏锐与实力。 小白鹰的异样,看得徐言一阵疑惑,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厢房。 一看到有人进来,小鹰明显变得十分警惕,鹰眼中不但警惕,还充满着一股淡淡的畏惧。 它认得徐言,把它嘴巴绑住的家伙,哪能这么快就忘了。 “你也能看到鬼么?”徐言笑容满面的低语道:“你看到的鬼是什么样的,你能不能吃掉那只鬼?” 鹰可不会说话,徐言的问题自然得不到答案,不过他不介意,脚步轻缓地逼近小白鹰。 先前的畏惧,在徐言接近之后变得恐惧了起来,白鹰不安地抖动着翅膀,它站在铁链上,要是退后可就掉下去了。 徐言的脚步停在白鹰面前,在小鹰惶恐的目光里,他拿出了一团红布,拖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打开。 “能看到么,想吃么?” 徐言盯着小鹰的眼睛一眼不眨,他发现对面的小鹰先前还在惧怕,这时候竟变得躁动了起来,脖子探着,鹰眼里带着看到猎物般的惊喜。 真能看到灵体! 验证了一番小白鹰当真能看到金蛇灵体,徐言重新包好小蛇,收进怀里,坏笑着说道:“想吃也不给,馋死你。” 妖物的敏锐比人类强大了太多,小白鹰这种灵禽能看到灵体倒也不算意外,只是不知道白鹰能不能对付厉鬼。 恼人的厉鬼每晚都来,徐言没有对付厉鬼的经验,他可不敢断定自己的左眼能不能干掉这种程度的鬼物,如果能有个帮手可就安全多了,他这才试探了一番白鹰,要是小鹰真能对付厉鬼,他倒是不介意将金蛇灵体喂鹰。 整天怀里揣着条蛇,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 一觉天亮,吃过早饭的徐言再次来到庞万里的书房,这一次他挑的都是关于草药方面的书籍,捧回来二十多本,看到入夜才全都看完,依旧没有鱼尾莲的下落。 徐言觉得有些麻烦了,自己体内的毒,恐怕不是那么好解的,要不然卓天鹰当初也不会放他离开鬼王门。 庞家的生活对于徐言来说清淡如水,他很喜欢这种安逸的日子,怎奈他自己心急如焚,解不开乌罂草,他早晚得命不保夕。 阴毒的卓天鹰放走了徐言,却留下了乌罂草这种魔鬼般的毒药,徐言不会很快死,那么鬼王门在这次两国联盟的事件中就是有功之臣,等过个一年半载,徐言在无比凄惨的哀嚎中死去,卓天鹰不但报了弑子之仇,还不会得罪齐国皇室。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恶毒算计! 越是心急,徐言的饭量会变得越大,吃饭的时候经常看得庞红月目瞪口呆,一度以为徐言是饿死鬼投胎。 一转眼,徐言已经在庞家住了半月之久,这段时间他从未出门,除了偶尔在庞府里走动走动之外,基本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出,于是一个好姑爷的名头,到底被庞府的各路亲戚盖了下来。 当然了,好姑爷的言外之意,还有笨姑爷,蠢姑爷,胆小如鼠姑爷。 当徐言得知自己的名头已经臭到何种地步的时候,已经是他来到京城的半月之后了,还是在四大家族的围场。 围场是一片被封闭起来的斗场,位于黎家一处城外的别院里,四大家族每年都要在斗场中斗兽,而参战的灵禽,只能在一岁以内。 徐言是被他那位二舅哥拉来的,他本来不想出门,却受不了庞少城的盛情。 其实也不算盛情,人家的盛情不过是生拉硬拽。 一到黎家的别院,徐言终于体会到了京城之地的繁华所在,虽说别院在城外,竟是比城中最为繁华的酒楼都要热闹几分。 整座别院里到处都是人,而且全都是年轻人,一个个锦衣折扇,风度不凡,更有大家族的千金,掩口娇笑,媚眼连连, 眉眼不是抛给徐言的,而是抛给庞少城的。 庞家风流子的名号,在京城可是鼎鼎大名,说的就是庞家二少庞少城,这位不但风流,武功还高,破五脉的身手,加上庞家少爷的地位,哪能不惹得那些贵妇小姐们青睐。 “二少爷,多日不见,又去何处寻花访草了,都不记得来看看人家。” “谁说不是呢,城少爷是不是破开了六脉,准备跳出红尘,去修行呢。” “二少爷如果能跳出红尘,那才叫天下奇闻呢,我猜他一定被谁家的闺女迷住了心窍,咯咯咯咯。” 周围一片莺声燕语,幽香不断,徐言就在庞少城身旁,此时鄙夷地瞥了眼这位二舅哥,心说果然是位风流浪荡子,花心大萝卜。 庞家人来的不少,架着白鹰的庞红月与一众家人到了一处专门备好的客房,为斗兽之前做准备,徐言则跟着庞少城走在最后。 “二爷,这位是?” 有位不知谁家的贵妇娇笑连连地看向徐言,问了一句。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门侯,我们庞家的姑爷。”庞少城随口说了一句,说完还瞥了眼徐言,那眼神分别与徐言之前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但鄙夷,还充满了怜悯,那意思分明在说,你自求多福吧。 “调戏公主的天门侯!” “男女通吃的齐国太保!” “软骨头的庞家赘婿!” 一连串的惊呼从那些嘤嘤小口中发出,随后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品茶的,聊天的,应酬的,会友的,之前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惊雷所湮灭。 无数道万分鄙夷外加不屑的目光刷刷刷望来,犹如一道道凛冽的剑气,刺得徐言生疼。 有那么大的名头么…… 徐言咧嘴笑了笑,刚想抱拳和这群京城贵胄打个招呼,那边就听闻一声怒吼传来。 “斯文败类!调戏我大普公主的宵小之辈,纳命来!” 一位青衣书生举着折扇就杀了过来,这位明显连一脉都没破开,跑两步都喘,冲到近前就想拔出配剑砍人,书生的配剑不过是装饰而已,这位拔了半天也没拔出来。 至于么? 徐言都看傻了,在心里大骂那群护送他进京的边军,尤其是程羽,没有那群大嘴巴,谁知道他调戏过大普公主?再说了,那也不是他调戏人家,而是人家戏耍他这位天门侯啊。 本以为庞少城花花大少的名声够臭,直到现在徐言才真正发觉,他自己的名声之臭,庞少城恐怕都难及万一…… 第195章 貌合神离 专门为斗兽准备的房间里,徐言叹了口气,问道:“二哥,你带我来围场,是不是为了给自己遮丑?有我在,你的名声好像显得高尚多了。” “止剑呐,二哥不得不佩服你的聪明。”庞少城在一旁嘿嘿坏笑,道:“总在院子里窝着,你不嫌烦啊。” “出来更烦!”徐言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大普的人就知道捕风捉影么,我什么时候调戏过公主了,是她自己抓破了衣服诬陷我!” 一想起楚灵儿当时的模样,徐言就恨得直咬牙,能让他徐言吃瘪的人可不多。 “衣服都破拉?”庞少城先是吃惊,而后怪声怪气地说道:“那就说明你还是占了便宜,我们大普的长公主啊,你都敢调戏,啧啧啧,还真应了那句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哈哈。” “长公主?”徐言微微一愣,刚想说话,庞红月转过头来打断了话茬。 “二哥来帮我看看小雪,它左脚的伤势最重,我帮它揉过了,想必血液能通畅一些。” 妹妹发话,当哥哥的自然得过去帮忙,庞少城查看起小白鹰,庞红月则趁机来到徐言近前,压低声音说道:“闭上你的嘴巴,你从来没见过公主,记住没有!” 楚灵儿代替姐姐去联姻,这个消息别人可不知道,就连大普的皇帝都是前天才得知,还是被楚灵儿设计骗走的长公主匆匆赶回皇宫,才被皇帝发觉。 庞红月不想徐言透露这个消息,可是人家并没有守秘密的习惯。 “我见过呀,没见过我怎么调戏她的。”徐言没好气地说道。 “你!”庞红月一时语塞,也是,人家调戏公主的名声都传得人尽皆知了,说没见过公主根本不可能啊。 哗啦啦铁锁搅动的声响中,斗场的巨门开启,斗兽的时间到了。 带着充满警告的眼神,庞红月狠狠地瞪了徐言一眼,架起白鹰,走出门外。 斗场是一座巨大的笼子,建立在别院的中心,巨笼的四周环绕着长廊,以供人们观战之用,如今长廊上站满了人,想要看一场四大家族的围场斗兽,平头百姓可没那资格,能进入这座别院的,必然身份不低,而且非富即贵。 没什么开场白,斗兽场的规矩简单直白,胜者王败者寇,进入斗场的灵禽只有两种结局,饱餐一顿,或者被别人饱餐一顿。 随着女眷们的惊呼,两头在笼子中对持的狮虎同时飞身扑起,撕咬在一处。 用来热场的可不是灵禽,而是野兽,一狮一虎很快全都遍体鳞伤,尤其那头雄狮,脖子被咬开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小溪一样滴答答淌个不停,这番血腥的场面,看得徐言一脸不耐,可是其他的观众却在轰然叫好,尤其那些贵妇小姐,一个个呐喊得比谁都大声。 城里人的怪癖么? 徐言摇了摇头,野兽猎食有什么好看,他小时候在临山镇经常能看到。 京都繁华地,在这处天子脚下,平常的确看不到狮虎这种凶猛的野兽,别说狮虎了,一只野猪敢闯进京都百里之内,都能被驻扎在京城四周的驻军切成碎片。 久居繁华地的人们,早已习惯了太平盛世,骨子里越发期待看到这种野蛮血腥的景象,这是安逸太久所造成的,如果让这些豪族贵胄感受到蛮族铁骑的凶残,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在想看一眼狮虎相搏。 狮虎斗的结局,是猛虎获胜,然而遍体鳞伤的老虎,虽然获胜,也是气喘吁吁,活不了几天了。 沉重的闸门被两个壮汉以链锁摇起,有别院的下人牵走猛虎,拖走狮子,地面的血迹则不闻不问,随后一只鹤与一条蛇被关进了笼子里。 鹤是小鹤,浑身灰羽,长喙如剑,显得威风凛凛,蛇也不算太大,一身绿皮间黑纹遍布,看起来杀气腾腾。 鹤是黎家的羽鹤,蛇是万家的王蛇。 灵禽登场,巨笼外围立刻响起无数欢呼,从人们期待的神色能看得出来,这次鹤斗蛇,必然比狮虎之搏还要惊险。 徐言站在长廊上,定睛望去,在他的左眼里,那条王蛇身上的花纹犹如活的一样在不断扭曲,而羽鹤的每片羽毛都在散发着一层薄薄的豪光,看起来犹如坚硬的甲胄。 这就是灵禽啊,果然不凡! 暗自点了点头,徐言看向小白鹰的时候就变得失望多了。 鹰眼倒是锐利如常,只不过一身白羽显得暗淡无光,看不出多少灵性,反倒与寻常的苍鹰相差不多。 四大家族的围场斗兽,几乎每年都在延续着一种方式,那就是庞家对许家,黎家对万家,几乎从来没有改过,由此也不难看出,庞家黎家走得近些,而许家万家必定交情匪浅。 随着人们的惊呼,巨笼中的两只异兽已然斗在一起,那羽鹤仗着身形灵动,不时飞天而起,以尖利的长嘴啄咬王蛇,而王蛇则选择了防守,盘起蛇阵严阵以待,吞吐的芯子带着丝丝的异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绿相间的艳丽条纹,说明那条王蛇必定怀有剧毒,别看一开始羽鹤占据上风,一旦被咬上那么一小口,胜负即分。 羽鹤的主人,是一位青年男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巨笼里的恶战,紧紧捏起的双手显得此人担忧不已。 黎易鸣,黎家的次子,这人徐言见过,在城外十里亭迎接他的黎家代表。 王蛇的主人则是一位身材健硕的青年,那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仰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看来对于自己的王蛇信心十足,从别人的谈论中徐言得知健硕青年的名字。 万家的长房嫡系,如今万家家主的长孙,万户侯。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徐言还以为对方也是位侯爷,后来才明白过来,人家姓万,名户侯,合起来就是万户侯了。 够霸气的名字,徐言点了点头,那位万户侯长得也够霸气,神态倨傲得更加霸气,在徐言看来他名字起错了,不该叫万户侯,应该叫万霸气才对。 在万户侯的身旁站着一位丰神如玉的青年,神态温和,面带浅笑,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然而看到这位,徐言的眼里顿时涌起一缕冷芒。 许敬之! 当徐言看到许敬之的时候,对方也正好望来,两人的目光交错之际,几乎同时笑了一笑,徐言的笑容带着一股憨傻,显得人畜无害,而许敬之的笑容含着一片真诚,犹如遇到了熟人,丝毫看不出半分恨意。 孙子! 找死! 虽然笑容可掬,却是貌合神离,徐言在大骂对方是孙子,而许敬之则暗道对方找死。 第196章 万户侯 相逢一笑泯恩仇,世间最好的谎言莫过于此。 恩仇是泯灭不掉的,除非连着对方的脑袋一起泯掉。 “许家最得宠的小少爷,妹夫,你可要小心点。”庞少城就在徐言身旁,看到许敬之的目光望来,他好心地提点道:“小心他阴你。” “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阴我?”徐言不解地问道。 “你是和他没仇,那是你没成我妹夫之前,现在你成了我妹夫,别看他对你笑,心里早就恨你入骨了。”庞少城嘿嘿一笑,道:“那小子迷恋我妹妹都要入魔了,曾经发誓非红月不娶,你娶了人家的心上人,他能不恨你么。” “那改嫁好了。”徐言十分大度,幸好庞红月离着远,没听到他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谈。 庞少城愣了一愣,接着竖起大拇指,道:“取舍有道,妹夫,你将来必定是干大事的人呐。”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嘛。”徐言习惯性的就想打个稽首,手都抬上来了才想起来他不是道士,于是借势挠了挠头:“既然人家是青梅竹马,我退出,天门侯的身份送给他都行,外加送他鬼王门太保的资格。” “你想得美,质子的身份能送出去才怪,鬼都不敢要。”庞少城哼哼了两声,道:“就算我妹妹不嫁你,也不会嫁给许敬之,她可不喜欢那些自私之辈。” “哦,那算我没说。”徐言得知庞红月对许敬之没什么好感,一时觉得心头有些轻松,对于这种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再次捏紧的感觉,他也是有些诧异。 难道我喜欢庞红月? 不可能! 徐言在心中暗道,就算自己喜欢上小黑,恐怕也不会喜欢上那个刁钻又蠢笨的庞家大小姐。 “天门侯,幸会幸会。” 许敬之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来,微笑着拱手道:“少城兄也在啊,庞伯父最近可好?” “许少爷记挂了,我爹他老人家好得很。”庞少城敷衍了一句,明显不大喜欢许敬之,对着人群里一群贵妇招了招手,自己走了,把徐言撇在一边。 “一别半月有余,天门侯好像没有出过门吧,这次是第一次出来?”许敬之微笑说道。 “是啊,来看看斗兽,听说精彩纷呈,其实索然无趣。”徐言撇了撇嘴,满脸遗憾。 “哈哈哈,天门侯说笑了,这可不是寻常的野兽,而是灵禽之争,精彩的还在后面,难道鬼王门没有这种表演么?” “有啊,我们不斗兽,只斗人,你一刀我一刀,谁被砍死谁倒霉。” “斗人,哈哈,果然有趣,真想见识一番邪派的人之斗。” “你早晚能见到,等得正邪开战,到处都是人斗,有趣极了。” “正邪已然联盟,不会斗了。”许敬之收敛了笑容,看了眼不远处的庞红月,显得有些凝重地对着徐言说道:“天门侯,能否借一步说话。” 徐言的眉峰动了动,如果在其他地方,他可不会跟这位许敬之借一步说话,然而这里是黎家别院,周围全都是四大家族的高手,徐言可不信许敬之敢在这种地方对他下手。 名声臭归名声臭,如今大普正派还真就没人敢要了徐言的性命,要知道一旦质子有一人身亡,另一个绝对活不成。 往一旁走了两步,徐言问道:“许少爷,有话可以说了。” “天门侯应该知道,我与红月青梅竹马……”许敬之显得有些凄苦,道:“可惜,红月到底没有选择我做她的夫婿,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红月性情倔强,希望天门侯容忍她几分,谦让她几分,只要你对她相敬如宾,我也就知足了……惭愧惭愧,今天说得多了,希望天门侯不要介怀。” 对方突如其来的袒露心声,徐言觉得莫名其妙,道:“我和红月一直相敬如宾,许少爷多虑了,既然你们是儿时玩伴,担心对方也是人之常情,放心,我不会亏待红月的。”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许敬之点了点头,引着徐言边走边道:“天门侯没来之前,说实话,敬之满腹恨意,恨不得当场将你打昏,由我替你去完婚,哎,爱慕红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想是想,可惜,红月不愿。” 两人说话之间,斗场中的搏杀已然变得激烈了起来,羽鹤将对手啄出了血迹,而王蛇的几次突袭也差点咬中羽鹤的脖子,很明显,两只灵禽全都暴躁了起来,虽说是幼兽,比起之前的狮虎可要惊人了太多,如果这时候扔进去两只狮虎,绝对会被两头灵禽撕碎。 “希望天门侯能珍爱红月,只要看到红月幸福,我这一生也就安心了,哦,对了,天门侯,这位是在下的好友万户侯,你们都是侯,不过他的身份可没有天门侯高,呵呵。” 两人走到了斗场巨门附近,徐言已经停下了脚步,而许敬之正好指点着不远处的万家少爷为他引见。 四大家族的少爷,徐言不好不理,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位万户侯万少爷此时也回过头来,哈哈大笑着抱拳道:“天门侯!久仰大名,哈哈哈!” “万少爷,幸会幸会。”徐言微笑着说道。 万户侯他没在意,徐言一直想不通许敬之那个混球为何今天如此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言对身边的许敬之已经提上了几分小心。 “来来来,天门侯你看,我这条王蛇可还称得上勇猛?”万户侯点指着笼子里比臂膀都粗的王蛇,自豪地说道:“别看它现在还小,只要在长一年,就能变成一条真正的巨兽,到时候什么羽鹤雪鹰,都是被吞的份!” 说话间的功夫,斗场中的羽鹤与王蛇算是彻底缠在了一起,鹤腿被蛇尾卷住,而蛇牙被鹤喙钳住,两只灵禽翻滚撕咬,开始了真正的生死恶斗。 这时候黎家的次子黎易鸣也到了巨门近前,对着徐言善意地抱了抱拳,而后皱着眉头观战,随着一声锣响,黎易鸣显得松了一口气,而万户侯则不屑地哼了一声。 原来灵禽比斗是分场次的,而且还有时间限制,一场比斗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两只灵禽会被各自的主人带离巨笼休息,换成下一场比斗。 徐言头一次见识围场斗兽,他可不懂得规则,听到锣响,徐言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庞红月架着白鹰往这边走,看样子是准备放鹰进笼子与许家的貂鼠搏杀。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两个壮汉以链锁摇起,几位明显是黎家与万家的高手正站在巨门两侧严阵以待。 抓回斗出了凶性的灵禽可不是那么容易,弄不好都会伤人,灵禽伤了他们是小,真要冲出笼外伤人可就麻烦了。 就在铁门被缓缓开启,笼中斗兽依旧在殊死搏杀,而徐言正在回头观望的时候,站在徐言身旁的万户侯,与贴近那两个摇动闸门壮汉的许敬之互相碰了一下目光,下一刻,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第197章 围场斗兽(上) 咔嚓。 搅动着铁链的机关发出一声怪异的响动,随后彻底失灵,刚刚被摇起的巨门轰然落下,这种意外惊得巨门旁边的黎家高手纷纷后退。 这堵巨门数万斤的份量,这要被砸到身上,筑基境的高手都得当即毙命,笼中的灵禽晚抓回来不要紧,反正它们缠在一起,伤不到外人。 突然出现的意外,谁都没有料到,然而更加让人意外的还在后边。 当巨门轰然落地,扬起一片尘土之际,一个少年的身影,居然出现在巨笼当中! 巨门失灵,徐言本想离着远点,他的位置就在门外,可是没等他退后一步,身旁的万户侯一把将他推进了笼子里。 “那不是邪派太保么?” “他怎么进去了,难道天门侯想要斗一斗我们正派的灵禽?” “好像是万家少爷推进去的……” “你瞎啊,哪只眼睛看见万少爷推人了,人家太保这叫艺高人胆大,懂不懂!” 巨笼外嘈杂声大起,尤其许敬之显得最为焦急,他一把推开两个负责拽动铁门的壮汉,亲自动手转动铁锁,还大声喊道:“天门侯别急,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咔嚓,哗啦啦! 随着许敬之猛地一摇,缠着铁锁的转轮直接分崩离析,两条吊起铁门的锁链直接滑落,这下子想要开启这面厚重的巨门就更难了,除非重新安装铁链与转轮。 破五脉的击石入碑,被许敬之暗地里动用而出,他分明是有意崩碎了转轮,别人被他的身子挡住看不清,徐言隔着铁门可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混球啊,徐言的眼神里冷芒一闪,看来在大普,的确有人敢要他的性命! 像许敬之这种自私之辈,根本不会去考虑大普公主在齐国的下场,他只想要徐言这条命。 一把抓住铁门,徐言提起浑身的力气,然而巨门却纹丝不动,他猛地抬头,盯住了门外的许敬之与那个狞笑着的万户侯。 “这、这怎么坏了!”许敬之扔掉手里的残渣,神色慌乱地拍击着铁门:“天门侯快出来,快出来啊!” 嘭嘭嘭的拍打声,对于徐言没有半分用处,反而吸引了斗场中的羽鹤与王蛇,两只灵禽拼杀得凶性大起,这时候一旦看到有外人闯入了斗场,鹤与蛇顿时分开,转而死死地盯住徐言。 灵禽相搏的战场,不会允许其他野兽靠近,如果接近,那么下场只能是被撕碎! 庞家一方,庞少伟吓得脸都白了,庞少城更是从远处的女人堆里急奔而来,庞红月架着白鹰已经愣住了,她也没想到在围场会发生这种变故。 围场斗兽是为四大家族年轻一辈准备的斗场,那些筑基境的长辈可没来,这时候黎家的次子黎易鸣反应了过来,急忙吩咐手下去准备锁链转轮,巨门有多重他十分清楚,以武者的力量根本抬不起来,这里虽说是黎家的别院,却没有筑基高手坐镇,能救徐言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修好转轮与锁链。 徐言冷冷地扫了眼故作惊慌的许敬之与那位庞大腰圆的万户侯,这次意外他十分清楚是那两人搞的鬼,袍袖一动,徐言的手里已然多了一块石子,随身携带石头这种好习惯,他在鬼王门就养成了,如今身处正派腹地,更不能忘记。 既然对方亮出了杀意,徐言可不会忍气吞声,巨门由厚重的钢铁打造,并非实心,上面有着许多孔洞,用来观看斗兽之用,人出不去,石头能出去,只要顺着那些孔洞,飞石一样能打到外面的人。 看出了徐言眼中的冷意,许敬之与万户侯齐齐后退,而徐言的身后,羽翅的扑扇与蛇行之声几乎在同时传来。 身处斗场之中,徐言不敢怠慢,猛地回头,只见那两头灵禽一高一矮,一上一下,同时向他逼了过来,原本的对手因为外人的闯入,居然要联手杀敌。 这下麻烦了…… 看到两只灵禽眼中泛起的血丝,徐言知道自己恐怕不好脱身了,灵禽说到底也是从妖物驯化而来,钱宗四大家族的斗兽,不外乎想要让灵禽保持凶性的同时还能受人驾驭,可是一旦斗出了妖性,那就不能叫做灵禽,而是被称之为妖物了。 一人多高的羽鹤,加上手臂粗细的王蛇,虽然是幼兽,还达不到妖物的程度,但是两只灵禽联手,四脉甚至五脉的先天武者恐怕也抵挡不住。 这时候庞少城已经到了门外,这位庞家二少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铁门的边缘,双臂较力之下,巨门仍旧一动不动,发觉抬不起巨门,庞少城的脸色也变了,如果徐言真被咬死,庞家第一个脱不开干系,而徐言死后的一系列后果,庞家必然要全部承担,不说别的,徐言只要死了,刚刚嫁到齐国的公主必然会没命,害死公主的黑锅一旦被扣下来,庞家就算根基再深,也会被皇室迁怒。 看到羽鹤与王蛇的逼近,庞少伟与庞红月急得脸色发白,庞少城则与黎易鸣帮着那些取来锁链转轮的黎家高手修复机关,庞家和黎家的人着急,周围看热闹的可没有几个人心急,尤其是与许万两家走得近的,全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着笑话。 羽鹤与王蛇已然逼近,徐言无奈之下,贴着斗场的边缘开始游走,他是受了无妄之灾,只要能拖到铁门开启就可以出去,没必要与两只灵禽搏杀。 徐言的游走明显没什么用处,从他进到斗场开始,羽鹤与王蛇的目光可就不离开他这个外人了,尤其那头羽鹤,居然还腾空飞了起来,呼扇的翅膀犹如一片刀山一样当先扑杀而来。 羽鹤除了嘴巴厉害之外,羽翅也及其锋利,与王蛇争斗的时候,王蛇有蛇鳞抵挡,不惧羽翅,可是人就不行了,单一的人类遇到一头老虎都会被吃,如果没有趁手的武器,先天武者绝对不会是灵禽的对手。 羽鹤当先发难,徐言的身子也在瞬间爆发出全部的速度,沿着斗场的边缘直接蹿了出去,同时一块石头被他随手打出。 身陷险地,可不是保留实力的时候。 一扑未中,羽鹤还挨了一块飞石,不过徐言的石头也被羽鹤的尖喙直接崩飞,竟是寸功未见。 脚步急顿,无声无息的王蛇趁着羽鹤发难的功夫已然挡住了徐言的去路,立起来能有一人多高,猩红的芯子吞吐之间发出嘶嘶的怪响,面对这头毒蛇,徐言也是脸色一沉。 被羽鹤伤到或许不会致命,可是一旦被王蛇咬到,必然会性命不保! 第198章 围场斗兽(中) 前有王蛇后有鹤,徐言被夹在中间称得上险象环生,他带的石头不多,又没带着封玉刀,赤手空拳之下,很难斗得过两头灵禽。 徐言现在很想念小黑,因为小黑连达到妖物的巨蛇都能撞扁,可惜,小黑没在身边。 暴起的蛇牙,打断了徐言的遗憾,缭绕着绿色毒汁的牙齿闪电般咬来! “飞蝗!” 低吼的徐言抬手便是飞石击出,石子正好与蛇牙相撞,石子被崩裂,王蛇吃疼,到底退了回去。 王蛇退走,徐言身后的羽鹤却扑了上来,半个剑身长短的尖喙直奔徐言后心。 身形倒转,徐言探出了单臂,一把抓住扎来的鹤喙,抬起右脚一脚将羽鹤踢飞了出去。 嘎嘎嘎的一阵乱叫,羽鹤呼扇着翅膀在三丈开外停住,抖了抖脖子,竟是毫不在乎,反而徐言的右脚变得酸麻无比。 先天真气的确能开石裂碑,然这种力道对上灵禽就显得不够看了,那羽鹤一身羽毛不但锋利如刀,还硬如精钢,除非扭断它长长的脖子,否则很难伤到它分毫,被石子击退的王蛇此时更是游走了起来,围着徐言吞吐蛇信,寻找下一次扑杀的机会。 棘手的局面! 当年在老坟山面对那头黑狼的时候,徐言就体会过独斗妖兽的感觉,如今过去了两年,他的身手的确矫健了许多,然而他的实力,依旧还是先天五脉。 只要是先天境界,单打独斗就绝对不是妖物的对手,两只幼兽灵禽的合击,已经能抵得上一头妖物的实力了。 看到徐言打出的石头,斗场外的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鬼王门的太保精通暗器,石头打得够准啊。” “他连刀剑都没有,只有暗器如何护身,铁门再不修好,我看这位天门侯可就要喂蛇了。” “他死了,我们大普的公主岂不是危在旦夕?” “一时半会的应该死不掉,只要他剩下一口气,齐国能拿公主如何。” “废太保才是好太保,这次借着羽鹤王蛇好好挫挫他的锐气,最好将他咬个半死,成了匪人,我们大家都能心安不是。” 一时无法开启的巨门,别人在看着热闹,黎家的次子黎易鸣已然满头大汗,黎家本与庞家交好,这要庞家的姑爷真被灵禽咬死,两家分得决裂不可。 一边催促着黎家高手快些安装转轮锁链,黎易鸣一边大声呼喝着他的羽鹤,那头羽鹤毕竟是黎家所养,虽然斗出了凶性,在黎易鸣的喝斥下倒也犹豫了起来,围着徐言一时不在进攻。 羽鹤的犹豫,使得徐言终于能透出一口气,面对一条王蛇幼兽,他有自信撑到巨门开启,最不济飞石连击,必定能逼退那头王蛇。 飞石的动用,已经是迫不得已,否则徐言绝对不想在大普的正派面前显露自己的绝学,一击飞蝗或许外人看不出什么,可是一旦接连不断的动用飞石,今后这招后手可就人尽皆知了。 之前的飞石徐言并未动用全力,然而逼近的王蛇,很显然不会轻易退却,因为万家的那位万户侯非但没有喝令灵禽的打算,反而还发出一种怪异的呼喝之声。 那种呼喝可不是唤住王蛇,而是在命令王蛇进攻! 万家的手段,在场的四大家族高手大多都熟悉,庞红月一听万户侯口中发出的怪声,俏脸顿时升腾起愠怒,尤其当庞红月看到徐言打出的飞石,她的心里跟着就是一动。 她在马王镇遇险,是被两块石头所救,如今还有一块石头被她贴身收着,今天看到了徐言也能扔出石头,让这位庞家大小姐不由得将徐言与救她的高手联想到一处,不过很快这种联想就被彻底掐断,因为庞红月绝对不信徐言是当时救她的那位高人。 没有双手同时发出飞石的能耐,根本不可能崩得开连环重弩。 虽然不相信徐言是马王镇以飞石崩开弩箭的高人,庞红月可不想徐言现在就被咬死,万家的王蛇有多毒她十分清楚,如果被咬中,即便过后服下解药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王蛇之毒,可以摧毁武者的经脉! 深深吸了一口气,庞红月略一犹豫,还是探手从领子里抓出一柄裹着软皮的小巧匕首,那匕首原本被她带在胸前,当做贴身的饰物。 “徐言!” 顺着铁门的缝隙,庞红月将匕首推了进去,缝隙不大,刀剑送不过去,她这柄贴身匕首正好能过去。 听到庞红月的声音,徐言眉峰微动,一把接住了飞来的匕首,刚一入手,只觉得手心传来温热,同时还有一股千节花香升腾。 顾不得为什么匕首是温的,徐言双手交接,猛然抓下了裹着匕首的软皮,见那软皮反面遍布着鱼鳞般的纹路,徐言知道这是上好的鲨鱼皮所制,不好扔到一边,又没什么好地方放,于是顺手揣进了怀里。 从递来匕首,到锋刃出窍,徐言没回头,动作更是浑然天成,仿佛早已和庞红月心有灵犀,只不过他最后将软皮套收进自己怀里的动作,明显让庞红月小脸一红,愤怒中透着晕红的俏脸此时显得妩媚动人。 “青鳐匕!”帮着修门的庞少城在一旁怪叫了一声:“老娘的遗物,借他了?” “快些修门!”庞少伟急不可耐地打断二弟的抱怨,低吼道:“徐言绝对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庞家将大祸临头!” 庞少城撇了撇,不在多说,投向徐言一道羡慕的目光之后,又开始眼神古怪地盯着自己的妹妹,他觉得今天的妹妹和妹夫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发现二哥古怪的目光,庞红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在理他,蹙着秀眉关注着巨笼中的恶斗。 好温乎的匕首啊…… 徐言抓着五寸多长的小巧匕首,心里还在赞叹着庞家果然有压箱底的宝贝,别的不说,就说这把入手温热的匕首,一看就不是凡物,凡物也没有上来就带着一股温乎劲的道理嘛。 他是没看见人家庞红月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匕首,还以为是把天生就温热的神兵利器。 丝丝! 吞吐的蛇信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受到主人的命令,王蛇游走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将徐言逼得连连后退不说,这条大蛇竟然爬上了铁笼,身体在快速游走,脑袋则一直对准着徐言,尖利的蛇牙锋芒毕露,每一次猛扑都险些咬中徐言,一时间将笼子里的天门侯逼得狼狈不堪,徐言躲躲闪闪的模样不时还会引起一阵哄笑。 耍猴一样的太保,并非耍猴人,而是那只被戏耍的猴子,这场好戏看得那些局外人兴高采烈,观看斗兽的可不仅是四大家族的人,还有许多名门之后,豪族子弟,这些人全都是年轻人,而且不怕事儿大,看到精彩之处还有人拍手叫好的。 一场困兽之斗,除了庞黎两家之外,基本没人在乎徐言,能看到邪派太保出糗,这些人绝对痛快不已,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觉得痛快,也有人觉得不痛快,非但不痛快,还对那些叫好的家伙报以同情的目光。 第199章 围场斗兽(下) “招惹谁不好,招惹那个恶魔……正派的人是不是都傻了?” 人群里,张河苦着脸望着巨笼中的徐言与两只灵禽,他倒是很希望那两只灵禽把徐言给吃干抹净,连点渣都别留才好,可是最近这些天他特意打听到的消息,实在让他不看好笼子里面的羽鹤与王蛇。 自从在庞家大宅看到徐言,张河一连三天没睡好觉,做梦都能梦到元山寨恐怖的一夜,后来他开始四处打探那位邪派太保的来历,终于让他得知了十七太保的一些往事。 邪派太保的身份,注定不会碌碌无名,正派当中也会有所传闻,随着太保入赘庞家,来自齐国的消息终于传遍了大普,于是张河得知了玉林寺崩塌,十八太保遇难,只有十七太保一人生还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张河来说其实足够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也认定了死掉的十七位太保加上过万鬼王门弟子,全都应该算在徐言的头上。 别人其实并不会这么想,怎奈徐言当年带给张河的恐惧实在太深了,这几年来张河始终坚信,那个满脸傻笑,人畜无害的小道士,其实是魔鬼的化身,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死才叫怪事。 张河的经历,注定让他与别人的思维变得不同,他先认定了徐言在齐国一次灭杀过上万的活人,后来又联想到徐言与鬼王门应该暗中反目,因为害死所有太保,不就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入赘大普了么。 一个并不起眼的镖局掌柜,居然能有这种眼光,其实不是张河这个人眼界不凡,实在是被徐言给吓怕了。 看着巨笼中小丑一样狼狈不堪的少年,听着耳边充满鄙夷不屑的议论,张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元山寨,那个灰头土脸的小道士依旧在憨傻地对着所有人微笑。 “一群傻子啊……”张河不由得在心底悲鸣:“你们以为自己在戏耍猴子,实际上是那只魔鬼在戏弄你们,等着吧,等着你们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时候,就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以张河的身份,勉强能进入这间别院,他对斗兽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李家闺女苦苦哀求,想要见识一番四大家族的围场斗兽,张河根本不会来这种血腥的地方,因为他见过的血腥太多了,现在一看到血就想吐,不管是人血还是兽血。 “张大哥,那位太保会不会被蛇吃掉啊?” 张河的身边,一位娇小可人的女子正脸色煞白,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李家算得上大户人家,但是比起京城的豪族可还差得太远,如果没有张河这位庞家镖局的掌柜带着,她可进不来这座别院。 斗兽虽然血腥,但毕竟是斗兽,加个人进去,可就吓人了,如果放在平常,被人家抓住衣角,张河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拉一拉对方的小手,可如今他是半分的兴致都没有,哭丧着脸说道:“不会,他会把蛇吃掉……” 嗖! 巨笼中追逃的两道身影此时发生了突变,徐言一脚踏上巨笼边缘,接着翻身而起,在他的下方,紧追而来的王蛇一口咬空,蛇牙合拢的声响在悬空的徐言耳中清晰可辨。 王蛇咬空,徐言手中的匕首可没有刺空。 身形翻转的同时,锋利的匕首直接脱手而出,这一击徐言已经酝酿了许久,匕首的锋刃太短,他无法轻易去刺杀,只有以飞石的功夫扔出,才能发挥出匕首最大的作用,尤其还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出,这样一来就更加麻烦了。 不愿泄露太多的飞石绝技,徐言无奈之下,可算等到了时机,趁着自己翻转的身形与王蛇擦肩而过,小巧的匕首被他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打出,正中王蛇的七寸,当身形落地的瞬间,徐言已经探手抓住了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划,这条王蛇的半个脑袋顿时就垂了下来。 七寸被斩开了一半,蛇血咕噜噜直冒,那头羽鹤此时彻底不敢接近徐言,一来是黎易鸣的约束,二来则是王蛇死在眼前的震惊。 “我的王蛇!” 大门外,万户侯瞪着眼睛捶足顿胸。 两只灵禽对付一个太保,居然能让对方杀掉他的王蛇,这次万家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条灵禽幼兽,可是无价之宝,被其他家族的灵禽吞了还能增加其他灵禽的实力,被人杀掉,那就是白死了。 被切断半个脖子的巨蛇盘成了一团,不断抽搐的蛇尾在鲜血中颤抖个不停,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身体仍旧缠在一起,好像个圆球。 回头看了眼不敢过来的羽鹤,徐言面无表情的来到王蛇近前,盯了一会,探手掐住了蛇脑袋,随后挥手一刀,用匕首将蛇头斩落。 没有蛇灵呢? 看着渐渐松散开来的蛇身,徐言并没发现蛇灵的存在,想了想,应该是幼兽太小的缘故,恐怕只有那些成年的灵禽或者是妖物才会在体内蕴化出灵体。 “你敢杀我的王蛇!我饶不了你!” 万户侯隔着笼子怒吼,将铁门拍得嗡嗡作响,一副要冲进去撕碎徐言的模样,其他围观的众人更是张着大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条蛇而已,难道它是你兄弟?万兄,节哀顺变吧。”徐言抹了把汗水,对着万户侯随口说道。 “你兄弟才是蛇!那是我的灵禽,你敢杀我的灵禽,我就要你的命!”万户侯怒吼连连,眼睛都红了。 “我兄弟是猪。”徐言低声嘀咕了一句,别人听不到,他也不在理会那个万户侯。 “你们万家想要如何!”徐言不理睬万家,庞红月此时可不干了,俏脸含煞,道:“想要他的命,来我庞家取吧!” 万户侯把徐言推进的斗场,庞红月虽然离着远可也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待见徐言可以,别人想要害徐言可不行,因为徐言的性命关乎着整个庞家,两国江湖门派的联盟是当今皇帝的托付,怎能被庞家搞砸。 面对庞红月,万家的少爷倒也不惧,瞪着庞红月哼了一声,毕竟他挑衅在先,而且万家的实力绝对没有庞大深厚,今天被杀掉一条王蛇的仇,他一时是报不了的。 “二哥,还有多久才能修好啊,我好饿啊。” 笼子里传来徐言的询问,庞少城忙得满头大汗,没好气的说道:“早着呢,饿了你就把那头王蛇吃了吧。” 黎家的巨门的确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好的,但也用不了太久,庞少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人家还答应了一声。 把破了好几个口子的外衫团成一团,徐言掏出个火折子开始点火,衣服烧着了,他用匕首剁下一块蛇肉,在火上烤了起来。 险象环生的恶斗了半天,既然万家和许家把自己推进斗场,徐言怎能不尝一尝万家蛇的味道呢。 第200章 烤蛇 “张大哥,你、你猜对了,他、他真把蛇吃掉了!” 李家闺女颤抖着声音说道,张河则闭上了眼睛,心底哀叹了起来。 他不仅吃蛇,还吃人呢…… 斗场里的徐言蹲在火堆前一副流口水的模样,这番当场烤蛇肉的举动,看得周围的人们全都傻了眼。 那可不是寻常的蛇,而是万家的灵禽王蛇! 就这么被烤了? 闸门外,万户侯气得暴跳如雷,已然在心里恨死了徐言,他不管自己害人在先,这份屠蛇之仇,他绝对要报。 万户侯看了眼许敬之,发现对方看向徐言的眼里一样阴沉无比,有许敬之这个同盟,他们两人对付一个徐言可就轻松多了。 “脸盆大的机关转轴都能被切断,许少爷的击石入碑果然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啊。” 将转轮固定好,庞少城抹了把汗水,回头冷声说道:“二位好算计,当着我庞少城的面就想干掉我妹夫,这笔账先替你们记下了,以后必当奉还!” 庞家人不是傻子,哪能到现在还看不出是许万两家在使坏,不但庞少城语气生硬,他大哥庞少伟更是脸色铁青。 “冤枉啊少城哥!”许敬之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嘴脸,道:“门口人多,天门侯被挤进斗场本是意外,我可是好心好意想要帮着拉住闸门,谁成想闸门老旧,机关生锈,一下就断了,这可怨不得我,只能怨这处斗场太旧,没人打理。” “老旧失修,黎家是不是穷得连别院都养不起了。”万户侯在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养不起别院围场,我万家买下来好了!” “你们放屁!”黎易鸣这时候可不干了,斗场是他们黎家的,而且归他打理,每年都会修整多次,这处闸门他昨天还亲自检查过,根本完好无损。 “这处围场我每年都会修整,分明是你们在背后搞鬼!是你们弄坏了闸门,休要挑拨我黎家与庞家!”黎易鸣的修为不高,仅仅破开了三脉,这次事故把他惊得不轻,好在徐言没事,真要出事,黎家与庞家绝对会分崩离析。 啪! 黎易鸣刚刚说完,一座五指山就拍了过来,万户侯居然仗着自己的身手高强,扇了黎易鸣一个嘴巴。 “你大哥可以跟我们称兄道弟,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妾生的杂种!” 万户侯灵禽被杀,憋着一肚子火气,突然的翻脸,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而那句妾生的杂种,让黎易鸣憋得满脸通红,一缕血迹顺着嘴角滑落,他瞪着眼睛竟不知如何还口。 黎易鸣是黎家的次子不假,他的母亲却是妾的身份,在豪门大户,妾生的儿子,可算不得嫡系血脉,在家族中自然比那些长房嫡系要低了一头。 万户侯是万家真正的长房嫡系,他在万家的地位,可不是黎易鸣在黎家能比的,庞家两位少爷他都不惧,何况是黎易鸣这个黎家少爷。 “万户侯!”黎易鸣憋得满脸通红,怒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禀明家主,到时候自有公道!” “公道?”万户侯冷笑了一声,道:“狗东西,你害死了你大哥,今天又险些害死天门侯,好啊,我也会禀报我爷爷,让他老人家在各位家主面前评评理,是我万户侯跋扈,还是你黎易鸣误伤人命!” 一句话,听得黎易鸣的脸色刷拉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跟着颤抖了起来,妾生的身份黎易鸣并不在意,再怎么说他也是黎家的血脉,可是年前的一场大祸,他大哥死于非命,这件事虽然家主没有怪罪,可是说到底,却是因他而起。 一年来,背着害死大哥的名声,黎易鸣其实并不好过,如今被提及往事,他觉得心口一热,差点喷出一口积郁了许久的鲜血。 “大哥他……不是我害的……” “你大哥不是你害的。”许敬之这时候冷冷地帮腔道:“你大哥,只是因你而死罢了。” “够了!”一侧的庞少城怒容满面,道:“少说几句吧,今天风大,别把二位的舌头闪了。” 庞少城开口,许敬之撇了眼黎易鸣,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万户侯更是狠狠地瞪了黎易鸣一眼,这一场好戏,笼子里的徐言看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不但有蛇肉吃,还能看到四大家族内斗,徐言觉得这次涉险的回报不小,不说别的,王蛇肉一旦烤熟了,味道还真就不赖,有一股螃蟹的鲜美味道,他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抓上几条,让肥九做一顿全蛇宴。 闸门外发生的纠纷,早已将围观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有人看向黎易鸣的表情充满了鄙夷,也有人对于许敬之的骄横不屑一顾,看来在大普正派,即便是钱宗的四大家族,也并非铁板一块。 通过这次纠纷,徐言更加确定了四大家族的关系。 庞家与黎家走得近,而许家与万家必然关联颇深,四大家族两两联盟,在钱宗内部形成了两大势力,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万户侯都敢当众扇黎易鸣的嘴巴,私下里万黎两家能和睦才怪了。 哗啦,哗啦。 不久之后,闸门被彻底修好,庞少城亲自动手摇起了巨门,黎易鸣面色苍白地抓回了黎家的羽鹤,至于万家的王蛇,那位万户侯已经不准备要了,因为也根本要不回来,都进了徐言的肚子,他想再见到自己的灵禽,就得等徐言从茅厕出来的时候了。 “天门侯,好手段!” 万户侯愤恨地盯着徐言,道:“这笔账我记下了,一条王蛇,早晚你要还回来!” “好呀,以后一定还你一条。”徐言摸了摸嘴角,道:“忘了给万兄留一块,味道真的不错!” “你找死!”万户侯眼睛一瞪,就想出手,在庞家人的冷眼之下,他到底没有拔剑,一双大手将剑柄按得嘎吱吱直响。 第一场斗兽结束,接下来该庞家与许家的灵禽登场了。 庞红月走向大门,她肩头的小白鹰更开始躁动了起来,另一方的许敬之从仆从的手里接过皮箱,打开之后,一只灵动的貂鼠立刻窜上他的肩膀,小小的獠牙龇了起来,对着小白鹰发出细微的低吼。 庞红月轻柔的摸了摸小白鹰的羽毛,俏脸上满是担忧,尤其她看到许敬之的貂鼠凶相毕露,显得生龙活虎,于是对于自己这头小鹰的命运更加担忧不已。 或许这次斗兽结束,小雪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轻轻叹息了一声,庞红月抖手将白鹰放入笼中,看着小鹰在斗场中飞腾而起,庞红月险些掉下泪来,趁着回身的功夫抹了下眼角。 庞红月的一举一动,始终落在许敬之的眼里。 这位许家的少爷不由得生出一股兴奋的感觉,抓起肩头的貂鼠抛向门内,能让自己的灵禽吃掉庞红月的灵禽,许敬之觉得越发兴奋了起来,就好像他自己即将吃掉那位庞家的大小姐一样。 许敬之怪异的嗜好,促使他浑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盯着庞红月的目光如火焰在烧。 那是团邪火,能烧灭友情,烧灭亲情,甚至烧灭人心! 咔吧! 不知是不是许敬之的邪火从心头外溢了出来,刚刚修好的闸门转轮,突然再次崩坏,随后那位许家的小少爷,被人一脚踹进了即将落下砸门的斗场当中! 第201章 再斗一次 第二次意外的发生,看得围观的人群全都傻眼了。 刚刚才修好的大门,怎么可能又坏了一次,而且最让人们惊诧不已的是,不仅站在门前发愣的许敬之被踹进了斗场,刚刚从斗场里逃出去的那位天门侯,居然也跟了进去。 轰隆隆的巨响中,锁链断裂的巨门轰然关闭,扬起一片沙尘,徐言被尘土遮蔽的身影,终于抿起了一丝冷笑。 抬手挥散了尘土,徐言嘴角的冷笑变成了愤怒,对着门外发愣的万户侯怒骂道:“姓万的,你非得害死我才甘心是不是!这笔账你家太保爷记下了,等我出去,非扒了你的皮!” 一回头,徐言看到了眼睛发直的许敬之,顿时大惊道:“啊!许兄!你也被踢进来啦!” 两场斗兽,第一场进去一个人,第二场进去俩,这种情况堪称百年不遇,不但许敬之傻眼了,外面的庞家兄妹也傻眼了,万户侯傻眼了,黎易鸣更是傻眼了,围在巨笼外的人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见鬼的模样。 “我……”许敬之刚要说话,立刻被徐言打断。 “你被万户侯踢进来的,我亲眼所见,等会我们出去一起揍他。”徐言摩拳擦掌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你血口喷人!”外面的万户侯终于反应了过来,反驳道:“第一次是我推的,刚才是你自己冲进去的!” “承认了?”徐言缓缓回头,脸色阴沉的说道:“第一次,果然是你推的啊。” 万户侯可没有许敬之那么阴险狡诈,他本是个粗野的性子,一旦被人揭穿,反而恼羞成怒,骂道:“我推你怎么样!我就想看你斗兽!齐国太保,在我们大普正派的眼皮子底下装乌龟,你当我们全都是傻子么,成亲那天算你逃过一劫,今天爷爷就是要废了你!装乌龟也行,围着斗场爬三圈,老子就作证你是一只乌龟王八蛋!” 随着万户侯的喝骂,有许多身份不俗的正派高手纷纷附和。 “击杀王蛇,天门侯果真好身手,既然又进去了,那就杀掉貂鼠和雪鹰,让我们开开眼吧。” “七步成诗文太保,哼,来我们大普装乌龟,先爬两圈再说。” “鬼王门太保,能是泛泛之辈么,本是心狠手辣,偏偏装作人畜无害,当我们大普人都是傻子?” “听说玉林山崩塌,十八太保遇难,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难道他真有一身龟壳?这可得好好瞧瞧。” “庞家就该废掉他的经脉,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废了他,许少爷废了他!” 斗场外不仅有庞家人和黎家人,许万两家来的人也不少,而且跟那两家关系近的更是繁多,万户侯的王蛇被杀,徐言一时间成了许万两家的公敌,尤其他刚才踹许敬之的一脚,很多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时惹来的喝骂怎么能少。 成亲的时候,来自正派的试探被徐言敷衍了过去,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生事,今后应该没什么危险,如今看起来,人家可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废了我? 徐言在心底冷笑,既然你们非要看看我的身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自从被万户侯推进了斗场,徐言对于许万两家已然生出了杀意,来到大普他的确打着缩头乌龟的主意,只要别人不来烦他,他根本不会去惹事,怎奈乌龟不行,躲在龟壳里也会受到敲打,既然如此,那就探出头来,乱咬一气好了,让他们看一看藏在龟壳里的未必是乌龟,也有可能是借着龟壳在躲清静的恶兽! 巨门外,庞少城看着眼前断裂的转轮机关和地上碎裂开来的石子,他豁然抬头望向笼子里笑眯眯的徐言。 转轮的断裂,是被一块石头所致,石头的力道之大,比起抡着刀剑的先天五脉高手都相差不多。 他有意崩断了巨门,有意将自己和许敬之关在斗场,他要干什么? 庞少城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便得到了答案,随着徐言笑容满面的招手,一块小小的石子被他毫无预兆地打了出去,直奔许敬之的面门。 “啊!” 许敬之知道徐言没安好心,但他没想到对方还没翻脸就能先下手了,而且下手之黑,更是骇人听闻。 有边打招呼边扔暗器的么。 急忙忙闪身躲避,仗着先天五脉的身手,许敬之堪堪避开了飞石,石头从他耳边划过,一道血线随之在他耳朵上出现。 “天门侯!”许敬之怒容满面,道:“你想如何,推我入斗场,难道你想与我一战么!” “斗人啊,你刚才不是说很想见识一下么?那我们就斗一次好了。” 徐言带着和蔼的笑意,道:“今天既然许少爷对我倾心而谈,在下怎能不赤诚相对呢,你给我说了心里话,该我给你表演表演我们邪派的人之斗了!” 笑容开始变冷,徐言手里的匕首上渐渐铺满了一层豪光,破五脉的真气被他彻底动用,好不容易把许敬之弄进了笼子里,徐言哪能放过他。 看到徐言的匕首,许敬之的心头就是一沉。 他心说坏了,自己没有武器,对方则带着一把匕首,真要死斗,自己非得吃亏不可。 “天门侯稍安勿躁,我们有话好说。”许敬之退后了两步,招手呼唤自己的貂鼠,徐言有匕首,笼子里可还有他许敬之的灵禽呢。 小巧的貂鼠原本在盯着头顶的白鹰,发觉主人也进了笼子,顿时气势大振,这时候得到许敬之的呼唤,正准备爬上主人的肩头。 “行啊,我们边打边说!” 断喝之中,徐言身形一动,身轻如燕的天赋被施展而出,直奔许敬之扑了过去,同时飞蝗出手,打向地面的貂鼠。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徐言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根本不给许敬之丝毫准备的时间,匕首划向对方的咽喉,飞石则击中了冲来的貂鼠。 灵禽貂鼠,牙尖嘴利,急奔之中面对飞来的石头毫不在乎,抬起小爪子挡了一下,它还以为是块寻常的石头,没想到石头上居然带着五脉的先天真气,虽然打不死貂鼠,却将貂鼠崩飞了起来。 本就小巧的貂鼠,自然没有刚才的王蛇皮糙肉厚,被一记飞蝗命中,发出一丝细微的哀嚎,这时候徐言的身形已经到了许敬之面前,带着豪光的匕首让许敬之又惊又恼,还不敢硬接,只好同样施展出身轻如燕,向后急退。 这边的两位刚一交手,头顶的小白鹰可算找到了机会,一声啼鸣,俯冲而下,扑向被飞石崩飞的貂鼠。 第202章 胖揍一顿 一位大齐太保天门侯,一位许家最得宠的小少爷,一头负伤未愈的小白鹰,一只灵动凶猛的灵禽貂鼠,四道身影,两人两兽,在硕大的斗场里展开了殊死交锋。 叫做小雪的小白鹰十分聪明,它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那只貂鼠,如果两只灵禽正常互斗,自己一定败北,因为它的伤根本没好,一旦败了,下场只能被那只貂鼠吞食。 如今的局面,不但灵禽互斗,还多了两个大活人,虽然小雪畏惧徐言那个坏人,但他发现徐言居然与貂鼠的主人斗在一起。 这可是好机会,小白鹰想不了太多,它却知道自己伤得很重,更知道取胜的机会只有现在! 鹰对鼠,必然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如果两只异兽不是灵禽,那么鹰必然会吃掉鼠,占着可以飞行的好处,还有徐言时不时打向貂鼠的飞石,庞红月这头小白鹰显得勇猛异常,探抓如钩,振翅成风,居然逼得貂鼠左窜右跳。 雪鹰占据了上风,徐言一样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破五脉的真气一旦不在保留,飞石的能力一旦被全部激发,别说手无寸铁的许敬之,就算让他拿着一柄宝刃也未必是徐言的对手。 有这手飞石的功夫在,面对与自己同样修为的五脉先天,徐言几乎稳胜。 “徐言!这里是斗兽之地,你我又不是野兽,如此搏杀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恶斗中,许敬之发觉到自己的处境实在不利,立刻出言蛊惑。 “我的笑话你们看得够多了,再多看一些又何妨,今天我俩就当自己是兽了,你是老鼠我是鹰,咱们不死不休!”徐言一边毫不留手的猛攻一边还有闲情逸致跟对方搭话。 想要在言词上蛊惑住徐言,许敬之再修炼个一百年都不够看的。 “你想两败俱伤吗!别以为我怕了你!”许敬之怒道。 “没想两败俱伤,你也不会怕我,我只想让你去死啊!”徐言低语中单手一震,飞蝗出手,直奔对方的脚面。 打斗到这种程度,徐言可不会再留情了,打出的石头个个不离许敬之的脚面,这要被打中了,许敬之一只脚就算废了。 领教过徐言飞石的力道,许敬之知道不能硬接,他第一次避开的飞石根本没碰到他,都能在他耳朵上划出一道血痕,可想而知这种力道的石头打在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左躲右闪,许敬之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脚面,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五六块石头,正想缓口气,刚一抬头,只见寒光一闪,徐言居然将匕首给扔了出去。 许敬之的魂魄差点没被吓飞了,被石头打中脚面多说废一只脚,这要被匕首扎上,半条命就没了。 一声惊呼,许敬之的武艺的确不凡,退避的途中硬生生来了个金钢铁板桥,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那柄带着五脉真气的匕首几乎贴着他的肚皮飞了过去。 貂鼠被雪鹰缠住,许敬之也就没了依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之后,他倒是有些庆幸,因为徐言此时也两手空空了,没有了匕首,只剩下飞石可就好对付多了。 庆幸的心思只是出现了瞬间,许敬之就觉得小腹一阵翻江倒海,剧痛袭来,疼得他脸都抽搐了起来。 匕首是躲过去了,紧跟着匕首而来的一脚他可没躲过去,飞身而来的徐言,正好踹在了许敬之的肚子上。 轰隆一声闷响,倒仰着身子的许敬之如遭重锤,整个身体被轰进了地面,徐言这一脚用出了全力,差点把许敬之给踢冒泡。 佝偻着身子好像一只大虾一样的许家少爷,疼得满脸冷汗,一时是起不来了。 见他起不来,徐言乐了,蹲在许敬之头顶,嘿嘿笑道:“什么!许少爷你不服,还要和我大战三百合!好,在下奉陪!” 嘭嘭嘭,嘭嘭嘭! 一顿扁踹,专往脑袋和心口招呼,要不是许敬之护死了要害,这顿打都能把他打成半死。 “徐言!住手!”庞少伟在笼子外焦急万分地喝止,他知道许敬之一旦出现个闪失,庞家就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邪派的杂碎,你敢动我们许家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许家的一群高手愤怒万分地喝骂。 斗场之外,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怒气满脸,也有人高声喝骂,说到底,许敬之也是正派之人,被一个邪派太保暴打,正派的脸面何存? “让你们刚才笑,现在该哭了吧……”张河离着笼子老远,小声的嘀咕着:“一群傻子啊,惹恼了魔鬼,他是要吃人的……” “张大哥,你说谁吃人?”张河带来的女子听到他的嘀咕,莫名其妙地问道。 “吃人的除了魔鬼还有啥……”张河脱口而出。 “哪儿有魔鬼,在哪呢,张大哥你别吓我。”这位李家的闺女胆子挺小,一把抓住了张河的手,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没、没有魔鬼,大白天的,哪有鬼啊。”张河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圆谎,只是他看向徐言的惊惧目光,的确跟看见鬼差不多少。 斗场里,徐言停住动作,休息了稍许,又蹲在许敬之头顶,用手拢着一边的耳朵,偏着头说道:“什么!许少爷你还要打!你说谁停手谁是孙子?好哇,本太保决不是孙子,我们继续!” 嘭嘭嘭,嘭嘭嘭。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两次暴打,许敬之是彻底起不来了,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原本风度翩翩的许家少爷,如今成了个猪头,要不是徐言没下死手,这位恐怕今天连命都得丢这。 揍人可以,杀人却不行,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如果今天杀掉许敬之,许家的报复,可不是他一个邪派太保能抵挡得住的。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徐言猛地一甩手,一块飞石直奔扑来的貂鼠。 见到主人被打,貂鼠挣脱了小白鹰的纠缠,前来援助,可惜,别看徐言在暴打许敬之,余光一直盯着那只貂鼠来着,发现貂鼠扑来,他立刻打出飞石。 飞石在前,白鹰在后,前后夹杀之下,那只貂鼠到底出现了破绽,躲避石头的同时,被小白鹰一爪给抓了起来,提上了半空。 鹰嘴大张,鼠爪反击,在半空里的决斗才堪称险象环生。 貂鼠可不想被吃,反击的凶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蓬蓬的鲜血从半空洒落,伴着羽毛乱飞。 徐言看了眼空中厮杀的灵禽,将冰冷的目光转向许敬之,磨拳搽掌准备再揍对方一顿,这种机会可不多见,现在不揍个够本,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即将的出手,在下一刻被徐言停住,因为他看到了笼子外出现了一位老者,正是黎家的家主黎景田! 第203章 我替你还 别院出事的消息已经被黎家的人送回了城里,黎景田这才匆匆赶来,他这一到,徐言也就不好在出手了,坚固的铁笼能挡得住先天武者,可挡不住筑基境的高手,一旦他下死手,黎景田必然会阻止。 今天彻底得罪了许万两家,徐言可不想在得罪黎家,而且他早看出来黎家与庞家走得近,既然黎景田到了,只好暂时放过许敬之。 看着匆匆而来的黎家家主,徐言蹲在许敬之面前低声说道:“今天只是见面礼,许少爷,咱们来日方长,你这条狗命,我早晚会亲手收走!” 许敬之此时眼睛里遍布血丝,死死地盯着徐言一句话不说,他今天算是被打惨了,本以为与万户侯联手的算计,怎么也能让徐言吃个大亏,谁成想弄到最后,他许敬之险些被人给打死。 拍了拍手,徐言站了起来,捡回庞红月的匕首,冲着周围一抱拳,高声道:“许少爷果然武艺高强,在下佩服,既然难分胜负,今天就比试到这里好了,多谢诸位捧场,咱们后会有期。” 一番场面话说完,如果放在平时,就该走人了,如今徐言被困在笼子里,门还没修好,他自然出不去,只能看着头顶的鹰鼠搏杀。 这个时候,小白鹰已经与貂鼠斗得难解难分,而且到了最后关头。 鹰嘴直接啄进了鼠头,而貂鼠也将爪子死死地抓破了鹰脖子,随着噗通两声掉落的响动,一鹰一鼠同时落地,一个扑扇着翅膀起不来,另一个四肢抽搐翻白眼,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嘎吱吱! 转轮挪动的声音中,再次修好的闸门被黎景田亲自摇开,大门一开,装死的许敬之顿时蹦了起来,头也不回冲向门外,生怕再次被关在笼子里,连他的貂鼠都不顾了。 徐言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看了看飞不起来的小白鹰。 白鹰的翅膀断了一个,脖子更是出现了洞穿的血窟窿,咕噜噜冒着鲜血,看样子伤得极重,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貂鼠此时更惨,呼吸若有若无,明显到了濒死的边缘。 微微皱了皱眉,徐言能看得出两只灵禽基本谁也活不成,这种局面,庞家的损失也会不小。 庞红月的身影已然飞扑而来,没理徐言,而是一把抱起小白鹰,紧蹙着秀眉一语不发,她也看出来了,她的小雪恐怕命不久矣。 “让它吃掉老鼠,会不会好转过来?”徐言问了一句,小白鹰也算与他联手对敌,如果没有小雪,徐言也没有暴揍许敬之的机会。 一个先天五脉,加上一只灵禽,徐言的飞石再强,一旦石头打光,也未必能击败对手。 “脖子重创,吃不下东西了,强喂也没用。”庞红月查看了小雪,语气低沉地说道,秀眉锁得紧紧的。 正如庞红月所言,鹰脖子已经被洞穿了,水都喝不了,别说吃掉刚刚死掉的貂鼠了,这场斗兽,庞家与许家算是损失惨重。 看到死掉的貂鼠与王蛇一样没有出现灵体,徐言撇了撇嘴,踢开貂鼠的尸体,将庞红月的那柄匕首递了过去。 “幸好有匕首,多亏它了。”徐言眨了眨眼,道:“奇怪,怎么变凉了?” 匕首的确变凉了,最初的温热,那是人家庞红月的体温而已。 一把抓过匕首,庞红月瞪了徐言一眼,抱着濒死的小白鹰离开斗场。 大门外,黎景田神色淡然,此时正在听黎易鸣讲述之前的经过,很明显,这位老人已然得知了斗场闸门两次被破坏的缘由。 走到门外,庞红月对着黎景田施礼,徐言也有样学样,黎景田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反而望向了黎易鸣的脸。 “鸣儿,你脸上的巴掌是谁打的。” 黎景田平静的模样看得黎易鸣心头发慌,他刚想解释,老人再次说道:“谁打你,你去打回来。” 听到爷爷如此吩咐,黎易鸣当时就愣住了。 万户侯就在一旁,他的确很想把那个嘴巴扇回来,可惜,他性子有些软弱,不喜生事,境界也不高只有区区三脉先天,加上庶出的身份,让他在四大家族的嫡系面前总觉得低人一头,尤其他大哥亡故之后,黎易鸣内疚了一年有余,所以性格变得越发懦弱。 “爷爷,闸门断裂全是孙儿查看不周,错全在我,望爷爷息怒。” 黎易鸣不想得罪万家与许家,万户侯和许敬之他还惹不起,虽然他很想把自己脸上的五指印还回去,挣扎了半天,还是将这次意外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围场别院归黎易鸣管理,连一处别院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打人呢。 哎…… 黎景田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的长孙已经死了,黎家的小一辈,只有黎易鸣还算出类拔萃,怎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等到年底,就让易鸣服下筑基丹吧…… 黎景田决定送孙儿到修行宗门,而服下筑基丹,也就预示着黎易鸣永远也达不到宗师之境了。 两场斗兽,徐言先斩杀了王蛇,又暴揍了许敬之,外加与小白鹰合力弄死了貂鼠,即便周围围观的人们再瞧不起邪派太保,这时候也得衡量衡量自己与人家的差距了。 独斗王蛇,暴打先天五脉啊,没两下子的,真就不敢去招惹徐言。 在人们充满了复杂的目光里,那位笑得人畜无害,还有些傻兮兮的天门侯,此时成为了真正棘手的人物。 邪派太保,果然够狠! 在所有正派武者的眼里,徐言这位本该被他们压制的邪派太保,到底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徐言大婚当天的退缩,在正派眼中形成了一种胆小无能的表现,靠着七步诗过关,在旁人看来更是一种取巧,所以对于徐言这位天门侯,至始至终也没人看重过。 今天的一场闹剧,徐言的太保之名,算是彻底在正派武者心里印下了阴影,尤其这还不算完,当黎易鸣唯唯诺诺的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同时,一声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脆响,在黎易鸣的身后炸起。 啪!!! 鲜血带着几颗牙齿飞溅而出,正在看着黎易鸣笑话的万家少爷,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壮硕的身体直接被打得向后仰去,噗通一声撞在了斗场的笼子上。 一边活动着手腕子,一边散开手上的真气,不知何时凑到万户侯身旁的徐言笑呵呵地说道:“易鸣兄,有老人家做主,不打白不打嘛,既然你不打,我替你把那一巴掌还回去了。” 第204章 还人情 拳揍许敬之,掌扇万户侯,徐言高调到令人发指的做派,看得所有人再次傻眼了。 这位不是胆小畏缩怕事的,而是凶残狡诈的惹事精啊。 徐言不想惹事,然而许万两家的出手,已经是把他往死里逼了,从被推进斗场开始,徐言十分清楚许敬之与万户侯想要的不是他这位天门侯出丑,而是想要他徐言的这条命。 隐忍的功夫了得,可不代表事事谦让退避,再者说来,鬼王门的十七太保,什么时候退避过,又什么时候窝囊过呢。 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 徐言从来没想过杀人,不过一旦有人想杀他,必定会勾起他心底的杀意,正如他对许敬之所言,今天只是见面礼,更狠的还在后面呢,不管你许敬之今后是天天算计,还是躲在家里当个缩头乌龟,既然惹了我,就等着迎接无比恐怖的报复吧! 一巴掌扇飞了万户侯,徐言笑眯眯地拍着黎易鸣的肩头还在安慰人家。 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黎家家主的面,徐言这一巴掌,不仅扇飞了万户侯,那些大门大户的贵人或是武者高手们,全都觉得脸上生疼。 黎景田也被徐言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他本意是想为自己的孙儿做主,让黎易鸣坚强自信起来,没成想他的孙子没敢打,人家徐言把这份揍人的机会抓住了。 摆明了仗势压人的机会,徐言哪会看不出来。 被扇掉了好几颗大牙的万户侯这时候怒吼着爬了起来,抓着宝剑眼睛通红,不由分说就扑了过来。 “徐言!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万户侯这是动了杀机,从小到大根本没人敢碰他,今天竟被人连门牙都给扇掉了,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去。 看到万户侯发疯,周围的人群呼啦啦躲得老远,这位万家少爷在京城都敢当街砍人,别说在黎家的别院了。 眼看着剑光斩来,徐言连动都没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万户侯满嘴的血迹,竟是没有避开的打算,他这番举动,惊得庞少伟汗毛根都要竖起来了,这要被砍死了,他回去怎么交代。 刀锋临头之际,黎景田不由得在心头赞叹了一声,如果他的孙儿也有这番胆量与心机,黎家小一辈的子孙也不会没落到如今的地步。 这才叫有恃无恐啊…… 没人看到黎景田是如何出的手,人们只看到一道豪光闪了一闪,万户侯的长剑就飞了出去。 长剑脱手,万户侯终于想起来黎家的家主还在呢,他敢打黎易鸣,却不敢在黎景田这位筑基高手的面前放肆,死死地盯着徐言,不在出手。 “天门侯,我黎家的这处斗场如何。”黎景田看都没看万户侯,笑眯眯地问道。 “好地方!”徐言同样微笑说道:“不但能斗兽,还能斗人,地方够大,拳脚也施展得开,谁家有个小仇小怨之类,手拉手进斗场一决胜负,打过了,气也出了,不伤交情,多好。” “好小子,竟出馊主意,哈哈哈哈。”黎景田洪声大笑,道:“今后你若与别人有了小仇小怨,老夫这座别院就借给你用来了结恩仇,如何?” “多谢老人家。”徐言拱手说道。 黎景田点了点头,对着周围人说道:“今日斗兽结束,来年围场斗兽,我黎家不在举办,改在许万两家。” 说着,黎景田看了眼万户侯与许敬之,道:“回去告诉你们家长辈一声,让他们早些准备场地。” 历年的围场斗兽,都是在黎家这处别院举办,如今黎景田放弃了主办斗兽的资格,说明这位黎家家主当真对许万两家动了真怒,也难怪他如此,自家的围场被许万两家的小辈当做算计邪派太保的场地,这是徐言没事,一旦出事,他黎景田也得背上个黑锅。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许敬之低头不语,等到黎景田说完,他立刻带着手下离开了别院,万户侯更是跟着许敬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徐言龇牙咧嘴。 “牙痒痒了么,要么再掰掉几颗?” 徐言从来不和别人置气,他只会在适当的时候助人为乐,很明显,他认为万户侯的牙齿太痒了,所以很想帮他再弄掉几颗。 万户侯与许敬之带着满腹恨意走远了,一次围场斗兽,四大家族的小辈不欢而散,徐言随着庞家人回到庞府的时候,在门口发现庞府对面正在大兴土木,不知谁家买下了一座好大的宅院,正在修建楼阁。 大普京城,果然到处都是有钱人呐。 感慨了一句,徐言走进大门,回到住处之前,庞少伟担心地叮嘱了几句,庞少城则十分看好徐言,拍着徐言的肩头大夸特夸。 许万两家的少爷目中无人惯了,今天教训他们一顿,庞少城也觉得出气。 庞红月独自一人抱着小白鹰走在前面,一路上话都没说,本就娇弱的女孩显得有些萧瑟,徐言看不到庞红月的脸,但他猜着应该是眼圈通红吧。 虽然小白鹰赢了貂鼠,但它自己也被重创,估计活不到多久,这头小鹰是庞红月从小养起,看着小鹰死掉,怎能不伤心,尤其她还是个的女孩。 一进院子,丫鬟明珠立刻迎了上来,发现小鹰的惨状,小丫鬟不由得哭了起来。 看到明珠,徐言顿时皱了皱眉。 小丫头今天的气色不太好,显得死气沉沉的模样,尤其印堂发黑,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浮动,别人看不到,徐言的左眼看得清楚,等他定睛看去,那缕黑气又消失不见了。 难道明珠也撞到鬼了?要不然身上怎么带着一丝阴气? 阴气并不重,徐言也就没太在意,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只要被阴魂接近过,或者走路的时候穿过了魂魄,都会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只要阴气不多,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看着那主仆二人一个比一个伤心的模样,徐言觉得无趣,死只小鹰而已,要是她们知道还有只厉鬼每晚都来串门,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 徐言并不在意庞家灵禽的生死,他觉得晚上那只厉鬼才更加麻烦。 这都一连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徐言觉得自己严重的睡眠不足,少年人缺觉可不成,于是摆在徐言面前的出路只有两条。 要么搬出小院,要么弄走厉鬼。 他是庞家的姑爷,搬出去是别想了,既然走不了,徐言只好想办法弄走那只厉鬼了。 从中午到晚上,庞红月始终没有下楼,连晚饭都没吃,想必是等着小白鹰咽气呢。 徐言倒是吃得沟满壕平,一边看着书,一边听着楼上传来的轻微抽泣声。 女孩子就是爱哭,徐言无奈地撇了撇嘴,犹豫了一阵,决定自己上楼去看看。 毕竟今天被关进斗场,要没有庞红月的匕首,他也无法轻易赢了许敬之,说到底人家帮了自己,徐言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能帮忙,他不会犹豫。 不知道银冠蛇的蛇灵能不能救下小鹰…… 带着还人情的心思,徐言举步登上楼梯。 第205章 少年人的心绪 软榻边,烛光下,年少的女孩眼帘低垂,怀里抱着染满了血迹的小白鹰,白鹰一动不动,女孩也一动不动。 小白鹰已经没有力气动了,眼中无神,而庞红月则因为伤心了太久,昏昏沉沉倚着床边睡着了。 窗外,圆圆的月亮就停在女孩的头顶,仿佛发梢中的一枚珍珠,宁静的闺房里,淡淡的血腥与幽幽的花香重叠交错。 站在楼梯口,徐言望着女孩与白鹰,心头一时有些悸动。 庞红月本就极美,此时浅睡,秀眉依旧紧蹙,轻轻咬着唇角的模样,彷如入梦的婴孩,看起来纯真无邪,让人从心底感到一股宁静与安详。 过了许久,徐言眨了眨眼,一声有意的咳嗽,打破了这副让他也不由得痴迷的画面。 被咳嗽声惊醒,庞红月见了徐言上来,出奇地没有和他拌嘴,默默的望着怀里的小鹰,一语不发。 “没死呢吧?”徐言往前凑了凑,瞄了小白鹰一眼。 小鹰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奄奄一息,已经不是包扎伤口能救得了的。 “还是吃不了东西么?”徐言没话找话地说道:“不吃东西可不好,饿也饿死了。” “别烦我了行么……”庞红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低头轻声说道:“我想一个人陪着小雪。” 习惯了对方的刁言刁语,庞红月突然变成了柔弱不堪的轻语,听得徐言差点扭头就逃,后来确定人家是伤心所致,不是想要坑自己,徐言才稳住了脚步。 不拌嘴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和庞红月说什么好,哄女孩这种高深莫测的能力,徐言根本就不会。 “不能吃东西,它能不能吃点别的?妖物的灵体还能吃得下不?我有一条蛇灵,银冠蛇的灵体。” “你有蛇灵!”庞红月豁然仰起俏脸,急急问道:“在哪儿,吃掉蛇灵,小雪或许还有救。” 人家如此期待,徐言直接掏出团起来的红布,在庞红月的睡榻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小蛇仍旧卷曲着一动也不动。 庞红月看不到蛇灵,小白鹰却感觉到了妖物灵体的气息,无神的鹰眼变得越来越亮,死死地盯着金色小蛇。 发觉小雪的异样,庞红月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将白鹰放在红布旁边,白鹰刚一靠近小蛇灵体,立刻张嘴咬去,只是一口就将灵体吞了进去。 灵体可不是肉食,小白鹰吞吃了小蛇灵体之后,浑身开始发抖,卷缩成一团,连脑袋都缩进了翅膀里,就像刚刚出生的样子。 看到如此异象,庞红月更加期待了起来,一眼不眨地盯着小鹰,那股全神贯注的模样,看起来又认真又可爱。 没过多久,白鹰不再颤抖,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庞红月看不出半点异样,可是徐言却能看到小白鹰的身体上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气息。 应该是蛇灵被吸收所产生的灵气,如果现在拿着一块寻灵玉贴在小白鹰身上,徐言认为寻灵玉一定会光芒大作。 很快,白鹰散发出的气息渐渐消失,吃掉了蛇灵的小鹰明显精神了许多,一双鹰眼也变得灵动了起来,一会看看庞红月,一会歪着头盯着徐言。 小鹰的变化,庞红月明显感觉到了,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竟是破涕而笑。 “小雪!” 一把抱住小白鹰,女孩亲昵地贴着小鹰,开心得像个孩子。 和小鹰亲热了一阵,庞红月忽然想起来徐言还在,俏脸一红,唇角轻轻抿了抿,轻声道:“真的是蛇灵,小雪吃下蛇灵,应该能保住命了。” 呼扇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女孩微微抬头,声音细如蚊蝇地说道:“徐言……谢谢你。” 女孩子这番扭捏的模样,看得徐言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摆手,道:“你借我匕首,我送你蛇灵,不用谢,我们是夫妻,说谢多见外啊。” 脱口而出的夫妻,顿时惹得庞红月目光微冷,盯着眼前傻笑的少年,庞红月有心发作,终究没说什么。 他们的确是夫妻,虽然是假的,也叫夫妻啊。 刚才被白鹰扰乱的心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庞红月知道自己对面的不是寻常的人物,而是邪派太保,如果说她没有防着徐言,是不可能的,只是之前对于徐言的厌恶,通过这次小雪的得救,好像减轻了几分。 想起斗场中徐言打出的那种凌厉至极的飞石,庞红月曾经怀疑过徐言就是当时在马王镇救她的神秘人,只是徐言只会单手打出一块飞石,而救下她的,则是两块石头的同时而至。 应该不是他…… 女孩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她不信一年前的徐言就能有双石崩飞双弩的能力,只是对于面前的少年,她竟觉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庞红月的心思,徐言可不知道,女孩家的闺阁内,幽香阵阵,徐言觉得自己还是下楼比较好,尴尬地笑了笑,就想回去睡觉。 庞红月也觉得孤男寡女在一起有些不太合适,尤其是晚上,见到徐言要走,她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包着蛇灵的红包是徐言的,于是抓起身边的红布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 “哦……” 一个人递,一个人接,不大的红布在半空中舒卷了开来,薄薄的,还带着两条细细的,古怪的带子。 两只伸出的手臂,几乎同时定在了半空,举着大红的肚兜,庞红月的脸色先是一红,接着一白,最后一青,劈手将肚兜扔了出去。 那不是她的肚兜,而是别人的,还被徐言贴身收在怀里…… “哼!” 女孩的冷哼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两只大眼睛愤怒地盯着徐言,这时候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 徐言挠了挠脑袋,捡起肚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解释也没用啊,王八指的肚兜,说出去谁信? 躺在一楼的徐言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他很不明白为何庞红月看到肚兜的时候会如此愤怒,除了愤怒之外,好像还有着一股醋意。 她在吃醋? 吃王八指的醋? 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她真正的夫君…… 胡思乱想了半宿,徐言沉沉睡去,不睡不行啊,后半夜还有客人串门呢。 徐言睡了,庞红月可没睡。 卷缩在床角的女孩,在月光里眨着明眸,时而蹙起的秀眉,预示着她正陷入难解的心绪当中。 一个肚兜而已,我为什么要发怒? 我喜欢上那个坏蛋了? 不可能! 我庞红月绝对不会与邪派的太保苟且一生! 如水的月光,在夜风里泛起了波澜,少男少女的心绪,仿佛也被夜风吹出了涟漪…… 第206章 各方算计 后半夜的时候,徐言醒了。 不是被厉鬼带来的阴风吹醒,而是被小白鹰的咕咕声吵醒的。 楼梯的尽头处,一道魂魄正在漂浮,睁开眼的徐言看得一清二楚。 小白鹰的躁动,惊醒了小憩中的主人,望着小雪几乎炸立起来的羽毛,庞红月目光中寒芒一闪。 鹰是被她养大的,她十分清楚小白鹰如今的模样在预示着什么。 有强敌靠近! 顺着白鹰的目光,庞红月望向空空如也的楼梯,耳朵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没人! 疑惑之中,庞红月一度以为小白鹰受伤过重,这才在午夜惊醒,她轻柔的抚摸着鹰羽,试图安抚灵禽,可是任凭她如何轻抚,白鹰的目光仍旧锐利得惊人,而且始终在盯着楼梯的方向。 一阵夜风吹来,庞红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徐言上次和她说过屋子里有鬼。 白鹰的异样,如果不是伤势所致,那么屋子里恐怕真的出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灵禽的直觉及其敏锐,尤其是鹰类,庞红月听父亲说过,雪鹰一旦长大,是可以看到灵体的,即便小白鹰现在还小,也一样能察觉到灵体的存在,否则它不会吞掉徐言的那条蛇灵。 庞红月看不到蛇灵,但她能看到白鹰的伤势在好转,濒死的重创,如果没有妖物灵体来补充自身的气血,小雪是活不成的。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是深夜,一旦想起鬼怪,庞红月的小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 十七岁的女孩,没有不怕鬼的,即便有武艺在身,庞红月也举得浑身发冷,睡意全无。 明珠在丫鬟们住的厢房,庞红月不好在大半夜呼喊,可是身边没人她又觉得害怕,不由得脱口喊了声徐言的名字。 楼里就她们两个人,庞红月想起了徐言,脱口而出的声音并不大,喊出去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楼下传来,徐言打着哈欠说道:“叫我干嘛?” 没成想人家真就听见了,庞红月急忙说道:“没、没事,看看你睡没睡。” “我睡了,还没醒呢。”徐言是闭着眼睛走上来的,他的确很困,最主要的,他不想看见擦肩而过的那只厉鬼。 “没事我去睡了。”在二楼转了一圈,徐言顺着楼梯又走了回去,打着哈欠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懊恼。 徐言的出现,终于让庞红月安心了几分,小白鹰炸起的羽毛也随之渐渐平复了下去。 庞红月自嘲地一笑,耳边听着楼下的磨牙声,心头不由得安稳了许多,渐渐沉入梦乡。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庞家怎么可能有鬼呢…… 她睡着了,徐言可睡不着了。 有他打扰,加上小白鹰的戾气,那只厉鬼已经不在二楼了,而是飘到他的床头。 头顶有只厉鬼晃悠,徐言哪能睡得着,忍无可忍之下猛地睁开眼睛,随着他睁眼,已经贴到身边的厉鬼猛然往后一退。 青紫的鬼脸上,现出一种疑惑的表情,与徐言对视了稍许,厉鬼无声无息地飘出门外,在月光下碎裂了开来。 “正派老巢,怎么都是些妖魔鬼怪……” 嘀咕了一声,徐言翻身睡了过去,在这么天天防备着厉鬼,他非成黑眼圈不可。 一夜之间,围场发生的意外,不仅传遍了四大家族,整座京城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齐国太保的狠辣,这才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庞府的下人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静夜里,一只黑鹰在一处下人居住的屋顶展翅而起,飞上高空,飞入黑夜,飞向齐国丰都城的方向,在黑鹰腾空的同时,后宅一处大院子里传来了庞家老太君的咳嗽声,随着老人的轻咳,一头雪白的雄鹰从院子里冲天而起,直奔飞远的黑鹰,快如闪电。 “老喽老喽,人一老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庞家撒野喽……” 随着老人的低语,远处的高空中,一白一黑两头雄鹰缠斗在一处,那头黑鹰明显不是白鹰的对手,不多时便被活活咬死,成了白鹰的口中食。 今夜的庞家并不太平,而今夜的许家,则充满了彻夜的咆哮。 “我要废了他,我要废了徐言!爷爷,我被打成这样,您老人家可要给孩子出口气啊!” 许敬之跪在许志卿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诉说着被打的经过,胖乎乎的许家家主则面沉似水,咔嚓一掌将身旁的桌子拍成粉碎,怒声道:“一个齐国来的质子,谁给他的胆量在我大普为所欲为?他以为京城是他的鬼王门么!就算卓天鹰在老夫面前,他也要忌惮三分,别说是一个太保!” 许敬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许志卿赐下的伤药,可不是凡人能用的,那是修行者炼制的伤药,药效比起最好的金疮药都要强上十倍不止。 压了压心中的怒意,许志卿沉声问道:“敬之,你说实话,庞家的丫头,你是不是追不到了。” 一听爷爷问起这话,许敬之愤愤地摇了摇头,死死地捏着拳头。 “庞红月才十七岁,如果她在今年破开第六脉成为宗师,进入宗门之后,她的地位绝对会在四位家主之上,将来的成就更无可限量,敬之,你的机会不多了……” 说着,胖乎乎的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张比巴掌还小的纸张,纸上画满了繁复的纹路,材质更像一种皮革,只是轻薄如纸,中心处能看出一个古朴的‘隐’字。 看到纸张,许敬之的眼睛都亮了,低呼道:“隐身符!” “庞家的大小姐不可能看上一个邪派太保,既然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敬之,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老者的语气阴险了起来,道:“你即将破开六脉,等到事成之后,我会送你提前进入宗门,这样一来,庞万里只能暗气暗憋。” 许敬之听罢猛地点头。 “孩儿知道了,生米煮成熟饭才好下咽。”一缕狞笑出现在许敬之的嘴角,这位许家少爷无比兴奋地低吼着:“庞家这碗熟饭,我吃定了!” 注定无眠的一夜,许家在算计着庞家,而黎家也在怨恨着万家,由四大家族撑起的钱宗,绝非铁板一块,以正派自居的普国江湖,不但内部存在着勾心斗角,还有着藏在暗处的太清教在虎视眈眈。 天还没亮,皇宫的大门外,文武大臣早早地等候于此。 今天是早朝,无论多大的官儿,没人敢晚来一刻,文武群臣的最前方,两位当朝宰相正在谈笑风生,这时候,身躯高大,穿着道家法袍的国师,走下了奢华的马车,龙行虎步之间,已然到了皇宫门前。 第207章 小布 见到国师,等待着早朝的文武群臣纷纷见礼,三品以上的点头示意,三品以下的则一躬到地,口称国师大人。 来人名叫纪贤,不仅是大普国师,也是太清教的教主。 “两位大人,来得够早啊。” 来到百官的最前方,这位国师大人站定了脚步,看向两位宰相,笑道:“北郊道场的修建,不知二位大人商议得如何了,有关我大普万载基业的大事,总不好拖迟太久才是。” 北郊玉龙道场,五年前新皇登基之后就已经开始兴建了,作为太清教的圣地,玉龙道场也被定为大普皇室的祭天之所,修建所用的材料并非基石,而是整玉,一座道场耗费无数银钱不说,为了收集整玉,普国皇帝大搜天下,但凡有玉山存在,统统列为皇族之物,称得上劳民伤财,那些靠着玉石为生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甚至在如今的大普,有着玉比金贵的传闻。 修建了五年的玉龙道场,如今依旧没有完工,不是找不到玉石了,而是被当朝的左相给压制了下来。 要玉石可以,太清教自己去找,这便是两年前刚刚复位的左相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由此,国师一方与左相一派早已势如水火。 “基业在人,不在天。”发梢早已泛白的程昱看了眼仙风道骨的国师,道:“睡榻镶金,能获美梦么,还是说一身绫罗,即可富贵一生?” 老人的言词尖锐如刀,看到纪贤,程昱就觉得气冲天灵,有这种到处蛀洞的老鼠在,大普早晚要被吃干啃净。 “左相此言差矣,天生万物,需敬,需拜,需心怀尊崇,如果连天都不敬,你如何去敬天子呢。”纪贤始终面带微笑,侃侃而谈:“左相不要忘了,天子天子,天为父,帝为子,不敬天地之人,死后连六道都不容啊。” 针锋相对的二人,惹得其余的大臣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插嘴,更没人敢劝慰,一时间皇宫门外显得鸦雀无声。 “玉龙道场不会停工,国师不必心急,如今国库虚空,我大普境内又屡遭蝗灾,我们总不好不顾灾情,不问灾民,只以祭天之地为重吧,好了好了,宫门开了,二位,我们入朝面圣吧。” 说话的是一位富态的老者,站在文臣之首,这位名为费何,是当朝右相,统领文臣,而左相程昱则管辖着普国的所有武将。 右文左武,是大普宰相的职责所在,也是普国历代皇朝的规矩,哪怕程昱并非先天武者,他一样统御着大普的武将,连边军的大将军都要听从左相调遣。 费何为人温和谦逊,有他做和事老,左相与国师也就不再争执,宫门洞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在宫外只能逞逞口舌之利,真正的交锋是在朝堂之上,该头疼的不是国师也不是左相,而是苦恼了两年的大普文宣帝,这位新帝的确很想修完玉龙道场,又不能不顾左相与那些受灾的百姓,只好暂时停下了国币供给,让国师自己先想想办法。 国师上朝的目的是来催促皇帝尽快恢复道场所需的大量人力物力,如今的玉龙道场修建缓慢不说,耗费的还是他太清教的钱财和人手,再这么下去,太清教非得一贫如洗不可,怎耐左相那个绊脚石不踢开,他的玉龙道场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建成了。 家族中有着家族的利弊纠葛,皇朝中有着皇朝的勾心斗角,自从徐言与那位程家老人走出了临山镇,普国天下好像注定了要卷动起风云。 大普皇帝头疼着国师与左相的唇枪舌剑,徐言则在头疼着不知哪里来的厉鬼串门。 清晨,庞府外一片嘈杂,人叫马嘶,隐隐有哭声传来。 “哭丧呢?”被吵醒的徐言趴着窗户张望,看不到大门外,于是自言自语:“死人了?”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眼圈有些红肿的庞红月抱着小白鹰走下楼梯,看来昨晚应该没睡好,不过精神不错,因为小白鹰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没理徐言,庞红月将白鹰送到厢房,这时候丫鬟明珠正好端着早饭从后厨出来,眼圈一样红红的,看来刚刚才哭过。 “出什么事了?”庞红月有些诧异地拉住明珠。 “小布哥,小布哥死了。”明珠抽泣了两声,抹了抹眼角。 “什么时候的事,小布最近好好的,怎么死了?”庞红月秀眉微蹙。 小布是庞家的下人,人不大,却十分机灵,管理着庞家的马厩,庞家人用车用马,都是小布安排,十六七的少年人,前几天庞红月还见过,怎么说死就死了。 “衙门的仵作来看过,说小布哥应该有多年的隐疾,是暴病而亡。” “小布有隐疾?你听他说起过么?” “没有啊,小布哥平常挺健康的,怎么说病就病,一夜就死了呢。”明珠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早上去看过,小布哥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他家人拖走尸体的时候,那只雀儿还围着小布哥飞个不停,好像不想让他走,呜呜呜呜……” 庞家死了个下人,人家的家人来收尸,怪不得早上大门外乱哄哄的,徐言打了个哈欠,看着早餐顿时食欲大增。 徐言可不管谁死,肚子饿了,自己要死了都得吃饱才行,小布他见过一次,上次去皇宫赴宴回来的时候,就是那个少年人接的他。 连鸟儿都不舍主人离世,小布的病故听得庞红月也跟着黯然神伤,那么年轻的少年人,之前还活蹦乱跳,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任谁都会感慨一番世事无常,当然了,除了徐言这种将吃饱肚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家伙除外。 “小布养鸟么?” 看着徐言狼吞虎咽,庞红月早就没了胃口,这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乌婆婆的雀鸟,跟小布哥可亲了,后来乌婆婆将雀鸟送给了小布哥,小布哥还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炫耀过呢。”明珠憋着小嘴答道。 听到乌婆婆三个字,徐言吃饭的动作没停,只是目光中出现了一缕阴霾。 “乌婆婆……” 庞红月望向徐言,她知道那个老婆婆是徐言仆从,一样来自鬼王门。 “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按头的手艺不错。”徐言抬头嘿嘿一笑,一口白牙上还沾着饭粒。 “乌婆婆还会剪纸呢,她剪的鹰啊雀啊,可好看了。” 提及乌婆婆,明珠的伤心明显消散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剪纸,是只黄鹂的模样,别看是剪纸,倒也惟妙惟肖,想必是花了功夫在上面。 “乌婆婆送给我的,别的丫鬟都没有,以前小布哥有一张,朝他要都不给。”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礼物,小丫鬟又想起死去的小布哥,于是默不吭声地想要将剪纸收好。 “好漂亮的剪纸啊,明珠,借我看看。”吃着饭的徐言很突然地说了一句。 放在平常,徐言吃饭的时候是一句话不说的,天塌下来他都能稳如泰山的把饭菜吃得一口不剩,今天却被一只小小的剪纸吸引,就连庞红月都有些意外了。 第208章 剪纸黄鹂 姑爷想要看看剪纸,明珠自然不好拒绝,十分听话地将剪纸递了过去。 “有鼻子有眼儿,惟妙惟肖啊,啧啧啧,好手艺!” 端详着剪纸的徐言,摇头晃脑地夸赞,还没等明珠高兴起来,只听闻撕拉一声轻响,原本好好的剪纸黄鹂,已然被徐言给撕成了两半。 “呀,这么不结实,白夸她手艺好了。”徐言眨了眨眼睛说道,一副无辜的表情。 哇的一声,明珠哭了起来。 “姑爷欺负人!呜呜呜呜!” 看着小丫鬟带着眼泪跑出屋子,徐言撇了撇嘴,庞红月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跟出去安慰她的贴身丫鬟了。 呲,呲,呲…… 慢条斯理地撕着剪纸,徐言已经没有了吃饭的胃口,阴沉的眼神犹如寒潭。 剪纸黄鹂的确惟妙惟肖,然而这张剪纸上,竟然包裹着一层暗淡的黑气,这种黑气徐言十分熟悉,那是死人才能拥有的阴气。 怪不得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明珠气色不好,印堂处还存在着一缕细微的阴气,原来小丫鬟身上的阴气来源,便是这张乌婆婆送给她的剪纸黄鹂。 “老东西,你找死!” 阴沉的低语中,元山寨那个投井女孩的身影,再一次被徐言想起,当年的女孩并非受他连累,而如今的小丫鬟明珠,却险些被他连累致死。 那种包裹着阴气的剪纸,如果带在身上久了,是能吸人阳气的,就如同被一只鬼物附身,到最后恐怕性命不保! 从鬼王门跟随而来的老妇,到底让徐言生出了必杀之心,他可以容忍别人嘲讽,也可以容忍别人轻视,更可以容忍谩骂甚至是黑手,然而徐言唯独无法容忍的是,一个庞家无辜的小丫鬟,受他这位鬼王门的太保牵连而死。 送给明珠一张携带阴气的剪纸,徐言看不出乌婆婆意在何为,不过他可以断定,明珠已经成为了乌婆婆的目标,再联想到早上刚刚死掉的小布和那只不肯离开小布尸体的雀鸟,徐言发现乌婆婆好像在筹划一种夺人魂魄之类的邪法。 雀鸟,黄鹂…… 明珠说小布以前也有一张剪纸,难道剪纸会变成活的鸟儿? 想起鬼王门院子上那只用来监视自己的雀鸟,徐言忽然惊觉,那个老太婆恐怕是在以人来养鸟,而后用鸟儿来传讯,将他在庞家发生的一切告知卓天鹰。 “一条命,一只鸟么?” 想到这里,徐言眉峰微动,他估计小布身死的同时,应该有一只雀鸟之类的飞禽离开了庞家,飞往鬼王门。 徐言的猜测已然接近了真相,只是他并不知道,昨天夜里想要离开庞家的黑鹰,已然成了庞家灵禽的口中餐而已。 饭菜已经凉了,徐言不管不顾地大吃了起来,吃饱喝足,离开了院子,开始在庞府遛弯。 在大门口,徐言看到了刚刚被装上马车的少年尸体,盖着一层白布,旁边有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女正在抹眼泪,应该是小布的家人。 死个下人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十分常见,有仵作验过尸,证明是暴病而亡,这就跟庞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不过庞家大度,拨出百两纹银交给小布的父母,用来安葬逝者,其实埋个人用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银钱,权当留给那对夫妻用来度日了。 在门口看着人家收尸,徐言像个闲散少爷一样靠在墙边,等到人家走了,他也无所事事的晃了回去。 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来到一处下人的住所。 站在远处,徐言默默的望着人来人往的一溜平房,许久之后,他叫住了一个经过身边的丫鬟,问道:“东数第五间,是谁住的地方。” “是乌婆婆的住处,姑爷,您找乌婆婆么?” “风水不错,不找她,我闲着没事看看。” 徐言转身离开这处下人的住所,走在庞府内繁多的小径之际,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清冷了起来。 他看到了小布。 确切的说,他看到了小布的魂魄,正漂浮在东数第五间房子门口,小布的魂魄很淡,而且正在被那间诡异的屋子吸扯,好像屋子里住着一只能吸食魂魄的恶魔。 “果然是你杀的,乌婆婆……” 之前徐言只是猜测,看到小布的魂魄,他已经确认了杀害小布的凶手,就是那个阴测测的老太婆。 庞家没有动静,看来庞家的高手没有发现乌婆婆的害人之举,徐言也没有打算告诉庞万里,他这一次算是动了真怒,决定亲手宰了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明珠身上的剪纸加上毫不相干的下人小布,成为了徐言暴怒的缘由,那个乌婆婆不能再留,再留的话,说不定还有多少人会被她害死。 徐言回到院子的时候,庞红月正好出去,听明珠说,是林叔回来了,略一打听,徐言从小丫鬟的嘴里得知了林叔的身份。 庞家镖局的总镖头,林中义。 庞家在京城有两座镖局,分别是京西与京南,而这位林中义则是两座镖局的总镖头,最让徐言诧异的是,林中义这个人居然不是武者,而是一位筑基境的修行者。 修行者给人家当镖头,这一点徐言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不是各大家主,就是门派的门主,最不济那位焦石焦公公,虽然是奴才的身份,但那也是皇帝的奴才,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去走镖,难不成是太缺钱了? 徐言的疑惑,很快被明珠解开,原来林中义当年被庞万里救过一命,这才甘愿留在庞家,协助庞万里管理镖局。 小丫鬟所知不多,不过在徐言看来,庞万里未必只是救过林中义一命,有可能送过对方筑基丹,恩惠相叠,才有可能绑住一位修行者为自己效力,再加上多年相识这份友情,那位林镖头恐怕想离开庞家都难了。 怪不得徐言多想,他所知道的修行者,基本没一个地位低的,如今听说的林镖头,也是他所遇到的修行者中,地位最低的一位了。 明珠本来不愿理睬徐言,这时候还撅着小嘴儿生着剪纸被撕的闷气呢。 徐言看她的模样好笑,从怀里掏出十几两银子,道:“小明珠不是最喜欢上街么,今天姑爷出钱,去给我做一身道袍,要透气的上好桑麻,剩下的银子都归你了,我要看会书,你把院子里的丫鬟都带去吧,听她们叽叽喳喳的心烦。” 一看到银子,明珠顿时高兴了起来,甜甜地叫了声姑爷,随后欢天喜地的找她的姐妹去了。 第209章 你猜对啦 丫鬟的身份,平时是不能随意出府的,这次姑爷出钱做衣服,明珠就能在街上逛个大半天,早上被撕坏剪纸的气恼,早被抛到了脑后。 院子的丫鬟算上明珠不过三四人而已,其中还有一个青雨,很快,几个丫鬟相伴着上街去了,临行的时候,青雨还腼腆地对着徐言笑了笑,看得新姑爷又一次眼睛发直。 在大普,道袍不仅道家人穿戴,一些文人墨客有时也会穿上一件,尤其那些世家的公子,结伴出游的时候往往都会身着道袍,因为道袍穿起来不但舒服,行走也更加方便,只不过他们穿的道袍,与道观里真正道家人穿的道袍有些不同,更简便也更奢华,用料颇为讲究,小门小户的人家想要穿都穿不起的。 支走了青雨和几个丫鬟,徐言去了趟庞家的后厨,找到正在准备午饭的肥九。 肥九最近在庞家后厨混得不赖,因为他特别能干,只是上不了大灶,只能打打下手,而且还是一些杀鸡宰鸭的差事,经常弄得满手满身都是血。 鬼王门跟来的厨子,庞家要敢让他做菜,除非庞家人都傻了,这要下了毒,可就整座庞府一勺烩了。 “侯爷,您找我,嘿嘿,是不是想开点小灶?您老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做,好多天没碰大勺了,手都痒痒。” 肥九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杀鸡宰鸭的粗活也不在乎,别人不敢让他做菜,给自家太保做菜总没人管了吧。 “什么菜拿手,你就做什么好了,你先把乌婆婆叫来,在我的院子里开火。” “好嘞,侯爷瞧好吧,我肥九别的不行,做菜可是一绝,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乌婆婆。” 看着肥九远去的身影,徐言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沏了壶热茶,在屋子里捧起书本,一边吸溜着茶水,一边悠哉悠哉地看起了书来,只是那柄封玉刀,被他放在了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没过多时,肥九和乌婆婆进了院子,徐言让肥九直接在院子里的小厨房里准备午饭,而乌婆婆则被叫进了大屋。 “坐。”徐言的目光仍旧停留在书本上。 “太保召唤老身,有何吩咐。”乌婆婆坐在徐言对面,满脸的皱纹显得老迈不堪,嗓音沙哑地说道。 “找你谈谈心。”徐言放下紫砂的茶壶,道:“消息送出去了没有。” “太保说的话,老身听不太懂,什么消息?”乌婆婆故作疑惑。 “我在围场的一举一动呗,我揍了许家少爷,扇了万家少爷,还烤了条小蛇。”徐言的手指在桌子上不急不缓地敲着,道:“哦对了,我和庞红月没有同房的消息,你也应该听说了,都记好了吧,昨晚没有传回鬼王门么?” “呵,呵,呵。”乌婆婆缓慢地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好像活过来一样,沙哑道:“太保说笑了,老婆子哪有那份能耐,快要入土的人了,走路都要走不稳喽,难得在大普过几天清静日子,还是托太保所赐。” “路都走不稳啊……”徐言微笑了起来,道:“路都走不稳还能杀人,如果让你走得稳了,是不是就要吃人了?” 同样面带微笑的两人,在下一刻目光同时冷冽了起来,空荡荡的大屋里,萧杀的气息弥漫而起。 “言太保怎知,老身杀人了?”乌婆婆显得有些好奇。 “小布果然是死于你手了。”徐言放下书本,探了探身子,好像要告诉对方什么秘密一样,低声道:“想知道我如何得知你杀人了么?我猜的。” “呵,呵,呵,言太保猜得真准。”乌婆婆仍旧面带微笑,道:“看来太保今天唤来老身,是不打算让老身活着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徐言满脸惊奇的表情,比量个大拇指,道:“你猜对啦!” “果然,太保之中,若论狠辣,十七太保无人能及。”乌婆婆点头赞叹了一句,看不出有丝毫的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说道:“言太保,不想知道老身是如何杀掉的那个马童么?” “不想。”徐言晃了晃头,他的回答倒是出乎了乌婆婆的意料之外。 别人越是不想,乌婆婆反而越是说出了实情,她沙哑着说道:“我送给他一张剪纸雀鸟,那张剪纸雀鸟在他体内生出了一枚鸟蛋,以他的神魂喂养,可在暗夜成枭,夜枭会将言太保的消息,带给门主,只要身边还有活人,老身的飞书即可不绝不断。” 以魂养枭,枭飞人亡,一条命,一次飞书传讯! 乌婆婆诡异的手段,徐言连听都没听说过,他甚至一度以为对面的老妇也是修行者,但他看不到乌婆婆身上存在着丝毫的气息,除了一缕缕环绕着老妇的阴气与那些不断盘绕在她身边的鸟魂。 “侯爷,能吃辣么,您要吃辣,我可多放辣子了!” 窗外,小厨房里传来肥九的吆喝。 “吃!多放些才好!” 徐言对着窗户回了一句,那边听到之后立刻喊了声好嘞。 “枭飞人死,然后那只纸雀就会变成真正的雀鸟,停留在尸体旁边,是么?”徐言撇了撇嘴,显得有些遗憾,然而下一刻,封玉刀凛冽的刀光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半圆,锋利的刀刃已然抵在了老妇的心口。 “你送给明珠的纸雀,生蛋了么!” 徐言的低吼,充斥着一股暴怒,只要他现在一用力,对方立刻会当场暴毙。 乌婆婆没有躲,好像早知道这种结局,默默的看着徐言,眼神里看不出半丝的惧意,苍老的嘴角则翘起一股邪恶的冷嘲,阴测测地说道:“生蛋了,生了一只小小的鸟魂,就在那丫头的身体里,很快,鸟魂会变成夜枭,那丫头也就死定了。” “你找死!”徐言眼中厉芒一闪。 “老身活得够久了,早已半截入土,现在死,还是过几天再死,有什么区别么?”带着诡异的笑容,老妇沙哑地轻笑了起来。 “还真不怕死啊,你这种不怕死的人,可不多……”徐言嘿嘿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憨厚,随着他的笑声,封玉刀的刀尖被他直接扎进了老妇的心口。 “既然不怕死,那你就去死好了!” 噗! 低喝中,刀尖刺破了心脉,并未透体而出,而是停留在老妇的心口,这样杀人,才不会溢出太多血迹。 不想房子里留下血迹的徐言,这一次倒是有些失望,因为乌婆婆的心脉被刺穿之后,居然仅仅在伤口中渗出一些血痕,好像那具身体早就干瘪,血液也早被耗空了一样。 “老身,不会走远……” 将死之际,乌婆婆仍旧带着怪异而阴森的笑容,死死地盯着徐言,虚弱万分地低语着:“老身会……一直跟在太保身后,永不离去……” 第210章 鸟魂 乌婆婆死了,尸体瘫倒在地上,没有多少血迹,心口处扎着寒光闪烁的长刀。 屋子里很静,洞开的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没有风,窗子却在拼命的晃动。 低着头的徐言,默默的望着老妇的尸体,他缓缓抬起了脸,看向前方的虚空。 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然而在徐言的左眼里,一群恶鸟之魂正在狂飞乱舞! 黑压压的一片鸟魂,是从乌婆婆的尸体中冲出来的,围绕在屋子上空盘旋不散,在鸟魂的中心,一个老妇模样的魂魄正在无声的狞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徐言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了,沉底的茶叶被吸到了嘴里,闭着眼睛嚼了两口,徐言张嘴对着空中的一群魂魄吐了出去,而后猛然睁开了双眼,一缕星纹印记在他的左眼中闪烁而起,如果细看的话正好是五个小小的亮点。 “老东西,给我魂飞魄散吧!!!” 嗡!! 无声的波动在屋子里凭空而现,好似一轮圆环,地面上的尘埃被吹拂了起来,以左眼为中心所爆发出的奇异气息,席卷而出,瞬间湮灭了那群飞舞的鸟魂,乌婆婆的魂魄也在这股恐怖的波动中开始消散,她老脸上的狞笑早已被惊惧所取代,很快,连鬼脸都彻底被撕成了粉碎。 一声闷哼,徐言猛然捂住了左眼,一股针扎般的痛楚从左眼中传来,疼得他佝偻起身子,缓和了半晌才略有好转。 徐言的左眼曾经在祁渊峡底发生过异变,山谷里的阴气被他的左眼全都吸光了,那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的眼睛可以吸纳阴气,而击杀元山寨三当家的时候,他的左眼更是撕裂了寒雷的魂魄,经过那两次变故,徐言知道了自己的左眼不但能吸纳阴气,还能摧毁阴魂。 乌婆婆的魂魄与那些鸟魂算不得厉鬼,至少没有晚上那只厉鬼清晰,这才被他以左眼彻底摧毁,至于每晚都来的厉鬼,徐言并不确定能不能灭掉。 他可从来没有和真正的厉鬼打过交道。 痛楚很快消失不见,徐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厨房里传来滋啦啦的热油响动,一股菜香缓缓飘来。 趁着肥九在做菜的功夫,徐言开始在乌婆婆身上翻找了起来。 他在找行气丹。 卓天鹰不会让自己的眼线空手而来,解药徐言并不奢望,他只想从乌婆婆身上找出混入了乌罂草的行气丹。 卓天鹰不可能让自己这么快就死,所以行气丹一定被带在卓天鹰派来的眼线身上。 翻了个遍,乌婆婆身上除了带着一些古怪的剪纸之外,再无其他,徐言不由得大失所望。 将剪纸收集起来,徐言提着封玉刀,眼神冷漠的走进厨房。 肥九正在兴致勃勃的炒着菜,大勺翻动,他根本听不到有人进来,更看不到此时的徐言,正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封玉刀已然对准了他的后心。 乌婆婆身上没有乌罂草,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在青雨的身上,然而对于肥九,徐言并非彻底信任。 一面之词,徐言又不是三岁的孩童,除非王八指亲自指认肥九是他从小的玩伴,徐言才能彻底相信肥九是个寻常的厨子。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没找到行气丹的徐言,已然生出了一丝凶戾。 握刀的手,攥得很紧,锋利的刀尖,始终没有落下。 在心头涌动而起的戾气,被徐言渐渐压了下去,肥九未必是真正的厨子,但也未必是卓天鹰的人,徐言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有连着这位厨子也一并杀掉。 收起杀心,徐言拍了拍肥九的肩膀,把这位吓得一哆嗦,趁他回头的功夫,徐言将手里的剪纸仍进了火里。 “乌婆婆死了,去叫庞府的管家过来,就说我的仆人不敬主子,被我杀了。” 徐言平静的吩咐着,肥九听得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起来,也顾不得做菜了,急忙答应了一声,没敢多问,一溜小跑去找庞府的大管家报信去了。 在大普,杀人是要偿命的,然而杀掉奴仆,即便官府也不会过问。 卖身为奴,穷苦人家经常能见到的情况,一旦身为奴隶,那么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如果被主家打杀,官府大多只是派人询问两句,而后拉走尸体。 豪门的仆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小布那样的马童,并非卖身庞家,而是庞家雇佣的杂役,每年都会给例钱,如果小布不想在庞家做工,也可以辞退,这种仆人,主家可以打骂,可没人敢杀,而另一种卖身为奴的仆役就不同了,生是主家的人,死是主家的鬼,被主家活活打死的都不再少数。 乌婆婆是随着徐言到的庞家,她实际上就是徐言的奴仆,杀掉她,徐言可不会吃上官司,恐怕官府得知这位天门侯打杀了一个自己从齐国带来的奴才,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不多时,庞家的大管家庞福匆匆而来。 “姑爷,那老婆子有没有伤到您?” 庞福看了眼尸体,开始询问徐言受没受伤,他也知道人家天门侯杀了自己带来的奴仆,连庞家都管不着这份闲事,只要姑爷没受伤就好。 “我没事,把尸体处理下,以下犯上,这种奴才就该死。”徐言冷哼了一声,道:“不用埋,扔到城外喂狗吧。” 庞福在庞家当了多年管家,这种事见得多了,答应了一声,吩咐几个下人将尸体拖走,运到城外。 姑爷说了喂狗,那就喂狗好了,于是庞福尽心尽责的找了一处野狗时常出没的荒林,这才满意地将乌婆婆的尸体扔下。 大户人家,杀个下人不算什么,可是徐言的目光中依旧冷冽如冰。 肥九的手艺的确不错,这顿饭他吃得却不多,吓得始终陪在一旁的肥九战战兢兢,生怕太保爷余怒未消,把他再给宰了。 “回你的后厨吧,菜做的不错,以后嘴馋了再去叫你。”徐言声音平淡的吩咐着,没从乌婆婆身上找到混入乌罂草的行气丹,徐言的心里十分失望。 肥九得到赦令一样,急忙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徐言的声音传来 “回去之后别乱说,你没见过乌婆婆,也没来过这处院子。” 停顿的身子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院落,这顿小灶把肥九可吓得不轻。 肥九走后,徐言猛地捏起了拳头。 乌婆婆死了,可是明珠的那张剪纸已经生出了鸟蛋,那个庞红月的贴身丫鬟,岂不是也要性命不保! 第211章 明珠的恐惧 “姑爷,道袍做好啦,天青色的!” 门口,几个丫鬟在大街上吃了零嘴,喝了豆花羹,转了半天,终于拿着做好的道袍回来了,一进院子,明珠献宝似的捧着新做好的道袍,一副等着领赏的模样。 给姑爷跑腿,没有赏钱可不行。 “颜色不错,不知合不合身。”徐言将道袍放在一边,自语道。 “一定合身,青雨姐姐量的尺码,不会错的。”明珠急忙说道:“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替姑爷量尺寸了,本想回来,青雨姐姐说她记得姑爷的尺码,所以姑爷放心啦,一定合身的。” 在明珠眼里,她那位青雨姐姐不但性格恬静,眼光比起其他姐妹可要强出太多,明珠准备做一件里衣,刚才在街上就是青雨为她挑的樱红的布料。 徐言听罢点了点头,没有理会等着赏钱的小丫鬟,吩咐青雨几人准备晚饭,庞红月还没回来,庞家人好像在商议要事,大小姐一定忙碌了一天,一旦回来,没有热饭热菜可不成。 几个丫鬟准备去了,明珠没接到赏钱,噘着小嘴准备也去忙活一番,却被徐言叫住,让她帮着去给小白鹰换药。 小雪已经好转了不少,伤口还未痊愈,想起了小白鹰,明珠呀的一声急忙跑进厢房,翻找起伤药。 厢房里有些昏暗,忙着找药的明珠没有发现,她的姑爷也跟着走了进来,回手还关上了房门,一条长长的缎带被徐言捏在了手中。 “找到啦!” 找出伤药,明珠看着铁链上的小白鹰有些发愁,平时都是小姐亲手喂养的白鹰,虽然不会咬她,可是明珠始终不敢太靠近,说到底那也是灵禽,可不是普通的鹰类。 “不敢抓么,我帮你。” 身后传来了徐言的声音,明珠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想回头谢谢姑爷,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被人搂住的小丫鬟惊得魂飞魄散,小小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当明珠被人用缎带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之后,她惊恐的发现,姑爷正面沉似水的盯着自己。 是姑爷绑住了自己! 姑爷要干什么! 眼泪汪汪的大眼睛里,遍布着惊疑与惶恐,明珠年岁不大,而且庞家后宅里也没有其他大户人家的那些龌蹉的勾当,但是通房丫头这个词汇,她却是知道,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嫁了人,她也算陪着一起嫁了过去。 好在姑爷为人温和,别人都说邪派太保如何如何凶恶,只有明珠在心里认为姑爷是个好人,至少相处的这些天来,她没见过姑爷发过一次脾气。 本以为姑爷不会像其他大户人家那样要了通房丫头的身子,然而如今徐言的做法,让明珠在心底泛起了一阵绝望,她想起了小姐住在二楼,从来没和姑爷圆过房,姑爷这是得不到小姐,打起了她这个丫鬟的主意。 本就地位低微的丫鬟,就算被主家坏了身子,也毫无办法,更无处去伸冤。 哗啦哗啦的响动里,徐言将小丫鬟绑在小白鹰站着的那条锁链上,而后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其他的丫鬟,那模样跟掠人的强盗一般无二。 养着白鹰的厢房,其他丫鬟是不允许靠近的,见没人发觉,徐言这才放下心来。 他需要动作快些,庞红月应该就快回来了。 咕噜咕噜,链子上的小白鹰歪着头,看着两个人有些好奇,它认得明珠,更记得徐言,虽说之前对徐言敌意十足,自从吃了人家的那条蛇灵,小白鹰对于徐言的敌意已经渐渐消失了,反而生出不少的好感。 灵禽本就通人性,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人家救回来的,可是它实在有些不明白,那个给它蛇灵吃的家伙,为什么绑住了主人的丫鬟,而且还开始扒人家衣服。 在小白鹰的眼里,昏暗的小屋中出现了让人遐想连篇的一幕,随着衣飞裙落,小白羊一样的少女越发颤抖了起来,泪水止都止不住。 退后了两步,徐言默默的盯着明珠的身子,左眼开始微微瞪起。 他可不是想要人家的身子,而是要找到乌婆婆种在明珠身体里的那枚鸟蛋。 徐言不想别人因他而死,已经死掉个小布了,他不会让眼前这个小小的丫鬟也跟着送命。 乌婆婆的剪纸能生蛋,那么必定与阴魂有关,那剪纸上本就带着一缕阴气,徐言想要试试自己的左眼能不能看得出来,既然左眼可以撕裂魂魄鬼体,撕裂那种阴魂鸟蛋应该也可以做到。 随着左眼的瞪起,徐言的目光开始在小丫鬟的身上游弋,他的眼神冷漠至极,犹如搜索着猎物的苍鹰,随着徐言的目光移动,一旁的小白鹰也注意到了明珠的不同,一双鹰眼显得越来越亮。 在明珠的眼泪快要流干的时候,徐言的目光终于停留在对方的心口位置,于此同时,小白鹰的目光也汇聚于此。 咕咕一声轻吟,小白鹰的羽毛开始竖立了起来,抻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明珠。 徐言其实并没有看到什么魂体的存在,他只是感觉到明珠心口的位置透出一丝丝阴气,他的左眼能看到鬼体不假,却透不过人的身体,正在徐言无计可施的关头,他忽然发现了小鹰的异样。 它能看到? 不对,小白鹰是感觉到了阴魂的存在! 刚刚想通关键,徐言的目光立刻一动,他发现明珠心口透出的一丝阴气,这时候好像有些偏移,而小白鹰正站在明珠的另一侧。 阴魂鸟蛋在害怕着白鹰的靠近! 心中一动,徐言低声喝道:“帮我逼它出来!” 说给小白鹰的话语,徐言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懂,但是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那只阴魂鸟蛋如果始终藏在明珠体内,徐言也无计可施,总不能劈开明珠的身体去抓吧,那样一来鸟蛋是死定了,明珠也死定了。 清脆的啼鸣取代了之前的咕咕低叫,小白鹰不知是否听懂了徐言的话,猛地一振双翅,摆出了一副扑杀猎物的姿态,随着小白鹰的暴起,一团指甲大小的阴气团,果然从明珠的肩头冒了出来。 昏暗的厢房里,发生着一幕让人误解的画面,透过窗外的缝隙,能看到一线天蓝,蓝天之上,一只翱翔的白鹰划过,锐利的鹰眼正盯着一个方向,如果顺着高空的鹰眼望去,能看到庞家大小姐的院落,也能看到院落里的第一间厢房,更能从窗户的缝隙看到厢房中发生的一切。 第212章 岂有此理 高空的白鹰徐言是看不到了,他也没功夫去看,发现明珠肩头冒出来的阴气团,徐言冷哼了一声,豁然瞪起双眼,左眼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尖刀,将那团阴气割裂得粉碎。 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言终于放心了下来。 阴气凝聚的鸟蛋已经被摧毁,想必小丫鬟不会再重蹈小布的覆辙了。 刚想要歇息一番,院子里传来丫鬟们给大小姐见礼的声音,庞红月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看了眼小白羊一样的明珠,徐言觉得脖子后边冷飕飕的,刚才一直想着救下这个小丫头,动手不由得没什么分寸,这要被庞红月看见,不得和他拼命啊。 急忙将衣服给明珠穿上,徐言还低声威胁了一句:“不许哭,不许对别人说,不许跟你家小姐诉苦,知道没有!” 也不管明珠听没听清,威胁完了,徐言解开小丫鬟的绑绳,而后就听到哇的一声大哭,响彻云霄。 哐当一声,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庞红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小白鹰的啼鸣,一进来又听到明珠的大哭,踢开门,立刻看见了衣衫不整的贴身丫鬟,尤其徐言还躲在这里,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小雪啊,不是我说你,你那嘴巴能不能老实一点。” 庞红月一进门,徐言立刻掐着腰对着小白鹰开始训斥:“人家明珠是个女孩子,你不要总是叼人家衣服嘛,你看看,把衣服都给叼坏了,你这小家伙还没到一岁就如此猥琐,等你长大了,那还了得,我们庞家可是清白人家,不养色鹰的。” 咕咕,咕咕。 小白鹰歪着脑袋听着徐言在那白话,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 教训完小白鹰,徐言背着手大咧咧地晃出厢房,满脸的大义凛然,好像刚刚将明珠从色鹰的魔爪下救出来的一样。 “小雪是母鹰。” 错身之际,徐言听到耳边传来庞红月冷冷的轻语,他脚下没走稳,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黑锅没扔出去,反倒扣自己脑袋上了…… 怎么是只母鹰呢! 气呼呼的徐言觉得晚饭一定要多吃两碗,好心好意救人不说,到头来一定被庞红月误会成了色坯之流,也罢,反正自己的名声早就臭了,加上一条调戏丫鬟也不算什么。 “小姐,呜呜呜呜,姑爷欺负人家,呜呜呜呜……” “他怎么你了。” “他、他扒了人家的衣服,呜呜呜呜……” “无耻之徒!”庞红月咬牙切齿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姑爷就一直在看,和小雪一起看我,看得明珠好害怕,呜呜呜呜……” “看你?”庞红月秀眉微蹙,问道:“他没碰你?” 明珠摇摇头,道:“姑爷、姑爷还让小雪帮他。” “让小雪帮他?” 庞红月更加疑惑不解,细问之下,明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当时都要被吓傻了,只记得姑爷喊小雪帮忙,究竟帮什么忙,她可不知道。 明珠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不会武艺,庞红月也没为难她,让她早早去歇息,自己则回屋与徐言一起吃完了晚饭。 等到饭菜撤走,丫鬟们呈上茶水,屋子里只剩下徐言和庞红月相对而坐。 庞红月至始至终没有说话,探出玉手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抬头瞄了眼正在打着饱嗝的徐言。 “你对明珠做了什么,把她吓得半死。” “谈谈心而已,没什么。” 看见徐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庞红月就恨得牙根痒痒,压了压怒气,道:“那个乌婆婆,如何冒犯你了,居然被你杀掉,这里可是庞家,不是你的鬼王门。” “她没冒犯我啊。”徐言眨了眨眼睛,道:“我看她不顺眼,就宰了。” “你!” 庞红月一拍桌子,怒道:“会不会说人话!” “说鬼话你不一样听得懂么。”徐言觉得口渴,顺手抓起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口热茶,完了还呼出一口热气,一副舒坦无比的神色。 “你对嘴喝?”庞红月看到徐言对着壶嘴喝茶,杏眼立刻竖起来了。 屋子里可就一个茶壶,她庞红月每天喝水喝茶都要倒杯子里的,哪成想人家居然对着壶嘴就开喝了,岂不是以前她一直在喝人家的口水? 徐言也是喝习惯了,刚才跟庞红月斗嘴斗得正在兴头上,一下没留神,抓起茶壶就忘了他那位夫人还在一边看着呢。 咳咳。 被茶水呛得咳嗽了两声,徐言赶紧放下茶壶,开始转移话题:“听没听说过纸雀成枭,乌婆婆就会这种诡异的功夫,剪出来的纸雀能在别人身上生蛋,小布被她害死了,她还想害明珠,这不被我宰了,还顺手将明珠身上的阴魂鸟蛋给抓了出来。” 神态严肃地说了半天,徐言发现庞红月一声不吭,还以为人家正在准备如何感谢自己救了她的贴身丫鬟,正在得意之际,只听闻庞红月说了一句。 “你倒是很会编故事,不过很无聊。” 无聊吗? 徐言撇了撇嘴,自己说实话看来也没人信了,爱信不信吧,反正他自己心安理得,明珠那个小丫头保住一条命,比什么都强。 “镖局有重任,圣上委派我们庞家押运一批重要的东西赶往灵水城,我要出趟远门,你别欺负明珠了。” 庞红月站起身,语气变得轻缓了起来,看着徐言说道:“我庞家对你算得上不错了,徐言,你虽然是质子,可我庞家人并未为难过你,或许其他家族对你虎视眈眈,至少我庞家没打算伤你害你,我知道十八太保死得蹊跷,你也未必是卓天鹰的心腹,只是……” 庞红月的欲言又止,让徐言微微错愕,难得他这位便宜夫人跟他正经的谈一次心。 “只是我们的婚事,毕竟是假戏,你别怨我,我也不在恨你,算我们扯平好了。” 庞红月说完,转身去了楼上,留下徐言一个人发愣。 之前见到明珠受辱,庞红月的确怒不可赦,可是后来明珠的诉说,让庞红月发觉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乌婆婆送给明珠的剪纸她也见过,而且小布的身亡,没准真就是那个阴森的老太婆所致,对于乌婆婆,庞红月始终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她今天与徐言说的这番话,也算告诉对方她没有误会明珠的事。 庞红月是没误会,徐言可不干了。 扯平了? 徐言现在很想拍桌子。 我在马王镇救你一命,又在围场救了小白鹰,这次又救了你的贴身丫鬟,你们庞家就供了我几顿饭,这就扯平了? 岂有此理嘛…… 第213章 总镖头 徐言很生气。 虽说施恩不求报,求报不施恩,但他自认不欠庞家什么,而且庞红月欠他徐言的可太多了。 天门侯一生气,小厨房里就得彻夜灯火。 姑爷要吃宵夜,非得大餐不可,八个菜两个汤,把几个丫鬟忙碌得满头大汗,还从庞家后厨端来了三个菜这才凑齐一桌。 吃穷庞家,这就是徐言的报复,不过这份报复好像需要成百上千年才有可能实现了。 大小姐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庞家大厅里一样亮如白昼,一位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庞万里对饮。 “刚到家就要准备出发,中义,辛苦你了。”庞万里端起酒杯,道:“为我庞家忙碌多年,你也该进入宗门修炼了。” “庞兄客气什么,没有你当年出手,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摇头道:“宗门我不想进了,在哪儿不能修炼,在镖局我还能落得个自由自在,至于辛苦不辛苦的,实在不值一提,吃了你庞家的筑基丹,本该在你庞家效力才对。” “筑基丹是宗门的,我庞万里可炼制不了灵丹。”庞万里苦笑了一声,道:“走完这次镖,去宗门吧,或许还有冲击虚丹的机会。” “我林中义承谁的恩,我自己清楚,庞兄不必多说了,如果以后我打算入宗门,一定先跟你说,不过现在我可不去。”庞家镖局的总镖头说起话来是个粗嗓门,他和庞万里多年的交情了,庞万里还是他救命的恩人,留在庞家,也是林中义的心愿所在。 有人对于旁人的恩惠或许不屑一顾,转回头就会忘得干干净净,但也有人重情重义,滴水恩,必当涌泉报,很显然,林中义属于后者。 “倔强。” 庞万里的年岁比林中义要大,叹了口气,不在提及宗门,道:“这次押运的军械事关重大,我会让红月与少城与你同行,皇家也会派遣逐云卫相随,中义,这趟镖,一定要万分小心。” 庞万里的凝重,林中义感觉得出来,他皱了皱眉,低声道:“风云涌,逐云出,既然皇家派出了那群高手,这趟军械里,一定是有神武炮了。” 庞万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庞兄,恕我多言。”林中义的眉头锁得更深,道:“灵水城的军备加了又加,而北诏国聚集在灵水城下的难民越发繁多,蛮族铁骑应该占领了北诏,下一步恐怕要对准我们大普了,一旦灵水城被攻破,以蛮族铁骑的强横,大普必将战火连天,庞兄可要提前打算,至少为家里找好退路。” 灵水城位于大普与北诏国的边界,是两国重要的一处门户,北诏国遭遇了蛮族袭击,如今形势不明,大普加固灵水城的城防,自然顺理成章,不是为了防备邻国,而是防备着那些可怕的蛮族铁骑。 “齐国动荡,看来普国也要难免。”提及乱世,庞万里也是一阵唏嘘,道:“庞家走不了,也不能走,就像普国皇家,他们一样走不掉,说到底,我们这些世家与皇族,不过是宗门的外门所在。” “蛮族铁骑来势汹汹,我曾见过一次他们与北诏的官兵搏杀。”林中义沉声道:“数千北诏官兵,被百人队的铁骑冲击得七零八落,就像布偶娃娃,根本不堪一击,蛮族,的确很强大。” “天南十六国,安逸得太久了,自然不会是那些从雪山而来的蛮夷对手,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 庞万里微笑了起来,道:“你没入过宗门,不知道宗门内的强者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放心,如果江山不保,宗门的强者不会置之不理,真要有毁国灭邦的一天,那些强人自然会出手,大普,是丢不掉的。” “金钱宗……”林中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想起庞红月与庞少城的随行,沉吟了稍许,说道:“既然庞兄让少城与红月随我走这趟镖,那就让他们兄妹打前站好了,替我处理掉路上的杂鱼,也省得我费工夫,有逐云卫跟着,这只镖应该万无一失。” 庞万里微微一怔,刚想说些什么,林中义已然站了起来,道:“夜深了,庞兄也早些休息吧,我这一路乏累,可要好好回去睡一觉了。” 望着林中义远去的背影,庞万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让红月与少城打前站,的确可以清理些路上的山匪之流,然而最主要的,林中义是不想让那对兄妹跟在身边,因为这次皇室委派的任务,太过凶险,神武炮的存在,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们这次护送的队伍不知道会遇到何种可怕的伏杀。 能轰杀修行者的利器,谁不眼红,如果是寻常的武器战马,皇家也不会派遣逐云卫跟着了。 林中义的安排,让庞万里无话可说。 他的儿子女子去打前站,多说遇到些江湖武者,可是一旦押运的队伍遇到袭击,甚至有可能出现修行者,这样一来,就算押运的队伍全军覆没,庞少城与庞红月兄妹也能保住性命。 林中义对庞家,称得上忠心不二,有这种朋友,也算庞万里的幸运。 清晨,庞红月早早收拾妥当,她二哥刚才来过,告诉她这次走镖的任务,兄妹俩负责打前站,也就是赶在押运的队伍之前找好落脚地,同时排除落脚地的危险。 走镖的很少有派人打前站的习惯,除非是重镖,庞红月知道这次事关重大,她不敢耽搁,准备现在就出发,召集人手,清点货物,而后与二哥赶往西城门外的吴家客栈。 那里是这次行程的第一个落脚地。 吴家客栈距离京城不到里许,走这么远其实用不着休息,只是军械从皇宫运到镖局,加上镖局汇聚人手,点清货物,再与逐云卫汇合,这就得半天时间,再穿城而过,巨大的京城,从这边走到那边走一天都走不完,马车也要半天时间,队伍出了城,天也就黑了。 押镖的不走夜路,所以吴家客栈被定为了第一处落脚的地方。 押运的队伍明天会正式出发,庞红月与庞少城则需要提前一天出发,徐言知道庞红月要出趟远门,正好他也清闲几天。 多走几天才好,省得耽误我练功…… 看着庞红月离去的身影,徐言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转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到青雨站在屋檐下,满脸犹豫的模样,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幽怨。 徐言昨天杀掉了乌婆婆,今天整个庞府应该全都知道了,之前徐言忙着帮明珠逼出阴气鸟蛋,将青雨给忘了,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徐言不由得心头发寒,他还没想好如何对青雨说杀掉乌婆婆的缘由,眼看着人家要来质问,徐言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娘子,追着庞红月出了院子。 第214章 顺路施主 看到追来的徐言,庞红月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送送你,走吧。”徐言说着,与庞红月并肩而行,离开了院子,他便不再说话,沉吟着对策。 肥九好对付,那个青雨始终是徐言的一份忌惮所在,所以他才思索着如何敷衍掉乌婆婆之死这个消息。 看到徐言默不作声,庞红月也有些奇怪,不过大事要紧,她可没心思猜测徐言在想什么,在门口与二哥汇合之后,两兄妹准备赶往京西镖局。 打前站也需要与林中义事先定好路线才行,要是走错了路线,探路的可就什么作用都没有了。 庞府大门外,庞红月与庞少城往外走,有人则往里进,两伙人走了个对面,来人立刻当先见礼,道:“二少爷,大小姐。” “张掌柜,京南镖局有事么?”庞红月停下脚步问道,徐言跟在两人后边仍旧在苦思着对策。 “大小姐,上次京西镖局押往j县的粮食,损耗超过了一成,王掌柜已经赔付过粮商银钱了,只是镖队回程的时候带回来一千多担没被彻底泡烂的谷子,挑拣的话应该可以食用,京西镖局这阵子太忙,王掌柜就将谷子送到了我们京南镖局,您知道我们京南镖局的人手也不算太够,那么多烂谷子,挑到什么时候才能挑完,这不想来主家借点人手。” 挑谷子的活儿,不但细致还及其耗费时日,一千多担还没烂透的谷子,如果扔了的确可惜,而京西镖局又在准备这次重镖,实在倒不出人手,京西镖局的掌柜王普只好将这份苦差事扔给了京南镖局,而张河作为京南镖局的掌控,看着院子里堆成了小山的烂谷子也是一筹莫展,没办法这才来找主家借人手。 镖局还开张呢,总不能镖师们整天蹲在后院挑谷子吧。 听到经过,庞红月点头道:“我要出门,借人的事,张掌柜去找庞福就成。” “好嘞,大小姐慢走。”张河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等到二少爷和大小姐走了才起身。 不起身还好,这一起身张河差点没趴下,他正好看到了之前被庞家兄妹挡住的徐言。 刚才张河站在门外,而徐言则站在门里,有两个人挡着,难怪张河没看见他,只是徐言此时的目光并没在张河身上,而是看向路边的一颗老树,而且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老树没什么特别,树底下空无一人,然而在徐言的左眼里,那颗无人的老树之下,正站着一道人影,清晰可辨,而且不惧阳光,徐言甚至能断定那绝非鬼物,而是一个真正的大活人。 许敬之? 那个混球来庞家门口干什么,为何别人看不到他? 右眼中空空如也,而左眼中出现了许敬之,所以徐言才惊疑不解,尤其他眼睁睁看着庞红月几乎与许敬之插肩而过,竟也视而不见! 定睛看去,徐言发现许敬之的心口处贴着一张薄薄的纸,纸上还有一些繁复的印记,等他再想细看的时候,许敬之忽然望了过来。 “张掌柜!稀客,稀客呀,吃了没呢,没吃来家里吃一口,正好我也没吃呢,一起,一起哈哈。”徐言一把抓住张河的手,显得亲热不已,摇晃得张河都要哭了。 与张河打哈哈的同时,徐言的眼角能清楚的看见许敬之对他露出了一种狞笑,那种笑意阴森狰狞,好像即将见到仇家身亡时候的痛快,随后许敬之不再多看徐言,而是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庞家兄妹的身后。 徐言的笑脸在下一刻消散,压低了声音对着张河说道:“回头,看看二少爷和大小姐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张河看到徐言腿都转筋,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用意,发现徐言脸色渐冷,他急忙转回头去看了半天,而后确定道:“没、没人!” 果然看不到啊…… 跟着庞红月,许敬之那个孙子要干什么? 徐言在心里犯疑,而庞家兄妹已经走远,转过街巷,不见了身影。 将目光转向哆哆嗦嗦的张河,徐言龇起了一口白牙,嘿嘿笑道:“好久不见了,顺路施主。” “言哥儿,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张河的确快哭了,在这个魔王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我堂堂天门侯,庞家姑爷,杀你干什么?” 徐言撇了撇嘴,看看周围没人,低声道:“哦,对了,你知道我不是齐国人,也知道我杀掉了很多元山匪,如果让你活着,我的处境好像有些不妙啊,只要你跑去齐国告诉大齐皇帝,我徐言其实是大普人,那么震怒的齐国皇帝,一定会派出许多高手来围杀我,到时候连庞家都保不住我喽,所以啊,你还是死掉比较好,这样我的秘密就没人知道啦,你说对么。” “对、对,啊不对不对!”张河脸都白了,一个劲地告饶:“言哥儿,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不监视你,他们会连我也杀掉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去齐国告密,我发誓!” 看到张河被吓成这样,徐言这才放过对方,其实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去齐国告密,一个镖局掌柜,万里迢迢去齐国,揭发天门侯的身份,图什么啊,除非张河疯了,才会以普国人的身份去齐国揭发人家齐国的侯爷。 徐言不怕张河告密,别看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同时徐言也抓着张河的小辫子呢。 一个山匪,好不容易混成镖局掌柜,徐言不信张河会舍家弃业的去拆穿自己,真要到时候两人当堂对薄,各翻老底儿,张河那段山匪的过往,对他来说可就要命了,庞家人不会再用他不说,官府都不会放过他。 “真的不会去告密?”徐言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看得张河毛骨悚然。 “我发誓,绝对不会!” “那好,反正我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这就叫同舟共济。”徐言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道:“既然都同舟了,帮个忙吧顺路施主。” “什么忙?”张河听出了对方没有杀意,跳到嗓子的心这才落了回去,连忙说道:“姑爷您吩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就对了嘛,今后就是自己人了,不过今天这个忙,你可要帮到底。”徐言再次嘿嘿傻笑了起来,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却如同黄鼠狼看到了鸡。 第215章 说话算数 之前在庞府遇到张河,徐言没有理他,因为这个元山寨的小喽啰对他实在没什么威胁,而且也没什么用,不过今天看来,张河还真就能帮得上忙。 庞府门口,有两个下人刚刚出去,徐言等两人走远,压低声音问道:“大小姐不是让你找管家借人手么,你去和管家说,就说大小姐吩咐过了,她出门这段日子,院子里的几个丫鬟给你们京南镖局调去。” “大小姐没吩咐啊。”张河刚刚反问了一句,立刻明白了过来:“对对,大小姐刚刚吩咐的,她院子里的丫鬟可以调到我们京南镖局帮着挑谷子。” 调遣些丫鬟下人而已,算不得大事,张河战战兢兢地问道:“没了?” “没了,就这个忙,你别说漏了就行,没人会知道。”徐言点头道。 确认对方只是让自己调遣些大小姐的丫鬟去镖局帮忙,张河有些不敢置信,这种小事,就算被揭发也不算什么啊。 他是掌柜的身份,那些下人丫鬟可比不了。 看着张河如蒙大赦般去找管家要人,徐言也算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张河知道大小姐的院子里有可能存在着一位修行者假扮的丫鬟,这位非得被吓死不可,更别说要人家帮忙挑谷子了。 看了眼街口许敬之离去的方向,徐言皱了皱眉,沉吟不语。 没有立刻回院子,徐言信步来到庞家的花园,坐在石桌旁轻蹙着眉峰。 许敬之为何能让旁人看不到他,这一点徐言觉得十分惊奇,想起许敬之贴在心口的那张小纸片之后,徐言微微一怔,在心头暗道:“难道是符箓?” 他在庞家看过一本符箓杂谈,里面介绍了许多神奇的符箓之法,而其中就有一种最为古怪的符箓,名为隐身符,贴上之后,可以让人隐匿身形,即便相对而立,别人也会毫无察觉。 如果许敬之当真有隐身符的话,那么他跟在庞红月的身后,就一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暗骂了一声孙子,徐言发觉自己的便宜老婆好像要遇到麻烦了。 如果是打打杀杀,徐言可不会替庞红月担心,这段时间两人交手过好几次,以徐言的能力,不动用飞石的情况下,勉强和人家打平,所以只要没遇到修行者,在徐言看来,庞红月就不会存在危险。 然而这个没有危险,可不包括哪些卑鄙的小人。 徐言算是看透了许敬之虚伪又狭隘的为人,精通各类毒药的徐言十分清楚有很多种毒药调配之后,可以让人昏睡不醒,在加上隐匿身形这份先机…… 想到这里,徐言心头一沉。 他回想着当时许敬之望来的那种狰狞又得意的目光,就好像即将夺走自己身上的宝贝一样开怀而解气,能让许敬之解气的事,莫不过得到庞红月的身子了。 嘎巴一声脆响,徐言的拳头不知不觉间被捏得青筋暴起,虽然互相厌恶,虽然分床而睡,虽然那只是一场戏,可是说到底,庞红月也是他徐言的夫人。 堂都拜过了,这份夫妻之名可甩不掉。 绿帽子没人喜欢,尤其被人强行往脑袋上扣的。 “许敬之,你也找死了?” 刚刚杀掉乌婆婆的徐言,戾气还未消,就察觉到了许敬之的恶意,他心底的杀机再一次被挑动而起。 算算时间,差不多张河找到管家要来了人,徐言准备起身回院子,青雨他不想多见,能支开最好。 刚一起身,一直低头沉吟的徐言忽然发现面前正站在一位老妇,连他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惊诧之际,徐言也看清了老妇,正是庞家的老祖宗,庞飞燕。 “老人家。”徐言急忙见礼。 “徐言呐,想什么呢?”庞飞燕笑眯眯地看着徐言,道:“是不是想媳妇了?你们这种年轻人呀,就知道耳鬓斯磨,一旦分开呀,心都要跟着飞喽,既然舍不得,那就跟着去呗。” “红月押镖去了,我跟着,不大好吧。”徐言尴尬地笑了笑,他自己什么身份,他自己清楚,一个齐国质子,还当真能随便乱跑么。 “有什么不好,老身点头了,你去吧,我们庞家又不是监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的,是我庞家入赘了新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了个大闺女呢。” 老妇的言谈十分轻松随意,犹如家中长辈,徐言也是有些疑惑不解,为何庞家老祖宗对他这个质子如此放心,还怂恿他去外面疯跑? “这……多谢老人家了,嘿嘿。”徐言傻笑了一声,道:“老人家放心,我出去了也不会惹事的,我这人最老实啦。” 告别了老太太,徐言有些莫名其妙地走回自己的院子,经过一处长廊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河与管家庞福领着十几个丫鬟往外走,青雨和另外几个庞红月院子里的丫头也在,唯独没有明珠。 弄走了就好,最好多走几天。 远远看到一行人,徐言刻意躲了过去。 明珠是庞红月的贴身丫鬟,庞红月不在,明珠还要喂小白鹰的,管家自然不会调派,院子空了可不成,至于其他丫鬟,既然张河说大小姐吩咐下来的,那就全都跟着去好了。 亲眼看着一行下人随着张河走出庞家大门,徐言这才放心了下来,只要青雨不在,他就不必解释乌婆婆被杀的缘由。 院子里,明珠正捧着新切的鲜肉准备喂鹰,刚刚大管家来了,调走了她的几个姐妹,院子里立刻显得空荡荡的有些渗人,还没等明珠走到厢房门口,徐言进来了。 只剩下一个丫鬟的大院,女主人又不在,出了远门,小丫鬟一看到徐言,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姑爷别欺负明珠了,呜呜呜……” 看着小丫头哭得有趣,徐言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道:“白天不欺负,专等晚上在欺负你!谁让你告诉你家小姐了,不让你说偏说,当我这鬼王门的太保是吃素的么,今晚就吃了你这只小白羊!” “哇!”明珠哭得更起劲了,两行眼泪小河一样,止都止不住。 揉了揉耳朵,徐言被人家哭得心烦,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啦好啦,骗你的,姑爷不欺负你了,别哭了。” “姑爷说话算数,呜呜呜!” “算数算数,快去弄些饭菜,都快晌午了,没听到姑爷肚子叫么。” “哦,我这就去,姑爷可要说话算数!” 小丫鬟一步三回头的询问,看得徐言哭笑不得,这才是天真无邪啊,说什么信什么。 “是个有趣的小子啊,手段凶残,又偏偏见不得无辜丧命……”庞府的花园里,庞家老太君的肩头停落着一头白鹰,老人微笑着自语:“连个丫鬟的命你都如此看重,月儿如果能找这么个夫君,至少以后不会受欺才对,呵呵呵呵。” :这周上了首页强推,预计周五会正式上架,越发临近上架,黑弦越发惶恐,特来求点推荐票压压惊,上架后会加更,徐言说话未必算数,黑弦说话一定算数,希望上架的时候能多几人订阅吧。 第216章 万大财 庞家老太君的自语,徐言是听不到了,他此时正在和面前的饭菜拼杀,一顿午饭,能吃出来两军大战时的气势,除了猪之外,好像只有徐言能办到了。 风卷残云,饱餐战饭,吃饱喝足的徐言打着饱嗝抓起他的封玉刀。 既然许敬之那个混球在打庞红月的主意,徐言准备先卸掉他的一条狗腿再说。 反正卸掉一条还有两条,至于卸哪条,就看徐言的心情了。 “贴张符箓就当本太保看不见你了?”徐言提着封玉刀,在屋子里狞声笑道:“孙子,爷爷今天不废了你,就不叫邪派太保!” 徐言在屋子里发狠的时候,庞家大门外,一样有人在发狠。 “今天不废了那小子,我万大财誓不为人!” 巷口,一队人马走向庞府而来,为首的一位一脸大胡子的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夫的孙儿被他打掉了七颗牙,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如果在放任下去,那小子岂不是要当街杀人了,许兄,昨天老夫要来,你偏偏拦着,让那小畜生安稳了一天,可气煞我也!今天定要废掉他才行!” 说话的这位,正是四大家族中万家的家主万大财,此人火气极大,称得上沾火就着,前天围场斗兽,万户侯被徐言抡了个嘴巴,牙都崩飞了好几颗,这份仇万家可没忘。 与万大财并肩而行的,是许家的家主许志卿,万大财性如烈火,许志卿则稳重了许多,道:“昨天琐事缠身,万兄勿怪,我家敬之被打得比你那孙儿还惨呢。” 说是琐事缠身,许志卿却在心里一声冷笑,心说昨天可没到时候,今天来大闹庞家才是最佳的时机,这样一来敬之下手就更加稳妥了。 “他入赘庞家那天就该彻底废了那小畜生,到底是邪派太保,下手可真够狠的。”万大财气呼呼地怒道:“今天必须废掉他一身经脉,让他从此成为凡夫,如果庞家养不起一个废人,我万家来养!” 骂骂咧咧的万家家主,直接闯入庞家大门,门房的下人一看是两位家主,屁都没敢放一个,最后还是大管家庞福迎了出来,将两位家主让到了客厅。 得到管家的通报,坐在书房里的庞万里微微皱眉。 “老爷,万家的家主怒气冲冲,来者不善呐。”庞福侯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他们没说为何而来么。”庞万里问了一句。 “没说,只让我来请老爷过去。”庞福如实说道。 沉吟稍许,庞万里叹了口气,道:“无事不登门,他们,该是为了徐言而来。” 围场斗兽的经过,庞万里早已经一清二楚,庞家没准备对徐言如何,然而其他家族可未必会善罢甘休,说到底,徐言也是邪派的太保,不惹事还好,一旦生事,这份把柄立刻落在人家的手里。 为了正派的安危,一个经脉寸断的废人太保,才是最好的质子。 猜测着两位家主的来意,庞万里的眉头不由得锁得更紧,其实早在徐言没到庞家之前,他也想过废掉太保,只要找到把柄,哪怕是大太保卓少宇入赘庞家,庞万里也准备彻底废掉这个姑爷,然而徐言的年轻加上坦诚,让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索性不去理睬,决定放任自流。 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有人急不可耐了…… “去黎家,请黎家家主过府一叙。” 得到老爷的吩咐,庞福立刻赶往黎家,四大家族来了两位家主登门,绝非小事,既然人家到了,庞万里自然也要寻来自己的盟友。 庞家与黎家交好,许家则与万家形影不离。 庞万里起身走出书房的时候,徐言正背着封玉刀大摇大摆地走向府门。 庞家老祖宗都发话了,让他随意出行,这下子徐言算是得到了护身符,他住在庞府快要一月之久,从来没有自己离开过庞家一次,不是不想出去,而是质子的身份太过敏感,与其让别人暗中监视自己的行踪,徐言宁可整天躲在屋子里看书。 得到自由的感觉,只有常年被囚禁的人才最有体会,徐言谈不上被囚禁,然而自从加入鬼王门,他的自由其实就已经不存在了,没想到在庞家竟能自由自在。 心情大好的徐言龙行虎步,说是出去不会惹事,实际上他就是去惹事的,今天他言太保,定要揍得那个不安好心的许敬之连他姥爷都认不出来。 从庞红月的闺阁走到府门这段路,必须经过庞府的大厅,当徐言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大厅外的长廊,坐在大厅里怒意盎然的万大财一眼就看到了。 “小畜生!” 随着骂声,万大财从椅子上直接蹿了出去,劈掌打向徐言。 徐言可没想到在庞家还会遇到埋伏,错愕之间,当他看清了来人居然是万家的家主,顿时心头一沉。 那四位家主可都是筑基境的修为,真要动手,徐言可抵挡不住。 脚下猛地一蹬,徐言连话都不说,直接动用了身轻如燕的天赋,从长廊跃了出去,他在飞退,万大财则紧追不舍,速度比徐言还快。 长廊的两侧是几块山石,用来做景,平常没人在这玩耍,地面更是凸凹不平,徐言刚跳下来就听到耳后恶风不善。 呼! 掌风呼啸,万大财的一只大手被一层奇异的气息包裹着,猛击徐言的后心。 听到风声,徐言自然不会挺着挨揍,身子一矮,双手点地,一个前翻,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倒也避开了对方的一掌。 啪! 闷响中,徐言身边的山石被拍出了一个深深的五指印,这种力道比起击石入碑都要可怕,如果拍正了,那股恐怖的内劲将能摧毁敌人的心脉,可以一击毙命。 看清了对方用出的力道,徐言的眼神就是一冷。 万大财出手如此之重,看来是想要自己的命了。 来不及多想,徐言探手从背后抽出封玉刀,运转起所有的真气,横斩而出,劈向对方再次打来的一掌。 刀锋与掌心撞在一处,徐言的长刀没有破开对方的手掌,反倒被一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直接撞在另一座山石上,把徐言撞得昏头转向,没等他清醒过来,左耳边再次传来了恶风。 万大财运转灵气的一掌崩飞了徐言的长刀,随后身形跃起,一脚抡出,直奔徐言的脑袋。 陷入下风的徐言来不及躲避,急忙抬起双臂护住面门,随后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第217章 兴师问罪 除了鬼王门那次击杀杨歌之外,徐言从未与筑基境的修行者交过手,即便当时击杀杨歌,徐言也是拼了命的在躲避卓天鹰的剑气,如今在庞家,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遇袭,实在让徐言有些措手不及。 倒飞出去的身影,喷出了一口鲜血,徐言冰冷的目光中凶芒一闪,还没摔到地上,一块石子已然被他死死的捏起,只是没有打出。 在半空中拼命调整着身形,徐言这才没撞在另一座假山上,落地之际一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飞蝗对于筑基境的修行者达不到威胁,徐言又不想当真动用双雀与涟漪,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庞家,他却遭到了万家家主的追杀。 徐言没有选择出手,可是万大财却不依不饶,一掌没把对方如何,他顿时怒火大起,就要再次出手。 “万家主。” 长廊尽头,庞万里脸色阴沉的大步而来,沉声道:“不知止剑如何得罪了万家,万家主如此大发雷霆。” 庞万里到了,万大财自然不好在出手,瞪了徐言,怒道:“庞万里,这可要问问你家这位好姑爷了,他在围场的所作所为,你这位钱宗的东家,不会不知道吧。” “一条王蛇幼兽,如果万家主舍不得,我庞家按价赔偿也就是了。”庞万里说着走向大厅,道:“客厅说话,别让那些下人们看了热闹,止剑,你也进来。” 擦掉嘴角的血迹,徐言收起封玉刀,跟在庞万里身后进了大厅,心里这个憋气,还不好发作,在这些筑基境的修行者面前,也根本轮不到他发火。 “东家倒是财大气粗,赔给万兄一条王蛇幼兽,不知我许家的貂鼠,东家能否也一样赔偿呢。”许志卿始终安稳地坐在客厅里,看了一场追打的好戏,他连动都没动,这时看到庞万里进来,他立刻微笑着说道。 徐言在围场不光烤了王蛇,还帮着雪鹰击败了貂鼠,虽说是帮忙,人家也把这份债扣在了他头上。 万大财气呼呼地坐在一旁,不等庞万里开口,他当先说道:“除了王蛇,我家孙儿的七颗牙,也让他一并赔了!” 庞万里知道许万两家来者不善,如今看来对方就是针对徐言而来,这样一来,他立刻觉得更加棘手。 因为钱宗不是庞家一家的,而是庞黎许万四家的,如果真有三家同意废掉徐言,他庞万里也无话可说,尤其在四大家族的四位家主当中,庞万里的年纪与资历最小,其他三位家主的年岁都比庞万里大上十几甚至二十几岁,人家的孙儿都与他的两个儿子年岁相仿。 “围场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庞万里吩咐了一声看茶,接着说道:“止剑无意中落入斗场,面对王蛇羽鹤,如果他不杀蛇,下场只能被杀,许家的貂鼠,也是一样的道理,至于小辈们的打打闹闹,难道还用我们这些长辈出面么。” “打闹?”万大财冷笑了一声,道:“差点被打死也叫打闹么,东家,你不必护着那个小畜生,我们正派就是太手软了,他刚到京城的时候就该废掉他,他能杀掉王蛇,以后就能杀掉我万家的高手,引狼入室,就该把狼牙掰掉,狼爪切掉,才最为稳妥。” “万兄所言有理,我家敬之的伤,比起万户侯可要重了太多,老夫不得已,动用了宗门的伤药,这才保住孙儿一条命啊。”许志卿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 庞万里沉吟了半晌,抬头道:“二位,我们之前已经定好了规矩,入赘的太保由我庞家约束,这一次的确是我庞万里失误在先,不过,二位的孙儿,难道是老实人么,如同他们不挑事,止剑会无缘无故落入斗场?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各有对错,这件事,就不能全部怪在止剑的身上。” “止剑止剑,你还真当他是你们庞家的姑爷了?”万大财瞥了眼徐言,冷声道:“别忘了,他是鬼王门的太保,大齐天门侯!” “狼,走到哪里都是狼。”许志卿在一旁淡淡一笑,道:“养虎为患的道理,东家不会不懂,如果东家不想做这个恶人,许某愿意代劳,放心,我们不会要他的命,废掉他的经脉即可。” 听到这里,始终沉默不语的徐言猛然间盯向那位许家的家主,目光冰冷得犹如寒潭。 到了大普,徐言没想过惹事,他甚至连庞家都没出过,只有被庞少城拉去了围场一次,看来他自己再如何安稳老实,人家也没有放过他的心思。 的确,废掉经脉,真气全失的太保,在正派的眼里才是最好的太保。 狠狠地捏起了拳头,曾经在鬼王门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再次袭来,这种自己的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徐言深恶痛绝,如果庞万里答应废掉他这个姑爷,说不得,徐言只能拼命了。 他不是修行者的对手,但他并不怕那些所谓的修行者! “杀鸡焉用牛刀,废掉一个武者经脉而已,许兄,我替你动手好了。”万大财阴沉地盯着徐言,冷声说道:“天门侯,得罪了!” 运转灵气,万大财双臂一震,探出的臂膀已然带上了可以摧毁武者经脉的力道,朝着徐言就抓了过来。 筑基境的修行者已然可以调动比真气强大数倍的灵气,一旦被人家抓住,徐言可就在难抽身了。 啪的一声轻响,庞万里拍在桌子上的手纹丝不动,而楠木打造的木桌则轰然崩塌,万大财探出的双臂立刻为之一顿。 “二位,这里是庞家,如果处置我庞家的姑爷,不必借他人之手。”庞万里面沉似水,许万两家联手而来,也算打了他一个绰手不及。 “虽然你是东家,但我钱宗的规矩,可不是东家一家独大。”许志卿声音渐冷,道:“这种关乎我正派安危的大事,至少需要三家决断,天门侯的为人与手段,我们两家的小辈已经领教过了,既然他出手如此毒辣,我许家认为,本该废去他的修为才是。” “我万家也同意废去他的修为,从今往后,天门侯的锦衣玉食,我万家包了!”万大财出声附和,这样一来,庞万里的处境显得更加被动。 三家决断,两家同意,那么身为东家的庞万里也无法一意孤行,这是钱宗的规矩,也是宗门定下来的规矩,没人能更改。 将徐言的存在提升到关乎正派安危,许志卿的用意可谓毒辣至极,他就是要趁着如今只有三家的局面,来一举废掉徐言,替他的孙儿出气。 “老夫不同意!” 正在徐言准备暴起拼命,庞万里心头焦急,许万两家的家主得意之际,大门外,随着洪声断喝,一位清瘦的老者大步而来。 第218章 金钱宗 “黎景田!” 万大财看到来人,顿时冷哼了一声,而许志卿的目光中明显出现了一丝遗憾。r?a? ? n?en? ???.?r?a?n??e?n `o?r?g? 趁着只有三大家主在场,许志卿可以逼宫庞家,如果黎家来人,他今天的毒计,可就要失效了。 庞万里看到黎景田到了,心中可算松了一口气。 黎景田接到庞福的报信,立刻动身赶来,一到门口就听见那两位家主扬言要废掉徐言,进门后对着庞万里点了点头,没有理睬许万两家的家主,而是对着徐言怒声喝斥:“动手打人,天门侯的确过分了,如果打了老夫的孙儿,老夫一样不会善罢甘休,看来邪派太保,果然是野性难驯。” 黎景田一句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许志卿和万大财不明所以,就连庞万里都有些糊涂了,只有徐言听懂了老者的言外之意,他微微笑了起来,捏起的拳头也开始缓缓松开。 “说吧,谁让你动手打人的。”黎景田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着茶水,语气也变得平淡了起来。 “您老让我打的。”徐言嘿嘿一笑,说道。 “是么?”黎景田微微诧异,接着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还真是老夫让你打的,可惜我家的易鸣胆子太小,被人打了也不敢打回去,天门侯倒是帮易鸣出了一口恶气。” 当时在围场的情景,在座的几位家主全都得知了消息,万户侯先是打了黎易鸣,黎家的家主到了,让黎易鸣打回去他没敢,徐言才借着这个机会扇飞了万户侯,说起来,还真是他替黎易鸣出了口恶气。 “黎景田!”万大财这时候听出了对方的用意,顿时不干了,怒道:“身为四大家族的家主,你要给一个邪派的小畜生撑腰?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淡淡地瞥了眼万大财,黎景田慢悠悠地说道:“我是老了,可我还没老到不分对错,不辨善恶,你万家小辈不能被欺负,难道我黎家的小辈,别人就能随便打得么,易鸣是庶出不假,但他也是我的孙儿!” 黎景田慢条斯理的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变得很重,那孙儿两个字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听得人心中发寒。 这位黎家家主不止一个孙儿,那么庞大的家族,孙辈自然不会少,然而他真正的嫡系长孙,却死于非命,他此时说的是黎易鸣被欺负,实际上也是在暗指那个死得十分蹊跷的长孙。 万大财本想接着反驳,却被许志卿以眼神止住,于是冷哼了一声不在多说。 他也知道是万户侯先打的黎易鸣,而后徐言才出的手,这笔账算来算去,最先动手的不是徐言,是万户侯才对。 “既然是黎兄许可,看来围场一事,我们倒是误会了天门侯。” 许志卿故作恍然,接着却话锋一转,道:“不过,天门侯在围场的所作所为,想必京城的正派武者全都看在眼里,就算我们四大家族容忍,其他门派可未必会答应,太清教的陈法师昨天带来了一份口谕,国师大人亲口吩咐下来,大齐的质子事关重大,必须留在京城,如果我们钱宗看管不周,说不得,太清教的人,可就要替我们看管了。” 既然如今的局面是平手,许志卿立刻改变了战略,拿出太清教的教主来压迫庞黎两家,如果徐言真要跑出了京城,四大家族丢脸不说,恐怕太清教也要趁机插手,以国师的地位,从庞家手里要人不难,徐言真要到了太清教的手里,那么钱宗岂不是颜面皆无,许志卿的用意,竟是借太清教这张虎皮,来达到他废掉徐言的目的。 想要不丢脸面,想要从此风平浪静,那就废掉天门侯的经脉! 听到许志卿这么一说,徐言顿时傻笑了起来,笑得许志卿有些莫名其妙,他的确看不懂徐言为何冲着他傻笑,如果换成张河就能看得懂了。 那是徐言动了真正的杀心。 小混球的爷爷必定是个老混球,徐言在心底对着许家这对爷孙是破口大骂,害人能害到这种份上,都快赶上他言太保了,这种人可留不得,有机会一定得坑死才安心。 “国师?” 老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位老妇正好从正厅经过,老人家看起来是在遛弯,听到一句国师,这才念叨着说道:“太清教那个纪贤啊。” 看到老太君,屋子里的几人纷纷站起,许万两家的家主也不敢怠慢。 庞飞燕好像刚想起了国师是谁一样,笑呵呵地在门口插嘴道:“太清教是太清教,钱宗是钱宗,你们这些个家主也老大不小了,还会被人吓到么?他太清教的名头再大,地位再高,还能高得过金钱宗去?” 庞飞燕提及了一个让徐言陌生的名讳,金钱宗是什么,他并不知道,然而这三个字从那老妇人口中说出之后,连着庞万里在内,四位家主全都浑身一颤,低头不语,显得一个比一个恭敬。 庞家的老太君只是路过,说了一句也就离开了,大厅里的几人明显沉默了下来。 庞万里没有说话,当先坐了下去,眉头已然舒展了开来,黎景田扫了许万两家的家主一眼,自顾自的品起了茶来,万大财显得有些不安,而许志卿的眼底则出现了一丝忌惮之色。 四位家主的神态,徐言看得真真切切,庞飞燕的经过,算是真正为他解了围,虽然那位老夫人没说两句,可是明显许万两家的家主全都生出了忌惮。 “打了打了,骂也骂了,万家主这下该消消气了吧。”庞万里喝了口茶水当先开口,道:“止剑,你出去吧,我和几位家主要谈些事。” 庞万里这么一说,徐言立刻转身离开,被打了一掌不算什么,能脱身才是关键。 看到徐言出去,万大财眼睛一瞪,到底没有开口,庞家老夫人的地位,可不是他这种家主能比的,太清教的名头能压得住庞万里,可压不住庞飞燕。 离开大厅,徐言回到自己的院子,四个家主谈什么大事他没兴趣,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金钱宗在晃来飘去。 钱宗,金钱宗……难道是修行者的宗门? 一边换了身衣袍,徐言一边在心里琢磨,能凭着一个名号就让两大家主不敢吭声,看来也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宗门了,既然叫金钱宗,想必钱宗只是金钱宗的下属而已,一个钱宗都如此庞大,徐言实在想象不出金钱宗到底会庞大与强横到什么地步。 换洗过后,徐言穿上了那套天青色的道袍,还真是合身,而且一旦穿上道袍,徐言感觉十分亲切。 “无量……那个混球!” 他本就是道士,虽说大户人家的道袍不是真正道观的道袍,但是样式相差不多,穿上道袍的徐言习惯性的打了个稽首,刚念了半句道号,忽然想起了许敬之那个混球。 被许万两家的家主缠住了半天,这时候夕阳西下,再过一会可就黑天了。 第219章 焦急 发现天色渐晚,徐言顿时焦急了起来。 庞红月早上去的镖局,忙碌大半天也该出发了,这时候应该出了城,打前站的落脚地是哪里徐言并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打听就遇到了许万两家的刁难。 抓起封玉刀,徐言匆匆离开了院子,正在准备晚饭的明珠看得一阵新奇。 平常的时候一到饭点,姑爷就会跟头猪似的守在桌子旁边,雷打不动,今天是怎么了,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徐言没看到明珠错愕的表情,离开院子直奔庞府的后门。 走正门要经过正厅,他可不知道许万两家的家主走没走,再被缠上就不妙了,而且他还不好找庞家人帮忙,其实他很想对庞万里说出许敬之以隐身符缀在庞红月后边,一看就不怀好意,可是他没法说出口。 难道要告诉庞万里,自己的左眼天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么。 左眼的隐秘,除了师父之外,徐言不会对任何人说起,那是他自己的秘密,也是可以引来灾祸的源泉,保不准那些修行的高人得知了他眼睛的异样,从而生出挖出他眼球来研究研究的心思。 胡思乱想之际,徐言到了后门,脚步却停了下来。 庞府的后门可不小,一样建着门房,在门房外边,两个守门的仆人正在喝茶闲聊,看到徐言来了,站起说了声姑爷,只是脸色有些古怪。 看两人站起身形的速度,徐言能断定这两位不起眼的仆人绝对有先天武者的实力,他这个质子想要出门,恐怕不太简单。 “姑爷,这是要去哪儿?”一个看门的下人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买点宵夜去。”徐言撇了撇嘴,道:“明珠那丫头做的饭菜太难吃了。” 无可奈何的敷衍之语,徐言也没想能糊弄过去,如果对方拦着,说不得他要搬出老太君来了。 “临街张家小店的烧饼不错,后街的李家烤鸭更是一绝,姑爷可要尝尝。”另一个仆人说着推开了大门,并没有拦住徐言的意思。 “是么,那可要尝尝了。”徐言嘿嘿一笑,大步走了出去,见两人并未跟来,他也是一阵不解,后来想到可能是老夫人已经发下话来,这些庞府的高手才没有阻拦。 离开庞家,徐言直奔京南镖局,别人不知道镖队的路线,张河应该清楚才对,他正是要去找张河打听一番。 徐言走后,看门的两位先天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苦笑了一声。 “要不要跟上去,姑爷自己出门,恐怕不妥吧。” “家主没有吩咐,我们别多事了。” “还是家主气度惊人啊,质子都不派高手盯着,不怕他逃了么。” “要不说你就当不上家主呢,家主这叫做胜券在握,不是不派人,而是不怕姑爷逃,再者说,有老祖宗坐镇,就算他真想逃,能逃得掉么。” “也是,说得在理。” 徐言其实并不知道,从他入赘庞家的第一天,庞万里压根就没派高手盯着他,他如果早想自己出门,也是轻而易举,并非庞万里气度大,如果徐言真要逃了,他可难逃其责,只是正如那两位看门的高手所言,庞万里的确不怕徐言逃,有庞家那位老夫人在,徐言逃到天边也得被抓回来。 京南镖局离着庞府算不得太远,徐言打听了几个路人也就找到了,在门口寻到一个伙计,徐言让他找掌柜的出来。 青雨那些丫鬟都在京南镖局挑谷子呢,徐言可不想进去。 不多时,张河急匆匆跑了出来。 “大小姐今晚的落脚地在什么地方。”徐言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河听得一愣,摇头道:“京西镖局的押镖路线,不会告诉我们京南镖局的,我也不知道啊。” 看到张河不似作假,徐言顿时心头一沉。 坏了,张河如果不知道路线,那就没人能知道了,除非回去问庞万里。 左右看看没人,张河小声说道:“言哥儿,你找大小姐有事么?” “废话!”徐言低声怒道:“没事我跑你这来干嘛。” 张河急忙陪上笑脸,道:“京西镖局的押镖路线我们京南镖局的确不知情,而且也没人知情,如果人尽皆知,那就不叫押镖了。” 张河说的不假,尤其是重镖,镖师们可不敢轻易泄露行程路线,一旦路上被人埋伏,丢了镖是小,丢了命找谁说去。 在徐言愈发焦急的时候,只听张河又说道:“具体的路线我不知道,不过第一站通常都是城外的吴家客栈,就在西城门外不到一里的地方,大多行商走夜路到京城,城门没开,都会住在吴家客栈,我们京城的两处镖局在走镖的时候,也会选择吴家客栈作为第一个落脚地,一来吴家客栈离着京城很近,安全得很,二来第二天早起出发的时候还不用等着开城门……” 没等张河说完,徐言已经大步离去,方向正是西城门。 “成亲都快一个月了,至于一天都分不开?”张河看着徐言的背影小声地嘀咕了两句,脸上带着一份羡慕,还以为人家舍不得新婚的妻子。 自从和徐言相认,张河之前的惧怕变淡了很多,想起徐言所说的一条绳上的蚂蚱,于是更加安心了下来,在门口挫了挫手,张河觉得自己的幸福好像还能抓得住,于是整了整衣袍,准备去找李家的闺女。 京城的城门关得不算早,天黑落闸,这样一来各处的行商或者出城游玩的人们都会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别人在赶着进城,徐言却在赶着出城。 西城门离着京南镖局可不近乎,京南镖局建在京城南边,跟西城门隔着十几条街呢。 偌大的京城,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初来乍到的徐言犹如在迷宫中奔行的一只小小的蚂蚁,只不过他这只蚂蚁的速度极快,在大街上直接动用了身轻如燕,朝着西城门疾驰而去。 其实直到现在,徐言也不清楚自己为何那么焦急。 庞红月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两人实际上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的焦急来自对于许敬之的愤恨,殊不知那个刁蛮又灵动的女孩儿,已然将身影印在了他的心里。 戏子的苦衷,或许连戏子本身都未必会察觉,那就是入戏太深,分不清戏里戏外,最后迷失在戏中…… 第220章 吴家客栈(上) “城西有座城隍庙,庙里有位城隍爷,开门送来四方喜,关上门来鬼神歇,城隍爷,城隍爷,三个馒头吃不饱,九个馍馍桂花糕,八枚铜钱串一串,一只破碗酒做袍……” 长街尽头的城门已然隐隐在望,耳边除了风声之外,徐言还能听到街边孩童们玩闹时的歌谣。 天就快黑了,他也即将冲出城门。 飞驰的脚步,在下一刻豁然一顿,徐言的眼神诧异了一瞬,而后再次拔足狂奔。 离着西城门不远的地方,的确建着一座城隍庙,不算太大,看起来并不起眼,倒也有人进出,想必香火还不错,只是令徐言诧异的并非那些香客与庙宇,而是在城隍庙大门后的阴影里,正漂浮着一道魂魄。 鬼魂对于徐言来说与路人无异,能让他无法忽略的鬼魂,除了熟人之外,就只有厉鬼了。 那道鬼魂的确是厉鬼,而且还是徐言的熟人,至少他每晚几乎都能遇见。 每晚都会飘进庞家的那只厉鬼! 在城隍庙发现这只厉鬼,徐言也觉得诧异不已,因为厉鬼栖息的地方,本该是阴气重的地方,可是那座城隍庙,徐言可没看出有什么阴气,不但没有阴气,城隍庙里的香火还不少,这么晚都有人上香,可想而知这种地方绝对不会利于鬼物栖息。 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徐言发现那只厉鬼的青脸上遍布焦急,躲在门外的阴影里不知在等待什么,而且鬼脸始终冲着西面。 他看到了庞红月?也看到了许敬之? 徐言经过城隍庙的时候,这种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烈日是鬼魂的天敌,有些鬼魂可以在白天出没,不过很快会消散在阳光之下,一只厉鬼如果被阳光照到,恐怕下场将更惨。 看到厉鬼的表情,徐言猜想着对方是在等待日落,而且栖息在毫无阴气的城隍庙,除非他生前是庙里的人,否则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尸骨,被埋在了庙里。 “落闸喽!” 不远处,城门守卫的吆喝声打断了徐言的思绪,巨大的城门开始缓缓落下。 徐言距离城门至少还有百丈开外,城门落下的速度可不慢,两个壮汉摇动着机括,嘎吱吱的声音听得徐言越发焦急了起来。 抖手间两块小石子被徐言先后抛出,并未用出真气,随后那摇动闸门的两个兵丁哎呀了一声,龇牙咧嘴地一个捂着左手一个捂着右手,即将落下的成门就此停顿在半空。 “没吃饱饭啊!”守卫的头目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一道身影在他身旁飞掠而过,几步跃出了关到一半的城门。 “赶着投胎啊!”小头目被吓了一跳,看到只是一个少年人跑出城,更气了,骂骂咧咧的在后边喊着。 徐言出了城,最后一缕阳光也随之坠入了大地,沿着宽敞的官道,少年人的身影健步如飞,直奔里许之外的吴家客栈。 虽说建立在城外,吴家客栈的生意却堪称火爆。 客栈的主人是个心思灵敏之人,城里的地皮太贵不说,客栈酒楼遍地都是,如果开在城里,不仅耗资巨大,何年何月能收回本钱都不好说。 城外的地皮可就便宜了,而且京师重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堪称络绎不绝,走夜路的自然不少,一些客商赶到京城的时候正是晚上,所以吴家客栈就成了那些客商唯一能选择的落脚地,尽管只住一天,架不住人多啊,所以吴家客栈堪称远近闻名。 客栈二楼的一间上房内,庞红月兄妹正与十几位家中的高手商量着这次押镖的事宜。 “第一站庞星留下汇合林叔,第二站庞宇,这次抵达灵水城要经过十六处落脚地,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庞红月安排着随行的庞家武者,庞少城则无聊的等着上菜,他可不愿意跟镖,如果不是这次运送的东西太过重要,他才懒得出远门。 每一处落脚地留下一个庞家人,等到庞红月安排妥当,晚饭已经被客栈伙计端了上来。 “忙活了一天,吃饭吃饭。”庞少城一见饭菜来了,却没有好酒,顿时嚷嚷了起来:“小二,拿好酒来!” “走镖不碰酒,二哥。”庞红月秀眉微蹙,嗔怪地说道。 “行啦妹子,我们就是个探路的,又不管镖队,用不着那么谨慎,镖队还没出城呢,喝点酒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自己喝好了。” 庞少城可不管那么多,自斟自饮了起来,连他老爹都管不住他,更别说庞红月这个妹妹了。 知道庞少城的性子,庞红月叹了口气,没再理他,自己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忙碌了一天,这两天又在担忧着小雪的伤势,这位庞家大小姐的确十分辛苦,加上客栈的饭菜做得十分地道,庞红月不免多吃了两碗。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屋休息,明天一早除了留下的一人之外,其余人会立刻启程赶往下一个落脚地,这个时候,天刚擦黑。 今晚无月,黑漆漆的天穹遍布乌云,看来有一场暴雨将临。 在大雨来临之前能住进客栈,对于那些行商来说的确是一种幸运,雨夜里睡得也会格外香甜,然而今夜,住进吴家客栈里的人,注定都会睡得很沉,就连狂飞惊雷都吵不醒他们。 在吴家客栈的后厨外,一道透明的身影将手中的布袋丢尽了灶坑,很快,布袋随着残留的一些粉末被炉火彻底融化。 后厨里,伴着厨子们的鼾声大起,一道阴险的低语在鼾声中响起。 “睡吧,睡得死死的,要不然本少爷颠鸾倒凤的声响,岂不是被你们这群下人听了去……嘿,嘿嘿嘿嘿……” 客栈的厨子忙活完客人们的晚饭,刚刚吃饱就一个接着一个昏睡不醒,而整座客栈里的所有客人,也全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当第一滴雨水掉落到房顶的时候,整座客栈已然犹如死地! 客人们都还活着,只是全都睡着了,二楼的上房里,庞红月紧蹙着眉峰,睡眼朦胧。 为什么如果困倦,难道这些天太过乏累了? 迷迷糊糊之间,庞红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自幼习武,即便劳累几天也不会出现这种困得睁不开眼的情况,尤其刚刚吃完晚饭。 想起晚饭,庞红月豁然一惊。 难道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 刚想要抓起身旁的长剑,一股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年少的女孩儿就此沉沉睡去。 :评论区发数字的那位仁兄,实在抱歉啊,一眼看去像是发群广告的,顺手禁言了,再看才发现是纯数字,这事赖我,没看仔细,在这说一声,禁言好像解不开,还是一个月的,万分抱歉了,一月后自行会解开,在下手滑,担待则个。 第221章 吴家客栈(中) 对于走镖生涯,庞红月十分熟悉,庞家以镖局起家,哪能不知道江湖上一些阴险的手段。 并非庞红月大意,而是吴家客栈距离京城太近,那些山贼草寇可没人敢在这么近的地方生事,而且她与庞少城一行,不过是探路的先锋而已,就算有人要劫镖,也不会动这些镖队的探路人,那样一来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后方的镖队,前边出现了埋伏么。 昏睡过去之前,庞红月想到了有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可惜,她再想醒来可就难了。 噼啪噼啪。 楼梯口,燃着的油灯发出几声脆响,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楼下走来,奇怪的是,只有脚步声响,却看不到人影。 轰隆,咔嚓! 客栈外,雷鸣交加,一道闪电划破了乌云,犹如翻海的白龙,下一刻又隐没在云中。 嘎吱,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诡异的脚步声在庞红月的房间里出现,随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灯火下缓缓显形而出。 “红月……” 许敬之的低声呼唤,庞红月已然听不到了,女孩紧蹙着眉峰,仿佛在做着噩梦。 坐在庞红月的对面,许敬之把玩起庞红月之前用来喝茶的茶杯,茶杯上残留着一小圈唇印,盯着茶杯上的唇印,许敬之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了起来。 犹如一条嗅到骨头的恶狗一样,许敬之捧着茶杯不住的闻着,满脸陶醉的模样,犹如享受着人间绝味。 半晌,许敬之这才放下茶杯,燃烧着热火的双眼死死地盯住趴在桌上的女孩。 “我们本是青梅竹马,红月,你为何总要置我于千里之外?你可知道,我许敬之的心里,只有你庞红月一人。” 咔嚓一声,抓在手里的茶杯被许敬之捏碎,他眼里的热切开始浮现起阴森。 “可你!”许敬之低声的怒吼中充满了无法压制的愤怒,他低吼道:“你却嫁给一个邪派的太保!枉我许敬之苦等你多年,你庞红月的心里,可曾有过我么!” 嘭的一声,许敬之掐住了庞红月的脖子,将对方的头抬了起来,看着那张绝美的俏脸,这位许家最得宠的小少爷,发出一阵阴森的邪笑。 “庞家的天之骄女,本该与许家的少爷才是一对,红月,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阴邪的笑声,很快变成了叹息。 “我知道你从没喜欢过我,难道我许敬之还不够优秀么,用不了两月,我一定能破开六脉成为宗师,到时候我们一同拜入宗门,你是天之骄女,我又何尝不是天子骄子,我们在一起,才叫真正的般配,徐言他算个什么东西!” 想起了徐言,许敬之的眼中开始冰冷了起来,庞红月白皙的脖颈上,被勒出了一圈血痕。 “邪派太保?哼,过了今天,他就是一个废人了,许万两家的家主出面,我看他如何保住自己的经脉!打我?我许敬之也是他敢打的么!” 愤怒的许敬之忽然看见庞红月眼帘微动,这才发现自己出手重了,急忙松开掐住对方脖子的双手,顺势将庞红月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红月,别怕,过了今夜,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对了,从此以后,没人能拆散我们,我们一起去宗门修炼,一起生儿育女……” 将女孩放下,许敬之双手颤抖着解开对付的衣衫,一颗颗扣子的散开,犹如解开了一头魔鬼的束缚,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喉咙不自觉的滚动着,额头上遍布着因为兴奋而渗出的汗珠。 刷的一拽,庞红月的外衫犹如一缕青烟消散,床榻上,卷缩成一团的女孩只着小衣,白皙如玉的肩膀仿若凝脂,晃动的灯光里,平日高高在上的庞府大小姐,成了待宰的羔羊。 “嘿,嘿嘿,嘿嘿嘿嘿……”许敬之的笑声犹如鬼语:“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红月,你终于是我许敬之的人了……” 两只大手,急不可耐的探向昏睡的女孩,而此时的庞红月,正在噩梦中挣扎不休。 自从沉睡,她便彻底沉浸到噩梦当中,周围是一片黑暗,而黑暗中跳跃着无数妖魔鬼怪,有的像人,有的像鬼,那些妖魔在围着她起舞,手里的火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脚下,是一片冒着水泡的泥沼,在泥沼中还遍布着一个个骷髅。 那些骷髅也在跳舞,僵硬的身躯在泥浆中拼命的舞动,有些骷髅跳着跳着,手臂或者脑袋会飞了出去,剩下的骨骼依旧在乱晃。 群魔起舞的噩梦,庞红月在刚刚得知母亲身亡的时候经常会梦到,那时候她总会在噩梦里哭醒,而后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随着她渐渐长大,做噩梦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了,她已经破开了五脉,她可以在江湖界无惧任何一个武者,但她一样惧怕着噩梦里的那些妖魔。 泥浆变得越来越黑,庞红月觉得自己在下沉,周围的无数白骨不知何时全都挤到了她身旁,正在呼噜呼噜的啃噬着她的身体。 她很想逃出这片噩梦,但她无法醒来,她流着眼泪拼命拍打着周围的白骨,然而她的力气太小了,白骨被她拍打之后,不但不会碎裂,反而还会抬起头,诡异地大笑。 惊惧到极点,会让人生出平常从来不会做出的举动,被噩梦恫吓的女孩,张开小口,以银牙咬向那只对她大笑的骷髅。 咔嚓。 眼前的骷髅没有被咬断,身后却传来了骷髅碎裂的响动,挂着泪痕的女孩猛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同样被困在泥沼里的少年,那少年正在闷头吃着什么东西,看不清面貌,只是年岁不大的样子。 “嘿嘿,嘿嘿。” 熟悉的傻笑声出现在庞红月的噩梦里,她认得那笑声,除了徐言之外,别人可笑不出那么憨傻的声音。 “真好吃。”身后的少年抬起头,嘴巴里嚼着白骨渣子,一脸的坏笑,道:“你不吃么?不吃我可全都吃喽!” 吃你个大头鬼…… 庞红月很想大骂一句,没等她在噩梦里开口,身后的徐言已经变化成了一头可怕的黑猪,呼噜噜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噩梦如果可怕到极致,睡得再沉都会被惊醒,自从梦到了徐言,庞红月的确被吓醒了,只是眼皮沉得好像灌了铅,只能张开一条缝隙,不醒还好,她刚一清醒,就发现自己的肩头出现了一双陌生的大手,而且那只大手正在解她后背的带子。 小衣已经被人褪去,如果这件肚兜再被解开,庞红月可真就成了一只白羊。 羞愤加上惊恐,偏偏又浑身无力,眼皮睁开的缝隙中,庞红月惊恐地看清了对面的男人,居然是带着阴笑的许敬之! 随着最后一条缎带的飘落,许敬之的眼睛里已然泛起了血丝,恶虎一样扑了过去,没等他扑倒对面的女孩,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音。 有人没中毒! 许敬之顿时一惊,顾不得即将到手的庞红月,一把将隐身符贴在身上,随着房门被推开,他的身影也彻底隐匿于无形。 第222章 吴家客栈(下) 隐身符……卑鄙…… 庞红月的心里已经清楚了为何自己会昏睡,自从她看见许敬之出现在面前,更清楚了对方的用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邪派那些凶残之人都未必会用,却偏偏出现在正派之中,而且还是钱宗四大家族里的一位嫡系子弟。 本就不喜欢许敬之,此时看透了对方的嘴脸,庞红月已然愤怒不已,怎奈她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任凭许敬之妄为,她清清白白的身子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正在惊恐之际,庞红月听到了开门声,也看到了许敬之再次动用了隐身符,她很想大喊小心,却只能在心里焦急。 “娘子?” 庞红月心头的焦急,被入耳的一声娘子差点气散了,徐言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庞红月怎么也没想到,不是二哥发现了不妥赶来相救,而是徐言那个可恶的家伙。 他怎么来了? 强撑着将眼皮再次睁开了一丝,庞红月看到徐言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背着长刀,等对方摸到近前,庞红月隐约看到对方的鼻子开始喷血。 二哥怎么没来,难道也中了埋伏?徐言怎么受伤了,鼻子流血…… 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庞红月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即将褪去的肚兜,羞得她面红耳赤,偏偏还动弹不得。 “双鱼戏珠,嘿,嘿嘿。”盯着女孩肚兜上的绣花,徐言一边抹着鼻血一边傻笑,他这一笑,比许敬之都可怕。 “绣得真不错,啧啧啧。”徐言一边欣赏着肚兜上的绣花,一边点头赞叹:“双鱼灵动,如鲤似龙,明珠暗结,娇如花蕾,咦,怎么多出一个珠子?” 随着徐言的疑问,他探手触去,刚才还一个珠子来着,这会怎么变俩了? 徐言的疑惑,听得庞红月也是为之一怔,肚兜上的双鱼戏珠可是她亲手所绣,明明一个珠子,为何他说两个? 疑惑刚生,庞红月只觉得心窝一颤,一股羞意差点把她气昏过去,女孩儿家的蓓蕾,被徐言当做了锦绣,还碰了两下。 “哦……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徐言缩回手,一脸尴尬,抓过庞红月的外衫把女孩盖上,再看下去徐言觉得自己会失血过多。 以眼角的目光扫了眼墙角,明明看到许敬之冷着脸站在一旁,徐言偏偏还得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刚到客栈,徐言发现里面的活计掌柜全都睡着了,焦急之下他也不知道庞红月住在那间客房,正打算挨间寻找的时候,听到了茶杯碎裂的响动从二楼传来,那时候正好是许敬之捏碎茶杯的时候,等他循着声音找到庞红月的客房,许敬之正在扒人家衣服。 徐言很想现在就动手,破五脉的真气已然被他运转而出,然而看了看无法动弹的庞红月,徐言到底没有立刻发难。 客房并不宽敞,而且许敬之也有五脉修为,真要动手,一旦伤了庞红月可就得不偿失了。 得把那混球引到外面在动手! 站在床头,徐言沉吟了片刻这才咳嗽了两声,道:“一天未见,为夫甚是思念,娘子原来也思念着为夫,那正好,我们这就歇息了罢。” 说着歇息,徐言翻手抓起背后的封玉刀,往前一踏步,摆出了一副动刀的姿势,惊得许敬之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急忙低头看了看贴着的符箓。 “睡前一趟刀,梦中美人笑,练成惊天式,缠绵也魂销!” 听见徐言的嘟囔,许敬之都有些傻眼了,没听说过睡觉前还得练趟刀,他傻眼,庞红月羞愤得连脖子都红了,好在徐言帮她盖上了一件衣服,要不然许敬之都能发觉她醒了。 “第一式,王八啸天!” 嘟嘟囔囔的徐言猛然间抡出了一刀,直奔墙角的方向,惊得许敬之差点要还手,还好刀锋离着他挺远,而且他可不相信一个五脉先天能看破隐身符。 “第二式,乌龟倒海!” 徐言一边嘟囔着自己都听不懂的招式,一边胡乱在房中挥舞着长刀,时不时的奔着墙角抡上那么一圈,许敬之觉得自己的藏身地有些危险,不住的往窗口挪着身子。 “第三式,驱魔斩鬼!” 嗡! 竖着劈斩而出的封玉刀,直奔许敬之的面门,这一刀徐言可不是乱砍,刀身上已然带起了五脉的真气,不是想要劈死对方,而是将对方逼到窗口,因为徐言已经发现了这间屋子里,出现了第四个身影。 见一刀奔着面门而来,许敬之大惊之下往窗口闪身躲避,幸好徐言的长刀来得不算太快,倒也被他躲了过去,当他惊魂未定之际,突然惊觉身边出现了一张青声的鬼脸。 被徐言的长刀吓出了一身汗,许敬之又看到了一张阴森恐怖,又十分熟悉的鬼脸,顿时惊得他魂飞天外,不由得脱口叫道:“黎易先!” “谁!” 徐言装作大惊的模样喊道,他见到之前的厉鬼出现在窗口,这才有意将许敬之逼向那只厉鬼,没想到厉鬼今天居然显形而出,而且还是许敬之的熟人。 青色面孔的厉鬼,一张鬼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起来,浑身的鬼气全部聚集在脸上,这才能被凡人看到,显形之后,一把掐向许敬之的脖子。 哐当一声,被恶鬼吓到的许敬之一头蹿向窗外,居然避开了厉鬼的一击。 许敬之跳出窗户,那只厉鬼立刻跟了出去,窗外大雨倾盆,两道身影跃出去之后,再想看都看不清了。 回头看了眼庞红月,徐言的神色已然变得清冷如霜,他看到庞红月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而庞红月也看到了徐言眼底的那份寒光,随后,她那位名义上的夫君,提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纵身跃出了窗口。 别去…… 庞红月很想告诉徐言别追,对方有隐身的符箓,追出去只能死路一条,可惜她细如蚊蝇一样的声音,徐言根本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他也会追出去吧…… 他的眼底,有着骇人的杀意…… 为我而生的愤怒么…… 混思乱想的庞红月开始拼命运转真气冲击着无力的身躯,想要尽快逼出毒力,她开始担忧了起来,担忧徐言的安危。 轰隆,咔嚓! 一条闪电在天际划过,暴雨中,徐言的身影被耀亮了瞬间,提着长刀的少年面无表情,清冷得好似在元山寨的井边,更像在玉林山的山腹,那道矫健的身影之上,缭绕着浓烈到让人心寒的杀意。 第223章 荒林搏杀 祸害不能留,尤其是可能牵扯到家人的祸害,就更不能留。 许敬之的险恶,已然触动了徐言心底真正的杀机,如果对方单纯是对他而来,徐言大不了接下来就是了,管他阴谋诡计,还是笑里藏刀,徐言可不惧。 许敬之将主意打在了庞红月的身上,才是徐言升起杀机的关键所在,要不是今天徐言来得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于那些找死的人,徐言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们一程。 庞府并非徐言的家,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家,如果说真正的家在何方,恐怕只有临山镇的乘云观了,然而住在庞家的这段时间,徐言的确生出了一丝家的感觉,尽管他总和庞红月斗口,不时还会交手,可是心底的深处,徐言并不讨厌那个嘴巴如刀,莽撞蠢笨,可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女孩。 一连串的雨滴从刀锋上流下,暴雨中,徐言的左眼闪烁起一缕暗淡的星芒,缓缓扫视着周围,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西北方向的一片荒林。 远处的荒林里,许敬之依旧贴着隐身的符箓,只是手里多出了一块小巧的玉牌,而那只被他叫做黎易先的厉鬼,正在张牙舞爪,发疯般的想要扑杀过去,却被那块玉牌死死地挡住,尤其厉鬼身上的阴气竟然在那块玉牌面前快速的消散。 玉牌挡住了厉鬼,可是表面上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随着厉鬼愈发狂躁,玉牌上的裂痕就会变得更多。 寻灵玉! 看到许敬之手里的玉牌,徐言微微皱眉。 寻灵玉他在丰都城的城主府见过,当时闫临褚用来验看灵体,如今见到许敬之也有一块,而且寻灵玉居然能挡住厉鬼,徐言才发觉那种寻灵玉不仅能验看出灵体的存在,还可以吸纳或者说撕裂阴魂鬼体,因为厉鬼此时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 鬼气一旦消散,凶恶的厉鬼也会变得寻常的阴魂,寻常的魂魄是很难伤到人的。 荒林中,暴雨下,许敬之面孔狰狞地抓着寻灵玉,这种法器他催动不了,却能靠着寻灵玉抵挡住一些鬼体或是灵体。 一个隐匿身形的武者,一个无形无体的厉鬼,就这样在雨中对持,而且各不相让。 “黎易先,你死不瞑目么,既然如此,你就再死一次好了!” “你敢动红月,我不会饶你!” 天边再次泛起阵阵雷鸣,两道同样狰狞的声音在空旷的林中响起。 “当时就该连你的尸骨也一并烧掉,让你永远消失在世间!黎易先,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许敬之的低吼中充满了疯狂:“如果你不对红月动心,我怎么会杀你!” “喜欢红月的人很多,你去全杀光啊!让他们全都变成厉鬼,看你有多少法器可挡!” “滚回你的埋骨地,否则拼了寻灵玉不要,我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我已经死了,许敬之,你认为我还会怕死么?”厉鬼的青脸上出现了一丝遗憾,下一刻却被无比的愤怒所掩盖,怒吼道:“既然只能显形一次,我会在乎魂飞魄散么!真想告诉爷爷,你这个卑鄙小人才是害死我的凶手,可惜,只能碎掉你一块法器,没关系,早晚会有人替我报仇,除掉你这个人间败类!” “你给我去死!” “碎!” 咔嚓,咔嚓! 随着两道怒吼的咆哮,许敬之手里的寻灵玉破裂了开来,而那只厉鬼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堪。 不愧为许家最得宠的小公子,许敬之能随身带着寻灵玉,可见他在许家受宠的程度,有寻灵玉这种法器在,厉鬼根本杀不掉仇家,本来可以借助鬼气在人前显形的机会,也被浪费在这次救助故友的关头。 厉鬼生前的名字,叫黎易先,与庞红月和许敬之都是儿时的玩伴,因为透露出爱慕庞红月的心思,被许敬之记恨在心,终于被杀害在城隍庙里。 变淡的鬼魂依旧怨气深重,不肯消散,却无法对许敬之造成丝毫的伤害,黎易先只能默默的漂浮在荒林里,眼睁睁看着他的仇人在得意的冷笑。 没人能看见许敬之,只有他这种鬼物,才能察觉到贴了隐身符的人。 悠悠的叹息在林中响起,天穹的深处再一次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林中的少年,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正倒映着天空中如龙的电芒。 无声无息的身影,将许敬之吓了一跳,当他看到是徐言的时候,脸上的惊诧顿时变成了狞笑。 又来个送死的! “这么大的雨,不带把伞么,衣服都湿透了吧。” 张口便是怪异到极点的话语,徐言说着,将目光望向许敬之的方向,关切的说道:“这么大的雨,隐身符可不太好用喽,这位朋友的身形轮廓,很像我的孙儿许敬之啊,别说你就是我那不孝的孙子,喂,你不是我孙子吧?” 听到徐言这番明损暗骂,许敬之这才惊觉自己大意了。 隐身符的确能隐匿身形,可无法让身影彻底凭空消失,说到底,这种符箓不过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而且别人根本发觉不了,别人看不见他,却能摸到他,而且一旦被雨水淋到,更会显现出身体的轮廓。 就像一块冰被扔进水里,再怎么伪装,也无法抵消身边出现的水纹。 徐言本来能清楚的看到许敬之,说这番话,是为了隐瞒自己左眼的能力,而且不等许敬之多想,刚才还一脸关切模样的徐言,已然暴起发难。 嗡! 长刀划破了雨幕,斩向许敬之的咽喉。 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许敬之一把抽出长剑,一边后退,一边抵挡徐言的猛攻。 他和徐言交过一次手,知道对面的少年出手有多狠辣,尤其一手飞石的功夫让人防不胜防。 仗着隐身符的能力,许敬之不怕徐言辨认出他的轮廓,只要没有现出真身,谁能证明他就是许敬之,能动用隐身符的可不止许家。 急退之际,许敬之已经心生退意。 今天的机会十分难得,他的爷爷去了庞府,注定会缠住庞万里,而隐身符加上麻骨的毒药,对付庞红月兄妹绰绰有余,他只是没有料到,即将成就好事的时候,徐言居然半路杀了出来。 机会错过了不要紧,下次一样会有,不过临走之前…… 格挡住徐言的刀锋,许敬之的眼底现出了一丝阴险的神色,他决定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让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断子绝孙! 第224章 许敬之的威胁 对付仇家,最解气的方式莫过于一刀宰了。 对付情敌,最解气的方式可不是杀了对方,而是送给对方一个身份,那就是太监。 许敬之知道靠着自己的实力,很难杀掉徐言,既然杀不掉,那就留给对方一份大礼好了,让他这辈子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 以剑封刀,许敬之在暴雨中现出一丝狞笑,五脉真气被他彻底调动,竟是不急着跑路,而是想要与徐言决个生死。 对方突如其来的勇猛搏杀,徐言不得不严阵以待,一把封玉刀被他挥动得风雨不透,因为对手无形,只有剑光出现,如果他看不清对手的身形,注定要落在下风。 徐言其实看得到许敬之,有意做出这副假象,除了有着蒙蔽对方的心思之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掩饰自己左眼的能力。 许敬之胆敢一个人前来陷害庞红月,不会没有依仗,如果周围藏匿着其他高手,徐言能看到隐身之人的异象,岂不是天下皆知了。 荒林中的打斗沉默无声,两道身影忽高忽低,腾挪纵跃,只是没人在开口,如果现在有外人在,一定会认为徐言疯了,一个人在大雨天练刀,练得还疯狂至极。 锵! 刀剑再一次相接,发出震耳的脆响,借着这次刀剑交击,徐言趁机一脚踢向剑柄的方向,他这一抬脚,早已有意避在剑柄另一侧的许敬之更是心花怒放。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徐言抬脚踢向虚空的同时,许敬之用出全身的力道抡起了自己的右脚,直奔徐言的胯下,他这一招断子绝孙脚如果踢中了,徐言可就真得进宫去当太监了。 坏我好事,我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好事! 许敬之的脸上现出无比阴森的狞笑,比起漂浮在一旁,已然暗淡的鬼物都要可怕百倍,黎易先的魂魄失去了太多阴气,根本帮不了徐言,只能痛苦万分的看着那位庞红月的夫君,即将遭遇惨绝人寰的一击。 黎易先恨的是许敬之,并不怨恨徐言,因为人家是明媒正娶,庞家老爷子亲自认可的姑爷,他的确爱慕着庞红月,也曾在生前对其他友人透露出这种心意,但他从没想过霸占过庞家大小姐,那只是单纯的喜欢,如果看到庞红月幸福,他只会衷心的祝福,而不会像许敬之那般生出怨恨。 所以他在庞红月大婚当晚,没有飘进洞房,午夜停留在徐言床头的时候,也没有除掉徐言的心思,他留在阳世的唯一执念,其实并不是想要报仇,而是要看一看他爱慕的女孩,会不会得到幸福…… 庞红月是否幸福他已经看不到了,他只看到了许敬之更为阴险的一面,汇聚了所有力气,黎易先只能逼碎一块寻灵玉,再也无法重创那个杀他的凶手。 一股遗憾升腾,鬼魂的身影变得更淡了几分。 雨水的确能映现出许敬之的轮廓,然而许敬之的双脚,却因为雨水大多被上身挡住而变得模糊不堪,尤其这一击他已经筹划了多时,突如其来的出脚,他认为徐言一定避无可避。 当太监去吧! 啪!!! 骨骼碎裂的响动,在滚动的雷鸣中出现,许敬之无比恶毒的一脚,伴着心底的咆哮踢出,的确踢到东西上了,不是徐言的身体,而是一块携带着五脉真气的石头。 “啊!” 痛苦万分的哀嚎响彻荒林,连天空的雷鸣好像都被压了下去,一脚踢正之后,许敬之觉得一股剧痛袭来,他的右脚顿时失去了知觉。 他筹谋了半晌的突袭,别人的确很难发觉,因为他始终贴着隐身符,可是在徐言的左眼里,他的动作就跟跳梁的小丑一般无二,在许敬之剑交左手,右脚蓄力的时候,徐言就知道他的图谋了,一块石头更是被徐言早早地准备好了。 做出踢人的举动,徐言不过是诱敌而已,他一出脚踢向虚空,果然许敬之开始发难,而徐言手中的石头也同时朝着地面打去,可以说许敬之那恶毒的一脚,专门奔着石头踢出去的,而且还是一块蕴含着五脉真气的石头。 这种距离打出的飞蝗,力道堪称惊人,徐言直接将许敬之的右脚打断了,疼得许敬之长剑也扔了,在地上翻滚个不停,不过很快他就动不了了,因为徐言的一只脚,已经将他死死地踩住。 刺啦一声,许敬之贴在心口的隐身符被徐言拽了下去,看都没看直接收在怀里,随后徐言惊讶万分地叫道:“许少爷!怎么是你!” “徐……” 嘭!!! 许敬之刚刚骂出一个字,硕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面门,这一拳可带上了真气,许敬之的鼻梁骨跟着一排门牙顿时被打碎,鼻子口窜血。 “许少爷,这事儿你做得不太讲究啊。” 抬起拳头,徐言之前惊奇的神色变成了平静,冷漠地说道:“人家都说兄弟妻,不可欺,你这是兄弟妻,不客气啊,你给我娘子下了药,你想干什么呢,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行那苟且之事?” “我……” 嘭!!! 第二个字还没等许敬之说出口,徐言对着他的脑袋再次抡出一拳,带着先天真气的拳头,将许敬之直接打昏了过去,在昏死之前,许敬之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两拳击出,徐言没在多看许敬之,而是以左眼环顾四周,他在寻找许家人的踪迹,只是毫无发觉。 这混球真是自己来的? 徐言的眉峰动了动,周围除了大雨之外,只剩下一个暗淡的鬼影了,根本没有活人的踪迹。 哗啦啦。 暴雨越来越大,冷冽的秋雨将许敬之惊醒,在醒来的同时,许敬之也被巨大的恐惧包裹了起来。 他想杀掉我! 许敬之很想哀嚎,可惜,他的嘴巴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下一丝缝隙,喉咙在滚动,心口气血翻滚,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咔嚓! 闪电之下,许敬之发现那道冷漠的身影依旧站在面前,徐言清冷的脸睱上,正带着一股诡谲的憨笑。 他在笑,却笑得人心头发寒。 “别……别杀我!” 许敬之用出全身的力气,终于喊出了一句鬼哭狼嚎般的哀嚎。 许敬之的确害怕了,不但害怕,他还十分后悔,为了隐瞒自己的恶行,他这次出手连个帮手都没带,本以为有了隐身符已经够了,没想到还是在徐言的面前露出了马脚,如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像他这种虽然天赋惊人,却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只能痛哭流涕。 “好呀。”徐言的憨笑看起来天真又诡异,雨幕里,冷冽的长刀被豁然抡起。 嗡! 封玉刀甩起了一片水花,直奔许敬之的脖颈而来,这一刀下去,许敬之必死无疑,跟这种败类扯皮,徐言的话能算数才叫怪了。 看见刀光袭来,许敬之被惊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喊道:“你杀了我,我爷爷一样会杀掉你!杀掉庞红月!” 冰冷的雨滴,顺着长刀的刀刃滴落,滴在许敬之惊恐的脸上,致命的一刀,徐言在听到对方威胁着杀掉自己的时候没有停,却在庞红月的名字出现之际停了下来,锋利的刀刃距离许敬之的脖子,不过一寸。 第225章 没有下一次 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徐言的眼底越发清冷了起来。 “许家不会知道杀你的凶手是谁。”徐言冷漠万分地说道:“我会把你的尸骨处理得很好,挑一处无人的山坳,然后挖出大坑,在仔细的埋好,对了,上面的草皮还要原封不动的放回去,这样一来,除了打洞的老鼠之外,没人会知道你许敬之去了什么地方。” 冷漠的话语在雨夜里显得更加渗人,听着徐言的冷语,许敬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随后他猛然吼道:“你以为这次对庞家下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么,徐言!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有活着回家,我爷爷一定不会放过庞红月,我死了,庞红月就要给我陪葬!” 许敬之惊惧的怒吼,让徐言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许敬之还没到筑基境,不可能炼制出修行者的东西,他的隐身符,必然是家中长辈所赐,而且今天许万两家的家主来庞家兴师问罪的时间也太过巧合,昨天不来偏偏今天来,许家那位家主一定是打着缠住庞家,好让许敬之对庞红月下手的主意。 如果许敬之的行踪许志卿那个老贼十分清楚,那就麻烦了。 徐言不怕许家追杀,可是想起庞红月的安危,徐言顿时犹豫了起来,许家人的狡诈与狠辣,他算是深有体会,以许志卿的能力,暗中除掉庞红月应该不难。 如果以庞红月的命去换许敬之的命,徐言可不认为这笔买卖合算。 他的确很想一刀宰了面前这个祸害,从此远走他乡,离开庞家,离开京城,离开正邪两派的纠葛,也离开那个让他时刻提防的婢女青雨。 然而他走不了,因为庞家的信任,比起最为坚固的枷锁都要可怕,那份信任,正死死地套在徐言身上,尤其是杀掉许敬之的结果或许会危及到庞红月的安危,就算徐言逃到了天边,也无法摆脱这份自责。 想起险些被乌婆婆害死的明珠,徐言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杀掉许敬之的时候。 不杀,可不代表徐言打算放过对方,既然许万两家要废了他这位天门侯,徐言哪能不先废掉许敬之呢。 徐言在心里的盘算,许敬之好像看出了几分,见对方收起了长刀,许敬之忽然笑了起来,心中大定。 四大家族的强大,绝非一个太保可以抗衡,单单一个许家,想要徐言的命都会易如反掌,许敬之断定了徐言不敢杀自己,把嘴里的血迹一口吐了出去,搽了搽嘴角,嘶哑着说道:“庞黎许万,你谁也得罪不起,庞红月的身子,我许敬之要定了!这次失败,还有下一次,我们来日方长!” 许敬之有恃无恐的依仗,是家里的修行者家主,是许家庞大的势力,如果徐言敢杀他,许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徐言与庞红月的性命更会朝不保夕。 许敬之能弄死黎家的大少爷,这份狠辣便是继承了他的爷爷许志卿,所以他十分肯定自家家主的手段,只要徐言有所忌惮,那么将来等他恢复,这份仇他绝对要百倍奉还。 正在许敬之含恨着准备起身逃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冷语。 “没有下一次了。” 雨幕里,徐言的嘴角弯起一丝诡谲的弧度,低语着:“为了以绝后患,我帮你根除邪念!” 嘭的一把抓起许敬之那只伤脚,在对方无比惊恐的目光里,徐言抡起右腿,带着先天真气的一脚直接踢在许敬之的要害。 比鬼嚎都要凄惨百倍的嚎叫在荒林中响起,许敬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要害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昏厥了过去,流出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得遍地都是,雨夜的荒林犹如修罗之场。 徐言这一脚,直接废掉了许敬之的子孙根,为了庞红月的安危,他不能杀掉许敬之,却可以将许家所有的怨恨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徐言废掉的许家少爷,这样一来,与庞红月就再无关联。 被重创的许敬之彻底昏死在荒林间,而徐言则转身走向吴家客栈。 为了别人的安危,把危险留在自己身上,这种做法对于徐言来说很少见,其实直到现在,徐言也一直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反常。 自己为什么关心起庞红月的安危? 没道理啊…… 她是庞家大小姐,家里还存在着修行者,轮得到自己这种阶下囚担忧? 一路暴雨,徐言好不容易将那种古怪的心思压了下去,当他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吴家客栈。 客栈里鼾声四起,许敬之的毒药不知能让这些人昏睡多久,徐言站在大堂里撇了撇嘴,一步步走向了二楼。 听到脚步声传来,卷缩在床角的女孩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庞红月正在拼命调动真气冲击体内的毒力,怎奈这么长的时间,她仍旧动弹不得,只是坐了起来而已,想要行动自如,没有两三个时辰是别想了。 不知道走来的脚步属于何人,庞红月此时心底发沉,当她看到门外出现了人影之际,咬着银牙勉强抓住了那柄挂在颈间的匕首 青鳐匕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如果来人是许敬之那个卑劣之辈,庞红月就算自刎于此,也不会让对方得到自己清白的身子。 嘎吱吱。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庞红月的心跳骤然加快,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出鞘,被她抵在了自己的心窝。 进来的不是许敬之那个恶徒,而是浑身湿透的少年。 看到徐言,庞红月顿时瘫软在床角,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悬起半天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刚才的挣扎,让女孩披着的外衣滚落,庞红月忽然俏脸一红,随后怒视着走近的徐言。 “能动么?” 徐言没有理睬对方羞愤的目光,皱着眉问了一句。 “现在还动不了……”庞红月勉强说出一句,显得虚弱不堪,俏脸却是越来越红了,她今天算是让徐言看了个遍。 “动不了啊,那太好了。”徐言面无表情的张开双手,一把搂住了对方。 徐言的举动吓得庞红月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想要咬徐言一口,却银牙无力,软绵绵的咬了一小口人家的肩膀,跟挠痒痒似的。 就在女孩的眼泪即将滚落的时候,庞红月忽然发觉徐言在帮她穿上了衣服,人家刚才的姿势竟是给她在背后系好肚兜的带子,而后又将外衫帮她披上,扣好扣子,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眨着大眼睛的庞红月看到徐言又回来了,拎着一壶热水,想必是刚刚在井里打的新水,另一只手还拎着不知从哪里翻找来的茶叶。 冲了一杯热茶给庞红月灌了下去,徐言这才坐到床沿上。 “这么点本事还走镖啊,你还是在家绣花比较好。”徐言给自己也倒了杯热茶,冷雨中恶斗了半宿,用热茶去去寒气也好。 “用不着你管!”庞红月喝过热茶,明显精神了许多,至少能和徐言斗嘴了。 “我不管的话,你今天会是个什么下场?”徐言撇了撇嘴,一副训斥的口气。 “谁欺负我,我自己会去报仇雪恨!”女孩明显气愤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面前与她同龄的少年,俏脸上遍布着倔强。 “倔强的傻丫头……”徐言嗤笑了一句,道:“等你报仇,人家早就躲进长辈的羽翼之下,你能杀掉许敬之么?” 第226章 暖心之语,一句足矣 听到徐言的质问,庞红月俏脸一白。 如果是因为失去了清白这种事,她的确很难杀掉许敬之,只要人家躲在许家不出来,庞红月就算打上门去,也敌不过许家的修行者,四大家族之间的利弊衡量,更是一种无形的牵绊,她老爹就算气得要死,也未必当真能杀向许家拼命,别看庞万里是如今钱宗的东家,可是实际上,庞家真正的实力,并没有许家雄厚。 一股无力的感觉刚刚升起,庞红月的脸色就是豁然一变,惊呼道:“你杀了许敬之?” “是啊,我把他大卸八块了。”徐言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道:“谁让他欺负我徐言的夫人来着。” “你疯了!杀了他你自己怎么办!”庞红月神色焦急,道:“他是许家最得宠的小少爷,而且即将进入宗门,你杀掉他,许家不会罢休的!许家一旦兴师问罪,庞家也保不住你,就算你的质子身份他们不能杀你,废掉你一身修为你该如何是好!” 看见女孩焦急的模样,徐言的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盯着人家看了半晌,道:“我给你们庞家惹麻烦了是么?” 见徐言一副无所谓的无赖模样,庞红月是又急又恨,道:“不是麻烦不麻烦,你的身份太过敏感,邪派之人本就被正派所不容,你是为自己惹来了滔天大祸。” “正派?”徐言嘿嘿一笑,道:“许敬之那种人,你确定他是正派?” 徐言的质问,让庞红月一时哑口无言。 的确,那种卑鄙之徒,比邪派都要可恶,庞红月恨不得亲手杀掉许敬之,然而正派之中的利益纠葛,绝不简单,她们庞家有一位老祖宗坐镇,许家在宗门内,可并非没有强人。 “他毕竟是异端,正派中十分少见,不像你们邪派之人,杀伐随意,狠辣之极……”庞红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明显没什么底气。 “杀伐随意,狠辣之极,说得还真对。”徐言语气不善地说道,说完还哼哼了两声。 “本来就是!”庞红月被对方的语气再度激怒,道:“别说你没枉杀过无辜,至少青云阁的阁主死于你徐言之手!” “那个于成么?”徐言瞥了眼女孩,不咸不淡地说道:“于阁主不愧是齐国正派,临死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屈不挠,是条汉子,本太保就喜欢一刀砍了这种忠义之士,那种感觉,啧啧,真是舒坦啊。” 徐言欠揍的模样惹得庞红月忍无可忍,靠着刚刚积攒出的一丝力气扑了过去,一口咬在徐言肩头,这就不松口了,很快,一丝血迹顺着银牙溢出,随着血迹的滚落,女孩的一滴泪痕滴在徐言肩头。 本想拉开这个打不动就开咬的笨女人,当徐言感觉到肩头滴落了眼泪,他抓住庞红月的手,到底没有用力,两人此时的姿态,就好像拥抱在一起,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温馨又怪异。 “是我害了他们……” 一边咬着徐言,庞红月一边低声哭诉。 在齐国的经历,到底成了这位庞家大小姐无法解开的心结,庞红月将青云阁与玉剑门的覆灭,全都怪罪到她自己的身上,于成和玉如意的死,她认为是自己害的。 花儿般的女孩,一旦背负上数千条人命的自责,这份心结必然很难解开,有时候庞红月甚至会在梦里看到于成和云如意浑身是血的找她索命。 面对庞红月这种少见的柔弱模样,徐言反倒手足无措了起来,搂着人家的两只手,拍也不是,拿下来也不是。 无奈之下,徐言轻声说道:“那位青云阁主,早已投靠了鬼王门,两处正派几千条人命,被于成用来当做投名状,他与卓少宇演了一出好戏,恰好被我看见,于是我也演了一把,没演好,把于成的脑袋给演丢了。” 徐言的言语带着玩笑的意味,偏偏说得十分真诚,听得女孩破涕为笑,抹着眼睛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于成当真投靠了鬼王门?”庞红月不甘心地追问。 “是呀,骗你干嘛。”徐言耸耸肩膀,咧了咧嘴。 庞红月咬的那一口可不轻。 看到徐言痛苦的模样,庞红月这才发觉自己下嘴有些重了,后悔之下,刚想说些什么,她忽然惊觉自己现在的姿势正是依偎在人家怀里,于是一声娇呼,急忙躲到一旁。 顺势站起身来,徐言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庞红月看到对方离去,心中一急,脱口说道:“别回京城!” 徐言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他没回头,因为他不想让庞红月看见自己会心的微笑。 暖心之语,一句足矣。 “许敬之没死,我骗你的。”徐言带着一丝调侃说道:“那孙子伤得很重,我得带他去找郎中。” 看着徐言的背影,庞红月秀眉紧蹙,一颗心儿不由得又提了上来。 眨了眨大眼睛,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担心起徐言那个恶人来了。 眼看着对方的身影走出了门口,庞红月恍惚中问了一句:“你会双手同时打石头么。” 房间中沉默了下来,背对着女孩的少年张了张嘴,清秀的唇角最后抿成了一丝苦笑。 “不会……” 随着徐言的轻语,他的身影彻底离开了庞红月的视线。 走出客栈的时候,徐言对着大门外右侧的虚空笑了笑,随后再度走入雨幕,走进那片荒林,在客栈大门的右侧,暗淡的鬼魂也同样带着一份欣慰的笑意。 徐言回到荒林的时候,许敬之仍旧昏迷不醒,看了眼死狗一样的许家少爷,徐言开始在对方身上翻找了起来。 他觉得隐身符是个好东西,如果多几张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了那块寻灵玉,如果没碎的话,岂不也是他天门侯的囊中物了。 除了一些银票之外,许敬之身上没有其他的宝贝,这一点让徐言有些失望,不过他却翻找出来一把古怪的折扇。 其实应该说成是半把扇子才对,因为扇面被人撕掉了一半,裂痕歪歪扭扭的,扇面上画的应该是一副山水,只是断了一半,高山也就成了半座。 “半把纸扇?” 徐言微微皱眉,这半把纸扇就是普通的扇子,没有丝毫的气息可言,犹豫了一番,还是被他收了起来。 许敬之这种世家的少爷,不会平白无故的带着没用的东西,徐言看不出那半把纸扇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东西对许敬之一定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被对方贴身收着。 收起了纸扇,徐言拖死狗一样抓起许敬之,走向京城的方向。 雨依旧在下,许敬之已经不知道自己昏死过去多久了,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面前是瓢泼的大雨,在大雨中,徐言那张恶魔般的面孔仿佛撕裂了雨幕,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醒了啊许少爷,你伤得很重,需要找郎中看病,放心,我带你去找最好的郎中,不过,即便天下名医,恐怕也治不了你的隐疾了。” 徐言笑着说道:“怎么样,是不是什么邪念都没有了?” “杀……杀了我啊!”许敬之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忍着剧痛吼道:“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哗啦,哗啦。 许敬之的怒吼并没有得到回复,他发现徐言正抓着他的一条腿,拖着他往前走。 “你会……后悔的……” 许敬之此时万念俱灰,断子绝孙的下场,对他这种家族嫡系来说比死亡都可怕,因为无法传宗接代,就注定不会得到长辈们的宠爱,他许家少爷的身份,今后只能沦为别人嘲笑的小丑。 “徐言……你活不过明年,我许敬之发誓……”被沙石颠簸的许敬之越发清醒了起来,他咬碎了牙关吼道:“等我进入宗门,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庞红月亲眼看着你被大卸八块!” 随着许敬之的喝骂,徐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回过头,徐言带着一种担心的神色问道:“今年,你就可以破开六脉了?” “最多两月!”许敬之尖嚎的声音带着颤抖与疯狂:“很快你就会迎来修行者的追杀,怕了么徐言!怕了就给我磕头认错!再自己断掉你自己的子孙根!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许敬之的喝骂提醒了徐言,在客栈寻往发出声音的房间之时,徐言隐约听到许敬之说起用不了半年就会进入宗门,而且庞红月也说过,许敬之马上就要进入修真宗门了。 一个修行者的仇家,终于让徐言蹙起了眉峰,看到他如此模样,许敬之得意的狂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着血,双眼阴冷得犹如毒蛇。 他的伤势并不致命,只要养好要害之处,他的修炼可没什么耽搁,焦石那位太监都可以成为修行者,可见丢了命根子,一样可以破开六脉,然而许敬之这份疯狂的报仇之心刚刚浮现而出,他就惊恐地发现徐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正在往外倒着什么东西。 :明天上架,中午十二点,求订阅,等下有个单章,大家一会看下。 写在上架前(单章) 诸位有礼,在下黑弦 磕磕绊绊,写书四年 明日上架,大家包涵 求个订阅,了我心愿 我的心愿很简单,能有几百个订阅就成,不求年薪百万千万,只求个养家糊口就好。 写到第四本书了,写了第四个年头,写了六百万字,写到第四次上架……感慨万千,感谢起点感谢责编,感谢我的读者一路相随,既然开了单章,顺便重申一下本书的时间吧,时间我认为比其他的废话感言都重要,在作品相关里有写,好像有的读者没看到。 本书时间为:每天中午十二点,晚六点,晚八点,每天三章风雨无阻,如有加更,会在前一章通知,加更章节全部在八点之前。 八点最后一章过后,大家切勿等待,我这人说话算数,老读者都知道,加更全部会提前通知,如果章节中没说,那就真的是没有了,您该玩玩,该睡睡,莫要苦等,个人认为,让一群读者大半夜苦等这种行为,与耍流氓无异,至少写手也要有写手的职业道德不是,电视剧如果不正点播,我也会骂街的。 最后说一下上架加更。 明天周五,十二点会准时上架,周五周六周日三天,每天五更,分别是中午两更,六点到八点三更,三天总计十五章,下周一恢复正常,如有加更会在文里通知。 其实很想在吐槽几句,难得开一次单章,一本书我都只开一次单章,说多了又怕读者烦,所以在正文里的作者语也是能省就省,影响体验不是,加上自己太懒,所以很少吭声。 不多说了,这本书会写得很长,时间会一如既往的稳定,不会出现断更太监之类的意外,要知道上本书首订几十个我都能写到两百万字,写书四年没请过一天假,没断过一天更,黑弦的人品还算坚挺,希望大家能在起点订阅正版,黑弦拜谢了。 第227章 便宜你了 徐言的举动,让许敬之惊疑了起来,随后这位许家的少爷看到了对方从瓷瓶里倒出一粒小小的丹药,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憨厚。 自己先闻了闻丹药,徐言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许少爷即将破开六脉,我就发发善心好了,帮你早日成为修行者。” 憨厚的笑容徒然变成了冰冷,徐言一把掐住许敬之的嘴巴,寒声道:“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筑基丹啊,今天就便宜你了!” 一句筑基丹,惊得许敬之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挣脱徐言,怎奈浑身酸痛,根本用不出力气。 筑基丹的确是好东西,对于那些迟迟无法破开第四脉的三脉先天武者来说,筑基丹可以让他们一步跨越到修行者的行列,从此成为凌驾于武者之上的强大存在,然而筑基丹对于即将破开六脉的先天武者,便是这世间最为可怕的毒药! 许敬之很快会成为修行者,而且还是破六脉的修行者,这种天赋在宗门内会被看成真正的天才,更会得到修行宗门的全力栽培,可是一旦以筑基丹破开了后三脉,进入宗门不难,想要得到宗门的重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几月时间就能破开最后一脉的许敬之,如果在这时候吃下筑基丹,他破开的四脉与五脉就成了无用功。 面对着世间最为恶毒的毒药,许敬之面色铁青,不住的挣扎着,可是他越是挣扎,那粒恐怖的丹药就会离他越近,当他想要破口大骂徐言这个阴险之徒的时候,徐言手里的筑基丹已然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以双手掐着许敬之的嘴巴,徐言冷笑的模样被闪电映衬得犹如恶魔,而许敬之的两眼中再无神采,就连对徐言的恨意仿佛都消失不见。 入口即化的灵丹,许敬之已经吐不出来了。 吃下筑基丹可不是立刻能成为修行者,这份药效可以帮他在几天的时间内凝聚出灵气,然而如果凝气失败,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都无法再度凝炼灵气。 徐言舍掉筑基丹的目的,不仅仅要废掉许敬之成为宗师的机会,对方如此重伤,不可能在几天内成为修行者,至于一年后许敬之是否能再度凝聚灵气成为修行者,徐言已经不但心了,因为只要他没死,年底之前他就可以破开六脉。 切断对方成为宗师的希望,外加拖延一年成为修行者的时间,这粒筑基丹徐言送得可不亏。 重伤的许敬之,在感受到筑基丹融化之际,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多年的习练成了白费功夫,即将成功抵达的宗师之境,被一粒小小的筑基丹永远阻断,他现在已经不想杀掉徐言了,他要把徐言生吞活剥! 眼神麻木的许家少爷,一动也不动,死人一样,被拖行着颠簸在林间,徐言的脚步稳健,眼神里更是带着一缕桀骜的目光。 许家人的杀心,到底触怒了徐言,庞红月的遇险,更让徐言心中的那头恶鬼在黑暗中张开了锋利的爪牙。 少年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始终走向京城的方向,庞红月的担忧,让徐言感受到了一丝被人记挂的暖意,又与三姐的挂念有所不同,他不懂那种能让他心中荡漾起涟漪的暖意是什么,他只是不想那个笨笨的女孩遭遇危险。 徐言打算回京城,他并非没有想过一走了之,然而体内的剧毒,庞家的宽容,还有庞红月担忧的目光,种种经历,拧成了一条坚固的绳索,绑得他动弹不得。 雨越来越小,远处,巨大的城池犹如来自荒古的凶兽,屹立在阴云之下。 回庞家? 徐言摇了摇头。 他不能回庞家了,因为半死的许敬之,会为他惹来许家的怒火,一次围场殴斗都能让许家趁机想要废掉他的经脉,只要让许志卿看到许敬之如今的模样,徐言相信就算庞万里阻拦,许家也要报仇。 在心里叹了口气,身为质子的徐言终于感受到身单势孤的无助。 徐言能确定自己不会死,因为他是质子,有普国的皇室在,许志卿就不敢当真将他击杀,可是一旦被许家废掉经脉,徐言想要解毒,基本是不可能了,他这辈子都要被卓天鹰死死的捏在手里。 仇家太多了啊…… 苦笑了一声,徐言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忽然间,他心中一动。 他的确是质子的身份,却并非无依无靠,至少在遇到仇家追杀的时候,他还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庇护之地。 刚刚想出主意,徐言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疾行而来,脚下生风一样,速度极快。 徐言老早看到了对方,对方却在急奔到近前才刚刚看到徐言。 那是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眼神里明显有些诧异,当他看到对面的少年拖着一具好像尸体的东西,抬手一刀就劈了过去。 许家的高手? 徐言在心底一声冷哼,封玉刀挥出的同时,袖子里的石子更是带着风声被打了出去,既然在这里遇到,必然是许敬之的手下,许敬之他不能杀,许家的走狗可就无所谓了。 黑衣人没有想到对方能打出如此凌厉的飞石,他的身手不过三脉左右,而且心里无比的焦急,刚要收回长刀格挡,已经晚了。 啪! 毫不留手的一击飞蝗,带着破五脉的力道,在这种时候,徐言是不会有任何保留的,一块飞石击中了对方的右肩,随后他翻手间刺出长刀。 噗! 刀光一闪,刀尖已经在这位倒霉的家伙后心处透了出来。 被击杀的瞬间,黑衣人猛地甩了下臂膀,扔出去一团小小的东西,随后就被徐言彻底击杀。 短暂的打斗不过瞬间而已,击杀了黑衣人的徐言明显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对方临死的时候居然还在想着扔出什么东西。 被黑衣人扔出的东西不大,而且林中昏暗,寻常的武者很难察觉,可是徐言的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不多时,一个小小的竹筒被徐言从草丛里捡了出来。 手指大小的竹筒,里面是空心,应该装着密函之类的东西,看到竹筒,徐言觉得越发疑惑了起来。 竹筒里面装着一张卷起的纸片,纸片上写着几个莫名其妙的字。 ‘计划取消,有诈!’ “有诈?什么计划?”徐言自语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好像杀错人了,这位应该是个送信的,好像不是与许敬之一伙。 看了眼黑衣人奔行的方向,是从京城而来,徐言转过身,辨了辨方向,他发现对方想要去的地方,竟是城郊那片修建着什么场地的所在,当时在十里亭,徐言看见过有民夫们拖拽着一块块巨大的玉石,当时他还以为是皇帝要在城外修建一座玉质的行宫,后来才知道那里是一座还未完工的道场,而太清教真正的老巢藏云观,就在那处道场附近。 难道是太清教的人? 徐言沉吟片刻,把字条重新装进竹筒,收了起来,对着尸体抱歉地笑了笑,这才将对方拖到半人多高的草丛里一扔了事。 天还没亮就带着莫名其妙的信息在城外急奔,看方向还是从京城而来,这种人不是许家的走狗,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如果真是太清教的人,那就死有余辜了,反正徐言对那群太清教的道士深恶痛绝。 处理掉尸体,徐言继续拖着许敬之出发,他是不知,这次无意杀掉的黑衣人,使得千里之外原本并不会发生的一场恶战,到底没有避免。 大雨渐渐停歇,天光渐亮,城门外等待入城的人可不少。 来自各地的商贾每天清晨都能在城门外聚集数百人之多,走生意嘛,早起贪黑是必然,到了京城天子脚下,一路的奔波也就算到头了,更不用提防荒郊野外的山贼草寇,于是相熟的打过招呼之后,开始闲谈了起来。 “李兄,多日不见,最近山货的生意如何啊。” “呦赵老弟,我这生意还行,听说赵老弟去了灵水城,怎么样,边境没出现蛮子吧。” “现在还没有,谁知道过几天有没有,哎,我们这些跑生意的,都是小本买卖,你说雇人吧,舍不得那个费用,自己走吧,还提心吊胆的。” “那就别出远门了,京城附近跑跑也就是了,你们家还缺吃少喝么。” “小门小户的,那能比得过那些豪族啊,该跑的生意还得自己跑,对了,李兄经常在京城附近,听没听说最近京城里有什么热闹事啊。” “嘿嘿赵老弟,这你就问着了,要说京城里小热闹没有,大热闹可不少。” “快说说,最近都有什么热闹事?” 两个行商的谈论,引起周围人的好奇,人们全都听着那位李姓商人的见闻,这些人大多几月没回京城了,对于京城发生的新鲜事自然大感兴趣。 “齐国天门侯入赘庞家,这个消息够热闹吧。”李姓商人得意洋洋地说道:“这还不算什么,你们是没看到那位天门侯大闹围场的壮举啊,当时我跟着一位表亲才能进到黎家别院,亲眼目睹了那位天门侯杀掉了万家的王蛇,又暴打了许家的小公子,最后一个嘴巴把万家少爷满口大牙都给扇飞了!” “齐国的侯爷,这么霸道!”有人不敢置信地发出疑问。 “不仅是侯爷,那位天门侯还是齐国邪派的太保,下手能轻得了么,当时把许家小公子揍得那个惨啊,就像,就像……” 李姓商人摇头晃脑地吹嘘着自己的见闻,想要打个比喻,还一时找不到什么好词,正巧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少年正拖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走过来,他顿时眼前一亮,道:“许家小公子当时被人揍得就像那位小哥儿拖着的家伙一样!”(未完待续。) 第228章 自首 李姓商人的点指,引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去,当这些走商的生意人见到对方好像拖着个死人,顿时大惊失色,呼啦啦避向一旁。 “天、天、天……” 李姓的商人这时候点指着对方的手已经抖了起来,天了半天也没天出个所以然来,当城门被缓缓开启之际,他终于惊恐莫名的喊了出来:“天门侯!” 哗! 一片惊呼,在李姓商人的周围响起,人们带着无比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位满脸和蔼的少年,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走进了城门,竟是一时谁都没敢动弹。 “他拖着的,不就是许家小公子么?” “我看着也像,没敢认,都被打得没人形了啊。” “真是许家小公子!李兄,你不是说许家小公子被天门侯在围场揍惨了么?” 李姓的商人这时候才缓过神儿来,哆嗦着下巴说道:“又、又揍了一顿。” 许敬之的确被又揍了一顿,而且这顿揍可不轻,徐言将他丢在一处药铺门口的时候,把药铺的掌柜的都给吓了个半死。 许敬之的名头在京城可不小,四大家族里许家的小公子,地位超然不说,修为还极高,在京城认得他的人注定不少。 药铺掌柜见过许敬之两次,却不认得徐言,一见是这位许家公子被打了个半死,他连一句质问都没敢说,更没敢碰许敬之,一溜烟奔向许家报信去了。 扔下许敬之,徐言没有回庞府,而是直奔皇城街而去。 皇城街在京城北侧,因为毗邻皇宫,才有了这么个称呼,这条皇城街可没有人敢住,更不会卖给寻常人家居住,街巷的两侧全都是普国官员办公之所。 来到皇城街,徐言挑了个最大的衙门,在门外看了两眼,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大理寺,就这了。” 自语了一句,徐言抄起刀背,对着大理寺门口的一面登堂鼓就是一顿猛砸。 嘭嘭嘭!嘭嘭嘭! 鸣冤鼓响,登堂诉屈,听见一年半载都没人敢敲的鸣冤鼓响了,衙门里的差役立刻跑出了两位,横眉立眼,手持水火棍,看见徐言是个少年人,不由得高声喝问。 “何人鸣鼓,有何冤屈?” 有人出来就好,徐言嘿嘿一笑,道:“在下齐国天门侯。” “天门侯……” 两个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转身又跑回去了。 混衙门这碗饭,没有眼力可不成,寻常的百姓击鼓鸣冤,通常在门口质问一番也就把对方吓回去了,可人家是侯爷的身份,尤其还是齐国的侯爷,邪派太保,没事跑大理寺来击鼓鸣冤,必然是来者不善,衙役的身份可不够看的。 不多时,接到通报的主簿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陪着笑脸问道:“阁下,可是天门侯?” “正是。”徐言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知侯爷有何贵干?” “刚宰了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本侯特来自首!” 跐溜。 徐言刚刚说完,那位主簿已经没影了,又过了不久,身着皂袍的大理寺少卿苦着脸迎了出来。 “侯爷大驾,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里面请,里面请。”这位少卿把徐言让进了大门,边走边问:“不知侯爷杀了何人?可是对方动手在先,如果侯爷被逼无奈而失手伤人,这种案子不难裁断,只需要侯爷占着一个礼字就好。” 徐言有意夸大其词,把揍人说成杀人,人家倒好,直接把杀人又归为了伤人,而且暗中点出这场官司的关键,不管什么办法,只要徐言能占住有理,杀人也不算大事。 徐言这位齐国的侯爷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些普国的官儿可心知肚明,别说杀了一个,杀十个也没人敢给他定罪啊,要是大理寺一刀把天门侯斩了,相当于害死了公主不说,还会闹得齐普两国的联盟分崩离析。 如果说现在的大普朝堂之上谁最惹不得,不是三朝元老,也不是那些一品大员,而是这位来自齐国的天门侯。 没理会对方的暗中提点,徐言张狂万分地说道:“许家的小少爷许敬之,刚刚被我给宰了,我先动的手,没什么仇,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快来给本侯定罪吧,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得,那位少卿一听这位不是来自首的,这是来找麻烦的,还是天大的麻烦。 将徐言安排在偏房,少卿也溜之大吉了。 这次徐言等的时间有点长,喝了三壶茶水,才有人迈着方步进来。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身官袍显得威风凛凛,三缕须髯更填了几分儒雅,只不过这位的一张脸苦得跟苦瓜差不多。 “侯爷呀,你这次的麻烦,恐怕惹大了。” 徐言的麻烦的确不小,连大理寺的少卿都摆不平了,来的这位可不是少卿了,而是大理寺卿,名叫李洪渊,当朝三品大员,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案子,能不麻烦么。 这位大理寺卿在皇帝设宴接待天门侯的宴席上见过徐言,一时间唉声叹气地说道:“侯爷,你当真杀了许家的许敬之?庞黎许万,四大家族可不好惹啊。” 既然是正主来了,徐言也就不打哑谜了,如实说道:“他没死,被我揍了个半死而已,快点判刑吧,最好把我押进天牢,秋后问斩那种。” 一听人没死,李洪渊先是一怔,接着眼睛眉毛都舒展了开来,只要不是命案,他大理寺有的是办法周旋。 “没伤人命就好,哈哈,没伤人命就好。” 李洪渊刚笑了两声,那边就听徐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死是没死,不过许敬之这辈子别想传宗接代了。” “无妨无妨,只要命还在……”李洪渊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下一刻差点跳了起来,惊呼道:“你把他打得断子绝孙了?” “是呀。”徐言挠了挠脑袋,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道:“要不然我干嘛来自首啊,快点判刑,本侯还等着坐牢呢。” 好么,李洪渊这时才看明白眼前这位天门侯究竟是干嘛来了。 人家不是来自首的,人家是来躲仇家来了,刑部天牢,许家的家主也不敢硬闯啊。 “天门侯,你不是说笑吧?” 李洪渊哭丧着脸问道,他很想听到对方是跟他开玩笑,别看他是正三品的官身,遇到这种牵扯了修行者的官司,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未完待续。) 第229章 大理寺 徐言没有说笑,很快,几个被派出去探风的衙役匆匆赶了回来。 其实用不着打听,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天门侯暴打许家小公子的消息,在徐言走进城门之后犹如插了翅膀一样,一个时辰都没到,半个京城的人全都知道了,甚至有人在许家大门外听到了许家家主震天般的怒吼,更有人亲眼目睹了许家冲出无数高手,满城的寻找凶手,唯独没人知道徐言如今的下落。 李洪渊在听到手下回报之后,眉毛眼睛再次挤在了一起,将徐言留在房里,他自己回到升堂的大殿,转来转去,一筹莫展,两位少卿加上主簿,四个人全都唉声叹气,不知这堂是升还是不升。 升堂,判罚侯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尤其并非命案,像这种打斗的官司,也根本用不着大理寺来判罚,不升堂,人家天门侯摆明了是来找避难所来了,推出去容易,这要在大理寺门口被许家的人给宰了,主簿少卿加上李洪渊这位大理寺卿,他们一个也别想好。 徐言不能死,更不能死在大理寺! 李洪渊狠狠地一跺脚,就要下令先将徐言押进大牢,这件事大理寺已经判不了了,既然是烫手的山芋,李洪渊决定立刻进宫面圣。 他管不了,推给皇上总行了吧,大不了被皇上骂一句无能,总比丢官罢职来得强。 许家的地位超然,尤其许家的家主还是修行者,如果是寻常的世家大族,李洪渊也不会有这么多忌惮所在,然而一旦涉及到修行者的案子,他脑仁儿都疼。 刚要下令的大理寺卿,忽然看见大门外走来一位老者,一见来人,李洪渊顿时眼前一亮。 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可是来的这位就不同了,当朝左相的地位,别说一个许家,四大家族合起来也未必敢动人家一根毫毛。 “丞相大人!” 见到来人,李洪渊终于有了底气,一路小跑就迎了出去。 当朝左相跨进大理寺大门的时候,城外吴家客栈里的客人们已经全都清醒了过来,一个个抻着懒腰打着哈欠,想不通自己为何昨晚如此乏累,竟是一觉天亮。 “许敬之那个卑鄙之徒!”庞少城正坐在妹妹对面,咬牙切齿地骂道:“别让我看见那小子,月儿放心,这口气,二哥替你出了!” 庞少城起得很早,毕竟是五脉的高手,天还没亮他就清醒了过来,一醒来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自己不可能昏昏沉沉就睡过去,这才惊觉昨晚中了人家的埋伏。 来不及查清真相,庞少城焦急地先来看看庞红月,发现妹妹没事这才放心了下来,从妹妹口中得知了经过之后,这位庞家的二少爷被气得火冒三丈。 “许敬之一定被重创了,二哥,这趟镖不用你去了,你回城,去帮徐言躲过许家的追杀。”庞红月已经恢复了体力,神态焦急地说道,她还有重任在身,这趟镖的重要,她一清二楚,她不能走,所以她要让庞少城回去帮助徐言。 庞少城略一犹豫,点头道:“好,妹子,你自己小心,我回去看看情形。” “不用看,许家绝对不会放过徐言,二哥,你回去之后立刻去见老祖宗,求老人家出面,或许才能保住徐言。”庞红月秀眉紧蹙,急急说道。 庞少城知道自己没有妹子熟悉走镖事宜,他回去倒也没什么,可是他没想到妹妹今天如此反常,居然对徐言显得十分关切。 “用得着老祖宗出面么,徐言又不是我家的亲姑爷。”庞少城说着,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做出一副并不关心的模样。 “他怎么不是我家的姑爷!我们拜过堂了!”庞红月焦急之下脱口而出,话一说出来,她就看到了二哥的坏笑,顿时俏脸羞成了红布,遮掩道:“他、他事关我大普的公主在齐国的安危,所以他不能出事,所以……” “好了好了,二哥知道了,你放心,我这就回家求老祖宗去。”庞少城不再戏弄庞红月,起身道:“其实那小子挺有意思的,他能为了你废掉许敬之,看来他也是舍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娘子,嘿嘿,嘿嘿嘿嘿。” “二哥!”庞红月红着脸一声娇嗔,庞少城顿时溜之大吉,匆匆赶回京城。 望向窗外,庞红月能看到京城的一角,蹙起的秀眉始终无法散开。 “徐言……你别出事啊……” 深吸了一口气,女孩儿开始召集家里的高手,留下一人之后打马如飞,赶往下一个落脚地。 她很想现在就跑回京城,可是她知道自己重任在身,这次押送的东西太过重要,牵扯更是极大,容不得庞家有半点马虎,于是带着担忧的心情,女孩远离了京城,远离了被她担忧的那个少年,只是这一路之上,被她锁起的秀眉,始终没有散开过一分。 …… 大理寺,正堂。 “大人,您来得正好。” 李洪渊正在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可算看见了救兵,引着老者走向正堂,边走边说:“我的丞相大人,这次您可得帮我拿个主意,今天有件案子棘手得很,下官实在是不知如何定罪了。” 来人非是旁人,正是当朝左相程昱,李洪渊这才看见救命的稻草一样抓住左相就不放了。 程昱来得很急,他本想吩咐大理寺配合刑部彻查昨晚是否有人潜出京城,没想到对方先抛过来一个难缠的案子,一时有些纳闷,不由得皱了皱眉,道:“能让李大人觉得棘手的案子,想必不会简单,不过此事不急,李大人先要派出人手,彻查昨夜是否有人出城……” “我的大人呐,我这都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了,您的吩咐下官一切照办,您得先帮下官出个主意才行啊。” 李洪渊不等对方开口,哭丧着说道:“那位天门侯惹了官司,他把许家的小少爷命根子给打断了,人就剩下一口气,他还大摇大摆的跑到我大理寺来自首,这分明是把麻烦推给朝廷啊,大人,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天门侯?” 程昱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微微一怔。 月许之前皇帝宴请天门侯的时候,他这位左相正好不在京城,是右相作陪,而程昱回来之后,也从没与天门侯见过面,他只知道那位天门侯名叫徐言,当时程昱还诧异了许久,最后摇头苦笑,以为是与临山镇的小道士同名而已,没想到今天来到大理寺,居然遇到天门侯的官司。 “先去派人汇合刑部,彻查昨夜的守城军兵,发现丝毫的线索都要回报,事关重大不得有误。”程昱吩咐那两位少卿,两人急忙点头称是,下去安排人手与刑部汇合,而后程昱对着李洪渊说道:“那位天门侯现在何处,老夫亲自去见上一见。”(未完待续。) 第230章 旧识 /script 大理寺用来待客的大厅内,徐言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满满的一副侯爷派头。 他现在就等着人家把他押进大牢呢,最好是天牢,他不信许家还敢硬闯天牢。 皇朝的存在,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在鬼王门的时候徐言就深知皇族有多么可怕,一个大齐飞龙军的偏将都能让卓天鹰那种鬼王门的门主低头,可见大普也相差不多,一个钱宗,绝对无法与皇室抗衡。 徐言的身份不止是邪派太保,他还有着齐国的候位,在大普惹了麻烦,最好的避难所岂不就是大普皇家。 庞家未必能保得住他,所以徐言这才把主意打在了大普的朝堂。 没等多久,有身影走进大厅,李洪渊在前,引荐道:“大人,这位便是天门侯徐言。” 说着,李洪渊已经走了进来,对着徐言拱手道:“侯爷,我们大普的当朝左相到了。” 一听左相到访,徐言本想起身,他的身份的确不低,但是大普的左右双相可是当朝的元老,一品大员的身份,还不是他这位齐国侯爷能慢待的。 就在徐言要起身,而程昱刚刚跨进门口之际,两人的目光已然碰到了一处,下一刻,徐言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去,程昱更是脚步一顿,错愕不已。 怎么是他! 两人的心里全都泛起了同样的疑问,徐言看见是程家的老爷子,刚要见礼,只听闻程昱对着李洪渊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交给我了。” 一听左相大人接了这个麻烦,李洪渊乐得都要找不到北了,急忙躬身告退,顺手把大门关好。 左相大人问案,可不能扰了人家。 “老爷子,怎么是您啊。”徐言起身施礼,道:“徐言见过程老爷子。” 临山镇的邻居,徐言哪能会忘,见到程昱,他也是觉得奇怪,怎么那位普普通通的老爷子,一下就成了当朝左相? 程昱并未答话,而是变得神色凝重,走到门前确认外面没人,这才转回身一把抓住徐言的手臂,道:“徐言,你怎么成了齐国太保?” “老爷子,说来话长啊……” 徐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大致讲述了他被掠到元山寨之后的经过,只是没有提及自己毒杀了所有山匪,至于在鬼王门的一些细节,也被他刻意抹掉了。 对于程昱,徐言并没有设防,他不认为这个和蔼的老人会害他,然而关乎自己的一些隐秘,他却不会对任何讲。 多年的邻居,徐言从没想过程昱会是当朝左相,他讲了这两年的大致遭遇之后,程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感慨道:“这两年,算老夫欠你的,如果你当时不是为了救老夫一家,也不会遭遇这么多磨难……” “顺手而为,老人家不必介怀,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徐言嘿嘿一笑。 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程昱发现当年的小道士,的确长大了,不过那份憨笑还在,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在临山镇隐居的那段岁月。 回忆仅仅是片刻,程昱的目光中便泛起了一缕寒意,他凝重地问道:“徐言,告诉老夫,你真正的身份,有几个人知道。” 对方的询问,让徐言微微一怔,看见老者眼底的寒意,徐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说道:“两个人。” 知道他是大普人这个身份的,只有梅三娘与张河,徐言刚刚说出两个人这句话,他立刻想通了为何程昱没有急着关心他废掉许家少爷的事,而是当先问出自己真正的身份有几人得知。 “老爷子,那两个人不会对别人说的,你放心好了。”不等程昱开口,徐言紧跟着说了一句。 听到他这么说,程昱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苦笑着摇头道:“临山镇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小道士有些憨傻,谁又知道你才是世间的聪明人,也罢,既然你能保证自己的身份不会透露,老夫也就不做这个恶人了,不过你要时刻记住,一旦你是大普人这个消息被齐国得知,我大普的公主,可就要命不保夕了。” 程昱眼中的寒意并非针对徐言,而是针对知道徐言真正身份的那两人。 因为齐国若是得知徐言这位天门侯居然是土生土长的大普人,齐国的皇帝怕不得立刻会杀掉联姻而来的公主,为了保证公主的安危,程昱很明显对于那两个知道徐言真正身份的人动了杀机。 徐言的一句保证,打消了程昱心底的杀机,正在镖局里忙活着的张河可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围场之事,老夫略有耳闻,不用说,一定是许家人针对你这位天门侯了。”程昱坐在徐言对面,说道:“听说许家那位小公子被你断子绝孙,跑到大理寺来认罪,徐言呐,你的算盘打得真是不赖,庞家这次恐怕也保不住你了。” 看见老人的神色变得轻松了下来,徐言跟着嘿嘿笑道:“老人家,天牢还有没有位置,最近心烦气躁,我想去天牢里清净清净。” “好你个小道士,当我大普的天牢是你家的别院么,说进就进,天牢里都是重犯,你要是进去,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得来了。” 程昱话里的意味徐言听得清楚明白,不由得起身施礼,道:“多谢老爷子救命,嘿嘿。” “别贫嘴了,你在天牢住些时日也好,许家即便恨你入骨,也不敢擅闯天牢,你打了许家人这件事,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帮你压下去,老夫就不留你到家中一叙了,菀儿那丫头如果认出你来,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程昱沉吟了稍许,对徐言如此说道,他说得轻松,可是徐言能看得出来,压下许家的报复,即便左相出面也未必那么轻松。 程昱能做出这种保证,也是为了还徐言当年救了他全家的一份恩情。 “老爷子,老夫人和婉儿可好。”徐言感恩之余,打听起当年玩伴的消息。 “都好,都好。” 程昱微笑着说道:“老夫还不算太老,保得住家人安泰,只是你这个小道士,当年老夫答应带你回京,本想送你一份安宁的生活,谁成想世事难料,区区两年,你竟成了齐国天门侯,入赘到大普庞家,时也,命也……” 正事谈完,一老一少唠起了家常,谈及老道士徐道远,程昱不由得唏嘘感概,看见徐言也是一副悲容满面的模样,程昱不由得笑道:“你师父大限将至,对他来说,临死之际能换下两个孩童的性命,已经赚了,倒是你,如果徐道远得知他的关门弟子成了邪派太保,不知要气成何等模样。” 本来还沉浸在对于师父的怀念里,徐言听到老者最后一句的关门弟子,不由得愣了愣,抬头问道:“老人家,我师父还有其他的徒弟么?”(未完待续。) 第231章 有个师兄 关门弟子的言外之意,徐言只是最小的一个徒弟,程昱这么说,明显他知道徐道远还有其他的徒弟。 徐言始终以为老道士只有他这一个徒弟,他可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师兄,不由得惊诧不已。 “徐道远的确还有一个徒弟,应该算是你的师兄了,只是这两年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程昱提及他所得知的隐秘,不由得缓缓锁起了眉峰,自语般的说道:“如果你那位师兄归来,你也不用到天牢避难了,只要对他言明你是徐道远弟子这个身份,有他保你,别说许家,连当今圣上也动你不得啊。” 程昱一句话,听得徐言瞪大了眼睛,脱口说道:“难道我师兄是太上皇?” 连当今圣上都能压得住,徐言习惯性的以为自己那位神秘的师兄是皇帝他爹,他这一句话气得程昱火冒三丈,老者怒道:“先皇驾崩五载,休要胡言。” 徐言这才想起来大普上一位皇帝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自己尴尬地笑了笑,问道:“老人家,我那位师兄是谁啊,您认得么?” “认得?天下间已经快没人不认得他了。”程昱叹了口气,摇头道:“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一场皇族孽缘,哎,不提他了,徐言,随我到刑部,老夫现在就送你入天牢,等许家之事平息,我会亲自去接你出来。” “老人家,什么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啊。”徐言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地追问道:“我那位师兄是谁啊?” “他叫楚白。”程昱明显不愿提及那位令人头疼的家伙,道:“以后遇到,你自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走吧。” 程昱显得有些焦急,带着徐言匆匆离开了大理寺,不多时,左相的车架直接驶入了刑部大牢,一看见左相亲自押来了一位罪囚,刑部上上下下无人敢多问一句。 那就不是罪囚,有罪囚能大大方方的跟在左相身边,看着刑部天牢还一脸好奇的么,更不用说徐言连枷锁都没有。 刑部天牢,京师重地,把守这里的,是京城禁军,其中高手无数,据说还有修行者坐镇,建在地底的巨大监牢,一进门就有一股冷风扑面,徐言甚至能看到大牢里晃荡着数不清的魂魄。 真正的萧杀之地! 天牢重犯的身份,别人可没人敢要,徐言却乐得合不拢嘴,这种好地方堪称为他量身打造的避风港,他现在有些期待许家人杀来了,最好和守卫天牢的重兵大战一场才好。 程昱在前,徐言在后,两人走进天牢后不久,徐言看到一处空地上堆放着一个个高大的木箱,守在木箱周围的明显都是些先天高手,一个个细腰乍背,目露精芒。 “大人。” 经过那些高大木箱的同时,其中一个护卫头领上前拜见左相,神色有些犹豫地看了眼程昱身后的少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消息传来之前,按兵不动即可。”程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倒是没太避讳徐言,冷声道:“哼,眼线都能混进刑部,了不得啊,确定只有一个人在凌晨接近过刑部么?” “属下确定。” 程昱面色微寒,道:“如果凌晨潜出城外,以你判断,那人现在可以逃出多远。” “至少二十里外。” 二十里的距离可不近乎,一个多时辰逃出这么远,已经足够人家把消息传回老巢了,程昱听闻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你们不必出京了,刑部里可疑的有几个人。” “五个。” “单独审讯,可以动用大刑。” 说罢,老者带着徐言继续前行,走向大牢的深处,只是徐言却一步三回头,不住的看着一个镶嵌着铁皮的箱子。 徐言看不到箱子里有什么,但他能看到那个大箱子正往外冒着热气。 其实也不是热气,而是一股奇异的气息,尽管箱子被封得很紧,仍旧有气息透了出来。 灵气! 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徐言纳闷地瞧了一路,走远之后才开口问道:“老人家,有犯人逃出京城了么?” “算不得犯人,奸细而已。”程昱亲自推开一道铁门,在往里可就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了。 “是不是个黑衣人,在凌晨出城去通风报信了?” 徐言的脚步没动,轻声说了一句,听到他这句话,程昱明显神色一变,带着一丝不解望向徐言。 昨天夜里,刑部出现了奸细,有人暗中传出了一份消息,而接到消息的人仗着身手敏健,避开了刑部高手的追踪,消失在城门附近,清晨之际,程昱这才亲自赶往大理寺,让李洪渊派人配合刑部彻查昨晚有没有人潜出城门,如果有人离开了京都,程昱筹谋已久的一份计划说不得就算彻底泡汤了。 徐言的询问,让程昱有些吃惊的并非徐言的推断,因为程昱刚才与那位护卫所言,只要有心人都会大致推算出一些消息,比如说刑部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走露了风声,然而徐言那句黑衣人,可就不太对劲了,除非徐言见过对方,否则不可能知道是个黑衣人带着刑部奸细传出的消息逃之夭夭。 不等对方询问,徐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道:“昨晚在城外揍完人,回京的路上正巧撞上一个从京城方向而来的黑衣人,那位二话不说抡刀就砍,跟个疯子似的。” 一听徐言的讲述,程昱顿时眼睛一亮,接过竹筒倒出纸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计划取消,有诈! “人呢!”程昱猛地抬头,盯着徐言问道。 “被我砍死了。”徐言摊了摊手,道:“谁让他先动手的,我又不认得他。” “徐言,你能否肯定那黑衣人是从京城的方向而来?他去的方向又是何处?”程昱明显神色焦急了起来。 “肯定呀,我回京,他迎面跑过来,方向绝对没错,那人去的方向应该是城外的道场,哦,藏云观的方向。”徐言肯定的说道。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程昱的大笑吓得徐言一咧嘴,小声问道:“老人家,刚才那个铁皮箱子里装着什么啊,好像很贵重吧。” 堆在天牢里的箱子,引起了徐言的好奇,看到老头在得到竹筒之后挺高兴的模样,徐言趁机问了一句。 拍了拍徐言的肩头,程昱得意万分地说道:“好小子,你的无意之举,倒是帮了老夫的大忙,既然报信的让你截杀在路上,这次的计策也就算成功了,那些是军国重器,也罢,老夫就带你见识一番神武炮的英姿!”(未完待续。) 第232章 神武弹 弩炮之威,人力不可抗之。 齐国最为出名的是重弩,据说齐国最强的神臂弩,可在两三百丈之外射杀重甲骑兵,即便筑基境的修行者对于神臂弩都忌惮不已,齐国本就兵强,配上重弩,说成天南十六国中最强的一国也毫不为过。 大普经过多年的繁华,已然逐渐衰败,早已不复当年称霸一方的雄姿,普国如今的军兵大多不堪一用,除了边军与禁军之外,其余的兵士甚至连刀枪都拿不稳,更别说上阵杀敌了,可是即便如此,大普在天南十六国之中,实力依旧排在数一数二的位置,这其中不仅有修行者的威慑,其实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普国的神武炮。 大普开国皇帝亲手研制的神武炮,威力比起齐国的神臂弩都要可怕数倍,百炮齐鸣之下,就连虚丹境的修行者也未必讨得了好处,正因为神武炮与神臂弩的存在,这几年肆虐天南的蛮族铁骑,才没有进攻齐普两国。 徐言听说过神武炮,只是并未见过,他带来了击杀信使的消息,让程昱大喜过望,既然徐言发问,程昱决定让徐言见识一番大普真正的神兵利器。 对于徐言,程昱一直没有见外,如果换成别人,这位左相绝对不会如此。 返回到堆积着木箱的地方,程昱命人开启一个木箱,徐言探头望去,里面只有一节黑漆漆的炮管,想必其他的部件被分拆了开来,运到地方再重新装配。 徐言对神武炮其实不感兴趣,他只对那个铁箱子感兴趣,见他兴致勃勃的盯着铁箱子看,程昱索性命人将铁箱也一并打开。 沉重的箱盖刚刚开启,一股奇异的气息立刻弥漫而出,等到徐言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铁箱里的东西,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箱子里排列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好像大号的珍珠一样,看起来晶莹剔透,徐言的左眼甚至能看到珠子里游走着一缕缕闪电模样的小小雷弧。 雷珠! 瞪着眼睛的徐言满脸的惊诧。 箱子里的东西他并不陌生,反而无比的熟悉,竟是与他在老坟山深处山腹洞窟里得到的三颗雷珠一模一样! 石棺里得到的雷珠,早已被徐言全部用掉,他以为自己没有成为修行者之前再也见不到那种威力惊人的东西了,没想到在刑部的天牢里居然看见了整整一大箱子的雷珠,加起来怕不得有几百个。 “这是神武弹,以神武炮发之,可轰裂高山,炸毁城墙,是我大普的军国利器。”程昱在一旁解说道:“昨夜里刑部出现了奸细,将神武炮藏在天牢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原本这批军械老夫并不打算运出去,既然你杀掉了送信之人,这批军械也该运走了。” 说着,程昱唤来之前的护卫头领,吩咐他立刻动身,押解这批军械送往灵水城,又下令彻底封锁刑部,彻查传出消息的奸细。 老人遣兵调将的威严徐言没看见,他的眼睛里除了面前的雷珠,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这么多雷珠,带在身上当石头,谁还敢惹我? 看着看着,徐言不由得傻笑了起来,直到两个护卫哐当一声盖上了盖子,他这才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近在眼前的好东西,偏偏得不到,要不是从许敬之身上得到的隐身符徐言不知如何使用,他都有心在晚上借着隐身符的能力,来顺走点神武弹了。 “打什么坏主意呢,那些神武弹可不是你能动的。”程昱吩咐完手下,看见徐言在那遗憾不已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随着程昱离开那些军械,徐言走进了天牢的深处。 天牢可不止一处地牢,而是很大的一片地底大殿,牢房多达数百座,更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程昱带着徐言直奔东区,也就是最重的重犯才会被关押的区域,据说天牢东区里不是造反的大罪,就是杀人过百的凶徒,反正在东区绝对见不着背着几条人命的主儿。 只杀一两个人,可没有住在天牢东区的资格。 东区很大,而且牢房比较宽阔,只是根本就没人。 毕竟是等候极刑的重犯才会关押在这,京师重地,能有几个造反的,更别提背着上百人命的凶徒了,遇到那种凶徒,即便官差追捕,人家也会殊死拼杀。 反正都是死定了,不拼命,难道想尝尝天牢里的伙食么。 越往深走,徐言就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倒不是天牢里的安静与阴森,而是一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忘了什么呢? 跟在程昱的身后默不作语,直到一扇厚重的牢门被狱卒开启,徐言才发觉自己的牢房到了,而且对面的牢房里也点着油灯,好像住着人。 还算宽敞的牢房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窗户,一侧燃着油灯,看起来还算不赖,除了阴森一些之外,到没有看到虫子老鼠乱爬,想必这间干净的牢房是程昱特意选的。 避难所而已,徐言又不是真正的重犯,程昱哪会让他住得不好,吃得不好,而且有这位当朝左相关照,在天牢里恐怕没有一个狱卒敢打徐言的主意了。 陪着徐言走进牢房,程昱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道:“暂时住在这吧,多则一两月,我会再来接你。” “多谢老人家。”徐言再度施礼,等到程昱刚要离开,徐言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他急忙问道:“老人家,那些军械,可是托付给庞家押运的那一批?” 徐言终于想了起来,庞红月曾经说过,镖局有重任,皇帝委派庞家押运一批重要的东西赶往灵水城,今天看到神武炮,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批被藏在天牢的神武炮,与庞家这次押解的重镖有所关联,这才有此一问。 程昱看着徐言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这批军械不归庞家押解,我另会派遣军队护送。” 程昱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出现了一丝很难察觉的冷漠。 以徐言的聪慧,他已经看出了程昱有些言不由衷,不等他询问,程昱已然转身离去,徐言就算想问,看来人家也不愿回答了。 程昱走后,徐言的眉峰被慢慢拧了起来。 如果庞红月所说的重任不是押解这批军械,还能是什么呢,可是程昱又说这批军械不归庞家押解,这就让人费解了,难不成庞家镖队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一些心怀不轨之辈? 想到这里,徐言悚然一惊。 城外被他击杀的信使,能让程昱大喜,而纸片上那句计划取消,有诈,更预示着这一场运送神武炮之行,充满了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 其他人勾心不勾心的徐言不管,一想到庞家镖局很有可能被当成了无辜的鱼饵,他立刻心头一寒,开始担忧起庞红月的安危来。 “不过是一招暗渡陈仓,外加关门捉贼的把戏而已,想了半天还想不明白么。” 就在徐言心生担忧之际,对面的牢房里传来一句老者的不屑之语。 :感谢大家的上架打赏,说实话,吓了我一跳,一百多人打赏,多了两位盟主,黑弦在这谢过诸位,汇报下二十四小时首订成绩,破九百!对我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种成绩是上本书上架时候的十倍,或许对别人来说不值一顾,我却心满意足了。加更时间延续至一周,到下周五,每天五更奉上,无论推荐票还是月票,都请砸过来吧,再次拜谢诸位。(未完待续。) 第233章 一语双关 听到有人说话,徐言这才注意到对面的牢房里有一位白须老者。 那老者一身青色的儒衫,高高的发髻绾得干净利落,拿着一只画笔,正在一卷白纸上涂涂画画。 老者看起来非富即贵,神态雍容,即便在坐牢,也看不出半点愁容,反正兴致颇高,一边画着画,一边提点着对面的狱友。 看清了老者,徐言刚想问一问什么叫暗渡陈仓,外加关门捉贼,没等他开口,徐言的眼神就是微微一变。 老者除了显得儒雅之外并无异样,让徐言产生惊讶的,是老者笔下的那幅画卷。 长长的木桌足有近丈,桌子上铺着白纸,并非一张,而是一卷,在长桌的两侧分别放着卷轴,看模样老者的这幅画十分狭长,而且完成了一半,以徐言估计,这副画卷如果全部画完,长度至少要超过十丈。 长卷画轴的确不太常见,尤其是超过十丈长的画作,那都称得上鸿篇巨制了,然而真正让徐言惊讶的并非画卷的长短,而是老者在下笔之际,有一股奇异的气息伴着缕缕火光从画卷上升腾。 灵气! 看到画卷上隐隐升腾的气息,徐言立刻想起来庞家那位老祖宗身上的灵气来,两者十分相似,他才能断定对面老者在作画的时候,居然也能产生灵气,只是那些火光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发现徐言默不作声的瞪着眼睛,青衣老者不由得抬头望去,语气可不善,道:“小子,看什么看,看坏了你赔得起么!” 画还能看坏,这种新鲜事徐言都没听说过,不过以徐言从不吃亏的性格,他想都没想,直接大叫了一声,抱着脑袋说道:“你声音太大了,把我耳朵都震聋了,你得赔我耳朵,哎呀呀!” 老者本来想要调笑一番对面的狱友,没想到人家直接撒起泼来,顿时啼笑皆非地骂道:“说话还能震聋耳朵,你这小娃娃,难道生了一双猪耳朵么。” 猪耳硕大,老者以大耳朵来笑骂徐言,要不然怎么会一听就聋呢,没成想他刚刚说完,对面的监牢里,少年人寸步不让地回道:“看一眼就能看坏的画,你这老不休,难道在画那不雅的春……宫图么。” 老者比喻徐言是猪耳,徐言却反驳对方画的东西不堪入目,青衣老者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刚想喝骂,他忽然怔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对方用词中的巧妙,这一语双关用得极为精巧,看坏的未必是画,也有可是是看画人,如果真是那种不雅的画卷,可不是容易把少年人看坏么…… 悚然一惊,老者缓缓放下了画笔,正色打量起对面的少年来。 看了半晌,老者点头道:“小小年纪,嘴尖舌利,半点亏都不吃,小子,锋芒太利可不是什么好事。” “您说对了,要不然我怎么被关进天牢了呢。”徐言嘿嘿一笑,道:“这不就是来磨掉锋芒了么,老先生,您认得程老爷子?” 斗口不过是徐言无意为之,他的目的是打听一番对面那个老头刚才说话的用意,什么暗渡陈仓,关门捉贼,他到现在都没听懂。 “你说程昱?我不认识。”老者摇着头,无比肯定地说道。 名字都叫得出来还说不认识,徐言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在多问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犯什么事儿啦小子,被关在天牢东区,你的案子应该不小啊。”青衣老者无心作画了,走到栏杆前,问道:“你是造反啊,还是杀人了,一个人进来,造反不太可能,那就是人命官司了,杀了几个,十个八个的可到不了东区,看起来身手一定是不错了。” “没杀人,揍了个不长眼的家伙而已。”徐言倒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说道:“他想欺负我家娘子,幸亏我及时赶到,您说说,这种人能留着他么。” “欺负别人娘子倒是无所谓,欺负自己的娘子自然是留不得。”青衣老者点头赞同,好奇地问道:“你就揍了他一顿?” “是呀,他来头不小,跟我丈人家还是世交,我就是个入赘的,谁也惹不起呀。”徐言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呐。”青衣老者明显不是什么善辈,在那边惋惜地感叹。 “除根了,很彻底。”徐言嘿嘿一笑。 “除根了?很彻底?”老者一时不解,后来才反应过来,跟着大笑道:“除了子孙根?这一招用得好,用得妙,用得狠辣至极,哈哈哈哈!” 看到那老者比自己都要高兴,徐言心里一阵犯疑,心说这位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阴影。 “手段狠戾,入赘之身,想必你小子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天门侯,徐言了吧。”青衣老者的笑声一止,望向徐言说道,他这一句话差点把徐言吓掉地上。 名头这么大了么?天牢里的死囚都知道自己啦? 看到老者似笑非笑的模样,徐言本想问问对面的老人家是不是也刚刚入狱,要不然他天门侯的名头不可能传到天牢里来吧,刚要开口,徐言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有一股清流在涌动,犹如溪流又似深潭,显得无比怪异又十分奇异。 虚丹境! 心头豁然一惊,直到现在,徐言才真正确定,对方应该是一位达到了虚丹境的修行者,因为徐言从没见过筑基境的修行者,眼睛里还存在清流的。 与庞家老祖宗头顶冒气相似,对面的老者眼含清波,这种异象绝非寻常的修行者能够出现,而对面的老者也是徐言第二次见识到的筑基之上的强人。 “怎么,老夫猜得不对么?”青衣老者发现徐言在发愣,不由得略显尴尬,如果他猜错了,这份人可丢不起。 “没错,小子正是徐言。”徐言拱了拱手,问道:“不知老先生是……” “果然是天门侯,哈哈。”青衣老者得到了肯定,顿时得意洋洋了起来,自得万分地说道:“老夫刘衣守!” “留一手?”徐言一愣,脱口道:“老先生大才,报个名号都要留一手,在下佩服。” “我说我叫刘衣守!什么留一手!”青衣老者闻言大怒,一把拉开牢门,大步流星来到徐言的牢房前,掐着腰骂道:“老夫刘衣守!老夫是当今大儒,老夫是大普画圣!!!”(未完待续。) 第234章 祁渊之盟 牢门外有雨,口水雨,所以徐言躲得远远的。 等到自称大儒画圣的老头吼完了,徐言才眨着眼睛说道:“刘老先生,刘大儒,刘画圣,留一手,小子记住了。” 留一手和刘衣守怎么念都差不多,徐言稍微改变点语调,对方也听不出来,反正他在心里认定对面的老头就叫留一手了。 “这还差不多,哼!”刘衣守没好气地哼哼两声,准备返回自己的牢房。 “画圣,你老怎么出来了?”徐言这时候发现人家都走到自己牢房前边了,惊讶不已地问道。 “为什么出不来,老夫来天牢躲清静不行嘛,外面吵吵闹闹的,画个画都不得消停,这里多好。”刘衣守说着,自己又转了回去,还把牢门又给带上了。 明显是来天牢做客的,徐言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自己是来躲风头的,人家是来天牢里躲清静的。 “画圣老先生,您还没说暗渡陈仓和关门捉贼呢,小子洗耳恭听。”徐言这时候显得可恭敬多了,筑基之上的修行者,他不恭敬也不行啊。 “你说程昱啊。”刘衣守捋了捋胡子,似笑非笑地说道:“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听他的口气你还听不出来么,不归庞家押解,他另会派遣军队护送,也就是说,给你们庞家押送的东西不过是个幌子,真正重要的东西被他掉包了,这不是暗度陈仓是什么,至于关门捉贼么……” 刘衣守撇着嘴嗤笑了一声,道:“那个庞家被他当成了鱼饵,只要大鱼上钩,押解鱼饵的人马中必然会出现无数高手,来一场关门捉贼,哦,叫关门打狗也成。” “庞家如果不知真相,岂不是平白被人利用,更平白去涉险了?”徐言皱眉说道,他可从来没想过,那位和蔼的程家老人,居然有如此狠辣的心肠,竟然不顾庞家生死。 “一个庞家算什么,你要是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所作所为,你就明白,利用庞家,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已,就算死上一些庞家的高手又算得了什么,难道四大家族的庞家还缺人么?” 刘衣守的言词,彻底颠覆了徐言对程昱那位老人的认知,他此时眉峰紧蹙,沉吟不语。 徐言不说话,刘衣守明显还没说尽兴呢,一看人家不问了,他自己讲了起来:“小子,听说过祁渊之盟么,一手促成祁渊之盟的,就是那位当朝左相,就算你没听过祁渊之盟,也应该听说过奸相误国这个传闻吧,那误国的奸相,说的,便是程昱了。” 刘衣守看见徐言听得仔细,得意地继续说道:“何为祁渊之盟?祁,是指的祁元山,渊,自然就是临渊山了,这两座高山之间的,便是齐普两国的交通要道,祁渊峡,至于祁渊之盟的真相么,嘿嘿,不外乎练兵二字。 众所周知,大普兵弱,八年前蛮族下雪山,横扫天南十六国,铁蹄过处,尸横遍野,程昱正是担忧普国的军兵软弱不堪,这才有意挑起了齐普两国的边境之战,从此之后,每隔半年,两国边军都会在祁渊峡厮杀一场,无关仇隙,那只是一份不为人知的盟约而已,直到八年后两国联姻,祁渊峡的边军厮杀才彻底结束。 八年恶战十六次,一次至少数千军士送命,小子,你来算一算,程昱背着的人命该有多少条呢,嘿嘿,大普左相虽然没有修为,却连修行者都比不过啊,那才叫真正的枭雄,他的眼里只有社稷江山,并不存在是非人命,其他边军还可以在经历过两次大战之后调回,轮换各地驻军前往祁渊峡磨练,偏偏他程昱的亲儿子留在祁渊峡八年之久,每次都会上阵,你说说他这位左相的心,到底是有多狠呢?” 待到刘衣守讲完,徐言不由得目瞪口呆。 原来祁渊峡的两国边军恶战,不是为了仇怨,更与侵略无关,只不过是单纯的练兵而已,为了让大普各地的军兵经历过血战的洗礼,不在乎枉送成千上万的性命,只为了大普的江山更加牢固…… 果然是枭雄啊,这份狠戾之心,徐言听到都不由得敬佩不已。 左相的手腕,恐怕比他这位十七太保都要狠辣了几倍。 “其实啊,庞家被当做诱饵倒也怨不得那个老家伙。” 刘衣守背着手,一副唏嘘的模样,道:“他当年挑起边关战事,在朝堂上被攻讦成了奸相,一顶误国的大帽子,到底让他丢了官职,被先皇贬为庶民,远走他乡,其实先皇也是无奈之举,这口黑锅,他程昱不背,难道让先皇背么?只是先皇遗诏,本该让他在三年之后立即官复原职,却被一些小人给压了下来,这一压,又是三年呐。” “六年后,大普旱灾严重,半数国土民不聊生,又有蛮族铁骑虎视眈眈,程昱这才有机会复出,再掌相印,庞家之事,不过是那个老家伙心急了而已,那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小人趁着他隐居的六年里发展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程昱只好不择手段,也要重创那些小人。” 听着程昱的过往,徐言仿佛看到了一位翻手云覆手雨的一朝宰相,在落魄之后又强势崛起的过程,对于程昱的为人,徐言并没看轻,反而越发敬重了起来。 程昱有他自己需要守护的东西,那就是江山社稷,也是普国的黎民,他所追求的大义,哪怕枉死千万人,只要对社稷的好处重过那些人命,他就会一往无前的去做,这种人执着,更强势,说成是枭雄的确并不为过。 赞叹着左相之余,徐言对于刘衣守反倒好奇了起来,不由得开口问道:“画圣老先生,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那些隐秘不应该是朝廷的机密么?” “我怎么知道?听来的呗!”刘衣守一脸的得意。 “从哪儿听来的?”徐言好奇不已。 “程昱自己说的,有一次老夫把他灌醉了,他酒后吐真言,这可怨不得我,谁让他酒量不行呢。” 刘衣守摇头晃脑地得意万分,徐言则张着嘴巴瞠目结舌。 得,原来人家两个是故交…… 觉得刘衣守不太靠谱,徐言也没什么心思听故事了,庞家做饵他不管,以庞红月那个丫头的倔强性子,这趟镖她是必走不可的,如果真要出现危险,岂不是麻烦了。(未完待续。) 第235章 剑魔的故友 徐言蹙眉沉吟不语,对面牢房里的老者也开始继续作画,过了半晌,作画的老者仿佛无意地问了一句。 “把你师父的遗骨埋哪儿了。” “老坟山……”徐言脱口而出的回答,刚一出口他就豁然一惊,再次望向对面的青衣老人。 能问出他师父的遗骨,对方就一定知道乘云观,也知道他这个小道士的来历。 除了三姐和张河,还有程昱之外,徐言再一次发觉到第四个知道他底细的人,而且对方知道的绝对不少,这一次可把他惊得不轻。 “他在乘云观,住得可好?” 刘衣守笔下不停,眉峰却缓缓皱了起来,仿佛在打听着故人生前的消息,显得有些落寞。 “还好,吃喝不愁。”徐言的声音凝重了起来,问道:“老先生,你认得我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乘云观?” “见过你师父几次,至于你们住在何处本来我不知道,自从程昱回京了,我就知道了。”刘衣守走笔如龙,画得越发起劲了,徐言却在心底腹诽起程家那位老爷子。 这明显是大嘴巴啊,逮着谁跟谁说,再这么下去,徐言认为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他这位齐国太保是大普人了。 “担心自己的身份了?嘿嘿。”刘衣守撇了眼对面的牢房,道:“放心吧,你们师徒的消息,程昱只和我说起过一次,他不会对别人说的,徐山徐道远,呵,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还有个关门弟子,你小子恐怕麻烦更大。” “我师父有仇家?”徐言从对方话里听出了不寻常的地方,不由得问道。 “你师父啊,没什么仇家,能成为他仇家的人,恐怕早被他杀光了。”刘衣守侃侃而谈,道:“只是他的名声不太好而已,一些人恐怕并不服气,找不到老的,自然要找小的切磋切磋喽。” 刘衣守这么一说,徐言大致明白了几分。 当年在火海旁,老道士曾经给他讲过一段故事,故事的主角,名为剑魔,能以剑成魔的人,想必在剑道之上所向匹敌,这种名头,或许会引来更多的强者挑战。 剑魔就是老道士,徐言知道,只是师父死了,就算世上还存在着想要寻找剑魔挑战剑道的强者,也找不到那位伤心的剑魔了。 “师父他,是修行者么……”徐言的目光望向棚顶,好像在询问,又好像在自语,眉宇中带着一股思念。 看到徐言的模样,刘衣守倒是有些微微意外,沉吟半晌,才继续说道:“原来他从没跟你说起过自己的身份,他是修行者,即将结婴的强者,只是一场变故,让他放弃了修行,更放弃了修为,从那之后,剑魔在天南彻底销声匿迹……” 听着师父的消息,年少的徐言双眼中泛起泪花。 他很想念自己的师父,那是他在这世间最亲的亲人,不管是善是恶,是修行者还是凡人,那个从小将他养大的老人,一直是徐言最为敬重的家人。 徐言的沉默,使得刘衣守轻叹了一声,这位自称画圣的老者不再多言,开始全神贯注的作画,随着笔锋流转,很快一座宏伟的高山出现在画中,翠竹青峰,显得恢弘磅礴。 天牢里沉默了许久,徐言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而刘衣守则沉浸在画卷当中,两人互不干扰,倒也相处得还算融洽,只不过当一个送饭的狱卒将晚饭送进徐言的牢房之后,刘衣守觉得自己沉浸在画卷中的意境,已然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呼噜噜的吃饭声犹如肥猪在吃食,天牢里本来十分安静,徐言这一开饭,气得刘衣守差点破口大骂。 急忙提起画笔,险些画歪了的一座断桥终于没有前功尽弃。 刘衣守躲在天牢就是为了图个清净,否则以他的地位,就算进皇宫去作画也没人敢拦。 “饿死鬼投胎啊你!”刘衣守到底没忍住,大骂道:“老夫的山河图差点前功尽弃,坏了老夫这幅画,你陪得起嘛!” 一边骂着,老者一边拍着牢门,一副怒不可赦的架势,徐言满脸无辜的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把脸背过去,仍旧吃得香甜。 背着吃也是吃啊,声音没小不说,还更大了起来。 发觉对面是个不要脸的,刘衣守没好气地哼哼了几声,对这种不要脸皮的家伙,他再生气也毫无用处,只好停下作画,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小子,你在这住多久。” “一两个月吧,程家老爷子说的。” “那老家伙故意把你放在我对面!想让我提点提点你,做梦!” “用不着您老提点,我不会画画。” “你这无赖的性格是随谁啊,你真是徐道远的徒弟?” “如假包换,对了,我还有个师兄,老先生认得么?” 徐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晚饭已经被他吃得了一粒都不剩了,这时候打着饱嗝说道:“听说叫楚白,来头不小的样子。” “哼,程昱告诉你的吧,他没说楚白是谁?”刘衣守撇了眼对面的少年,问道。 徐言摇了摇头,道:“没说,就说了一句什么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 “楚白袍,曾经受过剑魔的指点,倒也算得上你的师兄吧。”刘衣守品着茶,点头道。 “楚白袍?到底什么来头?”徐言瞪大了眼睛,无比好奇地问了一句。 “想知道么?”刘衣守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夫不告诉你。” 一句老贼,硬生生被徐言咽了下去,对面的老家伙修为不低,真要惹恼了,自己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正好缺个童子磨墨,小子,帮老夫磨墨,待我这副山河图成卷,就给你讲一讲楚白袍是何许人也,怎么样。”刘衣守放下茶杯,看向徐言。 “行呀!”徐言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下来,自己也把牢门推开。 关他的天牢并未上锁,他又不是真来入狱,天牢里的狱卒得到了左相的吩咐,哪敢当真落锁,即便刚才送来的晚饭也是四菜一汤,把徐言当成了大爷,而不是罪囚。 串门一样来到老者的牢房,徐言很自居的开始磨墨。 砚里的墨不多,在老者的指点下,徐言从一旁的小袋子里掏出来一些小小的晶块,看着灰突突的模样,却又灵气升腾,将这些坚硬的晶块磨成粉碎,才能变成画画的墨水,而且不需要加水,因为随着晶块的粉碎,那些沙粒般的晶块里居然还有水痕溢出。 给人打下手而已,徐言并不介意,一边好奇地观察着奇异的墨汁,一边在心里寻思起自己体内的剧毒来。 算着日子,距离下一次毒发也就两三月的时间,徐言躲进天牢的确是无奈之举,如果能在天牢里打听出鱼尾莲的下落,对他来说这次避风头也算有所收获。 现成的修行强者近在眼前,而且很好说话,又是师父的故友,徐言不由得把主意打在了刘衣守的身上。(未完待续。) 第236章 套话 在庞家住的月许时间,徐言差不多翻遍了庞万里书房里的各类书籍,只是关于鱼尾莲的下落,仍旧音讯皆无。 如果再找不到鱼尾莲的消息,徐言已经准备在过段时间直接问一问庞万里,怎奈没等他问呢,自己先落下了一身的麻烦。 还好,天牢里蹲着一个现成的高人,而且比庞万里还高,这样一来,徐言可不想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 仔细的磨着墨,待到墨砚里的晶石成了墨水之际,徐言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话了。 “老先生,修行界的高人,都像您这样喜欢蹲大狱么?” “废话,有几个喜欢蹲大狱的,老夫这是躲清静。” “老先生,修行界的高人,是不是都能飞天遁地啊,你会飞么?” “会飞的那是鸟儿,修行者飞天遁地,需要借助法器才行,你当修行者都是神仙么,说飞就飞。” “法器是不是很强啊,老先生,你有法器么,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有啊,喏,你旁边的那副画就是法器,等到山河图成卷,品阶必然在上品之列。” 法器分上下两品,这一点徐言倒是知道,庞万里书房里的书籍中他曾经看到过这方面的描述,只是法器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徐言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感官。 一听说画画都能画出来一件法器,徐言顿时惊奇了起来,道:“法器不是炼制的么,怎么画也能画出来?” “小小先天武者,你知道什么。”刘衣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灵气初生,是为筑基成,小子,你是以武破脉吧,如今破开几脉了。” “五脉。”徐言这次可没有胡编乱造,实话实说。 “还行,小小年纪五脉开,看来宗师境指日可待啊。”刘衣守点了点头,道:“以武破脉,的确可以达到筑基境,不过呢,能凝聚灵气的,可不仅仅只有先天武者,像老夫就是以画养气,以气成灵,最终成为了修行者。”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老道士曾经给徐言讲过,有大儒挥笔之间,画一副百色山河,引鱼鸟来投,可想而知,画功一旦到了一定的地步,是能以假乱真的,甚至以画成境。 修行者真正强大的地方,是可以动用灵气,也就是说,想要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就必须先在体内生出第一缕灵气才行,至于是以破脉的形式来凝聚出灵气,还是以作画养心的形式来凝聚灵气,又或者是以诗词歌赋的文气中汇聚出灵气,只要灵气一生,哪怕之前是个只会乞讨的乞丐,在体内生出一缕灵气之后都可以达到真正的筑基境修为。 简而言之,成为筑基境的方式并非单一的以武入道,还有许许多多种方式可以凝聚出灵气,只不过以武入道最为简单直白,而且更加适合大多数人而已。 在庞家观看的大量古籍,加上刘衣守的讲解,徐言彻底明白了修行之路并非一条,而且达到筑基境的方法更是十分繁多。 了解些修行界的消息不算坏事,得知了刘衣守是以画入道之后,徐言也不由得惊讶对方用画笔就能画出法器的能力来。 “老先生,筑基丹你能画得出来么?”徐言磨好了墨水,回头问了一句,既然能画出法器,他认为丹药也是能画出来的。 “能画出来,除非你想吃纸。”刘衣守没好气地说道:“丹药要炼制才行,我画个鸡蛋,你吃啊。” “为何法器能画得出来,丹药画不出来?”徐言明显有些不信。 “你当老夫画一件法器很容易么?这副山河图,至少耗费了老夫半年的时间,耗费的灵气无数,那墨汁更是取自天河之底的晟墨沙制成,珍贵无比,毛笔也是大妖的毫毛所制,你只看见老夫在画,实际上老夫一样是在祭炼法器,老夫每画一笔,都要耗费丹火之力,跟别人炼制法器有何不同?” 怪不得之前看见刘衣守下笔的时候,除了有灵气升腾之外还有缕缕火光,徐言现在才知道那火光叫做丹火。 果然是虚丹境…… 刘衣守自己透露的丹火之力,让徐言彻底断定了他的修为,因为筑基境的修行者,是无法产生丹火的。 丹火可以炼丹炼器,是一种十分奇异的内火,生于修行者的体内,只有达到虚丹境的修行者,才会拥有丹火,筑基境可没有。 “老先生,炼丹也需要丹火么?”徐言又问。 “废话,你听说过不用火能炼丹的么。” “老先生,你知道鱼尾莲这种灵草么?” “鱼尾莲?”刘衣守看了眼徐言,道:“听说过啊,挺贵的东西。” 一听对方知道鱼尾莲,徐言心中大喜,接着问道:“哪儿才能见到鱼尾莲,真想开开眼界。” “修行者的坊市里就有,如果运气好,蹲上个月许的就能碰到。” “很贵吧,多少钱能买到?” “看年份,百年的怎么也得上千灵石吧,老夫都买不起啊。” “上千……灵石!” 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徐言发现自己想要解毒,恐怕比登天还难。 修行者的坊市,里面大多是一些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而灵石,则与金银的用处一样,是修行者的一种通用货币,其内蕴含着大量的灵气,除了用来交易之外,还可用以辅助自身的修行。 古老的修行界,延续着以物易物的传统,能代替银钱的,只有灵石这一种天材地宝。 既然被称之为天材地宝,可见灵石的价值绝非金银能比拟,至少徐言在古籍上看到过万两金买不下一块石的说法。 书里的一块石,自然指的是灵石了。 鱼尾莲这种灵草的用途很广,刘衣守倒也没往解毒那方面去想,只以为徐言在书本中看到过一些天材地宝,生出观摩一番的心思了而已。 提起笔,老者开始作画,这次徐言不打扰他了,而是没精打采地返回自己的牢房,倒头呼呼大睡。 先天武者是无法拥有灵石的,更别提上千块灵石了,连刘衣守都未必能买得起的东西,一个先天五脉的武者能得到才叫怪了。 既然鱼尾莲如此渺茫,徐言打算赶紧恢复休息,这些天在庞家他根本就没睡好,趁着在天牢避风头的机会,先养足了精神,而后赶紧冲击六脉才是正事,只要破开六脉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解开剧毒才会有更多的把握。 :说两件事,第一,感谢三位盟主打赏,遗臭万年药、施医赠药、冰封记忆,多谢三位盟主,也感谢大家的打赏,多少都是心意,我看得见,也记在心里,篇幅有限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大家的每一笔打赏,包括书评,我都看得见,即便书城的书评我都会每天去看,一条不落。第二,有热心的书友提出,左相当年被劫,相府下人报出过左相名号,徐言应该知道左相的身份,这一点是我个人失误,相隔了差不多五十万字,我给忘了,实在抱歉,刚刚已经在‘旧识’一章填了一句话做为弥补,大致为当时山匪太多场面太乱,徐言想着救人坐在车里没听清,原本想要改左相被劫的那章,那样效果会更好,改完发现公众章节被锁,需要联系编辑解锁才能保存,无奈,只好在旧识一章中稍作弥补,大家见谅了,最后,祝周末愉快,票票别忘投了就好。(未完待续。) 第237章 愤怒的画圣 徐言躲进天牢的时候,整个京城几乎传遍了天门侯废掉许家小公子的传闻,许家在药铺前找到许敬之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许家的小公子。 风度翩翩的许家少爷,被人打了个半死不说,还被废了命根子,这种轰动的消息一旦传播开来,整个京城几乎无人不知了。 许家已然炸了锅,家主许志卿亲自到庞府问罪,誓要废掉徐言的命根子来替自家后辈报仇。 庞万里面对来势汹汹的许家家主,一时也是疑惑不解,他可不知道徐言这是发了什么疯,专门找许敬之的麻烦,直到庞少城从城外匆匆而回,庞万里才得知自己的女儿居然险些失了清白。 将许志卿彻底晾在待客的大厅里,庞万里拂袖而去,他是一家之主,更是钱宗如今的东家,连他女儿的主意都敢打,许家已然猖獗到何等地步? 没什么好谈的,庞许两家算得上不欢而散,徐言根本就没回来,许志卿想要报仇也找不到正主儿。 庞少城见过了父亲禀明缘由,立刻来到后宅拜见他的曾祖母,一见到自家长辈,庞少城是哀嚎了一声,倒头便拜,口称老祖宗救命,庞家的姑爷要性命不保了。 老太君笑呵呵的看着庞少城,也没说帮徐言,也没说不帮,唠了半天家常之后,庞少城实在无奈,只好当先告退了。 面对老太太的唠叨,庞少城可受不了。 庞少城走后,庞万里的身影出现在庞飞燕的面前。 “祖母,您老看,徐言这件事,我们庞家该如何应对。”庞万里的语气十分尊敬,低着头询问着家中最强的这位长辈。 庞飞燕是庞万里的祖母,而且是真正的庞家血脉,并非庞氏,庞家传承悠久,分支繁多,出五服而成亲的庞氏宗亲大有人在。 庞万里对徐言的确有些好感,但是说到底,徐言的身份是齐国的质子,因为一个质子而与许家彻底反目,这种事并不划算,只是庞万里得知了徐言是为了庞红月而与许敬之大打出手,这样一来,他庞万里就不好坐视不理了,可是交恶许家,还不是他这位家主能定得下来的,他需要请示老祖宗才行。 “请观其变吧。” 庞飞燕仍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道:“那小子很有趣,少城和红月都险些栽在许家小辈的手里,他是如何发现的端倪呢,连老身都不知道许家人动用了隐身符,他又是如何发现的呢?” 庞飞燕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徐言了,焦急的庞万里与庞少城全都没有看清隐藏在整件事背后的一个疑点,那就是徐言为什么看见了贴着隐身符的许敬之。 听到老祖宗如此一说,庞万里这才豁然惊觉,自己好像小看了他那位便宜姑爷。 “他是齐国的天门侯,如果在大普惹出大祸,你猜,他该去向谁求救呢,他该去何处避难呢?”庞飞燕呵呵笑道:“那是个小滑头,鬼点子不少呢,而且那个小滑头,好像还真喜欢上我家的月儿了,就是不知月儿是不是也喜欢她,假戏还是真戏,呵呵,谁又能分得清呢。” 庞万里离开老祖宗的住处,想的已经不是帮不帮徐言了,而是开始惦记着自己的闺女。 他担心庞红月会不会对徐言动了真情,如果那本是夫妻的一对小两口,真的在这件事过后生出情愫,庞万里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了。 孽缘,还真是孽缘啊…… 想起徐言质子的身份和朝不保夕的命运,庞万里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没进宗门呢,就先守寡了。 许府,吃了闭门羹的许志卿回来之后大发雷霆,桌子被他拍得啪啪山响。 “庞家欺人太甚!” 许志卿怒容满面,一个人在大厅里低吼着:“难道只有他庞家才有虚丹高手么?我许家在宗门内一样有虚丹强者!庞万里,给你三天的时间,不交出徐言,就别怪我许家不念旧情!” 庞许两家,是在各怀心事中度过的第一天,刚到傍晚而已,另一个惊人的消息开始蔓延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天门侯与许家小公子斗殴,被押进了天牢。 徐言在天牢的消息,当天就被程昱放了出去,那位左相这是有意告诉许家,徐言的事已然经官查办,你许家等着判决的结果就好了。 得知徐言在天牢,许志卿差点被气个半死。 如果徐言躲进庞家,他许家绝对不会罢休,大不了惊动宗门里的许家强者,也要把徐言抓出来,用不着杀掉,废了徐言经脉外加断了命根子就行,可是人家跑进天牢,许志卿根本无处下手。 闯天牢他可不敢,别看他不惧庞家,对于大普皇族,他们许家就算请来宗门内的长辈,也不是皇族的对手。 程昱的用意其实十分明显,一来是压住许家的气焰,二来他也是打算先斩后奏,先押了徐言,而后将这件事直接推给皇帝,以他左相的地位,说动皇帝保下徐言应该不难。 徐言是大普人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他是大普的左相,更无法以自己手里的兵力去保护一个齐国的侯爷,那样一来,他程昱会遭到所有言官的笔诛口伐,为今之计,只有皇帝下令,或许才能保得徐言周全。 为了当年救过自己全家的小道士,程昱这次算是尽力了,第二天的早朝,他这位左相第一个提出了保下天门侯之事,因为是大齐的质子,而且涉及齐普两国的同盟,所以对于这件斗殴的小事,皇帝也十分看重。 有左相力保,皇帝原本也想保下天门侯,只要圣旨一下,许家人就算如何愤怒,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妄动徐言,可是有人并不赞同,认为质子的身份,只要是活的就行,至于能不能生儿育女,还是能不能习武,统统问题不大。 与左相唱反调的,除了国师之外,在朝堂上基本没人有这个胆量与身份,纪贤对于徐言其实根本没有在意过,只是左相一旦赞同的事,他这位国师就必然会阻挠,这就是政敌之间的对抗。 你不让我的玉龙道场修建,我就破坏你保住天门侯的打算。 有国师在一旁反对,当今的皇帝又开始犹豫不定了,整个早朝基本是在程昱与纪贤的唇枪舌战中度过。 天牢里好睡了一夜的徐言并不知道,为了他,各方大佬们可谓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有人想彻底废掉他,也有人要力保他无碍,还有人在趟浑水,更有人瞪着通红的眼睛想要掐死他。 想掐死徐言的不是许家的人,而是对面的刘衣守。 “小子,你今天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出去!” 一大清早,刘衣守就怒不可遏的瞪着徐言,咬牙切齿地吼道:“磨牙能磨一宿,你是嫌自己的牙不够尖呐,等着吃人呢你!”(未完待续。) 第238章 午夜梦醒 徐言刚被押进天牢,怎么可能这就出去,他还打算在天牢里避风头呢。 他不走,人家刘衣守可走了。 收拾收拾画卷,老头子一边怒不可遏的哼哼着,一边推开了牢门,来到徐言的牢房外还踹了几脚牢门,这才气哄哄的大步离去。 这就走了? 徐言愣了半晌,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牢房,不由得大失所望。 说走就走啊,还没打听出来楚白袍是什么来头呢,还没问清楚师父的过往呢,还没求一求人家,能不能帮着自己解毒呢…… 徐言现在有点后悔,如果睡觉不磨牙就好了,可是谁能想到磨个牙而已,就能错过这么多机会啊。 这还真叫世事无常,人心难料…… 刘衣守的古怪性格,让徐言措手不及,昨天在他心头升起的一丝期望,也随之彻底消散了。 看来求人不如求己,如果对方只是与师父有过几面之缘,即便得知了自己身中剧毒,也未必会出手帮忙,尤其鱼尾莲的价格居然达到上千灵石,这样一来徐言基本是彻底死心了。 卓天鹰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徐言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刘衣守走了也好,至少徐言可以无所顾忌的在牢里习练身法了,吃完早晚,安静的天牢里,徐言平心静气,踏步弓身,开始习练起师父教导的身法来。 破开六脉迫在眉睫,以徐言猜测,如果自己当真能修出一丝灵气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就算解不开体内剧毒,怎么也能靠着灵气压制住毒力一段时间,否则只要再过两三月,他又要体会到毒发时的痛苦了。 一套身法演练完毕,徐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本该继续的修炼,被他停了下来。 心不静,多练也无益。 想起刘衣守解说的暗渡陈仓,徐言再次想起了庞红月。 “没那个本事押镖,逞什么能呢,被人当成鱼饵,这下好了,许敬之废了,又引来了更强的敌人……” 懊恼地敲了敲桌子,徐言很想找来庞万里,告诉那位庞家的家主,他女儿和镖队都有危险了,可是想起程昱的手腕,徐言认为自己想要通风报信,应该是来不及了。 拉开牢门,徐言装作无所事事的走出牢房,来到狱卒把守的东区大门,跟几个狱卒聊了几句,透露出想要出去透透风的企图,得来的只是人家的拼命摇头。 天门侯在东区随便晃悠,想走出东区,除非左相亲自来提人,这就是狱卒的底线。 果然是出不去了,徐言无奈地又转回了自己的牢房,想起庞红月的任务只是打头站的探路队伍,徐言才略微放心了几分。 没跟着镖队,即便遇袭,想必也更加容易脱身了吧。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担忧,徐言又开始莫名其妙了起来。 我为什么担心那个蠢丫头? 再一次懊恼的徐言,继续着身法的习练,随着他运转的身法,汇聚到心口处的真气越来越多,就像积水的水渠,只要真气达到一个固定的高度,即可冲开水渠,彻底汇聚到心脉当中,那时候便是以真气在心脉中凝聚成灵气的时候,而灵气初生,即为筑基之境。 住在天牢的徐言时而会心神不宁,越是不想担心庞红月,就会越加想起那个女孩的身影,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庞家队伍里,庞红月除了每到一个落脚地都会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之外,一旦休息下来,脑海中也会浮现起那个傻兮兮的少年脸庞。 距离京城千里开外的小镇里,年少的女孩在临睡之际从贴身的荷包里翻出一块小巧的石头,玉手摩擦着石头上微微凹陷的指印,庞红月的秀眉中除了藏着一丝记挂之外,还带着一丝疑惑。 石头上的指印不算大,应该是个十六七的少年的指印,因为保管得当,细密的纹路至今清晰可辨。 “马王镇,飞石,太保……” 呢喃着无人能听懂的言语,女孩渐渐沉入了梦中,在梦里,她再一次梦到了徐言。 庞红月梦到的徐言十分可怕,每一次在梦里相遇,庞红月都会觉得心惊胆战,上一次对方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黑猪,这一次没变成猪,而是满身鲜血,正在被人架在木架上暴打,打得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庞红月很想冲上去救下徐言,怎奈她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女娃,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在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救人了,于是她大哭了起来,哭到伤心之际,居然把自己给哭醒了。 原来是梦…… 午夜梦醒的女孩,望着窗外的明月睡意全无。 今天是她出行的第七天,路程已经走过了一半,只要抵达灵水城,一旦交接完毕,庞红月打算立刻赶回京城。 七天了,徐言应该不会出事吧…… 徐言出没出事庞红月并不知道,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家的镖队出事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色却很冷。 驻扎在上一处落脚地的镖队,在午夜里迎来了无数黑衣人的袭击,其中不乏先天高手,庞家镖队的行程,到底泄露了。 庞红月住的小镇距离上一个落脚地算不得太远,而且地处半山腰的位置,看不清远处的镖队,却能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在即将清晨的时候,庞红月惊骇地发觉,自家镖队的方向居然火光冲天。 不好! 暗道不妙的少女,带着身边不足十人的家中高手,骑着快马冲向镖队的方向。 今夜注定无眠的不仅是庞红月与庞家的镖队,还有身处天牢的徐言。 在庞红月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徐言也陷入了梦魇的折磨当中。 他没有梦到庞红月,他梦到的,是无边的沙漠,最后是被硬生生渴醒的。 徐言是在后半夜醒的,没人打扰,也没有厉鬼串门,他是渴醒的,只是醒来之后,却不想喝水。 那只是一种类似饥渴的感觉而已,好像自己走在无边的沙漠里,看不到沙漠的尽头,身边更没有一滴水,然而醒来之后,又会觉得自己变成了溺水之人,从沙漠掉进了大海,他不想喝水,只想拼命的呼吸一口空气而已。 冷汗已然透遍了全身,徐言的眼睛更是瞪出了血丝,双手死死地抓着牢门,沉重的呼吸仿佛一头囚牢中的恶兽。 仅仅两月左右,本该还有一半时间的毒发,居然提前了!(未完待续。) 第239章 第二次毒发 被徐言估算还有两月左右才会到来的第二次毒发,居然提前了两个月之久,这一点连徐言都没有料到。 乌罂草的毒,第一次毒发会在半年之后,而第二次则会提前到四五个月之间,第三次会变得更短,三两月就会毒发一次,而第四次则会大致在一月上下就会毒发。 徐言离开鬼王门不过两月有余,本以为四个月才会毒发,没成想居然提前了这么多时间,一旦感受到毒力的发作,徐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大骂卓天鹰在第二粒行气丹上增加了乌罂草的份量,而是先将自己的牢门锁了起来。 天牢东区没有囚犯,却有狱卒,徐言宁可自己痛苦,也不想杀掉几个无辜的狱卒,因为他十分清楚乌罂草的毒力一旦发作,他自己就会丧失理智,连三姐都险些被他掐死,如果这时候遇到狱卒,在剧毒的折磨下,他一定会出手伤人的。 一天的时间,牢房里不时会传来痛苦的低吼与拳头砸墙的响动,每当徐言忍受不了那股即将溺亡的感觉之际,他都会强行打昏自己,反复了多次,在黄昏的时候,才渐渐压制住毒发。 虚弱不堪的少年,在天牢里缓慢却坚强的吃着晚饭,徐言的眼神已然变得阴沉无比,可是他又毫无办法,他如今唯一的希望,是再一次得到乌罂草,来延缓自己的痛苦。 徐言在遭受着剧毒折磨的同时,庞红月处境也没好多少,她正深陷恶战当中。 持续了一整天的恶战,庞家镖队已然伤亡过半,林中义被重创,京城派出护卫镖队的逐云卫根本不堪一击,本该身经百战的大普精兵,刚一交战,居然立刻被对方打散。 劫镖的黑衣人,数量过千,其中先天高手足有数百之多,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实力,还劫不了庞家的镖队,因为林中义可是有着筑基境的修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庞家的镖师们绝望的发现,劫镖的黑衣人竟然越来越多,到最后已然聚集起两千之众,而且恶斗到最后,劫镖的黑衣人队伍里,竟然先后出现了两位筑基境的高手。 以一对二,林中义到底不是对手,被对方重创,丢了一条臂膀,他一败下阵来,庞家镖队更是现象环生。 庞红月的身手在镖队里可以排在前列,林中义被重创的时候,庞红月仍在苦战不退,本该打前站的庞家大小姐,就此成为了林中义最为担心的所在。 镖丢了无妨,大不了陪上一条性命,既然决定留在庞家,林中义早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庞家人,在他眼里,庞红月就是自己的子侄一样。 挡住对手斩来的一道剑气,林中义飞身避开了两位难缠的对手,他想护住庞红月,让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离开这处险地。 “丫头,走!” 林中义的怒吼,庞红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资格去对战筑基境的高手,只有尽力斩杀着敌人队伍里的先天武者,这时候被她斩于剑下的先天高手足足有二三十人。 听到林叔的怒吼,庞红月知道这趟镖是保不住了,既然保不住镖,就只有保人了,至少林叔不能死在这里。 刚想召集庞家剩余的人手,然后汇合林叔冲出包围,庞红月惊恐的看到林叔的身边再次出现了第三位能劈斩出剑气的修行者。 三个筑基高手,两千余部下,这种实力,庞家的人就算想逃,都逃不掉的。 镖已经被黑衣人夺去了,庞家的镖师们更是伤痕累累,随着车队中的木箱被一个个开启,庞红月的俏脸上,除了斑斑血迹之外,只剩下遗憾与苍白。 “青砖!” “条石!” “货不对,有诈!” 就在庞家人心如死灰的时候,劫镖的敌人仿佛比庞家人还要绝望,因为他们恶战了一天的成果,不过是夺走了一车车廉价的砖石。 根本没有神武炮,更没有神武弹! 盔甲晃动的声响由远及近,镖车被开启的同时,被打散的逐云卫也回来了,与之前狼狈逃跑的情形不同,这一次的逐云卫只是沉默的冲了上来,没人吭声,更没人高喊,六七道长虹般的剑气纵横之下,预示着这队人马中居然藏匿着不下七位的筑基强者。 庞家,到底被当做了鱼饵,而大鱼,已经全部上钩。 以庞红月的聪慧,当她看到逐云卫再次归来,而且六七位筑基高手现身的同时,就知道庞家被人利用了。 她亲自清点的货物,虽然没有逐箱开启,可是这批货,全都从皇宫而来啊…… 利用庞家的,只能是那些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而且背后的依仗,更是当今圣上。 被人当做了鱼饵的庞家,不但损失惨重,林中义这位高手更丢了一条臂膀,这一次押镖的经历,庞红月从来没有遇到过,更不知如何应对,看着那群杀神般的逐云卫围剿着黑衣人的场景,年少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弱小。 不仅庞红月觉得自己弱小无力,天牢中的徐言,一样觉得自己是一只囚牢中的小鸟,飞不走,也死不掉,只能等待着被剧毒一天天的折磨,最后变成皮包骨,而后不知会死在何处。 还好,压制了一天的毒力,徐言至少清醒了许多,而且有人来探监。 来的是庞少伟。 一进天牢,庞少伟立刻取出十几张银票,分别递给了看守东区的狱卒,先前那些狱卒可不敢接,因为人是左相带来的,直到庞少伟报出自己的名号,他们这才陪着笑脸收下了银票。 庞家的大少爷,掌管着京城里好几处庞家的买卖,这点钱在狱卒眼里贵重得不得了,可是在人家庞家大少爷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道过谢,有狱卒带着庞少伟来到徐言的牢狱,而后识趣地退了下去,只是这位狱卒有些挠头,本来天门侯的牢门根本没锁,什么时候被人给锁上了? “止剑,你怎么样?” 庞少伟担心地来到徐言近前,这时候他才发觉他这位便宜妹夫好像神色不大对劲,眼中无神,而且显得极其疲惫。 还以为被拷问所致,庞少伟后来才发现徐言根本就没伤,而且桌子上的饭菜还十分丰盛,并不像真被关押的模样。 “大哥,去找左相,我要见他。” 徐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他不能继续躲在天牢了,再继续躲下去,他自己就要性命不保。(未完待续。) 第240章 麻骨之毒 毒发来得太过突然,徐言在勉强压制住体内的毒力之后,立刻想到通知左相,他进来天牢容易,自己想要出去可办不到,如今毒发提前,再等在天牢里只能是受尽折磨。 随着徐言抵达大普的鬼王门仆役有三个,乌婆婆死了,剩下青雨和肥九,徐言能断定那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个身上会带着乌罂草,否则他根本挺不过今年就要毒发毙命。 卓天鹰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死,两国刚刚联盟,如果死了个质子,齐国皇室也会怀疑到卓天鹰的头上。 庞少伟本想询问一番徐言的近况,没想到人家开口就要他去找左相。 “是左相大人,将你押进的天牢?” 庞少伟不是笨人,掌管着庞家繁多的生意,别看他不是武者,心思转的可不慢,从徐言的一句话,就能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徐言没有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求见左相大人,你别急,许家的事,我们庞家不会不闻不问。”庞少伟说罢走向门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道:“止剑,多谢你救了月儿,这份人情,我这个做大哥的始终记着。” 庞少伟皱着眉走出监牢,对等在一旁的一个婢女吩咐道:“我去找狱卒要些热水,帮你家侯爷收拾收拾吧,住了几天大牢,难为他了。” 叹着气,庞少伟离开了天牢东区,到门口的时候立刻变成一张笑脸,求一位牢头送些热水给他们庞家的姑爷。 牢头管理着整个东区,本就收了人家的银票,又是左相大人吩咐关照的天门侯,要些热水自然不难,等他送走了庞少伟,立刻吩咐几个狱卒去打水。 得了好处,这些狱卒办事更加迅速,不多时,搬来了浴桶和热水,放在徐言的牢房,笑呵呵地纷纷告退,离着徐言的牢房老远。 人家有婢女侍候沐浴,到时候如果传出些不太寻常的动静,别人听了去可不大好。 狱卒们为了避嫌,躲得老远,他们可不想得罪那位天门侯,只不过徐言却很想多来点人手,最好把庞家一大家子人全都挪到身边。 因为他实在不想和眼前那个女子独处。 被庞少伟带到天牢的,不是庞家的下人,而是徐言从鬼王门带来的婢女,青雨。 “言太保受苦了,青雨帮你宽衣。” 轻声言语的女子,微微咬着唇角,素手轻抬,解开了徐言的衣衫,而后扶着徐言坐进热气腾腾的木桶,一缕女儿家特有的幽香,仿佛也随之侵入到热水当中,只是那香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犹如初霜过后的花香。 “麻烦你了。” 徐言只是说了一句,便闭目不语,任凭人家帮他擦洗了起来,直到浑身都被洗得干干净净,他也没有睁眼的打算。 眼不见为净,然而除了不见之外,徐言还在心里反复思索着对策。 带有乌罂草的行气丹,或许青雨的身上就有,而且牢里就他们两人,只是对方极有可能达到了筑基境,徐言实在没有把握制住青雨。 心念的急转,加上热水的梳理,不知不觉之间,徐言觉得心头越来越闷,越来越沉。 再一次的毒发,终于开始了。 豁然睁开了双眼,徐言的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眼里更是出现了细密的血丝,正在帮他穿衣束发的青雨好像丝毫未觉,仍旧慢条斯理的梳理着徐言的长发,直到一根根绾得毫厘不差,这才满意地轻轻一笑,仿佛完成了一副完美的雕塑一样。 坐在床头的徐言,除了浑身颤抖,喉咙涌动之外,连动都没动,任凭被女子搀扶着躺下,好像个提线的玩偶。 毒发的时候,徐言很难控制住自己,如果有人在身旁,极易被他暴起伤到,可是这一次的毒发变得无比的诡异,徐言心里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冲破心口,却一动也动不了。 不是他不想暴起伤人,而是浑身酥软得没有了一丝力气。 麻骨之毒,十里寒香…… 早该发现才对,徐言在心底生出了无比的懊恼,趁着仅存的清明,他终于想起了刚才闻到的幽香来自何处。 那并非女子的体香,而是一种可以麻痹筋骨的毒草,叫做十里香,这种怪异的毒草,老道士曾经在山里找到过一颗,特意教给徐言辨认,尤其是味道,带着一股冰寒之意。 十里香其实并不是毒草,在春夏冬两季,十里香仅仅是一种香气扑鼻的怪草而已,无毒,更无害,然而一旦初霜降临,十里香就会随之更改了名字,被称之为十里寒香,经历过霜降之后,这种怪草的香味,就连虎豹闻到,都会被麻痹半天之久。 乌罂草的毒发,加上青雨的突然到来,扰乱了徐言的心绪,一时不察之下,他竟中了人家的算计,如今只能乖乖地躺着,非但动不了,还要遭受乌罂草之毒的折磨。 刚刚洗好的身子,再一次遍布冷汗,剧毒袭来,徐言险些昏死过去,他咬着牙,死死地捏着双手,无神的双眼里,已经变得朦胧不堪。 昏昏沉沉的时候,徐言隐约感觉到一只小手出现在他的心口,随后开始缓缓的游走。 温柔的轻抚,加上那副战栗的身体,天牢的牢房里,出现了无比阴森诡异的一幕。 青雨的脸睱上有些微红,轻轻抿起的唇角带着一丝怪异的轻颤,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痛苦万分的徐言,仿佛在欣赏着世间最为美妙的景色。 她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模样,尤其看到自己所喜欢的人,在痛苦中挣扎,在痛苦中死去。 她更喜欢轻抚那些年轻的身体,感受到蓬勃的生机在流逝,对她来说,那种感觉便是世间最为美好的感觉。 昏暗的牢房里,响起了女子轻缓又低沉的淡淡浅笑。 没过多久,徐言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监牢里,青雨默默的注视了他许久,这才起身离开,唤来狱卒,将水桶抬走。 两个抬水桶的狱卒偷偷瞄了眼那位可能因为乏累而睡去的天门侯,心里是无比的羡慕。 看看人家侯爷,虽说是齐国的侯爷,在普国蹲天牢,不但每天好酒好菜,还有美人相伴,这种好事,想一想都让人流口水。 青雨随着狱卒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丹药,天牢里恢复了让人压抑的宁静,一缕缕汗水,不停的从徐言鬓角滑落,即便昏死过去,他的身体依旧在承受着剧毒的折磨。 如果那两个狱卒得知徐言是被剧毒折磨得昏死过去,而非享受了什么美人,恐怕他们会庆幸着自己不是侯爷,只是个小小的狱卒。(未完待续。) 第241章 左相的妥协 当徐言彻底昏死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搏杀也进入了尾声。 原本让庞家镖队绝望的局面,顷刻间调转,本来溃不成军的逐云卫,成功扮演了一次猪吃虎的好戏,那些传闻中不亚于齐国飞龙军的大普精兵,到底迸发出让人胆寒的战力。 六七位筑基境的高手现身,这次劫镖的两千余人彻底被围死在小小的村镇,之前围杀林中义的三个筑基强人,也先后被逐云卫击退,有一人更是被重创,却逃出了包围。 一身血迹的庞红月,痴痴的看着这片遍布尸体的战场,庞家镖队近千人的队伍,此时活着的,不足三百人而已。 原来,一切都是伪装,连那些本该存放着利器,而如今变成了一车车青石的镖车都是伪装。 劫镖的黑衣人,在逐云卫的屠杀下,很快全军覆没,除了逃走的筑基高手,被逐云卫活捉的敌人有百名之多,这些活口还有大用,需要押赴京城,交给左相。 丢了条臂膀的林中义,在尸山血海中发出一阵惨烈却无奈的苦笑。 他之前还在诧异着逐云卫如此不堪的战力,没想到他所押解的镖队不过是鱼饵,既然大鱼已经上钩,鱼饵,也就完成了使命。 带着仅存的庞家镖师,林中义一言不发返回京城。 灵水城不用再去了,押着一堆石头运去灵水城砌城墙么。 “这件事会有人给庞家个交代。” 逐云卫的一位偏将望着远去的庞家人,高声喊了一句,随后清点伤亡,押解俘虏,绕行山路,一样赶往京城。 “林叔,我要先走一步了。” 回城的路上,沉默了半晌的庞红月,抹了把俏脸上的血迹,之前的悲壮,被这个坚强的女孩压在心里,她需要尽快回到庞家,除了禀报父亲这次的变故之外,还有着一份担忧。 她在担忧着徐言。 “去吧丫头,路上小心。” 林中义经过简单的包扎,又服下修行者的伤药,这时候已经无碍了,缺条胳膊而已,连凡夫俗子都死不掉,何况是修行者。 庞红月点了点头,看了眼庞家仅存的镖师,咬了咬银牙,打马而去。 来的时候用了七天的时间,镖队押着许多镖车,而且不赶夜路,走的自然不快,如今没有了镖车,庞红月单人独骑,骑的又是宝马,如果星夜兼程的话,两天的时间足够赶回京城了。 年少的女孩,带着一身血迹与疲惫,纵马飞驰在归家的路上,即便经历了如此劫难,庞红月依旧在心底祈祷着徐言不要出事。 或许是女孩的祈祷被神佛们听到,不知过了多久,天牢里的徐言再次转醒了过来。 两次毒发,徐言已经精疲力尽了,即便睁开了双眼,眼里依旧无神,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青雨……” 干涩的嘴角,缓缓挤出一个低沉的名字,徐言的呢喃听不出悲喜,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在其中。 虽然昏死了过去,徐言仍旧记得有人在轻抚着自己,那种温柔的感觉,在剧毒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阴森。 想象着青雨在轻抚自己的同时,犹如欣赏美景一般的观赏着自己毒发时的痛苦,一股莫名的战栗,从徐言的心底升腾而起。 那绝非正常人会拥有的嗜好,只有心性扭曲的人,才会喜欢观赏别人濒死之际的挣扎。 “原来,你喜欢看我临死挣扎的模样,呵,呵呵呵呵……” 无神的眼眸里,缓缓汇聚起冷冽的精芒,徐言在笑,却笑得比冰潭还冷。 “会让你看个够的……一定会让你看个够!” 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从宁静的监牢里传来,犹如地府中的恶鬼,正在伸展开自己锋利的爪牙。 提前的毒发,没有解药,甚至连带有乌罂草的行气丹都没有一粒,徐言在感受到绝望的同时,他心头的那只恶鬼也被彻底释放了出来,等待着择人而噬。 离开天牢的庞少伟,经过一天的奔波,直到入夜,才见到左相一面。 大普宰相,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如果是庞万里或许还会容易一些,庞少伟这位庞家的长子,面子始终不算太大。 还好,忙碌了一天的左相,到底接见了庞少伟,听说是徐言要见自己,程昱也觉得有些诧异。 在天牢里住得好好的,难道是徐言耐不住天牢的清苦,想要提前离开? 带着一丝疑惑,老人对庞少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庞少伟则长出了一口气,告辞离开了相府。 程昱没有立刻去见徐言,因为他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没来。 朝堂上几天的交锋,程昱发觉到保住徐言的阻碍变得越来越大,有国师掺和,如今的皇帝根本是左右不定,最终也没有表明到底保不保徐言。 新帝不像先皇那般决断,年轻的皇帝在处理一些事情上经常会犹豫,如果有重臣进言,大多能改变皇帝的初衷,甚至能影响皇帝的旨意,他程昱是重臣,而国师的地位,在皇帝的心里恐怕比他这位左相还要重要几分。 要不是刘衣守的脾气秉性太过古怪,程昱其实很想找那位故友帮忙,只要让徐言躲在刘衣守的身后,任凭许家如何愤恨,一时也奈何不了徐言。 可惜,刘衣守在徐言住进天牢的第二天就走了,而且那位画圣行踪缥缈,很难寻得到,为人又古怪至极,求他其实并不靠谱。 程昱的无奈,促成了国师的步步紧逼,从最开始的阻拦左相,到后来的赞同许家废掉徐言的经脉,国师正是看出来左相与徐言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否则一位当朝左相,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在皇帝面前进言要保下一个齐国的质子。 国师看出了程昱的用意,程昱也看出了国师的打算,于是无奈的程昱,只好准备与国师私下里商谈一番,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弄巧成拙了,非但保不住徐言,还会为徐言平白招来国师这个虎视眈眈的外敌。 夜已深,左相府有人来访,直到天光见亮,一场隐晦的交易才被两位当朝重臣定了下来。 心满意足的国师,得到了左相关于玉龙道场重建的妥协,而左相的妥协,则换来了政敌的全力援手,国师承诺,太清教将会收入第四位护教法师,而这第四位护教法师的人选,便是齐国天门侯。(未完待续。) 第242章 姑爷回来了 以玉龙道场为代价,替徐言换来了太清教这座靠山,这份交易,使得程家那位老人彻夜无眠。 这个决定,也让程昱无奈至极。 他已经拖了玉龙道场两年的时间,而拖住玉龙道场的修建,除了节省国库的开支之外,还有着消耗太清教财力的用处,如今为了徐言,程昱实在是没了办法,这才以妥协玉龙道场的重建,来换取国师的力保。 圣旨的确能保得徐言平安,但是圣旨之下,许家人,难道就会心甘情愿的遵从么?如果人家明面上遵从,暗地里派出高手去暗算徐言,只要过后交出几个替死鬼一样能敷衍过去。 对于那些豪族的本事,程昱深有感触,这也是他妥协国师的重要一点,如果不是为了徐言,他宁愿和国师再斗上几年,也不可能妥协玉龙道场的重建。 其实程昱看得很清楚,惹了大祸的徐言,只是缺少背后的势力而已,如果庞家或者皇族全力支持,许家又能对他如何。 没有人手,势单力孤,这才是徐言真正的弱点所在。 第二天的早朝,国师在朝堂上再次提及了关于玉龙道场的重建,而左相一方,始终沉默不语,这份默许,到底让摇摆不定的皇帝松了口气,答应了玉龙道场的相关事宜,而左相提及的保住天门侯一事,国师则大加赞同,这样一来,不但双方各取所需,连皇帝都跟着轻松了许多,龙颜大悦之下当场答应了下来。 等到散了朝,左相直接来到刑部天牢,当程昱看到疲惫不堪的徐言之际,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天一夜的等待,徐言几乎被剧毒折磨得死去活来,将自己锁死在天牢里,犹如困兽,眼睛遍布血丝,身上衣衫早已被他自己撕得破烂不堪。 “徐言,你怎么了?” 程昱见到徐言的第一眼,立刻认为天牢的狱卒动了手脚,于是大怒的左相就要唤来东区的狱卒质问。 “练功……练得险些走火入魔……” 毒力刚刚被徐言勉强压下,他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对着老人说道:“我没事,老爷子,送我回庞家,我需要休息调理。” “好,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程昱吩咐手下备车,亲自搀扶起徐言,边走边说:“许家的事,已经有了转机,圣上的密旨明天一早会抵达许家,警告他们不可对你复仇,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老夫擅自做主,替你找了个靠山。” “大树底下……好乘凉,多谢老爷子。”徐言虚弱地说道。 程昱轻叹了一声,摇摇头,道:“找靠山,没那么简单,徐言,这次恐怕要委屈你了,老夫知道你厌恶太清教,可是如今的局面,除非庞家拼死保你,想要真正断了许家人报仇的心思与机会,圣上的一道密旨还不够,你必须成为太清教的护教法师才行。” 借势而为,程昱的目的与手段,徐言在听到太清教的时候,非但没有厌恶,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连邪派的太保他都坐过,认贼作父的勾当都经历过,当一当太清教的法师又何妨呢。 “为了小子的安危奔波,老爷子的恩情,小子记在心里。”徐言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虽然苍老,却犹如青松般的老者,真诚万分地道谢。 “你同意就好,我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你小子又不是没救过老夫一家,如果眼看着你被许家废掉,老夫就算活过了百岁,也于心不安呐。”程昱点了点头,唏嘘道:“好好养伤,老夫虽说是凡夫俗子,却也知晓修行之事,宜稳不宜急,万万莫要逞强,记住,在京城里,你还有个程家爷爷。” 程昱的倾心之言,满满的都是长辈对于晚辈的爱惜,他还以为徐言当真是练功心急这才被反噬,殊不知,他身边的少年早已大难临头。 将徐言带出天牢,早有人准备好马车,程昱又嘱咐了两句,看着马车离开天牢他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清教护教法师的身份,足以对抗许家的报复了,哪怕许家拼着抗旨不尊,拼着交恶庞家也要废掉徐言,有太清教在身后,徐言至少有了一处真正的避风港,至于徐言搅进太清教这处泥潭之后的利弊,只能熬过这一劫再说了。 程昱放心了下来,然而徐言的心里却在燃烧沸腾。 被剧毒折磨的少年,如果不是意志强大得惊人,或许早已自尽在天牢深处。 修行界的毒草,对程昱说没有半点用处,那位老人毕竟不是修行者,徐言这才蒙骗对方,说成自己是练功所致。 鱼尾莲这种解药,绝非如今就能得到的东西,所以徐言需要回家,回庞家,因为只有回到庞家,他才有可能得到下一份乌罂草来延缓毒发。 因为他能断定,混杂着乌罂草的行气丹,一定在青雨的身上! 马车路过一间药铺的时候停了下来,徐言强打精神,在药铺里买了一味草药,不多,只有一两。 将暗红色的草药贴身收好,徐言坐上马车,这一次直接抵达了庞府门外。 刑部的车架已然远去,徐言站在庞府的大门口,看了眼街对面已然修建而起的楼宇,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三层的楼宇,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朱红的大门,漆还没干,牌匾倒是早早就挂上了,只是蒙着红绸,即便徐言的左眼也看不透红绸里的字迹。 又是一处大买卖,不知是谁家的生意,只是楼宇的轮廓,徐言看起来竟然有些眼熟。 庞府对面的买卖,不过是无关之事,徐言只是扫了一眼也就不再多看,敲开府门,大步而入。 姑爷回来了,于是整个庞府彻底炸了庙。 邪派太保,大齐天门侯,还是个质子的身份,一个徐言,已经让庞家人觉得惶恐不安了,如今许家扬言要废掉徐言,这种时候还敢回庞家,岂不是打着拖庞家下水的心思。 庞家可不仅庞万里这一脉,偌大的豪族,分支繁多,与庞万里同辈的就有不下十几位,更有一些庞万里的长辈,一开始就对徐言这个祸患横眉立目,认为是庞万里为自家招来了麻烦。 先前的徐言还算老实,可这次的大祸,闯得有些过头了,豪族之间一旦交恶,下场将极其惨烈,甚至有可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得知了徐言归来,许多的庞家长辈纷纷赶到庞万里的书房,质问这位当今的家主,认为将徐言交给许家处置才能免于两大世家交恶,更有甚者,点指着庞红月住处的方向,准备让庞家先废掉徐言,来熄灭许家的怒火。 为了一个外人,的确不值得交恶许家,然而庞家这些长辈的质问,庞万里竟是理都没理。 家主不发话,哪怕辈分再高的庞家长辈,也不敢逾越去亲自废掉徐言,再说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去废掉一位先天五脉的武者。 姑爷回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庞府,当徐言回到住处的时候,第一个来探望他的不是庞万里,也不是庞少城与庞少伟,而是始终留在庞府后厨的肥九。(未完待续。) 第243章 多做些宵夜 肥九其实并非特意来探望徐言,他本来是想找青雨打听打听徐言的消息。 七八天没见人影,徐言这一消失,肥九这些天越来越不踏实了,他可是鬼王门的人,即便只是个厨子,也是来自鬼王门的厨子,如果徐言死在外面,或者就此逃走,把他扔在庞家,岂不是成了庞家人的出气筒? 质子如果逃了,他这个厨子非得被人家剁碎了喂狗不可。 正巧,刚要来找青雨打听打听徐言的消息,肥九还没进院子,就在门口碰到了脸色苍白的徐言。 “侯爷!您这是去哪儿了,可把我们急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肥九一脸焦急地说道,看见徐言脚步不稳,还特意扶着徐言走进院子。 一直把徐言扶进了屋子里,肥九再次问道:“侯爷这是伤到哪儿了,要不要我去请个郎中?” “不必了,我没事。”徐言坐在床头,定了定心神,吩咐道:“回你的后厨吧,多做些宵夜,晚些再给我送来。” “成,我这就回去准备。”肥九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没走两步,回头问了一句:“侯爷,吃鱼么?我会一道拿手的好菜,莲炖青鱼,那味道绝对是一绝,不是我吹,我做的这份青鱼啊,味道……” “随便吧,什么都行。”徐言挥手打断了胖厨子的自吹自擂,虚弱地说道:“晚些送来就行,至少在子时过后。” 午夜过后再送宵夜,这么晚还能吃得下去,肥九不由得佩服起那位侯爷的好胃口来,点头答应一声出去了。 默默的坐在床头,徐言的眼神有些空洞,他的心里却已经做好了一个决断。 今晚必须要得到乌罂草! 清秀的眉峰深深的蹙起,一双空洞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无边的冷意。 与其遭受乌罂草所带来的非人折磨,徐言宁可与藏在幕后的黑手拼个鱼死网破! 天刚擦黑,庞少伟庞少城兄弟同时来访。 两人十分关切徐言,询问了半晌,发现徐言虚弱不堪,两兄弟起初还以为妹夫在天牢受了刑,庞少城检查了一番发现徐言的身上并无伤痕,于是更加莫名其妙了起来。 对庞家两兄弟,徐言的说辞一样是练功所致,得知徐言并无大碍,两兄弟也就不再打扰,嘱咐徐言静养,庞少城临走的时候还拍着心口保证,许家的事,他庞二少爷抗下来了,让徐言不必担心。 许敬之的所为,知道的人不多,庞家还没到与许家真正撕破面皮的地步,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庞家两兄弟对于徐言越发觉得亲近了起来。 庞家的许多长辈容不得徐言,可是至少庞万里这一房,已经越来越将徐言当成自家人了。 徐言能感受到那两兄弟的真诚,只是他如今的状况,心里除了越来越重的杀意之外,再也生不出丝毫的情绪,敷衍那两兄弟,徐言更是疲惫不堪,刚被压下的毒发,隐隐出现了再次发作的征兆。 庞家两位少爷走后,明珠和院子里的其余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 姑爷刚回来,不知道需不需要侍候,她们这些下人是来听候吩咐的。 几个丫鬟齐齐地站在门口,没人敢坑声,最后还是明珠被推了出去,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姑爷,要不要吃饭?” “滚!!!” 明珠好心好意的询问,得来的,却是徐言再也无法压制的咆哮,铁青着脸的少年坐在床头大口的喘着气,怒吼道:“都给我滚!滚出院子!” 小丫鬟含着眼泪退了出来,委委屈屈的跟几个姐妹一起离开了院子,几个丫鬟还不敢走太远,只好在大门外等待姑爷消了火气。 撵走那群丫鬟,并非徐言在胡乱发怒。 今天对他来说无比凶险,他已经决定要放手一搏了,无关或者无辜的外人,还是离着自己远些才好。 一个人坐在房中,等到气息缓和了稍许,徐言立刻将桌子上的油灯点燃,而后挪到距离门口很近的地方,这样一来,门外如果来人,他会看到来人映在门上的倒影。 摆好了油灯,徐言找出自己的封玉刀,将长刀放进被褥底下,随后又从怀里掏出在药铺买下的那份草药,死死地抓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徐言被累的气喘吁吁,遍布血丝的双眼,一眼不眨的盯着门口。 他在等。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来。 入夜了,夏末时节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小院外,几个穿着单衣的丫鬟不由得挤在一起,一个个噘着嘴,一声不吭。 被主人家撵出来,没有得到吩咐,她们是不敢回去的。 当惯了下人的这些丫鬟们,全都深知一件事,那就是主家如果暴怒,还是离着远些为妙,一旦被波及,可就真成了无妄之灾,庞家还好,在其他世家豪族里,主人家如果生气,有时候都会以婢女丫鬟泄愤,轻则打骂,重则被砍杀的都有。 夜越深,风越冷,年岁最小的明珠,在夜风里不由得委屈地抽泣了起来。 姑爷又欺负她了,她决定等小姐回来,一定要告状。 打算在小姐面前告状的明珠,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抹着抹着,她忽然发现青雨居然一个人走向了院子。 “青雨姐,别去,姑爷正发火呢。”明珠好心地提醒着那位温柔似水的姐姐。 回头抿嘴一笑,青雨轻声说道:“放心,我去劝劝姑爷,你们先等在这儿。” “姑爷会打人的,青雨姐别去!”明珠想要拉住青雨,却被对方轻易避开了。 “没事的,太保爷不会伤我,别担心。” 带着温柔的浅笑,青雨走进了院子,走向大屋,她那句太保爷,终于让明珠想起了那位温柔的姐姐,是姑爷从齐国带来的婢女。 柔弱的身影,莲步轻移之间,停在了屋门口。 薄薄的唇角,被女子轻轻抿起,好似初入洞房的新娇娘,怀着一股期待与畏惧一样,如水的眼帘里,明波流转,莲臂轻抬,缓缓推开了房门。 嘎吱吱,门扉轻响。 …… “驾!” 如水的月光里,随着女孩的轻咤,枣红的奔马好似夜幕中的一条火线,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庞红月终于接近了京城,接近了庞家。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了…… 疲惫的女孩强撑着精神,纵马疾行,一颗芳心,早已随着旅途的颠簸变得越发担忧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244章 艳阳花 门外的倒影显得清瘦而苗条,在烛光的晃动下也跟着轻颤个不停,犹如胆怯的羔羊。 徐言空洞的眼神里,一缕冷芒划过之际,夜空中,一颗暗淡的星辰也随之坠向了远方。 随着女子的到来,徐言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虚弱的斜倚在床头,徐言静静的看着那道有些迷人,又有些让人怜爱的身影,缓步朝自己走来。 他眼神有些空洞,也有些呆涩,一如平日里看见青雨之时的那种淡淡的迷恋,只是没人知道,随着他喉咙的滚动,整整一两的草药,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带着一阵清冷的幽香,青雨的脚步停在床头,那双温柔的臂膀,环绕在徐言的肩头,将徐言轻轻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原本的斜倚,变成了躺下。 “言太保,今天,还用青雨陪着吃饭么?” 熟悉的低语,在徐言耳边响起,青雨的到来,使得徐言体内的剧毒豁然升腾,溺水般的痛楚中,徐言脸庞扭曲地盯着面前那张十分耐看的俏脸。 “好……呀!”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听起来沙哑而绝望,徐言颤抖的手臂突然掐住了青雨的脖子,只是绵软无力,与其说掐,不如说成是摸。 青雨没有躲,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徐言,脸上渐渐升起一片晕红。 “言太保,这样不好,我只是一个婢女啊……” 轻柔的细语,听得人浮想联翩,欲拒还迎的女子,分开脖子上的双手,低下头,将小脸儿贴在了对方的心窝。 急促的心跳声犹如战鼓在轰鸣,徐言被剧毒折磨得再也无法忍受,不但浑身颤抖,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头向后仰着,嘴角被自己咬出了血迹,只是四肢无力,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遍布血丝的眼睛里早已变得麻木而无神,通常这种情况下,是人们即将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就要昏厥的时候。 从徐言的身上抬起头,青雨渐渐抿起嘴角,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期待与欢喜,仿佛徐言就是她的玩偶,而她这位主人,正在欣赏着玩偶即将被撕裂的画面。 “喜欢这种感觉么?这种就要死去的感觉……” 女子的低语,带着越发的狂热与期待。 “感觉到鲜血开始燃烧了么?听到骨头的噼啪声了么?近了,很近了,你距离地狱,越来越近了……” 葱白的手指,沿着衣襟切过,少年健硕而起伏的胸膛,出现在烛光里。 “多美的身体啊,十七太保……” 轻抚着徐言,青雨咬着唇角含羞轻语,那种眼神就像看着情人一样温柔,一样期待。 “再痛苦一些,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 随着女子的轻语,沙哑的低吼从徐言的喉咙里传来,听到那种绝望的低声咆哮,青雨仿佛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犹如战栗,而眼神却火热,一张清瘦的俏脸上被盖满了晕红。 轻抚在徐言心口的小手,渐渐抓出了五道血痕,一声畅快又无法抑制的低吟,从那张小小的樱唇中轻吐而出。 嗡! 女子的低吟被刀锋的呼啸彻底撕裂,藏在被褥里的封玉刀,此时被他徒然抡起,不但长刀暴起,他另一只手里更是击出了三块飞石。 之前的绵软无力,不过是徐言的伪装而已,当他看清了青雨的异样,终于下了死手。 面对比自己强大出太多的筑基高手,徐言的机会只有一次,而这次机会,是他在痛苦中强撑着换来的,如果一击不中,他也无力在出手了。 刀势来的突然,飞石更带着豪光,面色晕红的青雨微微讶然,随后身形赫然腾空而起,竟是在床榻上跃了出去。 三块带着五脉先天真气的飞石打空,凛冽的刀锋也被一只玉手挡在了半空,随后被飘落而下的女子一把夺了过去。 “原来还清醒着呢,言太保的力气,不小啊。” 飘落的女子直接跨坐在徐言的身上,将长刀丢在一旁,微微垂下俏脸,呵气如兰的轻语,就在徐言的耳边响起。 “呵,呵……”徐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俏脸,沙哑着狞声说道:“四大护法……青雨……” “你早就知道了?真可惜。”青雨的小嘴有些失望的抿了起来,轻声道:“人家只想侍候在言太保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婢女就好。” “行……行气丹!” 徐言已然压制不住毒力了,他彻底沉浸到无比痛苦的挣扎之中,他越是期待着得到混杂了乌罂草的行气丹,青雨就觉得越发的欢喜。 “想吃么?行气丹就在我身上,言太保如果想吃,那就求我好了,咯咯咯咯!” 没人知道,鬼王门排列在最后的一位护法,有着一种古怪的癖好,她喜欢逗弄濒死的野兽或者是活人,看着生命消逝的过程,她会感到一种无法言表的快感,所以被她活活折磨而死的人,每年都会有数十人以上。 青雨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十里寒香毒,没有让徐言浑身无力,相反对方还能暴起伤人,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变得再无力气,而且乌罂草的毒发,哪怕什么都不做,徐言也即将被折磨得昏死过去。 能解开十里寒香的解药,叫做艳阳花,是一份十分普通的草药,徐言路过药铺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这才在青雨进来之前,提前吃下了解药。 十里寒香没有将他麻痹,可是乌罂草的毒发,他却再也无法抵挡,用尽全力的反击寸功未建,徐言到底陷入了任人摆布的地步。 城门外,喷着鼻息的枣红马四蹄颤抖,两天两夜的奔波,这匹宝马已经坚持不住了,还好,守城的校尉认出了庞家大小姐的身份,没落吊桥,而是以一个大号的竹筐,连人带马给提上了城墙。 谢过守城的校尉,庞红月将宝马留在城墙上,自己一个人运转出身轻如燕,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庞家镖队不是刚走没几天么,怎么又回来了?”城墙上,守夜的军兵挠着脑袋嘀咕着,镖队离开的时候走的就是这处城门,几天而已,他还记忆犹新。 “刚成亲的小夫妻,这是耐不住分别之苦吧,嘿嘿。”另一个老兵嘿嘿笑道。 “小别胜新婚,你们懂个什么,这叫情调,知道么。” 拍了拍跪坐在城头的枣红马,守城的校尉摇头晃脑地羡慕道:“就是苦了这位马兄,你看看,人家为了团聚,把你可给害苦喽。” :中午系统出错,242章刷新可以看到了,如提示失联,在书架删除之后重新添加收藏应该就好了,晚上有四更,今天总计六更,都在八点前,求票。(未完待续。) 第245章 眼中的倒影 绝望么? 被恐怖的痛苦所包裹的徐言,在心底发出一种质疑的声音。 他的确该绝望才对,原来自己一直是人家的木偶,他的命运,自从离开了临山镇,就再也不曾握在自己的手里。 从元山寨,到鬼王门,直至如今的大普庞家,徐言发现自己就像个忙忙碌碌的蚂蚁,等到辛辛苦苦的挖出了赖以栖身的巢穴,却发现巢穴里居然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蜥蜴。 一切都是徒劳…… 绝望的心绪伴随着乌罂草的剧毒,折磨得徐言生不如死,尤其耳边如兰的轻语,更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到了地狱。 “别怕,你不会现在死去……” “别怕,有我在,你至少还有一年可活……” “你应该开心才对,因为我,很喜欢你呀……” “我喜欢看你被痛苦折磨致死的模样……” “咯咯,咯咯咯咯……” 青雨的浅笑,充满了让人遐想的语气,犹如害羞的女孩,依偎在情人的怀里,她的确依偎在徐言怀里,只是她的癖好,实在让人通体生寒。 蹬蹬蹬的脚步声,急促而焦虑,庞红月叫开了自家的大门,立刻得知了姑爷刚刚回家的消息,她连父亲都没去见,直接奔向自己的秀楼。 徐言回来了,庞红月提着一路的芳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他没出事就好,明天一定要去求求老祖宗,他为了救我才得罪的许家,我们庞家不能袖手旁观! 疲惫的女孩,带着倔强的心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还没进门,就看到大门外几个丫鬟不知为何全都出了院子,一个个被冻得直搓手。 “小姐回来了!” 明珠第一个看见了庞红月,眼泪汪汪的迎了上去,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姑爷发火了,不让我们留在院子里。” “他人呢?”庞红月不知徐言为何要发怒,秀眉微蹙。 “屋子里呢,姑爷回来就大发雷霆,样子可吓人了。”明珠瘪着小嘴,说着说着还流了几滴委屈的眼泪。 庞红月不在多问,几步进了大门,走向自己的秀楼,丫鬟们只敢趴在院门口张望,一时还没人敢进去。 院子里的脚步声,传进了屋中,即将昏厥的徐言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瞪起了遍布血丝的双眼。 他听到了那种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庞红月回来了,他更明白一旦庞红月与青雨交手,将必死无疑! 正在欣赏着徐言痛苦模样的女子,这时候缓缓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的方向,探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一头黑发犹如瀑布般滚落而下的同时,肩头的衣衫也被青雨随之剥开。 推门而入,庞红月本想质问一番徐言对丫鬟发什么火气,然而房门被开启的同时,带着一身血迹与疲惫的女孩儿,顿时怔在了门口。 她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那个徐言带来的婢女青雨,此时正跨坐在徐言的身上,衣衫滑落之间,现出了一身莹白。 两只苍白的小手,被庞红月豁然捏起,本就因为连日奔波的俏脸上,变得惨白一片。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担心了十来天的人,居然在她庞红月的闺房里,与婢女苟且在一处。 充满了担忧的芳心,在此时碎裂了一地,清冷的月色里,庞红月长发一甩,愤然离开了秀楼,一滴清泪,随着女孩的离去滴落在月光里,将冷夜彰显得更加清冷了几分。 察觉到离去的脚步,青雨再次抿起了嘴角,幽幽叹息:“你喜欢她,是么?” “既然喜欢人家,就带她一起走好了。”幽幽的叹息,变成了魔鬼的低语:“庞家的高手太多了,所以明天的早饭,她会吃下乌罂草,然后与你一样,变成我的玩偶,我会小心一些,让你们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死去,虽然有些难,应该能做得到吧。” 薄薄的红唇,渐渐弯曲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让人兴奋的景象,青雨的眼眸里犹如燃烧起了无比期待的烈焰,对着徐言低语道:“真想看到你们一起痛苦的模样,那一定是世间最美的一副画面,想一想都会让人期待万分,我有些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徐言已经看不到青雨了,他的神智更是模糊不堪,不过,他依旧听到了青雨那番恶魔般的低语。 我和庞红月,要一起死了么? 难道,这就是命运? 彻底的绝望,将徐言抛进了无底的深渊,他觉得自己正在不断的下坠,越来越深,直至被周围的黑暗所吞没。 当最后一丝神智即将消失之际,一股愤怒与不甘,犹如烈焰般在徐言心底炸起。 命运? 去他娘的命运!!! “想……要我死么?” 挣扎的徐言,在绝境中拼尽全力抬起了头,空洞的双眼,盯死了面前的女子,以自己最后的力气,怒吼道:“那就……一起死吧!” 蓄积在心口的一缕真气,在暴怒中被徐言灌注到自己的左眼,他从没试过以真气入眼,如果是平常人的话,一旦真气入眼,会立刻崩裂眼球,因为眼睛太过脆弱,根本架不住真气的游弋。 暗淡的左眼中,再一次浮现出一片星芒,那片星芒排列成五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犹如倒映着五颗从天穹中坠落的流星。 徐言眼中的异样,已然被青雨察觉,她开始好奇了起来,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徐言左眼中浮现而出的星芒印记。 “不死心么,言太保。” 青雨浅笑着轻声自语着:“能让我见识一番你不为人知的一面,看来你也开始喜欢青雨了,是么?你不是总喜欢看我么,记住我的模样吧,当你死后,在地狱里也不要忘记才行呢……你的眼睛……” 青雨的浅笑,随着徐言左眼中的光点越来越盛而变成了吃惊,她有些诧异地说道:“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嘭! 随着女子的疑问,徐言眼里的一点星纹居然被撑破,一根尖尖的东西竟然从他的左眼里扎了出来,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嘭!嘭!嘭! 接连五声的闷响,五根漆黑而遍布鳞片的怪异手指从徐言的左眼中冲出! 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恐怖的利爪,犹如鬼爪一样,徐言左眼中的五道星纹,并非倒映着流星,而是那只利爪即将刺破水面的倒影而已,随着倒影的越来越近,恐怖的利爪,终究冲出了徐言的眼眸。 犹如鬼爪般的利爪冲出徐言的眼眸之际,庞府后宅,正在闭目养神的庞飞燕身旁,那只健硕的雪鹰突然间羽毛炸立而起,锋利的鹰眼中透着一股恐惧,同一时间,黎家饲养灵禽的花园里,数只羽鹤在巨笼中仰起长长的脖子,发出惊惧的啼鸣,许家专门为貂鼠修建的地洞中,传来了躁动不安的鼠叫声,而万家的所有王蛇更是同时盘起了蛇阵,将脑袋深藏在蛇阵当中。 发生异象的不仅是四大家族的灵禽,以京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野兽,包括被人们饲养的鸡鸭鹅狗,全都在瑟瑟发抖。 黑爪现,万兽惊!(未完待续。) 第246章 鬼爪 除了野兽之外,无人能察觉的气息只是存在了一瞬,就彻底消失了,那些被惊到的野兽与灵禽,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只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惧怕,被它们彻底记忆在心里。 那是种天敌出现的畏惧。 嘭!!! 秀楼中,巨大而骇人的鬼爪,一把掐住了青雨,在女子惊恐万分的哀嚎中,徐言的头,一片血雨洒落。 从徐言左眼中冲出的利爪,将青雨整个人提了起来,利爪并拢之际,一位筑基境的高手,居然被生生捏爆! 短促而充满了惊惧的哀嚎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骨肉碎裂的声音所遮盖,雨幕般落下的鲜血中,少年的脸庞扭曲得亦如恶鬼。 痛苦的低吼被徐言无法抑制地咆哮而出,他的右眼看到了青雨变成了血雨的一幕,而他的左眼,则出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剧大痛苦,就好像眼珠连着头颅一起被拧断了一样。 比乌罂草还要可怕的剧痛,让徐言浑身都跟着扭曲了起来,封玉刀就在旁边,他很想用长刀挖掉自己的左眼,因为那股无人能承受的剧痛,就是来自他的左眼。 无力的手,只能死死地捏住刀柄,再也抬不起长刀,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抹掉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悲愤交加的庞红月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自己的秀楼里传来女子短促的哀嚎,随后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爆裂的响动,而后是徐言的低吼。 发觉到情形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模样,带着复杂的心绪,庞红月这才转了回来。 刚一踢开房门,入眼的一幕再一次将她惊得怔在了门口。 屋子里全都是血,从床榻一直到门口,更有断肢挂在窗户上,墙角有什么在动,庞红月仔细看去竟是半颗转动个不停的脑袋。 血腥而惨烈的景象,看得女孩差没呕吐出来,瞪着大眼睛,庞红月终于看到了正在从床榻上爬下来的徐言。 抬起头,被鲜血涂满了一脸的徐言一只手正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左眼,剧痛使得他脸庞扭曲,加上周围的血迹,怎么看,他都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徐言的模样,当真将庞红月吓到了,十七岁的女孩,从没有见过这种惨烈的景象,更没有看见过徐言那般恶鬼的模样,在这一瞬间,庞红月甚至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她不是回到了自己的秀楼,而是推开了通往幽冥的大门。 不等庞红月清醒过来,徐言已经抓住了一个挂在断肢上的瓷瓶,颤抖着手却怎么也打不开瓷瓶的盖子。 “打开……帮我打开!” 庞红月是被徐言的低吼惊醒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扑过去,帮着徐言打开那个看似普通的瓷瓶。 里面是几粒丹药,带着行气丹的气味。 抓住一颗行气丹,徐言一口吞了下,随后惨笑了一声,昏死了去过。 …… 周围是一片黑暗,徐言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在黑暗里,他不再那么痛苦,他宁愿不再醒来,然而,还是有人将他吵醒。 屋子里的血腥气依旧存在,徐言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拭身体,手法笨拙,擦得他生疼,而后被人换了套衣服,手法更加粗暴,徐言觉得对方不是在为自己清理,而是在趁机报复。 青雨死了,他亲眼所言,可是,自己眼睛里为什么会冲出来一只爪子? 难道,我是个怪物…… 徐言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怪物的身份,实在让他所料不及,怪不得自己那么能吃,原来根由在这儿呢。 不对啊,师父捡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是个婴孩才对,如果是个怪物,恐怕会被师父丢河里喂鱼了。 胡思乱想的徐言,最后发现自己不应该是个怪物,而是自己的左眼里,存在着一只怪物。 他从的左眼就与众不同,连刀枪都不入的左眼,居然是个怪物的藏身地,不行,早晚得把眼睛挖下去才安全。 想到挖眼睛,徐言不由得无奈了起来。 他不是没尝试过,他的左眼,他自己根本就挖不动。 还好,眼中的剧痛已经褪去,体内的剧毒也得到了缓解,徐言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至于眼睛里的鬼爪,想不通,他也就不多想了,就算眼里藏着什么怪物,至少那怪物没有伤到自己。 猪就是如此,临死都不忘多吃一口,这份心胸的宽阔,是徐言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或者是没心没肺。 有股淡淡的幽香传进徐言所在的黑暗里,那是千节花的味道,徐言贪婪的嗅着花香,不由得呢喃了起来。 “好香啊……” 啪! 着梦话的少年,左脸上出现了一座五指山,刚才在为他翻身的女孩,如今的姿势正好胸口对着他的鼻子,于是这一句好香,惹得庞红月羞愤交加,想都没想,抬起玉手就抡了出去。 打了一巴掌,庞红月也后悔了,她才想起来人家昏死了过去,这要给打出什么毛病,岂不是伤上加伤了。 刚要查看一番徐言脸上的伤势,庞红月发现对方醒了。 徐言的左眼显得无比空洞,右眼无神,虽然两只眼睛睁开了,却好像视而不见,迷茫的盯着棚。 “红月?”徐言的嗓音低沉而沙哑的问道:“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样了,好些了么。”庞红月有些手足无措,站了起来,问道:“你杀了青雨?” “是啊,看她不顺眼就宰了。”徐言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仿佛在无声的笑。 “她是鬼王门派来监视你的高手吧,你刚才的模样,好吓人……”庞红月秀眉紧蹙,她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屋狼藉与恶鬼一样的徐言,并没有看到什么鬼爪。 沉默了片刻,庞红月轻声问道:“你刚才吃的是行气丹,为何要吃那种增加气血的丹药?” “气虚血亏,补补身子。”徐言仍旧玩笑般的着。 “行气丹有毒是么?” 庞红月凝重的脸色,预示着她并不想与徐言拌嘴,刚才徐言那种拼命想要吃到丹药的模样,带给她的震撼太深了,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丹药是毒丹,而且不吃就会生不如死的那种。 徐言的嘴角动了动,好半晌才轻叹了一声,道:“如果没有毒药牵制,卓天鹰会放心让我来大普么。” “是什么毒,能不能解开?”庞红月听到丹药里果然有毒,不由得焦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徐言并没有回复女孩,而是低下头,沉默了半晌,他轻语道:“太黑了,红月,能不能灯再。” 灯? 庞红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燃着的烛火,屋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为何还要灯? 刹那之间,庞红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骇万分地望向徐言。 她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噩耗。 徐言,瞎了……(未完待续。) 第247章 看不见了 “徐言,你能看到我么?” 震惊过后,庞红月急急地问道。燃? 文小说 ?? ???. r?a?n??e?n` “点灯就能看到了,你喜欢摸黑和人说话么?”徐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说道。 他的左眼还有些刺痛,却比之前要好了太多,尤其吃下了青雨随身带着的行气丹,徐言再次得到了乌罂草,他现在除了疲惫不堪之外,基本没什么大碍。 “蜡烛,燃着呢……” 庞红月大大的眼睛里涌起了一缕泪痕,看着徐言疑惑的模样,女孩很想哭出声来,却死死的忍住了。 “没骗我吧,燃着蜡烛,为什么我眼前一片漆黑啊。” 徐言咧了咧嘴角,下一刻,他豁然站了起来,往前疾走两步。 哐当一声,椅子被徐言撞翻了,他的脚步也豁然停下。 “看不见了……” 徐言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一边摸索着,一边质问:“庞红月!你真的点燃油灯了么,你没骗我?” “没骗你,真的没骗你!”庞红月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扶住徐言,哽咽着说道:“徐言,你的眼睛,是不是……” “瞎了。”徐言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他麻木的低语着:“我瞎了,再也看不见了……” “你别急,一定有办法治好的!”庞红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扶着徐言坐好,她自己犹如个姐姐一样,安抚着对方:“修真界有很多灵丹,一定能让你再次看到的,你先别急,事在人为,一定有办法的。” “我不急,看不到了而已,只要没死就好。”徐言苦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在言语,只是脸上的遗憾与痛苦,庞红月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是庞家的大小姐,可庞红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心绪的烦乱,加上屋子里的血腥气,庞红月干呕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徐言昏过去的时间其实很短,庞红月只来得及帮徐言擦掉身上的血迹,对方就醒了,屋子里还残留着断肢与鲜血,不处理掉可不行。 没找大门口那群瑟瑟发抖的丫鬟,庞红月叫来了自家的护院,这些护院都是些依附在庞家的武林高手,见惯了血雨腥风,如果让那群丫鬟来收拾屋子,非得吓昏过去不可。 不多时,几个壮汉来到了院子里,一进门,即便是这群武者,看到屋子里惨烈的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赶紧收拾了起来,东一块手指,西一块骨头的,不多时,屋子里的残肢被清除一口,等到清除了残尸,明珠那些丫鬟才打着水进屋来清扫。 即便没了残肢,闻到那股血腥之气,明珠第一个跑了出去,哇哇大吐,好半天才脸色苍白的回来。 楼下太乱,庞红月已经将徐言扶上了二楼,留下丫鬟们继续打扫。 将徐言搀扶着坐在自己的闺床,庞红月发现徐言变得越发沉默了,不但一言不发,现在连动都不动,好像个死人一样。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徐言变得麻木,不但会影响他今后的修为成就,更能将一个人变成行尸走肉。 在心里措辞了许久,庞红月才轻声说道:“徐言,你别伤心,明天我去求求老祖宗,让老人家来看看,是不是能治好你的眼睛。” 庞红月说完,徐言连眼皮都没动,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看到他如此颓废的模样,庞红月不由得心中生气,道:“堂堂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失了一感又如何,只要你潜心修炼,成为修行者,一样会拥有飞天遁地之力,如果你就此颓废下去,别说是修行者,早晚连真气都会被磨光,成为一个废人!” 庞红月恨徐言如此懦弱,徐言则好像当真成了一个废人,连辩解都没有,就那么呆涩的坐着,目光木纳空洞。 庞红月是个坚强而倔强的女孩,然而她坚强,并不代表别人也会坚强,等说完这句话,庞红月也有些后悔了,她开始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自己失去了双眼,会不会振作起来。 胡思乱想了半晌,女孩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喜欢软弱的人,徐言,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即使你看不到了,我庞家一样会照料你。” “站着说话不腰疼。”徐言终于开口了,只是麻木的说道:“你瞎一个给我看看,振作?我现在就很振作,你们庞家照料的不是我,而是质子,你庞红月喜欢坚强的人,可惜,我再坚强,你也不会喜欢我,对吧。” “我……” 庞红月想要反驳,一时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徐言的话很难听,却是事实,他的确只是质子,而庞家,也未必会为了一个质子大费周章的帮他治好眼睛。 “徐言,你与鬼王门有仇是么,为什么你还会来大普当质子?”庞红月没有反驳徐言,而是问起了一个被她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徐言入赘庞家已经两月有余,而齐国鬼王门十八太保遇难的消息,到底传到了大普,于是徐言这个唯一幸存的太保,在庞红月看来实在有些怪异,尤其徐言接连杀掉了乌婆婆和青雨,要知道那两人可都是他从鬼王门带来的仆人。 “没什么仇,我只是坑死了十七位兄弟而已,嘿,嘿嘿嘿嘿。” 徐言的傻笑,此时在庞红月听来阴森无比,坑死了十七个兄弟,岂不是说十八太保遇难,都是徐言一手造成。 “你想说杀人不好,杀自己的兄弟更不好,是么?”不等庞红月发问,徐言先说道:“我也没办法啊,谁让卓天鹰总想着吃掉我这个义子呢,既然他想要我的命,我只能先把他那些儿子统统坑死喽。” 直到如今,庞红月才真正明白鬼王门唯一幸存的太保,竟是与鬼王门有着如此深仇大恨,惊讶之余,庞红月也有些奇怪徐言为什么今天如此坦诚。 得知了徐言的隐秘,庞红月的心里更乱了几分,沉吟稍许,道:“我现在就去见老祖宗,让老人家来看看你的伤势。” 说罢,庞红月就要转身下楼,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模样有些狼狈,一路奔波,加上两天前的那次恶战,她自己的身上也遍布着血迹,这种模样怎么能见人,尤其还是自家的长辈。 在屋子里翻找出换洗的衣物,女孩有心让徐言下楼去,她好换套衣服,可是楼下的丫鬟们正在打扫,徐言自己还走不了路,这种时候把人家撵下去,岂不是让他心里更冷。 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了,庞红月咬了咬樱唇一角,顾不得害羞,开始在徐言面前换衣。 心乱如麻的女孩,一心想着如何才能帮徐言尽快治好眼睛,想着如何了结许家的恩怨,更想着怎样才能将徐言拉出颓废的深渊,她自己却没有发觉,当那件染血的外衫轻轻落下的时候,徐言茫然而空洞的右眼中,眼仁儿随之颤动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248章 对望 秀楼里,闺床边,疲惫而心乱的庞红月,轻褪罗衫,缓抬玉手,一袭长发夜幕般滚落而下,黑白交映之间,只着一件小衣的女孩儿犹如暗夜中的精灵,在烛光下显现出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致。 白肩黑发,犹如昼夜更迭,绣着一只飞凤的肚兜,颤巍巍,轻缓缓,在烛火里显得小巧而迷人。 有幽香起伏,如雨后青竹,又似寒潭映雪,仿佛那小小的一块青布中,藏着万朵千节花,让人不由得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倒背双手,女孩解开了背后的缎带,以手护胸,有些犹豫的模样,好像在迟疑着要不要在徐言的面前褪去最后的防备。 他已经看不到了…… 秀眉微蹙,庞红月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带着一丝苦楚,正要松开双手的时候,她忽然发觉徐言的瞳孔好像比刚才变大了一些,而且脑袋开始前倾。 远山般的黛眉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杀气,庞红月试探着渐渐松开右手,香肩越发白皙之际,果不其然,徐言的脑袋也随之越发前倾。 缓缓遮住肩头,女孩这次又发现徐言的脑袋后仰了回去,一连试验了三次,庞红月的眼角开始抽搐了起来,因为她看到对方的鼻子开始喷血了。 莲步轻移,庞红月走近徐言的面前,高傲的扬起白皙的脖颈,突然挺胸问道:“这只山狸,漂亮么?” “凤凰嘛……” 肚兜上绣的,的确是飞凤,庞红月问的却是狸猫,徐言脱口而出的答案,到底露馅了。 “给我去死!你这个色坯!” 嘭! 卧蚕般白皙皙的小脚,爆发出愤怒而惊人的力道,猝不及防之下,徐言到底中招了。 骨碌碌,有什么东西顺着楼梯滚落,吓得打扫一楼的丫鬟们惊呼了起来,等她们发现是鼻青脸肿的姑爷从二楼滚了下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姑爷!你怎么滚下来了!”明珠捂着小嘴儿一副担忧的模样。 “没、没走稳,快、快扶你家姑爷起来,腰要断了……” 庞红月出手可不轻,一脚踢向徐言的小腹,要不是徐言见势不妙,来了个转身,他这时候的样子一定更惨。 刚刚扶着姑爷坐好,楼梯上蹬蹬蹬脚步响起,换好了衣服的庞红月面沉似水的走了下来。 看到小姐的脸色不好,几个丫鬟急忙退了出去。 “戏弄别人很有趣是么?”庞红月站在徐言面前,俏脸上遍布着寒意,怒声道:“我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赶路,担心你被许家人害死,你却戏耍于我!徐言,你是没心没肺,还是心被狼吃了!” 看着女孩气愤不已的模样,徐言微微轻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被人担心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如今,却在自己有些喜欢的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了。 “没骗你,我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了。” 抬起一只手,在左眼前晃了晃,瞳孔僵硬得一动不动,徐言却微笑着说道:“左眼瞎了……” 当徐言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左眼看不到东西了,眼前一片模糊,而右眼却无碍,他到不是有意想作弄庞红月,只是看见对方替自己焦急不堪,有心试探一番庞红月对自己的感受而已。 没成想,人家奔波两天两夜,为了他这个质子不眠不休的赶路,这份担忧,让徐言在心头升起一股暖意。 “镖队出事了?”徐言不再多提自己的眼睛,问道。 “有些意外,不要紧,已经结束了。”庞红月确定徐言当真瞎了一只左眼,心里的怒火不由得烟消云散,坐在一旁,蹙眉问道:“你的左眼,一点也看不到了么?” “是呀,看不到了,没关系,有一只眼睛就够了。”徐言斜倚在床头,望着对面的女孩,轻声道:“至少我的右眼里,能看到你。” 我的眼里,能看到你……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听得庞红月心潮涌动,那不是什么情话,更不是甜言蜜语,却比海誓山盟还要令人陶醉。 能看到你,我心足矣,哪怕只是在我的右眼里…… 沉默的闺阁中,仿佛有微风在吹拂,吹动了两颗心儿,尽管它们之间还隔着一片无边的大海,不过,总算,能互相对望在一起了。 女孩的俏脸有些微红,庞红月微微扭过脸庞,眨了眨明眸,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你吃的行气丹里究竟有什么毒?” “乌罂草。”徐言不打算欺骗对方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乌罂草?”庞红月明显没有听说过这种怪异的毒药,蹙眉问道:“怎么才能解开乌罂草的毒,我陪你找解药去。” 徐言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一丝苦笑,连刘衣守那种虚丹境的高人都挠头的鱼尾莲,庞家未必能找得到,即便找到又如何,难道庞家会倾家荡产的去买解药来救他这个质子姑爷么,即便庞家有心救他,上千灵石的恐怖价格,也会让庞家望洋兴叹。 发现徐言沉默不语,庞红月有些焦急了起来,追问道:“你知道解药是什么对不对,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我们两个一起去找。” “找不到的,那种解药太过稀少了……” 徐言叹息了一声,话还没说完,只听闻院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句:“侯爷!宵夜来了!” 肥九的记性不错,刚到子时,他就端着大食盒,屁颠屁颠的来给徐言送饭了。 看到窗外的胖厨子,庞红月立刻蹙起秀眉,不动声色的望向徐言。 从鬼王门跟来的仆人有三个,乌婆婆和青雨死了,只剩下一个肥九,庞红月无法确定肥九是不是徐言的仇家,这时候才以询问的目光望去。 “他应该就是个厨子。” 看出了庞红月的担忧,徐言摇了摇头说道,他有许多机会杀掉肥九,只因为无法断定肥九真正的身份,才一直没有下手,而且在徐言的判断中,肥九也的确没什么嫌疑。 “侯爷,没睡呢吧。” “没呢,送进来吧。” 肥九在门外点头哈腰地询问,听到徐言的许可这才推门而入,一看到庞红月也在,肥九顿时满脸堆笑地给女主人见礼,而后手脚麻利地摆上酒菜,一边摆菜,这位还不忘吹嘘一番自己的厨艺。 “侯爷,大小姐,您二位可要尝尝我的手艺,尤其是这盘莲炖青鱼,不是我吹啊,整个大普如果谁能做出我肥九的这份青鱼,我都跟他姓!” :多了两位盟主,分别是:名字不能太长、日光神,黑弦万分感谢,感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第249章 莲炖青鱼 莲炖青鱼,顾名思义,不过是一盘莲蓬炖青鱼而已。 材料很普通的一盘菜,还别说,当徐言尝了一口之后,顿时点头不已。 味道还真是不错。 “娘子,一起尝尝。” 徐言大模大样的吃着美味,嘴里还不闲着,占着庞红月的便宜,一声娘子听得女孩儿俏脸一红,带着嗔怪瞪了眼徐言。 本来肥九这个鬼王门的厨子,平常的时候庞家后厨根本没人用他做菜,今天看徐言吃了,庞红月竟也拿起筷子夹了口鱼肉,放在小嘴儿里轻轻的嚼着。 “怎么样?”肥九在一旁搓着手,期待地问道:“侯爷,大小姐,我这份手艺还不错吧,嘿嘿,其实炖青鱼最好的材料不是这种普通的莲藕,要用鱼尾莲的莲藕入菜才好,不仅味道天下一绝,对我们男人来说更有一种健体的奇效!” 噗! 徐言那一口鱼肉还没等咽下去,一口就喷了出去,喷了肥九一脸。 “鱼尾莲炖鱼!” 从椅子上窜起来的徐言一把掐住了肥九的脖子,他可不管有什么健体奇效,带着无比的疯狂之色喝问:“你知道鱼尾莲的下落?快说在哪能找到鱼尾莲,要不然我现在就炖了你!” 一年多的寻觅,根本没人知道徐言的苦衷,鱼尾莲这种莲花,都要成了徐言的心魔了,还无法对别人诉苦,自从在鬼王门吃下了毒药,徐言的所有希望,全部在鱼尾莲的身上,怎奈直到如今,别说鱼尾莲了,一朵莲花瓣徐言都没见过。 从肥九口中说出来的鱼尾莲炖鱼,就像炸雷一样惊得徐言暴起,他现在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肥九,只要对方摇头说不知道,徐言一定会掐死这个胖厨子。 “知道,知道!侯爷松手,要没气儿了!” 肥九的一张胖脸都要被掐青了,好不容易挣脱出徐言的魔掌,在一边直捯气儿。 看到徐言疯狂的模样,庞红月也大吃了一惊,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让徐言感到无比棘手的解药,就是那种鱼尾莲。 “你是如何知道的鱼尾莲?”庞红月怕徐言再冲上去掐死肥九,当先问了一句。 连庞红月自己都没听说过的莲花,想必应该是灵草了,庞红月十分疑惑肥九这个普通的厨子,为什么能知道修行者才会接触的灵草。 “回禀大小姐,小的祖上就是厨子,传到我这已经好几代了,我爷爷的爷爷曾经留下一份菜谱,就叫莲炖青鱼,所用的材料便是鱼尾莲。” 肥九挪了几步,离着徐言远些才如实说道,他之所以得知鱼尾莲这种少见的灵草,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菜谱。 “你爷爷的爷爷怎么知道的鱼尾莲?”徐言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沉着脸质问,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决定今天不放肥九回去了。 “我爷爷的爷爷,是修行者,小的这才知道鱼尾莲这种东西。”肥九的肥脸变成了苦瓜,他也没想到自己做顿饭而已,差点被人掐死。 修行者的后代,并非全都能成为修行者,就好比庞万里的大儿子不会武艺一样,肥九如此一说,徐言也就释然了许多,不过他可没打算放过肥九,追问道:“你爷爷知道哪有鱼尾莲么?” “我爷爷不知道啊。”肥九小心翼翼地答道:“我爷爷的爷爷知道,菜谱里写着呢。” “菜谱呢!”徐言觉得自己要杀人了,咬牙切齿地追问。 “菜谱……太旧了,被我爹当柴火给烧了。”肥九一脸的无辜,表情看起来跟个丢了萝卜的肥地鼠一样。 “我的刀呢!”徐言疯了,怒道:“我要砍死你爹那个混蛋!”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啊!”肥九万般无辜地说道:“我爹早死了,不用砍。” 庞红月在一边无奈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徐言,她今天算是见识到徐言也有莽撞的时候了,不由得秀眉一弯,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着肥九说道:“你记下了菜谱上的菜式,还有鱼尾莲的出处,是么?” 肥九一个劲的点头,道:“记下了记下了,虽然那时候我还小,好歹也认识几个大字了,我现在还记得呢。” 听说肥九记得鱼尾莲的出处,徐言终于冷静了下来。 那可是他救命的解药啊,难怪他想要拿刀砍人。 “什么地方有那种鱼尾莲?菜谱上的鱼尾莲出处,究竟在哪儿?”庞红月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可不想徐言送命。 “我想想,我想想……”肥九敲着自己的脑袋,左一步右一步的在原地转圈,转了半天他狠狠一拍脑袋,道:“想起来了!就在大普,是一个叫做留莲谷的地方!” “留莲谷?” 庞红月疑惑地低语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她是大普人,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大普境内存在着叫做留莲谷的地方。 徐言的眉峰也不由得深深的蹙起,问道:“留莲谷里,真的有鱼尾莲?那是什么地方?” “菜谱上就是那么写的,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哇,我也没去过什么留莲谷。”肥九苦着脸说道,满脸的无奈。 沉吟了稍许,徐言将目光望向庞红月,女孩儿则摇了摇头,表示她没听说过留莲谷这处地方。 “肥九,你没记错吧,真的是留莲谷?”徐言的疑问,得到了肥九的肯定,那位胖厨子表示他绝对没有记错。 “你爹烧了菜谱的时候,你多大?”为了慎重起见,徐言追根揭底地盘问。 “快三岁了,大概两岁半。” “我砍死你个混蛋!两岁你能记住什么!” 肥胖的厨子,逃起命来可不含糊,身形那叫一个迅猛,哧溜一声窜出了门外,徐言提着封玉刀暴跳如雷紧追不舍,他已经不管肥九是不是鬼王门的人了,除了王八指之外,徐言发现这个肥厨子更不靠谱。 刚一追出门外,徐言立刻停住了身形,院子里,一位老妇人正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看着风一样逃出院子的肥厨子,庞飞燕笑骂了一句,拄着龙头拐杖,走向庞红月的秀楼。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看到庞飞燕,徐言不敢无礼,收起钢刀,深施一礼。 “老祖宗!”庞红月此时也跟了出来,急忙上前搀扶住老妇。 “听着你们院子里热闹,人老了,睡不着,就来瞧瞧,呵呵。” 走进屋子,庞飞燕坐到桌旁,笑吟吟地拉着庞红月的手,念叨了一番家常之后,望向徐言,说道:“刚进院子就听见你们说什么留莲谷,怎么,你们小两口,是要去那处山谷游玩一番么?不过如今的留莲谷可不叫留莲谷喽,应该叫做留兰谷才对。”(未完待续。) 第250章 留兰谷 本以为庞飞燕只是闲来无事看看重孙女,没成想这位老太太居然说出了一番让徐言和庞红月全都为之一惊的言论。 留莲谷不叫留莲谷,居然叫做留兰谷,而且庞飞燕好像还认得那是什么地方。 “老祖宗,您知道留莲谷?” 庞红月显得焦急了起来,问道:“留兰谷不是我们大普正派的一处山门所在么,为什么您说留兰谷是留莲谷?” 留莲谷庞红月没听说过,但她知道大普正派中有一处最为神秘的门派所在,那处门派无名无号,地处留兰谷,据说谷中高手颇多,不过行事极其低调,因为没有名号,久而久之,人们便将谷中的武者,称之为留兰谷一派。 与庞红月一样,徐言明显期待了起来,肥九的消息不一定可靠,如果眼前这位虚丹境的老夫人能确定所谓的留莲谷,或许那处山谷里就真有可能存在着鱼尾莲,只是关于留兰谷,徐言是半点都不知。 “最早的时候啊,那处风景如画的山谷,被人们叫做留莲谷,因为谷中有奇莲,不过很难寻到奇莲的踪迹,每年都有人深入谷中去寻找,最后的结局往往是迷路在山谷,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天了。” 一脸和蔼的老夫人,缓缓讲诉起自己的见闻,两个少年人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着。 “我得想想,好像在十五年前,留兰谷才改成了如今的名字,据说有位修行者住进了山谷,一入山谷便不再出世,隐居世外,听涛弄琴,的确是一桩美事,让人羡慕啊,若非老身年岁太大,舍不得家业子孙,老身都想遁出红尘,做那隐世之人喽。” 听着老人的讲述,庞红月的秀眉越蹙越深,问道:“老祖宗,留兰谷里,还会有鱼尾莲么?” 庞红月的询问,也是徐言想要得知的消息,如果留兰谷中真有鱼尾莲,别说是隐世之人的修行地,即便龙潭虎穴,徐言也要去走上一遭的。 “形似鱼尾漂于潭,一片鱼鳞一片烟,世人只道花常在,不知睡莲赛神仙……”庞飞燕感慨的话语,勾动起徐言的回忆。 当年提及鱼尾莲,老道士也是如此形容,看来鱼尾莲这种灵草,在虚丹境的强者眼中,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了。 “你们两个小人儿,要鱼尾莲做什么?” 庞飞燕哪能看不出重孙女的企图,呵呵笑道:“鱼尾莲能制法器,可炼灵丹,一朵莲瓣都价值不菲,以你们的修为,难道也想要收集灵草了么?” 面对庞飞燕的疑问,徐言低头不语,庞红月看见徐言的模样,于是咬了咬银牙,道:“老祖宗,徐言他中毒了,需要鱼尾莲来解毒。” “中毒?”庞飞燕微微一怔,望向徐言,问道:“徐言呐,你中了什么毒,可否对老身说说,或许老身会有办法帮你。” 老夫人的神态不似做作,语气诚挚,徐言不想骗这位和蔼的老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乌罂草。” 嘭! 龙头拐被老人狠狠地杵进了地面的青砖里,和蔼的庞家老夫人,此时白眉摆动,脸色凝重地说道:“一颗乌罂草,亡人一世魂,没有深仇大恨,鬼王门不会给你吃下这种要命的毒药,看来卓天鹰,是恨你入骨了。” 连虚丹境的修行者,对于乌罂草的剧毒都要忌惮三分,庞飞燕得知徐言中了乌罂草的毒,不由得惊诧之余,立刻判断出徐言与鬼王门的纠葛。 “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徐言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他想弄死我,我就顺便弄死他几个儿子。” “好一个顺便。”庞飞燕笑着点了点头,道:“怪不得鬼王门放心让你来大普入赘,原来有乌罂草这份后手在,如果换成是老身,也不怕你徐言飞出手掌心呐。” “老祖宗,您老能不能救救他。”庞红月摇晃着老人的手臂,一副撒娇的模样,只是眼里的急切,让老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叹了口气,庞飞燕摇了摇头,道:“鱼尾莲,老身没有,如果有那种灵草,老身倒是不介意送给他解毒。” 徐言知道人家不过是客气的说辞而已,他很想说没有可以买嘛,只是没敢开口,倒不是害怕,而是脸皮还没厚到那种地步。 屋子里的三人全都沉闷了下来,不多时,老夫人锤了锤腰,站起身来,看向徐言说道:“事在人为,如果你想去留兰谷,让月儿调一头雪鹰陪你走一趟吧,碰碰运气也好,说不定真能得来一朵奇莲。” 说罢,老夫人走出房门,庞红月担忧地看了看徐言,起身追了出去。 将老祖宗搀扶到后宅,庞红月一时不肯走,扭扭捏捏的好像有话要说。 “傻丫头,你还没到筑基境呢,就要深陷情网,以后的修行,你还能上心么?”庞飞燕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鱼尾莲的价值,绝非你能想象,过千的灵石,即便是老身,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 “我没有喜欢她!”庞红月被长辈拆穿了心思,不由得小脸儿一红,急着辩解,而庞飞燕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的重孙女,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 “那、那我陪他去一趟留兰谷。”庞红月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就要回去。 “丫头,记住一点。”庞飞燕此时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嘱咐道:“如果有机会得到鱼尾莲,就算将一头雪鹰留给留兰谷的人也可以,如果得不到,切记不要逞强,尤其对那位谷主,一定要恭敬才行。” “我知道了。”庞红月轻轻万福,随后裙摆一动,急急地返回了秀楼。 “这一对儿孩子,都不省心呐。”看着重孙女离去的身影,老夫人苦笑道:“也罢,让你们闯荡一番也好,修行人,就该行天下才对。” 说着,老人望向落在院子里假山上的白鹰,疑惑不解地自语着:“雪鹰炸羽,多少年没发生过的事了,难道附近有大妖的气息?京师重地,不该出现大妖才对……” 庞红月回到秀楼的时候,才后悔没让老祖宗看一看徐言的眼睛,虽说一只眼睛瞎了不碍事,如果能治好的话,还是两只眼睛看路比较清楚。 见到徐言,庞红月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头,道:“鱼尾莲很贵重,老祖宗她……明天,明天我再去求老祖宗,让她看看你的眼睛。” 徐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的眼睛没什么事,不疼不痒的,一只眼睛也一样,或许过阵子又能看到了也说不定,你家的老太太对我这个质子已经不错了,还借给我一头雪鹰,她也不怕我把你们庞家的雪鹰拐走跑路,从此一去不归。” “谁说借给你了!”庞红月就是见不得徐言那种无所谓加上调侃人的臭屁模样,嗔怪道:“是我带你去留兰谷,不是你自己去!想要拐走我家的雪鹰,做梦!”(未完待续。) 第251章 身亡的故友 甜言蜜语的确能沁人心扉,但是吵架拌嘴,或许更能让那些朦胧之间的情感得到升华,最后,绽放出迷人的果实。 当然了,收获果实之类的好事,只是徐言的一厢情愿罢了。 至少他依旧住在一楼,而且二楼的楼梯口还插着两把寒气森森的钢刀…… 拌嘴之际,庞红月忽然想起镖队的事还没跟爹爹交代,狠狠地瞪了眼徐言,匆匆离开了院子。 镖队被劫之事,只能由家主做主,这种大事,庞红月一个女孩儿可拿不定主意,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庞万里在听过经过之后,居然没有恼火,而是沉吟不语。 没再打扰爹爹,庞红月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进秀楼就能看到徐言,庞红月现在觉得徐言很讨厌,尤其那张臭嘴,从来听不到什么好话,她现在深深的感觉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谚语的真谛所在,于是气呼呼的上了楼,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发呆。 两天两夜的奔波,自己担心的人没有出事,庞红月在欣慰之余,更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了那个可恶的少年人的影子,这个发现让她坐立不安,本就疲惫的女孩,一丝睡意都没有。 我不会是,开始喜欢她了吧…… 他是个坏蛋呀!庞红月你不能喜欢邪派的太保! 他是被逼无奈,他和鬼王门的门主有着深仇大恨,他不该算邪派中人才对吧…… 被自己的心绪折磨得辗转难眠,庞红月索性起身下地,披上外衣,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口,弯腰往一楼看去。 她想要看一看徐言在做什么,为何没有磨牙的声音传来。 不看还好,一看徐言的模样,庞红月差点被气乐了,只见她那位便宜夫君,跟个门神似的大马金刀的坐在床头,单手提着长刀,瞪着眼睛好像在守夜呢。 脚步轻盈的走下楼来,女孩没好气地问道:“不睡觉,你等着打更呢么。” 打更人才像徐言这般模样,庞红月骂的倒也合情合理。 徐言其实很困,称得上又困又累,击杀青雨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他现在很想倒头就睡,可他实在是不敢睡,因为他的左眼看不到了,所以他始终觉得屋子里总有鬼魂在飘来飘去。 他的右眼可看不到半点的阴魂鬼物。 “害怕,睡不着。” 徐言很难得的说了句实话,然而人家根本就不信。 “杀人如麻的魔头,还会害怕么?”庞红月坐到桌旁,蹙眉问道:“徐言,你杀人的手段为何如此狠辣,是不是在鬼王门的时候,跟那些邪派人学的?” 青雨的残肢,庞红月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作呕,要不是她知道徐言因为中毒颇深而被逼无奈,她一定会认为徐言真的是一个魔头。 听到女孩的质问,徐言有些无可奈何,人根本就不是他杀的,他还不能实话实说。 告诉庞红月,自己的眼睛里有个怪物么? “如果杀人的手段太过凶残,人,真的会变成魔头的,徐言……”庞红月有些欲言又止,黛眉中隐约透出一丝担忧,沉吟半晌,道:“如果真要杀掉仇人,给她个痛快就好,别那么残忍,你的手段有些吓人。” 这番话说出口,证明庞红月是在和徐言交心而谈,徐言感觉到了对方的诚意,却始终沉默不语。 庞红月的劝告其实没错,因为人心是会变的,如果习惯了凶残的手法,那么越是往后,手段就会变得越发凶残,直至成为杀人的狂魔。 徐言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更没有醒悟,而是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思索。 在青雨折磨他的时候,他的确很想撕碎对方,那种整个身心完全被黑暗与暴戾所包裹的感觉,徐言并非出现过一次,从炸毁乘云观开始,他的心里好像真的住进了一只恶鬼,那只恶鬼曾经在元山寨出现过,也在玉林山的山腹出现过,最后在今天的庞府出现过。 人心如鬼…… 想起师父临终前最后的教诲,徐言悚然一惊。 老道士死的时候,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小道士而已,那么玄奥的人心之谈,师父为何要当做最后的教诲,难道自己的心里,真的有着一只恶鬼? 师父临走的教诲,加上左眼中冲出的鬼爪,徐言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战栗出现在心头,不由得将手中的封玉刀捏得咯吱吱作响,仅存的右眼瞪得越来越大。 徐言的模样,再一次吓到了庞红月。 “徐言!你怎么了?” 庞红月的呼唤,将徐言中战栗中惊醒,当他看到女孩那紧张而精致的俏脸之际,心中的烦闷与疑惑,也就随之消散了。 “没事,做噩梦了。”嘿嘿一笑,徐言傻兮兮地说道。 “有瞪着眼睛做梦的么!”庞红月呼出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一番,等你养好伤势,我们就去留兰谷,不过这几天不许你出门,让许家盯上你可就麻烦了。” 嘱咐了一番,女孩起身就要上楼去。 “黎易先,你认得么?” 徐言的一句轻语,庞红月的脚步猛然一顿,女孩的眉目中现出一丝悲意,幽幽说道:“黎易先是我的好友,儿时玩伴,他是黎家的嫡系长孙,却在一年前,死于非命。” “他怎么死的,能和我说说么。”徐言望着女孩,问道。 “死于邪派之手,就在西城外的十里亭。” 想起儿时的好友死于非命,庞红月不由得悲伤了起来,语气低沉地缓缓讲道:“黎家的生意大多与车马有关,所以黎家对于马匹十分看重,黎家人更擅长相马,天南十六国的好马,黎家大多都有收集,黎易先的相马之术堪称一绝,即便黎家的长辈都少有人能及,他的死,也是因为一次相马。” 黎易先这个名字,是徐言在许敬之嘴里听到的,他才知道那只总来庞家串门的厉鬼叫做黎易先,而黎易先是什么人,他并不知晓,如今听庞红月提及,徐言也感到好奇了起来,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去年夏天的时候,有马商从齐国运来一匹好马,被当时正好从别院回城的黎易鸣遇到,黎易鸣的相马经验不多,但也看得出是匹宝马良驹,他与那马商攀谈后得知,那马商不准备进京,只是路过京城,要运到另一座大城售卖。 黎家兴家的根本便是好马,黎易鸣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以百两纹银的价格,让那马商在城外十里亭等上半天的时间,他好回家找人过去看看马,如果当真是宝马,黎家说什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黎易鸣回到家里,找到他大哥黎易先,黎易先不但相马之术极高,还十分爱马,一听弟弟说有齐国好马,立刻问清了地方,一个人急匆匆赶往城西十里亭,谁知道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未完待续。) 第252章 嫁祸邪派 讲述着故友遇难之事的女孩,不但语气低沉,眼露悲意,还有着一种无人察觉的自责在其中,深深蹙起的黛眉,仿佛在内疚着故友之死。 “那马商是邪派假扮的?”徐言皱了皱眉,问道:“以宝马引出黎家的嫡孙,看来是仇家啊,黎易先之死的消息,又是谁亲眼所见呢,黎易鸣没跟着么。” “当时只有黎易先一个人赶往城西十里亭,黎易鸣并没有跟去,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个路过的行商看到了城西十里亭的打斗,更看到了一个青年公子被击杀在路边,当黎家人赶到的时候,除了满地血迹之外,连黎易先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庞红月说完,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个大好年华的世家公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杀害,还是在京城附近,正邪之间的仇隙,即便如今已经联盟,但是在许多人的眼里,这份联盟并不牢靠,因为仇恨太深,谁都无法弥补。 黎易先的亡故,的确让人惋惜,徐言不由得摇了摇头,问道:“既然过路的陌生行商所见,难道那两个见过黎易先被杀的行商,特意跑到黎家报信么。” “消息是行商带回来的不假,而第一个得知这份消息的并非黎家。”庞红月回忆了一番。 “是谁呢?谁将行商的所见所闻带给的黎家?”徐言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幽幽问道。 “许家。” “许家。” 庞红月在开口之际,徐言几乎与她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语。 “你怎么知道是许家将行商的所见所闻带到了黎家?”庞红月疑惑不解地问道。 “猜的呗,许家那么神通广大,死个人这种大事,他们家肯定第一个知道。”徐言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有些冷,接着说道:“那两个过路的行商究竟看到了什么场面,你们庞家应该也得知了消息吧,能不能给我讲讲。” “一场恶斗,很多高手围杀一个年轻的公子,后来那公子被人家砍掉了脑袋,连尸首都被人带走了。” 庞红月所言的经过,只是庞家得知的消息而已,这份消息,只有那两个陌生的行商亲眼所见,四大家族的人可没有看到当时的经过。 “两个行商就能看得出一群高手都是邪派的人?”徐言挑了挑眉峰,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们自然看不出来,从他们的讲述里,我们钱宗才确认是邪派下的手,因为那群高手有两个首领,一个用的是巨大的纸扇,另一个则施展着高明的剑法,而且身形与年岁,与纸扇门的少门主和鬼王门的大太保十分吻合。” 庞红月说着,眉目中开始变冷,道:“所以我们能认定,杀掉黎易先的,应该是卓少宇和萧梦!” 鬼王门的大太保卓少宇,联手纸扇门的少门主萧梦,在大普的京城之外,以一匹宝马,上演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从而成功击杀了钱宗四大家族中黎家的嫡系子弟黎易先,这就是一年前大普正派推断出的真相。 得知黎易先身亡的真相,徐言不由得咧了咧嘴,心说卓少宇这口黑锅背得可够冤的,一年前他可没听说卓少宇去过大普。 “怪我,当时太莽撞了……” 庞红月扭过了脸,眼中浮现出一股自责,幽幽说道:“黎易先死的时候,我从齐国归来不久,我刺杀了太保,到底惹来了邪派的报复,如果我没去齐国,黎易先也就不会死了……” 听着庞红月内疚的低语,徐言两边的嘴角同时咧了咧。 原来黑锅不但可以往别人脑袋上扣,还有人自己找黑锅往自己脑袋上扣的。 “马王镇之事过后,卓少宇根本就没去过大普。”徐言看不得庞红月内疚的可怜模样,道:“我是他十七弟,他如果去过大普,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呢。” “即便不是卓少宇,也应该是纸扇门的高手,萧梦的拿手武器是纸扇,那两个行商不会看错才对。”庞红月转回头来,望着徐言,不解的问道:“你怀疑那两个行商在说谎?” “还能找到那两个人么。”徐言问道。 庞红月摇摇头,道:“行商不可能在一处地方落脚太久,一年前那两人就走了,根本找不到了。” 徐言闻言点了点头,心中赞道:许家好一招祸水东引啊,明明是许敬之杀掉的黎易先,还能嫁祸邪派中人,难为许家找来两个行商作证,而那两个人证恐怕早就死在某处山坳荒林里了。 许敬之与厉鬼在林中的怒吼,徐言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黎易先死在许敬之的手里,看来是许家的长辈在得知黎易先被许敬之杀掉之后,为了保住许敬之,而特意筹划了这起意外,将黑锅扔给了大齐的邪派,至于黎易先为何会死在城隍庙,徐言先前还有些疑惑,当他听到黎易先是被引到了城西十里亭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黎易先没有立刻被击杀在城外,而是逃回了京城,只是刚刚进城,就被追兵追上,从而将他堵在了城隍庙,因为京城只有一座城隍庙,那座城隍庙就在西城门附近。 徐言的沉思,看得庞红月莫名其妙,女孩不解地问道:“你认为黎易先并未死在邪派之手?” “死都死了,死谁手里不一样。”徐言散去思绪,打着哈欠说道:“有空去问问黎家那位老家主,他孙儿应该怨念未消,他们黎家最好修个庙盖座桥什么的,省得家人死了还不得安稳。” “修庙盖桥有什么用。”庞红月一听徐言的废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说了一句,忽然捂住了小嘴。 在女孩惊诧的目光中,徐言的手里出现了一张小巧的纸片,上面的纹缕有些模糊,可是那个‘隐’字仍旧清晰可辨。 “许敬之的隐身符!” 庞红月低声惊呼了起来,她见过符箓,更知道隐身符的价值十分昂贵,没想到徐言不但废掉了许敬之,连对方的隐身符都一并抢了过来,这下子许家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东西怎么用,你会不会?” 徐言可没有抢走人家宝贝的觉悟,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只要捏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统统都是自己的。(未完待续。) 第253章 各方来客 庞红月不会用隐身符,但她知道动用隐身符需要一种符咒才行,符咒不算什么隐秘,只要成为修行者,或者向修行者打听一番,即可得知。 符咒这种道家的东西,徐言并不陌生,能得到符咒的全文,他自己就可以使用隐身符了,只是隐身符上的纹路已经很淡,看来这种符箓并非法器之流,而是一种消耗品,用几次也就无效了。 徐言在看着隐身符傻笑,想象着自己隐匿了身形之后能干些什么坏事,而庞红月则看着那张隐身符愁眉不解。 隐身符价值不菲,徐言已经废了许敬之,再抢走隐身符的话,许家更会恨他入骨,老祖宗始终没有吐口帮徐言挡住许家,她爹爹对于交恶许家更是有所忌惮,庞红月觉得徐言身上的麻烦变得越来越大了。 “还给许家吧,要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轻声的规劝中,女孩不由得更加担心了起来,徐言现在没事,一旦许家找来,可要如何是好呢。 之前还在为徐言体内的剧毒担忧,现在庞红月才发现,不用她们两个去留兰谷,许家就得先杀来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庞红月觉得头疼了起来,那就不是个人,而是坐在她秀楼里的一大团麻烦。 “不还,这张纸上又没写他们许家的姓。”庞红月还没想好对策,她眼里的麻烦又说话了:“要还也得还给隐家嘛,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隐,不是许,除非他们许家统统该姓隐,这张纸就还他们。” 徐言自顾自的自语之际,庞红月已经上楼了,那位大小姐实在听不得徐言的废话,庞红月觉得自己要出手揍人了,惹了一身麻烦还能稳如泰山,也不知徐言是没心没肺,还是傻瓜一个。 东方泛起了鱼白,看不到鬼魂的徐言长出了一口气,只有一只右眼他实在不太习惯,以前看到鬼魂都习以为常了,一下子看不到了,他会觉得身边左右全都是厉鬼在虎视眈眈。 心病了啊这是……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言无声的轻笑了起来,还好有庞红月和他斗口,被他压在心底的那一丝恐惧,也在漫漫长夜中彻底消散开来。 天都快亮了,徐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虽然左眼看不到,他的身体可没什么大碍。 晨光里,少年猛地捏起了双拳。 至多两个月,或许一个月,乌罂草就要再次毒发了,徐言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青雨身上的瓷瓶里还有六七粒混杂着乌罂草的行气丹,可是这种恐怖的剧毒,每吃下一次,下一次发作的时间就会缩短一半。 没多少时间了…… 将心中的焦急压了下去,徐言从怀里取出半把纸扇,那是许敬之身上翻出来的,之前徐言还看不出什么蹊跷,如今他看到这半把纸扇,立刻联想到大齐的另一处邪派,纸扇门。 黎易先是被许敬之杀掉的,想要在京城附近杀掉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孙,可并不容易,徐言断定许敬之必然有帮手,而这个帮手,极有可能是纸扇门的人。 许家为了掩饰许敬之的恶行,特意找来两个行商到黎家说谎,可是他们编排的谎言有些过于逼真,纸扇门的少门主既然都被编排了进去,没准萧梦当真在去年抵达了大普,还协助许敬之杀掉了黎易先。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种猜测,徐言也不敢断定,不过他认为以许家的德行,勾结邪派的可能性实在不小。 徐言倒是很想现在就将厉鬼的身份公之于众,怎奈除了他之外,别人可看不见鬼,更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用来接头的信物么,倒是十分合适啊。”把玩着手里的半把纸扇,徐言低声轻语:“纸扇门,许家,这下子有趣了……” 庞红月回到二楼之后一样困意皆无,天光渐亮,她走到窗前,望向自己的小院。 她喜欢在二楼看自己的院子,喜欢那种轻松平静的心情,更喜欢朝阳迎面而来的震撼,庞家的大小姐却十分讨厌在院子里乱转的那道身影,破坏了她的安宁不说,还扰得她的芳心纷乱不堪。 徐言东一头西一头的在院子里转悠,不时捡起一些草棍枯枝之类的东西,看得庞红月直皱眉,不知道对方又发什么疯。 看着看着,女孩的黛眉渐渐舒展了开来,芳心更是泛起了波澜。 她看到徐言将捡到的草棍枯枝,仔仔细细的编在墙角那个稻草人的身上,快两个月了,稻草人身上的草屑已经有些凌乱,却在一些枯枝的固定之下,变得平整了许多。 越发整齐的稻草人,是庞红月亲手编织的替身,代替她洞房之夜,想起与徐言的相遇,女孩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现出了一股温柔的神采,如果这份温柔经过时间的发酵,或许终究能成为爱恋,可惜,庞红月眼里的温柔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愤怒所代替。 她看到徐言正在摸那稻草人的心口,嘴里还不知嘀咕着什么,最后跑到小厨房,拿了两个冷馒头给稻草人塞了进去…… 这么恨人呢? 庞红月哀叹了一声,不再多看院子里的那个色坯。 在清晨就开始忙碌的不仅有徐言,还有四大家族的家主,不仅城外的藏云观在准备着庞大的仪仗,更有揣着密旨的太监匆匆离开皇宫,偌大的京城,仿佛今天苏醒得特别早,而那些早起的人们,大多都在对着徐言而来。 天门侯回到庞家的消息,一夜时间足够传遍整个京城了,一个人就能挑动各方的势力,这种本事,旁人可未必能有。 皇宫内,批阅奏折的皇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麻烦,可算是定下来了,不就是警告许家不要伤了天门侯这种小事么,年轻的帝王摇头苦笑,感慨万千,一介帝王身,在两位重臣之间也难以取舍啊。 城外藏云观,太清教的驻地深处,修建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凉亭,这座凉亭是太清教的教主闭关打坐之地,平日里无人敢靠近,而今天,太清教的三位护法正立于凉亭外,在他们的身后,是千名精神奕奕的道人,有的手持桃木剑,有的身披大红的道衣,有的赶着骡车,有的举着道器。 今天可是太清教大日子,第四位护教法师的出现,预示着太清教中又多了一位强人,只待教主祈天完毕,就要入城分封法师了。 左相府,年迈的老者微眯着双眼,聆听着刚刚抵达京城的手下,汇报着镖队计划的全部过程,当听到俘虏有近百之后,老人无声地笑了起来,点头屏退了手下,唤来仆人端上早餐,年岁大了,不吃早饭可不行,今天他还有的忙呢,庞家这一趟,他不去是不行的,如果不能亲眼看着徐言脱险,程昱可放心不下。 黎家,清瘦的老者静静的坐在大厅里,等待着天明之际,好率领家中的高手赶往庞府。 万家,肩头攀着一条王蛇的万大财,望着初升的朝阳冷笑不止,在他的身后,少了半口牙的万户侯咬牙切齿,今天他要趁着许家发难的时机,也敲碎徐言的牙齿。 许家,宁静的宅院里看不出异象,然而聚集在家主身边的数百高手已然在磨拳搽掌,在厅堂的最中间摆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萎靡不堪的许敬之,随着许志卿的一声怒吼,四个壮汉合力抬起了许敬之,一行人杀气腾腾赶往庞府所在的街巷。 各方来客,心怀各异,总之,这些人的目的都在徐言的身上。 今天的庞府,必定会有一场大热闹,不过没等庞家开始热闹,庞府对面新开张的买卖家,已经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充满了杀机与变数的一天,来临了。(未完待续。) 第254章 背会了有赏 院子里,刚刚洗漱完毕的徐言,披散着头发,换上了一身白褂,手里还拎着半只死鸡,蹲在墙角在那挤血,看得几个丫鬟胆战心惊。 在一阵爆竹声中,古怪的姑爷可算忙活完了,一回头,吓得丫鬟四散奔逃。 徐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把血抹了一脸,还冲着丫鬟们傻笑。 “你干什么呢!都要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戏弄丫鬟。”庞红月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紧蹙的秀眉,预示着她心头的烦躁。 “伪装起来,避避风头。”徐言提着死鸡,傻兮兮地问道:“娘子,还认得出为夫么?” 庞红月没空和他打岔,哼了一声离开院子,去找她爹商议今天的对策了,很快就会有许家人找上门来,庞红月已经心乱如麻,徐言却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女孩走远,徐言嘿嘿一笑,自语着:“黎老头,你别来晚了啊,这份大礼我可为你准备好了,你要不来,这场戏就白演了。” 对于许家的报复,当徐言从程昱口中得知自己即将成为太清教的护教法师之后,他已经有恃无恐了,有太清教这颗大树在,许家可奈何他不得。 程昱找来的这份靠山,一定代价不小,徐言在感恩着程家老人的同时,也开始盘算起自己在太清教的地位来,他是齐国邪派太保,太清教即便可以认命他为护教法师,却绝对不会给他太多的权利,不过这个身份,可比庞家赘婿的身份要强出了太多。 太清教自教主以下,只有三位护教法师,那三位法师都是筑基境的修为,与四大家主也算平起平坐,徐言能成为第四位法师,地位可就不是庞家女婿了,想要动他,许家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在说话。 庞家的态度不明,在许家的逼迫之下未必能保得住他这位女婿,可是徐言十分相信程昱那位老人对他的照料,所以对于许家即将来临的怒火,他其实并不担忧,尤其想到自己成为太清教的法师之事,徐言反倒自顾自的傻笑了起来。 他从来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这次能成为太清教的法师,他哪能错过这种挑拨太清教和许家的机会,最好让两家同归于尽徐言才高兴。 “明珠,明珠!快过来,姑爷教你一段童谣,背会了有赏!” 徐言在院子里教丫鬟童谣的时候,许家人已经气冲冲地冲出了家门,许志卿面沉似水地走在最前面,他最疼爱的孙儿已经废了,这份仇如果不报,他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本以为有隐身符在手,加上他昨天缠住了庞万里,许敬之怎么也能拿下庞红月那个丫头了,没成想一夜之间,庞红月毫发无损,许敬之却被重创归来,子孙根断了不说,隐身符也被抢了,居然还被人喂了筑基丹,尤其重要的一点,是许敬之身上的那半把纸扇也不见了。 那半把纸扇关乎重大,许志卿不但愤怒懊恼,还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如果让庞家看出纸扇的蹊跷,说不得他们许家就要迎来一场大难。 带着焦急的心绪,许志卿刚刚迈出大门,迎面正好看到一队太监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太监,笑吟吟地走到近前,低语道:“许家主,圣上的密旨到了,咱们是不是先回去接旨啊。” 皇宫里来人,许志卿不敢怠慢,将传旨的太监让到客厅,而后恭敬地接过密旨,打开一看,这位许家的家主顿时被气得暴跳如雷。 圣旨很简单,让许家不要伤到天门侯而已,然而这份圣旨一下,许志卿才真正发觉,那个徐言好像并不简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皇帝的庇护。 抗旨不尊是为大罪,尽管许志卿有着筑基境的修为,只要他在大普,就不得不听从皇帝的旨意。 狠狠地咬了咬牙,许志卿将密旨塞回了太监手里,起身道:“老夫有些急事,公公稍等,待老夫回来再接旨!” 就当没见过密旨,许志卿顶着不敬皇家的帽子,无奈地耍起了无赖,他这一走,把传旨的太监可吓得不轻,想要追出去,怎奈许家的高手得到了家主的吩咐,将几人看死了,除了大厅,哪都去不了。 宁可晚些接旨,许志卿也要当先去问罪庞家。 一大清早,庞家门前车水马龙,各方来客踩着一地爆竹的碎屑,走进了庞家。 最先到的,是黎家的家主,黎景田一到庞家,立刻进了庞万里的书房,这时候庞红月正在愁眉苦脸的赖在书房里,思索着如果劝劝老爹保住徐言。 看到黎景田到了,庞红月立刻退出了书房,犹豫了一下,女孩直奔后宅老祖宗的住处。 “徐言回来了?”黎景田微笑着坐在庞万里对面,道:“你想怎么办,许家的人,恐怕就要来了。” “黎兄,我也是一筹莫展啊。” 庞万里叹了口气,道:“庞家到了我这一代,已经开始势弱了,同辈人大多贪图享受,习武之人寥寥无几,更别提修行者,好在少城红月他们还算有些出息,如果下一代再贪恋红尘,庞家,恐怕真要败落了,是我们这些不孝的后辈拖累了祖母,老人家本该在宗门修炼,放不下心,这才始终留在府里。” 叹了口气,庞万里没说起徐言,而是在故友面前谈论起自家的境地。 黎景田轻轻点了点头,他们都是金钱宗的门人,知道一个家族中如果武者变少会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六脉的宗师出现,败落,就要成为定局。 别看庞家有位虚丹境的老祖宗坐镇,在宗门内,许家一样有着虚丹强者撑腰,如果真正比较起来,庞家的实力,并没有许家强大,这一点庞万里深知,黎景田也是一清二楚。 “见机行事吧,万里,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至少你庞万里的儿女,即将成为宗师,庞家,早晚会压过许家的。”黎景田如此劝慰了一句,庞万里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大管家庞福走了进来,施礼道:“老爷,许家和万家的人到了,正在大厅等着见您,还抬来了一个人,应该是许家的小公子。” 听到许万两家的人已经来了,庞万里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就要出去。 “老爷,还有位客人,被我擅作主张请了进来,就在书房门外。”庞福仍旧弯着腰说道。 庞万里闻言一愣,庞福是庞家的老人了,知道老爷的书房并不待客,除了自家人之外,只有黎家的家主能进来。 “是谁?”庞万里皱眉问道。 “左相大人。”庞福躬身答道。(未完待续。) 第255章 公事公办 听闻左相到访,庞万里不敢怠慢,急忙迎了出去,黎景田也不由得起身恭候。 当朝左相,虽说没有武艺,却是武将之首,掌管着一国之地的兵力调遣,这种当朝大员,即便四大家主也不能轻视。 落座书房,没等庞万里说话,程昱当先对着庞万里深施一礼,道:“老夫此次前来,是向庞家主告罪来了。” “大人快快请起,万里可消受不起。”庞万里急忙扶起对方。 “庞家镖局这次折损的人手与损失,左相府会一并承担,老夫擅作主张,还望庞家主勿怪才好。”程昱这番话一说,听得一旁的黎景田莫名其妙,而庞万里已经听到女儿讲述的经过,所以他并不吃惊。 “左相大人应该有苦衷才是,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大人为何没有事先告知庞某,那些军械不是神武炮,而是一车车的青石呢。”庞万里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镖队被劫,庞家的镖师伤亡惨重,自从听庞红月讲述了劫镖经过之后,庞万里也是强压怒火,他始终在等,等着左相府给庞家一个交代。 “为了清君侧。”程昱神色凝重地说道。 一句清君侧,庞万里沉默不语,黎景田也陷入了沉思,如今的朝堂,左右双相已然合璧,按理说就算有奸臣当道,也挡不住两位丞相的打压,然而能让程昱出此下策,连庞家都坑,可见程昱的对手决不简单。 能抗衡左相的,在当今朝堂,恐怕只有那位国师了。 沉吟半晌,庞万里叹了口气,道:“大人的苦衷,万里知道了,能为朝堂出一份力,死去的庞家镖师,也算功不可没了。” 卷进左相与国师之争,庞万里也是无可奈何,苦笑着起身告辞,还有许万两家人虎视眈眈的等着呢。 庞万里起身,黎景田可没动,老者若有所思的沉吟稍许,望向程昱,道:“左相大人,如今天门侯惹上了官司,依大人之见,万里该如何处理此事呢?” 黎景田的询问,让庞万里的心头也为之一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比黎景田年轻了二十多岁,这份见机行事的能耐,真就赶不上黎家的家主。 既然左相到了,庞家自然可以将徐言的麻烦推给朝廷,至少也要拉着左相下水才行,人家刚坑完庞家镖队,庞家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自然是公事公办了。”程昱看了眼黎景田,道:“以我大普律法,打人者该当何罪就要以律法定罪,天门侯之前被押入了天牢,刑部为了此事可是伤透了脑筋,因为我大普开国以来,还从没遇到过别国的侯爷,打了大普臣民的传闻,所以刑部上上下下,加上大理寺多日的研究,最终做出了定案。” 程昱这一番官腔,听得庞万里和黎景田是云山雾罩,论修为,他们一只手就能掐死面前这位左相,可是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十个家主加起来也说不过一个当朝左相。 “大理寺最终定了徐言何罪?”庞万里问道,黎景田也在一旁听着。 “为了彰显我大普国的和善,这次齐国侯爷打人之事,大理寺定罪天门侯收监七日。” 程昱说完,两位家主都要听傻了,把人家废了,就关七天了事,这还真是彰显了大普的和善啊,可谁让人家徐言是齐国的侯爷呢。 “既然大理寺已经定罪,大人能否当着许家人的面,公布一下这次定罪的经过?”庞万里可不傻,能拉着一个援手是一个。 “当然可以。”程昱十分痛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许家能这么早就到庞家兴师问罪,说明传旨的太监被拖在许家了,程昱并不介意当一次和事佬,他本来就是为了徐言的安危而来,只是关于他左相府与太清教的交易,这一点就连皇帝都不得而知,程昱除了徐言之外,更不会告诉别人。 有了左相帮忙,庞万里觉得轻松了几分,与程昱和黎景田一同来到大厅,还没进门,就看到大厅里躺着一个浑身包裹着白布的人,奄奄一息的模样,看来许敬之的确伤得极重,这种要命的伤势没个一年半载的别想养好。 许敬之的确快死了,不是人,而是心,如果让庞万里和左相等人知道了徐言喂给这位一粒筑基丹,这些掌管一方的大佬恐怕都得撮牙花子。 杀人不是徐言的强项,徐言最可怕的地方,是坑人,而且是往死里坑。 大厅里,许万两家的家主面沉似水,两家的高手更是一个个怒容满面,看到庞万里到了,许志卿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发难。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有清脆的童谣在窗外传来。 “城西有座城隍庙,庙里有位城隍爷,开门送来四方喜,关上门来鬼神歇,城隍爷,城隍爷,三个馒头吃不饱,九个馍馍桂花糕,八枚铜钱串一串,一只破碗酒做袍……” 清脆的童谣中,门外飘进来一位白衣怪人,这位迈着小碎步,一身惨白惨白的褂子,披头散发,看起来跟飘差不多少,尤其满脸是血,两行血泪看得人毛骨悚然。 白衣怪人一飘进来,大厅里所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不仅许万两家,连庞万里都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看见了鬼。 “许敬之……我死得好惨呐……” 飘进来的白衣人停在许敬之面前,恶狠狠地盯着许敬之,声音徒然变得尖利而哀怨,道:“你不但害死我,还要害死红月,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城隍庙了么!我躺在庙里一年了,你为何还不来陪我!” 一句小时候常去的城隍庙,到底勾起了被许敬之埋在心底的恐惧,他在儿时的确与伙伴们经常去城西的城隍庙玩耍,而去年,他更是将原本的好友亲手击杀在城隍庙,又埋在了庙后的地底深处。 一个人的神智是有限的,经过上一次的变故,许敬之不但身受重创,更在吃下筑基丹之后心如死灰,身心双重的重击之下,直到现在,他的精神仍旧恍恍惚惚,面前突然出现个恶鬼,更是将他最后的一丝神智惊得烟消云散。 再也无法忍受痛苦,许敬之野狼一样的嚎叫了起来:“黎易先你给我去死!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我要让徐言陪你下地狱,把你们一起埋在城隍庙!啊!!!” 崩溃的许敬之,到底露出了一丝马脚,他面前的白衣怪人忽然翘起了嘴角,冷笑着望着这位许家少爷,而一旁的黎景田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起了许敬之。 :感谢第九位盟主\&039;此刻你在何处\&039;,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无以为报,只有写得更认真,更努力。(未完待续。) 第256章 王八带帽 “是你!”黎景田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愤怒,低吼着:“是你害死了易先!” 许敬之的崩溃,直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一句挫骨扬灰,黎景田到底听出了杀害自家孙儿的凶手,居然很可能是许家人所为。 许敬之被人抓了起来,剧痛之中他立刻清醒了几分,当他看到面前的黎景田之际,他知道自己祸从口出了,尤其他看清了白衣人那份骇人的傻笑,他更是觉得浑身冰冷。 白衣怪人披头散发,还抹了个大花脸,他一时辨认不出,可是那种傻兮兮的笑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徐言!” 咆哮着的许敬之无力地挣扎着,就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濒死的狼,眼睛通红,脸庞狰狞,偏偏动弹不得。 不等黎景田质问,一道身影从一侧掠来,抬手击向黎景田抓着许敬之的手臂。 砰砰两声对掌,黎景田倒退了两步,而来人却将许敬之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出手的,是许志卿。 “敬之被人陷害,他已是重创之身,免不得胡言乱语,黎兄切勿当真才是。”许志卿冷着脸将许敬之交给手下,而后将目光转向庞万里,道:“我许家孙儿之事,还望东家能给个交代。” “许志卿!”不等庞万里开口,忍无可忍的黎景田在一旁怒道:“我家孙儿之事,你先给我个交代!” 锵! 大厅中,有寒光爆闪,一柄长剑被黎景田握在了掌心,长剑上升腾起凛冽的剑气,黎景田的脚下,一圈飞灰被剑气驱散,在老者身周形成了一轮圆环,爆裂了开来。 黎景田终于大怒,这一年来,他费尽周折的打探着孙儿被害之事,更派出无数黎家高手,寻找着当初那两个亲眼见到黎易先被邪派之人围攻的证人,怎奈那两人就像鬼魂一样,只出现了一次,就再也寻不到踪迹。 黎景田始终怀疑着自己孙儿死得蹊跷,但他一直找不到丝毫的线索,没想到今天本来是帮庞家助阵,却在许敬之的嘴里听到了让他无比愤怒的真相。 “交代什么!”许志卿阴沉着脸说道:“老夫已经说了,敬之被重创,他的胡言乱语,难道也能当真么!” 黎许两家的家主,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许志卿一口咬定许敬之在胡言乱语,而黎景田又不肯善罢甘休,这种对持十分危险,或许下一刻,庞家待客的大厅就会成为筑基高手的战场。 “许少爷这是怎么了?” 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徐言笑吟吟地问了一句:“被打得不轻啊,谁下手这么重,告诉兄弟,兄弟一定帮你找回这个场子。” “徐言!你不得好死!”许敬之刚刚冷静下来,再次被徐言的话语挑动得暴跳如雷,怒吼道:“就是你这个卑鄙小人,害得我成了如今的模样,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瞧瞧,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徐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谁干的你就说呗,这么多长辈在,还能不为你做主么,许家主,你说对吧,要我看呐,先给敬之兄看病要紧,他病得不轻啊,逮着谁都说是害他的凶手。” “休要胡搅蛮缠!”许志卿冷眼盯着徐言,道:“徐言,你害得我家孙儿如此模样,今天老夫就让你也断子绝孙!” “慢着!” 徐言往后蹦出去老远,疑惑道:“许家主,你发什么疯?你刚才说你孙子胡言乱语,怎么他这就开始说人话了?冤枉我可以,我认,我这人活这么大,黑锅没少背,既然许敬之不是在说胡话,那么黎易先就是死在他手!按照先来后到,黎易先死的比较早,你还是和黎家老爷子了结完恩怨,我们再来算账好了,我不急。” “你个小畜生!”许志卿都快被徐言绕糊涂了,他知道在耽搁下去,局面对他可不利。 “你个老匹夫!”涉及斗嘴,徐言堪称无敌手,别人骂他,他自然要还回去,而且还得多还一句:“老不死的带帽王八!” “带帽王八是什么东西?”不知谁家的高手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兄台问着了,何谓带帽王八?”徐言可算逮着个好奇的,立刻讲道:“王八带帽,自然是为了遮风挡住,因为那只老王八,他没壳啦!” 阴损恶毒的言词,听得以唇枪舌剑为生的程昱都直皱眉,心说这孩子学坏了,果然邪派中人都是街痞之流,这哪还是什么道士,分明是泼妇骂街。 黎景田强压怒火,一把抓住徐言,问道:“徐言,你是如何得知我家易先被害死在城隍庙?” “我不知道啊。” 徐言一脸无辜,道:“我家娘子大清早的要看大戏,这不,我就找了套戏袍子,反正在哪都是唱戏,我就寻思着不如找个人多的地方,正好看到敬之兄在地上休息,这才吓唬他一下,没想到把他吓个半死,老人家,城隍庙里没有你家孙儿,都是我胡言乱语呢,不信的话,您老可以派人去挖挖,挖烂了城隍庙,大不了帮他们重盖一座,反正你家有的是钱。” “来人!”黎景田沉声喝道,顿时有黎家高手上前听令。 “去城西的城隍庙,给我挖!有人敢阻拦的话,杀!” 黎景田算是动了真怒,黎家最有天赋的小辈被杀,还是他亲孙子,这份仇恨之深,足以让稳重的黎家家主暴怒成狂狮,他听得出徐言不过是胡说而已,不过即便是胡说,他也要挖了城隍庙。 正如徐言所言,一座城隍庙,黎家还赔得起。 黎家的高手一走,许敬之的神色立刻就变了,脸变得苍白不已,看到他这个模样,许志卿顿时心中一沉。 杀人没有处理好手尾,这种事可是大忌,如果真让黎家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黎景田非得和许家拼命不可。 本来是来问罪徐言,没想到事情闹成了这个地步,许志卿不由得猛然望向傻笑的天门侯。 徐言的确在傻笑,早上教给明珠的歌谣是他从城隍庙外面听来的,刚才也是明珠在窗外清唱,这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击毁许敬之的心神。 徐言知道黎易先死在城隍庙,因为厉鬼曾经在庙里停留,所以他十分断定黎易先的尸骨就被埋在城隍庙附近,但他并不知道黎易先和许敬之在小时候去没去过城隍庙玩耍,所以他那句儿时的话语,不过是诡诈之法而已,没想到真就诈出了实情,让许敬之当着黎景田的面露出了马脚。 送给黎家的大礼已经被人家收下了,接下来,就该拖到太清教来人了。 看见程昱暗中对自己点头示意,徐言心中大定,今天这一关,已经十拿九稳。(未完待续。) 第257章 公布真相 一场来势汹汹的兴师问罪,被徐言搅和成一出闹剧,尤其还挑起了黎家与许家的恩仇,庞家大厅里的萧杀气氛,开始变得越发诡异了起来。 黎景田第一时间派出的家中高手,让许志卿忌惮了起来,尤其许敬之那种畏惧的模样,更让许志卿心头发沉。 不能在耽搁下去了,必须要在黎家挖出尸骨之前,废掉徐言! 想到这里,许志卿看了眼万家的家主万大财,两人目光一碰,同时点了点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徐言,你害得我家敬之成了这般模样,老夫今天如果不废掉你,还叫什么许家的家主!”许志卿眼中厉芒闪动,道:“我许家数百年的传承,今日被你所断,这笔账,不算可不行。” 抬出家族传承,许志卿意在震慑庞黎两家,另一侧,万家的家主万大财冷笑了一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一个邪派太保,将我正派最有天赋的子弟害成如此模样,徐言,今天谁敢保你,谁就我大普正派之敌!” 万大财的诛心之语太过阴毒,以他的粗犷的性子根本想不出这么好的毒语,这个说辞,是路上许志卿教给他的,在这种时候,他这句话一出,算是断了庞黎两家保住徐言的机会。 说到底,徐言的身份可是鬼王门太保,而许敬之,则是钱宗的子弟,正邪本就仇深似海,而且徐言出手在先,怎么讲,理都在许家。 四大家主,两方人马,此时再次对持了起来。 “左相大人,大理寺的判罚,请您公布一下吧。”庞万里已经沉吟了好久,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一张嘴直接拉上了程昱。 其实庞万里也十分无奈,他知道徐言为什么废掉许敬之,也知道许敬之想要害他闺女,可是许敬之终究没有得逞,反而落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他倒是很想质问一番许家的恶毒,如果他挑明真相,不但会让四大家族从此生出仇隙,还会有损他女儿的清誉,为人之父,一家之主,庞万里所衡量的东西太多,而那些利弊纠葛,更让他变得束手束脚。 保徐言,庞家就此会落下话根不说,一旦宗门得知此事,不知会如何看待庞家,不保的话,眼看着徐言被许家废掉,庞万里又于心不忍,在场的众人不少,而左右为难的,恐怕只有他这位庞家的家主了。 还好有左相在场,庞万里这才抬出了程昱,他这一说,其他人才发现原来当朝左相也在,立刻有许多人上前见礼。 程昱之前跟着庞万里身后,而且没穿官袍,这才被人们忽略。 “天门侯与许家一事,大理寺已经判案。”程昱微微一笑,环顾了一眼四周,道:“判罚天门侯收监七日,如今刑罚已经结束,天门侯伤人的案子,就算就此了结。” 收监七天就完了,程昱一开口,许志卿的鼻子差点被气歪。 “左相大人的判罚,是否有失公允呢。”许志卿沉声道:“他可不是打人,而是废了我家孙儿的子孙根,按大普律法,他徐言理当得个同样的下场才对!” “他国王侯,在大普生事,并无先例,大理寺也是参考古律,才会如此判罚。”程昱看了眼许志卿,不咸不淡地说道:“如果许家主对于判罚不满,可以上达天听,告御状也就是了,让圣上来决断此事。” 一句话,又推给了皇帝,想要跟程昱这种老奸巨猾的重臣打官腔,许志卿基本是白给。 皇帝的密旨还等在许家呢,许志卿能告御状么,连皇帝都下旨警告许家,可见打官司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好好好,左相果然公正严明!”许志卿恨恨地说道:“既然天门侯已经是无罪之身,那么我们就来轮一轮江湖规矩好了!” 官司打不了,只好以江湖规矩来论事,许志卿摆明了今天不会放过徐言。 “江湖人,只求个恩怨分明,徐言,你害我孙儿,今天老夫就要替家人报仇,即便是圣上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拍木桌,许志卿豁然起身,体内的灵气更是被他运转到极致,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他这一动,一边的万大财更是横眉立目。 江湖人嘛,打打杀杀不过是平常小事,这种江湖恩怨,哪怕左相都阻止不了,许万两家的家主一起身,他们身后的两家高手纷纷抽出了兵器。 正邪恩怨,许志卿不信庞万里敢拦他,只要庞家有所忌惮,一个黎景田,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早该直接动手才对,许志卿暗恨自己太过小瞧了徐言,只要他仗着正派的身份强行动手,庞家根本就不敢还手,一旦庞万里还手,勾结邪派的帽子就算给庞家扣上了。 “等等!” 女孩清脆的高呼,盖过了武者们的刀鸣剑啸,一身红衣的庞红月,几步走进了大厅。 她其实一直在窗外观察着局势,发现徐言要出危险,庞红月顾不了那么多了,把心一横,决定亲自出面。 “庞家丫头,这里没有你这种小辈说话的地方,给我退下!”万大财怒喝了一声,瞪着眼睛,看起来凶神恶煞一样。 “事出有因,诸位家主,恕红月不敬!”倔强的女孩非但没退,反而一步挡在徐言身前,昂头说道:“几天前,我与二哥入住城外吴家客栈,被人以毒药陷害,险些被人轻薄,而幕后的主谋,便是许敬之!” 庞红月亲口公布的真相,让周围所有人震惊不已,庞万里紧皱双眉,黎景田则怒不可赦,许志卿与万大财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如果不是徐言赶来,许敬之便要得逞,许家主,你家的好孙儿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应该清楚,徐言没错,错全在许敬之,如果你要怪罪,就怪在我庞红月的头上好了,就算徐言不出手,我庞红月也会亲手废了那个卑鄙小人!” 不顾家族颜面,不顾自身清誉,倔强的女孩,将真相公之于众,当她说完,她身后的徐言不由得抿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在这一刻,两个原本是逢场作戏的夫妻,好像真的成了一对不离不弃的夫妻一样。 许志卿可没有料到庞红月当真敢说出实情,要知道一个女孩儿家,遇到这种事大多避之不及,能不让别人知道最好,谁成想庞红月为了一个邪派太保,居然连自己的清誉都不顾了。 “祸害不能留,留着他继续害人么?”徐言撇了眼许志卿,淡淡地说道:“欺负我家娘子,难道还不许我揍他么,许老头,如果有人打你夫人的主意,难道你会做缩头乌龟?”(未完待续。) 第258章 家族决裂 没人会在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盯上的时候退缩,徐言这句质问,许志卿注定无法反驳。 反驳不了质问,许志卿却能耍横,他算看出来了,今天想要让庞家乖乖交人是做不到了,那就只有强抢。 今天必须要抓住徐言,许志卿才能安心,因为他不仅要报仇,还要夺回自家的隐身符,而且最重要的那半把折扇,他更要抢回来。 “一面之词!”许志卿暗中握紧了长剑,怒道:“庞红月,你一介女流之辈,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家敬之难道会缺女人么?把主意打在你身上,你太高看自己的姿色了!” 看到许志卿握剑,万大财更是心领神会,大吼了一声:“庞家小辈休要挑拨离间,家族之间的恩怨,还容不得你一个女人插口,还不给我退下!” 一句退下刚刚出口,万大财与许志卿竟然同时发难,两道凛冽的剑气先后而至,一道为了逼开庞红月,另一道则为了重创徐言,随在剑气之后,许万两家的家主犹如两只苍鹰般扑来。 筑基高手的突然发难,寻常的武者可反应不过来,连庞万里都没想到对方会当着他的面出手抓人,一旁的黎景田在错愕之中也失去了援手的机会。 面对两道剑气,庞红月惊诧之际,第一个反应是拉开徐言,她的身体却被徐言在后边一把推向了一旁。 早就提防着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主,徐言哪能不做防备,一把推开了庞红月,他自己闪身冲向门外。 太清教的人就快到了,那才是能压住许家的后手,这时候只有拖住敌人才行。 徐言一逃,许志卿与万大财的身影也随着追了出去。 不好! 庞万里心中一沉,转身就要追出去,一旦许家先斩后奏,先废了徐言,那就麻烦了。 与庞万里怀着同样心思的人并不少,黎景田,程昱,包括庞红月,程昱不会武艺,追出去也无用,庞黎两位家主和庞红月却紧随其后就要冲出门外。 砰!砰! 没等大厅中的众人出门,两声闷响之下,两道人影倒着飞了回来,等到人影落地,人们才看清居然是刚刚追杀徐言而去的许志卿与万大财,只不过刚才两人杀气腾腾,这时候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肚子,明显被人给打了回来。 “女人怎么了?难道你们这些修真世家,就容不得女人插口了么!” 苍老的怒斥声中,庞家辈分最高的庞飞燕拄着龙头拐走了进来,刚才就是这位老人出手击退了许万两家的家主,而徐言正幸灾乐祸的跟在庞飞燕身后。 别人没看到,徐言可看清了庞飞燕的出手。 刚才的瞬间,庞飞燕手里的龙头拐居然直接飞了出去,好像一条金龙一般,将持剑的许万两人击飞,而后那龙头拐更是自行飞回到庞飞燕的手里。 虚丹高手的能力,徐言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羡慕之余,对于修行界的奇异也开始更加向往了起来。 一见老祖宗到了,庞家人顿时底气大增,许志卿则面沉似水,刚才的一击对方没用全力,可即便如此,虚丹境的高手,也不是他这种筑基修为能挡得住的,此时小腹还隐隐作痛,竟是伤得不轻,一边的万大财捂着脸直哼哼,看起来被打得更重。 “难道庞家只会仗势欺人么!”许志卿忍无可忍的怒道。 “你们欺负我家红月,老身不给你们个教训,是不是下次还会出现这种意外?”庞飞燕不在是平日里笑吟吟的模样,而是目光冰冷,盯着许万两家的家主,道:“既然小的已经废了,老身只能教训教训你们两个老的,我庞飞燕活着一天,庞家就容不得别人来撒野!” 杖打许万两家的家主,庞飞燕算是动了真怒,有她这位虚丹境的强人坐镇,许家都敢谋算庞家,如果她不在了,许家岂不是更加无所忌惮。 “庞飞燕!”许志卿捂着肚子阴狠地说道:“你别忘了,不光你们庞家有虚丹强者,我许家一样有长辈!今天这笔账,我会禀告两位叔祖,你等着执事长老来问罪吧!” “让他们来好了,不过现在……”庞飞燕冷声喝道:“你们给我滚出庞家!” 庞飞燕的强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平时这位老太君十分和蔼,今天居然大发雷霆,亲自与许万两家撕破了面皮。 庞家与许家原本就不睦,平日里不过是貌合神离,许家的得寸进尺,到底让庞家老太君下定决心与对方决裂,如果任由许家妄为,今天他们敢算计庞红月,明天就敢算计庞家的基业。 徐言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他一个人,成为了两大家族分崩离析的第一条裂痕。 有庞飞燕出面,许志卿知道今天是报不了仇了,既然庞家选择了决裂,他也就狠下心来奉陪到底,庞家只有一个虚丹强者而已,而且活不了几年了,他们许家在宗门内可有着不止两位虚丹境的长辈。 “好好好!”许志卿阴沉地说道:“庞家了不起,为了一个邪派太保,居然连四大家族的根基都不顾,既然如此,我许家记住这笔账了。” 冷冷地望向徐言,许志卿的目光越发阴狠了起来,道:“天门侯果然好手段,有这么多人保你,希望你能在大普活得够久才行,我许家从今天开始,不在承认与齐国邪派联盟,如果让我遇到邪派的渣滓,你放心,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庞家撕破了面皮,许家也随之撕毁了正邪两派的联盟,许志卿是在警告徐言,如果在外面遇到许家的人,你徐言就别想好过,哪怕在街上遇到,许家人也会立刻出手。 吩咐手下抬起许敬之,许志卿强压心头怒火就要离开庞家大厅,在走过徐言身边的时候,他稍微停了停,低声道:“千万别让我遇到你,徐言,我看他们庞家能保你到什么时候!” 被一位筑基境的高手惦记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没准上街吃趟馆子,小命就丢了,庞家总不能让庞万里这位筑基境的家主成天陪着徐言吧。 许志卿的威胁刚刚出口,庞府的大门外顿时热闹了起来,只听闻有道家人高声断喝。 “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飞龙落,风云惊,护教者,天门星!” 随着道人的咏唱,隆重的道家依仗直接开进了庞府,太清教的法事,连门房都没敢拦着,因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太清教的教主,当朝国师!(未完待续。) 第259章 一箭三雕 太清教的仪仗来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除了程昱和徐言,谁也不知道太清教为何到了庞家,而是还是如此隆重的仪仗。 打着红幡的四位道人一字排开,手持拂尘的纪贤打稽首朗声道:“一梦飞龙落,一朝风云惊,护教太清者,北地天门星。” 神色凝重的国师一身隆重的道袍,环顾四周,道:“太清教神谕,四方护法齐聚,第四人,便是大齐天门侯!” 哗! 聚集在庞家的四大家族,这时候全都愣了,随后惊呼声四起。 太清教原本只有三位护教法师,而且都是筑基境的高手,如今太清教出现神谕,而第四位护教法师竟是徐言,这种巧合也太过让人惊讶了,要知道太清教的地位仅次于钱宗,而且教众遍布大普,一个护教法师的身份,无论在何处城镇,几乎顷刻间就能在身边汇聚数百上千的门人。 太清教的到来,护教法师的神谕,形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许志卿想要报仇的机会泯灭得一干二净。 庞家或许无法时刻保住徐言,可是太清教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刨去先天高手和武者,单比人数的话,十个钱宗也比不过太清教的人多,经过多年的发展,信奉太清教的大普百姓更是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如果徐言真成了太清教的法师,许志卿除非找个没有太清教门人的地方下手,否则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他也抓不到徐言。 当街抓人家太清教的法师,周围信奉太清教的百姓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徐言早知道太清教会来,他却没想到纪贤亲自到了,而且仪仗弄得如此隆重,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程昱为了保他而下了多大的力气。 感激之余,徐言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保命机会,先是错愕,而后淡然,最后轻笑,好像感受到神人之力了一样,打稽首,宣道号,口称慈悲。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人家教主都来了,徐言哪能不给人家面子,自然要装出一副感受到神谕的神棍模样。 就在庞家的院子里,太清教做起了法事,供上三牲,点燃高香,铜锣一响,道经咏唱,几个道士将一件大红的道袍披在徐言身上,徐言也配合着微笑施礼,一副天人合一的架势。 太清教的法事,一路上已经吸引了无数百姓,更有繁多的教众正闻讯赶来。 教中出现法师可是大事,怎能不朝拜一番。 庞府里热闹,庞府外面更热闹,大门口围满了人,就连围墙外边都全是太清教的人,有些虔诚的门人直接爬上庞家的院墙,就在墙上跪拜了起来,无数人朝拜的异象,成了近年来最大的热闹,知道的,这是太清教出现了法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庞家要升天呢。 太清教的法事,许万两家本来不想多看,怎奈人家来的人太多了,门口更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许志卿强忍着怒火,看完了整个仪式。 等到徐言接过象征着法师地位的紫兰冠,许志卿实在是忍无可忍,怒道:“国师大人,徐言是邪派太保,太清教收他为法师,是不是有逆正邪之称!” “正邪之别,亦如昼夜之变,不可说,不可问,不可求,我太清教乃道教分支,行善事,渡恶人,正与邪,与道家人无关,本座眼里只有善恶之别,并无正邪之分。” 纪贤面带微笑,满面和蔼,犹如神仙中人,一席话听得对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正人家是道家宗门,人家的教义,自己怎么说都有理。 许志卿质问国师,根本就是问错人了,能和左相打擂台的主儿,找借口都不带眨眼的。 “许家与言法师的恩怨,本座有所耳闻。”纪贤话锋一转,道:“我太清教之人,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既然许家主与言法师恩怨颇深,不如即刻了结为好,道家人,不带恩怨入世,自然也不携恩怨出世。” 听到国师提及了结恩怨,庞家人微微错愕,许志卿则看到了一丝机会,急忙说道:“好!那就请国师明示,我们许家与徐言如何了结恩怨!” “因斗结仇,自然要因斗解怨。”纪贤哈哈一笑,道:“既然许家主赞同,那本座就为你们两家做主了,明日此时,言法师与许家公子,生死斗,了恩仇!” 一句生死斗,许志卿差点被气死,徐言废了许敬之,在让两人生死斗,许敬之不得被人家活活揍死。 “我家敬之重伤在身,如何与他死斗!”许志卿怒不可赦。 纪贤摇了摇头,道:“许家以灵禽闻名天下,许家主大可选一头最为善战的灵禽,替代你家晚辈出战。” 以灵禽代替许敬之,许志卿一听立刻点头道:“好!国师一言九鼎,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许家的貂鼠极其凶猛,尤其成年的貂鼠,单独面对筑基境的修行者都未必会落败,别说是徐言这种先天武者了,许志卿终于抓到了复仇的机会,立刻答应了下来。 纪贤这番挑拨,此时看得程昱已经面沉似水。 别看两人私下里完成了交易,然而一个护教法师的地位,纪贤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抛出来的,重建玉龙道场的代价,明显在纪贤眼里还远远不够。 一听徐言需要与许家灵禽搏杀,一旁的庞家人可不干了,庞少城第一个上前质问:“国师大人,许家的灵禽可以搏杀筑基高手,这样的比斗,岂不是要徐言送命?” “许家能以灵禽出战,言法师自然也可以用灵禽相争。”纪贤微笑着说道。 许家可以用灵禽来争斗,徐言也可以用灵禽出战,纪贤的挑拨之意,此时是显露无疑。 徐言可没有灵禽,如果不想徐言被许家的貂鼠咬死,那么庞家就要帮着拿出灵禽来与许家决斗,两只灵禽一旦死斗,大多的结果是同归于尽,太清教给出了护教法师这个身份的同时,不但将原本与太清教无关的齐国质子捏在了手里,更是挑动起庞家和许家更深的仇隙,尤其还能耗费掉钱宗的两只成年灵禽,纪贤这一次出现在庞家并没白来,他可谓一箭三雕了。 看出了国师的用意,正在扮作一副慈悲像的徐言在心里破口大骂,果然是老谋深算呐,姜,还是老的辣!(未完待续。) 第260章 国师的阴谋 在国师定下庞许两家以灵禽了结恩怨之际,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太清教心怀鬼胎,可偏偏无法反驳。 人家的办法的确没错,了结恩怨最好的方式,可不就是生死斗么。 程昱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国师这次收徐言为护教法师,不仅太清教没什么损失,还能将庞许两家的仇怨推向无法缓解的地步,而且最为可怕的一点,是那场生死斗的规则。 局面,已经出乎了左相和所有人的预料,自从国师出现在庞家,仿佛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而来。 不等程昱开口,纪贤面色凝重的洪声道:“既然许家主同意生死斗,那么本座替言法师在此立下生死状,搏斗之际,只要一方灵禽败北,主死!” 哗! 纪贤的声音可不小,一些爬上院墙的太清教门人都能听得真切,于是惊呼声四起。 主死,就是灵禽的主人死,也就是说,这场生死斗,无论是徐言亲自出战还是以灵禽代替,他和许敬之的灵禽谁的死了,那么灵禽的主人也要跟着一起死。 真正的生死斗,必须有一方身死才行! 国师的阴险,犹如疾风暴雨,不给任何人缓和的机会,他再次高声道:“明日午时,城外别院,围场之斗,不死不休!到时候本座会亲自坐镇,输者如果反悔,会由我太清教亲手处决!” 一句话,纪贤不但将徐言与许敬之逼上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也将庞许两家逼上了彻底决裂的境地。 纪贤的阴谋太过隐晦,之前就连庞家的老太君庞飞燕都没想到,程昱倒是看出了端倪,怎奈他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家早早的同意,加上徐言如今成了太清教法师的身份,国师替徐言做主参战根本不算逾越,而且还由不得徐言不答应,除非他不想要太清教法师的身份,出门就被许家人砍死。 程昱这时候已经脸色发青了,原本为徐言找来的靠山,却要经历生死劫难,老人现在已经后悔了,他知道国师不好对付,却没料到对方的心机居然如此恶毒,而且重建玉龙道场的建议皇帝已经答应了下来,到了现在,用玉龙道场威胁国师,再也做不到了。 棋失一着! 程昱的心头无名火起,偏偏他如今是无可奈何,事到如今,只有看庞家能不能帮徐言出一头善战的灵禽了。 当周围惊呼大起之际,纪贤转回头望向徐言,笑吟吟地说道:“言法师,本座预祝法师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说罢,纪贤转向许家一方,看着呆涩的许志卿,道:“许家主,明日午时可要准时到场,别忘了带着你家受伤的晚辈,如果徐言败了,本座会亲手将他击杀,如果你家的灵禽败了,说不定,就要许家主忍痛,杀掉自家的后辈了。” “好!既然国师做主,那我们明天就不死不休!” 许志卿也顾不得别的了,反正许敬之废了,他想要报仇不知要何年何月,不如与徐言来一场生死斗,就算庞家借给徐言雪鹰他也不惧,因为许家有一种秘法,可以引起貂鼠狂躁,而陷入狂躁的貂鼠,就连雪鹰都不可能敌得过。 对于徐言的恨意,加上庞家的维护,许志卿现在是恨不得将徐言大卸八块,别看他暴怒成狂,却没有真的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质问道:“国师可否能确定,如果徐言败了,你会亲手将他杀掉,要知道他可是齐国质子,杀掉他,皇帝会同意么?” 徐言的身份太过敏感,许志卿这才担心国师说话不算话。 “本座话以出口,自然会算数,至于杀掉质子的罪过,本座也会一力承担。” 纪贤微笑着说道,以他的能力,有的是办法让许家的灵禽落败,哪能当真亲手杀掉质子,他的用意不过是要借徐言之手,除掉许家嫡系,好引起庞许两家的分崩离析。 “有劳国师!”许志卿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喝道:“徐言,我们明天在围场不死不休!走!” 听到许志卿这句话,许敬之的脸上连半点血色都没有了,徐言是没杀他,可是一旦许家的貂鼠败北,他许敬之就得被自家家主击杀,这么死还不如被徐言杀了,至少许家在宗门的长辈能替他报仇,这要死在生死斗,那就真白死了。 许敬之倒是很想反对,可惜他的爷爷已经做主了,另一边还是国师亲自裁决,他根本改变不了。 徐言也同样不想死斗,让他和许敬之单打独斗没问题,和一头成年的灵禽恶斗那就基本是找死,许家的幼鼠就够强了,真正的一只貂鼠,是与妖物相仿的可怕异兽,先天武者对上妖物,单打独斗的话必死无疑。 一边暗恨着国师,徐言偏偏无能为力,他成为太清教法师的消息,这阵子基本传遍了全城,庞家墙头上都快人山人海了,还有人对他这位法师朝拜的,这要反悔不去,人家教主亲自来抓他,庞家都没理阻拦。 暗中大骂着国师的同时,无奈的徐言只能期待着庞家的雪鹰,他现在最想的不是掐死国师那个比许敬之还要阴险的混球,而是思念起他那只远在齐国的小猪,如果小黑在身边的话,别说一只成年的貂鼠,来两只,徐言都有信心被他的小黑给吃掉。 许万两家带着愤恨离开了庞府,在大门口挤了半天才挤出去,他们一走,太清教的人也开始退去,纪贤在一阵笑声中大步而去,宛如仙家中人,却带着比魔鬼都要恶毒的心机,临走的时候,撇了眼被气得脸色发青的左相,纪贤这次来庞家,算是最得利的一方。 事情告一段落,黎景田早已按难不住焦急的心绪,当先告辞赶往城隍庙。 他还要挖尸骨呢,徐言在重要,也没有查出杀他嫡孙的凶手重要。 紧皱眉峰的程昱看了眼徐言,来到庞飞燕的近前,没开口先深施一礼。 “左相大人折煞老身了,快请起,快请起。”庞飞燕疑惑不解地说道。 “老夫人,程某恳请老人家派出一头灵禽替天门侯出战,质子的重要,关乎两国同盟,国师擅作主张之事,我会立即进宫面圣,参他一本。” 庞飞燕看不出程昱的真正用意,但她看得出程昱的真诚,这位庞家的老祖宗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261章 丧门星 得到庞飞燕的同意,程昱这才稍稍放心了几分,弄巧成拙这种事,其实也怨不得这位老人。 国师的阴险,超出了程昱估计,他没想到国师就连收个护教法师都要一箭三雕。 叹了口气,程昱不再多言,与老夫人告辞。 他不能在人前表露出与徐言相识,如果让外人得知徐言的真正身份,局势将变得更难收场。 程昱还有要事在身,今天押解的那些劫镖的俘虏会抵达京城,那些人犯的重要,关乎他左相府与国师的争斗,只要能拷问出幕后的主谋,程昱就能借机上本,在皇帝面前揭露太清教的险恶用心,好一举除掉国师这个毒瘤。 左相府与国师之间,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今天落了下风,程昱自然要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程昱不甘心,国师一样记恨着他这位左相,若非有刑部的高手,太清教早就除掉了左相这个绊脚石。 离开庞家的国师,乘上了奢华的车架,车厢内只有三大法师相陪,不过那位陈都陈法师,今天明显有些脸色苍白,好像有伤在身。 “徐言成为了法师,我们也算捏住了质子,教主为何不让徐言回归藏云观?” 说话的,是三大法师之一的魏鸣,这位身高体大的道士满脸横肉,看起来十分凶戾,即便穿着道袍也让人心生畏惧。 “他毕竟是庞家的姑爷,庞家能放人么。”法师中唯一的女子彭紫莲,在一旁开口道。 “有了法师身份,就要听我太清教的调令,他住在何处又有何妨呢。”纪贤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道:“城外可有消息传回来?” “逐云卫走的山路,我跟了他们一路,提前半天赶回来,今晚,押解囚犯的队伍就要抵达京城了。”脸色苍白的陈都沉声说道:“城外已经放出了眼线,只要他们接近京城二十里之内,必定有消息传回来,教主,那些活口绝对不能放进京城,如果让左相那老贼抓到些蛛丝马迹,我们就麻烦了。” “不麻烦,没有人会活着被带进刑部。”纪贤淡淡一笑,嘴角的杀意显露无疑。 “逐云卫敢下套伤我,这份仇我一定要报!”陈都咬了咬牙,有些忌惮地说道:“他们至少有六七个筑基境,教主,我们这次要派出多少人马才好,人少的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留下马脚恐怕更难收拾残局。” “一个人也不用去,你们还不是逐云卫的对手,本座会亲自处理此事。”纪贤的话听得三位法师同时一愣,接着全都沉默不语。 太清教教主,大普国师,纪贤的身份不但崇高无比,他真正的修为,更无人可知,皇帝不知道,左相不知道,就连手下的三大法师都不知这位教主究竟达到了何种修为,至少陈都三人能确定,他们的这位教主,绝对不是筑基境。 国师决定亲自出手除掉被逐云卫抓住的劫镖人犯,而左相也决定这次要亲自审讯即将被押解回京的重犯,在庞家告辞的程昱,只能以眼神示意徐言多加小心,他会再想办法。 看得出老人的担忧,徐言报以一个傻兮兮的憨笑,看到他身逢绝地还如此精神,程昱不由得苦笑着摇头离去。 左相离开,庞家人不能不送,庞万里带着儿女亲自将程昱送出门外,徐言也跟在后边,今天的局面,到最后连他都没有料到,除了暗骂国师那个老狐狸之外,徐言根本没有办法。 他都成了人家的护教法师,教主替他接下的生死斗,自然顺理成章。 天门星…… 走到门口的时候,徐言一路暗骂:好你个乌龟王八蛋国师,天门星么,我还丧门星呢…… 其实徐言的确是个丧门星,他只是没有回忆自己的过往而已,因为自从他走出了乘云观,一路上所过之处,堪称是寸草不生,那位自己觉得万事尽在掌握的国师其实并不知道,他胡编乱造出来的天门星,距离真相很近了,因为他收的不是护教法师天门星,而是真真正正的丧门星,还是能坑死上万人的那种。 将左相送到大门外,庞万里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让庞家拿出一头雪鹰代替徐言去死斗不难,只是许家的貂鼠,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次死斗的胜算,雪鹰至多只有五成,甚至还不到五成。 庞少伟与庞少城恭送着左相乘上了马车,两兄弟不由得带着担心的目光看向徐言,而庞红月则抿着嘴角,站在徐言身旁,沉默不语。 庞少伟本想说些什么,被庞少城拉着回了家门,庞少城能看得出来,那一对小夫妻必然有话要说,当哥哥的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为好。 庞府门外,徐言望着程昱那副苍老的背影,一时心头发酸,他如今才发觉,那位老人肩上的担子,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 轻叹了一声,徐言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恐怕没等毒发,自己就要被太清教给阴死了。 瞎了的左眼,间隔越来越近的毒发,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斗,加上那位担忧着他,却落寞离去的老人,一时间徐言的心头百感交集,从来到大普,他就好像落入了一处漩涡,而且在漩涡中沉得越来越快…… 身旁的女孩,仿佛看出了徐言的无奈,紧紧捏起的小手松开,又捏起,一时间不知如何劝慰。 生死斗,必死一方。 想到明天有可能徐言会死,庞红月的心头不知不觉间充满了悲伤,虽然身旁的少年人十分可恶,但她并不希望徐言真的死掉。 两双同样清澈的眼眸,不知何时望在了一处,女孩儿的眼里蕴着担忧,男孩的左眼,则空洞而麻木,不过右眼中,却是一副无所谓的不羁与轻狂。 那有少年不轻狂,面对生死境地,徐言就算怕得要死,也不会在女孩家的面前表露出半分,这一刻的小道士,才是真正的少年人,或许只有在庞红月的面前,总喜欢将自己伪装成猪的徐言,才会表露出他真实而倔强的一面。 两只颤巍巍的手,越来越近。 一丝埋在两颗心里的情愫,仿佛在此刻炸裂出绚烂的烟火。 当那条朦胧中的情丝,即将被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当庞红月与徐言的手,即将触碰到一处的时候,另一只柔软如美玉的小手,徒然将徐言与庞红月分割了开来,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欣喜与惊呼挤在了徐言与庞红月之间。 “言哥儿!”娇柔的少女眉目如画,娇声喊道:“终于见到言哥儿了,青萝想死你啦!” “青萝?”徐言正打着拉拉自己娘子小手的主意,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少女面孔,顿时把他惊在原地。 “言哥儿!” 不等徐言询问青萝怎么到了大普,周围一阵香风扑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好像看到了情人一样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将目瞪口呆的庞红月直接挤在了一旁,女人堆里还挤着一个满脸讪笑的汉子,那媚笑让人看得想吐。 “小美?秋菊?王八指?你们怎么全到大普了!” 看着围在周围的青楼女子,徐言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这群女人不是应该在丰都城的青楼么,怎么全跑普国的京城来了?连王八指这个护院头子都到了大普? 豁然间,徐言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让他牵挂已久的女子身影,正婀娜万分的从庞府对面的楼宇中走来,那女子的身后,今天早上才开张的三层店铺正挂着明晃晃,亮晶晶的三个大字招牌。 梅香楼!(未完待续。) 第262章 谁更美 “三姐!” 徐言的喊声都出现了颤音儿,他怎么也想不到,能在京城见到梅三娘,更没想到梅三娘居然把青楼开在了庞府对面。 推开围在身边的一堆女人,徐言两眼放光冲向梅三娘。 “三姐,我的小黑呢!” 梅三娘嫣然一笑,瞟了眼庞府门口正在咬牙切齿的庞红月,娇滴滴地一指身后的梅香楼,道:“里面呢。” 嗖的一声,徐言头也不回冲进了梅香楼,一副恶鬼看到肥肉的架势,看得一群青楼女子咯咯直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这些青楼女子可不怕别人看,一个个媚眼飞过去,那些过路的顿时脸红脖子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梅香楼的招牌。 徐言冲进了青楼,庞红月却被气得浑身发抖,前一刻还在惺惺相惜,下一刻直接算反目成仇了,一颗芳心中的担忧彻底变成了愤怒,女孩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府,还关死了大门。 “今天谁叫门也不许开!” 大小姐的怒吼,听得门房一个个莫名其妙,心说平日里温和的大小姐,怎么今天变成了河东狮?吼得也太吓人了…… 庞红月很生气,也很伤心。 一个人回到秀楼,庞红月显得落寞寡欢,连明珠端上来的饭菜都不想碰一口。 刚刚升起的情愫,本是女孩家埋在心底的柔软所在,可是就在刚才,被那个坏蛋撕裂得一干二净。 再也不喜欢他了…… 庞红月在心里发狠,只是连她都不曾察觉,自己在心底的密语,居然多了个‘再’字。 没心思吃饭,女孩开始在院子里练剑,剑风霍霍,身姿灵动,直到香汗淋漓,这才惊觉天色已晚。 沐浴一番,庞红月坐在闺床边生了半天闷气,一想起明天就要与许家死斗了,那个坏蛋居然钻进青楼,她更是怒不可遏。 “就应该不借他雪鹰,让他自己去斗貂鼠!” 恨恨地嘀咕了一句,女孩开始对镜梳妆,瀑布般的长发被披在身后,好似夜幕一样,而铜镜中那张精致的俏脸,就如同夜幕中最为明亮的一颗星斗,看得久了,会让人沉迷其中。 “庞红月,你会比不过一个叫做小黑的女人?” 梳妆的女孩恨恨的自语着。 她很美,这是她的骄傲,而今天的骄傲,全都被冲进青楼的徐言打破了。 仔仔细细的梳妆,年轻的女孩越发灵动了起来,庞红月其实也在心底不忿,难道她庞家大小姐,连青楼女子都比不过么? 院外有脚步声响起,天刚黑,徐言回来了。 一进院门,徐言就看到明珠对他挤眉弄眼,不住的往楼上看,意思在警告他,小姐心情不好。 “怎么了,眼睛痒痒了?”徐言的怀里抱着一头小黑猪,看见明珠的模样他觉得莫名其妙。 不再理睬丫鬟,徐言兴致勃勃的走向秀楼,他现在是心情大好。 三姐到了京城,居然把小黑也带来了,有这头能顶飞一头巨蛇妖物的黑猪在,徐言认为许家的貂鼠,不过是小菜一碟了,他在梅香楼与三姐叙旧才得知,那天他返回鬼王门的同时,梅三娘立刻卖了青楼,带着一群女人当天就离开了丰都城,直奔大普而来。 梅三娘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她自己差点毁在青木堂的手里,她是聪明人,所以得到徐言的劝告之后,连片刻都没耽搁,也正是她走得快,要不然就要被鬼王门的高手干掉了,卓天鹰下令屠杀梅香楼的时候,梅三娘早就离开了丰都。 姐弟之间团聚,梅三娘开怀不已,徐言更是高兴万分,问及为何将梅香楼开在庞府对面,徐言才得知他那位三姐早就算计好庞府对面那块地了。 其实在徐言打算回鬼王门拼出一线生机的时候,梅三娘就开始盘算自己的去处。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弟弟一定能成功脱险,而徐言脱险,只能是入赘大普的庞家,在徐言还没到京城之际,梅三娘却是先到了,这才专门买下了庞府对面的店铺,装潢了一月多,才正式开业。 徐言根本就不出门,如果他时常出来,恐怕早能见到梅三娘,过了一月之久,姐弟才重逢。 梅香楼就像徐言自己的家一样,他自然不会客气,吃饱喝足之后回到庞府,顺便还把小黑带了回来,那可不是猪,而是他徐言的兄弟,一路上抱着黑猪的庞家姑爷,惹得一群庞府下人错愕不已。 打着饱嗝,徐言走上了二楼。 明天不用庞家的雪鹰了,他自己有了宝贝猪,什么鹰鹤鼠蛇,在徐言眼里统统是小黑的口粮,不用雪鹰归不用,也得告诉庞红月真相才行,省得人家担心。 走到二楼,徐言就觉得有杀气隐现。 坐在床头的女孩今天打扮得十分美丽,一袭天蓝色的长裙,衬着庞红月的容颜,宛如月中的仙子,看得徐言一时有些痴了。 只是庞红月的眉梢眼角,带着一阵阵凛冽的杀机。 “当着我的面跑进青楼,你这个庞家姑爷还真是活得自由自在。”酸酸的话语,从那张樱桃小口中吐出,听得徐言牙根发酸。 她不会吃醋了吧? 心中暗道不妙,徐言十分清楚吃醋的女人会爆发出多么强大的破坏力,想要解释一番,没等他开口,人家再次问道。 “徐言,你说实话。”庞红月站了起来,扬起白皙的脖颈,道:“是我美,还是那个叫做小黑的女人更美。” 攀比的心思,很少会出现在庞红月的身上,身为庞家大小姐,庞红月的出身可不是其他人能比,锦衣玉食,世家嫡系,又有长辈庇护,加上她惊人的天赋,从小到大,庞红月从不认为自己会败给其他的女人。 可是今天,她偏偏就败给了一个青楼女子,还是个叫做小黑这种粗俗名字的青楼女人,所以她不甘心,她要亲口质问一番,到底是她庞红月漂亮,还是那个叫做小黑的女人漂亮,居然能让徐言甩下她这位庞家千金,头也不回的冲进青楼。 庞红月的质问,让徐言都傻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猪,一时间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跟猪比美不美? 徐言觉得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就是庞红月变傻了……(未完待续。) 第263章 你美 徐言没听错,所以他的耳朵没问题,左眼看不到了,他的听觉绝对灵敏。 既然不是自己听错,徐言觉得庞红月的质问有些棘手了。 犹豫了半晌,徐言尴尬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和小黑比一比谁更漂亮?” “对!”庞红月昂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我美,还是小黑美!” “你美!”徐言不在犹豫,因为他觉得再犹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更多加了一句:“你比小黑漂亮多了。” 一听对方的夸赞,失落了半天的女孩终于捡回了自己的骄傲,大大的眼睛好像闪动着自豪的光芒,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更像一头骄傲的天鹅。 “是吧小黑。” 徐言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庞红月的脖子抻着,小黑猪还善解人意的呼噜了两声表示赞同,那么美的女孩,它自认比不过。 瞪着大眼睛,庞红月不可置信的看着询问那头黑猪的少年,一股无名之火伴着尴尬到极点的羞愤冲进了心头,庞红月指着徐言怀里的黑猪,手指颤抖的问道:“它、它是小黑?” “是呀,忘了介绍,这是我家小黑,我打小养的猪,嘿嘿。”徐言憨笑道:“小黑,这是红月,我娘子。” 呼噜噜!呼噜噜! 总也长不大的小黑猪欢快地打着招呼,然而迎来的则是硬邦邦的枕头。 徐言又被打下了一楼,他觉得自己很无辜。 自己偏要和猪比美,赢了还发飙…… 过了好半天,庞红月才气呼呼的走下一楼,冷眼看着徐言,问道:“明天怎么办,你不回来想对策,偏偏去青楼抱头猪回来,它能帮你生死斗么?” “说对了,它的确能帮我坑死许敬之。”徐言看着趴在床底下呼呼大睡的小黑猪,目光柔和的说道:“小黑与其他猪不同,它是我兄弟,它救过我和三姐的命,要不是小黑,当年逃出元山寨的时候,我和三姐都会被蛇妖吃掉。” 徐言难得出现的温和模样,让庞红月对他的过往越发好奇了起来,那只肥嘟嘟的小黑猪,在女孩眼里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元山寨?土匪窝么,你什么时候变成山匪了?” 女孩的询问,在月光下荡起一丝涟漪,静夜里,伴着小猪的鼾声,徐言轻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是师父捡来的,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还是个婴孩,不哭也不笑,只是在牙牙学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于是起名为徐言,字止剑……” 从幼年时候与伙伴们玩耍,到老坟山的历险,从坏道士活祭孩童,到远走他乡,元山寨的惊险,梅香楼的安逸,鬼王门的阴谋,直到玉林寺的坍塌,这一晚,徐言望着天上的明月,讲述着自己那些并不寻常的经历。 而庞红月,也在月光中聆听着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人,并不普通的过往。 徐言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因为他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透露出自己真正的经历,可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庞红月那种担忧的眼神之际,就会将自己心里的所有防备,一点点销毁,将他平日里的伪装,一点点剥离,直至现出本心,现出他真实的一面。 或许是夜色太浓,窗外的轻云遮蔽了月光,烧到尽头的烛灯变得忽明忽暗。 “你原来是大普人……为什么要告诉我?”女孩轻柔的低语随着明灭的烛光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埋怨,也带着一丝欣慰。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少年的低语平静而柔和。 一句娘子,没有了往日里的调笑,一丝情愫,终于连在了两颗心儿之间。 噼啪。 烛火暗淡,幽香袭来,是那种徐言最喜欢的千节花香。 千节花,千劫花,历经千般劫难,在地底挣扎出千段根节才会破土发芽,徐言喜欢千节花的淡淡幽香,也喜欢那种倔强不屈的生命之力。 调皮的月牙儿在乌云中露出了一角,一缕月光映在小小的樱唇上,或许只有枝桠间歪着头的鸟儿,才看见了那刹那之间,一触即分的双唇。 蹬蹬蹬的脚步声中,娇羞的女孩逃也似的回到了楼上。 “好香啊……” 痴痴的少年,望着黑漆漆的楼梯口,嘿嘿傻笑着喊道:“红月,明早问下老夫人,留兰谷究竟在什么地方,弄死许家的混球我们就出发,顺便在问一问隐身符的符咒是什么,到时候或许能用得上,别忘了啊。” 听着徐言在楼下的声音,把羞红的俏脸埋在被褥里的女孩根本没有理睬,心里想着才不管呢,只是一大早又会跑到老祖宗的住处哀求老人了。 陷入情网的少年们,总是如此口是心非。 今夜注定无眠的不止芳心乱跳,躲在闺床上羞红了脸儿的女孩,也有伴着猪鼾沉沉睡去的少年,更有接近京城的一队人马。 无声无息的队伍,刚刚从山路转到官道,身经百战的首领忽然脚步一顿,举手示意队伍停止。 他发现有几只夜鸟在不远处的林中飞腾而起。 “刑部的人应该出城了吧。”首领没有回头,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低声问道。 “已经出城了,马上就会相遇。”有刚刚回返的兵士上前答话。 首领没有动,而是越发警戒了起来,他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而是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好像有人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着筑基修为的首领不由得疑惑起自己的预感。 还有不足十里就要与刑部汇合了,不应该出事才对…… 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夜风袭来,伴着一阵湿冷的气息,仿佛暴雨之前的狂风,卷动着无边的戾气。 猛然间抬头望去,头顶一轮弯月当空。 无云。 不好! “敌袭!” 锵! 拔剑的声响连成了一片,逐云卫的高手一个个虎目圆睁,阵型一变,将上百名堵着嘴巴,栓着铁链的囚犯围了起来。 援军距离不到十里,即便有同样数量的蛮族铁骑,也休想在大普最为强大的一支军队面前劫走重犯。 没有敌人的踪迹,只有带着阴冷气息的一阵狂风掠过。 一滴水迹滴落在首领的头顶,他一把抹去,手里出现了一片殷红,来不及惊诧,身后已经响起了细密而繁多的异象,好像有人在用无数根铁签,扎桶着一群死猪。 严阵以待的队伍里,暴起了一片真正的血雨,上百名劫镖囚犯的身上,出现了无数个细密的小洞,而是那些小洞全部透体而过,他们被堵死了嘴巴,临死都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瞪起鼓鼓的眼睛,带着无比的惊恐,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 风,只是一瞬即逝,风过之后,上百囚犯无一人生存,而押送重犯的逐云卫,则毫发无损! 怔在了原地的首领,呆呆的看着瞬间毙命的上百囚犯,过了好久,这位逐云卫的偏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虚……丹……”(未完待续。) 第264章 乞丐都知道 筑基境的修行者,绝对无法在六七位同阶的眼皮子底下做到一次击杀百人,而且连身影都不见半分。 至少在虚丹境的敌人,将逐云卫的首领惊愕在原地,望着一地的尸体,沉默不语。 这次诱敌的计划成功了,而且抓获了百名俘虏,只要撬开这些人的嘴,左相府就算握住了最为有利的证据,很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很快,刑部的高手从远处奔行而来,一辆车架上,左相更是亲自出城,等见到一地的囚犯尸体,程昱的目光不由得猛地一缩。 他不是武者,但他看得出来出手之人绝非等闲,逐云卫没有一人受伤,而百名罪囚则无一生还,这种本事,已经不是筑基境能做到的了。 “见到出手之人了么?”程昱沉声问道,统领逐云卫的偏将摇头不语。 “以你估算,对方的修为在什么地步?”程昱继续问道。 “至少虚丹,或许……”偏将紧皱眉峰,道:“更高。” 好半晌,程昱叹了一口气,吩咐回城,这一次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至少虚丹……”马车中,老者沉吟着偏将的判断,不由得面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在程昱看来,出手的不会是太清教的法师,极有可能是国师本人,没人知道当朝国师的修为有多高,程昱原本最高的估算是虚丹境,可是听到偏将的判断,这位年迈的老者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低了国师的修为,一旦国师的修为超出了虚丹境,那么想要除掉太清教,就更加不易了。 “镇山王,你究竟何时归来,你不在,逐云无首啊……” 马车中的老者,暗自叹息,自从他归来朝堂,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刻针对国师与太清教,而是派遣出刑部无数高手寻找一个人的下落,因为程昱十分清楚,左右双相合璧,还无法根除太清教这个毒瘤,只有那位镇山王归来,左相府才有把握颠覆国师在皇帝眼中的地位。 白袍不归,社稷不稳! 统御着逐云卫的大普镇山王,两年来渺无音讯,而那位大普亲王,如今皇帝的亲叔叔,叫做楚白,字啸天。 …… “楚白?姑爷,你问楚白是谁?” 清晨,徐言在院子里漱口的时候,想起程昱提及的楚白袍,于是顺嘴问了从身边经过的明珠一句,小丫鬟明显一副奇怪的模样,好像姑爷问今天早餐的包子里有没有馅子一样。 “你也听说过楚白?”徐言满脸疑惑。 “听说过呀,不光我听过,整个京城的人全都听过,就连街头那个老乞丐都知道,姑爷不知道么?”小丫鬟说了一句就忙活着早餐去了,徐言则目瞪口呆。 乞丐都知道? 还以为楚白那个便宜师兄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程昱没说,刘衣守也没讲,徐言没想到自己随口问了一句,居然连明珠都知道楚白是谁。 吃早饭的时候,徐言打听庞红月,人家没理他,反而担忧地质问他那头只顾着吃食的小黑猪,到底能不能斗得过许家的貂鼠。 “放心吧,小黑很厉害的。”徐言拍着心口保证。 呼噜噜,呼噜噜! 小黑猪也跟着发出欢快的叫声,短短的尾巴摇得都要飞起来了。 “小黑不像灵禽啊,而且眼睛里没有血轮,又不是妖物,它真能斗过貂鼠?”庞红月没什么心思吃饭,担忧地看着那对主仆吃得一个比一个欢,不由得秀眉微蹙,道:“不行,还是用我家的雪鹰出战为好,真要败了,你就没命了,喂,徐言你听到没有,别吃啦!” “有小黑,我才不要雪鹰,安心吧,今天让你看一场猪吃鼠的好戏。” 徐言的高枕无忧,因为他清楚小黑的能力,当年逃出元山寨的时候,那头巨大的蛇妖在小黑面前都灰溜溜的爬走,何况是许家的老鼠呢,徐言不担心,可是庞红月则提心吊胆的担心了一个早上。 中午开始的生死斗,早已传遍了全城,今天想要进黎家别院围场的人,比斗兽那次多出了十倍不止。 那可是生死斗啊,输了,就真会被杀掉,这种好戏比起斗兽可精彩了太多,于是进入黎家别院的资格,非达官贵人根本无法进入,一时间整个京城里托人找门路只为一睹生死斗的是大有人在。 程昱本不想徐言涉险,怎奈他上奏想要阻止徐言死斗的本章,皇帝竟然没有同意,好像连皇帝都十分看好徐言会赢一样,尽管程昱知道是国师暗中搞鬼,在朝臣面前他也不能逼迫帝王,只好带着担忧等待着早朝结束。 程昱要亲自去一趟围场,如果徐言出现意外,至少他能在第一时间出面。 程昱是打算带上刑部高手一同去一趟围场了,徐言太清教法师的身份是因他而来,这场祸事,程昱也撇不开干系。 庞家,得知徐言不需要雪鹰助战的庞万里,与庞红月一样惊讶不已,倒是看见了小黑猪的老太君庞飞燕,一对白眉缓缓皱了起来,眼中带着一种疑惑。 庞飞燕看不出小黑猪究竟是种什么异兽,但是这位庞家的老祖宗却明显感受到了肩头那头雪鹰的躁动不安。 能让成年雪鹰感到忌惮的猪,庞飞燕在疑惑之余,对徐言越发好奇了起来。 果然,是个有趣的小子啊…… 日上三竿,庞府大门洞开,一身道袍的徐言当先走了出来,跟在徐言身后的,是一个眉开眼笑的胖厨子,正是肥九。 去围场之前,徐言打算确认出肥九真正的身份,反正王八指已经被三姐带到了京城,就在对面的梅香楼,让肥九与王八指相见,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梅香楼此时刚刚打开大门,青楼生意可不会那么早开张。 收拾门口的伙计正在忙碌,而王八指则大咧咧地指点着那些他唯一能指使动的活计,一副管家的派头。 “搬梯子搬梯子,没看到牌匾上落灰了么,大门上边有块泥巴,去扣下来,谁家娃子不长眼,往我们梅香楼的大门上扔泥巴,长大了送你进青楼!” 骂骂咧咧的王八指掐着腰,正在指指点点的功夫,正好看到徐言从庞府出来,顿时点头哈腰地跑过来见礼,没等他打招呼,徐言身后的肥九颤抖着胖脸喊了一句。 “八哥!” 王八指顿时一愣,等他看到肥九,立刻鼻子一酸,哭嚎着喊道:“九弟!” “八哥!” “九弟!” “我地八哥呀!没想到还能活着看到你啊!” “我地九弟啊!一年没见你都瘦得没人形了啊!” 团聚的故友,开怀的兄弟,当街抱在了一处,看得徐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两笼屉包子差点全吐出去。 这次他算彻底确定了,肥九那个胖厨子,真就是个厨子……(未完待续。) 第265章 纯厨子 肥九已经不可疑了,那就是个纯厨子,因为徐言很清楚王八指是个什么货色,王八指的兄弟,能是鬼王门的高手么。 自从亲眼看到王八指与肥九团聚,徐言终于甩开了鬼王门的监视,只要能找到鱼尾莲,他就会恢复成真正的自由身! 不能在耽搁了,徐言在心中暗道,斗兽之后,解决了许敬之,就要立刻赶往留兰谷。 他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在留兰谷里得到鱼尾莲,如果空手而归,徐言只有冲击六脉这最后一条路可行,随着毒发的越来越近,他手里的几粒行气丹,恐怕撑不过一年。 许家…… 徐言的眼底流转过一道寒光,许敬之的命,今天他正好趁机取走,省得那个卑鄙小人伤好之后再打什么坏心思。 斩草除根,徐言一向信奉的规则,怎奈当初为了庞红月,他无法击杀许敬之,不过这次可不同,立下生死状,谁死谁倒霉,别人可无权过问他杀人之责。 “走吧。”身旁传来女孩的轻语:“赢过许家,我们立刻出发,去留兰谷。” 庞红月坚毅的眼神,带着一股倔强,她不想让徐言死,所以她要陪着徐言找到鱼尾莲。 几辆车架行出了庞府,赶往城外黎家别院,京城之地,贵人们陆续启程,去见证一番真正的生死之搏,而黎家的别院里,黎易鸣正一筹莫展,唉声叹气。 黎家的高手,大半都在城隍庙呢,如今的城隍庙已经不能叫庙了,而改名叫坑,黎家的家主从庞家离开之后,始终站在城隍庙的大门口,彻夜未眠,红着眼睛盯着被不断挖出大坑的庙宇。 黎景田不在别院,黎家的这处斗场依旧由黎易鸣管理。 如果是四大家族斗兽,黎易鸣勉强能撑住场面,因为斗兽的都是各家的小辈,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不但斗兽,还斗人,斗命!涉及天门侯与许敬之的生死之斗,黎易鸣越发觉得慌乱了起来。 以他的能力,很难压得住场面,如果发生意外,他都不知要如何是好。 “易鸣哥,黎家爷爷来了么。”门外,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十七八的少女一身翠绿的长裙翩翩而至,巧笑嫣嫣,道:“我爹已经到了,想要拜会黎家爷爷,老人家没来么?” “婉儿!你怎么来了?”黎易鸣看见女孩,急忙起身道:“爷爷还没来,舅父到了么?我这就去拜见。” “不急,爹爹在大厅与大理市的少卿叙旧呢,我是偷偷跑过来的。”名为婉儿的女孩狡黠一笑,道:“最讨厌看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了,易鸣哥,我就是来看看你。” 黎易鸣望着面前的少女,苦笑了一声,道:“今天你不该来,婉儿,今天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真会出人命的。” 名为婉儿的少女是黎易鸣的远房表妹,黎易鸣的母亲与少女的母亲是表亲,虽然是远亲,自从少女在两年前回京,黎易鸣就与女孩情投意合,怎奈他今天实在心中烦闷,语气里带出了一些埋怨的意味。 “人家特意来看你,又不是看什么斗兽。”女孩嘟起了小嘴,假装生气的模样。 “婉儿别生气,我真是手足无措了,天门侯与许敬之的死斗,谁死了都是一场大祸,爷爷忙着寻找大哥的尸骨,不知何时能到,哎。”黎易鸣叹息道。 “有大哥尸首的消息了?”女孩愣了一下,急忙追问:“易鸣哥,一年前的祸事并不怨你,是不是找到大哥的尸骨,就能解开真相?” “或许吧,徐言说,我大哥是被许敬之害死的。”黎易鸣紧皱双眉。 “徐言?”女孩微微错愕,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立刻想起了当年那个憨憨傻傻的小道士。 叫做婉儿的女孩并非别人,而是程昱的孙女,徐言儿时的玩伴,程林菀。 程林菀的母亲家与黎易鸣的母亲有着表亲的关系,所以两人才早就结识,更互相生出爱慕之心,没有意外的话,黎易鸣会迎娶程林菀,所以黎家其实与左相有着亲戚的关系,只是这份亲戚关系实在太远,是程林菀母亲那一辈,牵扯不上程昱而已。 但凡大家族,经常会出现这种亲属关联,在京城更不算少见。 听到徐言的名字,程林菀顿时疑惑了起来,她怎么也无法将临山镇那个小道士与天门侯联系在一起,疑惑之际,原本十分厌恶斗兽的女孩,决定今天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叫做徐言的天门侯,究竟是不是那个救过她一家的小道士。 黎家别院的大门早已打开,门口的黎家人恭迎着各路来客,当庞家的车架抵达之际,许多进不去别院却前来围观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看到抱着一头小猪的徐言出现,更有许多百姓躬身施礼,口称法师。 看着周围一片人在施礼,徐言的眼角跳了几跳,心说太清教的教众果然不少,护教法师的身份,看来还有些用处,至少走在大街上,如果有人敢刺杀他这位护教法师,信奉太清教的这些百姓绝对会上去拼命。 抱着猪,打稽首,徐言这番不伦不类的模样,看得庞红月哭笑不得,拉着他匆匆走进别院。 一进别院,只看见人山人海! 铁笼的四周全都是人,比起上一次围场斗兽,这次来观战的不仅有四大家族的小辈,还有许多官场中人甚至皇亲国戚,看来京师之地的各方势力,今天算是彻底汇聚到黎家别院了。 隔着铁笼,徐言看见了许家的人马,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口薄棺了,棺材里躺着面色苍白的许敬之,许志卿的肩头上,一只硕大的貂鼠正瞪着溜圆的小眼,显得暴躁不安,鼠眼中隐隐翻着殷红。 隔着人群的一瞥,徐言看不太清许志卿肩头的貂鼠,人家已经走远了。 好大的老鼠啊…… 都要赶上狍子大小的貂鼠,的确让徐言为之一惊,比起当初许敬之的那只貂鼠,许志卿肩头的貂鼠能大出三倍之多。 差不多能吃饱了吧? 徐言拍了拍怀里的小猪,那么一大坨貂鼠肉,应该够给小黑塞牙缝了。 为庞家准备的房间里,庞万里背着手神色凝重,他身后的庞少城肩头正架着一头雄健的雪鹰,庞家还是不放心,到底带出来一头成年雪鹰。 “止剑,你真的决定要用这头小猪去生死斗?”庞万里疑惑万分地问道。 “决定了,就用小黑出战,岳父不必担心,小黑很能吃的。”徐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怀里的小黑更是呼噜噜直叫。 他们主仆这番模样,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蠢笨,然而猪叫之中,庞少城肩头的那头雪鹰,浑身的羽毛开始炸立了起来,犹如被什么恐怖的兽吼惊到了一样,一双鹰眼带着忌惮,死死地盯着那头小猪。(未完待续。) 第266章 生死状 雪鹰的异样,终于打消了庞万里想要徐言以雪鹰出战的心思,以他的境界实在看不出那头小猪有什么特别,不过雪鹰在小黑猪面前表现出的忌惮,他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什么异兽? 看着小黑猪,庞万里不由得疑惑万分,一旁的庞少城则嘿嘿笑道:“止剑呐,你这头猪不赖啊,连我家雪鹰都忌惮,会不会是那些传说中的洪荒异种?你在哪儿捡的,告诉二哥,有机会我也去弄一头。” “山里有的是野猪,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抓。”徐言拍了拍小黑,笑道。 说话间的功夫,外面开始人声鼎沸了起来,隐约能听见有人拜见左相的声音,左相到了,庞万里这位庞家家主不好不露面,于是走出去拜见程昱。 程昱没来见徐言,而是与一些同僚打着招呼,徐言则远远的看见了那位老人,程昱能来斗场,说明放心不下,这一点让徐言心中一暖。 太清教法师的身份,说到底也是程昱的一番好意,他怕徐言没有靠山,结果弄巧成拙,这一点徐言却从来没有怪过那位老人家。 围场里的人越聚越多,气氛自然越来越热闹,随着太清教教主的亲临,黎易鸣的冷汗都下来了。 连左相和国师都到了,他这个黎家后辈更加难以掌控局面,直到许志卿面沉似水的走向斗场大门,黎易鸣一咬牙,命黎家的下人开启斗场。 拖不下去了,黎易鸣也是没办法了,在那些家主和当朝重臣面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地方,还不如直接腾出地方,让两家斗个痛快。 斗场大门一开,许志卿猛然望向走出房间的徐言,两道充满恨意的目光同时碰撞到一处。 铁门外,架着貂鼠的许家家主目光阴冷地盯着走来的少年,阴沉道:“生死斗,生死由天,天门侯,这场对决你是亲自登场,还是以庞家的雪鹰代替?” “我有猪,不用鹰。”徐言走到近前,傻笑着说道:“许家主,咱们这就开始吧,猪亡,我死,鼠亡,许敬之今天就要死在斗场!” “好!”许志卿怒声喝道:“来人,拿生死状!” 生死状一签,生死各安天命! 徐言在生死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许敬之躺在棺材里动不了,由许志卿代替,状子一签,根本不用别人作证,国师早已说了亲自坐镇,容不得双方反悔,就算到时候输掉的一方下不去手,国师也会亲自出手代劳。 反正今天这场对决,徐言和许敬之之间,必然有一个会丧命! 写好了生死状,许志卿一把抓起肩头的貂鼠,将其扔进了铁笼,目光中阴森冷冽,他已经喂食给貂鼠一种奇药,随着恶斗,他这只貂鼠会越来越狂躁,一旦灵禽陷入彻底的狂躁当中,就能发挥出比平日大出倍许的杀伤力,别说是一头雪鹰,即便雪鹰加上个徐言,许志卿也有把握他的貂鼠能将两者同时击杀。 许志卿是不准备再要那只貂鼠了,他只想要徐言的命,只是让他万般不解的是,徐言没有放出庞家的雪鹰,而是把一头小黑猪扔进了斗兽的铁笼。 轰隆隆,铁门关闭,许志卿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直。 一头猪? 战貂鼠? 徐言是傻了还是疯了? 许志卿的疑惑刚刚出现就得到了答案,因为他发觉徐言真的傻了,那头小黑猪刚被关进铁笼,立刻冲向关起的铁门,蹬着四个蹄子刨地,拼命的用猪嘴拱铁门,还发出凄惨的呼噜噜叫声,那模样一看就是被惊到了,小猪想要逃出那个可怕的笼子。 真是猪啊,而且还是一头傻猪…… 还没开斗呢,小黑猪惊恐狼狈的模样立刻引起铁笼外一片哗然,徐言没用庞家的雪鹰就足够惊人了,还放了一头猪进入,用猪斗许家的貂鼠,这不等着自己死呢么。 许志卿的嘴角翘起了狠辣的冷笑,庞万里则紧皱双眉,庞红月豁然捏起了小手,紧张得婴唇轻颤。 猪斗貂鼠的异象,看得左相不由得心头一沉,坐在高处的国师则始终面无表情,尤其当人们看到徐言两手抓着铁门一脸茫然的时候,都在为那位天门侯感到惋惜。 有庞家的灵禽不用,偏偏弄头猪来,什么猪能斗得过许家的貂鼠?那不是找死么? 所有人全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那位明显开始懊恼起来的天门侯,徐言这种自以为是的举动,更引起不少人的鄙夷,然而也有人没看斗场中的猪和鼠,而是吃惊的捂着小嘴儿,满眼不敢置信的神色。 徐言! 真是他! 程林菀离着铁笼很远,当她看到了徐言的那一刻,立刻认出了儿时的玩伴,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小道士,居然成了齐国的天门侯。 程林菀的异样,别人没有发觉,可是程昱却看到了,当他看见自己的大儿子程守带着孙女也在围场的时候,老者的心里顿时一沉,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道:“去把婉儿叫过来,快!” 程林菀是认得徐言的,所以程昱顾不得斗场中的情形,急匆匆吩咐下人唤来自己的孙女,他可不想徐言的身份泄露出去,而程昱的举动,却被国师看了个一清二楚。 纪贤鹰一样的目光顺着程昱的目光追踪而去,于是他看到了捂着嘴一脸惊诧的程林菀,再以程林菀的目光追出,纪贤发觉到让程林菀惊诧不已的,居然是铁门外的徐言。 眉峰一动,国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程昱的孙女,为何看到徐言要惊讶,难道,他们之前就认得么…… 国师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程昱因何三番五次在皇帝面前进言要保下徐言,还不惜以恢复玉龙道场的重建与他这位国师妥协,这一点本就让他起疑,如今又看到程昱孙女的异象,纪贤已经看出了一丝端倪,那就是徐言与左相,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各怀心事的毕竟在少数,此时大多人都在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徐言和那头与他一门之隔的小猪,等待着那头小黑猪被貂鼠撕成碎片。 铁笼中的貂鼠发出了尖细的嘶鸣,尖尖的獠牙更是闪烁起阵阵寒光,然而小黑猪连看都没看貂鼠,仍旧不停的四爪乱蹬,猪鼻子拱门,那架势就像怕得要死,想要逃向门外。 徐言与小黑猪只有一门之隔,他两手抓着铁栏杆,一脸的茫然与无奈。 倒不是担忧小黑会不会被貂鼠吃掉,而是在无奈着他那头猪兄弟的猥琐作风。 本来就是一头猪了,还装什么猪啊…… 此时此刻,徐言的心底只有无奈的哀嚎响起。(未完待续。) 第267章 猪戏鼠 庞家的雪鹰勇猛,黎家的羽鹤孤傲,许家的貂鼠狡猾,万家的王蛇狠毒。 什么人养什么兽,其实一点不假,小黑猪被徐言养得都会扮猪吃虎了,可惜,它始终没有觉悟到自己本来就是一头猪,根本就不用扮。 毛发炸立的貂鼠带着狂躁的尖叫扑了过来,小黑猪不再拱门了,而是扭头就逃,四只小爪子倒腾得飞快,围着斗场飞奔。 一鼠一猪,在巨大的斗场中追逃了起来,惹得一些女眷惊呼连连。 这时候程林菀已经被带到了程昱面前,她刚想开口,却听到爷爷低声说道:“什么也别说,就在爷爷身边待着,哪儿也别去。” 看到爷爷凝重的神色,程林菀原本想问一问徐言的话语到底没敢开口,只好恋恋不舍的眺望着远处的黎易鸣,对于斗场中的鼠猪追斗都不感兴趣了。 程林菀对于斗兽没兴趣,别人可兴致颇高,尤其那些女眷们,看到小黑猪蠢笨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开始恨起那只凶恶的大老鼠来,还有人高喊着小猪快跑,一时间整个斗场充满了女人的惊呼。 仿佛听到了人们的喊叫,小黑猪逃得更卖力气了,还别说,那只以速度闻名的貂鼠居然一时追不上。 越是追不上,貂鼠变得越发暴躁了起来,鼠眼里变得通红一片,追着追着猛地跳跃而起,扑向小猪的后背。 这要被扑上,那尖利的鼠爪都能抓下两块猪肉去。 貂鼠的凶猛,看得许志卿得意万分,这场斗兽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要那只傻猪被杀,他会立刻动用全力击杀掉徐言。 生死状都签了,这么好的报仇机会,许志卿哪会错过,至于齐普的联盟,早就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宁可两国分崩离析,他许家也要报仇雪恨,这就是许家的霸道之处。 噗通! 斗场里传来的响动,惹得围观众人齐齐一惊,只见貂鼠飞扑之际,小黑猪也想飞扑逃命,怎奈两个后猪蹄子绊在了一起,小黑猪没飞出去,反而直接趴地上了,趴就趴呗,还因为害怕,把两只前蹄子举了起来,抱住猪脑袋瑟瑟发抖。 小黑猪可爱的模样,惹得一群女眷泪眼涟涟,许多女眷都决定了,如果小黑猪死了,自己回去一定要买一头小猪养,养得胖胖的,不吃肉,把猪养到老死。 拟人的小猪,看得庞红月眼睛都直了,她也开始喜欢那头傻兮兮的小猪了,可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头小黑猪跟徐言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如果小黑猪不是真的摔倒而是有意戏弄那头貂鼠,那么这份装傻充愣的本事,就和徐言如出一辙了。 那是什么猪啊…… 庞红月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她看到徐言脸上在懊恼,而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庞红月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错,那头猪跟它主人一模一样,一样的喜欢装傻,一样的那么气人。 趁着没人注意,庞红月抿起小嘴儿,暗中狠狠地掐了徐言一把,疼得徐言龇牙咧嘴,他这番痛苦的模样看在许志卿的眼里,那位许家的家主更加心中大定。 “张大哥,那头可爱的小猪会不会被大老鼠吃掉呀?” 人群里,李家闺女提心吊胆地抓着身边的张河,满脸担忧的望着笼子里的小黑猪,而她身边的张河则面无表情的嘀咕道:“不会,猪会吃掉老鼠……”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开始开庄押赌。 “身上带银票没有,快,都给我!” 这时候张河如梦方醒,急急地问他身边的李家女子。 “只有些碎银两,没有银票啊。”李家衣食无忧,但是家中女眷出门也不会带着大量的银票。 张河急着团团转,后来一跺脚,从脖子上摘下家传的玉佩冲了过去,大喊道:“一百两银子外加一枚祖传的玉佩,至少三百两,我压猪赢!” 连祖传的玉佩都押出去了,张河跟个赌红眼的赌徒一样,他这模样将那位李家的女子都吓了一跳,看得纷纷押貂鼠赢的那些人哄堂大笑。 傻瓜都能看得出来,笼子里的貂鼠今天赢定了。 看着周围人的嘲笑,张河仍旧面无表情,他就等着一会儿收钱了,在别人眼里他这个押猪的像个傻瓜,其实那些押貂鼠的才是傻子。 小黑猪张河当年见过,而且他亲眼看见那头小猪拱飞了胖大厨,闪电一样逃进了山林深处。 其实小黑猪有多厉害,张河可不敢肯定,让他下决心连祖传玉佩都不顾的,是徐言那副顿足捶胸的模样,在张河眼里,徐言越是如此难过,说明他心里正在开怀大笑,所以押猪,就赢定了。 最为了解徐言的,果然还是徐言的那位顺路人…… 斗场中,扑空的貂鼠已然折返了回来,它已经彻底狂躁了起来,两只鼠眼通红通红,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直奔小猪的鼻子。 暴躁的灵禽,已经失去了神智,在它们的眼里,只想着撕裂敌人,其他的根本看不到,更听不到,这种时候就算主人的喝斥都无法停止灵禽的进攻。 趴在地上的小黑猪好像起不来了,一双猪眼里闪动着恐惧的神色,对着扑来的貂鼠,张开猪嘴,好像在大声的哀嚎,只是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下一刻,速度太快的貂鼠,居然一头扎进了猪嘴里。 咔吧咔吧,呼噜呼噜,一时间,斗场中响起了猪吃食的响动,吃得还甜美无比…… 城西,城隍庙。 面沉似水的黎景田,正静静的肃立在庙门口,清瘦的老者一身杀意涌动,在他身旁,犹豫了半天的老和尚终于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庙毁了,修庙的银钱……” 刚刚出口的询问,被甩来的三张银票打断,老和尚急忙接住,一看是万两的银票,顿时眉开眼笑,退了下去。 一张一万两,三张就是三万两,黎景田为了一份渺茫的希望,不惜耗费三万两重建城隍庙。 “有白骨!” 城隍庙的后方荒地,几个黎家高手传来了惊呼,闻讯之际,黎景田飞身而起,几步冲到庙后。 地底丈许深的地方,的确出现了白骨,当黎家人小心翼翼将白骨挖出来之后,黎景田根本用不着查探就知道这副尸骨是他的孙儿黎易先,因为在白骨上,挂着只有黎家嫡系子孙才会拥有的传家玉佩,那玉佩的背面,正是易先二字。 “许家!” 轰! 浑身的灵气暴起,须发皆张的老者,忍无可忍之下,长啸着挥出了一道道凛冽的剑气,长达丈许的剑气犹如雷鸣闪电,将仅存的城隍庙大殿劈得轰然坍塌。 “去别院!我要亲手为我孙儿报仇雪恨!” 家主的吩咐,犹如军令,在城隍庙挖了两天一夜的黎家高手们纷纷纵跃而起,随着家主一路疾驰,赶往城外的黎家别院。 既然当真在城隍庙找到了黎易先的尸骨,那么黎易先之死的一切,就全都是被人伪装出来的假象,暴怒的黎景田手提长剑,他要亲手杀掉害死他长孙的凶手。(未完待续。) 第268章 李代桃僵 斗场内呼噜噜个不停,斗场外,安静得犹如鬼域。 铁笼里的貂鼠不见了,只有一头小黑猪在大嚼特嚼,铁笼外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除了呼吸声,人们的眼神全都变成了茫然。 这就给吃了? 一口的事儿? 能一口吃了许家的貂鼠,那猪先头跑个什么劲儿啊…… 嚓嚓嚓,钢刀磨着铁门的响声打破了场中的宁静,徐言一脸无辜的望向不远处那口薄棺,棺材里的许敬之早已变得面无血色。 “欠债的还钱,欠命的,该还命了。” 清秀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徐言冷声说道:“许家主,是你动手呢,还是我动手呢。” 一场斗兽,在小黑猪吃掉了貂鼠之后宣告结束,其实这场比斗最倒霉的不是许家,而是那只被喂了秘药的暴躁貂鼠,如果它没有暴躁的话,看到小黑猪的瞬间,恐怕连笼子都不肯进。 斗兽结束,接下来就该死人了,周围的人群依旧寂静无声,能亲眼看着许家的小少爷被杀,也算一场难得一见的奇观。 许志卿的眼神已然冷冽得堪比冰霜,偏偏还无法反驳,国师就在不远的地方,他许家根本拦不住徐言,因为徐言如今已经有了法师的身份。 看到小黑猪胜出,庞红月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松开双手的时候,因为紧张过度而捏出的指痕仍旧在那双玉手上历历在目,不远处,程昱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那些喜欢小黑猪的女眷们此时已经不喜欢黑猪了,因为黑猪吃老鼠的场面太过可怕。 那根本就不是可爱的小猪,而是一头凶兽! 嘭!!! 当气氛凝固至冰点之际,别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踢飞,手提长剑的黎景田须发皆张,怒不可遏的冲了进来。 “许志卿!” 黎景田点指着对方的手都在颤抖,怒道:“你家后辈干的好事,别说你这个长辈半点不知!我孙儿的尸骨,为何会被埋在城隍庙?易先不是死在城外十里亭么?当年是你许家第一个收到的消息,那两个行商也是你许家找到的证人,今天如果你不说清楚,我黎家与你许家没完!” “挖到尸骨,就是你孙子?”许志卿冷着脸说道:“城里城外埋着枯骨无数,难道但凡是枯骨,都是你黎家后人?哼!你家孙辈死在城隍庙,与我许家何干!怪你自己看不住晚辈,怨不得别人。” “你!” 黎景田被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很想现在就冲杀过去,但是许家的后台,可不是黎家能比得了的,连庞家都要忌惮许家三分,他黎家更没资格与许家斗了。 “老人家,可曾挖到了易先的尸骨?”徐言这时候插嘴问了一句,黎景田强压怒火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反正许敬之快死了,正好,就借您老之手,送他一程吧。”徐言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斗兽你赢了?”黎景田错愕了瞬间,立刻眼前一亮。 徐言胜了,那么许敬之就要死! 剑光一闪,清瘦的老者运转灵气,在长剑上逼出过丈长的剑气,目光中凶芒闪烁,奔着那口薄棺就要冲过去。 徐言送来的人情,黎景田哪能错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为他的长孙报仇雪恨。 “等等!” 一声底气十足的大吼从棺椁中传来,原本被重创不起的许敬之居然坐了起来,非但坐起来,这位翻身跳出了棺材,身手灵活得不似有伤在身的模样。 “冤有头债有主,诸位,要杀许敬之没关系,你们可不能杀我啊。” 说话间,棺材里蹦出来的那位用袖子抹了抹脸,人们这才看清楚,对方的眉眼的确与许敬之类似,在妆容的掩盖下,就连徐言都没看出蹊跷,此时擦掉了脸上的伪装,立刻现出一副与许敬之十分相似的面孔,却并非许敬之本人。 “那是……许敬千?” “许敬之的堂弟!怎么是他,许敬之呢?” 看到棺材里躺着的并非许敬之,徐言顿时一怔,然而瞬间他就想通了关键。 许家来了招李代桃僵,真正的许敬之,恐怕早就逃了! 名为许敬千的青年对着庞家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庞家的诸位,在下最近身体有恙,这才被抬来观战,现在感觉好多了,要说天门侯的手段当真了得,一场斗兽,看得在下浑身通畅,久病不愈的身子都在瞬间好转,真是多谢,多谢了。” 许敬千这番话说完,立刻躲在自家长辈的身后,带着一丝嗤笑望着徐言。 “许家主,生死状已经签了,既然许敬之逃了,是不是该由你代替呢?”徐言此时冷着脸质问。 “谁说我家敬之逃了?”许志卿得意的哈哈一笑,道:“天门侯,你们的生死状依旧生效,不过,你杀得掉敬之才行,他现在就快到金钱宗了,地方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取他性命的时候,我许某绝不会阻拦!” 一句金钱宗,听得黎景田心如死灰,他想要报仇杀掉许敬之,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许家在宗门内的长辈,根本不会让他一个筑基境的弟子碰自家晚辈一根毫毛。 听到许志卿所言,不仅黎景田觉得杀掉许敬之再无机会,就连坐镇斗场的国师都是一皱眉。 金钱宗,连他这位国师也要忌惮三分。 “没关系,我不杀他了。”徐言此时十分光棍,一指躲在许志卿身后的那个许敬千,道:“用他代替许敬之也成,这样可以吧?” 一听徐言这句话,许敬千差点被吓个半死,之前的嗤笑变成了惊惧,他可没有许敬之那么好的修炼天赋,如果家主当真把他推出去,他今天可就白死了。 没想到徐言如此狠辣,许敬千被吓得是瑟瑟发抖,他不过是嘲笑了一句而已,居然引来杀身之祸,这时候他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提心吊胆的等待着家主的决断。 “徐言,跟老夫耍心机,你还不够资格。”许志卿冷冷一笑,道:“天门侯,哦对了,应该叫你言法师,既然有太清教保你,你不妨带着太清教去金钱宗活捉敬之,放心,只要你能抓到他,将他大卸八块,老夫都不会拦你!” 连夜将许敬之送往宗门寻求长辈庇护,而后又找来与许敬之容貌相似的许敬千来个李代桃僵,许志卿的心机可谓阴沉老辣,只要他将许敬之送进了宗门,有许家虚丹境的长辈庇护,别说是徐言,就算国师和庞家,一样没有半点办法。 :八天爆更结束,今天明天四更,加更在晚上八点前,下周恢复正常三更,周末会有加更,颈椎挺不住了容我缓缓,以后周末会有适当加更,只要我写得出,一定会继续爆发,多谢大家打赏,顺便求推荐票月票,求订阅!(未完待续。) 第269章 错失良机 签过了生死状,结果许敬之居然是许家人假冒的,而真正的许敬之,即将抵达金钱宗。 送进宗门的许敬之,相当于得到了真正的护身符,有许家长辈的庇护,想要兑现生死状,基本是妄想了。 暗道了一声老贼,徐言将目光盯住了那个代替许敬之的许敬千,十分平静的说道:“许家主,用那位许敬千的命,来抵许敬之的命,这笔买卖,你应该合算才对,他是什么天赋修为,许敬之又是什么天赋修为,他们简直是云泥之别,难道,你还舍不得一个默默无闻的晚辈么?放心,只要交出那位敬千兄,生死状就算兑现了,以后我也不会去找许敬之的麻烦,我们两家算是彻底两清,你看如何?” 蛊惑到人心的话语,让许志卿生出一丝犹豫,看到家主出现了犹豫的神色,那位许敬千顿时被吓得坐在了地上,抓着许志卿的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着无数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那么点小聪明的许家嫡系子弟而已,这位许敬千的修为还不到两脉,仗着自己聪慧,才成功扮演了许敬之的替身,他装作许敬之的时候的确惟妙惟肖,直到最后他自己跳出了棺材,更加洋洋得意,对那位天门侯根本不屑一顾,才有了那么一番嘲讽。 自认为聪慧,并不等同于聪慧过人,许敬千的确很聪明,他根本就没看得起徐言,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那位天门侯比他想象的要难缠了百倍千倍。 只要粘上边儿,至少要被扯掉一层皮! 一旦得知杀不掉许敬之,立刻将杀意转接到许家嫡系的身上,徐言根本就不是针对许敬千那种自以为是的饭桶,他是要当众给许家留个教训,就算许家交出许敬千,一旦有机会,徐言哪能放过许敬之,别说是许敬之,就连许志卿,徐言都准备一起弄死才好。 晚辈的哭闹,终于惊醒了沉吟的许志卿,这时候的许志卿不由得心头一冷。 徐言说出的那番蛊惑之言,许志卿的确动心了。 因为对于许家来说,十个许敬千也比不得一个许敬之,如果能以许敬千换来许敬之的命,他绝对不会犹豫,可是许敬之已经快到宗门了,徐言根本就杀不掉,如果在送出去一个许家弟子给人家杀,岂不是犯傻了么。 好狡诈的小辈! 许志卿大怒,恶狠狠地盯着徐言,道:“原来言法师擅长的,竟是这种惑心之法,太清教的那些高人可要提防一些了,别被你这位言法师挑拨得教毁道消!” 不甘示弱的许志卿,给徐言也留了份大礼,国师就在一旁,他这番话就是说给国师听的。 “许家主此言差矣。”不动声色的国师此时终于开口,道:“言法师入我太清教此乃神谕,难道,你在质疑我太清教神谕的真伪么?” 国师没有提及许家的阴险,而是拿神谕说事,这句话一出,许志卿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太清教的人太多了,他可以和徐言有仇,却无法与太清教的教义作对,那相当于他许志卿与整个太清教为敌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信奉太清教的开始横眉立目,许志卿暗道不妙,急忙说道:“太清教的神谕,在下不会质问,至于言法师与我家敬之的仇怨,我许志卿也不会再插手,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恩怨,小辈们的恩怨,自然要他们自己解决才好,国师意下如何呢。” “好。”国师淡然一笑,道:“让他们自行解决也好,不过……” 目光豁然一冷,国师寒声道:“之前是许家主替签的生死状,如今人被你送走了,不留下个交代怕是不好,就留下你那只写字的手吧,作为毁约的惩罚。” 李代桃僵的代价,是一只手,听闻国师此言,周围的人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太清教的国师,既然说了坐镇围场,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许志卿知道太清教难缠,却没想到国师如此霸道,他耍了徐言,居然就要留下一只手。 “国师大人,难道是要与我金钱宗为敌么!” 许志卿此时可坐不住了,他这位家主真要被人断了一只手,许家的颜面何存。 “言法师。”国师不在理睬许志卿,而是转向徐言,道:“许家主毁约在先,自然要付出代价才行,就请言法师动手,断他一只手吧,放心,他伤不到你。” 国师的话音刚落,一股玄奥的气息突然从许志卿的脚底升腾而起,犹如一根根细绳,将许志卿捆了个严严实实,别人看不到那股气息,只看到许志卿面色大变,咬着牙狠狠地挣扎着,却动不了分毫。 徐言的左眼如今十分模糊,看不到许志卿身上的奇异绳索,但他却看出了国师的险恶用心。 那位国师不是在为他做主,而是想要庞许两家彻底成为死仇! 他徐言可还有一个身份呢,那就是庞家的姑爷。 许敬之逃走,徐言也十分气恼,但他此时却犹豫了起来,切许志卿一只手除了解解气之外,其实并无用处。 断了一只手,许志卿还是筑基境的强人,却能让许家与庞家更加仇视,而最重要的一点,徐言想要的是许志卿的命,而不是一只手。 断许志卿一只手,许家会怨恨上庞家,可是如果趁机宰了许志卿…… 那岂不是直接将许家的滔天恨意,扯到太清教和国师的头上来了? 反正许志卿是被国师禁锢的,就算现在死了,国师也难逃干系,徐言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徐言的犹豫,带给别人的感觉是在畏缩,然而他心底的狠戾,即便连国师都看不出来,国师反而带着一丝冷笑,等待着庞许两家的彻底决裂。 “止剑!” 一声低喝在徐言身后传来,庞万里此时一把抓住他的便宜姑爷,对着徐言摇了摇头。 “国师大人,我庞万里代徐言宣布,此事就此作罢,他与许敬之的私仇,我庞许两家不在过问,由他们自行解决。” 庞万里这一开口,许志卿可算松了一口气,国师则微微皱眉,心头暗自遗憾,多好的挑拨机会,可是庞家阻止,他即便是国师,也无法当真亲自动手伤了许志卿。 金钱宗可不好惹,国师不会把这个麻烦引到太清教的头上,于是略一沉吟,点头间,许志卿的禁锢就此消失不见。 看到许志卿能动了,徐言这个恨啊,心说自己的便宜丈人纯粹是个绊脚石,他一刀下去宰了许志卿,许家在金钱宗的长辈再强,也不会找庞家的麻烦,而是来与太清教拼命。 拉国师下水的好机会,就这么被庞万里给破坏了。 庞万里可不知道徐言的坏心思,为了不让徐言被许家追杀,为了庞许两家不至于反目成仇,他只能如此,而且这种局面,对他庞家还算有利,自少许家不会追杀徐言了。 许志卿这次可被吓得不轻,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国师出手,此时恨恨地看了眼庞万里和徐言,一句话不说,带着许家人就要离开。 “等等!” 庞家不在追究生死斗之事,国师也无法拿此事做文章了,可是瞪着眼睛的黎景田却不干了,此时上前一步,挡在许家人的面前。 “我家易先难道白死了么!许志卿,你今天不给老夫个交代,就别想离开别院!” “交代?”许志卿眼中一冷,道:“给你什么交代?你那只眼睛看到杀你孙子的凶手是我许家之人?就算是敬之杀了黎易先,那又怎样,你黎家也大可去宗门报仇,和徐言一路最好,只要你们能杀得掉敬之,随你们杀!” 许志卿可不怕黎家,冷哼了一声,带着许家人马扬长而去,有许家在金钱宗的长辈做靠山,黎家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反正许敬之已经送往宗门,交给许家长辈,谁爱报仇谁去,他许志卿不管了。 一场生死斗兽,徐言虽然赢了,可是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多说小黑猪吃了只大老鼠,连生死状都白签了,他还真能去修行宗门找许敬之讨命么,要是知道是他徐言废了许敬之,宗门里那些许家的长辈非得先出手废了他这位天门侯不可。 没出人命,围观的人们觉得扫兴不已,开始纷纷走出别院,而庞万里则长出了一口气,庞红月的心思也是一样,在她看来,只要徐言能平安度过这次劫难,比什么都强,只有徐言一个劲的咧嘴,抱着小黑猪一副懊恼的模样。 庞家人松了口气,黎家人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许志卿的背影,黎景田恨得咬碎钢牙,几欲出手的冲动,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黎家比庞家都要势弱,庞家至少还有一位虚丹强者坐镇,他们黎家可没有虚丹高手存在,如果现在出手,能不能斗得过许志卿不说,两大家主出现死斗,必然会牵扯到宗门,而一旦宗门插手,那么黎家就算有理,也会被无情的压制。 在宗门里,‘理’这个字,与实力有着极大的关联,实力弱小之辈,即便有理也无处叫屈。 “老人家,易先兄的仇,我会帮他报的,你放心好了。”黎景田的身后,传来徐言的低语:“许敬之,我一定会杀掉,顺手也就帮易先兄报了仇,别急,他活不太久的。” 回头看着徐言,黎景田沉沉地点了点头,这位黎家的家主带着一股落魄与遗憾,走出了别院。 “我们也走吧。”庞红月拉了拉徐言的衣襟,轻声说道。 徐言点头,对着不远处的国师打稽首,一边施礼,一边暗骂着王八蛋,之后不着痕迹的对着左相点了点头,这才随着庞家离开了别院。 “给钱给钱,总共三千两!那是我的玉佩,别动!” 开庄押赌的人群里,张河乐得都要找不到北了。 他可算不得有钱人,怀里揣着的百两银票是他今年攒下的积蓄,留着向李家提亲时候用的,没想到今天借了徐言的光,从一百两直接变成了三千两。 一百两银票,加上祖传的玉佩,赢来了三千两的白银,张河这次才发现,跟着那位杀人如麻的言哥儿,居然还有这种好处,看来以后自己得机灵点,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今天差点就错过了。 三千两啊,他决定明天就去李家提亲。(未完待续。) 第270章 栖凤镇 庞家的马车总共来了三架,庞万里与庞少伟坐在第一辆,一些庞家子弟坐在第二辆,而庞少城和庞红月,则与徐言同乘第三辆马车。 “止剑呐,你这头猪还真不赖啊,连许家的貂鼠都能一口吃了,商量商量,送给二哥成不?” 马车上,庞少城嬉皮笑脸地说道:“二哥不会让你吃亏的,用这头雪鹰换你的猪,这下满意了吧。” 庞少城一直担忧着徐言与许家的冲突,如今许家退去,他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本来想要和这位便宜妹夫开开玩笑,没想到他刚说完,人家就把小黑猪塞他怀里了。 撩起车帘,徐言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对车夫吩咐道:“停下!” 车夫不明所以,赶紧停车待命,庞少城也是疑惑不解,刚想问一句,却被徐言连拖带拽的弄下了马车。 “城门不远了,二哥你先走回去吧,帮我把小黑带回家,我和红月要出去一趟。” 看着徐言的神色有些凝重,庞少城算是糊涂了,挠了挠头,看着怀里冲他直哼哼的小猪,不解地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游山玩水!”徐言不住的看着别院方向,急急说道。 “二哥,你先回去,我和他要出门一趟,不会太久的,你替我告诉爹爹一声。”庞红月这时候已经知道了徐言的用意,说着将那头雪鹰抱了过来。 “游山玩水?哦……”庞少城恍然大悟,挑着眉毛说道:“你们去,你们去,随便游玩,玩累了在回来,老爹那里我会告诉一声,放心去吧,嘿嘿。” 不等庞少城说完,徐言已经将车夫赶了下去,一甩鞭子,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在的小夫妻啊,都喜欢两人出游么,不行,二爷我也得带上红颜去郊外一游。”庞少城羡慕不已地自语着:“一个可不够,怎么也得带三个才行!” 呼噜噜,呼噜噜! “猪兄,你说什么?三个太少?那就凑够十美同游好了,哇哈哈哈!” 能跟猪对话的看来不仅是徐言,庞少城好像也能和猪沟通沟通,于是这位庞家二少爷迈着方步,抱着小猪,收集他的十美去了,他还以为妹妹和妹夫真去游玩,殊不知徐言是去寻找救命的解药。 马车一路疾行,直到行出了城外十里,徐言才算松了一口气。 国师那个老贼没安什么好心,徐言可不想陷入太清教的泥潭里,解毒才是重中之重,只有解开体内剧毒,他才能与太清教纠缠,否则一旦行气丹被吃光,那就是等着死了,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 城都没回,徐言决定立刻赶往留兰谷,庞红月知道他心急,所以才支走了庞少城,而留下了雪鹰。 “往东走,留兰谷在栖凤山的山脚附近。” 庞红月早在之前已经从老祖宗那里问清了留兰谷的方位,此时出声提示,马车外,徐言会心一笑,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的确让人欣慰。 “又不是你中毒,干嘛比我还上心呐。”马车外传来少年人的调笑。 “车夫闭嘴!赶你的路!”马车里响起女孩嗔怒的轻语。 “好嘞!娘子坐稳了,路途颠簸,可别颠到了身子才好,嘿嘿。” “少贫嘴,讨厌!” 一路风尘,一路轻笑,星夜兼程之下,载着少年与女孩的马车渐渐远离了京城,赶往大普名山栖凤山。 虽然栖凤山是大普的名山,却没有人敢登山,更没人愿意接近,因为栖凤山上遍布瘴气,犹如屹立在云雾中的一座冲天巨峰。 栖凤山是万恒山脉的一处分支,位于普国边境,算是大普距离通天河最近的地方,传闻栖凤上时常会出现妖物的踪迹,所以别说凡人,就连先天武者都无人敢去,要不是留兰谷在栖凤山的山脚,庞红月恐怕早就哀求老祖宗亲自前来了。 一头成年的雪鹰,不惧妖物,要是遇到两只以上的妖物,雪鹰必然不敌,好在雪鹰能飞,一旦遇险,抓着两人升空逃出险地不难,这也是庞飞燕让两人带着一头雪鹰的真正目的。 雪鹰无法抓着两人飞行太久,所以赶路仍旧要以马车为主。 一路奔波了小半月之久,年轻的车夫终于看到了大地尽头那拔地而起的一团奇异的云雾。 犹如一团奇异的龙卷,栖凤山的轮廓,因为被瘴气包裹,看起来跟倒着的龙卷都差不多少,只要再有一天的路程,应该能赶到栖凤山的附近了。 这一路奔波,徐言和庞红月几乎彻夜未停,光是拉车的马就换了不下五匹,要不是庞家的买卖遍布大普,出门根本没带多少银票的两人,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寻了处距离栖凤山最近的小镇,徐言与庞红月准备休整一番,养足了精神,好探一探那座留兰谷。 “这里叫做栖凤镇,我们家里有一处客栈开在这里,没想到留兰谷就在栖凤山脚下,以前从没听说过。” 进了小镇,马车缓缓而行,庞红月看着街边的民宅轻声说道,小镇虽然不大,但是街边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 庞家的生意可不止镖局,客栈酒楼更是不少,只不过这些生意全都是庞少伟在打理,庞红月只管镖局事宜,有一次听她大哥说起过在栖凤镇里开了家客栈,她才想起来在这座小镇子里,有着自家的生意。 “栖凤山,栖凤镇,好名字啊。” 徐言回过头,盯着女孩说道,眼神却在人家的心窝处流连了半晌,边看边嘀咕:“都是凤嘛,嘿嘿……” 庞红月被徐言看得莫名其妙,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顿时俏脸变得通红,一把拉上了车帘,怒道:“临福客栈,找不到打听去!” 庞红月的确在愤怒,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夜里当着徐言的面换衣的情景,当时她穿着的就是绣着飞凤的肚兜,此时被人家提及,哪能不羞愤难当。 “看都看了,有什么可羞的?”徐言嘀咕了一句,架着车寻找着客栈。 其实用不着打听,小镇不大,客栈也只有一座,就在镇子的另一头,站在车上远远都能看到。 没用多久,马车已经到了临福客栈门口,徐言跳下马车,并未进门,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几个经过身边的路人,他发觉那几个人两眼发直,而且走路都不走直线,身上没有酒味,却如同喝醉的酒鬼一样。(未完待续。) 第271章 临福客栈 路遇的镇民一身武者装扮,身后都背着刀剑,看起来不是走商的就是江湖人,只是直勾勾的模样,看得徐言一阵疑惑不解。 这时候庞红月已经跳下了马车,看了看客栈的招牌的确叫做临福客栈,她点了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庞家的生意虽然庞红月并不接触,但是庞家大小姐的身份,足以让客栈掌柜躬身相迎,其实掌柜的并不认得庞家大小姐,庞红月也是第一次到栖凤镇,但她肩头的雪鹰,却是庞家人最好的证明。 但凡带着雪鹰之人,必是庞家嫡系,这一点在大普基本无人不知。 “大小姐,您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给您留出几间上房啊。”胖乎乎的掌柜的搓着手有些尴尬的说道:“最近来栖凤镇的人太多,这些天我们客栈是天天爆满,一间房都不剩了。” 生意如此之好的边境客栈,原本庞红月应该高兴才对,自家的生意嘛,自然越红火越能赚钱,不过庞红月和徐言的确有要事在身,他们急需休整一番,如今的局面,让庞红月也是意外不已。 “把你住的地方腾出来不就结了。”徐言这时候也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对着掌柜的说道:“你是本地人吧,晚上回家住吧,你的住处我们征用了。” “行,行。”胖掌柜陪着笑脸说道:“只要大小姐不嫌弃,我在后院那间住处随便用,今晚我回家住去。” 东家要住宿,自己一宿不睡也得给腾地方啊。 胖掌柜深谐生意经,不过看到徐言,他却有些为难了,道:“后院只有一间屋子,这位小哥儿,你将就将就,睡马厩吧,放心,我给你拿两床被褥,一定不会冷着。” 把徐言当成了车夫下人,胖掌柜这么一说,一边的庞红月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解气地瞪了徐言一眼。 “我睡马厩?”徐言一把抓住胖掌柜的脖领子,龇牙咧嘴地说道:“看清楚了,我是你们庞家的姑爷,你家大小姐是我娘子!” “姑爷?”胖掌柜一愣,下一刻急忙作揖,笑容满面地说道:“原来是姑爷,姑爷勿怪,二位请随我来,小二!告诉后厨做点好菜,有贵客到了!” 在胖掌柜的吆喝中,徐言和庞红月来到了客栈后院。 其实后院并不大,一间瓦房还算干净立正,这里是掌柜的住处,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后院,倒也显得清静。 “你们庞家的生意都这么好啊,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客栈都能天天住满人。” 屋子里,徐言随意地坐在床头,一边打量着小屋,一边随口说道。 “可能是最近的行商比较多吧,这里不应该住进这么多人的。” 来到小屋,庞红月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因为她发现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榻,而且很小,住一个人没问题,住两个人就要挤了。 即将抵达的栖凤山,绝非善地,如果不能好好休整一番,面对接下来有可能遇到的各种险情,两人将更加没有把握应对,庞红月有心把徐言撵出去,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女孩家有这种心思并不奇怪,毕竟两人不是真正的夫妻,在庞府的时候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住着还好,真要同床共枕,庞红月一时间心乱如麻。 长这么大,她可没有和其他男子共睡一榻的时候。 “人多好,住店的人多,赚的就越多,你们庞家赚得越多,我的伙食越好,嘿嘿。” 徐言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对他来说有地方住就算万幸,他拍了拍床榻,道:“还好掌管的没把这间房租出去,要不然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看他没心没肺的模样,庞红月更加羞涩不已,红着脸不再看徐言。 不多时,胖掌柜亲自送来了酒菜,大小姐和姑爷的晚饭可不敢怠慢,一进门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小姐,姑爷,您二位慢用,有什么需要的,招呼我一声就行,这里没人,二位想住多久都成,等会我会吩咐伙计离着后院远点,一定不会打扰姑爷和大小姐休息。” 胖掌柜的好心,听得徐言嘿嘿直笑,听得庞红月连脖子都红了,狠狠的瞪了眼在一边坏笑的徐言,对那胖掌柜吩咐道:“我们至多住两天就走,忙你的去吧。” “好嘞,二位慢用,慢用。” 胖掌柜说着就要出去,却被徐言拦了下来。 “掌柜的,最近住店的都是些什么人,刚才我看到好像有不少江湖人。”徐言好奇地问道:“是不是镇子上出了什么新鲜事儿,平常的时候没这么多人住店吧。” 看似大大咧咧的徐言,实际上心细如发,他已经看到客栈门口有几个武者模样的人眼睛发直,而这家客栈又如此火爆,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是小镇里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件,还是打听清楚为好。 徐言逗留在鬼王门的那一年,对于江湖上的这些经验可谓学了个十足,他的阅历,其实远远超出了庞红月这种世家的大小姐,连庞红月都没有发觉到的异样,早已被徐言看在了眼里。 一听姑爷询问,胖掌柜一挑大拇指,道:“姑爷您算问着了,我们临福客栈平常的确没有这么多人住店,最近也的确有些新鲜事,才吸引了小镇周围的行商与武者。” 果不其然,徐言点了点头,一边的庞红月不由得疑惑了起来,问道:“镇子里出现了蛮族么?” 庞红月实在想不出一座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会出现什么新鲜事,她只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蛮族铁骑,才会有如此一问,这也是庞红月的阅历不足,如果换成是徐言,绝对不会问出这种笨笨的问题。 庞红月没有亲眼见过蛮族,可是徐言早早就有了与蛮族铁骑厮杀的经历,如果是蛮族扣边,一群铁骑杀过来,别说住店了,小镇里的百姓都得跑得无影无踪。 “不是蛮子,是留兰谷。” 胖掌柜的一句话,不仅徐言愣住了,连庞红月也为之一怔。 留兰谷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所在,直到现在,庞红月和徐言都不清楚留兰谷的确切位置,本以为休整个两天,两人养足了精神开始寻找留兰谷的线索,没想到就在临福客栈,居然从胖掌柜的嘴里听到了留兰谷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272章 收购松果 留兰谷这处大普门派,在其他地方的确显得无比神秘,然而在栖凤镇的百姓眼里,留兰谷的人也就没什么神秘可言了,毕竟在栖凤山附近只有一处栖凤镇,留兰谷的弟子也会经常到栖凤镇采买一些用度,甚至临福客栈里都住过留兰谷的弟子门人。 既然是门派,哪能当真闭门不出,不过是人家不在大普各地走动而已,才显得如此神秘低调。 从胖掌柜的嘴里,徐言得知了留兰谷的人正在收集一种松果,给出的价格更是惊人。 一枚松果,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能抵纹银百两,徐言可没听说过什么松果这么值钱。 正是留兰谷高价的收购,才引来栖凤镇周边的一些行商与武者赶到栖凤镇,这种无本的买卖可比走商赚钱多了,真要运气好找到几枚松果,那就是几百两银子到手。 “不是寻常的松果吧。”徐言狐疑地问道。 “百叶松的松果。”胖掌柜如实说道:“栖凤山上百叶松,一松一果渺无踪啊,百叶松好找,栖凤山周围能偶尔看得到,不过松果太过稀少,要不然人家也不会给出如此高价收购。” “百叶松的松果……”徐言紧皱着双眉,一副凝重的模样,而后眉峰一展,眼露精芒,看得庞红月以为他想到了接近留兰谷的好主意,没成想人家来了句:“好吃么!” “没、没吃过啊。”胖掌柜无可奈何的说道:“一棵百叶松只结一个松果,一旦成熟,恐怕早被松鼠之类的小兽叼走了,那果子不好找啊。” “知不知道留兰谷为何收集松果?”庞红月问道:“留兰谷收购松果的人,现在何处?” “大小姐,我可不知道留兰谷为什么收集松果,不过收购松果之人的下落我倒是清楚,就住在我们临福客栈呢。” “百叶松很少见么?”这时徐言问了一句。 “说少其实也不少。”胖掌柜说道:“百叶松在栖凤山周围偶尔能发现一两棵,的确并不多见,不过在栖凤山上,可就经常能遇到了,只是没人敢轻易上山,哦对了,这阵子经常有人冒险去栖凤山,回来的时候大多被瘴气所侵,轻则眼睛发直,神智呆涩,重则呕吐不止,昏迷不醒,在这么下去,我看都要出人命喽。” 人为财死,这句话一点不假,为了十两黄金这种天价的报酬,冒险登山的恐怕大有人在。 徐言听闻之后点了点头,怪不得在客栈门口看到几个眼睛发直的武者,原来是冒险登山,染了瘴气。 瘴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栖凤山的瘴气,即便先天武者陷入瘴气中过久,也会被瘴气侵染,时间长了都会出人命的。 留兰谷就在栖凤山脚下,留兰谷的人不会不知道千叶松在栖凤山上有很多,这番给出重金收购松果的举动,摆明了是人家不愿意冒险入山收集松果。 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有钱,自然可以用钱来雇人冒险,甚至是用钱买命。 谷里有金矿? 雇人卖命的手段徐言早就司空见惯了,并不稀奇,让他好奇的是留兰谷为什么那么有钱,所以他认为山谷里不但有鱼尾莲,一定还有金矿。 胖掌柜交代完事情的始末,也就退了出去,庞红月想的可与徐言不一样。 她想到了这种以钱来雇佣别人冒险的举动有些阴险,又想到了能否借助松果来接近留兰谷的人,甚至想要出更高的价格收购松果,然后以松果去与留兰谷换一朵鱼尾莲。 庞红月想得有些多,以至于等她回过神儿来,桌子上的饭菜差不多都被徐言吃光了。 “在不吃可就没菜了。”徐言一手提着鸡腿大嚼,一边好心地提醒着:“明天我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松果,咱不要金子,只要能进留兰谷就成。” “我们有没有机会用松果换来鱼尾莲?”庞红月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蹙眉问道。 “换不来,拿钱能换来鱼尾莲,我们还来这儿干嘛。” 徐言说得不假,如果拿钱能买来鱼尾莲,以庞家的富贵,会让庞红月跟着徐言来冒险么。 再者说,价值千块灵石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如今之计,只有找到些松果,才能接近留兰谷的人,从而得到进入留兰谷的机会,这也是徐言的打算。 “栖凤山太危险了,有瘴气覆盖,雪鹰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庞红月一听徐言要冒险上山,更加担忧了几分,道:“既然有人敢冒险上山,想必短时间停留在瘴气中应该问题不大,可是栖凤山上有妖物,一旦被妖物缠住,那才麻烦。” “用不着雪鹰,我自己先去走一趟,你也别去。”徐言打着饱嗝说道。 他如此说可不是程强,而是一路上,徐言发现自己的左眼开始缓缓的恢复着视觉,现在他的左眼已经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庞红月的身影了,只是看不太清而已。 只要左眼恢复,徐言不仅能提前发觉妖物,还能看透瘴气的薄弱之处,只要顺着瘴气淡薄的地方走,在山上逗留个把时辰应该问题不大。 “不行!”庞红月一听顿时摇头道:“栖凤山太过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 女孩的坚持,让徐言轻轻一笑,哄骗道:“好,那就休息两天,我们一起去好了。” 说是一起去,徐言可没打算带着庞红月去登山,这种冒险的事,还是他一个人去比较好,如果连累了人家,不说庞家那边交代不了,他也舍不得。 天已擦黑,烛灯被燃起,小小的屋子里,两人开始沉默了起来,一股异样的气氛随着晃动的烛火摇来飘去。 怎么睡呢…… 庞红月在心里不住的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徐言踢出去。 同床共枕啊…… 徐言自顾自的傻笑着,时不时的搽一搽嘴角,口水要是流下来可就不妙了。 轻咬着樱唇,女孩没把徐言撵出去,而是和衣而卧,当先躺在了里边,给徐言倒是留了挺大一处位置。 先前看到庞红月的举动,徐言还偷笑了半晌,等他看清横在床榻中间的那口寒光闪闪的长剑,他算是笑不出来了。 坐在床头的少年唉声叹气,一脸苦相。 用得着亮刀子么,睡个觉而已,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啊……(未完待续。) 第273章 雪鹰的鄙夷 夜已深,临福客栈的后院里十分宁静,正如胖掌柜所言,没人来打扰。 只有虫鸣伴着忽隐忽现的月色,照耀得小小的院落忽明忽暗,一如那些少年人起伏不定的心绪。 徐言躺在外侧,一时也睡不着,明知后背抵着一柄长剑呢,换谁也睡不着啊。 “把剑收起来吧,我睡觉不老实,别明天早上一瞧自己浑身是血。”徐言无奈地商量着。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了。”庞红月的声音中带着嗔怒。 “红月,楚白到底是谁啊。”徐言睡不着,于是询问起自己那位师兄来。 “楚白是镇山王,大普亲王,先皇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皇叔。”耳边吐气如兰,女孩的轻语幽幽讲述起那段闻名大普的传说。 楚白,字啸天,大普镇山王,因其喜穿白袍,才被送了楚白袍的雅号,从庞红月的讲述中,徐言得知了自己的师兄可不是个普通人,而是比他这位邪派太保还要可怕的狠角色。 十六年前,齐国曾经对大普发动过一次突如其来的恶战,想要一举攻破普国,当时的大齐军队成功冲破了祁渊峡,挥师百万,直扑大普的京师重地。 那是一场筹谋已久的突袭,直到祁渊峡告破,数座边境大城在十天之内被攻破,大普一方才发觉到齐国这一次进攻究竟有多么可怕,那是真正的灭国之战,亡国之争。 普国兵弱,面对齐国的百万雄狮,大普一方被打得连连后退,直到齐国兵士出现在京城百里之外,整个大普朝堂顿时乱做了一团。 能领兵的武将大多在镇守各处边境重镇,朝堂上的武将基本都是摆设,普国的皇帝急得汗流浃背,即便当时的左右双相都是面如死色,后来大普一方靠着神武炮之威,勉强将齐国重兵拦在了京师百里之外,不过局面仍旧不容乐观,因为无险可守,只要齐国分兵扑向京城,调去的神武炮就成了没用的死物。 危机关头,白袍入京,常年游历天下的镇山王,回来了。 于是白袍挂帅,逐云卫出征。 当年的朝堂,流传出一个十分奇怪的消息,楚白挂帅之际,不要封赏,不要富贵,只是对他那位皇兄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皇兄的一位妃子。 只要得胜归来,楚白要皇帝赏赐给他一位皇妃! 楚白的大逆之言,在当时的朝堂上引起了滔天巨浪,皇帝的妃子,哪能赏赐给别人,然而最终的结果,是皇帝答应了楚白的要求,这场交易,最终成为了大普皇族的一份孽缘,只是其中的真相,少有人知而已。 得到皇兄的承诺,楚白挂帅出征,以逐云卫的战力加上神武炮之威,硬生生将齐国的大军逼回了祁渊峡,夺回祁渊峡之后,楚白单枪匹马冲进齐国的境内,血战三十里,白袍染成了红袍,最后立马于通天河畔,点指着齐国皇城的方向破口大骂,这次是三十里,下次如果齐国胆敢进犯大普,他就会冲杀三百里,直至杀进大齐皇宫。 一人一骑,浴血之战,在无数敌军中冲杀自如,这番画面,听得徐言浮想翩翩,心头不由得被那位镇山王的武勇所折服。 镇山王必定是修行者,这一点徐言十分确定,因为除了修行者之外,单人独骑冲杀百万大军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了,更别提能活着回去。 难道是虚丹境? 徐言心中好奇,然而庞红月也不知道楚白袍的真正修为到底如何,她只知道这段流传在大普的传说。 “那位皇妃呢,最后真的被皇帝送给楚白袍了么?”徐言好奇地发问。 “没有,当镇山王归来的时候,那位皇妃已经不在皇宫,而是远走他方了,只留下一个婴孩……” 庞红月仿佛也被当年的孽缘所感概,声音里充满了悲意,在楚白向皇帝要那位皇妃的时候,那位皇妃,已经怀了皇帝的骨肉。 注定无法相聚的局面,仿佛早已被注定,听到这里,徐言也不由得沉默不语。 “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那位皇妃,名字里也有个兰字吧。”徐言轻声问道。 “兰妃……”庞红月幽幽说道。 呼出一口气,徐言无奈地撇了撇嘴,心说自己那位师兄原来是个情种,看来楚白与兰妃应该早就认识才对,或许在年少的时候互相喜欢,只是再相见的时候,人家成了皇妃,还怀了皇帝的骨肉。 晚了一步啊,徐言为他那位倒霉的师兄叹息着。 或许楚白不在乎自己所爱的女人是不是皇妃,也不在乎嫁没嫁人,但是那位兰妃自己却知道自己怀了皇帝的骨肉,哪怕两人再情深,也注定无法相聚。 带着一股淡淡的遗憾,小屋中的少年们陷入了梦乡。 庞红月梦到了含泪离去的兰妃,徐言则梦到了一脸愤怒的镇山王,正犹豫着要不要掐死面前的婴孩。 自己所爱的女人生了别人的孩子,这就尴尬了啊…… 徐言在梦里都觉得不是个滋味,有心劝一劝那位师兄,还不知说什么好,这种事,谁也不知道要如何规劝。 梦不长,天还没亮,徐言就醒了。 望着身边卷缩成一团儿,犹如猫儿般的女孩,徐言的眼眸里难得现出一丝深情。 还好,他所喜欢的女孩就在身边。 蹑手蹑脚的下了地,徐言对着站在柜子上的雪鹰龇牙咧嘴,那意思是在警告对方别出声,别吵醒了庞红月。 雄健的雪鹰歪头看着徐言离开了小屋,它始终有些想不明白,徐言又不是它的主人,为何要带着那种‘别跟来’的警告意味? 不是庞家人,死不死的谁管…… 雪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鄙夷,对于徐言的自以为是大加不满,昂着高傲的头颅,守护着床榻上的少女。 离开临福客栈,徐言也没用马,运转着身轻如燕,朝着远处的栖凤山奔去。 先探探路,如果山上的瘴气当真难缠,徐言也不会真去涉险,只是他可不知道自己居然被雪鹰给鄙视了,如果知道的话,徐言很容易在没人的时候吃一顿雪鹰火锅来败败火气。 徐言刚刚推门出去,庞红月的眼帘也随之动了动。 少女眨着明眸,脸睱上升起一团晕红,她知道徐言自己离开是不想让她跟去冒险,她更知道在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相知,才会相恋,庞红月因为猜到了徐言的心思,自己反而羞得不想睁眼,慌张张将被褥盖在了头上,过了半晌才惊叫了一声。 徐言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栖凤山绝非善地,想到这里,庞红月急忙翻身跃起,收拾利落之后追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274章 分辨瘴气 栖凤山,峰两座,如凤羽,赛碧落,翘首盼,顾茫然,天不见,地无边…… 一入栖凤山,根本看不到丈许之外的情形,哪怕站在山脚,眼前依旧朦胧一片。 徐言此时正站在山脚,而且头皮发麻。 他的右眼里是升腾的雾气,而左眼则朦朦胧胧的看得见一些漂浮在雾气里的褐色气息。 那是瘴气,带有毒力,吸上几口就会头晕目眩,时间一久,怕是昏死在山里都有可能。 左眼还是看不太清,所以徐言越发觉得面前的高山危险,他可没时间在周围寻找百叶松,即便能找到,想必松果也早就被别人摘走,或是被小兽吞吃了。 没办法,硬闯留兰谷绝非明智之举,如今有了接近留兰谷的机会,徐言绝对不会错过。 硬着头皮,徐言就要进山,这时候高空传来一声鹰啼。 抬头看去,一双鹰翅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女孩的身影飞驰而来。 在徐言无奈的目光里,洁白的雄鹰俯冲而下,距离地面还有两丈的时候,庞红月纵身飘落,仗着身形轻灵,那么高跳下来居然毫发无损。 落在徐言面前,女孩倔强的昂着白皙的脖颈,一指高山,道:“一起去!” 一起就一起吧,徐言没想到人家还追来了,没办法只好当先开路,一头扎进了山林。 “跟在我身后,千万别乱走。” 谨慎的瞪起左眼,徐言低声说道:“百丈为限,寻不到百叶松,我们立刻返回。” 这种关键时刻,庞红月显得十分听话,答应了一声跟在徐言身后,两人走走停停,不时还会绕行而下,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没爬上多远,不过这么长时间,两人还未出现过什么不适的感觉。 “这是雾气?”庞红月弹了下衣服上的水渍,蹙眉道。 “瘴气混杂在雾里,雾气无毒。”徐言沉声说道。 “你能分辨出瘴气和雾气?”庞红月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致能分得出来。”徐言显得更加谨慎了。 “你怎么做到的?”庞红月不由得心惊,这种能力她从来没听说过。 “用鼻子分辨,呛人的是瘴气,不呛人的是雾气。”徐言十分认真的回答。 女孩的秀眉弯了几弯,到底没有一脚踢出去,都身处险地还能逗弄别人,有时候庞红月真想挖开徐言的肚子看一看他到底长没长心。 一个时辰的寻找,百叶松倒是发现了几棵,怎奈没有一个松果,两人又往深处走了一阵儿,徐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松果!” 随着徐言惊喜的低语,庞红月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一颗百叶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果实,比平常的松果大了几倍,个头跟个大苹果差不多,模样还是松果的模样,只是通体银白,看起来十分奇异。 百叶松的果实算不得灵草,但也十分稀少,徐言并不知道留兰谷收集这种松果有什么用,但是松果却能让他接近留兰谷。 观察了一番周围没有危险,徐言拔出封玉刀就要砍倒面前的松树,却被庞红月拦住了。 “取果不伤根,以后还会结出果实。”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这种做法其实已经算修行者的常识了,如果看到树上有好东西就把树砍了,根拔了,以后谁还能找得到天材地宝,修炼到最后,谁也别修行了。 资源耗尽,可是修行界的大忌,也是修行界的末日。 不砍树…… 徐言看着松树上长针一样的枝叶直咧嘴,让他爬树没问题,可问题是…… 松树怎么爬? 眼珠一转,徐言有了主意,蹲下身子让庞红月踩着他的肩膀。 树不是很高,两人多高而已,搭人梯也就够得到了。 庞红月知道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爽快地踏上徐言的肩膀,可是等徐言一起来,她的脸也跟着红了,原因无他,徐言正紧紧的捏着她的两只脚呢。 女孩家的脚儿,可不是男人轻易能碰的,虽说习武之人不会那么在意,但人家庞红月也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大小姐,对于男女之防,甚为看重。 在下边等了半天,徐言觉得自己肩膀都要麻了,庞红月好像站在他肩膀上发呆,气得他小声说道:“果子!红月,摘果子啊!” 在栖凤山里是不能大声叫喊的,除非想引来妖物。 听到徐言的声音,庞红月这才如梦方醒,急忙探手摘下了松果,而后飞身跳了下来。 “不错,有一个了,百两银子到手!”徐言傻笑着说道,拉起庞红月再次隐没到雾气当中。 从刚入山的前后相随,到后来的两手相牵,徐言很自觉也很自然,庞红月则俏脸越来越红,却没有甩开徐言的咸猪手。 一个上午,两人在山林里找到了五个松果,徐言认为差不多了,该出山了。 并非瘴气难避,而是午饭时间到了。 “还有一颗!” 正要下山,庞红月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松树上挂着一颗银色的果实,不由得失声说道。 既然遇到,不摘白不摘,徐言和庞红月故技重施,搭人梯摘果实。 前五次都比较顺利,这次却有些波折,因为一条小蛇正盘绕在松果附近,等到庞红月探手准备摘果子的时候,与枝桠颜色一样的小蛇徒然发难。 林中遍布雾气,徐言又在盯着附近的瘴气,他也没看见树上还藏着蛇,等到庞红月发觉有蛇,在想收手已经晚了。 唳! 随着雪鹰啼鸣,一团白影从庞红月头顶扑来,不等那小蛇咬来,已然被雪鹰一口啄死。 有毒的蛇,雪鹰是不吃的。 有惊无险的一幕,吓得两人冷汗连连,摘下松果之后,徐言决定立刻出山。 其实他们只是登上了不足百丈的高度而已,照比千丈高峰,才走了极少的一段距离,即便如此都能遇到危险,真要出现妖物,可就更麻烦了。 说走就走,徐言认为六个松果足够了,他刚一转身,忽然看见被雪鹰啄死的小蛇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不由得脱口道:“王蛇?” 盘在树上的,的确是王蛇,却是条幼蛇,与万家的王蛇幼兽一模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徐言将王蛇装进口袋,满脸陶醉的模样。 “蛇都死掉了,要它有什么用?”下山的时候,庞红月疑惑不解的问道。 一边盯着瘴气,徐言一边低声说道:“全蛇宴啊,王蛇的味道真的不错!”(未完待续。) 第275章 引狼入室 王蛇有毒,不过熟了的话,那就没毒了。 徐言的嗜好让庞红月极度不屑,那么恶心的蛇,打死她都不会吃一口。 回到临福客栈,找胖掌柜打听出收购松果的留兰谷门人就住在二楼的上房,徐言与庞红月直接找上了门去。 留兰谷负责收购松果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脸,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不过徐言可不管那套,进门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六颗松果。” 将银色的松果排在桌子上,徐言的脑袋都要仰到天上去了,看见他这番模样,对方的嘴角扯出一丝嗤笑,没说什么,拿出足足六十两的金叶子,就要收起松果。 啪的一声,高高的一摞子金叶子被徐言一巴掌扫了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像缺钱的样子么?” 说着徐言又一指愣在身边的庞红月,道:“连丫鬟都是这种绝色,你家侯爷像是缺钱的样子么?” “侯爷?”高个子女子看了眼桌子上六颗松果,皱眉说道:“不换金子,你想换什么?” “去你留兰谷一游。”徐言大咧咧地说道,侯爷的派头被他摆了个十足。 “留兰谷,不待客。”高个子女子面露不善,不过目光仍旧盯着那些松果。 “六颗松果,转一转留兰谷都不行?”徐言显得懊恼了起来,对着庞红月说道:“拿银票来,给她一万两,一万两不够就两万两!都说留兰谷风景如画,今儿本侯去定了!” “留兰谷,不缺钱。”高个的女子明显不屑徐言这种豪族的派头,回绝道:“我们留兰谷,也不会欢迎客人。” “你们很有钱么?”徐言翘起了二郎腿,道:“本侯爷还没发现在大普有谁比我钱多,不去留兰谷也行,小月啊,去楼下贴上告示,他们留兰谷十两黄金收购松果,本侯二十两黄金收购,有多少要多少,收够了一车就拉回侯府喂猪。” “这位侯爷,是想与我留兰谷作对么?” “你说对了,本侯就是与你们留兰谷作对,让我看不到美景,我就让你们收不到松果!” 徐言的无赖行径,让对方感到为难了起来。 留兰谷是隐世的门派,轻易不出山门,可是毕竟在大普境内,人家一位大普的侯爷,只是想要游玩一番留兰谷,如果闹僵了,惹恼了侯爷她不怕,真要让对方抢走了松果,她回去必定会受罚。 “阁下,可是大普的侯爷?”女子的语气开始平缓了起来。 “如假包换,大普地窗侯!”徐言拍着心口保证,天对地,门对窗么,天门侯被他改了个地窗侯。 “帝创侯?”高个子女子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她觉得这个封号好古怪,不过很大气。 留兰谷轻易不待客,平日也很少有外人进得去谷中,却并非没有外人来,至少一些贩运粮草蔬果的行商,是可以进入山谷的。 思量了一番利弊,高个子女子看得出来对方不过是个锦衣玉食的饭桶之流,这种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家伙最容易对付,而且也很好打发,既然对方是为了游玩而来,带他进谷也好,安排在给那些行商准备的客房住上一晚就打发走,不但没有丝毫的损失,还能白得了六颗松果。 徐言的伪装,终于出现了效果,被人家看扁之后,混入留兰谷也就更容易了。 “既然帝创侯想要一游留兰谷,六颗松果倒也足够,不过,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第二天的清晨就要马上离开。” “没问题!”徐言一拍桌子,道:“一天足够了,想必你们留兰谷里也没什么好吃好喝,见识一番,回去我好和那群狐朋狗友吹嘘一番,哈哈哈!咱也是进过留兰谷的人了!” 六颗松果,六十两金子,就为了去一游留兰谷,那高个子女子对于徐言这种废物侯爷打心里看不起,而且连半点防备都没加。 “侯爷稍等,明天的时候,我会让同门师妹带你们入谷,切记勿要胡乱走动,如果闯入了什么险地,丢了命去,我们留兰谷概不负责。” “那么危险?”徐言脸色一苦,犹豫了起来,道:“不乱走动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危险了?” 高个子女子就是为了吓唬对方一番,见对方果然惜命,不由得更加得意,道:“只要听从我留兰谷的安排,自会安然无恙,这一点侯爷可以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徐言拍着心口,脸色发白,自语道:“我们就住一夜,第二天你留我我都不干。” 与留兰谷的弟子谈好,徐言与庞红月回到了后院。 一进屋,庞红月一把拧住了徐言的胳膊,道:“你打什么坏主意呢,把我当丫鬟了?” “你是大小姐还是螃蟹,怎么还掐人呢,都青啦快松开。”徐言龇牙咧嘴地说道:“不装傻充愣怎么办,说我们去拜见谷主,然后讨要一朵鱼尾莲?又不沾亲带故的,能要来才怪了。” “我们可以试一试用雪鹰交换。”庞红月也知道鱼尾莲不是那么好找的,如果留兰谷无主,他们自然可以去寻找一番,可是留兰谷早被占据了,去人家地盘找宝贝,那不是抢么。 “雪鹰值一千灵石?”徐言反问,庞红月则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鱼尾莲是要不来,也换不来的。”徐言摊了摊手。 “我们用松果可以进入留兰谷了,之后怎么办?”庞红月蹙眉问道。 “见机行事吧,没什么好办法。”徐言说完,去后厨吩咐上菜,没听见他这位姑爷的肚子都直打鼓了么。 没来栖凤镇的时候,庞红月曾经想过很多种办法,只是后来全被她推翻了,因为她发现无论什么办法,都不可能从留兰谷得到鱼尾莲,雪鹰的确价值不菲,但是比起千块灵石来,可差得太多了。 庞红月不知道进入留兰谷之后该如此应对,连晚饭吃得都不多,她吃得不多,徐言吃得可不少,吃饱了就睡,是徐言的一种好习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想得再多,除了吃不好睡不好之外,没有半点用处。 徐言心大,庞红月可比不了,听着耳边徐言的磨牙声,庞红月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月上中天,心绪烦乱的女孩才沉沉睡去。 “周师姐,明天真要带那位侯爷入谷么?让谷主知道有外人入谷,不会怪罪我们吧。” 留兰谷包下的上房内,一个十几岁的女童询问着高个子女子。 “放心吧,那种废物侯爷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什么也不会,而且那种人惜命得很,明天你将他们安排在运粮行商休息的院子,警告他不许离开院子百丈的范围就行了,他不敢乱走的,第二天马上带他出谷。” “好,我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乱走。” 留兰谷的门人,决定带废物侯爷入谷,更认定那位侯爷贪生怕死,一定连院子都不敢出去,殊不知她们不是领着头肥猪到自家转上一圈,而是引狼入室了。(未完待续。) 第276章 留兰谷(上) 一觉醒来,徐言觉得神清气爽,闻着身边的千节花香,那颗年轻的心,也不由得躁动了起来,好像有一缕小小的火苗在心里燃烧。 很快,燃烧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女孩猫儿一样的身躯的确诱人,但是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更带着一阵阵寒意。 对视仅仅持续了片刻,徐言已然败下阵来,撇了撇嘴角起身下地。 今天就要入谷了,既然伪装成废物侯爷,雪鹰可不能带着,让庞红月将雪鹰放飞,两人吃过早饭,被留兰谷的一个小女童领着走进了一处十分隐秘的山谷。 山谷的入口的确在山脚,却在一片石林的深处,不认得路的话,很难找得到。 小女童在山谷入口处拿出一块铜牌模样的东西,对着虚空晃了晃,好似有一道流光褪去,三人这才走进了山谷。 阵法么? 徐言看得好奇,他在庞家古书上看到过阵法的存在,只是书上没有详细介绍而已。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在留兰谷修炼累不累呀,要不要到我的侯府去玩耍一番,我家养着虎豹,性情温顺如猫,能与孩童玩耍,还有长着两条鼻子的大象,天热的话让它喷出水来,凉爽极了!” 走在山谷的幽深小径,徐言滔滔不绝地讲道。 “虎豹不吃人?还能玩耍?大象不是只有一条鼻子么?”小女童明显好奇了起来,道:“我叫小君。” “吃人的那是山林里的野兽,我家养的都是家禽,两个鼻子的大象别的地方可见不到,是本侯派人远赴万里之外的蓝羽国高价买来的,价值万金呢。” “那么贵啊!除了喷水,它还会什么,能看家么?” “看家不会,就会吃,能喷水就行了啊,好玩嘛,谁让本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呢。” 一路上,庞红月算是见识到徐言的嘴皮子有多厉害了,她甚至担心那个小小的女童会被徐言就此给拐走卖了。 走了许久,幽深的小径变得豁然开朗,转过一面石壁,一片庞大的山谷就那么突然间呈现在眼前,古树长藤,玉桥清波,一座座精致的楼阁红砖绿瓦,飞檐陡,山势峭,宁静的山谷配上别致的亭台,彷如洞天。 好一处世外桃源! 奇异的景象,看得庞红月不由得心生向往,不安的心绪仿佛也变得越发宁静了起来,都说一方土养一方人,长居此地,或许才是那些世外高人的养心之法。 徐言也在打量着这座神秘而美丽的山谷,只不过他可不是欣赏,而是眼珠乱转,尤其时不时的还会瞪一瞪左眼。 他的左眼虽然还是模糊,倒也能大致看得清周围了,徐言正是要借助左眼的能力,寻找那些灵草的踪迹。 进了留兰谷没走出多远,两人被叫做小君的女孩带到了一处普通的院落,院子里并排建着屋舍,应该是留给外人居住的地方,而且就在山谷的外围。 “这里是你们的住处了,一些运粮的行商会被留在这暂时休息。” 小君此时板起小脸儿,道:“你们千万不要乱跑,至多能在院子周围走动走动,最好不要离开院子,我们留兰谷里养着一些灵禽异兽,还有些可怕的险地,平日里我们这些门人弟子都要小心谨慎,你们这些外人更要注意了,周师姐说了,如果真要陷入险地当中,我们留兰谷是不会负责的,到时候可就白死了哦。” “真有那么危险?”徐言带着一种狐疑又担心的表情,问道:“小君呀,到底什么地方最危险,能不能告诉本侯一声,我一定离着远远的,我这人最怕死了,让我去我都不去。” 女童看徐言担惊害怕的模样有些想笑,只好憋着笑意指点道:“看到那座玉桥了么,玉桥旁的空地是我们演武的地方,你们可不能过去,还有那边最老的那颗古树,歪脖子的那一颗,那里也不能去,师姐们会在树下交流修炼心得,打扰了人家可不好,还有还有……” 徐言怕死的模样,让小女童毫无戒心,一一指出留兰谷各处地域的用处,相当于给徐言和庞红月详细介绍了一番留兰谷,说到最后的时候,小女童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是山谷深处的寒潭,你们千万别接近,寒潭里有凶兽,是会吃人的,可不像你家那猫狗般的虎豹,真会出人命的!” 警告了一番,小女童得意地说道:“晚饭我会给你们送来,如果侯爷不想遇到危险,还是在院子里转转就好,风景也能看得到,还能安然无恙。” “好好好,本侯就在院子里,不出去了,你们留兰谷太危险了……” 徐言这时候一副畏惧的模样,看得小君更加得意了起来,转身走了,出了门口还不自觉的跳了两下,好像十分满意自己刚才的气势。 院落里没有其他行商,徐言和庞红月挑了间屋子走了进去。 “骗小孩子的都是坏人。”庞红月等到没人的时候,恶狠狠的说道:“尤其骗人家小女孩!” “不骗她怎么知道鱼尾莲的下落。”徐言可毫不在意,坐下之后嘿嘿一笑,道:“鱼尾莲,在山谷深处的寒潭附近。” “你怎么知道?”庞红月一惊。 “小君说的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寒潭了,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接近的地方,自然是藏着宝贝了。”徐言摊了摊手,道。 “我们硬闯?”庞红月担忧不已。 “不,我们偷偷摸摸的闯……”徐言挑了挑眉毛,鬼鬼祟祟的说道。 偷偷摸摸的闯,他就差直接说成是偷了。 自从得知了鱼尾莲的下落,徐言打着的就是这个主意,除了盗走鱼尾莲,他可想不出有任何办法能得到这份救命的解药。 做贼无所谓,只要能得到鱼尾莲,当孙子都成。 徐言也是被逼无奈了,他能看得出刚才那个带路的小君是一位真正的先天武者,而且修为不止在一脉两脉,那种稳健的脚步,预示着对方至少是破三脉的先天武者,一个普通的门人都有如此修为,那位谷主如果不是修行者,徐言认为自己的眼睛就可以全都瞎掉了。 有修行者占据的宝地,除了以贵重的宝贝换取鱼尾莲之外,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盗之一途。 入夜,小君的确送来了饭菜,不过全都是素菜,徐言装模做样的埋怨了一番伙食不好,景色也一般,说什么明天也要回府了,留兰谷根本一点都不好玩。 他越是如此,小君对他的戒备越低,告诉两人明天一早她会带两人出谷,而后又蹦蹦哒哒的离开了。 明天一定要出去的,因为今晚,就是徐言动手的时候,一旦得到鱼尾莲,剩下的只能是逃之夭夭。(未完待续。) 第277章 留兰谷(中) 入夜,空旷的留兰谷内显得越发宁静了起来,一道矫健的身影跃出了行商居住的院落,时而在林中跃动,时而蛰伏在古树之后,步履轻盈,却悄无声息。 徐言的决定,庞红月无法反驳,因为鱼尾莲的珍贵,想要换是换不来的,除了盗取之外,根本别无他法。 既然决定盗取鱼尾莲,庞红月自然不会让徐言独自行动,她始终跟在徐言身后,只是化身于无形,只有一道透明的影子,偶尔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些纤细的足迹。 隐身符,被贴在了庞红月的身上。 符箓的好处,只需要符咒即可催动,不过每用一次,符箓上的铭文就会越发暗淡,直到铭文消失,符箓也就彻底失去了作用,变成一张废纸。 如果是法器的话,两个先天境界的武者是用不了的,原本徐言想要独自前往山谷深处的寒潭,庞红月说什么也不同意,无奈之下,徐言只好将隐身符留给庞红月,他自己有左眼探路,连妖物都能提前发觉,只要没遇到修行者,避开武者不难。 穿过古藤盘绕的密林,越过贯穿峡谷的小溪,越往山谷深处走,周围的空气就会变得越发寒冷,好像山谷的尽头有着一坐冰山一样。 瀑布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徐言停住了脚步,摆手示意身后的女孩。 有瀑布的地方,应该汇聚出潭水,看来那个叫做小君的女童所说的寒潭,已经不远了。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人发觉到徐言的潜入,然而到了这里,徐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自己,那种感觉怪怪的,让人浑身不舒服,他拼尽全力睁开左眼,四处搜寻,最终毫无发觉。 左眼依旧模糊,如果再清晰一些就好了…… 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徐言已经没有退路了,生机已经近在眼前,让他放手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龙潭也要闯上一闯! 继续前行,少年人悄无声息地越过一颗古树,眼前,一片潭水出现在月光之下,冷冽的寒潭被清冷的月辉照耀得犹如冰晶一样,在潭水的上方断崖处,丈许宽窄的瀑布坠落而下。 瀑布不算高,不过十丈的高度而已,溅起的水花也就不算太大,不过水雾湿冷,只要接近瀑布都能感受到一种透骨的寒意。 那是地底河道冲破断崖所形成的瀑布,本就来自地底的水流,散发着一阵阵冰寒的气息。 怪不得叫寒潭,原来如此…… 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徐言能确定寒潭边无人,他不再犹豫,飞身跃到潭水旁,不多时,取下了隐身符的庞红月,也出现在徐言身旁。 “鱼尾莲应该在水底。”徐言努力的想要看透水面,怎奈模糊的左眼实在看不透潭水。 “会不会有危险?”庞红月低声道:“没人守卫的险地,大多藏着无法估量的危机。” 庞红月的警告没错,徐言也知道这片寒潭绝对不简单,都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明知水里危险,说不得也要入水一探了。 “红月,你等在这里接应我,我先下去看看。” “不行!万一水里有妖物怎么办,我们一起下去,我水性比你好。” 庞红月居然水性不俗,这一点徐言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可不想庞红月陪着他冒险,再说没有人接应的话,其实更加危险,至少他在水里遇到危险,庞红月还能拉他一把。 “听为夫的,娘子在岸边等着就好,我水性也不赖,小时候经常在河里游水。” “我下水,你等在岸边!” 吱吱吱! 两人在潭水边出现争执之际,一种怪异的鼠叫声突然从树顶传来,徐言听到声音顿时捏紧了左手,早已捏起的一块石子就要飞出,可是等他看清了树顶那只怪异的松鼠之际,他的脸色不由得变得苍白了起来。 小松鼠不大,与寻常的松鼠相仿,不过两只眼睛居然是金色,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比寻常的松鼠要大出两三倍,看起来十分奇异可爱,然而别人眼中的可爱,到了徐言眼里就是可怕,因为他的左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那只金眼松鼠的尾巴里,藏着一条极其清晰的灵体,只是灵体还没与那团尾巴融合在一起。 即将达到妖灵的妖物! 在心底惊呼之际,徐言忽然发觉自己猜错了,因为那只怪异的松鼠,眼睛里并无血纹。 这个发现可不是好消息,因为没有血纹的妖物,只能是强者饲养的灵禽! “你们,是夫妻?” 随着金眼松鼠的出现,一道缥缈的女子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股幽怨的气息,在寒潭边犹如鬼语。 到底被人发觉了…… 在心底叹了口气,徐言紧紧地拉住庞红月,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擅闯前辈的修行地,实在冒昧,我们这就走。” “你们,是夫妻?” 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像对于徐言的话语不感兴趣,而是十分想知道两人是不是夫妻。 “是,我们是夫妻。”徐言的脚步往前挪了挪,隐隐挡在庞红月身前。 “夫妻好啊,百年修得共枕眠呢……呵,呵呵呵呵……” 随着幽怨的低语,一道女子的身影从断崖顶端飘然而下,十丈高的断崖,仿佛被当做了一道阶梯而已,女子落地无声,海蓝色的长裙摆动间,好似掀起了一股幽寒的冷风。 那是个身姿妖娆的女子,年岁应该不大,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仅仅能看到一双白皙的玉手。 修行者! 徐言看到对方从那么高的地方如此轻易飘落,心里顿时一沉。 “原来是前辈的闭关地,叨扰,叨扰了,我们夫妻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徐言拽住庞红月就要离开。 庞红月也知道来者不善,即便她父亲庞万里,想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不太容易,可是人家如此轻易的做到了,证明来者的修为十分可能超出了筑基境界。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虚丹强者,庞红月的俏脸变得无比苍白,任凭被徐言抓着,两人就要离开寒潭。 “你们,不是要下水么?” 蓝衣女子在轻语中微微挥手,树顶的那只金睛松鼠立刻窜上了她的肩头,一边捋着松鼠毛茸茸的尾巴,女子取出一颗银色的松果,那松鼠抱住松果嘎吱吱啃了起来,吃得十分美味。 “既然你们到了这儿,想必为了鱼尾莲而来,潭底就有鱼尾莲,想要摘,可以,不过只许一个人下去。” 幽幽的低语中,浮现着一种无人能察觉的怨念,女子的声音显得越发冰冷了起来:“天下夫妻,均可入留兰谷,一人取莲,一人观,这,便是我留兰谷的规矩!”(未完待续。) 第278章 留兰谷(下) 只有夫妻方可摘取鱼尾莲,而且只允许一个人入水,另一个只能在岸上看着,这种古怪的规矩听得徐言后背发寒。 寒潭里绝对是险地,而女子的怪癖,明明是让一对夫妻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死掉! 留兰谷主…… 看到对方取出松果用来喂食松鼠妖灵的那一刻,徐言就断定了对方的身份,然而这位怪异的谷主却有着看别人夫妻生离死别的怪癖,这一点徐言可没有想到。 “我们不要鱼尾莲了,还望谷主息怒,我们这就走。” 撇了眼寒潭里一闪而逝的一团巨大的黑影,徐言紧蹙眉峰说道。 “走?” 蓝衣女子轻笑了起来,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而且你们也走不掉!” “不要鱼尾莲了还不行嘛,我们是来看风景的,看够了还不让走么。”徐言据理力争,不过很明显,他的力争没有半点效果。 一柄飘带一般的长剑,不知不觉间从蓝衣女子的身旁浮起,徐言的左眼能模模糊糊的看出那柄长剑上遍布着无比庞大的气息波动,比起鬼王门的护法或是许万两家家主的剑气不知要强大出多少。 虚丹境! 眉峰死死地拧在一起,徐言的心越来越沉。 哪怕对方是筑基境的修行者,仗着隐身符,或许庞红月还能逃出留兰谷,然而在虚丹强者的面前,两个破五脉的先天武者,实在是没什么胜算可言,想逃都逃不掉的。 “你们两个,谁下去呢?” 蓝衣女子的问询带着一丝期待,仿佛面纱后的嘴角正在挑起冷漠的笑容。 “我去!” 徐言的身后,传来了庞红月倔强的声音,不等徐言回头,他听到了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庞红月居然趁着徐言不备,当先跳进了潭水。 “庞红月你给我上来!” 徐言大惊,他刚才隐约看到水底有一团黑影掠过,那潭底未必有鱼尾莲,却一定藏着什么凶兽,下去了,就要性命不保。 水花翻卷,庞红月从水中探出头来,抹了把俏脸上的水迹,道:“上次你救我,这次我要救你!” 倔强的女孩,不顾徐言的焦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娇小的身形在潭水中彷如游鱼,很快消失不见了。 上一次在吴家客栈,徐言救了庞红月一次,虽说庞红月一直没有表露出什么感激的心思,但是在女孩的心里,始终记着徐言的那次援手,如果不是徐言,她自己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如果被许敬之得逞,她不会自尽,她会与许敬之去拼个同归于尽。 这一次在留兰谷,庞红月十分清楚潜入寒潭会有危险,她做出独自潜入潭底的决定,就是要救徐言一次,因为她知道鱼尾莲对徐言来说,才是真正的生机所在。 你救我一次,我也一定会舍命相陪,这便是庞家大小姐的倔强之处,也是那个女孩的执着所在。 眼睁睁看着庞红月的身影消失在水底,徐言愣在了谭边,呢喃着低沉的话语:“娘子……” “记住你娘子的容颜吧,因为……”蓝衣女子的冷语传来:“她已经无法活着出来了,先天武者入寒潭,十死无生,呵呵,呵呵呵呵……” “怎么样,这种生死离别的滋味,是不是让人痛彻心扉,永世难忘呢?”蓝衣女子仿佛十分欣赏徐言的呆涩与震惊。 没有人知道,见不得天下有情人成眷属,是这位古怪的谷主扭曲的性格。 “的确难忘啊……”徐言默默的笑了起来,他忽然沉声喝道:“这份情,今生难忘!” 猛然望向蓝衣女子,徐言的嘴角挑起一丝冷嘲,道:“你看不到生离死别了,要么是我们同生,要么,共死!” 豁然往后急退,徐言的身形跃向寒潭,见他要跳入潭水,蓝衣女子冷哼了一声,肩头上的金睛松鼠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飞扑了出去,竟是打算拦住徐言。 嗖! 带着五脉真气的飞石被徐言挥手击出,先天武者的全力出手,的确挡不住一只即将达到妖灵程度的松鼠,不过阻挡对方片刻却是不难,金睛松鼠抬起小爪崩开了石子,自己也被飞石的力道震得顿了一顿。 借着崩开石子的力道,小松鼠反身跃回了岸边,再想扑出的时候,徐言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潭水,再也看不见了。 小小的松鼠在岸边迟疑不前,两只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底,仿佛在忌惮着水底的什么东西一样,犹豫不决的样子。 “哼……” 听到蓝衣女子的冷哼,小松鼠跃上了主人的肩头,眨着小眼睛一副委屈的模样。 “算了,既然他们想一起死,那就一起喂鱼吧。” 扫了眼寒潭,蓝衣女子静立在岸边,等待着观看一出怪鱼吞食的好戏,以她估算,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血水冒上来,还会有残肢断首漂浮,只是微蹙的秀眉中,却透出一丝淡淡的疑惑。 徐言打出的石头,让她觉得有些眼熟,这位冷漠的留兰谷主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打消了那份微乎其微的猜测。 留兰谷主没有说谎,寒潭底部的确生长着鱼尾莲,不过潭水里除了灵草之外,还存在着一种达到妖灵程度的怪鱼,所以那只即将抵达妖灵的松鼠,在寒潭边都会犹豫不前,不是怕水,而是畏惧着水中的凶兽。 徐言并不知道潭水里究竟存在着什么危险,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庞红月遇险,他根本做不到,所以庞红月入水的那一刻,徐言也决定了闯一闯寒潭。 潭水冰凉,徐言一入水才发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他立刻运转真气,将真气游走遍浑身才好转了许多,这时候已经下沉了几丈深,周围越发昏暗。 狠狠地瞪着眼睛,徐言大头朝下开始下潜,随着越游越深,头顶的水面变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圆环,最后,少年的身影彻底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在这种环境里,徐言的右眼已经用处不大,他的左眼虽然模糊,却比右眼要看得更远。 一边下沉,徐言一边仔细寻找着庞红月的身影,没过多久,一股暗流袭来,将徐言冲出了十几丈。 等到稳住身形,徐言立刻发现了不远处的潭底有一缕缕青烟模样的气息升腾,顺着青烟望去,只见潭底的深处正开放着一朵花瓣犹如鱼尾般的莲花。 鱼尾莲! 看到鱼尾莲的同时,徐言也看到了远处的庞红月,徐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眼眸中更是现出了惊诧与焦急的神色。(未完待续。) 第279章 潭底怪鱼 此时的庞红月,距离徐言几十丈开外,正在度极快的倒退着。81中文网 并非庞红月的水性有多强,她正被一只巨大的怪鱼顶着在水里飞快的后退! 一把小巧的匕被庞红月扎在了怪鱼锋利的大牙上,如果没有那柄匕,她恐怕已经被怪鱼给吞了,因为那怪鱼的一张大嘴,足足能生吞一个大活人。 过丈长的鱼身,尾巴好似三叉戟,墨绿色的鱼鳞翻着冷冽而嗜血的寒芒,鱼头极大,嘴巴更是恐怖,犹如个小山洞,一头牛都能整个塞进嘴里。 那就不是鱼,而是一条水中的妖兽! 尤其怪鱼的鳞片上,升腾着一丝丝奇异的气息,这种气息旁人看不到,只有徐言能看到,那气息竟与虚丹强者的灵气十分相似。 真正的妖灵! 凌驾于妖物之上,能独斗虚丹强者的恐怖妖兽! 看到大鱼的同时,徐言就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庞红月的身体在鱼口上方犹如柳叶般摆动,已然是险象环生,只要那柄青鳐匕脱手,徐言毫不怀疑庞红月会被怪鱼一口吞掉。 顾不得潭底的鱼尾莲,徐言将封玉刀叼在嘴里,快游向庞红月,看准时机,猛地抓住了庞红月的手。 在水底无法开口,两人眼神一碰,徐言点了点头,看了眼那柄扎在鱼牙缝隙的匕,庞红月立刻心领神会,单臂用力,猛地拔出了青鳐匕。 匕拔起的同时,徐言将封玉刀也抡了出来,用尽所有的力量一把抡进了怪鱼的大嘴,狭长的刀身正好抵住了怪鱼上下两排利齿,借着怪鱼无法合拢大嘴的机会,两人向后急退。 刚刚脱险,不等徐言与庞红月游向鱼尾莲,水里传来了钢铁被咬裂的响动,一柄封玉刀,硬生生被怪鱼给咬断了。 虽说咬断了长刀,怪鱼也明显吃疼,于是巨尾一摆,掀起一片暗流。 水波震荡,徐言死死地抓着庞红月,两人就像风中落叶一样随着水流涌向深处,在水里,任凭你武艺再高,也是施展不出来的,除非是修行者,才能分水而战亦或是避水而行。 极大的劣势,让徐言心中沉,庞红月更因为之前险些被生吞而吓得俏脸惨白,别说在水底了,即便在岸上,两个先天武者也斗不过一头达到妖灵程度的怪鱼。 眼看着怪鱼摇头摆尾的再度冲开,徐言狠之下,运转真气直冲左眼。 已经是拼命的时候了,徐言再无保留,他知道自己的左眼里存在着什么怪物,如今这种死地,除非让那只鬼爪再度出现,否则他和庞红月连活着上岸都做不到。 真气入眼,徐言觉得自己的左眼变得比刚才要清晰了许多,他能越看清游来的怪鱼长着大嘴,嘴巴里的尖牙更是清晰可辨。 然而…… 仅仅是看清了一些而已,那只恐怖骇人又威力巨大的鬼爪,根本没有半分踪迹。 坏了! 徐言心头大惊,这时候怪鱼已经扑了过来,徐言想都没想,一掌拍向庞红月,想要将对方推开,只是人家庞红月竟也打着一样的心思,同样一掌拍来。 双掌相对,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被对方崩飞了出去,张着血盆大口的怪鱼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波涛翻涌。 被水波冲开的两道身影,很快再次汇聚到一处,两只手在水底死死地握在一起,庞红月单手提着青鳐匕,徐言则捏紧了最后的几块石子。 在水中无论挥刀还是击出石子,其力道都会被潭水抵消大半,五脉先天的能力在水中连一半都挥不出,又何谈对付一头妖灵程度的凶恶怪鱼。 九死一生的局面! 面对生死,徐言的神色开始平静了下来,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庞红月因为长时间停留在水底无法换气,此时俏脸开始升腾起晕红,只不过眼眸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这种局面,徐言遇到过,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可是庞红月的经历,毕竟没有徐言那么多,她已经害怕了,却依旧死死地握着徐言的手,不离不弃。 潭底的对视,充满了一种怪异又温馨的气氛,犹如新婚的新娘子被夫君深情的凝望,远处,摇头摆尾的怪鱼再次冲了过来,而徐言却做出了一个让庞红月无法预料的举动。 只见徐言一把环绕住身旁的女孩,随后将嘴贴了过去,庞红月根本没有防备,樱桃小口被人家封了个满满登登,只是封唇之际,徐言将一口空气同时吹进了女孩的口中,而后一把夺过了庞红月手里的青鳐匕。 将死之际,也要相濡以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分你半口…… 少年的执着,将女孩惊得手足无措,而那头凶猛的怪鱼,已然越来越近了。 “又一对亡命人,夫妻,夫妻?” 水潭边,蓝衣女子冷漠的自语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就要各自飞,不飞,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位谷主的眼里,入潭的两个少年已经死定了,而徐言如今的处境,更毫无生机可言,能避开一次两次,却避不开三次四次,只要被怪鱼咬上一口,别说先天武者,即便筑基境的修行者,也要殒命潭底。 嘎吱,嘎吱。 距离谷底寒潭万丈开外的栖凤山山顶,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缓缓挪动了起来,月光里,仿佛那块巨石成了活物一样,不断向着山边移动着。 啪。 仿佛有人拍了拍石头,于是巨大的石块,横着飞出了高山,随后急坠而落,落点,正是山脚下的留兰谷! 淡淡的呼啸由远及近,在寒潭的上空出现。 谭边的蓝衣女子豁然间抬头观望,一团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明月,正以一种恐怖的度砸向水面。 裙摆一震,飘带一般的长剑犹如一道闪电般飞舞而出,随着蓝衣女子手中的剑决,那柄看似绵软的长剑,爆出一片惊人的剑芒,犹如剑山一般,迎向了砸落的巨石。 咔嚓嚓! 冲天的剑气,将巨石顷刻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只是片刻而已,一人多高的巨石被切割成细密的碎块,等到碎石临近水面的时候,已经成了一片飞灰。 无缘无故从天而降的巨石,并没有碰到水面,却让留兰谷主为之一惊。 不等那位谷主收起剑决,巨石磨灭而成的灰烬中,一道细细的流光直冲潭底。 咚。 一点水纹荡漾,无声无息,连仰头望向栖凤山巅的留兰谷主都毫无察觉,然而这道淡淡的流光不仅冲进了水面,还不偏不倚的撞在了怪鱼的头上,于是巨大的凶兽,在徐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如遭重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直接砸进了潭底!(未完待续。) 第280章 暗流 “老子没钱!怎么样,吃的就是霸王餐!谁敢动我!” 梅香楼里,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掐着一个女孩儿的脖子,正威胁着周围的人群,满满的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 “你给我放开青萝!” 梅三娘被气得火冒三丈,梅香楼开业还没几天就碰上地痞了,尤其对方还抓住了刚刚经过的青萝,那小丫头柔柔弱弱的,一旦被掐死可就糟糕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酒鬼凶神恶煞的吼道:“放开她,然后让你们把爷爷揍个半死?门儿都没有!都给我让开!” “王八指!”梅三娘愤怒的尖叫声贯彻云霄,可惜今天没用,喊了半天,王八指连影子都没露。 “王八指死哪儿去了!”梅三娘愤怒地询问着护院头子的下落。 “晌午的时候还和我们喝酒来着,半天没看到人了。”有个护院挠着脑袋说道:“可能又去赌坊了吧。” “就知道赌,早晚把命输掉!”梅三娘愤怒不已,偏偏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酒鬼就要带着青萝离开梅香楼。 “呀呀呔!” 有男子洪壮的怒吼响起:“敢在梅香楼撒野,先问过你家二爷没有!” 噼里啪啦,嘭嘭嘭。 酒鬼被人家一把按在地上,一顿胖揍,鼻青脸肿的再也起不来了。 “我家的小青萝没被吓到吧,让二爷看看,呦,小脸儿都白了,不怕不怕,有二爷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伤不到你。” 敞着衣襟的风流公子大笑着行入梅香楼,边走边道:“三娘!嘿嘿嘿,今儿二爷可帮你们梅香楼卖力气了,你要如何报答呀,最好是以身相许。” “好哇,我以身相许,庞家二爷敢娶么?”梅三娘娇笑连连,眉眼一飞,看得庞少城是浑身舒畅,大笑不止。 反正家对面就是青楼,自从得知梅香楼是什么地方,庞万里差点没被气死,庞少城却乐得找不到北,这下好了,逛青楼都不用上街,出门就是,尤其梅香楼里的红牌那叫一个多啊,老板娘更是人间尤物。 梅香楼发生这段小小插曲的时候,王八指的确不在,而庞少城在梅香楼逍遥快活的时候,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妹子妹夫险些送了性命。 如果没有那块突然落向寒潭的石头,徐言和庞红月这时候恐怕已经进了鱼肚子。 怪鱼被砸进了潭底,出乎徐言与庞红月的预料,徐言的反应极快,趁着怪鱼在潭底翻转的功夫,急忙拉着庞红月游向鱼尾莲。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尽管岸边还有着一位虚丹强者,徐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拿到鱼尾莲在说。 随着两人越发接近灵草,周围的水面也跟着越发晃动了起来,并非怪鱼追来,而是在鱼尾莲的附近存在着看不清的暗流! 距离鱼尾莲不足一丈的距离,徐言和庞红月已经变成了狂风中的落叶,尽管两人死命的握着对方的手,依旧摇摇晃晃,最后到底被一股湍急的暗流冲向了远处的黑暗。 岸边,粉碎了巨石的留兰谷主,豁然抬头望向远处的栖凤山,下一刻这位谷主掐动剑决,飞身跃起,竟是一步踏上了长剑,就此冲天而去,直奔栖凤山的山巅。 巨石有可能滚落,毕竟那么高的山,落下石头不算稀奇,不过刚才的巨石可不是顺着山势滚下来的,明显是直接从半空中砸下来的,以那位谷主推断,是有人在山巅扔出了一块巨石,而且砸的,正是她谷中的寒潭。 是谁? 女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御剑而起,飞上了高空,不多时,穿过层层瘴气,女子的身影已然站在了栖凤山的山顶。 对于虚丹强者来说,栖凤山的瘴气还威胁不到自身,只是山顶无人,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环顾四周,留兰谷主越发疑惑不解,思索着究竟是何处的高人到了她的留兰谷。 栖凤山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树林里正站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楚白出来了,不是他。” “没办法,看那小子的了。” “如果也不是呢?” “只能重头再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第十个,什么时候能找到……” 林中的低语,注定无人听闻,站在山巅疑惑不解的留兰谷主听不到,被卷进湍急暗流中的徐言更听不到。 水流很急,卷动着两个少年人冲向远处,寒潭从外面看不大,可是潭底却连通着地下河道,一旦被卷到深处,那就福祸难料了。 汹涌的暗流冲刷着徐言与庞红月,只是那两双死死扣在一起的手,始终也没有分开。 暗流里,两个小小的影子被越冲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暗黑当中。 ……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河道在经过一片昏暗的地底洞窟之际,两道年轻的身影搁浅在河边的碎石堆里,两人全都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徐言已经感觉不到冰冷,更感觉不到锋利的暗流,他觉得浑身发麻,而且眼皮都挣不开。 手脚全都失去了知觉,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样,不过总算能呼吸到空气了。 虽然空气依旧湿冷,却比溺在水里要强出了太多。 上岸了? 徐言在心里发出疑问,他刚刚醒来,动弹不得,只好静静的积蓄着力气。 耳边有水流的声响,虽然动不了,徐言大致能猜测到自己被冲上了岸,他只是不清楚庞红月在没在身边。 又过了好久,徐言能睁开眼皮了,他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女孩,于是终于放心了下来。 还好没被冲散…… 庞红月的心口微微起伏着,证明有呼吸,只不过没有醒过来。 一点一点,徐言缓慢无比的爬了起来,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狭长昏暗,不知通往何处,顺着水流回望,河道的两侧崎岖不平,如果顺流而上,或许还能返回寒潭,只是湍急的河水成了一个难题。 近在咫尺的鱼尾莲啊…… 徐言不由得在心里哀嚎了起来,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摘下来一朵了。 懊恼归懊恼,对于大难不死,徐言也觉得十分欣慰,至少那条怪鱼没追来。 勉强站了起来,徐言将庞红月从岸边拖到没水的岩石上,而后开始休息,他浑身的酸麻,是被河水卷走的时候,撞击到两侧的岩石所致。 幸亏没撞到脑袋,徐言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休息了半晌,徐言的脸开始发白了,因为庞红月还没醒。 难道她被撞到脑袋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脑袋被撞坏,醒了也是呆傻,徐言急忙查看起庞红月的伤势。 先从头查起,挽起女孩的长发,徐言发觉庞红月的头上没什么伤口,于是继续查看,解开对方的衣襟,没等细看又给原封不动的合上了。 到不是徐言没了力气,而是人家醒了。(未完待续。) 第281章 蚂蚁窝 “我没事……” 庞红月无比虚弱的说道:“这是哪儿?” “这是阳间。”徐言十分认真的答道。 女孩被气得想乐,抿起的嘴角却带着痛楚,看起来她和徐言一样被河道两侧的石头撞得不轻。 “别说话,休息一会,我在周围转转。” 徐言已经能走动了,离开庞红月,他开始顺着河水走向深处。 被困在地底溶洞里可不是好事,如果找不到出口,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越往深走,徐言的心头越冷,当他走到溶洞尽头的时候,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死路! 溶洞很大,却没有通往外面的出口,贯穿溶洞的水道成了唯一的出路。 看着越发下沉的地势与湍急的水流,徐言觉得唯一的活路,只能是沿着河道游回留兰谷的寒潭,从寒潭逃生。 顺着河水往深处游,基本是找死的行为,真要被河水带到了地底深处,那才叫死路一条。 越深的地底越危险,这是惯例,徐言自然十分清楚。 没办法了,徐言又折返了回来,一路上他不断观察着河水的对面,因为河道将溶洞分割了开来,他只探索了一半溶洞,这边没什么危险,谁知道对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凶兽。 还好,以左眼模模糊糊的视觉看去,对面的溶洞里并没有活物,至少没有大型妖兽的踪迹。 走到一半的时候,徐言停了下来,蹲在河边皱着眉头。 河边都是些小小的碎石头,在碎石头里夹杂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比指甲大出一倍的土色小石头,表面十分光滑,看起来与其他碎石无异,只是在徐言的左眼里,这种土色的小石头隐约散发着一丝丝古怪的气息。 灵气? 疑惑的徐言忽然大惊不已,捡起一块小石头仔细查看了起来,一个惊人的词汇在他心头渐渐涌现。 难道是灵石? 散发着灵气的石头,可不就是灵石么。 看了看河边有着不少这种土色的怪石头,徐言咧开嘴嘿嘿傻笑了起来。 如果真是灵石,他不是发了么,满河道都是,这要运出去,别说买鱼尾莲了,买龙尾莲都够了吧。 嘎巴! 徐言的傻笑仅仅出现了瞬间就被凝固在脸上,河对面传来的一声轻微响动差点将他惊得蹦起来。 什么东西! 俯下身子,徐言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对岸,虽然河道不宽,但是太过昏暗,他的右眼根本看不到对面,只能靠着左眼的模糊视觉。 声音是从对面河道边的碎石里传出来的,可是任凭徐言如此寻找,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出现。 河水卷动的石头撞击? 想到这里,徐言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他的眼里再次现出了惊诧的神色。 这时候他的左眼正巧捕捉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在河道对面的碎石中,一块土色的小石头上好像爬着什么东西,因为在徐言模糊的左眼中,那块小石头正在不断的蠕动着。 石头不会动,会动的,只能是活物! 压下心底的不安,徐言趴在河边看了半天,直到他脖子都要抻长了,这才大致辨认出那块石头上的东西。 应该是一些蚂蚁或者小虫之类的虫子,爬满了那块石头,这才显得那块小石头好像在蠕动。 蚂蚁啃灵石? 徐言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如果连石头都能啃得动,啃死两个大活人也就更加容易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带着满脸苦相,徐言也没心情收集灵石了,拿着一块小石头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庞红月休息的地方。 “死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徐言坐在庞红月身边,小声说道,声音跟蚊子似的。 庞红月这时候也恢复了不少,看到徐言的模样,不由得疑惑道:“如果顺着河流游下去,会不会被河水带到地面?” “不会。”徐言摇头,声音轻轻的说道:“我们会被带到更深的地底,如果没有溶洞就会在水里溺死,最后被冲进大海喂鱼。” “你怎么了,声音那么小?”庞红月不解。 “小点声,这里这么黑,别把孤魂野鬼引来了。”徐言不但声音小,语气还阴测测的,听得庞红月俏脸发白,不由得往徐言身边挪了挪。 “红月,你见过灵石么?”感受着身旁的温暖,徐言问道。 “见过,爹爹曾经教我辨别过灵石。” “你看看这块是不是,刚捡的,河边还有很多。” “这是……”庞红月接过那块土色的小石头,蹙眉间,有些疑惑地说道:“形状很像,颜色很像。” 说着,女孩从贴身的荷包里翻找出一小块玉佩,看到那块玉佩,徐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寻灵玉。 原来世家大族的嫡系天才子弟,都会被长辈赐给一块寻灵玉,用来检测灵石灵草之类,庞红月的荷包里也有一块,轻易不会拿出来而已,只是寻灵玉这种东西对徐言来说毫无用处,因为他的左眼比寻灵玉可要方便多了。 小小的玉佩刚一接近土色小石头,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虽然光晕算不得太亮,却将庞红月的惊喜照耀得一览无余。 “真是灵石?” 看到庞红月惊喜的神色,徐言也觉得自己走运了,刚才他看得十分清楚,河道边的碎石堆里,这种小石头可不少。 因祸得福,这是徐言第一个想法,然而没等他高兴起来,脸色顿时一变。 啪! 一把打飞了庞红月手里的灵石,徐言不由分说将庞红月拽了起来,那块小巧的寻灵玉也由此变得暗淡了起来。 徐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庞红月一跳,刚要询问,发现徐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之所以打飞那块灵石,是因为徐言看到了一只褐色的大蚂蚁,顺着庞红月的手臂无声无息的爬上了那块灵石。 “灵石招蚂蚁么?”徐言低声问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庞红月摇了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灵石还会招蚂蚁的。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应该是蚂蚁窝。”徐言神色凝重的说道:“刚才我看到河对面有些蚂蚁趴在这种灵石上,本以为这边没有,你用寻灵玉查看灵石的时候,一只蚂蚁已经爬到灵石上了。” “蚂蚁?”庞红月神色一变,低呼道:“难道是妖物!” 如果蚂蚁是妖物,那两人谁也别想活了,更别想什么灵石了,因为蚂蚁绝对不会单独一只,蚂蚁是成群结队的。 “应该不是妖物。” 徐言紧蹙眉峰,他刚才看到了蚂蚁,可没有看到蚂蚁身上有什么妖气。 虽然不是妖物,那种古怪的褐色蚂蚁也应该非同小可,连灵石都吃,可见那群蚂蚁的牙口有多好。 本以为这边的溶洞里没有古怪的蚂蚁,当徐言看到第一只蚂蚁出现在灵石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庞红月的处境,好像真的危险了。(未完待续。) 第282章 得占且占 一只蚂蚁不可怕,哪怕牙尖嘴利,哪怕能啃食石头,那么小的个头,一只脚也就踩死了。 可是蚂蚁,终究是成群的。 想象着自己被一群蚂蚁爬满身的模样,徐言和庞红月全都不寒而栗,本就挨在一起的两人,贴得更紧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在这种堪称死地的地底溶洞,而且空旷沉寂又昏暗压抑,只要一个人害怕,另一个一定也会惊恐,而恐惧到最后,那股绝望的感觉会将活人折磨得神智尽失,最好的结局,恐怕只有自尽一途。 当然了,别人或许会被恐惧折磨得自尽,徐言可不会,至少在庞红月紧紧贴在徐言身边之后,很快她也不恐惧了,改为了羞愤难当。 一把打落不知何时揽在了自己腰间,还在不断游走的咸猪手,庞红月粉面嫣红,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人家便宜!” “得占且占嘛……”徐言讪笑着嘀咕道:“没准死了就占不着了……” 提到死,庞红月不由得咬起了唇角。 这种局面她的确没有经历过,而且地底的压抑,让她觉得心神都跟着往下坠,如果一个人被困在这种地方久了,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被人发觉到自己的小动作,徐言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开始研究起石头上的那只蚂蚁来。 爬上石头的蚂蚁只有一只,近距离的观察下,徐言发现这种褐色的大蚂蚁好像对活物没什么兴趣,反而十分喜欢啃咬那种土色的灵石,因为他用手碰了碰蚂蚁,而人家根本就没理他,自顾自的趴在石头上猛啃,啃半天也啃不下来多少。 徐言放心了,因为他觉得这种蚂蚁比较傻。 傻就好,傻乎乎的东西基本没什么危险。 对于蚂蚁的恐惧一旦被消除,徐言立刻打起那些灵石的主意来。 溶洞里的灵石的确不少,徐言大致估算了一下,仔细在河边挑拣的话,装上一大口袋应该没问题,可问题是,他没有那么大的口袋。 装着死蛇的口袋太小,随身携带的袋子能大到哪去,眼看着身在宝藏就要空手归,徐言不由得大失所望了起来。 “红月,你家有没有什么宝贝能一次装走很多东西的?”徐言叹息着发问。 “储物袋就可以。”庞红月在一旁随口答道,她正盯着周围的地面,生怕再爬出来一群大蚂蚁。 “储物袋?据说能收纳很多杂物的那种法器么。” 徐言皱了皱眉,他在庞家的古书里看到过储物袋的用途,对那种用一个小小的袋子就能装走一屋子东西的法器深感震惊的同时,也曾经想象过自己如果有一个储物袋,一定要装够米面瓜果,这样一来,走到哪儿都不愁吃喝了。 徐言没什么大志向,对他来说,吃之一字才最为重要,饿肚子可不行。 “想要带走那些灵石么?”庞红月的反问,将徐言的沉思打断。 “你要先达到筑基境才行。”庞红月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里的贴身荷包,道:“只有灵气才能开启储物袋真正的空间,如果没有灵气,储物袋只能收纳很少的东西。” “别告诉你那个荷包是储物袋。”徐言疑惑地说道。 “这本来就是储物袋,我十岁那年老祖宗送给我的。”庞红月得意的扬起了白皙的脖颈,骄傲得很像一只天鹅。 人比人死,货比货仍啊…… 徐言哀叹了一声,他算是见识到那些豪族最为得宠的嫡系子弟,究竟富贵到什么地步了。 庞红月不但有寻灵玉,有灵禽雪鹰,居然连修行者才能用的储物袋都有,他徐言虽然贵为鬼王门太保,大齐天门侯,庞家姑爷外带太清教护教法师,这么多名头,根本屁用没有,唯一的一把封玉刀还是从丰都城的城主那诓来的,之前还被怪鱼给咬碎了。 自己根本就一贫如洗嘛! “筑基境……”徐言可不是怨天恨地之辈,出身好坏他从不介意,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自语道:“如果在这里破开六脉,达到筑基境,我们就能动用储物袋带走那些灵石,或许还有机会夺来鱼尾莲!” “在这儿修炼?”庞红月微微迟疑,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道:“徐言,你真打算在这里破脉么,这里黑漆漆的,有些吓人……” “点着火把不就亮了么,只要那些大蚂蚁不吃我们,留在这里破脉最为稳妥。”徐言凝重地说道:“鱼尾莲必须要得到,达到筑基境,我们才能与那头怪鱼周旋。” 有妖灵存在,以武者的修为,想要夺走鱼尾莲基本是痴心妄想,不过筑基境的高手可就不一样了,只要两人能达到筑基境,摘到鱼尾莲的机会必然大出很多。 “好,我陪你一起破脉!” 庞红月犹豫了片刻,终于在鱼尾莲的得失面前下定了决心,她拿起那柄贴身的青鳐匕,道:“只要达到筑基境,有这件法器在,逼开那头怪鱼应该不难。” “那匕首是法器!” 徐言的眼睛都有些红了,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庞家大小姐的身家,如果换成是别人,他很想一棍子打过去,然后把那些好东西全都抢跑。 “下品法器青鳐匕,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庞红月的声音显得低沉了起来,女孩低着头,好像想起了自己的亲人,那副怜人的模样,让人看得心头发酸。 轻轻抓起女孩的小手儿,徐言没说什么,只是捏紧了那一双柔荑,四目相对之际,四周的黑暗仿佛也成为了点缀,随着女孩的呼吸越发起伏,年轻的双唇,再次印在了一处…… 情到深处自然浓,经历了生死与共,庞红月与徐言已然心有灵犀,只是这份灵犀仅仅存在了不久,就被俏脸绯红的女孩掐断了。 挣扎出对方的怀抱,庞红月在黑暗中羞涩的轻语:“女子元阴对结丹十分重要,徐言,我不能和你……至少要在虚丹之后……” “那不是要等好久……”徐言品味着嘴角的余香,嘿嘿傻笑道:“我不急,你快些结丹。” 说着不急还要人家快些结丹,羞得庞红月手足无措,好在周围很黑,要不然她非得羞死不可。 “快些修炼吧,最快一月,我就要破开第六脉了。”庞红月推开了徐言,嘱咐道。 “娘子放心,你家夫君也快破开六脉了,我们比一比,看谁先成为宗师!” 两个人的好处,在于可以攀比,而夫妻之间的攀比,更是一种无形的鼓励,定下冲击六脉的决定,两人纷纷运转各自的功法,就在幽深的溶洞里修炼了起来。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并非一天两天,而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三个时辰之后,徐言不练了,因为肚子里的叫声,让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难题。 他们的确很快就能破开六脉,可惜,在成为宗师之前,会先被活活饿死……(未完待续。) 第283章 你且回家去 溶洞里除了石头和冰冷的河水,就剩下那些褐色的大蚂蚁,所以徐言在听到肚子发出叫声的同时,就知道这次算是完蛋了。 任凭他和庞红月的天赋再高,破开六脉也至少要一月多的时间,可是不吃东西,几天就会被饿死。 死人是破不开第六脉的。 徐言饿了,庞红月也一样觉得饿,两人再次陷入了一种绝望当中。 “必须离开这里!” 徐言一旦饿了,立刻变得无比果断,开始查看起上游的水势。 看了半晌,徐言颓然地坐在了石头上,低头不语。 水势比半天前还要湍急,别说游回去,一旦下水,会立刻被暗流卷走,能不能遇到下个溶洞,只有天知道了。 一向乐观的徐言变得沉默颓废,这一点是平常很难见到的,庞红月感受到徐言心里的失望与遗憾,不由得缓步走来,从身后抱住她这位便宜夫君。 “死在一起也好……”女孩轻柔的呢喃。 “不,我不会让你死!”男孩倔强的低吼着。 “临死之前,我会做你真正的妻子……”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徐言无声的轻笑了起来,他的左眼显得越发明亮了几分。 面对着死亡,乘云观的小道士并不惧怕,但是面对着家人的生离死别,他却愤怒得想要撕裂这片天地! 身后的女孩,已然被他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当庞红月倔强的跃入寒潭的那一刻,原本是齐普之间的利益所产生的这段姻缘,已然变成了真正的爱恋。 “还有条王蛇,我们不会马上饿死,红月,你等着。” 徐言缓缓压下心头的躁动,收回环顾四周的目光,准备到河边清洗那条王蛇。 还好,他没有看到黑白无常的影子。 近期应该死不掉才对…… 王蛇不算大,但也够充饥了,省着吃的话,三五天不成问题,徐言走到河边,心头却依旧沉重。 吃掉了王蛇,他们就再也没有吃的了。 嘎巴! 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徐言定睛看去,只见刚才被他从庞红月手里拍飞的那块石头上,已经爬上了十多只褐色的蚂蚁,大半天的啃咬,这些蚂蚁居然将石头啃出了一道缝隙。 石子裂开,并没有出现磅礴的灵气,而是从石头里爬出来一只小小的螃蟹,青色的小蟹挥舞着硕大的钳子,开始与那群蚂蚁拼杀了起来。 螃蟹? 错愕的徐言,挠了挠脑袋,他捡起裂开的灵石仔细看了半天,气得他一把将其扔进了水里。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灵石,而是一块极其类似灵石的空心石头! 至于石头里升腾的一丝灵气,居然是那种青色小蟹的气息。 灵石不是灵石,而是小螃蟹的家,发现这一点之后,徐言是大失所望,原本还以为找到了宝藏,谁成想空欢喜一场,看来其他石头里也全都藏着青色小蟹了。 宝贵的灵石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空壳,这种打击换谁也要觉得失望,不过失望之余,徐言居然开始高兴了起来。 抓起青色小蟹,徐言的眼睛越来越亮。 既然有螃蟹,那就饿不死了! 河边的土色碎石有很多,如果每块石头里都藏着这种小螃蟹,吃上一个月是没问题的,尤其这种小螃蟹天生带着一丝灵气,吃掉之后应该更加顶饱才对。 嘿嘿傻笑了起来,徐言又把张牙舞爪的小螃蟹放了回去,嘴角带着坏笑。 “无肠兄,你且回家去吧,等兄弟成就了好事再来吃你,嘿嘿,嘿嘿嘿嘿……” 嘀嘀咕咕的徐言就像一只正要偷腥的猫儿,笑得阴险不已。 庞红月刚才可是说了,临死之前就会做他的妻子,所以徐言认为,自己马上就要饿死了。 “想什么坏事呢!” 后腰传来一阵剧痛,幻想着好事的徐言被掐得龇牙咧嘴,本想帮一把那位爬得奇慢无比的无肠兄,没成想一下没扒拉好,被小螃蟹一钳子夹住了手指。 少年的惨嚎声伴着女孩越发用劲儿的死掐,徐言的坏心思到底暴露无遗,也因此得到了惨痛的惩罚。 有了小螃蟹,饥饿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是下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没有火。 螃蟹可以生吃是不假,可是天天生吃螃蟹的话,谁也受不了啊,尤其地底阴冷,长时间的逗留下去,即便先天武者也扛不住的。 其实生火容易,庞红月的荷包里就有现成的火折子,哪怕无法真正开启储物袋里的收纳空间,放在荷包里的东西也是不会侵水的,然而点火容易,保住火堆可就难了。 徐言贡献出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在贴着石壁的地方点起了一小堆火焰,两个人围着小小的火堆取暖,这情形好不可怜,又没什么办法,溶洞里可没有树枝柴火之类的东西。 借着火焰的光亮,两个人不在说话,而是努力的享受着最后一丝温暖,因为徐言和庞红月全都知道,用衣服点火只能这一次而已,如果把衣物全都耗费在火堆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的寒冷。 穿在身上至少还能保暖,烧着了,剩下的只有灰了。 看着面前的小火堆,庞红月显得一筹莫展,听着地底河水越发湍急的涌动声,庞红月的心里更是开始慌乱不安,不过徐言可显得安稳多了。 一边在火堆上烤着手,徐言一边低头不语,显得十分安静,庞红月先前还有些好奇对方怎么如此安静,后来才发现人家正在傻笑。 一看到徐言在傻笑,庞红月第一个直觉就是那个坏蛋又在打什么坏心思了,女孩不由得紧了紧衣领,拿眼角盯着徐言。 “嘿嘿,快爬,快爬……” 徐言不但在傻笑,还在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庞红月微微蹙眉,刚想质问他笑什么,忽然发现徐言正在掐着那只青色的小蟹,一点一点的将螃蟹挪向火堆。 自己用手帮人家爬,嘴里还说着快爬,庞红月认为徐言已经无药可救了,整天发傻。 “快!红月,去找一块尖尖的石头来!” 徐言忽然对着庞红月说了一句,听得对方莫名其妙。 “尖尖的石头?” 庞红月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疑惑歪头看向徐言手里的螃蟹,不看还好,等她看到围在螃蟹周围的一圈褐色蚂蚁之后,女孩差点吓得失声尖叫。(未完待续。) 第284章 温饱问题 蚂蚁的个头不小,尤其一圈蚂蚁汇聚在一处,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女孩家最讨厌这种东西,可是徐言好像正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游戏当中而无法自拔,一个劲的催促庞红月去找块尖尖的石头。 庞红月无奈,只好到河边找了一块尖尖的石块,足有两尺多高。 徐言拿到了石头,立刻将石头插在火堆中间,而后将那个被他掰掉了爪子的小螃蟹放在石头上,看模样好像在烤着螃蟹一样。 蟹肉的味道,引得那些褐色的大蚂蚁躁动不安,这时候发现小螃蟹进了火堆,那群蚂蚁竟然不顾烈焰,纷纷冲进了火堆,而且石壁的缝隙里更有一队蚂蚁大军,正在开拔而来。 飞蛾扑火的景象,如今变成了蚂蚁扑火,看着这种奇观,庞红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双明眸一眨也不眨,尤其当她看到那些蚂蚁扑进火堆之后,小小的火堆燃烧得更旺,她看向徐言的目光里立刻带起了一股震惊。 以蟹引蚁,以蚁续火,好聪明的办法! 被徐言聪明的手段惊得欢喜不已,庞红月已经忘了之前还想占她便宜的那个坏蛋,兴高采烈的拿着匕首开始在河边的石头里挖螃蟹,挖够了之后又拿着匕首在火堆上烤熟。 小小的青蟹,居然味道极美,甜丝丝带着一股青笋的气味,一连吃了十几个小蟹,庞红月才发觉徐言正在一旁看着她流口水。 徐言没刀了,总不能拿手烤螃蟹吧。 “你吃吧,我饱了。” 看不得徐言那副饿狼的模样,庞红月递过去匕首,自己开始默默的运转起真气,她觉得自己的第六脉变得越发薄弱了,或许用不了一月就能真正破开。 以庞红月的天赋,今年必然可以冲破六脉达到宗师之境,只是自从徐言到了庞家,她也被牵连得不得安宁,借着这次机会,庞红月已经决定要彻底冲开六脉,不但为了自己逃生,也为了帮徐言得到鱼尾莲。 只要她成为了筑基境的修行者,就能催动出青鳐匕真正的威力,以法器挥出的剑气,可不是蕴含着真气的刀剑能比,到时候拖住那头怪鱼,鱼尾莲或许就能到手。 以青蟹充饥的两人,不久后全都沉浸到各自的修炼中,有火堆里的小蟹吸引,褐色的蚂蚁源源不断的扑进火堆,成为了取之不尽的柴火,在这处本该是绝境的地底溶洞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生机。 随着时间的流逝,湍急的河流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仿佛之前的汹涌,只是一阵来自远方的风云搅动。 当徐言和庞红月沉浸到修炼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处河湾,正汹涌着滔天的恶浪,天地变色,狂风肆虐,岸边的草木纷纷拔地而起,在河湾的深处,一道恐怖的龙卷连天接地,仿佛要将河水带上天穹。 有雷鸣在龙卷中咆哮,缭绕的电光预示着那道龙卷中并非仅仅是河水,还藏着,或者困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咔嚓!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剑影,徒然从龙卷中辟出,延伸到远处,将河岸劈开了丈深的一道大坑,长达百丈。 河水很快倒灌进了大坑,然而这种盛满了河水的古怪缝隙,在河边竟然不下百道! 咔嚓! 又是一道剑影出现,伴随着这道剑影的,还有一种瓷器碎裂的脆响,下一刻,水龙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一把狭长的剑,透水而过。 轰隆! 龙卷崩塌,滔天的水幕倾泻而下,在水幕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步踏上了岸边。 那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眉目清朗,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身披白袍,手提长剑,看起来英武非凡,只是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下颚处参差不齐胡茬,更预示着长久的奔波或是禁锢。 “两年……居然被困在天河湾两年!” 浑厚的声音中充满了一股愤怒,男子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泛起了冷冽的寒芒,一股奇异的气息突然大起,仿佛那具身影上炸裂出一股旋风一样。 气息掠过之处,沙石轻颤,草木狂摆,整个岸边彻底被梳理了一边,藏在泥土里的小虫全部恐惧的卷曲了起来,一些泥坑里的虾蟹更是死死地并拢着爪子,生怕被那股恐怖的气息撕裂一样。 不久,收回感知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诓我进天河湾,别让本王遇到你们两个混账!” 没有找到两年前的那两人,男子余怒难消,捏了捏手中长剑回头望向无边的河湾,自语道:“幸好凝婴成功,否则还出不来了,真他娘的晦气,天河湾……那就不是人去的地方!” 俊逸的眉峰徒然间拧在了一起,男子的神色中现出一丝焦急。 “两年了,灵儿今年十五岁……糟糕了!” 一句糟糕,白袍男子飞身跃起,那柄狭长的长剑竟随着主人的身形翻飞而起,一步踏上长剑,御剑之人风驰电掣一般冲向天幕尽头。 …… 地底溶洞。 已经过去了七天,小小的火堆变得越发暗淡。 蚂蚁不可能无穷无尽,浩浩荡荡的蚂蚁大军,已经变得稀薄了起来,没有蚂蚁扑火,火堆不可能维持太久。 或许很快,火堆两侧的两个年轻人,就要再度被黑暗吞没。 督、任、冲,阴、阳、合,气通六脉筑基成,一脉不通万事休,想要抵达筑基之境,必须要凝炼出一缕灵气才行。 徐言此时正盘膝静坐,七天来不眠不休的运转身法,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整个人都被一股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包裹着,其实不但是他,连庞红月也觉得自己的气血翻涌沸腾,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之前徐言还在疑惑不解,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底,自己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尤其他的左眼,在这七天来,更是以一种堪称怪异的速度恢复着,如今已经彻底清明,看东西更是一清二楚了。 直到最后一次吃那种青色的小蟹,徐言才发现了让自己和庞红月觉得气血充盈的关键,居然就是这种带着一丝灵气的小螃蟹。 螃蟹身上的灵气极其微弱,可是吃得多了,能让先天武者得到一种无法想象的好处,那些灵气一旦融入经脉当中,可以让先天武者的真气变得更加精纯。 小小的螃蟹,变成了大补之物,这种好事连徐言也没有想到,尤其让他觉得惊喜的是,本以为至少还要一月多的时间才能冲开的第六脉,如今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壁垒,不出一天,徐言就有把握彻底破开第六脉!(未完待续。) 第285章 灵气初生 阴暗的溶洞里,随着火堆的燃尽,唯一的光亮,再一次被黑暗所填满。 寂静无声的地底,壁垒被洞穿的轻微响动先后出现在距离不远的两道身影之上。 豁然睁开双眼,徐言感受着冲入心脉的真气,正在与心脉中的血气汇合交融,直至彻底融为了一处,他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大海,随着起伏不断的海水漂浮不定,时而被抛上高空,时而又沉入海底。 拼命的稳住心神,这种境界突破的关头,外人是帮不上忙的,一旦心神破裂,将会前功尽弃,更有甚者,将会走火入魔。 徐言开始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神,气血融合之后,心脉中好像有狂风肆虐,他闭起了双眼,静静的体会着那种犹如撑着一叶扁舟,在恶狼中破风而行的怪异感觉。 这种古怪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心脉中的气血之力开始迸发了开来,顺着徐言的每一条经脉游走,每当经脉中冲进气血之力,都会带来一种无法言明的痛苦,就好像刮骨撕肉一样。 气血合一,洗精伐髓! 一滴滴冷汗顺着浑身的毛孔透出体外,斑驳的汗渍中带着一些黑灰的杂质,随着这些汗水透出体外,武者的经脉由此变得精纯了数倍。 与徐言一样,庞红月此时的境地也是一般无二,女孩死死地咬着嘴角,经历着洗精伐髓的痛苦,作为世家的嫡系子弟,庞红月十分清楚洗精伐髓意味着什么,只要这一关过去,她将成为真正的修行者,再也不是先天武者。 黑暗中,浑身冷汗的徐言,眼角忽然动了动。 他感觉到那些从心脉中冲出的气血之力已经游走过浑身的经脉,而后居然如潮水般退去,没有退回心脉,而是直抵小腹中的丹田。 犹如万河入海,当最后一缕气血融入了丹田之际,一丝凉兮兮,轻盈盈的气息在徐言的丹田浮现,感受着这股奇异的气息,徐言觉得自己如坐云端,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灵动了起来。 灵气初生! 年少的小道士,在十七岁这一年,终于以六脉宗师的修为,破入了筑基之境! 有长吟在心头炸起,此时的徐言仿佛变化成欢快的飞鸟,想要展翅冲天,更似潭底的青龙扶摇而上,炸起在心头的长啸,让徐言觉得畅快无比。 畅快仅仅是一瞬而已,当徐言察觉到自己心底的长吟中夹杂起一道恐怖的兽吼之际,刚刚被他凝聚而出的那一缕灵气都差点被吓散了,那吼声如龙似虎,充满了一股苍古的气息,单单听到那兽吼都能让人感到一阵暴戾之气迎面扑来。 猛然睁开双眼,徐言的左眼中,五点星纹的倒影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那个怪物? 徐言在心底疑惑不已。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提升了境界的喜悦,被来自心底的兽吼摧毁得一干二净,徐言担忧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女孩,发现庞红月气息平稳,紧闭双目,好像在调理着体内的气息,他这才放心了下来。 怪它是什么怪物,只要不出来就好。 自我安慰了一番,徐言仍旧无法驱散耳边缭绕的吼声,其实那兽吼只是出现了瞬间就消失了,怎奈太过骇人,一时还无法忘掉。 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皮,徐言无声的苦笑了起来,坐在黑暗里,他开始回忆起这只左眼的怪异。 自从他懂事的时候开始,自己的左眼就会时常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小小的道士指着空荡荡的墙角问师傅,那个黑漆漆的影子到底是谁的。 老道士当时的模样,徐言现在还清楚的记得。 老道士年迈苍苍的眼眸里,除了诧异之外,还带着一股无奈的痛苦。 老道士看不见那些影子,但他知道徐言眼里出现的影子是什么,所以老道士时常教导徐言,心胸要像猪一样,因为只有猪,才能做到明知屠刀临头,也要吃上一口糟糠。 到后来,老道士到底培养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徒弟,然而再没心没肺,几次三番得知左眼怪异的徐言,也开始无比疑惑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元山寨那年,自己曾经昏死在峡谷的死人堆里,他的左眼,正是在那时候吸收了遍布峡谷的阴气,也正是徐言醒来之后,左眼中开始出现了怪异的星纹。 难道那怪物原先在沉睡,因为得到了阴气的补充,才醒了过来? 徐言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关键的地方,他决定再也不让左眼吸收什么气息了,要是真的在眼睛里跑出来一头可怕的怪物,还不得先把他给一口吃了。 回去之后要想想办法,把眼睛封住才行…… 打定了主意,徐言起身来到岸边,开始收集那种栖息着小螃蟹的石头,他的左眼已经恢复,这时候才能看出来那种类似灵石的石头,竟然在底部有着一个极其细小的孔洞。 比针眼还小的孔洞,以肉眼是看不出来的,而那小小的孔洞,应该是母蟹繁育小蟹的地方。 将小蟹生在空心的石头里,等到小蟹长大在破开石头,这种方法跟生蛋的动物十分相似,母蟹不过是给小蟹们找了一个避风挡雨的壳而已,只不过很多小蟹都进了徐言的肚子,所以徐言认为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比较好,如果真要那只母蟹回来看看儿女们,非得和他拼命不可。 能生出来带有一丝灵气的小蟹,那种螃蟹必然不好惹,不可能是寻常的蟹类,必然是妖物之流。 想起老坟山深处的那只巨大的蜘蛛,徐言不由得背后发寒,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丝不苟的收集着装着小螃蟹的石头。 这种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自己不吃,回去喂猪也行啊。 小黑总也长不大,徐言认为是伙食太差了,如今找到了好吃的,自然要和兄弟一起分享才行。 等到徐言收集了半天的石头,庞红月也睁开了眼眸,她面前已经堆积起了一小堆石块,庞红月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堆的灵石。 那种土色的小石头,实在和灵石太像了,最为奇异的是,居然寻灵玉都辨别不出。 “来帮忙!” 徐言看到庞红月醒了,急急说道:“快点把小的都弄走,一会老的来了就麻烦了。”(未完待续。) 第286章 大饱眼福 小的弄走,老的来了就麻烦了,庞红月好半天才弄懂徐言在说什么,于是无可奈何的帮着徐言收集石头。 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两人才将河边的小石头收集一空,庞红月以灵气开启了小小的荷包,于是在徐言惊惧的目光中,半人多高的石头堆犹如被鬼怪一口吞了一样消失不见。 “这就是储物袋!” 徐言惊喜万分,道:“好神奇的东西啊,能不能装人?把大普的边军全都装进去,再带着神武炮,然后我带着储物袋到鬼王门打开,嘿嘿,吓死卓天鹰那个老贼。” “装不了人,至多装些虫鸟之类的小兽,连灵禽都装不得。”庞红月将储物袋递给徐言,道:“人进去会没命的,就算能活着也会被里面的空间挤压得神智尽失,所以只能装些神智本就不高的小兽,而且空间不算大,你自己感知一下就知道了。” 徐言接过小荷包,以运转真气的办法调动起丹田灵气,灵气顺着手指注入荷包,他立刻感觉到了那些小石头的存在。 储物袋的空间并不大,以徐言估算,跟一个大衣柜差不多,这么大点的地方别说装人,装兔子都装不了几十个,难免让他大失所望。 “储物袋用来携带一些随身用度,下品储物袋的空间很小,上品储物袋的空间就大了,应该和房子差不多大小。”庞红月一边解说一边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比量不出房子那么大,不由得嘟起小嘴儿。 “不仅储物袋分上下两品,法器也一样,我这柄青鳐匕是下品法器。” 火堆熄灭,周围一片黑暗,虽然庞红月抵达了筑基境,她的视觉仍旧看不太清周围,边说边拿起匕首,灵气一动,小小的匕首上升腾起一尺多长的剑气,看起来锋利无比。 “法器的威力在于劈斩出剑气杀敌,而真气则无法斩出,下品法器可以在数丈外杀人于无形,这就是修行者与先天武者的差距,如果是上品法器的话,不但能载人飞行,还能脱手祭出,威力比下品法器大出了数倍,只是以法器飞行或者祭出对敌,都要耗费大量灵气催动,如果没有庞大的灵气支撑,是无法长距离以法器飞行赶路的,至少筑基境的修行者还无法御剑飞行,也很难祭出法器去杀敌。” 庞红月的解说,徐言其实大多在庞家的古书里见过,只是被庞红月一讲,显得更加真实了起来,筑基境的灵气只够劈斩出剑气,很难将法器祭出,这是修行界的一份常识。 “只要有上品法器,我也能飞了么?”徐言明显对于飞起来十分期待。 “你才刚刚筑基,灵气只有一点点,就算给你上品法器你也飞不起来,或者飞起来几丈就要掉下来了,因为御剑飞行所需要的灵气十分庞大。”庞红月认真的解答着。 “那就是飞不起来了嘛。”徐言有些失望,道:“难道只有到虚丹境才能御剑飞行么。” “也不一定。”庞红月歪着头想了想,道:“如果有飞行法器的话,少量的灵气也可以飞起来的,只是飞行法器大多十分昂贵,筑基境的修行者不可能拥有。” “飞行法器啊……”徐言听着女孩的讲述,一脸的期待。 “没想到……我们会同时步入筑基境。”庞红月咬了咬唇角,眨着明眸轻声道。 “夫妻嘛,自然会心有灵犀了。”徐言嘿嘿一笑,捉起人家的小手,庞红月往回缩了缩,嗔怪地瞥了眼徐言,手没抽回去,只能任凭人家抓着。 “徐言,我……”这时候庞红月才觉得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侵透,不由得有些羞涩的轻声道:“我要冲洗一下,你、你不许偷看!” “放心!”徐言挺着脖子保证道:“你家夫君是正人君子,说不看就不看,在说这里这么黑,想看也看不到啊,我也去洗洗,你在上游,我在下游。” 十分大方的让出了上游的位置,徐言嘿嘿一笑,自己先走向下游。 他也是一身臭汗,不洗可就真臭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庞红月一颗芳心乱跳,生怕徐言那个坏蛋说话不算数,侧耳倾听了半晌,听到远处传来水花声,她这才放心了下来,褪去衣衫,凝脂一般的身子走向河边。 河水依旧冰凉,却变得缓慢了许多,这几天地下河道的水流逐渐舒缓,与之前的汹涌湍急可大不一样。 踩着河底的细沙,女孩将长发铺在身侧,细细梳理,面带晕红。 想起不远处就是徐言,庞红月的心头犹如鹿撞,抬头向着下游看去,只见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能听到徐言撩起的水花声之外,根本看不到徐言的影子。 女孩放下了心来,仔细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人世间的事,绝对不能用自身的感官来衡量,因为你看不到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到你,在庞红月沐浴之际,徐言在下游口干舌燥的胡乱踢着水花,一眼不眨的盯着不远处那副曼妙的身姿,一边坏笑,一边鼻血长流…… 他的右眼的确看不到庞红月,可是在他的左眼里,庞红月的身姿可是一览无余。 大饱眼福的徐言,都忘了自己洗没洗了,等到庞红月上了岸,他才发现自己的脚被踢得生疼。 河底不但有细沙,还有碎石,徐言没把自己脚给踢肿,还是人家庞红月洗得够快。 几步走上岸边,徐言把脚上的沙子掸了掸,正要去与庞红月汇合,他忽然愣住了。 举起刚刚摸完脚丫子的手,徐言看了半天,越看越疑惑。 手上沾着从脚丫子上带下来的沙子,可是那沙子有些奇怪,不是形状奇怪,而是颜色奇怪,居然是黑色的。 河底的沙子不可能是黑色,就算地底的沙子也不会出现如此颜色。 徐言看着那种黑色的沙粒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带着疑惑,他又回到了河里。 河底的黑沙混杂在一些普通的沙硕里,东一块西一块的有不少,徐言挑拣了一小把,举起来放在面前。 沙子在河底还看不出什么异样,一旦被捧出水面,徐言的左眼中立刻发现了这一小捧沙子居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气息。 灵气? 观察了半晌,在确定这些黑沙子的确拥有灵气之后,徐言越来越觉得手中的沙子有些眼熟。 猛然间,徐言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这种古怪的黑沙子了,在天牢避难的时候,刘衣守用来研墨的那个小袋子里,装的就是这种黑沙,当时被那位画圣当宝贝似的,而且没剩多少了。 “晟墨沙!” 看着手心里的一小把黑沙,徐言在惊讶之余,更是惊喜万分。(未完待续。) 第287章 晟墨沙 当初在天牢东区,徐言为了套话帮刘衣守研墨,他自己亲手磨过这种叫做晟墨沙的黑沙。 发现河底居然存在着晟墨沙,徐言大喜之余,终于知道了这条地底河道来自何处了。 刘衣守曾经说过晟墨沙的出处在通天河的河底,既然能在这里看到晟墨沙,说明是被水流冲来的,而这段河道里的水,自然就是通天河的河水了。 认出晟墨沙,徐言哪能错过,当时他看到刘衣守那个小袋子里只剩下了一把而已,连虚丹境的修行者都十分珍惜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如今这么多黑沙,都能凑够一袋子,不拿可就浪费了。 喊来庞红月,两人再次挖起了沙子。 捡完石头挖沙子,庞红月倒也没什么怨言,她不认得什么是晟墨沙,也不知道这东西贵不贵重,只是看到徐言欢喜的模样,女孩也觉得开心了几分。 又是半天的收集,徐言将装着那条死蛇的袋子空了出来,装了满满一袋子黑沙,差不多得有三五十斤,至于死蛇,徐言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带走为好。 他始终舍不得王蛇的美味,反正小蛇不大,扔进庞红月的储物袋里十分容易。 往荷包里装石头沙子还好,扔死蛇,庞红月可不干了,把荷包背在身后说什么也不让装。 女孩家的贴身荷包,哪能装死蛇呢。 没办法,徐言把死蛇揣怀里了,看他那份恶心的模样,庞红月恨得牙根痒痒。 忙碌整整一天,两人开始休息,盘膝打坐,凝聚着为数不多的灵气。 趁着河水变缓,徐言打算休息半天就沿路返回,如果河道在湍急起来,想要逆流而上更加艰难。 两个筑基境的高手,面对一头妖灵怪鱼,其实胜算不大,不过徐言的目标是鱼尾莲,那条怪鱼只要拖住就好,至于爬出寒潭会不会再遇到那位冷冰冰的谷主,那就听天由命了。 唯一的出路,只能是留兰谷的寒潭! 半天之后,溶洞的黑暗里,两双清澈的眼眸先后睁开,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一起,两个少年人,顺着河道边缘逆流而上,走到尽头,同时对望了一眼,而后同时潜入了河底。 越往上游,水变得越深,好在没有暗流,只要浮上水面就能换气,两道身影在水底走走停停,虽然速度不快,脚步却始终坚毅。 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徐言以左眼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大洞,这时候的河道已经灌满了河水。 在水底与庞红月点了点头,徐言当先朝着出口游了过去,在他身后,催动起青鳐匕的女孩紧紧相随。 虽然有隐身符,可是在妖灵的面前却是无用,靠着嗅觉,达到妖灵程度的异兽可以轻易分辨出隐匿身形的人类,所以这一次返回潭底,徐言和庞红月只能冒着极大的危险,能不能得到鱼尾莲后从寒潭脱身,那就只能看造化了。 游出洞外,徐言立刻闪身躲到一旁,左眼被他狠狠地瞪了起来。 重回潭底,由不得徐言不谨慎对待,那头妖灵怪鱼可不是吃素的。 徐言的左眼已经彻底恢复,潭底的昏暗对他来说毫无阻碍,仗着左眼的奇异,徐言很快发现了鱼尾莲,却没有看到怪鱼的踪迹。 大鱼呢? 徐言再次仔细打量了起来,不多时,他发现了潭底的对面也有着一个大洞,看起来水底的暗流就是从对面的大洞涌出,否则以瀑布那种水流,是无法在潭底制造出那么汹涌的暗流。 难道游走了? 盯着对面的大洞,徐言的眉峰紧紧蹙起,这时候庞红月也游了出来,两人十分默契地躲在洞边,一左一右。 回头看了眼脸色已经发青的女孩,徐言知道不能再等了,潭水不但冰冷,最关键的是无法换气,时间长了可就憋死了。 用力点了点头,徐言当先游向远处的鱼尾莲,两脚并起犹如鱼尾,速度极快。 在徐言身后,庞红月不计代价地催动起她的青鳐匕,半丈长短的剑气,令小巧的匕首堪比长剑。 徐言的水性的确不错,因为临山镇外就有一条小河,他可没少在河里戏水,即便在这种潭底,他的身形也十分敏捷。 不多时,鱼尾莲已经近在眼前,就当徐言距离鱼尾莲不到丈许的距离之际,对面黑漆漆的大洞深处,两只猩红的眼睛豁然被睁开。 惨白的獠牙,形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点缀,徐言在抓住鱼尾莲的同时,一团庞然大物也从对面的黑洞里冲了出来,正是之前的那头怪鱼! 七八天的时间,这头怪鱼其实过得挺惨,上次被一道气息砸中,疼得它几天都没缓过来,这才刚刚好转了一些,正在洞穴里打盹呢,那两个讨厌的人类又出现了。 怪鱼不会游出水面,更不是留兰谷主的灵禽,而是一头栖息在潭底的真正妖灵,对它来说,鱼尾莲就是最为珍贵的食物,平常根本不舍得碰上一口,这些年来总共被它吃掉的鱼尾莲不下四五朵,如今仅剩了一朵,它是说什么也舍不得吃了。 怪鱼不吃,有人却要拔走,这无异于虎口夺食,加上之前被重创的暴躁,怪鱼一游出洞口,立刻张着大嘴咬来,那一排锋利的尖牙看起来骇人无比。 怪鱼的速度极快,可是徐言的动作更快,往下一矮身,徐言在拔起鱼尾莲的同时,直接趴在了潭底,那头怪鱼贴着他后背冲了过去。 没吞掉徐言,怪鱼立刻咬向庞红月,却被一道凛冽的剑气崩开了几尺,从庞红月身边游了过去。 险象环生的局面! 一手抓着鱼尾莲,徐言猛地回头望去,看到庞红月险之又险的避开怪鱼,他自己都跟着出了一身冷汗,爬起来对着庞红月一招手,开始向上游去。 在好的水性,在水底也比不过鱼,尤其还是一头妖灵怪鱼,而且庞红月刚刚筑基,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就斩不出几道剑气。 鱼尾莲到手,下一步就是逃出寒潭了,徐言十分清楚,只有甩掉怪鱼,他和庞红月才能挣来一线生机。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徐言与庞红月拼力向水面游去,而那条怪鱼则转了回来,一摆鱼尾,紧追不舍。 怪鱼的速度太快,几乎眨眼的功夫已经追了过来,目标正是略微靠后的庞红月。 发觉到身后有东西扑来,庞红月立刻运转仅存的灵气,准备斩出一道剑气,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对策。 没等庞红月的剑气被运转而出,怪鱼就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张开大嘴,一口吞去。 毕竟是在水底,人的感知变得十分迟钝,庞红月会水是不假,但她可没有在水底对战的经验,错估了怪鱼扑来的速度,等她发觉到大嘴吞来,再想躲已经躲不开了。 上方的徐言始终注意着怪鱼的动静,他的左眼在昏暗的水底可以看得很远,所以他比庞红月先发现了怪鱼徒然暴增的速度,徐言没有法器可用,连刀剑都没有,想要援手更加艰难。 好在徐言不笨,他将手里掐着的鱼尾莲猛地砸了出去,从怪鱼眼前闪过的灵草,成功吸引了怪鱼的注意,怪鱼舍掉庞红月就要吞吃鱼尾莲,而这个时候,庞红月之前运转的剑气已经被她劈了出去,再次将怪鱼崩开了丈许。 怪鱼与鱼尾莲擦肩而过,当莲花开始下沉之际,被庞红月一把趁势抓在了手里,只是如今的女孩,丹田内的灵气已然彻底耗空。 心有灵犀绝非说说而已,这番在潭底的配合,如果换成别人,绝不会如此得心应手。 看到庞红月抓住了鱼尾莲,徐言探出的手臂也一把抓住了庞红月的手。 两只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中间,盛开着奇异的莲花,两道灵动的身影,越发接近水面了。(未完待续。) 第288章 留兰谷主 哗啦! 平静的水面上水花翻涌,徐言和庞红月同时冲出了水面,不等两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脚下的那团黑影已然越来越大。 危机并没有过去,而是近在咫尺! 从水底直扑而来的怪鱼,一旦察觉到猎物即将逃脱,立刻变得越发凶猛了起来,一张黑洞般的大嘴,吞下两个人毫无问题。 察觉到怪鱼紧追不舍,徐言在冒出水面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呼吸,而是朝着庞红月猛然拍出了一掌。 “出掌!” 在徐言的低喝中,庞红月毫不迟疑的也是一掌击出。 啪!!! 清脆的对掌声在水面上炸起,两道身影同时被对方击飞了出去,当两人分开的刹那,一头巨大的怪鱼冲出了水面。 咔嚓! 巨齿咬合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却是一口咬空。 精巧的配合,让徐言与庞红月逃过了一劫,当怪鱼从半空落入水面之际,两人已经接近了岸边,很快各自爬到了岸上。 坐在水潭的两侧,气喘吁吁的徐言嘿嘿傻笑着,庞红月则俏脸苍白的望着对面,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终于,找到解药了。 在两人庆幸着逃出生天的同时,他们并未发觉,在极远出的栖凤山巅,响起了轻微的当当声。 有人正坐在山顶,无聊的弹着一块大石头,速度快得让人分辨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到四道指影,犹如闪电般在不断的轮转。 “筑基了?不慢嘛……” 漆黑的身影好像翘起了嘴角,低语着:“快些结丹吧,下一个,就该你喽……” 山脚,谷底,寒潭边。 徐言喘了半天大气,可算恢复了一些,随后绕向庞红月的方向。 怪鱼出不来,至少他没听说过有什么鱼能在岸上爬的。 幸好不是什么乌龟之类的东西,徐言在庆幸之余,对于自己的运气也大感欣慰。 被卷入地底溶洞,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不但收集到一堆装着小螃蟹的假灵石,还得到了几十斤的晟墨沙,他可是听刘衣守亲口说过晟墨沙的稀少,有这么一袋子晟墨沙,徐言觉得下次遇到那个画圣,是不是能换来几幅画卷。 别的画就不要了,徐言看中了那副山河图,据刘衣守所言,只要山河图成卷,必然是上品的法器。 一想到能飞的法器,徐言觉得自己离着飞起来好像不太远了。 在徐言想着飞天的好事之际,他自己没飞起来,却有人落下来了。 一片蓝影掠过,在徐言与庞红月即将走到一起的时候,一道女子的身影落在两人的中间。 留兰谷主! 看到那身海蓝的长裙,徐言就知道不妙了,他猛地跃身而起,想要绕过对方靠近庞红月,却被一片掠起的轻纱轻易崩飞了开来。 另一侧,看到谷主出现,庞红月立刻将鱼尾莲背到身后,后退的同时更是催动出一道剑气辟出。 庞家老祖宗的警告,庞红月没忘,可是如今抢了人家的灵草,她再恭敬也是无用功,到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蓝衣女子只是随便的挥了挥长剑,庞红月的那道剑气就被彻底消弭,刚刚抵达筑基的修行者,丹田根本没有多少灵气可用,接连对那怪鱼辟出几道剑气的庞红月,此时再也汇聚不出灵气了。 “隐身!” 徐言的暴喝,引走了蓝衣女子的目光,那位留兰谷主还以为徐言要隐身,她刚刚望去,另一侧的庞红月立刻取出了那张越发暗淡的隐身符,默念符咒。 庞红月知道事关生死,她不想靠着隐身符逃离留兰谷,而是想着隐匿了身形之后,想办法拖住那位谷主,只是没等隐身符生效,蓝衣谷主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掠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庞红月被擒,徐言顿时大惊,不等他有所动作,倔强的庞红月居然不顾身处绝境,抬手就要将手里的鱼尾莲扔给徐言。 “你敢扔,我会掐死你!” 蓝衣女子冷冽的断喝,并没有威胁住庞红月,倔强的女孩咬着牙,到底将鱼尾莲扔了出去。 “哼!” 剑光一闪,庞红月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冰冷的长剑,只要人家稍微那么一用力,庞家的这位大小姐可就要尸首两分了。 “别动手!” 徐言大惊之下,急忙喝道:“还你鱼尾莲,你别杀她!” “拿来。”留兰谷主冷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好,好。”徐言说着将刚刚接住的鱼尾莲送了过去,愁眉苦脸的嘀咕着:“好不容易摘下来的,小命都快丢了,分一瓣花叶成不成?” “不行!”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虽说听起来仍旧不善,那柄架在庞红月脖子上的长剑却缓缓松了开来。 一把从徐言手里夺过鱼尾莲,蓝衣女子撤下了长剑,对着庞红月问道:“他,是你夫君?” 庞红月没有说话,一双杏眼狠狠地盯着对方。 “为他冒险,险死还生,值得么?” 女子冷笑了起来,道:“今天你为他而死,明天,他就会搂着其他女人开怀大笑,天下负心人太多,你,看得清么?” “看不清!”庞红月凝眉喝道:“我只知道,他不吃鱼尾莲就会死!” 女孩的断喝,让蓝衣女子沉默了下来,轻纱中的双眼,望向另一侧的徐言。 “还能多活几天,你不杀我们的话,最近应该死不掉。”徐言很光棍,实话实说。 “呵,呵呵呵呵……”蓝衣女子古怪的轻笑了起来,道:“想要鱼尾莲救命么?杀了她,鱼尾莲就送给你了。” 一指庞红月,蓝衣女子说出了世间最为恶毒的言语,听得庞红月俏脸发白。 “真的?”徐言带着怀疑的目光质问道:“我杀了她,你真把鱼尾莲送给我?” “一言九鼎。”女子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泛起了不屑的目光。 “好!”徐言狞笑了一声,一伸手,道:“先让我吃了鱼尾莲,我就杀了我娘子!” 徐言说得十分狠戾,模样更是现出一股凶恶,只是庞红月并没相信,因为她十分清楚徐言根本就不是个君子,他能说话算话才出鬼了。 “可以。” 蓝衣女子嗤笑了一声,抬手就要将鱼尾莲扔出去,只是手抬到一半,又被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对面的少年,眼中闪过了一缕狡黠的神采。 “好心计……” 女子缓缓放下了手,而徐言则满脸遗憾,吃不吃鱼尾莲,他也不会杀自己娘子啊。 “油滑的小子,你这种人如果能专一才怪了。” 说着,蓝衣女子看向庞红月,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道:“你们很恩爱是么,为了让他这辈子永远不离开你,我帮你个忙好了!” 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一柄长剑在她手中旋转着升腾而起。 “我帮你切掉他的双腿,这样一来,他就永远会留在你身边了!” :周末四更,加更在晚上,八点前,明后天都是四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未完待续。) 第289章 怨妇 留兰谷主徒然的发难,不仅庞红月惊呼了起来,连徐言都猝不及防,真要被人家切了双腿,死倒是未必,以后想要出门,只能爬着走了。 蓝衣女子的恶毒,让徐言瞬间遍体冷汗。 他已然看出了一丝端倪,那位古怪的留兰谷主,不仅嫉妒着天下间的夫妻,更怨恨着天下间的男子。 怨妇啊! 这个猜测让徐言后悔莫及,因为这种女人根本不会按照常理行事,说切腿,可就真要切腿了。 急急闪身躲避,徐言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法器的凌空劈斩,那柄长剑犹如一条毒蛇一样瞬息而至,直奔他双腿而来。 轰隆隆! 剑风即将扫到避无可避的徐言之际,寒潭边突然晃动了起来,水面跟着泛起了层层波澜,四周的山体更是滚落下碎石细沙,好像大地都跟着颤动了起来一样。 猛地一点长剑,蓝衣女子豁然收回了法器,暂时放过了徐言,遥望留兰谷入口的方向。 那并非地龙翻身,而是留兰谷入口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有人在破阵? 疑惑之际,蓝衣女子轻唤了一声,趴在她肩头的金睛松鼠闪电般跃了出去,在树枝间纵跃了几次就不见了踪迹。 趁着蓝衣女子暗自沉吟的功夫,庞红月已经跑到了徐言近前。 “没事吧?” “没事,差点变成瘸子。” 徐言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盯着那位留兰谷主。 有虚丹境的高手在面前,徐言和庞红月就算成功突破了筑基境,想要逃走也是妄想而已,尤其刚才的那柄长剑,将徐言和庞红月最后一丝生机就此掐断。 御剑之法,非同小可,只有达到虚丹境的强者,方可御剑对敌,百丈外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筑基境的修为根本比之不过,筑基境的修行者因为灵气不足,只能劈斩出离体的剑气,是无法做到真正御剑的。 心思急转,徐言苦苦的思索着对策,面对这种局面,他始终没什么太好办法。 如果对面的是正常人,或许还有些生机可言,面对一个恨男人恨得入骨的怨妇,徐言实在是没辙了,他没办法,庞红月更是一筹莫展。 不多时,有一位留兰谷的女弟子疾行而来。 到了近前,那女弟子看都没看徐言和庞红月,对着蓝衣女子躬身道:“谷主,有人在破阵。” “是谁。”蓝衣的谷主冷声问道。 “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弟子并不认得。”说话间,那女弟子好像想起了什么,道:“他披着一身白袍。” 咔嚓嚓! 听到白袍二字,蓝衣女子脚下的地面被一股强横的灵气冲击出数道裂痕,飞沙暴起。 好半天的功夫,留兰谷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烦闷压了压,挥手让弟子退去。 不在理会徐言和庞红月,那位谷主始终凝望着入口的方向,虽然看不透那层面纱,徐言觉得对方此时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才对,有愤怒,也会有遗憾。 随着暴起的灵气而泄露的情绪,让徐言看出了山谷外破阵的那位,一定与这位谷主有什么关联,而且还是个男人,或许是这位谷主的旧情人也说不定。 庞红月可没有徐言那般胡思乱想的心思,她如今只想着如何才能从谷主的手里夺来鱼尾莲,她想到了以庞家来压迫对方,也想用雪鹰交换,却始终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一时间可谓心乱如麻。 吱吱吱! 探信儿的金睛松鼠从远处飞奔而回,去的时候精神奕奕,回来的时候,两眼无神,看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是被人给揍了回来。 “元婴境?” 看到金睛松鼠的狼狈模样,留兰谷主为之一怔,探手接住了扑来的松鼠,抱在怀里爱怜地轻抚着,沉吟不语。 即将达到妖灵程度的金睛松鼠,即便面对虚丹强者也不该立刻落败,不过是出谷探探对方的虚实而已,这么会儿的功夫就被人家揍了,说明来者的修为很可能超过了虚丹,达到了元婴的程度。 留兰谷主推断着来者的修为,她那句脱口而出的元婴境,倒是被徐言听了个真切。 一听有元婴境界的强人打上门来,徐言心里这个高兴啊。 正愁没机会脱身呢,只要局势一乱,他和庞红月就有抽身的机会了,最好外面那位快些破开阵法冲杀进来,把那个怨妇谷主引走,他好带着庞红月离开这个鬼地方。 鱼尾莲徐言是不想要了,而且也要不来,留兰谷对他来说太危险,动不动就要切人家双腿,这谁能受得了,反正在地底溶洞里收集了一堆类似灵石的小石头,大不了用那些假灵石去修行者的坊市诓来一朵鱼尾莲。 徐言打着鬼主意的时候,蓝衣女子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一指徐言,开口道:“你叫什么。” “我叫楚白。” 徐言想都没想,直接报了他那位便宜师兄的名号,反正性命都要不保了,他徐言谁会认得,还是报出个大点的名号为好,其实徐言很想说自己是大普当今的皇帝,怕人家不信。 不报名字还好,这一句楚白出口,算是捅了马蜂窝,只见那蓝衣女子的长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股恐怖的灵气在留兰谷主的身上突然炸起。 “他叫徐言!”庞红月以女人的直觉感受到了谷主的愤怒,急忙说道:“是我庞家的姑爷,我叫庞红月。” “庞家赘婿?” 庞红月急切的解释,将留兰谷主的暴怒缓了一缓。 随着那些四溢的灵气被收拢,留兰谷主的怒气仿佛被渐渐压了下去,至少在徐言眼里,对方的裙摆不再无风自动了。 “徐言,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蓝衣女子清冷的说道:“去把谷外的人赶走,我放你们夫妻离开。” 能活才怪了……徐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对上虚丹境的留兰谷主他都差点双腿不保,去外面赶走那位元婴强人,可能么? 还不如丢两条腿了,出去对战元婴,徐言觉得自己这副小身板,连点渣都剩不下。 “我才筑基,去斗元婴?强人所难嘛!”徐言十分不满对方的要求。 “不去也行,两条腿留下。”谷主冷漠的说道。 “好吧,我去试试……”在丢掉双腿的威胁面前,徐言觉得自己还是死掉更痛快一些,不过他可不会白白替人去卖命,没有好处的事,徐言可不会干。 “如果我能把他赶走,把那朵鱼尾莲送给我们。”徐言耍起了无赖,道:“要不然打死本侯都不去!” “你是王侯?”留兰谷主略显疑惑的问道。 常年不在江湖走动的留兰谷,对于别人来说神秘而低调,反过来也一样,留兰谷的消息,比起别的门派可要闭塞了太多,至少齐普联盟的消息,留兰谷主明显并不知情。 “如假包换,天门侯是也!” 徐言撇着嘴,两眼望天,一副不可一世的孤傲模样,还别说,他越是如此,那位蓝衣女子对他能否赶走强闯之人的信心,居然还多了那么几分。 因为这位谷主十分清楚谷外来人的身份,对方是一位王爷,说不定面前这个少年侯爷,或许真有办法打发走那位可恶的王爷。(未完待续。) 第290章 好汉住手 留兰谷外,一道白衣身影正手掐剑决,一柄长剑轰隆隆的撞击着山谷入口的空间,每一次劈斩,山谷入口的空气中都会浮现出一道波纹。 “躲了我十五年,司马留兰,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男子的目光中并无怨恨,反而深邃得犹如大海,那眼底的深处藏着一缕沧桑,或许,还藏着一丝深深的遗憾。 刚从通天河归来的男子,途径栖凤山之际,决定顺手破开这座挡了他十五年的大阵。 他要见到山谷深处的女人,因为那是他这辈子的挚爱所在,即便那份挚爱曾经是别人的女人,即便那份挚爱为别人生下了一个女儿,他却从没在意过,他只是恨自己年少轻狂,在这片大地上闯荡得太久,等他归来,才发现自己所爱的女人,早已嫁做人妇。 那有如何呢? 把自己的所爱,从别人身旁要来就是了,或者,抢过来! 俊逸的男子,拥有着一颗比帝王还要霸道的心,所以当他凝婴之后,必然要破开这座挡了他多年的大阵,而且他也有了破开阵法的能力。 山谷入口的波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很快就要破裂,守在山谷里的留兰谷弟子们,一个个神色凝重,随时准备出手对敌,只不过留兰谷的弟子全都是女子,连一个男弟子都没有。 到不是没有男子,至少有一个东张西望的少年正混在那些女弟子当中。 “我现在出去,不会被人家误杀吧?” 徐言询问着左边的女弟子,人家没理他。 “要不要通知对方一声,我是谈判的,不是拼命的?” 徐言转头问着右边的女弟子,人家冷哼了一声。 “诸位姐姐帮帮忙吧,跟我一起喊住手,或许外面能听得到,要不我怎么出去啊,来来来,一二三……住手啊!!!” 哀嚎着的徐言,硬着头皮冲了出去,他身后,鸦雀无声…… 留兰谷的人真是石头心肠! 在心底大骂的同时,徐言已经冲出了山谷,没等看到敌人先拼命喊道:“好汉住手,我们有话好说!” “咦?”白衣男子停下了长剑,饶有兴致的看着徐言,自语道:“留兰谷怎么收男弟子了?” “在下并非留兰谷之人。”徐言放下护着头的双臂,察觉到没什么危险,立刻神色一怔,道:“这位好汉,可是与留兰谷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你要杀将进去,切记里面还有个无辜的女孩,还望好汉莫要伤到她为好。” 徐言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打量着对面之人。 好一个俊朗的男子!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连徐言都无法抑制的想要赞叹一声,来人一身白衣,外罩白袍,手持长剑,眉若朗星,目似古潭,容貌俊逸内敛,却偏偏带着一份桀骜的气息。 “哦?谷里还有无辜的人么,这你可要说清楚了,要不然等我杀进去,可就鸡犬不留了,你,不拦我么?”俊逸的男子微微弯起嘴角,现出一副邪魅的笑意。 “阁下修为太高,想拦,拦不住。”徐言十分诚恳,道:“不知阁下究竟与留兰谷有什么怨恨,我与那谷主还算有几分交情,如果信得过我,在下愿意为你们双方调解调解,只要不是杀父之仇,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你说对吧。” 面对很可能达到了元婴的强者,徐言那刚刚筑基的境界连他自己都觉得半点用都没有,动手是找死,那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你是何人呢,想要调解这份恩怨,先报上名来吧。”俊逸的男子倒是很好说话,只是眼里的戏虐根本不加掩饰,徐言都看得一清二楚。 被人瞧不起没关系,徐言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号有多大,张口就说:“在下大普镇山王,楚白,楚啸天。” 自己的名头太小没关系,徐言又不是不知道名头大的,反正都这时候,他认为还是报出个名头大点的或许能管用。 本着胡说八道的心思,一筹莫展的徐言面对如此境界的对手根本毫无办法,然而他可没想到,一句楚白出口,对面之人就是一愣。 “你是楚白?”俊逸的男子震惊不已。 有门! 徐言心中大喜,表面上冷静万分,道:“如假包换。” “你真是镇山王!”俊逸的男子更加惊讶,道:“原来是王爷在此,多有得罪,恕罪恕罪。” 对方的恭维,听得徐言不太是滋味。 因为人家说得恭敬,眼神里可没什么恭维之色,而且越发戏虐了起来,眨眼间,俊逸的男子快如闪电的身影直接到了徐言面前,一把掐住徐言的脖子,笑道:“小子,你是楚白的话,我又是谁呢?” 掐住脖子的手根本就没有用力,徐言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动不了了,而且一股恐怖的气息好像乌云般压了下来,在这股气息之下,他觉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就如同野兔面对着猛扑而来的雄鹰一样。 修行者的威压,震慑之力! 以元婴境界来震慑筑基,根本是轻而易举,可是徐言却好像发疯了一样,不顾浑身颤抖,拼着老命哀嚎了一句:“师兄!” 俊逸男子的调笑,徐言听得一清二楚,对方最后一句话立刻让徐言断定了来者的身份。 徐言报出名号冒充楚白,没成想面前的这位就是真正的镇山王! “师兄?谁是你师兄?”楚白微微一怔,收起威压,放开了掐住对方的手,像徐言这种筑基境的小辈,他连弄死的兴趣都没有。 “你真是师兄!楚白,楚啸天!”徐言顾不得颤抖的身体,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我啊师兄,我是止剑啊!” 楚白可不认得什么止刀止剑,疑惑不已的看着对面的少年,他虽然不认得徐言,却能察觉出对方心绪的起伏,那种看到亲人之时的伪装绝非轻易能装得出来。 抖手祭出长剑,一剑轰击在留兰谷入口的阵法之上,楚白这一击,将阵法后方想要凑到近前听一听外面情形的留兰谷弟子全都给吓退了回去。 探手抓起徐言,楚白几个纵跃之后已经到了远处的密林。 将徐言仍在林间,楚白拧眉问道:“你认得我?” “不认得。”徐言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很少失态,然而在这种身陷死地的时候遇到自己的师兄,实在让他意想不到,他沉声道:“我师父,叫徐道远。” 一句徐道远,犹如一声惊雷,将大普最具传奇的一位亲王,彻底惊在了原地。(未完待续。) 第291章 楚白袍 “你师父,是徐道远?” 惊诧了半晌,楚白才从震惊中醒来,盯着面前的少年,紧蹙眉峰,问道:“徐道远,是你师父真正的名字么。” “师父应该叫徐山,字道远。”徐言带着微笑,道:“师父捡到我的时候,只说自己叫徐道远,没提及过徐山这个名讳。” “他教了你什么。”楚白声音沉重。 徐言低头捡起了一粒石子,看都没看抬手打了出去,远处,一片树叶应声而落,在树叶飘落翻转之际,趴在叶子上的一只毛虫也随着扭曲翻滚着。 “飞蝗……”楚白望着那片树叶,痴痴的喃喃自语。 “双雀。”徐言轻笑着说道。 “涟漪……”楚白艰难的吐出最后两个字,带着惊喜与一种遗憾,道:“原来老人家,还收过徒弟……” 徐言听不懂楚白为何这么说,他只是觉得心中畅快无比,自从师父故去,除了三姐与庞红月,他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位亲人。 徐言在欣喜,楚白此时却猛然蹙起了眉峰,一道元婴境界的气息从他身上豁然散出,随着气息的掠过,周围的枯树荒草全都微微颤动了起来,过了半晌,好像在察觉着什么的楚白这才收回了灵气,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眼远处栖凤山的方向。 当楚白散开气息感知周围的时候,另一道无比隐晦的气息犹如闪电般退向远处,最后缩回到栖凤山的山顶,坐在山巅几天的黑影,发出一丝淡淡的轻笑,随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之前感知到的一丝怪异已经不在,楚白也就没太在意,看向面前的少年,微笑着问道:“既然会飞石三式,你也应该会辟云玄功才对。” 随着楚白的低语,只见这位大普镇山王弓背塌腰,展臂踢腿,摆出了一副奇异的起手式,虽然徐言听不懂什么叫辟云玄功,但是楚白的起手式,正是他常年习练的身法的起手式,于是在密林之间,两兄弟摆出了一副一般不二的动作。 由慢及快,由快如风,辗转腾挪,两道矫健的身影在林间习练起一模一样的身法招式,直到半晌过后,两人同时收招定式,两声无比畅快的大笑同时在林中响起。 “徐言,徐止剑!” “楚白,楚啸天!” “师兄在上,师弟有礼了。”徐言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却被楚白搀扶了起来。 “果然是老人家的真传弟子,我还以为老人家这一生都不会收徒呢。”楚白笑问:“老人家他,如今可还安好?” “师父在两年前,故去了。”徐言的眼里流转着一份哀伤,轻声说道。 “故去了……”楚白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缓缓闭起了双眼。 得知老道士已然故去,楚白明显变得沉痛了起来,沉默了半晌,才睁开双眼,问道:“老人家,后来隐居在何处?” “临山镇。”徐言如实说道:“师父大限将至,并非死于榻上,而是为了救两个孩子……” 能说出飞石三式的名字,能演练出一模一样的身法,楚白的身份已经确认无疑,面对这位师兄,徐言轻声讲述着师父的过往,提及太清教那些坏道士的时候,两人同时咬牙切齿,说起老道士长笑着投身火海,两人又一样哀伤沉默,然而让徐言有些不解的是,楚白从未称呼老道士为师父,而是一直说的是老人家。 “师兄,你是何时拜在师父门下的?”徐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拜师,老人家,其实也不是我的师父……”提及往事,楚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讲述了起来。 楚白并不是徐道远的徒弟,而且徐道远除了徐言之外也从未收过弟子门人,在二十多年前,当时年少轻狂的镇山王还是个少年,却有着一身无与伦比的习武天赋。 身为皇室宗亲,楚白本可以跟着那些皇家高手学艺,而后顺利进入宗门,只是这位桀骜不驯的镇山王,选了一条与旁人并不相同的修炼之路。 行天下! 少年楚白,带着一腔男儿热血,孤身离开了牢笼般的皇城,就此游历天下,遍访世间高手,一路走,一路学,一路苦苦修炼,直至他破开了六脉,成为真正的宗师。 那一年的楚白,仅仅十七岁而已,却已经在大普游历了两年之久,因为突破了筑基,楚白住进了一处普通的小镇,然而当他稳固修为,体会着筑基境的境界所带来的强大之际,他居然惊奇地发现了一位他寻找了两年之久,始终不得一见的传奇人物。 大普剑魔,堪称剑道宗师的高手! 遇到徐山,的确是楚白的运气,剑魔之名在二十年前堪称威震天南,只是很少有人能真正见到剑魔本人。 徐山的家,就在楚白落脚的那座小镇。 得知剑魔近在咫尺,楚白哪能错过这种机会,登门拜访,求师学艺,哪怕吃了闭门羹也毫不在意,为了彰显真诚,大雪封山的季节,楚白硬生生在剑魔的门外坐了一整天。 门没开,楚白先被冻跑了,他又不是蠢人,冻死风雪中也要拜师求艺的故事,不过是个美丽的传说而已,真要冻坏了手脚经脉,今后的修为都成问题。 人家剑魔不收徒,楚白无奈之下,耗费重金把剑魔邻居的房子给买了下来。 行天下是行天下,一位大普亲王,出门能不带着钱么,买下了徐山家的隔壁,楚白这才有机会偷师,他打着的也是这个主意。 还好,剑魔虽然不收徒,对于趴在墙头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少年人,徐山好像视而不见,自己该练剑练剑,该吃饭吃饭,生活与平常无异。 默许的偷师,成全了楚白,整整一年的时间,楚白在剑道上的功夫堪称飞速成长,尤其对于剑道的理解,才是他真正的收获所在,每当看到剑魔练剑,楚白都会感触良多,虽说不是师徒,楚白已经认定了人家徐山徐道远,就是自己的授业恩师。 筑基之境,不过是修行者的最初阶段而已,有了这一年的偷师经历,楚白所得到的,将是其他筑基境修行者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换不来的经验。 师恩难报,楚白曾经试过送去金银,却被徐山冷笑着轰了出去,所以对于这份不算师徒的师徒情,楚白更加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直到一年之后,楚白第一次被老人叫进了院子里。 “小子,一年了,你学到了什么?”这是徐山当年问楚白的第一个问题。 “剑!”楚白当时十分肯定的答道:“剑之道!” 老人明显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在多问,而是说出了一番让楚白欢喜又难过的话语。 “能偷师,也算你的能耐,老夫不收徒,既然你偷艺年许,就送你一份功法吧,你我之缘将尽,学会之后,就此离去吧。” 剑魔的话语,直到今日,楚白也没有忘记,他听不出那种无悲无喜的话语中,到底何为缘,何为尽,又是谁规定了缘起缘灭。 年少的楚白十分不忿,又无法反驳什么,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随后,他看到剑魔踏步弓身,做出了一副奇异的起手式。(未完待续。) 第292章 辟云式 直至今日,楚白仍旧清楚的记得,当年的剑魔,在摆出起手式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而且直到今天,他仍旧想不透那句话的含义所在。 “本不该教你,既然星火之缘,让你学去也罢,此乃辟云式,避可遁九幽,睥可傲苍穹!” 一句辟云式,楚白学到了一份奇功,仗着这份被他称之为辟云玄功的秘法,不到十年,镇山王虚丹大成,堪称大普最年轻的一位虚丹强者。 自从学到了辟云玄功,楚白就此离开了小镇,继续闯荡天下,等他重归京城之际,已经是一位真正的虚丹高手了。 “辟云式?” 听过了楚白与师父相遇的经历,徐言这才知道自己始终习练的那套功法的名字,但他十分不解,为何师父没有收楚白为弟子,而且根本就没和他这个真正的徒弟说起过什么辟云玄功。 “辟云式是不是很厉害?” 徐言的疑问,让楚白呵呵一笑,道:“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当年我认为这份功法或许能让我结出虚丹,如今我已经凝出了元婴,发现这套辟云式,仍旧玄奥晦涩。” 带着一丝怀念与不解,楚白缓缓说道:“都说剑魔只有虚丹修为,并未达到元婴境,最后的结局更是走火入魔,家破人亡,可是,我总觉得老人家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直到如今,我仍旧看不透那位老人,更听不懂老人家最后说的那句话。” “辟云式,本不该教我,难道是特意留给你的传承么?”楚白望向徐言,剑眉紧锁,徐言也是一脸茫然。 “师父从没说起过他会功夫,更没有告诉我这套功法的名字,所以我只会打石头。”徐言无奈地说道。 “飞石三式,是从辟云玄功里繁衍出来的功夫而已。”楚白此时笑了起来,道:“老人家只教了我辟云式,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认得你的飞石三式么?” “师兄聪慧过人。”徐言嘿嘿傻笑拍着马屁。 “什么聪慧过人,我当年趴墙头偷艺的时候,可没少挨石子,老人家练剑完毕看见我还在傻兮兮的等着,就会扔石头揍我,一会儿飞蝗一会儿双雀的。” 楚白苦笑着回忆道:“后来我是学机灵了,飞蝗是一块石子,双雀是两块,本以为自己能避开老人家的石子,没想到后面还有个涟漪,那才叫不绝不断啊,打得我鬼哭狼嚎。” 树林里,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老人家走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吧……”楚白望向天空,彷如自语。 “是啊,师父走得十分畅快,我看见师父飞上天了,还冲我招手。”徐言也望着蔚蓝的天穹,陷入回忆当中。 即便老道士没有收楚白为徒,这份师徒之情,却比真正的师徒都要珍贵,至少在楚白的心里,那位和善的老人,就是他的授业恩师,而徐言也没有改口,仍旧师兄师兄的叫着。 他们的确是师兄弟,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徐山徐道远唯一教导过的弟子。 “只会打石头么。”楚白站了起来,微眯着眼睛问道,徐言有些难堪地点头傻笑。 “辟云玄功十分玄奥晦涩,你的修为越高才会越发明白,这份功法绝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功秘法,师兄游历天下多年,曾经有意寻找过这份功法的出处,结果却是一无所得,好像辟云式就是老人家亲自开辟出的功法一样。” 楚白的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道:“哪怕我如今已经有了元婴修为,修炼辟云玄功的话,仍旧对我受益极大,这份功法不但可以运转真气,还可以运转灵气,乃至灵力,很难想象,如果老人家真的只有虚丹境的修为,创出这种奇功,当得上天下奇人了。” “师兄,师父走火入魔所修习的功法,不会就是这辟云式吧?”徐言想起了师父的经历,不由得担心地问道,他可不想以后自己也走火入魔,杀光家人。 楚白摇了摇头,道:“致使老人家走火入魔的,是一种邪派的剑决,而非辟云式,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师兄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师兄也在场么?”徐言疑惑地问道,杀光家人的时候,如果有旁人在,恐怕也躲不过剑魔的击杀了。 “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小镇半年之久了,我没看到老人家走火入魔的情形,不过,有人看到了,她亲口所言,所以绝不会错。”楚白轻蹙眉峰说道。 “师父的家人还有人活着?”徐言一惊,连忙问道。 “没人活着,看到那一幕的,是司马留兰。”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徐言先是疑惑,而后忽然一惊,脱口道:“留兰谷主!” 司马留兰,留兰谷,一个名字,让徐言将那个看到师父走火入魔的人,与留兰谷联系在了一起,毕竟名字里都有留兰二字。 “当年偷艺的,可不止我一个。” 楚白微微一笑,讲道:“小镇上,有一个天赋极佳的女孩,名叫司马留兰,算得上老人家的邻居,那年我偷艺的时候,时常能看到司马留兰给老人家送来煮好的热茶,她到是会挑时候,大多在老人家练剑的时候送茶,送到了也不走,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直到老人家练完剑,茶都凉了,你说说,这么笨的偷艺,还不如学我趴墙头呢。” 提及当年的女孩,楚白在讽刺之余,嘴角却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徐言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师兄,与那位司马留兰一定感情不错。 “我走之后,司马留兰曾经在一次送茶的时候,看到了老人家练剑走火入魔,当时只有司马留兰逃了出去,其余人……” 说到这,楚白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沉默不语。 徐言知道师父当年的惨事,他也不想多提那件伤心事,只好问些别的:“司马留兰也会辟云式么?” 楚白摇头,道:“不会,老人家从没教过她,而且也不许我外传这份功法。” 还有不外传的规矩? 徐言挠了挠头,心说师父可没对自己说过什么功法不外传,忽然间,徐言挠头的手豁然顿住了,他想起了庞红月之前给他讲过的楚白袍的故事。 “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徐言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道:“师兄,当年离开皇宫的那位兰妃,不会就是留兰谷的谷主吧!”(未完待续。) 第293章 见面礼 徐言猜对了,白袍浴血归,深宫兰未留的那个兰,就是当年的兰妃,如今的留兰谷主,司马留兰! 看到楚白无奈的点了点头,徐言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怪不得那位谷主像个怨妇,徐言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就是个怨妇啊…… 身怀有孕之际,被皇帝赏赐给了楚白,换成谁都会怨念无边了,徐言倒是有些同情那位谷主了起来,可是再一想又不由得怒气冲天。 楚白偷艺,司马留兰一样也偷过艺,虽然老道士没有收两人为徒,可真要论下去,徐言岂不是也要叫那位谷主一声师姐? 差点被人家砍死,还经历了一番地底的生死之旅,徐言现在很想抽自己俩嘴巴,早知道如此,不如报出师父的名号多好,司马留兰还能眼睁睁看着徐道远唯一的弟子被毒死么? “止剑,你怎么从留兰谷里跑出来了,快给师兄说说。” 楚白不在回忆当年的往事,而是好奇地打听起小师弟的经历。 “一言难尽啊师兄……” 徐言苦着脸,将自己中毒的经过一一讲述了一遍,又说了与庞红月前来留兰谷寻找鱼尾莲的前因后果,随后愁眉苦脸的说道:“没有鱼尾莲,师弟我就要没命了,本来历尽艰险从怪鱼的嘴巴里抢来了一朵,爬出寒潭的时候又被司马留兰给抢走了,害得我娘子还在她手里当人质,让我出来把你赶跑。” “怨不得她……”楚白沉声一叹,道:“是我的错,当年以为年少轻狂,可以游历天下,却错过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当我回到京城之地,她竟然成了皇兄的妃子,我不该让皇兄将她赐给我,伤了她的心不说,还连累了她的孩子,师兄当年,太霸道了一些……” 当年霸道,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徐言心里嘀咕着,要不霸道,能来人家留兰谷破阵么,那位谷主都躲到这里了,楚白仍旧没有放弃的打算。 因爱生恨,因恨生怨,司马留兰落到如今地步,其实是被楚白和先皇给害的,她是皇妃,也是女人,被人家推来要去,尤其还有了身孕,换成谁都会变成怨妇了。 “师兄,司马留兰怎么成了皇妃,难道她不喜欢你么?”徐言觉得有些好奇,如果两人心心相惜,司马留兰不该嫁给皇帝才对。 “喜欢又如何,师命难为啊。”楚白叹了口气,道:“老人家走火入魔之后远遁世外,就此音讯皆无,而司马留兰也离开了小镇,拜在一位强者门下,她成为皇妃,是她师尊决定的。” “她师父一定是个老不死的混球,是吧师兄。”徐言为师兄愤愤不平,他可不管那么多,张口就骂。 听到徐言骂司马留兰的师父,楚白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半晌居然笑了起来,道:“心里骂一骂就行了,以后你可别这么骂司马留兰的师尊,她师尊是太上皇,当今天子的祖父。” 司马留兰的授业恩师,是如今皇帝的祖父,而楚白是如今皇帝的亲皇叔,徐言算了一下,而后脱口道:“你爹啊!” 的确,收司马留兰为徒的,就是楚白的亲爹。 得知楚家这种混乱的关系,徐言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不够用了,他想了一下,应该是楚白的老爹,遇到天赋不凡的司马留兰,而后收其为弟子,又将弟子嫁给了自己当皇帝的儿子做皇妃,等到楚白回来了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哥哥,而他老爹根本不知道司马留兰和楚白原本才应该是一对…… 一出乱点鸳鸯谱,害了司马留兰与楚白,这才叫造化弄人。 徐言决定以后不骂那位太上皇了,骂自己师兄的亲爹是混球,有些不太好。 “鱼尾莲我会帮你要过来,止剑,师兄还有要事,不能再耽搁了。”说着,楚白取出了几样东西扔给徐言。 一个比巴掌还小的皮带子,表面是墨绿的,带着一层层鱼鳞一样的纹缕,看起来十分平常,可一旦打开徐言能看到一股灵气浮现。 还有一把长剑,正是楚白随身携带的那柄,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分别是长、风。 最后一个是一块小巧精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玉佩上没有丝毫的灵气可言,好像是某种信物。 “这是……” 运转出一丝灵气,徐言打开了皮带子,立刻感觉到里面是一处很大的空间,大致有一间屋子大小。 “储物袋!上品?” 徐言惊喜不已地说道,楚白则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达到筑基境,带着储物袋会方便不少,那柄长风剑是上品法器,如今师兄凝婴成功,法器对我的助力已经不大,就当是师兄的见面礼,都送给你小子了。” “谢师兄!” 徐言嘿嘿直笑,上品法器加上上品的储物袋,他立刻觉得自己的身价比庞红月高多了。 世家嫡子不过才用的下品法器和下品储物袋,他只是遇到了师兄,就得到了上品法器外加上品储物袋,如今的徐言觉得自己的师父太抠门了,到不是没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而是收的徒弟太少了,这要弄出几十个师兄来,他岂不是发财了。 “师兄,这块玉佩是什么东西?”徐言拿着玉佩好奇的问道。 “皇室嫡传的证明。”楚白带着一丝不屑,道:“那东西只有皇家中天赋最高的后辈才会有,我是没用过,我也不喜欢去宗门受那些戒律管辖,如果你要进入金钱宗,可以亮出这块玉佩,它能证明你是皇族嫡传,身份不亚于六脉齐开的宗师弟子。” “我已经破开六脉了。”徐言疑惑地问道:“六脉宗师拿着这块玉佩,会有什么后果?”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宗师境了,果然是老人家的唯一弟子啊。”楚白笑道:“那你就厉害了,宗师境拿着这块玉佩,到了金钱宗,你的地位将是虚丹之下第一人!” 宗门的规矩,徐言现在可不懂,但他能听得出来,只要有楚白的这份信物,自己就算进入金钱宗,地位也会非同小可。 “师兄也是金钱宗的门人么?”徐言有此一问,是因为他对于金钱宗的了解太过有限。 “算是吧,大普皇族本就是金钱宗一脉。”楚白如此说道。 “师兄这次回来,会回宗门么。”徐言又问。 楚白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宗门的约束,我更喜欢走遍天下,这次回京,办完一件事,我会去一趟天北。” 听说楚白不会逗留太久,徐言有些失望,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师兄,国师那老贼祸国殃民,我们是不是先把他弄死为好?”(未完待续。) 第294章 元婴境的手段 提及国师,楚白的眼里闪过一缕冷意。 “纪贤这个人,不简单……” 楚白沉声说道:“当年我和他交过手,以我虚丹境的实力,赢不了他。” 虚丹境界的楚白袍都赢不了,可见国师的修为必然在虚丹之上,听到这个消息,徐言觉得脖子后边直冒凉气。 他都成了人家太清教的法师了,别没等坑死国师,自己的小命先搭进去了。 “师兄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次被困险地两年,连灵石都被用尽了,等以后有机会,师兄再送你些好东西护身。” 楚白微微一笑,道:“记住,一旦抵达元婴境,最重要的,是先要祭炼出自己的法宝,有了法宝,才算有了立足之地,这世间险地繁多,强者林立,靠谁都是无用,只有靠自己,方能拼出一方天地!” 靠山山倒,靠河河干,靠别人,终究是一时而已,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屹立不倒。 听着师兄的教诲,徐言狠狠地点了点头,一副坚毅的神采,只不过手里的储物袋和长风剑,被他抓得更紧了,别人抢都抢不去…… 山倒了再说,河干了走人,这才是徐言的处世之道,现成的大树,不乘凉的是傻子。 “止剑,你在这等着,我去破开留兰谷的阵法,把鱼尾莲给你要来。” 楚白看了看天色,眉宇中闪过一丝焦躁,他有急事在身,本想顺路破开留兰谷,见司马留兰一面,没想到遇到了徐言这个师弟。 徐言还有很多话没说呢,但他看得出楚白已经焦急了起来,也就没再多提四大家族与太清教的麻烦,反正楚白会回京,自己回去应该还能见到师兄。 “师兄,破阵多麻烦,你躲起来,我去诈开大门就完了。”徐言嘿嘿一笑,道:“敲开了门,我们一起冲进去多简单。” “好主意。”楚白哈哈一笑,当先大步行去。 “师兄,你看看我的左眼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即将走出密林之际,徐言还是决定让楚白看一看自己怪异的左眼为好,其他的麻烦都不算什么,可是左眼里的怪物,始终是徐言心头的一根刺。 楚白微微一愣,没有多问,而是催动起一股奇异的气息,不但徐言的左眼,连他全身都感知了一遍,这才摇了摇头。 “除了体内有一股毒力之外,什么也没有。”楚白蹙眉道:“止剑,你的左眼怎么了?” 楚白也看不出异象,徐言显得垂头丧气了起来,道:“没什么,左眼从小就有些古怪,能看到一些孤魂野鬼之类的东西。” “阴阳眼么,倒是少见。”楚白明显并不意外,安慰道:“人乃万物之灵,偶尔出现些特殊体质并不算奇怪,只要没什么危险就好,师兄见过的特殊体质不少,有一个更加可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而且世间无人能解,也无药能救。” “什么体质那么要命?”徐言好奇地问道:“无药可救,岂不是早就死了。” “死不了,有我在,她就死不了。”楚白洒然一笑,道:“那种体质十分奇异,好像她体内囚禁着什么东西,一旦发作起来,浑身气血会随之爆裂,我好歹也算走遍天南之地了,但是那种可怕的体质,依旧闻所未闻。” “师兄怎么救的那家伙?”徐言更加好奇了起来,体内囚禁着什么东西,听起来跟他左眼的异样有些相仿。 “辟云玄功。”楚白笑道:“我只知道这一种方法才能救她,不过代价可不小哦。” 辟云式还能救命? 徐言一阵的疑惑不解,心说自己解了毒,一定要好好练练师父传授给自己的这套奇功,说不定能把眼睛里的怪物也给练没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林外,看到留兰谷的入口,徐言有些遗憾的低声道:“隐身符在红月身上,要不然师兄就能用隐身符隐匿身形了。” 山谷的入口离着不远了,徐言想起了隐身符的用处,可惜隐身符在庞红月手里。 “那位红月姑娘,是你娘子?”楚白回头问道,见徐言点头,眼里的一丝顾虑也就此散去,道:“你们小夫妻,看起来感情深厚啊,能为了你涉险入寒潭取莲,陪着你冒死斗妖灵,这份情,够深了,记住别辜负了人家才好。” 说罢,楚白低笑了一声,道:“隐身而已,那有何难!” 随着楚白的一句低语,手中咒印一起,身形竟然模糊了起来,最后彻底消失不见,竟是不用符箓就隐匿了身形。 元婴境的手段么? 徐言在感叹之余,也不由得十分羡慕,他觉得不用隐身符就能隐匿身形实在太方便了,至少干什么坏事都能随意而为了不是,至于师兄眼里消失的顾虑,徐言一时有些不解。 难道鱼尾莲有毒? 如果有毒的话,师兄早该言明才对。 既然楚白什么也没说,说明鱼尾莲十分安全,徐言不在多想,大步流星,底气十足的回到山谷入口,嘭嘭嘭砸了砸入口的空气,好像在砸一面看不见的大门一样,在徐言的左眼里,有一圈圈的水纹在空气中升腾,而水纹掠过之际,还能看到一些繁复的纹路从入口一只延伸到山谷里。 顾不得多研究阵法的玄奇,徐言扯着嗓子喊道:“开门,我把那家伙撵走了,快让我进去!” 守在阵法后方的留兰谷弟子,之前还在担忧害怕,对方实在太强,被全力催动的阵法居然挡不住多久,本以为就要被人家破阵的功夫,徐言出去了,没过一个时辰又回来了,还真把那位白衣强人给撵走了。 观察了半天,发现外面就徐言一个人,留兰谷的弟子开启了法阵,在山谷入口,一道水纹一分两半,向着两旁伸展开来,好像翻开了书本一样。 不等水纹退尽,只听闻一声长笑炸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冲进了山谷,直奔深处的寒潭而去,将那些留兰谷的女弟子们吓得脸色大变,愣了半晌,纷纷追着白影冲向深处。 看到计划成功,徐言嘿嘿一笑,他可没进留兰谷,而是在外面的石林里坐了下来。 司马留兰和楚白见面,指不定会不会打斗一番,徐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毕竟那么尴尬的场面,他可不知道自己是劝劝楚白还是劝劝司马留兰。(未完待续。) 第295章 解气了么 徐言的决定其实十分正确,一个老情种与一个怨妇的会面,那场面能开心才出鬼了。 楚白的身形快如闪电,其他的留兰谷弟子可追不上,留兰谷的门人最高才筑基,而且没有几个筑基境的,大多都是些先天而已,让这群人追一位元婴,结局可想而知。 寒潭边,庞红月倒是没受什么伤,自从徐言出谷,蒙面的谷主对她不在理睬,而是沉吟不语,隔着面纱庞红月都能感觉到那位谷主正在心绪翻滚。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确得惊人,庞红月的感觉没错,留兰谷的谷主自从得知了谷外来人,她的心头是五味杂陈,时而酸时而甜,时而苦时而恨。 甜的时候,她想起了年少之际的相知相遇,苦的时候,她想起了师门长辈的许婚,恨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刚刚得知身怀有孕,而那个人,居然回来了…… 思念了多年,忘不掉,放不下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再眨眼,那道身影,就当真来到了面前。 寒潭上,白袍飘舞,俊逸的男子犹如一阵狂风般掠来,带着一份无人能匹敌的锋芒,更带着一份内敛却无法泯灭的霸道。 “楚!白!” 嗡!!! 长剑随着女子充满怨恨的低喝震颤而起,划出一道锋利的剑痕,直奔对面的男子而去。 面对虚丹境的全力一击,楚白只是抬了抬手,恐怖的灵气环绕上手臂,一把将留兰谷主的长剑抓住,任凭那柄锋利的长剑如何挣扎,竟是逃不出楚白的单手。 主人出手,趴在谷主肩头的金睛松鼠更是飞扑而去,却被人家一脚给踹飞了出去,滚成一团飞出了老远,再也不敢靠近。 海蓝色的身影在下一刻徒然跃起,留兰谷主赤手空拳冲向了楚白,探出白皙的手臂,一出手就是接连三掌。 嘭!嘭!嘭! 每一掌都砸在了对手心窝,而那位谷主的对手,居然躲都没躲。 “解气了么?” 楚白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防住虚丹境的进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然而他却硬生生挨了人家被灵气包裹的三掌,此时已经受了轻伤。 不躲不避也不防,即便有元婴修为,也会被打死的。 留兰谷主豁然抬起的单掌,汇聚出了更加庞大的灵气,这一掌在下去,楚白必然被重创,这种局面,看得一旁的庞红月都不由得捂住了嘴,满眼的惊诧。 看见过不怕死的,这位穿白袍的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留兰谷主颤抖的玉手在半空中颤了几颤,终究没有落下去。 “你走,这辈子我不想见到你们楚家人。” 蓝裙猛地一摆,留兰谷主转过了身去,随着骤然的转动,她的面纱随着漂浮了起来,半张如画的容颜,被庞红月看了个满眼。 灵儿! 庞红月要不是还捂着嘴,这时候都能喊出声来,因为面前的这位留兰谷主,和她的好姐妹长得实在太像了,只是比楚灵儿年岁大了一些。 豁然之间,庞红月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这位庞家的大小姐,彻底呆怔在原地。 虽然与楚灵儿十分要好,可是庞红月始终不清楚楚灵儿的娘是哪位皇妃,楚灵儿年幼的时候在公主府生活,仆人众多,却没有亲人作伴,而楚灵儿的年岁,今年刚刚十五,联想起十六年前身怀有孕的兰妃,与楚白袍的传闻,庞红月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位留兰谷主,十分有可能是当年留下婴孩一个人远遁他乡的兰妃,而那个婴孩,就是她的好姐妹,大普最小的公主,楚灵儿。 “不见我可以,难道你不想见一见自己的孩子么?” 庞红月震惊的同时,楚白留着血迹的嘴角微微弯起,现出一副不知是难过还是开心的复杂笑意,道:“那孩子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楚白的一句话,让留兰谷主沉默不语。 虎毒不食子,又何况是一位母亲呢,与自己的女儿分隔了十五年,她又何尝不想看一看自己的亲人,只是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不知要如何面对故去的先皇,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天下间的闲言碎语。 或许,让她最为不知如何面对的,是身后的那个男子。 “皇兄已经故去,天下人的嘴,谁也堵不住,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楚白的女人,我自己会找回来,只要你愿意。” 以霸道著称的镇山王,这一次居然没有说抢,这一点倒是让留兰谷主有些意外。 “楚白袍看中的东西,不都是用抢的么?呵,呵呵呵呵!我不愿意!你把我也抢走好了!”留兰谷主的声音越发暴躁尖利了起来。 “你的心,一直在这我这里,所以用不着抢。”楚白洒然笑道:“司马留兰的心,永远在我楚白的身上,难道不对么。” 蓝裙的起伏,预示着留兰谷主的心绪更加躁动不安,只是她这一次没有反驳,或许,也无法反驳。 “丫头,你出去吧,徐言在谷外呢,告诉他,我马上就到。”楚白放开了手中禁锢的长剑,对着庞红月说道。 庞红月此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走,又不肯走,眼睛始终盯着留兰谷主手里的那朵莲花。 “放心,鱼尾莲我会给他带出去。” 楚白如此保证,庞红月一时糊涂了起来,她可不知道这位大普最具传奇的镇山王,是徐言的师兄,只是人家下了逐客令,庞红月不好赖着不走,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急匆匆离开了寒潭,赶往谷外。 “凭什么给他鱼尾莲!” 等到庞红月走后,司马留兰怒意大起,楚白来了,她是喜怒参半,如今人家一开口就是索要鱼尾莲,还是送给一个无名小辈,这让司马留兰怒意大盛。 “徐言,徐止剑,你知道他的名字,是谁起的么?” 楚白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轻声说道,这时候,一众留兰谷弟子已经追到了寒潭周围。 “都退下!” 司马留兰一句话,不明所以的留兰谷弟子纷纷退去,没有一个人敢留在谭边。 谷主的威严,可不是这群门人能忤逆的。 “你认得那个徐言?”司马留兰疑惑的问道。 “他是老人家真正的传人,我的师弟。” 楚白口中的老人家,司马留兰先前还在疑惑,可是楚白的那句师弟,却让她如遭雷击。(未完待续。) 第296章 毒力解除 楚白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师父,他学得很杂,而且不去宗门,只以自己的喜好游历天下,如果说起来,与苦行僧倒是有几分类似,只不过大普的镇山王,比苦行僧可要逍遥得多。 司马留兰对于楚白十分熟悉,她更知道如果真让楚白以师弟相称,那么徐言的师父,就只能是那位隐居小镇里的老人了。 “他是……剑魔的弟子!” 司马留兰的惊呼,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态。 楚白偷艺的时候,她仗着与徐道远是邻居,也会偶尔偷艺,而且还亲眼看到了老人走火入魔之后,杀光了家人的惨景,如今想起当年的惨状,司马留兰依旧后怕不已,当时如果不是她刚刚进门,如果不是她逃得快,她也会死在剑魔的那柄长剑之下。 “千真万确,徐言,是老人家唯一收过的弟子。” 楚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唏嘘,幽幽说道:“老人家一辈子没有收徒,走火入魔之后,竟收了一位真传弟子,我总觉得,老人家不是不想收徒,而是在等待着唯一传人的出现,而徐言,就是老人家苦等了一生的传人……” 本不该教给楚白的辟云式,始终让楚白疑惑着老人的用意。 不该教给他,就说明应该教给一个重要的人才对,而那个重要的人,在楚白看来应该就是徐言了,而且徐道远给楚白的感觉,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就好像那位老人创出的辟云式,只属于徐言一样。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楚白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多想,眉宇中透出一股焦急,道:“这次回去,我不会停留太久,见过灵儿之后,我要去天北寻找祭炼法宝的材料,法宝必须祭炼出来,否则对付国师,我仍旧没有把握。” “天河北岸……你去吧……”司马留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道:“鱼尾莲,我会交给徐言。” 唇角狠狠地抿了起来,那句保重,司马留兰始终没有说出口。 虽然司马留兰没说保重,楚白却无声的笑了起来,突然一把抱住了那道蓝色的身影,在司马留兰的惊呼中,霸道无比的亲了下去,随后长笑着飞身而起,眨眼间已经远去。 “你还是那么霸道……” 寒潭边,女子的低语没有了愤怒,而是一种无奈,或许,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欢喜。 谷外。 等了不久,徐言看到庞红月出来了,两人还没等说话,一道白影已然冲天而起。 “止剑,记住了,千万别去一个叫做天河湾的地方,哪怕别人说出龙叫来,也别去那处人间险地!” 楚白腾空而走的同时,徐言的耳边响起了对方的话语,只是他身边的庞红月好像丝毫没有听到。 “传音么?什么天河湾?” 徐言万般不解地嘀咕着,忽然大惊道:“鱼尾莲呢!” 师兄走了,给他留下的三样宝贝,可是鱼尾莲却踪迹不见,这一下徐言都要疯了,扭头就要冲回山谷。 “鱼尾莲在这呢。” 身后有女子的冷语传来,不知何时,留兰谷主的身影竟然到了谷外。 看着楚白的身影远去,司马留兰将目光转向尴尬不已的徐言,一抬手将鱼尾莲扔了过去。 终于得到了鱼尾莲,徐言二话没说,一口先咬掉了一半,在他看来,只要进了自己的肚子,别人应该就抢不走了。 留兰谷主亲手给出了鱼尾莲,这种情况庞红月可始料不及,今天让她惊讶的事情太多,她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徐言倒是能说话,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司马留兰。 师姐? 师父连楚白都没收,司马留兰更不挨边了。 兰妃? 提及人家的痛处,恐怕自身难保,还是不叫为好。 嫂子? 徐言觉得除非自己活腻歪了,这个称呼更不能叫。 思来想去,徐言傻笑着一躬到地,道:“多谢谷主相赠,徐言这厢有礼了。” 还是叫谷主为妙,机灵的徐言在这种情况下可不会犯傻。 看他吃着莲花的模样,司马留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理徐言,而是问庞红月:“你们夫妻,可还和睦?” 突如其来的问题,庞红月更觉得诧异了,她还没开口,手已经被徐言捉住了。 “我们夫妻恩爱,生活美满,就差这朵鱼尾莲就能生娃了。”徐言的话听得庞红月耳根发烫,倒也没有反驳,而是羞涩得低头不语。 看到两人如此模样,司马留兰原本想要出口的提醒,也就没有多说,不再理会二人,转身返回了山谷。 徐言看见司马留兰这就走了,一时也有些疑惑,他总觉得司马留兰好像有什么话没说。 “谷主,下次我们还能不能再来留兰谷啊!” 徐言不甘心的询问,注定得不到回音,幽深的山谷再次恢复了宁静,犹如那位女人的心,变得波澜不惊。 “走吧。” 徐言拉着庞红月,嘴里叼着鱼尾莲,开心不已地走向栖凤镇。 再也不用担心乌罂草的毒了,这份束缚了徐言一年多的剧毒,就此算是彻底解除。 不仅剧毒得解,徐言还遇到了师兄楚白,更是得到了上品法器和上品储物袋,这番留兰谷之行,徐言算是没白来。 路上,徐言讲述了自己是楚白师弟的经过,听得庞红月更是惊呼连连,剑魔之名,她这位庞家大小姐也是如雷贯耳,之前庞红月只知道徐言被一个老道士收养,没想到那位老道士竟然是大普的剑魔。 惊讶归惊讶,庞红月更多的感觉则是欢喜,因为徐言体内的毒,终于能解开了。 回到栖凤镇,两人决定休息一天就启程赶回京城,路途奔波,庞红月也不敢保证吃过鱼尾莲的徐言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状况,趁着这里离着留兰谷不远,如果真要徐言发生什么状况,也好去求一求那位谷主。 灵草大多无毒,但是也有不少灵草有着特殊的功效,对鱼尾莲并不熟悉的两人,这次的决定倒也没错。 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吃光了一朵莲花的徐言也没出现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他觉得自己的气血越发充沛了起来。 “吃下灵草,自然会气血充沛,这是必然。”庞红月得知徐言的感受,终于放下心来。 “红月,我师兄的事,帮我保密,到处宣扬我是楚白的师弟,师兄或许会不高兴。”徐言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正算下去,楚白其实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师兄,老道士毕竟没有收楚白为徒。 “知道了,我又不是大嘴巴,不会乱说的。”庞红月没好气的瞥了眼徐言,嘟着嘴说道,好像对方的不信任,让她十分不开心。 “谁说不大?”徐言嘿嘿一笑,道:“嘴巴不大的话,为什么能藏着许多糖果,味道甜甜的呢。” 一句调笑,听得女孩俏脸嫣红,随手将枕头丢了过去,临福客栈的后院里,不时能传来少年的告饶声。 徐言这位大齐质子,在大普过得倒是不赖,然而另一位大普的质子,在大齐国更是霸道非凡,当徐言吃下了鱼尾莲,体内的毒力缓缓褪去的时候,普国最小的公主,正在齐国的太子东宫大发雷霆。(未完待续。) 第297章 武公主 “说过多少次了,明溪鱼不能小于三尺,熊掌必须大过两尺,你们大齐的皇族难道就吃这么大点儿的熊掌?” 齐国皇都,太子东宫,一位少女正拎着一只大虾,怒容满面的对着太监宫女们喝道:“不到九寸的海虾,是人吃的么?这么小的虾,你们是在河边捞上来的吧,御厨呢,统统给我斩了,换人!” 七八寸的大虾,个头已经够大了,平民百姓们别说吃了,恐怕见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虾,然而到了人家手里,成了糊弄鬼的小虾米,还由此要砍了一群御厨的脑袋。 大殿外,被气得哆哆嗦嗦的齐国太子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自从大普公主抵达齐国皇都,这位齐国太子看到楚灵儿娇美的容貌,本来还十分满意,殊不知那位小公主一到了他的东宫,立刻现出了恶魔般的本质,别说碰了,太子觉得远远的看一眼那位恶魔公主都十分危险。 至少在四脉先天的身手,东宫的护卫几乎无人是对手,太子倒是想过用强,怎奈一群护卫都打不过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最后连护卫头子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这位太子更是被人家追得满东宫的逃命。 几个月下来,齐国太子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的东宫如今成了公主府,这才叫真正的鸠占鹊巢。 “明天!明天就进宫去要来父皇身边的高手!” 咬牙切齿的太子决定抛弃尊严,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受够了,本以为对付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哪成想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不说,在这么下去,东宫都要易主了。 身为太子,更身为男人,齐国太子始终没有将拿不下大普公主的事禀告他的父皇,如今他算是不想要什么颜面了,他要请来皇宫里的筑基高手,彻底将那个恶魔公主降服。 本就是他的太子妃,这位太子认为只要得到了大普公主的身子,任她再张狂霸道,也会变成老实的绵羊,任凭自己宰割。 “明天?”大殿里,听觉比旁人要灵敏太多的少女低声嗤笑,自语道:“今天本公主就要走了,想要我做妃?做梦吧!” 楚灵儿的确要逃,自从她决定代替皇姐联姻齐国,她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原以为皇叔很快就能来救自己,楚灵儿等了几个月也没见到大普来人,于是她发觉到处境越来越不妙,今天又听到齐国太子愤怒不已的话语,她立刻做出了今夜就逃出东宫的决定。 大普公主会武的消息,由于太子的自负,并没有传扬出去,至少如今的齐国皇帝始终以为楚灵儿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而已,如果让齐国皇帝知道那位小公主来的时候就有破四脉的修为,在东宫的这几月来更是破开了第五脉,齐国皇帝指不定要如何惊讶。 大普最小的公主楚灵儿因为年幼,并没有封号,然而在私下里,那些公主府的太监婢女们却早早的为这位公主起了个封号,只有一个字,武。 大普武公主! 在大普,论到习武天赋,庞家的大小姐,黎家的长孙,许家的小公子,加上万家的万户侯,这些人的的确确全都天赋异禀,然而楚灵儿在习武上的天赋却少有人知,知道她修炼天赋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只有她的皇叔,镇山王。 在楚白的眼里,天南十六国如果排列出修炼天赋最高的一位,那么只有他最为疼爱的侄女,楚灵儿! 十五岁的年纪,又身在敌营,竟然还可以破开一脉,达到五脉先天,这种修炼的天赋可谓惊世骇俗,仗着五脉先天的修为,楚灵儿更是决定今晚逃出东宫,逃出齐国皇城。 逃走的路线,在这些天来早已被她选好,只要能逃出皇城,以她的身手,除非飞龙军追杀,否则很难有人能追得上。 临福客栈里,休息了一夜之后,精神饱满的徐言与庞红月踏上了归程,在他们离开栖凤镇的当晚,楚灵儿也跃出了东宫,疾行在皇城之内,她的身后,有十几道同样身法极快的黑影紧追不舍。 徐言得到了解药,欢欢喜喜的赶回京城,远在万里之外的楚灵儿则陷入了强者的追杀,两个人原本并无交集的两条路线,仿佛在冥冥中开始交织了起来,那促使两人相遇的,不是什么缘分,而是一场惊天的浩劫。 齐国皇城与大普的京城不同,是一座独立的城池,里面可没有百姓居住,全都是皇亲国戚,所以齐国皇城并不算太大,比起大普的京城可差得太远,而文武大臣与皇城附近的齐国百姓,则居住在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另一座巨城。 奔行在黑夜中的少女越发焦急了起来,眼前就是城门了,只要越过城门,她才有逃脱的机会,可是身后的追兵明显身手不弱,而且并非东宫的护卫。 看来齐国皇帝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于这位大普质子的看守,楚灵儿在东宫可以为所欲为,一旦她逃离,立刻被人发觉。 身后追来的至少有十人以上,而且全都运转着身轻如燕,那至少是十位以上的四脉高手,尤其一个距离楚灵儿最近的黑影,身法快如鬼魅,手中提着的长剑隐约溢出着一道道锋利的剑气。 筑基强者…… 女孩的心已经彻底沉入了谷底,高耸的城门近在眼前,可是身后的追兵,却甩不掉了。 齐国的城墙本就无比高耸,为了防止通天河泛滥,齐国的城墙比起任何国度的城墙都要高大,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必死无疑,除非绑好绳索滑下去。 如果没有追兵,楚灵儿随身携带的绳索可以帮她离开皇城,追兵要是甩不掉,那就没办法了,人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绑好绳子滑下去,尤其是那位筑基高手,更让楚灵儿觉得心如死灰。 皇叔…… 大大的眼睛里开始泛起委屈的泪水,小小的少女身形灵动,沿着阶梯冲上了城墙。 皇叔没来,她这位小公主就要死定了。 楚灵儿可不想被那个齐国太子染指,如果被抓回去真的成了太子妃,楚灵儿觉得还不如跳出城外摔死来得痛快。 齐国的城墙十分宽敞,马车都能行驶,刚一翻上城墙,楚灵儿的身影立刻被城墙上的大齐军兵发觉,火把亮起,刀枪出鞘,身后的十多道身影更是追到了近前。 没路了…… 楚灵儿把心一横,眉目里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气,既然走到绝路,那就跳出去好了。 她从来都不怕死,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命,根本不是自己的,她是个多余的人,从小没有见过亲娘,陪伴她的,只有一套保甲,而她的父皇对她这个小公主更是十分冷漠。 只有她的皇叔,才能让她感觉到亲情的存在,可是,她却连累她的皇叔太久了…… 本就是个累赘,还是死掉比较好吧? 带着复杂的心绪,女孩攀住了垛口,娇小的身影犹如要飞天而起的雨燕,然而下一刻,楚灵儿的身影猛然怔住了,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开始泛起了无法置信的恐惧神色。 天气已然入冬,大齐的境内早已下过了几场小雪,雪不大,还埋不住那些顽强的荒草,可是今夜的城外,却出现了无尽的冰封!(未完待续。) 第298章 蛮族的奇袭 楚灵儿的眼前并没有广阔的异国大地,而是出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齐国皇城的四面城墙外,竟然堆积起了厚厚的冰层,冰层陡峭而下,延伸到远处的夜幕当中,就像是有人用大雪堆垒出了一片通往城墙顶端的通道。 那的确是通道,用来突袭敌人而准备的死亡之路! 远方,有忽隐忽现的经文在咏唱,细听之下,又充满了诡谲与躁动,强者所施展出的冰封之法,可以让铁蹄无惧那些高耸的城墙,一举杀入敌人的腹地。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带着远古所遗留的野蛮气息,冰雪尽头,黑压压的战马犹如恶狼般咆哮而来! 沉寂了不到半年之久,来自雪山的蛮族大军,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齐国皇城脚下,随着号角响起,这场蓄谋已久的奇袭,终于被彻底发动。 城墙上的楚灵儿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小小的身体卷缩在垛口底下,乌云般的蛮族铁骑从她的头顶飞驰而过,那些城墙上的军兵与追杀楚灵儿而来的皇族高手,仅仅在瞬息之间,就被铁甲洪流所吞没。 四面城墙,四面受敌,黑夜里,以骁勇善战为豪的齐国兵士,连一处烽火都没有机会点燃,巨大的皇城,变成了洪流施虐之地,那不是通天河水,而是成千上万的铁骑! 在蛮族铁骑的面前,善战的齐国兵士,成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整个皇城中到处都是马蹄的轰鸣,皇宫的大门被铁骑劈开,于是大齐皇族,迎来了一场灭族的浩劫。 仗着身形小巧,躲在垛口下的楚灵儿竟是没被敌人发觉,也或许那些强大的骑士们,并不在乎城墙上的小女孩儿,等到那片钢铁洪流冲向了远处,楚灵儿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齐国皇室完了。 这是楚灵儿认为的下场,皇家的高手繁多不假,可是面对数以万记的蛮族铁骑,即便是筑基境的修为,也会被踏成肉泥。 看了眼直抵城下的寒冰,楚灵儿一咬牙,顺着冰层滑了下去,到了平地立刻飞身而起,头也不回逃向远处。 城外已经没有蛮族了,血洗皇城的蛮族铁骑更不会这么快就返回,楚灵儿本以为自己遇到了难得的逃命机会,却没料到城外依旧存在着让她无法抵挡的对手。 飞驰的身影,在一处荒地中骤然一停。 女孩的一双明眸中,掠过危险的神采,下一刻,她身形急动,向着另一侧跃了出去,还没有落地,她白皙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了一只苍老又遍布着繁复纹路的大手。 “阿尼陀佛……公主殿下,这是要回大普么。” 楚灵儿看不到身后的强者,却能听到对方的话语,对方不仅是个和尚,居然还认得她这个公主。 “你是谁!” 拼命挣扎的少女,始终逃不出那只大手的禁锢,随后楚灵儿就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在心神沉入黑暗之际,她仿佛听到了对方的自语。 “既然公主殿下要回大普,正巧贫僧顺路,就一起同行吧……” 黑暗中,老迈的僧人看了眼城墙外的冰层,拖着楚灵儿转身踏入了黑暗当中。 …… “这是什么?我没捡过这种破烂石头啊!” 马车上,徐言正在从庞红月的荷包储物袋里往外倒着他的宝贝,那些类似灵石的小石头对他来说不但包裹着美味,还能以假乱真当成真正的灵石,徐言其实很大度,想要分给庞红月一半,只是人家不要。 吃了好几天的螃蟹,现在庞红月看到螃蟹都反胃,她可没有徐言那么好的胃口。 从石头堆里翻找出一块并不一样的小石子,而且还是实心儿的,徐言才有了之前的疑问,看那石头的轮廓,到是很像徐言打飞石才会用到的石子,至少掂量起来很顺手。 刚刚掂起一下,没等徐言接住,那块小石子就被庞红月夺了过去,还瞪了她一眼。 徐言挠了挠脑袋,心说女孩家的喜好真是奇怪,收集些漂亮的簪子不好么,收集石头有什么用? 不在理会那块小石头,徐言拿出了一大袋子黑沙,笑嘻嘻地问道:“这可是好东西,分你一半,肯定值钱!” “不要!” 自从被徐言看到了那块小石头,庞红月好像炸了毛的猫儿一样,变得凶巴巴了起来,一把抢过来自己空荡荡的荷包,还把徐言赶出去驾车,好像被人家看到了什么心事一样。 莫名其妙的徐言继续着他的马夫生涯,已经快到京城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趟留兰谷之行,去的时候是穷光蛋,回来的时候则成了富家翁,于是一路上始终傻笑不已。 车厢里,心头乱跳的女孩偷偷看了眼赶车的徐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那块小石子捧在手里,眨了眨眼睛。 徐言并没有发现,石子的背面,印着一个深深的指印。 当年在马王镇被救,庞红月没看到救命的恩人是谁,却抓到了一块印着指印的小石子,而这块石子,曾经是年少的女孩儿寄托一缕情丝的所在,可是如今的那颗芳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徐言,所以对于这块小石子,庞红月觉得有些为难了起来。 扔也不是,留也不是,万一被徐言看到背面的指印,他会不会生气呢? 一路上,庞家的大小姐被自己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困扰着,殊不知令她觉得为难的那个模糊的影子,如果清晰起来,根本就是徐言的样子,因为那块石头,就是出自徐言之手。 距离京城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马车下了官道,驶向一片茂密的山林。 “这里就是坊市?修行者交易宝贝的地方?” 赶着马车的徐言显得兴致勃勃,满怀期待的望着树林深处。 路过这里的时候,庞红月指点说这处山林的尽头是一处修行界的交易坊市,那些修行者会在这里交易各自的所需之物,这种坊市可不多见,徐言听得是无比好奇。 庞家那种世家,自然知道坊市的存在,所以庞红月对于一些修行界的消息,比徐言知道的多了很多。 既然途径坊市,徐言决定去开开眼界,反正他和庞红月已经达到了筑基境,出入修行者的坊市应该十分容易。 对于徐言的要求,庞红月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修行者的坊市或许对其他人神秘,对于四大家族来说并不陌生,庞红月小的时候甚至还来过一次,是被父母带着来的。 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庞红月显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庞红月的母亲在五年前就死了,病故,可是庞红月始终不信,因为她十分清楚的记得,在母亲故去的前一天,送给了她那柄青鳐匕,而且当时的母亲根本没出现任何异样,只是神采比往常还要温柔。 得到了青鳐匕的庞红月,在幼年的时候十分高兴,特意与两个哥哥炫耀了一番,可是从第二天开始,她再也没见过自己母亲一面。(未完待续。) 第299章 坊市 带着对于亲人的回忆,庞红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困扰她多年的谜团,在她大婚之前被她亲手戳破。 母亲的坟墓里,只有一副空荡荡的棺椁。 棺中无尸,说明病故只是个托词,庞红月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的母亲究竟去了何处,是生,还是死。 庞万里对于妻子的消息始终有着一种古怪的忌惮,这一点庞红月看得出来,好像她的父亲并不愿意多提她的母亲一句。 已经筑基境了…… 庞红月在心中暗下决心,自己的修为到了筑基,父亲也就没理由瞒着母亲的下落了,这次回家,她要问个清楚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没路了?” 车外传来徐言懊恼的声音,马车已经被他赶到了山林尽头,前面是一片山坳,越过山坳可就是高山了。 跳下车厢,庞红月当先走向那片山坳。 “坊市就在山坳里,跟我来。” 说话间,庞红月的脚步放缓,抬起的手不断的试探着前方的空气,直到她拍到一堵无形的墙壁,才再次说道:“找到了!” “在这儿啊……” 庞红月的举动,引起了徐言的好奇,当他仔细看向山坳的时候,左眼里已经呈现出不一样的景致,犹如在山坳中出现了一片海市蜃楼,透明的街巷中有人头攒动。 左眼的能力,看透了用来掩饰坊市的幻术,徐言在惊奇之余,庞红月已然催动出了一丝灵气,一旦灵气接触到那面无形的墙壁,坊市入口立刻会轰然开启。 一把拉住徐言,庞红月当先迈进了流光一样的大门,下一刻,另一片天地出现在两个少年人的面前。 长街,店铺,人群涌动。 叫买,叫卖,热闹非凡! 刚一进入坊市,徐言觉得自己到了京城最热闹的鹿耳街,环视周围,徐言不由得大发感概。 这就是一处热闹的集市嘛…… 连街边都有人铺着地摊,一群人围着摊主你一句我一句的杀价,还有喝茶的,斗酒的,街边不但有酒楼茶肆,住宿的客栈,更有兵器铺子药铺,大小商铺,最让徐言无奈的是,他居然还看到有算命的瞎子,光头的和尚,还有躺在街边的酒鬼。 这都不算什么,让徐言觉得修行界实在不太靠谱的关键一点,他居然看见了一个装死的乞丐…… 这是修行者的坊市? 还是鹿耳街的集市? 带着复杂的目光,徐言小声问了一句:“这里的人,不会全都是修行者吧?” “一半以上都是修行者。”庞红月低声道:“也有武者出没坊市,原本武者进不来,只要有修行者带领,就能通过坊市外面的阵法了。” 原来如此,徐言恍然大悟,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修行者,他是觉得新奇不已。 坊市并不算太大,横竖两条长街而已,不过人却不少,如果一半以上都是修行者,那么聚集在这处坊市的修行者,恐怕不下数百上千人之多。 “京城里有这么多修行者么?”徐言好奇地问道。 “京城附近只有这一处坊市,周边数千里之内的修行者,想要交易的话只能来这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庞红月在一边解答,她也很少见过这么多的修行者,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十分轻微,怕扰了别人。 其实用不着低声说话,坊市里乱哄哄的,除非在大街上扯着嗓子骂人,否则没人会注意两个年轻人的到来。 说话间,两人经过了刚才徐言看到的那处地摊,好奇之下,徐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看到人家在卖什么之后,徐言才发觉那不是地摊,而是宝摊。 小臂粗细的人参,居然还有参灵晃动,龙眼大小的珍珠正散发着惊人的豪光,一本连名字都看不清的竹简一看就是古物,还有一些带着一层寒霜的怪草,徐言更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都是宝贝啊! 看着人家出售的东西,徐言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恨不得一脚踢飞那个摊主,将摊位上的宝贝全都纳入囊中。 想归想,徐言可没敢真去踹人家,不说围着摊位的都是些眼神明亮,气息绵长的高手,那位盘坐在摊位后边的瘦老头,居然头顶都冒烟了。 别人看不到的灵气波动,在徐言眼里成了三花聚顶,看到摊主如此模样,徐言乖乖地收回目光。 跟庞家老祖宗同样境界的强人,自己是惹不起的,要是师兄在的话,徐言觉得应该可以把那个老头打劫一空。 “你认得那些材料?”庞红月看徐言恋恋不舍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一样不认识。”徐言实话实说,于是惹来了女孩的一个白眼。 “这里的药铺,是卖灵丹的吧。”看到街边有一处丹药铺子,徐言随之问了一句。 “坊市里的药铺自然是出售灵丹灵草了,兵器铺子则出售各类的法器。”对于坊市,庞红月比徐言的经验多,于是小声的给他讲解着。 “酒楼呢,不用说,一定是售卖灵酒了。”徐言很聪明,知道举一反三,听得庞红月轻笑着点头,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夫君的聪慧倒是十分认同。 “既然酒楼卖灵酒,那么青楼,就一定卖的是灵女了!”徐言嘿嘿傻笑着自语道,庞红月的微笑则僵在了脸上。 走走停停,徐言今天算是开了一番眼界,虽然他不认得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都有什么用处,他却能靠着左眼分辨出每一样宝贝的灵气强弱。 街边的店铺有不少,不但有卖法器和丹药的,还有专门出售符箓与阵法的,最稀奇的是居然还有售卖灵禽的店铺,徐言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都是些灵禽幼兽,连妖物的程度都没有达到,不由得大失所望。 看到他脸色不好,庞红月疑惑地问道:“你已经有小黑了,还喜欢其他灵禽么?” 怀着探听一番对方是不是喜新厌旧之辈,庞红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芳心砰砰直跳,说完还紧紧的抿了抿唇角。 “有大的谁喜欢小的啊。”徐言这一句话,听得身边的女孩秀眉轻蹙,一副懊恼的模样。 “怎么没有大妖卖呢?买一只回去扔进许家,是不是以后就没麻烦了。” 徐言的遗憾,听得庞红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暗中掐了他一把。 能与元婴强者不相上下的大妖,谁敢卖,谁又能抓得到呢。 走到长街尽头,庞红月拉着徐言进了一处店铺。 这家店铺里卖的东西挺杂,跟杂货铺差不多少,有一些下品法器,也有一些看起来灵气不足的丹药,尤其让徐言诧异的是,这家店里居然还架着一只小白鹰,仔细一看,正是庞家的雪鹰幼兽。 “禄叔!” 一进店门,庞红月立刻显得欢喜了起来,老店主听到声音之后抬起了头,看了半晌,惊呼道:“大小姐!”(未完待续。) 第300章 岩甲晶 被店主称为大小姐,可见这间杂货铺也是庞家的了,徐言见识过庞家的富贵,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看到那位老店主风烛残年的模样,让他但心起这位老头会不会过两天就老死。 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处修行界的坊市,四大家族拥有一处店铺也算正常,既然是庞家的生意,徐言也就不见外了,自顾自的观赏着那些灵气暗淡的丹药。 他可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灵丹,行气丹那种东西不过是武者用来增加气血之力的丹药而已,与灵丹可是天壤之别。 “大小姐居然筑基成功了,可喜可贺呀。”叫做庞禄的老店主笑吟吟地说道。 “刚刚破开了六脉,禄叔一直在坊市里操劳,要不要回府休息一段日子?”庞红月对于这位老店主十分客气,语气显得有些恭敬。 庞禄原来是庞府的老管家,在多年前被庞飞燕安排在坊市里看管店铺,庞禄来到坊市的时候,庞红月还没出生呢,她只有小时候与父母来过坊市的时候才见过这位庞府的老管家。 庞禄也是修行者,只不过是吃过筑基丹才达到的筑基境,而且他达到筑基的时候年岁已大,注定无法突破下一个境界,又因为对庞家忠心,才被安排在坊市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庞府了。 庞红月与自家的老管家叙旧,徐言没有插嘴,一边看着店铺里出售的东西,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以他的聪慧,从只言片语中已经看出了那位老店主的来龙去脉。 徐言对于快要老死的老头不感兴趣,庞红月对老者十分敬重,他可没什么敬重的意思,此时正拿起一小块琉璃一样的东西左看右看。 “那是岩甲晶,海边巨岩风化后出现的晶石,炼制防御法器的材料。”徐言身后传来老者苍老而和蔼的声音:“这里还有两片,因为太小了,难以炼制成完整的法器,卖不上价钱,如果姑爷喜欢,就拿去吧,想必老夫人不会介意的。” 庞红月没提徐言的身份,徐言自己也没说,人家居然认定了他是庞家姑爷,这一点让徐言也有些讶然。 徐言略一回想,进店的时候两人可是拉在一起的,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是人老精马老滑,眼睛倒是够毒的。 “老人家,这岩甲晶除了炼制成法器,没别的用了么?” 好不容易遇到个白给的好处,徐言可得打听好这种古怪材料的用处。 “岩甲晶十分坚固,即便没有炼制,也能挡住几次下品法器的进攻,而且还能隔绝灵气,只是太小了而已,所以用处不大。” 老人的回答十分中肯,杏子大小的晶石,而且还是薄薄的一片儿,就算明知能挡得住下品法器,谁也不敢用啊,这么小的盾牌,一旦挡歪了,岂不是没命了。 因为太小,所以店里的岩甲晶其实根本卖不出去,而卖不出去的东西,也就一文不值了,庞禄都能做主送给徐言的,自然不会是好东西。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处事之风,徐言毫不客气地将岩甲晶收了起来,总共三块,被他全都放进了储物袋。 当盾牌的是傻子,徐言听说这东西能隔绝灵气才动了心,岩甲晶离远了看是褐色的,可是拿到眼前居然是透明的。 左眼里的怪物始终是个麻烦,徐言一直想要找一个办法把左眼挡住。 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左眼是吸收过祁渊峡里的庞大阴气才唤醒了那只怪物,徐言可不敢肯定下一次吸收了大量的阴气,自己的眼睛里是伸出一只爪子,还是直接蹦出一头凶兽来。 早想挡住左眼,正好今天找到了材料,能隔绝灵气的岩甲晶,想必也能隔绝阴气。 徐言决定做一个眼罩,或许能封住左眼里的怪物。 病急乱投医而已,徐言也知道弄个眼罩用处应该不会太大,不过聊胜于无吧,谁让他得到了现成的材料了。 得到了三块岩甲晶,徐言道过谢,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坐在一边拔出那柄长风剑,开始摆弄起晶块来,庞红月则与老人谈论着家里的一些琐事。 人老了,自然喜欢听到家里的消息,尽管只是庞府的老管家,庞禄始终对庞家有着一份无法割舍的感情,听着庞红月提及一些小事,他也会孩子一样的大笑起来。 “禄叔,坊市里最近是不是人多了。”庞红月望向门外,道:“我记得小时候来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呀。” “筑基境的修行者,一年比一年多喽。”庞禄的语气显得唏嘘了起来,道:“近几年,筑基丹的价格一年比一年低廉,所以筑基境的修行者才会越来越多,先天三脉,吃下筑基丹即可成为修行者,又有几人愿意苦苦的冲击宗师之境呢。” “其他丹药也变得低廉了么?”庞红月有些吃惊,修行者祭炼的丹药,她从没听说有便宜的。 庞禄摇了摇头,道:“其他的灵丹越来越贵,价格不断下降的只有筑基丹一种而已,筑基境的修行者变多,或许是那些强者们想要看到的局面吧。” 庞禄没有细说,庞红月也是一知半解,然而打磨着镜片的徐言却从老者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征兆。 如果单单只有筑基丹越来越便宜,那么造成的后果只能是筑基境的修行者越来越多,筑基境的修行者变多,大普修行界的实力也会跟着上涨,这么做的好处除了那些修行宗门能多些弟子门人之外,恐怕还有其他的企图混杂在其中。 能让筑基丹的价格越来越便宜的手段,绝非几个人就可以做到,炼制筑基丹的灵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难道是要对付外敌? 从筑基丹的价格近年来的下跌,徐言联想到那些强横的蛮族,这种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蛮族入侵,要担心的是那些皇族,那些宗门才对,跟他这个刚刚达到筑基境的小人物可没什么关系。 在庞家店铺逗留了不久,天已经黑了下来,然而坊市里却灯火通明,人不见少,长街上反而越发热闹了起来。 对于外面的热闹,庞红月和徐言都有些诧异,还以为修行者都喜欢夜晚出来交易。 “一月一次的交易会,正好就在今晚。”庞禄看到两人不解的神色,笑着解说道:“算是一种集市吧,每当月底,坊市里都会人山人海,毕竟有些修行者并不喜欢没事儿就来坊市转转。” 原来是一月一次的集市,徐言听了感到好奇了起来,既然碰巧遇到,哪能不亲眼看一看这种难得的交易盛况呢。(未完待续。) 第301章 清目符 月底的交易盛会就在今晚,徐言和庞红月都觉得应该开开眼界,毕竟平日里可看不到如此多的修行者汇聚。 将薄薄的岩甲晶穿上两根皮筋儿,徐言怀着激动的心情带上了自制的眼罩,还别说,这一小片岩甲晶非但没有遮挡视觉的感觉,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了一些,如果在烈日下,带着这种眼罩应该会更加舒服,能不能隔绝左眼里的怪物,可就说不准了。 看着徐言不伦不类的模样,庞红月现在是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根本是懒得理他。 随着夜幕降临,坊市的长街上变得越发热闹了起来,街边被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宝贝,大小不一的摊位从街头一直延伸到结尾,叫买叫卖的声音更是嘈杂不堪。 京城里的修行者算不得太多,然而大普境内的修行者可不少,尤其筑基境的修行者更加繁多。 破六脉的宗师凤毛麟角,但是三脉先天就多了,只要能得到筑基丹,三脉先天武者即可直抵筑基境,随着近年来筑基丹越发容易得到,所以大普的筑基境修行者的数量更是连年上涨。 走在喧嚣的街头,看见一个个陌生又稀奇的宝贝,徐言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放光,时不时的还会询问一番价格。 普通的低阶法器不算贵,从几十到数百灵石的都有,下品灵丹的价格也是相仿,不过问到上品法器和上品灵丹的时候,徐言就开始震惊了。 但凡达到上品的东西,至少要数百灵石,甚至几千上万灵石的都有,徐言曾经盯着一个被卖到数千灵石的铜镜,想要看一看有没有人抢,结果令他有些失望,坊市里虽然嘈杂,却没有强盗。 果然有些庞大的势力在掌控着这座坊市,徐言在心里暗自沉吟,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金钱宗,因为在大普的身后,到处都有金钱宗的影子,就好像那座庞大的修行宗门,才是大普真正的主人一样。 对于热闹的坊市,庞红月一样觉得新奇,左看右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到一些好东西还会驻足观望一阵儿,只是从没说过要买。 当徐言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的时候,庞红月正在站在一处售卖符箓的摊位旁,看着一张印着一个‘目’字的符箓发呆。 “店家,这是什么符箓?”徐言蹲在摊位前指着庞红月看的那张符箓问道。 “清目符,二十块灵石一张。” 中年摊主张口答道,看了眼带着眼罩的少年,倒也没有差异,这年头,瞎只眼睛的根本不算少见,没看见旁边摊位的摊主还是个瘸子么。 “有什么用?”徐言又问。 “能看破瘴气幻术隐身之法。”摊主鄙夷地说道,连清目符干什么用都不知道的修行者,他还第一次遇见。 一听能看破隐身之法,徐言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庞红月看着这张符箓发呆,如果当初她有一张清目符,许敬之的隐身符就成了摆设。 “买一张清目符,给你灵石。” 徐言说着从储物袋里倒出二十块装着螃蟹的小石头,他的举动惊得庞红月脸都白了。 那可不是灵石,这不是骗人么。 “你这灵石……”中年摊主皱了皱眉,道:“品相一般般啊。” 说话间,摊主取出寻灵玉,挨个石头探知了一遍,发现玉佩的光晕有些暗淡,还撇了撇嘴,老大不情愿的把清目符推给徐言。 “算了,品相一般就一般吧,卖你了。” 接过清目符,徐言一样撇着嘴翻看了一番,随后拉着庞红月就走。 “你疯了,这里是坊市!”到了人少的地方,庞红月低声说道。 “你情我愿的买卖,我又没抢。”徐言觉得十分委屈。 本来嘛,他出石头,对方出清目符,看不出来是不是灵石,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你就是个坏蛋!”庞红月咬牙说道。 “我本来也不是好人啊。”将清目符塞在对方手里,徐言嘀咕道:“邪派太保可不都是坏蛋么……” 生气归生气,庞红月还是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清目符,徐言刚要笑话自己的娘子一番,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吵嚷了起来。 “一斤要一百块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啊!以前用不上两百灵石就能买到三斤!” “以前是以前,通天河是谁都敢下去的么,我这卖的是晟墨沙,又不是河沙,一百块灵石一斤,爱买不买。” “好好好,算老夫倒霉,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就这一斤,多一两都没有。” “一斤够个屁啊!今天这坊市是怎么了,连个卖晟墨沙的都没有么!” 买晟墨沙的,是位白须老者,此时这位被气得须发皆立,晟墨沙贵些倒是无妨,让他忍无可忍的,是走遍了坊市总共也没买到二斤晟墨沙。 以画笔来炼制法器,比起那些单纯以丹火炼器的手段要复杂了太多,尤其画作本身需要一种灵光一现的灵感,这位白须老者为了画一幅山河图,不惜亲自跑到天牢里躲清静,此时那副被他十分看重的画卷即将完成大半,只是墨水用光,需要大量的晟墨沙来填补才行,否则一旦间隔过久,心境变化,一副长卷就会出现两种不同的画风,到时候那副山河图必然会沦落为下品。 “谁卖晟墨沙!多少钱老夫都收了!” 扔出百块灵石买来那一斤晟墨沙之后,白须老者心急火燎的高声断喝,半个坊市都能听到,只是很可惜,晟墨沙在今晚注定了有价无市。 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这种情况最为让人心急,尤其还是急需之物,那白须老者无奈之下,发狠道:“谁给我三十斤晟墨沙,老夫送他一副山河图!” 三十斤晟墨沙的价格至少在两三千块灵石,如果能以这种价格得到一件上品法器,这笔买卖是稳赚不亏的,其实那位老者也是没了办法,他已经在坊市逗留几天了,一幅画间隔这么久没有落笔,再要收不到晟墨沙,即将完成的山河图将彻底废掉,成为一件不值钱的下品法器。 白须老者的承诺,明显让很多修行者心动,怎奈晟墨沙那种东西实在是不太好找,在通天河的深处才能偶尔见到。 白须老者的叫喊,徐言听了个真真切切,当他看到那位老者的模样之际,立刻面露喜色。 山河图啊,徐言在天牢里就十分看好那副画卷法器,如果真能换来,自己应该是占了大便宜。 那白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天牢里的那位画圣,刘衣守。 没想到居然在坊市里遇到了刘衣守,对方还在为晟墨沙犯难,于是徐言带着坏笑,揣着在地底溶洞里收集的几十斤晟墨沙,走向那位大普画圣。(未完待续。) 第302章 画圣的字据 “老人家说话可当真?三十斤晟墨沙换一副山河图?”徐言在对方背后来了一句。 “当真!给我晟墨沙,我送你山河图!” 刘衣守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发狠,如果完不成那副山河图,丢了件上品法器不算什么,真要影响了他自己的心境,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本就以画养心而凝聚出灵气的手段,最忌本身的心境波动,这一点比不过武者的破六脉,因为一旦六脉齐开,心境的波动对于破脉修行者今后的修为影响不算太大。 这段时间刘衣守早已心急如焚,此时一听有人能出得起三十斤晟墨沙,他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就被人家一把抓住了袖子,而后扭头就走。 “老人家随我来,我们去签下字据,到时候省得生出纠纷,只要这字据一签呐,三十斤晟墨沙就是您老的了,山河图不急,您老可以慢慢画。” 听着对方的碎语,刘衣守也觉得在理,他只看到对方是个少年人,还带着个古怪的眼罩,一旁跟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 不大会儿的功夫,徐言将刘衣守拽进了庞家的铺子,急匆匆找来纸笔,写好字据,自己先按了手印,然后取出在溶洞河道里收集的晟墨沙,足足有三十多斤,推给了对方。 这顿忙活,徐言的速度极快,而且一直低着头,刘衣守这时候开始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了,只不过晟墨沙一出现在面前,他顿时忘了对方,急忙打开查看。 品质不错! 验证果然是晟墨沙,老者哈哈大笑,毫不犹豫的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丢了山河图没什么,一旦他有了这份画长卷的经验,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晟墨沙,再画一幅山河图也是手到擒来。 对于这位画圣来说,画画,就是他修炼的一种手段。 捧着字据,徐言一边吹干一边嘿嘿直笑,道:“画圣前辈,画完山河图给我送去庞府就行,你慢慢画,最好画得漂亮一些,一定是上品法器才行,要是下品的话,我可不收啊。” “放心吧小子,只要有了晟墨沙,老夫这副山河图必然是上品之流!送去庞府……” 说着,刘衣守就是一愣,他看到了对面的少年人终于抬起了头,于是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怎么是你!” 惊诧之际,刘衣守勃然大怒:“好你个狡诈的徐言,居然诓老夫的上品法器!看老夫不揍得你哭爹喊娘!” “老先生息怒,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呢。”徐言一副委屈的模样,把字据推了出去,道:“您老要是不想给,那就自己留着那副山河图好了,晟墨沙我也不要了,送你了,我这人虽然穷,但是骨气不会丢的。” 本想要发火的画圣,被人家一句话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刚才的确是在气头上才说出以上品法器换晟墨沙的话,要知道山河图这种上品法器的价值绝对在百斤的晟墨沙以上,如果不是徐言,换成了别人,如今签下了字据,他还能反悔不成,除非是连颜面也不要了。 大普的画圣就这一位,刘衣守的名号在大普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少了。 “……算了,便宜你小子了。”刘衣守哀叹了一声,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占便宜的功夫比老夫都绝啊,算我倒霉,算我倒霉行了吧。” “怎么能倒霉呢,您老看看,我这晟墨沙都快有四十斤了。”徐言一副自己赔钱了的模样。 三十多斤晟墨沙,其实也就一小袋子,那东西很沉,可不像大米白面,刘衣守刚才已经看过了,那还有心思再看,那副山河图才是让他心疼的东西。 “什么时候出的天牢,你小子居然也筑基境了,真是苍天无眼啊。”刘衣守撇了眼徐言,问道。 “老先生走后我就出来了,嘿嘿,运气好,刚刚破开了六脉,这不就筑基了么。”徐言不动声色的将那张字据又给收了起来,山河图啊,这就算到手一半了。 “晟墨沙的品质不错嘛,在哪儿找到的,老夫有功夫也去找找。”为了不太亏本,刘衣守决定打听出晟墨沙的下落,徐言能一次找到这么多,他都有些惊讶,要是他自己去通天河底寻找的话,一次多说找到一两斤就算极限了。 “在留兰谷偶然发现的,留兰谷的深处有个寒潭,寒潭里住着一只怪鱼,潭底有一条地下河道,只要顺着河道往地底走上几天就能经过一个溶洞……” 反正溶洞里的好东西都被徐言给收走了,他可不介意将确切的地点公之于众。 还没等徐言说完,刘衣守把手摆得跟扇苍蝇似的,道:“留兰谷里的东西你都能拿得出来,算我没问,除非吃饱了撑的,我才不去那个地方!” 显然这位画圣听闻或者亲自到过留兰谷,只是没吃到什么好果子而已,以至于一提留兰谷,刘衣守是头疼不已,就算明知道留兰谷里有晟墨沙,他也不会去找。 “老先生也去过留兰谷?”徐言好奇的问道。 “去过,被打出来了。”刘衣守到是不觉得丢人,几年前他的确去过留兰谷,却被人家谷主给轰了出来。 得到了晟墨沙,刘衣守不在久留,急匆匆离开了庞家的店铺,临走的时候还瞪了徐言一眼,明显觉得自己这次亏大了,好在徐言脸皮够厚,送人家出去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慢慢画,他不着急之类的闲言碎语,言外之意分明是在提醒刘衣守,那副山河图已经是他徐言的了,就差没明说山河图姓徐了。 送走了画圣,徐言觉得自己这次赚大了,虽然他看不懂那副山河图有什么用,不过那么大的一卷画卷,十多丈长呢,威力应该不会太小。 按照个头比威力,这就是棒槌的自以为是了,等徐言得到那副山河图的时候他才会发现,那副画根本就不是用来砸人的东西。 “那位老先生就是画圣?”始终没说话的庞红月,等到刘衣守走后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认得画圣,据说画圣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能找得到他。” 庞红月的确觉得好奇,因为徐言入赘庞家始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人家居然会认得画圣。 “狱友。” 徐言没好气地说道:“他嫌我磨牙,第二天就跑了,要不然我毒发的时候,在天牢里也不会那么狼狈了。”(未完待续。) 第303章 支走红月 磨牙气跑了画圣,致使徐言在天牢里险些把命都丢了,这件事徐言可没忘,但也怪不着人家画圣,谁让他自己磨牙磨得那么惊天动地,跟要吃人似的。 几十斤晟墨沙换来了画圣的字据,徐言觉得这笔买卖不赔,反正他到现在连一块真正的灵石都没摸过,所以对于上千的灵石也没什么感觉。 其实这是他还没有真正修炼筑基境的心法,等他明白了筑基境的修炼需要庞大的灵气之后,他才会懊恼不已。 没用多久,徐言就后悔了,在即将离开庞家店铺的时候,老店主庞禄拿出了一本筑基心法送给大小姐,又唠唠叨叨的讲述了一些关于灵石的用处。 筑基境的修炼与先天武者有所不同,不但要靠着剑决法决甚至制符与阵道来增进修为,还需要辅以庞大的灵气才行,尤其在与人交手或者是搏杀妖物的时候,丹田之内的灵气储备,成了重中之重,一旦灵气耗空,那么筑基境的修行者就会变成先天武者,只能以真气对敌了。 自身的灵气有限,这是修行者的一大弊端,如果在险地中耗尽灵气,将会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 简而言之,灵气对于修行者来说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能量,有了灵气,人类修行者才会拥有飞天遁地的能力,失去灵气,修行者就会褪去神秘的外衣,成为普通的武者而已。 庞禄拿出来的筑基心法,在坊市里有很多,比较廉价,远远没有那些神秘的剑决法决值钱,可这种心法又是筑基境的修行者必须修炼的法门,因为只有运转心法,方可达到吸纳灵气入体,而后炼化为己用。 灵气很少见,至少漂浮在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这样一来,修行者吸纳灵气的手段就变得各种各样了,那些庞大的修行宗门里大多存在着‘灵眼’,门人弟子可以通过吸纳灵眼中溢出的灵气来修炼,而一些无门无派的修行者,则需要自己想办法寻找灵气,或是收集一些灵草,或是寻找一些存在着灵气的险地,最为简单的一种吸纳灵气的办法,无外乎灵石了。 只要身边有一块灵石,修行者就可以通过吸纳灵石上的灵气来达到修炼或者是恢复灵气的目的,随身携带灵石更能预防一些自身灵气耗尽的突发情况,如果探寻险地,灵石更是修行者必须准备的保命之物。 从老店主庞禄口中了解到了灵石的用处,徐言很想去把画圣给追回来,价值几千块灵石的晟墨沙啊,就这么一粒都不剩了…… 想着储物袋里那些假灵石,徐言此时是欲哭无泪。 那本筑基心法被庞红月留给了徐言,只要回到庞府,这种筑基心法她能从父亲手里再要来一本,庞家并不缺这些,随后两人决定离开坊市。 离家一月有余,庞红月怕父亲担心,反正他们两个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坊市里的东西再好也买不到,如果让徐言再用那种假冒的灵石去买宝贝,一旦被人家察觉,必然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已经用出去二十块螃蟹石了,庞红月也怕被人看穿,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即将清晨,坊市的长街上仍旧热闹非凡,在经过一处酒楼的时候,徐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街上嘈杂,徐言的耳朵可灵得很,庞红月没有注意到,他却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称谓。 天门侯! 有人在酒楼二楼谈论着天门侯,而且语气中充满了鄙夷,甚至在提及那个称谓的时候,还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瞥了眼二楼洞开的窗户,徐言眉峰轻蹙,不动声色的随着庞红月出了坊市。 “红月,你先回家,我在坊市里转转,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收蛇,看看能不能把这条死蛇卖出去。”徐言神色如常的说道:“能卖上一块灵石也好,还没见过灵石长什么样呢。” “你不留着吃了?”庞红月狐疑地问道。 “蛇都死了好几天了,味道不会太好,不新鲜的东西我没什么胃口。”徐言撇了撇嘴,道:“反正这里离着京城已经不远了,我在坊市里逗留一两天就回去,放心吧。” “你不会是想着用掉那些螃蟹石头吧?”庞红月知道徐言不是个老实人,担忧道:“修行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得逞一次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假,一旦被人认出来,恐怕要性命不保。” “不用那些石头,你放心吧,小螃蟹的味道那么好,我还要留着吃呢,再说那种带有灵气的螃蟹,一定也价值不菲,未必比灵石便宜。”徐言诚恳万分的看着女孩,说道:“夫君不会惹事的,娘子先回家吧,要不然岳父大人可要担心了。” “你保证不用那些假灵石骗人?”庞红月还是放心不下。 “绝对不会!行了吧。”徐言十分大方的发誓。 沉吟了半晌,庞红月认为徐言第一次接触修行界,对于坊市十分好奇,也就不再多想,点头同意了下来,临走的时候将那张模糊不堪的隐身符留给了徐言,告诫她这位便宜夫君千万别生事,这才一个人架着马车赶往京城。 站在坊市外的徐言,望着庞红月消失在荒林尽头,他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轻松模样开始缓缓褪去。 既然有人在坊市的酒楼里谈论他这位天门侯,而且语气不善,徐言哪能就此离去呢,他的仇家太多,不防可不行。 庞红月是回家了,徐言对她的承诺也不假,至少这次徐言不是去骗人,而是准备杀人了。 徐言与庞红月在坊市分别之际,大普皇宫里却有人在指着当今天子的鼻子在大发雷霆。 “胡闹!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齐国联姻!” “皇叔,是灵儿骗走了普阳,而后冒充了普阳公主,我也不知情啊……” 很难想象,一介帝王居然在那位白袍青年的喝问下,连朕这个字都没敢用,而是以我字自称。 在大普,胆敢如此质问皇帝的,除了隐居世外的太上皇之外,恐怕就只有那位一袭白袍的镇山王了。 当楚白急急赶回皇宫,却听闻了楚灵儿代替普阳下嫁齐国的消息,这位镇山王顿时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指着当今皇帝是一顿臭骂。(未完待续。) 第304章 灵酒一壶 楚宣觉得很委屈,楚灵儿的任性妄为,原本把他也给气得不轻,谁成想皇叔回来,先把他这位皇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也就是在偏殿,如果在大朝会的时候被这么骂,楚宣觉得自己还是让位比较好。 对于楚白,楚宣是生不出半点不敬的心思,皇叔骂人,他只能听着,谁让这位皇叔最宠爱楚灵儿来着。 “灵儿什么时候去的大齐。”楚白大骂了一顿,非但没消气,反而越发愤怒不已,而且焦急不堪。 “在三个月之前。”楚宣站在一边恭声答道。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楚白不在多说,拂袖而去,急匆匆走向宫外,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大齐,将楚灵儿接回来,如果在年底之前看不到楚灵儿,对于楚白来说才是天大的麻烦,到时候他那个最为疼爱的侄女,将会有性命之忧。 “王爷!” 宫门口,得知镇山王归来,左相苍老的面孔欣喜万分,拱手迎来。 “老丞相,别来无恙了。” 楚白压了压心头的焦急,微笑着说道,对于程昱这位左相,即便是镇山王,也要带着一份敬重。 “白袍不归,逐云无首,王爷既然归来,我大普社稷可保了。” 程昱唏嘘不已,见面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太清毒瘤,一日不除,我程昱坐卧不安,既为臣子,就要为社稷倾尽全力,怎奈老臣没有修为,斗不过那些佞臣贼子,还望镇山王以社稷为重,协助老臣清君之侧啊。” 一番大义之言说得铿锵不屈,偏偏无奈至极,程昱的确斗不过国师,如果他没有被贬数年,或许还能阻止太清教的发展,当他在多年后回到了朝堂,对于日渐庞大的太清教,已然是有心无力。 如今在程昱的心里,镇山王,是大普社稷的最后一份希望,否则的话,就只能靠着那些庞大而神秘的修行宗门了。 “老丞相的苦衷,本王明白,只是……” 楚白紧蹙的眉峰,代表着心头的一丝不安,他缓缓说道:“即便是本王,如今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老丞相还要辛苦几年,帮我拖住国师,我要去大齐接灵儿回来,之后还要远行一次,待本王打造出趁手的家伙,必定会与那老贼有一番死斗!” 多年前,楚白曾经与国师交过手,当年的楚白还是虚丹修为,却敌不过国师片刻,由此可见,那位太清教的教主,早已是元婴修为,如今楚白虽然凝婴成功,却没有真正的法宝,他需要炼制出法宝,才能与国师真正的决战,否则的话,除了打草惊蛇之外,别无用处,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楚白对于国师的来历十分生疑。 能在大普皇朝呼风唤雨,又没有惊动金钱宗的那些强者,在楚白看来,国师纪贤这个人,很不简单。 纪贤不是金钱宗的人,却能在金钱宗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可见纪贤的身后,或许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程昱虽然不太懂修行者之间的强弱,但他相信镇山王的苦衷,于是苦笑着点头道:“王爷放心,只要我程昱活着一天,就会拖着太清教一天,还望王爷早日打造出神兵利器,为我大普除害!” 重重地点了点头,楚白不在多言,告别了左相,驾起剑光,独自赶往齐国。 镇山王前往齐国的时候,正是徐言与庞红月刚刚抵达坊市的时候,而那位大普最年幼的小公主,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齐国皇城,正陷入烈火与冰封两种极致的景象之中。 数万蛮族铁骑,借助冰雪之路越过了城墙,一夜的奇袭,齐国皇室被屠戮一空,守卫皇宫的飞龙军被彻底打散,面对着海啸般扑来的钢铁洪流,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备的飞龙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到护卫皇城的飞龙军再度集结,而驻守在城外的大军也开拔而来的时候,齐国皇族,已经没有活人了。 带着沙哑而高昂的呼啸,数万铁骑从皇城中飞驰而出,登上城墙,顺着冰坡冲到了城下,轻而易举的冲开了围剿而来的大军,随后呼啸而去。 齐国的重弩的确威力非凡,可是面对着浑身铁甲的蛮族,却发挥不会太大的作用,除了飞龙军中的神臂弩能射杀蛮族铁骑之外,其他的弩箭在那些厚重的铁甲面前犹如稻草。 铁骑过万,便是天下无敌,蛮族的武勇与凶残,令得齐国心惊胆颤,尤其皇族被屠,致使整个齐国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当中,藏身于齐国皇室背后的修行宗门更是暴怒不已,无数筑基境的门人弟子被纷纷派出,搜寻着蛮族的下落。 来如风去如电,一击得手便远遁千里,任凭那些修行者如何寻找,早已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的蛮族,就像是天神对于齐国皇族的一次震怒,天罚过后,就消失不见了。 齐国刚刚发生不久的动荡,被那些修行宗门有意封锁了消息,所以一时传不到大普,至少如今的大普国,还没有出现蛮族的踪迹,所以在表面看来,大普仍旧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致,人们该吃吃该睡睡,那些发生在远方的血雨腥风,在百姓们看来实在太过遥远。 不但大普的百姓不知真相,连那些先天武者甚至修行者也没有察觉到暴雨将至的狂风,坊市的酒楼里依旧充满了高谈阔论。 有人在谈论着某处险地中存在的灵草,也有人在感叹着修行的艰难,更有人在图谋着仇家的生死。 当徐言重新返回坊市,他立刻登上了那座之前的酒楼,特意挑了个雅间,正好与之前传出议论天门侯的雅间相邻。 被别人背后议论,徐言倒是不在乎,可是如果这番议论带着杀意,那他就不得不防了,俗话说千日防贼,不如一次把贼打死,徐言正是抱着除恶贼的心思,才支走了庞红月。 “客官,您要喝点什么。”殷勤的店小二只是个武者出身,并无灵气,所以态度恭敬地询问:“我们店里的灵酒那是一绝,保管您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灵酒?多少钱一壶?”徐言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是坊市,不是京城。 “普通灵酒一块灵石一壶,中品灵酒要十块灵石,上品灵酒……” 不等店小二说完,徐言不耐烦地摆手道:“一壶普通灵酒,菜随便上。” 普通灵酒也就是下品灵酒了,一块灵石而已,虽然徐言没灵石,但他有螃蟹石不是。 听到这位客人只要一壶普通灵酒,店小二略显失望,还以为是个穷鬼,可是听到那句菜随便上,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吆喝了一声退了出去。 等店小二走后,徐言关起房门,贴在墙上侧耳倾听,相邻的雅间里仍旧有人在谈论着什么,只是声音不高,之前那句天门侯好像是一时气愤才高声说出,如果他们只以这种声音谈论,在楼下经过的徐言是万万听不到的。(未完待续。) 第305章 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这句话的确是警世之言,可惜,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时刻提防着隔墙耳,而且在酒楼中谈论天门侯的这伙人,也并不认为那位天门侯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是一墙之隔,更不会相信只是先天武者的天门侯会出现在坊市的酒楼之内。 “少闫兄,这次你们许家达到筑基境的高手应该不少吧。” “十人服下了筑基丹,其中七人顺利突破,剩下的三位出了些意外,恐怕下次突破要等个一年半载了。” “看来筑基丹在正派当中也是越来越多了,今后的修行界,就要越来越热闹喽,呵呵。” “迫不得已啊,如果真能破开六脉,谁愿意以筑基丹进阶呢,萧兄以四脉之身服下筑基丹,实在有些可惜啊。” “时也运也,不提也罢,来来来喝酒。” “在下先干为敬,这次幸好遇到萧兄,否则我们两家的大计……” 听到这里,徐言已经听不清隔壁在说什么了,因为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里面有一个声音徐言觉得有些耳熟。 萧兄…… 回忆着那个被称之为萧兄之人的声音,又是四脉修为服下的筑基丹,徐言很快想了起来。 纸扇门的少门主,萧梦! 一旦确认出萧梦就在隔壁,徐言的目光就是一冷。 被萧梦称为少闫兄的人,声音十分陌生,不过萧梦却问出了‘你们许家’这四个字,想必对方是许家的人,名字叫做许少闫。 许少闫是谁徐言没有兴趣,想必只是个吃下筑基丹的三脉先天,不过他却对许家与纸扇门的大计兴趣很浓,这时候听不到了,徐言决定绕到门外去偷听。 正好那张隐身符被庞红月留了下来,徐言觉得将这张许家的隐身符,还是用在许家的身上比较好。 隐身符上的铭文已然模糊不堪,那个隐字也变得极淡,看起来至多能用一次,这张隐身符也就彻底报废了。 一次也好,只要能用在刀刃上。 贴上符箓,徐言默念着庞红月教他的符咒,身影很快变得模糊了起来,随后彻底隐匿在空气当中。 房门被缓缓推开,无形的徐言,轻手轻脚的走到隔壁雅间的门外,贴在门缝上,这一次听得可就清楚多了。 “算计黎家,庞家会不会插手?”萧梦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我纸扇门动手,先缠住庞万里?” “庞黎两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动了黎家,庞家不会坐视不理,这次恐怕要麻烦萧兄了,不过庞家的老太君可不好惹,你们如果出手,一定别让人查到把柄。” “放心,我的人不会留下把柄,四大家族重选东家,这种大事如果没有邪派围观怎么能行呢,至于动手的时机,等我们纸扇门的门主见到许家的家主在定也不迟。” “萧兄,我们也算熟人了,难道信不过在下?” “非也非也,只是少闫兄毕竟没有信物在身,这次事关重大,我们纸扇门也要谨慎行事,在下可做不了这个主,需要门主亲自定夺。” 屋子里的谈论消失了一会儿,说话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萧兄果然是谨慎之人,也好,我会回去禀告家主,动手的时机,我们以后再定,不过,那位天门侯的事,可要麻烦萧兄了。” “此事少闫兄大可放心,我们邪派做事,最讲究手脚干净了,敬之与我可是老朋友了,他落到如此下场,真让人扼腕惋惜啊。” 听到这里,徐言的嘴角咧起一丝冷笑,既然萧梦要对付他这位天门侯,看来自己除了要应对一堆来自正派的麻烦之外,还要警惕来自邪派纸扇门的偷袭了。 萧梦以四脉的修为服下筑基丹,这一点倒是让徐言有些意外,看来是那位纸扇门的少门主发觉自己的天赋不足以破开六脉,这才早早的服用筑基丹,其实这种人才真正的难缠,如此精通取舍之道,注定了萧梦是个比卓少宇还要可怕的对手。 屋子里的谈论变成了互相恭维,交杯换盏之声不绝无耳,没过多久那位许少闫就此告辞,出了酒楼朝着坊市入口走去。 等到许少闫走后,徐言没动,仍旧等在门口,不多时,屋子再次传来说话声。 “少门主,那个许少闫可靠么,他可没有亮出信物,会不会是正派的诡计?” “管他呢,一个喽啰而已,不过应该不会有假,去年我见过他一次,他当时跟在许敬之身边,是许家的人没错。” “门主应该快到了吧,我们是等在坊市,还是先去京城会一会那位天门侯?” “当然是进城了,老爹到了坊市会住在盛隆客栈,到时候许家自然会派来拿着信物的子弟或者他们家主亲自前来,算计庞黎两家用不着我们操心,本少主现在对于徐言倒是越来越好奇了,废了许敬之,他还真够狠啊,最有意思的是,废了许家小公子,他居然还能安然无恙,这可就有趣了。” “少门主,我们要做掉他么。” “不不不,徐言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掉,我与他交过手,那小子不简单呢,十八太保就活下来他一个,你认为其他太保都是怎么死的呢?” “难道……” “记住了,徐言这个人不简单,我们见机行事就好,明天我们前往京城,能出手,就给大普正派填点乱,不能出手,我们就在暗处看戏,反正是他们正派狗咬狗,谁胜谁败,对我们邪派都是有利。” 屋子里的谈话仍旧在持续,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看到上菜的店小二端着一堆菜肴,徐言不在偷听,折身返回了自己的雅间,当他撕下隐身符之后,那张符箓上的铭文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隐身符成了无用的废纸,再也用不成了。 一张隐身符,换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徐言觉得这张隐身符用得值了。 “客官,您的菜到了。” 店小二在门外吆喝了一声,推门而入,总共八个菜外加一壶灵酒,摆了大半个桌子。 “客官,您慢用,慢用。” 店小二说着慢用,却不出去,而是笑容可掬的等着客人付账,在这里吃酒,可不是饭后结账。 一块养螃蟹的小石头被徐言顺手扔了出去,随后问道:“菜多少银子。” “每样菜两块灵石,加上一壶普通灵酒,您还差十六块灵石没付。” 店小二笑吟吟的说完,徐言差点没被气死,为了省钱他只要了一壶一块灵石的普通灵酒,没想到菜也不卖钱,而且比酒还贵。(未完待续。) 第306章 在下天门侯 十六块灵石而已,徐言不是舍不得,他还有一堆假灵石呢,他答应庞红月不拿那种螃蟹石冒充灵石,为了言而有信,徐言才决定只要一块灵石一壶的普通灵酒,没成想被店小二给坑了,菜居然两块灵石一盘。 扫了眼那些绝非寻常菜肉烧成的佳肴,徐言这才发觉这家酒楼里的菜,应该都是些灵草或者妖兽的肉烧制而成。 没办法,人家非得喜欢挨骗,徐言觉得还是成全人家比较好,于是痛快地掏出足够的石头付账。 店小二是个谨慎之人,每一块石头都用寻灵玉验证一番,这才笑着退了出去。 菜上来了,徐言却没了胃口。 刚才的偷听,让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隐秘,四大家族的许家,居然与大齐邪派纸扇门勾结,而且还要暗中算计黎家。 黎家要是倒了,庞家的地位可想而知,说不准纸扇门与许家下一个算计的目标就是庞家了。 思索着刚刚听到的消息,徐言不由得眉峰紧蹙。 信物? 想起萧梦提及的信物,那个许少闫并没有,徐言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半把纸扇。 这半把纸扇是他从许敬之身上搜出来的,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如今看来,这半把纸扇,应该是许家与纸扇门联络所用的信物了,没有信物,除非许家的家主亲自前来,否则纸扇门是不会相信任何许家子弟的。 看着手里的纸扇,徐言一时间一筹莫展。 他很想拿着纸扇去找萧梦,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许家的人,可惜,萧梦认得他,这样一来,这半把纸扇就没了用处。 萧梦认得自己,萧梦他爹可不认得啊…… 渐渐的,徐言开始坏笑了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好机会,一个坑死人还不用偿命的绝好机会。 带着一脸的坏笑,徐言只是尝了一口灵酒,一桌子菜一口都没碰,匆匆离开了酒楼,不久后就出了坊市。 机会的确存在,却不太好把握。 想要冒充许家的信使,借此机会来挑拨纸扇门,必须要拦住许志卿才行,据萧梦所言,纸扇门的门主即将抵达坊市,会住在盛隆客栈,到时候许家必定会派人前来接洽,而许家的信物早就丢了,想必许志卿会亲自前来,如果让许志卿与纸扇门的门主见了面,徐言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他必须要将许志卿拖在京城。 拖住许志卿可不容易,不过徐言想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刚刚离开坊市的那个许少闫。 出了坊市,徐言运转起身轻如燕的天赋,沿着山路快速的追了出去。 连菜都没吃,徐言其实片刻的功夫都没耽搁,他离开坊市的时候,许少闫刚刚走出坊市不久。 追出不到二里地,徐言靠着左眼的视觉,已经发现了闷头赶路的许少闫,那位许家子弟没乘坐马车,或者将马车留在了其他地方,此时正一个人在林中奔行,速度虽然不慢,却远远达不到身轻如燕的程度。 只有破开四脉的先天武者,才能拥有身轻如燕的天赋,身形变得轻灵无比,可是许少闫明显是以筑基丹才达到筑基境的三脉先天,没有破开过第四脉,自然得不到身轻如燕这种四脉先天才会拥有的天赋。 翻过一坐荒山,在一片荒草间停着一架马车,车上无人,想必是被人故意留在这里。 看到马车,许少闫长出了一口气,改跑为走,不多时便到了马车近前。 拍了拍马儿,这位许家的嫡系嗤笑了一声,自语道:“天门侯?哼,这次纸扇门出手,我看你徐言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敢动我许家的人,你还真是有种啊。”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有种呢?” 许少闫的话音还没落,马匹的另一侧,转出了一位带着古怪眼罩的少年,那少年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背着双手说了这么一句。 差点被突然出现的身形给吓死,许少闫惊诧之余猛然拔出长剑,怒吼道:“什么人!” “在下,天门侯!” 嗡!!! 随着许少闫反手拔剑,徐言倒背的双手已然抡了起来,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横着就劈了出去。 “啊!” 看到长剑斩来,许少闫被吓得魂飞天外,他已经认出了对面的少年就是徐言,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销声匿迹了一月有余的天门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胆敢与他这位筑基境的强者动手。 急忙忙抬剑挡去,两把长剑撞击在一处,随后又各自被震开。 徐言并没有催动灵气,仍旧运转着真气灌入他的长风剑,许少闫突然遇袭,也根本来不及运转灵气,用的同样是真气,等到堪堪挡下了徐言的偷袭,许少闫顿时喜笑颜开。 他可是筑基境,而对方还是个小小的武者,哪怕先天五脉的武者,在筑基境的强者面前也不堪一击。 “天门侯!” 许少闫狞笑了起来,道:“哈哈哈,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既然今天遇上我了,算你倒霉,许敬之的仇,我替他报了!” 说着许少闫已经运转起灵气,他才刚刚突破筑基境,与家中几个同样抵达了筑基的兄弟一起来坊市见见世面,到了坊市约好明早在酒楼汇合然后就各逛各的了,遇见萧梦也算意外,尤其许少闫与萧梦有过一面之缘,这才有了酒楼里相聚,谈论天门侯一事。 许家要暗算黎家的消息,这些达到筑基境的子弟是听说过的。 达到了筑基境,算得上许家的真正核心了,许志卿不会瞒着这些家里的嫡系,只不过许少闫没有想到真能遇到萧梦,而且遇到纸扇门少主这个消息,他觉得需要禀告家主,不管消息有没有用,至少在家主面前能显得自己比其他刚刚达到筑基境的兄弟们要强。 带着这种独占功劳的小心思,许少闫没有找他的几个兄弟,独自离开了坊市,半路上却遇到了徐言。 一份功劳变成了两份,许少闫在看清徐言之后,顿时心花怒放,只要废掉徐言,他许少闫在许家的地位必然比之前的许敬之还要高,而且替家族报了仇出了气,以后别人一提起他许少闫,哪能不另眼相看。 想象,有时候的确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往往比想象要残酷多了。 当许少闫打着拿徐言换取自己的名望之际,他在徐言的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未完待续。) 第307章 六脉宗师 说了句替许敬之报仇,许少闫就要斩出充满了灵气的一剑。 他才刚刚筑基,连筑基境的心法都没背熟呢,仗着丹田处汇聚出的那一丝灵气,他此时至多能斩出两道剑气,灵气就会彻底被耗空,虽然有些少,不过两道筑基境的剑气,对付一个先天武者应该足够了。 只要重创了对手,许少闫决定要慢慢折磨羞辱一番那位天门侯,至少许敬之的下场,也要让徐言尝一尝,而后在将徐言拖死狗一样拖回京城,扔在最热闹的鹿耳街,等到别人认出自己,在大笑一声扬长而出。 许少闫想得有点多了,还没等他想完,忽然耳边炸起一声暴喝。 “有话好说!” 徐言这一嗓子差点把许少闫运转出的灵气给吓回去。 “贱气,居然是贱气!”徐言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调侃,脸上却是慌乱无比,面色苍白的点指着对方,声音颤抖的说道:“烧盐兄,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千万别动手!你的贱气太惊人了,看着都晃眼!” 看到徐言连点指自己的手指头都在不断的颤抖,许少闫更是觉得心头畅快无比,哈哈一笑,喝道:“我们许家与你天门侯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见面,必然是不死不休!” 嗡! 不等许少闫说完,他忽然看到对方反手抡出了长剑,而且一道惊人的剑气带着啸声扑面而来。 “那你就死吧。” 随着徐言无赖般的低语,运转起灵气的一剑直扑对手的面门,这一剑下来,刚才还在得意的许少闫差点没拉在裤子里。 “剑气!” 轰!!! 许少闫在惊呼中慌乱不已的格挡,丹田内的一丝灵气被他全部催动而出,他确实是被徐言给吓到了,原本可以发出两道剑气的灵气被他一次用了个光。 剑气与剑气相击,传来了一声闷响,随后就看见两段半截的长剑冲天而起,很快又掉落而下,最后插在了几十丈远的草丛里。 飞剑不是练出来的,而是被人家崩出来的,许少闫目光呆涩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连手臂上传来的酸疼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徐言也达到了筑基境,两人境界相仿的情况下,自己的剑怎么会脱手而飞,还被人家一下就给砍成了两半? 境界相同,身手相同,不同的,只能是长剑的品阶了…… 好不容易想通了关键,许少闫这才得知了自己那把下品法器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你有上品法器!怎么可能!” 许少闫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着,他不信,他不服,他不忿,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也不愿意相信徐言不但达到了筑基境,还拿着一把上品法器。 “烧盐兄,送你一句话,世间万般事,皆有可能生。”倒背起长剑,徐言打稽首,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幽幽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老娘让你管她叫姐姐,千万别犹豫,你不是野种,你爹,还是你亲爹,你娘,就绝对不是你亲娘了。” 云山雾罩的一句话没等说完,徐言的身形犹如鬼魅般冲了出去,许少闫还在犹豫着自己到底是有亲爹还是有亲娘的时候,他最要命的地方已经被徐言一脚踢了个正着。 没有杀猪般的惨叫,遭遇了许敬之一样下场的许少闫,瞪着眼睛,喉咙滚动,缓缓倒了下去,连吭都没吭出来,就此昏死了过去。 还以为要与对手搏杀一番,正准备抡起长剑的徐言觉得有些扫兴。 一次全力运转灵气,徐言虽说吃了一堆带有灵气的螃蟹,他丹田里的灵气其实也没比许少闫多出多少,尤其运转长风剑这种上品法器,徐言刚才只觉得自己的全部灵气都被长剑吸纳一空。 斩出一剑之后,徐言已经没有灵气了,要不然他哪能和许少闫废话什么亲娘亲爹用来扰乱对方的心绪。 “他也没灵气了?” 徐言踢了踢死狗一样的许少闫,忽然高兴了起来,自语道:“没有灵气的修行者就成了先天武者,我是破六脉的宗师,他是三脉的先天,如果都没有灵气,宗师境的修行者岂不是无敌了!” 没有了灵气的许少闫,的确弱得可怜,至少连身轻如燕这种四脉先天的天赋都施展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让徐言一击命中要害。 得到六脉宗师的真相,徐言觉得那些靠着筑基丹成为修行者的家伙实在是不值一提,只要耗空对手的灵气,他这位破六脉的宗师,即便对上十个三脉先天都毫无压力。 徐言觉得新鲜的发现,实际上本来就是修行者的一种弊端,这也是为什么破六脉的宗师,在修行宗门里会被看做真正的天才,而靠着筑基丹达到筑基境的三脉先天,只能是普通弟子的区别所在。 无论何种境界的修行强者,只要耗尽灵气,就只能以先天武者的身份对敌,所以在修行界有着一个公认的说法,那就是破六脉的宗师,同阶之间无敌手! 发现了六脉宗师的好处,徐言觉得筑基丹那种毒药当初喂了许敬之是个十分正确的举动。 许少闫已经昏死过去了,不过徐言认为这家伙已经没有醒过来的必要了,要是让他回许家报信,许志卿岂不是立刻会赶来坊市与纸扇门的门主汇合。 从储物袋里倒出一个布口袋,徐言一边往外掏着死掉的王蛇,一边嘀嘀咕咕。 “烧盐兄勿怪,在下出手没深没浅,为了不让你太过痛苦,还是送你一程好了,我可没杀你,杀你的是王蛇之毒。” 一边说着,徐言掰开了死蛇的嘴巴,将两颗带着毒液的蛇牙直接按进了许志卿的脖子,怕毒液太少,他还捏了捏蛇脑袋,这下好,一条王蛇的剧毒全都扎进了许少闫的身上。 把死狗一样的许少闫拖上马车,王蛇就那么挂在对方的身上,徐言架起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这地方人烟稀少的怎么能行,许少闫被王蛇咬死这种惊人的消息必须要尽快通知许家才好。 一直没舍得扔的王蛇,终于让徐言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徐言正是打着嫁祸万家的主意,才用死蛇的毒,杀掉了许少闫,没走出多久,车上的许少闫已经彻底没气儿了。 在距离京城十多里的一处官道旁,徐言将马车停住,查看了一番许少闫的尸体和王蛇,确认看不出漏洞,他这才折返回坊市。 官道上一定会有人经过,而这场命案,也将很快传进京城。 万家的王蛇杀掉了许家的筑基境子弟,徐言觉得这个消息绝对会轰动京师,许家和万家会不会反目他不管,只要能拖住许志卿就行,因为徐言真正的目标,是纸扇门的门主! 这场搅动四大家族的大计,就差最后一步险棋了。(未完待续。) 第308章 纸扇门门主 徐言再次回到坊市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多。 坊市离着京城的距离可不算近,两天左右的路程,徐言还要将许少闫的尸体拉到京城附近,再折返回来,算算时间,萧梦应该带着人进京了,而纸扇门的门主也差不多抵达盛隆客栈。 这次回来,徐言决定借用许家人的身份,与那位纸扇门的门主会面,至于算计正派的大计,只要顺口胡诌就行了。 萧梦认得徐言,萧梦他爹可不认得徐言。 在鬼王门的那一年,徐言很少在外面露面,纸扇门的门主或许听过十七太保的名号,但绝对不会认得徐言的本人,除非萧梦实在是闲得无聊,把徐言的画像画出来让他那位门主老子辨认。 当年的徐言,在那些门主大佬的眼里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纸扇门不会对他如此在意,而玉林山浩劫之后,十七太保虽然名声大起,徐言却已经早早的离开了鬼王门,入赘大普庞家了。 冒充许家子弟,并非徐言心血来潮,他思索了很久,又分析了当年纸扇门与鬼王门的各种关联,最后才断定只要萧梦不在,纸扇门的门主绝对不会认得他这位十七太保。 既然要装扮成许家人,那么许少闫这个身份,拿来正好。 一路上徐言一边以荒草编织着一顶草帽,一边思索着对策,这次他算是真正的动了心思,徐言其实很懒,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算计,可是眼前摆着一份大好的时机,不用可说不过去。 回到坊市,徐言没去盛隆客栈,而是找了另一家酒楼,这次他可学精明了,只要灵酒小菜,什么大餐之类的统统不点。 总坑人家生意人也不好,开个酒楼也不容易。 接下来的一天里,喝酒逛街的徐言犹如个世家子弟一样,显得无比的悠闲,只不过头顶的草帽被他压得很低,纸扇门的门主不认得他,许家人恐怕没人不认得他这位天门侯。 在酒楼喝酒或是逛街,徐言的目的只有一个,确认一番其他几个许家子弟与纸扇门少门主萧梦的下落。 许少闫可不是自己来的,还有五六个以筑基丹达到筑基境的许家子弟在坊市,为了稳妥起见,那些许家子弟不离开坊市,徐言是不会去见纸扇门门主的,真要到时候人家找来许家人辨认,自己岂不是露馅了,尤其是萧梦,萧梦不离开坊市,徐言更不会去见纸扇门的门主。 或许对别人来说,打听消息不太容易,不过对于徐言来说,想要在坊市里找到许家那些世家子并不难,因为许家人的秉性徐言太过熟悉,那些自命不凡,眼睛基本看天不看地的年轻少爷,基本就差不多了。 以三脉先天的境界,一举抵达了筑基境,这番变化是会影响人心的,加上许家人骨子里的自命不凡,没用上半天,徐言已经能确定两三人是许家子弟了。 跟着那几人走进一间酒楼,徐言要了壶灵酒,坐在不远处偷听起那几位的谈论,果不其然是许家刚刚抵达筑基境的子弟,不多时,又有三人相继赶来。 许少闫说过这次许家突破筑基的总共有七位,许少闫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六个就算聚齐了。 “已经过了快两天了,少闫怎么还不来与我们汇合,再不来我可要先走了。”有个大腹便便的青年人如此说道。 “或许是遇到了熟人,也可能提前回去了,少闫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有守时的时候。”另一个许家人嗤笑了一声说道。 “不等他了,吃完饭我们就走,来坊市开开眼界也就是了,他还真当自己是老几了。”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都是许家的人,眼看着我们要进宗门,到了宗门,我们还要抱成团才行,要不然非得被欺负不可。” “谁敢欺负我们许家?庞家,还是黎家?” “宗门里可不仅是四大家族的子弟,听说宗门弟子来自大普各地,我们以筑基丹突破的筑基境,注定比不得那些六脉宗师。” “六脉宗师又怎么样,我许家有两位执事长老在,还轮不到别人欺到我们头上,真要有人不开眼,两位老祖宗一定会为我们做主。” 六个许家子弟的谈论声音不高,但也没有刻意低声交谈,他们说的又不是什么隐秘,不怕被别人听去。 等到酒足饭饱,六人走出酒楼,就此离开了坊市。 跟着许家子弟一直到了坊市的门口,徐言可算长出了一口气,逛了半天也没看到萧梦的踪迹,那位纸扇门的少门主应该早就走了,如今只要这群许家子弟一走,坊市里就真的没人认得他徐言了。 许家人一走,徐言不在犹豫,立刻赶往盛隆客栈。 纸扇门的门主名叫萧雷,徐言知道对方的名号,却不认得长什么模样,不过这可难不住徐言,既然是萧梦的亲爹,从容貌与年岁应该能大致辨别得出来,反正徐言有半把纸扇这份信物,就算认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在客栈租下一间上房,接下来的时间里,徐言也不出门,就在客栈里晃悠。 不出一天,一伙刚刚走进客栈的人马落入了徐言的视线,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皮袍,肩头围着虎皮的围脖,身形高大,浓眉大眼,年岁在四十岁上下,看起来精神奕奕。 就是他了…… 看到这伙人出现的瞬间,徐言断定了那为首之人就是纸扇门的门主萧雷! 皮袍皮袄,是齐国人喜欢的装扮,而纸扇门,则是地地道道的大齐邪派。 徐言猜得没错,那伙人正是来自大齐纸扇门的高手,为首的皮袍男子,也正是纸扇门的门主萧雷。 在年底之前赶到大普,萧雷的来意,是为了与许家的约定。 一年前,在纸扇门少主与许家小少爷联手杀掉了黎家嫡孙的同时,纸扇门与许家就已然彻底勾结在一处,去年只是杀掉了一个黎家嫡系子弟,而今年,纸扇门与许家的目标放在了黎家家主的身上。 只要黎家一垮,庞家就会变得独木难支,许万两家联手,又有纸扇门暗中相助之下,早晚会压得庞家一蹶不振,从而让许家成为钱宗真正的掌舵人,到时候不但许家能得到数之不尽的好处,纸扇门也会得到许家暗中的扶植。 纸扇门虽说是大齐邪派,根基可不深,与正派勾结,萧雷的目的是为了找一条退路,谁让许家在宗门内有着不少的强人坐镇,而他的纸扇门在邪派宗门里的地位微乎其微呢。 鬼王门一次损失了上万人手,如今依然是一蹶不振,萧雷可不想落到卓天鹰那种下场,别看卓天鹰依旧是鬼王门的门主,可是来自修行宗门的压力,能让卓天鹰提心吊胆,鬼王门门主这个职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邪派的修行宗门废掉。 邪派的规矩,只要办事不利,就要受到惩罚。 一路上萧雷始终在心头盘算着这次与许家的会面,他打定了主意要为许家出一份力,只有得到了许家相助,他们纸扇门才能屹立在正邪两派之间而不倒。 正在想着心事的纸扇门主,刚刚经过一间上房的时候,忽然听到房内有人说话。 “贵客自远方而来,不妨小酌几杯,萧门主,请入内一叙。”(未完待续。) 第309章 骂自己 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十分年轻,萧雷微微皱了皱眉,既然人家说出了萧门主,自然是冲他而来。 身后的纸扇门高手一个个目光闪烁,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萧雷则毫不在意,挥手示意手下散去,他自己一个人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在萧雷的面前,一位年纪轻轻的世家公子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举着茶杯的手纹丝不抖,容貌俊俏,眉目清朗,一袭锦袍玉带,一身玉树临风。 好一个少年公子! 萧雷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大笑着走到近前,坐在少年的对面,道:“小子,你认得我?” “临行之前,家中长辈再三告诫,萧门主英武非凡,乃当世豪杰,如今一见,果然让在下佩服。” 换了套行头的徐言,早就扔了草帽,摘了眼罩,一副笑吟吟不卑不亢的神色,这种世家少爷的神态被他装了个惟妙惟肖,尤其那眼神中的隐隐孤傲,更让人无法怀疑。 锵! 话只说了一句,之前还在笑着的萧雷突然间拔出了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灵气波动,只要他一抖手,就会有一道剑气劈向对面。 横在酒桌上方的长剑,将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凝固,萧雷的笑脸变成了冷面,寒声说道:“想要骗过我萧雷的人,并不多,你,也不例外!” 被人看出了破绽,徐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现出愤怒的模样,将手里的茶杯猛地一墩,随着一丝灵气的散出,桌子上的茶壶与杯子纷纷晃动了起来。 真气可以捏碎茶杯甚至石头,却无法散出体外,而这番壶抖杯颤的景象,只能说明徐言是一位筑基高手。 “萧门主,此话何意?”徐言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愤怒,冷声道。 “钱宗倒是好大的手笔,派来一位筑基境的高手来诓骗某家,你们真以为我萧雷是那么好骗的么,你到底是庞家人,还是黎家的人!” 萧雷沉声低喝,剑锋直指徐言的心窝,虽然剑气涌动,可没有当真出手。 果然是兵不厌诈,徐言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幸好他在萧雷突然翻脸的时候表现出的是愤怒,如果换成其他表情,还真就容易穿帮。 萧雷用出了诡诈之法而已,徐言之前就看了出来,等到对方问出庞家人还是黎家人的时候就更加确定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言装作压下愤怒,从怀里掏出了半把纸扇,打开来铺在桌面上。 “在下许少闫,奉家主之命在此恭候萧门主大驾。”徐言随便的拱了拱手,显得十分不满,撇着嘴角翻着眼睛一副欠揍的模样。 看到纸扇,萧雷眼中的冷意立刻消失不见,长剑也被收了回去,笑呵呵地取出了另外半把纸扇,两把纸扇在桌子上一对,分毫不差,上面的山水图更是严丝合缝。 “哈哈哈,原来是许公子,冒昧,冒昧了。” 验证了信物,萧雷终于放下心来,好像忘了之前拔剑相向的一幕,坐在一边哈哈笑道:“果然是年少出英雄,许公子如此年轻就已然达到筑基之境,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 世家子弟最喜欢的就是恭维,萧雷这么一说,徐言两只眼睛这时候都要仰到天上出去,虽然仍旧显得不满,嘴角却有了一丝得意的神采。 “萧门主说笑了,我的天赋在家中可排不上前列。”消了火气,徐言变得和声悦色了起来:“若论天赋,我许家小一辈当中,只有敬之才华横溢,可恨那天门侯,断我许家根苗,如果不是他,敬之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说着说着,徐言变得横眉立目,咬牙切齿,看得萧雷疑惑不解。 “许敬之,怎么了?”萧雷明显知道许敬之,问了一句。 “敬之,敬之他被……哎,一言难尽啊。”徐言叹息了一声沉默不语,半句话憋死人,一边正等着听下文的萧雷差点没急死。 “许公子,你家那位敬之据说即将破开六脉成为宗师,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意外?与天门侯有关?”萧雷已经想起了天门侯是何许人也,一旦想起那位十七太保,这件事他更要打听清楚了。 “敬之被天门侯废掉了,他已经断子绝孙了。”徐言满脸的遗憾,叹息着说道,下一刻则变得愤恨不已,道:“这次要不是前来迎接萧门主,我定要那天门侯的狗命!” 骂自己还骂得义愤填膺的,恐怕除了徐言之外没人做得到了。 “鬼王门的十七太保……”萧雷沉吟了片刻,问道:“他如今什么修为?” “区区五脉小儿,萧门主放心,这件事你们纸扇门千万别插手,我会亲手废了他。”徐言愤恨地说道。 一听五脉,萧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于天门侯不在关心。 只要是先天武者,在萧雷看来都是弱小的蚂蚁,至于鬼王门打着什么主意他看不透,不过那个十七太保,他决定不去理睬,否则真要让鬼王门的人知道了他们纸扇门与许家勾结,没准儿会引来其他的麻烦。 骂了顿自己,徐言的神采这才恢复了正常,开始与萧雷谈起了正事。 所谓正事,不外乎即将开始的钱宗东家的重选,虽然徐言不知道四大家族怎么个比拼方式,但他之前可偷听到许少闫与萧梦的谈话,知道这次即将到来的东家之争,才是许家准备对庞家发难的关键时机。 除掉黎家,是许家的打算,却不是徐言的打算,徐言的打算,是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将纸扇门这杆免费的长矛,先对准万家再说。 “除掉万大财?” 听对方说这次许家的目标是万家的家主,萧雷一脸的不可置信,道:“许公子,你不是听错了吧,你们家主当真如此交代你的?要我们纸扇门暗杀万大财?” “没错,萧门主,趁着这次四大家族比斗的机会,我们许家,要让万大财彻底在人间消失。”徐言的嘴角扯起了一阵阴笑,看得萧雷都不由得浑身发冷。 连纸扇门都知道许万两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对付盟友,怎么说杀就杀啊…… “万大财,已经投靠了庞家。” 不等萧雷发问,徐言当先说道:“我家的家主也是这几天才确定的这个消息,对付万大财那种两面三刀的叛徒,最好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萧门主放心,万大财如今拉拢的嫡系还不多,趁着他羽翼未丰,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下一任万家的家主已经被我们许家选好,只要万大财与他拉拢起来的嫡系一死,万家仍旧要听我许家的号令!” :这几天有读者疑问大普太上皇,简单说下,当今大普的皇帝叫楚宣,楚宣在先帝驾崩后登基,所以左相等人说的先帝指的是已经死掉的上一任皇帝,而楚白是楚宣的叔叔,是死去的先帝的弟弟,所以楚白口中的太上皇指的是楚白与先帝的父亲,楚宣的爷爷,历史上并没有三朝皇帝同朝的情况,所以书中尽量简略称呼,楚白那位活着的父亲也就是楚宣的爷爷被定为太上皇,大家别介意,至于大齐一方的皇室为何如此弱,被蛮族一夜屠空,原因在后面会慢慢铺开,大家慢慢看就好,最后求订阅,求起点正版订阅,万分感谢。(未完待续。) 第310章 摔杯为号 或许是与生俱来,或许与经历有关,论起坑人的本事,如今的徐言已经变得越发精纯,就快要炉火纯青了。 徐言这番说辞,听得萧雷深信不疑,万家本是墙头草,在萧雷看来,万大财得了好处投靠庞家也不算意外。 原本以为纸扇门要对付的是黎家,如今改变了目标,萧雷觉得有些惊讶,但没有怀疑徐言所说的真伪,他皱眉问道:“志卿可曾说过,要我们何时动手呢?” 萧雷口中的志卿,指的自然是许家的家主许志卿了。 “就在决出东家的时候!” 徐言的狞笑看起来十分渗人,不过萧雷此时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妥,不由得问了一句:“如果我们对付万家,黎家由谁来解决?庞家的虚丹高手更是棘手。” “萧门主放心,黎家,已经是我们许家的人了。”徐言呵呵一笑,道:“他万家能投靠庞家,我许家就能把黎家从庞家的手里撬过来,这一点萧门主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们许家会与黎家同时对庞家发难,你们纸扇门只管盯死万家即可,至于庞家的那个老太婆,自然有我许家在宗门的前辈对付。” 萧雷点了点头,对于许家的手段不由得敬佩不已,只要许家能缠住庞家的虚丹高手,那么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好,何时动手,到时候就听志卿安排了。”萧雷大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徐言可不干了,让许志卿安排?许志卿能让纸扇门的人去砍万家么? “家主不想让庞家看出蛛丝马迹,所以没有交代动手的确切时间,只让我告诉萧门主一个暗号,见到暗号,你们就立刻出手,围杀万大财与他周围的万家嫡系,要知道黎家投靠我许家,只有在庞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给予庞万里致命一击,太早让庞家看出来,这次的计划,可就不太完美了。” 把玩着茶杯,徐言缓缓说道,听得萧雷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我纸扇门就等着暗号出现了……” 萧雷的嘴角现出一丝狞笑,徐言也是一样,他手里的茶杯好像没有拿稳,居然脱手而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随后两人犹如两只狐狸一样奸笑了起来。 摔杯为号,虽然简单,却足够直白,尤其杯子可以从任何人手里落下,即便明知是暗号,别人也抓不到把柄。 与萧雷定好了暗算的目标与动手的暗号,徐言拱手告辞,就此离开了坊市。 “许少闫……”客栈里,萧雷冷笑了一声,自语道:“心高气傲之辈,不过手段倒是狠辣,将来或许会是一个人物。” 萧雷在赞叹着许家人心狠手辣的时候,让他认为将来会是一个人物的家伙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且正被摆在许家的大厅之内,看着许少闫冷冰冰的尸体,许志卿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 自从许敬之被废,他们许家就没走过好运,好不容易出现了七个筑基境的子弟,不到两天就死了一个,尤其是那条王蛇,看在许志卿的眼里,简直就是一把扎在他心窝的利刃。 王蛇只有万家才有,被毒杀的许少闫,必然死在万家人之手! 万家为何要击杀许少闫? 许志卿的心里冒出无数个疑问,他实在想不通,与他许家联盟最为牢靠的万家,居然能干出击杀许家嫡系的举动,还一次就杀了一个筑基境的子弟。 许少闫的身上没有伤,这一点许志卿十分断定,因为找到尸体的时候,他亲自验看了一遍,而无伤,则证明许少闫只能是死于蛇毒。 其实许少闫有伤,伤的地方有点隐秘而已,许志卿在验伤的时候真就没往那处要害看,这才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机会,如果他看到许少闫的伤处跟许敬之如出一辙,恐怕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言,而非万家。 人有失手,再高明的猎人也有错过猎物的机会,尤其徐言的一击不算太重,并无血迹,这才让许少闫之死,看起来只能与蛇毒有关。 “家主,要不要去万家问个清楚!” 有许家的高手愤恨不已,许志卿则冷静的摆了摆手,道:“万大财会给我个交代的,等他自己来,我们去问罪的话,丢了气势不说,伤了两家的和气就得不偿失了,这里面一定有些其他的关联,万家,不可能背叛许家。” 多年的同盟,让许志卿十分相信万家的忠心,所以他决定忍耐一时,这件事如果是万家做的,万大财一定会亲自登门解释。 死掉的可不是寻常子弟,达到筑基的家人,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巨大的财富,这笔账许志卿先记下了,只不过他想要等着人家上门解释的举动,注定要成了无用功。 因为万家根本就不知情,那条死蛇是徐言的。 “要坑就坑到底,万大财你个老不死的,爷爷给你找了个好对手。” 返回京城的路上,徐言重新带上了眼罩,自言自语着:“五年一次东家之争,原来就在年底啊,这次有好戏看了,纸扇门这种远客可不能白来啊,该露脸的时候就要露脸才对嘛……” 骗过了萧雷,徐言觉得畅快无比,这次冒险的回报当真不小,如果真能借助纸扇门的手,弄死万大财,许家不但丢了一份助力,徐言也会省掉些麻烦。 许万两家的家主,逼得他险死还生,这份仇他怎么能忘呢,就算没遇到纸扇门,徐言也打算弄死许志卿和万大财两个老贼。 想起几月前在庞家被许万两家的逼迫,徐言就心头火起,嘎支支捏起了双手,发觉并不解气,抡起长风剑照着一块岩石就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 丈许高的巨石在剑气之下一分为二,沙尘大起。 劈开了岩石,徐言这才觉得心中好受了几分,只是仍旧精力充沛得想要举剑狂舞。 不对…… 忽然之间,徐言的眉峰就是一跳。 他不是个喜欢将情绪肆意挥散的人,哪怕心中憋屈,他也会隐忍,可是今天怎么会对着石头出剑? 自从离开了留兰谷,徐言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气血一天比一天旺盛,刚才他随意的出剑,其实也是气血太过充盈所致,想到这里,徐言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他和庞红月一起突破的筑基境,好像庞红月并没有太过反常的表现,如果抵达筑基之后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会出现,庞红月也会对他言明才是。 既然不是突破筑基带来的气血充盈…… 难道是鱼尾莲? 除了吃过一些带有灵气的青蟹,徐言还吃掉了整整一朵鱼尾莲,在他看来,或许是鱼尾莲的药效太好,解了毒,还会存留一些药效,这才致使他觉得气血充盈。 既然是灵草所致,徐言也就放心了下来,一路疾行赶往京城的方向。 没两天就到年底了,四大家族会出现一场真正的对决,而这份好戏,徐言绝对不会错过,然而打算看好戏的徐言并不知道,他自己的好戏,或者说成是劫难,也会随着四大家族的对决而渐渐出现。(未完待续。) 第311章 有拜帖么 隆冬腊月,岁尾之际,大普仍旧草木庞杂,京城里甚至还能看到绿叶红花。 四季如春的普国,很少会下雪,不过今年的冬天,注定会比往年寒冷几分,有些是天象变化所致,也有些,是埋在人心中的冷冽化成。 百姓的心不冷,冷的,只有支撑起钱宗的四大家族。 随着年关将近,五年一次的东家之争即将开始,钱宗这一任的东家庞万里已然掌管钱宗五年之久,在年底的最后一天,庞万里的身份也会从东家变成普通的家主,而钱宗新的东家,将会在大年夜的那一天再次决出。 钱宗四大家族的东家之争,说起来十分简单,无外乎比斗而已,然而四位家主的比斗,注定会险象环生,以往在决选东家的时候,家主落败被重创的情况都发生过,而且这种决斗外人帮不了忙,即便战死,也怨不得他人,除非家主们放弃,否则这场决斗哪一位家主都避免不了。 越是接近年底,庞黎许万四大家族中的气氛也越发紧张了起来,而徐言,则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踏入了庞府的大门。 姑爷一回来,好像那些让人不安的气氛,也随之被冲淡了几分。 到不是徐言有什么能力改变即将到来的东家之争,而是他此时的形象让人看了之后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阁下,有拜帖么?” 庞府的门房看见一位戴着眼罩,凶神恶煞的不善之辈连门都不叫直接闯了进来,立刻拦了过去。 “回家要什么拜帖,本侯眼睛瞎了,你也瞎了啊。” 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徐言大摇大摆的晃了进去,后边的门房还一个劲儿的赔礼。 “原来是姑爷啊!小的一时没认出来,姑爷慢走,姑爷的眼睛没事吧,要不要小的找个名医过来?” “看你的门吧,什么眼神儿!” 不在理睬门房,徐言背着手好整以暇地迈着方步,没回庞红月的秀楼,而是走向庞万里的书房。 纸扇门与许家勾结一事,徐言觉得还是事先告诉他那位便宜岳父一声为好,他毕竟不是庞家的后辈,不太清楚家主之争的细节,反正暗号已经和萧雷定好了,庞万里如果不忍心对万家下手,徐言不会介意代劳的。 摔个杯子嘛,多简单点事儿。 书房没人,徐言特意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看到老管家庞福,这才知道庞万里没在家,而且在争夺东家之前不会回来了。 庞万里去哪儿了? 徐言觉得有些纳闷,难道是闭关修炼去了? 差那么几天了,再苦练也无济于事啊。 老管家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问他家主去哪儿了,他只会摇头说不知,徐言觉得无趣,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没等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群女孩的惊呼和嬉笑,沉闷的庞家,仿佛只有庞红月的秀楼里才会发出笑声。 推开门,入眼的,是几个婢女狼狈不堪的模样,本来端庄秀丽的丫鬟们如今衣衫不整,满头香汗,小丫鬟明珠更是披散着头发,连大开着的衣襟都顾不上系紧,绣着花儿的里衣就跟飘起来了一样。 下人们狼狈不堪,庞红月也没好到哪儿去,额头上香汗淋漓,瞪着眼睛咬着樱唇,挽着衣袖,露出一节莲藕般白皙的小臂。 在这群女子的前面,一头小黑猪呼噜噜欢快的叫着,东一头西一头正在满院子乱蹿。 庞红月比徐言多到家两三天,她刚回来的时候,正是庞万里离开的时候,父女见面,庞红月将留兰谷的经过诉说了一遍,庞万里只是笑呵呵的听着,得知徐言已经无碍,庞万里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就此离开了家门。 庞红月觉得父亲有些老了,因为她看见父亲离去的背影,好像有几分佝偻,而鬓角上,更出现了一缕缕的白发,那个支撑起一个豪族的男人,已经不在年轻了。 感慨只是短暂,当庞红月回到了秀楼,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小黑猪是被庞少城带回来的,自从见识过小黑猪那无与伦比的速度之后,庞少城立刻把小猪扔在了庞红月的院子里。 连他庞家二少爷都追不上的猪,庞少城认为自己是养不了了。 小黑猪住进了庞红月的院子,于是院子里的丫鬟们算倒了霉了,院子里每天都有扫不完的猪粪不说,有一天明珠甚至惊恐的发觉,小黑猪居然睡在了大小姐的床榻上。 为了不让小猪捣乱,丫鬟们将小黑猪关在了小鹰隔壁的厢房,本以为这下没事了,没成想根本关不住猪,锁死的门,人家一头就能轻易撞开。 于是抓猪,成了丫鬟们每天都要经历的苦难。 大小姐回来,丫鬟们十分高兴,庞红月特意派人砌了个猪圈,猪圈很大,就在院子一角,每天好吃好喝的喂着,几乎是把小黑猪当成灵禽来养了,本以为这次那头小猪该老实了,谁成想宽敞的猪圈,仍旧挡不住那只小小的黑猪。 徐言进门的时候,庞红月和丫鬟正在抓那只刚刚从猪圈里蹦出来的小猪,看到几个女孩狼狈的模样,徐言也觉得好笑,没等他调笑一句,耳边立刻响起明珠的尖叫。 院子里都是女人,明珠可不知道姑爷这时候回来,急匆匆掩住衣襟,一边尖叫一边和几个姐妹跑回了屋子,好像看到饿狼来了一样。 丫鬟们跑了,小猪可没跑,看到徐言回来,小黑猪一下子蹦起来一丈多高,直接扑了过去,被徐言接住之后还用长鼻子使劲儿的拱啊拱的,看得一旁的庞红月直恶心。 “又骗了几个人。”庞红月瞥了眼徐言,没好气地说道,只不过眼神中担忧的神色已然缓缓褪去。 “就一个,真的。”徐言嘿嘿一笑,拍着小黑猪的脑袋说道。 “小黑太淘气了,你管管它吧,整天到处疯跑,弄得满院子猪粪。”庞红月嗔怪地说道。 “他还小,不懂事,你让着它点不就完了么。”带着一脸傻笑,徐言如此说道。 猪么,吃完了就拉,很正常,所以徐言觉得小黑的表现是一种健康活泼的象征,不过总这么疯跑可不是办法,于是走进秀楼的徐言,把小黑也一起带了进去,他这是准备和小黑同住了,却把庞红月气得不轻。(未完待续。) 第312章 表姐庞盈花 总是和一头猪较劲儿,终归有些小家子气,所以庞红月明明一脸愤怒,偏偏装出一副不去理睬的模样,她越是如此,徐言越发觉得好笑。 “明天让它住到猪圈里,有我在,它不会乱跑了。” 回到秀楼,徐言不在多提小黑,而是问道:“争夺东家之位,是不是很危险,岳父能敌得过许老贼吧。” 提及东家之争,庞红月立刻秀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好说,爹爹这五年虽然忙碌,但也始终在修炼,可是许志卿修炼的年头比我爹要多,如果说四大家族的家主谁最接近虚丹境,恐怕只有许志卿了。” 年岁代表着阅历,当然也代表着经验与实力。 许志卿比庞万里大出二十多岁,这二十多年的修炼,就成了许志卿压过庞万里的筹码,如果两人境界相同的情况下,谁修炼的年头越长,谁体内的灵气就会越发充沛精纯,所以庞红月一直在担心着自己的父亲在对上许志卿的时候,会不会落败。 “五年前的东家之争,岳父不是胜过许志卿了么?”徐言挠了挠头,不解地问了一句,五年前庞万里就能夺得东家之位,应该打得过许志卿才对。 “五年前的许家,家主并非许志卿,是许志卿的一个亲侄子,后来身受重伤,才由许志卿接管的家主之位。” 庞红月的回答,解开了徐言的疑惑,如此看来,这次东家之争,庞万里未必能赢。 “你的左眼,还是看不太清么?”沉默了稍许,庞红月眨着眼睛问道,徐言带着眼罩的模样实在太古怪了,看得这位庞家大小姐浑身不自在。 “好些了,带着眼罩或许好得更快。” 徐言随便敷衍了一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怕说出来真相之后,庞红月想起在地底沐浴的经历,其实徐言更怕吓到庞红月,他的左眼太过可怕,以他如猪般的心性都觉得不寒而栗,如果让庞红月知道,还不得担心死。 “岳父去哪儿了,刚才去书房没看到他,庞福也不说。”徐言转移了话题,问道。 “庞家祖坟。”庞红月的神色显得悲伤了起来。 “祖坟?你们家要祭祖么。” 徐言疑惑地问了一句,庞红月则沉吟不语,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这五年来,每一年的年底,爹爹都会去一趟祖坟,祭奠先辈是其一,主要是去看望我娘……” 回忆起那位温柔的母亲,庞红月显得越发忧伤,幽幽说道:“五年前,母亲在大年夜病故,那一天,正是上一任东家之争,父亲赢得了东家的身份,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妻子,所以每当大年夜,我都不会开心,因为那一天,是我娘亲的祭日……” 失去了母亲的感觉,徐言没有经历过,因为他的身世比庞红月可惨太多了,但他能感受到女孩的悲伤,随着这股悲伤的起伏,徐言觉得自己的心绪也跟着烦躁了起来,好像心底有一团火在烧,那种充满了力量又无处宣泄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烦闷,徐言尴尬地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而庞红月则低声说道:“我娘不是死于病故,棺椁里,没有尸体。” “诈死?”徐言也跟着一惊,道:“你娘难道没死?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爹爹始终没和我说起,连大哥和二哥也不知道真相。”这份埋藏在心头的疑惑,始终是庞红月心里的一根刺,她已经筑基了,所以她决定在东家之争结束之后,让父亲给她一个真正的交代。 她要知道自己的亲娘,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是死,还是活。 “月儿!” 正当徐言想要安慰一下自己娘子的时候,院外传来了女子的高呼,徐言听着十分陌生,不由得看向庞红月。 “她是我表姐庞盈花,金钱宗真传弟子,这次为了给庞家助威才特意从宗门回来。” 在庞红月简短的介绍中,来人已经进了院子,那是一位白衣女子,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显得英武不凡,狭长的双眼带着一种隐隐的自傲,明珠上前见礼,人家看都没看一眼,直奔秀楼而来。 “月儿,我和老祖宗说好了,过了年,你就随我入宗门,拜在我恩师门下,到时候我们姐妹又会在一起了……” 哐当推开屋门,自语着的女子立刻看到了屋子里除了她的表妹之外,还多了个抱着小猪的陌生男子。 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庞盈花冷哼了一声,道:“你就是徐言?” “正是,表姐一向可好,徐言有礼了。” 既然是庞红月的族亲,徐言不好怠慢,恭敬地站起来就要施礼,却被人家一声冷笑所打断。 “哼,邪派太保,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你装得再好,也是邪派的杂碎,如果没有质子的身份,本小姐现在就斩了你!” 庞盈花刁蛮的言词,听得徐言一愣,一边的庞红月则面色一变,急忙给徐言使了个眼色,想让徐言别介意。 庞红月的这位表姐,说起来可不一般。 这位庞盈花在拜入宗门的时候,就已经破开了六脉,一入宗门便是宗师弟子的身份,随后被一位修为高深的长老收入门下,成为了宗门的真传弟子,如此天赋与地位,促使了庞盈花这个人目空一切的高傲性格,庞红月在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位表姐,一晃多年未见,她也没想到表姐居然在徐言面前摆出了如此气势,一时间让她措手不及。 对于修行宗门,徐言了解的不深,并不知道真传弟子在宗门里的地位,庞家来了亲戚为庞万里助威本是场好事,没成想人家先给他这位太保爷来了个下马威。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徐言看在庞红月的面子上原本不想多说什么,可是人家明显要揪住他不放。 “怎么,不服?还是不信?” 庞盈花看到徐言面无表情的模样,立刻眼睛一瞪,一道剑光缭绕而起,下一刻,一柄遍布寒芒的长剑已然指向了徐言的心口。 “我警告你,少打月儿的主意,她还小,分不清善恶之别,如果你小子胆敢坏了月儿的身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咔嚓一声,木桌在一道剑气下应声而断,庞盈花横眉立目,指着徐言的脑门子喝道,满脸的瞧不起。 :周末四更,求订阅。(未完待续。)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313章 虚火太旺 看着滚到两旁的木桌,徐言低头不语,眼神中开始泛起了一丝丝冷意。 “表姐,他虽然是邪派质子,却并非邪派心腹,你误会了。” 庞红月急忙圆场,她不怕这位表姐发火,她怕的是徐言被真正激怒,更怕徐言误会了庞家,一时间女孩显得焦急不已,可是关于徐言的隐秘她还不好说给这位表姐听,毕竟答应过徐言,庞红月觉得自己不该言而无信。 “我会误会他?月儿,看来你被他骗得不轻啊。” 庞盈花冷眼看向默不作声的徐言,嗤笑了一声,道:“月儿,相信表姐,表姐的眼光还从来没有错过,别看他装作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他现在心里说不定正在骂我,骂我们庞家全是蠢货,邪派太保?哼,邪派那些杂碎只知道以杀人为乐,想要让邪派归正,比登天都难!” “我也没想归正啊。”徐言抬起了头,憨厚地一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以杀人为乐,以害人为荣,本太保一直想要害死你们庞家满门,你能把我如何?” 无赖一样的徐言,虽然在笑,可是笑容很冷,他这种笑容看得庞红月都有些心惊了起来。 徐言之前的低头不语,可不是怕了那个庞盈花,而是在拼命压制着自己胸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徐言最近总觉得自己的气血越来越盛,如果平常的时候庞盈花如此贬低他,他只会呵呵一笑,就当做狗放屁,理都懒得理,可是今天他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制心头的愤怒。 即便压下了怒火,徐言仍旧说出了以牙还牙的话语,这番话听得庞盈花是火冒三丈,怒喝道:“月儿你看看!这就是他真正的嘴脸,你还容他住在秀楼,如果一个不慎被他占了便宜,岂不是前程尽毁,今天既然表姐来了,断然不会容他在蒙蔽你!” 以长剑点指徐言,庞盈花冷声道:“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出月儿的秀楼,院子里有的是厢房,自己挑一间好了,我警告你,离我表妹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月儿的秀楼里,休怪我庞盈花剑下无情!” 呼! 庞盈花嘴里说着剑下无情,徐言却是直接动手了,并未动用灵气,以真气将长风剑辟出,直奔庞盈花的面门。 一言不合就下了死手,这才叫真正的无情。 徐言徒然的发难,惊得庞盈花脸都白了,一旁的庞红月更是目露惊骇,要不是庞盈花本来就提着长剑,徐言的突袭都能直接把那位庞盈花给砍死。 庞盈花大惊之下用出了全力,轻而易举将斩来的剑锋挡了出去。 “好你个小贼!胆敢在我庞家对我动手!你真是活腻了!” 大惊之后便是大怒,庞盈花在庞家的时候就是受宠的嫡系子弟,进入了宗门更是以天才的身份自居,六脉宗师的境界,让她可以无视那些普通弟子,即便在她授业恩师的面前,这位庞家的天才也是最为得宠的一个。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居然被一个邪派的小小武者偷袭,庞盈花大怒之际,已然动了杀心,手腕一番,一道剑气从剑锋上豁然斩出,直奔徐言的面门。 对面这个邪派太保有着质子的身份,她还不能当真杀掉,不杀掉,切掉一只胳膊可无妨,别看她这一剑斩的是徐言的面门,但是算计出了对方躲避的时机与速度,至于最后的结果,庞盈花认为无论徐言往左还是往右躲,至少能将徐言的一条膀子切断。 这一次庞盈花算错了,因为对手没躲也没闪,而是同样挥出了一剑,只见徐言的长剑上豪光一起,一道凛冽的剑气顿时奔涌而出,不仅将庞盈花劈来的剑气消弭得一干二净,居然还剩下半道剑气斩向庞盈花的脖子。 本以为对手必定丢了一臂,庞盈花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也能斩出剑气。 筑基境! 在心底惊呼了一声,轻敌的庞盈花拼尽全力向后倒去,险之又险的躲开了那半道剑气,不过她自己则摔到在地,不等她起身,只见徐言手腕一抖,一阵恶风顿时迎面扑来。 完了! 摔倒本就是大忌,庞盈花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再想挥出剑气格挡已经来不急了,吓得她脸色发青,狠狠地一闭眼。 呼! 没有剑气,只有剑风,被人家耍了一次的庞盈花这才惊觉,徐言再次的出剑根本没用灵气。 羞愤交加的庞盈花跃身而起,就要找徐言拼命,被庞红月死命的拦住了,而徐言这时候早已经推门而去,抱着小黑猪,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院子。 疯女人…… 在心里骂了一句,徐言余怒难消,出门的时候一脚将院门给踢飞了一扇,看着他扬长而去的模样,庞盈花气得咬牙切齿,庞红月则满脸的无奈。 “这种街痞之流怎么能入赘我庞家!” 庞红月的秀楼里,传来庞盈花愤怒无比的尖叫,只不过徐言是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走出了庞府的大门。 “怎么最近火气越来越旺了,没道理啊……” 徐言嘀嘀咕咕的自语着走出了庞府,他是不想在看到庞盈花那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了,更不想当真杀掉庞家的嫡系子弟,因为刚才他斩出的第二剑,心里是真的想要劈出剑气的,只是以极大的毅力压制了下来,这才斩出了一道剑风。 徐言十分疑惑,疑惑着自己最近的心绪不太正常。 尤其走出院子一脚踢飞的那半扇院门,更让徐言觉得自己最近的火气大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就算憋气,也不会用门撒气啊。 难道最近虚火太旺? 徐言无奈地撇了撇嘴,有庞盈花那种恶心人的家伙在,他可不想回去,于是信步离开庞府,直接走进了对面的梅香楼。 “呦,什么风把庞家姑爷给吹来啦。” “一定是庞家大小姐伺候得不周,让她的男人溜出来偷腥了。” “我看呐,是我们的言哥儿虚火太旺,咯咯咯咯。” 一进梅香楼,徐言立刻迎来了七嘴八舌的调侃,对于这群熟得不能再熟的青楼女子,徐言才不会介意,仰着脑袋说道:“说对啦,就是虚火太旺,这不来败败火了么。”(未完待续。)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314章 庞家隐秘 青楼里的打情骂俏,徐言整整见识过一年,跟这群女人调侃他是得心应手,一路嬉笑,徐言穿过青楼,来到一处小小的院落。 丰都城的梅香楼,后院就建着这么一处小院,那是徐言当年的住处,如今梅香楼被梅三娘搬到了大普,虽然地域不同,可是梅香楼的格局却没变,仍旧在僻静的地方建着一处小院,而且院子里只养过小黑猪,根本没人住在这里。 这处小院,是梅三娘留给自己弟弟的住处。 看到小小的院落,徐言心头一暖,将小黑猪随手扔在一边,嫌庞府太吵,徐言决定在梅香楼住上几天,好避开庞盈花那个疯女人。 “怎么了,臭小子,是不是和你家娘子闹翻了。” 听闻徐言来了,梅三娘很快找了过来,一见面立刻掐着腰喝问,那模样跟老姐训斥弟弟一模一样。 “才没有,我和红月很好啊,三姐快去给我做些好吃的,肚子都饿瘪了。”徐言哈哈一笑,拍着肚子说道。 “没闹翻也是心情不好,看你笑得那么假,在三姐面前还装什么啊。”梅三娘没好气地说道。 徐言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来,没精打采地说道:“还是三姐了解我,庞家来了个烦人的家伙,我来这躲清静。” “庞家人都喜欢在青楼躲清静是不是,你躲这儿,庞少城也躲在这儿,最近庞家是怎么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梅三娘随口一说,徐言微微一怔,问道:“二哥也在这儿呢?” “二楼雅间儿,一个人喝闷酒呢,连青萝过去他都不理不睬的,不知在发什么愁,不就是钱宗选个东家么,选不选得上又能怎么样,庞家还缺钱不成。” 梅三娘翻着眼皮说道,她可看不起庞少城那种自艾自怜的模样。 “三姐,你怎么知道钱宗选东家?”徐言有些好奇,梅香楼的消息都要比他还灵通了。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别告诉三姐你这个庞家姑爷不知道。”梅三娘狐疑地说道。 “之前不知道,刚知道不久,我出门才回来。”徐言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三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鬼王门现在拿我算是没辙了,如果京城呆不下去,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没人能威胁我了!” “毒解了?”梅三娘褪去了妩媚的神态,此时惊喜得如同个孩子一样,瞪着眼睛盯着徐言,生怕对方在胡说。 看到三姐如此惊喜的模样,徐言微笑着说道:“去了一处山谷,找到了解药,三姐,你弟弟现在已经彻底自由了。” “那就好,那就好,毒解了就好……”梅三娘欣喜得双手都有些颤抖,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她拿徐言当亲弟弟一样,得知徐言无碍,顿时喜不自禁。 “三姐,如果你不喜欢大普,告诉我,我们马上离开这处是非地。”徐言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轻声说道。 “现在就走!”梅三娘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徐言都为之一愣。 “是不是还想带着谁一起走啊?” “带红月……” 说漏嘴的徐言一脸苦笑,梅三娘则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道:“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三姐才不走呢,好不容易撑起的家业,三姐还没享受够呢,三姐决定在大普养老了,一辈子荣华富贵多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闯荡吧。” 不在理会徐言,梅三娘扭着腰肢转身走了,徐言觉得无趣,想起庞少城在梅香楼,于是找了过去。 二楼雅阁,庞少城独自一人正在喝着闷酒,他已经醉了,醉眼朦胧的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打着拍子。 “止剑?你回来啦……” 看到徐言出现在眼前,庞少城囫囵着说道:“你那头小猪啊,二哥是养不起了,半天,就半天,它总共花费了三千多两银子,喏,我给你算算,两个青瓷大花瓶,一个美玉琉璃盏,十几盆北诏国的雪菊,外加马夫老张的一条腿,你看看你的猪都撞坏了多少东西,这才半天不到,这笔钱,呃!这笔钱你可要赔给二哥才行啊,呃!” 打着酒嗝的庞少城摇摇晃晃的说着,一说话酒气熏天,徐言看了看一旁的十几个空坛子,这才发觉庞少城今天喝得有点多了。 几十斤烈酒下肚,想不醉都难。 “二哥,没几天就要重选东家了,你还在这喝酒?”徐言无奈地说道。 一旦提及到重选东家,庞少城的醉意显得褪去了几分,他打了个酒嗝,道:“东家?哈!东家有什么好,你以为我爹愿意当这个东家么?五年东家,老头子跟着受了五年的气,这种受气包,谁愿意当谁当,我们庞家才不稀罕!” “受气?”徐言疑惑着说道:“岳父在受气?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别说你,连红月也看不出来啊。”庞少城惨笑了一声,道:“五年前东家之争,老头子意气风发大败许家当时的家主,黎家不会与庞家交手,万家的人更不值一提,可惜,自从做上了东家的位置,老头子就成了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老虎,再也挣扎不出了……” 庞少城古怪的说法,让徐言微微皱眉,没再多问,徐言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沉默不语。 涉及庞家的家事,他不好多问,庞少城愿意说的话,他就听着,不愿意说,徐言也不想刻意打探,毕竟庞万里一家对他不薄,徐言不会趁着庞少城喝醉去特意探听什么,那样显得自己太过狭隘,也太过小气。 不多时,雅阁里低低的笑声,由低转高,随着庞少城的大笑,一道道酒气被他逼出体外。 五脉先天的修为,如果不想醉,寻常的烈酒是灌不醉的。 眼神恢复了清明,庞少城开始缓缓的讲述了起来:“五年前,老头子夺得东家之位的当天,家母过世,这件事,红月应该与你说起过。” 徐言点了点头。 “棺中无尸,红月那丫头恐怕也已经发现了,其实,在家母过世的一月之后,我就探过祖坟了,可惜,差点没被老头子给打个半死。” 庞少城苦笑着说道:“家母没有病故,而是不知去向,也正是五年前,老祖宗从宗门返回了庞家,一直住到现在。” 庞少城的讲诉,让徐言不由得眉峰微蹙。 四大家族五年前的东家之争,庞万里获胜,夫人却离奇病故,而且家中在宗门修炼的老祖宗就此归来,这些不同寻常的往事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五年前,庞家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未完待续。) 第315章 火气渐大 五年前,庞家的确发生了一次大事,只是这件事的真相,庞万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他自己的儿女。 整日花天酒地的庞少城,实际上也是在五年前的变故中变成了如今的性格,而本该意气风发的庞万里,在这五年中更是谨小慎微,身为钱宗东家,庞万里变得越来越谨慎,面对四大家族的纠葛,他大多会选择避让或者忍耐,尤其庞家老祖宗的归来,显得整个庞家的处境,仿佛站在了悬崖之边。 庞家家主的越发谨慎,家族强者的归来坐镇,加上人间蒸发的主母…… 听着庞少城的讲述,徐言觉得庞家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不知何时就会下起瓢泼大雨。 五年前的庞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言的疑惑只是一时,而庞少城可是整整疑惑了五年之久。 “岳母大人,是不是还在人间?”徐言眨了眨眼,问道。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庞少城沉沉的一叹,道:“或许在五年前,庞家出现过一次劫难,或许老爹如今的谨小慎微与那劫难有关,或许老祖宗的回归与那劫难有关,也或许,母亲的失踪,也与那劫难有关,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知道实情罢了……” 说到这里,庞少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既然家中长辈不想让我们小辈知道,必然有他们的苦衷,不说那些烦心事了,这次东家之争,或许比往年都要热闹,止剑,你不会错过吧。” “当然不会。”徐言嘿嘿笑道:“我可是庞家姑爷,自然要为岳父老泰山擂鼓助威,杀杀许万两家的锐气。” “是该杀杀许万两家的锐气了,被许家压到如此地步,他们真以为庞家家主是酒囊饭袋么!”庞少城愤恨地喝道:“月儿的仇,我们庞家绝对不会忘,我爹更不会忘!” “不会真拼命吧?”徐言狐疑地问了一句:“当东家有什么好处,不如做个甩手掌柜来得自在,斗不过让出去不就行了。” “你让人一步,人家就会逼迫十步,得寸进尺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啊。”庞少城哼了声,道:“许家仗着在宗门内有强者撑腰,一向猖獗霸道,他们连红月的主意都敢打,可见黎易先之死,许家是脱不掉干系了,如此算计庞黎两家,他们根本是打着吞并我们与黎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家族可以落败,但是绝对不能被吞并,一旦庞家被许家吞并,庞家那些先辈多年的打拼,可就功亏一篑了,尤其庞家的传承,更涉及到宗门的一些隐秘。 “如果让许家独大,我们庞家在饲灵堂,就更加没有地位可言了……”庞少城叹了口气,不在多言,不过徐言却对那处饲灵堂感到十分好奇。 “饲灵堂?金钱宗下属的分支么,养灵禽的?”徐言问道。 “宗门里派系繁杂,等你有进入宗门的一天自会清楚,对了止剑,转过年,红月就要入宗门了,你如何打算?”庞少城不再多说宗门的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听起即将离别的妹夫和妹妹。 “红月要去金钱宗么。”徐言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遗憾还是不舍,语气显得有些低沉。 其实徐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庞家嫡系子弟,一旦筑基成功,都会进入宗门修炼的,恐怕转过年去,他就真要与庞红月分别了。 “庞家人自然要到宗门修炼,你也不用急,等二哥突破筑基境,带着你一起去宗门找我妹子。”庞少城哈哈一笑,道:“新婚燕尔,就要离别,那滋味不好受啊,哈哈。” 面对庞少城的打趣,徐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也想跟着庞红月一起走,然而身份的限制,注定让他无法在近期能拜入金钱宗。 想起许敬之那个混球已经被送进了宗门,徐言越发觉得自己的娘子去金钱宗有些狼入虎口的滋味,于是他自己的心里也越来越不是个滋味了。 “二哥,你还是快点修炼吧,早点破开六脉,好带着我去找娘子。” “放心,二哥不是吹,只要让我天天有酒喝,用不了三年五载,肯定能破开六脉!” 看着拍着心口打包票的庞少城,徐言越来越觉得这家伙不太靠谱,陪着喝了两杯,徐言觉得心头烦闷,就此告辞,回到梅香楼后院的住处。 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徐言叹息了一声。 庞红月进入宗门修炼这一点,恐怕无法改变了,人家毕竟是庞家大小姐,天赋又高,拜入宗门必定会受到那些强者的悉心教导,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可是庞红月去了宗门,自己去哪儿呢? 忽然间,徐言发现自己这个庞家姑爷,就快成为孤家寡人了,庞家大小姐一旦进入宗门,剩下他这个姑爷算怎么回事儿呢。 难道还赖在庞家? 徐言到是想走,可惜他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更想去见识见识修行宗门的神奇,但他是邪派太保,就算进宗门,好像也该去齐国邪派宗门才对…… 该死的鬼王门,该死的齐国皇室! 想着想着就无名火气的徐言愤恨不已,他现在很想摔桌子踹门,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怎么也无法熄灭。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徐言眉峰紧蹙,他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 一定是吃鱼尾莲吃的,看来灵草的药效一时还难以消化掉…… 吐出一口浊气,徐言不在胡思乱想,拿出那本筑基心法,仔细观看了起来。 筑基心法是庞禄送给庞红月的,又被庞红月留给了徐言,里面是一套心法咒决与运转心法的方式,虽然有些晦涩,不过这种在体内游走灵气的心法,与运转真气十分类似,或许三脉先天要花费许久才能学会,对于六脉宗师却并非难事。 以徐言的聪慧,看了一遍就彻底记下了,而后默默的盘膝打坐,运转心法。 随着心法的运转,丹田处的一丝灵气被调动而起,顺着徐言的周身游弋起伏,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游走过浑身经脉,最后又归入丹田。 这一次运转心法,被称之为一周天。 气行周天,不但能让浑身经脉变得更加强健,还能在运转心法的时候以自身经脉来吸纳外界气息,经常运转心法的好处,是能从外界吸纳到越来越多的灵气,也可以恢复自身耗损的灵气。 恢复自身灵气所用的时间很快,以徐言估计,一个周天的运转,即可让他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气恢复,可是吸纳灵气就难了,因为运转了大半天心法,徐言也没发觉自己的灵气多出多少。 天地之间的灵气实在稀薄,稀薄到连徐言的左眼都看不出来。 看来想要修炼出更多的灵气,除非找到一个灵气充盈的地方,再不然,就得靠着灵石了。(未完待续。) 第316章 慢点长大 体会到修炼的艰难,徐言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修行宗门里一定存在着庞大的灵气供给弟子们修炼之用,或许还会有大把的灵石随便使用,一想到灵石,徐言更加唉声叹气。 储物袋里还有不少灵石,可惜,全都是假的。 质子的身份,让徐言难以进入大普正派修行宗门,于是徐言对于鬼王门与齐国皇室更加愤恨了起来。 “你们早晚灭门灭族!” 当徐言在梅香楼深处诅咒仇家的时候,鬼王门没什么事,齐国皇室却真的灭门灭族了,整座皇城空荡荡犹如鬼域。 齐国皇城与大普不同,独立建造在齐国的深处,皇城中可没住着百姓,全都是皇亲国戚,自从蛮族奇袭,屠灭了齐国皇室之后,皇城立刻被仅存的飞龙军封锁,一时间齐国皇族被屠的消息,竟是消无声息的被隐瞒了下来,只不过齐国的各处大城里开始纷纷出现一些陌生的身影。 这些人全都有着筑基境的修为,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涌入齐国各地,不断寻找着蛮族的踪迹,任凭这些来自邪派修行宗门的高手如果寻觅,那数万蛮族铁骑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影子。 齐国皇族被灭族的消息,一时间无人得知,可是隐藏在皇室背后的邪派宗门却已然大发雷霆,如今的大齐,充满了一股暴躁的气氛,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来自修行界的愤怒,齐国的平民百姓是体会不到的,远在大普的徐言更丝毫不知。 大骂了一通鬼王门,徐言这才觉得畅快了不少,在院子里习练了一番老道士传授的辟云式,并未出现那些灵气狂涌而来的异象。 辟云式是功法而非心法,灵气是吸不到了,徐言也没发觉这套被楚白说得神乎其神的功法有什么特别之处。 “辟云式能衍化出飞石三式,难不成还能衍化出什么剑决剑法来?” 徐言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着,这套功法他从小习练,熟得不能再熟了,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 等到修炼的经验多些,或许能从中发现些不同吧,徐言如此想到,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卓天鹰那种可以吸纳别人真气的邪法来。 把人当成灵石吸纳,看起来无比残忍,却不失为一种快速强大自身的好办法,因为灵石太贵,人命就不值钱了,看来邪派修行宗门里,一定也流传着那种吸纳别人灵气的功法,否则卓天鹰不会圈养一群先天义子当做血食。 对于吸灵石的灵气,还是吸活人的灵气,徐言觉得没差多少,不过他如今最想的,是把卓天鹰那个老不死的吸成人干儿。 鬼王门远在大齐,背后又有着邪派宗门的存在,杀了卓天鹰,没准儿会引来更可怕的邪派强人,所以这份仇恨,还是留作以后再报吧,反正卓天鹰应该还能活很久,徐言不介意让他那位义父在多活个几年。 在梅香楼吃了一顿大餐,徐言这才觉得心头的闷气好转了几分,他决定今天不回庞家了,省得看到那个庞红月的表姐,自己再没忍住出手。 对于徐言的决定,小黑猪一向赞同,它也觉得庞家的伙食没有梅香楼的好,吃饱之后围着徐言直转圈,呼噜噜的叫个不停。 “小黑啊,咱们以后去哪儿呢,是去正派宗门,还是去邪派宗门?” 抱起小黑猪,徐言愁眉苦脸的自语着。 呼噜噜!呼噜噜! “你说回乘云观?乘云观上天了,我们回不去了……还是找师兄比较靠谱,让师兄带我进金钱宗也好,至少能看到红月不是,她一个人去金钱宗,再被许家人欺负怎么办呢。” 正邪之分,在徐言看来基本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逐利而已,面对巨大的利益,正派能变成邪派,邪派也能变成正派,所以在徐言的心里,世上根本没什么正邪之别。 不过如果让他选的话,他还是想去金钱宗,不为别的,只因为庞红月一人而已。 “明天就去找找师兄,他应该比我先到京城才对。” 想起楚白,徐言觉得有了些底气,他这个质子的身份,师兄应该能帮得上忙。 有靠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徐言此时已经不担心了,而是与小黑猪嬉闹了起来,只是闹着闹着,徐言的眉峰微微皱起。 “小黑,你的眼睛怎么还没好呢?” 翻开猪眼皮,徐言发现小黑猪眼睛里的小红点不但没少,好像越来越多了,这要将红点连在一起,能连出好几个红圈。 盯着猪眼睛的徐言,下一刻差点没把猪给扔了,他仔细的看了又看,越来越觉得小黑猪眼里的红点如果连在一起的话,至少能连出三个圆环,而三圈血轮的,岂不是大妖? 堪比元婴强者的大妖,除了老坟山里的那只大蜘蛛之外,徐言还从没见过第二个,那可是真正的凶兽,一旦出现大妖,一国之地恐怕都要陷入慌乱。 “不会吧……” 徐言神色不定地嘀咕着:“小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妖兽?” 呼噜噜! “不是?不是妖兽你怎么能吃掉貂鼠,还能吓跑蛇妖?” 呼噜噜! “什么,你说你娘可能是妖兽,那么你爹呢,你爹是不是妖兽?” 呼……呼…… “喂,睁眼睛,谁让你睡觉了!枉我待你如兄弟,白养了你那么多年,快快如实交代!” 与猪对话,不需要会兽语,需要的,是一种与猪一样憨傻的心,所以徐言能和小黑勉强交流交流,但是猪毕竟是猪,没说两句就睡了过去,来一刀都不带醒的。 徐言早知道小黑不同寻常,他始终以为小黑猪是一种类似灵禽的妖物,或许长大了能达到妖灵的程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养的这头小黑猪,或许真的会长成一头让世人胆寒的大妖。 大妖,对于齐普这种强国来说都是一种浩劫,真要抱着一头大妖满街晃悠,徐言觉得自己除非真是一头猪。 看了看小黑憨乎乎的模样,徐言不忍心抛弃自己的兄弟,只要他认准了是亲人,无论是一头猪,还是一头大妖,他都不会后悔。 “慢点长吧,最好慢点长大……” 无可奈何的自语着,徐言觉得自己从坊市里的庞家店铺多拿了两块岩甲晶实在是明智之举。 他总共得到了三块岩甲晶,一块给自己做了个眼罩挡住左眼,剩下两块本以为没什么用,自从发现小黑眼睛里的红点越来越多了,徐言觉得还是给小黑也做两个眼罩比较妥当,至少别把旁人给吓着不是,这真要连成了三圈血轮,小黑猪的方圆百里之内根本不敢站人了。 说做就做,徐言是个急性子。 用了半宿的时间,到底做出了两个连在一起的眼罩,自己带上试了试不错,看得比较清晰,于是直接给小黑勒脑袋上了。 猪没醒,徐言也沉沉睡去,这一晚,他梦到了自己骑着一头比城墙还高的大黑猪横冲直撞,撞翻了鬼王门的山庄,踩死了卓天鹰,直到把齐国皇宫都给塌成了烂泥……(未完待续。) 第317章 法师大人 一夜好梦的徐言,天还没亮就被杀猪般的嚎叫给惊醒了。 的确是猪在叫,小黑猪睡醒了,于是发觉了禁锢自己的眼罩,这下可不干了,在地上打着滚乱嚎。 “忍着点吧,过几天就习惯了,谁让你眼睛里的红点总也不好呢。”徐言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嘟囔着。 呼噜噜!呼噜噜! 猪仍旧哀嚎不止。 “我这不也带着眼罩呢么,我们是兄弟,要有难同当嘛。”徐言用枕头堵住了耳朵。 呼噜噜!呼噜噜! “别叫啦,再叫吃你的肘子!” 很明显,徐言的威胁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小黑猪叫得更欢了。 “言哥儿!” 院门被一只葱白的小手推开,娇小可人的青萝轻笑着走了进来,身后是两个端着食盒的下人。 “早饭来啦!” 随着女孩清脆的声音,饭菜已经被摆了一桌子,饭香扑鼻而来。 梅香楼的人都知道言哥儿对于吃饭看得比命都重,于是天刚亮梅三娘就吩咐青萝来送饭了。 “开饭!” 徐言的一声大吼响彻云霄,整个梅香楼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三姐笑了,青萝逃了,花魁醒了,猪不叫了…… 唏哩呼噜一顿风卷残云,小黑猪心满意足的趴在墙角消食儿,四腿一趴,跟只大蛤蟆差不多,什么眼罩不眼罩的,在猪心里,只要填饱肚子,别说带眼罩,眼睛没了都无所谓。 难怪小黑大清早的嗷嗷乱叫,原来不是带着眼罩不舒服,而是饿的。 徐言发觉自己和猪之间,好像有些生疏了…… 不理小黑猪,徐言一个人离开梅香楼,直奔镇山王府。 京城的街头永远热闹非凡,刚刚回到京城的徐言,这次算是第一次出门,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许家那群狼崽子会不会借机报复,没等走出巷子,徐言就再也不担心了。 “法师大人!” 路边有卖包子的老汉一躬到地,虽然法师大人带着眼罩,在老汉看来显得更加神圣了几分,徐言急忙打稽首还礼。 “言法师来啦!法师出行,看来今天是个好兆头啊!” 正在修建屋舍的汉子抹着汗水上前拜见,徐言还是打稽首还礼。 “法师大人啊,今天终于看到法师大人了,您老可要保佑保佑我家孙儿,保佑他今年一定要金榜题名啊!” 颤巍巍的老太太扒着门框老泪纵横,徐言觉得应该满足一下老人家的愿望,于是打稽首宣了句道号,一句道号不要紧,激动得那位老太太差点没晕过去,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吓得徐言落荒而逃。 先前被认出是法师,徐言还会笑吟吟地打稽首,后来认出他的人实在太多,他只好微笑点头,走了一路,快到王府的时候,徐言连头都不点了,直接用出了视而不见的本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在理睬那些太清教的教众。 人要太有名不见得是好事,至少徐言如果一路点头的话,他的脖子早就酸了。 太清教法师的身份,果然非同凡响啊…… 感慨之余,徐言不住打量着周围,他现在有些期待遇到个许家人了,以徐言估计,只要许家人敢对他动手,旁边一定会涌出来一群太清教的人帮着他拼命。 有了太清教法师这个护身符,徐言算是彻底不怕许家人下黑手了,只不过对于太清教的忌惮,也由此变得更深了起来。 左相不在的那几年,太清教发展得太过可怕,如今想要根除这个毒瘤,实在太难了。 带着感概,徐言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红门别院,镇山王府四个大字无比显眼,只是大门紧闭,门口的台阶上铺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 微微皱眉,徐言上前砸门,半晌才把门叫开,里面出来个老头,满脸皱纹。 “王爷可在府上?”徐言皱眉问道。 “不在,王爷几十年没回来了。”老头咳嗽着说道。 “没回来?”徐言一愣,道:“不对啊,他应该比我先到京城才对。” 看门的老头答了一句就关上了大门,徐言从门缝中能看到王府里杂草横生,根本不像住人的模样。 楚白没回来,去哪儿了? 带着满腹疑惑,徐言离开了镇山王府。 按理说元婴境的强者,还有急事回京,怎么也不会比他和庞红月还慢,既然王府没人,说明楚白根本没回王府。 在皇宫里? 站在王府门外,徐言沉吟了稍许,决定去找人问问。 皇宫不是随便进的,徐言也不想和大普的皇帝打交道,他只想知道师兄的下落。 如果楚白回过京城,左相应该会知道,于是徐言改路赶往左相府。 到左相府的时候还没到晌午,本以为左相这个时间在上朝,没想到程昱居然在家,相府的下人通报之后,徐言直接被人带进了书房。 本来不想麻烦老人家,徐言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想不出还有谁会知道镇山王的下落,还好一路上没碰上程林菀,徐言也算长出了一口气,只不过相府的下人一个个全都显得十分焦急,走路生风,不知在急些什么。 一进书房,徐言立刻为之一怔。 年迈的老人,如今显得萎靡不振,两眼通红,好像一夜未眠,眼里的焦虑之色就连徐言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止剑,坐。”程昱强打精神,道:“听说你这次出门,本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就此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保身之法,为何还回来呢。” “现在还走不了啊,庞家待我不薄,您老又为了我忙前忙后,我要走了,算怎么回事儿啊。”徐言笑着说道。 “只怕你不走,又会陷入泥潭了,老夫弄巧成拙,替你换来个法师身份,不知是福是祸……” 程昱叹了口气,道:“风云将变,止剑,老夫帮不了你太多,一定要自己小心,记住,事不可为之时,走为上。” 程昱发自内心的劝告,徐言听得出来,他其实想走,怎奈大普这处泥潭,他已经越陷越深。 “老人家,镇山王可曾回来过?” 不在多想,徐言开口问道,只要有楚白在,陷得再深他也不怕。 “你见过镇山王?”程昱也是有些意外。 “这次出门遇到过镇山王,他说要回京城,本以为比我快,没想到王府里没人。” “镇山王的确回来过,当天就离开了,近期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程昱有些遗憾,道:“如果镇山王能留在京城,保住你根本轻而易举,只可惜,他还要面对更强的敌人,如今还没有把握。” “国师么……”徐言自语了一句,楚白没有留在京城,徐言觉得自己顿时成了无依无靠的小鸟。 好不容易找到的大树啊,说走就走了。 遗憾之余,徐言想起了庞少城说过的庞家隐秘,他到不是刻意,而是随口问了一句:“老人家,五年前的大年夜,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说别的还好,程昱虽然精神不振,显得有些焦虑,但也稳如泰山,可是徐言这一句五年前的大年夜出口,程昱的身体明显猛然一震。(未完待续。) 第318章 左相府 程昱的异样,看得徐言一阵疑惑,而老人的沉默,更预示着五年前的确发生过普通人并不知情的大事。 “你也发现了庞家的不同么……”程昱的声音带着一种遗憾,道:“五年前,京城的确发生过一件大事,知情人很少,当年我不在朝中,回京后才得知的此事,本不该宣扬,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好,至少让你对庞家多几分了解,不过,切记不许外传这个消息,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能不能和我娘子说说?”徐言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不能。”程昱的回答斩钉截铁:“除非庞万里亲口对他的儿女说出实情,你不能说,一个字也不能提。” “好吧,止剑知道了,我不会外传隐秘。”徐言起身答道。 看到徐言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程昱这才低声说道:“五年前的大年夜,刑部丢失了一批神武炮。” 忽闻神武炮,徐言就是豁然一怔,他已经猜到了什么,清秀的眉峰开始缓缓锁紧。 “那是一批要运出京城的神武炮,数量十分庞大,押送神武炮的,正是钱宗庞家,那也是庞万里成为东家之后的第一个任务,然而一夜之间,神武炮与神武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夺来东家之位的庞万里就此落得个失职之罪,先帝大怒,要降罪庞家,后来被人给压了下来,而这件事,就此成了无头悬案,至今仍旧没有丝毫的线索。” 提及五年前的那场惊天大案,程昱始终面色阴沉,数量庞大的神武炮与神武弹,一旦落入敌人之手,会对大普造成无法估量的威胁。 “能压得下这么大的案子,恐怕只有庞家的老祖宗了吧。”徐言轻声说了一句,程昱则点了点头。 原来庞飞燕坐镇庞家,不仅为了护佑庞家后辈,还有着如此内情,徐言终于得知了庞家为何面对许万两家,总是显得底气不足,而庞万里即便明知自己的女儿险些被害,依旧沉默的原因所在。 庞家,亏欠皇族一批神武炮,只要五年前丢失的那批神武炮不找回来,庞万里就始终直不起腰杆。 得知了这个消息,徐言在震惊之余,开始越发疑惑。 他想起了庞红月的娘,那个五年在大年夜病故的女人。 难道那些神武炮,与岳母有关? 徐言想到这里,发觉钱宗四大家族的隐秘还真是不少,许家勾结了纸扇门,庞家的家主夫人或许是个叛徒,那些家底深厚的豪族,还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程昱告知徐言这个消息,明显带着长辈的一种关切在其中,让徐言多了解一下庞家的隐秘,对身在庞家的徐言或许有些好处,即便没什么用,也能让徐言更加警惕一些。 程昱的好意,徐言明白,谢过老人家之后,徐言刚要告辞,程家的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竟是连门都忘了敲,看起来已经没了分寸。 “老爷,还是没消息,小小姐……” 管家刚刚开口,发现有客人在,后半句话又被咽下去了,程昱则沉着脸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 “老人家,菀儿怎么了?” 管家刚出去,徐言疑惑地问了一句,自从来到相府,他始终觉得左相府有些不对劲,不等程昱说话,门外有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爹,这都一天一夜了,婉儿会不会被歹人掠出了城外?” 来人四十多岁,身上的官袍已然脏乱不堪,长得与程昱有几分相似,正是左相的大儿子,礼部尚书,程守。 自从昨天程林菀出门,就此一去不归,程家派出了家人寻找,然而一天一夜的寻找,连程林菀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昨天夜里程昱甚至动用了刑部高手追查孙女的下落,如今仍旧毫无音讯。 程守是程林菀的父亲,程昱的长子,他只有程林菀这么一个女儿,这要女儿丢了,他可就绝后了,礼部尚书只是闲职而已,程守动用不了太多的人手,所以只能指望老父亲,从昨晚开始,他已经跑到程昱的书房不下十次了。 程守一来,徐言算是明白了为何程昱显得焦虑,原来是程家的小小姐丢了。 “天门侯?”程守一眼认出了徐言,于是显得有些尴尬,理了理官袍,拱手道:“不知侯爷光临,恕罪恕罪。” 徐言毕竟有着候位,虽说是齐国侯爷,但是大普的官员也不能太过逾越,尤其程守是礼部尚书,别的不行,对于礼节他可是精通得很。 徐言起身拱了拱手,与程守打过招呼,随后看向程昱,问道:“老人家,小小姐何时走失,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程昱对徐言不薄,程林菀又是徐言的玩伴,哪怕不看在左相府的面上,他也得尽力帮忙找找,左相府的千金就这么丢了,恐怕要凶多吉少。 “小女昨天去过黎家别院,黎家的人也看到了婉儿,可是进了城,就再也没回府。”程守满面焦急,不等他老爹说话,自己先讲了起来:“这都一天一夜了,婉儿一定是被歹人掠了去,哪怕他们求财也好,我家宁可破财消灾,就怕他们打着害命的心思,那婉儿可就没救了!” 程守不像程昱那般稳重,已经乱了分寸,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抓着徐言哀求道:“天门侯,您有太清教法师的身份,帮下官找找闺女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转过年就要嫁去黎家,要是被歹人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程昱本想喝斥一番长子,逮个人就求,这哪还是当朝大员,只是老人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一样焦虑不堪。 长子不堪大用,程昱早就知道,他总共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和小儿子分别镇守边关,而长子则庸碌无为,当一个礼部尚书的闲散官职,也算能养老了,可是对于程林菀这个长孙女,程昱可是极其偏爱,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隐居临山镇的时候,还将程林菀带在身边教导。 “程大人莫急,本侯这就去帮你找闺女。” 徐言拱了拱手,不与程守多说,回头对着左相施礼告辞,就此离开了左相府。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程林菀又是左相的孙女,这件事如果说是那些街痞之流干的,徐言打死都不信。 小毛贼绝对没有胆量劫走左相的孙女,所以掠走程林菀的,只能是那些大毛贼,在徐言看来,京城中最大的贼不多,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最有可疑的,便是太清教了。(未完待续。) 第319章 切勿自残 从左相府离开,徐言打算找个熟人,既然程林菀昨天去过黎家别院,黎易鸣应该知道些线索才对。 徐言并不知道程林菀与黎易鸣之间的关系,不过很快他就清楚了,因为没走出多远,眼睛通红的黎易鸣带着几个黎家人正迎面而来。 “易鸣兄!” 徐言笑吟吟地拱手迎了过去。 一看见徐言,黎易鸣顿时一愣,不是看见徐言诧异,而是看见徐言带着个古怪的眼罩觉得有些意外。 “侯爷,你的眼睛……”黎易鸣关切地问道,他对徐言比较亲近,因为上次在别院,是徐言帮他扇飞了万户侯。 “小伤,无妨。”徐言大气地摆了摆手,不由分说拉着黎易鸣走进一间酒楼,坐进雅间儿,问道:“听说程家小小姐昨天去过黎家别院,易鸣兄可知道程林菀昨天还去过何处?” “多谢侯爷关心,表妹昨天去别院找过我,我还亲自送她回的京城,就在城门分别,没想到她居然没回相府,就此失去了下落。” 黎易鸣愁眉苦脸地说道,徐言则愣住了。 “程林菀是你表妹?” “她母亲与我母亲是表亲,所以婉儿算得上我的远房表妹。” 听过黎易鸣的解答,徐言这才明白原来黎家和左相府还沾亲。 “没有一点线索么?”徐言要了壶好酒和一桌子好菜,问道:“你已经送她到城里了,如此说来,她应该在城里被人劫走,敢在京城劫走左相府的小小姐,对方胆子可不小啊。” 一边说着,徐言给黎易鸣倒了杯酒,道:“易鸣兄想必彻夜未眠,先垫饱肚子才有力气找人啊。” “哎,多谢侯爷好意,我、我实在是吃不下去啊。”黎易鸣满脸苦相,他和程林菀已经定亲了,自己的未婚妻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换谁也吃不下东西。 “你们分别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程家小小姐的身后,有没有跟着什么人?”徐言一边吃着菜,一边好整以暇的问道,眼看晌午了,他肚子早叫了,黎易鸣吃不下,徐言可吃得下。 黎易鸣想都没想,道:“没有,没人跟着婉儿,我看得一清二楚,她和丫鬟转过了街角我才离开,早知道如此,就该把婉儿送回相府才对,都怪我,都怪我!” 黎易鸣说着说着,开始用拳头砸脑袋,显得悔恨不已。 “易鸣兄别太担心,既然对方不是为了求财,你表妹应该还活着才对。” 徐言本来是在劝人,没想到黎易鸣听完都要哭了,一边砸自己脑袋一边哀嚎着:“侯爷难道是说,对方不是求财,而是劫色了?” 徐言觉得黎易鸣的脑袋不太灵光,谁那么大的色胆,敢在京城里劫左相孙女的色,那不是色胆包天了么。 “易鸣兄,易鸣兄切勿自残!你在捶,就把手给捶坏了。”徐言赶紧劝慰:“这有把剑,拿着,用剑捶,这样伤不到手。” 用剑捶脑袋,手是伤不到了,脑袋丢了。 黎易鸣看着徐言递过来的长剑,苦笑了一声,他知道人家是和他开玩笑,想要让他别那么着急而已。 “侯爷,我现在是一筹莫展了,爷爷已经派出家中高手四处寻找,左相大人更调动了无数人手,可是婉儿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一口喝掉杯中酒,黎易鸣觉得好受了一些,学着徐言开始大吃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着急没用,吃饱肚子你才能有力气找人啊。”徐言嘿嘿笑道。 “侯爷,你怎么知道婉儿失踪了?”吃了些饭菜,黎易鸣果然变得精神了不少,至少他想起来徐言这位天门侯,好像不该与他表妹有什么交集。 “刚才有事去了趟左相府,听管家说的。”敷衍黎易鸣简单,徐言张口就来,道:“易鸣兄放心,既然是你表妹,那就是我徐言的表妹,我帮你一起找,找到那些贼人,我帮你揍他们。” “多谢侯爷,易鸣感激不尽。”黎易鸣十分感动,人家天门侯是自身难保的质子,还有心情帮他找表妹,这份情谊,他算是记住了。 “易鸣兄,你再仔细想想,昨天你们分别的时候,附近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吃饱了的徐言,决定最后问一次,如果没什么线索,他准备去太清教的老巢转一转。 黎易鸣不再像之前那般焦灼,饭菜下肚,他变得冷静了起来,沉吟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特别的东西,街上有行人,街边有商贩,还有太清教的仪仗正在出城,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了。” 黎易鸣说完,徐言的眼底立刻掠过一丝精芒。 太清教的仪仗出城,岂不是正好在黎易鸣看不到的地方,掠走了程林菀。 徐言并不确定程林菀是太清教劫走的,他其实始终保持着一个观点,那就是劫走左相孙女的人,一定是左相的仇人,而国师,就是左相的头号大敌。 “总会有线索的,易鸣兄不必太心急,你表妹不是笨人,就算被掠走,应该也能与贼人周旋一阵子。” 徐言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这就帮你去找找,饭钱易鸣兄别忘付了就好。” 感激地望着天门侯的背影,黎易鸣觉得这个朋友没白交,一顿饭而已,他们黎家还差钱么,等到徐言走得看不到了踪迹,黎易鸣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婉儿不是笨人?”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黎易鸣,一时间觉得那位天门侯越发深不可测了起来,殊不知他表妹与人家徐言打小就认识。 走在街头,徐言暗自思索着自己的猜测。 太清教经常会有法事,在街上看到太清教的仪仗不算什么,可是程林菀刚与黎易鸣分开的时候就遇到了太清教的仪仗,这一点徐言越想就越可疑。 国师那个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徐言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免费的午饭吃得太多,徐言觉得心头一阵火烧火燎的难受,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到全身,就像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徐言很想大吼那么几声,或者找几个不开眼的街痞暴揍一顿。 莫名其妙的火气,最近经常出现在徐言身上,而且最让他尴尬的是,他心里没想什么,可生理上却隐隐有了些不同的变化。(未完待续。)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320章 法师驾临 熙熙攘攘的街头,带着眼罩的少年大步流星,右眼目不斜视,被眼罩挡?32??的左眼则时不时的在一些身材妖娆的女子身上流连忘返,尤其看到一些漂亮的女子,徐言还会觉得心头一阵火热。 怎么了这是? 对于自己的异样,徐言觉得无法理解。 他在青楼都住过一年之久,混在女人堆里那么长时间,徐言也没像如今这般失态,尤其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想什么男女之事,可偏偏身体做出了不同寻常的反映。 难道真是虚火太旺了? 苦笑了一声,徐言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想一想庞红月的俏脸,徐言觉得其他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好的。 既然是虚火太旺,多吃点水果也就好了,大不了开些清火的方子,徐言也没太当回事。 一阵吹吹打打的声响从一侧的巷子里传来,徐言停住了脚步,看了看是一户人家在办丧事,请来道士超度。 那户人家应该是个大户,出来进去的都是些下人,看到有道士,徐言的目光就是一动。 在京城里,大户人家请道士做法事,大多会请太清教的人。 藏云观才是太清教真正的老巢,徐言自己一个人去到也没什么,反正他是法师的身份,又是齐国质子天门侯,国师就算想要耍什么诡计,也不可能在藏云观动手,不过既然遇到太清教的人在做法事,徐言正好多了接近藏云观的机会。 转进巷子,徐言直接走进那户人家的院子。 白幡招展,院子里搭着灵棚,另一侧的空地上,十几个道士正在供桌前念念有词,念的什么谁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清,反正徐言认为这群太清教弟子不是在念道经,而是在磨牙。 因为他自己睡觉的时候经常那么磨啊磨的,看口型基本一样。 “这位客人,您是吊唁的吧,灵棚在这边。”一个中年员外迎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疑惑地打量着闯进自己家中的陌生少年,没过片刻,这位惊呼了一声:“法师!是言法师!” 这家的主人竟然也是太清教的教众,认出了徐言之后是大喜过望,一边作揖一边搬凳子,说话都要语无伦次了。 听到法师驾临,一边的那些道士也不磨牙了,纷纷上前拜见,高呼法师大人。 “慈悲,慈悲。” 徐言打稽首宣道号,一句慈悲出口,那群道士急忙打起稽首,纷纷站在徐言身后。 “人死不能复生,老员外节哀。” 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徐言对那员外说道:“本座路经此地,发觉此宅怨气颇深,老员外的亲人,该是自尽才对,自尽之人往往冤魂难散,既然遇到,就由本座帮你超度一番吧。” 徐言这么一说,那员外郎顿时大惊失色,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眼泪横流,道:“法师明鉴,法师明鉴啊!我那妾氏她不守妇道,与外人勾勾搭搭,被我察觉之后胖揍了她一顿,我可没下死手,哪成想她在夜里上吊自杀了,法师大人您可要救救我一家,把我们家的怨气驱散,那贱人死的时候穿了大红的衣衫,这是做鬼也不想放过我啊。” 员外的家事,徐言没兴趣打听,他不过是给那些太清教的弟子做个样子而已,至于为何知道这家的亡故之人是自尽,因为徐言能看得一清二楚。 灵棚旁边就飘着个吊死鬼呢。 “且退在一旁,容我咏经超度。” 几步来到供桌前边,徐言装模作样的烧了三张符纸,而后盘膝坐地,口中念念有词,念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跟之前的那群太清教弟子念的差不多。 磨牙么,嘎吱吱的谁念都一样。 这种大户人家,或许平日里看起来光鲜,后宅里指不定脏乱到何种地步,徐言可不信一顿揍就能让人上吊自杀,既然那位员外没说实话,他也就敷衍一番了事,反正就算是念道经,也未必能驱得了吊死鬼,徐言总不能在这里动用左眼。 他还怕眼睛里的怪物吸够了阴气在蹦出来呢。 半晌之后,磨牙完毕的言法师起身而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群太清教弟子只好收拾仪仗,随着法师离开了这户人家,连报酬都没要。 走出巷子,徐言扫了眼为首的一个太清教弟子,道:“法事完毕,你们是不是要回道观了。” “回法师,我们这就回道观。”为首的太清教弟子是个瘦高个子,看起来还算精明。 “教主如今可在观中?”徐言不动声色的问道,打听仔细一些并没坏处。 “教主最近一直在玉龙道场,我们将仪仗送回去,也是要去道场帮忙的。”瘦道士陪着笑脸答道。 听闻国师在玉龙道场,徐言微微好奇,问道:“可是道场即将完工?” “快了,用不上半年应该就能修建完毕,这也是托言法师的福,言法师刚刚上位,玉龙道场就恢复重建了。”瘦道士不但精明,明显还精通拍马之道。 “此言有理,哈哈哈哈。”徐言畅快地一笑,道:“始终没去过藏云观,既然你们要回去,本座就与你们同行好了。” “法师请,法师请。”瘦道士急忙在前边开路,显得无比殷勤。 法师的地位在太清教可了不得,堪称一言九鼎,他们这些小喽啰哪惹得起,今天为法师带路,不求别的,能让法师记住自己的这张脸都是好的。 跟着一群道士,徐言离开了京城,直奔城外藏云观。 国师没在最好,徐言觉得这次藏云观之行的危险降低了不少,剩下那三位法师与他一样都是筑基修为,凭着一件上品法器,徐言认为自己应该在筑基境的对手当中可以所向匹敌。 当然了,前提是偷袭。 一群道士众星捧月一样将徐言这位法师大人迎回了藏云观,随后被徐言打发掉了,只留下那个瘦道士带路。 以前徐言从没来过藏云观,本以为是一处香火旺盛的道观,等徐言真正站在藏云观内,他才惊觉,这座道观的规模之大,都要堪比皇帝住的皇宫了。 当徐言迈进藏云观之际,在道观地底一处隐秘的地牢内,另一位法师正面色阴沉的走向被掠到道观整整一天一夜的程家小姐。(未完待续。) 第321章 陈都的算计 程林菀又困又饿,偏偏不敢闭眼,一天一夜的囚禁,让这位程家的小姐?32??得惶恐无比,尤其周围的黑暗里,好像有老鼠在啃咬着什么东西,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天前,程林菀在城门口往家走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天昏地暗,竟是无缘无故的昏死了过去,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处阴森恐怖的监牢里。 远处有火把晃动,看不清有没有人,周围的黑暗里犹如藏着无数的恶兽,恐怖的感觉让程林菀不敢闭眼,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就那么瞪着通红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黑暗。 人不可能整天睁眼,一天一夜过后,程林菀已经坚持不住了,她咬了咬牙,想要假寐片刻。 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背后,程林菀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她转不过身,看不到身后是谁,但能感受到一种冷冽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你,认得徐言么?” 冷冰冰的询问只有一句,程林菀却觉得惊诧不已,把她掠到这里一天一夜,就为了问自己认不认得徐言? 嘭! 一只大手从身后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程林菀的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无法呼吸的感觉就像快要溺亡一样,惊得她浑身颤抖。 “认不认得徐言这个人,说!” “认、认得!” 程林菀勉强说出一句话,之后她重新呼气到了空气。 “他来自何处,他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 脖子后边传来的凉意,让程林菀变得惊慌错乱,犹如受惊的鸟儿一样,急忙如实说道:“徐言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们住在临山镇,他、他是乘云观里的小道士。” “临山镇……乘云观?” 身后的声音变得怪异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过了很久,在程林菀无比的惶恐中,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那个可怕的人已然走远了。 “爷爷,爹,呜呜呜呜……” 空旷而黑暗的监牢里,响起了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只是没人理她,更没有水和食物,如果再这样囚禁下去,等待程林菀的,只能是被活活饿死。 地牢的入口处,仙风道骨的法师大步而出,这里是一座三层宝塔,太清教的三位法师,每人都有一座宝塔栖身。 “临山镇的小道士,徐言,原来你是土生土长的大普人!” 宝塔之内,太清教三大法师之一的陈都,正在狞笑着自语:“教主果然神通广大,看出了程家丫头与徐言有所关联,这个消息倒是有趣,不知教主得知之后,会用来做什么文章呢,左相府胆敢包庇隐瞒徐言的来历,这要在圣上面前奏上一本,左相那个老家伙,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徐言与程林菀是儿时玩伴,也就是说,左相一直知道徐言真正的来历,换成旁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左相的地位注定了逃不过干系,一个欺君之罪是跑不掉的,由于徐言是大普人,这要让齐国一方得知真相,大普的公主岂不也要性命难保。 得知了徐言的底细,陈都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那位天门侯的把柄。 对付一个小小的徐言没用,他们太清教的大敌,是当朝左相,如果能用徐言来威胁左相,那才最为有利,尤其左相的孙女也被抓到了手里,这两重的压迫之下,不怕左相不就范。 一想起自己的功劳,陈都觉得心里这个美啊。 掠来程林菀,是教主吩咐下来的差事,陈都亲自出手,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程林菀抓到了藏云观,别说没人看见,就连太清教的弟子都不得而知。 高兴归高兴,陈都觉得这个消息还是尽快告知教主为好,教主这些天始终在玉龙道场坐镇,一直没回藏云观。 打定了主意,陈都一捋山羊胡,大步走向塔外,边走边自语:“徐言呐徐言,你隐藏的还真够深的,两年前本座派往临山镇的手下,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难不成也是你干的好事?别急,我们来日方长,你身上的秘密,本座会一点一点的挖出来!” 自从得知了徐言来自乘云观,陈都立刻想起了两三年前,被他派往临山镇与附近几个小镇的手下弟子,那些太清教的弟子,居然全都死在了乘云观,而乘云观也在一夜之间坍塌,这件事他曾经派人去打听过,得来的回报五花八门,陈都认为最靠谱的应该是地龙翻身,于是这件事过后,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死几个门人弟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可是得知徐言竟然来自乘云观,陈都怎能不起疑,他认为很有可能自己的手下死在了徐言的手里。 一个十多岁的小道士,为何能一举灭杀百多个太清教弟子? 陈都觉得徐言身上的秘密好像不少,等到有机会的话,他决定要将徐言真正的隐秘全都给挖出来。 机会的来临,往往出人预料,有时会慢到一生,有时也会快到眨眼,陈都刚要迈出宝塔,就听见外边有人在赞叹。 “好一座气势恢宏的宝塔!” 听到赞叹,陈都心说这不废话么,本法师住的宝塔岂能小气了? 一步踏出门外,陈都立刻看到了夸赞他这座宝塔的家伙,于是陈都大惊之下差点没蹦回塔里。 “徐言!” 正打着人家的主意呢,没想到出门就碰上了,陈都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惊容在瞬间变成了笑容,打稽首,道:“原来是言法师,不知什么风把言法师吹到了本座的轩明塔啊。” “西北风。”徐言嘀咕了一句,同样打稽首还礼,道:“陈法师有礼,今日无事,本想来观中一游,没想到巧遇陈法师,缘分,缘分啊。” “有朋自远方来,定当举杯相庆,既然言法师到了轩明塔,本座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了,言法师请。”陈都笑容满面,拱手相迎。 “久闻轩明塔乃京城第一宝塔,如今亲眼所言,传闻果然不虚,陈法师相请,哪能不入塔一观?叨扰,叨扰。”徐言微笑还礼,大步而行。 同样的浅浅笑容,同样的温文尔雅,两人就差携手同游了,一边互相恭维,一边同时步入了轩明塔,只不过心里是不是互骂着孙子杂种,那就不得而知了。(未完待续。) 第322章 轩明塔 轩明塔很大,尤其是一层,供桌雕像鼎炉烟火一样不缺。 合抱的33巨鼎中还燃着两尺多长的高香,想必有富贵人家刚刚还愿,也不知留给轩明塔多少银钱。 绕过大殿,徐言与陈都走上了二层。 轩明塔的二层是用来待客的地方,三层才是陈都的住处,到了这里,徐言觉得自己走进了京城最奢华的酒楼,几个小道童端来香茶瓜果,随后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踩着鹅绒的地毯,徐言赞叹不已:“人配衣衫马配鞍,玲珑宝塔养神仙,陈法师这处宝地,果然风水极佳啊。” 说这话的时候,徐言正站在窗口,虽说年关将至,大普仍旧气候温暖,迎面山风袭来,不觉冷冽,反而浑身畅快,更有远处小河相映,可不是有风有水,风水极佳么。 “言法师过奖了,哈哈哈哈,本座蜗居不值一提,如果言法师喜欢,大可在观内寻一处宝地,另起一座七层宝塔,那才叫恢弘气派。”陈都笑道。 “轩明塔就不错,往上加七层行不行?”徐言神色一正,道:“你我二人合力,铸一座十层高塔,遍览京师风景!” 陈都的笑容就此僵在了脸上,十层高塔的确宏伟,但也并非建不出来,可是往轩明塔上加层数算怎么回事…… “呵,呵呵,言法师果然风趣。”陈都眼角抽搐着敷衍道。 “不风趣,我说真的,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天天相对,夜夜同息,朝看云起云落,暮听夜鸟清啼,岂不快哉?”徐言带着期盼的神色,看得陈都都要吐了。 “言法师初次到藏云观,还不知道规矩,我们四大法师可不会住在一起。”陈都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他觉得对面的天门侯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癖好。 “还有这规矩么,那太可惜了,若有机会,还是自己建一座十层宝塔吧。”徐言撇了撇嘴角,失望的说道。 “不需要机会,言法师可以随时在藏云观修建宝塔。” “真的?随时都行?” “千真万确,法师身份可是高贵无比。” “那好,先借点银子,五十万两差不多够了。”徐言一伸手,道:“我还有几百两银子的积蓄,陈法师借我五十万两,我就够修建十层宝塔了。” 找茬! 陈都这时候算是看出来了,徐言不是做客来了,而是找茬来了。 冷哼了一声,陈都面色微冷,道:“言法师不会专门为了借钱而来吧,如果想住在藏云观,本座替你盖一座宝塔又何妨?” 人家语气都不善了,徐言也就不再胡咧咧了,而是同样神色凝重,道:“陈法师好意,心领了,这次来藏云观,的确有些要事想要通知几位法师。” 陈都的眼神微微一变,他知道刚才徐言在胡说八道,此时听闻要事,他不由得狐疑了起来,问道:“言法师有何要事?” “四大家族的东家之争,不知我们太清教可会前去观礼?” 徐言没说什么要事,而是如此反问,陈都更觉得奇怪了,随口说道:“钱宗东家之争乃正派大事,我们太清教也是正派之一,必然会去观礼。” 去就好…… 徐言心中安稳了下来,不怕太清教去观礼,他怕的是太清教不去。 “钱宗选东家,本该是正派盛事,怎奈这场盛事,注定不会太平了。” 徐言这句话听得陈都云山雾罩,他想不通钱宗内部选东家而已,还会牵扯到别人么。 “有邪派宵小决定在钱宗东家之争的时候出手生事。”不等陈都发问,徐言自己先说了出来:“而且对方来头不小。” “邪派?”陈都一怔,脱口道:“你怎么知道邪派会出手?” “我就是邪派太保啊。”徐言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说别的还好,一听徐言说自己是邪派太保,陈都不由得冷笑了起来,道:“言法师好手段,大普之人混入齐国不说,居然还能爬到太保之位,真让人刮目相看呐。” 陈都决定不听徐言的废话了,邪派来不来捣乱他可不在意,大普正派之首是钱宗,钱宗的死活与太清教有什么关系,他此时更为在意的,是徐言身上究竟还藏没藏着什么隐秘,这才挑明了他知道徐言底细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陈都这番话说完,徐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沉默不语,眼神更是开始飘忽了起来。 “其实言法师不该修什么宝塔,你该修一座道观住才对。”陈都阴测测地笑道:“那道观,就叫乘云观好了!” 呼的一声,徐言猛然站了起来,神色大变,点指着陈都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乘云观?” “我怎么知道的乘云观,言法师不必多问,你的身世,本座已经一清二楚。” 陈都十分享受这种事事尽在掌握的感觉,他更喜欢看到徐言那种隐秘被人拆穿的惊慌模样,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言法师还是说说,你为何要伪造邪派的消息为好,否则的话,教主大人或许要亲自过问了。” 陈都根本就不信徐言说的邪派会来捣乱,因为钱宗家主之争的地点就在京城,邪派的胆子再大,难道还敢在大普的京城现身伤人么,那是真不要命了。 “我……”徐言一时语塞,好半天才说道:“我没有伪造消息,邪派潜入京城,是真的。” “你是邪派太保,难道会出卖邪派?”陈都嗤笑着说道。 “我反水了,邪派对我不好,我想成为正派的一员。”徐言脸色沉痛,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邪派太保会反水?谁会信呢?”陈都冷声道。 “你会信的。”徐言的语气越发沉重。 “凭什么信你!”陈都的眼睛瞪了起来。 “因为我是大普的人!我来自临山镇的乘云观,我本该是正派才对!”徐言忽然间变得正气凛然,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个……” 陈都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徐言是太保不假,知道邪派打算对正派动手的消息好像理所应当,可是陈都刚刚才从地牢里的女孩口中得知徐言是大普人,作为土生土长的大普之人,反水邪派好像也顺理成章,人家说得没什么漏洞,可是陈都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未完待续。) 第323章 丹里有毒 一个人的身份如果太多,连他自己都会觉得不对劲,何况是外人。 徐言是鬼王门太保,大齐天门侯,又是庞家姑爷,太清教护教的法师,他居然还是土生土长的大普人,来自大普境内的临山镇,一堆的身份叠加在一起,难怪陈都觉得不对劲,因为徐言身兼正邪两派的身份,他说自己是正是邪都没什么问题。 既然陈都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徐言索性直接挑明,绕晕陈都的同时,徐言就此断定了程林菀的下落。 程林菀就是被陈都掠走的! 除了程林菀之外,徐言可想不出谁还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左相就在相府里,根本不会对太清教的人说,而张河只知道元山寨的往事,根本不知道徐言来自临山镇,即便是梅三娘也不知道徐言是乘云观的小道士。 只有程林菀那个儿时的玩伴,才对徐言的出身一清二楚。 难道婉儿被掠到了轩明塔? 徐言在暗自沉吟的功夫,陈都已经绕明白了,他决定不跟对方扯皮,开始冷声说道:“既然言法师来自乘云观,不知当年言法师可曾见过本座的百多名属下,是如何惨死的呢?” 徐言的身份已经明了,这个把柄让陈都觉得自己已经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既然挑明了,大家实话实说比较好,如果趁着在教主之前得知徐言的隐秘,他或许还会得到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别看陈都对徐言之前还算客气,其实在陈都的心里,根本没将对面的少年人看在眼里。 一个先天武者,在筑基境高手的面前,还不是任人拿捏? “我不知道啊!”徐言此时更加慌乱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乘云观倒塌那天,我去放猪了,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道观都没了,原来那些道士是陈法师的人,他们怎么死的,我真的不知道。” “言法师,既然入了我太清教,你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放牛放羊的见过,放猪的真就没听说过。”陈都此时更加得意,不屑地瞥着徐言,道:“就算你不知道,乘云观以前是不是还有其他道人居住,他们如今在何处,是死是生,你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否则的话,哼!” 一拍桌子,陈都冷声断喝:“本座的轩明塔,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 进了龙潭就别想全身而退,如果不知道徐言的身份也就算了,既然陈都得知了徐言的来历,说不得就算动武,他也要拷问出徐言的隐秘。 徐言的法师身份在那些教众面前的确高贵无比,但是在三大法师的眼里,徐言不过是教主的一枚棋子而已,小小先天武者,岂能当得上法师之位。 “陈法师,你这是何意!”徐言惊慌不已,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了,胡乱的在衣服上蹭着,目露惶恐的说道:“那些道人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道观里只有我一个人居住,我是孤儿,除了我之外,道观里没人住的。” “你一个人住一座道观?”陈都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当本座不是道士么,道观里若是只有一个孤儿,你早就饿死冻死了,想蒙骗本座,徐言,你还太嫩了,哈哈哈哈!呃!” 太清教的人都是道人,陈都身为法师,对于道观更是无比熟悉,就算再小的道观,也无法让孤儿独自生存,所以他断定徐言必定在说谎,只是笑声刚起,陈都就发觉徐言抬了抬手,随后他的嘴巴就失去了知觉。 这位太清教的三大法师之一,居然被徐言暗算,一个小小的黑影直接被打进了陈都的嘴巴里。 “你找死!” 嘴巴发木的陈都知道自己被偷袭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被他拿捏在手心里的武者,居然有胆量偷袭他这位筑基高手。 大骂了一句,陈都没有立刻反击,而是急忙用手掏自己的嘴巴,他要把那团东西掏出来,可是掏了半天他才发觉,那东西居然入口即化,而且已经被他咽进去了。 “一口清凉,润喉清肺,这枚行气丹的味道如何呢,陈法师?” 徐言脸上的惶恐早已褪去,此时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陈都,手里还不断的抛着一粒小小的丹药。 趁着陈都大意,动用飞石手法的徐言,直接将一粒行气丹打进了陈都的嘴巴里,那可不是寻常的行气丹,而是在青雨身上找到的混杂着乌罂草的毒丹! “你给我吃了什么!”陈都觉得事情不妙,瞪着眼睛喝问,背在身后的手更是抓起了长剑,剑锋上寒光涌动,竟是逼出了剑气。 “行气丹啊,补充气血的丹药,武者吃了有好处的。”徐言无辜的说道。 “本座不是武者!” 随着陈都的怒吼,长剑被他猛然抡起,然而下一刻,即将劈斩而出的长剑,被陈都定在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徐言从一个小袋子轻而易举的取出了一把剑,而且那柄长剑上也带着恐怖的剑气。 “我也不是武者啊。” 徐言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难道陈法师想与本座切磋一番么,奉陪可以,不过事先劝告你一声,你越是拼命,行气丹的药效就会发作得越快,本来还有半年好活,你不想只活个三五天吧?” 徐言亮出的剑气,彻底将陈都震惊在原地,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了筑基境的修为。 惊愕过后,陈都觉得自己体内出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以他筑基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中毒的征兆。 “丹里有毒!” 陈都惊恐万分地说了一句,而后也顾不得徐言了,抬手锤向自己的小腹。 他要将毒药吐出来,趁着刚刚吃下去,如果立刻吐出来的话,至少中的毒能轻些。 看着一下下猛锤自己的陈都,徐言撇了撇嘴,道:“陈法师别忙了,药效已经融入了经脉,你就算把自己打死,也解不了毒的。” “徐言你找死!”陈都怒吼道:“你敢在藏云观害我,教主饶不了你!” “我只是自保而已啊。”徐言眨了眨眼睛,道:“陈法师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细,为了我自己的安危,只好拉着你下水了,不过你放心,乌罂草的毒算不得猛烈,而且我有解药,只要你不说出我的底细,解药自然会送你。” 先让人惊恐,再让人绝望,而后立刻给出希望,徐言的手段,堪称老辣至极,只不过徐言给出的那份希望,根本是一条死路,他手里拿的是第二枚混杂着乌罂草的行气丹,而且鱼尾莲早就被他吃光了。 “乌罂草!” 陈都明显听说过这种要命的毒草,吓得他脸都白了,也不敢吼了,死死地盯着徐言手里所谓解药的丹丸,低声下气地说道:“言法师,有话好说,我们无仇无怨的,我不会害你,你也不该害我才是。”(未完待续。) 第324章 言法师留步 徐言是个老实人,而且最喜欢心平气和的说话,既然陈都想有话好说,?33??言自然是要与这位陈法师好说一番了。 “言法师乃是我大普臣民,迫不得已流落到齐国,又身不由已加入了邪派,此乃造化弄人。”陈都此时变得悲愤不已,沉痛的说道:“得知言法师的经历,让本座痛心疾首,我大普少年居然落得认贼作父的下场,真是人间惨事,还好言法师福泽深厚,安然归来,实乃我大普幸事,我太清幸事!” 从威逼到屈服,陈都的这番转变堪称行云流水,决不拖泥带水。 他不转也不行啊,毒药都咽进去了,陈都就算在心里大骂徐言,嘴上也得换个说法。 “知我者,陈护法也!”徐言最喜欢这种怕死的聪明人,同样现出悲愤的模样,道:“那番忍辱偷生的经历,每当午夜梦回之际,都会成为我的一份梦魇,不堪回首,还望陈法师为我保守这份痛苦的回忆,莫要外传才好啊。” “一定,一定!”陈都一脸正气,道:“若有机会,本座定要那鬼王门灰飞烟灭,替言法师一雪前耻!” “多谢,多谢!”徐言狠狠地点着头,两个人就像一见如故的好友一样,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盟约已定,言法师是不是……”陈都瞄着徐言手里的丹丸,一脸的急切。 “不急,不急。”徐言微笑道:“既然陈法师知道了本座来自临山镇,应该知道我与程家的小小姐是旧识,今日叨扰陈法师多时,也该回去了,顺便将程家小小姐也一起带回去好了。” 陈都在心里暗骂着小杂种,脸上仍旧和和气气,道:“言法师说笑了,我可不认得什么程家的小小姐,言法师应该去那程家找找才对。”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陈法师了,告辞。”徐言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一看徐言要走,陈都顿时急了,他听说过乌罂草的毒半年才会发作,徐言现在不给解药,他也是干着急没办法,陈都到想过直接动手,又没有足够的把握赢下对方,一旦两人撕破脸皮,人家要是不给解药,他陈都岂不是等着死呢。 “留步!言法师留步!”陈都咬了咬牙,道:“不知言法师口中的程家小小姐,可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徐言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昨天本座在城外路遇一位昏倒路边的女子,出于道家人的慈悲,这才将其救回了轩明塔,莫非那女子乃是言法师的故友?”陈都装腔作势的说道:“如果那女子果真是言法师的故友,言法师正好顺路将其带走,最好找位名医诊治一二,总在路边昏倒,可不是好兆头,如果遇到了歹人岂不是麻烦了。” “我那故友的确有这种毛病,多谢陈法师援手了。”徐言眯着眼睛说道:“回去之后,一定要带她去寻访名医,麻烦陈法师将她叫出来吧。” 陈都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无可奈何的去了地牢。 不多时,蒙着眼睛堵着嘴巴的程林菀被带到了一层大殿,陈都对着徐言压低了声音说道:“言法师,你这位朋友的嘴巴最好本份一些,没人动过她,她也不能胡言乱语,我太清教是为了救她才将她带到了观中,可不是要害她。” “那是自然,陈法师的好意,我徐言知道就够了,保证没人追究此事。”徐言低声一笑,道:“就算她家人追究,谁会认账呢,连根毫毛都没少,怎么可能是被歹人掠去,明明是她自己旧病发作,昏倒路边。” 陈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抛出一套崭新的道袍,低声道:“没人见她来过轩明塔,也没人见她出过藏云观!” 徐言明白陈都的用意,程林菀是陈都掠来的,掠来容易,放出去可就难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陈法师放走了程林菀,只能让程林菀穿着道袍扮作小道士离开,这样一来与左相府不伤和气,教主更不会由此而怪罪下来。 陈都已经打算好了,在教主面前就说没抓到程林菀,失手而已,教主是不会责备的。 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徐言笑容满面地将另一粒行气丹给了陈都,陈都也将程林菀交给了徐言,这笔买卖就此算是完成。 “邪派挑衅之事,还望陈法师早做准备,这份功劳,我可独吞不下。” 徐言笑吟吟地低声说道,之前他已经说过邪派要在四大家族选出东家的时候来捣乱,这个消息,徐言觉得还是偷偷告诉陈都为好,至少能让这位陈法师得到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没抓到左相的孙女,能在大年夜抓到邪派之人也是一份功劳。 “此言当真?”陈都明显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徐言神色凝重地说道:“就算消息不实,多些防备总没错不是。” “的确该防备一二,言法师言之有理啊。” 说着,两人跟两只狐狸一样嘿嘿一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恶心模样。 得到了解药,陈都也不送徐言了,急匆匆上了二层,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开始细细感觉自己体内那道不同寻常的毒力,而徐言则解开了程林菀的绑绳,不等女孩尖叫,立刻一把捂住了程林菀的嘴。 “别出声,穿上道袍!” 陈都不在近前,徐言顿时显得焦急了起来。 程林菀之前被绑住了手脚和眼睛,这时候朦朦胧胧的看见眼前有个带着眼罩,显得凶神恶煞的家伙正捂着她的嘴,惊恐了一天一夜的女孩本来还想咬上那么一口,忽然发现对方有些眼熟,定睛看去居然是徐言。 眼睛被程林菀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徐言看到她平静了一些,匆匆帮她披上了道袍,低语道:“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别说话!” 说罢,徐言转身离开了轩明塔。 程林菀虽然怕得要死,认出了徐言才发觉自己好像得救了,于是一声不吭,低着头跟在徐言身后。 一次藏云观之行,徐言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遇到国师,他根本救不出程林菀,非但救不出,他自己都容易搭进去,还好国师没在藏云观,至于陈都那种怕死的家伙,对于徐言来说不难对付。 两粒行气丹,换出了程林菀,徐言这次算是赚大了,而陈都却要赔上性命,原本半年才会发作的乌罂草之毒,这下算是加大了一倍的毒力,恐怕用不了两三个月,陈都就要没命了,到时候太清教又会恢复成三大法师的局面。 搅和太清教,徐言可没有半点内疚,陈都已经说了,当年乘云观的那些坏道士,都是他的手下,也就是说,逼死老道士徐道远的幕后主谋,就是陈都本人。 可算找到了罪魁祸首,徐言哪能放过陈都,他恨不得将剩下的几粒乌罂草全给陈都灌下去。 以徐言的法师身份,出入藏云观根本没人敢过问,一些路过的道士看见有个小道童跟在徐言身后,也没敢多看,急忙忙施礼,口称法师。 不多时,两人平安走出了藏云观,转过高墙,徐言看了看身后没人跟来,立刻拉着程林菀逃进了山林。(未完待续。) 第325章 张记面馆 沿着山间小路,两人奔逃出许久,累的程林菀气喘吁吁,眼看着快到城?33??了,徐言的脚步这才停了下来。 “抓你的人,没难为你吧?”徐言回头问道。 “没有,我一直被关在黑牢里,连抓我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程林菀心有余悸地说着,看了看徐言,她发觉当年的小道士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乘云观里那个喜欢傻笑的孩子。 “徐言,你怎么知道我被抓起来了?”程林菀呼扇着大眼睛问着,之前在围场看见徐言,左相后来下了严令,不许她对任何人说起,如今见到了徐言的面,她终于能问一问究竟了。 “掐指一算,婉儿有难,这不就来救你了么,嘿嘿。” 徐言的傻笑一如从前,程林菀本以为小道士长大了,没成想还是那么憨傻。 “胡说,你有什么能耐我会不知道么?”女孩瞪起了眼睛,习惯性的现出那种只有在童年玩伴面前才会出现的高傲模样,道:“上次在围场看见你斗兽,爷爷不许我说认得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有小黑,小黑居然能吃掉那只大老鼠,它是不是越来越能吃了?” 女孩的好奇与年岁无关,与天性有关,见到徐言,程林菀觉得无比亲切,他们可是从小的玩伴。 “我好得很,放心吧,小黑的确越来越能吃了,干吃也不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养肥,到时候找你一起吃猪肘子。” “你会舍得吃小黑?我才不信呢!快给我说说,上次你被山匪劫走之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童年的玩伴,始终有着一份真挚的情谊,两人说说笑笑间进了城门,徐言大致讲了讲自己逃出元山寨的经历,至于鬼王门的事,他就没有多说了。 程林菀只是个普通女孩,徐言可不想把这位童年玩伴牵扯到自己的麻烦当中,今天相遇可以开怀共饮,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如此随性而谈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大家千金,娇滴滴的相府小姐,另一个,则是牵扯着正邪两派甚至齐普两国的风云人物。 其实徐言始终没把自己当做什么人物,他一直觉得自己就该是个小道士才对,然而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世人的宿命,任谁也无法改变,更难以挣扎。 谈笑间,徐言隐隐发觉,这一次与童年玩伴的相遇,除了开心之外,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离别。 是什么时候,乘云观的小道士,与那些同龄人之间离得越来越远了呢? 一缕不同寻常的思绪,渐渐浮起在徐言的脑海深处,他的身份,能让他与童年玩伴们远离,那么他的修为,是不是也预示着要与那些普通的凡人逐渐疏远呢? 一直将程林菀送进了左相府,看着左相一家惊喜的模样,徐言轻轻的笑了起来,没有打扰左相,而是默默的退了出去,决定就此离开。 “徐言。” 程昱其实已经招手让徐言到书房说话,只是徐言没进来,反而要走,程昱这才疑惑着喊住了对方。 “老人家,婉儿毫发未损,她知道被谁劫走,近期别让她出门了。” 徐言此时的神采有些怪异,脸庞上有着欣慰,也有着一丝愁意,眼底的深处还藏着一种淡淡的迷茫。 程昱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重重的拍了拍徐言的肩头,随后目送着那个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无忧无虑的小道士,也会有心事了么,徐言,你真的长大了……” 老人的轻语,被家人的喜极而泣所掩盖,左相府里的沉闷被归来的小小姐一扫而空,就此恢复了欢声笑语,只不过相府的护卫,隐隐又多了许多,其中还有一些眼神明亮气息绵长的陌生面孔。 从孙女的口中,程昱得知了藏云观。 太清教掠走左相孙女,成为了国师与左相之间的一种讯号,一种强敌之间的开战讯号。 徐言没问那位老人家要如何应对太清教的步步紧逼,他相信以程昱的智谋与胆量,不会就这么被国师压在下风。 一个人毫无目的走在街头,徐言觉得自己有些迷茫。 迷茫着修行界的奇异,迷茫着自己与凡人之间注定要越来越远的距离。 今天与程林菀分别,明天会不会与三姐分别,修炼到最后,自己一个人飞上天穹,与大地上的所有人彻底分别…… 茫茫修行路,不但艰辛,还充满了无数的未知,而那些未知,才是恐惧的真正来源。 其实此时的徐言,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心境里,这种心境,但凡达到筑基境的修行者或早或晚的都会遇到,在修行界中,这种心境被称之为‘障’,破了,能让心智变得更加坚韧,如果沉入其中无法自拔,到最后,将会彻底毁灭一个人的心神! 天地之分,仙凡之别,古来有之,想不通,想不透,就要遭受魔障所困。 咕噜噜,五脏庙传来了极其不满的抗议之音,于是越发迷茫的徐言,顿时清明了起来,眼中的迷茫也被肚子的叫声轰击得半分不剩。 什么聚散离别,什么长生之梦,只要能填饱肚子,徐言认为比什么都强,至少吃饱了,他才有力气去守护那些友人亲人,去追寻更强的境界,而吃不饱的话,别说修行了,连站都会站不稳的。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这才是小道士的执着所在,填不饱肚子,就算给他个神仙坐他都不会要的。 街边开着一家张记面馆,站在门前就能闻到面香,油泼的烫面,撒上辣子葱花儿,再淋点麻油,加个卤蛋,撇一勺老汤,那滋味,想一想都会五指大动。 嘿嘿一笑,看到美食的徐言立刻将烦恼抛诸于九天之上,大步迈进了张记面馆。 “大碗的泼油面,先来两碗!” 听到客人吆喝,店小二赶紧挑了张挨窗的干净桌子,徐言大大咧咧地一坐,等着吃自己的热面。 张记面馆在京城里总共有六家,几乎每一条热闹的大街上都有这家面馆,可见这家的生意有多好,宽敞的大屋里,排列着几十张桌子,刚到饭点儿,已经没有几张空位置了。 这家的汤面徐言吃过,味道的确是一绝,正好饿了,自然要来大吃一顿。 坐在窗边,徐言随意看了眼店里的食客,发现今天来吃面的都挺饿,一个个闷头猛吃,狼吞虎咽的,而且大多人都撸着袖子裤管,大襟别在腰间,这种打扮,很明显是干力气活的模样。 虽说是劳力,不过徐言的眼睛可好使,他看得出那些人的衣服不是平常的长衫大褂,而是道袍。(未完待续。) 第326章 当受神罚 卖苦力的穷人到处可见,卖苦力的道士可不大常见,而且在京城里的道?33??,基本全都是太清教的弟子门徒。 那群道士差不多得有上百人,坐在店铺的最里侧,正在狼吞虎咽,到是没人看到徐言这位法师大人进来。 想起最近玉龙道场的兴建,徐言算是知道这群太清教门人刚才干什么去了,一定是在道场干完活,跑回城里吃饭的。 玉龙道场虽然专门雇佣了工匠修建,太清教的道士也会时不时的被派去帮忙,在面馆遇到这些人并不奇怪,徐言也没在意,没看见他这位法师更好,他巴不得落个清闲。 等面的功夫,徐言觉得自己吃完饭该回家了。 庞红月那个烦人的表姐应该早走了,徐言躲清静躲了一天多,算算日子,明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了,四大家族的东家之争将会正式开始。 回想着这几天自己动的手脚,不但挑拨了纸扇门,还将不知真相的万家给坑沟里去了,今天又将邪派准备在大年夜生事的消息告知了陈都,以陈都那种小人的秉性,这种功劳他绝对不会和国师说,先自己占了才行。 纸扇门的人去暗算万家,而许家又准备对黎家下手,黎家本就与许家结了仇,许家一动,黎家必然要殊死反扑,剩下庞家也无法置身事外,再加上太清教的插手,这样一来,四大家族在大年夜的盛事,就不叫东家之争,而是应该叫乱战才对。 想着想着,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坏了…… 两万热腾腾的汤面被端了上来,徐言不在多想,抄起筷子闷头就吃,呼噜噜一阵风卷残云,别人半碗没吃完呢,他一碗连汤带水的全都下肚了。 痛快! 热面下肚,徐言觉得浑身通畅,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正要对着第二碗热面下手,忽然发现有人朝他这桌走了过来,而且顺势坐在了桌子对面。 也没抬头,徐言趴在大碗里吃着面,还以为是个拼桌的。 “言太保,一年多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句言太保,徐言咽进去的一口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能管他叫言太保的,基本不是仇家,就是大齐邪派。 没想到吃个饭而已,居然遇到了熟人,徐言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对面之人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虽然大普不冷,但也没热到需要扇子的地步,而且对方一副似笑非笑的安稳神态,就像一只老狼蹲在了一只兔子面前,那架势是摆了个十足。 “少门主!”徐言低呼了一声,急忙就要起身闪开,却被一柄纸扇压在了肩头。 “别动,面还没吃完呢,言太保这是急着去哪儿呢?” 说话的青年非是旁人,正是纸扇门的少门主,萧梦! 被萧梦的纸扇压住了肩头,徐言顿时浑身一颤,眼露惊惧,嘴里的半根面条都跟着渐渐滑落而下,那模样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萧梦,你想如何!”徐言看了眼肩头的折扇,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问道。 “在这异地他乡,能遇到故人,难道不应该庆祝一番么?” 萧梦十分得意,因为他进城不久,居然就碰上了徐言,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人。 “萧梦你别乱来,我可是质子的身份!” 徐言伪装的慌乱,已然逼真到无人能看穿的地步,他此时心里实际上是在大笑,可偏偏做出了一副想哭的模样,刚进来的时候徐言的确没看到萧梦,可是人家这时候蹦出来,他岂能不配合一下。 老早就想见识一番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大普的京城当街威胁他言法师的下场,今天可算逮着一个倒霉蛋了。 “言太保说笑了,我们同为邪派之人,我怎么会乱来呢,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一番玉林山的经过,这顿饭,我请了。” 萧梦说话间,桌子周围已然围过来十几个彪形大汉,全是武者的打扮,就坐在前后两桌,也不吃面,气势汹汹的盯着徐言。 “你想知道什么?”徐言不住的打量着围过来的十几个纸扇门高手,道:“玉林山塌了,我捡了一条命,眼睛都瞎了一只。” “你的眼睛,是在玉林山的时候瞎的?”萧梦皱了皱眉头,他早看到徐言带着个古怪的眼罩,没成想徐言瞎了一只眼。 “其他太保都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与你有关?”萧梦的声音冷冽了起来,眼中带着寒意,道:“当初在擂台之上,言太保的手段还真是高明,连卓少宇恐怕都被你蒙骗了过去,你的五脉先天能骗得过鬼王门,却骗不了我!” 在面馆里质问徐言,萧梦仗着自己刚刚抵达筑基境的修为,当年鬼王门决选太保之际,萧梦为了拉拢徐言亲自登台,想要击败徐言,绝了他加入鬼王门的念头,没想到自己居然落败,事后萧梦越想越不对劲,他一个四脉先天,怎么能输给徐言,过了很久才猜测到徐言或许隐瞒了修为。 隐瞒修为不要紧,别说五脉先天,就算徐言现在立刻六脉齐开,他萧梦也不惧了,因为他已经吃过了筑基丹,成为了真正的筑基高手。 面对萧梦的质问,徐言更显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五脉先天?他、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卓少宇找死,杨歌找死,那么多太保都找死是么?言太保,你的手段还真够狠的,到了大普也不甘寂寞,居然将许敬之给废掉了,你还真有胆量啊。” 一边用折扇轻轻拍着徐言的肩头,萧梦一边好整以暇地说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废了许家小公子,为什么还能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吃面呢,许家的人难道都老糊涂了?” 萧梦刚进城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打听天门侯的事迹就在面馆遇到了徐言,如果让他得知徐言还有个身份是太清教的法师,恐怕他早就不会如此安稳了。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许家不敢动我?”徐言惊慌地说道。 “是啊,我很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不知言太保可否如实告知。”萧梦仍旧一番安稳的模样,冷笑着说道。 “好,我告诉你。”徐言脸上的惊容一敛,一把抓住肩头的纸扇,道:“你揍我一顿就知道了……哎呀!杀人啦!” 比狼嚎都要惨烈的哀嚎,突然从徐言的口中炸起,随后萧梦就呆涩的看着自己把自己打飞出店外的徐言,他那把折扇都还没用劲儿呢,徐言就自己飞了出去,不但飞出去,一路上还撞翻了好几桌。 当徐言在面馆门口狼狈地爬起来之际,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丝坏笑,随后带着满身灰尘,手指颤抖的点指着萧梦,当街断喝:“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汝等贼子胆敢殴打太清法师,当受神罚!”(未完待续。) 第327章 萧梦的劫难 神罚是什么东西,萧梦不知道,他只知道徐言好像疯了一样自己把自己?33??了出去,而后还不跑,站在门口发神经。 带着十余名纸扇门的高手,萧梦此时已经追了出去,在街头将徐言团团围住。 “少在这装神弄鬼,太清法师?你还真当自己是道士了?” 徐言说的那句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让萧梦想起了太清教的教义,不过他可不信徐言会与太清教的法师有什么关联,萧梦不会在大普的街头杀掉徐言,他只是要逼问一番玉林山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已,顺便为他的好友许敬之报仇,给徐言一份今生难忘的教训。 眼看着就是大年夜了,在钱宗选出东家之前,萧梦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生事,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更决定亲自动手,将徐言拿下,然而带到僻静之地拷问。 毕竟是大普的街头,人来人往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围观的人可不少了,如果让正派认出来,岂不是麻烦,所以萧梦不再犹豫,脚步一动就要动手。 还没等萧梦动手,这位纸扇门的少门主忽然发现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刚才还在面馆里闷头大吃的一群劳力纷纷冲了出来,围在外围,而后是闻讯赶来的一群百姓,一个个提着扁担门栓,还有的拿着柴筐或者拐杖,看起来气势汹汹,而且全都目光不善,最吓人的是,居然有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端着个屎盆子,那眼睛瞪得,跟要与人拼命一样。 萧梦觉得好像那里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群路人都在瞪他? “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 围观的人群里,几个衣袖裤管被放下来现出一身道袍的劳力怒吼着大喊,随后周围的人群轰然相合。 “辱我太清教法师者,当受神罚!”百十来个太清教的道士当了大半天的苦力,还没吃饱呢就遇到一群不开眼的东西,于是一个个横眉立目地断喝。 “敢打言法师,你们当受神罚啊!”一群围观的太清教教众高举着各型各样的武器,纷纷大吼。 “法师不容亵渎,你们这些歹人要欺负言法师,就从老婆子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颤巍巍的老太太当先发难,抬手泼出了屎盆子,随着那些秽物迎头盖脸的扑向萧梦,进攻的号角算是被吹响。 神罚很可怕,尤其出自老太太之手的神罚,让挤在人群里的萧梦避无可避,剑气的确厉害,只是刚刚抵达筑基境的萧梦,可没有挥剑拨雨的能耐,于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中,怒极之下的萧梦连砍了十几人,一个没砍死不说,他自己也被愤怒的百姓们彻底淹没。 筑基境的高手的确很强,但也分时候。 在徐言以飞石刻意的偷袭之下,周围又是如此混乱的局面,加上那群做劳力的太清教道士大多是先天的高手,像萧梦这种生出灵气不久,至多能砍出三五道剑气的筑基境修行者,实在是挡不住潮水一般涌来的人群。 萧梦带来的十多个手下的确功夫不错,但是十几个先天面对太清教弟子加上周围的百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护住他们的少门主不到片刻而已,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哼都哼不出来了。 萧梦很后悔,后悔还没弄清徐言的身份就出手。 如果让他知道徐言居然还是太清教的法师,说什么他也不会如此鲁莽,本以为这次能轻而易举的抓到徐言,没成想自己反而遭了殃。 怪不得废掉许敬之,他还能如此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晃悠,什么时候他成了太清教法师了…… 后悔归后悔,萧梦也是个狠辣决断之人,他拼了命抡着长剑想要冲出人群逃走,在大普的京城,如果落在正派手里,萧梦的下场可想而知。 萧梦的打算很好,可惜,徐言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如此混乱的局面,正是偷袭敌人的绝佳良机,一块接一块的石子出手,徐言专门往萧梦的面门咽喉和下盘招呼,没用多久,萧梦的鼻子青了,眼眶肿了,脖子红了,剑也扔了,只剩下抱头鼠窜。 筑基境打出的石头,比起先天境的石头可要恐怖数倍。 挤到近前,徐言抬起脚,这就下了死手,萧梦挺会防的,知道防住要害,但徐言的脚太黑,几脚下去,萧梦已经起不来了。 “诸位,住手吧,再打就出人命了。” 徐言看到差不多了,说了一句,可是身边没人听,尤其那群还没吃饱的太清教弟子,逮找一个纸扇门的高手就往死里打,再打一会非得全都被活活打死不可。 “住手!” 声音小了没用,徐言一声断喝,乱哄哄的场面这才安静了下来。 “神罚已降,这就是不敬神明的下场!”徐言指着萧梦等人,一副天人合一的架势,随后打稽首,道:“多谢诸位援手,除恶人即为善举,功德无限,既然恶人已然授首,自会有官家对其论罪,大家退去吧。” 法师说的话就是比别人灵,言法师都说了神罚已经降过了,这些百姓也就不再出手增加神罚的威力了,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对着徐言施礼,随后纷纷散去。 “言法师,这几个人怎么办,交给衙门么?” 百姓退了,那些太清教的道士可没走,留在徐言身边听令,其中一个小头目上前问道。 “将这群恶徒送到大理寺,一看就不是我们大普之人,让官家自行拷问也就是了。” 徐言吩咐了一句,立刻有太清弟子将十多个就快没气儿的纸扇门高手拖起来押向大理寺,等抡到萧梦的时候,徐言对着身边的小头目问道:“你们在那位法师座下听命?” “回言法师,我们是轩明塔的弟子。” 原来是陈都的人,正好,徐言心中有了计较,一指萧梦,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头目:“先将他单独关押起来,留着交给陈法师,我怀疑他是齐国邪派的高手潜入我们大普,他的目的必然不小。” 一听邪派,那个太清教小头目的眼睛都亮了。 揍人而已,没什么功劳,可是真要抓到邪派高手,那就是大功劳了。 “言法师,我们现在将他押回藏云观么?还是先将他扣押在城里?” 小头目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询问徐言,太清教的老巢在城外藏云观,在城里可不是没有落脚地,在城里的道观大大小小的不下十处之多,全都是太清教的地盘。 “暂时关押在城内,城外说不定有他们的帮手接应。”徐言吩咐道:“明天陈法师会入城,到时候在交给他就好,走吧,带他去最近的道观。”(未完待续。) 第328章 知己 街尾就有一座太清教的道观,平日里香火旺盛,到了地方,徐言没走正?33??,而是从后门将萧梦押了进去。 其他的纸扇门弟子被送进了大理寺,官家如何审讯,徐言是不管,估计那位大理寺卿只要听说与他这位天门侯有关的案子,一定不会来找他过问,他只要将萧梦关押好,等到明天晚上送给陈都就行了。 徐言很有自知之明,天门侯在大普各路高官的眼里就是最大的刺头,谁会特意找他去过堂,尤其那位大理寺卿,估计恨不得辞官不做,也不想再见到天门侯了。 纸扇门的少门主被擒,这个消息徐言觉得十分有意义,不但能让那些潜入京城的纸扇门弟子拼命救回少门主,还能将身处局外的太清教也拉进这趟浑水。 还真是一场大热闹啊…… 想象着纸扇门的人与万家杀在一起的时候,再回头冲向太清教的情景,徐言不由得嘿嘿直乐,他最喜欢看热闹了,尤其是天大的热闹。 进了道观,吩咐那些太清教弟子将萧梦捆成了麻花,嘴巴堵死,眼睛蒙住,找个柴房一扔,外面留着十来个身手不错的道士把守,这还不够,徐言对着那个太清教的小头目吩咐道:“把他的腿打折,胳膊打断,顺便再把丹田毁掉。” 手折腿断,丹田被毁,这个人就算彻底废掉了,萧梦不能留,还不能现在杀掉,所以徐言只能先废掉这位少门主了。 “这……言法师,这样不太好吧?” 那小头目有些迟疑,道:“虽然他腿断手断,丹田被毁,可是他还能喊能说,能看能听啊,我认为,眼睛这种没用的东西不该留,耳朵也一样不该留,舌头最好也一并切掉,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没有威胁了,任凭他有筑基境的修为,也是再无用武之地,虽说我们是正派,但是对付邪派的高手可不能心慈手软呐。” 徐言有些吃惊,他忽然间发觉对面这个不起眼的太清教小头目,根本就是知己嘛。 “你看出他是筑基境的高手了?”徐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弟子眼拙,刚才太乱没看出来,我曾经有缘见识过一次储物袋。”小头目躬身说着,满脸的献媚模样,从萧梦身上翻出来一个小皮袋子递给了徐言,道:“法师大人见多识广,应该看得出这东西有什么用。” 其实对方不说,徐言也看到了那个小皮袋。 见到小头目如此识趣,徐言自然不会小气,接过储物袋,指了指萧梦那柄被一并带回来的长剑,道:“这袋子是不是储物袋暂且不论,里面应该装着些邪派之人的赃物,本座先收下了,至于那柄染了粪的下品法器,你自己留着好了。” 萧梦的储物袋被收在身上,不过长剑上可沾满了那位老太太泼出去的屎粪,徐言嫌恶心没要,那小头目可不嫌弃,头点得跟鸡吃米一样连连道谢。 下品法器对于先天武者来说可是真正的宝贝,除了大家族的嫡系,很少有人能在武者的时候就拥有法器,那个陈都手下的小头目地位不高,管着百十来人而已,他是没资格拥有法器的,尽管沾上了秽物,仍旧抱着萧梦的长剑不松手了。 “既然是陈法师座下弟子,定然是名号不凡之人。”徐言没有深说,对方已经明白了。 “弟子常海,陈法师座下,就驻扎在这座长青观,管理一些杂务,年初才破开的第三脉。”名叫常海的道士施礼答道,神态无比恭敬,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徐言呵呵一笑,道:“三脉之后,也该筑基有成了,本座观你面相似有大福之人,或许来年,你就能达到筑基境。” “借法师大人吉言!”常海的腰躬得更低了,眼里现出了一丝惊喜。 常海从徐言的话里听出了招揽了意味,如果能得到筑基丹,对他来说才是天大的好事,他可不想破开六脉,再说他也没能力破开第六脉,三十多岁的年纪才堪堪达到三脉先天,距离宗师根本遥不可及。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就好,明天四大家族选东家的时候,陈法师也会到场,记住了,在东家之争开始之后,再将他交给陈法师。”徐言的笑容一敛,沉声说道:“树荫随风,忽大忽小,找个阴凉的好地方,可不太容易。” 大树底下才好乘凉,徐言说得隐晦,那位常海可听得仔细,连连点头称是。 陈都手下像常海这种小头目多不胜数,常海在陈都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可是他如果暗中投靠到徐言这边,那可算得上开国的功臣了,因为徐言刚刚成为的法师,手下根本就没人。 常海如何取舍是他自己的事,徐言只要萧梦能在明晚被送到陈都手里就行,所以他不惜耗费一把低阶法器来拉拢住常海这个小头目。 吩咐完,徐言离开了柴房,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柴房里有落刀的响动夹杂着痛苦的闷哼,看来那个常海已经下手了,落在这种心狠手辣之人的手里,萧梦算是彻底废了。 听到响动,徐言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这座长青观。 “常海,张河,名字都不错嘛,海河是一家啊。”走出道观,徐言低声自语:“如果弄到些筑基丹,一定先给那个常海一粒,这种好帮手,难找哦。” 元山寨的张河已经算是徐言的一个心腹了,要是多了这个常海作为内应,徐言在太清教的处境或许会好转一些。 常海可不知道徐言在教主眼里的地位,他要知道徐言也是个随时可以被教主舍弃的工具,他也根本不会凑过来套什么近乎。 天色渐晚,徐言决定回庞府,先去了趟梅香楼把小黑抱出来,这才回到了庞府后宅的秀楼。 庞盈花是庞家的嫡系子弟,却并非庞万里一脉,有自家的院落居住,不会住在庞红月的秀楼,徐言回来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女人早就不在了。 “明珠,去后厨把肥九叫过来,姑爷今天胃口好,要吃顿好的,热水也烧上,姑爷要沐浴,忙活一天,乏累不堪呐。” 回到秀楼,徐言跟个大爷似的分派着丫鬟们,不多时热水备好,徐言舒舒服服的泡在了庞家大小姐专用的竹桶里,竹桶极大,躺在里面跟泡澡堂子差不多。 徐言回来了,庞红月却没在秀楼。 此时的庞家大小姐正规规矩矩的站在老祖宗的面前,聆听着一些关于金钱宗的戒律与修行界的规矩,在庞红月身边,庞盈花不时也会插上一嘴。(未完待续。) 第329章 红月的心事 自从庞红月回到庞家,几乎每天都会被叫到老祖宗的住处,不是传授什?33??功法剑决,而是学经验。 修行者的功法剑决,等庞红月到了宗门自然会学到,庞飞燕有着虚丹修为,早已年过百岁,她的经验与阅历才是真正千金难求的东西,所以庞红月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听老祖宗的叨唠。 女孩家的耐心要比男人强得多,虽然修行界的经验有时候很新奇,但也有时候很枯燥,如果换成庞少城的话,那位二少爷恐怕早就逃了,庞红月却始终乖巧的留在庞飞燕身边。 庞家人但凡达到筑基,都会被送往金钱宗,这一点庞红月也无法避免,庞红月金钱宗弟子的身份是彻底定下了,这也是庞家历来的规定。 “老祖宗,徐言他能不能也去金钱宗?”听了一天老太太的唠叨,庞红月到底问出了这个被她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一提徐言,庞飞燕还没说话呢,庞盈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横眉立目,道:“他又不是我庞家人,怎么能去宗门!红月,这次拜入宗门是你的机会,以你六脉宗师的身份,进了宗门必然是天之骄女,与那种邪派杂碎再无关联,宗门有的是才俊天才,他徐言算个什么东西。” 庞盈花对徐言是又气又恨,提起徐言她哪能有好话,恨不得老祖宗立刻将那个邪派杂碎赶出家门才好。 “表姐,你误会徐言了,其实他……” “他就是个混蛋!若不是质子的身份,我非杀了他不可。”庞盈花愤恨地说道:“你没看到当时他拿剑的模样么,在我们庞家都敢跟我动手,那种狂妄之辈早晚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红月,表姐不是没提醒你,元阴对于我们女子来说不但珍贵,还能帮我们冲击虚丹,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心智,做出什么傻事来。” 庞盈花这么一说,庞红月的脸都红了,也不好在多提徐言。 “每一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庞飞燕看着两个家中后辈,和蔼的笑道:“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本是人间常事,对于修行者来说,更如家常便饭,若有缘,自然还会相聚,若无缘,又何必强求。” 庞飞燕没说徐言能不能进入金钱宗,因为她是庞家老祖宗,并非徐言的长辈,而且徐言的身份更是一个难题,就连庞飞燕也无法擅自为徐言这个来自大齐的质子做主。 庞家只是个管辖徐言的家族而已,怎能逾越皇权,擅自决定质子的去留。 庞红月其实很想徐言能与她一起拜入宗门,听到老祖宗如此一说,庞红月知道以她的能力,是带不走徐言了,只好默默的低下头,显得有些忧郁。 几月的相处,又经历留兰谷的生死相依,庞红月有些舍不下那个总喜欢惹事的坏蛋,一颗芳心此时更充满了淡淡的离愁,等到老祖宗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庞红月急忙忙返回了秀楼。 徐言一天没回来,庞红月在担心之余,也有些埋怨她那位骄横的表姐,要不是庞盈花无理在先,徐言也不会被气跑了。 一回秀楼,庞红月的担心立刻被自己秀楼里传出来的坏笑冲得一干二净。 秀楼成了一群宵小的饭堂,徐言坐在中间,左边是胖乎乎的厨子,右边是个贼眉鼠眼的瘦子,庞红月认得厨子肥九,那个瘦子她也见过,是梅香楼的护院头子,那家伙每天都在梅香楼门口耀武扬威的,庞家人或许有人不认得梅三娘,可基本没人不认得王八指了。 “看到没有,就是这种小虫子,如果一口咽下去还好,一旦要咬上一口,哎呀呀,那滋味简直是永生难忘呀。”王八指正抓着一条浑身长刺的恶心毛虫在那滔滔不绝:“先是咸的,而后会发苦,最后是一股臭味,嚼上一口,能吐个三天!” “真的假的,你吃过啊?”徐言一脸的好奇,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好奇地说道:“如果在茶杯里吃出一条这种虫子,你说吃到的人会不会摔杯子?” “别说摔杯子,杀人的心都有!”肥九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当年我俩小的时候家里穷,他又贪嘴,想要烤些虫子解解馋,其他的虫子还好,烤熟之后就算不好吃也不会太恶心,就这种虫子难吃,烤熟了也咽不下去。” “那就这虫子了,明天你们俩就给我抓虫子去,越多越好!到时候还要辛苦王八哥扮一回售卖茶点的小贩,你只管在许家人附近售卖,千万别把茶水卖给别人。”徐言就此拍板,一张千两的银票看都没看就甩了过去,欢喜得王八指手舞足蹈,随后三人眉飞色舞的傻笑了起来。 一番群魔乱舞的景象,正好被庞红月看了个正着。 “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啦!” 庞红月一进屋,王八指和肥九可不敢再坐着了,两人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还把房门给关好,揣着银票欢天喜地的直奔赌坊而去。 “一群牛鬼蛇神。”庞红月没好气地瞥了眼徐言,道:“明天就是东家之争了,我爹会上台比斗,你会不会去观战?”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庞红月还有些担心,徐言是被庞盈花气走的,庞红月怕徐言还在生着庞家的气。 “去呀!当然要去!”庞红月小看了徐言的气量,对于没心没肺的人来说,受气一时根本就不算什么。 “岳父老泰山登台,我这个姑爷怎能不去擂鼓助威呢,嘿嘿。”说着,徐言一把拉住了庞红月的小手,反正屋子里没人,两人又不是没亲密过。 “明天会有好戏的,你爹回来没有,明天……” 揽住女孩的手,徒然间颤抖了一下,徐言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一股躁动的心绪如同火山般迸发了开来,好像心中出现了一团烈焰,灼烧着那颗年轻的心。 徐言有些痛苦的弯下了腰,庞红月本想挣开对方的怀抱,发现徐言出现了异样,顿时惊呼道:“徐言!你怎么了!” 女孩的惊呼刚刚出现,樱唇已然再度被封住,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就此跌向了一旁的软榻……(未完待续。) 第330章 我等你 十丈红纱软,胭脂入水寒,软榻深处,有身影缠绵不休。 徐言觉得很痛苦,好像心底憋着一股烈焰而无处发泄,被他抱住的庞红月则惊慌得手足无措。 绫罗飞舞,衣衫成丝,即将变成一片葱白的女孩,在惊慌之下抡起了手刀,于是,如同野兽般的徐言,闷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大口的喘着气,庞红月的双手紧紧的护住前心,一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羞愤与委屈,她本来是要和徐言商量一番即将到来的东家之争,没成想被人家占尽了便宜,险些将清清白白的身子交了出去。 庞红月很喜欢徐言,她自己也十分清楚,可是徐言这种野蛮的行径,让庞家大小姐伤心了好久,拖着碎裂的衣衫,女孩抿着樱唇看了眼昏睡的徐言,一个人默默的走上了楼去。 庞红月很为难,因为筑基之后就是虚丹之境,而女孩的元阴对于凝结虚丹有着十分有利的好处,不仅庞盈花对她反复说过元阴的重要,家中的老祖宗也曾经叮嘱过她在虚丹之前要保住完璧的身子。 纠结着徐言的粗鲁行径,坐在自己闺床上的庞红月,心里上下起伏,时而害羞时而为难,秀眉紧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被烦恼所扰的女孩,几乎一夜未眠,被人家打昏过去的徐言倒是做了一夜好梦,在梦里,他终于得偿所愿,拥着娇妻大被同眠了,只不过清早醒来的时候,才懊恼的发觉那不过是梦中的好事而已,实际上他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又是一年岁尾时,家家户户点花灯。 大清早就能听见爆竹声断断续续,谁家的娃子等不及黑天就开始放鞭炮了。 一觉醒来的徐言精神奕奕,浑身气血澎湃,恨不得今晚的比斗他自己上阵,替下那个儒雅又软弱的岳父泰山。 轻轻的脚步声从楼上而来,庞红月有些憔悴的俏脸看得人心中生怜。 “徐言,我快要去宗门了。” “好呀,早去宗门就能早些结丹,我们就能早些圆房了。” 对于徐言的调笑,庞红月第一次无动于衷,轻声说道:“一入宗门,不知何时还能相见,你,不会忘了我吧。” “你是我娘子,怎么可能会忘?”徐言觉得今天的庞红月有些伤感,于是嘿嘿笑道:“我会去金钱宗找你的,放心,夫君一定说话算话。” “我等你。”女孩眨了眨眼睛,小巧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不等徐言多说什么,灵动的身影已然跃出了门外。 “家里今天会很忙的,家主比斗的地方在金酒街,你可别去晚了!” 银铃儿般的轻语显得十分欢快,徐言的一句娘子,终于解开了困扰庞红月的那一份离愁,他们早已成亲,拜过天地了,那么今生就是唯一的夫妻,哪怕天高路远,哪怕万里相隔,只要这份深情不散,两颗心就不会分开。 金酒街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处长街,徐言去过,街边大多是酒楼茶肆,更有许多酒坊被建立在那里。 长街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前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广场,整个广场由青砖铺成,据说多年前是禁军的演武之地,后来荒废了下来,那处广场很大,正好适合比斗。 “金酒街啊,卖茶的应该不少,希望王八指那家伙抓多些毛虫才好。” 徐言自言自语着,他昨天让王八指和肥九抓毛虫放在茶水里卖给许家人,为的是与纸扇门约定好的摔杯为号,只有杯子从许家人手里摔出去,纸扇门的人才会动手。 一个人摔杯,声音不大不说,气势还太小,或许纸扇门的人看不到,所以徐言才想了个坏主意,只要那些装着毛虫的茶水被许家子弟摔个满地,纸扇门的人除非是瞎了,否则一定能看个一清二楚。 家主之间的争夺,又正好在大年夜,整个庞府都在忙碌着,唯独徐言显得无所事事,庞红月不知去忙什么了,徐言吃罢早饭等了半天也没见自己娘子回来,他还没告诉庞红月今晚的好戏是什么呢。 不会不回来了吧? 徐言在院子里挠了挠头,将好不容易找来的绳子套上柔软的皮垫儿,做了一条牵狗的链子,而后给小黑猪套上。 今晚非比寻常,既然许家打算对黎家动手,绝对不会没有准备,所以徐言也要好好准备一番,至少把小黑带在身边,如果遇到什么灵禽异兽的,只要小黑在,他就不怕了。 必然会有一番混战,这是徐言的估算。 刚刚晌午,天色尚早,徐言忽然想起来萧梦的那个储物袋还在自己身上呢,翻找出来一看,里面居然有几块真正的灵石。 除了几块灵石,萧梦的储物袋里还有一瓶丹药,是两粒筑基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了。 “原来是个穷鬼!” 徐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筑基丹对他没用,就那么三四块灵石还太少,于是徐言对于纸扇门的财力大大的鄙夷了一番。 灵石虽少,但也是真的,徐言这次算是第一次见识到灵石长什么样了。 其实跟他那种螃蟹石没差多少,大小也相仿,每一块灵石上都有一丝丝暗淡的灵气涌动。 好奇之下,徐言在屋子里开始运转起筑基境的心法,一手掐着一块灵石,这一下可不得了,一旦沉入到修炼,徐言可就忘了时间。 一周天的心法运转之下,灵石上的灵力顿时少了一些,而徐言觉得自己丹田里的灵气变多了那么一丝,他大喜之下,就此沉浸到玄奥的修炼当中,等到手中的两块灵石彻底变得暗淡无光,最后化为齑粉之际,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不要紧,徐言顿时被惊得蹦起了多高。 丹田的灵气是多了一些,可是外面的天色,却黑了下来。 一次以灵石修炼,没有过吸纳灵气的经验,徐言不知不觉的耗费了大半天之久,他此时才明白过来,沉浸到修炼的时候,对于时间的概念几乎会被彻底抹掉,这还只是两块灵石,如果多拿些灵石修炼,岂不是一次就能修炼一天两天? 看着满天繁星,听着鞭炮齐鸣,徐言不再多想,冲出院门疾行而去。(未完待续。) 第331章 帮我个忙 大半天的修炼,如今已经到了晚上,庞红月没回来,想必始终在忙碌着有关东家之争的事宜,所以修炼的徐言根本没人打扰。 不知错没错过争斗,徐言心中焦急之下,在庞府里直接动用了身轻如燕。 庞府极大,经常能看到下人走动的身影,姑爷在家里飞奔可没人敢管,只不过跑着跑着,徐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 一时着急,徐言把小黑都给忘了,眼看着快到大门,只好跺了跺脚,转身返回秀楼。 今晚十分凶险,所以徐言必须要带着小黑,如果等不到庞红月徐言决定去找庞飞燕,没想到自己的修炼居然误事,即将发生的混乱,除了他之外,庞家人根本不知道。 带着焦急的心绪,不多时徐言又回到了秀楼,拉起小黑就走,只不过这一次徐言走得不快,而且眉峰也被缓缓蹙起。 第一次跑得太急没有注意,返回的途中,徐言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 有些庞府的家丁在运柴火,而且是整车整车运的。 大普的确四季如春,但是冬天也不热乎,尤其年关这月许的时间,不仅大户人家,小门小户的都要生火,或烧火炕或燃起火盆,这样家里才不会太冷。 用柴火取暖,可不是庞府这种世家豪族的做法,庞府有专门的火盆,里面燃着空心的煤块,即便购买柴火也不会一买好几车,而且还是在晚上送来。 有古怪! 徐言在心中暗自沉吟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运木柴的马车经过。 随意打量了一番那个拉车人,徐言若无其事的与其擦肩而过,只是目光中已然带起了一丝冷意。 赶车的,是个先天武者! 领着运柴马车的庞府下人可看不出来拉车人的身手,但是徐言的眼睛够毒。 那拉车人脚步稳健,气息绵长,再以左眼扫了眼对方那只在虎口处明显遍布老茧的右手,徐言基本能断定,那个拉车的,根本不是卖柴的,而是个先天高手。 拉这么多柴火,这是要放火啊…… 趁着庞家人为了家主比斗而赶往金酒街,有人准备火烧庞府,这便是徐言的推断。 难道是为了将庞飞燕从金酒街引回来? 猜测着幕后之人的用意,徐言觉得这把火真要放起来,庞飞燕或许真能被大火引回庞家,许家也正好趁机对黎家发难。 难不成,许家的虚丹高手没来? 想到这里,徐言已经有了底气,想要在庞家放火的除了许家就没别人,既然许家要引开庞飞燕,那就说明许家在宗门的虚丹高手根本就没在,要不然许志卿也不会如此忌惮庞飞燕的存在。 火还没烧起来,说明东家的争夺还没开始,徐言不由得安心了几分。 “想放火么,我帮你们啊……” 低声自语了一句,徐言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庞飞燕如果留在东家之争的现场,的确有些碍事,有虚丹强者在,纸扇门就算动手也未必会使出全力,只有庞飞燕离开,纸扇门才能毫无顾忌的动手杀人。 徐言决定帮帮许家和纸扇门,将这场大火提前点起来。 徐言不能点火,他还要去金酒街呢,原本想要让肥九那家伙帮着早些点火,在路上正好看到一个更加适合放火的人选。 杀人放火,只有山匪最为拿手。 被徐言看中的人,正是来庞家报账的张河,身为镖局掌柜,年底这一天,张河与庞家其他的掌柜一样,是要来庞府拢账的,因为庞红月突破到了筑基境,即将进入宗门,所以镖局的事已经转交给了大管家,张河刚刚在大管家那里出来,正准备回去过年呢,就看到徐言在对面的凉亭里冲他招手。 “姑爷,您有何吩咐?”张河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今年的京南镖局盈利不错,刚才他还被大管家夸了一顿,又奖赏了几百两的银子。 “顺路施主,如今破开了几脉啊。”徐言好整以暇地问道。 “一脉,嘿嘿,或许明年能破开第二脉。” 张河心里挺美,因为他已经成功破开了第一脉,这就像水到渠成,只要有破开第一脉的经验,就有信心破开第二脉甚至第三脉。 徐言点了点头,掏出一粒早就准备好的丹药递给了张河,道:“只要能破开一脉,就算踏入先天之境了,快些修炼吧,三脉一开,你就吃下这粒筑基丹。” 张河一边接过丹药一边抠着耳朵,他之前没太听清,问了一句:“言哥儿,这是什么丹?” “筑基丹。” 徐言重复了一句,张河这次听清了,差点把手里的丹药给扔出去,只觉得那粒小小的丹药好像烫手一样。 才破开一脉而已,就能得到筑基丹,这得多好的运气,张河现在恨不得给徐言磕几个头,再大哭一顿,最后问上十遍这丹药真是给他的么。 “帮我个忙,筑基丹就是你的了。”徐言低声说道。 “言哥儿你说!刀山火海我张河不会皱皱眉头!” 张河也是山匪出身,五六年的山匪生涯,让他这位原本的账房先生早就变得决断狠辣,在筑基丹的诱惑之下,就算让他去杀人他都不会犹豫。 筑基丹对于那些真正的修炼奇才一点用没有,不但没用,反而与毒药相当,可是对于张河这种三十多年才能勉强破开一脉,再过个三五年都未必能破开三脉的人来说,那就是真正的仙丹灵药,只要让他能成为筑基境的修行者,杀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筑基境不仅超脱了凡人,还会拥有能活到百岁的强健体魄,为了长寿而去杀人,这笔买卖对于山匪们来说实在是太值了。 看到张河眼神中的贪婪与决然,徐言点点头,低声吩咐:“半个时辰之后,给我烧了庞府!” 噗通一声,之前还一脸狠辣绝然的张河直接瘫在地上,捧着筑基丹颤抖着说道:“言哥儿你饶了我吧,让我去杀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没什么,烧了庞府,大小姐还不得把我给烧了啊,哪还有命吃什么筑基丹!” 张河在庞家镖局当掌柜也有些年头了,他深知庞家这种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掌柜能惹的,这要在庞家放火,烧不死人他都死定了,真要烧死几个,庞家的高手都能把他给撕碎了。(未完待续。) 第332章 金酒街 虽然有山匪的几年经历,杀人越货张河不怕,但是在四大家族的庞家放火,他可不敢。 为了让张河放心,徐言只好交代一下。 “你不放火,自然会有别人放火,庞家混进来了外人,只要你在放火之前赶走屋子里的活人,庞家这么大的豪族,还怕你烧几处房子么,放火是为了救人,等着别人放起大火,可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徐言这么一说,张河顿时精神了起来,他可不笨,能爬到镖局掌柜的地位,靠的就是个机灵劲儿。 “言哥儿,你不会害我吧,真有人要在庞家放火?”张河疑神疑鬼地问道。 “你值得我去害么?”徐言臭了对方一句,听得张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一个小掌柜的,的确不值得徐言害他。 “那好,我找几间没人的仓库,半个时辰之后,庞家一定浓烟滚滚,火势滔天!”张河咬了咬牙,又问道:“言哥儿,那些混进庞府的外人怎么办?” “不管他们,你去通知大管家,就说府里遭了贼,放火之前先让庞家人乱起来,省得一个个住在屋子里没有准备,再被烧死了。” “这事儿好办,我一定办妥。”张河狠狠地点了点头,将那粒筑基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记住,半个时辰一过,庞府必须要起火,绝对不能晚了!” 徐言再次叮嘱了张河一番,而后牵着小黑出了庞府。 只要庞家不烧死人,就算整座庞府烧没了都无所谓,以庞家的家业,根本不差一座大宅,徐言这番安排已经算比较稳妥了,至于会不会出现意外,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金酒街的尽头,自从夜幕降临,宽敞无比的青石广场周围已然聚集起人山人海,连一旁的竹林里都站满了人。 五年一次的钱宗东家之争,算得上今年最大的一次热闹,吸引来的各方势力数不胜数,更有无数百姓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广场上临时搭建着两座一样大小的木台,半人来高,十丈长短,四角点着巨大的风灯,照得木台上亮如白昼,除了四大家族真正的高手之外,没人敢靠近木台十丈以内。 四大家族的家主全都有筑基境的修为,筑基境的高手一旦比斗起来,剑气纵横之下,十丈开外都能开石裂碑。 离着近了看热闹那是找死,真要人家一道剑气飞出来,砍死都没处去伸冤。 除了两座木台附近是一圈无人之地,广场的周围几乎站满了人,为了这次争夺东家的比斗,衙门特意派出了军兵镇守,人太多,这要是乱起来,踩死人都有可能。 有官府出面,周围的百姓们看热闹看得更加理所当然了,不时指点着四大家族的方向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赌坊在开庄押赌,赌注最高的已经超过了万两白银,还有那些调皮的孩子们,时不时的在广场外围或者竹林里点起爆竹,卖点心小吃的商贩穿插在人群之间,叫卖声不绝于耳。 大年夜里,金酒街的尽头堪称满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了。 徐言离开庞家抵达金酒街,用了只有一刻钟,当他看到两座木台上空空如也的时候,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没晚就好。 虽然到了地方,徐言却发愁了。 人太多,堪称人山人海,四大家族的人早就占据了各自的位置,距离木台不远,徐言来得太晚,想要进去就只能挤。 没办法,徐言总不能高喊自己是太清教法师,那样一来肯定能让出来一条通路,但是隐藏在人群里的纸扇门门主,可就会生疑了。 为了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大计,徐言不得已之下,开始在人群中穿梭,遇到个戴着皮帽的老汉还把人家的帽子给抢了来,扔下几两碎银子,那老汉先前大怒,后来喜笑颜开,一个劲的作揖。 把皮帽扣在头上,加上那个不伦不类的眼罩,徐言认为只要不来个正对面,萧雷是认不出自己的。 当徐言在人群中好像个泥鳅一样往前挤的时候,一座木台上已经站定了一人,正是许家的家主,许志卿。 等了一天多,许志卿也没等到万大财来说明真相,到了这时候他也不能再开口询问了,为了给万大财留些颜面,而且他根本不相信万家会背叛许家,所以许志卿决定等这场东家之争结束之后,在与万家提及许少闫之死。 许志卿宁可相信万大财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愿意在这种东家之争的紧要关头伤了两家的和气,至于纸扇门这个盟友,许志卿更是早有打算。 登上木台,许志卿扫了眼四周,目光显得阴沉冷冽。 这番钱宗东家之争的开场词,四大家族还是要说上几句的,本该由庞万里这个现任东家来上台说话,可是直到此时庞万里也没出现,许志卿这才代替庞万里登上了木台。 看到许家的家主登台,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五年一次,东家之争,是我钱宗历来的规矩,这一届也不例外。” 许志卿气沉丹田,洪声喝道:“我钱宗既然是江湖宗门,大普正派,这次比斗,就有请三山五岳的江湖朋友做个见证,号令正派,掌管钱宗,大普第一门派的这份荣耀,很快就会见分晓!” 一声见分晓,许志卿的目光徒然掠过一层寒意,拔剑在手,昂首立于木台之上,那架势看起来十分惊人,木台不远处的许家阵营顿时爆出一阵欢声雷动。 别人眼中的惊人,在徐言眼里就是唬人了,因为许志卿的气势的确不凡,可惜他的对手连影子都没有。 钱宗东家之争,规矩十分简单,先两两对阵决出胜者再进行最后的一局争夺,最后一局谁胜出,谁就是下一任的东家,也就是说,一位家主只要连胜两场,就是钱宗的东家了。 规矩虽然如此,但是四大家族的人都知道,五年一次的钱宗东家之争,其实只有一场而已。(未完待续。) 第333章 选东家(上) 庞黎许万,四家豪族,支撑起钱宗的四方庞大的势力,然而四大家族可不是一条心,庞家与黎家多年交好,许家与万家共进同退。 说是四大家族,其实真正算起来,也就是两家而已,所以近年来的东家之争,四大家族只比斗一场,分别是庞家对许家,黎家对万家。 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已经持续多年了,黎家与万家的对决,不过是让旁人看场热闹,真正决出东家的,是庞家与许家之间的胜负,不管两家谁胜出,都注定会是下一任的东家,无需再与黎万两家的胜出者进行比斗。 四位家主的对决会在同时开始,这也是为何要搭建起两座木台的原因。 徐言好不容易挤到庞家的地盘,混在庞家子弟的后面,倒也没人注意他,这时候黎家的家主与万家的家主已然分别登上了另一座木台,黎景田面色阴沉的盯着万大财,一句话不说,就等着即将开始的对决,而万大财则是一副浑然不惧的模样,根本没把黎景田看在眼里。 长孙的尸骨找到了,而且黎景田断定是许家人所为,偏偏他没有确切的证据。 如果向许家宣战,没有庞家的支撑,黎家必败无疑,而一旦引起家族征战,后果将不堪设想,黎景田被宗门就此驱逐都有可能,所以为了家族,他不敢对许家真正动手。 仇家就在眼前却无法拔刀相向,这种憋闷的感觉,让黎景田在短短月许之间变得越发苍老,然而黎家的这位老人仍旧挺直了脊梁,准备与万家的家主恶战一场。 黎景田要趁着这次东家之争的时机,把对于许家的愤怒,倾泻到万家的头上,哪怕废掉一个万大财,对于许家来说也是一种重创。 身为家主,无法一意孤行,因为他们肩上的胆子太重,身后的家人太多,如果黎景田不是家主,他绝对会找许志卿拼命。 黎景田与庞万里的处境十分相似,这位清瘦的老者,只能将怒火与悲愤全都憋在自己的心里。 黎万两家的家主已然登台,庞家的家主仍旧不见踪迹,台上的许志卿已经不耐烦了,点指庞家的方向,洪声断喝:“是不是庞万里不想做这个家主了,他是东家,到现在还不来,难道想要拖到明天,再做一年的东家不成!” 面对许志卿的咄咄逼人,庞家人愤怒不已,庞少伟比较稳重,没说什么,庞少城可不干了,怒道:“谁稀罕什么东家之位,许志卿你别急,我爹马上就到,你等着挨揍吧!” “好哇,我等他来揍我。”许志卿冷哼了一声,目光阴沉的扫了眼坐在庞家人群里的那位老妇人。 庞飞燕的存在,始终是许志卿的忌惮所在,如果庞家没有虚丹强者,这五年来,许志卿都有把握将庞家挖空一半,即便如此,在他暗中的收买之下,庞家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归附在许家的门下。 想起被自己收拢的几个庞家嫡系,许志卿暗自得意不已。 那几个人的身份可不低,有一个还是庞万里的堂兄,如果这一次能夺到东家之位,许志卿觉得自己在五年之内,一定能搞垮庞家。 许志卿的小人得志,黎景田的暗自悲愤,万大财的浑然不惧,三位家主的神色徐言是看了个遍,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庞万里还没来。 庞红月站在庞家队伍的最前列,女孩的身影虽然娇弱,可是腰背却站得笔直,作为庞家家主的女儿,庞红月对于父亲始终存在着一种崇敬,哪怕她那位父亲在这五年来谨小慎微,甚至称得上唯唯诺诺。 庞红月十分清楚,她的父亲,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那是个曾经笑傲过齐普两国武林界的强人,虽说不是六脉宗师,但也足足破开了五脉,后来娶妻生子,庞万里觉得自己成为宗师的梦想越发遥远,这才以筑基丹成为了修行者。 父亲不该懦弱,也不会懦弱! 在女孩的心里,父亲,永远是最强大的人,哪怕他们瘦小,哪怕他们软弱,但是,他们总有一天,会爆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庞红月的这种感觉,放在她两位哥哥的身上就显得淡薄了太多,儿子是需要坚强的,女儿才需要父亲的守护,在庞红月年幼的时候,庞万里也的确一直守护着这个唯一的女儿,哪怕庞红月生病,庞万里都会日夜看护在身边,连丫鬟都信不过。 庞万里最为溺爱这个女儿,不过自从当上了钱宗的东家,庞万里对于庞红月的溺爱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少了,直至许敬之险些让庞红月受辱,庞万里都没有因此与许家反目。 庞红月本是个乖巧的孩子,她理解父亲的苦衷,但是她并不知道,在她父亲的眼里,她这个女儿的重要,始终没有变过。 妻儿老小,血脉家人,如果连女儿都守护不住,又谈得上什么男人呢,所以从远处的黑夜里走来的那个男人,再也没有了五年来被他凝固在脸上的谦和笑容,也没有了那股稳重的家主之风,而是倒提着一柄七尺长剑,虎步龙行,就那么从夜幕里一步踏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通路,沿着这条笔直的大道,面色有些苍白,胡须驳杂的庞家家主,纵身跃上了木台。 当庞万里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木台的时候,混在庞家队伍里的徐言就是微微一怔。 好重的杀气! 徐言察觉不到庞万里身上的杀气,他是看出来的,因为在他的左眼里,庞万里的浑身涌动着一股与灵气完全不同的气息,那股气息如刀似箭,锋利得令人心头发寒。 或许连许志卿都感觉到了庞万里那一身萧杀的气息,他不由得连退了两步,狠狠地一瞪眼,才勉强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到得台上,庞万里有些怪异的对着周围抱了抱拳,而后对着庞家的方向深施一礼,看到家主施礼,庞家人全都愣了,庞飞燕则猛然皱起了一双白眉。 “庞家不孝子万里,今日卸下钱宗东家之职,此战过后,就此退出庞家。” 木台上的庞万里目光一凝,高声喝道:“今夜一过,我庞万里不再是庞家家主,与庞家,再无牵连!”(未完待续。) 第334章 选东家(中) 庞万里一句与庞家再无牵连,听得对面的许志卿豁然一怔,听得庞家人更是目瞪口呆,很快,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 只要离开这座木台,庞万里不但卸下了钱宗东家的身份,还就此脱离庞家,他竟是连家主都不做了,更将自己从庞家分割了出来,成了孤家寡人。 脱离家族非同小可,除非是犯了大事不想牵连家族,否则没人会愿意脱离豪族。 听到庞万里的这番话,庞红月已经彻底怔住了,她的两个哥哥也是一样,庞家人大多都感到不可思议,以为庞万里疯了,但也有些窥视家主多年的喜出望外,觉得机会来了。 没人知道庞万里为何要脱离庞家,人们在疑惑之余,开始议论纷纷,只有坐在远处的庞飞燕,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庞家的老祖宗,或许是唯一知道庞万里为何要脱离家族的人。 庞万里的决定,将徐言也惊得瞠目结舌,不过很快徐言就明白了过来。 五年前丢失的那批神武炮,算是庞万里背上的一口大黑锅,压得他这位家主兼东家五年来喘不过气,如今五年的东家终于坐到头了,庞万里索性连家主都不要,脱离庞家,为的是抛去所有的束缚,为的是将那口黑锅从庞家一并带走。 他要拼命? 徐言觉得自己的那位便宜岳父,好像要爆发出所有的愤怒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又能让身为男人的徐言感觉到一种共鸣。 “东家之争的规矩,生死由命,许家主,请了。” 庞万里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向他的对手抱了抱拳,长剑缓缓抬起,指向许志卿的脑袋。 “奉陪到底!”许志卿目光骤冷,抬手间长剑出窍,只听他厉声暴喝:“金罡剑法!” 毒蛇般的剑气已然被许志卿猛然刺出,直取对方的咽喉要害,出剑之际,许志卿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脚下连踏七步,在木台上留下了七个脚印,脚印越来越深,最后的一步竟是深达半尺。 剑法的施展,说明许志卿动用了全力,他吼出的金罡剑法,正是来自金钱宗的高深剑道,共分三层,筑基境的门人弟子至多能修炼第一层,因为从第二层开始,施展金罡剑法就必须要掐动剑决了。 筑基境的修行者无法御剑对敌,只能以剑气来争斗,尽管如此,筑基高手的剑气也十分惊人了,再加上剑法的运转,许志卿顿时气势如虹,彷如下山之虎。 许志卿出手可就不再留情,面对强敌的猛攻,庞万里运转灵气,同样施展出金罡剑法,他和许志卿都是金钱宗的人,剑法如果一样,那么拼的只能是各自灵气的深厚程度。 这边庞许两家的家主一交手,另一座木台上的黎景田与万大财也同时战在了一处,这二位虽然不像庞万里与许志卿那么拼命,但是一样斗得惊险万分,全都出了全力,也下了死手。 两座木台,四人争斗,这番筑基高手的拼杀,引得周围的人海随之沸腾了起来,一阵阵的惊呼与叫好声不绝于耳,站在人群里几乎听不到别的,只能听到海浪般的嘈杂。 打斗的只有四个人,可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官府不惜派遣了军兵维护秩序,穿着军衣的兵丁足有上千之多,可见这次钱宗的东家之争,究竟热闹到了何种地步。 四大家族的人全都在木台的附近,徐言站在庞家队伍的后边,身后是数不清的人头攒动,木台上的刀剑之音徐言都听不到了,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汪洋大海一样。 庞万里与许志卿交手的速度极快,徐言为了看清两人的动作,不由得渐渐瞪起了左眼,筑基高手真正的拼杀,他也是第一次见识,不过看着看着,徐言的眉峰开始紧紧的锁了起来。 他的便宜岳父登台的气势十足,但是想要战败许志卿,有些困难。 许志卿修炼的年头比庞万里多,灵气自然比庞万里要浑厚,如果一直这么打下去,庞万里非得落败不可。 除非拼得个两败俱伤,否则庞万里的胜算实在不大。 算了算时间,徐言不在多看台上的比斗,开始往庞家的队伍里挤。 与张河约定好的半个时辰就快到了,徐言需要把这个消息通知庞家的老祖宗才行,庞飞燕离开金酒街可以,可是回来晚了的话,那就麻烦了。 很快,徐言挤到了庞家队伍的中间,趁着没人注意,他在庞飞燕身边低低的说了一句:“家里失火,老人家快去快回。” 说完这一句,徐言无声无息的又挤了出去,混在庞家对方的后方。 庞飞燕好像没听到一样连头都没回,仍旧安稳的坐在椅子上,看不到老太太的脸色,不过徐言能确定庞飞燕已经听到了,因为那位庞家老祖宗捏着拐杖的手,明显青筋暴起。 通知了庞飞燕,徐言终于安心了下来,接下来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以左眼扫向许家队伍的方向,徐言能看到王八指的身影正在许家人附近晃悠,王八指倒是会打扮,扣着个瓜皮帽,端着个大茶盘子,一脸讪笑,看起来就是个卖茶的小贩。 昨天徐言已经和王八指说好,在比斗即将结束的时候将加了毛虫的茶水卖给许家子弟,等他们喝出了毛虫,台上的比斗也就结束了,正好是纸扇门出手的大好良机。 王八指办事还算靠谱,徐言暗自点了点头,又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太清教的人。 太清教三大法师会在这次比斗中到场,只要陈都一到,常海会将萧梦交给他,到时候纸扇门的人一旦发现他们的少门主落在太清教手里,必然会拼死营救,金酒街的一场大乱是免不了的。 为了这次大乱,徐言可没少下力气,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坑人而已,顺便再趁乱将许志卿与万大财那两个老贼弄死。 木台上,庞万里与许志卿的打斗越发惊险了起来,剑光缭绕,剑气纵横,庞万里的招式变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渐渐的,那位庞家的家主彻底放弃了防御,不管不顾的猛攻了起来。 看到便宜岳父的招式改变,徐言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也越发肯定了起来。 庞万里果然是要拼命了!(未完待续。) 第335章 选东家(下) 筑基境的高手一旦拼命,下场绝不会太好,徐言有些替庞红月担心了起来,如果庞万里真要战死,庞红月一定会伤心欲绝。 紧张的气氛开始在金酒街弥漫,极远处,偌大的庞府内也开始骚乱了起来,一些无人的库房燃起了零星的火苗,已经有下人开始奔走呼喊,现在的火势还不大,不过发现着火的地方很多,用不了多久火势一定会冲天而起。 徐言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混乱,他渐渐捏起了双手,心中那团始终没有熄灭的火焰也渐渐升腾了起来,这股烦躁的感觉一旦出现,徐言恨不得现在就出手击杀几个强敌,心绪的烦闷加上身体的异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咬起了牙关。 “侯爷,原来你在这呢。” 正当徐言觉得浑身燥热,有力使不出的时候,身旁有人惊喜地说了一句,看了眼来人,徐言心头的火焰仿佛瞬间被一盆冷水泼灭。 “侯爷找到婉儿的大恩,易鸣这辈子都会记在心里,等侯爷有暇之时,一定要与侯爷大醉一场!” 说话的,是黎家的黎易鸣,这位倒是眼尖,在黎家的队伍里老远就看到了徐言,这才挤了过来道谢。 黎易鸣的道谢,徐言没有理会,让他心头发冷的,是他自己这次筹划的计谋。 自从看见黎易鸣,徐言觉得自己的计划里好像出了一些纰漏。 当时在坊市客栈,徐言假扮许家人骗过了萧雷,让纸扇门放弃黎家转而对付万家,他曾言明黎家已经投靠了许家,而黎易鸣的突然出现,让徐言想起了被许家暗中害死黎易先。 这种杀掉对方嫡孙的大仇,不可能轻易被化解,那么黎家投靠许家的谎言,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漏洞。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徐言的确聪明,但他的阅历还没达到老奸巨猾的地步,而且当时萧雷的信任,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言辞能够轻易骗过纸扇门,从而让纸扇门杀向万家。 黎易鸣还在一旁说着什么,不过徐言一句也没听清。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手推动的这番庞大的计划当中,不仅出现了一个漏洞,还隐隐存在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徐言有一种直觉,这个不太对劲的地方,或许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危机。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当徐言沉入思索的时候,木台上的比斗已经到了最为惊险的时刻。 庞家队伍的最前方,庞红月的双手已经捏得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她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犹如疯魔了一般,只知道进攻却再无防守的父亲。 “丫头,你爹变得年轻了……” 庞红月的身旁,只有一只手臂的壮汉唏嘘着说道:“现在的庞万里,与三十年前的庞万里很像,为了守护或是复仇,都会一往无前,不击败对手决不罢休。” 林中义不但是庞家镖局的总镖头,还是庞万里的挚友,他所了解的庞家家主,注定与庞红月眼中的父亲有所不同。 “守护?林叔,爹爹放弃了家主身份,难道是为了守护庞家?”庞红月万般不解的问道。 林中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不是在守护,而是在复仇啊……” “复仇?” 庞红月更加迷茫了,然而下一刻,女孩惊诧的俏脸变得更加苍白。 如果庞万里为了复仇才变得如此疯狂,那场仇恨一定是庞万里心底最深的伤疤,庞红月并不知道父亲有何仇恨,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自己险些被许家人暗算。 父亲是为了女儿的险些遇害,才变得如此疯狂愤怒! 庞红月想到这里,双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泪痕,父爱如山,那座山被家族的担子压得太久太深,可是一旦束缚尽退,那座山,就会喷涌出无尽的怒火。 林中义说得没错,庞万里的疯狂与愤怒,的确来自他自己的女儿。 许家的卑鄙,身为家主与东家的庞万里只有忍让,可是如今,那个男人再也不是东家,甚至脱离了庞家,为的,就是要与许家算一算这笔旧账! 轰!!! 全力施展的剑法,带上了压抑太久的怒火,庞万里徒然爆发出的勇猛,将许志卿逼得连连倒退,两把长剑带着锋利的剑气轰击在一处,许志卿被震得倒飞了起来,庞万里则硬生生以真气压住了自己的身形,再起剑芒,豁然突进。 动用真气压住自己的身体,代价将会是真气错乱从而引起极重的内伤,为了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庞万里不惜重创自己,换来了一份杀敌的时机。 嗡! 长剑似龙,剑气如虹,紧随而至的剑风,几乎刮得许志卿的老脸生疼,他大惊之下,不计代价的催动灵气,以剑抵挡。 轰! 再一次的两剑相击,许志卿的身体直接被轰进了木台,半人多高的木台十分结实,底部全都是木桩,许志卿砸进了木台,庞万里也被对方的剑气震到了一旁。 不等许志卿爬起来,疯魔一般的庞万里再次扑了过来,一剑刺下,扎在了许志卿的肩头,而许志卿猛然挑起的长剑,也抵住了庞万里的肚腹。 打斗到现在,两人的灵气差不多消耗没了,勉强还有最后一次催动剑气的机会,许志卿只要用出剑气,庞万里的肚子上必然会被开出一个洞,而庞万里的长剑动上那么一动,许志卿的膀子连着胳膊也会全都被切下去。 “庞万里!你想同归于尽么!你别忘了,我们都是金钱宗的执事弟子!”许志卿咬着牙恶狠狠的吼道,他可不想丢只胳膊。 “我当然没忘。”庞万里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语气偏偏冷静得骇人,他缓缓说道:“你敢害我闺女,我就要你的命。” 简单的话语,冷漠而低沉,除了许志卿,没有第二个人听得到,而听到这句话的许志卿,眼神里立刻泛起了无尽的惊骇。 噗! 两个人,两柄剑,两股同时运转的灵气,两道锋利的剑气在下一刻同时切进了敌人的身体。 木台上空空如也,以人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砸进木台里的两人,不过人们却看到了鲜血四溅,也听到了许志卿的惨叫与庞万里的闷哼。 庞万里的确想要许志卿的命,他全力切下的长剑,最终被洞穿的肚腹所影响,从许志卿的肩膀堪堪切了过去,切下来一条手臂,却没有切下许志卿的脑袋。 木屑翻飞之间,两道血淋淋的身影同时冲上了木台。 庞万里捂着肚子的手微微颤动着,有血迹不断的顺着五指冒出来,而许志卿则脸色惨白,一只手连着膀子都消失不见,肩头处咕噜噜的鲜血直流。 “庞万里,你有种!”许志卿的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稳了,他开始急急的后退,竟是打算离开木台。 庞万里疯了,这是许志卿的断定。 为了一个女儿拼命,那根本不是豪族的做法,在他们许家,将亲生的女儿拿去交换更多的财富或者地位才算正常,男丁才是家族的传承所在,只要能得到大量的好处,哪有人会在乎女儿的生死。 许志卿被重创,庞万里伤得更重,但他仍旧跌跌撞撞的往前迈着脚步,看似疯狂,眼底却是无比清明,或许在那份清明中,还隐藏着淡淡的哀伤。(未完待续。) 第336章 黎易先之死 作为一个男人,妻女是需要守护的。81 中Δ┡文网 庞万里已经在五年前失去了他的妻子,在几月前差点又失去了他的女儿,他十分清楚女儿的脾气,如果被许敬之得逞,庞红月一定会与对方同归于尽。 一个许敬之根本不敢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庞万里十分肯定,唆使许敬之的,只能是许志卿,所以在今天,他决定亲手斩下许志卿的脑袋! 登上木台,庞万里本是为了报仇而来。 庞万里的目的,许志卿觉得有些晚,不过还好,仗着他深厚的修为,庞万里即便拼命,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两败俱伤的局面已然注定,如此重的伤势,两人根本无力在拼杀,许家有高手已经迎向了许志卿,而庞红月第一个跃上了木台,奔向摇摇欲坠的父亲。 庞许两家的比斗差点同归于尽,黎家和万家的争斗一样没好到哪去。 黎景田伤得不轻,一条腿鲜血淋漓,万大财肥胖的肚子上被划出了两道深深的伤疤,肥肉往外翻翻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两场比斗,结局全都是两败俱伤,这种局面在历年的东家之争从没出现过。 出人预料的结局,不但四大家族的人目瞪口呆,连周围的人群也变得鸦雀无声,筑基高手的打斗的确精彩,但也太过血腥残忍了一些,有胆小的甚至被吓昏了好几个。 “那边冒烟了,走水了么?” “北边,看着好像是玉福大街啊。” “老李,你家住在玉福大街,赶紧回去看看吧。” 远处的火焰,让人群躁动了起来,有人惊讶地说道:“火势不小啊,谁家走水了,不会是庞家吧?” 庞府,就坐落在玉福大街。 远处的火势很大,伴着阵阵浓烟,这时候庞家队伍中有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踩着那跟龙头拐从人群上空飞了出去,正是庞家的老祖宗。 虚丹高手的御器飞行,可不是筑基境的修行者能比,庞飞燕一旦飞出去,广场上的人群立刻惊呼了起来。 能飞啊,这才是真正的强人,反正在人们的心里,那些家主打生打死的,还不如人家飞上天来得震惊。 “侯爷,不会真是你们庞府走水了吧?” 黎易鸣看见庞家老祖宗飞去的方向,不由得疑惑的自语了一句,他刚才说了半天,徐言一句话没说,在那直呆,而且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在周围的人群里,有些目光冰冷的身影正在逐渐靠近。 着火的,的确是庞府,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他只是沉浸到思索当中,没空理会一旁的黎易鸣而已。 从最开始得到半把纸扇的信物,到后来顺利与萧雷定下的偷袭万家,徐言越来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先前他想到了黎家与许家的仇恨,认为自己漏掉了黎易先,可是直到现在,徐言才豁然惊觉,事情的展,好像并不像自己预料的那样。 他想到了黎易先之死。 黎易先是被许敬之与萧梦算计死的,这一点无需质疑,然而黎易先被杀的过程中,存在着一个让人遗忘的关键。 城外十里亭生的埋伏,为何黎易先最后死在了城门附近的城隍庙? 按照徐言的猜想,当年埋伏黎易先的许敬之与萧梦,一个是先天五脉,一个是先天四脉,加上一些手下,并没有当真将黎易先困死在原地,反而让黎易先一路逃回了京城,黎易先应该是刚逃进城门的时候,被人劫进了城隍庙,从而无声无息的被杀,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外人看出什么马脚。 城门处最为热闹,出城进城的行人整天络绎不绝,如果生命案,必然有很多人看到,黎家不至于始终都找不到丝毫线索,连个亲眼见到黎易先被杀的证人都无法找来。 黎易先当时有着五脉先天的修为,能将一个五脉先天在无声无息中劫到城隍庙的人,必然是筑基高手! 想起黎易先真正的死因,徐言的瞳孔变得越来越小,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最后击杀黎易先的人不是萧梦与许敬之,而是萧雷? 除非许志卿亲自出手,否则的话,最有可能杀掉黎易先的,就只有纸扇门的门主了。 一年前,萧雷来过京城! 得到这个推断,徐言不由得心头一寒。 在坊市酒楼,他在门外亲耳听到萧梦说一年前见过许少闫一面,如果当年真的是萧雷杀掉的黎易先,那么萧雷在一年前也应该见过许少闫! 黎家与许家的仇隙只是一个破绽而已,真正致命的,是徐言在萧雷面前所用的身份。 萧雷没见过鬼王门的十七太保,却见过许少闫,徐言顶着许少闫的名号去诓骗萧雷,岂不是在他报出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露馅了? 想到这里,徐言猛然间醒悟了过来,不远处,庞飞燕坐过的那张木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不好…… 支走庞飞燕,徐言的目的不仅为了让纸扇门毫无顾忌的对万家动手,也打算让庞飞燕虚晃一枪,快去快回,只要有虚丹强者坐镇,即便生混战,庞家也会安然无恙,如今庞飞燕走了,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一股危险的感觉犹如毒蛇一样爬上心头,徐言推断出萧雷当时很可能也在敷衍自己,将计就计的不仅是他徐言,还有纸扇门那个看起来不太精明的门主,而许家与纸扇门的图谋,应该始终存在,只是很可能改变了目标而已。 算计了黎家,的确能让庞家失去一个盟友,如果出现一个直接能重创庞家的机会,许志卿必定不会理睬弱小的黎家,而这个机会,就是庞家的赘婿! 趁机杀掉徐言,质子的身份必然会让庞家变得举步维艰,不但由此能间接害死大普下嫁齐国的公主,更会让皇帝震怒,这一切的责任,都会由庞家来承担,到时候对于庞家来说,不亚于一场大难,而且若是纸扇门的人出手,许家更能置身事外,反正是邪派所为,与他们许家何干? 难道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我! 徐言在心里惊呼的同时,木台对面已经有人破口大骂,几个喝了毛虫茶水的许家子弟纷纷摔了杯子,指着穿梭在人群里的王八指大骂不已。 摔杯为号,徐言为万家准备的一份大礼,没成想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在那些杯子落地的同时,数十道寒光闪闪的长剑毫无征兆的从徐言身后刺来,那些之前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仿佛瞬间变成了先天武者,更可怕的是,在无数剑光的最前方,一道恐怖的剑气,隔空朝着徐言的后脖子劈来! :剁手节攻略:剁手之前请先充好书币,点击自动订阅,然后就可以毫无顾虑的自废双臂了,如此喜庆的节日里,黑弦居然穷得连剁手的机会都没有……周末四更,持续三天,求订阅,求推荐。(未完待续。) 第337章 失策 徐言耗费心力的推断,得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要心惊的结论,那就是许家与纸扇门的目标,始终在他这位天门侯的身上,根本不在黎家。 当徐言得到这个结论的同时,他所猜测的景象,也同时发生了。 冰冷的剑气毫无征兆的隔空斩来,快到令人无法躲闪,徐言甚至连那柄长风剑都来不及握起,凛冽的剑气就已经到了。 避无可避之下,徐言的浑身猛然一颤,那股可恶的怪异感觉偏偏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徐言只觉得心头一阵闷热,好像五脏六腑都燃烧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偷袭,带着必杀之意,本就难以避开的一击,徐言又被莫名的气血澎湃所扰,这一下他更是躲不开了,只能等着被砍。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庞飞燕回去…… 生死关头,徐言已经后悔了,如果不让张河提前放火的话,或许庞府的大火会晚一些才会出现,如果晚一些着火,庞飞燕就不会提前离开,而庞飞燕不离开,纸扇门的人也就不会出手了。 只能怪徐言运气不好,只要纸扇门的人再晚那么一丁点的时间动手,徐言就能从这份他自己所设的局中醒悟过来,从而提前防备,到了这时候,他只能等着被人一剑砍死。 没有人能总走好运,徐言也不例外,一次的失策,让他迎来了生死劫难。 剑气袭来,徐言是躲不开了,他旁边的黎易鸣根本还未察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言只觉得自己的手心生疼。 偷袭的剑气是朝他后脖子来的,徐言的手疼可不是剑气所致,而是手里始终牵着的那条绳子,在瞬间出现了一阵巨大的摩擦所致。 拴着猪的绳子,断了。 嗖! 在徐言的身后,有黑影一闪,紧接着那道黑影横着飞了出去,竟是将偷袭而来的剑气完全给挡了下来,自己也被剑气崩飞。 “什么东西在飞?”一侧的人群发出了惊呼。 “黑乎乎的,是老鸹吧?” “老鸹没那么大,应该是大雁。” “你家大雁从人脑袋顶上飞过去啊。” “哎呀!这谁家的猪!砸死我了!” 猪在飞,而且带着一路杀猪才能听到的惨嚎,最后落在远处的人群里,也不知把哪个倒霉鬼给砸了个半死。 锵! 长风剑出鞘,逃过一劫的徐言转身迎向劈斩而来的几十道长剑。 看到徐言拔剑,黎易鸣这才发觉到危险,急忙抽剑相助,两人身后的庞家子弟纷纷回头观望,一时间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另一侧许家的队伍里,刚刚包扎上伤口又吞了数粒灵丹的许志卿则目光阴狠的盯着出事地点,很显然,他与萧雷已经碰过头了。 最为凶险的一道剑气,必然出自萧雷之手,却被小黑猪挡了下去,如果没带着小黑出来,徐言今天是凶多吉少。 小黑被一剑崩飞,不知生死,加上连日来体内越发暴躁的气血之力,徐言的眼睛立刻红了,挥剑而起,他丹田的灵气太少,周围又全都是不知情的百姓,徐言没用剑气,而是直接运转起真气,出剑之际,虽然没有剑气斩出,却在剑身上出现了一层虹芒。 五脉先天的天赋之力为击石入碑,六脉先天所带来的天赋,则是剑出如虹! 真气精粹到极致,才会在剑体上流转出虹芒,以六脉先天的身手,徐言轻而易举崩开了敌人的偷袭,手腕一番,剑光起伏,一个纸扇门的先天高手被一剑洞穿了心脉。 鲜血喷涌之际,徐言的周围算是彻底大乱了起来。 “杀人啦!” “快闪开啊!” 百姓的惊恐,来自于缓缓倒下去的那个纸扇门高手,让他们看热闹可以,真要身边发生了命案,除了傻大胆之外,谁都会跑的。 “纸扇门!” 徐言红着眼睛盯向人群深处的萧雷,浑身杀意涌动。 钱宗的东家之争已经结束,真正的乱象才刚刚开始。 由于黎易鸣就在徐言身边,徐言遇袭,庞家的人还没看清,黎易鸣已经出手了。 本来就对徐言带着一份感激,黎易鸣怎会眼看着徐言遇险,他这一动手,那些准备围杀徐言的纸扇门高手立刻将他也列入了击杀的目标。 之前在四位家主比斗的时候,纸扇门的人已经隐隐将徐言围住了,徐言和黎易鸣身边没几个无辜百姓,全是纸扇门的高手,徐言有着筑基境的修为,面对一群先天高手他根本不惧,只要盯死萧雷就好,可是黎易鸣就不行了,他只有三脉而已,刚刚出手就被五六个纸扇门的先天高手围住,几乎眨眼身上已经挨了几刀,虽然没有致命,也是一身鲜血。 这时候两人附近的百姓已经海浪一样逃向远处,地方变得空旷,立刻有庞家人认出了徐言,庞少城在远处怒吼了一声冲了过来,庞红月更是紧随其后,而黎家一方也发现了黎易鸣的处境。 黎易鸣虽说是庶出,但也是黎家的少爷,他被砍得一身是血,黎家人的眼睛顿时就红了,呼啦啦冲向这边,黎家人这一乱不要紧,挨着黎家的万家人可倒了霉。 因为是两座木台,庞家与许家分别聚集在一座木台周围,而黎家与万家的人则聚集在另一座木台周围,黎家的高手想要过来援手,需要经过万家的队伍,因为看到黎易鸣被伤,黎家人冲过来的太多,一时间将万家撞得人仰马翻,两家本就不睦,这一下顿时炸了锅,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黎家的高手没等挤过来呢,先和万家的人马厮打在一处。 黎万两家一旦动手,场面可就再也无法控制了,广场周围的百姓纷纷后退。 几个人的打斗不算什么,真要成百上千人恶斗起来,看热闹都会有生命危险,于是站在外围的普通百姓开始逐渐逃离广场。 一剑砍翻一个纸扇门的高手,徐言不在追杀始终混杂在人群里的萧雷。 萧雷狡猾的程度,超出了徐言的预料,他已经砍死了十几个纸扇门的人,却离着萧雷越来越远,那个纸扇门的门主竟是不准备恋战,一击没有得手立刻隐匿到人群里,随着百姓正在远离徐言。 好一个老狐狸! 帮黎易鸣挡开两个先天高手,徐言强压下心头浮起的火气,扫了眼远处的纸扇门门主,就此退回到庞家的队伍。 局面太乱,保不准纸扇门在人群里有没有埋伏,黎家与万家的殴斗范围变得越来越大,此时已经将庞家与许家的一些高手给牵扯了进去,徐言所期盼的四大家族混战,正在渐渐的成为现实。(未完待续。) 第338章 刺杀 纸扇门的狡诈,超出了徐言的预料,许家的狠戾更是让徐言心惊,那些家主或门主,别看修为并未达到虚丹,但是这份老辣的经验必定在同阶之间出类拔萃。 一场为他这位天门侯量身定做的刺杀,差一点就成功了。 徐言浑身燥热,但是心里无比的冷静,被人家算计就要谨慎应敌,所以他没有追向混杂在人群里飘忽不定萧雷,反而护着黎易鸣退进了庞家的队伍。 刚刚冲来的庞少城和庞红月看到徐言无碍,立刻召集家中高手迎向那些纸扇门弟子,庞家队伍的后方开始热闹了起来,刀光剑影,喊杀冲天。 四大家族互相之间的厮打,加上跌跌撞撞往外跑的百姓,广场上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随着一个黎家高手被万家的人一剑洞穿了心脉,原本的厮打顿时变成了恶斗,庞许两家被牵扯到战团里的高手也开始越来越多。 徐言虽然混进了人群,但他的左眼始终盯着远处的萧雷。 被人反算计,险些脑袋都丢了,要不是小黑,或许现在的徐言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他岂能善摆干休,将长风剑收进了储物袋,双手里已然捏紧了随身携带的石子,丹田处的灵气更被缓缓调动而出,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萧雷很狡猾,纸扇门的人来得不少,冲杀在前面的纸扇门弟子与庞家人缠斗在一起,他这位门主则远离了出事之地,躲在奔逃的百姓中,即便徐言的石头很准,一时间也无法轻易动手。 在这场乱象大起之际,看热闹的大多在四散奔逃,但也有人纹丝不动。 太清教的三大法师,聚集在离着庞家不算太远的地方,上千门人弟子的护卫,使得三人根本不惧那些拥挤的百姓,除了脸色不太好的陈都之外,另外两位法师可看得津津有味。 钱宗的内斗,加上神秘的偷袭者,这出好戏与太清教毫无关联,所以置身事外的太清教,只管看戏就好,如果钱宗四大家族拼个同归于尽,对于太清教才是天大的好事,到时候钱宗大普正派之首的地位,可就要不保了。 对于这场难道的好戏,陈都实在没什么心思,他一直担心着自己体内的剧毒。 自从吃了徐言那粒所谓的解药,陈都非但没有解毒的感觉,反而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毒力变多了,这个现象让他寝食难安,本打算钱宗决出东家之后立刻找徐言盘问一番,没想到今天的热闹还没完没了起来。 从一开始陈都就在人群里寻找着徐言的身影,半天也没看到,好不容易发现了徐言,徐言的身影又被混乱的打斗淹没,作为太清教的法师,陈都可不想牵扯到钱宗的混战里,他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混战结束。 “法师大人,我们抓获了一个可疑之人,有可能是邪派奸细。” 陈都的身后有手下前来禀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常海这个小头目,于是不耐烦地说道:“如果是邪派喽啰,你们自己处理掉就好,别来烦我。” “大人,这个人的身份好像不太一般,应该在邪派中地位不低。” 常海低声说道,为了徐言的吩咐,他算是尽心尽力了,东家之争一结束,就将被他亲手废掉的萧梦带了过来,准备交给陈都。 一听身份不太一般,陈都微微一怔,道:“人呢。” 常海招呼手下,将半死不活的萧梦架了过来。 五花大绑的萧梦连嘴巴都被封死,从外表看跟个死人一样,茫然的眼里看不出半丝生气,陈都疑惑之间吩咐手下解开对方嘴上的封带,没等他质问对方的身份,被折磨得身心俱惫的萧梦突然挣扎了起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爹!救我!!!” 萧梦的呼喊十分怪异,有些囫囵不清,这一声凄惨的嚎叫,听得周围人一阵心惊。 那嚎叫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压抑,就像即将被斩首的死囚在临死之前发出的咆哮一样。 太清教的人离着庞家的队伍不算太远,萧梦这一喊,徐言都听到了。 抬眼看去,看到萧梦果然被常海带到了陈都身边,徐言心头就是一喜。 还好,自己最后准备的这番后手没有白费! 徐言听到了惨叫,萧雷也听到了,混在百姓队伍里的纸扇门门主此时目眦尽裂,不再后退,反而发疯一样冲向太清教的方向。 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活捉,萧雷再老辣狡猾也沉不住气了。 邪派少门主落到正派手里是个什么下场,萧雷心知肚明,如果救不出萧梦,萧梦必死无疑。 一声尖锐的呼哨从萧雷口中发出,人群里除了与庞家交手的纸扇门高手之外,更有数百道身影开始转身冲来,徐言没猜错,混杂在人群里没有出手的纸扇门高手数量可不少。 随着萧雷冲向陈都的方向,太清教的人也是一阵错愕,陈都没等细想,萧雷的剑气已经到了。 隔着十几丈突然劈来的剑气,陈都堪堪避了过去,他身旁的一个太清教门人可没躲过去,直接被劈成了两半,血雨暴起,淋了陈都满头满脸。 “找死!” 陈都大怒之下吩咐手下门人:“太清教弟子听令,给本座杀光那群邪派之人!” 正邪本就不两立,大普的京城可是正派的老巢,何时轮得到邪派之辈张狂,随着太清教的出手,混战的范围立刻被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只有钱宗四大家族在内斗,这下好,连着坐山观虎斗的太清教都被拉下了水。 常海看到身旁那位同门转眼间被劈成了两半,吓得他一缩脖子,悄无声息的退进了人群里,像他这种狡诈的人,绝不会冲上去拼命,只有捡好处的时候才会冲在前边。 虽说之前的种种算计全都失策,徐言终于以萧梦扳回了一局,太清教的三大护法都在,萧雷救回儿子的难度可想而知,有萧梦这个把柄在,不怕萧雷逃脱,既然纸扇门来了,正好借着太清教之手,将纸扇门的人一网打尽,最好一个也不留。(未完待续。) 第339章 烽烟起 金酒街的混乱,令那些军兵措手不及。 京城里的兵士本就闲散惯了,让他们维持秩序,呼喝些百姓的确能唬得住人,可是一群成百上千的先天高手殴斗在一处,他们可就没辙了,加上被四散奔逃的百姓这么一冲,上千军兵早已溃不成军,比百姓跑得都快。 管事的头目一看不妙,早早的骑上马直奔兵部而去,既然拦不住,只有搬兵了。 兵部尚书统领着大普所有的兵马,但是在兵部真正说了算的,却是武臣之首的左相,今天程昱没有到场观看钱宗的东家之争,他正坐在兵部与几位大员商谈要事。 自从孙女被劫,程昱对于国师的忌惮变得更深,除掉太清教的心思也更加急迫,程昱已经在兵部逗留了一整天,虽说内忧难除,让他更加担心的还是外乱,几处边境要地,都被程昱下令增派兵力。 一天的繁忙,令得左相疲惫不堪,没等他走出兵部,就听闻了金酒街的大乱,程昱微微皱眉,命兵部与刑部同时派出军队前往金酒街。 钱宗的内斗,外人无法插手,程昱的目的,是要阻断那处战场而已,只要将金酒街的广场彻底围死就好,钱宗的事,外人可管不了。 本该热闹安详的大年夜,注定要风起云涌,在程昱下令调兵之际,京城北门外出现了一队骑兵,马蹄的轰鸣将城墙上的军兵惊醒,大普的京城繁华了百年,从来没遇到过袭击,城墙上的军兵还以为有敌人来袭,一个个战战兢兢,火把点燃了一片。 随着马蹄的轰鸣越来越近,一队十余人的队伍很快出现在城外,看到城下是一群丢盔卸甲好似逃兵一样的家伙,城墙上的军兵立刻安心了下来。 “哪里来的土鳖,大半夜的还想进城么。” “城门早关了,让他们在城外过年吧。” “这群傻子,帽子上插着羽毛,当自己是大公鸡么,还是红色的,乐死我了……” 城墙上的军兵发出一阵哄笑,城外的队伍此时已经到了城下,当先一人勒马断喝:“边关八百里加急,红翎急使!速开城门,阻者死!” 一听红翎急使四个字,城墙上的军兵再也笑不出来了,呆涩了片刻,扭头往城门处跑,门开晚了,他们或许真就没命了。 随着城门开启,城外为首的将军一骑绝尘奔入京师,根本不用马鞭打马,用的是刀刃,战马过处,一路血迹斑斑! 边军不入城,大普的规矩,护卫那位将军的边军在城外下马,几个人窝在城门洞里,啃着冰凉的干粮,一声不吭。 红翎急使只有一人,他们全都是护卫而已。 守城的军兵再也没人笑了,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铁律,大普羸弱多年,但是边军多为善战之辈,这就是安逸与艰苦的区别,也是强大与弱小的差距。 分派完调兵事宜的左相,此时迈出了兵部大门,身后随着一群高官大员,程昱这是准备亲自去一趟金酒街,如果钱宗闹得太大,说不得朝廷也要插手的。 唏律律! 踏着一路血迹的战马由远及近,在经过兵部门前的时候马失前蹄,噗通摔倒在地,马上的骑士虽然疲惫不堪,身手却极好,提前从马上跃身而下。 看到对方铁盔后插着的红翎,程昱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当他认出了来人正是他的小儿子程羽,老人的神色顿时就变了,沉声喝问:“祁渊峡怎么了!” 程羽是镇守祁渊峡的偏将,他充当了红翎急使赶到京城,必然是边关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回丞相,镇山王口谕,齐国有变!” 父子相见,程羽也想告知实情,怎奈事关重大。 那是镇山王亲自送到祁渊峡的消息,程羽奉大将军蒙图之命日夜兼程赶回京都,这份消息只能第一时间告知皇帝,连他老爹都不能透露分毫。 “进宫面圣!” 程昱听到齐国变故已经够了,亲自带着兵部刑部大员,一路护送程羽进宫,不久之后,齐国皇族被屠灭一空,皇城沦为死地的消息,惊得如今的皇帝楚宣面无血色。 “齐国皇室,被蛮人灭族……” 皇宫之内,面对着几位重臣的皇帝,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惊惧,盯着程羽,声音颤抖的问道:“皇叔如今在何处,为何他老人家没有回来?” “禀陛下,镇山王送来这份消息之后,返回了齐国,没有留下其他的话语。”程羽单膝跪地,如实禀报。 “齐国即将大乱,皇叔为何还逗留在齐国?”楚宣自言自语着,他是坐不住了,在书案后走来走去。 “陛下,王爷是在寻找公主的下落。”程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楚宣这才如梦方醒。 金酒街的大乱,此时在程昱眼里已经不重要了,齐国皇室一夜之间被屠得干干净净,这个消息才真正要命,如果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屠空齐国皇室,就也能在一夜之间屠空大普的皇族! 金酒街的百姓在乱,四大家族在乱,太清教也开始乱了,而真正的大乱,仿佛被那些纷纷的乱象所搅动,庞府的大火越烧越旺,映得天边都跟着通红了起来。 “何处的火灾?” 皇宫的地势较高,站在大殿里虽然看不到全城,但是远处滚滚的浓烟与冲天而起的火焰,已然被皇帝察觉,楚宣惊疑不定地问了一句,随后又疑惑地说道:“怎么连半边天都红了,难道半个京城都起火了么?” 皇帝的疑问,引得其他大臣回头看去,不多时,君臣来到殿外。 站在大殿外,看得清楚多了,庞家方向的火势虽然大,但也烧不到半条街,在庞家大火的极远处,天边出现的火焰与浓烟带着一股萧杀的意味。 “报!” 把守西门的将军一路横冲直撞,撞翻了宫女,撞倒了太监,连滚带爬冲到皇帝近前,脸色苍白的禀报:“陛下,起烽烟了!” 一句起烽烟,楚宣的身子顿时摇晃了一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西方传来的烽烟,难道是灵水城!”程昱的自语,带着一份令人心惊的消息,齐国皇室刚刚被屠空,繁华了太久的大普,终于遭遇了来自异地的强敌。 “好大的火啊……”金酒街混乱的战场里,徐言扫了眼庞家方向冲天而起的火焰。 火势越大,庞飞燕回来的速度就会越慢,徐言咬了咬牙,如今的局面,恐怕庞飞燕回来也未必能控制得住,既然乱到了如此程度,那就让局面变得更乱一些。 小黑猪已经自己找了过来,别看挨了一道剑气,居然毫发无损,这让徐言高兴之余,对于小黑是妖兽的身份也更加肯定了几分。 硬挡筑基境的剑气,这要是寻常的猪,早被砍成两半了。 拍了拍小黑的猪头,徐言微微翘起了嘴角,眼神至始至终都在盯着许志卿的方向。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许志卿一时行动不便,徐言决定在这场混乱中,还是将那个许家老贼弄死为好。(未完待续。) 第340章 手剑心刀 “小黑,跟着我的石头!” 徐言一声低喝,小黑猪傻兮兮的叫了一声,随后一猪一人开始在人群里穿梭了起来,徐言手里的石子终于在人群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靠着左眼的能力,徐言在飞奔中双手一抖,两块石子直奔远处的许志卿而去。 广场中的大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断了一条臂膀的许志卿,此时都是脸色阴沉,不过他没有喝令家中高手与庞家的冲突,就那么冷眼旁观。 四大家族的混战,在许志卿看来不失为一次重创庞家的良机,尤其庞飞燕不在,这份时机就显得更加难得了。 被发疯的庞万里砍掉了一只手,许志卿的心头始终憋着一股闷气,这份仇如果现在能报,他不介意让许家的高手先把庞万里给砍死。 正在充满恨意的盯着庞万里的时候,许志卿忽然发现有两道黑点在附近的人群里呼啸而来,这一下把他惊得可不轻,急忙提剑格挡。 断了一只手,他还剩一只手呢。 当当两声脆响,原本坐着的许志卿直接被石头上的巨力给震飞了起来,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半丈才堪堪停住。 “灵气!” 惊呼之中,许志卿看到自己的长剑表面出现了两团飞灰,那原本应该是两块石子,因为力道太大,在撞击到剑体之际居然彻底崩碎,许志卿的长剑上就此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凹痕。 低阶法器都能被打出凹痕,对手必然是筑基境! 被筑基高手偷袭,许志卿哪敢怠慢,他的惊呼声刚刚出现,人群里又是几道黑影飞来。 “涟漪!” 混乱的人群里,少年的低吼带着无尽的杀意,徐言没用飞蝗也没用双雀,直接施展出第三式的涟漪,随着他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一块块石子不绝不断的打向许志卿,而且每一块石头上都带着一层灵气。 丹田中的灵气被徐言调动而起,既然决定要弄死许志卿,徐言就此下了死手,他在人群里穿梭,小黑猪的速度比他还快,在人堆里左拐右拐朝着许志卿冲去。 一块接一块的石头,让许志卿忙于招架,要不是他手里的长剑是法器,他现在都能被活活打死。 普通的刀剑,即便是宝刀宝剑,也挡不住蕴含着灵气的飞石! 当!当!当! 又是三块飞石先后袭来,许志卿已经退出了五六丈远,避无可避之下,他只好向后跃起,想要尽快逃出对手的袭击范围。 这种远距离的偷袭,又是带着灵气的暗器,加上周围的混乱,许志卿显得十分被动,而且他重伤在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肩膀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四溢。 以修行者的丹药才堪堪止住的伤势,一旦崩开,后果不堪设想,许志卿若是留在这里早晚会丧命。 敌人的难缠,令许志卿面色大变,而且事出突然,等到许家的高手想要护住家主的时候,许志卿那只好手都变得毫无知觉,只剩下两只脚能用。 涟漪的出手,虽然被堪堪挡住,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许志卿的经脉被震得酸疼,心口更憋着一口鲜血,再次袭来的三块飞石,许志卿已经不敢硬挡了,只好跃起躲避。 许志卿的经验十分老道,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跳得太高,一旦跳得高了,不亚于成了活靶子,如果对方斩来一道剑气,他可就真躲不开了。 跃起之际,许志卿的身体拼命团了起来,弓着腰背,看起来没有跳起多高,却将三块飞石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种老练的经验,让许志卿在多年的修炼生涯中避开了无数危机,等他的身形往下落去的时候,他早已做好了就地翻滚的决定。 狼狈没关系,要命的关头,谁还在乎狼狈不狼狈,只要避开对手接下来的袭击,许家的高手就能围过来,到时候有人墙挡着,许志卿也就再也不怕了。 别人去死无关紧要,哪怕是自家高手,他这位家主可不能出事。 许志卿的经验的确很丰富,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应对的预判也十分正确,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实力,更低估了对手的无耻。 许志卿的两只脚距离地面还有三尺的时候,在他身后,一道黑影对着他的后臀冲了上去,下一刻,本该落地的许志卿,居然被什么东西拱飞了出去,足足飞起来两丈多高。 小黑很听话,它认为徐言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拱死。 猪不太会咬人,但是拱人就拿手多了。 混乱的街头,出现了奇异的一幕,许家的家主惨叫着腾空而起,剑也扔了,脸也青了,好像受到了什么致命的一击,许家周围的高手没看清什么东西拱飞的许志卿,全都仰着脑袋目光呆涩的看着飞起来的家主。 小黑一旦得手,徐言在人群中疾行的脚步豁然一顿。 身前不远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背影,那女子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显得傲气非凡,虽然没有刻意动手,但凡对她冲过来的敌人,她下手可毫不留情,一剑一个,跟切西瓜差不多。 位置刚刚好! 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庞红月的表姐庞盈花,徐言心头一阵大喜,翻手间,长剑对着半空呼啸而起。 始终的疾行,徐言不但施展出先天武者的天赋身轻如燕,更是在这种击杀强敌的怒意中动用了老道士传授的辟云式。 以涟漪为引,一剑怒斩而出,徐言在冥冥中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那是种对于武道的感悟,就如同长河入海,徐言觉得浑身经脉中的真气与丹田的灵气在这刹那间融为了一体,在他体内形成了一把狂刀,而这把充满杀意的狂刀又被手中的长剑所驾驭,出剑就是出刀,剑气离体的同时,徐言觉得那柄无形的狂刀也随之劈斩了出去。 横天! 手中剑,心中刀,随着心头的怒吼,在辟云式的运转之下,徐言居然自行感悟出了一式霸刀之决,刀意由心起,剑风斩强敌! 横天而斩的剑气,至下而上直冲天穹,斩不到天空的明月,却能斩到被猪拱飞的许家家主。 咔嚓!!! 噗!!! 半空中,弯月般的剑弧掠过,有什么东西被一道剑气斩成了两半,血雨飘洒。(未完待续。) 第341章 扣黑锅 许志卿其实不想死,可惜,他今天已经活不成了。 断成了两截的身体,在血雨中飞向不同的方向,许志卿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身体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在生命的尽头,他看到了许家人无比惊恐的目光,他看到了远处的火焰,更看到了那道剑气的来源。 渐渐失去光彩的瞳孔中,那股无尽的愤恨也随之变成了茫然,最后与他的生机同时消散。 在许志卿临死之前,他终于认出了是谁趁着他被庞万里重创之际偷袭。 果然,能用出这种无耻卑鄙的手段之人,只能是那个来自齐国的太保。 许志卿早知道徐言够狠,但他直到临死的时候才发觉,那个天门侯的卑鄙,好像比他许志卿还要更甚。 无耻小辈…… 带着这辈子最后一份咒骂,许志卿彻底成了孤魂野鬼,徐言甚至能看到许志卿不甘的冤魂在半空中龇牙咧嘴。 小小冤魂,徐言理都没理,斩出一剑之后他是扭头就跑,眨眼间再次混入了人群。 许志卿的尸体掉落而下,许家人全都傻了,几个修为最高的许家高手当先反映了过来,用剑指向刚才发出剑气的方向。 先是一把剑,而后是十把几十把,剑尖的方向,正是倒背着长剑,显得高深莫测,而脸上一样带着惊诧疑惑的庞盈花。 “是她!” “斩来的剑气出自她手!” “庞家的人!” “害我家主,你找死!” 莫名其妙的庞盈花,本来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她有筑基修为,被她斩了几个不开眼的许家人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如今这位庞家的天才,竟是被徐言扣上了一口黑锅。 这时候庞盈花终于惊觉,有人在她身后以剑气隔空斩杀了许志卿,等她扭头寻找的时候,那还有徐言的踪迹。 “三位法师莫急,本座来也!” 远处,徐言挥舞着长剑加入了太清教的战团,萧雷已经被陈都三人围住了,他想要在太清教的地盘救回萧梦根本是痴心妄想,如今就连萧雷自己都走不掉了,他一个人面对太清教三位筑基境的法师本就不敌,再加上徐言,萧雷更是心头发沉。 愤恨不已地看了眼被太清教抓住的儿子,萧雷怒吼着杀出重围。 以一敌三,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儿。 萧雷选择的突破点很好,正是呜嗷乱叫着冲杀而来的徐言,他认为徐言比陈都那三人要弱上许多,所以准备拿徐言当做突破口。 萧雷的选择没错,怎奈他也与许志卿犯了一样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徐言的无耻。 别看徐言大吼着加入战团,他一手提剑,另一只手里可捏着两块石子呢,看到萧雷转身扑来,徐言想都没想,抬手抡剑的同时,飞石也打了出去。 剑只是虚招,刚才的一记横天式,徐言的灵气早已空空如也,他真正下了力气的还是手中的石头。 一个迎面猛冲,一个以石头相迎,为了逃命,萧雷的速度又快又猛,而徐言的石头更是快如闪电,两方对冲之下,萧雷的心口实实在在的挨了两块飞石。 与三位法师缠斗,萧雷耗费了大量的灵气,一时不慎被徐言偷袭得逞,把他惊得魂不附体,一口鲜血更是喷涌而出。 打出了石头还不算,好不容易才引回来的纸扇门门主,徐言哪能放过,他断喝道:“三位法师,别让他逃了!” 陈都,魏鸣,彭紫莲,太清教的三位法师都有筑基境的修为,被萧雷冲出包围不过是一时失手,如今萧雷被打了回来,那三人立刻纷纷出剑,不多时就将萧雷彻底生擒。 纸扇门的门主一旦被擒,其余混战的门人立刻失去了斗志,被杀的被杀,逃窜的逃窜,战场上邪派一方算是全军覆没。 太清教的人安稳了下来,黎家与万家的冲突也在双方的家主喝斥之下渐渐停住,可是许家人全都红了眼睛,之前有很多人没有出手,自从许志卿在混乱中被杀,许家认准了庞盈花就是凶手,不管不顾的对着庞家冲杀而来。 原本的混战,此时变成了庞许两家的死斗,广场上血流成河,面对这种局面,黎景田与万大财已经傻眼了,被护在家人中间的庞万里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昏死了过去,庞家群龙无首,面对许家的冲杀,只能还手相搏。 庞盈花虽然被扣了黑锅,好在她的身手的确不凡,面对许家的先天她根本不惧,抬剑应敌,加上庞红月相助,两个筑基境高手联手之下,许家人拿庞盈花根本就没辙。 庞许两家的恶斗,徐言看在眼里,不过没有过去,而是走到太清教三位法师近前。 萧雷此时被绑了起来,嘴角流血,怒容满面,恼怒的喝骂着。 “卑鄙无耻的正派杂种,害得我儿如此模样,你们比邪派都无耻,你们不得好死!” 萧雷早就看出来他儿子已经废了,萧梦萎靡的模样,连话都说不出来,路都走不了,想必遭到了无法想象的折磨,他自己如今又被擒,本来靠着许志卿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许志卿一死,萧雷就知道自己的下场好不了。 落在正派之手,除非他投奔太清教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否则的话,以他纸扇门门主的身份,想要活命基本不可能。 既然儿子已经废了,萧雷开始思索起自己的退路,他只骂了一句就不在言语。 在这种时候,能活,总比被杀掉的好。 萧雷觉得自己不会立刻被杀,毕竟他还统御着纸扇门,有纸扇门这份基业在,正派也要犹豫几分,所以他开始盘算起出路,可是没等他想好究竟是立刻倒戈投降,还是装作英勇无畏,让正派不能小瞧,他的结局其实已经被定下了。 噗。 轻微的声响,预示着长剑入心,萧雷在盘算退路的时候,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从他心口扎了进去,从后背透了出来。 “老匹夫,胆敢污蔑我太清教,你当受神罚!” 听到徐言再次说起的当受神罚,陈都三人全都愣了,另一边半死不活的萧梦看到他老子被一剑扎了个透心凉,直接被气得咽了气,而徐言则满面怒容,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辱我太清者,死!” 杀俘虏最简单了,所以徐言趁着萧雷的喝骂,直接送这位纸扇门的门主上路了,算计他天门侯的人,本来就该不得好死。 人算不如天算,徐言在心底冷笑,看来自己的运气比萧雷和许志卿要好多了,虽然计划没能顺利成功,但是这份结局,徐言已经很满意了。(未完待续。) 第342章 目击证人 原本是一场针对徐言的刺杀,结果由于黎易鸣被牵扯,促使黎家与万家殴打在一处,随之将庞许两家牵连,形成了四大家族的混战,而萧梦的被擒,又将萧雷引了回来,太清教因此被动的出手,这种混乱的局面,任谁都无法预料。 其实这场混乱的爆发点并非徐言遇险,也不是黎易鸣被伤,而是黎家想要援助黎易鸣的时候,第一个与万家发生冲突的人。 那个黎家人有着先天二脉的修为,还是黎易鸣的族叔,他看到黎易鸣被伤,第一个冲了过去,其实他本想挤过万家的队伍,根本没想和万家动手,却不知被谁踢了一脚,这一脚来得又快又狠,如果他反应慢那么一点,这辈子可就绝后了,踢他的人长什么样他没看清,只看到对方一巴掌又甩了过来,打了他一个满脸花,他这才大怒之下抡剑出手。 被人踢了一脚甩了一巴掌,被打得蒙头转向的黎家高手也认不出谁打的他了,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万家人就下了手,他这一出手,两家终于爆发起混战,直到最后两家的高手被各自的家族喝令停手,这位还在揉着脸。 他自己看不见,他脸上的不是五指山,而是四道红彤彤的指印。 黎家万家住手了,庞家和许家可杀红了眼。 许志卿被杀,许家人一个个全都红了眼,家主都死了,身为许家人哪能冷静得下来,尤其那几个不久前以筑基丹提升境界的许家子弟,纷纷将庞盈花围在当中。 有庞红月相助,庞盈花虽说被气得不轻,却始终仰着脖子,即便面对七八个许家的筑基高手也丝毫不惧,她在宗门修炼,比起这些刚刚达到筑基境的许家子弟可强出了太多。 许家有筑基高手,庞家又不是没有,林中义此时已经赶了过来,还有三四位庞家的筑基境长辈先后来援,眼看着这场恶战就要从先天之间的拼杀,变成筑基之间的死斗。 “得寸进尺!” 庞盈花本就自傲,如今许家咄咄逼人,她也就不再顾忌了,长剑挥动之间竟是运转起金钱宗的金罡剑法,如果她全力施展之下,除非经验老道的筑基同阶,要是那群刚刚达到筑基境的庞家子弟,非得被杀光不可。 “盈花,住手!” 身后的断喝显得苍老而低沉,庞盈花与庞红月发现是老祖宗回来了,立刻垂下剑退到庞飞燕的身后。 从庞家起火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庞飞燕回来的不算慢,其实这位老太君在不久前已经到了金酒街,庞家起火,但是损失不大,更没出现人命,庞飞燕只是吩咐了一声连府门都没进。 庞家那么大的家业,不可能没有高手坐镇,庞飞燕听到徐言的提醒之后,料到这场东家之争必然有些蹊跷,既然有人想要引走她这位庞家老祖宗,不如将计就计,离开金酒街。 庞飞燕回来的时候,正是徐言斩杀许志卿的时候,别人没看清,这位老太君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没有露面,而是等到庞许两家即将死战的时候才走到近前。 给许家个教训也好,这是庞飞燕的打算。 一看到老祖宗回来,庞家人纷纷后退,无人敢出手,许家人虽然红着眼睛,在虚丹强者的面前也不敢再出剑。 不敢出剑,可不代表家主之死就这么算了,许家一个年长的老者气呼呼的分人群来到庞飞燕近前,语气不善的喝道:“庞老夫人,你门庞家的后辈不但修为高深,还胆大妄为,居然敢斩杀我许家的家主!” “呸!”庞盈花一听就不干了,怒道:“你狗血喷人,谁看到是我杀的你家家主!” “剑气从你身边出现,你又是筑基高手,不是你下的黑手,难道是鬼么!”有许家人愤愤不平地吼道。 “就是她出的手,当时她周围没别人!” “我们亲眼所见,你休想抵赖!” 许家人的咄咄逼人,气得庞盈花把长剑又举起来了,剑锋上遍布灵气,她不但是庞家嫡系子弟,在宗门里都是真正的天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气。 大怒的庞盈花抬剑就要对那些污蔑她的许家人动手,却被庞飞燕抬手挡住。 “许志卿之死,绝非我庞家人动的手。”庞飞燕看了眼对面的许家人,道:“庞许两家或许不睦,但还谈不到生死相搏的地步,红月,你来说一说这次混战的始末吧。” 庞飞燕做出一副刚刚到场的模样,让庞红月说明乱战的缘由,这位庞家老太君是准备和许家讲道理了。 “有邪派偷袭我庞家,黎家的黎易鸣被牵连……” 庞红月看了眼远处的徐言,开始讲述起混战的缘由,她可没提邪派偷袭的是徐言,只说成是邪派偷袭庞家人。 混战的起因很简单,第一个出手的是纸扇门的人,等到庞红月说完,庞飞燕点了点头,道:“看来许家的家主,是在乱战中死于邪派之手了。” 庞家老太君的一句话,定下了行凶之人,许家的人一听根本不服,但又不敢质问虚丹强者,一个个强压火气,横眉瞪眼。 “既然是邪派击杀的许志卿,必然会有目击之人,许家的各位不必着急,找到证人,自然会真相大白。” 庞飞燕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隐隐看向太清教的方向,徐言挪了挪脚步,发现那老太太的目光根本是盯着自己。 到底被人察觉了…… 徐言出手的时候周围无比混乱,却没有逃过庞飞燕的眼睛,这时候徐言才想通,原来庞家的老太君不是刚来,而是早就到了,竟是在暗处观战,没有立刻现身。 姜还是老的辣呀。 无可奈何之下,徐言只好挺身而出,人家摆明了要让他这个凶手出面,将庞家从中摘出去,庞飞燕没有说出真凶是谁,徐言哪还能不懂。 “本座作证,偷袭许家家主的,的确是邪派中人。” 徐言这么一说,其他人全都愣了,许家的人一看是徐言,根本就不信。 “那邪派高手隐藏在人群深处,他出手的时候,本座看得一清二楚。”徐言说瞎话的功夫比他自己的剑法都要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 “胡说!”许家的那个老者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小贼的话,我们不信!” 徐言可不管许家人信不信,瞥了眼那老者,随后将目光转向陈都,道:“看到凶手的,可不止本座,陈法师,你也看到了吧。”(未完待续。) 第343章 真正的解药 陈都早就发觉到不太对劲了,手下给他送来个邪派奸细,他还没问对方是谁呢,就引来了萧雷这位高手,而徐言刚才又一剑把被擒的萧雷给捅死了,他觉得这一切好像早被算计好的一样,这时候一听徐言的询问,本想反驳,偏偏又想起来自己体内那股说不清是重了还是轻了的毒力。 “这……的确如言法师所言。” 陈都看到了徐言眼里的一缕寒意,没办法,只好跟着胡说道:“许家主的确死在邪派之手,本座亲眼所见。” 本来以为抓住了徐言的把柄,自从吃了行气丹之后,陈都的软肋算是彻底掐在人家手里了,如今只能跟着徐言一起昧着良心说假话。 陈都这么一说,一旁的另外两位法师可就觉得古怪了,刚才他们三个一起围杀的萧雷,哪有功夫看许家的打斗。 两位太清教法师亲口作证,许家的人顿时没话说了,之前质问徐言的那个许家老者还想说什么,只听闻太清教一方又有人作证。 “我也看到了,是一个黑衣人杀掉的许家家主,两位法师所言千真万确!” 一直躲在一边的常海,可算找到了机会,急忙上前为两位法师助阵,他这么一说,他手下的那些道士全都跟着作证。 “我们也看到了,许家主死于邪派之手。” “邪派首脑已经伏诛,许家主的仇,我们太清教已经帮你们许家报了。” 一群太清教的人作证,加上两位法师,许家人再也无话可说,本来就没人亲眼看到庞盈花出手,至多看见在庞盈花附近出现的剑气。 庞飞燕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道:“有劳太清教的诸位高人作证,还我家盈花一份清白,此事全由邪派而起,各位收拢手下,就此散去吧。” 憋了一肚子气的许家人一听庞飞燕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了结了这场恶斗,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偏偏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找到了证人,谁让人家修为太高。 “好好好,这笔账,我们许家记下了!”许家那位老者狠狠地一甩袖子,道:“家主之死老夫会禀明宗门,家中长辈一定会为我许家做主,诛杀真凶!” 许家的家主被杀,这可不是小事,必然会惊动宗门里的许家长辈,四大家族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就此算告一段落。 兵部的重兵陆续开到,数千的军兵刀出鞘弓上弦,在广场外严阵以待,他们奉命而来,可不是为了熄灭四大家族的恶斗,而是隔绝这片战场。 钱宗有钱宗的规矩,虽说钱宗的东家也要听从皇命,但是钱宗内部的事宜,皇权也无法插手,因为皇室与钱宗在宗门的地位并非一脉,可以说成是金钱宗的两处不同的下属,所以四大家族内斗,皇室不会插手,只要不涉及到其他百姓,即便四大家族死了一地的人,都不需要经官查办。 许家的人带着许志卿的尸体愤然而去,万家则跟在其后,黎家汇聚到庞家周围,两家也准备离开这处广场。 东家没选出来不说,还搭进去一个家主,这种百年不遇的情况,四大家族的人已经无法应对了,只能请示宗门。 庞盈花气呼呼的盯着许家的队伍,一脸的不屑,庞红月则跑回了庞万里身旁,当庞家人开始陆续撤走的时候,庞飞燕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太清教的方向。 徐言装作没看到那位老太太,翻着眼皮看天,既然庞飞燕没有拆穿他,他这位天门侯也就能置身事外了。 “言法师,你杀掉萧雷是为何意呢?” 四大家族没人追究徐言,可是太清教里却有人不满了,说话的,正是那位身形肥硕的魏鸣。 “辱骂我太清教,自然要将其正法。”徐言仰着脑袋,义正言辞。 “他可是纸扇门的门主,如果活擒的话,对我太清教的好处更大。”一旁的彭紫莲一样面色不善。 “纸扇门就此被灭门,这才是邪派宵小该有的下场。”徐言显得一身正气,好像他不是鬼王门太保似的。 魏鸣和彭紫莲可没有徐言那么刁钻的口才,两人一时语塞,加上陈都在一旁圆场,杀掉萧雷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毕竟纸扇门的实力太清教还没看上眼,连鬼王门和钱宗这种庞然大物,太清教都不惧,死个萧雷真就不算什么。 看到庞家的队伍已经走了,徐言不在久留,他可不想总混在太清教的队伍里,宣了声道号就此离去。 他一走,陈都立刻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离开了广场。 金酒街的大街上,陈都看了看周围没人,低声问道:“言法师,你给我的解药,是真是假?” “假的。”徐言十分大度,谎都没说。 “假的!”陈都急了,一把拉住徐言,道:“言法师,左相的孙女我已经交给你了,你为何要给我假的解药!” 停下脚步,徐言呵呵一笑,掏出瓷瓶,又倒出了一粒行气丹,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陈法师勿怪,这粒才是真正的解药,刚才多谢陈法师相助,我们就此算两清了。” 接过丹药的陈都满脸狐疑,盯着徐言问道:“这一粒,不会也是假的吧?” “这是真正的解药。”徐言神色一正,抬起三指,发誓道:“如果我徐言蒙骗你陈都,叫我今晚不得好死。” 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除非是那些混迹街头的混混街痞,否则但凡正常些的人,都不会轻易发誓,哪怕陈都这种心肠狠辣之辈,对于自己的誓言也不敢轻易违背,他看到徐言郑重发誓,立刻换上了笑脸,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就此两清,嘿嘿。”陈都笑容满面地拱手告辞,欢欢喜喜的回他的轩明塔了,殊不知他吃的不是解药,还是毒药。 徐言身上的行气丹里,就没有一粒是解药,要不然他也不会舍生忘死的去找鱼尾莲了。 对着陈都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徐言大步流星返回了庞府,小黑猪迈着小短腿紧跟在徐言身后。 四大家族的内斗虽然告一段落,但是大年夜里,京城的各处官府衙门几乎彻夜灯火,无数军队的调令被分发而下,皇宫的宫门在午夜时大开,一匹匹沉重的车辆被运出宫外,押运到刑部。 这一年的新年之夜,注定成为了风起云涌的开始,乱世将至的预言仿佛即将成真,而出自徐言之口的誓言,也渐渐成为了事实。(未完待续。) 第344章 霸刀决 午夜,京城的街头仍旧热闹非凡。 如今的大普仿佛依旧是盛世,那些涌动的暗流最先出现在水底,所以除了皇帝与重臣之外,百姓们仍旧欢欢喜喜的过着大年,许着心愿,燃着鞭炮,仰着笑脸。 走在街头,徐言觉得浑身畅快。 没弄死许敬之,弄死了他爷爷许志卿,顺便带上了纸扇门的门主,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了。 还是老的先死比较好,因为许敬之那个废人已经不足为虑了,剩下个万大财,近期还是不要出手为好,因为太清教的魏鸣和彭紫莲明显对他起了疑心,陈都能暂时蒙蔽一时,也蒙蔽不了太久,最难缠的是那个老狐狸国师,如果国师得知了陈都中毒,徐言的处境恐怕要不妙。 想起那个连楚白都忌惮不已的太清教教主,徐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许家和万家好对付,那个国师实在太难缠了,元婴境啊,一只手都能捏死筑基境的。 看了眼旁边的小黑猪,徐言自语道:“小黑呀,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许老贼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你还是快些长大吧,长成个大妖,这样我就不怕国师那个老贼了。” 呼噜噜! 小黑猪摇晃着短短的尾巴,回应着主人的期待,可是很明显,十来年都养不大的小猪,不可能一下子就长大。 最近还是安稳一些为好,徐言决定接下来躲躲风头,至少他还有个质子的身份,国师应该不会妄动他这位天门侯才是。 不再多想太清教,徐言开始思索起自己斩杀了许志卿的那一刀。 辟云式果然玄奥非凡,徐言根本没有刻意要悟出什么,都能以那套身法衍化出一记刀决,看来师父教导的这份奇功,的确非同小可。 ‘横天’这么霸道的招式,徐言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刀决,而非剑式。 “还是用刀比较顺手。”徐言嘿嘿一笑,顺便将自己悟出的一记刀决命名为霸刀决。 飞石有三式,所以徐言觉得这套霸刀决也该有三式。 第一式叫横天,第二式也不能小气了,徐言一路思索着心事,抬头时,已经到了庞府。 一场大火,烧掉了庞府十几间大屋,所幸在火灾之前,庞府里丢了东西,庞家人以为自家遭了贼人,纷纷四处搜寻,由于屋子里大多没人,着火的又多是库房之类,所以火势虽大,却没有伤亡。 徐言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庞府的下人丫鬟忙忙碌碌的收拾着,连庞红月院子里的丫鬟也全都去帮忙了。 庞红月没在秀楼,应该看护着她父亲,徐言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半宿的厮杀,徐言也是乏累不已,烧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又自己动手抄了几个小菜,闷了一大锅米饭,和小黑吃得酒足饭饱。 查看了一番小黑猪,发现连半点伤口都没有,徐言算是放心了下来。 看来以后有盾牌使了。 小黑能挡剑气,这可是好现象,徐言对于自己的猪兄弟现在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把小黑扔进猪圈,徐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街上的鞭炮声。 又是一年,他离开临山镇已经三年多了,子时一过,徐言正好十八岁,他已经不是少年,而是青年,乘云观的小道士,如今算是真正的长大了。 对着天空的明月,徐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习惯每一年的大年夜都许下来年的愿望,今年也不例外。 “新的一年,一定要去金钱宗找娘子!” 徐言的愿望很简单,他就这么大的出息,反正有师兄给的玉佩,只要解决了邪派太保这个身份,以他真正大普人的身份和如今的修为,拜入金钱宗应该不难。 街上的鞭炮声越来越多,守岁的钟鸣隐隐传来,徐言嘿嘿傻笑了一会儿,看见墙角那个稻草人孤零零的,于是将稻草人从长枪上抽了出来,收进储物袋。 庞红月当时的恶作剧,陪着徐言度过了新婚之夜的稻草人,已经在墙角站了几个月,风吹雨淋,稻草都少了许多,为了这个第一任夫人不太受罪,徐言还是决定将它收起来,反正储物袋里的地方够大,不差一团稻草。 庞万里受伤不轻,徐言这个姑爷不露面好像不太好,他有心去探望一番,又想到庞万里在木台上声明脱离了庞家,徐言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庞万里身为家主,一旦脱离庞家,不知要回宗门还是留在庞府,现在庞家的各路长辈一定全在庞万里身边等着他醒呢,徐言觉得自己还是别去凑热闹为好。 庞家的人,徐言其实没什么感觉,除了庞万里这一家,他对其他的庞家人可没什么好感,一想到庞盈花那种嚣张的模样,徐言更不想去了。 院子角落的猪圈里,吃饱喝足的小黑猪呼呼大睡,徐言一样乏累,于是回屋子准备休息。 盘坐在塌上,灵气被耗尽的徐言运转筑基境的心法,开始默默的恢复灵气。 修行者如果灵气耗尽,不尽快恢复可不行,一旦遇到危险那就麻烦了,连剑气都劈斩不出。 当徐言开始默默修炼,准备恢复灵气的时候,他的丹田深处,灵气还没恢复一丝,一团灼热的感觉当先爆发而出。 一周天的运转心法,徐言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豆子大小的冷汗爬满了他的后背,鬓角处更是冷汗滴答直淌。 最近这些天,徐言时而会出现那种浑身燥热,心如火烧的感觉,但是每一次都不算严重,而且很快就会好转,可是今天当他耗尽灵气之后,这股怪异的感觉也随之出现了,而且比平常的那种燥热剧烈十倍不止! 额头上青筋暴起,徐言觉得自己浑身的经脉好像充满了一条火线,而那条火线的尽头竟然来自他的丹田! 大惊之下,徐言立刻停止运转心法,想要平心静气的压制那种火热的感觉,可是他越是压制,经脉中的灼热就变得越发严重,到最后徐言觉得自己体内仿佛烧了起了一团烈焰,他连动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还不算什么,当徐言发觉来自小腹丹田的那道火线开始侵染他的浑身,尤其是汇聚到要害之处,徐言的心头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现在已经不是虚火太旺,而是虚火烧身了,他现在很想跳进留兰谷的寒潭,或者是,扑向一个女人。 身体上的怪异反映,让徐言震惊的同时,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345章 阳极之兆 徐言想起了肥九提及鱼尾莲的时候,曾经说过莲炖青鱼不仅味道天下一绝,对男人来说更有一种健体的奇效。 徐言想起了当时师兄得知庞红月是他娘子的时候,眼里隐隐消散的顾虑。 徐言又想起了留兰谷外,司马留兰问庞红月那个夫妻之间是否和睦的古怪问题。 “不会吧……” 徐言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虚弱无比的哀嚎道:“鱼尾莲,难道还有阳极之效!” 男为阳,女为阴,天地万物都有阴阳之分,如果阳气到了极致,结果将会是撑爆经脉,最后爆体而亡。 徐言如今才真正的发现,他被坑了,坑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鱼尾莲生长在寒潭之底,终年不见阳光,这种灵草必然属阴,而且是极阴之物,阳极必衰,阴极必反,女子吃下鱼尾莲或许没事,而男子如果吃下了鱼尾莲,可不是要阳气爆发么。 想到这里,徐言是追悔莫及,一时的聪明到底反被聪明误。 怪他阅历太浅,经验不足,如果早些问清鱼尾莲古怪的药效,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种性命垂危的关头,哪怕不问司马留兰和楚白,问一问那个胖厨子肥九也行啊。 徐言现在很想去掐死肥九,可是他一步也走不动,鱼尾莲所产生的药效,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积累,如今彻底爆发了出来,徐言不仅浑身冷汗,他身上所有的经脉全都在突起,宛如虬龙,看起来骇人无比。 突如其来的劫难,让徐言措手不及,他只能咬紧了牙关,拼命压制住这股恐怖的阳气升腾。 “红……红月!” 趁着最后的清明,徐言低吼出娘子的名字,可惜无人应答,一阵撕心裂肺的烧灼感袭来,他觉得眼前一黑。 院门外,女孩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快步奔走了起来,直奔自己的秀楼。 庞万里已经醒了,虽然腹部被一剑洞穿,幸好没有伤到心脉,在庞家老祖宗拿出的灵丹药效之下,庞万里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庞万里的屋子外,等候着庞家大大小小的族亲,那些老一辈的庞家人最担心的不是庞万里的生死,而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老祖宗庞飞燕不发话,他们只能默默的等待,既然父亲已经无碍,庞红月也就提前离开了。 有大哥陪着父亲,庞红月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但她更不愿看到那些族人的嘴脸。 庞万里在木台上拼杀的影子,成了庞红月心里的一层温暖,她的父亲,原来至始至终的溺爱着她这个女儿,那份父爱,从来就没变过。 怀着感恩的心情,庞红月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决定暂时不去宗门,至少要等到父亲的伤势痊愈。 刚走进院子,庞红月听到徐言的一声低呼,女孩秀眉微蹙,快步走进了秀楼。 那种痛苦无助的呼唤,她还是第一次从徐言的口中听到。 来到屋子里,庞红月一眼看到床榻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徐言,女孩顿时大惊,跑过去查看。 “徐言,你怎么了!” 在庞红月的呼唤中,徐言仍旧死死的锁着眉峰,紧闭双眼,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在快速的跳动,脸色通红。 庞家的大小姐不擅长医术,看到徐言这种可怕的模样,她第一个想法是中毒,急忙转身跑出屋子,想要喊来丫鬟去请郎中。 喊了两声明珠,院子里根本没人,因为火灾,丫鬟下人们全被大管家叫去帮忙了。 急急的一跺脚,女孩返回了屋子,这时候庞红月发现徐言的脖子沿着前心好像全都暴起着一道道的青筋,急切之下,庞红月撕开了徐言的上衣,等到徐言赤着上身之际,庞红月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惊恐。 只见徐言的上半身遍布着蚯蚓一样的突起,看着好像青筋,实际上竟是一条条即将被撑爆的经脉。 “阳极之兆!” 女孩的惊呼带着不可置信,道出那四个可怕的字眼之后,庞红月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满眼惊骇。 作为修行家族的嫡系子弟,又是修炼的天才,庞红月自然听过阴阳之别,这种阳极之兆她年幼的时候不懂,如今年芳双九的少女,又如何能不知。 庞家可没有泄阳之法,如果想要救回徐言,庞红月只知道一种办法。 处子的至阴之体…… 一丝犹豫,在女孩的心头泛起,庞红月不想徐言死掉,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让她心慌意乱。 嘭! 坐在床头的女孩,一只小手被人一把捏住,徐言在朦胧之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犹如即将被困死的凶兽。 清明与混沌不断交替,徐言的眼前时而是庞红月,时而是一团火焰,他死死的捏着女孩的手,他觉得喉咙干涉得就要炸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止剑……” 庞红月的声音很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有泪痕在流转,女孩狠狠的咬着樱唇,犹豫了片刻,轻轻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庞红月实在没有了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言被阳极之气撑裂经脉,那样一来,就算徐言能侥幸活下来,也是个真真正正的废人,废到走不了路,抬不起手,一生躺在病榻之上。 那样的徐言,会死的…… 庞红月十分清楚这份结局,红烛下,一副妖娆的身影映在了窗纸之上,随后被徐言探手揽在了怀中。 骨碌碌。 小小的石子从洒落一旁的荷包里滚落而出,石头的正面,印着一道浅浅的指印,与刚刚被徐言在手臂上捏出的指印丝毫不差。 “真的是你……马王镇……” 随着低低的轻语,一旁的红烛被女孩挥手打翻,有一缕月光投来,照耀到床榻上缠绵在一起的身影。 “虚丹……红月!”渐渐清晰的徐言,比庞红月还要惊恐的低吼了出来。 即便面对死地,他仍旧想着对庞红月来说或许有着极大助力的元阴之身。 “我不会让你死!”拧着秀眉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倔强低语着:“哪怕这辈子,不成虚丹。” 风雨欲来的大普,鞭炮阵阵的京城,废墟遍地的庞家,幽静无人的秀楼,黑暗里,徐言的目光渐渐平静了下来,那具娇柔的身影,被他拥得更紧了几分。 只是那一缕印在床榻上的鲜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未完待续。) 第346章 离别 一夜冬雨,天气渐寒,小小的秀楼里,却并不寒冷。 只因为相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为彼此驱散着冬夜的寒意。 庞府的深处,本该逢场作戏的一对假夫妻,终于有了夫妻之实,两颗年轻的心儿,也到底融在了一起。 天边泛起鱼白,庞红月早早的醒了,看了眼身旁仍旧沉睡不醒的徐言,女孩的俏脸一红。 葱白的小脚儿探出被褥,被仍在一旁的衣衫重新穿回到那具妖娆的身体上,庞红月刚一下地,秀眉不由得微微一蹙,俏脸铺上一层苍白,缓了好半天,才咬着樱唇推门而去。 庞家的家主不知落到谁的头上,庞红月担忧父亲,忍着初为人妇的不适,早早的赶了过去,此时的徐言,还沉浸在梦里,本该是短暂的别离,就此成为了分别。 庞万里的伤势好转了许多,不过庞家也在大年夜换了家主,是庞万里的一个族叔,也有着筑基修为,至于钱宗东家,因为昨晚的比斗没有分出胜负,所以暂且搁置,谁来坐这一任的东家,只能由宗门来定夺。 庞红月看望父亲的时候,一队传旨的太监刚刚离开庞家,而那道圣旨,是由庞飞燕接下的,自从接到了这份圣旨,庞飞燕的脸色始终阴沉不定。 “红月,正要去找你。”庞少伟急匆匆的迎面走来,看到庞红月,不由分说拉着他妹妹就走,道:“爹爹有事要对你吩咐。” “什么事?” 庞红月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父亲的住处,老祖宗居然也在。 庞万里斜倚在床头,看到自己的女儿,立刻虚弱的说道:“红月,今天你就随老祖宗返回宗门。” “今天就走?”庞红月一愣,道:“爹的伤势……” “命保住了,不用你惦记,去宗门修炼吧,大普,不会太平了。”庞万里轻声叹息,叮嘱了女儿一番,不在多说,闭上了眼睛。 看到父亲决意让她进入宗门,庞红月望向老祖宗,恳求道:“老祖宗,月儿能不能晚些在去宗门,我想照顾爹爹。” “照顾他还用得着你这个大小姐么,庞家又不缺下人。”庞飞燕微笑道:“边关告急,四大家族要派遣高手赶往灵水城参战,你爹是舍不得让你冒险,才让你早些进入宗门修炼。” “是蛮族?”庞红月听到这个消息更加震惊了起来。 “管他什么蛮族鬼族的,打仗而已,那是我们男人的事,妹子你只管去宗门修炼就好,早些成为虚丹高手,我们庞家就不怕他们许家了。”庞少城在一旁插嘴,对于边关战事他可没什么感觉。 “还有脸让你妹妹修炼,你自己就知道喝花酒,混账东西!”庞万里被他二儿子气得又睁开了眼睛骂道。 庞家靠着一位老祖宗才能支撑到今天,否则五年前就会大祸临头了,如果还要指望庞红月早些突破虚丹境,岂不是庞家只能指望女人,男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不就是破六脉么,过几年我也是宗师了……”庞少城在一边小声的嘀咕着,看得庞飞燕呵呵笑了起来。 “你们这一脉呀,除了红月之外,就没一个省心的,从万里到少城。”庞飞燕看着这一家人,和蔼的说道:“少城啊,快些修炼吧,以你的天赋,早该破开六脉才对,等老身在宗门安顿好红月之后,一定亲自看管你小子,不破六脉,别想出门,至于万里,只管好生在家养伤就好。” 庞万里虽说在东家之争的擂台上言明退出庞家,但他毕竟是庞家的人,那番话也是为了将许家的恨意独自承担,有庞飞燕这位虚丹强者在,哪能会真让庞万里离开庞府自生自灭,所以庞万里仍旧会住在庞府,只是成了不管事的庞家长辈而已。 庞飞燕对庞万里这一脉其实十分看重,要不然这位老太君也不会在五年前亲自回到家中坐镇,替庞万里挡下了来自皇室的震怒,这次为了送庞红月入宗门,庞飞燕更是决定亲自前往。 庞红月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家里了,她舍不得父亲,也舍不得徐言,可是长辈之命,由不得她拒绝。 “祖母,尽早启程吧。” 庞万里担忧的说道,那位老太君点了点头,带着庞红月出了门,唤来庞盈花,决定即刻出城。 圣旨不是给庞家的,而是给钱宗的,圣旨一到,钱宗就要派遣大批高手随着大军开拔,赶往灵水城,这次蛮族来势汹汹,灵水城传来的烽烟彻夜不息,预示着边关动荡,江山垂危之下,大普江湖正派必然无法脱身,所以在接到圣旨的同时,庞万里就知道乱世将至了,他的女儿天赋绝佳,又成功破开了六脉,在这种时候,到宗门修炼不但能更快的提高境界,还能避开大普的这处漩涡。 对于家中真正的天才子弟,不仅庞万里如此想,庞飞燕也是一样,因为家族的强者越多,家族的传承才能越发坚固。 庞红月连秀楼都没回,被老祖宗带走了,她只好托庞少城通知徐言,自己有些落寞的随着家中长辈离开了庞家,赶往金钱宗。 徐言还在做着美梦时候,人家其实已经早就走远了,庞红月刚刚离开庞府,左相府的车架随后就停在了庞府门外,相府的老管家亲自敲开庞家大门,带来了左相的吩咐。 徐言是被庞少城野蛮的砸门声惊醒的,看到庞少城,徐言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人家哥哥来找他算账,毕竟他昨晚没干什么好事。 “左相大人找你!”庞少城没好气地说道,刚要出去,忽然疑惑地扫了眼徐言的床榻,道:“月儿已经被老祖宗带去宗门了,你昨晚……” “什么也没干!”徐言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不起来还好,一起来庞少城更加狐疑了。 “你喜欢光着睡觉?”庞少城撇了撇嘴,道:“改天二哥也试试,难道这么睡舒服么?” 徐言很尴尬,虽然都是男人,可是被人家观赏自己的感觉也不太是滋味,尤其听闻庞红月已经离开了庞府,徐言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 新婚夜,初离别,做了半载的夫妻,一旦分开,那滋味的确让人百感交集。 来不及多想自己的娘子,听闻相府来人,徐言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那位老人有什么要紧事,大过年的天刚亮就派人来接他,穿戴好之后,随着相府的管家上了马车赶往左相府。 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徐言就觉得大街上不对劲了。 到处能看到军兵走动,看方向都是城外,而且街上的百姓一个个神色不定,显得慌慌张张。 带着满腹疑问,徐言终于见到了左相,没等他询问,一套盔甲先被摆在了面前。(未完待续。) 第347章 受惊的帝王 摆在面前的盔甲,让徐言一阵不解,左相的用意,徐言看不透了。 “老人家,这是何意?” “随老夫去一趟边关。”程昱一夜未眠,不过精神却很好,老人带着一份顾虑说道:“徐言,你不能留在京城了。” “边关?去祁渊峡么?” 面对茫然的徐言,程昱摇了摇头,道:“不去祁渊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灵水城。” 与祁渊峡的地理位置相仿,祁渊峡隔绝了齐普两国,而灵水城则是大普与北诏国的分界之处。 徐言知道灵水城,但他不明白为何左相要亲自去边关重地,不等他询问,面前的老人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西地烽烟起,蛮族在十多年前攻破了北诏国,如今,到底对大普出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人头顶的白发显得更加刺眼了几分,这位大普的当朝左相,不但被大普的内忧所扰,终于迎来了恐怖的外敌。 得知边关告急,徐言显得更加莫名其妙了起来,大普的灵水城被攻打,他这个大齐的质子过去算怎么回事。 “老人家,我去灵水城,皇帝不会认为我要逃跑吧?”徐言疑惑的说道。 “老夫就是要带你逃出京城。”程昱话音沉重的说道:“镇山王传来了消息,齐国皇城被蛮族一夜屠空,你若不走,必然会被牵扯。” 听闻齐国皇城被屠,徐言顿时一惊,齐国皇室没了,大普的那位公主岂不是也死了,大普的质子一死,他这位齐国的质子的确没必要留着了。 虽然消息惊人,徐言可不是真正的齐国人,不由得说道:“把我真正的身份公开不就行了,我本来就是大普人啊。” 程昱微微摇头,道:“镇山王没有回来,而是留在齐国寻找公主的下落,齐国皇城被屠,齐国皇室未必全部死绝,如果有齐国皇族逃出皇城,又挟持了公主,你这个质子的存在,或许会成为一份转机,所以你的身份在近期还不能公之于众。” 程昱有着自己的顾虑,因为镇山王并未归来,只是传回了一份齐国皇城被蛮族屠空的消息。 单单凭着一个消息,程昱无法断定齐国皇室的现状,没有确定公主的生死之前,为了稳妥起见,程昱不准备立刻将徐言的身份公开,可是徐言的身份如果依旧是齐国天门侯,等待他的,将会是来自皇帝的禁锢,所以程昱才要带走徐言。 “徐言,等这次灵水城之战结束,老夫会亲自向陛下言明你的出身,到时候即便落个欺君之罪,老夫也不会皱皱眉头,不过这段时间,你要随我离开京城,先委屈一时吧。” 程昱的苦衷,徐言已经明白了,他面前的老人不容易,不但要顾忌公主的生死,还要替他这个晚辈着想。 “既然老人家挂帅出征,徐言就做个马前卒好了。” 徐言嘿嘿一笑,捧起面前的盔甲,人家左相为了他的安危可谓尽心尽力,这份恩情,徐言必然会还回去,哪怕自己不去上阵杀敌,能护得这位老人一路平安也好。 “你始终是个懂事的孩子。”程昱微笑了起来,道:“等到此事过后,你恢复了真正的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拜入金钱宗了,红尘虽好,抵不上长生千年啊。” 对于修行者的向往,是所有凡人的梦想所在,连左相也无法免俗,或许他不会在意飞天遁地的能力,但是长生两字,终归会让所有的生灵贪恋。 左相挂帅,预示着边关战事已经到了危及大普社稷的地步,百年来从未燃起过的烽烟,犹如一道尖刺,扎在大普的皇帝心头,扎在满朝文武的心头,扎在每一个看到了那片烽烟的百姓心头。 由于齐国皇城被一夜屠空的消息,这一次派兵出征,左相没有动用逐云卫,而是率领着刑部的高手,命兵部调集皇城内外的驻军,一夜之间,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赶往灵水城的一路上,还会有各地的驻军被征调,这次援助灵水城的兵力,预计在五十万上下。 不仅军队开拔,身为大普正派的钱宗与太清教,全都接到了圣旨,命其派遣高手随军赶往灵水城参战。 国难当头,即便是江湖门派,也要出力了,太清教的教主是国师,为大普出力理所应当,而钱宗是金钱宗的下属门派,大普皇室更与金钱宗关联颇深,所以圣旨一下,四大家族只好暂时放下之间的不睦,纷纷调遣高手随军出征。 北诏国战乱多年,形势从未明朗,自从得知蛮族进攻北诏,大普一方选择了关闭灵水城,这些年来几乎年年对灵水城增兵,上一次运往灵水城的神武炮也是特意为了防备蛮族攻城。 大普虽然四季如春,却少有险关可守,一旦灵水城被破,蛮族的铁蹄几乎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向京城,所以这一次的出征,程昱是带着战死沙场的决心,如果打不退蛮族,那么大普的社稷江山,就会燃起遍地战火。 大年初一的傍晚,西城门大开,从皇宫领来了帅印的老人乘着庞大的车架,西行而去,从城墙上远远望去,早已开拔的各路大军犹如蜿蜒的长龙,看不到首尾。 私自带走徐言,程昱也是无奈为之,不久之后,皇宫里传旨的太监带领着禁军再次抵达庞府,本该接旨的天门侯,却早已离开了皇城,连那头小黑猪都不见了踪迹。 一个天门侯,对于大普当今的皇帝来说不算大事,让楚宣胆战心惊的,是那个齐国皇城被一夜屠空的消息。 皇宫深处,一座把守森严的偏殿之内,楚宣跪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痛哭流涕,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皇帝一人,却出现了两个声音。 “皇爷爷!您老救救我吧,齐国皇族全都死光了,蛮族如果奇袭京城,孙儿的性命也要不保啊!” 平日里威严的皇帝,百姓们心中的天子,此时居然如同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这种异象如果让别人看到,恐怕皇权的威严与神秘,就要毁于一旦了。 随着楚宣的哭诉,他面前的铜镜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犹如一层清水在流转,水面上隐隐能看出一道老迈的身影正盘坐其中,那老者一身龙袍,头戴金冠,面色威严,比起楚宣可更像皇帝。 镜中人并非住在镜子里,这面皇家的传音异宝,能沟通万里之外,随着境中的老者睁开双眼,低沉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来。 “你是皇帝还是阶下囚?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到就被吓得哭哭啼啼,我楚家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未完待续。) 第348章 忠君之道 皇宫深处的训斥,只有皇帝一人能听到,偏殿外百丈范围再无一人。 这座偏殿是皇族的禁地,平常的时候连皇帝本人都不能轻易进来,除非发生涉及社稷安危的大事,当代的皇帝才能以这面铜镜异宝向楚家真正的强者求援。 齐国皇城被屠的消息,将楚宣实在吓得不轻,即便被铜镜中的老者喝斥,这位大普的皇帝也不会觉得丢脸,反正是他的亲爷爷,被自己的爷爷骂,总比丢了性命强多了。 “皇爷爷,孩儿无能,孩儿怕那些神出鬼没的蛮族奇袭皇宫,求皇爷爷救我。” 楚宣的胆子本就不大,治理太平盛世他能得心应手,面对乱世将至的局面,早没了分寸,现在是宁可被骂个狗血淋头,也要求自家长辈庇护。 “没用的东西。” 铜镜中的老者哼了一声,问道:“齐国皇城,当真被蛮人所屠?” “千真万确,是皇叔从边关传回来的消息。”楚宣急忙说道。 楚宣不提他皇叔还好,一提那位镇山王,铜镜里的老者眉毛都立起来了,眼角直跳,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那个混账呢,他在何处!” “皇叔好像还在齐国,没回来。”楚宣知道皇爷爷是在问楚白,不敢隐瞒,恭敬地回禀,之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皇叔应该是在寻找楚灵儿的下落,孩儿以为楚灵儿生机渺茫。” 铜镜里的老者本想再骂上两句,却在听闻楚灵儿生机渺茫的消息之后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铜镜上的光晕开始渐渐消散。 “皇爷爷,孩儿怎么办啊!”楚宣一看老者的身影即将消散,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坐稳你的皇位,宗门会有人来保你,那个国师,你提防一二……” 随着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楚宣终于心中大定,恭恭敬敬的等到铜镜上的光泽彻底消失,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自语道:“楚皇山能来人就好,皇爷爷派的人,应该是虚丹境的吧,多来几位虚丹高手,朕就不怕那些蛮子偷袭了,国师……国师怎么了,为何要提防国师?” 楚宣口中的楚皇山,是金钱宗的重要一脉,势力不凡,也正是仗着楚皇山的强势,楚家人才能坐稳大普皇族这个身份百年之久,楚宣可不知道为何他的皇爷爷要他提防国师,他还以为皇爷爷要他防止国师的权势太大,等他走出了偏殿,这件事就被彻底抛在脑后。 在楚宣心里,国师与左右双相一样,全都是他的忠臣,殊不知那位国师的来历,连他的皇爷爷都觉得蹊跷。 离开了皇家禁地,当今的皇帝再次恢复了天子之风,再也没有了对于蛮族的忌惮。 边关战乱那种小事,楚宣从来没在意过,只要楚家人平安无恙,天下人死上几万几十万又何妨? 对于大普的江山社稷,楚宣没什么感觉,因为这片基业其实并不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皇族身后的宗门,就算蛮族破关杀进大普腹地,宗门里的那些强者自然会出手抵挡,他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就行。 与帝王自保的心思不同,远赴边关的左相,则怀着一颗赤胆忠心。 大军已经离开了京城,日夜兼程之下赶往灵水城的方向,程昱的车架之内,徐言正在好奇地摆弄着自己的一身甲胄。 徐言的身份被左相定为了亲兵,平日里只需要躲在左相身后就好,不用抛头露面,也就没人会认出他这位天门侯了。 “老人家,京城里的将军一抓一大把,让那些大将军挂帅不就行了,您老年岁太大,又不会武艺,不如换个会武的将军出征,您老坐镇京城护佑皇帝多好。” 对于程昱亲自挂帅,徐言始终疑惑不解,所以才有这一问。 “大普繁华多年,看似兵强马壮,实则虚弱不堪,京城里的确有很多将军,又有几人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呢。”程昱坐在宽敞的马车中,微笑着说道:“至少老夫面对蛮族铁骑的时候不会转身就跑,换成别人,可就未必了。” 老人的一句话,道出了大普繁荣之下的腐朽与无奈,年过六旬,本该是顾养天年的时候,却还要亲自领兵出征,徐言觉得程昱实在是一位千古忠臣,然而他这番想法刚刚出现,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以为老夫是忠臣,是么?” 看到徐言点头,程昱笑了起来,摇头道:“非也,楚家皇族的生死,其实我从没在意过,老夫忠的是我大普的社稷,是我大普治下的万民而已,蛮族能在一夜之间冲进天南最高的城池,屠灭齐国皇室,就也能屠灭我大普皇族,如果是真正的忠臣,此时应该派遣各路大军护卫皇城,日夜不离的守在皇宫门口才对。” 徐言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他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面前的这位老者了。 给徐言倒了杯热茶,程昱让对方坐下,开始缓缓讲道。 “我虽是一介凡夫,但是坐在宰相这个位置多年,对于皇族的隐秘多少要比别人清楚一些,钱宗的背后是金钱宗,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而楚氏皇族的背后,一样是金钱宗,无论那些修行家族江湖武者,还是皇族贵胄楚氏宗亲,即便这大普的天下,真要算起来,仍旧离不开金钱宗的控制,这就是修行宗门的可怕之处,栖于一偶,却掌握着一国之地。” 宗门控制着皇朝,这一点徐言算是第一次听说,以前他只知道大普的皇族与宗门关联颇深,却没有想到居然深到这种程度,连皇族和江湖第一门派全都是金钱宗的下属,整个大普岂不也是金钱宗的地盘。 “金钱宗,势力这么大?”徐言瞪着眼睛说道,连皇帝都是人家的手下,那这处宗门也太可怕了。 “的确如此,老夫没有去过金钱宗,但是以我估算,那处宗门的势力,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强大,所以说,即便皇族不在了,大普,仍旧是大普,金钱宗还会扶植起新的皇族,蛮族虽然可怕,有金钱宗这个庞然大物存在,大普的社稷也不会垮掉。” 程昱这番话,徐言十分赞同,于是他开口道:“老人家,既然金钱宗这么厉害,我们还去什么灵水城啊,城破了,让金钱宗的那些强者来劫杀蛮族不就行了。” 程昱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江山垂危,宗门一定会出手,可是,那些被战火波及的百姓怎么办?修行界的强人,不会在乎凡人生死,可是老夫在乎,老夫不忠帝王,忠的是天下黎民啊……” :第四卷了,徐言也要正式走进修行界了,订阅却越发低迷,盗文随处可见,很多作者采取过防盗的章节,也想过,但还是放弃了,不想影响正版读者的体验,恳请诸位订阅正版,拜谢了,顺便发布个公,众号,在威信公,众号搜索黑弦就是,求关注。(未完待续。) 第349章 征途 以黎民为君,这便是程昱这位左相的忠君之道,哪怕他的君,有成千上万之多。 老者的述说,让徐言从新看清了当朝的左相,原来那位老人并不是一位执掌大权的枭雄,而是一位尽心尽力的村长,只不过他的村子很大,边界覆盖了整个大普的国度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程昱也一样。 得知了老者的忠君之道,徐言对于程昱的敬重随之更深了几分,单凭那一份赤子之心,就值得敬仰。 或许这才算真正的强者吧,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个真正的强者,强大的不仅仅只有实力,还有内心。 自从认识了这位隐居临山镇的老人,徐言从程昱的身上看到了一份真正的执着,如果程昱也能修行,徐言认为对方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可惜,左相只是一介凡人之躯,然而这位凡人老者内心的强大,或许连那些修行界的强者都要比之不过。 带着一份感悟,徐言沉默了下来,手里的热茶已然冰凉,马车外,只有大军行进时才能发出的阵阵轰鸣。 “边军偏将程羽,求见大帅!” “进来。” 程昱随意的吩咐了一声,离开京城,他就是领军的统帅,虽然在行军,但是程昱的坐卧之处,便是帅帐所在,徐言被按了个亲兵的身份,能时刻留在程昱身边,其他的将领可不行,即便是程昱的亲儿子想要见老子,也需要通报。 健硕的身影推门而入,行的是军礼,见周围没有其他将领在,程羽才改口道:“爹,有二哥在灵水城,蛮族应该不会近期破关,您老不必着急,等我和二哥汇合一处,定会杀退那帮蛮子。” 程羽是来安慰老爹的,他知道老人忧国忧民,年岁又太大,此行远征,至少要将近月许的路程,为了不让老父亲太过焦虑,也为了护卫自己的老爹,程羽在兵部报备之后,没回祁渊峡,而是随军赶往灵水城。 程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程守在京城为官,三儿子程羽是祁渊峡边军的偏将,而他的二儿子,正是灵水城的守城将军,程毅。 程毅刚到四十岁的年纪,已经是真正的筑基高手了,与祁渊峡的边军大将军蒙图一样,是大普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一员武将,负责镇守灵水城,有这位经验丰富的将军在,蛮族想要攻破边关重地灵水城,绝对不会太过容易。 程羽刚说了一句,就看到他老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亲兵,先前程羽还没在意,扫了一眼之后,发现那个小兵正对他龇牙咧嘴的,好像在笑。 “爹,您选的亲兵年纪太小了吧,半大个孩子……”说着说着,程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张面孔,不由得惊呼道:“天门侯!” 当年徐言这位天门侯从祁渊峡进入大普的时候,一路上可是程羽护送的,刚才没在意,现在程羽算是认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程羽疑惑不解地瞪着徐言,让大齐的天门侯护卫自己老爹,程羽觉得太危险了,那可是邪派太保啊,他老爹又不会武。 “程将军有礼,天门侯的名声,就是被你传臭的吧。” 徐言嘿嘿一笑,当时程羽虽然没进京,可是京城里已经传遍了大齐天门侯男女通吃的消息,徐言认为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位。 程羽尴尬地笑了笑,看向程昱,他知道老爹不会无缘无故的带上天门侯。 “记得为父当年让你寻找的小道士么,他就是徐言。”程昱这么一说,程羽是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个叫做徐言的小道士?”程羽终于知道了真相,于是大笑了起来,道:“当年冲进元山寨,我可是派人搜索了半天,根本没找到穿道袍的尸体,原来你去了齐国。” 三年前的元山寨,徐言与程羽可以说擦肩而过。 徐言在半夜刚刚离开,清晨的时候程羽率领边军就到了,而半年前两人又一路同行从祁渊峡赶到京城,直到如今,程羽才知道徐言的真正身份,不过知道了他也不敢多说,因为程昱告诫他不可外传,至少在边关战事结束之后,徐言的身份才能公之于众。 程羽的年岁不算太大,和徐言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全都十分欣喜,谈论了半晌。 行军途中不可饮酒,否则的话,程羽非得和徐言大醉一场不可。 相识的喜悦,渐渐被枯燥的行军所冲淡,从第二天开始,徐言被左相安排在押运粮草的队伍里,单独住在了一辆马车上。 明知徐言达到了筑基境,左相却将徐言留在后军,并非老人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而是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高手看护。 一辆辆盖着油布的大车,经过的地面都会出现深深的车轮印子,预示着车上的东西极重,徐言都不用翻开看就知道自己周围的大车拉着什么。 神武炮! 这批运往灵水城的神武炮,才是真正能威胁到蛮族的杀手锏,所以对于神武炮,程昱比自己的命都要看重,这才将徐言安排在运送神武炮的辎重营。 几十万的大军出征,那位老人真正的底牌却只是这些杀器,这只能说明大普的兵弱,即便聚集起更多的兵马,左相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老人如此安排,徐言也就乐得清闲。 车厢不大,不过马车走得很稳,看了眼带在身边的小黑猪,徐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佩,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楚白给的这块玉佩,对徐言来说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皇家嫡系的证明,有了这块玉佩,只要徐言恢复成大普人的身份,在宗门里的地位绝对会在同等境界的那些弟子之上,到时候想要找到他的娘子就更加容易了。 对于修行宗门的陌生,即便是徐言这种心大的人也会生出一丝惶恐的感觉,尤其许家还有虚丹长辈在宗门里撑腰,单凭着一个破六脉的宗师身份,可未必能和许家的那些强者们抗衡,徐言和许家早已仇深似海,到了人家的地盘,如果自己没有后台,那下场绝不会太好。 庞家基本是指望不上了,一旦进入修行宗门,徐言除了靠自己之外,只有楚白给的这块玉佩才能帮他。 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徐言不再多想,开始运转起筑基境的心法。 强者为尊的修行界,靠山只是一时而已,想要走得更远,必须要有更加强大的修为与实力才行。 在小黑猪呼噜呼噜的鼾生中,徐言默默的修炼着,随着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的运转心法,丹田深处的那一缕灵气也在缓慢的壮大着……(未完待续。) 第350章 程毅 至少一月左右的路程,在日夜兼程的跋涉之下,半月一过,先锋营已经出现在灵水城附近,一份份斥候回报被送回左相的车架,而那位老人的眉头,也在一天天的锁紧。 灵水城的局势,超出了程昱的预料,在这半月以来,守城的军兵伤亡过半,高耸的城墙变得残缺不全,最棘手的是,在灵水城的后方,出现了蛮族的阵营。 城内的情形无法得知,左相本以为能勉强挡住蛮族的这座巨城,竟然变成了两面受敌的局面。 灵水城的两侧是陡峭的高山,蛮族的战马绝对翻不过去,能越过巨城与悬崖,预示着蛮族中的强者,已然出手了。 “不计代价,打通与灵水城的通路。” 左相的命令只有一道,充当先锋营将军的程羽,就此陷入了苦战。 一路上已然聚集起接近五十万大军的庞大队伍,不可能同一时间抵达,在左相的命令传到前军的时候,押运神武炮的辎重营才仅仅走了一多半路程而已。 当徐言沉浸在修炼筑基心法的时候,遥远的前方,大普的军兵已然与越过灵水城的蛮族彻底厮杀在一处。 战火一旦被燃起,就很难再熄灭了。 灵水城,中军大帐。 面色阴沉的将军独坐在空旷的大帐里,半月以来,这位年过四旬的边军主帅,几乎从未合过眼。 “报!” 刚从城头下来的校尉匆匆而入。 “将军,城外出现了许多百姓,看模样是北诏国的难民。” 北诏国早已被蛮族攻陷,这几年来聚集在灵水城外的难民也就越聚越多,前些年的时候灵水城还会打开城门让这些难民到大普避难,自从一年前有一队近百人的蛮族混入灵水城之后,灵水城的城门,就再也没向北诏国一方开启过。 听闻城下出现了大批难民,程毅布满血丝的双眼闪过一缕寒芒。 半月而已,蛮族的攻势来得猛烈无比,更有着一道道奇异的冰梯能让蛮族铁骑直跃城头,若非边军勇猛善战,又靠着近年来不断增派到灵水城的神武炮,别说半月,恐怕这座大城连三天都守不住。 即便如此,守城的五万边军,如今不足两万余人,灵水城的粮草不缺,可是伤药却没剩多少了。 哗啦啦铁甲晃动,身形魁梧的将军大步而行,在校尉的陪同上登上了城墙。 远处,一片黑压压人头攒动,破衣烂衫的北诏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这些被蛮族破国的异国百姓,始终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下场不是被饿死,就是被蛮族杀死,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生机,只能是灵水城。 过了城,就能抵达国泰民安,四季温暖的大普了。 “将军,怕是有诈。” 年轻的校尉担忧地提醒着自己的将军,城内的守军已经不多了,战力更是日渐低下,如果遭遇奇袭,灵水城很可能就此被破。 “调集神武炮,准备开启城门。”程毅冷静的下令,那校尉则是一惊。 一年来,灵水城的城门从没开过,如果这时候放那些难民进来,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必然混入了蛮族,到时候内外夹击之下,城还守得住么? “将军!不能开城门啊!” “执行军令!”程毅瞪着通红的眼睛低吼着。 他也不想开城门,可是不开城门,就引不来蛮族真正的主力,神武弹已经没剩多少了,灵水城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若想坚持得更久,必须要重创一次蛮族铁骑。 机会已经来了,程毅决定将计就计,这招险棋,他已经等了好久。 城外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聚集在城门下的北诏难民面对着冰冷的城门,已经不奢望能逃进大普了,他们只希望隐藏在远处的那些可怕的异族别在冲过来,被夹在大普与蛮族的战场之间,他们的下场只能是灰飞烟灭。 “门……门开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城门的异样,紧闭了一年的高大城门,居然在缓缓开启。 城门一开,数千难民立刻发疯般冲了进来,这时候没人想着前面有什么,蛮族的可怕让他们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哪怕死在灵水城里,他们也不愿回头。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在远处的蛮族营地中响起,黑压压的铁甲洪流犹如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袭而来,隐藏在难民中的一些低着头的壮汉更是纷纷抽出钢刀,杀向城门附近的大普边军。 巨大的城门一旦被开启,可就再难关闭了。 眨眼间的功夫,那些负责吊索的大普军兵被藏在难民中的蛮族屠杀一空,城门大开,远处,潮水般的蛮族铁骑越来越近。 城头上,身着重甲的程毅静静的扶着垛口,看都没看身后那些混在难民中的蛮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铁甲洪流。 五里,三里…… 大将军计算着距离的同时,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对准了城下,只要主帅的一声号令,千门神武炮会被同时点燃。 “开炮!” 随着程毅的轰然爆喝,天地间的空气仿佛被万炮齐鸣的巨响震动得晃荡了起来。 轰!轰!轰! 仅存的神武弹,被一次用尽,而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铁骑,终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寸许厚的铁甲也挡不住炮火之威,大普独有的杀器,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令人胆寒的威力。 犹如千道流光倾泻而下,每一颗神武弹炸起,都会带起一片血肉翻飞,近万的铁骑,在炮火之下顷刻间伤亡过半,剩下的蛮族本想继续冲杀,可是剧烈的轰鸣,让那些战马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勇气。 城内的厮杀仍旧在持续,而城门已经开始缓缓落下,毕竟混杂在难民中的蛮族不多,守城的边军殊死相搏之下,很快被绞杀一空。 看着纷纷退却的蛮族,城头上的将军没有丝毫的喜色,程毅的眼底,掠过一片遗憾与决然。 蛮族被重创不假,可是神武弹也用光了,等到下一次的交锋,耗光的,就该是那些边军的性命。 徐言是被天边的阵阵嗡鸣惊醒的,收敛了心法,看向车外。 灵水城还离着老远,听声音应该是神武炮的响动,即将到来的战场,让徐言嗅到了一丝沉重的气氛。 看来边军早就与蛮族交手了…… 想起当年在齐国遇到的那队蛮族骑士,徐言不由得心头发寒。 蛮族铁骑的确强横,那还是普通的骑士,如果蛮族中真正的强者出手,一座灵水城真就未必挡得住,连齐国皇城人家都能冲进去,齐国最强的飞龙军都无计可施,可见蛮族的强大,不仅仅只有武勇。 蛮族中也有修行者么? 徐言的疑问,无人能解答,随着越发接近灵水城,徐言心底的一丝不安,也随之缓缓浮现。(未完待续。) 第351章 围城之势 让徐言生出不安的,是关于齐国皇城被屠的诡异。 齐国的城墙高达十丈甚至二十丈,为了防止通天河的洪水,齐国皇城的城墙更高,那么高的城墙,蛮族的战马是怎么上去的? 难道马会飞? 带着心头的疑惑,徐言仔细感觉着丹田处的灵气。 半月多的修炼,原本只有一丝的灵气好像变多了一些,以徐言估计,现在的灵气,应该够斩出两道剑气。 上品法器比下品法器的威力要大得多,如果全力催动的话,上品法器可以直接斩断下品法器,可是运转上品法器的灵气,一样比运转下品法器要大出数倍,徐言现在有些后悔,他应该弄一把下品法器备用才好。 两剑砍不死敌人的话,徐言可就一丝灵气都不剩了,单打独斗还好,面对一群敌人的时候,岂不要吃亏。 胡思乱想的功夫,听到天空传来鹰鸣,探头看去,蔚蓝的天空上翱翔着一头白鹰。 看到有雪鹰跟随,徐言知道庞家的人也来了,既然庞家随军出征,其余的三家也不能幸免,不知道太清教有没有人跟着。 延绵几十里的队伍,徐言看不到什么熟人,他很期待太清教的高手们多来一些,最好三大法师齐聚。 灵水城这么好的火坑,怎能浪费呢。 征途终有尽头,几天之后,徐言终于看到了巍峨的边关,让他诧异的是,在大军与灵水城之间,居然盘踞着蛮族的营地,而且前军早已和蛮族交手,看样子已经打了有几天了。 即将抵达灵水城的通路上,尸横遍野! 蛮族竟是绕过了边关,出现在灵水城后方,阻断了左相的大军。 惊愕之际,徐言抬头看了看边关两侧的悬崖峭壁,他越发觉得蛮族中存在着神秘的高手了,灵水城还没破呢,人家都能绕到后方来,形成了围城之势,这种手段与屠灭蛮族皇城几乎一模一样。 连续数日的猛攻,驻扎在灵水城后方的蛮族数量已经越来越少,可是大普一方的消耗,几乎是蛮族的十倍。 杀掉一个蛮族,至少要付出七八个军兵的性命,甚至要更多。 不过万人的蛮族阵营,如今变得遍地狼藉,这些蛮族遭遇了先锋营的突袭,又被陆续赶到的军兵围杀,左相下了死令,不计代价也要打通与灵水城的通路,程羽接令之后几乎是拼了命在冲杀。 徐言跟着辎重营的队伍抵达的时候,战事已经接近了尾声,大普的军兵的确不强,但是胜在人多,几十万人围剿几千的蛮族,在打不赢,那大普的江山真就要保不住了。 辎重营没到之前,神武炮根本动用不了,为了争取时间,左相不惜耗费了几万人的性命来打通与灵水城之间的通路,通路一开,程羽立刻带领着先锋营冲向灵水城。 程毅是他亲二哥,这么多天的厮杀,程羽对于蛮族的战力是越发心惊了起来,他现在最担忧的是他二哥的生死。 轰隆!轰隆! 当徐言在远方以左眼的视力刚刚看到灵水城,而程羽即将冲到城下的时候,大地开始颤抖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抡着巨大的铁锤,一下一下的砸着地面。 高耸的城墙被震得沙尘直落,山林里鸟雀乱飞,战马唏律律直叫,所有的大普兵士全都惊恐的望向灵水城的方向。 大地的颤动,并非地龙翻身,而是巨兽的铁蹄所致。 当左相带着援军即将抵达灵水城的同时,在灵水城的正前方,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蛮族再一次杀来,在那片钢铁洪流的前方,是一个个三丈多高的巨大身影,那是一种长着两只象牙的异兽,一身厚重的兽毛长达五尺有余,身体与巨像类似,却没有鼻子,头脸被长毛遮蔽,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只长着两只长牙的巨大毛团。 多达数十只的巨兽,身体的两侧挂着巨大的战鼓,每一头的身上都骑着三五个蛮族,当这群巨兽出现在城外,城墙上的大普边军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中。 让他们和蛮族拼杀已经够吃力了,这种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得住的。 神武弹已经用光,城头的神武炮成了摆设,弩箭对于那种巨兽连半点的用处都没有。 第一头巨兽撞上城门的时候,程毅就知道灵水城守不住了,因为厚重的城门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只要多撞几次,城门就会彻底被破开。 蛮族用出了真正的杀招,程毅则决然下令退守城内,将攻城战转变成巷战。 大将军做出这番不得已的决定,是为了尽量拖住蛮族的步伐,丢掉半座城还有机会,真要让蛮族占据了整个灵水城,那么大普就相当于被人家占据了一处门户,今后想什么时候突袭都可以了。 本就无险可守的大普江山,边关为重中之重,程毅在下令放弃城墙的同时,更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蛮族异兽的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没等城墙上的军兵完全撤离,城门已然被撞开,巨大的异兽一旦冲进城里,立刻横冲直撞,沿着街头一路冲到街尾,所过之地,连一个活口都不剩,城内的屋舍被轻易撞塌,边军刚刚集结起来的百人队,连一只巨兽都拦不住,统统被踩成了肉泥。 正门被破,面对大普一方的大门几乎在同时被开启,蛮族冲杀进城中的时候,程羽率领的援军也冲进了城去,后面是源源不断的大普兵士,一座边关巨城,就此成为了修罗场。 从高空看去,此时的灵水城就像一座连通了两条大河的水渠,遥遥相对的两座城门处,汇聚着无数的身影,街巷中的厮杀,从一开始就变得无比惨烈。 距离灵水城四五里的地方,左相的车架变成了帅帐,程昱站在帅帐的门外,紧锁双眉。 神武炮已经到了,却无法全部运入混战的灵水城,两军已经形成了巷战,这种情况下,神武炮的威力变得十分有限。 一列列黑漆漆的炮口被架了起来,就在灵水城的三里开外,左相布置下了恐怖的炮阵,漫山遍野的炮口对准了灵水城的方向,程昱已经备好了最后的一步棋。 灵水城绝对不能丢,如果以人力无法夺回边关,程昱就要用神武炮摧毁城内的一切,哪怕连他的亲儿子一并炸死也在所不惜。(未完待续。) 第352章 长毛巨兽 “什么东西?” 站在马车上的徐言手搭凉棚,城门的深处隐约晃过一个巨大的影子,距离太远,即便是左眼也看不太清。 灵水城里面的战况如何徐言不知道,但他看到了架满了山坡的神武炮。 而且炮口全都对着灵水城的方向。 程羽刚进城,左相这是准备绝了自己儿子的退路? 徐言疑惑万分地寻到了左相,在帅帐外扫了一眼立刻溜到一旁,他穿着亲兵的甲胄,带着钢盔,只要不抬头,基本没人认得出来。 大帐里聚集着不少人,徐言认出了好几个,全都是四大家族的高手,四位家主因伤无法前来,每一家可派来了大量的家中高手,如今在帅帐里的只是头领,有不少钱宗的高手已经进城了。 不但四大家族的人在,太清教的人也在,徐言一眼看到了陈都,这位陈法师不太走运,居然被国师派来援助灵水城。 陈都到了,太清教的人来的就不能少了,于是徐言低着头绕到大帐后边。 “灵水城必须夺回来,否则我大普再也无险可守,有劳诸位了。” 帅帐里的左相对着面前的各家首领抱了抱拳,他是统帅不假,但这群江湖人,可不是他手下的军兵。 庞万里一脉没人前来,带领庞家高手的是庞万里的一位族兄,有着筑基修为,年岁不算小了,这位拱手道:“钱宗庞家,一切听元帅号令。” 庞家人一表态,其余三家纷纷效仿,四大家族再不合,在这种时候只能暂时联手。 陈都站在一旁沉吟了许久,这时候上前道:“本座有一事不解,为何神武炮要架在城外,难不成,左相大人想要毁城?” “事不可为之时,炮轰灵水城。”程昱毫不犹豫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其余各方势力的高手一听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就要进城与蛮族对决了,人家左相却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一步,这要自己没出来,外边的炮就响了,万炮齐鸣之下,有几个人还能活? “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大人不会点燃神武炮吧?”万家带队的首领担忧地问了一句。 “左相大人,如果这么早就决定炮轰灵水城,恕我太清教无法相助。”陈都冷哼了一声,道:“大人在城外运筹帷幄,我们去城里拼死拼活,如果逃不出来,岂不是要被自己人炸死?” 陈都的不满,其他人也一样,只是别人没好意思质问而已,陈都身为太清教法师,本就与左相是对头,他可没有顾忌。 “为守我大普社稷,死又何妨?”程昱微笑了起来,目光却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老夫的两个犬子已经在城内了,如果要死的话,他们会死在诸位的前面!” 这句话一说,陈都只能撇了撇嘴,无法反驳,人家的两个亲儿子在城里都不怕,别人就算怕死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啊,太清教的人不去,国师可就背上不忠的黑锅了。 众人退出帅帐,各自苦笑了一声,开始召集剩下的人手准备进城,这场战乱,已经到了无人能估算的地步,能不能赢,只有天知道。 等到正派的人走后,徐言才转进大帐。 “老人家,我也进城。”徐言当先说道。 “不行!”程昱面色一沉,道:“你是我的亲兵,只管保护好本帅即可。” 程昱并非怕死,而是怕徐言在城里出现意外,他始终觉得亏欠这个小道士,只要战事结束,徐言就能恢复成真正的大普身份,程昱可不想让徐言丧命在灵水城。 “老人家放心,我已经是筑基境的修行者了,自保应该没问题,两位程家哥哥在城里奋战,能帮的话,我去帮帮他们也好。”徐言说得风轻云淡,眼神则坚毅得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面前顶盔掼甲的青年,程昱许久没有说话,半晌后沉沉一叹,道:“你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道士,因为老夫一家老小被牵扯到元山寨,老夫始终觉得愧对于你,人的命运无法揣测,如果当年老夫不喊你上车,或许你就不会成为邪派太保了……也罢,老夫不在干涉你的决定,不过你要记得,你徐言徐止剑从来不欠别人什么,事不可为之时,就速速离去吧。” 徐言的人生轨迹,的确从三年前被左相叫上马车后开始改变,或许这一点连徐言自己都没有察觉,不过程昱却始终存在着一份内疚与自责,更感概着命运的诡谲与无常,所以他决定不在干涉徐言的任何决定,或许这样就能不再改变那个孩子的命运了。 宿命的奇异,绝非凡人可以看透,程昱看不透,徐言也一样,只是徐言觉得自己应该为大普出一份力,不为那些皇族高官,只为了面前这个满身风霜的老人,至少能护住程昱的两个儿子也好。 重重的点头了点头,徐言不再久留,牵过一匹战马,赶往灵水城内。 辎重营的神武炮大多架在了城外,也有一匹神武炮随着冲进城去的军兵被带到了城内,徐言顺路跟着一匹运送神武炮的队伍进了城。 小黑猪被他留在了左相的帅帐里,程昱不会武,如果遇到偷袭,或许小黑还能挡上一档,除此之外,徐言不知道还能帮那位老人做些什么了。 一进城,徐言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 到处是火焰,到处是尸体,震天的喊杀声伴着伤兵的哀嚎,徐言以为自己不是走进了灵水城,而是一步迈进了炼狱。 百人的蛮族铁骑,徐言经历过,也对决过,数千人的鬼王门弟子被坍塌的高山砸死,更是他亲手所为,然而这座巨大的城池之内,却有着数十万的人在拼杀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战场,除了血与火之外,只剩下刀光剑影! 远处的一条长街上出现了小山般的异兽,四蹄踏地的声音犹如战鼓轰鸣,连整个街巷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徐言的身边就跟着一对辎重营的人,整整十门神武炮早已被架上了跑车,只要点燃引线即可发炮。 “对准那个大家伙,轰死它!” 三丈多高的巨兽,除了老坟山深处的那只大蜘蛛之外,徐言算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满身长毛的巨兽比起那些蛮族铁骑要可怕了百倍,不说别的,被踩上一脚,恐怕筑基境的修为也得当场惨死。 之前在城外只是隐约看到些轮廓,如今看到这种异兽的真容,徐言也被吓得不轻,立刻喝令身旁的军兵开炮。 他之前一直跟着辎重营,身边的这些军士倒是认得徐言,始终以为徐言是军中的校尉,急忙应声调转了炮口,等到那巨兽撞毁了一座屋舍,速度变缓,持着火把的军士立刻点燃了引线,下一刻,十道耀眼的火光暴起,一片震耳的轰鸣在徐言身旁爆发。(未完待续。) 第353章 灵水城(上) 炮火炸起的时候,徐言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在那座幽深的古墓里,他扔出雷珠之后的动静,跟现在差不多少。 十门神武炮,震得徐言耳朵嗡嗡直响,十道流光过后,那头长毛巨兽的身上炸开了十朵巨大的血花,一根长长的象牙被崩裂,连着一侧的眼睛都被炸了个稀烂。 神武炮的威力,的确比强弓硬弩强大得太多,如果筑基境的修行者挨上几炮,也得灰飞烟灭。 修行者毕竟是凡人之躯,而那头巨兽则是真正的凶兽,挨了整整十炮,虽然浑身是血,根本就没死,非但没死,反而变得无比狂躁,周围的屋舍被它一头顶倒,顿时烟尘四起。 巨兽没有神智,控制巨兽的蛮族可不笨。 在这种混乱的战场,巨兽可以横冲直撞,连筑基境的高手都不惧,唯独大量的神武炮能将其轰杀,那头巨兽被神武炮轰到,巨兽上的骑士直接炸死了两个,还剩下一人立刻控制狂躁的巨兽践踏屋舍,搅动起满街的沙尘,这样一来,神武炮就会失去目标。 刚进城就遇到如此难缠的敌人,徐言在心惊之余,他的杀气也被渐渐勾动,眼罩之后的左眼精芒一闪,死死地盯着了那片沙尘。 以左眼的能力,穿透沙雾不难,徐言看到那巨兽开始绕过街巷,对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一把将身边最近的神武炮调转炮口,徐言沉声吩咐道:“顺着这门炮口,填弹!” 十枚神武弹被快速填装完毕,徐言夺过火把,亲手点燃了引线。 轰轰轰! 又是十炮齐鸣,沙尘中炸起了大片的血雨,巨兽上最后一个蛮族骑士被轰成了飞灰,那头冲来的巨兽也被再次重创,兵士们填装神武弹的动作不慢,但也耽搁了片刻,在放出炮火之际,巨兽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次徐言算是真正见识到长毛巨兽的皮糙肉厚了,又挨了十炮,居然还没炸死,十门神武炮被狂暴的巨兽一脚踩烂,几个来不及逃脱的军兵就此成了兽脚下的肉饼,坑都没吭一声就此丧命,亏得徐言躲得快,动用了身轻如燕之下,这才避开了小山般呼啸而过的长毛巨兽。 两次轰杀都没杀掉一只巨兽,徐言的怒火也被彻底燃起,运转灵气,长风剑对着巨兽的一条腿就劈了下去。 嗡! 剑气轰鸣,不亚于神武弹的威力,一剑之下,巨兽那大树粗细的后腿直接被砍开了一多半,巨大的骨茬支了出来,鲜血倾盆而出,流了满地。 嗷呜! 类似巨像的吼叫中,濒死的巨兽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冲去,路上无论遇到大普的军兵还是蛮族铁骑,全都被生生踩死。 失去了骑士的控制,又被彻底重创,这只长毛巨兽已经发疯了,不分敌我的胡乱冲撞,不多时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都没死?” 徐言错愕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剑。 那可是上品法器,挨了几十炮,又被砍断了半条腿,居然还能冲杀,蛮族的巨兽实在太可怕了,这种实力恐怕与妖灵都不相上下,好在那些巨兽比较憨傻,没人控制之下只知道乱冲乱跑,要是巨兽有着妖灵的神智,灵水城根本就保不住。 一头巨兽就如此难缠,整座灵水城里不知冲进了多少头巨兽,大普一方的军兵的确人数众多,但也经不住这种巨兽踩的。 刀枪不入的硬皮,一脚能踩死一匹战马的蛮力,除了神武炮,筑基境的修行者都很难挡得住。 棘手的局面! 远去的巨兽已经看不到了,徐言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七零八碎的神武炮,发现装着神武弹的铁盒子居然毫发无损。 身边的军兵没剩几个活的,徐言不在多想,将铁盒子里的神武弹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种小巧的雷珠,徐言三年前就用过,即便不用炮管,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神武炮的威力,以飞石的力道打出神武弹,如果神武弹足够的话,徐言就是一座移动的炮台。 收起剩余的神武弹,徐言几步冲进了街巷深处,城里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在厮杀,没人会注意他这个小小的兵士。 帮忙就要帮到底,这是徐言的打算。 如果能打退蛮族最好,打不退的话,也要尽量把左相的两个儿子救出去。 穿过一栋坍塌的阁楼,徐言闪身躲在断墙后,街巷中,一队数百人的铁骑蜂拥而过,马蹄踏起了街头的血迹,迸溅到路边的断墙上。 天空依旧晴朗,灵水城的街头却变得越发泥泞了,那不是雨水,而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实在太乱了,那就再乱些好了…… 徐言在心头盘算,在墙后看了眼那队铁骑的首领,一道流光从他手中飞出,直奔对方的后心。 呼啸而过的蛮族,并未察觉到断墙后有人,不过那位首领明显极其谨慎,听到恶风不善,来不及躲避之下直接回手一刀,刀法奇准,不偏不倚,正好挡下了偷袭而来的暗器。 还没等那蛮族的头目得意,就听到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这位算倒霉,用刀砍神武弹,连人带马全部炸了个稀巴烂。 “好东西啊!” 看到这一记飞蝗的威力,徐言频频点头,他觉得之前自己扔的石头实在太小儿科了,飞石三式如果改成扔神武弹,那才叫杀人于无形啊,杀了人,对方基本连形儿都没了,就剩渣了。 一击得手,徐言是抽身就走。 在这种混乱的战场,恋战绝非上策,偷袭那些蛮族首领才是最佳的办法,只要杀光蛮族的头目,群龙无首之下,再强的敌人也会溃败。 三年前以雷珠击杀妖狼的时候,徐言就对这种威力极大的神武弹十分看好,如今他终于得到了一批顺手的家伙,哪能不尽情的偷袭一番,一颗雷珠一个蛮族首领,如果这么杀下去,灵水城或许还能保住。 轰隆!轰隆! 又一头长毛巨兽出现在不远处,一群灵水城的边军正在以长矛抵挡,普通的长矛基本没什么用,只有那些边军中的先天高手以真气劈斩才能有些效果。 长毛兽的皮太厚,徐言身上的几十颗雷珠可未必能杀掉一只巨兽,于是他将主意打在了控制巨兽的骑士身上。 每一只长毛兽的背上都坐着三五个蛮族,那些蛮族不同于其他的蛮族铁骑,没穿铁甲,而是赤着手脚,身上披着古怪的兽皮,脸上还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跟野人差不多少。 之前的那只巨兽藏在沙尘里,徐言没太看清,这一次他可看清了,控制巨兽的几个蛮族,手脚之上全都浮现着古怪的黑色纹路,与玉林寺的老和尚身上的图腾十分类似,只是不算密集,远远没有无智老和尚那么繁多。 蛮族的邪术么? 微微眯起了左眼,徐言身子一躬,一道流光从手中飞出,直奔那几个控制巨兽的古怪蛮族。(未完待续。) 第354章 灵水城(中) 擒贼擒王,简单的道理,既然是三个古怪的蛮族在控制巨兽行动,那么只要炸死那三个蛮族骑士,长毛兽就会失去控制。 失去控制的长毛兽会在原地吃草还是不分敌我的横冲直撞,总比被蛮族控制着击杀大普的军兵要强。 一记飞蝗击出,三个骑士没等察觉到暗器袭来就被炸上了天,剩下无人控制的巨兽开始在原地转圈,而后胡乱找了个方向撞了过去,一片屋舍被掀翻踩烂,那巨兽果然开始不分敌我,只朝着一个方向猛冲,一路上连着蛮族与大普的军兵,看到什么就踩什么,最后一头撞破了城墙,冲出城外。 击杀骑士的办法果然好用,徐言大喜过望。 他以飞石功夫扔出的神武弹,不但威力与神武炮类似,最关键的一点是无声无息。 神武炮需要引燃才能开炮,炮响震天动地,如果身法快的,一炮两炮的甚至能躲闪过去,徐言直接用手扔,只有一道隐晦的风声,这就要命了,等别人听到风声的时候,神武弹已经到了,躲躲不开,挡挡不了,只能硬挺着被炸。 徐言越来越觉得神武弹这种东西,根本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在城中击杀着蛮族的同时,徐言也在搜索着运进城里的神武炮。 好东西就该多备一些才是。 自从冲进了战场,徐言彻底化身为杀人的魔头,不到半天的功夫,被他炸死的蛮族头目已然有十几名之多,单单是长毛兽上的骑士就被他炸死了三五十个,十多头巨兽就此成为了无主的野马,胡乱奔走,大多冲出了城外。 长毛兽一旦得到自由,想的是离开这座混乱的城池,而蛮族与大普一方,则始终在汇聚着兵力,一天的时间之后,左相率领的五十万大军,有近半开进了灵水城,蛮族一方冲进城里的队伍更多达三五万之众。 别看蛮族的人数远远不及大普一方,但是蛮族的战力可不凡,一个寻常的蛮族骑兵,足以低得上六七个边军的战力,如果是那些从京城开拔而来的军兵,恐怕十个人都困不住一个蛮族,还会被人家反杀。 从清晨到傍晚,灵水城相对的两座城门变得空旷了起来。 夜幕将至,蛮族一方不在派兵,而坐镇城外的左相也停止了兵士的派遣,在城外留下二十万大军与漫山遍野的神武炮。 以程昱估计,入城二十多万大军,应该足够挡得住蛮族了,如果这种人数也挡不住的话,剩下的兵力再填进去也是无用,留下一半的兵士,至少还能在城破之后拖延住蛮族进攻的步伐,真要全军覆没,大普境内的百姓就要彻底迎来战火。 夜幕缓缓降临,今夜无云,一轮明月高悬九天,照得大地一片清冷。 帅帐内的老者,远远眺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城头,目光中充满复杂的神色。 程昱十分清楚,白天的交战,不过是前奏而已,真正的搏杀,会在夜晚降临的时刻来临,因为一天一夜的恶战,不但大普一方会疲惫不堪,连蛮族也会吃不消的。 明天清晨,就该决出个胜负高下了…… 沉沉的叹了口气,程昱命令前方的军兵挖出战壕,布下套马索,将灵水城面对着大普的这一面彻底封死。 当左相调兵遣将的时候,来自蛮族的真正首领已然出现在灵水城另一侧的城门之下。 那是一头怪异的巨兽,形状犹如穿山甲一样,在巨兽上安稳的坐着一位枯瘦的光头老者,在那老者的身后还拖着一个大布袋子,里面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大普边关,就此永开吧,阿弥陀佛……” 随着低沉而古怪的佛号,那位来自雪山的老者,带来了世间最为阴毒的诅咒,很快,苍老而邪恶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城门的黑暗里。 城门外,剩下一道古怪晦涩的低语在回荡。 “大河即将泛滥,暴雪从天而来,天南诸国,冰封之地……” 血腥的街头,明月的寒光之下,恶战仍旧在持续着,随着徐言的刻意击杀,长毛兽的数量开始锐减,看到这种局面,浑身鲜血的将军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程毅不知道是哪位强人在驱逐着那些恐怖的巨兽,但他看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灵水城的中心,建着一座将军府,这是程毅的住处,只不过原先的将军府,如今变得断壁残垣,唯一一座还算完好的大屋里,程毅带着满身鲜血坐在当中,手下的将官没剩下几个,一个个全都带着伤,而程羽则显然杀得兴起,见到他大哥更是欢喜不已。 年轻人总有一股拼不完的冲劲,程羽在祁渊峡磨砺了多年,大大小小的恶战打过不下十几次,尽管蛮族比齐国边军更加凶猛,仍旧拦不住他这头出山的猛虎,别看没到筑基境,程羽的武勇,几乎不亚于他这位筑基境的二哥。 “二哥,老爷子就在城外坐镇,这次我们聚集了五十万大军,一定能打退那群蛮族杂种!” 程羽刚刚找到他的二哥,不由得嘿嘿大笑着说道,当弟弟的可不愿输给哥哥,可是话音未落,程羽却迎来了亲哥哥的大发雷霆。 “滚!” 一身鲜血的程毅面色无比阴沉,低吼道:“滚回你的祁渊峡,这里是灵水城,不需要蒙图的偏将来援手!” “二哥,我是随军的先锋,老爷子就在城外,我是来帮你的啊。”程羽一脸的不解,几年不见,不知道二哥为什么对他发火。 “滚出灵水城,这是军令,否则我斩了你!” “我有兵部的调令!”程羽也急了,瞪着眼睛从怀里取出兵部调令,怒气冲冲地喝道:“兵部的大印在此,难道调令是我伪造的么?我们祁渊峡的边军又不是没杀过人!” 刺啦一声,程羽的调令被程毅一把夺了过去,而后撕了个粉碎。 “调令是假的,立刻滚,滚出灵水城!” “二哥……” 程羽呆涩了片刻,眼圈开始发红,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二哥要对他大发雷霆,不惜撕碎了兵部调令也要将他驱逐出灵水城。 因为他们是亲兄弟,程毅决定用性命来死守灵水城,他不想在搭上三弟的这条命。 兄弟之情,不仅有庇护照顾,还有冷酷的驱逐,为了保得弟弟平安,程毅不惜以大将军的身份下军令,命程羽离开灵水城。 虽然冷酷无情,但是这种冷酷,才是真正的兄弟之情。(未完待续。) 第355章 灵水城(下) 程羽到底被驱逐出灵水城,他是被十几个边军押解出来的,在他那位筑基境的二哥面前,程羽的先天实力实在不够看的,没等他反抗就被程毅制住,而后五花大绑,扔死狗一样被扔出了城外。 捆绑程羽的绳索不算坚固,等到大将军的亲兵返回了城内,程羽立刻挣扎了起来。 他又不是没有手下,先锋营至少万人的队伍,如今还活着的少说能有三千人,程羽决定挣脱绳索之后去聚集自己的部下,大不了躲着二哥,他也要留在城里杀敌。 程羽本就是个倔强好战之人,明知是二哥的好意,他又怎能甘心躲在老爹和哥哥的身后。 弓起身子,程羽好像个大虾一样在城门外挣脱着绑绳,先以牙齿咬住了藏在战靴里的匕首,而后叼着匕首割裂着一根根绳索。 程羽在忙活着脱困之际,距离他不远处的城门洞里,则发生了古怪又可怕的一幕。 天气不算太冷,城墙上却出现了一层冰霜,缓缓的覆盖而下,那片冰霜在城门里聚集成了一根根冰锥,这些冰锥居然在缓慢的膨胀,没过多久,居然将整个城门封闭了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冰霜出现,黑漆漆的城门被彻底堵死。 绑住手臂的绳索被割裂,程羽一把抓起匕首,几下将绑绳切断。 “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我们程家人可没有孬种。”程羽得意地自语着,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么冷呢……冰!” 随意的扭头一看,程羽被惊得目瞪口呆。 刚刚还畅通无阻的城门洞里,居然被彻底封死,不仅城门,连城墙上都被一层冰雪所覆盖,巨大的灵水城居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变成了一座冰雪巨城! 明月依旧悬在头顶,天上连一片乌云都没有,根本没有下雪。 “蛮族的邪术!” 程羽大惊之下冲到城门口挥起匕首就砍,先天真气被他运转到极致,冰屑迸溅之间,全力的一刀下去居然只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被扔出了城外的程羽,再也回不去了,而城里的人也出不来,诡异的冰封,将灵水城彻底变成了一处巨大的牢笼。 发觉砍不动那些坚冰,程羽一咬牙转身赶往大军驻扎之地。 等程羽见到左相的时候,灵水城的异样已经被大普一方发觉了,远远看去,拔地而起的灵水城彷如半座冰山,在月光之下显得寒光闪闪,奇异之中透着让人看不清的诡谲。 灵水城被冰封,这种异象超出了左相的预料,好在城内依旧有火光与喊杀声,证明被困城中的不仅有大普的军队,还有蛮族。 程昱带着不安的心神站在大帐之外,眺望着远方的冰城,一只带着古怪眼罩的小黑猪从书案下钻了出来,不知是饿了还是渴了,也跑到帅帐外对着冰城的方向呼噜噜直叫,好像在呼唤着它的主人。 军队后方,负责伙食的军营里,随着庞家而来的胖厨子从大锅里舀起一勺热汤,自顾自的吸溜着,目光则始终望向冰城的方向。 徐言没看到肥九,肥九却跟着庞家的队伍抵达了这处战场之地,只是没人知道那个沉默不语的胖厨子在想着什么,或许在思考着汤水是不是有些淡,或许在担忧着他的太保爷,也或许,在算计着什么天下大事。 城外的人都在震惊着灵水城的异变,而城内的人,依旧在拼杀个不休。 长毛巨兽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这种巨兽除非多位筑基境的高手合力围杀,否则没人能挡得住,程毅曾经亲自出手,加上边军的上百高手才能勉强挡得住一头,这还是先击杀掉巨兽上的骑士,让长毛兽变得无人控制,如果有人的控制的巨兽,十几个筑基境的高手也未必能挡得住,后来陆续有神武炮被调集,大普一方这才算站住了脚跟,要不然只需那几十头长毛巨兽,就能将超过十万的军队冲垮。 徐言没有与程毅汇合,他始终游走在战场中,靠着自身的实力与左眼的视觉,在这种混乱的战场,徐言称得上如鱼得水。 自从发觉到天气变冷,徐言也变得越来越警惕了起来。 城墙上的冰层他看到了,他更看到了那些蛮族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的改变。 在徐言的左眼中,自从灵水城出现了冰雪,一些蛮族的头脸上居然也铺上了一层冰霜,在冰霜之下,有黑纹在缓缓蠕动,形成了一个个怪异的图腾。 就像一种瘟疫一样,先前是几个蛮族出现了异变,接着是大量的蛮族脸上全都出现了黑纹,而且黑纹出现之后,这些蛮族的战力几乎暴增了一倍,长毛兽的威胁刚刚减小,来自蛮族的屠杀则正式来临。 同样被困住灵水城的蛮族只有三五万上下,算上白天战死的,到了晚上大致还有两三万人,这两万多蛮族在战力暴增之后,接近二十万的大普兵士被打得四散奔逃,除了灵水城的边军与刑部的高手之外,那些从京城开拔而来的军兵变得不堪一击,如果没有钱宗与太清教的人协助,灵水城内很容易变成一面倒的屠杀局面。 夜晚的战斗,变得比白天还要惨烈,四处都是刀光与鲜血,不时能听到几声炮鸣。 城墙边,徐言的身影正在攀城而上。 蛮族身上的黑纹让徐言感到十分奇怪,然而最让他生疑的,是不知何时在城中漂浮而起的薄雾。 与冰雪散发出来的冷气类似,那片薄雾很淡,淡到没人能察觉,却在徐言的左眼里无所遁形,尤其那些薄雾会聚集盘绕在一个个蛮族的身边,而且聚集起来的雾气还拖着一条长尾,就好像那些蛮族被一团团雾气给连接了起来一样。 徐言遇到的每一个蛮族,几乎身后都拖着一丝雾气形成的尾巴,那些细丝一样的雾气延伸到远处,不知连通着什么,所以徐言才登上城墙,想要在高处看一看雾气成丝的尽头。 果不其然,当徐言站在城墙上摘下了眼罩之际,在他的左眼里,整座灵水城出现了一种别人根本看不到的奇观。(未完待续。) 第356章 南城的校尉 映现在徐言左眼深处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诡异蛛网。 那并非真的蛛网,而是由一丝丝雾气交错所形成,类似蛛网的雾网! 每一道雾气都包裹着一个蛮族,而这些雾气蛛网全都来自于一个方向。 东南处,一间仅剩下半座的大屋。 类似营房的残破大屋,距离徐言很远,但徐言能确定,城里出现的古怪雾气与城墙上的坚冰,应该与那半间大屋有关。 蛮族的强者么…… 沉吟了稍许,徐言决定探一探究竟,如果再这么下去,大普一方非但难以夺回灵水城,恐怕连逃出城外的机会都没有了。 蛮族中居然有人能控制天象,这个发现让徐言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城墙上覆盖的冰层,徐言忽然想起来齐国皇城被屠的消息。 能凭空凝聚出如此程度的冰雪,就能打造出一副冰雪的阶梯,城墙再高,有了阶梯就成了摆设,难不成齐国皇城在被屠之前,也遭遇了这种怪异的冰雪封城? 踩了踩脚下的坚冰,徐言不在犹豫,准备看一看那些雾气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他的左眼可以看得很远,如果看到真正的蛮族强者,他可不会上前去交手。 协助左相,徐言是为了还一份恩情,但这份恩情还没到搭上性命的程度,打不过的话,徐言绝对会跑的。 刚要走下城墙,徐言猛地一抬头。 不远处的街角,一队蛮族铁骑呼啸着杀了出来,正追赶着十几个溃兵往城墙这边冲,在蛮族的身后还跟着百十多个道人。 前边跑的是大普一方的军兵,后边追的是蛮族,再后边则是太清教的人,明显三伙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相遇,很快会形成混战的局面。 城里到处能看到这种混战,徐言没有在意,本想绕过这群人,他忽然目光一动。 徐言看到了太清教人群里的陈都。 陈都是这次率领太清教弟子的首领,为了协助左相被国师派遣而来,既然在这里遇到,徐言立刻有了打算。 那处散发出怪雾的大屋绝非善地,自己去有些危险,所以徐言决定找些帮手为好,最好是太清教这种坑死了都没半点内疚的家伙。 走下城墙,徐言将头盔往下压了压,盖住了半张脸,而后隐在暗处,脱手飞出石子。 神武弹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了,还剩下十几颗,徐言早就改为了石头,在飞石的偷袭之下,立刻有几个蛮族应声落马。 飞石的威力不足以穿透厚重的铁甲,却能将人打落马下,一旦下了马,蛮族的战力立刻会减少三成,被追杀的大普军兵逃到了城墙下,前方无路,他们只好回头拼命,而太清教的人也已经到了,这些道士好像是有意在接近城墙,在城墙附近与蛮族杀成了一团。 上百先天高手,加上陈都这位筑基强者,对付二三十个蛮族绰绰有余,不多时,城墙下的蛮族已被击杀一空。 陈都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面色阴沉不定的打量起身边的城墙。 太清教的人奉命协助左相不假,他陈都可不想在灵水城里拼命,之前那些长毛巨兽就将他吓得不轻,后来发觉到灵水城被冰封,陈都顿时觉得不妙,带着手下的高手冲杀到城墙附近,他是打着逃出灵水城的主意。 左相的儿子死不死的他可不管,让他帮着程昱去拼命,陈都除非脑子坏掉了。 足足有十几丈高的城墙,普通人跳下去必死无疑,即便先天高手也会丧命,除非拥有身轻如燕的天赋,或许跳下去能不死。 看了半天城墙,陈都看得是直咧嘴。 他是筑基境不假,但他没冲开第四脉,在三脉先天的时候以筑基丹达到的筑基境,四脉不开,可没有身轻如燕的天赋,这样一来,他自己跳下去恐怕也要丢掉半条命。 只有一件下品法器的陈都无法御剑飞行,飞不起来,就逃不出这座灵水城。 正在犹豫着让手下去找绳索,好滑出城外,陈都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说话。 “东南方向,有一处地道,能直通城外。” 一听有地道可以直接离开,陈都惊喜之余,也怀疑起这个消息的真伪,看了眼对他通报的那个军兵,狐疑地问道:“你是灵水城的守军?” “负责南城门的校尉,已经有将领逃了,如果阁下能与我联手,我们一起杀出城去。”一身盔甲的徐言特意将嗓音变得沙哑粗犷,他顶着头盔,只能看到眼睛,又是在夜里,陈都根本认不出来。 “地道通往何处,北诏还是大普?”陈都谨慎的问道,如果通往北诏国,逃出城去就要面对蛮族的营地了,只有通往大普一方才行。 “城后,大普方向。” 陈都放心了,犹豫了一番,低声道:“带路,我们一起杀出去!” 说成杀出去毕竟好听一点,逃出去的话,太清教的颜面可就丢尽了。 “跟我走!” 徐言嗓音沙哑地低喝了一声,当先带路,在他身后,陈都率领着一群太清教高手紧紧跟随。 路上并不顺路,遇到了几波蛮族,徐言都选择避开,他怕自己动手被陈都认出来,那就不好办了,靠着他的左眼,带着太清教的人七拐八拐,越来越接近东南处的大屋。 徐言的谨慎加上对地形的熟悉,让陈都最后的一丝疑惑也消失了。 陈都现在十分相信前边的那个校尉是灵水城的边军,如果是大普刚来的军兵,不可能如此熟悉城里的地形。 他可不知道徐言左眼的隐秘,还以为找了个一样怕死准备逃走的内应,其实他已经被人家带向了一处绝险之地。 午夜时分,地冻天寒。 灵水城内的气温变得越来越冷,来自雪山的蛮族在这种冰冷的环境里冲杀得更加猛烈,大普一方可就不行了,本就习惯了大普温暖的气候,一旦城里的温度骤降,本就战力不高的大普军兵变得更加不堪。 随着恶战的持续,大普一方的战意已经快磨灭一空,大批的军兵开始汇聚到城西,一处处篝火被燃起,若非有程毅这位大将军坐镇,溃败恐怕早就开始了,即便如此,大普的军兵已然无心应战,一个个挤在一起围着火堆,脸上遍布着绝望。 午夜过后,灵水城中的混战变得稀少了起来,程毅看到如此局面,不得已,选择了固守西城。 大普选择了守势,蛮族骑兵则不断的在街头游走,追杀着城内零散的敌人,那一匹匹铁马犹如一个个幽灵一样在长街上呼啸而过,在这些可怕的强敌之间,出现了一个枯瘦的老僧,彷如在化缘一样缓步行走在街头,慈眉善目,面容和蔼,只是眼神里,闪烁着冷酷与无情,一步步,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357章 河鸣 “开饭喽,汤水热,别烫了嘴!” 城外五里,大普阵营,负责后勤的营地中传来开饭的呼喊。 午夜这顿饭,是大帅吩咐另加的,城外几十万人呢,没人知道这场战争明天会是什么局面,为了迎接更加残酷的恶战,左相已经不在乎军粮了。 临时搭建的后厨里,来自庞家的胖厨子还在搅动着那锅汤水,手里捏着个鸡蛋,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一堆烂菜煮一锅汤,你个带壳的凑什么热闹……” “盛汤了,快着点,先给大帅送去一锅。”门外走来的将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肥九急忙点头哈腰,盛了一大锅热汤送往帅帐。 城外的驻军即将开饭,城内的战场则越发冰冷了起来,小河般的血水被冻成了红色的冰,军士的盔甲有很多已经彻底冻在了身体上,再也摘不下来了,在这种越发严寒的气候里,徐言带着太清教的人抵达了那半间大屋。 大屋里一片狼藉,徐言低着头以左眼搜寻了片刻,几步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 那些雾气形成的丝线从屋子的角落而来,看样子应该从地底冒出来的,地面铺着方砖,徐言看不出什么异样,却发现角落里的一面破裂的屏风有些古怪。 屏风不是被人砍裂的,从内而外裂开,断口处铺着一层霜,显得残差不齐。 冻裂的屏风,让徐言发现了一扇暗门,嘎支支一阵轻响,暗门被开启。 陈都看见果然有地道,对于带路的那个校尉更加信任,大喜之下,跟着徐言走了进去,陈都身后,一群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太清教高手更是蜂拥而入。 徐言走进了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门,而灵水城内开始出现被冻毙的军兵,城外,年迈的丞相红着眼睛,一眼不眨的望着夜幕中的冰雪巨城,端着热汤的胖厨子小跑着赶往帅帐,远在京城的那些豪门贵胄仍旧沉浸在软玉温香,在京城越发出名的梅香楼更是彻夜灯火…… 哗啦! 各种不同的画面,仿佛在一声溪流传出的清响中就此凝固。 那是种溪流涌动的声响,来自横跨晴州的那条无边巨河,虽然轻微,却能传出万里之外! 清脆的河鸣之音,在通天河附近听得十分清楚,传到大普变得万分微弱,除非真正的强者,否则很少有人能听得到。 哗啦! 梅香楼的后院,耀武扬威的护院头子收敛了讪笑,扔掉了手里的瓜子,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夜幕,就此走出了青楼。 哗啦! 灵水城外的军营,一盆热汤不知被谁洒了满地,手艺不错的庞家厨子,再也没有出现在左相的军营当中。 哗啦! 万恒山脉的群山中,鸟语花香的修行地,不知几人的灵茶洒落。 “河鸣……” 大普阵营的高空,一道胖乎乎的身影静静的立于明月之下,脚踏虚无,不久之后,他身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空气被撕裂了开来,一道瘦削的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走出。 午夜的高空,出现了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河鸣声起,又有人进去了。” “两年了,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吧。” “天北的人……” “这次会不会被破开?” “谁知道呢,我们必须走了。” “那小子怎么办?” “他命硬,应该死不了。” 言谈仅仅是片刻,两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灵水城,通往地底的走廊里,徐言沉默不语的走在前面,陈都距离他不出半丈。 “你确定这里通往城外?” 自从发现暗门,陈都之前还满心欢喜,以为可以逃出这座古怪的冰城了,没想到他们越走越深,好像走进了一处幽深的地牢。 徐言没有回答,连头都没回,不久,蜿蜒向下的走廊终于到了尽头,地面变得平坦了起来。 “很快就会出去了。” 低声安抚了一句,徐言摘下墙上的火把,继续在前方带路。 到了地底,徐言终于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面上的大屋应该是灵水城的兵营所在,而建立在兵营地底,周围又遍布着一个个铁牢,有些铁牢中还有枯骨,这里竟是灵水城边军用来关押囚犯的地牢。 左眼早已被徐言狠狠的瞪了起来,身后的陈都和太清教的百余人不算什么,汇聚在这处地牢里的那些雾气丝线才最让徐言心惊,这里就像一只凶兽的巢穴,显得诡异而阴森。 无数根雾气丝线在这里变得越来越密,最后几乎形成了一束,汇聚到地牢的更深处,沿着这些丝线行走的徐言,脚步开始渐渐放缓。 地牢的尽头绝非通往城外,陈都看不到,徐言却能看到,远处没有任何的出口,只有一团漂浮在黑暗里的雪团,而那些雾气丝线,竟全部汇聚到这个古怪的雪团里! 远远的看到那个怪异的雪团,徐言顿时目光一动。 随着逐渐的接近,徐言眼里的雪团也渐渐现出了真相。 雪团由无数片雪花组成,看起来十分精致神奇,雾气形成的丝线,每一根都会连接在一片小小的雪花上面。 雪团中的雪花连接着雾气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则是一个个蛮族骑士,莫非蛮族身上的黑纹图腾与暴增的战力,都来自于这些古怪的雪花? 带着满腹的疑惑,徐言忽然发现自己的右眼也看到了那个怪异的雪团。 右眼看不到雾气丝线,却能看到雪团,那么这个古怪的雪团,其他人也就都能看得到了。 “怎么越来越冷?” 太清教的高手中有人瑟瑟发抖的质问,越是接近雪团,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骤降,居然比外面的冰城都冷冽了许多。 “等等!” 陈都发觉到有些不对,他喝停了前面带路的校尉,一脸狐疑的问道:“怎么这里像是地牢?难道你们灵水城的地牢里,还有通往城外的出口?” 不仅陈都发觉到不对劲,那些太清教的高手也开始戒备了起来,全都将目光盯向带队的校尉。 将他们带进地牢,那个自称灵水城校尉的家伙,好像没按什么好心。 “地牢有两个出口。”徐言没有回头,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低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大将军在早年间命人在地牢中打出一段地道,通往城外,为了应对突发的危机而已……咦?那是什么!” 随着徐言突然指向远处的手指,陈都与一群太清教的弟子心神不定地纷纷望去。(未完待续。) 第358章 报师仇 “雪?” “雪球?雪花?”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飘起来了!” 徐言指点的方向,正漂浮着一个怪异的雪团,雪团由无数片小小的雪花组成,每一片雪花都在缓慢的翻转着,一阵阵寒气从雪团中发出,在地牢深处看到这种异象,太清教的人全都怔住了。 嘭! 陈都在后面一把掐住徐言的脖子,低喝道:“那是什么东西,说!” 连陈都这位筑基境的太清教法师都看不出来,其他太清教的弟子更不明所以,陈都质问徐言的同时,其他人纷纷拔出了兵刃,严阵以待。 “不、不知道啊!地牢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徐言挣扎的模样惟妙惟肖,陈都略一沉吟,松手放开了对方。 “你走在前边,过去看看!” 在陈都的喝令下,穿着一身盔甲的徐言显得惊惧又无奈的迈着脚步,走走停停。 跟在徐言身后,太清教的人也全都心惊胆战,漂浮的雪团太过奇异,弄不好会是修行强人的什么手段,这要被波及可就麻烦了。 徐言依旧在带路,只是不同于之前,他现在基本是被人押着,如果出现意外,他会第一个倒霉。 意外并未出现,只是越来越冷了,随着徐言的脚步,他的盔甲上渐渐布满了一层白霜,但他仍旧往前迈着步。 直到跟在身后的陈都也受不了这种可怕的严寒之际,徐言忽然朝着雪团的一侧奔跑了起来。 “出口就在对面,这雪团有古怪,快走!” 本就心惊不已的太清教弟子,一听出口近在眼前,纷纷撒腿就跑,跟着徐言冲向更黑的地方,陈都先是一愣,接着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只是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别去!都给我回来!” 混乱一旦发生,陈都的喝令也就没人能听得到了,即便听到,这时候也没人还能回来。 一块小小的石头,不知何时被镶嵌到雪团当中,雪团炸裂,一片片雪花飘了出来,但凡被这些雪花碰到的太清教弟子,全都在瞬间冻成了冰雕! 刚开始的时候,徐言的确在带头奔跑,他跑得不慢,看起来比谁都卖力气,竟是趁着周围昏暗,在原地做出奔跑的样子,总共也没跑出三四丈远,那些太清教的弟子心急又惊恐之下,全都超过他冲向对面。 面对着一具具恐怖的冰雕,陈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幸好他慢了一步,如果跟着那个校尉冲过去,他自己也会被冻成冰雕! 雪花仍旧在四处飘散,却并不落地,就那么纷乱的在半空中漂浮着,不多时,又渐渐汇聚了起来,再度形成了一个雪团,只是大小比之前要小了许多,而且那些雪花也仿佛变得更加透明了几分。 “这次,可以过去了。” 陈都在惊诧之际,角落里传来那个校尉沙哑而冷漠的声音,好像之前的那上百名太清教高手,都是用来吸引那些恐怖的雪花。 “你到底是谁!” 到了这时候,陈都再也不会相信那个陌生的校尉了,他认为这处地牢根本不会通往城外,更不会出现第二个出口。 这就是一处死地! “我是守卫南城的校尉。” 盔甲上覆盖着冰霜的身影犹如鬼影一样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沙哑的声音开始恢复,最后出现了青年的声音:“我叫……徐止剑!” 嗖! 突如其来的飞石,不是一块,而是一片,不绝不断的涟漪之下,陈都虽然早有防备,仍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堪堪以长剑拨挡防御,眨眼间他的双肩和膝盖都被打中。 咔嚓嚓一阵骨骼错裂之声,陈都被重创之际更是发疯般的斩出剑气。 “你是徐言!” 轰! 两道同样凛冽的剑气在地牢中撞击到一处,披着铠甲的徐言抡起长风剑,犹如恶兽般冲向了那位太清教的三大法师之一。 算计已经结束,只剩下真正的刀剑相对,陈都被飞石重创,此时拼着老命以长剑招架,让他心惊的不是徐言伪装的校尉,而是徐言此时的凶猛。 “你我同为法师,为何要下此毒手!” 咔嚓! 回答陈都的,是布满了灵气的长风剑,上品法器的本体劈斩之下,陈都手里的长剑顿时被一分为二。 “你居然有上品法器!” 噗! 鲜血迸溅,徐言一剑斩断了陈都的一只手,脸庞狰狞得犹如恶鬼。 “徐言!你不能杀我,否则国师会要你的命!” 长风剑在陈都的脖子边缘停了下来,吓得陈都早已脸色惨白,丢了一只手不要紧,只要能保住命他就心满意足了。 还以为国师的名头果然管用,陈都刚要说些只要放过他就既往不咎的谎话,只听闻耳边传来一阵低沉而冷漠的笑声。 跟恶鬼差不多的冷笑,听得陈都头皮发麻,连断臂处的剧痛都被他忘了,他死死地盯着徐言那张恐怖的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徐言真正的愤怒,那种感觉就好像徐言要一口口吃掉他一样。 “我师父,是被那群占据乘云观的道士害死的,陈都,我找了你好多年了,嘿嘿,嘿嘿嘿嘿……” 面对真正的罪魁祸首,徐言终于现出了他在邪派当太保时候的凶恶模样,在京城里他无法弄死陈都,只能等着乌罂草慢慢毒发,此时在灵水城无人的地牢里,徐言早已动了杀机。 陈都根本就不知道徐言的师父是谁,他还想哀嚎一声,那柄锋利的上品法器已经切进了他的脖子。 鲜血犹如小河一样咕噜噜直冒,陈都没有死,因为徐言的剑,并没有彻底斩断他的脖子,但是陈都也活不成了,喉咙被切开,他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徐言抓了起来,而后被推向那个恐怖的雪团。 生命的尽头,陈都感觉到了冷,接下来,他浑身每一个毛孔全部被冰雪覆盖,直挺挺的成了地牢里最为耀眼的一座冰雕,那些雪花落了他满身,一块石子飞过,冰封的人头,滚落而下。 啪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望着无头的冰雕,徐言眼里的冷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瞳孔被瞪得越来越大,在他的左眼中,陈都那道暗淡的魂魄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撕扯成了飞灰。 “师父,我找到仇人了,他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未完待续。) 第359章 蛮族邪术 扔掉头盔,解开铁甲,徐言的身体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真气。 以六脉先天运转周身真气,他才能挡得住之前的严寒,否则早就被冻成了冰块,刚才他是没跑几步,但是离着那个雪团可不远了。 组成雪团的雪花全都盖在了陈都的尸体上,那些连接着雪花的雾气丝线也随之崩断了开来。 地牢深处的温度,变得不在像之前那么寒冷。 左眼所见的怪异,让徐言沉吟不语,趁着雪花落在尸体上,徐言走近几步,仔细看了几眼。 陈都身上的每一片雪花,在外表看来的确晶莹剔透,如果离着近了才能发觉,那些雪花的中心,竟然是黑的,每一片雪花的中心全都有着一个黑点。 蛮族的邪术么…… 真正的雪花不可能出现黑色,徐言看不透这种古怪雪花的真相,只能将其归纳为蛮族高手施展的邪恶法门。 修行界的法术千变万化,徐言根本没见识过,但他能从这种增加蛮族战力的雪花中,感受到蛮族另一个可怕的地方。 蛮族不但武勇过人,力大无穷,还存在着不亚于修行者的强人! 不仅侵占了天南十六国半数的国度,又能在一夜之间屠光齐国皇城,看来蛮族的强大绝非靠着力量与武勇,那是一种难缠的敌人,难缠到连修行宗门都要觉得棘手。 想到这里,徐言不由得悚然一惊。 雪团被他破坏了,那么敌人会不会前来察看? 一想到能布置出这种古怪雪团的蛮族强者,徐言的后背都跟着发凉。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 脚下是一层铁网,徐言扫了眼铁网深处的黑暗,就要离开,可是下一刻,他的脚步刚刚迈出就再度怔住了。 脚下有人! 虽然铁网下面漆黑一片,但是徐言的左眼却看到了脚下的黑暗里居然禁锢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在雪团的下方,竟是一个特殊的地牢,这里应该是水牢,好像多年没用过,里面没有水,却很深,高高的木桩上正帮着一个人,那人伸展着双臂,呈十字形,穿着一套宫廷里才能看到的宫衣,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隐隐能辨别出是个女子。 徐言蹲在牢笼外面仔细看了看,对方还有呼吸,只是十分微弱。 “活人?怎么没被冻死?” 徐言的确疑惑不解,刚才的那种低温,他以六脉先天的真气护体都觉得经脉冰凉,即便是五脉先天的真气恐怕都难以应对,为何那雪团下方居然还能存在活人。 是极寒气息没有落进水牢里,还是被绑着的那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能耐? 观察了片刻,自身都要难保的徐言决定不再多事,虽然对方的穿着很像大普皇家的打扮,但是这里太过凶险,而且只有一条出路,徐言预感着危险就要来了,如果不快些离开,他恐怕就走不掉了。 徐言打算离开地牢的时候,地面上正发生着无比恐怖的一幕。 一层半丈厚的冰雪,正从四面八方卷起,朝着大普一方固守的城西缓缓铺去,在这片冰雪的前方,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光头老者,那些冰雪仿佛是那件袈裟的延伸一样,看起来无比神奇,也无比诡异。 在老和尚的身边,跟着一个身高两丈的蛮族巨人,那巨人拎着一对硕大的铁锤,瞪着环眼,显得凶神恶煞。 大普仅存的军队,早已发现了席卷而来的冰雪,程毅调集了几门仅剩的神武炮,相隔着整整一条长街,对准了尽头走来的身影。 老和尚的脚步始终稳健,不快也不慢,程毅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只大手夺过了亲兵手中的火把,随后被压向神武炮的引线。 双方的首领,终于在空旷的长街两侧见面,之后便是鱼死网破的对决。 嘶…… 轰! 引线的火苗乱窜,第一道流光从炮口中喷出,常年与神武炮打交道的将军,亲自发炮之下,神武弹直接炸向长街的尽头,虽然命中了目标,却没有炸死敌人。 威力恐怖的神武弹,居然被那个蛮族巨人以巨锤给砸飞,将旁边一座躲藏着一群百姓的大屋炸成了粉碎。 灵水城的百姓并不多,在开战之前,大部分的平民百姓已经被大将军驱逐到了城外,这时候还留在城里的,都是些老弱之人,或者是一些心存侥幸之辈,他们出了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认为不如留在城里来得稳妥。 被赶出城外的百姓才算逃过了一劫,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全都陷入了这座死亡之城。 一颗神武弹无效,程毅并不惊慌,接连燃起了两条引线,巨响之后,两颗神武弹再次被崩飞,炸起在街巷两边。 等到程毅想要再点燃神武炮的时候,神武炮的引线已然被不知何时降下的冰霜彻底包裹。 引线被冻住,神武炮彻底成了无用之物,飞石的功夫除了徐言可没人会了,即便能扔出神武弹,没有那股瞬间巨力的加持之下,神武弹是不会炸的。 大将军手中的长剑被猛然挥起,笔直的指向长街对面。 程毅本可以借助手下的亲兵逃离灵水城,但他没有走,更没想过逃,在即将迎来决战的时刻,这位镇守边关多年的将军,只是想起了二十年前,老父对他的一句简短的叮嘱。 “边关破,将军亡。” 城在人在,身为左相的老父唯一的嘱托。 左相的手腕并不仁慈,但是程昱这个名字,必然会成为千古忠臣,哪怕他忠的是万千黎民。 为国,也为了家父,更为了大普的江山,帝王虽然在胆怯,但是那些真正的勇者,不会后退一步,镇守边关的将军决然做出了与灵水城共存亡的决定,程毅身后的亲兵全部拔出了钢刀,仅存的数万人马在沉默中等待着最后的一战。 风雪里,开始冲出一匹匹战马,蛮族的铁骑,无声的发动了冲锋。 伴着风雪与烈焰,两军最后的碰撞,出现在黎明之前。 拖着风雪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苍老的僧人眉峰微微动了动,甩脸看了眼身后。 “有人发现了雪咒……” 老和尚淡淡的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巨汉吩咐道:“去地牢里看看,找到那只老鼠,然后杀掉。”(未完待续。) 第360章 小老鼠 当灵水城内的蛮族与大普一方彻底陷入最为凶险的决战之际,地牢深处的徐言正在犯难。 他已经离开了水牢老远,可是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竟是停住了。 “怎么是个活的呢……” 徐言叹了口气,他说的‘活的’,指的是水牢里的那个宫衣女子。 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徐言本不该多管闲事,可是他蹲在铁笼外往下看的时候,想起了元山寨里的那口水井。 当年那个女孩跳井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从上往下看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被活活淹死,最后化成一只厉鬼。 如果是个死人就没那么麻烦了。 徐言咬了咬牙,几步走回了水牢外,找到机关转轴,将水牢的盖子摇了起来。 那女子的宫衣是大普的样式,徐言先前以为是灵水城的守军关押的宫女之类,或是被蛮族强者囚禁在这里的人质,等他沿着锈迹斑斑的扶梯下到水牢里,看到那个女子的面容之际,徐言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怎么是她!” 徐言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半天才恢复过来,脱口惊呼:“楚灵儿!” 被囚禁在水牢里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与徐言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大普公主。 徐言是齐国质子,楚灵儿则是大普的质子,他们两人的身份一样,一个是天门侯,一个是公主,当初在祁渊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徐言还吃了这位小公主的一顿哑巴亏,被误以为调戏公主的无耻邪派,没成想居然在大普边关的地牢里,遇到了这位大普公主。 “早知道是她就不下来了……” 想起在祁渊峡的时候吃的暗亏,徐言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对面的公主则始终紧闭着双眼,气若游丝。 “自找麻烦,碰到她就倒霉。” 徐言自顾自的嘀咕着,既然下来了,他也不好自己再上去。 解开楚灵儿的绑绳,徐言发现对方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也不知是囚禁得太久,还是被冻的。 解绑绳的时候,徐言无意间碰到了女孩的手背,原本无意的触碰不算什么,可是徐言却好像碰到了热炭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这么烫?” 人的温度或许会升高,但是绝对达不到烫手的地步,惊疑不定的徐言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再次碰了碰那只苍白的小手儿。 很热,热到超出了常人的温度,斜倚在墙角的楚灵儿犹如一个火炉一样,在外表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只有碰到她的身体才能感觉到那股惊人的热量。 如果体温烧到这种温度,根本是活不成的,不可能是生病之类。 怪不得在那个雪团的正下方还没死,原来身体发热,驱散了雪团带来的严寒。 “喂,醒醒,楚灵儿,你没死吧?” 被徐言摇晃着的女孩依旧毫无声息,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沿着墙壁渐渐滑落了下去,看得徐言一筹莫展。 灵水城已经成了绝险之地,现在地面上不知什么形势,徐言自己逃出去都十分危险,再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更加束手束脚,不说别的,爬出这座水牢都费劲。 叫不醒楚灵儿,徐言准备把对方再绑起来。 抱着个大活人是爬不出去的,而且还不能碰到对方的手脚,唯一的办法只能将那位公主绑在自己背上。 徐言在忙活着救人的时候,地牢的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地牢里灰尘大起,好像就要坍塌了一样。 糟糕! 远远的听到脚步声,徐言顿时心头一沉,赶紧收起绳索,爬出了水牢。 有人在靠近,徐言已经顾不得楚灵儿了,能来这里的绝对是蛮族中的强者,对方一定发现了雪团被破坏,赶来查看情况。 以左眼看到了远处的黑暗里有个巨大的身影朝着水牢方向走来,徐言看了眼水牢里的公主,皱了皱眉,闪身躲在了一旁的监牢里。 四周全是监牢,里面有厚厚的稻草,徐言藏身在稻草里的时候,巨大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两丈多高的壮汉,披着一身兽皮,一张可怕的大脸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纹路,干枯的头发被编成了一节节辫子,手里拎着两个硕大的铁锤,在火把的映衬下,犹如一只人形的凶兽。 走到水牢附近,巨汉瞪着环眼扫视着周围,时而还会抽一抽鼻子,不知在闻着什么。 嗜血的目光,从徐言藏身的监牢一掠而过,好像毫无察觉,巨汉忽然挑起的嘴角,却预示着他已经发现了老鼠的存在。 背对着徐言的方向,巨汉蹲在水牢边缘,看着里面的少女,嘿嘿的冷笑声犹如夜晚的鸦啼。 “没变成冰雕?这样可不好,灵水城的城墙上,需要一个大普公主的尸体才行,既然没被冻死,那就变成活着的雕像吧……” 滴答,滴答。 口水滴落的响动,在无人的地牢里显得十分清脆,透过稻草,徐言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巨汉正在流口水,好像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美味,他也终于知道楚灵儿为何会被关押在水牢里。 蛮族屠灭了齐国皇城,居然活捉了楚灵儿,将其带到灵水城,如果将楚灵儿这位大普公主的尸体挂在灵水城的城头,大普一方必定会震怒,更多的军队会聚集而来,说不定左相也会派人不惜代价的猛攻灵水城,到时候这座灵水城就会成为真正的绞肉之地,只要公主的尸体被挂在城头一天,大普的攻势就不会停止,更多的性命将被葬送在这片战场。 楚灵儿,灵水城,看来还真是为这位公主量身打造的亡命地啊。 在徐言蹙眉沉思的时候,那巨汉已经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着:“既然是冰雕,少一只胳膊应该不算什么,好久没吃到这么细腻的美味了……” 那巨汉居然打算吃活人! 听到对方的低语,徐言顿时心头一冷,虽然他和楚灵儿没什么交集,可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被人吃掉一只胳膊,换谁都受不了。 正在徐言准备出手偷袭那巨汉的时候,对方忽然扭头说道:“小老鼠,要不要一起尝尝?”(未完待续。) 第361章 蛮族力士 巨汉靠着天生的敏锐嗅觉,竟是早已发现藏身在稻草里的徐言,他那番低语,不过是戏耍一番临死的老鼠而已。 话音未落,巨汉的手里传来哗啦啦一阵铁链响动,比脸盆还大的巨锤抬手间被甩了出来。 轰隆一声,监牢的铁栏被一锤砸了个稀烂,重达千斤的巨锤奔着徐言的藏身地而来。 徐言仗着身子灵活,虽然趴在稻草里,一下却窜出了丈远,避开铁锤,身形翻转之间稳稳地站在了牢笼的深处。 “你这只小老鼠逃得还挺快。” 巨汉一边抽回连接着铁锤的锁链,一边嘲笑道:“烤老鼠的滋味也不赖,嘿嘿嘿嘿。” 扫了眼地面上被铁锤砸出的三尺多深的大坑,徐言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收缩,亦如针芒。 好大的力气…… 巨汉的蛮力,让徐言心惊不已,上千斤的铁锤那么轻易就能扔出来,可见巨汉的蛮力已经达到了数千斤的程度,早已超过了常人,就连那些蛮族铁骑也无法比拟。 对方的身上没有灵气,证明巨汉并非修行者,可是巨汉脸上花花绿绿的图腾,却看得徐言心惊肉跳。 那些图腾里居然有一种怪异的气息在流转! 蛮族高手…… 在这座空旷的地底监牢,徐言终于遇到了蛮族中真正的强者,对方的难缠程度比起筑基境的修行者都要棘手,远远超过了被他击杀的那个玉林寺的阿七,至少以徐言如今的境界,如果实打实的交手,未必能胜过对方。 生死相搏的境地,徐言怎能坐以待毙,更不会和别人拼力气。 脚步一动,徐言的身形飞奔而起,一块块石子被他抬手打出,直奔巨汉的咽喉双眼与心口。 当!当!当! 硕大的铁锤被巨汉当做了盾牌,只护住头脸,至于打向心口的石头连看都没看。 徐言打出的飞蝗,能在对方披着的兽皮上崩出了破洞,可是巨汉的身上只是出现些小小的红点,以飞蝗之力,居然只能打得人家皮肉红肿一些而已。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徐言第一次无法以飞石伤人,他这才惊觉那巨汉不仅力大无比,皮糙肉厚的程度居然堪比妖物! 棘手了…… 徐言有把握逃出地牢,可是他逃了,楚灵儿就算不被吃掉,也会被制成冰雕,大普的公主对于蛮族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鱼饵。 把心一横,为了救下那个讨厌的公主,更为了解决左相即将遇到的危机,徐言决定弄死那个巨汉。 飞石打不动人家,他怀里还揣着神武弹呢。 昏暗的地牢里,有剑光闪耀,拔出长风剑的徐言运转灵气,一道剑气劈了出去,直奔巨汉的面门。 轰隆一声,剑气被巨大的铁锤挡下,铁锤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尺许深的剑痕,竟没被一分两半。 那铁锤绝非寻常的钢铁打造,定是加入了什么更加坚硬的材料。 虽说没砍开铁锤,巨汉在剑气的劈斩下后退了十几步,他力气再大,面对上品法器所斩出的剑气也会有所不敌,如果被砍在身上,除非能达到妖灵的强横,否则也会被劈成两半。 “剑气……筑基境!” 巨汉明显吃疼,恶狠狠地低吼着,迈开大步,抡起两个铁锤,像座小山一般冲了过来。 别看蛮族巨汉身高体大,速度可不慢,一个铁锤抡得霍霍生风,另一个则始终挡在身前。 巨汉追,徐言逃,空旷的地牢成了追杀的猎场。 身为蛮族力士,巨汉至始至终没看得起他的对手。 与那些堪比先天武者的蛮兵相比,蛮族力士的武勇与强横的体魄,才是蛮族真正可怕的地方,一个蛮族力士可以轻易打败百十多个寻常的蛮兵,也就是那些蛮族铁骑,更可以力战筑基境的修行者。 力大无穷,加上堪比妖物般的体魄,除非几个甚至十几个筑基境的修行者联手,否则单打独斗的话,一个蛮族力士绝对能生撕了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 巨汉曾经杀过筑基境,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在蛮族奇袭齐国皇城的时候,他就在皇宫里大开过杀戒。 冲进齐国皇城的力士足有数十人之多,要不然飞龙军也不会败得那么快,飞龙军的四五个偏将死于这位巨汉之手,齐国的当代国主更被他一把撕成了两片,至于后宫里那些娇滴滴的宾妃,被这个巨汉活生生咬死了十几位。 蛮族喜欢生食,蛮族力士更喜欢茹毛饮血,而且最喜欢吃那些细皮嫩肉的女子。 眼前的小老鼠速度很快,但是巨汉并不在意,他只要防住对方砍来的剑气就好,等到那只小老鼠没了力气,他会用自己的铁锤,将对手一点点碾死。 远离了水牢,徐言在奔逃之际,飞石几乎没有停过,不光为了阻挡对方的脚步,也为了麻痹对手的思维。 既然飞石不疼不痒,阿灰早已不去在意那些石头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徐言手里的长剑,因为只有那柄长剑,才能真正的威胁到他这位蛮族力士。 嗖! 一块飞石被徐言抖手打出,直奔对手的眉心。 打向眼睛的石头,如果真打正了没人能受得了,蛮族力士也不例外,巨汉看到石子飞来,抬了抬手中的铁锤,十分随意的将石子拨开。 这块石子被挡开了,下一块他可挡不住了。 隐藏在石子之下的透明珠子,闪电般砸中了阿灰的铁锤。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地牢里震耳欲聋,火光暴起了一瞬,阿灰巨大的身体迸溅起一片鲜血,犹如风筝般被炸飞了出去,两只铁锤扔在了一旁。 大意的代价,便是灭亡,即便皮糙肉厚,只要是人身,就挡不住火炮之威。 能坑死对手的情况下,徐言很少会使出全力,飞石不过是麻痹对方的假象而已,连剑气都无法轻易干掉对手,就只好用神武弹炸了。 剧烈的爆炸引起了地牢一角的坍塌,巨汉的身影被落石埋在了地底,不知死活。 轰隆隆的坍塌声还在持续,本就建在地底深处的地牢可经不起神武弹炸的,眼看着越来越大的土石落下,徐言来不及查看对手是否死透,急忙返回了水牢,用绳索先将楚灵儿绑好,然后准备背在身后。 被他这么一折腾,虚弱的公主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末四更,求订阅,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第362章 水牢死斗 “天门侯?” 徐言的耳边传来女孩低微的声音,发现楚灵儿醒了,徐言抬头看了一眼,手里不停,道:“这里要塌了,我得背你出去,得罪了。” 说话间,徐言一把抱住对方,背过身去开始往自己身上系绳子。 “不得罪,你第二次调戏本宫了……” 一听这话徐言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峡谷的时候他是被人家给耍了,这次在地牢明明是在救人,还被说成是调戏,换谁能不生气。 “调戏你一百次!都快没命了,还有心情耍我呢!” 一阵灰土从上方落下,落了徐言一头一脸,他拍着灰尘低声喝道:“这里快塌了,你要先被砸死记得叫一声,我好扔下你自己逃命。” “咯咯咯咯,咳咳咳咳……”背后的女孩虚弱的笑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扔下我,出去了我也活不成的,咳咳咳,没关系,我死之后不会变成厉鬼去找你。” 徐言没有理会楚灵儿疯疯癫癫的低语,看了看头顶,开始沿着铁梯子往上爬,只有先爬出水牢,才能逃出地牢,要是被埋在水牢里,那可就死定了。 躺在徐言背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公主好像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始终翘着嘴角,目光显得迷茫,随着徐言所带来的晃动,竟是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冰封的巨城,阴森的地牢,徐言的耳边除了落石的轰鸣之外,只剩下少女轻灵的哼唱。 快了,就快爬出水牢了…… 背着个娇弱的女孩,徐言的身手并不慢,很快,他的一只手已经攀到了最后一节铁梯,然而下一刻,一阵恶风从水牢外扑来,一个巨大的铁锤轰鸣而至。 哐!!! 半截铁梯被砸了个稀巴烂,水牢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大坑,而徐言的身影已经跳回了水牢里。 差那么一步就出去了,徐言懊恼之际,目光冰冷的盯住水牢边出现的高大身影。 “小老鼠……” 巨汉的心口血肉翻卷,能看到白惨惨的骨茬,一颗神武弹之下,这位蛮族力士居然没被炸死! “我要撕了你!”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巨汉抡着两个铁锤跳进了水牢,三四丈高的囚牢顿时晃动了一下,抡起的铁锤带着恶风砸向徐言。 面对轰然扫来的铁锤,徐言就要单手撑地避开这一击,他刚刚弯腰,立刻想起来后背还背着人呢,这一下可麻烦了,徐言想往旁边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想楚灵儿被砸死,他只能硬接这一锤。 双手握剑,徐言无奈之下运转全力斩出了长风剑,带着剑气的长剑直接砍进了铁锤里。 轰的一声,铁锤被砍开了一多半,眼看着用不成了,徐言的身体也被铁锤带来的巨力崩飞了出去,长风剑撒了手,他与楚灵儿一起撞击在水牢的一角。 徐言被撞得是七晕八素,楚灵儿则喷出一口鲜血。 徐言是被肩头的一阵灼热给烫醒的,龇牙咧嘴的用袖子胡乱擦了两把,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血迹。 滚烫的血迹,来自身后的少女,楚灵儿不但手脚烫人,连吐出来的鲜血都好像沸水一样。 她是不是要熟了? 徐言根本没时间多想,他的脖子已经被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给掐住。 “小老鼠,给我死吧!” 嘎吱吱! 剧痛从勃颈处传来,背着个累赘的徐言到底陷入了绝境,他拼尽了全力阻挡着对方的大手,可那双野兽般的大手依旧在越捏越紧。 以巨力闻名天下的蛮族力士,捏死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根本轻而易举。 再捏真就要被捏死了,徐言暗骂着倒霉,如果没有楚灵儿,他也不至于被铁锤砸飞,长风剑落在一边,这时候除了神武弹之外,徐言再无对策。 神武弹的确能用,但是这种距离之下一旦炸起神武弹,自己也会被炸死的。 筑基境的修行者比先天武者的体魄要强大了许多,但也强大得有限,人族的本体本就脆弱,比不得野兽,更比不过妖物。 无计可施的徐言,渐渐瞪起了双眼,血脉翻涌之际,被他藏在心底的暴戾再度升腾而起。 脖子上传来了骨骼即将碎裂的响动,徐言的眼睛开始遍布起血丝,左手死命的掰着敌人的大手,右手则渐渐撤去了力道。 他已经准备抓出神武弹了,与其被人掐死,不如来个同归于尽。 噗! 就在徐言连气儿都喘不上来,决定不顾后果的动用神武弹之际,从他耳边喷出了一口鲜血,一道血线直接溅在了巨汉的脸上,随后那巨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楚灵儿的一口鲜血,喷得很是时候,而且正好溅在了巨汉的眼睛里,这一下把巨汉疼得哇哇暴叫,顾不得徐言这只小老鼠了,扔下徐言用手胡乱得抹着大脸,脸上花花绿绿的图腾被抹成了一片。 “啊!!!我要撕了你们!!!” 好机会! 在巨汉的怒吼中,徐言挺着脖子冲向自己的长风剑,他不敢低头,怕自己的脖子再折了,现在他的脖子连点感觉都没有。 灵气仅仅剩下一丝,不能妄动,徐言开始调动起自己的真气,低吼着刺出了一剑,以长风剑的锋利,到底在巨汉的肚子上开出了一个洞,随后他手腕一番,绞得伤口血肉模糊。 一击重创了对手,徐言立刻向后急退。 挨了一剑,巨汉仍旧没死,抓起了自己的两个铁锤,不管不顾的抡动,爬向地面的铁梯被砸落,水牢周围的墙壁上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濒死的蛮族力士,爆发出最后的战力,这种反击极其可怕,那两只铁锤带上了数千斤的力道,别说徐言,一只牦牛被砸上都要没命。 失去了铁梯的水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困兽之地,徐言小心谨慎地躲避着发疯的巨汉,始终贴着墙根缓缓的移动。 巨汉被血迹烫了双眼,耳朵可没聋,一旦声音大了,必然被引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徐言看了眼地牢棚顶时不时落下的尘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一旦地牢塌了,谁也别想出去。 探手掏出一颗神武弹,徐言瞪着左眼寻找着机会,当巨汉再一次抡起巨锤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徐言手中发出,神武弹直接打进了巨汉肚子上被开出的那道伤口。 脚步飞快,徐言用出了所有的力气围着水牢急奔了半圈,而后调转仅存的灵气,猛刺长剑,一道剑气呼啸而出,从巨汉的后腰处扎了进去。 打进血肉里的神武弹没有炸开,被骨肉卡住,这一道剑气才是引爆神武弹的后手,将巨汉的身体当做了挡箭牌,徐言发出剑气之后向一旁猛地扑了出去,他的身后,惊天的轰鸣伴着血肉翻飞而起!(未完待续。) 第363章 开炮 在蛮族力士肚子里炸开的神武弹,彻底摧毁了巨汉的全部生机。 任凭他皮糙肉厚,也架不住肚子里被人家开了一炮,顿时残肢满地,水牢里血流成河。 已经被炸碎了的蛮族力士,这次再也起不来了,而徐言也被崩得满身是血,神武弹近距离的炸裂,虽然在巨汉的肚子里炸开,但那股狂暴的冲击力仍旧将徐言波及,他和背后的楚灵儿全被轰飞了出去,在墙壁上撞出了一片龟裂,两人就此昏死了在昏暗的水牢。 渐渐漆黑的四周,开始有一丝丝阴暗的气息汇聚,地面上无数的尸体,产生了大量的阴气,这些无人得见的阴气仿佛一个漏斗一样开始沉浸到底下,最后汇聚到徐言所在的水牢,带着诡谲的呼啸声冲向他的左眼。 徐言特意打造的眼罩,根本挡不住无边的阴气,或者说,被他闭得死死的左眼,以奇异的能力在吸纳着那些难得的力量,在那只紧闭的左眼深处,消失已久的暗淡星纹,再次缓缓浮现…… 地底监牢里的恶战已经结束,地面上,发生在灵水城里的那场决战也即将接近尾声。 老和尚的出现,不但带来了漫天的风雪,风雪里还涌出了一个个两丈多高的蛮族力士,这些力士夹杂在铁甲洪流当中,犹如真正的凶兽一样,将大普一方仅存的几万兵马彻底击溃。 兵败之后,便是血腥的屠杀。 随着东方开始泛白,冰封的巨城里渐渐安静了下来,火势被冰雪熄灭,喊杀声也被那些冰冷的铁甲所淹没。 风雪过后,整座巨城里,只有被盖满了坚冰的遍地尸体。 晶莹的冰雪之地,尸横遍野! 被冻住的不仅有无数的尸体,还有无尽的兵刃与一门门神武炮,巨城的尽头,苍老的僧人所点指的方向,连最后一个亲兵都没剩的将军,尤自挥斩着手中的长剑,一个蛮族骑士在他的剑下被一分两半,而后这位镇守灵水城多年的大将军,渐渐被冰雪所覆盖,变成了一具活着的冰雕。 虽然还活着,程毅却十分清楚,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将军的冰雕保持着挥剑的姿态,而后被一个蛮族力士扛起,随着老和尚走上了城头。 程毅被立在了城墙之上,面朝着城外大普的方向,犹如在守护着这座边关重地。 苍老的僧人,盘膝坐在程毅的一旁,低低的咏念起怪异的经文,在经文被咏出的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开始在整座巨城中流转。 冰雪,居然开始融化。 最先融化的,是城里那些被冻住了半宿的尸体,而后是尸体手中的武器,长街上的冰层诡异的开始消失,残垣断壁的灵水城仿佛在退去一层冰雪铸就的盔甲,最后,挡住了城门的坚冰也开始融化,宽大的城门犹如提起了一座冰雪吊桥,最后,通往东西两方的城门,彻底洞开! 哗啦,哗啦。 残破的盔甲开始颤动了起来,游走在城池里的战魂们仿佛正在苏醒。 死域般的长街上,一个只剩下半边身体的兵卒坐了起来,空空的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闪动着一道诡异的绿芒,本该死去的人,居然重新站了起来。 第一个尸体的异变,引发了更多铠甲颤动的声音,很快,第二个尸体也爬了起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长街上站满了尸体! 黎明之际,本该坠入地府的亡灵,彻底被禁锢的阳间,无论蛮族的尸体还是大普军兵的尸体,此时全都站了起来,那些残尸的身上仍旧挂着冰雪,直勾勾的望着城门的方向,好像在等待着血食的到来。 灵水城的安静,让城外的左相开始坐立不安。 堵住城门的冰雪消失了,当这个消息被程昱得知之后,老人不顾亲兵劝阻,亲自带队来到了灵水城下不足两里的地方。 天还没亮,城门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城墙上的冰雕,却落入了所有人的眼里。 辨认出站在城墙上的居然是自己的二儿子,程昱的身体顿时晃了几晃。 想要上前扶住主帅的亲兵被斥退,程昱紧锁着眉峰,一眼不眨的盯着城墙,在这位老人的眼里,黑洞洞的城门后方,必然是一处绝险之地,但他又无法退却。 庞家架着雪鹰的高手得令而来,在程昱身旁放飞了雪鹰,当雄鹰盘旋过整座城池又落回之后,那位庞家高手变得沉默不语。 “城内的情形如何。”程昱沙哑的声音显得无比疲惫。 “没有,什么都没有。”庞家训鹰的高手沉重的回话:“没有活人了。” 雪鹰带来的消息,城内没有活人,也就是说,无论蛮族还是大普的军兵,竟是在一夜的恶战中,同归于尽,至于尸体,在雪鹰眼里本就是死物。 “不可能……” 程昱并非真正的武者,而且这种局面根本无法以兵书战册上的经验来判断,那些诡异的大雪,城墙上冰封的将军,加上死地一样的战场,处处都透着一种诡异。 明知有诈,程昱又无法真正放弃这座边关重地,他只能硬着头皮派遣更多的军队冲进城去,只有夺回灵水城,才能勉强阻挡住蛮族进攻的步伐。 此时的程昱,已经在心头升起了一种难明的感觉,那是一种绝望与无力的交错。 敌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这位凡人老者的理解,在看到那种突如其来,可以封住整座边关的冰雪同时,程昱就知道蛮族中派来了真正的强者,他一个凡人而已,手下的高手至多只有筑基境,然而筑基境的修行者,根本无法布置出那种程度的冰霜之力。 沉沉的一声叹息,程昱准备派遣先锋营进城查看。 无论如何,灵水城不能丢,就算明知有埋伏,他也要咬着牙去送死。 作为先锋官的程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当他看到二哥变成了冰雕站在城头,更是暴跳如雷,得到将领,立刻率领着手下三千余人冲向城门。 大普一方的变动,城墙上的程毅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着筑基境的修为,以灵气护住心脉之下,被冰封的身体一时还死不掉,虽然死不掉,但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只要灵气被耗尽,他的所有经脉立刻会被不断侵蚀他身体的寒气冻僵,只要心脉凝固,再高的修为,也会彻底灭亡。 嘎吱,嘎吱。 程毅看到了自己老父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他甚至能看到老父满头的白发,他更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从远处打马而来,他其实不想看到这些,他最想看到的,是灵水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拼命的扭回头。 被扛上城墙的时候,程毅隐约看了不远处的一个尸体居然动了起来,而后他被立在城头,始终面对着城外。 不惜耗费最后的一丝灵气,程毅终于扭断了脖子上的一圈坚冰,他回过了头去,于是,他看到矗立了满城的尸体。 那是真正的亡者大军,可以摧毁一切的尸兵…… 咔吧一声脆响,牙齿崩裂了坚冰的响动中,程毅的嘴角喷涌出鲜血。 以满口钢牙换来冰层开裂的大将军,用泛着鲜血的无牙之口,咆哮出了这一生最后的怒吼:“开炮!!!”(未完待续。) 第364章 半壁江山 毅为坚,也为忍,被取名为程毅的男子,正是一位坚忍的边关主帅,他吼出的咆哮,让不远处的老僧长眉一挑,让即将抵达城下的亲弟弟豁然勒马,更让远处那位统领着数十万大军的左相,做出了炮轰灵水城的决定。 “开炮……” 生命的尽头,程毅忽然笑了起来,高昂而不屈的笑声,惊得远处的林中夜鸟四起,就连城垛上残留的冰雪,仿佛也在那狂笑中融化了开来。 天地之间,充满了无数种色彩,男儿本色,为红。 那是血与火的颜色! 一颗忠心,一腔热血,屹立在城头的将军,犹如一面血红的大旗,招展在大普边陲,飘舞在故乡之地。 “开炮……” 阵前的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了水雾,呢喃着次子的那句咆哮。 他的儿子就在城头,乘云观的小道士也在城内,可是程昱仍旧下达了开炮的军令,因为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更相信他的次子临终之前的呐喊。 程昱能够确定,灵水城已经成了龙潭虎穴,成了生人勿进之地。 “开炮!!!” 犹豫着左相的命令,一群兵士还在迟疑不定,程昱已经抓起了火把,第一个点燃了引线,在老者洒落的泪水中,万炮齐鸣! 轰轰轰…… 无数道流光越过了城墙,砸进巨城之内,炸毁了残破的屋舍,炸飞了一片片尸体,天罚一般的景象,彷如末世降临,在这种程度的炮火之下,即便修行者也要饮恨黄泉。 嘭! 城头上,高大的蛮族力士一把掐住了程毅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将这位大将军的人头扭下,在城外无数大普兵马的面前,程毅的脑袋,在蛮族力士的手中被渐渐捏成了齑粉。 一次边关之战,镇守灵水城的将军,就此战死沙场。 “二哥!!!” 程羽瞪着赤红的双眼,发疯般的想要冲进城门,却被他的亲兵死死的拦住。 在神武炮的轰击之下,城里别想有活人,这时候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城墙上,苍老的僧人微微仰起头,一段晦涩的咒言被他咏念而出,低沉的咒语中,灵水城四面的城墙上再度出现了冰雪,咔嚓嚓的冰雪搅动之声不绝于耳,竟是在四面城墙上升起了一层冰晶的壁垒,最后在城镇的中心处汇聚,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巨大冰罩,将整座城池罩在了其中。 神武炮仍旧在喷吐着火舌,然而神武弹的炸落地点却发生了改变。 一颗颗流星般的神武弹炸起在那片奇异的冰罩上,将冰罩炸出一个个大洞,却很难落进城内。 蛮族强者的奇异手段,居然将神武炮的威力彻底拦截,这时候,长街上黑压压的尸体们开始挪动起脚步,先前还很慢,而后缓缓奔跑了起来,等到这些亡者大军冲出城门的时候,竟然快如奔马! 无声无息的亡者大军,成为了涌出城门的洪水,看到那些缺胳膊少腿,犹如野兽般冲来的尸体,连程羽这位好斗的边军偏将都觉得头皮发麻。 活人他不怕,可是面对一群诡异的尸体组成的大军,换谁都要心惊胆战。 不等程羽多想,他的前锋营已经与敌人撞击在一处,血光在城外豁然暴起,那些尸体挥舞着残破的刀剑,被砍上一刀也浑然不觉,吭都不吭一声,可是大普一方的军兵一旦被人家砍中一刀,就再也起不来了。 边战边退,程羽早已冷汗直流,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二哥要拼了性命吼出开炮,原来灵水城里竟然出现了这种可怕的敌人。 突如其来的亡者大军,让大普一方措手不及,疲于抵挡之下,许多神武炮的炮口开始转向城门。 从城里冲出来的尸体太多,如果不用神武炮压制,大普仅存的二十多万大军,非得被这些亡者大军淹没不可。 尸体不会疼,也不会死,冲杀起来只会一往无前,在这些尸体的眼里只有杀戮与鲜血,比起蛮族铁骑都要可怕。 战场的局势,已经不是凡人可以理解了,程昱满头的白发仿佛在此刻变得越发苍凉,只是那位老人并没有后退一步,不管扑来的是亡者大军,还是神魔的爪牙,他都不会后退半步。 因为他的身后,有着无数大普黎民…… 神武炮轰击的目标改变,勉强压制住城门里冲出来的尸体,四面城墙上升起的冰晶护罩也开始缓缓退去,盘坐在城头的老僧,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了许多,看来这种程度的防御手段,对他来说也坚持不了太久。 “大普的半壁江山,程昱……” 给予敌人如此高的评价,说明老僧眼中的那位凡人老者,已经不亚于修行界的强者了,哪怕不会武功,更垂垂老矣,仍旧是大普这座国度中的一头雄狮。 即便年迈得失去了全部的牙齿,也在拼死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这种人,不多了。”老僧淡淡的笑了起来,透过垛口的目光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蔼,只是口中的低语,则让人如临冰窟。 “杀了他。” 呜……呜……呜…… 城墙上的蛮族力士,吹响了硕大的号角,另一侧的蛮族阵营中,更多的铁甲洪流开始汇聚,犹如黑色的长河一般冲向灵水城。 蛮族真正的主力,终于要占领这座边关重地,在那些精壮的铁骑当中,夹杂着许多巨大的长毛兽。 在这一刻,大地颤抖了起来,仿佛连大普的江山都感觉到了来自外敌的威胁,正在不断的悲鸣着。 日出东天,战火依旧。 大普一方仗着神武炮之威,勉强抵御着那些亡者大军,加上四大家族不计代价放出的灵禽,一时间城门外成为了另一处战场,比起昨夜里的灵水城都要惨烈百倍。 从城内延伸到城外的大战,正在不断的消耗着大普一方的兵力,一旦神武弹被用尽,左相的处境可想而知。 徐言不知道左相用光了神武弹会如何应对,他现在只知道如果周围的空气被吸光,他自己就得被憋死。 没过多久,徐言就被左眼的剧痛惊醒了过来。 头顶一片漆黑,时而还会有沙土被震落,他仍旧身处水牢,那个蛮族力士已经彻底被炸碎了。 两颗暴起的神武弹,还无法炸毁这处修建得十分坚固的地牢,但是再坚固的地牢,也经不住内外两侧同时被神武弹轰的,在那片冰罩还没有出现之前,城外轰来的神武弹,足有几十个炸起在地牢上方,于是徐言所在的地牢,彻底被轰塌了。(未完待续。) 第365章 别喷血 地牢坍塌,里面的牢笼无一幸免,全被巨石压垮,幸运的是,徐言在地牢底下的水牢里,剧烈的坍塌过后,水牢被埋住了一多半,徐言周围还剩下两丈方圆的空隙,头顶的高度却没有多少,他站起来就要顶到自己的脑袋了。 左眼的痛楚好像只出现了一瞬就彻底消失,徐言摘下眼罩,揉了揉左眼。 不会又吸到什么气息了吧…… 带着沉沉的担忧,徐言左看右看,不时瞪起左眼,等了半天没发现眼睛里面蹦出来什么怪物,这才渐渐放心了下来。 没有怪物出来就好,反正他的左眼从小就古怪。 重新戴上眼罩,徐言可没敢调动灵气灌注左眼,除非是必死的境地,否则他再也不想看到那只黑爪。 炸城了? 徐言目光呆涩的盯着头顶的巨石,这种被囚禁在密室里的感觉可不好,因为徐言自己走下的这座地牢,他知道地牢距离地面的高度绝对超出了二十丈。 这么深的地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塌方,一旦唯一的这处缝隙也塌了,就算有筑基境的修为也得被活埋,还不能胡乱挖掘,这要不凑巧挖到了松动的地方,还是被活埋的下场。 就不该下来…… 后悔没用,徐言愤恨不已地解开身上套着的绳索,楚灵儿还在他后面呢。 将大普这位小公主打上了扫把星的记号,徐言决定今后一定离着楚灵儿远远的,没有她,徐言早就能逃出地牢,哪能落得个如今的下场,差点被蛮族巨汉杀了不说,如今又落得个被困的处境。 “咳咳咳……” 被徐言的动作惊醒,楚灵儿睁开了眼睛,没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小小的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徐言身上的绳子是解开了,楚灵儿还被绑着呢,为了绑得结实些,当时徐言可没少下力气,如今的小公主连动都动不了。 “别喷血,烫人。” 徐言皱着眉头说道,一只手捂着楚灵儿的嘴,把脸躲得远远的。 他可见识过楚灵儿喷血的威力,把蛮族巨汉差点烫瞎了,这要喷自己脸上还不得把脸皮都给烫掉。 忽闪着大眼睛的少女,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睛一弯,变成了一个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惊疑不定的徐言。 发现对方安静了起来,徐言渐渐松开手,撇了撇嘴角,气呼呼的将绑绳给解开。 “这里塌了,咱们谁也出不去。” 松开楚灵儿,徐言开始四处打量,寻找着可以脱身的办法,在他身后,少女卷缩着坐在角落里,虚弱的说道:“我不出去呀,这里挺好的,方方正正,像个棺材。” “你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徐言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办法,懊恼的坐在楚灵儿对面,问道:“你不是在大齐么,怎么跑灵水城来了?” “你应该在庞家,为何也来了灵水城?” 女孩歪着头的质问,带着一份调皮,只是楚灵儿的脸色可不好,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 “我逃出来的行不行!”徐言越发懊恼了起来。 “我也是,咯咯咯,咳咳……”女孩调皮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剧烈的咳嗽着,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谁伤了你,你的手脚为何那么烫,连血也是烫的。” 看到对方伤势极重,徐言的语气平和了下来,蹙眉问道:“难道你被蛮族的强者施了什么邪术?” 楚灵儿咳嗽了半晌,摇了摇头,无比虚弱的倚在墙角,声音轻微地说道:“是个老和尚把我带到这里的,他很强,或许要用我公主的身份来激怒大普一方,我的伤与他无关,天生而来。” “老和尚?” 徐言闻言一惊,问道:“是不是一个瘦瘦的,老得好像快死了一样的和尚?” 楚灵儿好奇地点了点头,道:“你认得他?” “无智和尚,玉林寺方丈,蛮族的喀目……” 徐言的目光变得冷冽了起来,他认得的和尚不多,与蛮族有关的和尚,就只有玉林寺的那位无智了。 得知将楚灵儿带到灵水城的居然是无智和尚,徐言就此断定了蛮族奇袭齐国皇城的背后主谋,也是那位蛮族喀目,更让他心惊的是,当年在玉林山的山腹,他还曾经与无智交过手,只是对方的身法太过诡异,根本碰不到人家。 想到这里,徐言突然间浑身一冷,沉声问道:“那些蛮族铁骑,是如何冲进的齐国皇城?” “冰……” 楚灵儿回忆着当初让她无比震惊的一幕,轻声说道:“城外出现了冰雪铸成的冰坡,从地面直达城墙,蛮族沿着冰坡冲进了皇城,我当时躲在垛口下,以为逃过了一劫,从冰坡滑出城外之后,遇见了那个老和尚。” “你和他交手了?” 楚灵儿摇了摇头,道:“我在齐国破开了第五脉,五脉先天在那老和尚面前根本没机会出手。” 得到这个回答,徐言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惊诧,鬓角更是渗出了冷汗。 当年玉林山坍塌,活埋了上万鬼王门弟子,这场惨事徐言始终以为是自己一手造成,可是如今想来,无智和尚居然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屠空齐国皇族,连五脉先天在他面前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当年在山腹里的打斗,摆明了人家在戏耍鬼王门的那些所谓的高手。 连着他徐言一起,全都被玉林寺的无智给耍了! 回想起当时自己砍断的几根石柱,徐言终于惊觉,无智和尚身边的那只穿山甲一样的妖灵,撞断的石柱比他十七太保砍断的可要多得多。 当年的玉林山坍塌,竟是无智和尚定下的算计,那个妖僧的目的,是坑杀鬼王门上万弟子! 当年所见的无智,至多透露出筑基境上下的实力,原来那个老和尚才是一只吃虎的猪。 猜测到当年的真相,徐言遍体通寒,幸亏他没有盯着无智不放,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太保的身上,否则真要追杀那个老和尚,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先是重创齐国邪派,而后屠灭皇族,使得齐国大乱,接着对大普的灵水城发难,消耗大普一方的兵力,蛮族的用意在徐言看来不像是侵略,更像一种挑战,或者说成是挑衅。 蛮族在向谁宣战? 不是齐普两国,而是隐藏在齐普两国身后的修行宗门! “还真是乱世啊……” 徐言叹息了一声,不再多想,本以为自己成为了筑基境的修行者就可以变得强大起来,如今徐言才真正的发觉,筑基境的修行者,在那些图谋天下的强者眼里,依旧是蝼蚁而已。 咕噜噜。 徐言的肚子又叫了,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这时候他该吃早饭了。 得先出去才行,被埋在地底如果太久,饿几顿倒是无妨,这么小的空间里,空气必然有限,等到空气被吸光,不等饿死,就要先被憋死。 听到徐言的肚子在叫,楚灵儿显得好奇地眨了眨眼,而徐言也抬头望向那位公主,只不过他的目光里,充满着一种饥饿所带来的凶芒。 犹如藏身在草丛里的野狼,盯着眼前的白兔……(未完待续。) 第366章 不吃人 狭小的水牢里十分昏暗,而且沉闷,没人在说话,只能听到一种嘎嘣嘎嘣的声音。 那是咀嚼食物的响动,需要很锋利的牙口才能咬开那些骨肉。 嘎嘣,嘎嘣,徐言埋着头,吃得十分认真,直到骨头上最后的一条肉丝也被肯光。 “风干的猪排骨,熏熟了,味道不赖,你要不要来一块?” 扬了扬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食物,徐言抹了把嘴角的油渍说道,对面的小公主早已张开了小嘴儿,不是想吃猪排骨,而是被徐言的举动震惊了。 “你的储物袋,用来装吃的?” 楚灵儿很震惊,据她所知,修行者的储物袋里只会装着灵石法器或者是各类的材料,用储物袋装排骨的,天下间恐怕就这一位了。 “废话,那么大个袋子,不多装点吃的装什么?” 徐言很纳闷,他的上品储物袋地方极大,这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巨大空间,如果不塞满吃的喝的,徐言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其实他也是太穷,如果能装满一袋子灵石,谁能往储物袋里塞吃的。 一把从储物袋里提起一袋子大米,又翻找出两口袋白面,最后徐言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口大黑锅。 “放心,本侯爷的家当不少,只要能穿出一个小洞通往地面,让空气流进来,我们俩就饿不死。” 徐言嘿嘿一笑,拍了拍那袋子大米,自豪地说道:“还有三袋呢,省着点吃的话,半年都够了,饿了说话,本侯给你做饭吃。” 噗呲一声,小公主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几滴鲜血滴落在脚边。 “本宫才不吃呢,你自己留着吧,如果不够吃的话,等我死后,你也可以把我吃掉。” “我不吃人。”徐言瞥了眼娇弱的少女,嘀咕道:“总共也没有几两肉……” “你不吃我的话,就把我埋起来吧。”小公主仰起头,靠在石壁上,幽幽说道:“听说人死之后会慢慢腐烂,我会变丑的,埋起来就没人看到啦,咳咳,咳咳咳咳……” 女孩的自语,听得徐言连胃口都没了,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楚灵儿有点不对劲,不但连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反而死气沉沉的,好像真要死掉了一样。 “你身上为什么那么烫,生病了?” 徐言一边用长风剑小心的挖着头顶的石块,一边随口问道,为了保住这片仅存的缝隙,他不能动用剑气劈斩,只能靠挖,不需要挖到地面,只要挖出丈许开外,再以剑气刺进这个挖出的小孔,就能一点一点的延伸这条细小的通道,直到透出地面。 只要开出个通往地面的小洞,空气就会倒灌下来,粮食徐言有的是,只要憋不死,他早晚有机会出去。 “是呀,我生病了,从小就如此,很快就会死掉了。”楚灵儿无声的笑了起来,在这种地方死掉,她觉得还算不错。 “你是公主,难道没找过名医么。”徐言依旧在忙着挖洞,幸好长风剑足够锋利,头顶的塌方看起来不会继续落下。 “天下名医,没人能治好我的病。”角落里传来小公主淡然的低语。 “那是你没遇到真正的高手,等我们逃出去我帮你找一位,庞府对门就有,叫王八指的,医术高超不说,专治妇人的疑难杂症,找他准没错。” 徐言一边顺口胡诌,一边试探着刺出一道剑气,剑气不强,只能打出半丈长而已。 等了一阵儿,发现头顶没什么坍塌的征兆,徐言放心了下来,也不理楚灵儿了,开始自顾自的忙着打孔。 一道道剑气被小心翼翼地刺出,孔洞开出三四丈长之后,徐言的灵气也被耗尽了。 尽管控制了力道,上品法器仍旧极其消耗灵气,不得已,徐言找出唯一的两块灵石,盘膝恢复着灵气。 角落里偶尔能传来咳嗽声,只是越来越轻微,楚灵儿好像睡着了,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靠着石壁,卷缩着双腿,仰着头,看起来很像一个望着星星的月下少女,宁静得让人心醉。 灵气恢复,灵石变得暗淡了一些,徐言看了眼楚灵儿还有呼吸,以为对方太过乏累而睡着,也不打扰,继续忙活着开洞的大计。 半天的忙碌,头顶终于投来一束阳光,二十多丈的地面被剑气打通,这番忙活,累得徐言满头大汗。 幸好没塌,徐言长出了一口大气。 吸了口并不新鲜的空气,徐言彻底安心了下来。 一边啃着干粮,徐言看向角落里的女孩,这一看不要紧,徐言差点把手里的大饼给扔了。 “楚灵儿!你没死吧?” 惊诧之间,徐言拍打着小公主的肩膀,连晃带拍对方也没醒。 楚灵儿不是睡着了,而是陷入了昏厥,在徐言的左眼里,女孩的小脸儿上,有一团白光在流转! 什么东西? 诧异之际,徐言微微瞪起了左眼。 右眼看不到异样,可是在徐言的左眼里,楚灵儿脸庞上的白光渐渐现出了轮廓。 白光来自头颅的深处,以徐言的左眼也看不太清,毕竟他无法透过肌肤看到人的血肉,但他能看得出汇聚出白光的轮廓。 那是一种细条状的东西,像一种游动的水蛇,如果屏蔽掉那些旁人无法看到的光芒,楚灵儿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条缓缓扭动着的白线,散发出光芒的东西在她身体的深处,究竟是什么,徐言一时猜不出来。 “脑袋里发光,难道是血?很热的血?” 胡乱猜测之际,徐言忽然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顺着楚灵儿白皙的脖颈,那种发光的白线好像蔓延着她的全身。 徐言知道那些白线未必是光,因为他左眼能看到的大多是灵体或者各类的气息,以他估计,楚灵儿的体内应该存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紧皱双眉,徐言看了看面前这副娇小的身躯。 他实在看不懂,那么小的少女,身体里难道会藏着什么凶兽凶灵之类的东西? 不应该啊…… 如果大普的小公主从小就有这种毛病,大普皇族不可能没人发现。 不是凶灵,如果是凶灵的话,楚灵儿就算不被杀掉,也会被驱逐出皇家,没人愿意养着一个被凶灵附体的家伙,哪怕她是公主之身。 呼吸越发的微弱,预示着公主的生机正在渐渐耗尽,当徐言发觉楚灵儿好像真的要死了,顿时头大如斗。 没办法,徐言咬了咬牙,一把拽开了公主的宫衣,哗的一声,半个羊脂般的胴体出现在昏暗的地牢。 顺着那条游走的白线,徐言死死地盯着小公主的身体,在他的眼里,楚灵儿的上半身仿佛出现了一副由无数条白线组成的诡异图案。 从前到后,徐言将小公主看了一个遍,当那些扭动的白线,在小公主的后背上组成了一副古怪的图案之际,徐言的眼睛也不由得越瞪越大。 黑暗里,徐言惊呼而起:“龙!”(未完待续。) 第367章 困龙之体 徐言看到了龙。 不是真正的龙,而是一个以无数条白光所组成的龙头,那龙头正在楚灵儿光洁如玉的后背上缓缓颤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怒吼。 狰狞的龙牙,圆圆的龙眼,还有两根游动在小公主脸庞上的龙须,当徐言拼接出这副诡异的画面,他自己险些把舌头给咬了。 “她是一条龙?” 徐言被惊得倒退了两步,瞬间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低呼道:“不对,她身体里困着一条龙!困龙之体?” 世间的奇人很多,徐言就是一个能看到鬼的怪人,如今面前的小公主体内居然藏着一条龙,可就太过稀奇了,眼前这番异象,令徐言迷茫了起来。 在他的左眼里,楚灵儿不但呼吸越发微弱,连生机都在被那些组成白线的龙头吸纳着,看来楚灵儿体内的确困着龙形的异兽,而且那头异兽还在吸收着她的生命。 这可如何是好…… 徐言急得直搓手,那个小公主的确很烦人,一遇到就倒霉,但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面前。 焦急之间,徐言忽然想起了在留兰谷外遇到师兄的时候,楚白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人乃万物之灵,偶尔出现些特殊体质并不算奇怪,只要没什么危险就好,师兄见过的特殊体质不少,有一个更加可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而且世间无人能解,也无药能救。” 想起师兄说过的可怕体质,徐言的目光开始泛起了惊诧,豁然盯住了楚灵儿。 “难道,她就是师兄所说的那个体内囚禁着什么东西,一旦发作起来,浑身气血会随之爆裂的可怕体质!” 徐言惊讶无比的自语,让他断定了一个至今才发觉的真相,那就是楚灵儿这位小公主,应该就是兰妃与先帝所生的孩子! 生下公主之后,司马留兰便独自离去,就此隐居留兰谷,楚白是楚灵儿的皇叔,又深爱着那位被先皇赐给他的兰妃,所以楚白才会对楚灵儿无比溺爱,不惜耗费天大的代价来救助楚灵儿这种先天带来的可怕体质。 震惊之余,徐言算是彻底看明白皇族的那份烂账了,但他更加为难了起来。 司马留兰曾经在剑魔的住处偷过艺,勉强算得上徐言的一位师姐,而楚灵儿又是司马留兰的女儿,这位小公主岂不是要管他徐言叫一声师叔? 再从楚白那边论辈,徐言是楚白的师弟,楚白是楚灵儿的皇叔,这位小公主还得叫徐言师叔…… 大人家一辈,徐言立刻觉得脑袋大了,看着无辜的女孩死在面前他都无法忍受,看着自己侄女辈分的小公主死在面前,徐言觉得将来如果见到司马留兰和楚白,自己一定会抬不起头来。 “也罢!”徐言狠狠一咬牙,自语道:“既然师兄说过辟云玄功能救你,今天就试一试好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楚白说过那种可怕的体质,只有辟云玄功能救,而且代价极大,徐言不知道什么代价,只好先救人再说。 想法永远是好的,可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徐言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辟云式他会,而且从小习练,但他不知道怎么用辟云式救人,这一下徐言觉得麻烦了,总不能抱着楚灵儿运转辟云式吧。 抱着一起练…… 胡思乱想的徐言,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觉得辟云式这种玄奥的功法,说不定真能两个人一起练,前提是同时运转体内气息,既然楚白能以辟云玄功救回楚灵儿,徐言认为自己应该也行。 楚灵儿早已昏厥,徐言没办法,开始自己一个人习练起来。 踏步弓腰,身形转动,一套熟得不能再熟的辟云式被徐言运转而出,随着他的习练,周身的气血之力开始被调动,随后是真气,最后是灵气。 辟云式有着一种奇异的能力,运转周身气息,随着徐言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身影仿佛旋转的陀螺,下一刻,角落里的少女被一把抓起。 飞舞的长裙,半赤的上身,黑暗里,仿佛在演奏着一首诡谲的舞曲。 手心传来的炙热,让徐言眉峰紧蹙,却不吭一声,如果能救下楚灵儿,烫伤手脚不算什么。 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柔弱得犹如待放的花蕾。 手握着手,徐言以浑身的力道,带着女孩飞舞了起来,辟云式的确可以两个人一起练,因为徐言在抓住楚灵儿开始运转功法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内,有大量的气血被运转的辟云式灌入到对方的体内。 先前徐言还觉得很高兴,至少他这个师叔没有眼睁睁看着楚灵儿死掉,可是练着练着,徐言开始震惊了起来,转而是无比的惊恐。 他体内的气血没变,灵气没少,真气也不缺,可是那道玄奥的气息就如同被楚灵儿吸纳了一样,源源不断的从徐言身上流逝。 那并非气血灵气,而是一个活人的生机!!! 发现到自己的生机在流逝,徐言顿时瞪起了双眼,他想松手,却无法挣脱,连辟云式都停不下来,只能任凭自己的生机流进对方的体内,被那条光线组成的龙头缓缓蚕食。 要命啊这是…… 无奈的徐言在心里苦叹,救人而已,他到底把自己也给搭里了。 勉强将一套辟云式练完,徐言觉得双手一轻,立刻甩开楚灵儿的小手,两人一旦分开,楚灵儿倒在一旁仍旧昏厥,而徐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在昏死之前,徐言想起了师兄还说过一句话。 救回那种特殊体质的代价,很大…… 的确很大,徐言连命都要搭里了,这份代价能不大么。 昏暗的水牢再次恢复了宁静,从头顶孔洞透来的一缕阳光在慢慢的挪动着,从徐言的身上挪到了楚灵儿的身上,最后越来越淡。 转过了半个天穹的太阳,再也照不到昏暗的地底,一阵阵死气在水牢里升腾,不过很快,死气变成了新的生机,小公主的心口开始起伏,背后的龙头印记也随之越发暗淡,最后彻底消息不见,而另一侧的徐言,即便在昏厥当中,仍旧咬牙切齿,好在在骂街一样。(未完待续。) 第368章 至少牙还在 身体昏厥,意识还清醒着,徐言咬牙切齿的模样其实就是在骂街。 骂自己太蠢,学什么好人,救人不成把自己的生机都给耗光了。 还骂楚灵儿太倒霉,粘上就没有好下场,扫把星的称号当之无愧。 更骂他的师兄,话说一半,早说救人还能耗费自己生机,打死徐言都不会去救了。 后悔没用,徐言骂了半天只能沉心静气,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脚。 眼皮很重,重得睁不开,徐言动了动手指,觉得犹如灌铅了一样,他现在感觉自己苍老了很多,或许睁眼之后,自己的容貌会变成个老爷爷,白胡子白头发,没几天活头的那种。 想到苍老,就会想到死亡,但凡是人间生灵,没人会愿意面对死亡,徐言也不例外。 虽然他能看到鬼,能看到黑白无常,但他可不想和黑白无常走一趟地府,至少没活够之前,他哪也不想去,只想留在阳间。 胡思乱想的时候,徐言听到了声音,窸窸窣窣的微弱响动,好像有人在穿衣服。 水牢里就两个人,徐言动不了,发出声音的,只能是楚灵儿。 她醒了,果然救活了…… 徐言在心里苦涩的想道:自己变成了老爷爷,人家还是妙龄的少女,这太不公平了,怎么也得让楚灵儿变成个老太太才行! 恶毒的诅咒,注定没什么效果,因为楚灵儿不但没老,反而比之前还要年轻了几分,少女的俏脸上多了一层晕红,显得十分健康,只是翘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睛,看起来十分调皮狡黠。 “喂,天门侯,你死没死?” 徐言被人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桶了桶,他很想骂一句你死了我也不会死,可惜他说不出话,嘴巴都张不开。 “你怎么也会那种奇功呢?” 小公主发现对方人事不省,抱着双膝坐在徐言身边,自言自语了起来。 “原来除了皇叔之外,天下间还有人会那份奇功,真稀奇,还是个邪派的太保。” 轻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欣喜,细听之下,还有一丝莫名的哀伤。 “又能活三年了,这次终于不再拖累皇叔了,皇叔已经耗费了十多年的寿元,我应该死掉才对,这样就不会拖累皇叔,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啊……”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体?咯咯咯……” 轻灵的声音变得狡黠了起来,低语着:“男人的通病,见不得女孩受苦,怜人之心一旦被反噬,你会由此而丧命的,徐言,你一定后悔了吧,后悔不该救我,其实没什么,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怪你,我早就活够了,死在这处现成的棺椁里,没人找得到我,没人看到我的尸体,这样一来,皇叔会觉得我还活着,他只是找不到而已……” 一种莫名的哀伤,渐渐铺满了水牢,少女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自嘲的意味,随后,有童谣轻轻哼起。 一段孩童才会喜欢的童谣,即便在之前明知身处死地的时候,楚灵儿仍旧开心的哼唱过,或许她真的不怕死,也或许,她不曾留恋过这片红尘世界。 “娘……” 童谣的尽头,是一声轻轻的呼喊,仿佛归来的游子,又如嫁出家门的女儿,到最后,低低的抽泣声,将那句为人之初都会喊出的第一个字,彻底披上了一层冰冷而绝望的外衣。 她十五岁,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冰冷的皇宫里,只有那位威严而冷漠的父皇…… 很奇怪,徐言觉得自己能感受到楚灵儿此时的痛苦,因为他也没有娘,更没有爹。 他是真正的孤儿,孤独到只有老道士相依为伴。 孤单是会传染的,更能引起心灵的共鸣,徐言现在已经不恨楚灵儿了,他和楚灵儿一样,开始不甘而无声的咆哮着,质问那些抛弃他们的亲人,为何要如此绝情! 咕噜噜。 徐言的愤怒是有限的,一旦他饿了,什么孤儿,什么无依无靠,就算变成老爷爷,就算一颗牙都没有,他也要吃饭。 对于食物的渴望,成为了一种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在这股偏执得让人无法理解的执念之下,徐言睁开了双眼。 丹田处的灵气被渐渐运转而起,慢慢的,徐言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知觉。 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试了几次又无奈的放弃了。 现在还起不来,需要在休息一阵儿。 一只葱白的小手从旁边探来,扶着徐言坐起,楚灵儿的大眼睛出现在徐言的眼前。 “你……” “我很老,是么。” 徐言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听起来很像七老八十一样,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还好,不算太老。” 楚灵儿的回答明显口是心非,因为她的眼睛仍旧弯弯的,看起来好像在嘲笑。 咧了咧嘴,徐言无比沧桑的抬起了手,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而后居然嘿嘿傻笑了起来。 情况好像不算太糟,至少牙还在…… 有牙口就能吃东西,徐言抬不起手了,只好无力地说道:“怀里有猪排,喂我吃些。” “还能吃东西呀?”楚灵儿呼扇着大眼睛,好奇地说道:“你胃口真好!” 虽说无法理解猪一样的天门侯,楚灵儿还是从徐言身上翻找出熏干的猪排,喂他吃了几口。 吃过东西,徐言觉得自己又变得年轻了,试着伸展手臂,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徐言又傻笑了起来。 自己没老,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吸我阳气!”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徐言立刻瞪起了眼睛。 “我又不是女鬼,吸你阳气干嘛。”楚灵儿委委屈屈的说道。 “还我生机,你这个妖女!”徐言很想掐住对方的脖子,可惜他没什么力气。 “你看过我的身体,所以你要付出代价。”楚灵儿歪着头,笑吟吟地说道:“你怎么会皇叔的奇功?皇叔说过这种奇功没人还会。” “你皇叔是我师兄。”徐言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楚白的师弟!” 楚灵儿听到这个消息,明显诧异了起来,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弯着笑眼看着徐言,好像看什么宝贝似的,甜甜的说道:“三年之后,我十八岁,徐言,你不会看着我死掉吧?” “不会,你死远点就行。”徐言现在恨不得离这个麻烦精越远越好。 “绝情的人……”楚灵儿噘起小嘴儿,娇滴滴地说道:“如果换成你娘子需要用生机来救,你会置之不理么?” “当然不会!”徐言正在试着弯腿,没太在意楚灵儿,脱口说道。 得到这个答复,楚灵儿的嘴角微微一翘,现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声音甜腻地说道:“你看过我的身体,还摸过了,如果红月姐姐知道,会不会生气呢?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不会不管我吧……姐夫!” 听到红月姐姐这个称谓的时候,徐言就愣住了,等他听到最后那姐夫两个字,徐言彻底傻了,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未完待续。) 第369章 姐夫 徐言觉得楚灵儿多说管他叫一声师叔,而师叔这种长辈在徐言看来可有可无,可远可近,师叔侄的关系,好像没近到拿生机来相救的地步。 可是姐夫这层关系是从哪论的? 徐言的嘴巴张得很大,至少能塞进一个鹅蛋。 “姐夫?谁是你姐夫!”徐言勃然大怒,道:“我又不是驸马!” 公主的姐夫,本该是驸马才对,徐言可没有这种让人羡慕的身份。 “你呀,大齐天门侯,鬼王门太保,是我姐夫!”楚灵儿笑吟吟的弯起月牙儿般的眼睛,声音甜腻地说道:“庞红月是我姐姐,我们从小玩到大的,亲如姐妹,红月姐姐的夫君,不就是姐夫么。” 徐言很吃惊,因为他那位娘子的一些小秘密他根本就不知道。 徐言也很后悔,看着面前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他好像看到了一张四四方方,粘上就会掉一成皮的……癞皮膏药。 “我……这个……庞红月她……” 徐言变得结巴了起来,如果半月之前,他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明他和庞红月是逢场作戏的假夫妻,自从夺走了人家清白的身子,徐言就变得没什么底气了。 庞红月已经是他真正的娘子,赖也赖不出去。 “原来是灵儿妹子,哈,呵呵。” 徐言眉毛直跳,眼角抽搐,心思电转之间终于想到了办法,打着哈哈说道:“灵儿妹子,你皇叔与你血脉相连,他的修为很高很高,能活很久很久,一般大家族的家里,小辈们要是遇到什么劫难之类的事呀,都是要找家中长辈的,你们皇族想必也不会例外,你以后要是有麻烦,记得去找你皇叔,他会帮你战胜世间一切的苦难。” 就差没说千万别来烦我,徐言好像哄小孩一样皮笑肉不笑地蛊惑着面前的少女,只不过这种把戏明显没用,人家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我才不找皇叔,就找你,谁让你看了我的身体。”楚灵儿理直气壮的说道:“人家的身子都被你看了,你不会不负责吧?” “你不是有夫君了么。”徐言这时候想了起来楚灵儿下嫁齐国的事,立刻有了主意,敷衍道:“你都嫁给齐国太子了,我是为了救你才不小心看到的,你又没什么损失,再说我也没细看,真的。” “齐国太子早死啦,他才没看过我。”楚灵儿噘起小嘴儿,委屈万分地说道:“我可是完璧之身,齐国太子碰都没碰过,他才不是我的对手。” “那太好了,有机会你再选个驸马,嘿,嘿嘿。”徐言尴尬地笑了笑,决定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道:“灵水城里的情形不知道怎么样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 “出不去就一起死在这里,我不怕。”楚灵儿坐在徐言身边,轻声问道:“红月姐姐还好么?” “她被带去宗门了。”想起自己的娘子,徐言变得愁眉苦脸。 “你也要去金钱宗么?”楚灵儿看得出徐言的烦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金钱宗……”徐言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会去的。” 看着对方目光中的执着,小公主眨了眨眼睛,偏着头问了一句:“去找你的娘子么?” “是啊,找我娘子……”徐言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听不太清,只是声音里的坚持,强烈到连他身边的小公主都能感觉得到。 楚灵儿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轻语道:“你喜欢红月姐姐,是么?姐夫,我也嫁给你好不好?” “好……啊!” 徐言差点没蹦起来,瞪着眼睛吼道:“你放心,等我出去了,就把辟云玄功公之于世,到时候满天下的人全都会了,你随便找个人吸阳气就行,千万别来找我,我还没活够呢!” “嘻嘻,本宫赖上你了。” 弯着眼睛的小公主一把抱住徐言的胳膊,娇柔柔的说道:“红月姐姐最疼我了,有好东西一定会分我一半,她的夫君也要分给我一半才行哦,到时候我和红月姐姐一起侍奉你,不好么?” “好……好什么啊!”徐言都快哭了,欲哭无泪地说道:“公主殿下,你放过我吧,本侯消受不起啊……” 美人当前,除非是圣人,否则没人会坐怀不乱,但是如果用命换美人,傻子都不干。 三年一次要命的买卖,太亏了,徐言决定打死都不要这种累赘,哪怕秀色可餐,哪怕娇小玲珑,除非他真是猪,否则绝不会饥不择食。 看着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天门侯,小公主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又咳嗽了起来。 奇异的体质,带给楚灵儿太多的劫难,如果不是徐言出手,现在她已经死了,即便如此,依旧出现了不轻的内伤,和徐言说了半晌,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小公主不在说话,而是靠在徐言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她被蛮族的强者从齐国一路带到了灵水城,不可能不怕,只是当时她知道自己就算不被那老和尚杀掉,也活不了几天,所以无所畏惧,如今一旦得救,那股疲惫与后怕立刻成为了无法抵挡的乏累与困倦。 她认为徐言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至少对方救了她,所以才安心的睡去。 徐言看得出小公主被困太久,如今得救,那股疲惫才涌了出来,他没有打扰熟睡的女孩,而是碰了碰自己的储物袋。 头顶时而能震动下一些灰尘,灵水城里好像出现了大批战马在奔袭,或者是那种长毛巨兽再次出现,徐言一边估算着灵水城的局面,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已经被困在地底差不多一天了,虽然有一道气孔通了出去,不必担心空气的问题,但是灵水城的大战,才是关键。 如果蛮族一方得胜,灵水城就会成为蛮族进攻大普的堡垒,到时候城里全都是蛮族大军,就算逃出地面,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从人家老巢里出来,能有命活着么。 灵水城的大战的确十分关键,让徐言心神不宁,可是更加棘手的,是身边的这个小公主。 看着刚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长风剑,徐言的目光变得清冷了起来,耳边,传来如兰的呼吸声,均匀得很像熟睡的孩童。 一抹冷意在徐言的眼底浮现。 他从来不是个心善的人,既然这里是暗无天日的地底水牢,没有第三个人存在,就算杀个公主也不会有人察觉,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这个麻烦,堪称一劳永逸……(未完待续。) 第370章 强援 在徐言心底流转而起的杀意,或许是被战场上的冷酷所感染,如今的灵水城,正如徐言的猜测,成为了蛮族大军的聚集之地。 无数只长毛兽在缓慢的奔跑着,更有海水一样的蛮族铁骑向着城门外冲锋而去。 连天的炮火早已变得稀稀落落,大普一方的神武弹即将用尽。 城外五里之内,成为了两军交战的战场,从黎明开始,战场已经从灵水城内转到了城外,为了阻挡从城中涌出的蛮族与那些冰冷的亡者大军,左相下达了最为冷酷的军令。 死战,不退! 宁可战死在灵水城外,宁可全军覆没,程昱也不会后退一步,他就站在帅帐之外,面对着铺天盖地冲杀而来的蛮族,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畏惧,苍老的脊梁被挺得越发笔直。 灵水城一失,大普,再也无险可守了。 二十多万的大军,在数量上远比蛮族要多,可是那些亡者大军的可怕,与蛮族铁骑的勇猛,再加上从城门中冲出来的巨兽,在神武弹即将被用尽之际,大普一方的军兵,再也没有胆量面对这些恐怖的敌人。 不仅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这些整日里声色犬马的大普军兵,接连不断的看到不属于凡俗界的那些诡异的景象,更让这些来自京师重地的兵士们胆战心惊,虽然有四大家族的高手协助,但是那些放出的灵禽,依旧被不知疲倦也不知痛楚的亡者大军所埋没。 巨大的长毛兽已经够惊人了,冰封灵水城的手段在普通的军兵看来几乎是仙佛的神迹,最可怕的,是那些砍不死的亡者大军,不但战力惊人,更加难以杀掉,大普一方,从第一个筑基境的高手身亡开始,本就分崩离析的军心,即将彻底溃散。 大军的崩溃,已成必然,只是时间而已…… 望着面前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程昱在心中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尽力了,这场战争,本不该属于凡人。 程昱的脚下空空荡荡,那只被徐言留下的小黑猪已经不知去向,在如此惨烈的战场上,程昱也不会在意一头小猪的去留,他在怒视着灵水城中冲杀而来的强敌,而那只小黑猪,则在灵水城外一处无人的城墙下乱拱。 离远了看去,小黑猪好像在拱墙,如果离得近了才会发现,小黑猪是在挖洞。 摇着短小的尾巴,小小的黑猪拼命用鼻子嗅着什么,最后选择了一处墙角,开始吭哧吭哧的用两只前爪挖洞,于是猪挖洞的异象,出现在这处荒凉的城墙之下。 猪的蹄子并不擅长挖洞,可是小黑猪刨土的速度却奇快无比,沙土迸溅之下,小小的黑猪很快挖出了一个大洞,从城墙边斜着通往地底,不多时,已经挖进了灵水城。 小黑猪挖掘的这条通道尽头,正是直抵城内的地牢。 小黑猪的古怪没人看见,只能容一头猪通过的坑洞,在绵延了数里的城墙外显得微不足道,除了不时会迸溅到坑外的沙土之外,周围只有小黑猪呼噜噜的欢快叫声,好像即将看到它的主人一样。 战场上,程昱的叹息,代表了兵败的到来,一头巨大的长毛巨兽在生生踩死了钱宗一头灵禽之后,朝着他这位主帅冲了过来。 当那些冰冷的尸体战士与蛮族铁骑即将冲杀到帅帐之前的时候,或许是大普的气运未尽,在远处的天边,竟然出现了一片片的乌云,黑压压遮天蔽日。 乌云并未连接在一起,而是一块一块,从乌云之间的缝隙中透出的天空,犹如龟裂了一样,在那些乌云的下方,狂风大起! “云?” 程昱的眉峰被突然来临的狂风吹动,老者仰望着天空,一时疑惑不解,这种天象从未出现过。 城墙上,目光清冷的老僧看到那些乌云之际,眼底仿佛现出了一丝期待的神采,随后缓步走下了城去,犹如一缕清风一样,走进了无数蛮族之间。 古怪的天象,让战场上的恶战为之一顿,一位钱宗的筑基境高手抬头观望,随后惊疑不定地自语着:“那是……飞行法器!宗门来人了!” 随着这位钱宗高手的惊呼,头顶的乌云竟然压了下来,这时候程昱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并非真正的云朵,而是一艘艘飞行在半空的巨船,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巨船的船底而已! 船,只能行于江河湖海,如果能在天上飞行,只能是那些修行界中的异宝。 “金钱宗……” 程昱的低语,透着一丝苍凉与无奈,还有一份惊喜,在老者的低语中,悬停在距离地面数丈左右的巨船上有身影纷纷跳下,不仅有人下来,还有一道道流光闪烁,竟是一些脚踏长剑,御空飞行的身影。 十几艘巨船,跳下了上千道身影,这些人落地之后纷纷手持长剑,剑身上灵气涌动,竟然没有一个是武者,全都是修行者! 最前面的巨船上,一位穿着暗金色长袍的老者傲然而立,在他身边,悬浮着一块通体墨绿的八卦镜,镜面上升腾着奇异的光芒。 “雪山蛮族,大普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老者的声音不高,可是开口后居然声如洪钟,他冷哼了一声,喝道:“既然来了,就全都留下了吧,楚皇山弟子听令!” 轰然而起的轻喝,从上千道身影口中齐齐传来,巨船上的老者随手点指着灵水城的方向,喝道:“杀光那些异族!” 战场的局面,在老者的喝声中顷刻反转。 随着数以千计的筑基境高手出现,蛮族铁骑与那些亡者大军彻底被拦截在帅帐之前,这群筑基高手的战力比起军中的筑基高手都要可怕,一出手就是真正的剑法,尤其那几位脚踏飞剑的强人,双手翻飞之间,竟然在身前凝聚出火光雷影。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长毛巨兽,被几个硕大的火团砸了个正着,哀嚎着向后退去,踩死了一片蛮族铁骑,那些不知疼痛的亡者大军更是遭遇了一片雷光的轰杀,电弧一闪,一个尸体就此倒下,再也不曾起来。 在程昱的面前,出现了修行者真正强大的手段,这些来自金钱宗的高手,开始不断的逼近灵水城,最后,将那些蛮族铁骑彻底逼回了城里。 “夺城!” 一位脚踏飞剑的中年男子怒吼了一声,第一个飞进了城内,随后那些御剑飞行的虚丹高手纷纷杀进了灵水城,清空城门附近的蛮族之后,数千筑基境的高手犹如海浪一般涌入了城内。 一身赤胆的程昱,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强援,而咬牙切齿的徐言,却在下不下手之间,徘徊不定。(未完待续。) 第371章 泛云舟 握着锋利的长剑,徐言拧眉瞪眼,照着依在他肩头的那个小公主比量了半天,到底没下去手。 虽然水牢里没人,杀个人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徐言还是无法动手。 剑是楚白的,身边的小公主又是楚白的亲侄女,还是庞红月的好姐妹,徐言心在狠,也砍不下去这一剑。 倒霉就倒霉吧,谁让自己是人家师叔,还是人家姐夫…… 徐言很烦闷,在大普和齐国这几年,他的身份多出了一堆,唯独今天多的两个身份,对他来说十分致命。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将师父传授的辟云式传给天下众多对于公主有着特殊好感的男子之际,徐言听到了鼾声,像猪一样的鼾声,而且就在耳边。 斜着眼看了看肩头那张十分精致的小脸儿,徐言撇了撇嘴,嘀咕道:“原来公主也打鼾啊,比我响多了,跟猪一个德行……” 发现个堪比自己磨牙奇功的人,徐言的心里觉得平衡了一些,随后他发觉声音好像不是从楚灵儿身上传出来的,而是自己的脑袋后边。 身后是冷冰冰的石壁,徐言疑惑之间侧耳倾听,他居然真的听到了猪的叫声。 呼噜噜,呼噜噜! 欢快的猪叫就在石壁里传来,听得一清二楚,尤其那种傻兮兮的猪叫,徐言无比耳熟。 除了小黑之外,他就没见过其他猪能叫得这么欢的。 “小黑?” 徐言刚刚说了一句,他身后突然一阵土石崩裂,一个猪头从石壁里钻了出来。 “小黑!” 看到小黑猪居然钻进了水牢,徐言顿时大喜,顾不得楚灵儿,抱起小猪惊喜地说道:“你怎么进来的,挖洞?” 呼噜噜,呼噜噜! “好兄弟!回头请你吃大餐,嘿嘿。” 带着小黑的确是明智之举,欢喜不已的徐言已经忘了自己流逝的三载寿元,反正他还年轻,这才筑基境而已,就算这辈子结不成虚丹也能活到百岁,少活三年不算什么,能活着离开灵水城才最关键。 从猪嘴里可问不出灵水城如今的局面,不过徐言相信自己的猪兄弟挖出的这条通路,绝不会通往死地。 “小黑,我们走!” 打量了一番小黑猪挖出来的通路,徐言立刻决定现在就离开水牢。 通道不大,如果是个胖子可就出不去了,徐言的身形算不得壮硕,爬着出去刚刚好,而且通道的坡度不算太大,一条斜线通往地面,不会出现爬到半截在滑下来的尴尬局面。 说走就走,小黑猪开道,徐言跟着猪后面钻进通道,连楚灵儿他都不管了,反正有了出口,那位公主殿下醒了之后自己也能爬出去。 缓慢的爬行中,徐言的心情越来越好,看着头顶的光亮,他爬得更加起劲了,只是爬着爬着,徐言发现身后出现了一种沙沙声,回头一看,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一空。 “姐夫,慢点爬,等等灵儿呀。” 楚灵儿就跟在徐言身后,不足两丈的距离还让人等,她这是想让徐言背着她爬出去了。 “我先去外面探探风,看看有没有危险,你先等等,公主金枝玉叶的身子,可不能涉险。” 徐言板着脸诓骗道,可惜人家明显不信,快爬了几步,一把抓住徐言的裤脚。 “松开!你这个害人精!”徐言大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好我带你出去,松手!再拽裤子要掉啦!” 爬出城外的时候,徐言的脸已经绿了。 外面没人,战场距离这里至少一里开外,而且城外已经没有蛮族了,全是大普的军兵,只是徐言的裤子,到底被拽坏了。 看着自己衣不遮体的狼狈模样,徐言很想杀人,他对面的小公主则小脸儿红扑扑的,捂着眼睛,一个劲的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算了,别跟着我就行了,从今天起,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感受着胯下的冷风呼啸,徐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开始四处寻么着尸体。 光膀子不算什么,下边到处漏风他可受不了。 “姐夫,要不然我的披风借给你遮羞吧。”楚灵儿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徐言,好心地说道。 “用不着!”徐言愤怒地咆哮着:“就喜欢凉快!” 呼! 一阵风雪袭来,徐言再也不觉得凉快了,飞身掠向一边,看似娇弱的小公主动作也不慢,毕竟是五脉先天的身手,徐言一动,楚灵儿立刻跟着逃了出去。 风雪来自城头,徐言还以为被人发现了,跑出了老远这才停下。 看了看城头空无一人,徐言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望向远处,在他动用左眼的视觉之下,大普一方的阵营看得一清二楚,尤其看到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巨船,徐言不由得惊诧不已。 “修行者!难道是金钱宗来人了?” 被那些漂浮在半空的巨大船只震惊的徐言,惊讶不已的喃喃自语。 “那是泛云舟,好大好大的飞行法器,船上好像站着人,看不太清,穿什么衣服的?”楚灵儿翘着脚看向远处。 “一个老头,穿着暗金色的长袍,看起来很霸气,身边还有个小镜子在飘呀飘的。”楚灵儿看不到,徐言可看得清楚真切,不由得脱口说道。 “身着暗金长袍的只能是长老,应该是楚皇山的人。”楚灵儿好奇地看了看徐言,问道:“你的眼神很好呀,我都看不到,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长八只眼睛。”徐言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又问道:“楚皇山?不是金钱宗的人么?楚皇山是个什么来头。” “金钱宗的一脉呀,楚皇山是我们楚家人修炼的地方,皇爷爷就住在楚皇山。”楚灵儿倒是毫不避讳皇家隐秘,如实说道。 “那个老混球?” 叫师兄的老爹老混球到底不太合适,徐言改口道:“船头那个老头是你爷爷么,看年纪不算太大啊。” 楚灵儿摇了摇头,道:“不会是皇爷爷,老人家从来不会轻易出关,应该是楚皇山的其他长老。” “你们楚家的势力不小啊。”徐言看着那些筑基境的高手纷纷涌入城去,羡慕地说道:“原来皇族有那么多高手呢,他们都姓楚?” “楚皇山的弟子,不一定都姓楚的,呀!又下雪了!” 随着楚灵儿的惊呼,又是一片风雪袭来,这一次徐言看清楚了,风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城墙上刮下来的,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片刻而已,从城墙上飞出的雪花犹如暴雪纷飞!(未完待续。) 第372章 冰雪龙卷 “不对劲啊,城里的雪,之前没这么大啊。” 两个人逃向远处,好不容易避开了那些飞雪,徐言开始疑惑了起来。 去地牢之前,他看到城里出现了风雪,如今想来,必然出自蛮族强者之手,因为大普是不会下雪的,即便这处边关,十几年也不会遇到一场雪。 既然有暴雪出现,还仅仅是从城头吹出来的,那么城里的雪,应该更大! 带着疑惑,徐言望向灵水城的左眼中,渐渐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天象。 风雪,居然在盘旋转动! “冰雪之力……城内有蛮族的喀目!”泛云舟的船头,一身暗金长袍的老者豁然间瞪起了双眼,惊呼道:“糟糕,中计了!” 随着老者的惊呼,他身边的那块八卦镜豁然升腾而起,镜面上光晕流转,照出万道霞光,整座灵水城仿佛被笼罩在七彩的光晕之内,在这片霞光的照耀之下,城里的风雪略微停滞了稍许,仍旧徐徐转动。 八卦镜的光晕无法阻挡风雪龙卷的形成,那金袍老者顿时发出一声急促的长啸,意在示警,却已经晚了。 数千名楚皇山的弟子已经冲进了灵水城,加上几位虚丹强者,蛮族一方被打得节节倒退,伤亡惨重,瞬间就有数百铁骑被斩落马下,那些亡者大军更是被玄奥的法术轰击得战力全无,不多时,半座灵水城已然被夺了下来。 战场推进得极快,战局也顺利得让大普一方的军兵欢欣鼓舞,杀红了眼睛的程羽早已带着手下冲进了城去,就连左相也相信这场大战最后的胜利者必然是大普一方。 可是巨城里盘旋而起的飞雪,则预示着另一个无人猜到的结局。 在这场恐怖的暴风雪旋转起来的同时,灵水城,已然成为了一座真正的死地,没人能出得去,也没人能进得来。 蛮族的确打着占领灵水城的主意,但是蛮族更准备好了一处吞没修行者的陷阱,金钱宗的人不来的话,灵水城会被攻陷,大普数十万大军会全军覆没,大普的江山社稷也会岌岌可危,可是一旦金钱宗的人来了,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呼!!! 卷动的飞雪,带着一股无人能抗衡的力量,包括那几位楚皇山的虚丹高手在内,数千筑基境的弟子加上大普一方冲进城内的军兵,全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冰寒。 一层白霜在所有人身上浮现,程羽的脸上甚至被盖满了霜雪,筑基境的高手艰难的劈斩出剑气,动作越来越慢,脚踏飞剑的虚丹强者则拼命的撑起灵气,来防御住无处不在的飞雪与严寒。 一道道火团与雷光从那些虚丹强者手中发出,轰向城池的中心,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由冰雪组成的龙卷正在渐渐形成。 如果破不开那道冰雪龙卷,整座灵水城将会被毁灭一空! 程昱的脸色变了,巨船上那位金袍老者的脸色也变了,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惨白惨白,就连徐言都变得目光呆涩。 他看到了那道即将成型的龙卷,更看到了龙卷之内充满了一种无比暴躁的气息,徐言能十分确定,如果自己现在处身龙卷之内,不出片刻就会被绞杀得一根骨头都不剩。 “真正的强者……” 对于修行者了解不深的徐言,第一次被来自强者的能力所震惊,如果这场浩劫般的灾难是那个无智老和尚一手促成,徐言只能在心底庆幸着发生在玉林山的那次塌陷。 定是那个老和尚不愿透露出自己的手段,隐瞒了真正的实力,要不然别说鬼王门上万人马,就连鬼王门的那座山庄,都能被无智给拆得半点不剩。 来着雪山的异族,不但有无敌的铁骑,有那种恐怖的长毛巨兽,居然还有这种能控制风雪之力的强人,直到如今,徐言才算真正看清了蛮族的实力。 那绝非一群只知道冲杀的蛮子,而是一群可怕到能占领天南的强敌! 来自金袍老者的万道霞光,挡不住旋转得越来越快的冰雪龙卷,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开始从龙卷中出现,风雪摩擦空气所形成的气浪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巨船上方,连胡须都炸起的金袍老者,抬手一点半空的八卦镜,从镜子里发出的霞光顿时变得更盛。 这位来自楚皇山的长老已经追悔莫及了,他可没想到能在灵水城遇到蛮族中最为棘手的家伙,被称之为喀目的蛮族先知,有着调动冰雪的能力,比起修行者的法术都要威力巨大,寻常的虚丹境根本不是对手,除非有元婴强者亲临。 这次奉命离开楚皇山的,总共有两拨人马,其中两位虚丹高手前往大普的京城,坐镇在皇宫,为了护卫当今的皇帝,而这一队人马则前往灵水城,绞杀进犯的蛮族,去大普的那两位没什么意外,可是灵水城这边却出了差池,如果数千楚皇山的弟子加上六七位虚丹长老陨落灵水城,那么楚皇山一脉可就要元气大伤了。 宗门里并非没有元婴强者,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蛮族中最为神秘的喀目会出现在灵水城,那金袍老者在焦急之下,只有使出全力来拖延冰雪龙卷的形成。 “留下吧……” 冰雪龙卷的中心处,盘膝而坐的老僧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语着:“灵水城,会成为真正的死地。” 风雪的呼啸,遮蔽了老僧的低语,随着暴雪越来越大,那龙卷的本体也开始越发膨胀,越发恐怖。 城外,徐言已经和楚灵儿逃出了老远。 距离大普帅帐不远的地方,徐言看到了程昱。 看了看遍地的神武炮,徐言知道大普一方已经用尽了神武弹,如果还能开炮的话,或许能炸开那道惊人的龙卷。 徐言怀里还剩下十几颗神武弹,杯水车薪而已,他也无能为力,就在这种绝望的关头,徐言身旁的小公主忽然轻笑了起来。 女孩跳着脚,对着远处的天边招手,满眼的欢喜,好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徐言纳闷之下回头望去,只见大普阵营的最后方,居然出现了一道惊雷! 无声无息的惊雷并非一闪而逝,而是被凝固了一样,就那么诡异万分的在天地间袭来。 看到这道雷光,徐言顿时长张大了嘴巴,大普一方的军兵全部吓得抱头鼠窜,站在大帐外的左相更是疑惑不解,只有楚灵儿在莫名的欢呼着。 “王爷……”巨船之上,金袍的老者看到那道雷光之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白袍……”龙卷深处,风轻云淡的老僧缓缓站起,眼中的平静仿佛被一层涟漪打破。 “师兄?” 在徐言惊奇的目光中,他看到了那位浪子般的师兄,正御风而来。 “皇叔!” 在楚灵儿惊喜的呼唤中,天空,有雷鸣炸起。 轰隆隆!!! 天边,一袭白袍由远及近。 轻佻的嘴角,披散的长发,俊逸的面容,还有手中紧握着的那一道连接天地的惊雷!(未完待续。) 第373章 遍取风雪映白袍 楚白袍,大普皇族的异类,江湖中的豪客,修行界的强者! 天边,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有长啸传来。 “我欲乘风踏九霄,遍取风雪,映白袍!” 灵水城内,呼啸的狂风仿佛在那惊天的长啸中停滞,所有大普之人的心头,开始泛起了无边的勇气,即便是那些被困城内的修行者,也在那句映白袍之下,感受到了希望的来临。 轰隆隆! 雷鸣之音犹如千军万马,当一袭白袍一步踏上城墙之际,楚白手中那道惊人的雷光被他犹如剑气般挥舞而起。 “雷法之道!” 随着楚白的怒吼,他身影开始弯曲了起来,犹如要掷出什么,变得无比费力,手背上青筋暴起,下一刻,那道惊雷轰鸣着脱手而去。 “天雷斩!” 咔嚓嚓! 百丈长的雷光,终于形成了恐怖的雷矛,闪电般撞进了风雪龙卷之中,巨大的龙卷上瞬间布满了雷弧电光,轰隆隆的嗡鸣开始不绝不断,最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浩劫般的风雪龙卷,被炸裂了开来。 飞雪漫天,雷光隐现! “得救了……” 城内,被冻得几乎动弹不得的程羽嘿嘿傻笑了起来。 “王爷。”巨船上,金袍老者对着城头的白袍躬身施礼。 “进攻!”帅帐前的程昱,猛然挥起了苍老的手臂,直指灵水城洞开的城门,在他身后,仿佛得到了鼓舞的大军怒吼着杀向城中。 “好厉害啊。”徐言呆呆的看着城头上那道霸道无比的身影,呢喃道:“天雷斩,估计一次能炸死不少人,我得找师兄学学。” 被破开的冰雪龙卷,不但散开了无数飞雪,还将蛮族一方的气势彻底击毁,当城中那些楚皇山弟子逐渐恢复了行动之际,蛮族的大军已然纷纷退走。 震天的喊杀生大起,逃得慢的蛮族成了冰冷的尸体,差点全军覆没的数千筑基高手,在愤怒之中追杀着蛮族的败兵,灵水城再次陷入混战。 站在城头,楚白运用出元婴境的高深法术之后,明显变得脸色苍白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仍旧在盯着形成龙卷的中心区域。 没有人,空荡荡的空地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哼!” 终身跃起,楚白越过了巨城,出现在灵水城的另一侧,飞身落下的同时,手中雷光一闪,一只逃出城外的长毛巨兽被切成了两半。 “犯我大普边关,本王屠你万人!” 暴喝之中,一袭白袍彻底化身成凶魔,冲向了蛮族的阵营,一时间蛮族连绵了十里之余的营地中,血雨飞洒,哀嚎不断,一些逃出城外的蛮族根本连阵营都没回,绕向两侧的荒山。 正面袭营,还是凶残的蛮族大营,这种手段,恐怕除了楚白袍之外,没人能干得出来。 徐言此时也进了城,急匆匆登上城墙,举目远眺。 远处的蛮族阵营他能看得十分清楚,只见那道白袍所过之处,堪称尸山血海,无人能阻,最后将蛮族营地中镇守的数万大军杀了个丢盔卸甲,狼狈逃窜,纷纷逃往北诏国的深处。 以徐言估算,他师兄这次愤然出手,就算没杀够一万,也能屠光七八千。 比起自己喜欢坑死一片的作风,还是师兄这种正面冲杀的英姿来得震撼人心。 徐言在感慨之余,开始幻想着自己如果能施展那种可怕的天雷斩会是个什么情形,想了半天,徐言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在强敌的背后出手。 动静好像有点太大了,容易被提前发现,要是没声音就好了,这是个弊端呀…… 下黑手才是徐言拿手的本事,在阵前冲杀,徐言可不大喜欢。 胡思乱想的时候,徐言发现楚灵儿还跟着自己,于是瞪着眼睛准备和这位难缠的公主划清界限。 不等徐言开口,楚灵儿再次欢快的跳了起来。 “皇叔!灵儿在这儿呢!” 楚白已经回来了,没有找到施展风雪龙卷的强敌,楚白始终眉峰紧蹙,等他登上城墙,到了楚灵儿与徐言近前,脸色顿时恢复了洒脱的模样,探出大手摸了摸侄女的头。 “你这丫头,就会胡闹,命差点没了吧。” 楚白爱惜地说道,语气是训斥,可是眼里一片温柔。 楚灵儿嘻嘻一笑,一指那位天门侯,告状道:“皇叔,他欺负我!” 徐言很伤心,强撑笑脸傻笑了两声,道:“师兄,她吸我阳气……” “哈哈哈哈!” 楚白一巴掌拍在徐言肩头,大笑道:“幸亏我的小师弟,要不然灵儿恐怕真没命了,天下间能抑制灵儿那份古怪体质的只有辟云玄功,三年阳寿,若有机会,师兄一定还你!” 这下子徐言更觉得伤心了,他哪能要师兄的寿元,急忙说道:“师兄,你可小瞧止剑了,其实我早就活够了,别说少三年阳寿,少个三十年,三百年又如何,楚白袍的师弟,绝非胆小之辈!” “皇叔,你听到了吧!”楚灵儿欢快地说道:“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不用皇叔来救了,言哥哥会救我的,他会和我平分寿元,我们同生同死!” 徐言觉得不伤心了,因为他的心碎了,他现在很想吐血,原来吹牛皮容易要命…… “那个……我就是那么说说而已,嘿嘿,别当真,别当真……” 楚白在一旁听得捧腹大笑,半晌后神色一怔,指着徐言对楚灵儿说道:“灵儿,这是你师叔徐言,徐止剑,还不上前拜见。” “灵儿见过师叔。” 楚灵儿很乖巧,还不忘多添一句,甜甜地说道:“师叔,姐夫,言哥哥!” 楚白同情地看了眼徐言,道:“止剑,被赖上的感觉如何呀,哈哈哈哈。” 徐言无话可说,只有掩面而逃,他不走不行了,裤子到现在还没找到一条呢。 在城墙上找了个尸体,卸下盔甲套了一身,徐言这才觉得安全了许多,再次来到楚白近前的时候,几个楚皇山的虚丹强者正在楚白面前低头听令。 “将灵儿带回楚皇山,三年之内,不许她离开宗门。” 楚白神色凝重的对着为首的金袍老者吩咐,那老者点头称是,楚灵儿则撅着小嘴儿,一副不满的神色。 要走了? 看到楚灵儿哀怨的模样,徐言大喜,也不往前凑,就在一边等着,那些楚皇山的强者将小公主带到了巨船上,留下一批筑基境的弟子与两位虚丹高手在灵水城之后,十几艘巨大的泛云舟就此飞向了远处。(未完待续。) 第374章 四根手指 望着远去的巨船,徐言长出了一口气。 害人精可算被甩掉了。 远处,一道清脆的女孩呼唤正幽幽传来:“言哥哥!我和红月姐姐在宗门等你哦!” 楚灵儿在巨船上翘着小脚挥手,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起来天真无比,然而在徐言的眼里,则是一个小魔头在狞笑着向他勾手。 金钱宗变得越来越危险了,徐言开始犹豫要不要去邪派的修行宗门。 “止剑,你别怪她。” 楚白洒然的神色被收敛了起来,此时微蹙双眉,望着远去的巨船说道:“那孩子命苦,我欠她的,由我来还,你失去的三载寿元,师兄会想办法弥补,这次多亏你了,我晚来一步,没有你出手,那孩子恐怕活不成了。” “师兄,我没那么小气,少活三年不算什么。”徐言轻轻一笑,道:“师兄怎么找来这里了,听说你在齐国。” “追踪那片风雪之力而来,到底来晚了。”楚白转过目光看向城外北诏国的方向,沉声道:“蛮族真正的强者,可以沟通冰雪之灵,那种能力与法术类似,却比寻常的法术强大了很多,若是今后遇到蛮族中的强人,你要小心应对。” 楚白叮嘱了一句,又道:“这次兵败,蛮族应该会老实一阵子,止剑,如果你现在想去金钱宗,我让楚皇山的人带你一起走。” 看了眼巨船上的小公主,徐言摇头道:“我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邪派太保去正派宗门总归不妥,我随左相回京,左相会公开我真正的身份,到时候再去宗门不迟。” “也好,那块皇族嫡传的玉佩你收好,凭着那块玉佩,你可以随时随地进入金钱宗,到时候留在楚皇山修炼就好。” 楚白点头道:“如果太上皇问起玉佩来历,你就说是我师弟即可,估计老头子也不会多问。” 楚白知道他老爹对他十分不满,所以料定徐言的身份不会让太上皇过问,只要徐言能留在楚皇山修炼,又是六脉宗师,想要出人头地不难,一旦成就虚丹,在宗门里就算有了真正的地位。 叮嘱完小师弟,楚白站在城头面向北方,剑眉锁得越来越深,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半晌后自语般说道:“河鸣……听到了么。” 徐言闻言一愣,侧耳倾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又有人闯入天河湾了,两年前入天河湾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河鸣,你的修为太低,听不到不算奇怪。” “师兄,天河湾是什么地方,很危险么?” “岂止危险,那根本是一处死地,我耗费了两年时间才脱困,若非凝成了元婴,这辈子恐怕都出不来。” “天河湾……难道在通天河里?” “就在通天河内,一处世间绝险之地。”提及当年的经历,即便是楚白袍也不由得心惊不已,低语道:“虽然是死地,但也有造化之功,如果没有陷入天河湾,师兄也不可能凝婴成功,不到四十岁的元婴强者,在天下间屈指可数,如果自行修炼的话,二十年之内,我没有把握成就元婴境。” 险地,也是宝地,楚白在九死一生的天河湾,成功进阶到元婴境,然而这份经历,实在不堪回首,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楚白宁愿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去突破境界,也不想在天河湾里进阶。 楚白的忌惮,听得徐言脖子后边冷风直冒,他算是彻底记住那处险地了。 “师兄当初为何要去天河湾?”徐言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么危险的地方,除非楚白活腻了,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进去。 一提当年的遇险经历,楚白顿时咬牙切齿了起来,怒道:“被人诓进去的,要是让我看见那两个孙子,定要将他们抽皮拔筋!” 能把楚白袍诓骗住,这份本事可不小,徐言更加好奇了起来,为了将来少走弯路,徐言决定还是问清楚为好。 “什么人如此卑鄙,连我徐言的师兄都敢骗!师兄快说说,以后遇到他们我好绕着走。” 楚白被徐言的话给气乐了,道:“你这个滑头,恐怕没人能骗得住你,那两人很神秘,连师兄也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他们的名字想必都是假的,容貌也未必是真容,能断定的是,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一胖一瘦,两个连楚白都看不出深浅的强人,更险些让楚白葬身在天河湾。 楚白的话跟没说一样,徐言无奈地咧了咧嘴,师兄给的线索太模糊,世间就两种人,胖子和瘦子,这以后要怎么提防。 师兄弟两人在城头说话的功夫,左相已经到了城内,远远的对着楚白抱拳施礼,如果没有镇山王,程昱不但会没命,仅剩的十几万大军一个也活不成。 楚白在城上对着程昱点了点头,纵身跳上了垛口。 “蛮族是外患,太清教是内忧,师兄需要尽快祭炼出法宝才行,不能久留了,止剑,修行路上,自己小心。” 说话间楚白已然跃出了城墙,向着南方飞身而去。 徐言打稽首,对着师兄的背影深施一礼,随后他的耳边再度有传音出现。 “那个瘦子,只有四根手指,日后见到四指之人,一定要提防一些。” 再次听到传音,徐言已经不在惊讶了,这种修行者的手段开始让他无比向往了起来,看着楚白飞跃而去的飘逸身影,徐言是羡慕万分。 等到随着左相返回京城,将身份彻底公开之后,定要去一趟金钱宗,看一看那些修行者的奇功异法! 心里想着不久后就要见识一番的宗门,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四根手指的家伙,哪能那么轻易碰到……” 说着说着,徐言笑不出来了。 他还真遇到过四根手指的家伙,还熟得不能再熟。 “王八指……” 想起王八指两只手都是四根手指,徐言顿时眼角直跳。 不会吧…… 坑了师兄的家伙,不可能是王八指那种小喽啰吧? 人不可貌相,这句名言,徐言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老道士说过,但他怎么也无法将王八指那种青楼护院,与强大到可以坑镇山王的神秘强者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言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下城墙。 如果王八指是那个神秘的瘦子,难不成肥九就是那个胖子? 快走到城下的时候,徐言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下去,他发现王八指和肥九还真是一胖一瘦,又有个是四根手指!(未完待续。) 第375章 恢复身份 玉林寺的老和尚隐瞒着修为,纸扇门的门主隐瞒着心计,鬼王门的门主更有一堆隐秘,即便钱宗的东家庞万里,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连乘云观的老道士,在徐言的眼里也变得越来越神秘了起来,那种辟云式根本不是常人能创出来的。 太多的未知与谜团,让徐言发觉自己的阅历和经验浅薄得犹如刚出生的婴孩,那么多人隐瞒着隐秘,王八指和肥九会不会也有着不可告人的一面? 万事皆有可能,所以徐言决定返回京城之后,先去试探试探那两个不太靠谱的家伙。 蛮族已经退兵,在镇山王的强横之下,即便是蛮族铁骑也无法寸进分毫,楚皇山的修行者留下了一批,就此镇守在大普边关,而左相在处理完城守事宜,也准备回师京城。 五十余万的大军,剩下了不到一半,这场灵水城大战的惨烈程度,实在惊心动魄,当大普的兵士开始启程之际,有一座简陋的雕像,被灵水城的边军竖立了起来,没有立在面对着北诏国的一方,而是被立在了面对大普的城门之上。 虽然雕像十分简陋,刻画得更是粗糙无比,但是每一个看到那雕像的人,都会认出那雕像的身份。 镇守灵水城的大将军,程毅。 英雄并不一定要无敌,并不一定要强大,只要他们懂得守护二字的真正含义,即可名传千古! 城门下,怔怔的望着头顶的雕像,年迈的左相,眼圈发红,却没有掉下一滴泪水,半晌后,转身而去。 “程毅……” 跟着左相身后,徐言抬起头,面对城墙深施一礼。 这种人,不屈,不惧,当得上当世豪杰! 一次惊天的恶战,一位战死的将军,从灵水城离开之后,徐言的身影仿佛也变得坚毅了起来。 回京的路上,程昱问过徐言逃生的经历,当他得知徐言被困在地底,是小黑猪挖洞才得以逃出之际,老人不由得多看了那只角落里的小黑猪两眼。 “奇人身边,不乏异兽。” 程昱看不出小黑猪的不同,感慨了一句,道:“惨胜回京,老夫已经准备好接受陛下的惩罚了,不过你放心,这一次,老夫定会还你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你本是大普之人,这一点任谁也无法改变。” 小公主出现在灵水城,这一点让程昱感到诧异之余,对于徐言的处境也终于放心了下来。 只要楚灵儿安然无恙,徐言恢复真正的身份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如果公主当真死在齐国,即便明知徐言是大普人,皇室恐怕也会迁怒。 “老夫曾经听闻,春来之际,金钱遍地,修行宗门会在春天的时候大开山门,招收门人弟子。” 程昱虽然失去了次子,振作得却很快,在半路上已然恢复了谈笑风生,道:“徐言,如果你想拜入金钱宗,不久之后便有一个机会,到了宗门,你有楚白这位师兄做靠山,想必修行路上会畅通无阻。” 程昱并不了解真正的修行宗门,但也听闻过一些宗门招收弟子的传闻,作为长辈,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告知徐言。 楚白走得匆忙,徐言有很多关于宗门的详情没问,此时一听来了精神,问道:“老人家,金钱宗坐落在何处,他们什么时候招人?” “具体的事宜,老夫可不懂。”程昱微笑道:“等你回到庞家,问一问你那位岳父泰山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庞红月走了,庞万里可没走,徐言点了点头,现成的岳父,不问白不问,以前是便宜岳父,这次人家庞万里可真是他徐言的亲岳父了。 一路无话,大军返回京城的时候,距离出征已然过去了将近两月之久。 灵水城一战,虽然大普一方伤亡惨重,仍旧被皇族宣称为大胜,于是大普大败蛮族的消息,犹如冬日里最新出现的暖流,席卷着整个国度。 百姓欢呼,人人振奋,仿佛这一战之后,大普又回到了盛世,只是那些依旧存在于水底的暗流,寻常的百姓们可没人察觉得到。 抵达京城的左相,在交出帅印的同时,向皇帝请罪。 损失了二三十万大军,程昱觉得自己罪不可赦,然而皇帝可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非但没怪,反而大加封赏,或许在皇帝眼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提,无论用什么手段,哪怕仅仅是运气,程昱也是大功一件。 已经做好辞官准备的左相,被皇帝赐下的一堆封赏弄得措手不及,无奈之下,程昱只好苦笑着领受了奖赏。 趁着皇帝高兴,程昱将楚灵儿公主出现在灵水城的消息如实道出,而后说明了徐言出自大普边陲小镇临山镇的真相,并以人头担保,徐言是土生土长的大普之人。 听闻楚灵儿安然无恙,被镇山王命人送往了宗门,皇帝楚宣是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灵水城守不守得住,他根本就不关心,即便蛮族踏破边关,冲进大普他也不怕,反正有宗门的那些强者在,蛮族想要吞没大普,先得把金钱宗给打败,楚宣最为惧怕的,是他的皇宫遭遇蛮族强者的突袭,落得个与齐国皇室一样的灭门下场。 除此之外,就只有楚灵儿的安危,才是楚宣惧怕的所在。 因为楚宣十分清楚,如果楚灵儿出了个好歹,镇山王非得发疯不可,楚灵儿真要是没命了,他这位皇帝被镇山王胖揍一顿都算轻的。 皇宫里多了两位真正的强者坐镇,又得知了楚灵儿安然无恙的消息,加上蛮族兵败,楚宣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什么烦心事了,于是在听闻徐言是大普人,又在灵水城救了公主之后,这位心情大好的帝王一道圣旨,亲自提笔为徐言更正了身份,不仅如此,居然还加封徐言为天门侯。 出自楚宣之口的天门侯,可不是齐国的天门侯了,而是大普的候位。 既然徐言是大普人,那么齐国的候位也就没了意义,楚宣为了感激徐言救出楚灵儿的恩情,这才亲口加封,从此,徐言的身份算是彻底扭转了过来,与齐国一方再无关联。 徐言当时也在金銮宝殿之上,听闻自己还有候位,倒是没什么感觉,干巴巴的上前谢恩,等到退了朝,也没理那些过来套近乎的文武百官,与左相辞别,准备返回庞府。 一个侯爷而已,徐言才不稀罕,他还有着太清教法师的身份呢,自从被楚灵儿套上那些师叔姐夫的混乱关系,徐言对于太多的身份变得嗤之以鼻。 身份越多,越麻烦,徐言现在最想做一个平头老百姓,没人来烦他最好。 虽然侯爷或是法师的身份徐言十分不喜,不过这些身份毕竟可有可无,彻底甩掉也不算太难,但是有一个身份,他这辈子都甩不掉了,那就是庞家的姑爷。 刚刚走到庞府门口,徐言就看到府门外围满了人,庞府的大门里更是鸡飞狗跳。(未完待续。) 第376章 庞家泼妇 庞家很热闹,看庞家热闹的人更多。 大门外围满了左邻右舍,连对面的梅香楼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一些平常根本不去青楼的人居然也出现在梅香楼,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为了看场庞家的是非。 徐言走到庞府外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形,只能听到有人在喝骂。 “两个月不到,接连有小辈们在外被殴打,还不是许家人干的,你们不搬走,我们庞家就别想太平了!” 女人尖锐的喊叫离着老远都能听到,徐言听不出是谁。 “被打了就打回去,打不过人家就回来搬兵,哭哭啼啼的像个孬种一样,和自家人耍什么威风!” 这句怒吼徐言听出来了,是庞少城的声音,他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人又太多,挤都挤不进去,只好在外面找个人打听一番。 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大,而且更喜欢讲给别人听,被徐言询问的老汉连头都没回,口若悬河般说了起来。 “还不是庞家家主上次在擂台上闹的,自己宣称脱离庞家,而后赖着不走,这不,庞家的小一辈在街上不知被谁揍了,回来了就把气撒在自家人身上,声称是被庞万里牵连所致,这分明是要赶走原来的家主嘛。” “庞家现任的家主想要立威夺权,自己没脸出面,让家里的小辈来闹,明摆着的事儿嘛。”旁边一位卖小吃的小贩撇着嘴说了一句,连这些街坊都能看得出来,看来庞家人闹的动静可不小了。 “卸了磨就要杀驴,他们也不想想庞万里之前为庞家忙碌了多少年,在庞家养伤都成了别人的眼中钉,看来这些豪族啊,还没有我们平头百姓来得自在,虽然腰缠万贯,锦衣玉食,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下了绊子。”老汉摇头晃脑地说道,还有那么几分见解。 听了几句,徐言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庞万里的存在,的确成了现任家主的眼中钉,尤其庞万里与许家的仇隙,不但会牵连庞家现任的那位家主,还会牵连庞家的小辈,这要被许家刻意报复,倒霉的可是如今的家主。 许家势大,现任的庞家家主不会不知,这才准备驱逐庞万里,而且那位老太君,一定是还没回来。 庞飞燕如果还留在庞家,不可能有人敢闹事,可是老太君不在,情况就不一样了,这种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徐言又不是没见识过,当年梅三娘是如何被赶出的家门,他可是一清二楚。 “让一让,让一让,猪来了,别蹭身上猪粪啊。” 让小黑猪开路,徐言这次挤得轻松多了,挤出人群,一眼看到庞少城正和一个掐着腰的女人在对骂,那女人不知是哪一房的夫人,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是嘴巴却毒得惊世骇俗。 “连累得自家小辈不得安宁,你们一房还有脸占着庞家的大院不走,这种长辈还是早点死了的好,免得牵连家族就此衰败,一蹶不振,到最后呀,落得个子孙落魄,家破人亡的下场。” 女子掐着腰,仰着脖子,泼妇一样尖声骂道,都说家丑不外传,在大门口开骂,摆明了是要让周围的邻居全都听个真切,在女子的身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应该是刚刚在街上被许家人揍了的那位。 “看看,看看,大家伙来评评理,我儿子被人家揍成这样,就是被庞万里那个老东西连累的!”女人点指着对面的庞少城,骂道:“你庞二少爷武功盖世,我家犬子碌碌无为,你不怕许家,我们还怕呢,今天被人揍一顿,明天要是被人宰了,是不是我们也得忍气吞声?庞府我们是不敢再住了,你爹不走,我们走!” 庞少城虽然是个花花大少,但是面对泼妇,他也无计可施,被气得暴跳如雷,偏偏还无言反驳。 他爹的确在上万人面前亲口说过脱离庞家,人家现在摆明是要撵走他庞少城的老子,他也无计可施。 “三嫂,你放心,谁打了你儿子,我替你去打回来,行了吧!”庞少城怒道:“你不解气的话,我把他脑袋给你带回来!” “哎呦,二少爷息怒啊,我们可消受不起,你杀了人,人家要来寻仇的话,还不得拿我们撒气,到时候害得我们母子命丧九泉,你才高兴是不是。” 女人的泼辣,让庞少城无奈不已,他又不能对这位三嫂动手,正在他被气得脖子通红的时候,人群静了下来,那女人还要说些什么,一看到庞万里被庞少伟搀扶着到了门前,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少城,退下。” 庞万里的脸色仍旧不好,自己还走不了路,只能被人扶着,但是气势还在。 毕竟掌管了庞家五年,还是钱宗曾经的东家,他一露面,庞家的那些女眷可不敢放肆。 “你与少伟留在庞家,为父这就离开,从此不再牵连任何人。” 庞万里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挣脱开大儿子的搀扶,一瘸一拐,倔强的走向门外,那女人一看庞万里要走,顿时脸上浮现出喜色。 一介家主,落到被人逼出庞府的地步,庞万里的下场实在惨淡了一些,庞少伟和庞少城不敢阻拦父亲,想要扶着父亲出门,又被喝斥了回去。 庞万里可以走,但是庞少伟和庞少城不能走,如果庞万里的两个儿子也离开庞家,他这一脉,算是彻底与庞家断绝了。 没人愿意脱离家族,庞万里的用意,是要留下自己的血脉,他自己就算死在外面,两个儿子依旧是庞家人。 倔强的家主,孤单单走向大门,看起来萧瑟万分。 庞万里的心很冷,但他并不怨恨任何人,因为那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老祖宗将他强行留在庞家,他已经觉得亏欠庞家太多,不如趁早离开。 一只手,从人群里探了出来,搀扶住那位孤独的家主,庞万里低着头,没等看到身边是谁呢,先看到了脚下的小黑猪。 “刁蛮泼妇而已,那种嘴里喷粪的家伙,岳父还是不听为好,嘿嘿,小婿回来了。” 徐言笑呵呵地出现在庞万里身旁,看得庞万里一愣,庞少伟和庞少城也是吃惊不已。 两月前圣旨刚到,徐言就没影儿了,庞家人还以为这位姑爷趁乱溜之大吉,没想到又回来了。 没等庞万里说话,一旁的那个女子可不干了,指着徐言骂道:“入赘的狗东西,你才满嘴喷粪!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这个吃软饭的败类!” 本来没想理会那个毒舌妇,既然庞万里在庞家住不下去,徐言自然是要带庞万里离开,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连他都骂,而且下嘴就不留情。 徐言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盯着那女人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冷意。 他可不是庞少城,被人骂得无法还口,跟他言太保对骂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未完待续。) 第377章 掌嘴 “你……骂我什么?” 徐言抠了抠耳朵,好像没听清一样。 “入赘的狗东西,吃软饭的败类!”女人再次恢复了泼妇的模样,骂道:“这次听清了吧,你连庞家人都不算,你也没资格走进我们庞府一步!” “胆子不小嘛,连本侯你都敢骂。”徐言笑吟吟,人畜无害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辱骂侯爷,是个什么下场么?” 一听徐言抬出了侯爷的地位,那女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是受了现任的家主委派,为了逼走庞万里才来撒泼,骂庞少城没关系,她与庞少城是同辈,按理说骂徐言这个姑爷更没问题,可是人家毕竟是天门侯。 “齐国的侯爷,与我们大普百姓有什么关系!” 坐在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庞家小辈这时候当先反映了过来,也不坐着了,蹦起来指着徐言的鼻子骂道:“就是你这个入赘的狗东西,害了人家许家的长孙,你才是我们庞家祸患的来源!来人,来人呐,把他绑起来交给许家!” 啪!!! 正在那庞家的小辈上蹿下跳的时候,徐言冷不丁一巴掌扇了出去。 天门侯除非不出手,一下手那才叫一个黑,先天真气都被徐言用了出来,对方直接被扇飞了,满嘴牙一个没剩,脑袋被打成了猪头。 “杀人了,杀人啦!庞万里的姑爷杀人啦!” 那女人一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得半死不活,顿时跳着脚哭喊了起来,一顿恶毒到极致的咒骂出口,抓着徐言这个凶手就不放了。 庞府外,几个寻街的衙役正好挤了进来,他们本来是看热闹的,庞家的事,他们可不敢管,几个衙役刚一露头,立刻看到徐言对着他们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徐言说着,抬手将刚刚得到的圣旨扔了过去,为首的衙役刚一接住,差点给扔回去。 圣旨啊,谁敢这么扔来扔去的。 “看清楚圣旨,然后告诉她,我是大齐的天门侯,还是大普的天门侯!” 在徐言冷声喝斥之下,那几个衙役全都傻眼了,为首的衙役颤微微打开圣旨扫了一眼,立刻恭恭敬敬的合上,双手捧着给徐言送了回去,而后单膝跪地,高声道:“小的见过侯爷,您老不是大齐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大普天门侯!” 圣旨上写得一清二楚,连徐言的出身临山镇都有,只要认得几个字的都不会看错。 其实徐言的身份,已经被文武百官得知,用不了一天,整个京城的人全都会知道,只不过徐言走得早,消息还没传到庞府而已。 一听那衙役的话,抓住徐言的女人彻底傻眼了。 齐国的天门侯她不怕,可是大普的侯爷,那就不是她这种身无官职,又毫无修为的平民百姓能谩骂的了。 辱骂侯爷,要不了命,但是一顿大板是跑不掉的。 “来人。”徐言打起了官腔,吩咐那几个衙役,道:“这妇人当街辱骂本侯,给我掌嘴。” 徐言这么一吩咐,不但那个庞家的女眷傻了,几个衙役跟着也傻了,他们是来看看热闹,怎么敢打庞家这种豪族的女眷。 “听到没有,给我掌嘴!” 徐言把眼睛一瞪,喝斥道:“连侯爷的吩咐也不听,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是!” 为首的衙役都要哭了,他们这种小鱼小虾,得罪不起庞家,也得罪不起侯爷,夹在中间是进退不得,好在庞家只是个妇人,不是那些先天高手,这位当差的衙役哭丧着脸,抬手照着女人打了下去。 他可没敢下死手,虽然打得挺疼,却留不下什么伤口。 看着衙役不疼不痒的打了几下,徐言还想吩咐下手重点,被庞万里出口喝止了。 都是庞家人,徐言之前已经打飞了一个,虽然并不致命,但也伤得不轻,连牙都没了,以后吃饭都要成问题。 “止剑,住手吧,你不是庞家人,不要生事。”庞万里皱眉说道。 徐言点点头,对那几个衙役吩咐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几个衙役低着头挤出了人群,愁眉苦脸的离开庞府,他们今天算是倒霉,也不知人家庞家会不会报复。 那几个衙役走了,被打了几个嘴巴的女人可不干了,还要开口谩骂,徐言突然目光一冷,道:“管住你的狗嘴,本侯不仅有候位在身,还有法师的身份,今天看在岳父泰山的面子上留你一命,辱骂太清教法师,哼,你还真是活腻了!” 一句太清教法师,那女人顿时闭嘴了,不仅闭嘴,把牙咬得死死的,生怕自己没忍住又骂了出来,她现在才想起来,入赘庞家的姑爷,不是被人看不起的赘婿,而是一个带刺的山芋,谁碰上都要被扎出一身血。 不再理会那个泼妇,徐言搀扶着庞万里走出庞府大门。 到得门外,徐言头也不回,搀着庞万里就走,庞万里伤势未愈,脚步一旦加快,立刻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庞少城和庞少伟已经追了出来,徐言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对两个舅哥说道:“帮我断后,有人在盯梢,截住他们。” 把庞万里安然带走才是徐言的目的所在,所以不管后面跟来的是庞家的人还是许家的人,都需要挡住。 庞少伟闻言一愣,庞少城则明白了过来,低声问道:“止剑,你要带我爹去哪儿?” “二哥最喜欢的地方,我们待会见。” 徐言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庞少伟和庞万里没听懂,庞少城可是心领神会,拉着他大哥转回身对着远远跟在后面的几个人迎了过去。 转过街巷,徐言的脚步再次加快,几乎是拖着庞万里一路疾行,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确认身后再也没人跟着,徐言才转进了一处小巷,敲开一家的后门,将庞万里扶了进去。 庞万里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很大的宅院,而且最前面的三层楼宇看起来还有点眼熟,不等他细想,已经到了一处安静的小院子。 小黑猪一进院子,立刻呼噜噜直叫,好像饿得不轻,而庞万里则在万般不解中被徐言扶进了宽敞的屋舍。 屋子里很干净,被褥整齐,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却一尘不染。 “止剑,这是哪里?” 庞万里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先前他想过去镖局暂住,可是京城的两座镖局是庞家的买卖,不是他庞万里的买卖,他既然选择了净身出户,就要准备好流落街头,还好遇到了徐言这个姑爷,这才有了一处栖身之地。 “这是我家啊,您老安心在这养伤就好,我家,就是您老的家,嘿嘿,我们是一家人嘛。” 徐言笑着说道,看起来就像个贤婿一样,庞万里看着面前的青年,心头有些欣慰,可是等他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地之后,差点没被气死。(未完待续。) 第378章 假戏真做 徐言带着庞万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庞府所在的大街,只不过没在正门走,而是从后街进了梅香楼。『8Δ1』中Δ文网 “梅香楼!” 庞万里的老脸都要青了,怪不得他之前觉得那三层的楼宇看起来眼熟,就在他们庞府对面的青楼,哪怕他不喜那种烟花之地,每天只要是出门,就能看得到。 “胡闹!带我离开青楼。” 庞万里伤得不轻,如今伤势刚好转一些,自己走路十分费力,让他这位庞家的原家主流落街头可以,让他庞万里住青楼可不行,这要传扬出去,庞家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 “青楼在前院呢,这间院子是我住的地方。” 徐言无奈地解释道:“岳父住在女婿家天经地义,这是养伤又不是住在青楼玩乐,而且距离庞府还近,庞家有什么动静最先会传到梅香楼,最大的好处是根本没人来打扰,谁能想到庞家家主,钱宗东家,会躲在青楼?” 既能养伤,又能避开许家,还能得知庞家的动静,这么多好处加在一起,庞万里也不得不沉默了起来。 半晌,庞万里苦笑着叹息道:“想我庞万里一介钱宗东家,居然落到藏身青楼的地步,时也,命也……” 一代豪族家主,落得个栖身青楼的下场,难怪庞万里叹息,不过徐言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么安全的藏身地,打着灯笼都难找。 庞万里毕竟心思沉稳,叹息了一句,不再自艾自怜,他十分清楚住在梅香楼的好处,既然脱离了庞家,他也就不再是庞家人,名声之类的东西,都成了可有可无。 看了眼徐言,庞万里皱眉道:“止剑,这处青楼,难道与你有关?” 不等徐言说话,院门被人推开,梅三娘听到了小黑猪在叫,知道是徐言回来了,带着两大食盒的饭菜走了进来。 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不经饿,饿了就得吃。 一进屋,梅三娘现屋子里多了个人,看清是庞万里之后,梅三娘立刻收敛了媚态,恭恭敬敬对着庞万里施了个万福,道:“梅家三娘,见过庞家主。” 庞万里有些惊奇着面前的青楼老鸨居然如同个大家闺秀,摆手让对方起身,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徐言。 “这是我三姐,我们当年在元山寨相识,历经劫难,一起逃出的匪窝,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道士……” 徐言的身份已经可以公开了,所以他没再隐瞒,将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听得庞万里目瞪口呆。 庞万里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质子姑爷居然不是齐国的人,而是真真的大普出身。 看过徐言拿出来的圣旨,庞万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压在他心底多时的一份担忧,算是就此散去。 徐言的身份,始终是庞万里顾忌的地方,他并不厌恶这个齐国来的太保姑爷,可是也无法真正将徐言当成一家人,如今真相大白,庞万里看向徐言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种只有长辈才会出现的温和。 “没想到,你也是个多苦多难的出身,穿插两国,历经正邪,倒是为难你了……” 庞万里的感慨自内心,连梅三娘都能听得出来,梅三娘笑着布好了一桌子饭菜,临走前怕庞万里住得不安心,特意说明了梅香楼的家业是她与徐言共有的财产,不再打扰两人,自己退了出去。 梅三娘的用意很简单,你庞万里女婿的家业,这下可以住得安心了吧。 得知了徐言与梅三娘的往事,庞万里算是去了块心病,看着满桌子饭菜,他觉得有些愧对徐言。 虽说是翁婿,毕竟是一场假戏而已。 “待我伤势好转,会离开这里另寻住处,止剑,多谢你了。”庞万里点点头,声音略显沉重的说道。 “岳父安心住在这就好,去别的地方,别人笑话不说,没准还会被许家人算计,您老脱离了庞家,还有我这个姑爷呢,我又不是庞家的人。” “话虽如此,你我并非真正的翁婿,与我庞万里扯上关系的人,以后的处境都不会太好了。” “您老就是我岳父啊,没错。”徐言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看都没看庞万里,他吃饭的时候基本不想别的。 “假戏而已,如果由此而连累了你,让我于心何忍?”庞万里没什么胃口,皱眉低语。 “什么假戏,假戏都真做了……” 徐言咬着鸡腿大嚼特嚼,他忽然现对面没声了,抬头一看,庞万里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那表情精彩得好像见了鬼一样。 “假戏……真做!咳咳咳!” 庞万里被气得咳嗽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对面的少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成了他的亲姑爷。 徐言有些尴尬,他对面的可是庞红月的亲爹,许家还没得逞呢,人家都能为了女儿找许家拼命,他徐言已经得逞了,庞万里还不得找他徐言拼命。 不小心说漏了嘴,徐言万分尴尬地解释了起来,从自己在鬼王门中毒,到与庞红月被困留兰谷,连鱼尾莲的功效都被他说了个一清二楚,为了将来不被自己的岳父追杀,徐言已经毫无保留了,就差把辟云式都教给这位岳父老泰山。 幸好庞万里伤得太重动不了,听了半天原委之后,庞万里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不知分寸,庞万里无奈归无奈,倒也并未懊恼,他其实在心里十分看好徐言这个孩子,如今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他不认也不行了。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尴尬了起来,徐言的嘴角抽搐着,也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候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庞少城和庞少伟两兄弟已经找来了。 庞少城最喜欢的地方,自然是青楼了,所以这位庞家二少十分确定自己的老爹被徐言带到了梅香楼。 果不其然,在后院见到徐言和庞万里,庞少城哈哈大笑,道:“还是止剑聪明,这地方好,谁能想到我庞少城的老子,会藏在青楼里,哈哈哈哈!哎呀!” 一只鞋底儿把庞少城给砸得闭了嘴,庞万里气呼呼的模样,显得不怒自威。 “大哥二哥,岳父住在这里的消息,切忌外传。”徐言谨慎地说道。 “放心,除了老祖宗,谁也不会知道。”庞少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到父亲有了落脚地,他也安心了不少。 “止剑,你也住在这么,宗门最近要招纳门人,你不去找你娘子?”庞少城讪讪地把鞋子摆回到父亲的脚下,挤眉弄眼的朝徐言说道。 一提及宗门,不仅庞少城,庞万里和庞少伟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徐言身上。(未完待续。) 第379章 宗门真相 “去!当然要去!” 徐言挺了挺腰杆儿,无比凝重的说道:“我会拜入金钱宗,然后拼命修炼,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配得上我家娘子,大哥二哥,岳父就交给你们了。” 在岳父面前,这套场面话该说还是得说的,至少得让人家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不是。 一番豪言壮志,果然听得庞万里频频点头,作为大舅哥的庞少伟也是面带微笑,只有庞少城满脸不信,鄙夷地瞄着徐言手里那个吃了半截还抓着不放的鸡腿。 这种跟猪差不多的家伙,庞少城很难与那些真正的苦修之人联系在一起。 精明的徐言看出了二舅哥的古怪,赶紧嘱咐两位舅哥离开梅香楼,按徐言的话说,是为了不让别人生疑。 庞万里吩咐了两个儿子几句,让两人返回庞府,他可以脱离庞家,他的两个儿子可不能脱离家族,等到两人走后,徐言陪着庞万里吃了顿饱饭,而后打听起金钱宗的消息。 既然成了真正的姑爷,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庞万里不会对徐言隐瞒什么,沉吟了少许,开始讲述起他所了解的宗门。 随着庞万里的讲述,金钱宗神秘而庞大的面纱,在徐言面前终于被缓缓掀起。 天南之地的修行宗门,不止一处,而金钱宗的庞大,堪称天南之首。 “金钱宗位于万恒山脉,建立有千年之久,宗门内高手如云,最主要的支脉有六处,分别为堂、阁、殿,峰、楼、山,这六处势力庞大的支脉,组成了真正的金钱宗。” 听闻庞万里所言,徐言顿时觉得新奇不已。 “堂、阁、殿,峰、楼、山,分别为,饲灵堂,灵烟阁,武曲殿,玄箓峰,天海楼,最后一个,是楚皇山。” 楚皇山徐言听说过,在灵水城他还亲眼见过楚皇山的人,他知道楚皇山是楚家皇族的地盘,可是其他几处支脉都是什么来头,他就不得而知了。 庞万里笑了笑,不厌其烦地讲解起六处宗门支脉的真相。 饲灵堂,是宗门饲养灵禽的所在,其内圈养着许多灵禽异兽,饲灵堂的弟子大多擅长控制灵禽为战。 灵烟阁,以丹器之道为主,灵烟阁的门人精通炼丹炼器,对于打斗则稍逊于其他分支的弟子,不过一旦祭炼出珍惜的丹药或法器,即可卖出天价。 武曲殿,是剑修一脉,武曲殿的弟子最为擅长的是御剑之法,而御剑,也是修行者威力最大的一种攻击手段。 玄箓峰,顾名思义,以阵法与符箓为主,别看普通的符箓阵法用处不大,但是真正强大的符箓与阵法,其威力堪称惊世骇俗。 天海楼,是为术法一脉,专修五行法术,精通术法之道的强者,甚至能凭空汇聚风雨雷电,堪称玄奥非凡。 楚皇山,则是楚家皇族一脉,楚皇山的人修炼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以剑道和术法为主,别看楚皇山的人所学繁杂,实力可不容小觑。 金钱宗不仅有这六处主要的分支,还有一些负责各项琐事的支脉,比如管理宗门事务的执事堂,执行门规戒律的执法殿,其地位未必有六大支脉强大,但是实力一样非同小可,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支脉,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金钱宗。 讲述完宗门的构成,庞万里面带微笑看着徐言,等到徐言彻底记住这些复杂而繁多的势力之后,才开口道:“你应该猜到了,我们庞家,就是出自饲灵堂一脉,其他三大家族也一样是饲灵堂的人,我这个钱宗东家,庞家家主,其实只是个饲灵堂的执事弟子而已。” 怕徐言不懂执事弟子与普通弟子有什么区别,庞万里再次讲述了起来。 在金钱宗,达到筑基境才会被称呼为宗门弟子,那些不到筑基的先天高手除非天赋高绝或者有人保举,否则是入不了山门的。 金钱宗的弟子分为三种,真传弟子,普通弟子与执事弟子,其中真传弟子的身份最高,因为真传弟子都会有自己的师尊教导,普通弟子的身份最低,并无师尊,只能自行修炼。 执事弟子比较特殊,有些在宗门之内管理些杂务,有些则分布在大普各地,处理一些外门事宜,也就是管理一些与凡俗界有关的琐事。 执事弟子的身份介乎真传与普通弟子之间,他们有一定的权利,在凡俗界更有着不俗的身份,列如庞万里这位家主,或是庞家其他几位筑基境的长辈,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一样是执事弟子的身份,还有些执事弟子在大普皇宫内当差,或者是其他大城的豪族家主,也有些摊上些不好的差事,在大普各地四处寻找各类的灵草材料。 执事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分派到大普各地的打杂的,别看打杂,宗门会定期给予执事弟子一定的好处。 其实在三种弟子之外,还有一种弟子被称之为宗师弟子,也就是那些破开了六脉的先天高手,只不过六脉宗师太过稀少,一旦进入宗门会立刻成为真传,被各大势力抢着要,根本不愁出路。 得知了金钱宗的详细情形,徐言算是长了见识,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庞家的时候,有一处客人是来自万剑门的高手,不由得问道:“成亲那天,有一处万剑门的人前来贺喜,难道万剑门是出自金钱宗的武曲殿一脉?” “的确如此。”庞万里点头道:“钱宗四大家族来自饲灵堂,楚氏皇族则传承自楚皇山,大普境内的万剑门,便是武曲殿一脉了。” “太清教呢,太清教也是金钱宗的人?” 听了半天,徐言终于问出了最为担忧的问题,如果国师也是金钱宗的人,那么他在宗门里的仇家可就要再多一位了。 庞万里摇了摇头,道:“太清教并非金钱宗属下,国师纪贤,也不是金钱宗门人。” 听到这个消息,徐言算放心了,嘿嘿笑道:“金钱宗既然如此庞大,怎么不去屠光那些蛮族,再灭了太清教,这样岂不是天下太平了。”(未完待续。) 第380章 不去饲灵堂 徐言的想法只是凡世之人的目光所见,而那些真正的修行强者,根本不会看重凡俗界,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越会与凡俗分隔得越深。 仙凡两别,世间的那些险地,天下的奇珍,才是修行之人所看重的东西,虽说没到仙凡永绝的地步,但也差不多少。 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混入凡俗界的,更不会接触凡人,除非有着特殊的目的。 庞万里为徐言讲解了一番修行之人与凡俗界的差别,徐言却很难理解,他认为那些修行界的高人之所以目光如此孤傲高深,明显是忘了自己的出身而已。 都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又不是真正的神仙,看不起凡人这一点,根本是忘本。 徐言可不会忘本,他就算真成了神仙,也是要一天三顿饭,落下一顿都不行。 “国师是个祸害,难道宗门里没人看得出来?”徐言十分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国师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庞万里变得凝重了几分,道:“皇帝眼前的红人,太清教的教主,我们这些执事弟子动他不得,又探不出他的深浅,最主要的是,他得了民意啊,太清教的教众越多,纪贤越是有恃无恐,只要他不犯谋反的大罪,就能始终坐在国师的宝座。” 宗门真正的强者不愿理会凡俗之事,在凡俗界的执事弟子又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国师纪贤才在这些年来一直安然无恙,手中的大权更是如日中天。 徐言可不管国师有什么手段,他只想将来除掉国师这个祸患,不仅为了左相,还为了他自己。 陈都已经死他手里了,徐言不信纪贤那个老狐狸会一点也不怀疑,他沉吟了片刻,问道:“如果国师想要谋朝篡位,那他就死定了吧。” 庞万里先是一愣,而后点头认可。 国师虽然权势极大,可从来没有半点谋反的预兆,在皇帝面前,国师可老实得很。 “既然如此,有机会的话,应该帮他造反才行……” 徐言嘀嘀咕咕地自语着,嘴角带着阴险的怪笑,看得他那位岳父老泰山直皱眉。 “止剑,你若进入宗门,可想好要拜入哪一脉了么?” 谈及徐言进入宗门的事宜,庞万里不由得凝重了起来,道:“红月必然会在饲灵堂,按理说你们是夫妻,你也该去饲灵堂才对,可是许家在饲灵堂的权势不小,你若到了饲灵堂,即便有宗师的身份,恐怕……” 庞万里的担忧,来自许家。 尽管徐言破开了六脉,进入宗门一定会成为真传弟子,可是许家在饲灵堂的实力太大,而且死死地压着庞家一头,到时候许家真要动些手脚,徐言的处境可想而知,真要不巧拜入了许家虚丹长老的门下,那徐言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一定会被许家死死地捏在手里,未必会杀他,但是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许家在饲灵堂的势力,很大么?”徐言眨了眨眼睛问道。 “很大,许家的虚丹强者就有三位之多,而且执事堂的几位长老与许家的关系交情莫逆。”庞万里紧皱双眉,叹息道:“我庞家只有祖母一位虚丹强者,这次老人家送红月入宗门,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返回庞家坐镇,到时候你若到了饲灵堂,可就无依无靠了。” “我不去饲灵堂,我去楚皇山。” 徐言彻底明白了庞家在宗门内的地位,原来在饲灵堂,许家才是势大的一方,庞家根本没法跟人家比,庞飞燕要是不留在饲灵堂,徐言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他有师兄给的玉佩,去楚皇山比饲灵堂要自在百倍。 许敬之可没死呢,真要拜入饲灵堂,到时候许家那些长辈强者能放过他徐言么。 “楚皇山是皇族一脉,下属的弟子倒也繁多,以你宗师的身份,拜入楚皇山不难。”庞万里并不知道徐言与楚白的关系,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去楚皇山也好,至少不会被许家人盯上,等你有了虚丹修为,也就不必在怕他们许家了,止剑,在没有虚丹之前,一定要小心许家。” “好,我会躲着许家人的。”徐言嘿嘿一笑,问道:“宗门招收弟子,是有固定的时间,还是可以随时能去?” “春来之际,山门开,这是惯例,除非有人保举,否则就得等待宗门招纳弟子的时间,金钱宗招纳弟子,只要筑基境的修为,而且必须是大普之人才行。” “我恢复了身份,又是筑基境,可以进入宗门了。” “的确可以,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庞万里沉声道:“修行界不比凡俗,止剑,进入宗门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修行路上,千万要谨慎一些。” 长辈的教诲,徐言不会忘却,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 一次长谈,天色已暗,徐言得知了金钱宗的大致情形,重伤的庞万里也变得乏累不堪。 不在打扰这位岳父泰山休息,徐言问清了金钱宗真正的山门所在和招纳弟子的确切时间,就要即刻启程。 “止剑,等等。” 庞万里唤住徐言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子,道:“我这里还有十几块下品灵石,你拿去,在宗门里修行,灵石的用处极大,以备后患吧。” 徐言没接储物袋,而是笑着说道:“岳父不必担心,我有灵石,比你的还多。” 庞万里伤势不轻,徐言又怎么会要岳父的灵石,所以他撒谎了。 怕对方不信,特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假灵石在手里扬了扬,道:“困住留兰谷的时候,我和红月在寒潭底找到一些灵石,数量不少,足够我用了,您老的灵石留着自己修炼用吧,岳父大人早些成就虚丹,小婿也能跟着沾光不是,嘿嘿。” 既然徐言自己也有灵石,庞万里也就放心了一些,还以为他这个姑爷运气不错,刚刚达到筑基境就能自己找到灵石。 哐当一声,在徐言刚刚拿出螃蟹石装有钱人的时候,屋门被一道黑影一头给撞开,随后在庞万里惊讶的目光下,徐言直接被那道黑影扑倒在地,拿着灵石的手都不见了,居然是被那怪异的黑影一口给吞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381章 妖族传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徐言惊讶不已,当他看清扑过来的是小黑之际,才没拔剑。 一边往外抽手,徐言一边干呕着喊道:“小黑松嘴,你的口水好恶心!” 好不容易把手从猪嘴里拽了出来,徐言莫名其妙的看着小黑猪在那大嚼特嚼,虽然带着眼罩,可是徐言能断定现在的小黑猪连眼睛都眯缝了起来,一定是一脸满足的古怪模样。 手里的假灵石不见了,徐言这才发现原来小黑猪喜欢吃石头里的小螃蟹。 “喜欢吃螃蟹也不用抢啊,我这还有呢。” 本就将小猪看成是兄弟,发现小黑喜欢吃螃蟹石,徐言哪能小气,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几十块石头摆在小黑面前,看着小黑猪呼噜噜的吃得香甜,他自己也跟着嘿嘿直乐,怕猪咯了牙,特意掰开几个石头。 看着徐言把灵石都给掰开了,庞万里被惊得目瞪口呆。 灵石的硬度,非比寻常,除非灵气耗尽自行化为齑粉,否则想要掰开灵石,至少要虚丹境界,他可没听说筑基境的修行者能徒手掰开灵石的。 惊讶只是片刻而已,当庞万里看到徐言所谓的灵石里居然还藏着一只只古怪的小螃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连岳父都骗呐这是…… “止剑,你这灵石,很奇怪啊。” “假的,唬人用的……” 看着小黑猪吃得香甜,徐言一时说漏嘴了,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和红月被困在潭底,就是靠着这种小螃蟹充饥的,小螃蟹有灵气,要不然我和红月也不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冲开第六脉。” “灵气螃蟹?” 庞万里错愕不已,要过来一只小螃蟹,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自语道:“寻常的蟹类不可能蕴含灵气,难道是妖物?” “即便是妖物,也是幼崽,吃些没事吧。”徐言也曾经猜测石头里的小螃蟹是一种妖兽的后代,只不过太小了而已,拿来打牙祭正好。 庞万里凝重地摇了摇头,道:“妖兽的幼崽,必定也是妖兽,即便达不到妖物的程度,也比寻常的野兽凶猛很多,这种小螃蟹毫无威胁可言,偏偏又存在着灵气,难道说……这种小螃蟹,有着奇异的血脉?” “妖兽还有血脉之分?”徐言觉得奇怪了起来。 人乃万物之灵,人类之中的奇异体质就够稀少了,妖兽怎么也会扯上血脉之说。 “妖族,的确也存在着血脉之说,只是极其稀少,甚至无人得见,那些拥有传承血脉的妖兽,被称之为妖族异种。” 庞万里看着手里的小螃蟹,沉声说道:“妖族异种据说传承了洪荒异兽的血脉,有些一出生便是大妖程度的恐怖妖兽,也有些一出生只是普通的小兽,毫无自保之力,然而一旦成长起来,将会拥有无比可怕的实力,饲灵堂有一只金角雪鹰,有着大妖的实力,被饲灵堂的前辈们喂养了上百年,你可知道那头金角雪鹰最开始是什么模样么?” 庞万里好像在问徐言,也好像在自言自语,道:“最早的时候,那头金角雪鹰是一只灰突突,连羽毛都快秃光了的小鹰,看起来毫不起眼,若非一位好心的前辈一直喂养那小鹰,恐怕早被遗弃在荒郊野外,直到有一次宗主到了饲灵堂,才看出那小鹰的不凡,命人精心照料,后来小鹰的灰羽尽退,不但长出了一身雪羽,还变得越来越强大,到后来终于达到了大妖的程度,堪称饲灵堂的镇山之宝。” 听闻妖族异种的传闻,徐言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储物袋里的螃蟹石还剩下一堆,这要养出来一堆堪比大妖的家伙,他徐言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晃了晃脑袋,徐言认为小螃蟹是妖族异种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看向小黑猪的目光可越来越亮。 干吃不胖的小黑猪,又能吞掉灵禽,还能吓退妖物,好像挺符合妖族异种的传说。 急忙抱起咬着螃蟹的小黑,徐言将猪头上的眼罩摘了下去,捧到庞万里面前,问道:“岳父,这头猪会不会也有什么洪荒血脉?” 庞万里毕竟是饲灵堂的人,养灵禽人家拿手。 “你这小猪的确不凡,但是不太像妖族异种。”庞万里摇摇头,翻了翻猪眼皮,道:“是吃得太好,眼睛都充血了,猪不能总是肉的。” 徐言很伤心,他觉得自己美好的希望全都被老丈人给破坏了,还以为自己养的猪也会成为大妖之流,没成想是吃得太好,营养过盛,致使眼睛充血。 不管如何,小黑的能力徐言深知,即便成不了大妖,他的小黑也不会亚于寻常的妖物。 “我要去宗门了,你留在这里吧。”重新给小猪带上眼罩,徐言指着庞万里对小黑吩咐道:“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岳父,你就去拱飞敌人,记住了么。” 呼噜噜!呼噜噜! 小黑猪好像能听懂徐言的话一样,还不住的点着头,看得一旁的庞万里无可奈何。 徐言不打算带着小黑去金钱宗,他现在拿不准小黑会不会成为妖物或者妖灵,带在身边没什么,要是带去宗门或许会遭人窥探,被别人抢走或是用来解馋可就不好了,毕竟是一头猪,谁知道那些修行者们是不是天天有肉吃。 如果因此遇险,徐言宁愿小黑猪回归深山,去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猪圈里留下一堆螃蟹石,徐言辞别了庞万里,离开院子。 自己的住处让给岳父了,徐言决定再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启程赶往金钱宗。 距离宗门招纳弟子还剩下半月左右的时间,现在出发的话,一定能赶得上。 出了院子,徐言来到梅香楼。 梅香楼的雅阁有的是,他不愁住处,先找到三姐,说明自己要去修行宗门,本以为三姐会哭哭啼啼的万般不舍,哪成想人家只是说了一句没地方住就回来,而后扭着腰肢走了。 知道三姐是怕自己记挂,才如此轻描淡写,徐言看着女子的背影现出温暖的笑意。 转身上楼,正好看到青萝经过。 抓过青萝手里的小吃,自己塞了一嘴,徐言问了一句:“王八指呢,他在哪儿。” “八哥半个多月都没见人影了。”青萝嗔怪地说道,不理抢人家小吃的徐言,自己忙去了。 “走了?” 听闻王八指消失了半月多,徐言不由得微微皱眉,想了想庞府的胖厨子,最后还是没去验证什么。 在他看来,那两个街痞无赖般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是师兄口中的神秘强者。 散去心事,徐言决定好好睡上一觉,刚经过一处雅阁的门口,他又退了回来,目光疑惑地盯着雅阁里那位一身青衫,发髻绾得很高的青年男子。(未完待续。) 第382章 山河图成卷 透过门缝,徐言无意中看见一位穿着青衫,髻绾得很高的青年男子,而且宽敞奢华的雅阁里居然没有女人,只有这一位,自己在自斟自饮,摇头晃脑。 其实到青楼来喝闷酒的不是没有,徐言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当他看到那个青年男子的面容之后,脸色可就不对了。 雅阁里,面如冠玉的男子独坐自饮,一边喝着美酒,一边看着铺在桌子上的一副画,嘀嘀咕咕地自语着:“嘿嘿,还是老夫聪明,藏在你家门口,我看你去哪儿找我,想要老夫的好东西,先找到我再说吧……” 自言自语的男子,这时候觉了门外有人,不由得面色一沉,喝道:“菜好了没有,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一顿饭至少八菜一汤,下场再拿四个菜过来,休怪我翻脸不给银子,哼,但凡是天下美味,尽管给我端上来,怕我没钱付账么?” 把门外的徐言当做梅香楼的下人,屋子里的这位明显带着火气。 他已经住了几天了,住的是最好的雅阁,吃的至少是八菜一汤,而且不找女人,竟是把梅香楼当成了客栈,刚才梅香楼的下人端来了四菜一汤,被这位一顿臭骂给骂了出去。 徐言的身后正好有下人重新上菜,他顺手给接了过来,推门走了进去。 “这位大爷,别急别急,菜来了!” 徐言一声吆喝,跟酒楼小二似的殷勤地摆着酒菜,雅阁里的青年看到八菜一汤,撇了撇嘴,还想说上几句,一眼看见了徐言的脸,这位的脸色顿时一变。 “菜够了,你下去吧。” “客官,你这酒没剩多少了,要不再来一坛?”徐言笑容满面地说道。 “不用,出去!”青年明显有些怒意,只不过喝声听起来很是心虚。 “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还是我陪你一起喝的好。”徐言非但没出去,反而坐在对面,自己给自己先倒了一杯,而后带着古怪的笑意说道:“您说是吧,画圣前辈。” 当啷! 酒杯落地,徐言对面的青年被惊得无以复加,瞪着眼睛跟见鬼了一样问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是老夫!” 面如冠玉的青年,外表看起来十分陌生,可是在徐言的左眼里,这位可就原形毕露了,在那层惟妙惟肖的外表之下,根本是个白胡子老头,正是那位大普画圣,刘衣守。 “说!你小子怎么看穿的!”被人拆穿,刘衣守顿时恼羞成怒,掐住徐言的脖子晃来晃去。 “风度、咳咳、风度!”徐言被掐得直翻白眼,急急说道:“画圣前辈的风度,再怎么伪装也隐藏不了啊,当今世上谁能有您老这番气势,别说装成个年轻人,变头猪都能认得出来!” “此言……有理啊……”刘衣守撇了撇嘴,放开徐言,仍旧是那份年轻的容貌。 “喏,山河图成卷,字据拿来,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刘衣守十分干脆地取出一副卷轴,摆在桌子上。 他来梅香楼,其实是为了躲开徐言这个债主,本以为藏身庞府门口的青楼,又改换了样貌,徐言绝对找不到,他也就省下了一副山河图,哪成想没住几天呢,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看到桌子上的卷轴,徐言顿时大喜,把字据还给刘衣守,立刻抓着卷轴就不放了。 又一件上品法器! “易容丹,虽然是下品灵丹,但也价值不菲,筑基境的修为别想看穿。”刘衣守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道:“小子,这次可以说了,你究竟是如何看穿的老夫真容?” 什么风度之说,蒙骗老太太还行,哪能骗得过虚丹境界的画圣。 “看出来的,嘿嘿。”徐言尴尬地笑了笑,把左眼的眼罩摘了下来,道:“小子的眼睛有些奇异,从小能看到些鬼魅之流。” 楚白曾经断言过徐言有着阴阳眼的特殊体质,不过以楚白看来并非太过特殊,所以徐言对于刘衣守也就没说假话,连楚白都看不出他左眼的真相,刘衣守自然也看不出来什么。 “哦?”刘衣守好奇地说道:“天生瞳力么,倒是少见,难怪你能看破易容丹,整天看到鬼魂,那种滋味不太好受吧。” “习惯了,就当不存在。”徐言随意地说道。 “现在习惯了,你小时候一定被折磨得不轻吧。” 刘衣守显然也了解一些关于阴阳眼这种特殊体质的传闻,不在多提徐言的眼睛,而是叹息道:“本想躲债不还,反而碰上了债主,看来老夫最近是流年不利,下次得找个庙宇住上一段时间,去去晦气。” 这位画圣没什么坏心思,好像是年岁大了,有些返老还童的架势,徐言对于这位画圣也算亲近,嘿嘿一笑,道:“老先生要出家么,出家好,四大皆空,下次您老画出什么山河图地理图之类的宝贝,全都送我好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刘衣守瞥了徐言一眼,道:“那副山河图有些瑕疵,你最好背着,时刻以灵气蕴养,收在储物袋里,对于养画可没什么好处。” 徐言听说过养玉,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养画的,微微一怔,道:“瑕疵?画坏了?” “坏到没有,只不过这副山河图的威力有些不尽人意罢了。”刘衣守显得有些遗憾。 “是上品法器吧?”徐言担忧地问了一句。 “废话,如假包换的上品法器。”刘衣守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行了,只要是上品法器,我都不挑,能砸死人就成。”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 “你要拿山河图砸人?” 刘衣守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道:“老夫劝你最好在山河图里夹上一块青砖,要不然别说砸死人了,连只猫都砸不死,用山河图砸人,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真是个猪脑子,哈哈哈!” 刘衣守在大笑,徐言可笑不出来,砸不死人的还是法器么,他觉得自己被那个画圣给耍了。 徐言正要怒气冲冲地质问一番的时候,刘衣守忽然笑声一止。 画圣一把夺过来山河图,抖手铺开,只见长长的画卷上流光一闪,居然凭空漂浮。 “山河图是飞行法器,你想要砸人的话,还是换个攻击类的法器吧,砸坏了山河图,你可就飞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383章 气势十足 山河图居然是飞行法器,根本不能用来砸人,这个消息让徐言先是一怔,随后大喜。 他已经有师兄给的上品法器长风剑,多一件砍人的法器用处不大,可飞行法器就不一样了。 筑基境的修行者很难御剑飞行,若是有了飞行法器,就能真正的飞空而行。 真正的飞天遁地,徐言还从没试过。 提身跃起,徐言直接窜上了漂浮在半空的长长画卷,丹田处灵气一动,脚下的山河图居然当真飞动了起来,载着徐言在雅阁里转了三圈。 “真的飞起来了!” 徐言惊喜万分地说道,还想多飞几圈,发现刘衣守正带着那种看土鳖的目光看自己,这才脸不红心不跳地蹦了下来。 “多谢老先生相赠。” 徐言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虽然这副山河图是换来的,人家刘衣守要是真不想给,徐言也没有办法,虚丹修为,他可抢不过来。 “便宜你了。”刘衣守哼了一声,问道:“程昱怎么样了,听说他去灵水城了,没死在边关吧。” 刘衣守与程昱毕竟是老友,别看问得清清淡淡,仍旧带着一丝担忧。 画圣的行踪飘忽不定,之前在名山游玩,并不知晓边关战事,刚到京城不久,得知左相赴边关的时候他已经打算走一趟灵水城了,只是没等离京,京城已经传回了大军得胜归来的消息。 “左相大人还好,不过灵水城的将军却战死边关。”徐言声音凝重地说道。 “人各有志,他们程家的人,的确了不起啊。”刘衣守摇头感慨了一番,不在说话,自己喝着闷酒。 徐言趁机将山河图收了起来,本想装进储物袋里好好保存,又想起刘衣守之前说的最好背在身上,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老先生,这副山河图为什么要背在身上,以灵气蕴养,能把它养成法宝么?” “我看你才像法宝!” 刘衣守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怒道:“法宝之威,惊天动地,虚丹之境只能想想,根本得不到,即便初入元婴的强者,也要遍走天下收集各类异宝,不知耗费多少年才能祭炼出一件真正的法宝,要是让你这个筑基境的小蚂蚁弄出一件法宝,那些元婴境的强人全都别活了。” “那还背着画干嘛,收在储物袋里多省事。”徐言也撇了撇嘴。 “这副山河图,是老夫贪心了。” 刘衣守叹了口气,道:“作画之际,老夫本想在画中加上攻击的能力,如果成功,这副山河图不但是飞行法器,还能用来对敌,价值比单纯的飞行法器要高出数倍,可惜,最后没有成功,所以出现了一丝瑕疵,也算是一个缺陷吧……” 绘画之道,徐言可一窍不通,如果没有画圣的讲解,徐言不可能知道为何这副山河图出现了缺陷。 对于画圣来说,画一幅画卷与炼制一件法器虽然相仿,但也有些差别。 绘画讲究的是心境,刘衣守在画这副山河图的时候,已经存着将其炼制成兼顾飞行与攻击双重能力的上品法器,所以在他的画风中体现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山河图中的山河景观看起来不但恢弘大气,那些山峰河岸更隐隐存在着锋芒毕露之象。 最后画卷成功,只拥有飞行能力,根本没有攻击能力,所以画卷中的凌厉气势,成了一份多余的东西,而且也成了一份缺陷,如果不能消耗掉这些凌厉的气势,山河图这种上品飞行法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落为下品,直至凡品,成为一卷只能看,不能飞的无用之物。 受那股凌厉的气势所扰,山河图的下场绝对跌落品阶,虽说不知多少年以后,但是作为上品法器,可没人不会在乎,尤其在筑基境修行者的眼里,上品法器的珍贵,不亚于自己的性命。 只有用体内灵气来不断蕴养,才能打磨掉山河图上的那股凌厉之气,所以刘衣守才告诫徐言背在身后,而非放在储物袋里。 得知了真相,徐言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这种百年不遇的法器跌落品阶的事都能被他赶上,也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太好,要知道其他修行者以丹火炼制的法器,除了断裂崩坏,可从来没有跌落品阶的说法。 看着面前的画卷,徐言愁眉苦脸地说道:“老先生,你能不能多画几笔,把那些山峰画出棱角,把大河画出巨浪,这样能不能兼备攻击的能力?” “补画一说,的确存在,不过老夫可没达到那种地步,或许过个百十年,等老夫的功力再进一步,我在帮你补补吧。” “那还是算了吧,一百年,我可等不起。”徐言失望万分。 “其实你自己也可以补,只是十分费力而已。” 刘衣守让徐言拿出山河图,点指着画卷上的一座高山,道:“这座山峰如果填上一颗笔直的青松,即可凌厉不少,这条大河上如果架起一座跨海长桥,一样可以凌厉许多,这些东西其实不一定用画笔来填补,也可以用真正的青松与真正的长桥。” “把青松和长桥,炼制到画卷里?”徐言瞪大了眼睛。 “孺子可教。”刘衣守哈哈一笑,道:“只要你掌握了炼器的法门,或许用不到结出虚丹,就能自行修补这副山河图了。” 原来上品法器可以回炉再造,徐言算是明白了,刘衣守说的青松,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松树,什么跨海长桥也不会是寻常的大桥,恐怕都要以珍惜的材料来炼制出来。 “青松,大桥……”徐言低着头,盯着长长的画卷,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别想了,普通的青松半点用处没有,至少要达到灵草程度的翠云松才行,而且还要整颗的,那东西都能换来一件上品法器了,炼制在山河图里只能是浪费,你尽量蕴养画卷就好,把那些凌厉之势磨光,也就行了。” 刘衣守瞥了眼沉思的徐言,说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换来了驴肝肺。 “青松才有多少气势啊,画里这么多山,要是弄来几万门神武炮架在山上,那才叫气势十足。” 徐言摇头晃脑地自语,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听得刘衣守差点又喷出一口老酒。 如果不在乎炼制的时间与材料,还有耗费的丹火之力,还真如徐言所说,架起来漫山遍野的神武炮,那气势的确比什么青松大河霸气百倍,可是徐言这位外行却不知道,往上品法器中炼制一种东西都会极其费力,更别说一件一件的往画里炼制神武炮了。(未完待续。) 第384章 午夜刺杀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刘衣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说道:“即便往山河图中炼制一块石头,都要耗费大量的丹火之力,你往里炼几万门神武炮不是不行,算你三天炼制成功一门神武炮,你自己算算要多少年?这还不算丹火耗尽之后的恢复时间,如果全都加上,你至少两百年什么都不用干,整天炼制神武炮玩吧。” 虚丹境的寿元也就两百年上下,徐言要是能成功将山河图炼制成山河炮,这辈子的确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炼器。 得知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徐言尴尬地笑了笑,卷起山河图,背在了背上。 “真要有万门神武炮同时轰杀一个人,是不是虚丹境也挡不住?”徐言不太甘心,多嘴问了一句。 “别人不知道,我是挡不住。” 刘衣守斜楞着眼睛说道:“亏你想得出来,万炮齐轰,上品法器都得碎成齑粉,元婴境的强者不用法宝抵挡也得被轰个半死。” 神武炮的落点不会只有一处,真要将万门神武炮对着一个人轰,别说是人,一座高山都能被夷为平地。 “有机会试试看,嘿嘿。” 徐言嘿嘿一笑,就此告辞,刘衣守跟轰蚊子似的连连摆手,他是不想和这种修行界的棒槌多说一句话了。 在梅香楼找了处角落里的雅阁,徐言毫无睡意。 摆弄了半天山河图,徐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一开始是兴奋的傻笑,渐渐的,嘴角的笑意变得越来越冷冽。 “能飞了,城墙就挡不住了,既然要去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那些新仇旧怨,还是一次解决为好……” 午夜过后,京城的街巷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月上中天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跃出了梅香楼,脚不沾地,竟是踩着一副奇异的画卷腾空而起。 山河图这种飞行法器,徐言第一次使用,他体内的灵气有限,无法催动太久,半个时辰已经是极限,用来赶路的话,近路没问题,远路可不行。 毕竟徐言刚刚达到筑基境不久,不过半个时辰对于徐言来说已经足够了。 乘着山河图,徐言飞到一处巨大的宅院上空,大门上那个斗大的万‘字’,在月光中显得越发清冷。 距离地面二十多丈的地方,徐言迎着夜风蹲伏在山河图上,眼罩被他摘了下来,左眼中精芒闪动。 脚下就是万家,徐言以强横的视觉,寻找着万家家主的住处。 万大财还没有睡下,接近两月的时间,他在东家之争的时候所受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只是宗门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钱宗的东家之位也就空置了两月之久。 庞万里脱离庞家,成了孤魂野鬼,不可能继续东家之职,许志卿被人一刀砍死,更没机会成为东家,剩下个垂垂老矣的黎景田,如今的钱宗四大家族,与年前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巨变。 这种巨变不但影响着钱宗的格局,还会让人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野心。 万大财已经开始窥视东家的位置了,因为钱宗如今的局面变得对万家极其有利,只要许家在宗门的长辈不屑于东家的位置,万大财觉得自己不是没有机会成为东家,即便成为东家之后仍旧以许家马首是瞻,他也愿意。 东家的好处,不但能调动更多的筑基丹,还能拥有更多的钱财支配,只要万大财坐稳五年的东家之位,他有信心让万家变得更加强大。 野心一旦疯长起来,是很难停下的,万大财的心里就像烧着一团火焰,尽管已经过了午夜,他仍旧睡意全无。 是求一求与万家还算不错的宗门长老,还是对许家言明自己的打算,做一个傀儡东家,要不然走一走皇家的路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思索着成为东家的机会,万大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闷酒,他身体肥胖,此时敞胸露怀,显得无比粗犷,跟一只大狗熊一样。 天气不热,可是万大财心热,只要想起那个让人眼红的东家之位,万大财立刻坐不住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想太多,其实没什么用处,不仅耗费脑子,还容易招来横祸。 没走几步,万大财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风声,先前很小,而后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 眼睛一瞪,万大财环视周围。 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正在疑惑之际,万大财忽然仰起了头。 在万家这位家主惊诧的目光里,一个小小的珠子已经距离他的脑门子不到一丈的距离。 从天而降的怪珠子,把万大财吓得魂不附体,筑基境的修行者很少有人能飞行,所以在万大财的眼中,危险大多来自地面,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在头顶偷袭。 万大财虽然粗犷,心眼却并不傻,轻易不会得罪虚丹境的强者,但是这一次,偷袭他的不是什么虚丹境,而是那个被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天门侯! 啪! 只来得及举手格挡的万大财,耳边传来什么水泡破裂的声响,他觉得手臂一麻。 一咧大嘴,万大财想要大笑。 早知道是这种连他手臂都打不疼的偷袭,他连手都懒得抬。 瞬间的鄙夷,在轰鸣而起的炸裂中消失,肥胖的万家家主,从手臂开始直到脚底,完全被一团恐怖的气息笼罩,深夜里,震天的轰鸣传遍了京城,皇帝差点被吓得滚下龙榻,大臣们被惊得魂飞天外,百姓们更是莫名其妙,还以为谁家的爆竹没放完,特意挑了个日子一口气全都放光。 还好,惊人的轰鸣只是出现了一次,京城的夜晚再次恢复了宁静,除了彻底在人间消失的万大财之外,京城里连只野狗都没少…… 梅香楼的一处窗口闪过一道身影,完成了心愿的徐言,终于呼呼大睡了起来。 山河图是个好东西,站在山河图上往下扔神武弹的感觉,让徐言觉得畅快无比,继许志卿那个老贼之后,万大财这个必杀之人到底被徐言彻底灭杀。 杀仇家,徐言绝对不会在意手段,哪怕是卑鄙的偷袭暗杀,只好找到机会,他也不会错过。 天刚亮,徐言就此离开了梅香楼,关于昨夜的轰鸣,京城里传扬起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而那位外表看来人畜无害的天门侯,则早已走出了城门。 :天寒地冻,北风冷冽,多码一章,冻成螃蟹,木有棉衣,只有冷夜,周末四更,拜求订阅。(未完待续。) 第385章 眼神不好 城外的官道旁,趁着无人经过,徐言抛出了山河图,纵身跃了上去。 对于飞行法器的新奇,让徐言十分着迷,准备飞行一段时间再雇辆马车赶路,反正京城附近的大小城镇繁多,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下一处城镇。 铺展开丈许长短的山河图,乘风而上,飞向高空,越过荒林,朝着北方的万恒山脉而去。 “娘子,我来啦!” 兴高采烈的徐言在山河图上高声大喊,这股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让他显得精神奕奕,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只不过喊了一次,徐言就不喊了,因为飞得太快,风太大,他被灌了一肚子凉风。 山河图长达十丈有余,徐言不断的试着铺展开更多的画卷,如果整副山河图全都铺展开的话,带着十几个人赶路应该不成问题。 山河图的确很长,但是铺展得越多,徐言发觉自己的灵气流逝的越快,后来他明白了过来,飞行法器越大,耗费的灵气会越多,还是自己一个人乘坐比较好,最多带上他的娘子。 飞行在半空,徐言不住的探头探脑,大地一片翠绿。 还没到春暖花开之时,但是温暖的大普早已经遍地绿草红花,这种在天空俯瞰地面的壮观,世人很少能体会得到。 高山变成了脚下的阶梯,官道成了一条蜿蜒的长线,路上的马车犹如蚂蚁,行人几乎看都看不清,只有雄鹰才能体会的景象,一时间让徐言迷醉不已。 远远,徐言看到了一块山岭中的美玉,碗口大小,圆圆的。 “那是……玉龙道场!” 庞大恢弘的玉龙道场,在高空看去的确像一只玉碗,看到那座太清教正在兴建的圣地之际,山河图也随之渐渐停了下来。 举目望去,徐言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右眼中的玉碗,换在左眼里可就不一样了,徐言能看到那座玉龙道场正在升腾着一股奇异的气息,犹如一片碧绿的光幕,将整座道场笼罩了起来,而且光幕探入了地底,看起来十分奇异。 “国师那个老贼,果然心存不轨。” 发现玉龙道场的怪异光幕,徐言的脸色变得微冷,灵气一动,山河图绕向了一旁。 明知人家图谋不轨,按理说该当挺身而出,可惜徐言不想做英雄,国师他还惹不起,如果他也有元婴修为,徐言不介意去和国师周旋周旋。 惹不起,只能躲了,这才是自保之道。 反正楚家有的是强人,楚皇山一脉更是深不可测,徐言可没心思去管大普皇家的麻烦,他只想去找自己的娘子。 越过几座荒山,飞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徐言的灵气已经快耗空了,看见远处有一座小镇,赶紧停下山河图,落到地面改为步行。 在镇子转了一大圈,备齐了各种瓜果蔬菜,白面大米,外加熏干的肉食,最后买了一辆马车,车把式都没用,徐言独自赶着马车离开了小镇,知道的这是去宗门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要去周游世界呢。 将近半月的行程,徐言终于抵达了万恒山脉。 这里是一处山脉的分支,群山环绕之间,一座山岭蜿蜒着伸向山脉的远处,算算时间,距离金钱宗山门大开的日子应该还有两天,观赏了一番群山景致之后,徐言开始在山外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转。 以庞万里所言,只要找到这处山岭,就算找到宗门的入口了。 只不过自己进去的话,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山岭里打转,别说山门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人家金钱宗自行开启山门,外人才能进去,据说山岭中存在着十分奇异的阵法。 在金钱宗的附近有着一处修行界的坊市,徐言临行之前庞万里也曾交代过,这处坊市可以用来暂时落脚。 找了大半天,在一座荒山的山顶,徐言终于找到了坊市所在。 之前与庞红月去的那处坊市建立在山坳里,徐言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坊市大多会建在山脚,没想到这处坊市居然在山顶,他也没往山顶看,如果早注意山顶的话,以他的左眼早就能发现了。 闷头在各处山脚下寻找坊市的徐言,还是看到有人从身后飞上了山顶才发现的坊市存在,于是暗骂着自己还是太嫩了,气呼呼的爬上荒山,以灵气开启了坊市的入口。 一进坊市,徐言差点撞到人,刚才飞进坊市的家伙居然还站在坊市入口。 虽然没撞到人,徐言可踩到人家后脚跟了,赶紧挪开脚。 “没长眼睛么。” 对方回过头,声音冷淡的骂了一句,徐言这才看清这位是个胖子,胖乎乎的大脸看起来十分和善憨厚,可是一说话却带着一股刺人的冷意。 “抱歉抱歉,眼神不好。” 徐言只看了对方一眼,连忙陪着不是,对方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大步走进了人群。 看那胖子走了,徐言低着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之前卑微的模样此时已经变成了震惊。 在别人眼里的胖子,在徐言眼里可不是什么胖子,而是一个身形健硕的汉子,那张胖脸的伪装之下,是一张刀条子脸,一对斜着的眉毛中间,有一道长达嘴角的刀疤,那副容貌看起来无比阴狠,只是外表的伪装好像真是个和蔼的胖子一样。 遇到刘衣守的时候,徐言见识过以易容丹改变容貌的手段,当时的刘衣守,外表是个青年,犹如被一团奇异的雾气改变了样貌一样,徐言一眼就能看穿,可是刚才的那个胖子则与刘衣守不同。 那胖子的样貌不是被雾气所改变,好像披着一张人皮,徐言也是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才分辨得出,胖子一走远,连徐言的左眼都看不出真容了。 “好高明的易容手段!” 心惊之余,徐言紧走了几步,这种人既然刻意掩盖了容貌,必然没打什么好心思,而且连他的左眼都不容易分辨,恐怕别人就更看不出来了,遇到这种怪人还是离远点为好,省得惹祸上身。 走出老远,徐言回头看了看没有那胖子的踪迹,这才放心了下来,找了家客栈住下,等待着两天后的拜入宗门。(未完待续。) 第386章 山门开 金钱宗附近的这处坊市,比起京城坊市要庞大一倍有余,或许是临近修行宗门的缘故,坊市的长街上经常能看到一些身着淡青色衣袍的修行者。 坊市的客栈除了可以住宿之外,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都不用刻意打探,徐言在客栈住了两天,已经知道了那些穿青衣的修行者是金钱宗的弟子身份。 青衣代表着金钱宗弟子的身份,暗金色的长袍则代表了虚丹长老的身份,至于虚丹之上的元婴强者,徐言在坊市里没见过,或许见到了也辨认不出。 由于金钱宗招纳弟子,坊市里的修行者变得越来越多,遍布大普的筑基境修行者可不少,加上近年来筑基丹越来越容易得到,每一年都有大量的先天武者靠着丹药之力达到筑基境。 成了筑基高手,除非只想在凡俗界养老,否则没人会永远停留在凡世,只有拜入修行门派,才能更快的提升修为。 大普只有金钱宗这一处宗门,身为大普臣民,大多只能拜入金钱宗。 两天一过,坊市里的人立刻少了许多,至少有数百人离开了坊市,赶往徐言之前发现的那处山岭。 跟着这些准备拜入金钱宗的修行者,徐言就此离开了坊市。 山岭的入口,已经聚集起不少的修行者,东一块西一块的全是人,有些三五成群,想必是来自同一处地方或者门派,有些则孤身一人,或站或坐,分布在山岭之外。 扫了一眼这些将来的同门,徐言没看到熟人,于是自己找了一颗老树,蹲在树底下等着山门大开。 眼罩已经被徐言摘了下来,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容易遭人怀疑,还是正常一些为好,那副山河图始终被他背在背后,想起来就以灵气蕴养一番,想不起来也就不去理会,反正是白来的法器,就算坏掉了也不太心疼。 趁着等待开启山门的功夫,徐言查看了一番自己的储物袋。 师兄给的玉佩,上品法器长风剑,外加一大堆螃蟹石,还有一门神武炮,一盒子神武弹,一部被他彻底记下的筑基心法,从萧梦储物袋里得来的一粒筑基丹和两块灵石,一个不算难看的稻草人,这些东西就是徐言全部的家当。 神武炮是在离开灵水城的时候,被徐言装进储物袋的,一盒子神武弹足有百多个,要不是看到程昱的脸色有些发青了,徐言还准备多收集点神武炮和神武弹。 在左相眼皮子底下偷神武炮,也就徐言这种脸皮才能干得出来。 神武炮没什么大用,徐言自己就相当于一座移动的炮台,被他顺手装进了储物袋而已,只是神武弹实在太少,才百十多个,徐言十分后悔没在灵水城多弄一些。 储物袋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和米面之类,那些东西徐言在不饿的时候看都不会看,他现在正在专注的感知着储物袋里的稻草人。 一看到稻草人,就会想起庞红月,为了救他,人家庞红月算是付出了女孩最为珍贵的东西,徐言每当想起自己的娘子,心头都会涌起一阵暖意。 就快拜入金钱宗了,就快看到自己的娘子了…… 分别了不到三月,思念却早已变得越发深沉,徐言在思念着自己娘子的时候,他身边已经走过来一道身影。 胖乎乎的身影挨着徐言坐在树下,那人习惯性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好像想起了没有胡子这才放下了手。 “你也是拜入金钱宗的?” 陷入沉思的徐言被人打断,没好气地就想骂出一句,人家想娘子的时候来打扰,这得多烦人呐。 “啊,正是,正是。” 出口的谩骂瞬间变成了和和气气的招呼,徐言很想挪远点,因为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在坊市入口遇到的那个掩盖了真正容貌的胖子。 “金钱宗六大支脉,想好拜入哪一脉了么。” 胖青年看似脸色和蔼,怎奈在徐言的左眼里还是看到了对方那道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好在胖青年正看着山岭路口的方向,好像在随口说着,并未盯着徐言不放。 “没想好呢,哪一脉都好,不挑,嘿嘿不挑。” 徐言心头发冷,脸上却堆着笑,准备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一挪。 他始终有一种预感,身旁这个胖青年十分可怕,尤其对方遮蔽了真容准备拜入金钱宗的举动,更预示着这位没按什么好心。 胖青年忽然扭过大脸,抬手拍了怕徐言的肩膀,徐言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在那张胖脸之下,对方真正脸庞上的那道疤痕犹如蜈蚣似的扭动了一下。 “以后就是同门了,呵呵。” 胖青年拍了两下,起身望向山岭的方向,徐言被拍得肩头发麻,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候只听闻山岭中传来一阵怪响,好像气浪轰鸣。 随着怪响的出现,蜿蜒的山岭之下,一片白光浮现,犹如一座巨大的光门,在那光芒中有许多身影纷纷出现。 先是数十名青衣弟子分列两箱,随后从光门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身暗金色长袍,双目如电,长发飘动,整个人显得风采非凡。 中年男子扫了眼山岭外的众人,目光一冷,沉声说道:“春来之际,山门开,你们要拜入金钱宗,就要守住自己的本份,天南正派宗门,可不是宵小混杂之地,如果其中有人心怀不轨,速速离去,一旦进了宗门,可就由不得你们放肆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中年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钢鞭,长达两丈,轻轻一甩,他身边的一块巨石应声碎裂了开来,竟是碎裂成了齑粉,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不剩。 “老夫执事堂长老陈规,拜入山门者,随我来吧。” 没有什么场面话,这位执事堂的长老一鞭子抽裂了一块巨石之后,看也不看周围的人群,转身踏入了光门,门外的青衣弟子们纷纷恭立不动,一个个目光淡然的看着那些想要拜入宗门的修行者,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不屑,很难掩盖。 虽说这些金钱宗的青衣弟子也是筑基境的修为,但是人家在宗门修炼,比起外面这些刚刚达到筑基境的修行者可要强出了太多,不仅灵气深厚,更有着奇异的术法或者剑法,他们瞧不起这些刚刚从先天武者进阶而来的人,也不算意外。 人群迟疑了稍许,立刻有人当先迈进光门,随后呼啦啦所有人都开始朝着光门涌去。 徐言没急,而是跟在人群的最后。 那个胖青年已经进去了,徐言就是为了离着那个怪人远点。(未完待续。) 第387章 金钱宗 走进光门,徐言觉得一阵冷风扑面。 周围的群山变得模糊不堪,头顶的天空布满了褶皱,脚下是一条长桥一样的通路,彷如走在一条山洞中的隧道。 前方的人群已经走出了老远,徐言跟在最后,不断的打量着身处的这处奇异通道。 刚才在外面看不出玄奇,一旦走进光门,徐言的眼里立刻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 右眼中的确如常人所见,而左眼里则出现了一些细密如蛛丝般的东西,头顶与四周,犹如无数柄长枪在交叉,长枪的尽头是锋利得让人心寒的尖刺,而且那尖刺绝非枪尖,竟是以奇异的气息所形成! 一路走来,徐言不仅看到了枪林,还看到了刀山火海。 长长的通道四周,时而是林立的无形刀枪,时而会出现火焰雷光,这番奇异又惊险的景象,将徐言看得瞠目结舌,真要一步走出通道,恐怕立刻会置身于绝险当中。 惊讶之余,徐言举目远眺,他发现这段通路好像不算太长,因为在那位名叫陈规的执事长老身前,根本就并没有路! 奇异的通路,竟是随着陈规的脚步而出现,其他人才能行走在通道当中,如果那位执事长老不在领路,其他人岂不是顷刻间会被刀山火海所淹没? “这是山门大阵,别乱看,走错一步可就没命了。” 身后传来一声喝斥,那些门外的青衣弟子已经跟了进来,就在徐言身后不远的地方。 徐言走在最后一个,他在探头探脑,身后那些青衣弟子看得好笑,这种刚入宗门的棒槌什么都不懂,跟那些好奇的猴子没差多少,只有喝斥徐言的那位稍微年长些的弟子还算好心,其他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而已。 “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徐言腼腆地笑了笑,不在乱看,而是趁机打听道:“师兄,我们这些新弟子会被分派到何处,可以自行选择修炼的地方么?” “自行选择?你想得美,执事堂将你分派在何处就是何处了,除非你在宗门中有人保举,否则只能听从执事堂的安排。” 之前那位年长些的弟子没说话,回答徐言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弟子,这位说完还不忘讽刺一句:“看你瘦瘦弱弱的,一定修为平平,三脉先天吃下的筑基丹吧,现在的先天武者一个比一个饭桶,就知道用筑基丹破脉,像你这样的家伙没准会被分派到寻灵寨,到时候你就发达了。” 明显不是好话,徐言又不是听不出来。 什么寻灵寨,一听就是干苦力活的地方,寻灵嘛,估计是那种负责寻找些灵石灵草,找到了还得如数交给宗门的苦差事。 徐言挠了挠头,对着那位年轻弟子笑了笑,笑容一样腼腆和蔼,淳朴得犹如个山里出来的孩子,那年轻的弟子看到徐言如此模样,更是懒得多理,嗤笑了一声扭过头去。 人不可貌相这句名言,年轻的弟子明显是没记住,在他眼中傻里傻气的木讷家伙,身上不但背着一卷沉甸甸的画卷,还背着数以万记的亡魂。 越是如此气盛之人,越没什么威胁,徐言也就没把对方放在心上,一路上不再言语,时不时的扫两眼出现在身边的奇异景象。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等到走出了这段奇异的通道,徐言的眼前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青山绿竹,蓝天碧水,绿树成荫,鹰飞鹤舞! 眼前这片群山环绕之地,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山腰上宏伟的殿宇,雕梁刻栋,飞檐如翼,水潭边高耸的楼阁,巧夺天工,美轮美奂,断桥映着残雪,古树开着紫花,天上时而有剑光飞过,彷如白昼流星,地上氤氲升腾,让人如临仙境。 还有那远处的瀑布奔腾而下,却听不到半点轰鸣,翠柏中百鸟齐鸣,犹如少女在欢声歌唱,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峰,隐约能看到炊烟渺渺,时而如凡间小镇,时而又烽烟滔天,看起来奇异之余,更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 在徐言的视力所及之处,几乎每一座青山上都建着残差不齐的殿宇楼阁,样式不一,大小不同,或精致恬静,或宏伟壮观,细细一数,没有百座也有八十了。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地,修行强者的修炼之处…… 徐言的见识不算低了,当他初入金钱宗真正的山门之际,也被这种奇观震惊得无以复加,看来大普的凡俗界只是人家修行宗门的门口那一小片门前地而已,进了大门,才能见识到真正的庐山真貌。 感概的不仅是徐言,这一次拜入金钱宗的数百门人全都被面前的宏伟景象震惊,一个个面露惊讶,即便再沉稳的人也会呆涩的张着大嘴,但也有人例外,那位胖青年在人群中虽然不动声色,可是眼底明显带着一份不屑,好像金钱宗的壮观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先到执事堂,将身份登记入册,日后会有专人核查,如果身份不符,或者不是大普之人,哼!” 执事长老此时倒背着双手,背对着众人,冷声喝道:“到时候,你们会知道宗门戒律,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陈规说罢,大袖一挥就此离去,跟在后面的青衣弟子们将徐言这些新入门的门人带到了执事堂。 执事堂没建在山上,而是建在一座高山的脚下,可不是一座殿宇,而是一处庞大的建筑群,有楼宇有殿堂,还有长长的屋舍院落,占地之大,不亚于凡俗界任何的豪宅或者山庄。 进了执事堂,新入门的数百门人到了一处高大的木屋,木屋里有一位老弟子负责记录,还有一个尖嘴猴腮,明显属于执事堂管事之类,他会将新弟子们分派到各处,至于分派的结果,只能凭运气而已,除非能证明自己是破六脉的宗师,会被立刻禀明执事长老,否则寻常的筑基境,只能听从那个尖嘴猴腮的安排。 说是随意分派,这其中可并非没有门道。 徐言亲眼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先是被分派到了寻灵寨,而后那位看起来病怏怏的家伙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给了那个尖嘴猴腮之人,随后就被改成了留在执事堂修炼,竟是从寻灵寨的苦力,变成了执事堂弟子。 人情世故,果然无处不在。 徐言在心里对于金钱宗的震惊已经淡了许多,这种拿好处求出路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反正自己不仅破开了六脉,属于那些长老们抢着要的宗师,还有着代表皇族嫡系的玉佩,徐言根本不需要给人家好处。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徐言摸了摸收在怀里的储物袋。 不摸还好,当他将手探到自己怀里之后,徐言原本安稳的心头,顿时如遭雷击!(未完待续。) 第388章 流年不利 徐言的脸色很白,探在怀里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被贴身收好的储物袋,不见了! 瞬间的震惊过后,徐言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在抵达山岭的时候,他还查看了一番储物袋,那时候储物袋好好的收在怀里,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而已,储物袋竟然不翼而飞! 以徐言的谨慎,不可能出现遗落储物袋的事情,既然不是遗失,那就是被人偷走了。 豁然之间,徐言猛地盯住了前面的胖青年。 在山岭外等待金钱宗山门开启的时候,只有那个胖青年接近过自己,还拍过自己的肩膀,徐言立刻明白了对方就是偷走他储物袋的贼人。 确认出贼人不难,可是这种无声无息顺走别人储物袋的能耐,让徐言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自己已经是筑基境的修为了,而且还是破六脉的宗师,对于身边的天地气息都能隐隐有所感觉,更别说贴身收藏的储物袋,对方既然能在徐言毫无察觉之下轻易盗走储物袋,说明那个胖青年的实力绝对在筑基之上。 本就十分忌惮伪装了样貌的胖青年,如今被人盗走了储物袋,徐言更加确定那个胖子绝非善类。 忌惮归忌惮,储物袋没了,代表皇族嫡系身份的玉佩也就没了,徐言想要拜入楚皇山可就没戏了。 眼中一冷,徐言也不是什么善茬,被人偷了东西,哪能就此声都不吭,说什么储物袋也得要回来才行。 趁着前边的人正在录入身份,徐言挤到了胖青年的身边,一把抓住对手的手臂,低声道:“阁下的手段真是高明,不义之财,用了烫手,还是还回去为好!” 嘭的一声轻响,徐言刚刚说完,他抓住对方的手就被崩开,只觉得手心处一阵酸麻,低头一看,手掌心竟然遍布起一层血丝。 他随意抓了人家一下而已,就被震伤了手心! “你说什么?”胖青年慢慢转过头来,低声道:“我没听懂,是你丢了东西,问我看没看到?没看见!” 一股淡淡的杀气,随着胖青年的低语升腾而起,徐言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眼底的冷意。 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徐言的眼睛缓缓眯缝了起来,盯着胖青年一语不发,而对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竟是转过头去不在理会。 对方不打算还回来储物袋,徐言也就豁出去了,退后一步,点指着胖青年就要高声大喝。 大不了把事情闹大,徐言可不信那胖青年真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家伙,只要把储物袋的事闹大,不仅能从对方身上搜出来证据,一旦惊动金钱宗真正的强者,胖青年的伪装也会就此露馅。 徐言本想当众指点出胖青年是个强盗,可是他张大了嘴巴喊了半天,居然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不是徐言突然哑巴,而是他刚刚张嘴,一股奇异的气息顿时将他的嘴巴封死,任凭如何喊叫,声音都像被挡住了一样。 看着徐言指指点点的古怪模样,其他新弟子一个个投来疑惑的目光,徐言大惊之际立刻选择了闭嘴。 胖青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的封住自己的嘴,这种古怪的手段徐言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执事长老并没在木屋里,管事的,是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弟子,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胖青年出手过,这一点直接让徐言放弃了立刻讨要储物袋的心思。 话都说不出来,想要闹事也闹不成,抓对方一下都能把自己的手给崩伤,上去和人家直接动手更不行。 心惊之余,徐言只好另做打算。 丢了储物袋不算什么,反正他有宗师的修为,不怕进不去楚皇山,这笔账徐言算是记下了,伪装成胖子的家伙他绝对不会放过。 看到徐言安静了下来,胖青年无声地嗤笑了一声,手指一动,封住徐言的灵气被他收了回去。 感受到嘴巴恢复了正常,徐言不再莽撞行事,而是思索着今后的对策,胖青年他明显惹不起,而且对方的目的十分可疑,这种难缠的家伙,还是交给宗门的长老强人处理为好。 正在徐言思索对策的时候,门外走来一人,器宇不凡,这位分开人群来到最前面,对着尖嘴猴腮的弟子说道:“张管事,这一批新弟子有没有出现宗师,我们饲灵堂的长老与陈长老打过招呼了,如果出现宗师弟子,一定要先送来饲灵堂才行。” “原来是许师兄,暂时还没有宗师弟子。” 尖嘴猴腮的张管事一看见来人,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对方可是饲灵堂的真传弟子,他一个执事堂管事可比不上。 “许师兄你也知道,宗师弟子可不好遇啊,长老刚才已经吩咐过了,如果出现宗师弟子,一定先送去你们饲灵堂。” “我们饲灵堂这几年让了很多次了,今年可不能再让。”许姓的真传弟子微微一笑,道:“要不然其他支脉还以为我们饲灵堂好欺负呢。” “这是哪里话,许师兄言重了,谁不知道饲灵堂家大业大,我这就给你问问。”张管事站了起来,对着还没登入身份的新弟子喊道:“剩下的人,有没有破六脉的宗师?如果达到宗师之境,可以先到我这来,用不着排队了。” 张管事问了一句,结果无人答言,他尴尬地笑了笑,道:“运气不好啊许师兄,明年,明年或许会出现宗师弟子,到时候一定先给你们饲灵堂留着。” 许姓的真传弟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在多说,转身离去。 饲灵堂的许姓真传弟子,徐言不用想都知道是许家的人,但他没想到许家人居然有如此势力,居然能提前来执事堂预定宗师弟子,其实这不算关键,宗门势力必然错综复杂,走后门的把戏而已,可是让徐言为难的是,许家的真传弟子一来,他的宗师身份可就不能亮出来了。 储物袋要不回来,这要真被分派到饲灵堂,必然要落在许家长老的手里,徐言岂不是性命不保? 真是流年不利,倒霉事都赶到一块…… 徐言被愁得眉毛都拧到了一起,这下子他算是黔驴技穷,再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未完待续。) 第389章 姜大 当徐言急得心如火燎之际,轮到他前边的胖青年登入身份。 “姜大,来自大普宁溪镇。” 说了个毫不起眼的名号,胖青年显得十分沉稳,张管事头都没抬,记下了身份,道:“姜大,分派至玄箓峰,下一个。” “我要去灵烟阁。” 叫做姜大的胖青年伸出胖手,低声说了一句,而后推过去一个小布包,那位尖嘴猴腮的张管事仍旧没抬头,不动声色的将小布包接了过去,在桌子下边打开一角扫了一眼,立刻大笔一挥,道:“宁溪镇姜大,分派至灵烟阁,下一个。” 徐言就跟在胖青年的身后,只好上前一步,道:“临山镇,徐止剑。” 名字没换,只不过用了表字,反正都是徐言自己的名字,不怕追查,而且徐言这个名字仇家太多,还是徐止剑来得陌生一些,至少许家人大多不知道他的表字。 徐言没提任何的关系,储物袋被人偷了,宗师身份又会被分派到许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奈之下,只好凭运气,只要不去饲灵堂,把他分到哪里都行。 “徐止剑,分派至饲灵堂,下一个。” 张管事一句话,徐言差点都要骂娘了,这还真是想躲都躲不过。 “我也要去灵烟阁。” 不等那张管事落笔,徐言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张管事的大笔果然没落,悬在半空,等着对方递来好处。 等了半天没动静,尖嘴猴腮的张管事恼羞成怒,抬头盯着徐言,一脸不耐。 “姜大是我表兄,师兄通融通融。” 不等张管事火,徐言先来了一句,一听面前的青年居然是刚才递给自己一小包灵石那个姜大的表亲,张管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犹豫了一下,看在姜大递来的灵石的确不少,张管事撇了撇嘴,打算把徐言也给分派到灵烟阁。 张管事刚要落笔,一旁的姜大不干了,他可没什么表亲,徐言想要占他便宜那是做梦。 嘴角一咧,姜大冷不丁说了一句:“谁是你表兄?” 姜大这么一说,张管事立刻疑惑了起来,狐疑地看向徐言。 “你,姜大,是我表兄。”徐言说着,用手指挠了挠脑门,随后从眉心处划下,手指直接划到了嘴角。 徐言的动作看似在挠痒,别人没有在意,可姜大的目光忽然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徐言手指划过的地方,正是姜大真正容貌的那道刀疤痕迹,半点不差! 有信心轻易蒙骗过虚丹强者,甚至是元婴强人的胖青年,此时心头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刚入宗门的小小筑基弟子,居然能看破他的伪装。 “姜大,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弟?”张管事开始不耐烦了,低声问了一句。 胖青年迟疑了片刻,朝着张管事点了点头,默认了徐言是他表亲的事实。 “徐止剑,分派至灵烟阁。” 张管事大笔一挥,看在姜大送给他灵石的份上,连着徐言也给分派到了灵烟阁。 等到所有新弟子全部登记在册,张管事站起身,命其他的执事堂弟子取来一些崭新的青色锦衣,分给众人。 “一会儿会有各处支脉的弟子抵达执事堂,接走各自的门人,从今往后,你们就是金钱宗的弟子,能不能再进一步成为真传乃至虚丹大成,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拿好衣服,随我来吧。” 张管事吩咐了一声,当先走出大屋,一群新弟子捧着放的青衣6续离开。 徐言仍旧走在最后,姜大跟在他身边,趁着前边的人没注意,姜大目光泛冷地盯向徐言,低声问道:“你刚才比量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手势?”徐言挠了挠眉心,莫名其妙地说道:“没比量什么手势啊,脸上痒,挠两下。” “少装蒜!”姜大瞪起了眼睛,还想质问什么,徐言已经走出了门外。 “哼!” 姜大低低的哼了一声,跟着出了大屋,不弄清那个叫做徐言的家伙为何会看穿他的伪装,他是不会罢休的。 张管事将新弟子们带到了执事堂的广场,看到执事长老在与两个来自六大支脉的真传弟子在说着什么,他立刻小跑着过去见礼。 远远的,徐言看到了来自饲灵堂的许姓真传,正站在执事长老身边,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不多时,天空中出现了几道剑光,又有七八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接人的全都是各脉的真传弟子,而且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十分年轻,有男有女,脚踏飞剑临空而行的模样,看得新弟子们羡慕不已。 寻常的筑基境可无法御剑,可是修行宗门的真传弟子就不一样了。 这些人不但拥有上品法器,灵气高深,更是深得虚丹长老的看重,凭着高深的修为与灵气,加上上品法器,这才能真正施展出御剑的本领,换成其他普通的弟子是做不到的。 深厚的灵气,加上上品法器,才是御剑而行的基础,两者缺一不可。 青石广场上,十几位真传弟子围在执事长老陈规周围,一一拜见,陈规显得无比和蔼,频频点头说着什么,对于这些真传弟子好像十分看重。 一群新弟子抵达广场之后,立刻规规矩矩地等在一边,这时候有个五大三粗的真传弟子大步走了过来,声如洪钟,道:“谁是武曲殿一脉的弟子,到我身边来!” 武曲殿的真传弟子这一吼,立刻有几十个新弟子纷纷走了过去,站在那五大三粗的真传弟子身边,机灵的急忙口称师兄,木纳的则低头不语。 “楚皇山门人,来此。” 又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昂喝道,随着各处支脉的真传弟子报出名号,被分派到各处的新弟子们立刻赶了过去,归纳到属于各自的支脉。 灵烟阁来的,是一个小眼睛的青年,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模样,呼喊门人的声音也不大,一直抄着手好像怕冷一样。 徐言已经站到了灵烟阁的队伍里,算他在内,这次被分派到灵烟阁的总共有三四十人。 自从站在队伍里,徐言始终低着头,他身边的姜大也不再言语,两个人就像是不认得似的,随后有真传弟子祭出一件件形状各异,足能承载几十人的飞行法器,一群新弟子在惊奇之中纷纷走了上去。 趁着身边的姜大正要走上飞行法器的功夫,始终低着头的徐言,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一把拉住了姜大,当着那些各处支脉的真传弟子与执事长老的面,高声质问:“表兄,都到宗门了,你该把储物袋还给我了吧!”(未完待续。) 第390章 治治你的病 徐言讨要储物袋的声音可不小,包括执事长老在内,广场上的所有人全都听了个真切。 表兄弟之间讨要储物袋,这种新鲜事可不常见,于是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徐言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当着执事长老的面,他不信姜大还能抵赖。 灵烟阁不能去,因为姜大的身份不仅可疑,一定也隐瞒了修为,到了灵烟阁,徐言人生地不熟的,再想要回储物袋就更难了,所以徐言才趁着最后的机会撕破面皮,只要拿回来储物袋,徐言立刻会出示楚家皇族的身份玉佩,再亮出宗师的修为,不怕去不了楚皇山。 徐言十分精明,他打算的也十分稳妥,这次发难的时机更是选择得无比仔细,连那个姜大都没想到徐言会在这个时候高呼。 一旦喊叫了出来,徐言立刻放心了,他不怕姜大现在翻脸,他怕的是自己喊不出声音。 微微眯起双眼,徐言冷冷地盯着胖青年,姜大先是有些惊奇,而后就像没事人似的转过身来,竟是不急着走上飞行法器。 “又说梦话了,表弟,你这种梦游的怪病,什么时候能好呢。”姜大非但不惊,反而笑吟吟地说道,沉稳得好像他从来没偷过徐言的储物袋。 看到对方有恃无恐,徐言察觉到有些不妙,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多想,点指着姜大喝道:“小时候你就欺负我,到了宗门还要抢走我的储物袋,你还我!” 表兄弟可算不得近亲,反目成仇不算少见,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了起来,那几位真传弟子没说什么,新弟子们可觉得好奇。 “你记错了表弟,我们的全部家当早就用来换筑基丹了,哪还有什么储物袋,你赶紧醒醒吧,都到宗门,就别丢人了。” 姜大说着就要上前拉住徐言,被徐言闪身避开。 “少来这套!”徐言可不想被对方碰到,急忙大喊:“正派宗门,强者汇聚之地,容不得你这种小人,还我储物袋,否则我们找执事长老来裁断!” 陈规在远处看了两人一眼,神色变得有些不喜。 执事堂的执事长老虽说不止一位,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陈规可没心思多管。 陈规的神色落在了灵烟阁带队的那位小眼睛青年的眼里,发现执事长老面色不喜,这位倒是十分有眼色,立刻走上前来,站在徐言和姜大之间,道:“你们两个,当真是表兄弟?” 徐言点头,姜大则微微挑了挑嘴角。 小眼睛的真传弟子指了指自己,道:“我是灵烟阁的真传弟子,叫聂隐,你们可以叫我聂师兄,既然你们拜入我灵烟阁,成了师兄弟,又是表亲,怎么还能强抢自己亲戚的储物袋。” 说着,聂隐看向徐言,问道:“你表兄在来宗门之前,抢了你的储物袋?” “千真万确!”徐言急急说道:“聂师兄,我的储物袋就在他的身上,里面有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聂隐听闻点了点头,转向姜大,道:“你说,到底有没有抢走你表弟的储物袋,兄弟反目可不是好事,让人看了笑话不说,你们以后还如何相处,毕竟是亲戚,如果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还回去吧。” 看来这位叫做聂隐的灵烟阁真传弟子比较明白事理,而且经验丰富,调解起这种纷争倒也得心应手。 “说了没拿,就是没拿。”姜大撇了撇嘴,道:“聂师兄不信的话,那就搜身好了,我这个表弟有些隐疾,说不定什么时候脑子就会糊涂。” 说完,姜大张开双手,毫不介意让人搜身。 聂隐听完姜大所言,他自己也有些看不透这对古怪的表兄弟了,疑惑地看向徐言。 “我来搜!” 徐言明知道自己的储物袋就在姜大的身上,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执事长老就在不远处看着呢,他料定姜大不敢在这时候动什么手脚。 走上前去,徐言可就不客气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连姜大的裤子里都被他反复搜了三遍。 徐言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他搜了半天,居然连储物袋的影子都没看见! 储物袋虽说小巧,但也有巴掌大小,就算藏得再好,也不可能搜不出来,如今找不到储物袋这个证据,徐言就成了胡说八道的那个,而姜大则成了苦主。 “没有吧。” 姜大放下双手,好心好意地说道:“放心表弟,这次我们拜入灵烟阁,一定能炼制出治好你的灵丹,你这种糊涂记性要是再不治好,我都要没脸跟人说我们是亲戚了,走吧。” 一把抓住徐言,姜大走上了飞行法器。 徐言是满肚子苦水,偏偏倒不出来,对方的大手犹如铁钳,根本挣脱不开。 没搜出储物袋,聂隐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人丢脸不算什么,这要真是表亲之间出现了如此纠纷,说不得这两个新弟子他也不能带回灵烟阁了。 这份脸,灵烟阁可丢不起。 既然是徐言的隐疾发作,误会了自己的表兄,那就不算什么了,聂隐对着其余几位真传弟子抱了抱拳,当先催动飞行法器,飞往群山深处。 坐在飞行法器上,宗门宏伟的景观立刻一览无遗,其他的新弟子们纷纷好奇地四下观望,遇到一些拔地而起的宏伟大殿更是指指点点,满脸的新奇与向往,只有坐在后面的姜大和徐言,一个面容平静得波澜不惊,看都没看那些壮观的景致,另一个则是满脸苦相,愁眉苦脸。 “徐止剑……” 姜大瞥了眼身边的青年,低声道:“等到了灵烟阁,一定会好好治治你的病,以后可要记住,就算真有了上品的储物袋,也不要轻易带在身上,遭人窥视不说,这要由此丢了性命,岂不是倒霉。” 明显的嘲讽,徐言哪能听不出来,如果对方不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他现在很想一头跳下去,而后逃之夭夭。 “好多了,没事了,不用劳烦表兄操心,你忙自己的就行,别管我。” 徐言苦着脸说道,储物袋虽然没了,山河图可背在身后呢,即便掉下去徐言也能驾驭起自己的飞行法器,怎奈被人擒住,又是在金钱宗真正的山门里,他就算逃,也逃不出被玄奥大阵所笼罩的宗门。(未完待续。) 第391章 我是猪 自从各处支脉的真传弟子带走了新弟子之后,一年一度的新弟子入宗门,也就算彻底结束,执事堂恢复了宁静,其他各处支脉则变得热闹了起来。 远在群山北侧的一处殿宇环绕之地,一群饲灵堂的弟子正在指点着远方,人群里,站着一位身穿红衣,容貌俏丽的女孩,虽然没站在前面,但是举目远眺的少女,仍旧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远处,庞大的飞行法器缓缓飞来,在女孩的头顶划过。 飞行法器还没等降下,一道剑光已然从法器上升腾而起,脚踏飞剑的青年在高空急坠而下,这种直上直下的举动十分惊险,如果御剑之术不精,就此摔落都有可能。 在一阵惊呼中,只见御剑的青年脚下一点,即将砸到地面的长剑顿时绕了一个弯儿,稳稳地停在贴着地面的地方。 轻笑着一步走下飞剑,而后点手唤回长剑,青年的这种纯熟的御剑手段顿时迎来了同门的一阵喝彩。 “许师兄的御剑之法已然如火纯情了,什么时候教教师弟啊。”饲灵堂的一个青年弟子带着羡慕的目光说道。 “满楼师兄好厉害,满楼师兄教教师妹吧。”年少的女弟子满眼崇拜,目送秋波。 被人恭维,在这位名叫许满楼的真传弟子眼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他轻笑着点点头,而后回手一点半空中的飞行法器,以庞大的灵气控制着飞行法器开始缓缓下降。 驾驭飞行法器的人跳了出去,可把飞行法器上的新弟子吓得不轻,等到平稳落地,这些新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对于带领他们来到饲灵堂的许师兄,则更加敬畏了起来。 许满楼的目光越过一群师弟师妹,望向人群后方的红衣女孩,轻笑着说道:“红月师妹,要不要留几个新人,这次拜入我们饲灵堂的新弟子有几个女孩,让她们陪你做个伴也好。” 新来的普通弟子是没有师尊的,只能自己修炼,如果能攀上一些资历老些的弟子,也算有了份靠山,至少在修炼中有些不懂的地方,不用自己摸索,而留下新弟子在身边这种做法,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说得好听是留下些师弟师妹,说不好听的,就是找几个仆人丫鬟。 许满楼不仅是饲灵堂的真传,还是饲灵堂长老眼中的天才,是饲灵堂近年来最有希望结成虚丹的真传弟子,他带来的新弟子,可以随意驱使,分派给一些师弟师妹也没人会过问。 听到许满楼这么一说,饲灵堂的其他弟子立刻羡慕万分地将目光望向后方的女衣女孩,被许师兄如此关照,一些女弟子顿时吃起醋来,只不过不敢多说什么,因为那位红衣女孩一样是饲灵堂的天才人物。 “不必了,我喜欢清静,多谢满楼师兄。” 庞红月轻声说了一句,目光越过许满楼,望向走下飞行法器的新弟子。 看到新弟子之中并没有自己熟悉的那道身影,庞红月有些遗憾,许满楼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女孩转身离去。 他会来么? 庞红月的心头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个总是带着坏笑的面孔好像就在她眼前一样。 最好,还是别来了…… 庞红月的心中开始发苦,秀眉间隐隐凝聚着一丝担忧,她虽然十分想念,但是仍旧不希望徐言抵达宗门。 自从拜入饲灵堂,庞红月才真正知道许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徐言不来还好,一旦来到金钱宗,绝对逃不过许家人的报复。 庞红月带着复杂的心绪,不想徐言来到金钱宗,偏偏她那位夫君早就到了。 庞红月只是担心自己的夫君而已,徐言现在是担心着自己的小命儿。 “表兄,姜大!有话好说!” 灵烟阁一处普通弟子的居住区域,倒霉透顶的徐言居然在分派住处的时候,分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邻居,正是那个姜大,这下好,两人不仅是同门师兄弟,还是相隔一墙的邻居。 徐言背靠着墙角,满脸苦相地对着串门的邻居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刚才的确在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储物袋。” 嘎巴,嘎巴。 胖青年坐在椅子上,把一对胖拳头掰得嘎巴巴直响,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姜大这回算是无所忌惮了。 “听说君子都是要动手的,而不是动口。” 姜大一边狞笑,一边盯着角落里的徐言,恶狠狠地说道:“敢在执事长老面前发难,你小子够精明的,为了让你别那么精明,表哥今天就成全成全你,把你打成个傻子,你就不会再多嘴了!” “我已经够傻了!”徐言连连摆手:“真的!他们都说我是猪!” “猪?我怎么看着你象虎狼呢?”姜大斜楞着眼睛说道。 “你看错了,我真的很傻,傻到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万般无奈又倒霉透顶的徐言,只能随口胡诌,要不然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是么?” 姜大嗤笑了一声,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储物袋,在那一抛一抛的,显得老神在在。 “千真万确,我最听话了。”徐言看到气氛有所缓和,说道:“从今往后,以表兄马首是瞻,你杀人,我垫后,你放火,我把风!” 啪嗒。 储物袋没接住,直接掉地上了,姜大呆愣了片刻,表情古怪的说道:“你这种无耻的家伙,应该拜入天鬼宗才对,来金钱宗,屈才了……” 没见姜大动弹,掉到地上的储物袋又回到他的手里。 “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脸上有道疤的。” 语气徒然一冷,姜大的眼神变得阴沉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徐言,他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让徐言拿话就能忽悠住,看穿他真容这件事如此不弄清楚,他可不会放过面前的青年。 徐言知道躲不过去了,把心一横,道:“我的左眼天生能看到鬼魅之物。” “通灵之眼?倒是稀奇物。”姜大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好像并不在意,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正当徐言在心底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到一阵极其低微的破空声迎面而来,随着破空之音的,还有一句冷冽到让人心胆俱裂的低语。 “既然你的左眼能看得到我,那就瞎掉好了!”(未完待续。) 第392章 要倒霉 金钱宗内,灵烟阁的弟子居住区域,名为姜大的胖青年徒然发难,手指一抬,一道漆黑的针芒直奔徐言的左眼,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徐言的确忌惮面前的胖青年,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在金钱宗内就敢出手,而且下手的狠辣程度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被刺瞎了左眼不会致命,可是对方那道古怪的针芒明显是要连着徐言的脑袋一块刺穿。 说杀就杀的狠辣之人! 发现针芒出现,徐言只来得及给对面的胖青年定下一个极度危险的标签,下一刻,漆黑的针芒已经刺进了他的左眼,快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叮! 清脆的声响之下,徐言蹬蹬蹬倒退了数步,直接撞在墙上,而那道针芒也被崩飞,隐约能看出是一根绣花针一样漆黑长针。 虚丹境的手段! 左眼虽然没瞎,而且连半点伤口都没有,可是那股巨大的撞击力仍旧让徐言感受到一阵巨疼,他猛然闭上了左眼,以右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能断定,面前的姜大绝非什么寻常的弟子,而是至少有着虚丹修为的强人。 “嗯?” 胖青年此时比徐言都要震惊,动了动手指,将黑针收了回去,眼中泛起一阵惊讶。 通灵眼的体质的确稀奇,但他并非没有见过,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眼睛挡住上品法器的,那根本就不是眼睛,而是一只异宝! 震惊的同时,胖青年的身影微微一动,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徐言面前。 嘭! 一把掐住徐言的脖子,胖青年眼中泛冷,沉声问道:“你的眼睛为何能堪比金铁,你不是通灵眼,你的左眼到底有什么?” 胖青年的阴冷毒辣,让徐言心悸之余,更是勾动起他的怒火与暴戾,死死地咬着牙,徐言猛地瞪起了左眼,一道灵气被他瞬间逼进了眼眶。 “想知道么……”徐言的脸庞被人掐得通红,微微扭曲了起来,声音嘶哑而阴冷地低吼:“千万……别后悔!” 嗡! 从虚无中传来的嗡鸣,只有徐言自己才能听得到,在这股嗡鸣当中,隐隐夹杂着一阵诡异的兽吼,被瞪起的左眼深处,五点星纹印记再次缓缓涌现而出。 果然,在灵水城,自己的左眼到底吸纳了大量的阴气…… 徐言如此想到,更是把心一横,对方明显想要自己的命,那就拼个同归于尽好了。 徐言心底的暴戾一旦被彻底勾动,他就会化身为真正的恶魔,此时犹如一只恶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胖青年,灵气灌入左眼,先天六脉的真气则豁然涌起,抵御着对方那只胖手中传来的巨力。 胖青年明显没打算放过徐言,单手用力,胖脸一仰,这就下了死手。 他可不信凭他的修为,连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都杀不掉,尤其还是个刚刚拜入宗门的新人,至于杀掉徐言的后果,他更是不会介意,以他的手段,毁尸灭迹根本是小事一桩,即便从新炼制出一个与徐言一模一样的傀儡来代替都不算难事。 带着一颗阴狠之心,胖青年手上的力道忽然被破六脉的真气阻挡了一瞬。 “六脉宗师?” 姜大错愕的低语了一句,随后手中的力道居然开始撤去,眼珠一转,看向徐言的目光变得古怪了起来。 如果对方是宗师修为,姜大可舍不得杀掉,因为宗师弟子是他下一个目标,只有找到一个宗师弟子,才能完成这次的计划。 原本的杀意,在察觉到徐言有着宗师修为之后彻底消散,这时候,姜大忽然看到对方的左眼里隐隐浮现出五点星纹,一个怪异的念头,在胖青年脑海里突然蹦了出来。 要倒霉! 虽然看不出对方左眼中的星纹是什么东西,胖青年却出现了一种要倒霉的直觉,他突然放开了胖手,身形向后急退,低声喝道:“别动手,有话好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胖青年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那种要倒霉的直觉太过强烈,而且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倒霉这种事,自从胖青年刚一出生,其实就陪在他身边了,他这辈子所遇到的倒霉事,比其他人一百辈子遇到的都多,堪称是霉运连连,能在天生霉运的陪伴下活到现在而不死,他靠着的可不是什么直觉,而是一颗狠辣之心,直到今天遇到了那个叫做徐止剑的家伙,他居然体会到了几乎从没出现过的直觉。 姜大其实也没想到,今天做出的判断,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走运的时候。 随着胖青年的低吼,徐言冲入左眼的灵气为之一缓,眼中暗淡的星纹忽隐忽现,映着他那副狰狞的面孔,看得对面的胖青年浑身一颤。 “我不杀你,你别乱动。”胖青年挪着脚步,离开徐言老远,疑惑地说道:“你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想看么?” 徐言的心神已经被一团暴躁的感觉所包裹,对方不在动手,他却停不下来了,尽管被刻意压制了灵气,徐言的左眼仍旧胀痛不堪,好像那只黑爪即将冲出眼眶。 “不想!” 胖青年急忙摇头,想都没想脱口说道:“冷静,小兄弟,凝神静气,压住你的暴戾之气,你这种状态即将要走火入魔!” 胖青年看得出徐言此时心绪翻涌,已经快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他的直觉更告诉他不要和对方交手,只好低声劝告,其实徐言也想冷静,怎奈他冷静不下来了,从心底冲出的暴戾就像一头凶兽一样,耳边的兽吼声更是越来越大。 嘭! 往前踏出了一步,徐言渐渐弯起嘴角,狰狞的脸庞配上那副诡异的冷笑,让人看得无比邪异。 “晚了……你想杀我,我就要你的命!” 随着徐言的脚步,胖青年那种要倒霉的感觉越来越强,大惊之下,他抬手抛出一块圆形的冰块,那冰块悬浮在徐言身前,上下漂浮不定,一股清凉之气立刻涌入徐言的身体。 “晨晶之气,可以静心凝神,你细细感知,借助晨晶之力压制心中的暴戾。” 胖青年紧锁眉峰,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看着那块冰晶变得越来越淡,胖脸上顿时显得无比心疼。 晨晶是什么,徐言不知道,但他明显感觉到心头的暴躁正在缓缓退去,冰晶里传来的气息虽然清冷,却不伤经脉,而且他能感受到丹田的灵气居然在这股清冷之气的融合下变得壮大了一丝。 尽管只有微乎其微的一丝,也堪比修炼多日。 心境渐渐冷静了下来,通往左眼的灵气被徐言彻底掐断,当面容恢复平静之际,徐言一把抓住了面前的晨晶,冷眼望向姜大。(未完待续。) 第393章 聂师兄 不到万不得已,徐言也不想放出左眼里的怪物。 他知道自己的左眼一定在灵水城的时候自行吸纳了大量阴气,在元山寨的那次也一样,左眼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既然对方示弱,徐言也就收起了杀心,不过那块晨晶明显是好东西,如果没有那股清凉之气,徐言真就控制不了心底的暴戾,说不得左眼又会冲出黑爪。 刚刚抓住晨晶,徐言就觉得手心一疼,小小的冰块犹如被绑住了绳子一样居然脱手而去,飞回到胖青年的手里。 “别人的便宜,还是少占为妙。” 姜大看了眼变得暗淡了许多的冰块,现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说道:“百缸露,一块晶,这种宝贝极难炼制,你一次用掉了少半,还想占着不放?” “储物袋还我。”徐言没理对方,脸色阴沉地说道。 “可以,不过现在不行。”姜大同样沉声说道:“等我离开的时候,一定还你,放心,如果少了一样东西,我姜大……” 明显还有一个字没说,胖青年张了张嘴,把自己名字里多出来的那个字又咽了回去,道:“我姜大说一是一,你放心好了。” 即便放出左眼中的黑爪,徐言也没有胜过对方的把握,他只见识过黑爪捏碎筑基境的鬼王门护法,可不知道黑爪能不能掐死虚丹高手,衡量了一番,决定暂时与对方休战,只要能拿回自己的储物袋,徐言并不想在刚入宗门的时候就惹事。 “你什么时候离开。”徐言问道。 “不会很久,拿到我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 姜大冷笑了一声,坐在大桌旁,确定对方不在拼命,他在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表面上则不动声色,道:“徐止剑,看来你的来历不俗啊。” “彼此,彼此。”徐言和对方没什么好说的。 见徐言不在言语,胖青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声的冷笑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回到他自己的住处。 对方一走,徐言也算长出了一口气,然而他的肩头刚被姜大拍过的地方,则出现了一种隐晦的印记,很快隐入体表,徐言竟是毫无察觉。 从只言片语中分析对方的来历很难,但是徐言大致看出了一丝端倪,他确定对方至少是虚丹高手,而虚丹境的修行者混入金钱宗,又是来偷什么东西,那个姜大的身份极有可能是邪派宗门的强人。 虽然对方说的是拿东西,但是拿和偷,在徐言看来基本是一个意思。 邪派强人混入正派宗门,所图必定非同小可,为了不卷进这场是非,徐言决定还是远离姜大为好,反正自己没去饲灵堂,暂时留在灵烟阁也算不赖。 若非迫不得已,徐言不想动用左眼中的黑爪,真要控制不住,把自己再给撕碎了他找谁诉苦去。 初入宗门,就遇到如此危难,徐言在心惊之余,心境也开始渐渐变化了起来。 在庞家住的那半年里,照比鬼王门的生涯,徐言称得上是在修身养性了,尤其与庞红月在一起的时候,徐言总会觉得心绪平和,那种感觉十分舒服,能让他忘记自己经历的腥风血雨,而如今拜入了金钱宗,好不容易才变得心绪平和的小道士,心中的平和也开始渐渐出现了波澜。 人是会长大的,而心绪与性格也会随着岁月的变迁在缓慢的更迭着,年过十八的徐言,变得逐渐沉稳,也逐渐冷漠了几分。 徐言与姜大之间,算是暂时维持了和平的状态,两人开始秋毫不犯,姜大没再来找徐言,徐言则是一夜未眠。 跟一个邪派强人只有一墙之隔,不提防可不行。 第二天清晨,外面传来高声的呼喝,有人在聚集新入门的弟子。 听到声音,徐言只好走出门外。 站在外面的,是名叫聂隐的真传弟子,看到人都出来了,聂隐微笑着说道:“休息了一晚,诸位师弟应该精神了不少,今天会分派你们任务,在我们灵烟阁,身为弟子,需要每月完成一定的宗门任务才行,完成了会有相应的灵石作为奖励,完不成的话,说不得可要受罚了。” 聂隐说完,几十个新弟子立刻议论纷纷。 “来宗门还要干活呀。” “不干活哪有灵石拿,宗门又不是自己家,必然会有规矩。” “什么任务啊聂师兄?” “聂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修炼高深的剑术法决!” 新弟子中有人纷纷询问了起来,一天的相处,这些人发现聂隐这位真传弟子很好说话,脾气也好,所以一个个显得不再拘束,胆子大的出声询问,胆子小的则现出同样好奇的神色。 “你们是刚入门的弟子,想要修炼高深的剑术法决需要灵气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行,不过今天就可以让你们自行挑选一门功法习练。” 聂隐的确脾气很好,在灵烟阁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面对一群新弟子的问询,不厌其烦地解说道:“筑基境的基础心法,现在会交给你们,每人都有,闲暇之际可要专心习练,而挑选功法,只有这一次机会,你们最好选择一些容易修炼的剑术之类,法术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有些繁复,你们都是武者进阶而来,对于剑法毕竟要熟悉一些。” 说罢,聂隐让身后跟来的青衣弟子将一本本筑基心法分发了出去,每人一本,一个不落。 “聂师兄,我们有没有法器呀。”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接过心法的时候问了一句,其他人一听法器两个字,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些新弟子都是以筑基丹进阶而来,之前的身份不过是寻常武者,宝刀宝剑或许不缺,可是法器就没人拥有了,没有法器,再锋利的刀剑也斩不出剑气,即便是名刀名剑,一旦运转灵气也会被震裂剑体。 世间的武器只是打造而成,无法承载灵气,而法器则是炼制而来,不但锋利无比,还可劈斩出真正的剑气。 聂隐听到询问立刻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后的几个青衣弟子则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少年人开口道:“想要法器,就用灵石去换,最便宜的下品法器也要上百灵石,法器只有虚丹长老才能炼制得出来,筑基境的弟子可别想自己祭炼。” “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炼制呢?”之前说话的女子显得十分好奇地问道。 “因为筑基境的修行者,很难拥有炼器炼丹所需的火焰。”聂隐的解说,让所有新弟子全都竖起了耳朵,就连徐言也不例外。(未完待续。) 第394章 挑选功法 炼丹需要丹火,炼器也一样需要丹火,聂隐的解说下,新弟子们这才明白了为何他们无法自己炼丹炼器。 丹火只有虚丹强者才有,筑基境的弟子,是无法拥有丹火的。 “其实灵气,也可以炼器,仅仅是一些提纯之类的粗浅手段,除非你们有取之不尽的灵气为己用,否则的话,只有地火才能帮助你们炼制出真正的灵丹与法器,而地火的控制更难,与其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损耗的材料,都不如直接以灵石买来所需的丹药法器。” 聂隐大致讲解了一番,说完,抬手祭出一艘木舟,让几十个新弟子上去,而后架起木舟飞向远处。 金钱宗实在太大,方圆不下百里,在这片群山里如果用腿走的话,一天也走不完一半宗门,所以弟子们如果要离开自己修炼的地方,大多会乘坐飞行法器,除了徐言,这些新弟子可没有人拥有飞行法器,当然徐言也不会在人前显摆他的山河图。 飞行了不久,众人被带到一处高塔脚下。 高塔分为三层,门口上写着‘藏书塔’三个大字,说是塔,其实看起来与一座三层的楼宇一样,占地极大,而且高塔门外人来人往,显得热闹非凡。 “新入门的弟子,每人会有一次挑选功法的机会。” 聂隐站在藏书塔门前,对着新弟子叮嘱道:“除非成为真传弟子,否则这次过后,你们再想修炼其他法门,是需要用灵石来换的,记住我说的话,最好挑选些剑法之类的功法,金罡剑法就不错,是我们金钱宗的基础法门,修炼有成之后,一样威力不凡,好了,你们进去吧,一刻钟的时间可以挑选。” 聂隐说完,新弟子们立刻蜂拥而入,刚到门前,就被人拦了下来。 “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拦住众人的是一个细眉长眼的小老头,这人是负责藏书塔的执事弟子,身份在真传弟子之下,却在普通弟子之上。 “藏书塔有藏书塔的规矩,你们这些新弟子挑选功法的时间只有一刻钟,时间一到必须出来,而且自己选择的功法不可外传外借,一旦被查到你们私自赠予功法,哼哼,执法殿的鞭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 小老头扫了眼人群,背着手走进高塔,道:“随我来吧,普通弟子只限在一层挑选,二层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上去,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走上二楼一步,就要挨一个嘴巴,都给我记住了。” 执事弟子面对这些新人的确有资格高傲,或许有人不忿,但是没人敢多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跟在对方身后走进高塔。 徐言知道执事弟子的身份如何,他那位岳父就是执事弟子的身份,只不过负责凡俗界的事宜而已,所以他对小老头的嚣张模样根本没有在意,姜大更是看都没看对方,走进高塔之后,装模作样的翻找着功法。 离着姜大远些,徐言开始自己挑拣着木架上的一部部功法。 藏书塔的一层极大,摆放着一个个高大的木架,木架上全都是修炼的功法,有剑术,有法术,有一些炼器炼丹的玄奥手段,还有低阶的制符手法,驯兽的心得与经验,林林总总的书籍足有上千本之多,单单是五行法术这一类,就有数百种。 拿起一本名为‘引雷术’的法门,徐言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种以灵气沟通雷电之力,从而在掌心成雷的法术,需要一段晦涩的咒言,而后催动大量的灵气方可施展,威力堪比剑气,攻击的范围比起剑气要远上一些,只是很难修炼,需要长年累月的感知空气中的五行之力才行。 放下引雷术,徐言又拿起一本炎火决。 与引雷术相仿,修炼成炎火决之后,施展出的不是雷击了,而是火攻,威力不容小觑。 翻看了两本法术,徐言根本不用拿出去,以他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的本事,两种法术的咒言已经彻底被他记下。 一刻钟的时间可不多,徐言看得再快也看不完几本,不在多看法术,他决定按照聂隐所言,挑选一种剑法习练,毕竟他也是武者出身,修炼剑法一定比修炼法术要快。 在木架上挑挑拣拣,徐言没看到剑法呢,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法门。 缩灵决。 看到这种奇怪的字眼,徐言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名如其实,缩灵决,居然是用来缩小东西的,把一张桌子变成拳头大小,把一个大碗变成指甲大小,如果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将一座大屋或者一块巨石变成芝麻大小,至于把东西变小之后有什么用,竟是写着携带方便四个大字。 分明是给买不起储物袋的人准备的功法而已,徐言摇了摇头,记都没记,就要扔下这本缩灵决。 藏书塔里的弟子很多,尤其今天有新弟子前来,偌大的高塔里几乎人满为患,不过没人敢去二楼,除了偶尔有一些真传弟子的身影登上或者走下二楼之外,无论新弟子还是老弟子,只要是普通弟子,就没人去楼上。 在徐言眼角的余光中,远处通往二楼的阶梯上走下一抹红影,徐言刚要放下缩灵决,忽然目光一动,甩脸看去。 一个长发女子的背影,在徐言的目光中离开了藏书塔。 “红月!” 徐言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他看到红影,立刻想起自己的娘子喜欢穿红衣,一眼看去,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是那道熟悉的背影,徐言能完全确定就是庞红月。 居然在藏书塔遇到庞红月,徐言惊喜交加,几步追了过去。 “站住。” 刚要追出塔外,被看守藏书塔的小老头给拦了下来。 “挑完了到我这里备录在案,你选的什么,缩灵决?”小老头看到徐言手里掐着的功法,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嘀咕道:“穷人穷命,这种功法还用得着学么,见识浅薄之辈……” 大笔一挥,刷刷刷写好了徐言拿着的功法,小老头这才背着手走开。 徐言其实没想拿缩灵决,看到自己的娘子他一时欣喜,忘了把缩灵决扔回去,既然被那小老头记上了,徐言索性带着缩灵决急匆匆走出藏书塔,站在门外四处张望。 藏书塔的门前全是人,徐言的眼神再好,也找不到庞红月的身影了。 “红月……” 眉峰轻蹙,徐言的眼底现出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395章 缩灵决 擦肩而过的失落,很快恢复了过来。 徐言并非多愁善感之人,都到了金钱宗,总有机会见到他娘子。 新弟子们陆续挑好了功法走出藏书塔,选择的多为金罡剑法,也有几个不喜剑法的弟子选了法术之类,就连那位姜大都拿着一本名为千石盾的防御法术,只有徐言手里的缩灵决,显得不伦不类。 “缩灵决?好奇怪的名字。” 新弟子中那位年轻的女子看到徐言选择的功法,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徐止剑,你选的这本缩灵决是法术还是剑术?” 女子名叫张琪,昨天分派屋舍的时候聂隐曾经说了一遍这次拜入灵烟阁新弟子的名字,以徐言的记性轻易能记住所有人,只是没想到对方记得他的名字。 本不想解释,看到对方无比好奇的目光,徐言无奈地说道:“法术,缩小家具用的。” “缩物之法?”张琪显得更加好奇了,这次不问徐言,而是跑到聂隐身边,指着徐言说道:“聂师兄,你不是说我们最好选择剑法么,徐止剑选了缩灵决,这种缩物之法难道很好习练么?” 徐言的本意是能低调就低调,没成想人家非得拿他选的功法来质问真传弟子。 这种对什么都好奇的家伙,最好也离着远点,说不定什么事就会把自己给扯进去。 “缩灵决?” 聂隐一听就是微微皱眉,看向徐言,道:“徐师弟,你选错功法了,这种缩物之法极难修炼不说,即便修成也用处不大,有了储物袋,缩小其他东西可就画蛇添足了,而且缩灵决只能缩小寻常的死物,对活物根本无效,下次如果有机会来藏书阁,你还是换一种功法为好。” “现在能换么?”徐言也知道自己拿错了,趁机问问还有没有机会换一本。 “新弟子选择功法的机会只此一次,以后只能用灵石来换取功法了。”聂隐摇头苦笑,随后祭出飞舟法器,将一众门人带回了灵烟阁。 回到住处,聂隐站在新弟子面前,拿出一块西瓜大小,遍布坑洞的石头,捧在手里说道:“筑基心法与功法你们都有了,接下来,该修习我灵烟阁最为基础的法门,你们看好了。” 说罢,聂隐探出两手掐住那块石头,体内灵气运入双臂,而后从手心冲出,将石头彻底笼罩。 “提炼的法门,是我灵烟阁的必修之法,以后对于你们在炼丹炼器一途也有着极大的好处,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简单,需要双手散发灵气,以灵气来剔除炼器材料的杂质,灵气的精纯程度越高,剔除杂质的速度越快……” 一边讲解着,聂隐一边为新弟子示范提炼法门,随着他双手中冲出大量的灵气,此时那块石头已经悬浮了起来,在聂隐的双手中间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石头开始一层一层的逐渐龟裂,落下的石屑呈粉末状,就好像那块石头被一股巨力在挤压一样,没过多久,西瓜大小的石头,变成了碗口大小,最后只有拳头大小,而且颜色从深灰变成了灰白,隐隐翻着一层暗淡的灵气光泽。 “这是寒雷石,一种常见的炼器材料,可以提炼出寒雷沙,寒雷石没什么大用,而寒雷沙则可以炼制法器。” 聂隐停下灵气,拿着拳头大小的石头说道:“新弟子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提炼寒雷沙,先发放给你们一块寒雷石熟悉一天,等到你们掌握了提炼的法门,就要开始大量提炼这种寒雷石了,每提炼出十粒寒雷沙,可以获得一块下品灵石的奖励。” “十块大石头,才给一块灵石?” 张琪这时候又开始惊讶了起来,道:“聂师兄,能不能少提炼一些,那么大的石头,提炼成一粒沙子,得要多少灵气才够呀。” “其实也用不了多少灵气。”聂隐笑了笑,道:“如果是我提炼的话,每天可以大致提炼出十几粒寒雷沙,你们的灵气太少,修为太低,一天提炼出一粒两粒或许差不多。” 听闻需要十天八天的提炼才能得到一块灵石,新弟子们顿时唉声叹气了起来,宗门任务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容易。 “聂师兄,我们还能不能接下其他的任务啊。”新弟子中有人愁眉苦脸地发问。 “当然可以,宗门任务有很多,我们灵烟阁的任务大多与炼丹炼器有关,不过你们需要完成第一个任务,才能选择其他的宗门任务。” 聂隐神色一正,道:“提炼的法门是我灵烟阁的基础所在,只有你们完全熟练了这份法门,才算得上真正的灵烟阁弟子,如果有人在提炼上的天赋高绝,甚至有机会被长老们看中,收为真传弟子,成了真传弟子,即便不去完成宗门任务,定期也会有灵石发放。” 一听真传弟子的待遇如此之高,那些新弟子顿时纷纷向往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大石头也不再愁眉苦脸,而是眼冒精光。 聂隐的职责,是让这些新弟子们尽快熟悉宗门,尽快掌握灵烟阁的基础法门,这也是他这位真传弟子的宗门任务。 等到一一解答了新弟子们的疑问,已经到晌午,聂隐看了看天色,道:“饭堂在这片居住区的东侧,你们还无法辟谷,把寒雷石留在自己房中,然后随我去饭堂,先填饱肚子,你们好有力气提炼材料。” 大石头被新弟子们送回了各自的屋子,而后一群人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木屋。 修行者可以辟谷,也就是不吃不喝,但是筑基境的金钱宗门人,大多数还是要吃饭的,对于筑基境的修士来说,除非是闭关修炼,否则平常的时候基本没人会刻意去辟谷,不仅筑基境的修为要吃饭,许多虚丹境的长老也要吃吃喝喝。 修行者不是真仙,除非达到元婴之境,否则不吃饱肚子,光靠着灵气可活不多久。 饭堂两个字,对于徐言有着一种恐怖的吸引力,一想到可以随便吃喝还不用付钱,徐言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大不了不去修炼缩灵决,他已经记下了两种法术,不怕自己没有功法修炼。(未完待续。) 第396章 阁主大人 灵烟阁的饭堂可不小,跟一座巨大的酒楼差不多,里面的厨子和伙计全部是灵烟阁的弟子,别看在这里打杂,也是宗门的任务之一,定期可以得到灵石奖励。 徐言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金钱宗,只要肯干活,就有灵石可赚。 饭堂里没有菜谱,今天做什么菜,只能吃什么,但是菜样可不少,有鱼有肉,甚至还有飘香的好酒。 要了两人份的饭菜,徐言的肚子早就饿了,端菜的时候对那些负责盛饭的同门笑脸相对,今后每天要来好几次呢,先混个脸熟再说。 饭堂里不仅有新弟子,还有许多灵烟阁的门人,能容纳千人的大屋几乎人满为患。 这种弟子居住区域可不止一处,灵烟阁就有四五处弟子居住区,每一处都有一座饭堂,可见单单一座灵烟阁,门下的弟子至少有数千,甚至会上万。 越是了解宗门,徐言也会越加心惊。 凡俗界的皇族在他以前来看已经是一处庞大的势力了,如今真正到了修行宗门才知道,大普皇室,不过是给宗门打杂的手下而已,就像那些笑容满面的为几位长老布菜的伙计。 庞然大物如今徐言只能想到这一个词汇来形容神秘的修行宗门。 一旦饭菜入口,徐言思索的东西就会彻底凝固,哪怕姜大坐到了对面,也无法阻止徐言的食欲。 “饿死鬼投胎啊。” 姜大看着徐言囫囵吞枣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说道,随后自己也吃了起来,这位一吃饭不要紧,徐言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呼噜噜一阵野猪吃食的声音中,眨眼的功夫而已,三人份的饭菜,被姜大吃了个一干二净,连个米粒都不剩。 那不是吃,那根本是吞! 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吃到一半的饭菜,徐言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终于遇到一个比他还能吃的了。 “到底谁是饿死鬼” 徐言嘀咕了一句,继续吃饭,这时候饭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拖着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嘈杂的饭堂,在下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些老弟子看到来人,顿时脸色急变,纷纷低下头去,甚至有人把脑袋都要埋在饭碗里了,而几位灵烟阁的长老之前还在谈笑风生,此时也是一语不发,全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那道身影一眼。 突然出现的异象,让新弟子们疑惑不已,有人好奇地偷眼看去,只见一位云中仙子般的女子缓步而来。 一身烟青色的拖地长裙,云鬓高挽,眉目如画,虽说是走进来的,但是看不到脚步,好像飘进来的一样,随着一阵淡雅迷人的暗香涌动,真彷如仙女下凡一般。 只不过这位绝美的仙子有些冷冽,黛眉含煞,目光如冰,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徐言只是扫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他不仅看见了走进来的女子,更看见了那几位金袍长老噤若寒蝉的模样,能让虚丹长老低头的人,哪怕再美,还是不看为妙。 女子已经走了过去,新弟子们大多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一个个开始低头不语,只有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目光还流连在那女子的身上,一看就是来自世家的子弟,见到美人立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本以为看人家的背影不会被察觉,那个世家子弟刚刚现出一副垂涎的模样,他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竟是被人以庞大的法力囚禁在半空。 “放开我!快放开我!” 世家子不知道是谁把他抓了起来,手刨脚蹬的大声呼喊,显得惊恐莫名。 “你在看什么?” 背对着世家子的长裙女子一边探出葱白的玉手取过饭碗,一边冷声说道,声音犹如空谷幽兰,听起来虽然很冷,却十分好听。 “眼睛长在我脸上,看什么你还管得着吗!” 世家子终于知道是谁禁锢他了,对着长裙女子呼喝道:“放开我!这里是金钱宗,长老在此,容不得你个野女人撒野!” 啪! 没等世家子说完,一道入肉的鞭痕突然出现在他脸上,抽得他惨叫了一声,鼻子也塌了,牙也掉了,口喷鲜血。 没人看到那长裙女子的动作,而且也没人敢抬头去看。 啪!啪! 又是两道鞭痕,这次是抽在了世家子的身上,本想大骂的世家子顿时被抽得昏死了过去。 “野女人?” 长裙女子打好了饭菜,来到两位长老的桌前,冷漠的问道:“他刚才,在说谁是野女人?” 那两位长老已经躬身将座位让了出来,无比恭敬的回话:“说他自己呢,阁主息怒,昨日有新弟子刚刚抵达。” “新弟子?” 被称为阁主的女子搅动着饭菜,淡然道:“新弟子,就可以不守规矩,谩骂阁主么?” 咔嚓! 随着女子的轻语,她面前的饭桌无声无息间被切成了两半,而饭菜却纹丝不动,悬浮在半空。 “辱骂阁主者,死。” 嗡! 剑气轰鸣,一道豪光从女子抬起的左手中冲出,直奔那个昏死过去的世家子,一旁的几位虚丹长老连拦都没敢,这要切中了,那个新弟子必死无疑。 当女子左手发出惊人剑气的同时,她的右手也动了,竟是也发出了一道剑气,两道剑气在即将斩中新弟子的时候,诡异地撞击在一处,发出一阵骇人的嗡鸣,竟是互相抵消。 半空中,一圈气浪四散开来。 女子怪异的举动,徐言偷偷扫了一眼,他发现那位阁主此时的身体上升腾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如烟一个似雨,两股气息好像在互相蚕食,看起来无比诡异。 对方的感知太过敏锐,徐言不敢多看,扫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阁主并未吃饭,长裙一动,竟是缓步离去,等到女子的身影走得看不到影子,饭堂里立刻响起无数吐气的声音,好像看到那位阁主,老弟子们连大气儿都没敢喘一样。 阁主走远,徐言却瞄了眼对面的姜大,他发现姜大的目光中掠过一股冷意,正瞄着远去的女子。 “聂师兄,刚才的那位阁主是谁啊,差点杀人了。”张琪看着差点被杀掉的世家子,惶恐不已地问道。 聂隐此时唤来几个门人,吩咐将昏死过去的新弟子带走疗伤,随后苦笑着对着其余的新弟子说道:“那是我们灵烟阁的阁主大人,元婴强者。”(。) 第397章 宗门的好处 金钱宗的六大支脉,不仅存在着虚丹境的长老,还存在着真正的主人,灵烟阁一脉的真正强者,便是刚才那位长裙女子。 聂隐没有细说什么,只是叮嘱新弟子以后遇到阁主万万不可放肆,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今天那个世家子已经算走运了,在灵烟阁如果辱骂了阁主大人,是真会被杀掉的。 得知这么一条怪异的门规,新弟子们面面相觑,徐言也觉得不可思议。 看都不能看,那位阁主强人到底有什么怪癖,长得跟仙女似的,居然不让人看? 元婴境的强大,绝非筑基弟子能想象,尤其是新弟子们,全都记住了这条古怪的门规,吃完饭,随着聂隐离开了饭堂,纷纷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对着那块寒雷石较劲儿。 坐在自己的房里,徐言并没立刻开始提炼寒雷石,而是蹙眉沉吟。 灵烟阁阁主的古怪,他没有多想,达到元婴境的强者有些怪癖也不算意外,他在思索的是,当时姜大看到那位阁主之后的目光。 徐言能十分确定,当时姜大看着阁主离去的背影之际,眼神中闪动着一种忌惮与贪恋并存的古怪神采。 那个姜大,难道打算盗取元婴强人的东西? 刚刚想到这里,房门被人推开,胖胖的身影晃了进来,正是隔壁的姜大。 “有事么。” 徐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儿,坐会儿。” 姜大倒是不客气,坐在徐言对面,自己沏了壶茶水,咕隆一声先干了杯滚烫的热茶,而后现出一副舒坦的模样,看得徐言眼角直跳。 刚烧开的热茶,没人敢一口喝一杯,这位居然跟喝凉水一样。 “吓到没。”姜大川嘿嘿一笑。 “没吓到,又不是我喝。”徐言皱着眉回了一句。 “没说热茶,我说的是柳菲雨。”姜大微微一笑,道:“就是刚才的那位阁主大人。” “你认得阁主?” 听闻阁主的名字叫做柳菲雨,徐言有些诧异地问道,既然姜大知道阁主,想必也知道阁主那种怪癖的来历。 “不认得,听人说过而已。”姜大显得老神在在的说道:“据说那位柳阁主原本心性善良,平易近人,自从服下过一种奇丹,导致性格变得阴晴不定,你可要小心点,别触怒了阁主,真要被杀掉,可没处叫屈去。” “我会小心的,低头不语而已,很容易做到。”徐言的声音仍旧不冷不热。 “要不要我帮你提炼那块石头?”姜大指了指寒雷石,道:“如果需要帮忙,大可来找表哥,这些小事表哥手到擒来。” 非奸即盗 徐言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脸色平静地说道:“不必了,我自己也能提炼。” “随便你吧。”姜大站了起来,临走前说了一句:“初入宗门,都以为自己可以一鸣惊人,到最后还不是默默无闻,想要出人头地,靠自己可不行,需要把握时机啊。” 说完,姜大将自己从藏书塔得来的那本‘千石盾’丢给了徐言,好像扔垃圾一样。 对方的示好,徐言听得出来,但他可不想与对方走得太近。 姜大走后,徐言不再多想,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将眼前的任务完成了为好。 催动灵气,以聂隐教授的方法开始提炼起寒雷石,半个多时辰之后,徐言的灵气被耗费一空,西瓜大小的寒雷石仅仅小了不足一半。 这么费力? 第一次提炼材料的徐言,终于体会到炼器的艰难,以他如今微弱的灵气,一天能提炼成一粒寒雷沙都算极限了,提炼十粒岂不是要将近半月之久。 徐言可不想在提炼的法门上浪费时间,但又毫无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盘坐恢复灵气。 将筑基心法运转了一个周天,徐言豁然睁开双眼。 他惊奇的发现,原本需要运转多次心法才能恢复的灵气,如今居然运转一个周天就可以恢复如初。 难道宗门里的灵气比外界多? 带着新奇的发现,徐言推开窗户,看向远处的林间,左眼被他缓缓瞪了起来。 果不其然,徐言当真看到了山林的空气中漂浮着极其微弱的气息,一缕一缕的犹如雾气,这种能被左眼看到的灵气,徐言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宗门修炼的好处,原来是可以吸纳更多的灵气! 这个发现让徐言十分震惊,其实不仅是他,其他开始恢复灵气的新弟子也开始陆续发现了这份难得的好处,一个个惊喜不已。 趁着灵气充盈,徐言也不提炼那块寒雷石了,在屋子不断的修炼着心法,到了晚上,他丹田里的灵气明显多出了一丝。 果然是好地方! 比起外界几乎快上倍许的修炼速度,换谁都要惊喜,体会到宗门的好处之后,徐言拿出那本缩灵决,仔细观看了起来。 不多时,法术被彻底记下,徐言试着运转法门,对着那块寒雷石施展。 比量了半天,寒雷石还是原先那么大,半点也没小。 除了剑术之外,缩灵决这种被归纳到法术的功法,大多极难修炼,如果让徐言立刻修炼出来,那么创出这种功法的人也就不用活了。 徐言的本意是想要把寒雷石变成沙子大小,这样一来不就不用提纯了么,反正都是沙子,提炼而来还是缩小而至,好像没什么区别。 徐言的想法经常和别人不太一样,好在缩灵决不是那么好修炼的,如果让他真弄出来一个沙子大小的寒雷石,或许那位聂师兄就要哭笑不得了。 用了一夜的功夫,终于将寒雷石提炼成了沙子大小,两夜没睡的徐言被累得可不轻,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新弟子们只能与寒雷石为伴,十粒寒雷沙是所有新弟子的任务,只有完成,才可以去接取其他任务。 新鲜的宗门生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枯燥所取代。 每天都能听到新弟子住处传来的叹息与抱怨,毕竟在那些飞天遁地的奇妙功法面前,谁都没有太多的耐心面对着每天的提炼材料。 虽说新弟子大多都在抱怨,也有人在希望多提炼一些寒雷石,比如说碰巧修成了缩灵决的徐言。(。) 第398章 法炼 修成缩灵决,其实是徐言的一次无意之举。 他原本已经放弃了那种没用的法功,却在一次习练辟云式的时候,想起了缩灵决的法门,于是尝试着以辟云式来带动缩灵决,没想到真被他修炼成功。 其实徐言只是没有找对修炼缩灵决的办法而已,当他按照辟云式运转的方式来运转缩灵决的时候,居然当真把一个凳子给变小了。 看着那张变小了十几倍,好像个玩具一样的木凳,徐言目瞪口呆了半天。 修成缩灵决他的确觉得欣喜,但是更让他狂喜的是,辟云式这种功法,好像是一种融合了所有功法的精髓一样,只要修成辟云式,在修炼其他法门就能事半功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徐言不在提炼寒雷石,开始修炼起被他记下的另外两种法门,分别是引雷术和炎火决。 本以为两种法术类的功法也会十分容易练成,直到修炼了两天,徐言将辟云式运转到了极致,也没汇聚出半丝雷电,不过火苗倒是成功让他凝聚出了一缕。 看着在面前晃晃悠悠飘向远处的小小火苗,徐言的脸色不大好,因为很快火苗自己就熄灭了。 这种程度的炎火决,除了点个蜡烛之外,基本没别的用。 看来辟云式并非万能的功法,或者是自己还没有找到辟云式真正玄妙的地方。 徐言不再修炼其他法门,而是专心感悟起缩灵决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就算会的再多,以他丹田里那些微乎其微的灵气,也运转不出来。 随着越发的熟练,徐言将十块大石头彻底变成了沙子大小,而后拿着一小把被他以缩灵决变小了的寒雷石找到聂隐。 “这是”聂隐疑惑地看着手里的沙子,半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徐师弟,你练成缩灵决了?” 徐言点点头,道:“聂师兄,这种寒雷沙,算不算提炼成功?” 为了省事,徐言决定先问个清楚,如果可行,他就不用再费力地提炼寒雷石了,以缩灵决缩小石头,可比提炼一粒寒雷沙要省事多了。 “这可不行。” 聂隐苦笑了起来,道:“虽然沙子大小的寒雷石也应该称其为沙,可毕竟没有真正提炼成功,用来炼器或许会出现炼制失败的后果,还是按部就班的提炼为好。” 徐言有些失望,不过并不介意,拿回那些沙子就要回去重新提炼。 “徐师弟。” 聂隐叫住了徐言,道:“这么快就能学会一种法门,徐师弟的天赋不俗啊,如果早日将丹田处的灵气修炼成团,成为真传应该不难,到时候我会禀明师尊,求老人家收你为真传弟子。” 徐言修炼成缩灵决的速度很快,聂隐这才高看了这个小师弟一眼,叮嘱他早日将灵气修炼得更加精纯。 “多谢聂师兄。”徐言笑吟吟地说道。 这位聂师兄平易近人,并没有其他真传弟子的高傲模样,不仅徐言,其他新弟子对聂隐也觉得亲切。 既然缩小了的寒雷石无效,回到房中的徐言可犯愁了起来。 他只会缩灵决,可不会什么扩灵决,能缩小东西,但变不回来原先的大小,想要提炼那些沙子大小的寒雷石,更加棘手。 想起自己修炼的炎火决,徐言灵机一动,开始了一种别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炼器之法。 接下来的几天,徐言除了在饭点之际准时到饭堂,几乎足不出户,苦练多日的成果十分显著,丹田里的灵气几乎翻了一倍,而且施展炎火决的火苗终于不再是一缕,竟是一小团。 拳头大小的火球,被徐言在两手间抛来抛去,其实这种火团的威力不是很大,远远比不上神武弹,却十分神奇。 除了杂耍班子,谁见识过能玩火球的人。 将小小的火球笼罩着变小的寒雷石,徐言竟然将攻击类的法门,用来提炼材料 反正都是火,灵气提纯,是筑基弟子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如果有强大的丹火,或是能熟练控制地火,谁还用灵气,所以徐言将法术中的火球,当成了炼丹炼器的火焰。 还别说,用灵气禁锢住那些沙子,而后再催动出炎火决,徐言居然当真控制起一团火焰来炼制沙硕,提炼的速度比起灵气可要快得多。 还以为找到了捷径,徐言有些纳闷为什么聂师兄不让新弟子挑选火焰类的功法修炼,这要练成了,岂不是都能以炎火决炼器了? 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一点不假,如果徐言现在的手段让聂隐看到,非得把那位聂师兄给吓死不可。 那不是徐言独创的手段,而是一种名为‘法炼’的独特法门,除非是法术造诣颇深的强者,别说刚入门的新弟子,就连真传弟子乃至寻常的虚丹长老都不可能运用得出。 法炼不仅可以用火焰类的法门炼器,还可以用雷电,乃至冰雪风暴,这种高深莫测的法门,只有修炼多年的强者,而且对于某种五行之力无比精湛之后方可运用出来,极其少见不说,更很少有人会用,因为丹火更加简便,也更加容易控制。 以丹火炼丹炼器称得上随心所欲,法炼可不行,一个不慎,炼制的丹药法器功亏于溃是小,这要一团恐怖的法术在自己手里炸裂,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关于法炼的手段,仅仅是修行界的一份传闻而已,几百年都看不到一次。 在徐言以法炼的手段提炼着寒雷石的时候,他自己看不到,他的左眼里,始终在闪烁着轻微而黯淡的星芒 自从发明了火球炼器的办法,徐言没用两天就将十粒寒雷沙彻底提炼了出来,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徐言开始默默修炼着筑基心法,等到有几人交出十粒寒雷沙,他这才将自己的寒雷沙交给聂隐,随后得到了一块下品灵石。 储物袋没了,徐言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下品灵石,一时间心绪翻涌。 不是高兴,而是在心里破口大骂着胖姜大。 储物袋近期是要不回来了,徐言腹诽了一阵,火气难消之下偏偏无可奈何。 完成了来到宗门的第一个任务,新弟子们可以选择继续接取任务,或者是选择自行修炼,徐言选择的是接取新的任务,他要赚够灵石去换一件法器,如今两手空空,真要遇到打斗,必定要吃亏。 背后的山河图可砸不死人,身为宗门弟子,只有法器傍身,才算真正在宗门里有了立足之地。(。) 第399章 浮幕 寒雷石的提炼结束之后,选择了独自修炼的大有人在,选择继续接取任务的也不少。 执事堂一处专门发布任务的大殿里,看着一层光幕上流转的各类任务,不但徐言觉得新奇,其他新弟子更是惊讶不已。 光幕犹如一面石壁,上面全都是关于各类任务的文字,只是文字的颜色不同,有的任务是黑色文字,有的是青色,还有的是红色,黑青色的任务最多,红色则十分稀少。 “这是浮幕,由上品法器散发出的光泽形成。” 聂隐依旧带领着新弟子,指着那面浮幕,道:“任务的颜色代表着难易的程度,黑字的任务比较简单,适合普通弟子,而青字的任务相对较难,至少真传弟子才敢接取。” “聂师兄,红字的是什么任务,好像很少啊。”询问的是一个小胖子,个头比较矮,叫做陈明。 “红字的任务你们想都别想,不到虚丹修为,没人敢接红字的任务。” 聂隐提及红字任务立刻显得十分忌惮,道:“红字的任务只有长老才能完成,每一项都无比凶险,好了,你们既然选择了继续完成任务,可以在浮幕上随意挑选,完成之后,再到这座大殿找执事弟子交接,只要确认任务完成,即可领到相应的奖励。” 说完,聂隐带着众人来到大殿另一侧,与一位青衣的中年弟子交代了一番,而后对方将十块下品灵石交给了聂隐。 “我的任务是带领新弟子熟悉宗门,任务已经完成。” 聂隐晃了晃手里的灵石,道:“这就是任务奖励,今后你们会归为执事弟子管辖,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懂,可以找一些老弟子询问一二,也可以到炼器塔来找我。” “聂师兄,你不管我们啦?” 张琪仗着自己是女子,撒娇般的说道,满脸不舍,其余的新弟子也是愁眉苦脸。 “修行之事,只能靠你们自己,如果赚到足够的灵石,就专心修炼吧,只有修为高深,才能再进一步,成为执事弟子乃至真传。” 说出最后一句叮嘱,完成了宗门任务的聂隐对着新弟子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里是宗门,可不是学堂,即便是学堂,也流传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说法,修行是残酷的,也是寂寞的,更是孤独的,如果耐不住这份孤独,只有离开这片看似热闹,实则清冷无情的修行世界。 徐言早知道如此,对于聂隐的离去没什么意外。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让一位真传弟子教导了接近一月之久,算这些新弟子走运了。 走近浮幕,徐言看着上面的各类任务。 灵烟阁的任务五花八门,不过大多以提炼材料或者收集灵草为主,尤其是黑字的任务,基本全都是提炼材料和开采材料的任务,而青字的任务则大多与收集材料有关,只是所收集的东西比黑字任务要可怕得多。 徐言看见有一个青字任务是收集一种妖物的皮毛,而且奖励更是高达上百灵石,如果是黑字任务的话,奖励最多也就十块灵石,大部分只有几块灵石而已,这是正常的任务,还有些古怪的任务连徐言看得都惊奇万分。 有的是寻找某种特殊妖兽的踪迹,有的是收集万丈以上高空才有出现的沙暴,还有的任务是杀掉某位邪派高手,最稀奇的一个,居然是混入邪派宗门天鬼宗,收集情报。 看到天鬼宗三个字,徐言不由得想起姜大曾经提及过这处宗门,看来天鬼宗就是大齐一方的邪派修行宗门了。 浮幕上忽然闪过一道醒目的红光,一个红字任务出现在光幕之上,竟是猎杀妖灵。 果然是虚丹强者才能接取的任务,即便真传弟子也未必敢面对一头妖灵,徐言看得是咂舌不已。 略过红字与青字的任务,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任务,徐言只在黑字的任务中挑选了起来。 其余的新弟子此时也都围了过来,对着浮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徐哥,挑什么任务,我们一起如何。” 说话的是那个小胖子陈明,因为个子矮,站在人群里还得翘着脚,要不然他都看不到浮幕。 徐言认得对方,这个陈明也是他的邻居,姜大住在左侧,而陈明则住在徐言右侧的屋子。 “我随便看看,你先选吧。” 徐言不愿意与人为伍,自己一个人去完成任务多自在,他可不想和别人凑热闹。 “采石任务不错,比较适合我们这些新弟子。” 陈明倒是个自来熟,在徐言身边指点道:“喏,就是那个开采寒雷石的任务,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的寒雷石最好开采,徐哥,我们一起吧。” “什么地方有寒雷石?”徐言看到对方好像很熟悉任务的样子,不由得狐疑地问了句。 “宗门附近的山脉里就有,不过大多深埋地底,不好挖,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很容易就能挖到寒雷石。” 陈明嘿嘿一笑,道:“挖来寒雷石之后,我们还可以提炼成寒雷沙,这样一来任务的奖励会变得更多。” “你很熟悉宗门?”徐言微微皱眉。 “我家的一位堂兄是灵烟阁的执事弟子。”陈明小声地说道。 怪不得这家伙对那些任务看起来熟门熟路,原来有亲戚在灵烟阁。 执事弟子比起普通弟子,身份可要高得多,而且大多是修炼多年的老弟子,徐言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下来,其实他也看好了那个开采寒雷石的任务。 这种任务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得到两份的奖励。 开采出一定数量的寒雷石,即可完成任务得到相应奖励,如果将开采出的寒雷石炼制成寒雷沙,又会得到一份奖励,可谓一举两得。 跟着小胖子陈明,在一位执事弟子的手里领到了一块任务令牌,而后两人离开了大殿。 “什么地方有寒雷石?”大殿门口,徐言问道。 “西边,有一座很高的青山,山脚下有一处山坳,在山坳里就能挖到寒雷石。” 陈明指点着方向,道:“不到二十里的距离,我们现在就走,说不定三天就能挖够。” 既然接了任务,徐言不再迟疑,与陈明离开灵烟阁,一头扎进了深山,向着西侧而去。(。) 第400章 寒雷石 金钱宗位于万恒山脉的深处,宗门周围尽是些高低起伏的山脉,两人钻进深山,一直向着西边行进。 二十里的距离算不得太远,尤其对于运转出身轻如燕的先天武者,行路途中,徐言这才发觉陈明这个小胖子居然有着四脉先天的修为。 “徐哥,原来你也破开了四脉啊。” 陈明脚步飞快,嘴里还不忘记啰嗦:“用起身轻如燕,我们至少能赶出不少时间,两天,或许两天就能挖够寒雷石,我为了冲击四脉可没少吃苦,要不然早都能来宗门了,还不是为了身轻如燕的天赋。” 虽然山河图是飞行法器,徐言并未拿出来,自从他发现新入门的弟子一个比一个还穷之后,决定还是不要随便拿出价值不菲的飞行法器为好,财不露白的道理,在什么地方都应该适用。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了一座高耸的青山脚下,这里遍地都是巨大的古树,绿荫成片。 “别看离开这么远,其实我们还没出宗门呢。” 陈明指点着不远处的山坳,道:“应该就是那里了,我堂兄曾经说过,这里的寒雷石最好挖。” 金钱宗很大,占地更是极大,徐言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宗门的边际,边走边问:“这里还在金钱宗的范围之内么,什么地方是边界?” “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如果撞到一面看不到的墙壁就是边际了。” 陈明解说道:“宗门有护山大阵的,听说庞大无比,笼罩数百里方圆,出口只有一个,其他的地方根本走不出去,从里往外走会撞墙,从外往里闯可就要倒霉喽。” “阵法你也懂?”徐言觉得好奇,问道。 “我可不懂阵法,都是听我家那位堂兄说的,嘿嘿。”陈明挠了挠头,道:“到了,就是这儿!” 山坳不小,而且遍布着岩石,显得十分杂乱。 岩石都是被人开凿所致,看来这处山坳有人来过,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来过。 容易开采寒雷石的地方,不止陈明一个人知道,这种宗门的小隐秘,想必有不少老弟子都清楚,只是不愿接取挖石头的累活而没来罢了,否则的话恐怕早被人开采一空。 刚到山坳,徐言就听到有当当的声响,绕过乱石,居然看到一伙正在挖石头的宗门弟子,足有七八个人,为首的一个青年没干活,而是背着手对着其他人讲着什么。 “有人了?”陈明一愣,自语道:“我们还是到另一边挖吧,别妨碍人家。” 徐言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反正山坳那么大,不怕挖不到寒雷石。 “喂,你们是哪一脉的弟子。” 对方此时也发现了徐言二人,那为首的青年人喊了一句,其他挖石头的弟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位师兄,我们是灵烟阁的弟子。”陈明停下脚步,笑容满面地说道:“我们去另一边挖,不会妨碍各位师兄。” “灵烟阁的新弟子吧,懂不懂规矩。”青年人面色一沉,道:“这里被我们玄箓峰占了,你们找别的地方吧。” 上来就驱逐,对方的语气不但不善,明显没有看得起陈明这种新入门的弟子。 “玄箓峰的师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这里这么大,我们离着远点也就是了,师兄通融通融吧。” 陈明面带苦笑,又作揖又抱拳,看起来跟个油滑的商贾差不多。 徐言连动都没动,眼角微微泛冷,倒是没说什么。 对方穿着青衣,明显也是弟子的身份,这种仗着自己资历老些就开始欺负新人的把戏,徐言早已司空见惯,谈不上气恼,但也不愿与对方啰嗦。 大不了换个地方,还怕找不到寒雷石么。 “还算知道好歹。”青年人看到陈明如此毕恭毕敬,得意地哼了一声,道:“离我们百丈开外,你们在自行寻找,打扰了我们,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青年人一抖手,只见三张闪烁着豪光的符箓从他袖子里窜出,分别贴在了一颗大树的树干上,下一刻那青年手中法决一变,三张符箓顿时化作三股长绳,将树干捆了个结结实实,而后长绳越勒越紧,嘎吱吱一阵嗡鸣中,两人合抱的大树被彻底勒断,木屑翻飞,惊鸟四起。 “周师兄好厉害!” “符箓化藤的高深手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啊。” “回去后周师兄一定要教教我们!” 玄箓峰的其他弟子看得眼冒精光,一个个纷纷赞叹不已,姓周的青年听到之后明显更加得意了起来,斜眼瞥向陈明和徐言,那目光简直和皇帝看乞丐一样。 陈明被吓得一缩脖子,急忙拉着徐言远远的走开。 直到走出了山坳,陈明才停下,擦了把冷汗,无可奈何地说道:“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在边缘挖一挖,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挖到几块寒雷石。” “刚才那些人都是玄箓峰的弟子?” 徐言看向远处那颗倒塌的大树,随口问道,符箓的威力他可头一次见识,看样子比起法器的威力相差不多,筑基境的修行者只能劈斩出剑气,而符箓看起来好像更加灵活,也更加奇异。 一张符箓居然能变化成绳索,这让徐言大感好奇。 “玄箓峰的人比较霸道,我们还是少惹为妙。”陈明小声地说道:“尤其为首的那个周镰,是执事弟子的身份,好像就快成为真传了,我堂兄提起过他。” “你堂兄不也是执事弟子么。”徐言说道。 “我堂兄是执事弟子,我可不是,嘿嘿。”陈明虽然岁数不大,二十上下,竟十分知道分寸,道:“堂兄是堂兄,但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高嘛,不就换个地方,没多大事儿。” 拿出一个古里古怪的镐头,陈明问道:“徐哥,你有没有这种灵具?” 徐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这是法器?” “不是法器,灵具是用来干活用的,挖个矿啊,铲个地啊都行,用炼制失败的下品法器改造而来,很便宜的,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 陈明说完,犹豫了一下,道:“这是个力气活,你没有灵具的话,那我们换着用好了。”(。) 第401章 玄箓峰弟子 提及灵具,徐言想起来之前在坊市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种镐头铲子之类的工具,当时没问,还以为是法器呢,如今才知道是废弃的法器所改造的工具,专门用来干活的。 寻常的镐头之类,想要挖开山石可不容易,灵具则轻松了许多。 陈明只有一把镐头,他晃了晃膀子,先开始自己挖了起来。 陈明先挖,徐言只能在一边等着,找了个干净地方,徐言盘膝而坐,看着刨地一样的陈明,暗自思索了起来。 没入宗门之前,徐言并不知道宗门的这些条条框框,尤其是灵石,更是极难获取,如果始终是个普通弟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到真传,不说别的,一件下品法器,恐怕都需要数月甚至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换到。 修炼的艰难,徐言此时算是体会到了。 原本还准备先换来一件法器防身,再决定是否将宗师的身份公之于众,如今看来,法器很难在近期得到。 破六脉的宗师身份,可以直接成为真传弟子,如今已经避开了饲灵堂,拜入到灵烟阁一脉,徐言开始思索着公开自己的修为,好一举成为真传。 真传弟子的好处,不但定期会有灵石供给,还会有虚丹长老亲自传授,待遇可比普通弟子强出了百倍,修炼的速度更可想而知,至少不必为了一件下品法器而挨苦受累。 其实有没有师尊教导,或是成不成为真传弟子,徐言并没有特别在意,让他打算尽快脱离普通弟子身份的主要原因,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邻居,姜大。 提炼寒雷石的这些天,徐言在午夜的时候,经常能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种怪声,那种声音无比隐晦,而且极其轻微,就像孤魂野鬼在低吼咆哮一样。 想起姜大,徐言的心头再次浮现起天鬼宗三个字,眉峰微蹙之间,朝着抡镐头的陈明问道:“听说过天鬼宗么。” 一提天鬼宗三个字,陈明差点把镐头给扔了,擦了擦汗,道:“天鬼宗是齐国的邪派宗门,不亚于我们金钱宗,是我们正派的死对头。” 果然是邪派宗门,徐言微微点头,不在多问,再度沉吟了起来。 如果那个姜大是天鬼宗的强人,来到金钱宗的目的必然所图非小,是要杀人,还是夺宝呢 看不透那个姜大,不过徐言却能确定对方十分危险。 还是尽早显露宗师的身份为好,这样就能远离那个姜大了,大不了储物袋不要,总比将自己陷入险境要强。 取舍之道,对于徐言来说不难,想到这里,徐言打定了主意。 灵烟阁里没有他的仇家,成为真传之后,即便许家人得知他的存在,也未必敢动他这位灵烟阁的真传弟子。 “年底的时候就要进行支脉小比了,徐哥,你会不会登台露两手?” 陈明挖了半天,可算挖出来一块寒雷石的一角,高兴之余,话也多了起来。 “每一年宗门的各大支脉都会进行一次弟子比斗,名列前茅的弟子会获得不俗的奖励,如果能达到前三之列,可以到灵眼中修炼一段时间,出来之后都会修为大增的,不过我们的机会不大,那些老弟子经验比我们丰富,又有法器在手,我们新弟子别想赢过人家。” “支脉小比?真传弟子也会参与么。”徐言眉峰一动,问道:“是每一支分脉之间的比斗,还是整座宗门的弟子同时比斗?灵眼又是什么东西。” “一年一次的是各大支脉自行比试,只限普通弟子和执事弟子,三年一次的才是整个宗门弟子的比斗,那时候会有真传弟子登场,据说奖励的丰厚程度能让人眼红。” 陈明一边刨着石头,一边说道:“灵眼就是灵气之眼,在宗门禁地,能进入的话,可以吸纳到很多灵气,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想必十分奇异。” 徐明不太了解宗门的一些隐秘,他只是比寻常的新弟子知道得多些而已。 徐言可不想参与什么支脉小比,他只需要亮出破六脉的身手,就会有灵烟阁的各路长老抢着把他收入门下。 “破六脉的宗师,在弟子之间的数量,不多吧。”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徐言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不是不多,而是少得可怜。” 陈明擦着汗说道:“宗师弟子可是真正的天才,即便刚刚破开第六脉,都会被长老们抢着要,而且在真传弟子之间,宗师身份的真传弟子,好比鹤立鸡群,哪怕是虚丹长老见到也会和和气气的。” 陈明这么一说,徐言算是彻底放心了下来,准备在近期找机会公布自己的宗师身份。 两人说话间,山坳的另一侧传来惊呼声。 “这里的寒雷石果然很多啊,这么多,我们怎么拿回去?” “只有周师兄才有储物袋,我们只能背回去了。” “幸好有周师兄的飞行法器,要不然非得把我们累死不可。” 玄箓峰的那伙人收获好像不错,挖出了不少寒雷石,只是碍于没有储物袋,一时无法全部运走。 不多时,一只狭长的木船腾空而起,上面坐着七八个人,每人抱着几块寒雷石,那位周镰把自己的储物袋装满了寒雷石之后,只能先载着这些人来回多走几趟才能把开采出的寒雷石全部运走。 飞到半空,周镰看到了陈明和徐言在远处,脚下一动,木船已然到了两人头顶。 “喂,你们两个记住,山坳里的寒雷石是我们挖出来的,你们可别给偷走了。”一个玄箓峰的新弟子在船上探头喊道。 “他们敢么?”周镰站在船头冷笑了一声,道:“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我周镰的东西,走。” 说了个走字,周镰驾驭着木船飞向远处,木船的速度不快,但比走路可要快上太多,以徐言估计,那木船飞行的速度与运转身轻如燕的速度相仿。 下品飞行法器。 徐言渐渐收回目光,断定那木船只是下品飞行法器而已,因为比他的山河图慢了太多。 “谁会偷你们的东西。”陈明见那木船飞远了,狠狠地刨了一下镐头,小声说道:“都不留个人看着,东西丢了可怨不得我们。” 摆明了要把陈明和徐言这两个新人当做看门的,人家一窝蜂全都走了,一个人都没留。 陈明在嘀嘀咕咕,徐言则在望着山坳的深处微微冷笑。 用不着别人借十个胆子,以他徐言的胆量,别说偷东西,杀掉千百人都不带眨眼睛的。(。) 第402章 一把沙子 现成的好处,徐言哪能错过。 让陈明先挖着,自己声称到周围转转,不多时,来到了之前那些玄箓峰弟子开采寒雷石的地方。 一处被开采出来的大坑周围,堆放着不下百块的寒雷石,最大的水盆大小,最小的也有西瓜般大小,看到这么多的寒雷石,徐言嘿嘿一笑。 下品储物袋的确装不了几块大石头,怪不得玄箓峰的那些人只能以木船运走。 徐言也没有储物袋,但他会缩灵决。 运转功法,对着那些寒雷石,徐言可就下手了,没过多久,一块块的大石头变成了一把沙子。 百十多粒的寒雷石,提炼成寒雷沙至少可以换取十块灵石,开采这么多寒雷石的任务奖励,大致在两块灵石左右,基本没费力,十多块灵石就算到手。 趁着玄箓峰的人还没回来,徐言转身走回到陈明附近,抓着沙子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远处有木船飞来,玄箓峰的人回来了,那位周镰好像是故意在耀武扬威一样,特意将木船经过徐言和陈明头顶,压得很低,吓得陈明一抱脑袋,徐言则低头冷笑。 “寒雷石呢!怎么一块都没了!” “都不见了,是谁偷了我们的寒雷石!” 山坳里传来怒气冲冲的喊叫声,几个玄箓峰弟子很快找了过来。 “是不是你们偷了寒雷石!”一个青年弟子冷眼质问。 “除了他们,周围根本没人,就是他们偷的!”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张牙舞爪的就要上来抓人。 “不是我们啊!”陈明连连摆手解释:“我们都没去过山坳里,一直在这挖石头,刚刚挖出了两块,不信你们看。” 陈明指着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寒雷石,满脸的委屈。 周镰此时冷着脸走了过来,盯住了两人,喝问道:“不是你们干的?” “真不是,我们哪有胆子偷各位师兄的东西啊。”陈明连连喊冤。 “搜一搜,看看他们有没有储物袋。” 周镰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两人冲了过来,按住徐言和陈明开始搜身,搜了半天,两个穷鬼连储物袋都没有一个,只有陈明的那个镐头灵具勉强值点钱。 周围一眼能看个遍,如果没有储物袋,藏起上百块大石头可不容易,周镰也不信两个新入门的弟子有能耐一次盗走上百块寒雷石,他开始沉吟不语,以为是其他过路的同门看到有便宜可占,这才盗走了寒雷石。 在宗门里,这种事可不算少见,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了。 “你们看没看到谁来过这里?”周镰冷着脸质问。 “没看到,我们一直干活来着,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徐言这时搭话了,做出一副刚刚挖完石头的乏累模样。 “真的没看到!”周镰盯住了陈明。 “师兄明鉴,真的没有外人来过,我发誓!”陈明冷汗都要下来了,刚才人家演练的那一手符箓化藤的手法,可把他惊得不轻。 暗道了一声倒霉,周镰本来是在带领几个归他管辖的新人,想要在这些新弟子面前立立威风,将来好让他们以自己马首是瞻,没想到一次大意,居然把寒雷石都给丢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镰这时候忽然看到徐言紧紧的捏着一只手,发觉可疑,他立刻一把抓住了徐言的胳膊。 “松开手,我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 周镰眼神一冷,徐言立刻从善如流的张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把普通的沙子。 “沙子,刚才抡镐头,手磨得生疼,捏把沙子舒服点。” 听到徐言这么一说,周镰顿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忘挖苦一句:“养尊处优的酒囊饭袋之类,哼。” 自认倒霉的周镰,也没心情在挖石头了,带着其他玄箓峰的弟子乘着木船飞走。 看着远去的木船,徐言挑着嘴角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谁是酒囊饭袋,连寒雷石都认不出来,不就是变小了点么” 把玩着手里的沙子,徐言算是看透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宗门弟子,这种人成不了大气,他甚至连对方的样子都懒得记。 “徐哥,我们也走吧。” 陈明这时候显得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地方有点邪门,也没人来啊,他们的石头怎么丢了,我挖了两块,我们一人一块,这就回去。” “自己留着吧。” 徐言看了眼陈明挖出来的两块寒雷石,道:“有机会我自己去挖点,正好饿了,我们走。” 半天不到,徐言和陈明返回了弟子居住区域,陈明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炼制寒雷沙,徐言则到饭堂大吃了一顿。 回到住处,将缩小的寒雷石扔到桌子上,徐言只拿起一粒,在两指间搓动。 这种变小的石头,连着重量一起被变轻,即便用飞石的手法打出去,仍旧是石子的威力,如果能在打出去之后将石头变化成原先的大小,那就成了一门专为徐言准备的杀手锏了,可惜的是,徐言只会缩小这些石头的缩灵决,无法将其变化成原先的大小。 应该还有一种恢复石头的法门才对 思索着缩灵决的徐言,抬头看了眼隔壁的方向。 姜大仍旧没有出门,隔着一面墙,徐言看不到对方在干什么,但他总觉得隔壁对面显得阴气沉沉,如今连着徐言这间屋子都好像变得冰冷了几分。 得尽快离开了 沉吟半晌,徐言决定不能再耽搁,要尽早表露自己宗师的身份,最好今天就成为真传弟子。 储物袋他已经不打算要了,等成为真传弟子,大不了找那些长老们说明姜大的古怪,灵烟阁的阁主有着元婴修为,难道会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在自家的眼皮子底下藏匿么。 比起姜大那种邪派宗门的强人,徐言大普人的身份可是货真价实,到时候有强者庇护,就不怕那个姜大动什么手段了。 下定了决心,徐言运转起破五脉击石入碑的力道,两指开始缓缓发力,手中的那粒寒雷石被捏得嘎吱吱直响。 寒雷石比起寻常的石头可要坚硬太多,徐言也没想靠着破五脉的力道捏碎寒雷石,他只不过是在随手催动真气,毕竟今天就要显露出宗师的身手,此时正好熟悉一番。 随着手指上传来的隐隐作痛,徐言沉稳的脸色开始变幻了起来。 当他再一次运转全部的真气猛地捏动那粒寒雷石之际,两指上的痛感更是猛增。 小小的寒雷石缓缓落地,徐言呆愣的看着自己泛起了血丝的双指,一个灾难般的消息此时正在他的脑海中轰鸣个不停。 破五脉的真气,居然运转不出了! :通知一下,从下月开始,周末的加更改在每月5号15号25号三天,原因是仙侠分类的一个战力榜活动在这三天进行,以字数为战力,前六名会有奖励,我总是第七每月加更的章节不会少,大家放心,只是改了个时间,让我有机会赚到两百块钱买菜,后三名都是两百块的奖励,黑弦很穷,对于两百块看得很重,不要嘲笑,这就是生活。另外感谢数字盟主打赏,万楼打赏已经兑现,盟主加更在五号一起更新,最后替群里的读者们感谢一下数字盟主的红包雨,喜欢聊天的读者可以加群,号在简介里就有,经常有红包可抢,通知完毕,例行求订阅,求推荐。(。) 第403章 脉门被封 破五脉的真气捏不碎坚硬的寒雷石,但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手指捏伤。?&bsp;&bsp;? 看着泛红的双指,徐言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竟然运转不出破五脉的真气。 惊醒之后,徐言立刻调动起浑身真气,想要将真气运转六脉,这一次他更加惊恐的现,自身的真气只能游走到第四脉,从第五脉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最后的两处脉门彻底堵死了一样。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徐言震惊不已,一连运转了多次,确定无法冲开第五脉,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强行冷静了下来,徐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大。 自从抵达金钱宗,除了在山门外被偷了储物袋之外,根本没人与他有过接触,想到这里,徐言悚然一惊。 他想起了当时姜大曾经拍了他两次肩膀,第一次是在峡谷外,徐言的储物袋就此被盗,第二次则是徐言与对方暂时妥协的时候。 难道又被算计了? 徐言运转真气的时候,的确无法冲开肩头的经脉,他此时急忙敞开衣服,查看自己的肩头。 双肩上什么都没有。 徐言猛地瞪起了左眼,依旧无所现,狠之下,一丝灵气被他逼入了左眼。 眼底的深处,星纹开始闪烁了起来,在徐言的目光中,他两侧的肩头终于出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种类似于花纹般的印记,就像两个大印一样印在徐言左右两侧的肩头,印记中隐隐浮现着暗淡的气息,正是这两个古怪的印记,封住了徐言的两处脉门。 什么东西! 看不出那印记的玄奥,徐言用力擦抹,却是白费力气而已,肩头被他搓得通红,那两个印记依旧存在。 这一下徐言算是彻底没辙了。 不仅储物袋被偷,自己还被人家下了邪术,这分明是要拿自己当傀儡,那个姜大到底有什么企图? 平白无故的被人如此算计,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怒不可遏,又何况是徐言。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徐言静静的盯着一侧的墙壁。 墙壁之后,便是姜大的住处。 沉默了许久,徐言推门而出,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隔壁。 既然人家如此算计自己,徐言可不准备任人摆布,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他的左眼里可还有个怪物呢。 一进门,就看到姜大正在悠哉悠哉地品着茶,这位品茶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小口小口的抿,他是一杯一杯的灌,跟喝酒似的。 “表弟来啦,坐,要不要尝尝好茶。” 姜大看起来十分清闲的模样,还给徐言也倒了一杯热茶。 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徐言坐在姜大对面,没看茶水,而是盯着对方说道:“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邪术。” “现了?还以为你挺精明,这么多天才现,不是表哥说你,你这阅历实在是太低了。” 姜大撇了撇嘴角,道:“一种禁制而已,伤不了你,过阵子就能自行消散了。” “我会信么?”徐言的眼神无比冰冷,道:“现在解开你那所谓的禁制,要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徐言的左眼中再次出现了暗淡的星纹,看到他眼底的异样,姜大安稳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好,我帮你解开。” 说话间,姜大两只胖胖的手掌快翻动了起来,掐出一种古怪的手印,随后徐言左肩上的印记开始缓缓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对方如此识趣,徐言立刻沉下灵气,其实他也不想真让左眼中的怪物出来,只是等了半晌,右肩上的印记居然还在。 “各退一步。” 姜大冷淡的笑了笑,道:“做个交易,只要你帮我个忙,最后的禁制不但给你解开,储物袋也会还你。” “不同意呢。”徐言冷声质问。 “一拍两散。”姜大摊了摊手,道:“你以为你的左眼,真能伤得到我?” 带着古怪的笑容,胖青年的身影居然开始下沉,竟是在徐言的眼前沉入了地底!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沉到地下,徐言的脖子后边冷风直冒,他左眼里有一只恐怖的黑爪不假,但那姜大好像也不会束手待毙。 盯着空荡荡的屋子,徐言在惊诧之余,再度瞪起了左眼,这时候,他看到一幕无比怪异的景象。 在姜大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居然有一团黑影蠕动了起来! 黑影越来越大,最后好像许多个水泡拼接了起来一样,居然形成了一个阴森的鬼体,鬼脸上没有五官,平整得好像面皮被人扯掉了一样,看起来无比恐怖。 鬼体在屋子里漂浮不定,徐言则死死地盯着鬼脸,紧捏双手,只要对方动手,他会不计代价的催动左眼,拼着自己的隐秘泄露,也要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通灵之眼,果然能看得到” 鬼脸上传来姜大的声音:“怎么样,想好我的提议了么,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不但还你储物袋,撤掉禁止,我还能教你一份控制鬼物的奇功,考虑考虑吧,这种机会,可不太常见。” 听着鬼物的蛊惑,徐言沉默不语。 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偏偏自己还不是对手,即便左眼里冲出黑爪,抓碎面前的鬼体容易,能不能抓到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姜大,徐言可没有半分把握。 现在拼命,自己不见得能讨到好处,衡量了半晌,徐言微微眯起双眼,道:“帮你什么忙,杀人害命的买卖,恕不奉陪。” “放心,用不着你去杀人,也不会有危险。” 话音响起之际,姜大的身影居然又从地底冒了出来,他看出来徐言不再动手,于是好整以暇地从新坐在椅子上,那道鬼影随之消失不见。 “小忙而已,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姜大又在喝着滚烫的热茶。 “现在说明白,要不然,我不会帮你。”徐言冷冷地盯着对方。 “帮我打开丹阁三层的防御阵法。” 姜大看了眼对面的青年,古怪的笑了笑,道:“只要阵法一开,就没有你的事儿了,至于灵烟阁生什么变故,到时候也与你无关。” 姜大说得轻巧,可是听在徐言耳中,不亚于让他去跳龙潭虎穴,不说这份忙能不能帮,要是被灵烟阁的各路长老知道了有人破开丹阁三层的防御阵法,挖地三尺也必然要找出这个贼人不可。 叫做丹阁的地方,在灵烟阁只有一处,那就是珍藏着各类灵丹的炼丹阁!(。) 第404章 天鬼七变 灵烟阁最为出名的地方有两处,一为炼器塔,一为炼丹阁,这两个地方也被称之为器塔与丹阁。 器塔中收纳着数之不尽的各类法器,而丹阁,则珍藏着繁多的珍贵丹药。 姜大的目的,居然是丹阁三层,可见此人是为了盗丹而来。 “丹阁三层的阵法,恐怕虚丹长老也无法轻易开启。”徐言的脚步往后挪了一步,道:“我只是筑基弟子,帮不了这么大的忙,你另请高明吧。” 姜大的企图太过惊人,徐言可不想被灵烟阁的长老们追杀,这种要命的买卖,沾上了可就难以脱身了。 “打个下手而已,没什么难度,又不是让你破阵。” 姜大在一旁嗤笑了一声,道:“即便被人现,也不会怀疑到你这种小小筑基弟子的身上,还真以为你能帮得上什么大忙么。” “那你找别人好了。” 徐言再次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要离开屋子。 “长风剑可是好东西,真的不想要了么?” 姜大没看徐言,而是拿出一柄长剑在手中把玩,啧啧赞叹:“一剑长风啸九天,上品之中的顶尖法器,丢了,怪可惜的。” 看到师兄的长风剑被对方拿在手里,徐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禁锢真气的禁制的确可以自行消散,不过这段时间可不知道要多久,或许几天,或许几月,也或许,几年。” 姜大瞥了眼徐言,道:“放心,我没有恶意,帮我这个忙,你绝对不会有危险,到时候丹阁的人只会认为出现了强敌,根本不会怀疑你这个小小的弟子,如果你没有胆量的话,我也不勉强,不过这把长风剑,可就要不回去了,如果有一天,楚白在大意之下,被这把长风剑一剑洞穿了心脉,那就只能怪他倒霉喽,嘿嘿嘿嘿。” “你说什么!” 对方居然认得长风剑的出处,而且想要在长风剑上做文章暗算楚白,徐言顿时焦急了起来。 他自己遇险,只能怪自己倒霉,如果拖累了师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旦威胁到自己的亲人,徐言是真的会杀人的,他此时心底的那股暴戾气息开始被缓缓勾动而起。 “猜测一番楚白袍的经历而已,没什么,想必那位王爷,不会如此不小心死在自己的剑下,虚丹之境的第一人,可不是白叫的。” 姜大挑着嘴角,淡然的说着,而徐言依旧显得进退两难,只是心头的暴戾,已经被压了下去。 对方并不知道楚白进阶了元婴,这是徐言的推断。 “你与楚白有仇?”徐言凝眉问道。 “没有,无仇无怨,有缘见识过那位王爷的风采而已。”姜大的眼神一冷,道:“徐止剑,楚白是你什么人,为何他的长风剑,会在你的手里呢。” “我救过他一次。” 徐言想都没想,随口说道:“两年前在镇外的河边打水的时候,现河里飘来一个人,重伤不醒,把他拖到家里灌了好多药,才救活过来,他说他叫楚白,那柄长风剑就是他留给我的。” 随口胡诌的本事,徐言都不带眨眼的,他看得出来,这个姜大绝对不会是师兄的朋友。 “重伤?怪不得消失了两年” 姜大低声自语着,而后猛然抬头盯住徐言,问道:“你是楚白的传人?” 徐言摇头,道:“他指点过我,不过很快就走了,在我家住了不到半年。” “天赋不错嘛,尤其是说谎的天赋!”姜大的脸色徒然一冷,质问道:“如果楚白没有倾尽全力传授于你,你会如此年纪就有宗师的实力?” “我家中家产万贯,从小遍请名师习练武艺,遇到楚白的时候,我已经破开五脉了。”徐言仰着头回敬道,拜入宗门之前,徐言本就穿着价值不菲的锦袍,说他是个穷人根本没人信。 姜大犹豫了一下,道:“算你运气好,能得到楚白袍的指点,怎么样,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帮我一个小忙,得到的好处,足够你傲视同阶。” 说着,姜大把一个小小的竹简扔了过来,被徐言一把抓住。 “如果你同意,这份法门就归你了,只要有所小成,我保证你能在灵烟阁的弟子中所向披靡。” 姜大说罢,不在理会徐言,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两人说了半天,那茶壶里的茶水非但没凉,居然还是滚热。 卷成一团的小小竹简,打开来立刻变成了连在一起的竹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套古怪的功法,单单一个名字,就让人望而生畏。 天鬼七变! 刚一看到功法的名字,徐言立刻能断定面前的姜大一定是邪派天鬼宗的强者,金钱宗绝对不会存在这么阴森的法门。 幸亏没说实话 徐言在心里庆幸着没在姜大面前提及自己和楚白的真正关系,沉吟半晌,抬头道:“要如何帮你破开丹阁的阵法?” “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你半点危险都没有。” 姜大笑了起来,道:“这么说,你决定帮我了,表弟。” “帮你可以,先把储物袋给我。”徐言如此说道。 姜大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我说过,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原物奉还,如果现在给你,凭着长风剑还有那块楚氏皇族的身份玉佩,你恐怕转身就要跑到楚皇山去了,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你。” 蒙不住对方,徐言无奈地说道:“为什么偏得找我帮忙,那么多新弟子,你找谁不一样,我能帮你,其他人一样能帮你。” “那群废物?”姜大嗤笑道:“没有破六脉的身手,白给我打下手都不要,为什么找你,还不是因为你有宗师的境界。” “宗门里的宗师弟子不少。”徐言疑惑着说道。 “是啊,可谁让我第一个遇见了你,你又跟着我来了灵烟阁呢。”姜大嘿嘿一笑。 “只有宗师境界才能破开丹阁阵法?”徐言又问。 “虚丹都很难破开,只有宗师才能承载我施展的秘法,不必多问,到时候你会一清二楚。”姜大为了安抚住徐言,保证道:“不必害怕,如果在破阵之际你觉得危险,大可转身就走,我决不为难。” “好,我帮你这个忙。”徐言咬了咬牙,道:“先给我五百灵石。” 哗啦啦一阵叮当乱想,胖胖的姜大随手抛过来一个大包裹,徐言只是打开一角,立刻恼火了起来。 包裹里装得全是下品灵石,足有五百块之多,那些可不是徐言储物袋里的螃蟹石,而是货真价实的灵石,让徐言恼火的并非姜大,而是他自己。 本以为自己是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这一口下去,人家根本不疼不痒。(。) 第405章 受制于人 拿着五百灵石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徐言后悔不已。 没想到姜大如此大方,早知道要上五千灵石好了。 有了灵石,徐言不必在辛苦的接取宗门任务,这些灵石足够买上一两件下品法器,只不过答应姜大的帮忙,徐言可没打算真帮。 别说随口答应,即便赌咒发誓,该翻脸的时候徐言也不会犹豫半分。 盗取丹阁的宝贝,一旦事发还不得被扒皮抽筋,那位阁主大人喜怒无常的怪癖就够惊人的了,这要被人家逮个正着,看似如仙子一般的阁主,下手必然冷酷无情。 摸了摸右肩上的古怪印记,徐言咧了咧嘴。 他现在算是真的受制于人。 储物袋没了,大不了不要,第六脉被封,徐言可就成了一个最为普通的弟子,虽说只有一脉之差,但也只能是普通弟子,绝非宗师之境。 靠着宗师身份成为真传弟子的这条出路,彻底被人家给断了,如今的徐言只能另想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饲灵堂绝不能去,庞家已经指望不上,剩下的唯一办法,只有找楚皇山的楚灵儿帮忙,或者是离开金钱宗。 事到如今,徐言宁可再搭进去三载寿元,也不想帮着邪派的强人去盗取珍宝。 一入宗门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这一点让徐言实在措手不及,其实他的麻烦还不止一个,当徐言在灵烟阁思索着如何应对姜大的时候,执事堂记录新弟子身份的大木屋里,一个青年弟子正从存放着名册的地方走出来。 青年的容貌十分俊逸,看似翩翩公子,唯独他的头发灰白相间,看起来有些老迈。 “多谢张管事通融,我这就回去了。”灰发青年显得温文有礼。 “好,我就不送许师弟了,看到满楼师兄为我带个好就成。”尖嘴猴腮的张管事笑呵呵地说道。 灰发青年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木屋,架起一只小木船飞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林,居然又落了下来。 咔嚓! 一剑砍断了一颗大树,灰发青年之前的温文有礼,此时变成了凶神恶煞,脸庞狰狞得犹如恶鬼,对着面前的大树一剑一剑的砍着,犹如在发泄着胸中的怒火,直到一道剑气辟出,大树从中间被一分两半,灰发青年这才稍微平复了下来。 “徐止剑徐言,你真的来了!” 灰发的许敬之恶狠狠地低吼着:“我等了你好久,徐言徐止剑!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靠着许家在宗门的势力,许敬之翻阅了今年拜入宗门的弟子名册,徐言留下的徐止剑之名,或许别人会陌生,但是许敬之一眼认了出来。 带着无尽的恨意,许敬之返回了饲灵堂,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堂兄,他要让家中长辈,替他报了当年的深仇大恨。 身处在麻烦之中的徐言,除了姜大之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仇家察觉,此时正在翻看着小小的竹简。 天鬼七变,看起来无比邪异的功法,徐言其实并不打算修炼,当他仔细看了看这份功法之后,不由得越发心惊了起来。 这是一份融合了许多种法门的功法,总共分为七层。 第一变养鬼为患,第二变仙眉鬼眼,第三变神出鬼没,第四变百鬼夜行,第五变冥风鬼语,第六变鬼道盘天,第七变天鬼临世。 每当修成一变,即可得到一份强横的能力,不说其他,单单第一变的养鬼为患,居然是饲养一头真正的猛鬼为己用。 驱使鬼物的法门! 看完了天鬼七变中第一变的介绍,连徐言这种整天能看到鬼魂的怪人,都觉得浑身发冷。 那可不是见鬼,而是真正的养鬼! 鬼物这种东西,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是厉鬼猛鬼,往往能杀人于无形,最为关键的一点,鬼物无形,如果真能控制一头厉鬼,面对同阶敌人的时候,的确可以立于不败之地,除非对方会驱鬼杀鬼的法门,否则只能被猛鬼击杀。 养鬼的法门对于别人来说极难修炼,因为没人能真正看到鬼物,可是对于徐言来说却不是难事,只要他愿意,看到鬼这种小事根本是家常便饭,如果动用左眼的能力,即便抓到一只也不难。 大致看了一遍天鬼七变,徐言发现最后的第七变天鬼临世只有一个名字,不仅没有修炼的方法,连简单的介绍都没有,一部天鬼七变,实际上只写了六变而已。 看来是人家留了一手,不想倾囊相赠。 反正徐言也没打算习练这种明显是邪派的功法,金钱宗有的是功法可以挑选,只要有灵石,他不愁学不到更好的法门。 不学是不学,白来的功法也不能浪费了,徐言将竹简收好,找到另一位邻居,那个小胖子陈明。 自从挖到两块寒雷石,陈明始终在屋子里提炼,这时候正在满头大汗的催动着灵气。 一见徐言来了,陈明急忙放下寒雷石,现出笑脸,道:“徐哥,我们明天去其他地方挖吧,只要勤快些,用不了一年,差不多就能凑够一件法器了。” 听到一年才能筹够法器,徐言就是一皱眉,别看他平白得来了五百灵石,别人可没这份机会。 “明天我不去了。” 徐言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说道:“如果要离开宗门,需要通报么,还是说,我们这些弟子可以随意出入宗门。” “徐哥要离开宗门?”陈明挠了挠头,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要走啊。” “家中长辈的祭日快到了,想要回去祭拜一番。”徐言随口说道。 “这样啊,那可麻烦了。” 陈明皱着眉说道:“在宗门里,只有真传弟子是可以随时出入宗门的,就连执事弟子都需要通报长老,得到令牌方可离开,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想要离开宗门更难,先要找负责管辖我们的执事弟子说明缘由,而后还要由执事弟子禀报长老,如果是回家祭祖这种事基本不会通融,到了宗门,与凡俗界可就脱离了关联,哪怕家中长辈辞世,也无法得到出门的令牌,仙凡有别,可不是说说而已。” 陈明讲了一大堆道理,想要劝慰一番,让对方打消回家祭祖的心思,而徐言则听得好不耐烦。 什么仙凡有别,都是娘生爹养的,修行者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第406章 打探消息 对于修行者将自己看待成神仙之流这一点,徐言始终嗤之以鼻。 就算再强的修行者,也是人,一身血肉,一颗心,两只眼睛一张嘴,除非是那些万年不灭的真仙,否则修行者在徐言的眼中始终是一些比凡人强大的人类而已。 不耐归不耐,徐言还是听完了陈明好心好意的劝告,至此他也断了离开宗门这份打算。 离不开宗门,就剩下找楚灵儿帮忙这最后一条后路。 压了压心头的烦闷,徐言看到陈明满头是汗,而那块西瓜大小的寒雷石根本就没小多少,不由得问道:“你在藏书塔挑选的什么功法,剑决还是法术?” “剑决,金罡剑法。” 陈明一提功法,立刻来了精神,道:“我堂兄早就说过,第一次到藏书塔挑选功法一定要选剑法,最好是金罡剑法,不仅修炼容易,威力还极大,最适合我们这种新弟子。” “怎么不选火焰类的法门?” 徐言始终觉得自己用火团提炼材料的做法十分省事,说道:“至少用火焰来提炼寒雷石,比起灵气提炼要快得多。” “我也知道用火焰法术提炼材料快,可是没人会用那种方法来炼器,用地火倒是可以,可是我们这种新弟子根本掌握不了地火的火候,还不如用灵气提炼来的简单。” 陈明苦笑了一声,道:“达到虚丹的强者会生出丹火,丹火的催动据说应心得手,可以随心而动,有了丹火之力,没有虚丹强者会去研究法炼那种十分艰难的炼器手段。” “法炼?” 地火是从地底引来的火脉,用于让筑基境的弟子们炼丹炼器之用,这种地火每一处支脉都有,如果使用是需要交付灵石的,可不给白用,徐言听闻过地火,新弟子的确还用不了那些温度极高的火焰,只是法炼之说,他是第一次听到。 “以法术祭炼的意思么,难道筑基境的弟子,没人会了?” “用法术炼器,被称为法炼之法,别说筑基境,虚丹境也没人会。”陈明倒是好心,讲解道:“法术大多用来攻击,威力极大,除非对于一种法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谁敢用法术在手里炼器啊,这要炸了,岂不是自己挨了一记法术的轰杀,丢去半条命都算轻的。” 听到这种说法,徐言的心头顿时一惊。 他自己用火团炼器,可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好像那火团可以随手驾驭一样,耗尽威能也就自行消散,根本没有炸毁的征兆。 “你确定,筑基境的弟子,没人会法炼?”徐言不甘心地问道。 “满天下的筑基境,没一个人会,如果有筑基境的修为会法炼,我把这块寒雷石吃了。”陈明十分认真的说道。 为了不让小胖子吞石头,徐言决定还是别显露自己用火团炼器的手法了。 离开陈明的住处,徐言看了眼另一个邻居紧紧关着的房门,回屋背起装着灵石的包裹,离开了灵烟阁,赶往执事堂的方向。 执事堂里不仅有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还有一处交易大殿,这处大殿只供金钱宗门人之间交易,外人可进不来。 虽说是宗门自行设立的交易之地,但是人可不少,比起寻常的坊市都要庞大。 来到交易大殿,徐言先买了一件下品储物袋,耗费了二十块灵石,而后将剩余的灵石装入储物袋,背着个大包裹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没有储物袋始终不太方便。 在大殿里转了半晌,徐言看中了一把狭长的长刀法器,虽说是下品法器,但也价值两百灵石。 反正白来的灵石,徐言毫不犹疑地买了那柄长刀,之后还想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家伙,忽然听到一旁的摊位有人在高声争执。 “都是楚皇山一脉,一粒回灵丹用得着卖五块灵石这么贵么!” “炼制回灵丹的灵草贵了,丹药自然也就贵了,同门归同门,让我赔本可不行。” “四块灵石,怎么样。” “不卖。” 讨价还价的现象,在交易大殿中时而能出现,听闻两个买家卖家都是楚皇山的人,徐言不由得心中一动,凑了过去。 卖家不让价,买东西的只好转身离开,这里是宗门设立的交易之地,可没人敢抢。 “这位师兄,你还有多少回灵丹。”徐言上前问了一句。 “只有两粒。” “我都要了。”掏出十块灵石,徐言换来了两粒可以快速回复灵气的回灵丹,而后问道:“这位师兄,你们楚皇山是不是来了一位大普的小公主。” 卖家得到十块灵石,显得心情不错,徐言打听的大普公主,他倒是有所耳闻,道:“的确如此,据说天赋极佳,小小年纪已经破开五脉了。” “在楚皇山什么地方能找到她?”徐言继续打听。 “你认得小公主?”卖家有些狐疑地问道。 “见过几次,家中长辈是朝中老臣。”徐言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像豪族。 “原来如此,你见不到了。”楚皇山的弟子摇头道:“就连我们都见不到,但凡未曾达到筑基境的楚家后辈,抵达宗门之后都会被关起来,不允许踏出楚皇山一步,根本无人得见。” “为什么关起来?”徐言听得莫名其妙,道:“楚皇山的太上皇,难道要囚禁自家晚辈?” “楚皇可不会囚禁自家晚辈,把那些天赋高绝的后辈们关起来,是为了让他们专心破脉,早日成为宗师。” 楚皇山的弟子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对面的青年只是个新弟子而已,对宗门各脉的规矩根本不懂,或许在凡俗界见过公主几次,从而生出了爱慕之心,这才打听小公主的下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人之常情,这位楚皇山的弟子倒是没什么鄙夷的意思。 徐言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离开了那处摊位。 楚灵儿被她的皇爷爷禁锢了,不到宗师出不了门,这下子徐言最后的退路也算被掐死,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见到被楚皇禁锢的后辈。 离不开宗门,又找不到援兵,徐言是一筹莫展,低着头准备返回灵烟阁,如果真没办法,就得协助姜大去破阵了。 转身之际,眼前有一抹红衣掠过,一阵千节花的幽香传来。 闻到这缕十分清淡,又无比熟悉的幽香,徐言心底的烦恼与压抑仿佛顷刻间消散一空,娘子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第407章 与妻擦肩 豁然抬头,身边经过的女子犹如这大殿里盛开的一朵雪中寒梅,独特得让人无法侧目。 绝望的处境中,看到亲人的感受总是那么温暖,徐言心头一热,张口就要喊出娘子二字,而庞红月此时也看到了转过身来的徐言,惊喜之余,女孩的目光中豁然闪过一丝惊惧。 白皙皙的小手被突然捏得死死的,泛白的手背隐隐在颤抖着,庞红月只是愣了瞬间,居然几步走了过去,竟是与徐言擦肩而过,连一句话都没说,好像形同陌路。 尴尬的徐言,张着嘴巴被凉在了原地,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很快,徐言的神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庞红月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青年,正是一月前到执事堂询问宗师弟子的许家真传,许满楼。 望着庞红月远去的背影,徐言看出了自己娘子的无奈,有许家人跟着,庞红月根本不敢与徐言相认。 并非绝情寡义,而是对于徐言的一份担忧所在,更是一种保护。 嘎吧吧一阵轻响,徐言的拳头被狠狠地捏了起来,他远远地看到许满楼一路上不停的和庞红月在说着什么,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在别人眼里是温文尔雅,在徐言看来则是卑鄙无耻。 胆敢打他徐言娘子的主意,还真是不要命了 直到看着庞红月消失在人群里,徐言这才愤愤地转身离开大殿。 回灵烟阁的路上,徐言的心里就像憋着一团火,自从进了宗门,他是麻烦不断,今天又看到自己的娘子被人纠缠,他更是烦躁不堪。 许家的势力,在凡俗界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多大,如今到了宗门徐言才真正的发觉,许家在金钱宗的势力根本不是庞家能比的,他想要和自己的娘子相认,竟然也成了难题。 一旦相认,许家人就会知道他徐言的存在,到时候可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结果了。 从凡俗界惹来的麻烦,到底被带到了宗门,徐言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挣扎不出。 带着烦闷的心绪,在经过一颗古树的时候,徐言觉得自己的脚下软绵绵的,好像踩到了什么,没等他细看,头顶恶风不善! 本就心不在焉,徐言在大意之下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古树上正盘绕着一条大蛇,浑身花花绿绿,张着大嘴向他咬来。 居然不小心踩中了蛇尾巴。 仗着身轻如燕的天赋,徐言急忙躲向一旁,好在只是普通的蛇类,并非妖物,一口没有咬中,那大蛇在树下盘起了蛇阵,仰着脑袋凶恶地盯着徐言。 金钱宗的山门很大,出现些小兽不算意外,但凡没有达到妖物的野兽,对于修行者来说基本没什么危险,即便看到也没人去击杀,就好比一个人看到路边有一只蚂蚁一样,谁会愿意去踩上一脚,所以金钱宗里的野兽不怕人,但也不敢离着那些飞天遁地的强人太近,要不是徐言踩了大蛇的尾巴,这条大蛇也不会有意伤人。 连一条蛇都要和自己作对,徐言大怒之下直接抡起了刚刚买来的长刀法器,咔嚓一声,丈许长的大蛇被一刀分为两半。 寻常的野兽而已,哪经得住法器砍的。 咔咔咔又是三刀下去,徐言心头的怒火这才缓解了几分,他是拿这条大蛇泄愤来了。 甩掉刀上的血迹,徐言转身就要离开,没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 大蛇死了,魂魄还在。 徐言的左眼中,一条细长的蛇魂正在树下漂浮翻卷,看样子很快就要消散。 看到蛇魂,徐言想起了那套天鬼七变的古怪法门。 控鬼的法门可不好习练,因为没人能看得到鬼,更很难抓到魂魄,第一变的养鬼为患,是饲养一只猛鬼为己用,如果真能驱使一头鬼物,对于徐言来说也算有了一份不为人知的后手。 自己在金钱宗的处境可不太好,只能尽量的增加自己的实力,或许才有脱困的机会,想到这里,徐言开始动用了左眼,轻而易举将蛇魂囚禁,而后带回了住处。 直到入夜,徐言始终在翻看着竹简上的天鬼七变。 最初的第一变不难修炼,唯一的难点在于感知鬼物。 能做到感知鬼物,寻常修行者至少要将第一变的功法修炼个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才能以散开体外的灵气察觉到鬼魂的存在,从而以灵气禁锢鬼物,最后进行炼化。 看到鬼魂和囚禁鬼魂这两个最难的地方,对于徐言来说毫无问题,他的左眼不但可以看到鬼魂,还有着囚禁鬼物的能力,所以徐言修炼起第一变的功法,比别人要快出百倍。 当第一变的修炼方法被彻底记熟之际,徐言收起竹简,盘膝而坐,调动丹田灵气,双手结出一份古怪的印决,半晌过后,手中印决一变,探出双指一点卷缩在角落里的蛇魂。 “炼魂!” 随着徐言的低喝,一道灵气顺着他的双手发出,将蛇魂包裹了起来,缓缓祭炼。 囚住鬼物之后,需要彻底将其祭炼,抹灭鬼魂所残留的微弱神智,只有将鬼物祭炼成毫无神智的炼魂,方可收服,这种无神无智的魂魄将变得毫无危险,不存在反噬一说,如果带有生前的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反噬主人,到时候可真就成了养鬼为患。 越是弱小的魂魄,携带的神智就越少,没用多久,蛇魂的双眼变得迷茫不堪,最后彻底变得呆涩。 祭炼野兽的魂魄最为简单,看到蛇魂彻底失去了神智,徐言的手印又是一变。 “收魂!” 稀薄的灵气变得汹涌了起来,徐言开始不计代价地催动出全部灵气,当蛇魂被越来越多的灵气包裹之际,居然开始挣扎扭曲了起来。 炼与收,天鬼七变中第一变的关键所在,只有收服了鬼魂,才能如臂指使,成为一份助力。 即便没有了神智,反抗这种天性可无法抹灭,随着蛇魂的挣扎,徐言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当丹田内最后一丝灵气被耗空之前,徐言立刻取出一块灵石捏在手里。 有了灵石的辅助,又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暗淡的蛇魂终于安静了下来,最后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好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一样。 手中的灵石已经碎裂成粉末,徐言停下功法,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还以为很容易能收服一条寻常的魂魄,没想到即便是野兽的魂魄也极难收服,好在第一次祭炼鬼物成功,徐言也被累得筋疲力尽。 恢复了一丝灵气,徐言立刻手指一动,那条蛇魂居然摆动了起来,时而缠成一团,时而伸展成一条直线,到也算得上如臂指使。(。) 第408章 蛇魂 靠着左眼的优势,不到一天的时间,徐言竟然修成了天鬼七变中的第一变。 指挥着蛇魂缠住一条桌腿,徐言一挑手指,蛇魂开始缠得越来越紧,很快,桌腿出现了碎裂的征兆,随后应声断裂了开来。 虽然能缠裂木质的桌腿,但是威力其实并不大,这种程度的缠杀或许对凡人有效,对于灵气在身的修行者,用处将十分有限,能阻挡一时,却绝对困不住筑基境的修士太久,更无法杀掉筑基境的修行者。 应该是兽魂太过弱小所致,如果能收服一条妖物的妖魂,威力应该会十分可怕 想到收服妖物的魂魄,徐言的眉峰开始紧紧蹙起。 炼化收服一条寻常的蛇魂都如此费力,不借助灵石的话,他的灵气根本不够,如果是妖物的妖魂,单单是所需的灵气恐怕就要蛇魂的十倍以上,在自身灵气微弱的情况下,收服妖魂基本是不可能的。 有一条蛇魂也好,至少能当做绳子用,还是无形的绳索。 勾勾手指,徐言将蛇魂唤来,餐绕在自己的手臂上,隐在衣袖里,倒也没人能觉察,只不过蛇魂在缠裂了桌腿之后,明显变淡了几分,看来这种控魂的法门还是有着弊端。 蛇魂的力量有限,一旦被耗空,就要自行消散。 第一变养鬼为患算是修炼成功,徐言已经有一只鬼物能听从号令了,他再次取出竹简,开始翻看接下来的功法。 第二变为仙眉鬼眼,这是一种奇异的瞳术,修成之后,一旦运转功法,可以看到周围存在的鬼物,不仅如此,当仙眉鬼眼被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侵占周围鬼魂的视觉,将其他的鬼物,当做自己的眼睛。 探索险地的时候,堪称占有先机的一份奇异功法! 能多出一双眼睛,就能提前发现即将来临的危险,或是看出平常根本看不到的景象,这种仙眉鬼眼的好处,在身处险地的时候堪称一绝。 看到鬼物这种能力对于徐言依旧没用,他有左眼,不需要特意修炼,可是占据鬼物的视觉这种奇异的能力,徐言可没有,好奇之下,他开始沉浸到天鬼七变的第二变之中。 从日出到日落,徐言居然少见的没有出门,连饭都没吃,等到夜幕降临,才从天鬼七变的第二变中醒悟过来。 第二变的修炼比起第一变要难了太多,需要很长的时间,近期看来无法修成了,除了第二变之外,第三变的神出鬼没,才真正让徐言觉得这种诡异的功法自己非学不可。 第一变是养鬼,第二变是瞳术,第三变的神出鬼没,则是一种高深莫测的遁法! 借用鬼身,遁于虚无,无声无息,而且一次遁走至少能抵达数里开外。 逃命的手段! 遁法的存在,无一不是高深莫测的法门,修炼起来无比艰难,即便那些真传弟子也没有几个能掌握遁法,所以明知这份逃命的手段十分重要,徐言也无法马上就得到。 修炼需要时间,而且是成年累月的时间,可是留给徐言的时间,好像并不太多。 暂时放弃天鬼七变的修炼,徐言活动了一番手脚,看到桌子上那把寒雷石,他忽然想起了姜大之前还扔给他一本千石盾的法门。 千石盾是姜大在藏书塔里随便拿的,人家根本看不上,所以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徐言。 拿出千石盾的法门,徐言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种防御类的功法,修成之后可以聚集起身边的石头形成盾牌来护体,这种比较初级的法术与炎火决类似,比起天鬼七变的第二变可要好学得多。 有功有防,才能面面俱到,不至于在打斗中吃亏。 习练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徐言有着先天的优势,所以一天就能彻底修成,而其他的法术可就不行了,引雷术连半点雷光都没有,炎火决还是耗费了月许的时间才能凝聚出一小团火焰,除了提炼寒雷石还有些用处,扔出来砸人估计都没什么威力。 清晨的时候,到饭堂吃饱了肚子,徐言准备接下来修炼一番千石盾的法门,路上他居然又一次看到了那位古怪的阁主。 距离饭堂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处修建得十分平整的平台,铺着青砖,位于林间,看起来十分幽静,灵烟阁的弟子经常会在这处平台上演练剑法,或是切磋技艺,今天正好有些弟子在这里谈论剑法,时而还会比量几下,徐言看到小胖子陈明也在其中。 本来没打算去凑什么热闹,徐言刚要经过平台返回自己住处的时候,迎面的山路上走来一位长裙女子,眉目如画,天青色的长裙直抵脚踝,看不出对方是走还是飘。 一眼看到灵烟阁的阁主迎面而来,徐言的头皮都发麻,为了不冲撞这位性情古怪的阁主,徐言转了个弯,来到平台附近,混进人群。 小胖子陈明看到徐言来了刚要打声招呼,又瞧见了阁主走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低头不语。 这时候其他人也看到了阁主,正在切磋剑法的两个弟子立刻停下动作,平台附近的几十名弟子全部躬身低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继续切磋。” 长裙的阁主走到平台近前,驻足说道,声音十分好听,而且没有了上一次的阴冷感觉。 阁主发话,那两个弟子急忙各亮刀剑,你来我往的切磋了起来,打得十分卖力,施展的全都是金罡剑法。 “金罡剑决,为勇猛之道,剑不留情,一往无前,第一层要切记一个‘冲’字,第二层则要记住一个‘勇’字,到了第三层的‘快’之一字,才是这套剑法的精华所在。” 绝美的阁主红唇轻启,指点着切磋中的两个弟子,能让元婴强者指点个一招半式,这可是极其难得的机会,比斗中的两人眼睛发亮,更是出了全力,法器相撞之际传出清脆的嗡鸣。 同门切磋,可不能斩出剑气,对手一旦躲不开,可就要被劈死了。 看了一阵两个弟子的比斗,长裙的阁主微微点头,转身走向远处。 上次在饭堂,被人多看一眼就要杀人,今天居然亲自教导起弟子来,这种古怪的现象,让徐言觉得莫名其妙,看那阁主刚才的言语,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才是,性情温婉,可是上一次却如同凶神恶煞。 想起姜大曾经说过,灵烟阁的阁主因为服下奇丹而变得性格阴晴不定,当时徐言可没信,认为是姜大在胡说八道,如今看来,恐怕姜大所言不假。 这位阁主大人,还真就有着不同的性格。(。) 第409章 千石盾 阁主一走,其余的弟子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切磋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全都现出后怕的神色。 有些人开始离开,有的则依旧聚集在平台周围,低声议论。 “徐哥,这是我堂兄,陈清。” 陈明来到徐言近前,笑吟吟地介绍他那位堂兄,原来陈明的堂兄就是之前在平台上切磋的一位。 陈清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普通,看起来很稳重,来到近前对徐言点头道:“你们都是新来的弟子,又住在隔壁,平常的时候要互相照料一番。” 徐言现出笑容,说道:“那是必然,陈师兄说得是。” 多认识一个同门没有坏处,尤其人家还是执事弟子的身份。 “阁主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指点起我们来了,上次在饭堂她差点杀人。”陈明看了看阁主离去的方向,小声地问了一句,他那位堂兄则脸色变了变。 “最好少议论阁主大人,阁主本是位温婉之人,只是遇到些变故才会变得性情古怪。”陈清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的堂弟与徐言说道:“你们只要记住两种颜色就好,天青与烟青,当阁主的衣裙变成烟青色的时候,切记不要乱看,否则真会没命的。” 天青色泛蓝,烟青色发灰,两种颜色不难分辨。 陈清这么一说,徐言才发觉今天的阁主的确穿着天青色的长裙,而上次在饭堂差点斩了一个弟子的阁主,则穿着烟青色的长裙。 天青色才是正常的温婉性格,烟青色则代表了冷漠无情,由此徐言算是了解了如何避免在阁主面前出现危险。 遇到穿着天青长裙的阁主没事,遇到穿着烟青长裙的阁主只能低头不语,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谈论了稍许,周围的弟子们大多散去,陈清离开之后,徐言与陈明结伴往回走。 已经是盛夏时节,漫山遍野葱葱郁郁,各类的小兽时而在路边出没,一只蚱蜢从草丛里蹦了出来,被陈明一脚踩扁。 “该死的小东西,踩死你们。” 陈明踩死了蚱蜢还不算,不断的蹭着脚,直到把蚱蜢踩得尸骨无存这才罢休。 徐言以为对方是在玩乐,并没在意,他在思索着千石盾的修炼法门。 “徐哥,你们家里是京城附近的人家吧。” 陈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徐言有些诧异,点头道:“是啊,住在京城。” “怪不得你不踩蚱蜢,我们住在远地方的大普人,最恨蚱蜢了,看到一定会踩个稀巴烂。”陈明气呼呼地说道:“这几年大普蝗灾泛滥,我们家也算大户人家,去年竟然颗粒无收,要不是家底儿丰厚,还不知吃什么呢,都是这些蝗虫,把田地啃光了,镇上死了不少人,都是饿死的。” 大普的蝗灾,几年前就开始出现了,临山镇都遇到过,徐言并不意外,安慰道:“天灾人祸,躲不过,希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吧。” “今年比去年的蝗灾还要严重。” 陈明的脸色不算太好,道:“我来宗门之前,镇子上已经发现不少蝗虫了,今年夏天,恐怕会有更多的蝗灾泛滥,刚才听我堂兄说,今年大普的蝗灾十分严重,说不定宗门会派遣门人去绞杀蝗虫。” 宗门一旦派人出山,必定是非同小可的灾难,蛮族大军压境,金钱宗才派遣了数千门人与长老出手,可见金钱宗对于凡俗界并非不闻不问,而是不到灭国之灾,宗门几乎不会出手。 “蝗灾居然严重到需要修行者出手的地步?” 徐言听闻也是一惊,他见过铺天盖地而来的蝗灾,蝗虫咬不死人,但是所过之处,堪称寸草不留,所有的庄稼会被顷刻间啃食一空,没了粮食,百姓们就只有活活饿死。 京城的繁华,掩盖不住百姓的苦难,如果没有蝗灾肆虐,一年可以两熟的庄稼,根本饿不死人,哪怕家境贫寒,只要有把子力气,开出一块田地,就能填饱肚子。 “可不是么,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天灾不断,我们虽然成了修行者,可是家人却在受苦受难,哎。” 陈明哀叹了一声,不在说话,不多时,两人回到了弟子居住区,各自返回房间。 刚才在青石平台的时候,徐言看到了陈清与对手切磋时所施展的金罡剑法,与庞万里当年在擂台上施展的一样,大开大合的攻伐剑法,威力的确不俗,如果修炼有成,仗着这套剑法,与人打斗之际或许能占据上风。 剑法随好,照比徐言自行悟出的霸刀决,却差了不少。 金罡剑法讲究的是武勇,霸刀决则代表了无尽的杀伐,徐言宁可自己修炼他的霸刀决,也比修炼金罡剑法的威力要大得多。 第一式的横天他可以施展,倒是第二式连影子都没有,练了套刀法,徐言决定放弃感悟第二式的霸刀决。 霸刀太过狠辣,在斩杀仇敌的时候所悟出的刀决,心平气和的时候基本没用。 收起长刀,徐言修炼起千石盾。 除了一天三次饭堂,徐言开始足不出户,任务也不去接了,上次的开采寒雷石任务,只要时限一到,会自行判定为任务失败,没有奖励,也没什么惩罚。 接下来的半月里,徐言算是用了心,以他的聪慧,半月刚过,千石盾居然当真可以施展。 单手结印,盘坐的徐言豁然睁眼,功法运转之下,那些变小的寒雷石纷纷漂浮而起,贴在了徐言的前心,形成一个镜面大小的沙石盾牌。 沙石盾牌一旦形成,几乎贴着徐言的身体,护住心脉要害,只不过运转功法所需要的灵气可不少,想要沙石盾牌始终存在,就要不停的催动灵气,灵气一断,沙石会立刻纷落而下,再无用处。 用拳头敲了敲护住心脉的小小石盾,徐言皱了皱眉。 这种程度的防御,至多能挡得住一次剑气的劈斩,一道剑气过后,沙石会彻底分裂,石盾破碎。 虽然防御的能力不算太强,但是能聚出如此程度的石盾,对于徐言这种初学者来说已经不错了。 其实千石盾真正的威能,是在本体周围凝聚出四面厚重的石盾,可抵挡剑气法术,极难摧毁,可惜徐言的灵气太少,多说能凝聚一把沙子变成个小小的石盾,再大的石盾他可催动不出来。(。) 第410章 控火的能力 能挡住心脉,其实徐言就知足了。 尤其寒雷石比起其他的石头可要坚硬得多,差不多能挡得住一击剑气穿心,这就相当于自己多了一条命,用在与人生死相斗的时候,好处将不言而喻,甚至能趁机反杀对方。 学会了千石盾,徐言不再关注其他的法术,连引雷术都被他放在一边。 贪多嚼不烂,做为初入宗门的新弟子,能在两月之间学会攻防兼备的炎火决与千石盾,已经称得上天赋绝伦,尽管徐言聪慧,不下苦功夫修炼的话,两种法术也只能停留在最为初级的阶段,只有将两种法术修炼到圆满,才算掌握了真正的攻防之法。 散开法决,徐言探手接住了一把寒雷石。 看着手里变得沙硕般大小的寒雷石,徐言的目光微微一动。 寒雷石的确比平常的石头要坚硬得多,用来凝聚石盾必然比普通石头所形成的石盾要坚固一些,寒雷沙的硬度又在寒雷石之上,只要炼化了这些寒雷石,从而得到一把寒雷沙,徐言有信心借助寒雷沙凝聚出的千石盾,来完全抵挡住一次剑气的劈斩。 提炼寒雷沙对于徐言来说不难,以炎火决催动出一团火焰,徐言开始控制火焰祭炼起寒雷石。 外面已经是深夜,屋子里很静,只有微弱火焰升腾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火光闪动,徐言再一次想起了庞红月当时那种惊喜与担忧共存的神色,想起了自己娘子连他这位夫君都不敢相认的苦楚,更想起了当时跟在庞红月身边的那个许家真传弟子 烦躁的感觉,犹如手中的火焰一样,从徐言心底缓缓升腾,清澈的眼底渐渐泛起了血丝,掐动法决的单手开始微微颤抖。 一股暴戾的气息,仿佛堵在徐言的心口,让他烦闷不堪,随着这种压抑的感觉,徐言手中的火焰在无声无息中壮大了起来,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又变成了西瓜大小,直至脸盆大小! 汹涌的烈焰,不但提炼着寒雷石,也在烧灼着徐言的两只袖口,直到自己的袖子被烧掉了一半,徐言才从愤怒中豁然清醒。 心绪的烦乱,让徐言陷入了迷茫,等他清醒过来,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巨大的火团在双手间起伏不定,火团中传来丝丝的闷响,好像随时都要爆裂开来。 徐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催动出这么大的火团,这种脸盆大小的火焰他曾经在灵水城见过,出自那些虚丹强者之手,或许将炎火决修炼到圆满才能达到此时的程度。 刚刚修成的炎火决,绝对不可能圆满,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 惊诧之余,徐言第一个感觉是危险的来临。 恐怖的火团已经到了极致,寒雷石已经被彻底提炼成了寒雷沙,这种程度的火焰法术一旦爆裂开来,徐言会被活活炸死! 急忙收敛灵气,想要停下火团的催动。 不用灵气还好,刚刚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徐言再次愣住了。 催动出这么大的火团,他丹田里的灵气居然半点都没少,更别说撤回去,因为面前的火团根本不是他自己催动出来的! 别人的法术! 惊讶之际,徐言一闭眼。 躲是躲不开了,只能硬挺着被炸。 过了半晌,徐言发觉没什么动静,睁眼一看,面前的火团居然自己变小了,此时已经变成了西瓜大小。 怎么回事? 疑惑之余,徐言确定了面前的火团并非仇家施展的法术,又不是他自己催动的,好像自然形成的火焰一样。 再次睁眼的同时,徐言觉得自己的左眼有些酸涩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想要揉一揉眼睛,只是抬起的手,就此凝固在自己的左眼前。 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此时正在徐言的右眼里出现。 随着他抬起的单手遮挡住了左眼,面前的火团居然再次缓缓消融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小,仿佛面前的火团是左眼催动的一样,一旦遮挡住左眼,火团就会变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徐言拿开了挡住左眼的手,同时沉心静气,细细的感知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徐言凝聚全力感知左眼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的左眼,的确在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而这股气息则在延续着火团的大小与温度,就如同面前的火团是他左眼在控制着一样。 眼睛里有火焰! 大惊之际,徐言得出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推断,即便左眼里没有火焰,也应该存在着可以控制火焰的力量。 想起刚刚修炼出一小团炎火决,就能动用法炼的手段,徐言此时才明白了过来,不是他天赋过人,而是他左眼的能力。 除了能看到鬼物阴魂与各类的气息之外,徐言终于又发现了左眼的另一个用处。 控火的能力! 这个发现让徐言是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的左眼有着增加所有法术的奇异能力,他特意在外面搬来几块石头,开始催动起千石盾。 催动了半天,除了那一把寒雷沙之外,徐言都要把左眼瞪出来了,也没挪动一块石头,更别提预想中的巨石护体。 难道除了火焰之外,其他的法术无效? 挠了挠头,徐言心说应该是如此了,或许是左眼中藏匿的那只怪物天生与火焰有关,这才有着控火的能力,换成雷电风雨之类的法术统统无用。 一种功效也好,徐言觉得高兴不已,至少他以后能用左眼增加炎火决的威力了,这可是杀人越货的最佳手段。 想象着自己又多了一手阴人的绝杀,徐言的嘴角挑了起来。 左眼再次传来了无比酸涩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异,徐言只遇到过一次,在左眼中冲出黑爪的那次,之后不但左眼剧痛,即便好转了也是酸涩不已。 徐言揉了揉眼睛,在屋子里翻找出一面铜镜,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目光所致,境中的左眼里,五点暗淡无比的星纹正在缓缓隐没。 徐言从来没有观察过自己的左眼,要不是这次觉得眼睛怪异,他也不会去照什么镜子,当他真正看到眼底的星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左眼已经恢复了原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星纹? 那道是那只黑爪 沉吟的徐言,思索着左眼的怪异。 左眼不但能吸纳一些气息,还能将气息转变为一种能力,比如说刚才的大火团,而左眼的酸涩,又在预示着那种能力并非没有止境,而是与吸纳过的气息多少有关。 当徐言陷入沉思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仿佛是集结的号令。 :加更在周一,五号,以后周末的加更都会改在每月5号15号25号三天,加更的三天期间至少六更,只要写得出来,或许会爆发更多,求订阅支持。(。) 第411章 宗门任务 眼中的力量不会无限的存在,这一点徐言心知肚明。 既然左眼可以增加火焰的威力,必定有着消耗,而这份消耗应该是之前在灵水城吸纳的那些阴气。 只要没有怪物蹦出来,至于左眼消耗的是阴气还是灵气,徐言并不在意,即便耗光了左眼的力量,以后遇到些奇异的气息,再吸纳也就是了。 徐言如今还控制不了左眼,却逐渐的发现了左眼的一些隐秘,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掌握自己的左眼,看清左眼中那只神秘的怪物。 窗外传来的钟鸣,打消了徐言的沉思,已经有弟子陆续走出门外。 不知发生了何事,徐言将寒雷沙贴身收了起来,推门而出。 他这次学精明了,连储物袋都能被偷,在没有足够的修为之前,徐言不再把全部家当都放在储物袋里,至少留一份保命的东西在外边。 寒雷沙可以凝聚千石盾,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而且只是一把沙子,收在身上并不碍事。 居住区的广场上已然聚集起许多弟子,一位长须长老御剑而来,金袍闪动之间,到了弟子们的面前。 跟着长须长老身后的,是两位真传弟子,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位聂隐,女子则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普通,身形有些矮小。 “宗门任务,清除蝗灾。” 灵烟阁这位名为魏明的长须长老管辖着所有的普通弟子,此时昂首喝道:“但凡在三年之内拜入金钱宗的新弟子出列。” 听闻长老号令,呼啦啦上百人往前迈出几步,徐言也是新弟子,只好随着人群走上前去。 “普国蝗灾泛滥,有执事弟子传回消息,发现蝗虫妖物的踪迹,你们这些新弟子拜入宗门不久,正好趁此机会历练一番,六大支脉的新弟子会同时前往,每一脉由两位真传弟子带队,另外执事堂还会派出一位长老跟随,想必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魏明顿了顿,道:“这次宗门发布的大型任务,至少会有近千弟子执行,身为我灵烟阁门下,你们可不要给灵烟阁丢脸。” 长须的长老,带来了一份大型的宗门任务,而且无法拒绝,只要是三年内拜入宗门的弟子,必须参与,也算是宗门对于新弟子的一份考验。 小胖子陈明一听任务居然是剿灭蝗虫,顿时精神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跃跃欲试,其他的新弟子听到要与别的支脉弟子同时参与任务,一个个更是磨拳搽掌,既然拜入灵烟阁,就是灵烟阁的门人,谁也不想给自己这一脉抹黑丢脸。 争强之心,人皆有之,唯独徐言没有。 一听三年内的新弟子必须前往,徐言的心就是一沉。 许敬之来到宗门可没多久,看来这一次是想躲都躲不过了。 宗门任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徐言受制于人,丢了储物袋的时候来临,这份无法拒绝的任务不亚于雪上加霜,让徐言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长老,我们才拜入宗门两个多月,没有法器,如果遭遇妖物要如何应对?” “那些蝗虫铺天盖地,拿着普通刀剑砍的话,根本砍杀不完啊。” 新弟子中有些人想到了关键的地方,急忙询问,如果会些法术还好,大多的新弟子都选择了剑法,又没有法器,遇到漫天的蝗虫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这一点不必多虑。” 魏明说罢,聂隐立刻走上前来,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十件鱼叉类的灵具,还有两张大网。 “没有法器的,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取灵具,虽说无法劈斩出剑气,这种鱼叉只要注入灵气即可形成一张小网,灭杀蝗虫的速度不会太慢。” 聂隐解说道:“这两张捕风网则是真正的法器,威力不俗,需要多人联手催动,可以用来拦截大量的蝗虫,甚至能挡住妖物。” 鱼叉灵具看起来用处不大,不过捕风网却是对付蝗灾的利器,伸展开来足以笼罩十丈方圆的大网,只要铺开,等着蝗虫往上撞就行了。 一些新弟子纷纷上前拿取了鱼叉,捕风网则由聂隐保管,徐言看到姜大也上前拿了把鱼叉,还装作十分好奇地看来看去,心里鄙夷之际,徐言自己也拿了一把回来。 连遁法都会,徐言可不信姜大会没有法器。 “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每人会有二十块灵石的奖励。”魏明看到众人取完了灵具,道:“六处支脉合力完成的任务,难度不会太大,又有长老跟随,护得你们平安,遇到如此历练,你们该庆幸才对,快则十几天,二十块灵石到手,这份任务比起提炼材料可要轻松多了。” 钟鸣已然结束,魏明吩咐道:“回去收拾一番,备好所需之物,准备出发吧。” 超过千人参与的大型宗门任务,让这些新入门不久的弟子们精神大振,一个个跑回自己的房里收拾包裹,等待着启程。 徐言回屋的时候,看到姜大也扛着鱼叉兴致勃勃的走回屋子,推门的时候还对着他现出一阵怪笑,看起来阴测测的。 棘手的麻烦接连而至,徐言无奈之下,只能见机行事,装了几件随身衣物在储物袋,而后再度来到了门外。 广场上已经摆放了五只木船,全都悬浮在距离地面一尺的高度,看起来十分奇异。 每只木船能载上三四十人,聂隐与另一位真传弟子已经站在了两只船上,另外三只木船的驾驭者,是三个看起来精神奕奕的弟子,想必都是入门接近三年的老弟子,对于催动飞行法器已然得心应手。 陆续走出屋子的新弟子,分别登上了木船,这次灵烟阁派出的弟子足有将近两百名之多,这时候远处的山林里已经有木船升空,飞往宗门的入口。 徐言与陈明坐在了聂隐控制的木船上,姜大则在其他木船,一些今年才入门的新弟子在船上东看西看,显得兴奋不已,木船一旦升空,更传来许多惊呼声。 新弟子可从来没乘坐过飞行法器,更没上过高空,借着这次宗门任务,也算体会了一番飞天的滋味。 木船缓缓升起,载着上百弟子来到了宗门入口,经过一道奇异的光幕,人们的眼前已然出现了宗门之外的巨大峡谷。(。) 第412章 许满楼 金钱宗入口的峡谷之内,漂浮着许多木船,每只木船都载着三四十位弟子。 在这些木船的最前方,有一叶狭长的飞舟,犹如绿叶一般,泛着翠绿的光晕,在飞舟之上站在一位鹤发老妇,眼角上挑,显得有些刁蛮,双目如电,精神奕奕。 在老妇的飞舟上还站着两人,一个是锦衣的青年,带着温和的笑容,另一个则是一身红裙的女子,年纪不大,容貌俏丽。 “满楼啊,这次你们饲灵堂居然派出你这位真传,想必不仅是为了带领新弟子完成任务这么简单吧。” 老妇在飞舟上笑吟吟地看了眼身后的红衣女子,道:“你们许家的眼光还真是不低,好东西都要捏在手里才放心,也难怪,天之骄子就要天之骄女才配得上。” “岳长老说笑了,我可没有红月师妹的天赋。” 许满楼始终带着微笑,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道:“我在二十出头的时候才勉强破开六脉,红月师妹如今只有十八岁,已经是宗师弟子的身份,这份天赋,让人愧不能及。” 说着,许满楼看向身边的女子,满眼温柔,犹如在看着自己的情人一样,只是他身边的庞红月则秀眉微蹙,看向远方的目光显得有些出神,显然没在意对方话语中的夸赞与爱慕。 老妇听闻呵呵一笑,道:“庞飞燕那个老家伙不知积了什么德,家中居然出了一位如此天赋的晚辈,看来庞家在饲灵堂的地位,以后会越发壮大喽,如果你们庞许两家能携手共进,说成占据饲灵堂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老妇的言语之间,不乏撮合之意。 她十分清楚这次饲灵堂派遣两个年轻的真传弟子是何用意,摆明了是给两人提供独处的机会,在老妇看来,许满楼与那个刚刚拜入宗门不久的庞红月,倒是称得上天造地设的一对。 随着陆续飞出宗门的木船,不多时,已经有三十多只木船悬浮在半空,这次执行宗门任务的弟子,多达千人。 聂隐驾驭的木船出来得挺早,徐言坐在木船上早就看到了庞红月,只是徐言的脸色可不算太好,目光中泛着冷意,盯着那个许满楼。 距离对方太远,徐言根本听不到对话,但他的眼睛却能看得清楚,以唇语来读懂老妇与许满楼的交谈之后,徐言差点没被气炸了肺。 撮合别人他不管,把他徐言的娘子撮合给许家人,那可不行! 得知许家人的用意,徐言的心头顿时杀意涌动。 那个许满楼是饲灵堂的真传,身手必定不俗,徐言倒是不怕,可是那个老妇人,明显是执事堂派来带队的虚丹长老。 在虚丹强者面前,除非不计一切的动用左眼,否则像徐言这种初入宗门的新弟子连半分的胜算都没有。 这时候最前方的翠绿木舟已经当先飞走,其余的木船则陆续升空,飞往山谷之外。 坐在人群里的徐言,强压怒火,忽然间,徐言发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从远处望来,他扭头看去,相隔不远的一只木船上,一个灰发的青年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的恨意根本毫不掩饰。 看到灰发青年,徐言在心惊之余,更是大怒。 许敬之! 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徐言的眼神变得无比清冷,许敬之坐在饲灵堂的木船上,嘴角带着冷笑,忽然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量出斩首的动作,眼里更是现出无尽的嘲讽之意。 找死 徐言的神色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清秀的脸庞上渐渐的现出一份憨厚的笑意,看到他这种笑容,许敬之的嗤笑顿时凝固在脸上,恶狠狠地瞪了徐言一眼,转过头去。 既然有人找死,徐言也就不准备留手了。 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剿灭蝗灾,一些比蝗虫还要该死的东西,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一并弄死为好。 机会是并存的,徐言在等待除掉对方的机会,而许敬之也在等待着除掉徐言的机会,这一次有他许家的真传带队前来,许敬之不信徐言还不死。 新入门的弟子,即便是十个二十个,也斗不过一位修炼了多年的真传弟子。 飞行法器的速度,比起车马可要快出很多,不到一个时辰,几十只木船已然离开了万恒山脉,进入了大普,一直向着南方飞行,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小的村庄,从高空看去只有巴掌大小。 飞行的奇异,让新弟子们雀跃不已,新奇过后,有人发现最前方那位老妇的木舟飞行的速度比弟子们驾驭的木船要快上许多,不由得出声询问聂隐。 “聂师兄,那位老太太是什么人啊,怎么她的木舟只载着两个人?” “速度还比我们快,好像在走走停停,如果人家全力催动,怕是早把我们甩下了吧。” 聂隐笑了笑,道:“那位老人家是执事堂的长老之一,叫岳海玉,虚丹长老的飞行法器,必然比我们这些弟子要快,品阶不同,速度自然不同。” 听到是执事堂的一位长老,又有人不解地问道:“虚丹长老为什么载着两个弟子,他们是真传么,聂师兄,你怎么没去长老的木舟?” “那是饲灵堂的真传,岳长老与饲灵堂的许家交情颇深,男的是许满楼,饲灵堂真传弟子中天赋极高的一位,那红衣女子应该是不久前才拜入宗门的庞家后辈了,据说天赋更高,年纪小小已经是宗师弟子。” 聂隐如此一说,周围的弟子们顿时好奇了看了过去。 陈明就坐在徐言身边,抻着短脖子望向远处,自言自语地说着:“怪不得岳长老带着许家的真传,原来与许家有交情,那女孩好年轻啊,不到二十岁吧,但凡在二十岁之内破开六脉的,都是真正的天才,我们这些新弟子是没法比了。” 陈明在嘀嘀咕咕,徐言则一语不发。 有那个岳海玉在,恐怕是没机会对许敬之下手了,而且徐言自己的处境也变得更加不妙。 宗门虽然有戒律,不可同门相残,但是戒律这种东西,人多的时候有用,在没人的地方就成了一纸空文,如果许敬之与许满楼仗着许家与岳海玉的关系而动手,徐言还真就容易被人暗中除掉。 收回目光,徐言扫了眼相邻不远的一只木舟,姜大好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坐在人群里,显得毫不起眼。 既然两个难缠的麻烦共存,徐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驱狼吞虎的把戏,对他而言轻车熟路,许家人有虚丹长老护着,他徐言在姜大的眼里一样有着无人能代替的用处。(。) 第413章 遭遇蝗虫 一路上,徐言渐渐将满心的杀意压了下去,不久之后,庞红月也发现了徐言的身影。 当庞红月远远的看到木船上的徐言之际,身影顿时微微一颤,目光中透出一股焦虑。 她在担心着徐言的处境,许家的真传就跟在她身边,尤其许敬之也在,如果被许家发现,徐言将陷入危险的处境。 女孩的目光尽头,徐言缓缓抬起了头,之前还在面无表情,下一刻忽然咧起了嘴角,傻兮兮地一笑。 虽然在傻笑,徐言的眼中却是满满的深情,看得庞红月俏脸微微一红,现出一副嗔怪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被散去,樱唇轻动,无声无息地道出一句叮嘱。 小心 徐言看懂了娘子的叮嘱,微微点了点头,又埋下了头去。 望着手心里一缕极其细小的火焰,徐言的目光闪烁不停。 趁着赶路的功夫,他在仔细感知着自己的左眼与炎火决之间的关联。 拜入宗门这段时间,徐言学到的东西的确不少,但是真正能保命的能耐基本一样也没有。 缩灵决对活物无效,除了能缩小些东西再无他用,说成是鸡肋功法也不为过,千石盾倒是能挡住一次剑气,若是遇到真正的强敌,用处仍旧有限,缠在手臂上的蛇魂,威力更小,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霸刀决与炎火决了。 左眼中的气息可以控制炎火决的强弱,徐言所需要的,则是尽快熟悉这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只要能熟练转化左眼的力量,徐言才算真正拥有了保命的手段。 什么地方还能吸纳到阴魂之气呢 思索了半晌,徐言猛地一捏手掌,手心中暗淡的火苗彻底熄灭。 左眼能吸纳的未必只有阴气,或许灵气也可以成为左眼的力量来源。 周围都是同门,徐言无法现在就验证自己的猜测。 闭上双眼,徐言不在运转炎火决,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大致掌握了以左眼来增强炎火决的手法,只要不去触动左眼的深处,那股力量好像可以为他所用。 既然能增加火焰法术的威力,徐言决定试一试能不能以左眼来增加自己丹田的灵气。 几十只木船在高空飞行,从地面上看去,犹如一队南迁的大雁,凡人的视觉,可无法看出这些飞行法器的真相。 路途很远,据说蝗灾最重的地方是大普的南方,即便乘坐飞行法器,没有几天的功夫是到不了的。 乘坐着法器的新弟子们之前还在兴奋不已,经过两天的飞行,对于这种长途跋涉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很多人开始默默的打坐修炼,木船上变得无比安静。 徐言的举动,没人看得出异样,与其他弟子一样,他也在独自修炼着,然而徐言此时的心境却有些失落。 自从尝试着将左眼那股奇异的力量引入丹田,徐言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气毫无变化,原来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看来左眼的力量只与火焰有关,对于自身的修为是没什么助力了。 能多出一种能力就算不容易了,徐言不是贪得无厌的人,随着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左眼内的气息,徐言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左眼中的力量太过有限,随着炎火决被增强,左眼中的星纹也变得暗淡不堪。 不能在用左眼了,否则炎火决再也无法变成强大的火团。 切断与左眼的联系,徐言暗自沉吟。 这几天的尝试,不但让他发觉到左眼带来的控火能力,也隐约的察觉到左眼深处存在着一个异样的东西。 筑基境的修行者无法内视自身,徐言只能凭着敏锐的感觉来猜度,他认为眼底那种异样的东西,一定与当初的黑爪有关。 想起眼中冲出的黑爪,徐言不由得眉峰紧蹙。 看来左眼真正的隐秘,以当前的境界还无法看穿,只能等到修为有成之时,再去探知眼底的那只怪物。 只要不是拼命的以灵气冲击左眼,黑爪应该不会轻易出现,这一点让徐言稍稍安心了一些。 “蝗虫!好大一片!” 陈明忽然的叫喊,引得好多人从木船上探头望去。 徐言就坐在船边,往下一看,只见木船的下方仿佛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汪洋,无数只蝗虫组成的天灾带着沉闷的呼啸由远及近,原本的草地山林开始缓缓的融化,不久,漫山遍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一些田地庄稼更是顷刻间被啃食一空。 这还仅仅是一拨蝗灾而已,如果出现的蝗虫再多出几倍,方圆百里之内恐怕真要寸草不生! 遇到了蝗灾,说明任务已经开始,三十多只木船轰然散开,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徐言看到有四五只木船正紧追着那片蝗虫而去,不知是那一脉的门人。 一处支脉负责剿灭一拨蝗虫,这是早被分配好的,几处支脉的带队真传全都清楚,所以到了这里,就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远远的离开了其他支脉弟子,徐言始终望向另一侧的天边,在他的左眼里,红衣的身影已经与其他饲灵堂的弟子汇合在一处,去往了另一个方向,而这次负责坐镇的那位岳长老,则始终盘坐在木舟之上,留在了原地。 跟随弟子的长老,不可能保护所有人,四散开来的金钱宗弟子,不久之后已经相隔极远,只要超出一定的范围,虚丹强者也无法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这种时候只能看谁与那位长老的关系近,谁才能真正得到强者的庇护。 “聂师兄,我们也找一片蝗虫吧,杀光蝗虫,很多人就不会挨饿了。” 陈明自从看到蝗虫,显得愤愤不平,对于蝗灾他算深有感触,所以看到蝗虫立刻无比气愤。 “别急,蝗灾不可能只有一拨,我们早晚会有机会出手。” 聂隐不愧为真传弟子,此时显得十分稳重,嘱咐道:“寻常的蝗虫不可怕,如果遇到蝗虫中的妖物,大家一定要小心,以你们的修为,单独对上妖物的话会十分危险。” 蝗虫毕竟不会吃人,可是妖物就不同了,听闻有可能遇到妖物,其他的弟子纷纷谨慎了起来。 又是半天左右的飞行,天边再次出现了一片沙暴般的景象,这一次遇到的蝗虫比起之前的那片蝗灾还要可怕,而这片蝗灾行进的路上,正存在着一个几百人居住的小山村。(。) 第414章 地火 “蝗灾!蝗灾来了!” 宁静的村庄里,传来了无比惊恐的呼喊,许多村民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到村口。 天边滚滚而来的沙暴,成为了村民眼中末日的景象,田里的庄稼即将到了收获的季节,只要不到半月,这座小村庄就能得到足够吃到来年的粮食。 丰收的憧憬,被席卷而来的蝗灾所打破,满头白发的村长老泪横流,当先跪倒在地,对着那些扑来的蝗虫磕头不止,随后所有的村民全都跪下了,他们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祈求老天。 跪拜没有任何用处,稻谷的芳香吸引了铺天盖地的蝗虫,用不了多久,那些飘香的稻子,将彻底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凡人愚昧,跪拜蝗虫又有何用呢” 远远的看到小山村的景象,聂隐声音沉重地说道,在他身边,另一位真传弟子则面无表情。 很快,木船先后落到了地面。 “准备吧,我们的任务来了。” 聂隐站在数百名同门的面前,神色凝重的望向袭来的蝗虫,道:“赵师妹,我们也动手吧,挡住这片蝗灾,这座小村里的村民,今年不至于挨饿。” 与聂隐同来的灵烟阁真传,是一位矮小的女子,名叫赵小莲,这位一路上始终不曾开口,表情冷淡,这时候听到聂隐说话,她终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考验新弟子的任务而已,我们出手,岂不是坏了规矩,对着一群蝗虫拔剑,聂师兄难道不嫌丢人么。” 赵小莲这么一说,聂隐微微皱了皱眉,不在多言,一边的陈明可被气得不轻。 “不杀光那些蝗虫,村子里就要饿死人!我们是正派,不应该为民除害,行侠天下么!” 陈明见过村民被活活饿死,所以他见不得蝗灾,此时大声的质问,与他平时谨小慎微的性格截然不同。 赵小莲的脸色更冷,盯着小胖子说道:“凡人如蝼蚁,我正派的职责,是问道长生,斩杀邪派,区区凡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你不是人么!” 陈明被气得脱口而出,其实他不是骂人,他也不敢辱骂真传弟子,而是想要质问对方的人族身份。 呼的一阵风声袭来,火光一闪,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焰直奔陈明袭来。 赵小莲竟是勃然大怒之下,直接动手,火团可不是法术,而是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来的,赵小莲的动作太快,连聂隐都是一愣。 “地火!” 聂隐的惊呼中,火团已经到了陈明面前,小胖子根本没想到人家翻脸就动手,连躲都忘了,火焰一到,吓得他一闭眼。 陈明的耳边再度出现风声,一道刀影闪过,那团火焰被劈成了两半,落在地上滋滋直响,烧得地面上的青草瞬间焦糊。 出手的是徐言,如果不动手,陈明未必会被烧死,那张胖脸是别想要了,这种程度的火焰比法术还难缠,居然很难熄灭。 没有教训到那个嘴欠的小胖子,赵小莲顿时将目光盯向出刀的徐言,目光泛冷。 “赵师妹,出手注意分寸。”聂隐此时有些微怒,道:“地火伤人最难治愈,他只是个新弟子而已,难道你想要他的命?” “辱骂真传弟子,他理应受到惩罚。” 赵小莲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竟是走向远处一座山坡,不但离着小村子很远,更避开了蝗虫行径的路线。 这位傲气不凡的灵烟阁真传弟子,不仅不打算帮新弟子,更不打算救一救那些靠着庄稼为生的村民。 看到赵小莲走了,聂隐摇头叹了口气。 宗门里像他这种好脾气的人不少,但是心高气傲之辈更多,尤其是真传弟子,几乎没有几个不自负的。 陈明被吓得不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冷汗都下来了,抓住徐言一个劲的哆嗦。 “幸亏徐哥救我,要不然就要被烧死了,吓死我了,那位师姐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 徐言收起长刀,他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怕陈明真被烧死,他才不会拿出法器。 看了眼地面上仍旧在燃烧的火焰,徐言这次才知道地火有多难缠,看起来这种来自地心的火焰,恐怕只有灵烟阁的真传才能带在身上,因为灵烟阁一脉的主要传承,就是炼丹炼器。 蝗虫已经越来越近,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蝗灾,其他人全都紧张不已,没人记得徐言的法器,连聂隐好像都没有在意,其实新弟子拥有法器的不算少见,有家中长辈或者亲人在宗门的,几乎到了宗门都会得到长辈们给予的法器防身。 即便无亲无故,只要自己肯吃苦,也能靠着完成任务的奖励换取到法器,慢的要一两年,最快的甚至几月之间就能拥有法器。 面对着飞来的蝗虫,聂隐没走,而是取出两张大网,吩咐道:“捕风网至少要四人才能催动,用来拦截蝗虫之类的飞虫最为省力,你们分出八人控制捕风网,其余人分列开来,以法器或者灵具抵挡蝗灾,切记一点,不必拼命劈斩,只要将法器或灵具包裹住灵气挥动即可。” 蝗虫弱小,但是数量庞大,砍出的剑气是杀不掉多少的,费力不说,一旦灵气耗尽可就无能为力了,灭杀这种大范围的飞虫,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法器或灵具催动上灵气,而后甩开膀子轮动,这样一来,只要撞上来的蝗虫,基本必死无疑。 聂隐的经验,其他新弟子是比不过的,弟子们纷纷听从建议,举起钢叉灵具或是拿出法器运转灵气,一时间所有人的手中全都流光闪闪。 徐言本想找个角落,用那种钢叉灵具做做样子,却被陈明拽到了捕风网近前。 “徐哥,我们催动捕风网,这种大网一定能灭杀更多的蝗虫!” 陈明对于蝗虫的愤恨,连累得徐言也要卖力气,没办法,徐言只好抓住捕风网的一角,除了他和陈明,还有两位弟子也赶了过来,四人同时催动灵气之下,这张大网居然迎风而立,高达两三丈,长达近十丈的大网就此伸展开来。 大网一旦立起,表面上立刻出现了一片暗蓝色的光泽,细看之下竟然是一层细微的雷电,这种雷电威力很小,如果是大型的猛兽撞上,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不过对付大片的飞虫则是最佳的手段。(。) 第415章 蝗灾(上) 捕风网这种特殊的法器,原本的用处是用来捕获一些珍稀的飞禽,这次被用来灭杀蝗虫也算趁手。 刚刚立起大网,催动大网的四人立刻觉得一阵巨力涌来。 无边无际的蝗虫已经到了,不断的撞击着大网,只不过一旦撞上,蝗虫立刻会变得焦糊,化作一片飞灰。 连着徐言在内,催动捕风网的八位弟子被这股撞击的力量不断的向后退去,几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晃动的大网稳定下来。 两张捕风网,加上接近两百位弟子,形成了一道流光闪动的壁垒,将扑向小村庄的蝗虫挡在了距离村庄的数里开外。 村子里的村民这时候发现了远处出现的流光,他们看不到人影,还以为是老天显灵,跪拜得更加虔诚了起来,磕头不止。 催动捕风网所用的灵气不算太多,因为这种法器的真正威力并没有多大,徐言熟悉了控制大网的手段,也就放心了下来。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蝗虫,以他估计,捕风网的催动坚持上一个时辰应该不难。 一个时辰的时间,蝗灾也应该到头了。 听着大网上不断传来雨点般的撞击声,徐言将目光望向另一侧的山坡,那个赵小莲正盘坐在地,非但不帮忙,人家居然好整以暇地自己修炼了起来。 麻木不仁的家伙 暗骂了一句,徐言又扫了眼远处的姜大。 胖胖的姜大此时正在胡乱的抡着钢叉,拍苍蝇一样,看起来挺卖力气,但是徐言知道,对方根本是在敷衍而已。 不在关注姜大,徐言的目光渐渐被不远处的一团烈焰所吸引。 烈焰足有丈许高,犹如篝火一样,出自聂隐手里的一个小巧的瓶子。 蝗虫刚到的时候,聂隐也随之出手了,他没有动用法器,而是拿出了一个与赵小莲一模一样的瓶子,催动之下,瓶口立刻喷涌出烈焰,但凡经过聂隐身边的蝗虫,全都被烧成了飞灰。 瓶子里装着的应该也是地火,徐言以左眼能辨别出那种火焰与普通的火焰有所不同,不过让他好奇的,还是聂隐手里的小瓶子。 看来灵烟阁的真传弟子,都会拥有一件装着地火的瓶子法器,这样一来,以筑基境的修为,也能随时随地的炼丹炼器了。 装地火的瓶子,徐言并不羡慕,他能动用法炼的手段,地火已经没什么用处。 反正都是随时炼器炼丹的好处,法炼的手法比起装有地火的瓶子可要方便了太多,而且瓶子里的地火绝对不会取之不尽,消耗空了,必然需要回宗门补充的。 分成六路的金钱宗弟子,此时几乎全都遇到了蝗灾,每一路相隔数十里,甚至百里开外。 大批的蝗虫被拦截击杀,也有少量的蝗虫穿过了封堵,继续飞往大普的深处,这些零散的蝗虫已经不成气候了,但是仍旧倔强的前进,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们。 出现在大普境内的蝗灾,可不止一处两处,今年的盛夏,大普迎来了历年来最为严重的天灾。 朝堂之上,为了覆灭蝗灾,以左相为首的各路大臣纷纷捐出大量的钱财,皇帝更是下令,不惜调遣大军赶赴各地捕杀蝗虫。 皇帝并非昏庸,只是能力有限,不得已之下,当今大普的帝王决定祭天祈福。 修建了多年的玉龙道场,已经彻底完工,在国师的准备之下,一场无比浩大的祈天仪式,即将成为普国今年最为隆重的节目。 发生在京城里的调动,徐言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捕风网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蝗虫变多了,大家小心!” 来自聂隐的提示,让周围的弟子纷纷面色凝重,陈明在大网的后边卖力地催动着仅存的灵气,还不忘和徐言说话。 “徐哥,如果灵气耗尽,一定要提前吱声啊,换其他人顶上就行了,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徐言的灵气虽说不多,比起陈明这种新弟子可要深厚了几分,没有理会陈明的提醒,徐言始终紧锁着双眉,望向蝗虫沙暴的目光,渐渐泛起了疑惑。 蝗虫的确变得越来越多了,但是在徐言眼里,蝗虫的数量不但变多,还出现了一些古怪的蝗虫。 寻常的蝗虫,眼睛是黑色的,就在刚才,徐言竟看到了一种眼睛微红的蝗虫,那种古怪的蝗虫个头比正常的蝗虫稍微大上一些,力量也比普通的蝗虫要大,被红眼蝗虫撞击到大网上,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很大的力道,就像一个壮汉一拳打出去的力量。 一只红眼蝗虫,居然能有堪比人类的力量,这个发现不仅让徐言疑惑,还让他无比心惊。 幸好红眼蝗虫的数量极少,撞击大网的力量的确不小,但一样能被捕风网上的雷电之力灭杀。 望着远处毫无尽头的蝗虫沙暴,徐言渐渐瞪起了左眼。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预感,这次的蝗灾,好像没那么简单。 嘭嘭的撞击声犹如雨点砸落,不绝不断,渐渐的,陈明已经耗空了灵气,就在陈明招呼不远处的一位同门来援手的功夫,接连三只红眼蝗虫出现在近前,一头撞上了捕风网。 铁锤抡出的力道徒然出现,本就没多少灵气的陈明一时没抓稳,被震得向后倒了下去,他一松手,捕风网可就剩下三个人了。 徐言已经看到了三只红眼蝗虫,要不是他提前催动出更多的灵气,陈明这一脱手,捕风网都得跟着倒下。 幸好有徐言撑着,等到接替陈明的弟子赶来,歪歪斜斜的捕风网再次恢复了原样。 一次小小的失误,吓得陈明脸色发白,后怕不已,而徐言此时的脸色更加不好。 别人看不到,徐言的左眼可看得一清二楚,在那三只红眼蝗虫的身后,跟随着一片的红眼蝗虫,足有成千上万! 突然来临的红眼蝗虫,成为了无人预料的灾难,徐言已经躲不开了,更无处可躲,咬牙之下,催动灵气。 一阵阵大锤撞击的声音出现在捕风网上,其余的弟子们也遭遇了这股红眼蝗虫的冲击,一个个被撞得后退连连,有些没躲开的,直接被蝗虫撞在脸上,顿时鼻青脸肿。 好在大量的红眼蝗虫被两张捕风网拦截,其他人才得以喘息,在聂隐的号令下,队伍开始向着捕风网收拢,遭遇突发情况,集结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416章 蝗灾(中) 突然出现的古怪蝗虫,连聂隐都觉得诧异不已,他有心让远处的赵小莲过来帮忙,看到人家连眼皮都没抬,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聂隐与赵小莲并非同一个师尊,两人地位相当,资历相当,人家打定了主意撒手不管,聂隐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号令人家。 再说他也号令不动。 无奈之下,聂隐招呼所有弟子聚集到一起,虽然更多的蝗虫越过封锁飞了过去,弟子一方的阵势也不至于被冲垮。 没办法,只能放弃小村庄的那片田地了。 随着红眼蝗虫的到来,每张捕风网又多了四名弟子帮忙,八个人合力之下,这才勉强让捕风网不倒,红眼蝗虫的力道极大,好在捕风网上的雷电之力仍旧能轻易灭杀这群古怪的蝗虫。 局面被暂时控制住了,人们这才放心了一些,可是徐言却没什么好心情,因为他发现了一只红眼蝗虫被捕风网电了个半死之际,居然张开嘴巴啃食起捕风网来。 这个发现让徐言吃惊不已,如果连法器都能啃,那么这种红眼蝗虫绝对会吃人! 越来越多的红眼蝗虫撞击到捕风网上,一些半死不活的红眼蝗虫更是开始大啃特啃了起来,一只还不算什么,根本啃不动这种庞大的法器,可是成堆的红眼蝗虫一起啃,情况就不同了。 或许其他人无法察觉到捕风网的损耗,以徐言的左眼所见,寸许厚的大网,正在以一种无比缓慢的速度在消融。 尤其是大网中心的部分,粘连着无数只濒死的红眼蝗虫,这些蝗虫在将死的时候,发了疯一样啃动,恐怕用不了多久,捕风网就会出现一个大洞! 密集的蝗虫笼罩,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捕风网的损耗,徐言发觉到不妙之下,想要出声提醒,让聂隐想想对策,如果被这种红眼蝗虫围住,筑基境的修行者恐怕也要遇到危险。 没等徐言开口说话,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越过拦截的蝗虫已经冲进了小村庄,那些跪拜着的村民不知躲避,还在一个劲儿的磕头,顿时被铺天盖地的蝗虫淹没。 挡不住蝗灾,村民们只好逃回自家的屋子,按理说蝗虫撞在身上不至于被重创,多说被撞得鼻青脸肿,只要找到躲避的地方,避开蝗虫形成的风暴不算难事,但是慌忙奔走的村民中,居然出现了伤亡。 村民一乱,那个老迈的村长也没人管了,还没逃进村子,老人顿时被一片蝗虫埋没,而后地面上流出了殷殷血迹,惨叫声更是凄惨无比,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原地出现了一副森森白骨。 老迈的村长,竟是被一群红眼蝗虫啃死! 蝗虫吃人的异象,将村民们惊得魂飞天外,哀嚎声四起之下,又有几人成了白骨。 “糟糕!” 聂隐听到惨叫,甩脸看去,顿时惊呼了一声,吩咐其他弟子守住防线,他自己则赶往小山村,到了村口立刻催动出瓶子里的地火,以地火之力守护着这座在蝗灾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小村。 聂隐出手,小村里的村民这才幸免于难。 红眼蝗虫的可怕程度不仅超过了修行者的预料,更让凡人村民差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尽管如此,坐在远处的赵小莲仍旧眼睛都没睁,好像那些凡人的生死与她毫无关联。 聂隐离开,徐言也就没再开口。 这些弟子能稳住这条防线已经不错了,真要得知捕风网要破开大洞,一旦混乱起来各自逃命,下场将更加危险,说不定会被红眼蝗虫咬死几个。 小山村离着不远,徐言清楚的看到了那个村长被红眼蝗虫啃死的一幕。 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将一个大活人啃成白骨,这种红眼蝗虫的牙口太过锋利,怪不得连捕风网这种大型法器都能啃食。 天边的蝗虫沙暴仍旧看不到尽头,徐言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挺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时辰过后,徐言催动的这张捕风网的中心区域,已经变得越来越薄,不久之后,咔嚓嚓几声轻响,捕风网到底破开了一个洞,先前还是碗口大小,转眼间就变成了水盆大小,一股狂风般的红眼蝗虫顷刻间冲过大网的破洞,飞向小村庄的方向。 “网、网破了!” 一个催动捕风网的弟子惊慌失措的喊道:“聂师兄不在,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逃吧,这些蝗虫吃人啊!” 有一个人胆怯,其他人也会随着心惊肉跳,如果这时候一哄而散,未必会全军覆没,下场却不会好到哪去。 “逃什么!” 徐言无奈之下,出声喝道:“一群蝗虫而已,能抵得过法器之威么,别忘了我们是修行者,不是废物。” 有人壮胆,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陈明也跟着喊道:“徐哥说得对!我们是修行者,被一群蝗虫吓跑了,还算什么强人啊,比凡人都不如!” 之前嚷嚷着逃跑的那位这时候也没声了,在蝗虫面前逃跑,的确太丢脸。 捕风网的确破了一个大洞,好在那些红眼蝗虫能穿过去,不再啃食法器,其他的蝗虫则被挤到大网上,一碰到大网立刻变成飞灰,这种局面算不得危险,其余的弟子只好咬着牙坚持。 “姜大,过来帮帮忙。” 徐言此时开口喝道,姜大悠哉悠哉的模样,徐言早就看不顺眼了。 表哥这个称呼,徐言可不打算再叫。 姜大的图谋太大,趁着没几个人记得他们的表亲之事,徐言可不准备再和姜大扯上什么关联,如果姜大盗走了灵烟阁的异宝一走了之,剩下他徐言这位表弟,岂不是等着背黑锅呢么。 姜大就在不远的地方,听到徐言喊他,撇了撇嘴,老大不愿意的走了过来,一手提着钢叉灵具,一手抓着捕风网的一角,催动出微乎其微的灵气,一看就是在敷衍。 徐言不怕姜大敷衍,叫对方过来,也是存着一份自保之意。 一旦蝗灾失控,其他弟子四散奔逃,徐言认为跟在姜大身边才是最为保险的办法。 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漫天的蝗虫非但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了起来,冲过大网漏洞的红眼蝗虫好像一股恐怖的旋风,小村外的聂隐已经将地火催动到了极致,他周围数丈范围内基本没有一只蝗虫能活着,可尽管如此,仍旧有大批的蝗虫在小村里肆虐,被啃死的村民越来越多。 眼见着一座安宁的小村就要变成一处死地,聂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以他的能力,自保容易,却很难护住这些无辜的凡人。 聂隐在无奈,而另一位真传弟子赵小莲则心如钢铁,始终一动不动。 她不动,徐言却在动。 嘴角已然弯起一丝晦涩冷笑的徐言,此时正在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随着徐言十分微小的移动,那张破洞的捕风网,正在缓慢的改变着角度,大网的角度一变,冲过破洞的那些红眼蝗虫,也随之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417章 蝗灾(下) 如果将一个牛皮包裹灌满水,然后在包裹的中心开出一个洞,水流会向下流出。 如果这个牛皮包裹被斜着放置,水流一样会往下流,可是一旦水流的冲击力足够强大的话,那么这条水线,会随着牛皮包裹的角度而改变。 徐言正是将捕风网当做了牛皮袋子,而那股穿过大网的红眼蝗虫,则被他当做了袋子里的水流。 幸好这股惊人的蝗虫水流足够凶猛,随着大网的一角被徐言用力扯动,那些红眼蝗虫冲出大网之后,可不再扑向小山村了,而是扑向了避开蝗虫范围的小山坡。 安静的小山坡上,赵小莲依旧稳如泰山。 徐言的嘴角已然挑起了冷笑,既然人家打定了主意置身事外,徐言不介意将这片祸水来个东引。 迎面扑来的呼啸,终于将赵小莲惊醒。 这位心高气傲的灵烟阁真传弟子猛然睁眼之下,被徐言引过来的红眼蝗虫已经到了近前。 避无可避的赵小莲眼中泛起了惊诧,手底下的动作倒是不慢,小瓶中火焰一起,将自己彻底护住,红眼蝗虫的力道的确不小,但是撞在地火上,一样会被烧成飞灰。 有一股蝗虫改变方向,就有更多的蝗虫跟随而去,在徐言的小动作之下,原本连成一片的蝗灾,竟然渐渐被分成了两股,聂隐的压力顿时轻了许多。 看到赵小莲被蝗虫围住,聂隐还有些疑惑,但他也没时间去理睬,这才叫一还一报。 赵小莲不管凡人生死,不帮新弟子抵挡蝗灾,这下子也被困住,脱身不得,即便是聂隐这位老好人也觉得有些解气。 徐言的小动作十分隐秘,而且大网的角度改变得也十分缓慢,在满天蝗灾肆虐的情况下,周围没人察觉,只有姜大,目光中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徐言能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此时瞥了眼远处被蝗虫围住的赵小莲,姜大又扫了眼脸色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徐言,不由得在心底暗道了一声。 “够坏!” 不仅够坏,还知道自保,这一点倒是让姜大对于徐言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本以为对方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小子,如今一看,城府还挺深,当众喝斥想要逃跑的同门,未必是顾全大局,而是不惜稳定局面才拉着所有人下水,尤其刚才挪动大网的这份害人的心思,好像随手沾来,无比的随意自然。 “邪派的好苗子啊,怎么来正派了” 姜大在感叹之余,也有些惋惜,现如今能坏到骨子里,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暗自沉吟之际,姜大抓住大网一角的胖手徒然捏紧,望向远处的目光中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惊讶。 姜大看向远处的同时,徐言也将目光望向蝗虫沙暴的深处。 徐言的眼里可不是姜大那种淡淡的惊讶了,而是深深的忌惮与震惊! 他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随着无尽的蝗虫飞来的巨大身影。 呼! 被蝗灾带起的暴风瞬间变大了许多,带起的飞沙迎面扑来,刮得其他弟子连眼睛都挣不开,所有人全都用手臂遮挡着脸,一个个低头抵挡着突然出现的风暴。 嗡! 捕风网上传来了一次剧烈的晃动,控制大网的八个人险些脱手,在徐言惊诧的目光中,一个半丈长的东西,竟是穿过了大网的漏洞,轰鸣着扑向远处的小山坡。 妖物! 以徐言的目力,当那团黑影冲过捕风网的瞬间,他已经看出了真相。 竟是一只堪比野牛大小的巨大蝗虫,尤其那只蝗虫的眼睛里,有一圈十分显眼的赤红血环。 隐藏在蝗灾中的妖物,终于在此刻出现! 这一次的任务,宗门已然预料到会有妖物出现,每一条支脉这才派遣了两位真传带队,还有一位长老跟随,可即便如此,当第一只蝗虫妖物出现的同时,新弟子们也被吓得不轻,只有那些在宗门修炼了两三年的弟子,才显得安稳一些,只不过脸色一样不太好看。 巨大的蝗虫妖物穿过捕风网,直奔赵小莲扑去,在身前燃起地火的赵小莲根本没有察觉。 她本想以地火足以挡住飞来的蝗虫,所以并未防备其他危险的出现,要不是远处的聂隐提前发现了蝗虫妖兽,长啸示警之下,恐怕赵小莲这位真传弟子也会吃亏。 听闻同门的长啸,在火焰后方闭目养神的赵小莲豁然睁眼,一道流光闪过,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而这个时候,她面前的火焰忽然被一股飓风压了下去,一只硕大的虫头已经冲了过来。 地火能烧死蝗虫不假,即便是红眼蝗虫也无法穿过地火,但凡碰到必然会被烧成飞灰,然而蝗虫妖物猛震双翅所形成的飓风,却能将地火压制瞬间。 借着地火的瞬间消失,巨大的蝗虫妖物探出前爪,豁然抓向赵小莲。 慌忙之中,赵小莲只来及以长剑封挡,两只虫爪被勉强崩开,她自己则被蝗虫妖物的其他后爪给抓到,竟是直接被抓上了半空。 之前没有准备,赵小莲才如此狼狈,此时即便被虫爪抓住,她仍旧奋力挥出长剑,带着剑气的法器劈斩之下,蝗虫妖物顿时被砍断了两条虫爪。 妖物吃疼,爪子一松,赵小莲从几丈高的地方掉下,站稳之后,这位灵烟阁的真传弟子勃然大怒,催动剑气斩向半空的妖物,被砍断虫爪的蝗虫妖物一样暴怒不已,硬顶着剑气又冲了回来,一人一虫在山坡上恶斗不止。 刚看到赵小莲被巨虫抓起来的时候,其他的弟子还以为赵小莲死定了,没想到如今人家剑气环绕,竟是与巨虫战得不分上下,新弟子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连真传弟子都挡不住,那他们也不必在这死守,全都逃命好了。 达到筑基境的修为,其实是可以单独面对妖物的,修炼过两三年的弟子大多明白这一点,只有刚入门的新弟子由于阅历太低,还不了解筑基修为与普通妖物之间的强弱。 像聂隐与赵小莲这种真传弟子,单独击杀寻常的妖物根本不算费力,只不过蝗虫妖物会飞,比起地面上的妖物要难缠许多,如果时间一长,一样不会是真传弟子的对手。 修行宗门的真传弟子,可不是白给的,不但打斗的经验丰富,天赋全都不低,没过多久,赵小莲已经斩断了好几只虫爪,连蝗虫妖物的一只翅膀也变得破破烂烂,蝗虫妖物飞得歪歪扭扭,很快就要掉落下来。 正在蝗虫妖物即将被斩成两段的时候,又有一只巨大的蝗虫,钻过了捕风网。 :七更求订阅,中午三章,晚上四章,均在八点前,求推荐票。(。) 第418章 不宜久留 第二只蝗虫妖物的出现,不但惊得周围的新弟子脸色发白,就连徐言也变得面色阴沉了起来。 一只两只妖物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再多的话,那就是一场真正的劫难! 筑基境的修为的确可以力战妖物,但也只限一两只而已,如果数量繁多的妖物,别说周围这些刚刚拜入宗门的新弟子,即便是聂隐那种真传弟子也要吃亏。 徐言刚刚想到这里,又有一头庞大的蝗虫穿过了捕风网,而且全都奔着赵小莲扑去。 三只凶猛的妖物,加上成群的红眼蝗虫,将赵小莲团团围住,刚才还占据上的赵小莲顿时被压制得频频后退,拼力催动起全部的地火,想要挡住另外两只妖物。 不仅徐言这边的捕风网穿过了妖物,另一张大网一样有蝗虫妖物钻了过去,直扑小村前的聂隐。 一只接一只的蝗虫妖物出现,将如今的局面彻底扭转,修行者一方的防御显得岌岌可危,随着一只巨大的蝗虫妖物将另一张捕风网撞倒,这条防线算是彻底混乱了起来。 撞倒了捕风网的蝗虫妖物没有飞走,而是张嘴咬向一个弟子,那位明显是新弟子,在武者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妖物,惊惧之下扭头就跑,连钢叉灵具都给扔了。 不跑还好,虽说钢叉灵具没有法器强大,但也能汇聚出灵气,击打出的力道可不小,他这一跑,蝗虫妖物趁机张开大嘴,一口下去,直接把那位的脑袋给咬了下来。 除非驾驭法器,或者拥有身轻如燕的天赋,否则的话,筑基境的修为可跑不过妖物。 鲜血迸溅,尸体倒地,一群红眼蝗虫扑了上来,眨眼间,原本活生生的同门,变成了一具白骨。 “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惊呼了起来:“有同门被咬死了!逃命啊!” 第一个逃的不是惊呼的那位,而是徐言。 遇到这种比猪都蠢的同门,联手之说根本不可能,不被他们害死就算走运了。 徐言可不会多管别人的死活,不过逃走之际,他一把拉上了陈明。 促使徐言逃走的,其实并非死掉的同门,而是刚刚还在身边,转眼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姜大。 姜大消失,徐言顿时知道情况不妙,抓着陈明逃向小村的方向,此时聂隐也遭遇了蝗虫妖物的袭击,对战妖物之余,聂隐高声呼喝,让前方的弟子聚集到身边。 两张捕风网失去了控制,轰然倒塌,大网上的雷电之类一旦消失,立刻被无边无际的红眼蝗虫埋没,沙沙声四起。 牙口惊人的红眼蝗虫,竟是啃起了无人控制的大型法器。 场面一旦混乱,修行者一方可就倒了霉,精明的绕过那些红眼蝗虫繁多的地带,赶往聂隐的方向,而一些初入宗门,又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顷刻间已经有三五人被红眼蝗虫扑倒,惨叫声刚起,就被更多的蝗虫彻底淹没。 遇到这种变故,经验,成了救命的本钱。 破开三脉的武者,可未必全都行走过江湖,很多人仗着家产丰厚,遍请名师,自己坐在家里就能破开三脉,再服下筑基丹,就成了真正的修行者,别说修行界的经验半点没有,连与人生死搏杀的经历一样半分皆无,落到如今的境地,被蝗虫咬死的,基本都是些毫无江湖经验的武者。 徐言走得最快,而且专挑那些普通蝗虫的地方逃。 普通蝗虫根本不咬人,多说撞在身上发疼,并没有其他威胁,避开巨大的妖物与红眼蝗虫的飞行路线,很快,徐言与陈明最先汇聚到聂隐身旁。 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聂隐动用了全力之下,已然将一只巨大的蝗虫妖物一分为二,紧走了几步接应陆续赶来的其他同门。 “就地防御,聚集在一起,不要乱跑!” 聂隐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催动起瓶子里的地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安全地带,由于地火的高温,方圆三丈左右基本看不到蝗虫。 “啊!” 远处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惨叫,明显来自赵小莲,蝗虫的数量变得比刚才还多,聂隐已经看不到赵小莲的处境了,而且他也没机会去帮忙。 身边渐渐聚集起百十多名弟子,聂隐根本脱不开身,他若走了,这些新弟子可就危险了。 徐言已经将钢叉灵具扔了,翻手取出法器长刀,在这种时候,最危险的不是红眼蝗虫,而是蝗虫妖物,灵具灭杀普通的蝗虫轻而易举,灭杀红眼蝗虫也算顺手,但是对上妖物,基本毫无效果。 透过密密麻麻的蝗虫风暴,徐言看到远处山坡上被五六只蝗虫妖物围住的赵小莲已然浑身是血,踉跄着边战边退,最后将装有地火的瓶子炸裂,一大团烈焰升腾之下,几只蝗虫妖物被逼开,赵小莲则狼狈不堪地架起飞行法器独自逃走。 真传弟子的确厉害,但是面对五六只妖物一样会不敌。 自作自受 暗骂了一声,徐言不在多看逃走的赵小莲,催动灵气,戒备着蝗虫妖物的出现。 “我们被困住了,聂师兄,我们会不会死啊。” 陈明脸色苍白地询问着,如今的局面已经将他彻底吓傻了,刚才要不是徐言拽着他,他连逃跑都忘了。 “有我在,定会保你们平安。” 聂隐的声音显得无比沉重,犹如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这次的任务,被估算得太低了,如果仅仅是那些能啃食捕风网的红眼蝗虫还好,即便出现几只妖物也不难对付,可是一旦出现了大批的妖物,恐怕谁也活不成。 嘭的一声闷响,刚刚集结起来的队伍中,撞进来一头巨大的蝗虫妖物,聂隐二话不说当先迎了上了。 嘭!嘭!嘭! 聂隐刚刚对上一只妖物,又有三只巨大的蝗虫出现在人们面前,一些拥有法器的弟子咬牙顶了过去,三五人围住一只。 能催动法器,按理说就不怕寻常的妖物了,怎奈这些妖物藏身在蝗虫风暴里,神出鬼没,根本没有征兆,最为可怕的是,没人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巨型蝗虫。 徐言猛地捏起手中的长刀,纵身跃向聂隐的方向,催动起凛冽的剑气,协助聂隐对战着蝗虫妖物。 聂隐有些吃惊,对着徐言点了点头,灵气催动之下,剑光更盛。 “聂师兄,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恐怕要危险了。” 徐言低声说了一句,翻手斩出一道剑气,将蝗虫妖物的一只后腿砍了下来。 他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提醒对方,因为徐言看到了远处还有更多的巨型蝗虫飞来,他不好明说,只能以隐晦的言语通知聂隐。 聂隐闻言一愣,随后猛催长剑,沉吟不语。 有徐言协助,一只蝗虫妖物很快被聂隐击杀,随后聂隐抛出木船,大声喝令其余人登船撤离这处险地。(。) 第419章 算旧账 小村已经守不住了,这时候以聂隐的眼力都能看到扑来的一只只蝗虫妖物,怕不得有几十只之多。 百十来位筑基境的弟子,如果全都有法器的话,未必会怕了几十只妖物,但是很多人没有法器,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弱势所在。 聂隐当机立断,放弃凡人村落,立刻命令同门撤离。 与其陪葬,不如撤走,聂隐其实已经尽力了。 几只木船腾空而起,飞向远处,然而危险却远远没有结束,那些巨大的蝗虫妖物居然追了上来。 蝗虫本就能飞,速度还不慢,尤其达到妖物的程度,飞起来堪比法器,任凭木船逃得再快,一时间也甩不掉尾随而来的蝗虫妖物。 之前还算整齐的队伍,不久后变得四散分离,几只木船相继淹没在无边无际的蝗虫风暴的深处。 遇险的并非灵烟阁这一只队伍,其余的队伍一样遇到了可怕的蝗虫妖物,有的队伍伤亡惨重,有的队伍则早早的发现危险而逃离,还有些幸运的,遇到那位长老协助,这才有惊无险的脱离蝗灾的范围。 分布到方圆百里开外的几只队伍,凭着一个虚丹长老不可能全都救下,上千人的金钱宗弟子,彻底分离了开来。 一次本以为简单的宗门任务,居然演变成了一场逃亡。 一拨拨的蝗灾,出现在大地的尽头,呼啸而过的蝗虫风暴,不仅席卷了一切,而且行进的方向竟然诡异的指向某一点。 如果从高空看去,大普的土地上仿佛被披上了一层古怪的外衣,有许多从其他国度涌来的蝗虫,正在汇聚向大普的深处,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则是大普的京城所在。 天灾,变成了浩劫,一场无人能预知的动荡,正在逐渐开始。 一座光秃秃死气沉沉,遍布着白骨的小镇里,徐言正坐在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后边,啃着所剩不多的干粮,在他旁边,陈明愁眉苦脸地咒骂着这场恐怖的蝗灾。 “蝗虫怎么会吃人呢,这是真正的天灾了啊,宗门该派出长老来应对才是,怎么就没人提前发觉呢” 陈明是被徐言带到这里的,他们俩乘坐的木船法器最后被两只蝗虫妖物撞断,上面的弟子全都掉落了下来,好在飞得不高,倒是没人摔死,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徐言只能带着陈明冲出蝗虫风暴,其他人根本管不了。 “徐哥,你的飞行法器好快啊,要不是你救我,我恐怕也会被啃成白骨了。” 想起不久前的险境,陈明冷汗直流。 “休息够了,你就回宗门吧,我还有些事,不和你一路了。” 吃掉手里的干粮,徐言站了起来,以左眼扫了眼周围,并未发现姜大的身影。 “徐哥你要去哪儿,我和你一起走。”陈明扶着矮强也站了起来,缩回手的时候带下来几只蝗虫,他吓了一跳,赶紧用力地踩了两脚。 蝗灾并没有完全过去,一些蝗虫居然开始落了下来,这座小镇已经没有活人了,那些蝗虫不是在等待着吃食,而是好像在等待着其他什么东西。 “我们不一路。” 徐言的声音有些发冷,这次虽然遇险,但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能甩开姜大,徐言连金钱宗都不会回去。 回去了就要受制于人,盗取灵丹说着容易,一旦事发,他还有命活着么,阁主在性情逆转的时候连别人看一眼都能下杀手,对付偷丹药的家伙更不用说了。 “那好,我自己回去,徐哥你自己小心一点。” 陈明咧了咧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要自己赶回宗门。 陈明刚要迈步,忽然被徐言一把拽了回来,差点摔个跟头。 “徐哥” “别出声!藏好!” 徐言一把捂住陈明的嘴,将他按在矮墙后,自己则瞪起左眼盯着不远处的高空。 很快,一道剑光由远及近,飞过这处小镇的时候停了稍许,而后向着另一侧飞走了。 在矮强后望着远去的飞剑,徐言的目光中涌动起无尽的冷意。 剑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灰发青年正是许敬之,而驾驭飞剑的,则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许满楼。 他们在找什么 徐言在心中暗自沉吟。 难道在找我么 看到许家人经过,徐言选择了避开。 许敬之不算什么,进入宗门没到一年的家伙,徐言根本不惧,而那个许满楼看不出深浅,还是真传弟子的身份,徐言可不会莽撞到自己送上门去。 在宗门这几个月,徐言算是明白了真传弟子的身份,比起普通弟子来,真传弟子不但拥有上品法器,而且每一个都有不俗的身手,贸然出手,只会自讨苦吃。 等到剑光远去,徐言才收回了目光。 陈明听到了半空中飞剑的风声,没看到是谁,此时好奇地问道:“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么,徐哥,为什么要藏起来?” “看不出是谁,离得太远,小心些总没错,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徐言说着转出了矮墙,本想就此与陈明分道扬镳,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墙对面有人说话。 “现在离得近了,徐止剑,你看得出我是谁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徐言豁然一惊,甩脸看去,不知何时,许敬之和那个许满楼竟然出现在面前。 他们什么时候绕回来的! 徐言惊诧的神色只是瞬间,立刻变得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道:“原来是许公子,认不得别人,怎么会认不得你呢。” “哈哈哈哈!”许敬之忽然大笑了起来,目光阴狠地盯住徐言,道:“既然认出来了,我们两个的旧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徐言,我找了你半天,可算抓到你了!” 站在许敬之身边的许满楼这时候冷眼望向徐言,道:“敬之,他就是那个徐言?” “就是他!堂兄,就是他害得我生不如死!” 许敬之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恶狠狠地吼道:“我要他也尝一尝断子绝孙的滋味,这份大仇不报,我许敬之誓不为人!” 陈明听到对方的怒吼,呆涩了半晌急忙走了几步,道:“这位师兄,冤家宜解不宜结,徐哥与你有什么仇怨,等我们回到宗门在解决不行么,这里到处都是蝗虫,一旦出来个妖物可就麻烦了。” 说着,陈明看向许满楼,道:“许师兄,你是真传弟子,应该明白事理,劝劝你那位堂弟吧,宗门有戒律,同门之间是不许互相残杀的” 噗! 陈明的话还没说完,他心口已经出现了一个小洞,直透后心,鲜血喷涌而出,而那位风度翩翩的许满楼,正缓缓收回自己的长剑。(。) 第420章 善恶之分 突如其来的一击,陈明连想都没想到,更别谈避开了。 目光呆涩的小胖子缓缓低下头,抹了把心口喷出的鲜血,而后带着无法理解的痛苦神色,艰难地扭头看向徐言。 “徐哥宗门,是正派啊” 噗通一声,陈明的尸体倒了下去,到死他都想不通,为何大普正派的金钱宗真传弟子,会如此决然的出手击杀同门。 天下间的事,其实没有多少能想得通,陈明想不通,是因为他自己太过弱小,一个路边的小小蝼蚁,被行路人一脚踩死,只能说运气不好。 徐言的手里已经抓起了长刀,刀身上灵气涌动,而他的姿态则是即将挥刀的模样。 徐言比陈明提前发现了许满楼的动作,对方出手的速度太快,徐言根本来不及援手,陈明就已经被杀掉了。 “是啊,宗门是正派” 徐言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握着长刀的单手青筋暴起,呢喃道:“正派宗门里,可未必全都是善人!” 许满楼收回了长剑,听到徐言的话语,居然轻笑了起来,道:“你看得倒是通透,善恶之分,只与强弱有关,弱小的山猫野兔,即便不伤人,也只能成为虎豹的食物,生与死,由不得他们,你,也一样。” 善与恶,在强者眼中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说,谁足够强大,就可以将自己随意定义成善,或者是恶。 “许师兄的手段,在下佩服。”徐言阴沉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道:“看来你们许家人的本性,大多不好,有机会的话,我会教教你们如何做人,当然了,是下辈子。” “哈哈哈哈!” 许满楼闻言狂笑了起来,道:“好一张恶毒的嘴巴,很多年没有人敢如此与我说话了,徐言,你的胆子果然不小。” 嗡! 清冷的剑鸣出现得毫无征兆,一点流光从许满楼的长剑上冲出,直奔徐言的心口。 对方杀掉徐明的狠辣,早已让徐言谨慎了起来,看到对方刚一抬剑,徐言立刻以长刀封挡,灵气催动之下,直接挡下了这道剑气。 剑气是挡住了,徐言却小瞧了对方剑气上的力道。 一股巨力从刀背上传来,徐言直接被轰飞了出去,撞塌了身后的矮墙,飞出了三丈开外才停住身形。 擦了把嘴角溢出的血迹,徐言的目光发冷,心头更是发沉。 真传弟子的修为,比普通弟子深厚了太多,一道剑气就有如此威能,如果对方全力出手,徐言必定不敌。 刚刚站稳身形,灰发的许敬之已经狞笑着冲了过来。 “徐言!今天你死定了!” 许敬之的逼近,加上许满楼漫不经心的走来,两人合围之下,徐言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扫了眼冲来的许敬之,徐言能看出对方长剑上的暗淡剑气,挥手出刀,挡下了许敬之劈来的一剑。 许敬之不算什么,徐言全部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许满楼的身上。 被蝗灾屠灭的无人小镇,徐言遇到了真正的强敌,这也是他第一次与真传弟子交手。 挡开许敬之的长剑,耳中再次传来剑气的破空声,徐言想都没想,身形猛然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许满楼再次斩来的一道剑气。 不等双脚落地,徐言空着的单手中,两块飞石抖手而出。 嗖!嗖! 直奔许满楼而去的飞石,不但角度刁钻,力道更是极大,单手施展的双雀,已然被徐言带上了灵气,即便打上一块石头,都能将其崩裂。 飞石出手,徐言目光一转,盯住了再次挥剑而来的许敬之,脚下刚一落地,长刀立刻猛劈而出,一道剑气直奔许敬之斩去,对方的动作竟也不慢,同样斩出剑气。 轰的一声闷响,两道剑气撞击在一处,在原地轰击出一片翻涌的气浪。 剑气相撞的同时,两块飞石也打中了许满楼,对方居然没有躲闪,徐言顿时心中一喜。 只是下一刻,徐言的眼角开始微微跳动。 带着灵气的飞石的确打中了许满楼,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挡在身外,石头碎裂成齑粉,许满楼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一分,随后带着蔑视的神色,再度举步走来。 飞石无效! 几乎要堪比剑气的飞石,居然伤不到人家分毫,徐言这次算是看清了,那个许满楼的身前出现了一层流光,好像有什么东西护身一样。 错愕的瞬间,许敬之的剑气再度斩来,徐言无奈之下只好挥斩剑气抵挡。 又是两道剑气相撞,气浪刚刚形成的瞬间,许敬之居然双手握剑,大吼了一声猛斩而至,竟是没用剑气,而是运转起先天真气。 在宗门将近一年的时间,许敬之的伤已经彻底痊愈,虽说断子绝孙,但他的武艺还在,破五脉的真气加持之下,长剑犹如毒蛇一般缠住了徐言。 肉搏恶战,剑气的作用明显变得有限了起来,徐言想要抽身,只能先避开许敬之。 真气一动,本想催动出破六脉的真气,只是当真气贯穿五脉之后,就变得彻底凝滞了起来,根本调动不出宗师的真气。 肩头的印记,封住了徐言的第六脉,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徐言以五脉先天的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甩开许敬之,而那个许满楼则更加棘手。 连暗骂姜大的时间都没有,徐言放弃了调动六脉,直接以破五脉的真气对敌。 崩开许敬之的长剑,来自许满楼的强横剑气再次袭来。 之前硬接过对方的一道剑气,徐言知道来自真传弟子的剑气有多强,这次只能全力躲避。 局面不利,徐言决定走为上策。 又是三块飞石击出,徐言抬手抓起背后的画卷,灵气一动,山河图迎风而起。 “飞行法器!” 许敬之惊呼了起来,一道剑气被他大怒之下劈了出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许满楼仍旧无比沉稳,手中掐动出剑决。 纵身避开许敬之的剑气,徐言已然站在了山河图上,没有忙着逃命,而是身形一动,施展出了涟漪,一块块石子犹如雨点般砸落,在许满楼的身前炸出一片沙土灰尘。 飞石破不开对方的防御,却能影响对方施展剑法,借着涟漪的出手,才能换来真正的逃命机会。(。) 第421章 灰毛巨鼠 几十块飞石扔了出去,许满楼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沙土,徐言趁机之下催动山河图飞了出去。 “他要逃!” 许敬之咬牙切齿地大吼着,没想到徐言会有飞行法器,而且速度还不慢,徐言一旦飞起来,他可追不上。 驾驭着山河图,徐言不计代价地催动灵气,刚刚飞起来,被沙尘包裹的许满楼突然一声冷哼,一道白光从沙尘中冲出,竟是他手中的那柄长剑。 御剑而起,很少有筑基境的修行者可以做到,但是灵气深厚的真传弟子,却可以勉强施展。 眼前剑光一闪,徐言就知道不好。 他看到过庞飞燕催动法器龙头拐,可没有硬接飞剑本体的经验,此时避无可避之下,徐言只好以运转着灵气的长刀遮挡。 轰! 一剑落下,虽然徐言举刀抵挡,仍旧从半空掉落,连着山河图一起被砸落在地。 法器自身的威力,比起剑气的威力都要强大,而且硬接这一击之后,徐言的长刀上顿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上品法器! 许满楼的长剑,竟然是上品法器,徐言这次算是彻底落入了险境。 刚一落地,许敬之再次狞笑着冲了过来,照着徐言就下了死手,他是想趁着对方被轰落下来,先废掉对方,而后在好好的折磨一番,只是剑气还没有出手,一团火光迎面扑来。 人头大小的火团,突然从徐言手中出现,将许敬之吓得向后急退,以长剑抵挡。 火团炸起,虽说被挡了下来,但是崩裂的火苗依旧将许敬之烧得眉毛焦糊。 “你会法术!” 许敬之大惊之际,他身后的许满楼已然走出了沙土的包裹,点手唤回飞剑,脸色微微发白。 一次御剑,消耗了许满楼大量的灵气,以他如今的修为,至多御剑几次而已。 好在徐言被拦了下来,许满楼脸色一冷,对着刚刚爬起来的徐言抬手斩出剑气,在剑气之后,一道灰光更是快如闪电般猛扑了出去。 接连的催动剑气,加上刚才的驾驭飞行法器,徐言本就不多的灵气已经没剩多少了,把山河图扔进储物袋,徐言直接将那柄遍布裂纹的长刀法器抛了出去。 以飞石的手法,扔刀对于徐言来说轻而易举。 咔嚓一声,长刀法器在剑气的劈斩下应声而断,许满楼的剑气也被长刀法器抵消一空。 本以为避开了致命一击,徐言突然发现在对方的剑气之后,居然还有一道流光扑来。 大惊之下,徐言调动灵气,千石盾的功法被他运转而出,本就藏在怀里的那些寒雷沙瞬间凝聚成一面小小的石盾,护在前心。 嘭! 流光直接撞击在徐言的心口,千石盾刚刚出现就变成了一把散沙,不等沙子落地,徐言也看清了撞在他心口的是什么东西。 竟是一只浑身灰毛的巨大老鼠。 貂鼠! 对战的绝险,让徐言疲于应对,他忘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许家,是养灵禽的,而饲灵堂的真传,必定会拥有自己的灵禽助战。 许满楼的剑法已经十分可怕了,再加上一只达到妖物程度的貂鼠,徐言根本连半分的胜算都没有。 硕大的貂鼠一爪拍碎了石盾,但是力道也被用尽,然而下一刻,这只貂鼠突然抓住了徐言的衣襟,将身子掉了个圈,猛地一蹬后爪。 这一下徐言可遭殃了,被貂鼠的两条后腿直接给蹬飞了出去,口喷鲜血,砸进一间破落的木屋。 堪比妖物的力道,在心口猛击了一次,徐言算是彻底被重创。 貂鼠借着后蹬的力道,窜回了许满楼的肩头,小小的眼睛闪烁着凶芒。 “不堪一击,哼。” 许满楼摸着貂鼠的皮毛,出言讽刺,神色显得无比孤傲,也难怪他看不起徐言,别说徐言这种新弟子,即便是金钱宗的真传,也没有几个人是他许满楼的对手。 “多谢堂兄替我报仇,我要折磨死他,我要折磨死他,哈哈!” 许敬之大笑着就要冲向徐言摔落的木屋,而许满楼的神色则微微一变。 趴在许满楼肩头的貂鼠,突然抬头看向高空,天空上,一只雪白的白鹰正在飞来,在白鹰后方的不远处,跟随着一只小小的木舟,木舟上站着一位红衣少女。 “敬之,那小子交给你了,别留下活口。” 许满楼看到远处的木舟与白鹰,立刻低声吩咐,自己则驾驭剑光迎了过去。 看到木舟上的红衣少女,许敬之的神色变得阴沉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堂兄,与那个本该属于他许敬之的女孩在高空相遇。 “徐言,我许敬之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暗自发狠的许敬之,犹如草丛里的毒蛇一样,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报仇时机,而面色焦急的庞红月,则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红月师妹,在这种险地自己驾驭飞行法器,可不是明智之举。” 许满楼现出一副担忧的神色,道:“周围都是蝗虫,我已经发现不下三只妖物的踪迹,这里危险,我们还是与岳长老汇合为好,走吧。” “我有飞行法器,蝗虫妖物应该追不上。”庞红月没看许满楼,而是望向周围,道:“许师兄先回去吧,不必担心我,我还有雪鹰,不会被妖物缠住。” “那可不行。” 许满楼微笑了起来,摇头道:“临出门的时候,师尊命我保护好红月师妹,如果师妹出现些意外,让我回去如何交代呢?” 说着,许满楼竟是舍弃飞剑,一步跳上木舟,接替过庞红月,自己催动了起来。 “这次的蝗灾有所不同,师妹的阅历太浅,很难提前发现危险,这座小镇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被许满楼抢过了飞行法器,庞红月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只是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焦虑。 她在寻找徐言的下落,可惜找了好久,仍旧没有徐言的半点消息。 木舟已经消失在天边,藏身暗处的许敬之满眼阴沉地走了出来,看了眼徐言砸落的那处木屋,许敬之提着长剑,一步步寻了过去。 以他堂兄的经验,必然看得出徐言被重创,而且灵气几乎消耗一空,面对一个重伤之人,许敬之十分确信,自己的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第422章 让你失望了 天边的雪鹰与木舟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儿,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徐言看见了雪鹰,也看见了木舟上的女孩,但他喊不出来,心口处已经凹陷的骨骼,几乎要压破他的心脉,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那双无神的双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子远去。 貂鼠的重击,让徐言体会到了灵禽真正强横的地方,别看上一次斗兽,小黑吞掉貂鼠轻而易举,可是放在徐言身上,则成了一场灾难。 足有千斤的巨力被轰在心口,再健壮的人也受不了。 许家 胸中的怒火早已万丈而起,徐言的左眼开始泛起了星芒,随后,他看到了许敬之狞笑的身影。 “天门侯,没想到吧,没想到你徐言也会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吧,哈哈,哈哈哈哈!” 许敬之提着长剑,阴测测地笑了起来,道:“放心,我不会现在就杀掉你,你是如何折磨我的,我就要如何折磨你,我会让你也与我一样断子绝孙,然后挑断你的浑身经脉,划烂你的脸,让庞红月再也认不出,最后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废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你会看到庞红月成为我堂兄的女人,你会在痛苦中孤独一生,你不会死,真的,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哈!” 疯癫般的许敬之,大笑着挥起了长剑,对着徐言的要害猛然扎了下去。 并没有预料中的惨叫与鲜血,长剑距离徐言仅仅三寸,却再也不动了,许敬之更如同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是脸庞扭曲得犹如恶鬼。 一条无人得见的蛇魂,此时正缠在许敬之的身上,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绳索。 虽然徐言被重创,而且灵气所剩无几,好在那条蛇魂还能催动,当许敬之准备下手的时候,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已然被徐言运转而出。 “让你失望了!” 徐言的脸庞上看不出痛苦,而是冷漠得骇人,用出最后的力气,他抬了抬手,一块小巧的石子,突然飞向许敬之的脑袋。 啪! 带着先天真气的飞石,直接撞击在许敬之双眉之间,血雾迸溅,许敬之的脑袋上顿时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如此近的距离,徐言的确没什么力气了,但也足以用飞石来杀人! “你” 惊恐莫名的许敬之,本想咒骂一番,随着红白之物的涌出,他的生机已经越来越淡,连话都说不出来。 蛇魂的力量太过有限,缠住对手的同时也被耗光了力量,此时变得越发淡薄,最后渐渐消失,许敬之噗通一声倒在一旁,浑身抽搐,眼见已经活不成了。 徐言挣扎着站了起来,捡起许敬之的长剑,对着许敬之的心口,面无表情的刺了下去,死域般的小镇里,就此多了一具尸体。 嗡嗡的声音传来,闻到了血腥气息的红眼蝗虫从草丛与废墟中钻了出来,一窝蜂地扑向尸体,咔嚓嚓一阵细微的咀嚼声中,灰发的许敬之很快变成了一具灰发的白骨,空洞洞的眼眶里钻出一只红眼蝗虫,犹如骷髅的一只独眼一样盯着不远处的徐言。 麻烦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徐言也受伤了,啃食了许敬之的那些红眼蝗虫纷纷将红色的眼球盯向徐言。 在许敬之被蝗虫啃噬的同时,徐言的手里多了块灵石。 他在趁着短暂的机会,尽量恢复着丹田的灵气,此时抬手铺展开山河图,直接冲出了废墟般的木屋。 山河图的后方,一群上千只的红眼蝗虫嗡鸣着追来。 只有恢复些灵气,徐言才能驾驭飞行法器,否则以他如今的伤势,只能成为红眼蝗虫的食物。 一群红眼蝗虫追着山河图飞远了,塌陷的木屋外,有脚步声响起,有人从远处走来,却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许敬之的白骨居然动了动,好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翻滚着撞向墙壁。 “这么快就学会养鬼为患了,不赖嘛。” 空荡荡的废墟里,刚刚寻到这处小镇的透明身影摸着下巴自语着:“借着同门被啃成白骨的机会恢复灵气,够精明的算计,够狠辣的心肠,仇家还不少,你来金钱宗还真是屈才了啊” 鬼语般的呢喃,连同着那道隐匿的身影一起,很快消失不见,而徐言的山河图上,则出现了姜大的声音。 “被灵禽蹬上一脚都没死,身子骨不错,如果早些救治,应该死不了。” 徐言正在拼命催动着山河图,嘴角始终不停的溢出血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让他豁然一惊,等到听出是姜大之后,徐言这才放下了心。 不是许家人就好,至少姜大不会杀他。 胖胖的身影鬼魅般浮现而出,就坐在徐言身边,看了看山河图,姜大好奇地说道:“画卷类的飞行法器,倒是稀奇,早知道你还有这种宝贝,当时就该一并拿走才对。” “少废话,后边的蝗虫要追来了,你来飞。” 徐言强打精神说了一句,随后放弃了催动灵气,竟是将山河图交给了姜大,自己盘坐恢复。 姜大笑了笑,也不拒绝,胖手拍了拍画卷,随后山河图的速度居然猛增了倍许,不多时就将红眼蝗虫甩开了老远。 “胸骨凹陷,都要触及心脉了,这种伤可不好治啊,还不能乱动,这要骨头扎进心脉,顷刻就要毙命。” 姜大驾驭着山河图,显得悠哉悠哉,还有心情分析徐言的伤势。 “这种内伤十分麻烦,需要尽快将扭曲的骨骼恢复,一旦时间长了,可就更难复原喽,而且还会影响本体经脉,对于今后的修为都有极大的弊端。” 一边说着,姜大的胖手里出现了一颗金灿灿的灵丹。 “复骨丹,下品丹药中价值最贵的一种,没有上千灵石别想买到,骨头碎了,服下一粒也能顷刻痊愈,即便是虚丹高手,不到危机性命的伤势也舍不得吃。” 姜大拿出丹药的时候,徐言顿时睁开了眼睛。 在宗门的交易大殿,徐言曾经看到过有人出售这种丹药,而且还是一位虚丹境的长老在售卖,的确堪称天价。 “说代价。” 徐言冷眼看着姜大,并未讨要。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姜大收起丹药,嘿嘿一笑,道:“见机行事,别露馅了就行,以你如今的模样,更加逼真,嘿嘿,嘿嘿嘿嘿”(。) 第423章 长老的谩骂 听着姜大的阴笑,徐言就知道没有好事。 不过他已经不想别的了,此时的伤势令他十分虚弱,想要逃出对方的魔爪根本不可能。 飞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远处一座荒山的山顶,出现了一些人影,足有数百人之多,细看之下竟全都是金钱宗的弟子门人,为首的正是那位岳海玉长老。 这次的宗门任务,不仅弟子们没有完成,反而搭进去上百条人命,岳海玉被气得不轻,聚集起一些四散逃亡的弟子,将人们带到了这处没有蝗虫的地带。 非但没有安抚受惊或是受伤的门人,岳海玉将那些新弟子一个个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徐言与姜大赶到这处临时的聚集地,岳海玉正点指着几个刚刚逃过来的新弟子,骂道:“筑基境的修为,被一群蝗虫追得如此狼狈,你们这群饭桶除了耗费宗门资源,还会什么!” 几个新弟子被骂得一声不敢吭,低着头。 “一群废物,蝗虫妖物而已,你们可是筑基境的修为,一个筑基修士就能力战一头妖物,刚看到妖物的影子就跑,宗门的脸全被你们丢尽了!” 岳海玉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指了指身边的几个真传弟子,尤其是风度翩翩的许满楼,对着周围的新弟子喝道:“看看人家真传弟子,与你们一样是筑基修为,人家怎么就能斩杀妖物,你们这群饭桶只能喂妖物!大普近年来已经没什么好苗子了,尽出些废物武者,靠着筑基丹就想一步登天,做梦吧!即便你们拜入宗门,将来一样是个没出息的下场,与其老死在宗门,不如回家去享受人间富贵。” 近些年拜入金钱宗的弟子的确越来越多,岳海玉看不上这些新弟子不算意外,不过如此劈头盖脸的谩骂,将人说得一无是处,可就有些过分了。 被骂不好受,但是新弟子没人敢吭声,这时候岳海玉回头看到了乘着山河图而来的徐言和姜大。 “飞行法器?” 岳海玉微微有些意外,道:“你们是何处支脉的弟子,因何会有飞行法器自用?” “回长老,我们是灵烟阁的弟子。”姜大晃着胖脑袋低声下气地说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靠着飞行法器才逃过一劫,要不然险些被蝗虫给吃了” 嘭! 姜大还没说完,被岳海玉一脚踹翻在地,老妇怒气冲冲地点着两人,骂道:“就知道逃跑的饭桶!飞行法器给你们这种废物都是暴遣天物!” 说话间,岳海玉一抬手,将山河图收了过去,扫了眼画卷上的山水,眼底的深处掠过一丝贪婪。 “本长老替你们保管了,等回到宗门,到执事堂来取吧。” 说是这么说,岳海玉明显没打算再把如此珍贵的飞行法器还回去,她已经看出来这是件上品法器,上品的飞行法器,对于虚丹境的长老一样无比珍贵。 山河图被人家收了,徐言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不过没说什么,姜大则愁眉苦脸,想要上前哀求,却被岳海玉冰冷的目光逼退。 山河图的确珍贵,但是徐言隐隐看出了姜大好像没打什么好主意。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徐言同样冷眼望去,许满楼此时正在脸色阴沉,眼中杀意隐现。 徐言回来了,许敬之却没回来,许满楼顿时明白了他那个堂弟恐怕性命不保,但是他与徐言之间的仇怨还无法公之于众。 陈明被许满楼杀了,徐言又杀了许敬之,两人的身上全都背着同门的性命,一旦当庭对质,谁也讨不到好处。 许满楼的目光阴沉,庞红月则显得十分惊喜,抿着樱唇,看向徐言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温柔。 越过许满楼,徐言看到了自己的娘子,强撑着扯出个浅浅的笑容。 心思阴沉的许满楼,隐约发现了徐言与庞红月眉目传情的举动,眼里的冷意变得越来越重。 岳海玉收来了一件上品飞行法器,心头的怒气仿佛消减了几分,不在谩骂新弟子,而是转身走向十几位真传。 “这次的宗门任务出现了意外,普国居然出现如此数量的蝗灾,局面十分棘手,满楼,你立刻返回宗门,通知执事堂其他长老派遣援手,普国,毕竟是宗门的所属,如果凡人灭绝,对宗门没有好处。” 安排许满楼与另一位执事堂的真传弟子赶回宗门求援,岳海玉将剩余的真传分派了出去,到周围附近的城镇查看情形,寻找蝗虫妖兽的聚集之地。 弄清这次出现了多少妖物才最主要,如果妖物泛滥,说不得宗门就要派遣虚丹甚至元婴境界的高手出面了,要不然大普非得被这些蝗虫占据不可。 许满楼得到命令,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岳长老,红月师妹的修为不高,是不是让红月师妹也随我回去?” “不必,把她留在我身边,也能让她见识一番修行界的残酷,对她今后的修为有好处,你回去吧,你们许家看中的丫头,老身会替你护着的。” 岳海玉说罢摆了摆手,许满楼只好躬身领命,与另一位执事堂真传乘上飞行法器赶往宗门。 临走之前,许满楼冷冷的扫了眼徐言,心头早已升起了必杀之意,只不过如今外人太多,他已经没机会动手了。 两人一走,剩下的真传弟子则召集本脉的门人,开始探索附近的城镇,没人敢走远,除了那些真传之外,新弟子们一个个显得提心吊胆,有苦难言。 让他们探索妖物的聚集地,摆明了是把他们这些新弟子当成了探马来用,即便死了也没人在意。 灵烟阁一脉只剩下了聂隐,那位赵小莲不知去向。 “走吧。” 聂隐轻声叹了口气,他认为如今的局面最好是将新弟子带回宗门,再派遣经验充足的老弟子前来打探消息,怎奈他的身份可无法号令长老,别看是执事堂的长老,在外面一样可以号令其他支脉的真传弟子。 其他弟子相继离去,聂隐也带着一行人乘坐飞行法器离开,姜大和徐言却没有跟去。 徐言此时只能勉强站稳,姜大则赖着脸皮跟那位岳长老诉苦。 “长老大人,我们俩遇到了妖物偷袭,全都受了伤,您老行行好,让我们留在这里吧,再出去的话我们可没命回来了。” 说着,姜大搀扶住满头冷汗的徐言,道:“您老看看,我这表弟就剩下半条命,连骨头都瘪了。”(。) 第424章 鬼冥针 岳海玉本想喝斥几句,发现徐言果然重伤,她之前又夺了两人的飞行法器,这才哼了一声,没把两人撵出去。 岳海玉是不会理睬一个新弟子死不死的,即便她有灵丹,也不会白给一个新弟子服用,又不是她的门下。 荒山上只剩下了四个人,庞红月这时候明显焦急了起来,咬了咬牙,刚想要上前询问徐言的伤势,一边的姜大又嘀咕了起来。 “刚才那位许家的同门,会不会被蝗虫咬死啊,我们俩逃出来了,他跑得太慢,不知是死是活。” 姜大的嘀咕,声音不太小,徐言都能清楚的听到,别说虚丹长老了。 带着错愕的眼神,徐言看向身边的姜大,他现在才惊觉,这个姜大的手段,好像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可怕。 “你说许家的人?” 岳海玉听闻许家两字,立刻质问道:“你们遇到许家的人了?” “是啊,就是那个灰头发的同门,我们一起被困在一处小镇,不远,很快就到了。”姜大立刻指点起方向。 岳海玉知道许满楼的一个族亲也在这次的队伍里,之前她还有些诧异为何许满楼走的时候没带走自家的堂弟,原来被困在了蝗灾中。 暗自沉吟了一番,岳海玉决定还是走一趟为好,如果对方死了也就算了,如果能救下来,饲灵堂的许家就算欠她一份人情。 本就与许家交好的岳海玉,打定了主意之后祭出木舟,让庞红月跟在身后。 “你带路。” 指点着姜大,岳海玉吩咐道。 “是,是。” 姜大点头哈腰地说着,扶着徐言就要坐上木舟。 “他如此重伤,留在这里好了。”岳海玉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徐言。 “我认得路!他是半路才遇到我的,是我和许家的同门一起被困小镇。”徐言强撑着辩解,岳海玉去了没关系,庞红月如果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岳海玉不耐烦了,挥手道:“行了,一起走吧。” 一叶小舟,载着四人腾空而起,飞往之前的无人小镇。 飞舟上,徐言尽量扭过身子,避开姜大的视线,趁着岳海玉驾驭飞舟,对着庞红月无声的说了个‘走’字。 徐言知道自己的娘子冰雪聪明,一定能看出蹊跷,岳海玉恐怕是被姜大算计了,如果庞红月不走,一样会遇到危险。 庞红月的确看出了徐言的提醒,她微微摇了摇头,不但没有趁机离开,反而坐了过来,尽量压制着担忧的神色,道:“你的伤,重不重?” 庞红月不愿透露与徐言的关联,是因为她怕许家人报复徐言,殊不知徐言此时的心思与她一模一样,不想将她牵扯到即将来临的绝险。 “不重。” 徐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眼睛一个劲的往外瞟,如果山河图还在的话,徐言都想把飞行法器塞给庞红月,然后把她推出去。 “不算太重,死不掉的。”姜大这时候转过胖脸,笑嘻嘻地说道:“别担心,他命硬着呢。” 庞红月并不认得姜大,以为也是灵烟阁的新弟子,还想说些什么,姜大又开始指点了起来。 “西边,就快到了,看到了,好像就是那座小镇。” 姜大一拽徐言,问道:“是不是那座小镇?” “就是那。” 徐言咬着牙说了一句,他看到姜大的眼里现出一副满意的神色,人家这是让他来配合着演戏来了,演不好,别想得到复骨丹。 远处的小镇,吸引了岳海玉的注意,庞红月趁机想要查看一番徐言的伤势,她看得出徐言好像伤得不轻,没等她有所动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急忙扶住船尾,庞红月用一只玉手支撑着额头,她此时好像陷入了一种漩涡,连周围都看不清了。 就在庞红月发生异样的时候,木舟已经飞进了小镇,距离地面还有两丈,姜大第一个蹦了下去,钻进一片废墟。 岳海玉先是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都是些普通的蝗虫在此逗留,她立刻放心了下来,这时候发现后面的庞红月好像有些不适。 没等岳海玉询问,废墟里传来了姜大的叫喊。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听找到了许家的人,岳海玉立刻降下木舟,几步冲进废墟。 “他在哪儿?” 岳海玉的面前,姜大正背对着她,抓着什么东西。 听到询问,姜大缓缓地扭过头,胖脸上卑微的笑容已经褪去,变成了一股阴冷的狞笑。 抬起一个连带着灰发的骷髅头,姜大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道:“这不在这儿呢么,我能肯定,他就是许家的人,这种下场很好,你,就是下一个了!” 随着姜大怪异的冷语,他的身影居然变得透明了起来,这种诡异的局面,让岳海玉大吃一惊。 “百鬼夜行!” 从虚无中传来的低吼,带着无尽的杀意,一道道阴森的黑影在岳海玉的周围浮现,黑影只有一张黑漆漆的脸,脸上空白一片,显得无比阴森。 百只无面的阴鬼刚一出现,岳海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长剑出窍,一声剑鸣暴起。 “你是天鬼宗的人!” 岳海玉的惊呼,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控制鬼物的法门在天南只有一个出处,那就是位于齐国的天鬼宗。 “是啊,岳老太婆,遇到了我,只能算你倒霉!” 姜大阴测测的声音飘渺不定,忽左忽右,岳海玉在震惊之下,接连抛出两块护身用的小盾,小巧的盾牌围着老妇身边旋转个不停,将扑来的上百鬼物纷纷挡在了身外。 本以为安全了一些,岳海玉的身形却静止不动了。 一滴血迹,从老妇的额头滑落,老妇的头顶,不知何时竟刺进了黑漆漆的长针。 废墟中,除了鬼影在晃动之外,根本就没人动手,连一剑也没有劈出的执事堂长老,此时瞪大了双眼,口鼻中突然喷出鲜血。 小盾掉落,长剑撒手,噗通一声,老迈的身影跌落尘埃。 “鬼冥针你是姜” 岳海玉终于认出了那种神出鬼没的飞针到底出自何处,如果早发现这种被称为鬼冥针的极品法器,她绝对会扭头就逃,因为能使用这种最为阴毒又威力巨大的法器之人,她根本不是对手。 嘭! 胖乎乎的大手掐住了老妇的脸孔,姜大的身形在一只阴鬼的身上浮现而出。 “嘴巴够臭,骂这个废物,骂那个饭桶,你自己一样也是个废物而已,唯一的作用,便是成为我的血食!” 咔嚓嚓头骨碎裂的声响中,岳海玉的身体开始干瘪了起来,浑身的灵气与气血竟是被姜大缓缓吸入口中,最后,一颗暗淡的光球从老妇的尸体中浮现。 姜大一口吞掉岳海玉虚丹的场面,徐言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姜大在吃掉虚丹之后那种享受的模样,看得徐言头皮发麻。 姜大出手太快,快到徐言都来不及逃走,这时候徐言想都不想,转头对着庞红月急急说道:“红月,快走” 快走两字刚刚出口,徐言再次愣住了,原本坐在船尾的庞红月,竟是人事不省。(。) 第425章 三句叮嘱 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徐言拼命调动起一股灵气,想要催动木舟升空。 不等木舟浮起,徐言立刻放弃了逃走的打算,因为他看到船头出现了一只无脸的阴鬼。 徐言没有妄动,停下飞舟,与鬼物冷冷的对视。 无面的阴鬼静静的站在木舟上,一动也不动,好像没有动手的打算,只不过渐渐的,黑漆漆的怪脸上开始出现了五官,又长出了头发,皮肤也在不断的出现,最后变成了一个胖胖的青年。 借着阴鬼现身的姜大,嘿嘿一阵冷笑,抹了把嘴,犹如刚吃了什么美味。 抬手将一粒丹药丢给徐言,正是那粒复骨丹,姜大咧嘴道:“看,多简单,帮我的忙,就是如此轻松,连半点的危险都没有。” 徐言亲眼看到姜大杀掉了岳海玉,此时心头发冷。 那可不仅仅是杀个人,而且连虚丹都被吞了,这种邪恶的手段,必然来自邪派无疑。 复骨丹不是假的,徐言以左眼能辨认得出,此时张口吞了下去,对方的手段的确够残忍,不过岳海玉也算是死有余辜,如果徐言拥有击杀虚丹的本事,恐怕也不会放过那种将新弟子不当人看的家伙。 吃下灵丹,徐言觉得胸骨开始快速的愈合复位,这种灵丹的确有着奇异的功效。 上千灵石的天价,药效自然无与伦比。 当徐言刚刚好转了几分,姜大的目光已然望向了昏倒在船尾的庞红月。 胖手一抬,一根流转着黑光的长针在姜大的指缝间隐隐浮现,这位是要打算灭口了。 “她是我的!” 徐言一步挡在庞红月面前,姜大也是微微一愣。 “这女人我要了。” 徐言冷着脸说道,左眼已然被他微微瞪起,如果姜大打定了主意要灭杀庞红月,徐言必定要动用左眼拼命。 姜大愣了片刻,忽然表情古怪了起来,看了看船尾的女孩,又看了看徐言,发出一阵怪笑。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色中老手,那丫头给你可以,事后你可要处理干净一些。” “你放心,我已经杀了同门,不会给自己招灾惹祸。”徐言沉声道:“她何时会醒。” “小手段而已,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醒来,怎么,你打算留活口?”姜大的脸色一沉,问道。 “为什么不留活口。” 徐言冷笑道:“我要了她的身子,她还敢张扬出去么,这种大世家出来的天之骄女,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我不会让他知道我是谁,有了这个把柄在手,将来遇到麻烦,或许能用得上。” 姜大的眼睛瞪了起来,好半天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实话,你是自愿拜入金钱宗,还是被人逼的?怎么看,你也不像个正派啊。” “出生在大普而已,难道但凡是大普之人,都是好人么?” 徐言的反问,让姜大无言以对。 正邪之说,本就没有绝对的定义,谁敢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好人,说又能证明自己一辈子都干坏事? “随你处置,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必须要走。” 姜大起身跳下木舟,走向镇外,随着他离去的脚步,木舟下方的泥土开始无声的滚动了起来,下一刻,一座封闭的土屋在木舟周围凝聚而成,没有门窗,只有头顶一个圆圆的出口。 姜大对于徐言的确十分看重,因为他的大计需要一个六脉宗师帮忙,为了让徐言心安,不仅显露了自己击杀虚丹长老的能力与速度,更特意为徐言制造了一处无人之地,专门帮徐言成就好事。 姜大是真将徐言看做是色中恶鬼了。 土屋里,徐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庞红月揽在怀里。 唯一的办法而已,如果让姜大看出什么端倪,庞红月恐怕也要陷入这份险境,如果自己的娘子被人掐在手里,徐言可就真成了任人拿捏的傀儡,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狠狠地瞪起左眼,徐言以极致的视觉扫视土屋。 土屋里什么都没有,十分安全隐蔽,确定姜大没有监视,徐言晃了晃怀里的女孩。 “红月,红月。” 轻声的呼唤中,庞红月仍旧昏睡不醒,徐言以左眼查看了一番,发现在庞红月的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团十分暗淡的雾气。 发现了异样,徐言以微弱的灵气缓缓催动起左眼,不久,庞红月身上的那团雾气竟是被左眼渐渐驱散。 庞红月的眼帘动了动,依旧没有醒来,徐言不在着急,而是感知着自己的伤势。 胸骨此时已经彻底痊愈,在惊叹着灵丹的奇效之际,徐言对于姜大更加忌惮了几分。 随手就能扔给他五百灵石,连徐言储物袋里的假灵石都没拿,此时又随手扔出上千灵石的灵丹,不说对方的手段,这份财力,就不是寻常的虚丹长老能比的。 难不成,姜大是元婴境? 徐言在胡思乱想之际,怀里的女孩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的伤” 庞红月刚一开口,小小的樱唇立刻被人家给封住了,徐言蛮横的举动,让庞红月原本白皙的俏脸遍布晕红。 “你的伤这是哪儿?” “这是洞房” 徐言只是说了一句,惊慌的女孩已经变成了颤抖的白羊,随后被她的夫君紧紧的揽在怀中。 假戏可未必能瞒过姜大,徐言能十分确定,只要自己说谎,他徐言未必会死,庞红月恐怕真就要没命了。 迫不得已之下,徐言只好出此下策,好在他们原本就是夫妻,只不过在这处小镇死地中如此荒唐,显得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庞红月本想反抗,怎奈身子绵软无力,抿着樱唇,眼中带着嗔怪,只好任凭徐言胡来。 遍布白骨的无人死地,言不由衷的一番云雨,当徐言为自己的娘子盘起长发,在庞红月的耳边轻声言语。 话不多,只有三句,声音微弱得几乎无人听闻。 “我在灵烟阁很好,不必惦记。” “许敬之被我杀掉了,小心许满楼。” “别说话,等我离开,你立刻返回宗门。” 庞红月听到了自己夫君的轻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刚要询问,小巧的樱唇被拦住了两根手指。 徐言神色凝重的对着庞红月摇了摇头,没在多说一句,身形跃起,从头顶的圆洞离开了土屋。 身形几个纵跃,徐言远离了土屋,转过一片废墟,他看到了坐在山河图上,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白云的姜大。 “我们走。” 徐言跳上山河图,不在回头,脚下一动,长长的画卷迎风而起,飞向了远处。(。) 第426章 她是仙么 山河图上,徐言盘坐不语,姜大则在后边古怪地笑了笑。 他能看得出来徐言的真阳之气变得暗淡了许多,这种现象只能是云雨过后。 确定徐言果然是个卑鄙之人,姜大也算放心了下来。 如果是个迂腐的正派弟子,对他的计划可没什么好处,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才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去哪儿。”徐言问道。 “回宗门,任务结束了。”姜大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杀了岳海玉,不怕引人怀疑?” “谁看到了?”姜大嘿嘿一笑,道:“岳长老为了救助门人弟子,深陷蝗灾,就此一去不归,死了,只能算她运气不好,与我们这些小小的门人何干呢。” 对方果然还是要回到灵烟阁,徐言无奈之下,催动山河图向着宗门的方向飞去,至于探索蝗灾真相的其他同门,他是管不着了,大不了落得个任务失败的责罚,想必这种逃兵的举动,不会引来长老的灭杀。 如果连逃兵都杀,金钱宗也就别叫什么正派,干脆也改成邪派好了。 山河图的飞行速度极快,比起来时的木船几乎快出数倍,上品飞行法器的速度,可不是那些下品飞行法器可比,越是小巧的飞行法器,速度就会越快。 飞行了不久,徐言不在驾驭山河图,交给了姜大控制。 有现成的强人,不用白不用。 姜大接过了飞行法器的控制之后,徐言能明显感觉到山河图飞行得越来越快,比他自己催动都要快出倍许,这种速度应该是山河图的极限。 耳边狂风呼啸,徐言对于如今的飞行速度无比心惊,姜大既然能发挥出飞行法器极致的速度,他想要趁机逃走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到半天的功夫,路程已经过半,用不了一天,两人就能赶回宗门。 越过一片开阔的旷野,山河图马上要经过一座高耸的青山,当山河图刚刚抵达山顶的时候,徐言的目光忽然动了动。 “停下。” 徐言一说停下,姜大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看了眼半山腰的山林,嘴角扯出冷笑,停下了山河图的催动。 “给我把刀,剑也行。” 徐言将手伸了出去,目光始终盯着山腰处的一颗古树,很快,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那个老太婆的法器,用完了最好毁掉,省得被人看出马脚。”姜大此时现出一丝狞笑。 一把抓过长剑,徐言纵身跳到山顶,一步步朝着山腰走去。 树后有人,还是个重伤的女人。 山河图经过这里的时候,徐言隐约看到半山腰有人影晃了晃,这还是他以左眼所察觉,连姜大一开始都没发觉。 被人看到踪迹不算什么,但是山河图被人看到了终归不好,尤其姜大驾驭得速度奇快,两个新弟子居然拥有如此异宝的消息一旦传回去,恐怕会被有心人惦记,最为主要的是,徐言认为树后藏着的那个女人,还是死掉比较好。 一步步走到古树近前,徐言面无表情的提着长剑,等待了稍许,好像对着大树说道:“赵师姐既然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师弟送你回宗门。” 徐言话语刚落,树后走出了一个浑身血迹的矮小女子,断了一条臂膀,肩头处还残留着一种被啃噬过后的巨大伤口,只是伤口不再流血,应该被丹药的药效封住了。 藏身树后的,正是那位灵烟阁的真传,与聂隐一同带队的赵小莲。 赵小莲好不容易甩开了几只蝗虫妖物,一路逃到了这里,灵气耗尽之下原本想要休息一番再逃回宗门,却发现了远处飞来的飞行法器,所以躲在了树后,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看出了徐言是灵烟阁的弟子,赵小莲稍稍放心了一些,冷语道:“把你的飞行法器叫过来,只要送我回到灵烟阁,我赏你百块灵石。” 赵小莲说完,发现对方没动,而是仍旧在冷冷的看着她。 “百块还不够么,贪心之人,可没什么好下场。”赵小莲说了一句,这才想起自己是有求于人,紧接着改口道:“两百块灵石,我们现在就走。” “好。” 徐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刚一转身,手中的长剑突然斩了出去,一道剑气轰鸣,直接将惊恐莫名的赵小莲劈成了两半。 “送你去地府而已,用不着灵石。” 毫无征兆的出手,灵气尽失的赵小莲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此被击杀,身上的储物袋被徐言一把抓了过来。 扫了眼储物袋里的一些杂物,徐言只将几百块灵石装入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不再多看,扔到赵小莲的尸体上。 姜大驾驭着山河图飞到了近前,此时正笑呵呵地看着徐言。 “帮个忙,毁尸灭迹。”徐言冷冷的说了一句。 “没问题。” 姜大呵呵一笑,抬起胖手,一团烈焰顷刻间将尸体连同着储物袋烧毁一空,连半点骨头都没剩。 “她与你有仇?”姜大好奇地问了一句,徐言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没仇都杀,你这是要入魔了吧。”姜大撇了撇嘴。 “喜欢看着小村里的凡人被蝗虫啃光,喜欢看着同门被啃死,她才入魔了。”徐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股冷冽,道:“这种人就该陪着那些凡人一起死才对。” 赵小莲与徐言的确没仇,而且两人算得上无仇无怨,徐言之所以要了对方的命,是因为赵小莲在小村外那股冷漠无情的举动。 论到冷漠无情,赵小莲比起徐言还差得太远。 “不在意凡人的生死,没什么错的。” 姜大看出了徐言的杀意居然来自死掉的凡人,皱了皱眉,道:“无论正邪,修行者本就比凡人高贵万分,尤其是宗门的真传弟子,你刚入宗门,不懂什么叫仙凡有别,等你修为有成之际,看到凡人一样会如同看到一群蝼蚁一样。” “她是仙么?” 徐言忽然嗤笑了起来,盯着姜大质问:“还是说那个岳海玉是仙?或者,你姜大是仙?” 一个仙字,修行者向往的所在,然而却无人敢以仙自居。 姜大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也无法反驳,他的确不是仙,如果是真仙的话,还用偷偷摸摸的潜入金钱宗盗取灵丹么。(。) 第427章 不用教 自从到了金钱宗,徐言算是看清了修行者真正的嘴脸。 有人的确心性良善,像聂隐与陈明,也有人心如钢铁,比如刚刚被击杀的赵小莲,更有人道貌岸然,就像岳海玉与许满楼,还有人心怀鬼胎,身边的姜大就是一位。 人心中藏着许多东西,看不透,更摸不着,所以徐言将人心里的东西,统统归纳为鬼。 不同的是,有人压制着心中恶鬼,有人则肆无忌惮的让恶鬼显形。 修行界,原来是一处群魔乱舞,万鬼纵横之地 清秀的嘴角抿出了不屑的冷笑,徐言已经刻意压制着心里的恶鬼了,没想到在修行界,他找到了可以随意让恶鬼肆虐的理由。 你不放出心中的恶鬼,就会被别人吞个一干二净! 心绪不曾纷乱,却渐渐改变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冷,直至眼前浮现出庞红月那张充满记挂的俏脸,徐言才豁然惊醒。 一滴冷汗在鬓角滑落。 惊觉自己险些入魔的徐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修行者也是人,是人就有善恶之分,正派中出现恶人,其实并不算稀奇事。 “杀气很重啊,表弟。” 胖胖的姜大背着手说道:“这可不行,你要学会收敛自己的杀意,知道什么是笑面虎么,对你笑呵呵满脸恭敬,然后在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记住喽,表哥很少教人,你算捡了个便宜。” “多谢表兄教诲,小弟记下了。” 徐言跟变脸似的现出一副傻笑,嘿嘿说道,看得姜大的头皮都发凉,他发现自己好像多嘴了,对面这位根本就不用教,此时笑得无比真诚,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头凶猛的老虎。 “咳咳,和我就不必如此了,我又不会害你。” 两人说话间,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道剑光,看样子足有数百道之多,在剑光中还夹杂着一只只庞大的飞行法器,正是从宗门的方向而来。 “宗门派来援兵了?” 姜大自语着说道,徐言则收起山河图,将岳海玉的长剑扔给了姜大。 虽说是上品法器,但是拿着烫手,这要让人看出来,岂不是摊上天大的麻烦,岳海玉早就死了,徐言可不想替姜大背锅。 大批的宗门弟子出现,两人已经躲不开了,只好等在原地。 不多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脚踏飞剑的,是一位中年长老,正是执事堂的陈规。 “你们两个,因何逗留在此,其他人呢。” 姜大急忙上前答话:“回禀长老,我们是被蝗灾冲散的,逃到了这里,正准备回宗门报信,这次的蝗灾出现了许多蝗虫妖物,好多同门被咬死了,有的丢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还有个脑袋都没了,太惨了” “行了,本长老知道了。”陈规不想听对方废话,问道:“岳长老与其他真传弟子在何处,你们在逃亡途中可曾见到其他同门?” “没见到,我们俩闷头一直跑到这,头都没敢回。”姜大摇着胖脑袋说道。 陈规还算沉稳,没有因为逃兵而责骂两人,略一沉吟,抬手唤来一只木舟,吩咐道:“你们两个不必返回宗门了,跟着队伍指路就好。” 半路被人给拦住,姜大的眼角闪过一丝狠戾,倒也没说什么,点头哈腰地答应下来,和徐言一起被带着继续前行。 坐上木船,徐言不惜动用左眼扫视了一番周围的弟子,并没有发现许满楼的身影,想必许满楼留在了宗门,竟没有跟来。 这一次宗门派出的可不是新弟子了,全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即便明知要面对妖物,一个个仍旧显得无比稳重,看起来全都是修炼了多年的老弟子,尤其长老的数量居然超过了十位,跟在长老身后御剑飞行的是真传弟子,加上乘坐飞行法器的弟子足足有两三千人。 如此规模的修行者,挡下蝗灾应该轻而易举。 过不多时,有一位白须长老冷哼了一声,驾驭着飞剑豁然冲向地面,只看到剑光一闪,一只藏身在山林里的蝗虫妖物已经变成了两半。 白须长老冲天而起,其余几位虚丹长老此时全都汇聚而来。 “蝗虫妖物居然原地不动,它们在休息,还是等待着什么?”一位女长老疑惑着说道。 “如果大普到处是这种蝗虫妖物,这次的蝗灾必定存在着蹊跷。”白须长老长眉飘动,沉声说道。 “难不成,有人控制着蝗灾?”陈规的目光中现出一丝惊讶。 “未必,或许只是天灾而已。”另一位抱着巨剑的长老显然毫不在意。 “先找到岳长老再说,应该离着不远了。”陈规说罢,飞向姜大与徐言乘坐的飞行法器,让两人指点方向。 姜大显得十分听话,规规矩矩地带路,没过多久,一行人抵达了之前集结的荒山。 被岳海玉派出去探路的弟子早就回来了,其实也没人敢远走,看到长老不在,十几个真传弟子只好带着新弟子等在原地,这时候看到宗门长老带着大批门人赶来援助,等在荒山的人们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 救兵来了,他们就不用怕那些蝗虫妖物了。 一众长老落在荒山,十几个留守于此的真传弟子立刻上前拜见。 “岳长老呢?”陈规没看到岳海玉,沉声问道。 “岳长老命我们在周围查看蝗灾的情况,我们回来的时候,长老已经离开了。”回话的是聂隐。 “或许岳长老发现了什么。”面对真传弟子的回禀,长老们不会为难,陈规点了点头,道:“留下两人等待岳长老,其余的新弟子随我们一起出发。” 数千人的队伍被长老们分成了十几路,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每一路都有一位长老带队,这次的蝗灾范围太大,几千人聚集在一起可找不到蝗灾的来源。 宗门派遣的援军近半来自执事堂,剩下的则是玄箓峰,武曲殿与楚皇山的人,灵烟阁并未来人,徐言与姜大跟随的队伍则是楚皇山一脉。 大普的地域广阔,即便分成了十几队人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大普转个遍,其他的队伍分别飞往不同的方向,楚皇山的人马,则刻意的飞向大普的京城。 毕竟是皇家一脉,带队的楚皇山长老也姓楚,正是数月前赶赴灵水城的那位金袍老者,其他的大城小镇他不会在意,人家关心的,是京城附近有没有蝗灾出没。 十几路人马分开了不到半天,停留在地面上的蝗虫纷纷震翅而起。 这些沙暴般的蝗虫好像休息够了,再一次汇聚成铺天盖地的风暴。 飞行在蝗虫的上方,徐言的目力所及之内,满眼都是沙硕般的蝗虫,渐渐的,徐言的眉峰开始缓缓蹙起。 他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或者说,被所有人漏掉的线索。 无论最初遇到的蝗灾,还是如今再次飞起来的蝗虫,前进的方向竟然始终没变!(。) 第428章 玉龙道场 蝗虫从四面八方而来,但是行进的方向始终一致。 看了眼蝗虫飞向的地方,徐言好像猜测到了什么,又无法确定。 目光的尽头,是大普的京城所在。 随着越发接近京城,从飞行法器上能看到脚下的城镇中出现了许多兵士。 大普的军兵正在捕杀蝗虫,只不过效果甚微。 面对铺天盖地的蝗灾,再武勇的将军,也会一筹莫展,除了等待蝗灾过后平复各地的民心之外,根本别无他法。 蝗灾 徐言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蝗灾这个熟悉的字眼,终于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大普在几年前已经开始出现了蝗灾,那时候左相还在临山镇归隐,而国师的势力正在大肆扩张,玉龙道场,也刚刚开始修建。 国师 国师纪贤的名字,忽然在徐言脑海中蹦了出来。 难道蝗灾会与国师有关? 如果天灾的来源是强人所为,除了国师之外,徐言实在想不出谁会如此想要覆灭大普。 脚下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吵得人心绪不宁,在即将抵达京城附近的时候,周围的蝗虫变得越来越多,几乎能遮蔽整片大地。 队伍最前方的飞剑上,金袍老者紧皱长眉,暗自思量。 “蝗灾为何汇聚到京城附近,难不成这些蝗虫,是被人故意引来?” 想到这里,金袍长老的速度变得更快,其他弟子一见长老飞远,急忙加快飞剑或是飞行法器的速度。 蝗虫可赶不上御剑飞行的修行者,很快,楚皇山的人马将蝗灾甩开了老远,直奔京城而去。 为了查看一番京城的安危,金袍老者决定先赶到京城,皇宫里还有楚皇山的两位长老,三位虚丹强者聚集之下,应对蝗灾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楚皇山的人来得很巧,今天正好是皇帝祭天的日子,恢弘的仪仗从皇宫排到了城门,又从城门排到了刚刚建成的玉龙道场。 一身道袍的国师,恭迎在玉龙道场之外,今天不但是皇帝祭天的日子,也是他纪贤的大日子。 繁琐的礼仪过后,皇帝登上了由玉石建造的巨大祭坛。 国师陪同在皇帝身旁,文武百官列队跟随,祭天是大礼,没人敢不敬,即便是左相,此时也要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 随着三支高香被燃起,庄严的祭天仪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仿佛听到了凡间帝王的祷告,天边,卷起了一团狂暴的漩涡。 身处玉龙道场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能发觉,脚下的玉质祭坛,正散发着一片怪异的光幕,那光幕犹如一种指引,召唤着来自远方的浩劫。 徐言已经远远看到了玉龙道场,也看到了玉龙道场升腾的气息,还有在道场上虔诚的皇帝,然而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的,因为徐言看到了天边袭来的那片漩涡。 虽然看不太清,徐言却大致能断定那漩涡中一定藏着巨兽,因为他的左眼能隐隐看见一双巨大却薄如蝉翼的翅膀! 要倒霉! 原本显得十分清闲的姜大,这时候突然在心头蹦出了三个字,一股强烈的预感在提醒他,好像又有霉运来袭。 一甩胖脸,姜大盯住了天边的风暴漩涡,他的双眼开始泛起了一层暗淡的白光,以天鬼七变的第二变正在观察着风暴的真相。 仙眉鬼眼的确可以增加目力,但也有限,除非远处出现鬼体,姜大才能将自己的目力嫁接到鬼体的身上,否则以他如今的程度,远远没有徐言左眼看得清楚。 “那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看到?” 姜大的嘴巴动了动,并未出声,徐言的耳中却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对于传音,徐言已经并不陌生了,此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确看不清是什么,只能大致猜测是一只恐怕的巨兽。 大批修行者的出现,玉龙道场上的皇帝与百官已经看到了,一见为首的金袍老者,被震惊的皇帝顿时安稳了下来。 那是他们楚家的一位族叔,皇亲也有远近,这位族叔并非太上皇一脉而已,却的的确确是楚家的人。 这时候站在皇帝身后的两人已然迎了过去,口称师兄,这二人是灵水城大战之际,从楚皇山派遣而来护卫皇帝的虚丹强者,也是楚皇山的长老身份。 三位长老汇聚的同时,远处的风暴已然越来越近了,而皇帝的祈天大礼,即将结束,这场祈天并未换来风调雨顺,反而唤来了堪称灭国的浩劫! 仪式即将结束,皇帝正在准备离开祭坛,去见过他的族叔,而纪贤的神态显得无比期待,并非面对那些虚丹长老,竟是面对着远方的风暴。 驾驭飞剑的真传弟子与驾驭飞行法器的普通弟子此时纷纷降到了地面,徐言随着众人走下了飞行法器,眼神始终盯着玉龙道场上的国师,他发觉纪贤此时的举动十分古怪,尤其对方伸展开双手,仿佛要举起什么东西。 “那家伙不对劲!” 姜大这时候眼神忽然一变,连传音都没用,在徐言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随着姜大的低语,一阵刺耳的轰鸣徒然在玉龙道场的边缘出现。 圆形的巨大道场四周,从地底刺出了一道道光柱,转眼间连成了一片光幕,将皇帝与文武百官们彻底笼罩在其中,这片光幕在十几丈的高空中汇聚成一点,好像个巨大的盖子一样,不仅盖住了玉龙道场,还挡住了诧异不已的三位虚丹长老。 汇聚成一点的光柱中心,渐渐凝聚出一枚无形的珠子,泛着怪异的绿芒,在这颗珠子形成的瞬间,远处的风暴中心,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好像金铁摩擦,又似怪异的兽吼。 来自金钱宗的修行者大多都在凝视着远处袭来的风暴漩涡,身边突如其来的异样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当三位虚丹长老想要冲进玉龙道场保护皇帝的时候,他们这才惊觉,玉龙道场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何方妖人作祟!” 一位虚丹长老怒吼了一声,挥剑斩向道场外的光幕。 轰的一声闷响,祭出的法器被光幕挡了回来,非但没有破掉光幕,出手的长老反而连退了三步,竟是被反震之力所伤。 “那个国师在搞鬼!” 另一个负责保护皇帝的长老看出了端倪,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出手了,因为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巨大的风暴漩涡并非奇异的天象,竟是巨兽快速的飞行所携带而出的暴风,一只与城墙齐高的巨大蝗虫,落在了大普的京城之外。 蝗虫巨兽的身后,是一片数以千计的蝗虫妖物,一只只犹如野牛大小,再后方,则是数之不尽的蝗虫风暴。 “大妖!!!” 来自楚皇山的金袍长老,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呼喊。 数百金钱宗弟子的心跳,仿佛在大妖来临之际,就此停滞。(。) 第429章 国师的大计 在凡人的眼里,大妖这个词汇仅仅是传说而已。 在筑基境的修行者眼里,大妖,仍旧是极其少见的存在,堪比一场浩劫。 然而在虚丹强者的眼里,大妖,是真正存在的,一旦出现,甚至能覆灭一国之地。 那是堪比元婴强者的恐怖妖物,身形巨大,凶猛异常! 席卷大普的蝗灾当中,出现了恐怖的大妖,而且大妖居然出现在京城附近,普国的京城极其巨大繁华,却挡不住大妖的肆虐。 哪怕有三位虚丹强者在场,一样不是大妖的对手。 惊人的风暴已经消失,现出了与城墙齐高的巨大蝗虫,这只蝗虫的眼睛比水缸还大,三圈血环在巨眼中转动个不停,两只前爪猛地抬起,带着呼啸声砸了下去。 轰隆隆! 一片城墙犹如棉花一样被摧毁,巨兽的后爪一蹬,已然爬进了京城。 城墙上的卫兵此时全都傻了,木雕泥塑一般,这种恐怖的敌人,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京城的长街上早已乱做了一片,哀嚎声四起。 呼的一阵狂风涌动,爬进京城的巨兽张开了大嘴,喷出一团灰褐色的沙暴,但凡被这片沙暴沾染的凡人,顷刻间化为了一具具白骨! 大妖出现在京城的另一侧,隔着整座京城朝着玉龙道场爬来,所过之处,只有满地尸骨。 楚皇山的三位虚丹长老此时纷纷祭出飞剑,拼命攻击着笼罩道场的光幕,让他们去对付大妖基本是送死,为今之计,只有在大妖爬来之前救出皇帝,而后逃回宗门求救。 三位虚丹,绝对不是一只大妖的对手。 “一起出手,破开邪术!” 长须的长老嘶哑着怒吼,数百名宗门弟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提心吊胆地猛攻光幕。 虚丹长老都要畏惧的大妖,对于这些筑基弟子来说更是一场灾难,真要等到大妖接近,恐怕谁也活不成,要不是有长老在身边,这些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看着京城里缓慢移动的巨兽,徐言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种恐怖的巨兽他只见过一次,就是老坟山深处的那只巨大的蜘蛛。 “准备逃命” 耳边再次响起了姜大的传音,胖胖的青年拿着一把下品法器装模作样地对着光幕辟出一道剑气,传音道:“有强人在算计大普皇室,我们不趟这份浑水!” 姜大准备逃命,徐言其实也想逃命,但是他看到了巨兽前进的方向,居然会经过庞府与梅香楼! 三姐! 徐言在震惊,而皇帝楚宣一样在震惊不已。 看着周围升腾起的光幕,楚宣被吓得浑身颤抖,要不是白发的太监焦石搀着,这位大普的皇帝就要坐地上了。 “这是怎么了!国师,国师快来护驾!” 惊慌之际,楚宣想起了他的忠臣,呼喊着国师,而高举双臂的国师,已然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微笑着走了过来。 “陛下莫要惊慌,有微臣在,大普,必然沦为死地!” 还以为国师要表表忠心,没成想人家开口就是惊世之言,大普沦为死地,皇帝岂不是也死定了? “大胆!” 白发的焦石刚刚发出一声厉喝,一颗人头已然飞了起来,鲜血喷了楚宣一脸,把皇帝吓得瘫软了下去,没等倒地,竟被纪贤一把掐住了脖子。 “纪贤你敢!” 面对着巨变,文武百官全都吓得瞠目结舌,只有老迈的左相几步冲了上去,怒发冲冠的程昱抬起脚踢向国师,没踢动人家,自己反而被震倒在地。 扫了眼顽固的左相,纪贤冷冷的笑了起来,他筹谋了多年的大计,终于在今天彻底实现。 一旦大计得以实现,便是大普的灭国之时! 当大妖出现在京城的同时,黎家的大宅内,黎景田的面前出现了一位长袍女子,正是太清教法师之一的彭紫莲,没有任何的话语,彭紫莲刚一出现,立刻剑气出手,与诧异不已的黎景田恶斗在一处。 同一时间,梅香楼深处的小院子里,胖大的道人迈着安稳的脚步,正在一步步逼近庞万里养伤的屋舍。 魏鸣与彭紫莲一样,奉命暗杀钱宗的家主,现任的庞家家主成不了气候,所以魏鸣奉命击杀的,是原家主庞万里。 连许家都不清楚庞万里的下落,魏鸣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见太清教的消息,比许家灵通了太多。 推开院门,魏鸣一眼看到了正在喂猪的梅三娘。 自从庞万里住在梅香楼,每次送饭,都是梅三娘亲自端来,对庞万里更是犹如长辈般对待,今天梅三娘刚刚送完饭,正在顺路喂着小黑猪,忽然看到门外走来个胖大的道人,手中提着冰冷的长剑。 城墙倒塌的响动传来,伤势刚刚有所好转的庞万里推门走了出来,三个人,三双各自带着不同神色的目光碰撞到一处。 梅三娘的眼神带着惊惧,庞万里的眼神带着疑惑,而魏鸣的眼神,则带着冷冽的杀意。 长剑的破风声在下一刻响起,魏鸣抡起了长剑,猛然斩向庞万里。 一个伤势未愈的庞家家主,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哐当一声,猪圈的门,被从里而外撞开,不等魏鸣的长剑落下,一道黑影撞在了魏鸣的肚子上,于是这位太清教的法师,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院子在变小,梅香楼在变小,最后,整个京城都在变小。 十丈,百丈 被一头猪拱飞的魏鸣,看到了很多奇妙的景观,连那只巨大的蝗虫巨兽在他看来都变得无比渺小,只不过观赏这种高空奇观的代价,是摔成肉饼。 小黑猪很听话,到现在依旧记得徐言临走时的吩咐。 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岳父,就去拱飞敌人 钱宗两位家主遭遇的刺杀,不过是这场动乱中的小小插曲,巨大的蝗虫异兽,才是如今真正的劫难,刚一入城,方圆百丈之内再无活人,而如今的皇帝,也在国师的大手中奄奄一息。 位于皇宫深处的禁地偏殿之中,巨大的铜镜泛起了澎湃的流光,大妖的气息刚一出现在京城,这面皇帝用来向家中长辈求救的铜镜,也随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流光转动,一道身着龙袍的高大身影,从铜镜中一步踏出。 威严的容貌,清冷的双眼,加上一身暴起的灵气波动,楚家皇族最强的一位,居然从楚皇山的闭关之地,通过这件皇族异宝,抵达了皇宫。 “大妖” 龙袍老者豁然瞪起双眼,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皇宫的上空,挥手间,携带着风火之力的剑光直奔远处的大妖而去,而老者的身影在一阵模糊之间,已然出现在玉龙道场之内。(。) 第430章 楚皇 长街尽头,庞大的巨兽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一双巨眼死死地盯住面前的长剑,对持仅仅是片刻,巨兽的口中再次喷出恐怖的沙暴。 金光暴起,长剑上涌起了滔天烈焰,不仅将蝗虫巨兽喷出的沙暴挡住,可怕的高温居然将巨兽逼得倒退了一步。 上百座屋舍已然被摧毁,自从长剑出现,恐怖的巨兽才被勉强挡住。 城外玉龙道场,三位虚丹长老正在合力攻击光幕,没想到强大的光幕居然从内部被人破开。 庞大的道场之上,现出了龙袍老者的身影,三为虚丹长老先是大惊,接着则是大喜。 “楚皇!” 嘭! 异口同声的拜见中,被称为楚皇的老者探出臂膀,直接抓住了国师掐着皇帝的大手,两股巨力在对撞之下,楚宣一番白眼,差点没昏死过去,竟是脱离了国师的控制。 好在强援来得及时,楚宣才保住了一命,等他清醒过来,顿时痛哭流涕地大喊着:“皇爷爷!皇爷爷救命啊!” 刚刚爬起来的左相,没有去搀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帝王,而是默默地站在玉石的道场上,望着那两个单臂掐在一起的强人。 “楚皇,苍海” 但凡是朝中老迈的重臣,全都认出了这位楚皇的容貌。 “楚苍海!” 国师纪贤的长袍涌动,目光阴沉地道出了一个他并不想见到的名讳。 楚苍海,当今皇帝楚宣的亲爷爷,先帝与楚白的生父,楚皇山的元婴强者,楚皇! “元婴”楚苍海刚与国师交手,立刻断定出对手的实力,不由得微微惊诧,道:“你是天北的人?” 轰的一声巨响,两位强者的双肩同时向后一颤,一股暴躁的气息从两人中间升腾而起,竟是各自被对手震飞了出去。 “来得好快啊,楚苍海。” 纪贤的神色变得有些遗憾,稳住身形,低语道:“蝗灾施虐之日,大雪封天之时,楚皇,你们楚家的皇位,也该坐到头了。” 一句大雪封天,楚苍海的神色立刻变了,两只大手同时探出。 左手闪烁着火光,右手则雷鸣大起。 “雪山族,到底出现了第二位喀目!” 滔天的烈焰加上惊人的雷鸣,楚苍海算是动用了全力,来自雪山的强者不止一位,即便连他这位楚皇都不曾料到,皇帝身边的红人,太清教的国师,居然也是蛮族强者。 楚苍海一出手,纪贤的身边顿时凝聚出厚厚的坚冰,竟是挡住了火焰与雷击。 这两位一旦交手,文武百官顿时分散而逃,元婴境的强者恶斗,离着近的别想活命。 包裹着玉龙道场的光幕被楚皇撕裂,此时正在缓缓散开,大臣们刚逃出来,漫天的蝗虫也抵达了此处,两位虚丹长老与一众真传弟子迎向了夹杂在蝗虫中的妖物,另一位虚丹长老则飞入了京城,他没敢去面对那只大妖,而是斩杀着冲进京城的蝗虫妖物。 场面在顷刻间变得无比混乱,楚皇的飞剑法宝渐渐挡不住蝗虫大妖,巨兽顶着长剑再次迈开了脚步,想要冲过京城,赶往玉龙道场。 混乱的人群里,姜大目光阴冷地寻找着退路,徐言就在姜大的身边,只不过徐言没看四周,而是始终望向光幕的最上方。 左眼中,徐言看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 在玉龙道场那层光幕的中心,存在着一团古怪的光影,看起来很像一个珠子,却并非实体,因为徐言的右眼根本看不到,说明其他人也看不到才对。 珠子在徐言的左眼中泛着绿光,光芒时大时小。 按理说一个怪异的无形珠子,徐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用处,可是徐言发觉到了珠子闪烁光芒的时候,京城里的那只蝗虫巨兽也会跟着暴躁起来,将那柄法宝飞剑凶猛的顶开,更会喷出毒雾般的沙暴,而珠子的光芒暗淡的时候,蝗虫巨兽则会平静几分,基本不会硬顶法宝,也很少喷吐沙暴。 那只蝗虫大妖,是被绿珠子吸引而来? 刚刚在心里升起这种疑惑,徐言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飞了起来,竟是被姜大一把抓住,向着蝗虫稀少的一侧疾行而去。 大妖与元婴强者的出现,让姜大心头直跳。 他敢自称天南元婴之下第一人,除了那位楚白袍之外,没有任何虚丹高手能看在眼里,但是大妖与元婴这种程度的存在,还不是姜大可以轻松应对得了的,所以趁着周围混乱,他早已打定了主意逃走。 摆明了一场浩劫,楚皇挡不挡得住,跟他姜大半点关联都没有,大普的京城即便被大妖摧毁成一片死地,姜大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目的只有灵烟阁里的灵丹。 姜大打算逃走,其实徐言也想逃走,但是京城里还有他的亲人,不仅三姐在梅香楼,岳父庞万里也在梅香楼养伤,如今那只蝗虫大妖,即将行进到梅香楼所在的大街,看样子根本避不开。 虽然心中焦急,偏偏徐言没有办法,被姜大拽着的时候,他依旧在盯着空中的绿色珠子,然后片刻之后,徐言眼中的绿色珠子,居然瞬间变成了红色。 珠子的颜色其实没变,而是一抹红衣经过了珠子的上空,一道女子的身影驾驭着法器直接飞向京城。 红月! 徐言在心头的惊呼,带着更加暴躁的焦虑,他头顶被蝗虫笼罩,飞向京城的庞红月看不到他,他却能以左眼透过繁多的蝗虫看到庞红月的身影。 糟糕了! 庞红月没有听从徐言的叮嘱,返回宗门,而是倔强地寻找着徐言的下落,在京城的附近,庞红月没找到徐言,却看到了那只恐怖的巨兽正在接近着庞府。 带着对于家人的担忧,庞红月直接赶往京城之内。 庞红月的出现,让徐言彻底走不掉了,他猛地甩开姜大,左眼被豁然瞪起。 随着徐言左眼的催动,高空中的绿色珠子开始颤抖了起来,最后居然被徐言左眼散发的力量直接给扯了过来。 一把抓住无形的珠子,徐言抬手祭出了山河图,纵身跃起,姜大先是一愣,接着现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也跟着窜了上去。 他还以为徐言嫌他逃得慢,不顾那些长老和同门发现,直接动用了飞行法器。 在绝境中第一个逃出去的,一般都是这种比他姜大还要怕死的无耻之人。 盯着风暴般的蝗虫,徐言调动所有的灵气,驾驭着山河图冲天而起,在一群蝗虫的包裹之下,向着京城而去,先前还在暗自赞叹徐言无耻的姜大,发现两人非但没往远处跑,反而到了京城,顿时惊得他魂飞天外。(。) 第431章 蝗虫大妖 “反了!” 姜大瞪着眼睛喊着:“吓傻了啊,往哪儿逃呢,往城外飞!” 姜大的声音,徐言没有理会,执意冲向了京城,他刚刚离开玉龙道场,国师纪贤的双眼豁然闪过一道冷芒。 一阵冷风呼啸,纪贤抬手间,一道巨大的冰晶从他手心中凝聚,尖锐的锋芒堪比刀枪,而后被猛然拍了出去。 嗡!!! 凛冽的破空声在脑后响起,徐言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巨大的冰锥已经到了。 元婴强者的全力施法,虽然纪贤被楚皇缠住,腾出手来击杀一个筑基境的小小弟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山河图刚刚越过城墙,致命的危险已然抵达,徐言只来得及用眼角看到了恐怖的冰锥,再想躲是躲不开了。 “百鬼夜行!” 冰锥的呼啸中,姜大低吼着催动出百只无面鬼物,百鬼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面怪异的大盾。 嗤嗤声大起。 犹如冰雪融化,冰锥虽然在变小,可是那百只鬼物也被一只只轰成了飞灰。 能力战元婴强者的国师,如今所显露出来的实力绝对在元婴程度,冰锥的威力之大远远超出了徐言的想象,要没有百鬼挡了一下,连同着山河图都得被人家轰碎。 姜大就在徐言身后,他要是不出手,自己也得被砸死,这才用了全力。 即便是虚丹之境无敌手的修为,姜大到底没到元婴,百鬼在眨眼间碎裂了开来,而冰锥则仍旧存在。 “鬼冥针!”姜大的胖脸都绿了,怒吼着催动出自己真正的绝杀:“百针成蛟,给我破!!!” 百道黑芒在姜大的身上豁然升腾,瞬间连接成一道长蛇般的剑状黑影,直接砸向了冰锥。 咔嚓嚓的碎裂声在徐言身后大起。 冰锥终于破裂,而姜大的百根鬼冥针,差不多被崩碎了一半。 发生在城墙里的瞬间恶战,由于周围全都是蝗虫,并没有其他人看到,姜大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扫了眼四周,暗道了一声倒霉。 气喘吁吁地收回剩余的鬼冥针,怒视着徐言,喝道:“赶紧走,发出冰锥的家伙不好惹,那个楚苍海更难缠喂,喂!你要干什么!” 在姜大惊恐的目光中,几乎被砸落到地面的山河图迎风而起,庞大的蝗虫大妖已然越来越近了。 徐言竟是驾驭着山河图,逼近了大妖! 姜大被吓得脸色大变,就要动手强行改变山河图的飞行,然而徐言的单手已经抡到了身后,凝聚出全力的一记飞蝗,带着灵气被打了出去。 啪。 随着一声轻响,废墟般的长街,仿佛寂静了瞬间。 蝗虫巨兽的脚下,还没有大妖一条腿高的梅香楼里,梅三娘捂着嘴不敢啃声,庞万里则目光呆涩的望着巨兽,庞府门外,刚刚站定的庞红月俏脸发白。 很多人在小时候用荒草编织过蚂蚱来玩耍,但是没人见过如此巨大的蝗虫出现在眼前。 只有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恐怖景象,不仅让凡人魂不附体,即便达到筑基境的各家高手一样惊恐莫名,而这份惊恐的噩梦,仿佛正随着无人听闻的一声轻响,而渐渐转醒。 蝗灾呼啸,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那张年轻人愤怒的面孔,带着决然与不屑。 山河图上,一只膀子被姜大玩命拽住的徐言,正摆出一副要冲出去揍人的模样,满面不屑地点指着巨大的蝗虫。 “看什么看!再看烤了你打牙祭!” 听着徐言的豪言壮语,姜大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找死呐!” 哀嚎了一声,姜大拼命催动全力,山河图犹如一道闪电朝着城外飞去。 姜大很倒霉,因为他被徐言给连累了,其实也不怪他,谁能想到徐言一个筑基境的新弟子,不但敢拿石头砸大妖,还骂大妖。 不说大妖能不能听得懂,这份胆量,换成姜大是绝对没有的。 “你是不是傻了!”山河图转眼间飞出了城外,姜大骂骂咧咧地喝道:“你当自己是元婴强人?那是大妖,不是蚂蚱!” 徐言的英勇,其实根本没人看见,整个京城都被蝗灾笼罩,他做出如此举动,仅仅是想将大妖引走而已。 因为他的娘子在长街上,三姐也在,岳父在,两位舅哥也在,如果大妖再往前几步,那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那些人看不到蝗灾风暴中的徐言,可是徐言却能看得到他的亲人。 将大妖引走的后果,徐言没有多想,反正身边有个高人,一起死而已,能拉着姜大上西天,这笔买卖并不亏本。 山河图飞出了城外,姜大本想长出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嗡! 身后,乌云般的巨兽腾空而起,居然追了上来! “倒霉!” 姜大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飞了出去,山河图的速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比起徐言催动要快出两倍还多。 上品的飞行法器本就十分稀少,尤其是画作类的上品法器,不但轻盈,速度比起御剑飞行都要快。 姜大的经验称得上十分老练,用出全力之下,山河图快如闪电,很快消失在天边,而京城与玉龙道场依旧陷入混乱当中。 楚皇与国师的交手,一时间难分胜负,大妖的离去,其他金钱宗的弟子大感欣慰,尤其那三位虚丹长老,几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大妖离开,京城就算保住了,以三位虚丹长老的实力,清缴些残留的蝗虫妖物轻而易举,至于那些红眼蝗虫与普通的蝗虫更加算不上威胁。 京城的人算是走了运,姜大则倒霉透顶。 一路疾行,姜大发现无论他往哪边飞,那只恐怖的蝗虫大妖始终紧追不放。 挨了一块石头而已,至于这么记仇? 姜大的胖脸上,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先前他还想骂徐言这个惹事精两句,没等骂声出口,身后一片沙暴袭来。 飞行中的蝗虫大妖,居然吐出了毒雾。 “风道之法,御风决!” 姜大原本的谩骂,出口变成了怒喝,两只胖手交叉结印,嘴巴一张,一口大气吹了出去。 气息刚刚出现,立刻变成了一团小型的龙卷,身后的毒雾被卷进了风中。 强大法术的施展,让姜大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这还不算,这位大手一拍,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岳海玉的上品法器飞剑,抓在手里死死地盯着身后的大妖。 龙卷旋风能卷走毒雾,却卷不动巨兽,没过多久,姜大全力施展的法术直接被蝗虫大妖抓裂,金铁摩擦般的吼叫中,巨山一般的蝗虫再度扑来。 “还追?” 姜大一脸苦相,道:“我们俩好吃么,京城人多,它怎么不回去?” “往北,我知道个地方能甩掉它。” 徐言指点了一个方向,姜大也来不及多问了,拼尽全力飞去。 一追一逃之间,山河图行进的方向,逐渐接近了徐言的故乡之地。(。) 第432章 玉髓 坐在山河图上,徐言显得无所事事。 被大妖追杀,还能如此稳重,并非徐言的胆魄过人,而是他根本没什么办法。 姜大倒是很忙,一边忙着驾驭山河图逃命,一边不停的在身后引爆一件件法器用来阻挡大妖的速度,否则山河图再快,也快不过会飞的大妖。 近百件法器。 这是徐言一路上为姜大计算的结果,姜大足足引爆了近百件品阶不同的法器,这才没让大妖追上山河图。 到了最后,徐言甚至看到几根漆黑的长针被姜大满脸肉疼地引爆。 那是鬼冥针,姜大最为趁手的法器,这种鬼冥针正是击杀了岳海玉的凶器。 山河图的下方已经是群山环绕,徐言与姜大逃进了万恒山脉的分支,这里有一个十分怪异的名字。 老坟山。 “在哪能甩掉大妖!” 姜大一路上耗尽了家当,此时急急地问道:“再这么下去,我们俩全都得死!” “马上到了,就在前面。”徐言说着,看了眼手里的绿色光球。 虽说身处绝险,这时候姜大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发现了徐言的目光有些不对,暗自运转出仙眉鬼眼,朝着徐言的手中看去。 “你手里抓着什么!” 姜大一把抓住徐言的手臂,眼中白光闪烁,下一刻则惊呼而起:“玉髓!” 玉之髓,天地灵物,只有在整座的玉山中才有可能形成,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一件法宝,而且十分难寻。 因为玉髓无形,如果没有特殊的瞳术,连看都看不到。 “虫类大妖最喜欢的美味,怎么在你手里!” 姜大的喊叫声都带着颤音儿,这位现在真想大哭一场,他一直以为徐言扔出的石头惹怒了大妖,没成想人家抓着虫类大妖最喜欢吃的玉髓。 怪不得大妖在后边紧追不放 姜大开始龇牙咧嘴,他很想现在一把掐死徐言。 “到了!” 徐言知道对方看到了手里的光球,立刻一指不远处的断崖。 断崖十分陡峭,中间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远远看去,好像一张微微咧开的大嘴。 这处地方,徐言十分熟悉。 当年与铁柱小花困在山中古墓的时候,一行小伙伴们就是从这道缝隙中脱险而出,只不过除了铁柱与徐言之外,没人知道那片巨大的蛛网下面,还栖息着一头无比巨大的蜘蛛。 蝗虫大妖是被徐言刻意引走的。 别人的命,终究没有自己的命值钱,即便徐言不忍心看到京城里的凡人被击杀,但是自己去送死,徐言还做不到,他不是英雄,也从没想过做什么英雄。 可是,他的亲人们却面临着被大妖击杀的命运,这一点徐言根本无法承受,所以才不顾自己的危险,用那颗所谓的玉髓,将大妖引走,而这处狭长的洞窟,便是最后的脱身之处。 “那里是洞穴?” 姜大暂时放弃了掐死徐言的打算,疑惑地看向越来越近的狭长洞窟,道:“躲进去也没用,山体根本困不住大妖,快把你手里的玉髓扔了,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姜大的喝斥,徐言连听都没听,当他发现姜大想要停住山河图,顿时灵气一动,自己驾驭着山河图冲进了狭长的山体裂缝。 本想要夺来徐言手里的玉髓,姜大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带进了山洞,他顿时怒意大起,手中黑芒一闪,一根漆黑的长针已然对准了徐言的脑袋。 被连累着让大妖追杀,姜大已经够恼火了,如今徐言居然不听命令,将山河图飞进了漆黑的地洞,姜大杀心大起之下,就想灭杀了徐言。 徐言猛然回头,在漆黑的地洞里,左眼中五点星纹涌动,死死地盯着姜大与那根鬼冥针。 看到对方眼底涌现的星纹,姜大顿时心中一惊,犹豫了瞬间,将鬼冥针收了起来。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扔掉玉髓,否则我可不奉陪了。” 姜大的话音刚落,徐言抬手扔出了光球,泛着绿光的玉髓落进了更深的地方。 黑暗的地底,仿佛凝固了多年的两只巨大眼球忽然转动了起来。 “想要脱身,等待时机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徐言冷淡的说了一句,后方的山体裂缝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庞大的蝗虫大妖一头冲进了这片漆黑的地底世界。 当大妖被引走不久,玉龙道场的恶战已然彻底结束,楚沧海动用了楚皇山的镇山之宝,终于将国师轰飞了出去,只不过喷血飞出的国师在落地之前,整个人化作了一片飞雪,竟是以秘法就此遁走。 除了国师之外,没人知道蝗虫大妖为何突然离开。 楚皇不知道,正在庞家寻找着家人的庞红月茫然不知,藏身梅香楼的庞万里一样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妖离开的同时,徐言养的那头小黑猪也跟着冲出了院子,不知去向。 混乱的街头,一头猪在狂奔不止,穿过了长街,跑上了城头,蹦到城墙上呆呆地望着远方。 小黑闻到了主人的气息,于是在满天蝗虫之下,小黑猪冲出了城门,向着北方一路追了下去。 大妖的速度,可不是猪能追上的。 追出了很久,小黑猪在一座荒山里停下了。 它已经闻不到主人的气息,但它能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正处于绝险的境地,于是荒山上,孤单的小猪抽了抽长长的鼻子,仰头望天,张开猪嘴,好像要发出不甘的咆哮。 呼噜噜,呼噜噜 即便不甘,即便愤怒,猪的叫声,依旧没变,听起来有几分憨傻,也有几分好笑,只是无人去嘲笑而已 咕噜噜,咕噜噜 徐言的耳边仿佛出现了小黑的声音,细听之下,却并非猪叫,而是什么东西在转动着巨大的眼球。 无边的地窟深处,一双血红的巨眼,从黑暗中睁开,死死地盯住了来客。 庞大如小山般的蝗虫大妖,此时震动着双翅悬浮在半空,不在看向山河图上的两个渺小的人类,而是盯住了脚下的黑暗。 它感受到了强敌的气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大发现了蝗虫大妖的古怪,没敢说话,以传音质问徐言。 不用徐言答话,一条白线突然从深处的黑暗中窜了出来,缠住了蝗虫大妖的两只后腿。 嘭嘭嘭的巨响越来越近,一头比蝗虫大妖还要巨大的异兽,终于在姜大无比惊恐的目光里,攀着石壁而来!(。) 第433章 倒霉的姜大 姜大的目光早已经呆涩了,连着他的脑袋一起,好像彻底凝固。 又一只大妖的出现,让姜大发觉他自己这一次不仅是倒霉了,而且还是倒了死霉 要命啊这是! 姜大在心中哀嚎了一声,一只大妖都够受的了,两只大妖,连元婴强人也扛不住。 巨大的蜘蛛,沿着石壁爬了上来,八条长腿上带着一层冰霜,恐怖的巨眼中,三圈血纹显得无比狰狞,在蜘蛛巨兽的口中,一团绿芒闪动。 徐言扔下去的玉髓,竟是被这头蜘蛛大妖咬在了嘴里。 蜘蛛也属于虫类,与蝗虫大妖一样,极其喜欢玉髓这种天地灵物,虽然吞了玉髓,但是蜘蛛大妖明显没打算放过那些闯入自己洞窟的血食。 从尾部喷出的蛛丝,眨眼间汇聚成一捆,将蝗虫大妖的后腿彻底缠住,蜘蛛大妖更是张开血盆大口,两颗锋利的毒牙比刀剑都要巨大数倍。 蝗虫大妖突然遇袭,先是落在下风,可是很快就暴怒了起来,几条长腿拼命的挣扎,大嘴中更是喷吐出沙暴般的毒雾。 两只大妖这一缠斗,山体顿时被崩裂了开来,无边的洞窟中巨石纷落,更有无数巨大的石头随着两只大妖的恶斗四处迸溅。 对于大妖来说并不巨大的石头,放在人类眼里可就太大了,一片至少一人高的巨石迸溅而来,将山河图直接砸向了地底,落进了更深的黑暗。 幸好姜大跟着徐言一起被砸了下去,如果没有姜大,这一下徐言都能被活活砸死。 即便姜大拼了老命撑起灵气抵挡巨石,山河图仍旧急坠而下。 随着一阵巨石落地的轰鸣,山河图掉到了地底,姜大与徐言全被崩飞了出去。 好在有姜大挡着,徐言被摔了个七晕八素,不过伤势不重,姜大更倒霉,落在远处闷哼了一声,也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肚子差点给戳爆,疼得他龇牙咧嘴,一个劲儿的抽凉气。 姜大可不敢哀嚎,头顶恶战的两只大妖将他当成真正的石头才好,要不然今天他真就没命出去。 即便施展天鬼七变中的绝妙遁法,在这种情况下也逃不过大妖的感知。 晃了晃脑袋,徐言踉跄着爬了起来,抓起身边的山河图,查看了一番居然没有破损。 山河图可是逃命的宝贝,没坏最好。 抬头看向头顶,徐言猛地瞪起了左眼,两只巨兽的恶斗顿时在他眼中浮现。 地底洞窟极其宽敞,看不到边际,徐言此时的位置与两只大妖离着很远,远处虽然沙石暴起,山崩地裂,暂时还波及不到这里。 “倒、霉、啊” 低微的声响在不远处传来,徐言这时候才发现,姜大仍旧保持着被什么戳破了肚子一样的姿态,看起来无比古怪。 现在可不是和对方翻脸的时候,想要逃出去,说不得还要姜大出力才行。 筑基和虚丹分别驾驭山河图,速度明显后者更快。 几步走了过去,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徐言有左眼倒是不会在意,来到姜大近前,徐言没等询问,自己先愣住了。 姜大的确撞到了东西,是一个斜着从地面探出来的黑漆漆的管子,幸亏不是刀枪,要不然姜大的胖肚子非得被戳爆不可。 徐言的嘴角抽了一下,心说这位还真是倒霉,摔哪儿不好,摔在管子上 刚刚想到这里,徐言豁然一惊。 急忙上前把姜大给拽下来,徐言仔细看了看黑漆漆的管子,不由得脱口道:“神武炮!” 姜大撞上的东西,的确是神武炮的炮管,不仅一门,当徐言看向自己脚下的时候才惊讶地发觉,地面上的崎岖不平,居然是因为堆积着不知多少的神武炮所致。 左相将神武炮藏这儿了? 徐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左相的手段,可是随后就被他自己推翻。 左相的确很有手腕,但毕竟是凡人,怎么可能将大批的神武炮,藏在一只大妖的洞窟,如果有控制大妖的能力,左相还能容忍国师么? 不是左相所谓,那就只能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徐言的脑海中出现。 庞家在五年前丢失的那批神武炮! 五年前随着庞万里的妻子一同消失在大普的神武炮,成为了一份未解之谜,没人知道那批神武炮的下落,好像那批神武炮与庞家当时的主母一起消失在了人间,如今徐言在蜘蛛大妖的洞窟深处发现了大量的神武炮,立刻联想到五年前的疑案。 难不成,庞万里的夫人盗走了大批神武炮,在运走的途中陷入了大妖的巢穴 徐言暗自推算着脚下这批神武炮的来历,而姜大这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急忙取出几粒灵丹,张口吞了下去。 他又不是钢筋铁骨,被神武炮戳了一下,差点把他的命根子给戳没了,肚子上裂开了一个洞,并不致命,但也伤得不轻。 顾不上理睬发呆的徐言,姜大一边暗骂着倒霉,一边以灵气催动药力,尽快恢复着伤势,眼睛始终盯着远处恶战的两头大妖。 徐言只是沉吟了片刻,看了眼斗得越来越凶的两只大妖,徐言低下头,运转起缩灵决,一点差点戳死姜大的神武炮,下一刻,庞大的神武炮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比拳头都要小上一半。 蝗虫大妖与蜘蛛大妖在殊死拼杀,姜大在拼命恢复伤势,徐言则开始了收集神武炮。 缩灵决已经彻底被他练熟了,几乎是一点指一个,脚下的神武炮纷纷变成了玩具一样,而后被徐言收入了储物袋。 现成的神武炮,不要白不要。 如果放在以前,徐言就算想要也带不走这么多神武炮,好在他学会了缩灵决,再多的神武炮,只要变小,都能带得出去。 没用多久,上千门神武炮被徐言收取,储物袋装了个满满登登。 看了看脚下还有许多神武炮,徐言来到姜大面前,一伸手,道:“拿几个空的储物袋,快!” 姜大早就发现徐言的小动作,神武炮他不是不认得,这种东西杀伤力的确不小,但是十分沉重笨拙,即便弄出一万门来,谁会在原地等着被炸。 本想嗤笑两句,头顶再度落下巨石,姜大一缩脖子,扫了眼两只大妖,随手拿出四个储物袋扔给徐言。 储物袋不值多少灵石,尤其对于姜大来说更不值一提,为了省些力气,他也懒得和徐言计较。(。) 第434章 当年的险境 徐言脚下的地面在不断的下沉,绝非山崩地裂,而是堆积如山的神武炮被逐渐收取。 足足装满了五个储物袋,神武炮才被收集一空,足有万门之多。 脚下一门神武炮都不剩,可是徐言则始终紧蹙眉峰。 神武炮的数量不少,却连一枚神武弹都没有。 “准备逃命吧,两只大妖要过来了!” 徐言在思索着神武弹的时候,耳中传来了姜大的低语,两只早已斗出了凶性的大妖,正在半空翻滚着砸落,轰隆一声巨响,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随后毒雾四起,蛛丝密布。 蝗虫大妖冲进了蜘蛛的老巢,明显落在下风,而蜘蛛大妖又是蝗虫的天敌,这场恶斗的结果,恐怕蝗虫大妖就此要被蜘蛛大妖吞噬。 看到机会来了,姜大眼中一亮,抓过徐言的山河图,抖手展开。 全力驾驭山河图比他御剑都快,在这种逃命的关头,姜大十分清楚如何才能获得最大的生机。 山河图刚刚铺展开来,徐言的目光就是一动,低头捡起了一个埋在土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发簪,通体嫣红,竟是少见的血玉打造,发簪上雕刻着云朵的图案,看起来惟妙惟肖,十分精致。 女子的发簪,居然与神武炮掉落在一起,徐言豁然间仰头观望。 左眼之中,头顶正上方的石壁处,出现了一个井口般的豁口,豁口上粘着一层蛛网,蛛网的背后,是一具森白的枯骨。 井口般的豁口,便是当年徐言与小伙伴们被困山中的时候,发现的所谓棺椁,其实是一个通往地底的入口而已。 当年的故地,徐言一眼认了出来,然而当他再次看到那副白骨的时候,一阵莫名的感觉,忽然将徐言的心头重击了一下。 盗走神武炮的,很可能是庞红月的母亲,而头顶的白骨,难不成就是庞万里的夫人? 抓住血玉发簪,徐言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那枚遍布尘埃的发簪之际,一种淡淡的悲意在心头涌起。 这只发簪的主人,原本应该逃过了一劫,消失的大批神武弹,或许重创了蜘蛛大妖,可是她却没走,而是在山中挖出一个豁口,想要找回一些重要的东西,或许是万门神武炮,也或许,是这枚随着神武炮一起掉入大妖巢穴的发簪 背叛的女人,原来对她那位家主夫君,一直充满着深情于愧疚,为了取回这枚唯一的发簪,被蜘蛛大妖击杀在无人的山腹。 猜测出庞家这份无人得知的真相,徐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血玉发簪收了起来。 这枚发簪,或许是庞红月的母亲唯一的遗物。 “快点,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姜大可不管什么发簪,看到徐言在发愣,他本想甩开对方自己逃命,一想到不久之后还需要徐言帮忙,无奈之下只好低声吼道。 徐言不在犹豫,纵身跃上山河图,随后两人腾空而起,朝着狭长的出口闪电般飞去。 嘶! 刚刚飞过两只大妖的头顶,山河图的下方突然传来蛛丝喷涌的响动,足足十几条蛛丝闪电般缠了过来。 缠住蝗虫大妖之余,蜘蛛大妖突然发难,山河图直接被缠住,而后拽向了地底。 突然遇险,徐言的反应可不慢,手决一起,直接催动起炎火决,想要烧开缠住山河图的蛛丝,姜大更是抬手祭出了几十根鬼冥针,拼命刺向那些看起来纤细,实则比法器都要坚固的蛛丝。 徐言其实也挺卖力气,毕竟他也不想喂了蜘蛛,怎奈看到姜大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徐言已经知道自己是白费力气。 炎火决形成的一团火焰,别说烧断蛛丝了,连蛛丝上那层薄薄的冰霜都融化不开。 筑基境的修为,在大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好在姜大拼了命,不计代价地猛攻之下,即将坠落地底之前,终于崩开了蛛丝,山河图轰鸣而起,冲向出口。 堪堪脱险,徐言扫了眼下方的战场,在他的眼中,巨大的蝗虫大妖居然被密密麻麻的蛛丝捆成了一团,虽然在猛烈的挣扎,一时却无法脱困,看来这场恶战,大蜘蛛赢定了。 “快了,快了,就快逃出去了” 心神不宁的姜大一边嘀咕着,一边不断的观察着出口的距离与大妖的动静,仙眉鬼眼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在如此阴暗的地底,这位居然也能看清环境。 “吃你的大蚂蚱吧,别过来了,千万别过来了” 姜大一边嘀嘀咕咕的祈祷着,一边玩了命的催动山河图。 出口已经越来越近,而姜大嘴里的叨咕也变得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的谩骂:“那么大只蚂蚱还不够吃啊!追我们有意思吗?倒霉啊!!!” 姜大嘴里的倒霉,是快速沿着石壁爬来的蜘蛛大妖。 蝗虫大妖被缠住,暂时无法脱困,蜘蛛大妖算是腾出了手来,这只巨兽不想放过任何的血食,爬行的速度之快,居然连山河图都甩不掉! 姜大的咒骂没有半点用处,在即将冲出这片险地之际,巨大的异兽已然逼近。 轰隆隆! 亡命的飞逃,终于到了尽头,姜大以仅存的法器砸向不足丈许的大妖,而山河图也终于飞出了石缝,却在刚刚看到蓝天白云之际,被大妖突然探出石缝的四只巨腿挡了下来。 山河图顺着峭壁滚落而下,徐言和姜大摔在了洞口之外,两人刚刚爬起来,又是四声轰鸣在身后暴起。 咔!咔!咔!咔! 四根蜘蛛的巨腿,弯曲而下,砸进了山体,形成了一座恐怖的囚牢,狰狞的大妖探出石缝半个身体,徐言甚至能看到大妖巨大的嘴巴边缘布满着猩红的绒毛。 嘎吱吱,彷如巨门开启的响动中,蜘蛛大妖张开了腥臭的大嘴,一排排细密尖锐的獠牙,不仅让徐言背后发寒,连着姜大都被惊得面无血色。 如此近的距离,被大妖困住,即便是天南虚丹第一人,一样要葬身兽腹。 嗡! 随着大妖的张口,徐言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灵气,冲入左眼,五道暗淡的星纹变得越来越亮。 手中没有了神武弹,而是一块寻常的石子,时隔四年,徐言再一次遇到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险境。 一样的山体裂缝,一样的巨大蜘蛛,一样的青天白云,不一样的,只有小道士逐渐长大的容貌而已。(。) 第435章 你叫姜大川? 形成牢笼的巨腿,遍布着一层冰霜,冰霜之下,是一片骇人的细毛,以大妖的力量,只要收拢巨腿,困在其中的修行者必将被撵成肉泥。 左眼的星纹,带起了耳中的兽吼,徐言与大妖的对视,仿佛将时间都凝固。 巨腿缓缓地收拢了一下,随后变得静止不动,在大妖那双巨眼的倒映之下,徐言的瞳孔中,浮现出五点漆黑的星纹,连着他的瞳孔都好像要劈裂开来。 忍受着眼中的剧痛,徐言慢慢地挪了下脚步。 咕噜一声,姜大咽了下口水,带着满眼的惊惧,随着徐言开始后退。 或许倒霉到极致,就会变成走运,至少姜大认为今天一切的霉运,比起能安然走出大妖的围困,根本就不算什么。 爆裂了一堆法器而已,肚子被开出个大洞而已,差点吓了个半死而已,统统不算什么,只要能活着离开,就是走了大运! 缓慢地挪出了大妖的巨腿范围,徐言的心跳始终在撞击个不停。 他也是没了办法,才动用左眼,没想到果然有用,徐言甚至能看出蜘蛛大妖的巨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忌惮。 蜘蛛的巨眼转动了一下,随后竟然出现了一种拟人般的神采,好像在冷笑,又好像在威胁,巨大的身体开始渐渐退去,最后隐没入洞窟的黑暗。 急忙撤掉眼中的灵气,徐言的心口开始剧烈的起伏,捂住左眼,脚步如飞,冲向山下,姜大紧随其后。 不多时,捡起了山河图的二人腾空而起,飞向了远处。 咔嚓,咔嚓 无人的地底洞窟,巨大的蜘蛛开始享用起自己的美味,带着剧毒的獠牙在不断啃咬之下,挣扎个不休的蝗虫大妖很快不动了,竟是被剧毒麻痹。 大妖之间的恶斗,如果一方被麻痹,结局将不言而喻。 只能被对手吞噬! 一场大餐,并未持续太久,蝗虫大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脑袋,而吞噬了蝗虫大妖的蜘蛛,则就此收拢起巨爪。 巨爪上的一层冰霜正在以无比缓慢的速度消融着,当年被大批神武弹同时炸起所重创的蜘蛛大妖,在得到了一只同阶大妖的血食与一枚无比珍惜的玉髓之后,将会更快的恢复伤势。 遍布绒毛的大嘴不断的咀嚼着蝗虫大妖残留的肢体,两只灯笼一样的巨眼中,泛起了越来越亮的豪光,在蜘蛛大妖的头顶,一张人脸渐渐浮现而出。 那是个女人的脸孔,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成熟中带着一种惊人的美艳,只不过苍白得毫无血色,如果细看之下就会发觉,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女人的面皮,面皮贴在大妖的头顶,没有血肉,空空如也 无边无际的山林上空,驾驭着山河图的姜大显得兴致勃勃。 “没想到老子也有走运的一天,哈哈,被大妖困住都没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姜大晃着胖大的脑袋,看了眼徐言,道:“看来你小子也不是善类啊,你左眼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连大妖都能逼退?” “那只大妖应该有伤,见不得阳光。”徐言皱着眉,淡然道:“你没发现它的长爪上遍布着冰霜么。” 徐言这么一说,姜大沉默了下来,半晌后点了点头,道:“好像的确如此,以我们两个的实力,不可能威胁住一头大妖,蜘蛛类的妖物如果被重创之后,通常会藏身地底,以地底的寒气裹住伤口,而后缓慢的恢复,蝗虫大妖正好成了它的血食,吃掉了蝗虫大妖还有玉髓,恐怕它的伤势会好转得更快,这地方以后不能来了,一定无比凶险。” 姜大不太相信凭着徐言的一只眼睛就能逼退大妖,他的心机比徐言都要深沉,一旦发现了蹊跷,立刻联想到那些神武炮。 “你收集了那么多神武炮,却没有神武弹,难道蜘蛛大妖曾经被大量的神武弹所伤?” 姜大咧了咧嘴,道:“大量的神武弹如果在一起爆裂开来,的确连大妖都要被创,看来是我们走运了,大蜘蛛的确有伤,见不得阳光,我们才能逃过一劫。” 以姜大丰富的经验,推断出大妖退却的真相与受创的真相不难,但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徐言的左眼未必能逼退大妖,却的确能让大妖生出一丝忌惮。 “弄那么多神武炮干嘛,你打算都卖出去?” 姜大嗤笑了一声,道:“缩灵决能被你修炼到如此境界,还真是难为你了,你不知道缩灵决只是一种没用的功法么,想要将变小的东西恢复成原先大小,需要另一种复灵决,实话告诉你,复灵丹不值几个钱,复灵决的价值,不亚于一件上品法器,尤其修炼的难度,比缩灵决还难练十倍。” “你有复灵决?”徐言冷不丁问了一句。 “当然有。”姜大想都没想,大手一挥,道:“我姜大川的身家,岂是其他虚丹可比?” “你不叫姜大?”徐言瞥了眼胖子,道:“你叫姜大川?” 发觉说漏嘴了,姜大顿时目光一冷,他的真名可不是没人知道,这要在金钱宗泄露出去,必然是天大的麻烦。 杀心刚起,看到徐言无所畏惧的模样,姜大立刻泄了气,他不仅忌惮对方的左眼,还需要徐言帮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灵丹。 甩手抛出去一个竹简,姜大冷声道:“复灵决给你了,忘了你刚才听到的名字,我叫姜大。” 接过竹简,翻看一看果然是复灵决,徐言嘿嘿一笑,道:“你本来就是姜大,一个灵烟阁的无名小辈。” 呼啸而去的山河图上,响起了两人同时发出的狞笑,笑声一个比一个阴险,一个比一个无耻 京城近郊。 原本的玉龙道场,被两位元婴强者的恶战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国师遁走,大妖离去,剩下一些寻常的蝗虫妖物,数量再多也不够元婴强者杀的,没用半天的时间,来自楚皇山的强者已经将飞入京城的妖物清缴一空,剩下的红眼蝗虫与普通的蝗虫,楚苍海连看都没看,独自走进了皇宫,坐在本该属于皇帝的龙椅之上。 大殿里除了差点被吓死的皇帝楚宣与一些楚家的亲王,一个外人都没有,以左相为首的文武百官,只能站在大殿远处等候,文武百官能隐隐听到来自楚皇的咆哮,想必当今圣上被人家骂了个狗血喷头。 任凭一个元婴异族混在身边多年都毫无察觉,暴怒的楚皇差点被气得亲手掐死当今的皇帝,楚宣要不是他的亲孙子,恐怕今天的大普,就要改朝换代了。 有楚皇坐镇,越来越多的楚皇山弟子赶来听命,随后被派往大普各地,搜索着大妖与蛮族的踪迹,一场蝗灾浩劫,就此告一段落。(。) 第436章 雪山族 皇族的调遣,与徐言无关,楚皇的愤怒,徐言更是半点不知。 飞往宗门的山河图,经过了一处刚刚被蝗灾肆虐过的小村。 这处小村还算幸运,只有普通的蝗灾经过,并没有红眼蝗虫与妖物,但是田地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村民们显得迷茫无措。 徐言在天空看向小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眉峰轻蹙,沉默不语。 “很关心凡人的生死么?没了粮食,再种就是了,大普可是四季如春的宝地。” 姜大看出了徐言的怪异,不屑地说道:“这要是换成齐国,饿死的人,至少要比大普多出三倍。” “蛮族到底来自何处,为什么他们要侵占天南。”徐言没理姜大,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着。 国师的存在,始终是一个祸患,然而徐言不曾想到,连国师都是蛮族的强者,如果说无智和尚图谋的是齐国,那么国师纪贤图谋的便是大普,两人的目的,同样是要覆灭两国的皇室,甚至是江山社稷。 “蛮族来自雪山,他们十分强大,据说是真正的异族,而非人族。” 提及蛮族,姜大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等你修为高深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何为蛮族,他们也叫雪山族,至于为何侵占天南,这一点没人知道,就像雪山的隐秘一样,或许他们天生嗜杀,也或许存在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眯起双眼,姜大冷声自语:“据说蛮族喀目拥有控制风雪的能力,不亚于元婴强人,听楚皇所言,那个国师好像是第二位喀目,难不成蛮族有很多喀目?” 姜大对于蛮族的了解不算太多,其实不光是他,所有虚丹境的修行者,对于雪山族的了解都十分有限。 “嗜杀的异族么” 低声自语的徐言,眼中泛起了一丝担忧,这一次的灾难被勉强挡住了,那么下一次浩劫的来临,会不会让大普就此陷入死地? “不必担心,宗门那么多强人,蛮族再强,不过两位喀目而已,算不得什么。”姜大冷笑了一声。 “能一夜间屠灭齐国皇族,这种实力,还不够修行宗门重视?”徐言带着一份不解。 “重视皇族?” 姜大古怪地看了徐言一眼,道:“皇族在宗门的眼里什么都不是,看家护院的一条狗而已,死不死的,谁会在意?别看楚皇亲临,那是看在他们楚家血脉的份上,如果换成别人,除非大普的臣民就快死绝了,元婴强者或许才会出面。” 对于凡俗界的冷漠,早已是修行宗门的惯例,更是那些强者们的孤傲所在。 其实姜大没说错,无论正邪,只要修为越高,对于凡人就会越加不屑与无视。 “我们何时动手。” 徐言沉默了许久,这才出声问道。 “不会太久,年底之前” 远处隐隐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巨大的峡谷就隐藏在山脉深处,姜大的胖脸上现出一股贪婪,目光泛冷。 “到底让我帮什么忙?”徐言看了眼对方,道:“阁主有着元婴实力,如果被发现,我会没命,你也逃不掉。” 姜大面对大妖之际所显露出的实力只有虚丹而已,徐言如今可以断定对方只是虚丹修为,虽说比起寻常的虚丹要强横了太多,但是面对元婴强人,一样会落败。 “她发现不了的,放心好了。” 姜大狞笑了一声,道:“你只需要承受住我的密法即可,你有六脉宗师的天赋,又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我保你平安无事,破开三层的阵法,你的任务就算结束。” 为了让徐言安心,姜大透露了潜入丹阁的时间,又一再的保证徐言会安然无恙,只不过徐言并不相信。 与一个阴险的家伙相处,如果不提防一些,自己必定会没命。 各怀心事的两人,飞向宗门所在的峡谷,这时候两人身后的天边出现了一道剑芒,速度极快。 由于山河图的品阶太高,不该出现在两个普通弟子的身上,徐言和姜大在快到宗门的时候改成了下品飞行法器木舟,身后的剑光明显是虚丹长老,很快追了上来。 来者只有一人,正是执事堂的长老陈规。 陈规带队的一路并未赶往京城,而是抵达了其他城镇,清缴了一些妖物之后,陈规居然遇到了一头蝗虫妖灵,苦战之下仗着人多终于将其击杀。 出现了妖灵,陈规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太妙,于是当先赶回宗门送信。 即将抵达宗门,陈规再次遇到了徐言与姜大,认出了两人之后,陈规面色一沉,问道:“怎么又是你们,带队的长老呢,你们因何又逃了?” 躲不过对方,徐言只好低头不语,姜大则畏畏缩缩的说道:“长老息怒,我们遇到了大妖,不逃就没命了啊。” “大妖?”陈规一听顿时心头一禀,问道:“大妖在何处?” “就在后边呢!”姜大说着一指身后,陈规立刻顺着对方指点的方向看去。 嘭!嘭!嘭! 黑针暴起,陈规的身边出现了一阵雨点砸落的痕迹,惊得这位执事长老魂飞天外,若非他有一件护身的上品法器在时刻散发着灵气,这一次偷袭就会将他击杀。 “你” 不等陈规说出第二个字,顿时被一团黑气包裹了起来,那黑气形成了一张大脸,嘴巴正在不断的咀嚼着什么,咔吧咔吧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鬼冥针更是隐没到鬼脸深处。 一滴滴血迹掉落,姜大的胖脸上现出了冰冷的笑意,道:“不堪一击的虚丹,杀了他,等我拿到了丹药,你就更好脱身了。” 当时负责带领新人入宗门的就是这位陈规,说是替徐言着想,实际上姜大这是有意在徐言面前卖弄自己的实力,好让对方放心,说着,这位探出胖手,在鬼脸上一抓,一颗暗淡的虚丹顿时出现在手中,随后又被姜大一口吞了下去。 在金钱宗附近就敢击杀虚丹长老,姜大的凶残,再一次让徐言侧目。 鬼脸很快消失不见,周围空空如也,陈规的尸体直接被鬼物吞吃,连点痕迹都没剩。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姜大瞥了眼徐言,暗自得意,一拍木舟,赶往峡谷所在的方向。 作为逃兵归来的二人,不怕受到责罚,反正他们只是不入流的新弟子而已,没人会责怪他们,面对大妖,筑基境的弟子如果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对于姜大这个威胁,徐言始终在提防,而且对于姜大的忌惮更是越来越深,只不过少了些顾虑。 他至少有左眼作为最后的底牌,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让徐言有些遗憾的是,没能趁着这次的机会弄死那个许满楼。 许敬之死了,许满楼一定知道是他徐言所为,徐言又有着对方击杀陈明的把柄,明面上,两人不会互相拆穿,只能私底下动手脚,这样一来,徐言立刻会陷入劣势。 许家势大,徐言则是孤身一人,今后除了提防姜大,他还要防备许家的黑手。 在峡谷外打出一道灵气入阵,两人等待了多时,宗门入口大开,一个负责看守入口的执事弟子走了出来。 “新弟子?” 对方看到两人立刻皱了皱眉,问道:“提前归来,是任务失败逃回来的吧。” “师兄好眼力,这次出现了妖物,我们不是对手,被妖物冲散了,找不到同门这才提前回来。”姜大早已换成了一副憨厚的嘴脸,低声下气地说道。 “妖物而已,至于逃走么,你们这些新弟子真是不堪造就。”对方摇了摇头,语气听着还算和气,道:“跟我来吧,任务失败,你们算白走一趟。” 随着执事弟子通过大阵,姜大与徐言返回了灵烟阁。 这次出门完成任务的弟子,徐言与姜大算是第一批回来的,到了灵烟阁,自然有长老前来询问,等到听说大妖出现,楚皇出手,那位长老也被惊得目瞪口呆,摆手让两人退去,连一句训斥的话都没说。 连虚丹长老遇到了都要逃命的大妖,新弟子能活着回来就算命大了,宗门里并非全都是冷漠之人,也有些通情达理的长老存在。 回到住处,徐言停步在门口。 姜大已经走回了房间,而徐言则望向与自己相邻的另一处屋舍。 陈明的住处,与其他屋舍并无差别,只是徐言的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悲意。 刚刚来到修行界的小胖子,一次宗门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是死在妖物之口,只能怪自己修为不精,可是陈明却死在了同门之手,还是位被他敬重的真传弟子。 “许家” 带着心头的杀意,徐言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第437章 复灵决与飞石 接下来的几天之内,执行宗门任务的宗门弟子与长老陆续归来,新弟子的数量明显少了一半。 至于岳海玉与陈规,则始终未归,最后执事堂断定两位长老遭遇了大妖,已经陨落,殊不知两人全都死于姜大之手。 蝗虫妖物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弟子或许不算威胁,但是新弟子没什么对付妖物的经验,灵烟阁三四十个新弟子,活着回来的,只有十多人而已。 经过一场恐怖的蝗灾,大普堪称千疮百孔。 大片的田地沦为了废墟,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国师叛乱,京城派出重兵围剿太清教余孽,但凡是太清教的信徒,都会被官家押入大牢,审讯过后,证明与国师一派关联不大的才会被放出来,一些太清教的大小头目则尽数被诛杀。 蝗灾过后,便是血染长街,京师之地,彻底变成了亡魂聚集的所在。 三天之内,被诛杀的太清教弟子多达三千人! 藏云观早已被暴怒的楚皇覆灭,大普太清教,到了今天算是彻底消失,左相期盼的一天,竟是在这种无人想象的情况下来临。 黎家的家主再一次被刺客重创,加上年迈,已经没几年活头,而庞万里的伤势则在一天天的好转,守护了父亲三天的庞红月,就此离开,赶往宗门,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只蝗虫大妖,是在混乱中被徐言所引走。 如果当时看到徐言,恐怕庞红月早就心神不宁了。 庞红月刚刚离开,垂头丧气的小黑猪自己又回来了,趴在猪圈里没精打采,除了吃饭的时候哼哼几声,平常的时候全都在呼呼大睡。 山中无岁月,转眼已然入秋。 大普的动乱渐渐平息,一年可以两熟的温暖气候,让田里的稻谷再一次到了成熟的季节,只要能吃饱肚子,百姓们很快会忘记那次恐怖的天灾。 京城坍塌的城墙已经被完全修复,驻军依旧在日夜巡防。 皇宫里不再有歌舞升平,楚皇暂时逗留在皇宫,不仅为了自家的基业,也在搜寻着蝗虫大妖的消息,来自楚皇山的虚丹长老们被楚皇派遣而出,有两位虚丹长老则被派往灵水城,负责监视蛮族的动静。 虚丹强者镇守边关,百年来从未出现过。 毕竟是楚家的基业,其他支脉的强者或许不会在乎大普的臣民,楚皇却不能袖手旁观。 皇朝没有更迭,人心却在渐渐失散。 只是没人在意而已。 皇帝不在意,宗门不在意,徐言则更不会去在意什么皇朝。 大普究竟姓楚还是姓王,徐言半分兴趣都没有,自从返回宗门,他始终在独自苦修,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凶险,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灵烟阁的深山里,顶着初生的朝阳,年轻的身影正在捡拾着石头,不是鹅卵大小的石子,而是人头大小的石块。 抬指一点,一块比人头还大的石头变成了小石子,随后被徐言捡了起来。 嗖的一阵风气,石头被徐言抬手打出,直奔一颗古树,与此同时,徐言的另一只手正在快速的掐动着法决,在石子即将打中古树之前,口中轻吐了一个‘复’字。 随着复字出口,利箭般的飞石豁然变化了起来,一声闷响,古树上出现了一个海碗大小的孔洞。 小小的飞石,居然在飞行的途中改变了形状,虽说没有完全恢复成人头小大,但是威力几乎比之前大出了一倍有余。 这月许的时间,徐言没干别的,一直在修炼着复灵决。 前半月几乎半点进展都没有,任凭他如此苦修,被缩灵决缩小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变大的迹象,后来徐言发狠之下,将辟云式逆转,终于以逆转的功法,修成了复灵决这种无比古怪,又没什么大用的法门。 复灵决可无法变大其他东西,只能恢复被缩灵决缩小的物体,原本这两种古怪的功法根本没人去习练,但是对于徐言来说却有着一个巨大的好处。 被缩灵决变小的石头,重量也会随之变轻,即便打出去,手劲儿有多大,石头的威力就会有多大,不过在飞石打出的同时如果动用了复灵决,那就不一样了,石头不仅会恢复原本的大小,还会变成原来的重量。 如果徐言能将一座高山变成小石头,扔出去在以复灵决恢复,那么他打出去的就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整整一座山峰! 以徐言如今的能力,多说能缩小与身高相差不多的石头,离着山峰还差得太远,尤其复灵决施展的速度与时机,想要掌握更难。 毕竟飞石太快,换成别人恐怕石头都打中了,还没回复原貌。 走到古树前看了眼树上的大洞,徐言点了点头。 人头大小的石头在飞石出手之后变化到碗口大小,已经不容易了,徐言对于自己自创的这套古怪功法还算满意,只要加以习练,一定威力更大。 多了一手奇功,对于徐言来说也算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尽管用处并不太大。 抬手扯开衣领,徐言看了眼肩头的印记,眉峰再次紧蹙。 封住第六脉的印记,在左眼的目光中隐隐散发着一种外人无法看见的光晕。 这段时间徐言曾经尝试过走进深山,拉开与姜大的距离,可是每当他走远,肩头的印记所发出的光晕就会越来越亮,距离居住区域五里左右的时候,徐言的附近必然会浮现出一只无面阴鬼,就那么阴森森的跟在他身后。 古怪的印记,不仅封住了第六脉,还有着追踪的能力,如果徐言想要逃离,就算他能撕裂那只无面阴鬼,一样抹不掉肩头的印记。 阴鬼一旦被毁,姜大立刻会追来。 心中唯一的侥幸,在徐言发觉到印记古怪的同时,彻底被泯灭,除了协助姜大,他已经再无退路。 叹了口气,徐言就此返回了住处。 刚刚走到门外,聂隐正背着手站在一旁,几个新弟子围在身边询问着一些功法上的经验。 看到徐言回来,聂隐招了招手。 “聂师兄,有事么?” 徐言上前答话,聂隐则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对方应该是有话不太方便在这里说,徐言只好跟了上去。 离着居住区很远的一处亭台里,聂隐站定了脚步,回头问道:“徐师弟,你与饲灵堂的许家,是否有些过节?” 聂隐这么一问,徐言立刻眉峰一动。 他和许家的仇隙,本该没人知道才对,徐言不清楚为何聂隐会知道。 徐言一时的沉默,让聂隐苦笑了起来。 “前些天,饲灵堂的许满楼找过我,说是探讨功法心得,实则是在打听一个人,就是你,徐师弟。” 聂隐没有隐瞒,而是说起了几天前的经历,随后沉吟了稍许,道:“许满楼这个人,天赋很高,而且很有手段,在饲灵堂堪称真传弟子之首,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进阶虚丹,这个人,最好不要得罪。” “多谢聂师兄提醒。” 看到徐言神色清淡,聂隐不由得皱起了眉,道:“徐师弟,别怪师兄多嘴,你如果真与许家结仇,还是趁早去谢罪为好,否则的话,只能尽快成为真传弟子,在宗门里,没有实力会被人瞧不起,没有势力,则会被人欺负,这是世间的法则,无论凡俗界还是修行者,一样适用。”(。) 第438章 男人的担当 聂隐出于好心,告知了许满楼曾经打探过徐言的下落。 ? 得知这个消息,徐言心头一阵沉,只是并未显露什么,对于聂隐的提醒与叮嘱倒是十分感激。 “小心些吧。” 聂隐觉徐言不想透露与许家的纠葛,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告诫,当先离去。 以许家的势力,早晚会得知自己回到了宗门,这一点徐言其实早有预料,让他无法预料的,是许家究竟会动用何种报复的手段。 真传弟子 走回屋舍的途中,徐言开始正视起真传弟子的身份。 他原本可以轻易成为真传,却被姜大封住了一脉,想要找到靠山,只能在年底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言依旧在苦练着筑基心法,许家的报复不会明目张胆,这一点他能断定,如果真要有人敢来灵烟阁刺杀,说不得徐言就要拉上姜大垫背,所以暗杀这种手段徐言并不怕,他需要在意的,是一些比暗杀更加阴险的报复。 饲灵堂一处宏伟的大殿深处,风度翩翩的许满楼正站在一位瘦削的老者面前低头听命。 “那个徐言,当真杀了敬之?”老者沉声问道。 “当时孩儿将其重创,留下敬之去处理,敬之至今未归,徐言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想必敬之已然性命不保。”许满楼恭敬地答道。 “哼,果然有些手段啊,看来志卿之死,也未必是邪派所为了,难不成也是那小子动的手脚?” 瘦削的老者自语着,许满楼则抬头说道:“三叔,徐言这个人不能留,如果让他成了气候,必然是一个麻烦,敬之曾经多次在我面前提起过徐言的阴险,当时我没有在意,这次大意,才让敬之丧命,孩儿有一计,引那徐言离开宗门,而后我会亲手将其诛杀。” “他能在被你重创之下杀掉敬之,可见这个人不简单,你去打探他的消息,可曾听闻他的伤势很重?”老者问道。 许满楼再次低头,道:“他好像没什么伤,孩儿为了不招人怀疑,并未打探得太深。” 徐言安然归来,而且半点伤势都没有,许满楼对此也是十分疑惑。 “蛮族屡屡进犯大普,现出挑衅之意,宗主已经有所重视,说不得又要有一场恶战了,在这种时候,灭杀同门可不好,而且,你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杀掉他。” 老者沉吟半晌,道:“我们饲灵堂的那只灵狐始终无法驯服,如今即将到了承诺之期,就要送往灵烟阁,金角雪鹰的伤势又需要一枚千眼王蛇的蛇蛋才能彻底痊愈,趁着这次机会,也该让灵烟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三叔,千眼王蛇只有天鬼宗才有,王蛇蛋恐怕不好找。”许满楼在一旁说道。 “千眼王蛇的蛇蛋,的确不好找,既然不好找的话,只能想其他办法。” 瘦削的老者出一阵冷笑,道:“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些新弟子,让这些新面孔混入天鬼宗,盗取蛇蛋,这种危险的任务,就交给灵烟阁了,满楼你记住,借刀杀人,永远是最好的复仇手段,远比自己动手安全得对,也省事得多。” “三叔,您老的意思,是让那个徐言接到这个任务,然后去邪派送死?”许满楼一愣,道:“如果他半路逃走怎么办,如果邪派不杀他怎么办?” “放心。”老者一挥大袖,走向殿外,道:“他不会半路逃走,更不会活着离开天鬼宗。” 走出殿外的老者,恢复了一身仙风道骨,留在大殿里的许满楼,则现出一阵阴险的冷笑。 “徐言,准备迎接这份大礼吧,邪派的人,会将你抽筋扒皮,算你倒霉,还不如死在我手里痛快,嘿嘿嘿嘿,庞红月早晚是我的人,想要与我许满楼抢女人,下辈子吧!” 独自苦练心法的徐言,明知许家会报复,但他不曾想到,这份报复来得无比阴狠,更无声无息 有灵石辅助,加上宗门里的灵气充盈,两个月的时间,徐言丹田处的灵气再度变多了倍许,以前只有一缕,此时变成了指甲大小的一团。 这种程度的灵气,距离真正的灵气成团还差得太远,不过比起初入宗门的时候,可要强大了太多。 一边修炼自身灵气,徐言一边修炼着复灵决的运转,为了避开其他同门,每天清晨,他都会独自到屋舍后方的山林里以飞石演练,这一天,当徐言抓起一块刚被缩小的石头之际,眼神忽然一动。 远处的山林里,一道红衣掠过。 看到远处的少女,徐言的嘴角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千节花的清香,迎面扑来,火红的身影一头扎进徐言怀里。 “找了你好久,不敢去居住区,怕被人暗中通报许家,只好经常在周围的山林里徘徊,可算见到你了!” 庞红月的俏脸泛起晕红,周围没人,久别的夫妻相拥在一起。 “我挺好的,嘿嘿。” 徐言傻笑着说道,看向自己娘子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温柔。 “好什么!你把许敬之杀了,许满楼不会放过你,趁他不知道你回来了,赶紧想办法,不行的话,我们一起离开宗门!” 庞红月抬起小拳头捶了徐言一下,嗔怪地说道,她还以为许满楼并不知道徐言安然归来。 “现在还走不得,宗门的灵气如此充沛,我还打算冲击到虚丹呢。”面对自己的娘子,徐言说出了一番善意的谎言。 “不走的话,只有成为真传这一条路。” 庞红月秀眉微蹙,问道:“以你宗师的身手,为何没有成为真传,楚白是你师兄,你没去楚皇山,怎么到了灵烟阁?” 庞红月担忧得太久,上次的相遇,她来不及问出一句,此时迫不及待地说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见过爹爹了,老人家说你临行之前一切正常,没有不对的地方,徐言你快说,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我们是夫妻,我们一起承担,大不了我们不修炼,离开宗门,做一对凡人夫妻!” 面对娘子的深情,徐言的心里只能暗自苦笑。 他又如何舍得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拉进自己所陷的漩涡? 小道士长大了,成家了,所以,也拥有了一份身为男人的担当,即便自己受苦,即便自己去死,也绝对不会拖累自己的妻儿家人(。) 第439章 血玉云簪 “我会成为真传弟子的,不过不是现在。” 望着怀中的女孩,徐言轻声说道:“年底之前,你夫君一定会成为真传。” “为什么非要在年底?” 庞红月十分清楚徐言的脾气,这时候已经发觉到古怪的地方,追问道:“如果许家蓄意报复,你要如何抵挡?” “我在灵烟阁啊,又没在你们饲灵堂。” 徐言嘿嘿一笑,道:“年底会有支脉比试,我要在比试上争得头筹,这样才能真正的一鸣惊人,或许有机会被阁主看重,如果成了灵烟阁最受瞩目的阁主真传,他们许家就算想动我,也不可能了。” 听着徐言的解释,庞红月将信将疑,不过听到阁主真传这四个字,庞红月立刻咬起樱唇,低头沉吟。 “你的打算不错,如果真能成为元婴强者的亲传弟子,许家拿你也无可奈何。”庞红月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了起来,道:“到年底之前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出门,就躲在灵烟阁,如果许家有什么动静,我会提前来通知你。” “好好好,夫君遵命,娘子大人这下满意了吧。”徐言揽着庞红月装腔作势地说道。 “少贫嘴,人家担心你都要夜不能寐,你还在油嘴滑舌。”女孩嗔怪地埋怨着,一副初为人妇的娇羞模样。 “红月,你师尊是谁,不会是许家的长老吧?”徐言这时候想起了庞红月的处境,出声问道。 庞红月摇了摇头,道:“我和表姐的师尊是同一位,饲灵堂的长老仇崎莲,老人家修为高深,与老祖宗交情莫逆。” “仇崎莲?饲灵堂的元婴堂主么?”徐言并不了解饲灵堂一脉,不由得发问。 “师尊是虚丹长老,元婴强者轻易不会收徒,我们饲灵堂的堂主大人闭关多年,我都没见过。” “那饲灵堂现在谁说了算,不会是许家的人吧,堂主不会也姓许吧。” “堂主大人不是许家的人,不过饲灵堂如今掌事的却是许家的一位长老,叫做许昌,是许满楼的亲三叔,这个许昌则是堂主大人的亲传弟子,在饲灵堂的地位极高。” 虽说饲灵堂的元婴强者不是许家人,却有个许家的长老是那位元婴堂主的弟子,而且还掌管着饲灵堂,这一下徐言可犯愁了,不为自己,而是担心起自己的娘子。 看到徐言愁眉苦脸的模样,庞红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俏脸一红,道:“老祖宗还留在宗门,我师尊又是个护短的,不用担心你娘子被人抢了去。” 被人看穿心思,徐言只剩下嘿嘿傻笑,在庞红月面前,所有的烦恼好像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缕温情在徐言心中弥漫。 短暂的重逢,到了分别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女孩,相信了徐言的谎言,叮嘱了许久,准备离开山林。 “红月,这枚簪子,你认得么。”临走之前,徐言拿出了从地窟里得到的血玉簪子。 刚刚看到那枚纹着云朵的簪子,庞红月立刻愣住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渐渐涌起一层泪花。 “血玉云簪” 女孩的声音带着惊喜:“娘亲从不离身的东西,成亲的时候,我爹送给娘亲的定情信物,徐言,这枚簪子你从哪里找到的?” 果然是岳母的东西,徐言轻叹了一声,将簪子的出处告知了庞红月,连同着那些丢失的神武炮,只是没说两只大妖的事,怕对方担心。 听闻血玉云簪与大批神武炮坠入了山腹,庞红月立刻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是叛徒这种可能,又听说簪子上方的遗骨,庞红月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山腹在哪儿,告诉我!我要去收敛母亲的遗骨。”庞红月抓住徐言问道,眼圈通红。 徐言摇了摇头,说出当时仓皇逃命,根本记不得山腹的确切位置,他可不想自己的娘子去一头大妖的巢穴,到时候庞红月也得变成一副枯骨。 “我这就回京城,将母亲的遗物交给父亲,徐言,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事不可为,我们夫妻就一起离开宗门。” 女孩没有埋怨自己的夫君,而是细心的叮嘱着,只是声音变得落寞了许多,擦了擦眼泪,紧握着血玉云簪,就此离去。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徐言现出了无奈的苦笑。 大妖的存在,堪比浩劫,绝非筑基弟子可以抵挡,别说收敛岳母的尸骨,即便他徐言的尸骨留在大妖的巢穴,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娘子去收尸,因为那根本与送死无异。 庞万里夫妻的往事,让徐言感概良多,真情往往如此苦涩,就此天各一方其实不算什么,阴阳相隔,才是最大的悲哀所在。 挥去脑海里的悲意,徐言转身走向居住区。 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感叹别人的悲情,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出路。 徐言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去求庞家的老祖宗庞飞燕,可是自从徐言见识过姜大轻而易举的击杀了两位虚丹长老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虚丹强者之间,一样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庞飞燕的地位不如许家长老,身手也绝非姜大的对手,而且人家毕竟是庞家的长辈,不是他徐言的长辈,未必会全力相助,与其去求一个外人,不如自己拼出个生机。 并非徐言多了什么傲骨,而是分析出庞飞燕在宗门的地位,实在不高,如果楚白在宗门的话,徐言就算哭天抹泪的也要去找师兄求救。 人情世故,世态炎凉,各扫门前雪的道理,徐言又何尝不知呢。 距离年底的支脉小比没剩多少时间,但是徐言没打算真去上台比试,第六脉被封,就算他赢了个第一,也未必会被阁主看重,那不过是欺骗庞红月的谎言罢了。 尤其在姜大没有离开之前,徐言可不想太过出名,最好低调到让所有人全都忘记他的存在才好,因为足够的渺小,才能在姜大的计划成功之后,不被那些强者们怀疑。 走在山路上,徐言始终皱着眉。 他还存在着一个麻烦,那就是与姜大攀上的表亲。 自从上次返回宗门,徐言绝口不提表兄二字,目的是与姜大彻底划清界限,知道他们俩是表亲的只有一些新弟子,而且大多死在了蝗灾中,连陈规都被姜大击杀,唯独剩下个聂隐,知道两人是表亲这件事。 一道冷意在心底泛起,徐言曾经在瞬间动了杀机,又被他彻底散去。 聂隐是个老好人,对待新弟子十分友善,尤其曾经提醒徐言关于许满楼的事,虽然算不上什么恩惠,对于徐言却是出于一种关切,不说能不能杀得掉对方,如果连这种关心自己的人都杀,徐言是做不到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言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嗜杀的狂魔,为今之计,只有期待姜大的手段高明一些,偷走东西而不会引人怀疑。 带着烦乱的心绪,走在山路上的徐言即将抵达住处,这时候,远处的山林上空忽然出现了一片云霞,速度极快,飞往灵烟阁深处一座巨大的殿宇。(。) 第440章 十个新弟子 云霞剑光之类的异象,在宗门不算少见,大多是一些高人在赶路而已。 徐言先前没有在意,扫了眼云霞继续闷头赶路,他看得出来那是一艘巨大的飞行法器,度之快必然在上品之流,想必是一些长老乘坐。 没走出几步,徐言的脚步忽然停住,再次望向云霞,目光变得疑惑了起来。 云霞极高,看似五彩缤纷,实则只是飞行法器的底部而已,以徐言的目力,居然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云霞的边缘摆动,看起来像是兽毛,很像一节尾巴。 那么高的距离,别人可看不到兽毛,徐言仗着左眼的视觉,才现这个奇怪的地方。 灵禽么? 心头泛起这种猜测,徐言不在多想,快走了几步回到住处。 宗门里的灵禽不少,不仅饲灵堂精通御兽之法,其他支脉也有人拥有灵禽,甚至在交易大殿里,一样存在着售卖的灵禽,不过都是些幼兽,还有些是没有破壳的,别看灵禽幼兽,价格可不菲,一只都能卖到上品法器的程度。 偶然瞥见的飞行法器与兽尾,徐言并未在意,在灵烟阁继续着自己的修炼生涯。 宏伟的丹阁,常年轻烟渺渺,远远望去犹如云中仙境,当徐言刚刚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这处巨大的丹阁之内,多出了一些修为不俗的访客。 整整十位饲灵堂的长老,环绕着一座巨大的铁笼,铁笼里困着一头异兽,那异兽仿佛睡着了一样,除了时而摆动的尾巴之外,一动也不动。 “十年之约已然到了,饲灵堂许昌,前来交付灵禽。”为的瘦削长老躬身一礼,洪声说道。 “不错,你们还没忘记这份约定。”身着天青色长裙的柳菲雨,微微点头,道:“既然连你们堂主都驯服不了,此兽便留在我灵烟阁了,不枉我当年助他擒获此狐。” 铁笼的对面,一袭青裙的灵烟阁主面色凝重,开始打出封禁铁笼的咒决,半晌过后,铁笼被一层奇异的光晕包裹,再也看不到笼子里的异兽。 “师尊与阁主的约定,自然要兑现,这一点无可厚非,不过,临行之际,师尊有所吩咐。”等到柳菲雨施法完毕,许昌才开口说话,只是并没把话说完。 “交出这头大妖,想必你们堂主心疼万分,还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柳菲雨平淡地说道,语气显得十分和善。 “我饲灵堂镇山灵禽始终伤势未愈,需要千眼王蛇的蛇蛋疗伤,饲灵堂会派遣一批弟子混入天鬼宗,还望阁主派遣些门人协助,最好是新入门的弟子。” 许昌说出了来自饲灵堂的要求,柳菲雨听闻之后顿时微微皱眉。 饲灵堂打着千眼王蛇蛋的主意,已经好多年了,各种手段几乎全都用了,仍旧无法夺来一枚蛇蛋,这次居然打算用新弟子混入邪派,这种手段除了卑劣之外,还无比凶险。 混入邪派的代价不会小,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柳菲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柳眉轻蹙,沉吟不语。 许昌见状,上前一步,道:“这次计划,我饲灵堂准备得十分充足,阁主大人只要派遣些新面孔的弟子随同即可,他们的作用只是掩人耳目,配合我饲灵堂的门人,不需要多,十人足够。” “好,给你十个新弟子,你自己去挑选即可,灵狐从此归我灵烟阁所有。” 一声清冷的话语,从女子的口中出,带着一股冷冽的感觉,比起刚才要冷漠了太多,许昌听闻先是一喜,紧接着脸色一变。 他看到了柳菲雨的一袭裙角,正从天青色变化成烟青色。 急忙低头,许昌后退了三步,躬身一礼,道:“遵阁主命,许昌这就去选人,这些内应出的时间被定在” “随你们安排,不必多说,就当那十个人已经死了。”柳菲雨的语气变得比刚才还冷,眼角眉梢开始泛起了冷冽的寒意,眼神变得冷漠至极。 “遵命。” 许昌不敢再多言,带着其余长老退出了丹阁。 哐当一声,大殿的巨门被豁然关闭,一阵阴冷的女子笑声隐隐从门内传来。 离开丹阁,许昌的额头已经见汗了。 灵烟阁的阁主在整个宗门里,算是最平易近人的一位元婴强者,可是一旦心性改变,就成了最为冷漠的一位,别说让十个新弟子去送死,让十个长老去送死都不会犹豫片刻。 但凡是长老,都知道灵烟阁主的怪癖,许昌出来之后,与两位恭候在外的灵烟阁长老相视苦笑。 “我们灵烟阁的新弟子,只剩下十人左右,两年之内的新弟子加起来不足三十人,我帮许长老挑十个机灵的好了,别坏了你们饲灵堂的大计。” 说话的,是灵烟阁的一位中年长老,此人名为魏明,管辖着灵烟阁的普通弟子,另一位名为吴放的灵烟阁长老,则管辖着执事弟子,所以新弟子也归这两位长老管辖。 “有劳二位长老,人还是老夫挑选为好,不怕愚笨之辈,只要面生即可。” 许昌在两人的陪同之下,走向灵烟阁新弟子的居住区域,跟在许昌身后的许满楼,此时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看着越来越近的一排屋舍,他猛地捏紧了拳头。 不久,弟子居住区外响起了长老的喝声。 “但凡两年之内入门的新弟子,出来听令!” 听闻喝声,一个个新弟子莫名其妙地走出住处,姜大晃着胖脑袋走了出来,徐言则带着一阵疑惑。 当他看到对面居然出现了十几位虚丹长老的时候还没在意什么,可是看到了许满楼的身影,徐言的心头顿时一沉。 “许长老,请吧,这些人都是两年内刚刚拜入灵烟阁的弟子,随你挑选。”魏明比量了个手势,而后站在一旁。 许昌点了点头,在人群前缓步走过,时而点指一个弟子,被他点到的弟子,只好无奈的出列,站在一旁。 很快,九名弟子被挑选了出来,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经过姜大的时候,许昌的脚步停都没停,好像那个胖子太显眼,而经过徐言面前的时候,许昌终于停了下来。 “你。” 一指徐言的鼻子,许昌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随后背着手走向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弟子。 徐言被选中,姜大的脸色跟着微微变了变,不过没有出声,而徐言的心里已经冒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多位长老的注视之下,无奈地走到被挑出的弟子一方。 “其余人散了吧。”魏明挥了挥手,其他的弟子各自走回住处。 “你们这十人,随我来吧。”魏明看了眼被挑出的十个弟子,当先带路,很快到了一座高大的木屋之内。(。) 第441章 融骨丹 阴沉沉的木屋里,吴放与其他饲灵堂的长老等在门外,只有许昌与魏明留在屋内交代事宜,许满楼则始终跟在许昌的身后。 “被选出来,算是你们的一场造化,如果完成这次宗门任务,你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件上品法器作为奖励。” 许昌当先开口,这句话一说,新弟子们顿时惊呼出声,一个个双眼放光。 下品法器对他们来说都无比珍贵,何况是上品法器,如果没有十年以上的修炼与积累,普通弟子别想拥有一件真正的上品法器。 “长老,我们到底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得到上品法器?” 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其他弟子则显出无比期待的神色。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简单。” 许昌淡然一笑,道:“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我饲灵堂弟子,潜入齐国天鬼宗,替我饲灵堂盗取一枚蛇蛋。” 潜入邪派的任务,这些新弟子曾经在发布任务的浮幕上见到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委派了这种古怪的任务,有些人疑惑不解,有些人则跃跃欲试,只有两个明显听闻过天鬼宗的新弟子,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噗通一声,有人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哀求道:“长老饶命!弟子自从拜入宗门,潜心修炼,对长老从无不敬之处,求长老放过我吧,我不想去天鬼宗!” 新弟子的哀嚎,听起来无比凄惨,吓得其他人脸色也跟着发白了,被挑选出来的弟子这时候才认识到一点,这次的任务,恐怕有性命之危! “拜入宗门,便是宗门弟子。” 灵烟阁的长老魏明脸色一沉,道:“宗门任务由各大支脉发布,由不得你们,听命即可,想要半路逃走或者打着其他心思,小心你们的小命。” 魏明说得不假,在浮幕上的宗门任务弟子们可以自行选择接取,而来至六大支脉的任务,可就容不得弟子们拒绝了。 徐言的目光始终阴沉,他已然看出了许昌的阴毒,或许这次任务当真是为了宗门,可是许家人的目的,居然是趁机将他徐言就此弄死。 饲灵堂需要蛇蛋,灵烟阁可不需要,每一大支脉都有无数弟子,饲灵堂用得着来灵烟阁调人么,这分明是打算借刀杀人! 借邪派宗门的刀,除掉他徐言这个许家眼中的钉子! “来自饲灵堂的任务,为何要我灵烟阁弟子听命?” 徐言上前一步,出声质问,他可不想任由饲灵堂的长老摆布。 “阁主亲口许诺,派遣十名弟子协助饲灵堂。”魏明回答了徐言的质问,而后声音一冷,道:“尽心完成任务就好,一件上品法器,你们积累十年都无法拥有,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 “这种机会,送给其他人好了,我退出。”徐言抓住了魏明话语中的漏洞,便要就此退出任务。 许昌笑了起来,看向徐言的目光居然带着一种赏识,道:“老夫挑选的人,由不得你们退出。” 说着,许昌抬起手掌,十粒小小的丹药在他手掌中转个不停。 抬手间,许昌抛出了丹药,十粒丹药稳稳地落在十个弟子的手里,随后十名新弟子只觉得周围空气猛地一震,好像有一股压力将自己禁锢一样。 “为了断绝你们的其他心思,这份融骨丹,每人一粒,吃下吧。” 动用出灵气威慑,许昌的面色一冷,盯着第一个弟子,等到对方犹犹豫豫地吃下丹药,又盯住了第二个人。 十个新弟子,在长老的威慑之下,接连九人服下了丹药,剩下徐言一个。 “该你了。” 始终一语不发的许满楼,抬头看向徐言,缓缓说出了三个字,嘴角那道戏虐的嘲讽,徐言看得一清二楚。 死死地捏着丹药,徐言已经怒不可歇。 融骨丹,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下这种丹药,今后必然要被饲灵堂摆布。 本想将丹药当成飞石扔出去,徐言的手臂却一时抬不起来,许昌身为饲灵堂的话事人,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虚丹境的颠覆,以灵气囚禁徐言这种新弟子轻而易举。 “不想吃?”许满楼往前走了两步,阴笑道:“我帮你。” 一把将丹药塞到徐言嘴里,许满楼背对着别人的脸庞上笑意更浓,仿佛在嘲笑着徐言这只蝼蚁的命运。 丹药入口即化,徐言已经吐不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许满楼,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最后甚至在嘴角勾起一道同样的冷笑,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憨傻。 当年被鬼王门门主逼着吃下毒丹的时候,徐言也是带着这种憨笑。 都说宿命无常,徐言刚刚再一次经历了山腹与大妖的对持,返回宗门还没多久,居然又一次经历了当年在鬼王门的险情,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毒丹,几乎让徐言暴怒成狂,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却又无奈的深陷其中。 看到所有弟子全都吃下了丹药,许昌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之下,一头斑斓猛虎被一个饲灵堂的长老牵了进来。 没有巨大的铁锁,猛虎的脖子上只拴着一条细绳,犹如一条小狗一样,百兽之王的威猛,在虚丹长老面前变成了卑微的屈服。 许昌一把掐住了老虎的嘴巴,将一粒颜色不同的融骨丹喂进了虎口。 下一刻,在新弟子们无比惊惧的目光下,这头健壮的猛虎低吼了一声,趴倒在地,痛苦的翻滚着,很快一动不动。 嗤嗤声大起,一阵血红色的血雾弥漫,原本的猛虎,只剩下了一张无比完整的虎皮,连着血肉与虎骨,居然被毒丹之力消融得半丝不剩! “胆敢生出异心,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许昌冷笑道:“融骨丹的药效无比霸道,配置的方法更有百种之多,不要妄想购买解药,我饲灵堂的融骨丹,只有一种解药可解,就算有虚丹强者相助,你们也无法自行解开毒力。”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新弟子中有人慑慑发抖地问道。 “只要在三个月之内拜入天鬼宗,你们自然会得到解药,这是拜入天鬼宗所需的鬼门令,可以顺利让你们成为天鬼宗的弟子门人。” 许昌取出十面小巧的铜牌,点手在十块铜牌的背面刻下一道浅浅的印记,随后扔给众人,道:“成为天鬼宗弟子之后,你们以这件信物去寻找一个叫做赵岭的邪派弟子,给他令牌,他会交给你们解药,如果三月期限一到,你们还没有拜入天鬼宗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许昌的威胁,让新弟子们胆战心惊,只是没人发觉,当这位饲灵堂长老在令牌背面刻下印记的时候,明显扔给徐言的令牌印记,与其他人存在着极其细微的不同。(。) 第442章 掉包令牌 拜入邪派天鬼宗,与金钱宗不同,需要鬼门令这种特殊的信物,否则很难成为天鬼宗的门人。 许昌给出了令牌,又交代了要在天鬼宗一个名为赵岭的弟子手里换取解药,最后扫了眼十个新弟子,道:“尽快启程吧,你们十人最好分头行动,聚在一起可不是好主意,守住你们的隐秘,如果让人得知真相,你们只能死得更快而已。” 说完最后一句吩咐,许昌大步走出了木屋。 许满楼跟在许昌身后,离开木屋之际,回头特意看了眼徐言,那种嗤笑的目光犹如毒蛇一样。 来自饲灵堂的长老们离开了灵烟阁,木屋里顿时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甚至有个胆子小的已经抹起了眼泪。 看着新弟子的模样,魏明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但凡绝处逢生,必然有着天大的造化,想想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吧,一件上品法器,多少人想去拼命都没这个机会。” 哼了一声,魏明警告道:“事关重大,切勿泄露了身份,一旦离开宗门,你们就是邪派弟子了,如果有一个人被天鬼宗发觉,你们十个人谁都活不了,到了天鬼宗,听从饲灵堂潜伏在天鬼宗的弟子安排即可。” 一场隐秘而危险的任务,被压在了十个新弟子的身上,其他人全都在惊恐不已,唯独徐言的神色变得越发平静。 吩咐完,魏明也离开了木屋,一个新弟子愤怒之下一把扔出了所谓的鬼门令,低声怒道:“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早知如此,谁稀罕拜入金钱宗!” 有人愤怒,有人哭泣,更多的新弟子则在神色不定的思索着对策,徐言走向墙角,弯腰捡起了被人扔出的鬼门令,道:“身不由己,只能谨慎行事了,诸位,都小心些吧,如果在天鬼宗相遇,我们只能是陌路之人。” 十个人,潜入邪派宗门,再相遇,最好的伪装便是装作互不相识,徐言这么一说,其他人只好无奈的点头。 将令牌还给愤愤不已的那位,徐言第一个走出了木屋。 回到住处,徐言直接找到姜大。 “让你们十个新入门的弟子潜入天鬼宗?” 姜大听闻这次任务的真相,脸色变得十分古怪,道:“分明是让你们送死嘛,死一批无关紧要的人,就能保住饲灵堂潜入的弟子,哈,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反正不是他们饲灵堂的人,死多少都没关系。” “不幸被选中,丹阁的事,恐怕帮不了你了。” 徐言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至于将这次隐秘的任务告知姜大,一来是打算让对方想个对策,二来是提前打好招呼。 徐言早已断定姜大是天鬼宗的人,就算自己真去了天鬼宗,面临绝境的时候,或许能有一份生机。 “去天鬼宗当卧底不算什么大事,你当金钱宗就没有邪派的人么。” 提及天鬼宗,姜大果然哼了一声,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不过你要是离开灵烟阁,可就没人帮我破阵了,这到是个麻烦” 背着一双胖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姜大忽然脚步一停,道:“有办法了!不是让你们三月之内拜入天鬼宗就行么,你晚点走也就是了,你有山河图,晚走一个月也没什么,我教你拜入天鬼宗最简单的办法,比其他人晚不了几天,放心,年底你再出发,不会错过三月之期的。” “你是天鬼宗的人?”徐言看了眼对方,问道。 “这一点你不必知道,你只要帮我破开阵法,得到我要的灵丹,我保你在天鬼宗安然无恙。”姜大嘿嘿一笑。 “融骨丹当真没有解药?”徐言皱了皱眉,天鬼宗他其实并不想去,如果能解开毒丹之力,他宁愿远遁他乡,去找自己的师兄。 “那东西太过恶毒,炼制的手段多达百种,解药还真不好找。”姜大冷笑了一声,道:“饲灵堂的那些老东西还真够狠的,喂你们吃融骨丹,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去天鬼宗,找到接头人要来解药,然后你才算真正脱离危险。” 见徐言沉吟不语,姜大凑了过来,道:“许家的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杀了他们一个小辈么,用得着如此处心积虑的害你?用九个新弟子给你陪葬,这招借刀杀人用得还真是老辣啊,想必你到了天鬼宗,接头的那个家伙也会提前收到消息,给不给你真正的解药都两说。” “我会得到解药的。” 看着手里的鬼门令,徐言的嘴角渐渐弯起一丝冷笑。 没人知道,他这枚鬼门令,已经不是许昌交给他的那块了,而是在木屋里被那个愤怒的新弟子扔到墙角的那块。 趁着捡起对方令牌的时候,徐言竟是将自己的令牌与对方的令牌掉了包。 十块鬼门令一模一样,然而令牌背后被许昌刻下的印记却并不相同,别人没有发觉,徐言靠着左眼的强横,察觉到自己令牌的背面印记,与其他人的印记有着一个十分微小的差别。 其他九块令牌一模一样,偏偏他徐言的令牌不一样,这分明是让他徐言在拜入天鬼宗之后,第一个泄露身份,或许连接头人交给他的解药都是假的。 许家人的阴险,徐言算是彻底记在心里了,如果没有左眼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发觉令牌上的细微变化,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换了别人的令牌,徐言的心底算是安稳了一些,至少不会连真正的解药都得不到,至于刚才愤怒之下扔出令牌的同门,只能怪他倒霉。 看到徐言十分隐晦的冷笑,姜大都觉得脖子后边发凉,问道:“你怎么确定能得到解药,如果许家的老家伙刻意害你,你这枚鬼门令不假,却容易被人家做了手脚” 说道这,姜大忽然眼神一动,道:“这块鬼门令,是其他弟子的?” “掉包而已,你会,我也会。”徐言低声说道。 “够精明!” 姜大嘿嘿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你这种家伙就是修行界里最阴险的毒虫,谁死你都不会死,就该这么做,只要老子不死,就让天下大乱,哈哈哈!” 拍开对方的胖手,徐言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肩头。 被别人拍没关系,被姜大拍一下,指不定又中了什么暗算。 姜大的笑容变得尴尬了一下,道:“不用看,我还能总算计你不成,一月之后,我们还要通力合作呢。” “距离年底还要一月之久,逗留这么长的时间不走,借口呢。”徐言蹙眉问道。 “借口简单。”姜大嘿嘿笑道:“年底的六大支脉小比,就是最好的借口了。”(。) 第443章 不仁不义 六大支脉会在年底进行小比,这种盛事,成了徐言逗留到年底的借口。 即将前往邪派宗门的新弟子,基本没几个拥有法器的,如果能在小比之上获得名次,就有机会得到法器护身,虽说耽搁一月,如果有实力能在小比中得到奖励,的确是个不错的借口。 姜大的主意,听得徐言目光一动。 有山河图在身,又有姜大指点出拜入天鬼宗最简单的路线,徐言不会在乎耽搁的一月之期,让他心中一动的,是这次年底小比的最终奖励。 三个进入灵眼修炼的名额! 徐言曾经听陈明提起过,年底小比,每一脉的前三名都将得到进入灵眼修炼的机会,想起这份宗门奖励,徐言不由得再度弯起了嘴角。 拿出几十块灵石,徐言微微瞪起了左眼,眼底,暗淡的星纹快速旋转了起来。 以左眼所见,堆积在一起的灵石周围,正散发着稀薄的灵气,而这些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样正冲向徐言的左眼。 果然,自己的左眼不仅吸纳阴气,连灵气一样可以吸纳。 灵眼究竟是什么东西,徐言并不知道,但他能肯定一点,那就是灵眼里绝对藏着无比浓郁的灵气,所以他决定在支脉小比上夺取一份进入灵眼修炼的名额,只要到了灵眼,徐言会彻底动用左眼,将灵眼里的灵气吸纳一空!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既然许家仗着宗门的势力如此迫害自己,徐言决定在临走之前,给金钱宗留下些难忘的代价。 吸干金钱宗的灵眼,便是徐言的打算。 姜大正在泡着他的热茶,对于徐言潜入天鬼宗的任务,他的心里一直在好笑,因为他就是来自天鬼宗的强人。 倒茶的手微微一抖,姜大猛然抬起头,看向徐言的左眼。 虚丹境界的修行者还无法修出真正的感知能力,但是姜大这种虚丹境堪称无敌手的强人,对于灵气的存在极其敏感,他刚才在瞬间感受到了屋子里的灵气在流逝,好像冲进了徐言的身体一样。 隐约能看到徐言眼底的星纹,姜大沉声问了一句:“你的左眼,难道能吸纳灵气不成?” “谁知道呢,到时候试试就清楚了。” 徐言淡淡地笑了笑,推门而去,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姜大把玩着滚烫的茶杯,自语着:“吸纳灵气的左眼,那小子的眼睛里到底存在着什么,难道封印了什么东西?他不会是要去把灵眼里的灵气给吸光吧” 捏着茶杯的胖手微微一颤,姜大觉得那个叫做徐止剑的家伙,好像比他还要阴险毒辣,这真要吸干了灵眼,对于金钱宗来说堪比一场浩劫。 灵眼是什么徐言并不清楚,但是姜大却一清二楚。 灵眼是一座宗门的根基所在,如果灵眼被毁,宗门内的灵气会变得越发暗淡,长久以往,一座屹立千年的宗门都可能就此衰败。 金钱宗并非只有一座灵眼,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座,被毁一处灵眼,会让元婴强人真正发狂的。 想象着金钱宗的强者们发觉灵眼干枯的模样,姜大不由得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一月的时间,成为灵烟阁弟子之中的前三位高手,这种愿望的确能让人奋力拼搏,但是有些遥不可及。 因为时间太短了。 徐言要夺得前三之位,必须战胜许多修炼多年的老弟子,虽说真传弟子不会在支脉小比中登场,但是老弟子当中,一定有不少人修为深厚,像徐言这种刚刚拜入宗门连半年都没到的新弟子,想要取胜几乎比登天还难。 修炼心法已经没用了,徐言打算用这一月的时间,专心修炼缩灵决与复灵决。 飞石的功夫,才是他夺取前三之列的唯一手段。 不在出门,不在接取任务,甚至连一天三顿的饭堂都被改成了一天一顿,徐言就此下了苦功,随着时间的流逝,复灵决被他运用得越来越熟练。 灵烟阁每隔一两天,都会有一个新弟子垂头丧气的独自离开宗门,赶往齐国。 半月之后,十个被迫接取了任务的新弟子,只剩下徐言还没走。 这十个新弟子已经被魏明重点关照了起来,半月一到,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宗门,魏明顿时沉着脸找到了徐言,质问为何还在宗门逗留。 “因为支脉小比。” 徐言仅仅说出一个逗留的理由,没想到魏明被气得笑了起来,道:“支脉小比也是你这种新弟子能够参与的?有多少修炼多年的老弟子都未必敢登台,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在数千弟子之中获胜?” “实力。”徐言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自量力!”魏明恼火地说道:“耽搁一月,你就会剩下不到两月的时间,难道你想还没进入天鬼宗,就先毒发身亡么,其他人已经走了,就剩你一个,三天之内,你必须离开宗门。” 魏明的驱逐,徐言无动于衷,没看对方,而是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给人一种倔强又不堪造就的印象。 看到对方如此倔强,魏明冷哼了一声就要摔门而去,这种自以为是的弟子他见多了,越是这种人,今后的造诣越加有限。 “徐止剑。” 门外有人进来,和魏明打了个照面,正是聂隐。 “魏长老。”聂隐发现长老从徐言的屋子里出来,愣了愣,急忙施礼。 “聂隐啊,你有何事。” 聂隐脸上的怒容消散了几分,对于真传弟子,即便是长老也会十分看重,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真传弟子就会突破境界,成为与他们同样地位的长老。 “我来给徐师弟讲解下支脉小比的详情,以他的身手,或许能在小比上夺得名次。” 聂隐恭敬地说道:“徐师弟前些天找过我,想要参与这次小比,入门这几月以来,新弟子当中,以徐师弟的天赋最高,他已经修成了两种法术,虽然威力不大,手法稚嫩,也算不容易了,让他在小比上与同门切磋一番,有助他今后的修行。” “他修成了两种法术?” 魏明暗暗吃惊,半年修成两种法术的新弟子,可不多见。 “你都学会了什么法术?”魏明转身问徐言。 “缩灵决与炎火决。”徐言抬起头,声音平淡地说道。 “炎火决还算有些用处,缩灵决那种无用的功法修来作甚,无知之辈。” 魏明听闻徐言学会的两种法术,摇头冷语了一句就此离去,倒也没在多提让徐言立刻就走,不知是碍于聂隐在场,还是想给徐言留个登台的机会,或者是不屑去理睬徐言的生死。(。) 第444章 月如无恨月常圆 看着离去的长老,聂隐的眼里现出一丝疑虑,好像想到了什么。 “聂师兄,坐。” 徐言恢复了原本的神态,神色轻松地说道。 “魏长老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得重,也是为了你们这些新弟子着想。” 聂隐替长老说了句好话,坐到徐言对面,沉吟稍许,道:“这阵子陆续有新弟子离开宗门,徐师弟,是否接到了一些宗门委派的特殊任务?” 聂隐这种在宗门修炼多年的真传,应该经历过被宗门委派的特殊任务,徐言并未吃惊,而是微微点头。 “知道了,不必透露,各大支脉委派门人的任务大多是隐秘的任务,我也曾经完成过一些,说实话,很难,而且大多以失败告终。” 聂隐没问任务的真相,而是提点徐言,道:“遇到隐秘任务,需要万般小心,一个不慎,或许连命都要丢掉。” “多谢聂师兄提醒。”徐言笑了笑,道:“即将支脉小比,师兄可否讲一讲我们灵烟阁小比的规矩,到时候师弟登台,别出了什么笑话才好。” 不在多谈宗门任务,聂隐也笑了起来,讲道:“我们灵烟阁的支脉小比,与其他支脉有所不同,不仅比试打斗,还需要比试提炼的法门,毕竟灵烟阁的基础为炼丹炼器,而提炼的手法最为关键。” 听闻还要比试提炼的手法,徐言微微蹙眉,聂隐则继续讲道:“灵烟阁的小比,前十名都会有不俗的奖励,前三名则会得到在灵眼中修炼三天的机会,如果真能在灵眼中修炼,三天的时间足以抵上在外面修炼三月甚至是半年之久。” “聂师兄,灵眼是何物?”徐言问道。 “灵眼只是一种统称,意为灵气之眼,也可以理解成灵气的源泉,那是真正的天地至宝,灵眼的所在之处,便是宗门的禁地,即便我们这些真传弟子,也无法时常到灵眼内修炼。” 聂隐大致讲述了一番不久之后的支脉小比,想起徐言还有个表兄,不由得问了一句:“徐师弟,你那位表兄是否也会上台比试一番?” 徐言的目光晃动了一下,一缕冷意被隐入眼底,沉吟稍许,道:“我是孤儿,没有表亲。” 聂隐微微一愣,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人都有自己的隐秘,对方没有透露太多,聂隐不好细问,点了点头,离开了徐言的住处。 这次请聂隐来,其实是徐言的刻意之举。 徐言料定了魏明不会容他留在宗门太久,所以在几天前就去找过聂隐,让这位聂师兄如果得闲,来一趟弟子居住区,今天聂隐来得正是时候,魏明应该不会再来为难,至于说出自己是孤儿的出身,徐言其实是在隐隐警告聂隐,那个姜大不寻常,如果去彻查身份,或许会发现些蹊跷的地方。 只是这番提示,聂隐好像并未理解,姜大就在隔壁住着,徐言不可能多说。 不到半月就要进行的支脉小比,徐言志在必得,随着复灵决的越发熟练,徐言渐渐的掌握了新的飞石功夫,不仅用石头打人,还能用石头砸人,打与砸糅合在一起,将成为一份防不胜防的绝杀。 别人可看不出他扔出来的小石头会不会变大,或许第一块只是普通的飞石,而第二块则变成了巨石。 徐言在苦练功法的时候,他的邻居一样在筹划着什么,每天的夜里,徐言都会感觉到隔壁阴风阵阵,甚至有一次他看到墙壁上浮现出一些巨大的鬼影,不过很快就被姜大给拽了回去。 等待徐言的不仅有支脉小比,还有小比之后的丹阁破阵,更有来年的天鬼宗之行,连番的危机,好像看不到尽头,让刚刚拜入宗门的小道士,彻底陷入了磨难之中。 自从得知徐言要参与小比,魏明果然没再来过,徐言也乐得清闲。 距离支脉小比还有两天的时候,弟子居住区的后山,徐言再一次见到了他的娘子。 时隔不到一月,庞红月送回了母亲的遗物,已经从京城赶了回来,只是女孩显得有些消瘦,看得徐言心疼不已。 “饲灵堂没有饭堂么,要么来灵烟阁吃吧,这边饭菜不错,有酒有肉的。”徐言一张嘴,就是嘿嘿傻笑的调笑。 庞红月没有被逗笑,反而目光中泛着一种担忧,道:“徐言,这段时间我总是心神不宁,昨晚还梦到你了,梦里,你浑身是血,样子好吓人” “心神不宁,是不是身体的原因?”徐言没在乎什么噩梦,一个劲的打量庞红月的小腹。 “看什么?” 庞红月先前还不明所以,发现徐言眼神的古怪,她这才想到对方的可恶心思,挥起小拳头怒道:“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听说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徐言明显失望了起来,气得庞红月咬牙切齿,然而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了起来。 “年底之后,我要离开宗门。” 徐言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庞红月则愣住了。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走!” 女孩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葱白如玉的小手捏得死死的。 “灵烟阁的任务,没什么危险,或许时间长点而已。” 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一年半载的应该就会回来。” “什么任务?”庞红月紧蹙秀眉,追问道:“告诉我。” 徐言摇头,道:“长老颁布的任务,禁止泄露消息,很多新弟子都要参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放心好了,我家娘子要在宗门快些修炼,等你成为虚丹长老,我去拜你为师,又是娘子又是师尊,多好。” 一边说着笑话,一边握着女孩的小手,徐言的眼睛在笑,可是庞红月看不到他眼底的那一丝无奈与不舍。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天道无情,修行界一样无情,情深似海的夫妻,即将迎来分别的一天,再见面,不知是何年。 相聚总是短暂,如白驹过隙,天空中,北雁南飞,大普虽说四季如春,而南方,依旧预示着更加的温暖,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却在准备深入北地。 走出林间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回身望去,天边那道红衣的身影犹如一缕烈焰,徐言的嘴角掠起一丝开心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打稽首,默念了一句道言,祈祷着他所深爱着的女孩,别像他一样,要平安康泰才行。 随着庞红月的远去,宁静的心神仿佛被微风吹拂,渐渐躁动了起来。 清秀的眼眸里,泛起一股冷冽,比起少年时要沉稳许多的脚步,再次抬起,一步步,走向远处的屋舍,走向未知的宿命。 “人各有命么,师父?” 多年前,宁静的乘云观里,小小的道士曾经仰着小脸儿好奇地发问。 “是啊,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 老道士微笑着说道:“然而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怎么改变命运?”小道士天真地指着猪圈里的小黑猪说道:“小黑怎么吃也不胖,如何才能改变它是一头瘦猪的命运呢?” 啪。 头顶挨了一巴掌的小道士落荒而逃,老道士气得须发皆立,小道士一边逃一边噘着嘴嘀咕:“命运真可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挨打”(。) 第445章 誓入前三 未知,才是宿命这种玄奥的东西最为可怕的地方。 徐言看不透自己的命运,但他绝对不会在命运面前低头,即便低头,也只能是在吃饭的时候。 “多吃点吧徐师弟,再不吃可就吃不到喽。” 饭堂内,负责掌勺的厨子将一大盘烧鱼递给徐言,笑嘻嘻地说道:“师兄的手艺不赖吧,来年的饭菜可未必如此好吃。” “赵师兄的任务要结束了?” 徐言端着饭菜问道,对面的厨子跟他颇为熟悉,是位姓赵的灵烟阁弟子,在饭堂做菜是人家接取的任务。 “是啊,等到小比结束,饭堂的任务就算完成,终于能买一件飞行法器了,在宗门赚灵石真不容易啊。” 赵姓的厨子自己也端了盘烧鱼,和徐言坐在一桌,边吃边谈。 “明天就要支脉小比了,徐师弟要不要上台比量比量?” “当然要会一会各位师兄,机会难得嘛,或许运气好得个第三名。”徐言闷头吃着饭菜,随口说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有些血气也是应该,经历过一次,等到明年的小比,你就再无兴趣喽。” “打得很凶么?”徐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鱼肉。 “岂止是凶,基本是搏命了。”赵厨子的眼角抽了抽,道:“往年的支脉小比,丧命擂台的大有人在,到灵眼里修炼的机会,比起上千灵石都要珍贵,尤其对普通弟子更是难得的机遇,人家真传弟子每年都有机会进入灵眼,普通弟子可没有这份待遇。” “不就是三天的修炼么,很难得?”徐言显得不太在意。 “当然难得了!灵眼是宗门禁地,能到禁地修炼,不仅会提升修为,还有着另外的好处。” 赵厨子摇晃着脑袋说道:“得到更加深厚的灵气,只是看得见的好处,那些看不见的好处,才是普通弟子们拼命的真正缘由。” 看见徐言听得好奇,赵厨子得意洋洋地继续讲道:“能得到前三名的普通弟子,大多会被长老们看重,从灵眼中离开的时候,极有可能就此被收为真传,这份看不见的好处,才最为珍贵,甚至其他支脉的前三名,都有机会被各自支脉的元婴强者收入门下,那才叫一步登天,元婴境界的师尊,我做梦都想有一个。” “其他支脉的前三有机会被元婴强者收为真传,难道我们灵烟阁没机会么。”徐言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不同。 “基本没有,阁主大人不收徒。”赵厨子的声音变得很低,提及阁主,谁都有些后怕。 “阁主没有传人?”徐言随口问了一句,再次大吃特吃了起来。 “有,只有一位,据说已经死了。”赵厨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摆了摆手,道:“别多问了,阁主最厌恶别人在背后谈论她,吃饭,吃饭。” 在灵烟阁,阁主这个词汇能让所有人心惊,不敢多提阁主,赵厨子在酒足饭饱之后,开始给徐言讲起了支脉小比的规则。 宗门六大支脉,几乎每一脉的比斗规则都有所不同,灵烟阁的规矩比较古怪,不仅要比试功法的深厚,还需要比试提炼的手段。 前十名的名额,会以打斗决出,得到前十名次的弟子,每人会奖励五百块灵石,而后这十人要进行一次以提炼材料为基础的考验,在提炼材料的过程中,最快完成考验的三位,才会成为真正的前三,得到在灵眼中修炼三天的机会。 在数千弟子中挑选出功力最深的十人,再从这十人中选出炼器天赋最高的三人,便是灵烟阁小比的规则。 “想要夺得前三之列,不仅需要深厚的灵气,还需要熟练的控制地火。”赵厨子说道:“你连装地火的法器地火瓶都没有,拿什么去和人家争前三,见识见识就好,听师兄的,千万别去拼命,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也容易坏事。” “听起来还真不太容易,打不过下来也就是了,赵师兄烧的菜我还没吃够呢,可不能死在擂台。” 徐言嘿嘿一笑,将最后一口饭菜吃光,打着饱嗝道:“连支脉小比都会出人命,到了三年一度的宗门弟子比斗,岂不是拼得更加凶险。” “你说对了,三年一次,宗门演武,那可真是恶战了,六大支脉之间的一次大型比斗,真传丧命都不算少见,登上演武台,生死由命,想一想都让人背心发寒。” 赵姓的厨子感叹了几句,摇头走了,徐言也离开了饭堂。 不论一年一度的支脉小比,还是三年一次的宗门演武,都会出现伤亡,这一点让徐言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关键。 越大的好处,越能让人争破头,修行不易,如果有机会获得天大的好处,宗门弟子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 逐利的,并非仅仅是商贾,如果这份利益大到能让人发狂,即便是修行者,也会压上自己的命。 回到住处,徐言不在修炼,而是盘坐在塌上,沉心静气。 他在感知着自己的左眼。 想要在灵烟阁的小比中夺到前十之位应该不难,但是最后的提炼任务,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排不到前三,可就进不去灵眼了。 对于其他奖励,徐言没有半点兴趣,他唯一的打算,是进入灵眼。 之前的法器长刀早已碎裂,徐言已经重新买了一件新的长刀法器,姜大给的五百灵石也算彻底耗空,储物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灵石,还是之前击杀灵烟阁真传赵小莲的收获,有了法器,加上他的飞石,得到前十的名额应该不难,真正棘手的,是前三名的争夺。 能夺得前十的必定都是些修炼多年的老弟子,其中也一定有人精通地火炼器,想要在那些老弟子中脱颖而出,徐言只能动用法炼这一种办法。 能够收纳地火的地火瓶,在交易大殿里卖得比下品法器都贵,而且徐言并不熟悉地火,即便买来恐怕也用处不大,还不如以炎火决来提炼。 只是左眼的力量有限,能不能在比试提炼的时候一举成为前三,徐言还没有足够的把握。 左眼的眼底,随着徐言将一缕灵气催入,暗淡的星纹再次缓缓浮现,感受着左眼中隐约传来的奇异力量,徐言的右眼也渐渐被瞪了起来。 瞪起右眼没用,除非是因为愤怒。 “灵眼” 徐言低声的自语,带着一阵冷冽的气息:“等着变成废眼吧,前三之名,我徐言要定了!”(。) 第446章 支脉小比(上) 深夜,屋子里漆黑一片,盘坐在塌上的徐言正在运转筑基境的心法,下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个胖胖的身影,正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明天午夜动手,做好准备吧。” 姜大的两只眼睛闪烁着绿油油的光泽,看起来鬼气森森,低语着动手的时间。 “好。” 徐言只说了一个字,再度闭起了双眼。 姜大原本还想笼络对方一番,至少让徐言这个没什么见识的新弟子不必害怕担忧,没成想人家比他都要安稳。 翻了翻两只硕大的眼珠子,姜大自觉无趣之下,撇着嘴又走回了墙壁。 不怕最好,只要帮他开启三层的阵法,这个傀儡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按照姜大的一贯作风,没用的傀儡,彻底消失在人间才是最好的结局。 想起徐言左眼中那股令人惊惧的气息,姜大在房中沉吟半晌,冷哼了一声,决定在盗取了灵丹之后,还是不去理睬徐言为好,省得自己难以脱身。 其实姜大自己也感到奇怪。 一个筑基境的新人而已,居然能让他生出忌惮甚至是畏惧,这种情况他可从未遇到过,要知道在邪派宗门,即便是与他同阶的虚丹长老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 虽然未到元婴,但是姜大川这个名讳,在天鬼宗的份量几乎不亚于元婴强人。 虚丹之境的第一人,邪派中手段最为残忍的长老,连自己的师尊都能杀掉的狠辣之辈,以炼化他人虚丹为乐的魔头,种种惊世骇俗的称呼,造就了一位邪派中真正的凶魔,在天南之地,能与姜大川这个名讳抗衡的,只有楚白袍。 黑暗中,身边环绕着数十只无面厉鬼的胖子,嘴角咧出一股阴冷的笑意。 “只要蕴婴丹到手,冲击境界就有九成的把握,楚白?哼,虚丹第一人的名头送给你了,老子要当元婴之境的第一人!嘿嘿,嘿嘿嘿嘿” 姜大在冷笑不止,他已经受够了有人挡着他成为虚丹第一人的步伐,那个楚白绝非等闲,所以姜大准备一举突破元婴,为了增加更多的把握,这才不惜改换了容貌,混入金钱宗,目的,便是丹阁中最为珍贵的一种蕴婴丹。 或许盗取了灵丹之后,姜大的确能成为元婴强人,但他如今的虚丹之境第一人也半点不假,因为楚白已经是元婴境了,只不过姜大并不知情而已。 沉静的黑夜,渐渐被曙光撕裂,天光刚亮,整个金钱宗仿佛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支脉小比,除了三年一次的宗门演武之外,算得上金钱宗最为热闹的一场盛事。 山中无岁月,到了宗门,可就没有年节这一说了,凡俗界正是大年夜,而修行宗门的弟子,则在准备着迎接一场恶战。 除了真传之外,所有的普通弟子与执事弟子都可以参与这次支脉小比,每一处支脉会在各自的地域自行举办,灵烟阁数千弟子,参与小比的多达半数以上。 这种支脉小比,其实是一种让弟子们切磋的机会,真正想要在小比之上拼命的,是那些实力深厚,有望争到前十之列的老弟子,绝大多数的弟子,登台只是为了验证一番自己的修为罢了,所以不到最后,小比之上不会出现伤亡。 一座宏伟的高塔前,方圆里许的广场上搭建着整整十座半人高的木台,位于炼器塔外的这些擂台,便是这次灵烟阁小比的场地了。 人群涌动的广场上,并排站立着八位金袍长老,为首的正是魏明,另一位安排十名新弟子的长老吴放也在其中,剩下的六位长老三男三女,容貌各异,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一个身形十分瘦小的男子,还有他身边那位身形修长,容貌俊丽的女长老。 这两人是一对夫妻,在灵烟阁鼎鼎有名。 瘦小的男子是炼器殿的长老,叫徐藴泽,女子名叫林小柔,为炼丹阁的长老,因为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般配,一个瘦小枯干跟只大马猴一样,另一个则美艳惊人犹如天上的仙子,所以其他支脉的弟子私底下戏称为结发牛花。 结发说的是两人的夫妻之实,而牛花可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寓意为牛粪与鲜花。 虽说私底下被人笑话,但是两人的感情极好,多年的道侣,早已心照不宣,加上徐藴泽的脾气又好,即便被其他长老拿短处嘲讽,也只会洒然一笑。 长老之间的嘲讽,大多只是玩笑,更没人诚心想要挖苦这位徐藴泽,别看脾气好,这位徐长老在灵烟阁的地位可不低,出身炼器殿一脉,极其精通炼器之道,他的夫人更是炼丹的高手,这二位丹器合一之下,身家堪称金钱宗之最。 在修行界,炼丹与炼器的高手可没有穷人。 聂隐此时正站在徐藴泽的身后,徐藴泽正是聂隐的师尊。 清晨时分,灵烟阁的弟子全部聚集在炼器塔外的广场上,几位长老互相谈论了几句,最后由魏明出面,宣布小比的开始。 在小比开始之前,有执事弟子讲明了比斗的规则。 十座擂台,分别有两位弟子上台比斗,胜者进阶下一轮,败者直接淘汰,以此类推,最后十座擂台决出十人,这十人会获得每人五百块的灵石奖励,随后开始提炼材料的比试,再决出前三之位。 简单的规则,即便新入门的弟子一听也就全明白了,那些老弟子更是等得不耐,一个个磨拳搽掌。 “刀剑无眼,道法无情,登台,就要做好伤亡的准备,胆怯之人,不比也罢。” 魏明环视着数千弟子,洪声断喝:“比斗开始!” 一句比斗开始,广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二十道身影纷纷登上木台,眨眼间各自打斗在一处。 一天的时间就要决出十名胜出者,这是支脉小比历来的规矩,虚丹长老可没什么功夫陪着一群普通弟子,所以第一轮的比斗,速度极快,登台的弟子更是施展出浑身解数,想要尽快击败对手。 胜出的条件只有一条,将对手击出木台。 人群里,徐言默默的关注着登台弟子的比斗,长剑被他背在了身后,山河图则收入了储物袋里。 逃命用的上品飞行法器,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还是收起来为好。(。) 第447章 支脉小比(中) 自从被执事堂的长老夺取过一次山河图,徐言算是看明白了一些虚丹长老的嘴脸。 好东西谁都想要,或许有的虚丹长老不会贪图门下弟子的东西,但是对于其他支脉的弟子,尤其是那种没有靠山的弟子,一样会生出贪念。 灵烟阁的弟子不少,等待登台的足有近千人之多,分配到十座擂台,便是每座擂台百十多人,至少每座擂台都要经历几十场的比试。 别看比斗的次数显得繁多,其实进行得非常快。 这里面有一个门道,徐言也是渐渐才发觉,那就是一些实力雄厚的老弟子,在第一轮根本不会与同样实力不俗的对手交锋,而是互相错开,以他们修炼多年的实力,对战一些刚入门没几年的弟子几乎轻而易举,甚至徐言面前的擂台上,有两人只是刚一出招就分出了胜负。 越是往后,打斗才会变成真正的恶斗,前几轮根本是让那些没多少实力的弟子,体会一番老弟子的身手罢了。 姜大就站在徐言身边,看着擂台上的弟子比斗,姜大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蚂蚁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他倒是不想看,可是所有弟子全都到了,不来会令人生疑。 “蚂蚁多了,也能啃死大象。”徐言在一旁彷如自语般说了一句。 “那是死象,要么就是快老死的大象。”姜大嗤笑了一声,道:“你见过蚂蚁把大象活活啃死么,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傻瓜才当真。” “蚂蚁真的咬不死大象?”徐言扭过头,十分认真的问了一句:“蝗灾时候的红眼蝗虫,好像啃死大象不难。” “强词夺理,能啃死大象的蚂蚁不是不存在,但每一种都能称得上凶兽,别说大象了,我还见过能啃死妖物的蚂蚁呢。” 和一个修行界的棒槌较真儿没什么意思,姜大自觉无趣,低语了一句也就不再理会徐言。 “蚂蚁怎么了,蚂蚁多了,连宗门都能啃没” 徐言在心里自语了一句,他认为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而这次的机会,正是他啃光宗门灵眼的大好时机。 不到半个时辰,几十场比斗已经结束,准备登台的人的确不少,但是临阵退缩的更多,自从一个年轻的弟子被对手一道剑气斩断了半只臂膀之后,很多弟子已经决定不登台了。 与同门切磋有的是机会,犯不着在这种小比之上受伤。 第一轮比斗差不多就要结束的时候,徐言分开人群纵身跃上木台,他这一登场,别人没在意,姜大被吓了一跳。 今天晚上就要潜入丹阁了,他可没想到徐言还有心思登台去比试,既然徐言登上了木台,姜大也无法阻拦,只能等着对方在接下来的比斗中落败。 徐言的对手,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弟子,两人拱手抱拳,各报姓名之后,立刻战在了一处。 徐言用刀,对手则使剑,两人全都是下品法器,徐言一出手,用的是凡俗界的刀法,看似动作很快,实际上只是运转了真气而已。 一看徐言用出了凡俗界的刀法,对方的眼神里明显带出一股不屑,长剑翻转,用出了金钱宗的基础法门,金罡剑法。 剑风呼啸之下,青年弟子下手可就没再留情。 以金罡剑法对付凡俗界的刀法,犹如壮汉戏耍孩童,青年弟子别看年纪不大,这套剑法倒是习练了三年有余,这次登台,他可不仅是为了切磋,而是有心争一争那前十之位。 带着剑气的长剑,呼啸纵横,一开始就将徐言逼得节节倒退,不得已之下,徐言翻手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一出,青年弟子果然脸色微变,横剑劈出,凭着同样是下品法器,竟是打算以剑气强行挡下对手的剑气。 剑气的施展,最为耗费灵气,青年弟子虽然面色微变,但是心头却在得意。 连金罡剑法都不会的对手,摆明了是个新弟子,而新弟子的灵气大多少得可怜,一旦劈斩出两三道剑气,丹田的灵气就会彻底被耗光,到时候以先天武者的身手,还能挡得住他的金罡剑法么。 两道剑气在木台上撞击在一处,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计算着对手的灵气程度,青年弟子再度持剑攻来,不等他穿过剑气轰鸣所形成的气浪,迎面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剑气! 被气浪所影响的视觉,看不清对面飞来的是什么,青年弟子暗自心惊之下,还以为徐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斩出两道剑气。 脚步一顿,青年弟子的经验的确不凡,凭着自己习练了多年的剑法,再次快速的斩出了一道剑气。 并没有预料中的剑气对撞,在青年弟子斩出第二道剑气的同时,他听到了一种石子的碎裂声,好像他劈斩出的剑气,仅仅砍碎了一块石头。 嗖! 不等青年弟子多想,又一道破空声在面前响起,这一次比之前还要快,还要急,大惊的青年弟子连剑气都来不及运转,堪堪抬起长剑挡住面门。 叮! 石子撞击在了剑体之上,震得青年弟子双手一阵酸麻,心中暗自侥幸。 这种力道如果打在脸上,非得被打得头破血流不可。 刹那间的交手,徐言连发了两块飞石,而青年弟子则以攻转守,看似两人不分上下,实际上胜负已定。 徐言等的就是对方举剑格挡的这份时机,如果是仇家,对手被飞石吸引之际,徐言只要一道剑气辟出,就能把对手的两条腿给斩断。 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徐言也不想在第一轮就下死手,此时飞身扑出,以身轻如燕的天赋,直接踹出了一脚,正中对手的心窝。 蹬蹬蹬,噗通! 躲避不及的青年弟子倒退了数步,直接栽出了木台,他的确下过苦功习练金罡剑法,但他仅仅是三脉先天的身手而已。 没有身轻如燕的天赋,无法体会到在打斗中运转这份天赋的好处,也很难防住对方的近身偷袭,最为主要的一点,青年弟子根本没有徐言那种混迹江湖的经验,即便金罡剑法被练到出神入化,没经过多少生死搏杀的修行者,一样犹如纸上谈兵。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轮的比试,徐言就此胜出!(。) 第448章 支脉小比(下) 第一轮的比斗,很快结束,胜出的弟子足有四百多人,这还是许多弟子看出了比斗的危险从而就此放弃,否则的话,人数还会更多。 每一座擂台,剩下了四十人左右,第二轮的比斗过后,人数还会减掉一半。 越到最后,比斗的时间会相应的变长,而激烈的程度更会猛增。 徐言第二轮的对手,是一位十分稳重的中年弟子,四十岁上下,身高体大,握着长剑的手纹丝不抖,目光沉稳,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动手之际,徐言仍旧用的是凡俗界的刀法,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贸然运转剑气,而是稳扎稳打。 以凡俗界的刀法,对人家修行界的剑决,明显讨不到好处,对手同样选择了稳扎稳打,于是徐言渐渐落在了下风,最后被对手追得围着木台跑了起来。 正常的打斗没什么说的,看谁的功法高明,看谁的灵气深厚,可是徐言这一跑,中年弟子可就没辙了,只能在后边追,看准机会就是一道剑气斩出。 徐言的刀法对人家丝毫威胁都没有,他上台就好像是个充数的一样,中年弟子的确十分稳重,但是摸透了对手的实力之后,立刻觉得自己十拿九稳。 但凡觉得十拿九稳会胜出的机会,其实都隐藏着巨大的落败危机。 两场比斗,徐言其实只用了一招,那就是让对方轻敌。 除非有着超过对手数倍的实力,否则的话,轻敌必败! 看似狼狈逃窜的徐言,挥起的手臂突然改变了方向,手中的石子带着风声打出,这一次他的飞石上带出了灵气,力道比第一场要大出了数倍。 一出手便是飞石绝杀,而且不是一块石头,而是同时打出了两块! 双雀的施展,让中年弟子大吃了一惊,急忙扭转身形,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暗器。 飞石出手,徐言的剑气同时也出手了。 时机的把握,剑气加上飞石,中年弟子再沉稳也挡不住了。 剑气勉强被挡住,打向面门的石头被堪堪避开,但是最为刁钻的第二颗石子,直接砸在中年弟子的左腿上。 咔嚓一声,骨断筋折! 中年弟子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跌下木台。 从第二轮开始,越来越多的伤亡出现在木台之上,当这一轮结束之后,重伤的弟子多达数十人,轻伤的过百。 接连胜出两局,徐言其实没费多少力气,返回台下,立刻调整气息恢复。 长老们所在的方向,聂隐看着徐言连胜两局也是微微吃惊,对他那位瘦小的师尊说道:“师尊,会打石头的青年是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名叫徐止剑,他曾不到半月修成了缩灵决,天赋应该不差。” 徐藴泽个子太矮,此时仰着头扫了一眼刚刚跳下木台的徐言,道:“缩灵决这门功法也有人修炼?不会是个笨蛋吧。” 听得出门下弟子的举荐之意,徐藴泽说着风凉话,目光却始终看着徐言的方向。 “你入门的时候用多久修成的第一门法术?我记得是三个多月吧。”一旁的高挑女子秀眉一挑,道:“人家是笨蛋,你就是饭桶了。” “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徐藴泽眉目带笑,道:“如果我是饭桶,夫人岂不是饭桶夫人?” 聂隐在两位长老身后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师尊和师娘的确感情极深,这两位却有个毛病,最喜欢斗口,你来我往的乐此不疲。 “明天我就去找个真正的饭桶,看你那浑身几两肉,说你是饭桶都抬举你了。”林小柔瞥了眼徐藴泽,没好气地说道。 徐藴泽还想说上几句,这时候第二轮比斗已经彻底结束,时间已经过了晌午,第三轮比斗即将开始。 “徐止剑,名字怪怪的,看看他能不能在第三轮胜出吧,如果真能跻身前二十名,老夫考虑考虑收他为真传。” 徐藴泽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芒,以他的修为,看得出徐言之前打出的石子极其不凡,那种功力可不是近期练就的,至少要多年的苦练才行。 有绝技傍身,又能在半月之内修成一门法术,加上聂隐的举荐,徐藴泽已经动了收徒的心思,但他也要验证一番对方的真正实力,只要冲进最后一轮比斗,不论胜负,徐藴泽都决定在近期多收一位真传弟子。 聂隐的好心,徐言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姜大正在对他横眉瞪眼。 “比斗两次就行了,你想争那前三么,别忘了今晚的大计!” 耳中响起了姜大怒气冲冲的传音,徐言连头都没回,就当没听见。 能坚持到第三轮比斗的,可没有新弟子了,至少是修炼了五年以上的老弟子,在上一轮有些虽然胜出,却受伤不轻的弟子,开始纷纷退出比斗,此时每一座擂台只剩下了十几人, 随着第三轮比斗的开始,木台上的打斗变得越来越惊险,有人血洒满地,有人身负重伤,即便是胜出之人,也大多带着不轻的伤势。 抡到徐言登台的时候,姜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言已经连胜了两局,这时候姜大就算想要暗中出手拦住对方也做不到了,他要敢拦,必定遭来长老的怀疑,只能眼睁睁看着徐言再一次跃上木台。 徐言第三轮的对手,是一个光头大汉。 对方不仅十分沉稳,而且眼露凶芒,一看就是个难缠的角色,手里抓着两把长剑,竟是一个擅长使用双兵器的对手。 既然拿出了两把长剑,说明光头大汉能用双剑发出剑气,这种人不仅难缠,灵气必然极其浑厚。 两道剑气齐出,更加耗费灵气,在筑基境的弟子之中,很少有人会双手同持长剑。 看出了对方难缠,徐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待会被砍死了,可别怪我出手无情!” 光头壮汉横眉立眼地喝道,刷刷刷双手挥动之间,两把长剑被他舞动得犹如两条毒蛇,这还没用剑气,如果加上剑气,将更加惊人。 “千万别留情。” 徐言低低地嘀咕了一句,抱拳拱手,亮出了起手式。 光头壮汉猛然收招,招呼也不打,往前一踏步就算应敌了,然而下一刻,一块慢悠悠的石子犹如树叶一样被他的对手扔了出来。 亮出的是刀式,却扔出块石头,光头壮汉先是一愣,接着气得恼羞成怒,因为那块石头根本就没奔他来,而是离着他脑袋三尺多高,就算站着不动都打不到他。 还以为对手在挑衅,光头壮汉哇哇暴叫,随着他的叫声,徐言没有握刀的那只手忽然间翻转了起来,掐出了一份怪异的咒印,于此同时,飞到光头壮汉头顶的小石子,豁然间光晕一闪,竟变化成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轰隆一声落了下来。(。) 第449章 多耍一次 本以为对手的挑衅之举,光头壮汉刚刚暴叫出声,忽然头顶一黑。 抬头一看,光头壮汉再也叫不出来了,一块巨石几乎贴在他脑门上,这要砸个正着,未必会被砸死,至少要头破血流。 “什么东西!” 光头壮汉惊呼了一声,抬起双剑,剑刃交接,咔嚓一声将头顶的巨石斩成了碎块。 哗啦啦碎石洒落,光头壮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见过用法术的,但他可没见过凭空就能挪移一块巨石的,这时候光头壮汉忽然又听到了石子的破空声。 不好! 在心底大叫了一声,光头壮汉想起了对方刚才扔出来的小石子,原来头顶的巨石不是凭空出现,竟是那块小石子变大了。 什么法门? 鹅卵大小的石子,瞬间变成一人多高的巨石,这种古怪的法门根本没人听过,光头壮汉大惊之下运转全力辟出双剑。 既然小石子能变成大石头,必然要动用强大的剑气才能斩开,如果被砸中了,再强壮的人也会重创。 看都没看清石子,光头壮汉先用了全力,随着头顶的碎石洒落,两道交叉的剑气从双剑中发出,连着地面的木台都被划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嗖!嗖!嗖! 刚刚劈斩出剑气,光头壮汉就听见一道接一道的破空声袭来,把他惊得双剑飞舞,周身左右是剑气纵横,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还别说,全力施展双剑之下,飞来的小石子全都被剑气斩成了齑粉,一连几十块石头过后,光头壮汉竟是毫发无损。 没伤到对手,徐言并不吃惊,反而嘿嘿一笑,掂了掂手里的石子,看都没看抬手扔了出去。 自从施展了一次复灵决,将变小的巨石恢复原貌之后,徐言扔出的全都是普通的石子,灵气也没用,靠着手劲随意乱打而已,他扔出了几十块石头,光头壮汉就斩出了几十道剑气,此时那光头壮汉被累的脸色发白,本身的灵气几乎没剩下多少。 接连几十道剑气辟出,竟然连一块巨石都没出现,光头壮汉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他破口大骂:“卑鄙小儿,胆敢耍我!” 几十块小石头换来几十道剑气,可不是被人家耍了么。 徐言笑吟吟地抬手又扔出一块石子,被人谩骂也不恼怒,光头壮汉这次学聪明了,见对手漫不经心的扔来石子,他不在动用剑气,而是以双剑拨挡。 寻常的石子,用剑气太浪费了,而且光头壮汉也没剩下多少灵气可用。 石子还没等飞到,徐言的手中再次出现了咒决,猛地抬手一点飞出的石头,眼中冷芒一闪。 始终盯着对手的光头壮汉,发现了徐言的怪异,心中一惊,即将挥出的双剑被他再度运转出剑气。 咔嚓一声,石子还是原来的石子,没有变大半分,被两道剑气劈斩成了粉末。 既然人家知道了被耍,徐言索性多耍了光头壮汉一次。 他扔出的石子,还是普通的石子而已。 光头壮汉的双剑刚刚辟碎了石头,徐言的身形也随之飞奔而起,抬手间,接连不断的石子犹如雨点般砸了过去,石子上带着暗淡的灵气,力道极大。 突如其来的石子,将光头壮汉吓得魂不附体,他根本分不出哪些石子会变大,而哪些不会变大,疲于招架之下,仅存的灵气渐渐耗光,随后被一块石子崩出了木台。 第三轮的比斗,徐言再次轻松胜出。 跳下木台,徐言立刻看到了姜大那张怒容满面的胖脸。 今晚就要潜入丹阁了,徐言却在支脉小比之上连胜三场,这分明是奔着前十去的,真要让徐言夺了个前三,马上会被带到灵眼,三天后才能回来。 本想抓住徐言质问一番,姜大刚要上前,神色忽然一动,扫了眼远处的长老方向,又退进了人群。 两道目光,正从长老处望来,始终盯着徐言的身影。 “复灵决!他入门多久了,怎么连复灵决这种晦涩的法门都学会了?” 徐藴泽皱着眉,问他身边的弟子。 “只用了一次复灵决,就能耗光对手的灵气,这份心机,够坏的。” 林小柔嘴角带笑,好像十分欣赏徐言的机敏手段。 “回师尊,徐师弟拜入灵烟阁刚刚半年而已,弟子也不知他是何时学会的复灵决,第一次到藏书塔的时候,他只挑选了一本缩灵决而已。” 聂隐恭敬地说道,他也十分疑惑,那位徐师弟的天赋好像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居然连复灵决这种功法都能修成。 “缩灵决与复灵决,相辅相成的古怪法门,根本没人修炼,能如此运用的,老夫也是头次见到,这小子不错,收他入门下也未尝不可。” 徐藴泽摇头晃脑地自语着,好像不太情愿一样,看得一旁的林小柔嗤笑了一声,道:“半年修成两种法术,这种天赋已经很少见了,你若不要,我收他为真传好了。” “谁说不要!” 徐藴泽一听急了,几步走到负责管辖普通弟子的魏明附近,道:“姓魏的,老夫朝你要个人。” 长老之间,语气可就随便多了,魏明看到是炼器塔的徐藴泽,顿时笑着说道:“徐大长老讨要弟子,尽管开口好了,别说是弟子,让我拜入你门下也行,只要你送我一件法宝。” “呸,我看你长得像法宝。”调笑了几句,徐藴泽用下巴指了指弟子的方向,道:“那个新入门的,叫徐止剑的家伙。” “徐止剑” 魏明刚才还是一副笑脸,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嘴角一抽,道:“这个人现在还不能给你,他有宗门任务在身,小比之后,要立刻离开宗门的。” “什么任务?”徐藴泽满脸不屑:“取消好了,要个人而已,哪那么多废话。” “饲灵堂的特殊任务,阁主亲口答应的。”魏明低声说了一句,徐藴泽一听阁主答应的任务,脸色微微一变,略一犹豫,道:“那等他完成任务好了,不会是太难的任务吧。” “不太容易。”魏明尴尬地说道。 来自支脉颁布的任务,尤其如此隐秘的任务,通常都会非同小可,任务的真相魏明不敢透露给别人,徐藴泽也不会过分的打探,因为这是宗门的规矩。 徐藴泽讨要徐言未果,只好等待徐言完成任务归来,聂隐看到师尊空手而归,也知道了没能要来徐言,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 第三轮比斗在不久后彻底结束,每座木台剩下弟子已然屈指可数,甚至有一座木台仅仅剩下了两人,即将开始最后的一轮比斗,就此决出真正的前十。 第三轮的比斗,比起前两轮都要凶险数倍,负伤的比比皆是,即便胜了一场,因为伤势不轻,有很多弟子再次选择了退出。 因为这些老弟子都十分清楚,到了这种最后的时刻,对手绝不会留情,自己如果带伤登场,很可能就此被人斩杀在台上,与其没命,不如自行放弃。(。) 第450章 最后的对手 徐言这座木台,仅仅剩下四个人,还需要进行两次拼杀才能决出最后的胜者。 除了徐言之外,剩下的三人在宗门均都修炼了十年往上,前几轮的比斗连点伤口都没有,一个个无比沉稳,其中还有一名女弟子。 扫了眼其余三人,徐言当先跳上木台,站在边缘,那位三十多岁的女弟子看到徐言登场,脚步一动,抢先登台,让另外两人懊恼不已。 徐言刚到灵烟阁没多久,面生得很,三人都看得出来徐言是个新弟子,虽然打出的石头有些难缠,但也比其他的老弟子要好对付多了。 “小师弟,请吧。” 女弟子单手抓着长剑,伸出另一只手比量个请的架势,面带微笑,徐言作为师弟,拱手抱拳也要打个招呼。 两只手刚刚抱在一起,没等徐言说出一句话,对面那女弟子探出的单手忽然间掐出了咒决,手心中一道雷光涌动,直奔徐言袭来。 登台便是比斗,根本不存在打招呼之说,引雷术的熟练运转,让女弟子彻底占据了先机,徐言则还在傻乎乎的抱拳拱手。 “无知小辈。” 女弟子在出手之际,心中暗骂了一句。 对付这种新人,她早已十拿九稳,不仅动用了引雷术,长剑更是翻飞而起,带着凛冽的剑气斩了出去。 雷击之后,剑气轰鸣,这位女弟子是打算一击将对手打败,这样她才能节省更多的力气,至于对方会不会被杀掉,那就不是她所考虑的范围了。 徐言的确在抱拳,但是没人看得出来,他的两只脚仅仅是虚浮的沾着地面,对手的雷光刚一出现,徐言的身影猛地向一侧滑出,长刀抡起,一道剑气出手。 再快的反映,也比不上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徐言见过很多人,卑鄙的,冷血的,残忍的,狡诈的,以他如今的阅历,或许在修为之上比不过那些老弟子,但是在谨慎这一点,即便是修炼十年的老弟子,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看似温和的师姐,徐言早就加上了小心,提前避开了雷击,又以剑气挡下了对方的剑气,这番决然的应对,让那女弟子也是暗吃了一惊。 吃惊仅仅是瞬间,女弟子眉梢一冷,翻手间催动出剑法,就要将徐言笼罩在剑气之内。 嗖!嗖!嗖! 不等剑法被催动,女弟子当先迎来的三块飞石,而且这三块飞石在逼近之后,随着徐言的法术施展,小小的石子瞬间变成了一人多高的巨石。 巨大的岩石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而至,不仅女弟子再次吃惊,围观的弟子们更是惊奇不已。 之前徐言只施展了一次复灵决,很多人都没注意,包括长老在内,这一次他算是彻底显露了这份怪异的法门,三块巨石同时出现,将对手的退路彻底封死。 飞石变大,速度可没慢多少,要不是那位女弟子的剑法的确不俗,这一击之下,她就得被砸飞出去。 一道道剑气划过,三块巨石被斩成了数段,然而三块巨石之后,还跟着一片石头雨! 涟漪的施展,徐言算是不在保留了,他不会什么剑法,霸刀决只会一式,而且极其耗费灵气,之后还有真正的决胜局,想要快速胜出还能保存足够的灵气,就只能以飞石绝技出手。 当当当,拨挡声不断。 徐言的身形开始飘忽不定,不仅打出小石子,说不定哪块石头会变化成巨石,加上突如其来的剑气偷袭,女弟子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到底被一块突然变大的巨石砸中,口喷鲜血,飞出了木台。 徐言再一次的胜出,惹得台下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石头?怎么还会变大?” “没听说过啊,难道宗门还藏有如此绝技?变大石头,岂不是堪比点石成金的手段了?” “像是与缩灵决相辅相成的另一种功法,名字没记住,据说很难修成,居然真有人修炼这种古怪的法门。” 在弟子们的议论当中,徐言就要走下木台,忽然又有一人飞身跃上木台。 “不必走了,我是你最后的对手。”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面色清冷,他的对手本该是另一人,而非徐言,却不知为何不战而胜。 正当徐言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台下另一人高声道:“我认输,我大哥和你打。” 原来人家两人是兄弟,怪不得直接放弃比斗,选出了一人与徐言相争。 最后的一场比斗,谁赢了,直接会获得前十的名额,可以进行之后的炼器比试,对于面前这位毫发无损的老弟子,徐言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日坠西山,晚霞的映衬之下,十座木台变得犹如血色。 其余的擂台上,打斗仍旧不断,到了这种时刻,这场支脉小比终于出现了丧命的倒霉鬼。 最边缘的一座擂台上,躲闪不及的一个弟子被对手一道剑气将脑袋砍飞了出去,围观的弟子们纷纷面色大变,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十座木台,每一座都有鲜血洒落,为了五百灵石的奖励,或许这些老弟子们不会如此拼命,可是灵眼的三天修炼,与之后的被长老高看一眼,则成为了搏命的重要原因。 谁不想出人头地,谁又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 在宗门内,没有师尊的普通弟子,地位是最低的,而真传弟子,就成了普通弟子们最大的希望,一旦有了师尊教诲,不仅地位更高,距离下一个境界,也会希望更大。 “动手吧。” 徐言的对面,沉稳的青年抬起了长刀,与徐言一样,这人居然没有用剑,而是使刀。 “你的石头很厉害,我的刀,一样厉害。” 听着对手的低语,徐言微微挑起了嘴角,最后轻笑了起来。 诡异的微笑里,徐言毫无预兆的出手,身形转动之间,不仅剑气呼啸而出,一块块飞石更是雨幕般打去。 于此同时,徐言做出了一个让对手十分诧异的举动,那就是随在剑气与飞石之后,挥刀逼近。 近身搏杀! 飞石还有许多,但是以缩灵决变小的巨石,徐言可没剩多少了。 一人多高的岩石不太好找,徐言仅仅准备了十几块而已,如果这些巨石被用光,复灵决也就再无用处,真要靠着刀法剑决拼杀,徐言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飞石的手法已经被人家看了半天,对手必然会提防,为今之计,只有近身的搏杀,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 第451章 霸刀第二式 习练辟云式的武道底子,又有破六脉的宗师境界,虽说被封住了第六脉,以徐言的身手,不用剑气的情况下,筑基境的弟子之中还真就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毕竟破开六脉的宗师都成了真传,不会参与这种一年一度的支脉小比。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就是徐言的打算。 随着徐言的逼近,对方明显诧异了瞬间,连忙急急倒退,刀锋之上灵气大起,企图与徐言拉开距离。 不是宗师,没人愿意和对手近身搏杀,一旦被对手近身,剑气的威力将被极大的削弱,反而真气的强弱变成了决定胜败的关键。 破六脉所带来的天赋,一层比一层强横,这也是普通弟子与宗师弟子的差距所在。 青年弟子的刀法极快,然而徐言的动作更快,既然赢得了先机,徐言哪能错过半分的机会,刀随身转,灵气与真气同时催动到极致,一把长刀化做一片刀幕,将对手笼罩其中。 以筑基丹成为修行者的弟子,有着天然的一份缺陷,那就是失去了破六脉所带来的天赋,无论身轻如燕,还是击石如碑,对于修行者来说或许用处不大,但是真要到了与对手短兵相接的时刻,这种弊端立刻会显露无疑。 再加上徐言夹杂在刀风中的飞石,那位青年弟子连真正的刀法都没有施展出来,就被逼到了木台的边缘。 原本的信心满满,变成了即将落败,青年弟子一发狠,硬顶着一块飞石,施展出了刀法的绝技,他的长刀上豪光乍现,剑气未出,刀风先起。 嗡!! 绝杀的一刀,摆明了是要来个两败俱伤,青年弟子汇聚出全部灵气的一刀,足以劈开徐言的身体,而徐言此时斩来的一刀,一样能切进对手的胸腹。 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便是看谁更狠! “凌云刀法!” 青年弟子暴喝出声:“凌刀成云!” 刀光大起之际,徐言只看到对方的长刀上冲出一片如云的剑气,这种将单一的剑气化作一片的奇异刀法,让徐言感受到危机的来临。 想都没想,徐言翻手辟出的一刀同样爆发出全部的灵气,眼神冷冽得犹如寒潭。 “横天!” 刀刃朝天,斜着劈了出去,巨大的一道剑气轰鸣着撞击在对手那片怪异的云雾剑气之中,将其冲散一空。 本以为挡下了这一击,在暴起的剑气当中,徐言的左眼却看到了对手的冷笑。 不好! “云刀成凌!” 青年弟子再度的暴喝,带着必胜的欣喜,本该被冲散的云雾刀气,居然瞬间汇聚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弯月般的恐怖剑气,迎着徐言的面门呼啸而来。 凌云刀法是这一种很少见的怪异刀法,不仅能将剑气转变成雾气来困杀敌人,还能再度转换成强大的剑气形成最后的绝杀。 对于修行功法的阅历,让徐言吃了大亏,他的缩灵决与复灵决的确够怪异,但也有人修炼着更加古怪的功法。 两块飞石脱手而出,双指一点,小小的石头在瞬间变化成巨石。 轰隆一声闷响,被徐言当做盾牌的两块巨石被一斩而开,弯月般的剑气却没有损耗多少。 天空中阴云密布,无星无月。 迎面劈来的剑气却犹如暗夜中的一轮弯月,带着无比清冷的杀机。 夜幕来临之际,擂台四周早已燃起了无数火把,光火的映衬之下,徐言那张年轻的脸庞依旧清冷得无悲无喜。 双手合持,刀刃点地,迎着劈来的绝杀剑气,徐言运转起辟云式。 下一刻,刀锋呼啸而起。 “劈月!” 轰隆隆!!! 剑气相接,形成了一股惊人的气浪,木台周围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霸刀决的第一式横天之后,徐言终于在如此危机的关头,感悟出了第二式刀法。 名字,就叫做劈月。 木台上的巨大轰鸣,引得所有弟子投来目光,广场上的八位长老一样神色各异的看着这场无比凶险的比斗,其余九座木台的打斗,居然无人在关注。 “不错的身手啊,应该是破五脉的修为了。” 身材矮小的徐藴泽此时小眼睛精芒闪动,看着徐言频频点头,不仅是他,连那位管辖普通弟子的魏明此时都有些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个弟子天赋如此不俗,就该换个人去执行饲灵堂的任务,这要是死在天鬼宗,岂不是可惜了。 木台上,一击过后,不等对手有所喘息,徐言再度打出了飞石,一片石子雨滴般砸了出去,其中三块石子更是变成巨石。 本就耗费极大力气才施展出的刀法,让青年弟子的灵气所剩无几,没等他收刀,石子已经到了。 涟漪之下,躲避不及的青年弟子身中数块飞石,最后直接被打出了木台。 胜了最后一场,徐言的脸色也在隐隐发白。 修行者毕竟不是武者,很多玄奥的法门他并不了解,今天若非感悟出霸道的第二式,能不能活着离开木台都要两说。 长出了一口气,徐言收起长刀,走下木台。 最后一场比斗过后,他已经成功得到了前十的名额。 徐言胜出,可把姜大给气了个半死。 等到十个弟子胜出,立刻会进行下一场的炼器比试,好决出前三,在深夜里的这场炼器比试,阁主必然会出现,又吸引了许多长老,这种好机会,是姜大苦等了半年之久的良机,没成想他已经准备就绪,徐言却半路开了小差,居然去争什么前十,还真就得到了前十的名额。 姜大怒气冲冲,但也毫无办法,因为随着打斗的陆续结束,一道拖着长裙的身影,已然从夜幕中缓步而来。 灵烟阁的阁主,出现在广场之上。 姜大强压下怒火,藏身在人群里,冷眼盯着徐言,没想到人家扭过脸对他嘿嘿一笑,好像忘了今晚要去盗丹一样。 阁主亲临,八位长老纷纷恭迎,口称阁主大人,在场的所有弟子,无论真传还是普通弟子,一样躬身施礼。 看到今天的阁主身着天青色长裙,几位毕恭毕敬的长老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最后一场比斗结束,十位弟子全部选出之际,魏明恭敬地来到阁主近前,问道:“阁主,今年的炼器比试,是否与往年一样以提炼墨纹金来决出前三?” 青裙的阁主微微点了点头,得到默许,魏明亲自登上擂台,宣布炼器比试的规则。 ps:啰嗦两句,仙侠战力榜没数据,不知是活动停了还是什么原因,五号和十五号的加更好像没用,本想挪到二十五号一起,想了想还是这周更了吧,写书不易,大家等更一样辛苦,累就累作者好了。今天到周日均为四更,二十五号一样会爆更,而且数量不会少,希望大家支持一言通天,有票的请投给一言,尽量订阅正版。最后求关注黑弦威信公众帐号,公众帐号搜索:黑弦,就是我了,喜欢谈论剧情的读者可以加读者,群,群号在简介里有。(。) 第452章 炼器奇才 炼器的比试,与往年一样,为提炼墨纹金。 以一个时辰为限,提炼出墨纹金最多的三个弟子,将获得进入灵眼修炼的机会。 墨纹金从黄金中提炼而来,是一种炼制法器的常用材料,提炼十分费力,如果没有地火辅助,以灵气几乎炼化不出。 只有修炼多年而且掌握了地火炼器的老弟子,才能提炼出墨纹金这种炼器材料,一个时辰的时间,一斤的墨纹金几乎就是极致了,只要能在一个时辰里提炼出超过一斤的墨纹金,几乎可以稳胜其他人。 当魏明宣布完炼器的规则,他特意看了眼徐言的方向,眼神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魏明知道徐言是新弟子,别说催动地火,连地火瓶这种法器都未必会有,徐言已经得到了前十的名额,即便这次放弃比试,也算正常不过。 徐言知道魏明什么意思,他没有说话,而是带起淡淡的浅笑。 见到徐言如此信心满满,魏明低低地哼了一声,暗道一声不知好歹,不在理睬徐言,而是唤来手下弟子,在十座擂台上摆放起一块块的金块。 凡俗界的金子,到了修行界除了成为炼器材料之外,没有半点用处,或许刚入门的新弟子会对那些轻则十几斤的金块现出贪婪的神色,其余的老弟子们根本连半点的贪念都没有,反而看得直皱眉。 很多人都接受过提炼墨纹金的任务,大多弟子在体会过一次提炼墨纹金的艰难之后,再也不会接取这份提炼任务。 十座木台,十名弟子,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半人高的金块,这场一个时辰的炼器比试,胜出的,只能是那些对于地火十分熟练的弟子。 随着魏明的一声断喝,最后一次比试就此开始,十座木台上纷纷升腾起火光。 虽然已经是深夜,围观的弟子基本没人离开,这种最后的关头,人们都想看一看究竟是哪三位能夺得最终的名额,到灵眼中修炼。 一些修炼多年的老弟子们在下方议论纷纷。 “王师兄这次应该在前三之列了,他对于地火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 “未必,要我说还是赵师弟挤身前三的机会大些。” “三个名额了,他们两人基本占据了两个,你们说说,还有谁能成为前三,灵眼修炼啊,真羡慕到过灵眼禁地的弟子。” “到灵眼中修炼,提升修为不算关键,只要回来了,基本都会被长老们收为真传,王师兄和赵师弟进前三的把握极大,就看谁能得到最后一个名额了。” “谁能进前三现在还看不出来,唯独能看出来谁进不去前三,喏,那个连地火瓶都没有的家伙,居然施展了炎火决,他这是要提炼墨纹金,还是要和人拼命呢。” “不会是连规则都没听清,还以为要打斗呢吧,哈哈,新弟子也不能这么傻啊,用法术提炼材料,他当自己会法炼?” “金块化掉了他真会法炼!” 人群中的议论声,随着徐言手中燃起的火团变得越来越大,远处的八位长老,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同,当他们看到徐言竟是施展炎火决来提炼墨纹金的时候,顿时目瞪口呆。 “法炼” 站在长老们身前的长裙阁主,秀眉微微一动,一双杏眼盯住了动用法炼的徐言,清澈的眼底现出了一股诧异。 连元婴境界的阁主都觉得诧异,可见法炼的存在,究竟少见到何种地步。 “法炼?他怎么修成的!” 人群里,姜大已经不在懊恼,而是见鬼了一样盯着徐言,低声嘀咕着。 别人的目光,徐言已经看不到了,在比试开始的瞬间,他直接催动出炎火决,低头开始提炼墨纹金。 没人看得到,他的左眼里,暗淡的星纹正在缓缓的流转。 以左眼的奇异力量,增加着炎火决的威力,徐言手中被灵气禁锢的一块黄金渐渐融化了开来,杂质被不断的烧毁,海碗大小的金块正在快速的变小,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徐言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块指甲大小的金块,金块的表面上布满细密的墨绿色纹路。 只有将黄金提炼出墨绿的纹路,才会得到真正的墨纹金。 徐言提炼出一块墨纹金的时候,其余的九人没有一个提炼出来。 一直低着头,徐言连看都没看其余九人,闷头提炼着自己的材料,台下的弟子们渐渐的不再议论,而是目光呆涩的看着这位一会儿一块,一会儿一块的提炼出对于他们来说无比艰难的墨纹金,一些人甚至开始嘴角抽抽,眼皮直跳。 长老当中,徐藴泽看向徐言的眼神算是彻底不一样了。 原本仅仅是有几分欣赏,如今则变成了一种贪婪,就像看到宝贝似的。 法炼啊,低阶弟子在没有突破虚丹之前,堪称最快的一种炼器手段,这分明是炼器的奇才! “你歇着吧,这个徐止剑我们丹阁要了。” 作为徐藴泽的夫人,林小柔自然看得出自己夫君眼里的贪婪,她冷哼了一声,将徐藴泽扯到一边,竟是准备与徐藴泽争夺徐言这个宝贝。 法炼不仅能炼器,一样可以炼丹。 “夫人,这次我可不能让你,谁让他是我先看好的门人。”徐藴泽不甘示弱,挺着脖子说道。 “他,叫什么。” 站在前方的长裙阁主,发出了一声询问,魏明立刻上前回禀:“回阁主,那个新弟子,叫徐止剑。” “新弟子么,居然有法炼这种天赋” 柳菲雨轻声呢喃了一句,俏脸上现出一种沉思的神态,魏明不敢打扰,退了回去。 一个时辰的时间,算不得多长,午夜之际,灵烟阁的这次小比算是彻底结束,到了清点墨纹金数量的时候,连徐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为了争夺前三,徐言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全力提炼着材料,一个时辰过后,他整整提炼出十一块指甲大小的墨纹金,这时候他才看清其余九个同门,最多的一个,仅仅提炼出了六块而已。 超出别人差不多一倍的数量,徐言稳稳地成为了第一。 看到有人居然在一个时辰里提炼出十一块墨纹金,九名参与比试的弟子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满脸不可置信。 徐言开始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法炼的速度这么快,少提炼一些多好,费力不说,还变得引人瞩目。 前三出现,其余七人带着遗憾离开了木台,接下来本该到了颁布奖励的时候,然而阁主柳菲雨却忽然抬起头,对着徐言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话语。 “徐止剑,我收你为亲传弟子。”(。) 第453章 不收徒 灵烟阁的阁主多年未曾收徒,如今,身为灵烟阁一脉的最强之人,青裙的女子居然有了收徒的打算。 不仅八位长老惊诧不已,一些在灵烟阁修炼多年的老弟子甚至那些真传弟子全都面露惊诧,而新弟子们在看向徐言的时候,则浮现出无比羡慕的目光。 阁主亲传,地位将是灵烟阁所有弟子之中最高的一位! 即便是虚丹长老,也要敬畏三分。 在修行宗门,如果有一位元婴强者作为师尊,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阁主的话音一落,徐言的心头豁然一动,人群里的姜大则面色大变,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 如果徐言成为了阁主真传,姜大的禁制将变得再无用处,虚丹的禁制,元婴强者不可能解不开,如果徐言在阁主面前说明真相,姜大恐怕就要自身难保。 不仅潜入丹阁的大计被徐言拖延到现在,姜大还由此陷入了危机当中,这时候他已经准备动用遁法逃命了,等到徐言真成了真传弟子,姜大苦心筹划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姜大能想到这些,徐言自然也想到了。 除了姜大这个麻烦,徐言还背着饲灵堂那份送死的任务,如今多了位元婴境界的师尊,不但能彻底甩开姜大的威胁,他还能就此脱离许家的算计。 融骨丹的解药,元婴境界的阁主出面,许家有胆子不给么? 山穷水尽之际,果然迎来了柳暗花明,徐言的心头大喜过望,几步走上前去,对着那位温婉的女子就要躬身一拜。 师徒大礼,一旦完成,徐言就会成为这位阁主大人的唯一一位亲传弟子! “徐止剑,拜见” 躬身之际,徐言高声说道,腰刚刚弯了下去,话刚刚说出一半,徐言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诧。 弯腰的徐言,只能看到柳菲雨的裙角,而此时对方裙角上,居然涌动起一股暗淡的光泽,别人看不到,徐言的左眼却看得一清二楚。 光泽出现,原本天青色的长裙,开始改变了颜色,犹如被蒙上了一层云烟,竟是变成了烟青色! 在这种关头,阁主的性情出现了逆转,不仅徐言心头一惊,八位长老纷纷大惊失色,一个个急忙低头不语。 “收徒?” 柳菲雨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柔和,竟是带着一股骇人的冷意,虽然依旧好听,却能让人心中发寒。 “我柳菲雨,不收徒!” 轻喝之际,灵烟阁的阁主猛然抬起了右掌,一道惊人的火光暴起,竟是对着徐言发出了一道恐怖的法术。 徐言本来就在弯着腰,根本没想到前一刻还要收他为徒的阁主,下一刻居然下了死手,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烈焰的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暴起的火焰犹如喷涌的火山,高达数丈,刹那间将徐言彻底笼罩其中。 火光刚刚出现,柳菲雨的左掌同时抬了起来,葱白的玉手猛地拍向虚空,一团巨大的风暴在火海临身之前,在徐言身边出现。 没有人发现,柳菲雨左臂的衣袖,还残留着一节天青之色。 呼! 火势滔天,风力一样不弱,风火缠在一处,形成了一团火焰的龙卷,没人能看到徐言的身影,数千的弟子只能目光惊恐地看着那道惊人的法术。 在元婴强者面前,八位虚丹长老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即便徐藴泽与林小柔有心保下徐言,他们也没有对抗阁主的实力,更没有胆量在阁主逆转性情的时候出手。 汹涌的火焰在夜幕中尤为显眼,映着火光,柳菲雨袖口处最后一点天青色就此褪去,整个人犹如包裹在一片烟云当中。 两道恐怖的法术,渐渐互相抵消,火势变得越来越小,徐言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除了衣衫有些破烂之外,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徐言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不收徒就算了,用得着下死手么? 徐言被气得不轻,又无可奈何,看来这种脾气古怪的师尊,还是不拜为好,不知哪天被人家给杀了都有可能。 青裙转动,冷漠的阁主扫了眼徐言,转身离去,目光中的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的意味。 “小柔,带他们去灵眼。” 留下一句吩咐,阁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当中。 林小柔躬身称是,看了看徐言没什么伤势,对着徐言与排在二三名的另两位弟子吩咐道:“随我来。” 支脉小比算是就此结束,徐言险些被阁主击杀的一幕,成了这次小比之上,让弟子们难以忘却的记忆,人们对于阁主的忌惮,由此变得越来越深。 连看中的真传弟子都要杀掉,阁主柳菲雨这种时而温婉时而残忍的古怪性情,实在太过可怕,尤其徐言的处境,更是变得尴尬了起来。 本来被阁主看中,又差点被阁主杀掉,之前看好他的徐藴泽与林小柔夫妻现在也不敢多提收徒之事了。 现在收徐言为真传,谁知道会不会触怒阁主。 即便再看好徐言,两人全都放弃了收徒的打算,至少在几年内,徐言不可能有人敢收。 随着奖励的五百灵石被长老们发放完毕,弟子们纷纷散去,广场上空旷了起来,跟着人群返回居住区域的姜大,独自坐在房中阴测测地冷笑着。 徐言差点被杀,他也是被惊的不轻,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逃走了,因为徐言成不了真传,就没有机会泄露他姜大的隐秘。 “三天灵眼那就等你三天好了,三天之后,灵丹必然会到手!” 姜大在暗自发狠的时候,徐言与另外两名弟子正坐着一只轻舟,被林小柔带到了宗门后山,一处遍布断崖峭壁的所在。 飞舟落下,周围已经有两位长老带领着各自支脉胜出的弟子等候,与对方打过招呼,林小柔来到徐言近前,道:“去林中换套衣物,远处有条小溪,清洗一番吧,模样太过狼狈终究不好,被人笑话。” 徐言点头称是,就要走向远处的树林。 “徐止剑。”林小柔唤住了徐言,沉吟少许,道:“你本来有一场造化,可惜错过了,阁主大人有伤在身,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不要心怀记恨。” “弟子知道了,不会记恨谁。” 徐言现出憨厚的微笑,说道。 他的确没有记恨那位阁主,因为他看得出来,柳菲雨在性情逆转之际,真正的神智仍旧在阻止着自己杀人,若非有那道狂风法术,徐言恐怕真就要被烧死了。 虽说没什么记恨,对于阁主柳菲雨,徐言也生不出半分好感,这种喜怒无常的人,最好远离为妙。(。) 第454章 八个怪字 一位师尊而已,有没有对于徐言来说不算重要。 既然人家不收徒,徐言也不会特意去哀求,反正他有老道士一位师父就够了。 林小柔看到徐言还算镇静,也就放心了下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去林中换下破烂的衣物。 天还没亮,三处支脉的小比已然结束,等到六大支脉的比试全部完成,被选出来的十八名弟子才会同时进入灵眼。 来到这片遍布峭壁的后山,徐言并未看到灵眼在何处,众人站立的地方,是一处圆形的空地,空地的中心有一口枯井,不知与灵眼有何关联。 转身走向远处的林间,徐言离开了其他长老的视线。 储物袋里有现成的衣物,找到林小柔所说的小溪,徐言简单清洗了一番,换好衣服,就要返回原地。 这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白,黑夜渐渐退去。 在溪边站起,徐言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这里应该是一片巨大的石林中心,那些悬崖峭壁看起来就像一座座高耸的巨石,总共有十座,而灵眼,则在十座石峰的环绕当中。 离着远了才能看清宗门禁地的真相,徐言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十座石峰,居然有两座是倒塌的,而两座倒塌的石峰,距离徐言并不太远,分别在小溪的两侧。 倒塌的石峰,在渐渐放亮的天色中变得有些模糊。 与其他八座石峰不同,这两座倒塌的石峰上全都笼罩着一层薄雾,能看出石峰的轮廓,却看不到石峰真正的模样。 金钱宗位于万恒山脉,按理说石峰不算少见,被薄雾包裹的大石头而已,徐言起初也没太在意,只是当他以左眼无意扫了一眼其中的一座倒塌的石峰之后,离去的脚步就此停了下来。 倒塌的石峰上,居然有字! 右眼看不到,左眼却能隐隐辨认出字体的轮廓,徐言即便瞪起左眼,依旧看不太清,这种现象十分少见,能阻挡左眼的薄雾,看起来绝非凡物。 阵法还是禁制? 两座光秃秃的石峰而已,用得着藏匿起来么,还是说,不想让外人看到石峰上的字迹? 带着疑惑,徐言调动起一丝灵气注入左眼,星纹浮起之际,终于勉强看清了倒塌的石峰上刻着什么。 石峰上刻着四个字,而且刻得极深,第一个字,是千,第二个字,是寂。 看出了两个字,石峰上的薄雾显得越发奇异了起来,剩下的字迹变得更加难以辨认。 徐言再次调动灵气,灌注左眼,很快,又看到了第三个豪字,最后一个,则是山字。 石峰上总共刻着四个字,分别是千、寂、豪、山。 千寂豪山 徐言摇了摇头,看不懂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人名,更不像功法。 越过小溪,徐言来到另一座倒塌的石峰附近,瞪起左眼,仔细看去。 这座石峰上一样刻着字,与刚才的石峰不同,这座石峰上刻着的四个字,分别是白、言、灵、川。 千寂豪山,白言灵川。 十座石峰,其他石峰上并没有刻字,只有倒塌的两座石峰上刻着古怪的八个字,徐言皱了皱眉,想不出那八个字预示着什么。 又是山,又是川的,难道是地名? 天空中又有轻舟掠过,徐言不在多想,快步返回。 回到空地没过多久,最后一处支脉的长老带着三位弟子抵达,六位长老此时同时施法,对着空地中心的枯井打出了一道道法印。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 随着长老们的施法,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了起来,在十多位弟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枯井里居然涌出了泉水,而枯井周围的地面则不断的下陷,很快,原本的空地变成了一座水潭。 最为奇异的是,水潭中出现了一条通往地底的小径,看起来无比怪异。 收起法印,六位长老显然被这番施法累得不轻,其中一位胖大的老者指了指通往水潭深处的小径,道:“走下去,即可抵达灵眼深处,切记不可胡乱动用法术剑决,只要安心吸纳灵气就好。” 听到吩咐,十八位弟子先后走向水潭,渐渐隐没入水潭的深处,当最后一人消失在水底之际,奇异的小径开始缓缓闭合,最后,原地只剩下一潭幽深的清水。 “我等在此闭关三天好了,省得再来接他们出来。”之前的那位胖大的老者说了一句,其余五位长老点头附和。 水潭周围,六位长老各自盘坐,闭目修炼了起来。 日出东方,新的一天来临。 六处支脉的小比,成为了弟子们议论最多的话题,然而各大支脉的元婴强者,则受到了宗主的召唤。 金钱宗最高的一座青山之上,屹立着一座恢弘的殿宇,这座殿宇,是宗主的闭关之地。 除了六大支脉,与执事堂执法殿那些繁多的分支之外,金钱宗还有着一处无比庞大的实力,那便是宗主一脉,只不过宗主门下没有普通弟子,只有人数不多的真传,而这些隶属宗主门下的真传弟子,最高的修为,已然达到了虚丹境界。 金钱宗的宗主名为雁行天,此时,这位身形高大的宗主正端坐在大殿之内,在殿内两侧,分别坐着六人,刚刚抵达宗门的楚苍海正位列其中。 “出现在京城的大妖,可否发现了踪迹?” 威严的宗主沉声说道,楚苍海则紧皱双眉,摇了摇头,道:“不知去向,这些天来,楚皇山的门人几乎搜查过大普各地,并无大妖的气息。” “雪山族居然出现了第二位喀目,看来异族又要蠢蠢欲动了。”雁行天环视着六位元婴强者,道:“必须要探知一番雪山的动静,诸位,谁愿意走这一趟。” “伤势未愈,闭关未出,老夫就不去了。” 说话的,是一位高瘦的老者,此人身形看起来有些模糊,竟是并非本体来此,这人名为李牧,正是饲灵堂的元婴堂主。 “李堂主安心疗伤即可。”宗主安抚了一句,让闭关疗伤的强者出门,除非是金钱宗真没人了。 楚皇刚刚归来,饲灵堂的堂主伤势未愈,剩下的,还有四位元婴强人。 看了眼面色清冷,一身烟青色长裙的柳菲雨,雁行天直接将目光转向了别人,那位灵烟阁的阁主正处于性情逆转当中,不知何时就会发作,派出去探知异族动静并不妥当。 如此一来,能出手查探蛮族的,只剩下了三位。(。) 第455章 灵眼 除了楚皇山的楚皇,饲灵堂的李牧,灵烟阁的柳菲雨之外,剩下的三位才是宗主雁行天想要派遣的人。 “不如在下走一趟好了。” 一位身形高挑的老者站起身来,这位名为李玄居,是玄箓峰的峰主,元婴强人。 看到李玄居起身,雁行天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了什么,问道:“雷符可曾祭炼了出来?” 李玄居摇了摇头,雁行天则沉吟了起来。 “雷符有大用,老李头,你炼制你的符箓吧。” 说话的,是坐在李玄居身旁的一个矮胖子,名叫诸葛俊雄,是武曲殿的殿主,虽然名字里有俊有雄,模样可看不出半分雄俊。 “剩下两个闲人,寒楼主,我们俩谁走这一趟呢。”诸葛俊雄自语般的说道,在他对面,最后一位容貌清冷的女子站了起来。 女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元婴境界的修行者是无法以容貌辨别年岁的。 “我去好了。” 说话间,女子走向大殿门外,三步之后,竟是化为了一团清风,就此消失不见。 天海楼的楼主寒千雪,最为擅长道法之力,在法术一途的造诣极高,以风遁赶路的话,比起御剑都要快上许多。 寒千雪赶往雪山打探异族的消息,宗主雁行天也算松了一口气。 雪山族并不好惹,派遣寻常的虚丹,恐怕要一去不归,而寒千雪出门最好不过,因为遁法的存在,可以让自身融入五行,变得无人察觉,是最好的隐匿之法。 “既然寒楼主出手,我们等待消息就好。”雁行天点头说道。 “宗主,河鸣之事” 诸葛俊雄在一旁说了半句话,除了冰雪般的柳菲雨之外,其他人立刻神色微变。 “天河湾” 雁行天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沉吟了半晌,道:“不必轻举妄动,等候太上长老归来。” 元婴强者汇聚的大殿之内,仿佛被一个名讳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气氛,也不知是那处神秘的天河湾,还是连宗主都要听命的太上长老。 不久,六大支脉的强者们纷纷离去,而灵眼的深处,一行弟子正看着面前出现的奇观震惊不已。 在十八位弟子的面前,是枯井的底部。 并非寻常枯井那般遍布腐叶兽骨,这里居然是一片无比奇异的世界,犹如一座空旷的殿宇,中心处,存在着一眼清泉,没有泉水,在泉眼中流淌而出的是一片精纯到用肉眼都可以看见的磅礴灵气! 灵眼,便是灵气之眼,天地间真正的至宝,流淌着源源不断的灵气。 身处灵眼之内,徐言能感受到整个人犹如被包裹了起来,即便不去运转筑基心法,那些灵气都会钻入口鼻,被本体缓缓的吸收。 果然是修炼的最佳之地! 震惊过后,有人急忙盘膝而坐,闭目运转筑基心法。 在灵眼内修炼,三天的时间足以抵上外界的三个月甚至半年,如果天赋好的,抵上外界修炼一年都有可能,这种良机没人想错过,十八名弟子纷纷盘坐在灵眼周围,全都开始了静心修炼。 与其他人一样,徐言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在老老实实的修炼着筑基心法。 仅仅半天的时间,徐言发觉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几乎多出了接近一倍,以他的天赋,三天修炼的结果,或许会得到一年甚至是两年苦修才能得来的修为,加上在宗门里修炼的半年时间,离开灵眼,徐言也就成为了拥有三年修为的老弟子。 快速的增长修为,的确无比诱人,然而大半天的修炼之后,徐言还是停下了心法的运转。 两年修为不算什么,搬走这处灵眼,所得到的好处将更大! 许家的刻意报复,姜大的隐晦威胁,加上灵烟阁主的出尔反尔,还有那些漠视着凡人生死的同门,种种经历,徐言对于金钱宗这处正派宗门,彻底失去了兴趣与耐心。 宗门里并非奸邪丛生,至少还有聂隐陈明那种忠厚的弟子,只不过徐言好像被排斥在修行者之外,与所谓的正派宗门格格不入。 既然要潜入邪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带走一些真正的好处。 比如,面前的灵眼! 左眼豁然睁开,眼底除了缓缓流转的星纹之外,还有着一层真正的冷漠。 随着徐言动用了左眼,充盈的灵气之泉仿佛出现了一条沟渠,泉水开始被引流而走,旋转着被扯进那只无比冷漠的眼瞳。 磅礴的灵气,并未稀少,灵眼之地的灵气仿佛源源不断,即便被徐言的左眼吸纳,仍旧会从泉眼中冒出更多的灵气,仿佛无穷无尽。 第一天,徐言眼底的五点星纹变得明亮了起来。 第二天,徐言甚至能听到灵气所形成的呼啸风声,被他左眼吸纳的灵气堪比风暴。 第三天,泉眼的极深处,一缕碧绿的水纹被拔地而起,渐渐涌向泉眼的出口。 由于相隔很远,其他的弟子又在全心修炼,没人察觉到徐言的异样,在最后一天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候,徐言左眼的星纹已经犹如真正的繁星般明亮。 三天的期限即将到达,徐言的左眼吸纳了庞大的灵气,到了这时候,他本想停下灵气的吸纳,却忽然看到从泉眼里冒出来一缕碧绿的水花。 涌起又下沉的碧绿水花,显得无比奇异,好像一条细细的水柱,并非实质,而是一股无法想象的精纯力量。 灵眼的精髓! 猜测到碧绿的水花有可能是灵眼中真正的精髓所在,趁着时间还没到,徐言猛地瞪起左眼,泉眼中的水花也开始逐渐被拔升,一点一点,显得无比沉重的向着徐言接近。 双手被豁然捏起,徐言的后背此时遍布汗水。 这三天来的不眠不休,尽管是吸纳灵气,也将他累得不轻,尤其最后的这股碧绿的灵泉,徐言算是动用了最大的力量,甚至不惜以灵气冲击左眼。 酸疼的左眼,带来了更加庞大的吸扯力,丈许长的碧绿水柱,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被拔出了泉眼。 无形的水柱,别人看不到,却在徐言的左眼中翻卷个不停,犹如无法驯服的长蛇,即便徐言使出了全力,仍旧很难将其完全吸入左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天的时间,终于到了,而碧绿的水柱,则刚刚与徐言的左眼相接。 头顶传来了轰隆隆的阵法开启声,已经有弟子陆续睁开,徐言猛地一咬牙,更多的灵气被他冲进了左眼深处。 当出口即将出现,三天的修炼即将结束,而那条灵泉水柱还有大半没有吸纳之际,一声沉闷的兽吼,出现在徐言的脑海深处。(。) 第456章 给我晨晶石 清晰的兽吼声,犹如炸起在耳边,十分低沉,听不清是狮吼还是虎啸。 随着兽吼的出现,徐言的心头豁然泛起一股暴戾之气,左眼中的星纹更是徒然变大,仿佛那只黑爪又要冲出眼眶。 五点星纹,开始诡异地旋转了起来。 丈许长的灵泉水柱,犹如遇到了洞开的闸门,在旋转的星纹吸扯之下,瞬间冲入了徐言的左眼。 周围的灵气依旧浓郁得让人震撼,但是无人察觉,这股灵气的真正源泉,已经进入了徐言的体内,被封印在左眼之中。 “出口开了,我们出去吧。”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看到面前缓缓开启的通道,对着其他人说了一句,当先走了出去,其余人陆续走入通道。 徐言走在最后,始终低着头,拼命压制着心头的暴戾气息,连左眼传来的酸麻痛楚都仿佛察觉不到了。 现在的徐言,其实面临着一个极度危险的处境。 灵泉的精髓的确被他吸入左眼,但是心头暴戾的气息,却再也无法平复,如果时间一长,他或许会被心底的暴戾折磨得神智消失,从而走火入魔。 不知从何时开始,当徐言完全动用左眼的时候,随着那声诡异的兽吼,他的心底也会跟着浮现出无比暴躁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他的心里当真囚禁着一只恶鬼。 徐言如今的状态十分不好,心绪的涌动,随时会让那只恐怖的黑爪从左眼中冲出。 拼尽全力压制着心头的暴躁,徐言随着人们走出了水潭,一位长老在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清,好在时间不长,六位长老分别带着各自支脉的弟子返回,不多时,徐言回到了弟子的居住区域。 低着头,徐言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推开了姜大的房门,随后一头冲了进去。 姜大依旧在喝茶,滚热滚热的沸水咕噜噜冒着气泡。 看到徐言回来,等了三天的姜大发出一股狞笑,一口喝干一杯热茶,站起来就要教训一番这个不听号令的小子。 白白等了三天,姜大是恼火了三天。 弟子比试,长老与阁主全都在炼器塔前的广场,这种潜入丹阁的大好机会居然被徐言的登台破坏得一干二净,本就心狠手辣的姜大哪能一声不吭。 他不会杀掉徐言,不过这份教训,还是要出手的。 抬起两只胖手,刚要抓向徐言,嘭嘭两声,姜大的两只手臂被徐言当先一把抓住。 抬起头,脸庞开始扭曲的徐言犹如恶鬼一样低声吼道:“晨晶给我晨晶石!” 还没等发火呢,人家先来讨要珍贵的晨晶,姜大顿时被气得恼羞成怒,暗骂了一声就要挣脱开,可是下一刻,胖脸阴沉的姜大,目光中突然泛起了一股惊惧。 他看到了徐言那只转动着星纹的左眼! 不仅星纹在转动,徐言的瞳孔上已经出现了突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的眼珠。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顷刻来临,姜大被惊得汗毛都立了起来,根本不用徐言多说,一拍储物袋,上次被徐言用了少半的晨晶立刻出现在手中。 “稳住你的心神,给你晨晶,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姜大的胖脸上流下了一滴冷汗,他缓缓的挪动着脚步,一点点挣开徐言的双手,而后退向墙角,胖胖的身影周围涌现出一道道无面的鬼物,他自己更是准备时刻动用遁法逃离。 现在的徐言很危险,这是姜大的直觉。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左眼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但是接连两次发觉徐言左眼的怪异,让姜大对于面前的青年更加忌惮了几分。 抓住晨晶,徐言扭曲的面孔开始渐渐平复。 晨晶的用处可以凝神静气,压制暴戾的气息,对于这时候的徐言算得上最好的东西,借助晨晶的奇异,徐言心头的暴躁终于退去,待他恢复了平静,自己都被吓得不轻。 一块珍贵的晨晶,在徐言手里变得黯然无光,彻底废掉了。 难道心里真的有鬼? 还是左眼里的东西,是个恶鬼? 对于暴戾的心绪,徐言疑惑不解,他再次想起了老道士临终前对他的那番叮嘱。 人心如鬼 这些年来,徐言最初的时候,认为师父的教诲不过是一份寓意,教他向善,可是心底接连出现的暴戾,加上左眼中的黑爪,徐言不得不开始怀疑,师父那句人心如鬼的真正含义。 难道是自己的心里当真存在着一只恶鬼,师父在临终前刻意提醒着自己今后要学会压制? 还是自己的本性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邪恶,师父的用意,是要让自己学会克制? 种种的猜测在心头泛起,最后却没有任何的答案。 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故去了,随着乘云观一起,消失在了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徐言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 “没事了?” 姜大在墙角等了半天,这位都准备逃跑了,发现徐言恢复了过来,这才问了一句。 “好多了。” 徐言望向胖子,道:“解开我的第六脉,还我储物袋,今晚我帮你破阵。” “一言为定!” 姜大的胖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抬起大手拍在徐言的肩头。 肩头的禁制被解开,徐言立刻运转真气,六脉真气畅通无阻之后,他在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姜大是个难缠的角色,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与其和对方撕破脸皮拼命,不如去一趟丹阁,如果情况不太好,只能再作打算。 为今之计,是彻底得到自由。 禁制加身,毒丹附骨,没有元婴强者帮忙,徐言只能自己一种一种的解开那些困住自己的枷锁。 “午夜之时,还你储物袋,放心,你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姜大的胖脸上现出一股怪异的笑容,他可不傻,需要留一手才行。 徐言点了点头,不在多说,推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三天的乏累,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过了今晚,明天,便是他离开宗门的时候,如果再不走,魏明不会容他不说,真要错过三月之期,融骨丹毒发,那就死定了。(。) 第457章 夜探丹阁 徐言整整睡了一天,从清晨直到午夜。 一天的沉睡,当他醒来之际,乏累的感觉一扫而空,左眼的酸涩痛楚也彻底消失不见。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胖胖的姜大不知何时到了徐言的房里,没喝茶,而是静静的坐在木桌旁,一动不动,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恶鬼,要不是徐言的左眼,一时都无法发觉。 随着徐言清冷的目光掠过,黑暗里的姜大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缓缓仰起头,一双大眼中竟然浮现着暗淡的白芒。 仙眉鬼眼 看得出对方动用了天鬼七变,徐言没说什么,起身收拾利落,等待着出发。 一张符箓被姜大抛了过来,徐言接住一看,竟是普通的隐身符。 “能瞒得过长老?”徐言问道。 “不能,瞒过些路上的弟子就成。” 姜大嘿嘿冷笑着说道:“走吧,该动手了,跟在我身后,别超过两丈,我走,你跟着,我停,你一动也不要动。” 看到徐言点头,姜大自己也贴了张隐身符,随后房门被缓缓推开。 月光之下,两道透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弟子居住区域。 午夜的宗门,万籁俱寂,除了虫鸣之外,再也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山林中的落叶,不时会陷下去一些,两道脚印,出现在空旷无声的林间。 丹阁位于灵烟阁的北侧,建立在两座矮山中间,高耸的楼宇高达四层,看起来犹如两山之间的另一座山峰。 丹阁第一层,驻守着隶属丹阁的真传弟子,第二层,则收藏着灵烟阁繁多的丹药,寻常的普通弟子根本没资格登上二层,而第三层,则被大阵所笼罩,据说珍藏着奇丹异宝,连真传弟子都无法进入。 至于丹阁第四层,则是镇守丹阁的长老所在之处。 阁主不会住在丹阁器塔,这也是姜大胆敢行窃的重要缘由,如果柳菲雨住在丹阁四层,姜大除非是疯了,否则他绝不会前来盗丹。 来到丹阁的门前,姜大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徐言。 两人全都贴着隐身符,按理说互相看不到才对,姜大动用了仙眉鬼眼可以清楚的看到徐言,徐言却什么都不做,靠着左眼即可看到姜大。 发觉对方的脚步一步都没错,姜大点了点头,对于徐言左眼的能力才算彻底放心,要不然徐言看不到他,说不得还得费一番功夫带上对方。 走到紧闭着的大门前,无形的姜大抬起胖手,在大门上乱画了一通,徐言看不出对方画的什么,但是画完之后,他居然看到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足能容人通过。 随着姜大走进大洞,徐言已经到了丹阁一层。 丹阁可并非没有看门的,门口的两侧,分别盘坐着两位中年弟子,这二人一看就是丹阁的真传,气息绵长,纹丝不动。 姜大看都没看两个看门的弟子,举步走向大殿深处,徐言立刻跟了上去。 真传弟子如果不动用特殊的法门,一样看不到隐身符,而且大门依旧关着,门上的大洞除了徐言能看见之外,别人根本看不出端倪,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大门依旧完好如初。 穿过长廊,绕过丹阁弟子的居住区域,不久之后,轻车熟路的姜大站在了一段阶梯近前。 看了眼通往二层的楼梯,姜大没有迈步,而是催动秘法,一只无面阴鬼被他召唤而出。 无面鬼物刚一出现,立刻沿着楼梯飘了上去,此时的姜大正在借助无面鬼物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看到对方以仙眉鬼眼查看环境,徐言微微有些诧异。 无面鬼连脸都没有,不知道眼睛是怎么出现的,不过鬼物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以常理去看待,没有脸,人家未必就没有眼,只是并未显露而已。 不多时,姜大微微点头,徐言还以为对方要上楼,没想到姜大再次抬起胖手,对着楼梯口的虚空打出一道道印决。 印决出现,徐言看到了一幕怪异的景象。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居然浮现出另一条阶梯,与原先的阶梯一模一样,就好像原本的楼梯忽然间变宽了一倍。 如此怪异的景象,徐言在吃惊之余,不由得动用了左眼,随着一缕灵气的灌注,徐言的左眼中,出现了这段阶梯的真相。 原本存在着阶梯的地方,居然遍布着尖利的倒刺,踩上去绝对会受伤,而多出来的那段阶梯才是真正的楼梯,不仅光滑,还十分安全。 好精明的障眼法! 没有催动左眼的时候,连徐言都很难发现的异样,这种手段至少要虚丹强者才能动用,甚至有可能是那位阁主亲自设下的机关。 姜大已经登上了安全的阶梯,徐言紧随其后。 抵达二层都如此危险,一个不慎,受伤是小,真要惊动了旁人,再想离开可就难了。 到了二楼,入眼的是一条幽深的长廊,两侧是一间间密闭的房间,应该装着的都是些丹药,姜大对于二层明显毫无兴趣,直接穿过长廊,只不过行走的脚步比在一层的时候要慢了许多。 到了尽头,并未看见通往三层的阶梯,而是又出现了一条长廊,这时候徐言才隐隐发觉,脚下的路并非平坦,而是微微的斜坡。 从二层抵达三层原来没有了楼梯,竟是由一条条长廊组成的环形阶梯,犹如高塔外围的环梯一样。 到了第二条长廊,姜大停下了脚步。 胖手一动,掐出了隐晦的咒决,很快,姜大的身体漂浮了起来,脚下距离地面三寸有余。 回身提起徐言,两人竟是飞着经过了第二条长廊,而后是第三条,直到飞跃过四条长廊,终于抵达了丹阁三层。 一路上,徐言曾经动用了左眼观察地面,他看到长廊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古怪的花纹,看起来像是封在地面的阵法,如果真要走上了,恐怕直接会触动阵法从而陷入那些看似普通的长廊里。 不多时,两人落地,面前,是一扇厚重而且巨大的石门。 穿过这道石门,便是真正的丹阁三层所在。 刚刚到了石门近前,没看到姜大有所动作,面前的石门忽然传来开启的响动,开启的缝隙中传来了女子的话语。 “小心些,别让那畜生伤了你们。” 听闻女子的声音,徐言的目光微微一动,这声音他听过,就是那位带着三位胜出的弟子前往灵眼的丹阁长老,林小柔。(。) 第458章 丹阁第三层 三层入口的石门突然开启,连姜大也没有料到,只靠着隐身符,可瞒不过经验丰富的长老。 石门刚刚开启,姜大立刻抓起了徐言,两人贴在了石门一侧,姜大的胖手更是快速翻转,掐动出晦涩的咒印,随着他的施法,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层怪异的迷雾。 迷雾刚刚升起,林小柔的身影已然走出了大门。 距离不过几丈而已,徐言透过迷雾能看到林小柔,而对方好像视而不见。 姜大的神色看起来并不紧张,而徐言更是连呼吸都没有屏住,按理说如此近的距离,就算看不到,虚丹境的长老也应该察觉到身边有人才对。 林小柔非但毫无察觉,反而掐动出咒决,将巨大的石门缓缓关闭,就在徐言的眼前走了过去。 林小柔经过的同时,姜大的眼神明显现出一丝狠辣,不过很快又散去,他倒是很想顺手宰一个虚丹,但是比起盗丹的大事,一个虚丹长老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姜大凶残的目光,徐言看在了眼里,这时候他更是诧异了起来。 同为虚丹境界,姜大不仅能轻而易举的击杀掉执事堂的那个岳长老,又能如此轻易的潜入丹阁,面对林小柔的时候又现出了想要灭杀对方的目光,而且伪装得连元婴阁主都无法辨认,这种种手段,只能说明了一点。 这个姜大,在虚丹境界的强者当中绝对能力压群雄! 虚丹中的王者 相处多日,徐言已经大致判断出姜大的修为究竟达到何种地步,这种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境界,成为元婴强人。 林小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等了半晌,姜大这才撤掉身外的迷雾。 “丹阁里有什么畜生?” 姜大声音极低地自语了一句,在石门前沉吟了稍许,再一次动用了怪异的法门。 与走入丹阁一层时相仿,姜大开始在石门上写写画画,这次他用的时间很长,徐言也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在徐言的左眼里,姜大的胖手每当划出一次,都会出现一道灰色的痕迹,这种痕迹无形无质,犹如墨水,随着灰色的痕迹变得越来越多,一张巨大的鬼脸出现在石门之上。 原来姜大并非在画着什么,而是在以奇异的手段召唤出一头巨大的鬼物! 鬼脸不是人面,而是牛头,印在石门上栩栩如生,只是无人得见,因为徐言的右眼里根本空空如也。 完整的牛头被画了出来,姜大好像也被累得不轻,休息了片刻,一把抓住徐言,两人同时朝着牛头走去。 有在丹阁第一层的经验,徐言不会担心撞墙,跟着对方从石门外一穿而过,进入了一处宽敞的大殿之内。 穿过了石门,徐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石门的内侧,一样也印着一张鬼面,只不过不是牛头,而是一张骇人的马脸。 牛头马面? 徐言心中生疑,不知道这是一门什么功夫,不等他多想,姜大已经大步行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四周的墙壁上遍布着一个个半圆形,桥拱一样的装饰,桥拱下没有门,而是闪烁着颜色不同的光幕。 每两座桥拱之间,分别盘坐着一位真传弟子,年纪最大的已经两鬓斑白,年纪最小的也在三十岁上下,应该是丹阁中修为最高的弟子,足有二十多位。 姜大没有理会徐言,自己绕着大殿转了一圈,最后停步在一处闪烁着红光的桥拱近前。 上下打量了许久,姜大突然抬起双臂,两道黑雾随着他的胖手弥漫而起,很快,这些黑雾化作了一个个牢笼,将周围的二十多个真传弟子笼罩其中。 通过左眼,徐言能看到那些真传弟子仍旧在盘坐修炼,体外的黑雾他们半点都没有察觉。 又是禁制? 徐言在疑惑之际,姜大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内。 “这里是最后一道阵法,破开这层红光,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姜大没用传音,而是说出来的,徐言顿时一惊,看向那些被黑雾笼罩的真传弟子。 大殿的确不小,但是说话的声音一听就能听到,姜大也不怕被人察觉? 很快,徐言的担忧消失不见,因为被黑雾笼罩的弟子根本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依旧在自行修炼着。 走到闪烁着红光的桥拱近前,徐言低声问道:“那么多真传,你就这么动手破阵,不怕被人察觉?” 声音或许听不到,破阵的动静应该不会小,徐言不怕前功尽弃,怕的是就此引来阁主,真要被人发现他是姜大的同谋,想要活着离开丹阁就成了奢望。 “那群真传废物?” 姜大看都没看周围的弟子,哼了声,伸出一根手指,道:“我用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他们,留他们性命,是为你着想,省得我走了,你被人家怀疑。” 姜大的胖脸上现出一股狞笑,习惯性的想要拍拍徐言的肩膀,却被徐言躲了过去。 略一尴尬,姜大嘿嘿一笑,道:“用不了多久,他们身上的禁制就会消散,临走之前,用不用表哥出手,将那些知道我们是表亲的家伙灭口?” 姜大明显是在刻意示好,因为他马上就要用到徐言,这才说出这番替徐言着想的说辞。 看透了对方示好的用意,徐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已经到了这里,储物袋也该给我了吧。” 这一次姜大十分痛快,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扔给了徐言。 重新得到自己的储物袋,徐言立刻查看,清点了一番,里面的东西的确一样没少,连那个丑丑的稻草人都丝毫没变,一堆螃蟹石原封不动。 抓起久违的长风剑,徐言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即将离开宗门,这件上品法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看到储物袋里的玉佩,徐言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去楚皇山求人。” 姜大好像看透了徐言的心思,在旁边撇着嘴说道:“楚白那家伙,在他老子眼里可不是个好儿子,而是个逆子,他的皇族玉佩,能让你成为楚皇山的真传弟子,但绝对不会受人待见,楚皇山的长老们或许不敢惹你,也一定不会帮你,想要让楚皇替你要来融骨丹的解药,除非你真是楚家的人。” 姜大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说到底,徐言姓徐,而非姓楚。(。) 第459章 阴鬼附体 既然不是楚家人,楚皇山为何要替徐言出头。 楚白在楚皇的眼中是逆子,那么徐言这个逆子的师弟,好像还真就不受待见。 姜大说得没错,对于局势,他看得比徐言还清。 收起心中的些许侥幸,徐言不在多想,解药他自己也拿得回来,用不着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些根本不会帮忙的家伙。 “准备好,我要施法了。” 姜大在一旁等着徐言查看完储物袋,出声道:“这种法门有些特别,你会被一头鬼物附身,由鬼物控制你的身体,才能助我破开这道大阵。” 一听鬼物附身,徐言的眼神立刻一冷。 “放心,鬼物只会控制你的身体,不会侵占你的神魂。” 姜大为了让徐言安心,开始详细地说道:“既然你的左眼看得到阴鬼,应该也能看到这只鬼物的动作,它会控制你的身体帮我破阵,消耗的不是你的灵气,而是这头鬼物的力量,等到破开阵法,鬼物会消散,你会彻底恢复自由。” “为何不让那头阴鬼帮你破阵?”徐言开口问道。 “鬼物的力量,带着阴暗的气息,只有通过六脉的转换才会变得与灵气类似。” 姜大虽然不耐烦,仍旧讲道:“丹阁的阵法十分强横,我们刚进大门的时候,其实已经身处阵法当中了,而这里,则是阵法的核心地带,想要无声无息的破开这里,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破阵,阴鬼的阴气会触发阵法的警觉,从而出现破绽,所以我才要找一个六脉宗师帮忙。” 必须两人同时出手才能无声无息的破阵,而且还需要两个活人,怪不得姜大非得找宗师,只有破六脉的宗师,才能让鬼物附身之后,将鬼气通过六处脉门改变为类似灵气的力量。 “阴气入六脉,不会伤到我的经脉?”徐言开始疑惑了起来。 “阴气自然会伤及六脉,你只需要运转真气护住六处脉门就行,我控制的鬼体,绝不会伤到你半分。”姜大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运转真气护住六脉,的确能暂时挡住阴气对脉门的伤害,但是这段时间可不知要多久,真气也是有限的,如果耗尽,岂不是危险了。 看得出徐言还在迟疑,姜大无可奈何的保证道:“放心吧,如果你的真气即将耗尽,而大阵还没破开,你直接催动灵气震开阴鬼不就行了,只要你的神智无碍,阴鬼拿你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需要徐言全力相助,姜大才懒得说这么多废话,到了这种地步,其实徐言再担忧也没用,除非他现在与姜大翻脸拼命,否则只能帮对方这个忙。 按照姜大的指点,徐言盘坐在光幕左侧,姜大则盘坐在右侧,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姜大的胖手开始翻飞了起来,一段无比晦涩的法决之后,从姜大的体内居然钻出来一头胖大的阴魂。 这只阴魂可不是无面鬼,而是五官俱全,徐言靠着左眼能清晰的辨别出是个胖子,而且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个胖子鬼物的容貌,居然与姜大一模一样! 鬼物刚刚出现,徐言还以为姜大把自己的魂魄扯了出来,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姜大的胖脸根本是伪装,他的真容是个刀条子脸,脸上还有一道恐怖的刀疤。 原来姜大伪装的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只不过连魂魄都被祭炼成鬼物,想必那个倒霉的胖子早已死掉了。 豁然之间,徐言心头一冷,看了眼姜大的胖脸。 如此惟妙惟肖的伪装,连元婴境界的阁主都不曾察觉,难道姜大的那张胖脸上,披着的是别人的面皮 想到这里,连徐言这种心狠手辣的人都觉得通身发寒,此时,那只胖胖的鬼物贴在了徐言的背后,开始缓缓的融入徐言身上。 阴鬼一旦附体,徐言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寒潭,四肢开始渐渐失去了知觉,不过丹田处的真气,则依旧可以控制。 先是一惊,随后徐言立刻瞪起了左眼,随后真气一动,冲入六脉,护住自己的脉门。 如果阴鬼胆敢侵入他的脑海,他会立刻动用左眼的能力。 凭着左眼的强横,徐言并不惧怕阴鬼附体,能撕裂鬼物左眼,才是他答应协助姜大的凭仗所在。 不多时,徐言的身体彻底麻木了起来,不过脑袋却毫无异样,看来姜大还算说话算话。 另一侧,姜大将阴鬼附着在徐言身上,立刻催动起控制鬼物的法门,两个人的动作开始一模一样,姜大抬起左手,徐言也抬起左手,下一刻,两人的单手之上同时出现了一团奇异的力量,而后又同时拍进了面前的红色光幕。 破阵的时间不算太长,红色的光幕变得暗淡了起来,渐渐的,光幕之后的景象隐约浮现了出来。 徐言其实没费什么力气,双手中发出的力量完全来自那头鬼物,看来在破阵之后,姜大这只阴鬼也会就此消散,然而这份破阵的过程,却让徐言无比心惊。 一道道无比晦涩的法决,接连不断的被双手打出,而且每一道法决完全不同,如果差上那么一点,恐怕就要前功尽弃。 刚开始的时候,徐言还打算记下这段接连不断,变幻莫测的破阵法决,到了最后,因为手法太快,不得已被徐言放弃,倒不是记不下来,而是徐言还需要仔细感知着鬼物的变化,防止姜大动什么手脚。 随着红色光幕的暗淡,光幕对面,出现了另一座空旷的大殿,原来四周的光幕背后,全是一间间犹如秘境般存在的殿堂,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姜大的胖脸上已经遍布着汗水,当最后一道法决打出,面前的光幕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大洞,好像个门洞一样,门洞的四周,仍旧存在着暗淡的红色光幕,而且大洞的边缘正在缓慢的缩小,恐怕用不了多久,光幕还会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停下双手,姜大低吼了一个走字,与徐言同时起身,先后迈进了光幕。 过了光幕,姜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徐言也恢复了知觉,那只变得无比暗淡的阴鬼漂出了他的身体,正悬浮在姜大身边。 看了眼快要消散的阴鬼,姜大显得心疼不已,一张嘴,喝茶一样将阴鬼吸进了肚子。(。) 第460章 妖狐 光幕后面的大殿十分宽敞,地面铺着黑色的砖石,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昏暗阴森。 大殿的中心立着一个石墩,半人多高,石墩上摆着一个玉盒,透明的玉盒一眼能看到其中的灵丹。 灵丹泛红,与大门处的光幕颜色一致,因为装在盒子里,徐言看不到灵丹的灵气程度,他隐约看到盒子下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着。 “蕴婴丹” 看到玉盒中的灵丹,姜大的双眼变得绿油油的,胖脸都跟着颤动了起来,犹如恶鬼一样,可见这份丹药的珍贵程度。 到了这里,姜大已经不在理睬徐言了,而是纵身扑向玉盒。 饿虎扑食一样的姜大,探出胖手,一把抓住了玉盒,刚将玉盒抓起,在石柱上立刻喷出一股烈焰。 地火! 看到石柱中心窜出来的烈焰,徐言立刻认出了火焰的真相,竟是与聂隐从瓶子法器中催动的地火一模一样,只是温度明显比聂隐手里的地火要高。 玉盒下方游走的东西原来就是地火,而石柱里冲出的地火,应该是起到保存丹药的功效,否则这么珍贵的灵丹,那位元婴阁主收入储物袋贴身携带岂不是更加安全。 徐言猜得没错,但凡是品阶极高的灵丹,如果炼制出来之后没有被立刻服下,需要经常以丹火蕴养,否则灵丹的药效,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小的,放置在丹阁中的灵丹,目的也是为了以地火蕴养,这样就不需要阁主或者长老经常动用丹火了。 看到姜大拿到了玉盒,徐言也算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哗啦一声铁锁颤动的轻响,出现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徐言为之一怔,正打算开启玉盒查看灵丹的姜大则猛然抬头。 哗啦啦! 之前只是轻微的响动,此时传来的则是一阵铁锁晃动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出现,在大殿的深处,一张遍布獠牙的大嘴猛然冲出了。 咔嚓一声! 巨齿咬合的响动,听得徐言头皮麻,胖胖的姜大,半个身子居然都被那张大嘴给咬了下去。 并没有传来咀嚼的声音,狭长的大嘴周围漂浮着几根长长的须毛,在徐言无比震惊的目光里,一只巨大的兽头,出现在面前。 尖嘴蓝眼,长须浮动,眼眸里三圈圆环透着骇人的血色,竟是一只无比巨大的狐狸脑袋! 盯着那只比自己都要高大的头颅,徐言的心头立刻浮现出两个恐怖的字眼。 大妖! 蹬蹬蹬。 只剩下一半身子的姜大忽然倒退了几步,在徐言的身旁站定,一阵黑雾涌动,胖大的身影仿佛融化了开来,最后现出了一个刀条子脸的精壮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眼眶凹陷,目光阴冷,竟是姜大真正的本体。 在他身上,脱落着一层人皮,只是仅有半张而已,姜大的易容之法居然是以真正的人皮来改变的样貌,并非丹药之力。 “丹阁里怎么会有妖狐!”姜大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盯着面前的大妖低声自语。 姜大没死,徐言并不意外,只是刚才那巨狐的一口,连着胖姜大的胳膊都给咬断了,玉盒就此掉在了巨狐的近前,距离妖狐的两颗獠牙不足三尺的距离。 刚刚到手的灵丹,掉在大妖面前,姜大此时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 原来林小柔口中的畜生,便是这头妖狐,千算万算,姜大没算到丹阁的三层里居然养着一头妖物,而且是真正的大妖! 瞬间的对持之后,妖狐再度张开大嘴,朝着两人咬了过来,刚才虽然咬中了对方,却只是咬到了一只鬼体,妖狐也被激怒。 大妖的出现,出了姜大的判断,他不敢硬拼,急忙向后闪躲。 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姜大的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变换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被姜大探手抓住,横在身前,黑剑上流光转动,连徐言都能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身边涌现,一看就知道绝非凡物。 大殿的确宽敞,但是照比大妖的个头还是小了些,在这种狭隘的地方,躲避的范围变得十分有限,两人即将迎来一场绝险。 嘎嘣! 嘎吱吱! 刺耳的响动在大殿的深处出现,后退的徐言和姜大并未迎来大妖的扑杀,巨大的妖狐扑出来不过几尺而已,就再也无法向前了。 这时候徐言与姜大同时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妖狐的四爪上,居然拴着巨大的铁锁,铁锁上遍布着繁复的印记,这只大妖竟是被人锁在了这里! 大妖虽然被锁住,但是玉盒与灵丹可在人家脚底下呢,姜大想要拿回来并不容易,尤其在这种阵法里,一旦打斗的动静太大,没准会惊动元婴阁主。 现妖狐被锁住,姜大的目光顿时一动。 用眼角扫了眼身边的徐言,姜大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一把抓住了徐言,而后单臂用力,竟是将徐言当成诱饵给扔了出去。 徐言刚刚退回来,根本没料到姜大如此卑鄙,被人扔出去,他只好拼尽全力抡起了长风剑。 诱饵的效用果然非凡,妖狐看到徐言飞了过来,张开大嘴就要把徐言吞下去,而姜大趁此机会飞身而起,快如闪电般冲到大妖脚下。 咔嚓! 长风剑劈在了大妖的獠牙上,徐言仗着身轻如燕的天赋,顺着妖狐的大嘴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合拢的獠牙。 有徐言吸引住大妖,姜大成功抓到了玉盒,这时候大妖的一只爪子已经拍了下来,轰隆一声闷响,姜大所在的地方被拍出了一个巨大的脚印,然而姜大的本体则消失不见。 出口处,动用了遁法的姜大从地底钻了出来,虽然样子狼狈,手里却死死地抓着玉盒。 看了眼掉落在大妖脚下的徐言,姜大头也不回,直接钻出了光幕。 姜大逃了,徐言可陷入了真正的险地。 他从大妖的嘴边掉落,正好落在了人家脚下。 头顶,阴森恐怖的大妖正从上而下俯瞰着面前的渺小人类,虽然被铁锁困死,但是徐言此时的位置,大妖只要一口就能将其彻底吞没。 面临绝境,徐言豁然瞪起了左眼,五点星纹从眼底浮现而出。 一只流转着星纹的眼瞳,与大妖那携带着三圈血纹的妖眼对视在一处,虽然徐言显得无比渺小,当左眼中的星纹涌现之际,妖狐原本无比冷漠的目光中,渐渐出现了一种不同的神采。 仿佛是疑惑,又如同忌惮。 长长的胡须开始飘摆了起来,妖狐的鼻子抽了抽,犹如在嗅着什么。 徐言没敢妄动,毕竟是堪比元婴强者的大妖,他此时正在快的思索着对策。 “人族,为何你的身上,携带着妖族的气息” 不等徐言想好如何脱困,头顶,妖狐的嘴巴缓缓开启,居然口吐人言!(。) 第461章 假丹 妖狐开口,徐言顿时被惊得不轻,他这是第一次听到妖物说话。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妖狐口中传来,听不出男女,不过六只巨大的白尾却从妖狐的身后探了出来,封住了徐言的所有退路。 “你会说人言?” 徐言渐渐冷静了下来,紧紧地抓着长风剑,反问了一句。 “修炼多年的大妖,不仅可以口吐人言,还可幻化人身,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你身上会存在着妖族气息。” 妖狐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徐言,再次开口说话。 徐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妖族气息,此时为了脱困,只好如实说道:“我曾经与妖物同吃同住,不知是不是如此缘由。” 徐言说的是年少的时候与小黑猪的相处,只是没提什么妖物,毕竟一头猪,谁知道算不算妖物。 妖狐的眼神动了动,缓缓摇动着巨大的头颅,道:“妖族气息来自你的体内,绝非外物所致。” 妖狐看起来并不简单,徐言没办法,只好编排道:“其实,我也是一头妖物,提前化为了人身而已。” 徐言很认真的回答着对方的询问,既然自己身上的妖族气息不是小黑的,那就编排出自己也是妖物好了,同类相遇,或许还能放他一马。 徐言说完,妖狐的眼神明显呆涩了瞬间。 看到对方好像挺好骗的,徐言继续说道:“不打扰前辈静修了,晚辈还要回去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大妖的程度。” 转身刚要走,一条巨大的尾巴已然砸了下来,好在狐毛柔软,徐言倒是没什么伤,只是往后踉跄了几步,几乎贴在了妖狐的獠牙上。 “你以为,大妖没有神智么?狐族的神智本就极高,说谎也要编造得仔细一些才好。” 妖狐虽然拆穿了徐言的谎言,但是语气显得十分平静,不像刚才咬杀姜大的时候那么凶狠。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妖族气息,别人也从来没说过,连元婴强者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言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很难脱身,索性问个清楚。 “看不出,闻出来的。”妖狐的眼神泛起了一层寒光,道:“狐族的嗅觉无比敏锐,你体内的妖族气息太过隐晦,若非近在咫次,连我也无法察觉。” 说着,妖狐再次抽了抽鼻子,这一次它的双眼猛然盯住了徐言的左眼,两颗獠牙抬了起来。 “那股气息,来自你的左眼” 吼! 沉闷的低吼从妖狐口中发出,犹如遇到了危险之前的忌惮。 “你知道我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徐言渐渐瞪起了左眼,沉声问道。 如果能从妖狐口中得知自己眼里存在着什么,或许会更加了解左眼的隐秘。 妖狐炸立而起的毛发缓缓平复了下来,微微摇头,道:“很古怪的气息,看不出是什么,至少我从未遇到过这种妖族气息。” 没遇到就敢说是妖族气息,徐言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道:“既然你确定是妖族气息,我们也算同类,我是被人胁迫才来到这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告辞了。” 说着,徐言往后退了一步,左眼依旧被他瞪着,对面的妖狐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看到机会,徐言可不想待在大妖的嘴边,几步退出了狐尾的包围,而后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徐言再次停住了,眼神有些呆涩。 出口处的红色光幕,此时早已合拢了起来,姜大破开的大洞竟是消失不见! 被大妖缠住,徐言错过了逃出阵法的时机,如今光幕合拢,他算是彻底被困在了大阵的核心地带,姜大有能力破开的大阵,徐言可破不开。 “想要出去?” 身后,狐妖的声音再度传来。 很想骂一句废话,徐言还是忍住了,转身打算与狐妖交涉一番,看看对方能不能帮他离开这处险地。 刚一回头,徐言的眼神豁然一动。 不知何时,在大妖的两侧居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石墩,左侧的喷涌着地火,而右侧的石墩上摆放着一个碧绿的玉盒,玉盒中装作一颗火红的灵丹。 多出了一个石墩! 刚才还只有一个石墩,徐言转身的功夫居然多出来一个,而且石墩上居然还有一枚灵丹。 “有价无市的蕴婴丹,虚丹修士可以用性命相搏的灵药,这种好机会,并不多见。” 妖狐的嘴角好像微微挑了起来,像是在笑,只是显得有些疲惫,第二个石墩显形让它耗费了不少的力量。 铁锁的存在,狐妖碰不到两个石墩,不过徐言却能轻易拿到。 反正离不开,徐言上前一把抓起玉盒,刚一打开,一股极其特别的丹香顿时迎面扑来,仅仅是丹香而已,徐言都能感受到灵气袭面! “这里有两粒蕴婴丹?” 徐言的问询,令狐妖的嘴角翘得更高,这头大妖变得有些阴森了起来。 “一处禁制空间,只有一粒灵丹而已,我可以穿行在这些禁制空间,却碰不到石墩上的丹药,拿去吧,当做是代价好了。” 大妖的低语有些落寞,徐言则疑惑地问道:“刚才被盗走的丹药” “假丹而已。”狐妖将嘴巴贴在了地面,道:“元婴强者,难道真的会毫无准备么。” “姜大盗走的是假丹!” 徐言为之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里的灵丹。 “与蕴婴丹半分不差的假丹,即便元婴修为也很难看出,不吃还好,吃下之后只要借助蕴婴丹的药效开始冲击境界,那粒假丹会让你的同伴彻底与元婴无缘,这辈子,只能停留在虚丹之境,或许连虚丹都要不保。” 妖狐道出了灵烟阁的一份狠辣,用一枚假丹做饵,没人盗取还好,真要有人盗取了假丹,将得到无法想象的惩罚。 “你能确定我这粒是真的?” 徐言盯着大妖的眼睛质问,他可不想自己手里也拿着一粒假丹。 “狐族的嗅觉,连元婴修士都比之不过,我不会骗你,不过,作为代价,你要为我带一份口信。”狐妖缓缓闭起了双眼,等待着徐言的答复。 “我被关在阵法里,出都出不去,如何为你带口信?”徐言蹙眉说道。 “我会用最后的力量送你出去。” 狐妖给出的条件,让徐言根本无法拒绝,不用想,徐言立刻答应了下来。(。) 第462章 该走运了 “带给谁的口信,只要我能出去,一定帮你带到。” 徐言并非在敷衍,如果狐妖真能帮他脱离险地,带个口信而已,算不得难事。 “天北灵狐山,告诉灵狐山的狐族,六儿,在天南金钱宗” 一听狐妖提及天北,徐言立刻皱了皱眉,沉吟了半晌,道:“以我的修为,可去不了天北,你这份口信,我不敢保证一定带到。” “没关系,只要你记住就好。”妖狐的长须动了动,刚刚探出了稍许的獠牙,被它收了回去。 如果刚才徐言想都不想的满口应承,这只大妖绝对会张开大嘴将徐言吞杀,正是看出了徐言的迟疑,才真正让狐妖选择了相信对方。 “你的运气不算太好。” 狐妖再次开口:“藏在阵眼的真正灵丹,我只能挪出一个,收好那粒蕴婴丹吧,在突破元婴之际,会有极大的助力。” 徐言也有些失望,这么大的丹阁,不可能只藏着一粒灵丹,但是能得到一粒也不错,徐言倒是知足。 “如果有机会抵达天北,你的口信,一定替你带到灵狐山。” 收起丹药,徐言郑重地说道。 “希望如此” 狐妖没有多说,两只眼中的血纹开始转动了起来,徐言以左眼能看到,在狐妖的双眼中冲出了两道奇异的光线。 光线合在一起,没有抵达红色光幕,而是照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很快,一个圆环形状的光门在墙壁上浮现而出。 “走出去,可以直达丹阁之外,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别忘记你的承诺” 狐妖的语气有些急促,徐言点了点头,几步冲到光门近前,随后一步迈了进去。 犹如穿越了一层冰窟,再次出现的时候,徐言出现在丹阁远处的一片荒林深处。 此时已经是清晨,徐言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丹阁,就此返回到居住区域。 丹阁三层的深处,铁锁响动的声音响起了瞬间,再次归于宁静,来自大妖的低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失落。 “灵狐山希望他能将消息带回去” 新的一天来临,灵烟阁依旧如往常一样,丹阁三层的真传弟子根本没发觉自己中了禁制,那粒消失的蕴婴丹一时还没人察觉。 新弟子的居住区域,徐言正在与一位执事弟子交接着离开宗门的身份令牌。 魏明早就通知了负责新弟子的执事弟子,徐言很快顺利得到了出门的令牌,就此离开了金钱宗。 峡谷之外,年轻的徐言回头望向幽深庞大的峡谷,随后大步离去,嘴角噙着的冷笑,则越发冰寒了几分。 等我归来,你们许家,也就不用存于世间了 带着满心的冷意,徐言踏上了未知的旅途,山河图迎风而起,飞往北方,齐国的方向,而那片位于居住区后方,徐言经常去的山林里,红衣的女孩捏着裙角,痴痴的等待着她的夫君,殊不知,两人已然分别。 另一条路线上,距离金钱宗数百里开外的一片山谷深处,正盘坐着一位面目可憎的壮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眉梢直抵嘴角。 恢复了多时,姜大豁然睁开了双眼,手中,一粒丹药正散发着惊人的丹香。 “蕴婴丹终于到手了,宗门的那群废物,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炼制出这种丹药,害得老子来金钱宗,哼!” 暗骂了几句,姜大的神色变得开怀了起来,自语道:“楚白,虚丹第一人的位置让给你了,用不了一两年,老子就要成为元婴强者,哈,哈哈哈哈!” 奇丹到手,自然会让人心怀大畅,想起徐言的生死,姜大目光一冷:“可惜了那个傻小子徐止剑,如果他到了天鬼宗,那只左眼也是我的了,凭着楚白的玉佩,饲灵堂的融骨丹算什么,用不着楚皇出面,许家就得乖乖交出解药,人言可畏的道理你还是没看透啊。” 将徐言引到天鬼宗的计划随着大妖的出现而失败,姜大觉得十分可惜,他不是可惜徐言的生死,而是可惜着徐言的那只左眼,否则也不会特意贬低楚白玉佩的真正价值。 “这次如此顺利,难不成又要倒霉?” 捧着最为阴险的一粒毒丹,还以为自己走了大运的姜大,开始疑惑了起来,详细查看了一番丹药,姜大终于放心了下来,仰着头骂道:“倒霉一辈子,该让老子走运一次了吧!丹药没错,贼老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让我姜大川倒霉!” 天空依旧蔚蓝,连云朵都没有,自然没有什么雷罚之类的异象,骂了一通,姜大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山谷深处。 在天南之地,若论战力,灵烟阁的阁主排不到前列,若论修为,一样不算出彩,然而炼丹的手段,柳菲雨却能堪称元婴之中的第一人,她炼制的假丹,已然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即便姜大川这位邪派中最为狠戾的一位,仍旧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不吃还好,一旦吃了这粒假丹,姜大川这辈子就别想成为元婴强者,甚至连虚丹的修为都保不住。 倒霉了一辈子的家伙,其实依旧在倒霉,没遇到徐言之前,大多在倒霉透顶,这次遇到了徐言,这位算是倒了血霉 三天之后,灵烟阁到底发生了一次动荡。 所有的长老被叫到了阁主面前,丹阁三层丢失的灵丹,终于被柳菲雨察觉。 大阵丝毫无损,蕴婴丹却不翼而飞,而且真假两枚丹药全都凭空消失,这可不是小事,震怒的阁主派遣长老们彻查此事。 幸好当时的阁主,长裙是天青色,如果是烟青色的长裙,恐怕负责丹阁的几位长老会被暴怒的阁主重创。 灵烟阁的所有弟子门人,全都受到了问询,但是毫无线索,最后清点门人的时候,发现了三天前离开宗门的两个弟子。 一个是姜大,另一个,名叫徐止剑。 徐言仅仅被怀疑了瞬间,就被魏明直接剔除,别人不知道,他十分清楚徐言服下了融骨丹,如果有潜入丹阁三层的能耐,徐言还会如此受制于人么。 并不待见徐言的魏明,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 魏明亲口对阁主道明了徐言的任务与服下的融骨丹,连柳菲雨都不在怀疑徐言,而姜大的嫌疑则变得越来越大,只是人去楼空,无法查证。 在蝗灾中伤亡了一半的新弟子,又被挑选出十人潜入邪派,此时灵烟阁里几乎没人知道徐言与姜大是表亲这档事。 除了一个人。 当得知丹阁被盗,聂隐始终有些坐立不安。 没人怀疑徐言,可是聂隐却知道徐言与姜大曾经以表兄弟相称,想起当时徐言对他说过的那句没有表兄,聂隐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亲自离开宗门,去了趟临山镇。 归来之际,聂隐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徐言的消息,他已经确认徐止剑这个人的确是个孤儿,住在早已消失的乘云观,只是名叫徐言,字才叫止剑。 想起徐言当时的语气与神态,聂隐发觉到一些不太平常的地方,徐言已经离开,他无法求证什么。 至于早已经渺无踪迹的姜大,灵烟阁派遣了不少人出去搜索,注定是无用功而已。 丹阁三层,大阵核心区域,隐隐传出鞭挞的闷响。 衣裙变幻成烟青色的阁主,脸色清冷,手中的钢鞭一次次甩在妖狐身上,将一头大妖抽得须毛炸立,还反抗不得。 被囚的妖狐,成了阁主泄愤的目标,因为除了消失的姜大,最有可能的,便是丹药被这头妖狐吞吃。 半天过后,将妖狐抽得鲜血淋漓的柳菲雨,独自走出了阵法,停步在无人的丹阁门外。 “姜大” 冷语着的阁主,一身烟青色的裙衣微微摆动,呢喃道:“难道是天鬼宗三十六路鬼使之首,姜大川?”(。) 第463章 鬼使之首 “天鬼宗设有十殿阎罗,殿主均为元婴强者,十殿之下是三十六路鬼使,鬼使大人的身份,在宗门内极高,个个都有虚丹修为。” 齐国,一处名为飞流镇的小镇中,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店主,把玩着手中的十块灵石,与对面的黑衣青年讲述着宗门的大致情形。 在店主的对面,正是一身黑色锦袍的徐言。 经历了十几天的飞行,徐言终于来到了齐国深处的这座小镇,酒馆中的店主,则是天鬼宗的一名执事,主要负责采购一些宗门用度,身份与金钱宗的执事弟子类似,有着筑基修为。 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姜大曾经说过,拜入天鬼宗最快的办法,便是找到这些负责采购用度的宗门执事。 只要给出十块灵石,就能得到这些宗门执事的举荐,从而进入宗门。 天鬼宗收取弟子的方式与金钱宗不同,金钱宗是一年一次大开山门,天鬼宗则是每月一次收取弟子,金钱宗只收取筑基境的门人,天鬼宗则是但凡破开三脉的,均都可以拜入山门,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有鬼门令。 鬼门令是天鬼宗在齐国刻意发放的令牌,大多由邪派的门主掌管。 有现成的举荐之人,徐言也就不必等待每月开启一次的山门。 夺得小比前十的奖励,加上蝗灾那次击杀了真传弟子所得的灵石,徐言如今的储物袋里足足有六七百的下品灵石,拿出十块求个举荐根本不算什么。 酒馆的店主将十块灵石收好,再次说道:“除了鬼使大人,宗门内还有一些虚丹境的长老,而长老之下,就是弟子了,在我们天鬼宗,弟子分为三种,分别为核心弟子,普通弟子与奴隶弟子。” 看在十块灵石的份儿上,店主倒是交代得十分清楚。 核心弟子,与金钱宗的真传弟子地位一样,是筑基境中地位最高的一种,普通弟子则与金钱宗的执事弟子与普通弟子相似,也有人会掌管些杂务,比如这位小胡子店主,而奴隶弟子,则是一些宗门叛徒,或者是从其他门派抓来的筑基修士。 在天鬼宗,奴隶弟子的下场,基本惨不忍睹。 说是弟子,其实就是真正的奴隶而已,不仅宗门内所有的苦活累活全都由奴隶弟子去做,在探索一些险地的时候,奴隶弟子还会被当做探路的替死鬼,甚至连捕捉妖物的诱饵,有时候都会由奴隶弟子充当。 “鬼门令有吧,没有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块。” 小胡子店主讲述了一通,喝了口茶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如果徐言没有令牌,说不得他还要收些好处了。 “有,令牌在这。” 徐言拿出鬼门令,小胡子店主扫了一眼不再多看,起身道:“明天我会回宗门一趟,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了,后院有空房,选一间休息一晚吧。” “多谢师兄。” 徐言起身道谢,走向后院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师兄,宗门里有没有姓姜的长老?” “怎么,你认得虚丹长老?”小胡子店主微微诧异。 “家中有一房远亲,曾经在多年前拜入宗门,我那远亲的表兄就姓姜。” “宗门里姓姜的多了,看你年岁不大,想必你表兄也没多大岁数,还长老,能成为核心弟子都算是造化,我看你最好进入宗门之后在普通弟子中打探打探,如果你家的远亲还活着,多说是个普通弟子罢了。” 小胡子店主嗤笑了一声,摇着脑袋说道:“还真敢想,长老,长老是那么容易攀得上的么,还姓姜,你以为自己的亲戚是鬼使之首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院,小胡子店主让徐言挑一间空房住下,自己转身要走。 “师兄,鬼使之首是哪一位,是不是很厉害的人物?” 听到徐言还在没完没了的询问,店主有些不耐烦了,本想不再理睬,忽然看到对方递过来两块灵石。 先前的十块灵石,只能让这位店主负责引荐,提前带徐言入宗门而已,人家可不会多管介绍宗门的闲事,又得到两块灵石,店主明显心情大好。 “宗门有三十六路鬼使,自然有鬼使之首,你最好记住,在我们天鬼宗,惹谁,都不要招惹鬼使之首,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提及鬼使之首,小胡子店主的神色变得畏惧起来,声音也变得很低,道:“十殿阎罗的前九座殿宇都有元婴强者坐镇,唯独第十座没有,这第十位殿主的位置,就是给鬼使之首留着的,知道第十位殿主大人是怎么死的么?” 徐言摇了摇头,一副好奇的模样。 “第十位殿主大人” 小胡子店主说了一半,却没往下说,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急忙改口道:“殿主大人的隐秘,你这种新弟子还是不知道为好,省得犯了什么忌讳,惹祸上身。” “你只要知道在我们天鬼宗,鬼使之首才是最凶的一位,就算看到了,最好也绕着走。”小胡子店主低声说道。 “鬼使之首也姓姜?”徐言不动声色的打探着。 小胡子店主点点头,提及那个名字他都觉得十分危险,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院子,这才低声道:“姜大川,记住这个名字,遇到了,一定要远离。” 果然是他 打探出姜大的身份,徐言急忙点头称是,走进一间空房。 “三十六路鬼使之首” 空房里,徐言紧蹙眉峰,他料到了姜大是邪派中人,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名气居然如此之大。 疑惑之余,徐言算是彻底体会到对方的阴狠与毒辣。 虽然小胡子店主没说完,但是第十殿的殿主之死,恐怕也与姜大川有关。 这种人太过邪恶,去投奔对方绝对不是个好主意,更绝对没有好下场,徐言可不会傻到与姜大川那种冷血无情,又心狠手辣的家伙攀什么交情。 当时徐言被当做诱饵扔向大妖的时候,对方可是半分犹豫都没有。 正派有仇家,邪派一样不太好立足。 盗取王蛇蛋的任务,徐言毫无兴趣,他只想尽快得到融骨丹的真正解药,因为距离三个月的毒发之期,已经没剩多久了。(。) 第464章 天鬼宗 在小酒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徐言跟着小胡子店主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距离小镇不算太远,不足百里的路程,这处幽深空旷的山谷,便是天鬼宗真正的宗门所在。 路上,徐言早已将山河图收了起来。 上品的飞行法器,在正派都能让长老眼红,何况是邪派宗门。 吃过一次亏的徐言,可不想自己再次被人家惦记上,尤其那粒蕴婴丹,更是被徐言藏在储物袋的深处,装着灵丹的玉盒外表还被包裹了一层真金,与一块金块毫无两样。 真正让人眼红的东西,就是惹来杀身之祸的根源,这一点徐言十分清楚,所以对于蕴婴丹,他算想尽了办法,既然扔不得,只有伪装起来。 小胡子店主的腰间挂着十几个储物袋,看来都是些采买的用度,两人进了山谷,只见那店主拿出一块铜牌,对着虚空晃了晃,一片黑雾顿时从地面涌动了出来,形成了一扇巨大的黑门,黑门的两侧分别刻着两只狰狞的鬼头。 “进了宗门,就只能靠自己了。” 小胡子店主神色有些古怪地扭回头,对徐言说道:“普通弟子分为四个区域居住,记住,别去西区,其他三个区域还好,唯独西区,住的全都是凶徒,新人去了,没几个能活过半年的。” 看在白得到十多块灵石的份上,这位店主发了次善心,提点了徐言一句,而后不再多说,走向大门。 跟着店主走入黑门,原本山谷的景致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周围依旧是山谷,只不过寸草不生,头顶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连天空都变得昏暗了起来。 脚下是一条狭长的甬路,铺着灰色的方砖,在甬路两边,翻滚着怪异的黑沙,不时会有一些白骨从沙子里浮出来,很快又被掩盖了下去。 一样是庞大的阵法,天鬼宗的护山大阵明显比金钱宗的大阵阴森了百倍,道路两侧的黑沙里不知藏着鬼物还是虫蚁,只要一步走错,掉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经历过大阵的徐言并不惊慌,跟在小胡子店主的身后,没用多久,两人走出了甬路,来到天鬼宗真正的宗门。 入眼处,黄沙遍地! 巨大的山谷里环绕着十座无比巨大的殿宇,犹如十座高山,将山谷围拢成一片邪恶之地。 十座大殿距离很远,位于山谷的外侧,而山谷之内,则遍布着高低不同的楼宇殿阁,在这处天鬼宗真的宗门之内,唯一的点缀,就只有那些遍布四周,大小不一的沙丘了。 空旷又阴森的沙海世界,这是徐言进入天鬼宗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新来的弟子要到长老处接受安排,随我来吧。” 小胡子店主说了一句,当先朝着一座绿色的怪楼走去。 与金钱宗相仿,鬼王门也设立着多位执事长老,来到绿色的怪楼,徐言被带到一位绿袍老者的面前。 有小胡子店主的举荐,又有鬼门令,徐言很快被收为了天鬼宗的普通弟子。 小胡子店主与那位绿袍长老交付着采买的用度,不时能听到小胡子低声下气的恭维之语,绿袍长老好像与小胡子还算不错,期间并未出现为难的情况,只是徐言被凉在了一边。 等到小胡子离开,绿袍老者看了眼徐言,招手唤来一个弟子,道:“带他到普通弟子住的地方。” 那弟子听命,带着徐言走出怪楼。 “什么地方来的。” 带领徐言的弟子是个瘦高个子,在路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丰都城。”徐言又不是没到过齐国,问他的出身基本张口就来。 “能住在丰都的,都是富贵人家啊,在宗门里有没有靠山呐。” 高瘦的弟子居然如此询问,看来在天鬼宗找靠山已经成了惯例。 徐言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两块灵石,道:“师兄指点一二。” 看到灵石,高瘦的弟子明显眼前一亮,一把抓了过去,看了两眼,随后眼神中隐隐浮现出更多的贪念。 “好说,你叫我张师兄就行了,初入宗门的新人,如果没有老弟子关照,日子可不太好过,今后如果有人为难你,直接来找我就好。” 张姓的弟子看起来很好说话,徐言连连点头称是,只是两人行走的方向,始终向着西侧。 小胡子店主在宗门外曾经说过,弟子居住区域为了四处,唯独西区住着的全都是恶徒。 发现路线始终向着西走,徐言微微蹙眉,问道:“张师兄,我们这是往哪去,不会是去西区吧?” “还知道西区,看来你还了解过宗门,谁告诉你的?”高瘦的弟子脚步顿了顿,回头问道。 “举荐我的酒馆店主说的。” “那都是传闻,什么西区凶残,我告诉你,东南西北四处居住区域,只有西区最为安全,师兄还能骗你不成,走吧。” 听闻徐言连举荐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位张师兄的眼底更是现出了一抹了然的神采,瞥了眼徐言,再次前行,方向依旧向西。 徐言没在多说,跟着对方,他已经发现了一些古怪。 面前这个高瘦的弟子,好像没怀好心。 刚入宗门,徐言可无法自行选择住处,没办法之下,被对方带到了位于山谷西侧的一处居住区域。 普通弟子的居住区域,修建得十分整齐,一排排的楼阁古香古色,只是楼顶铺着黑瓦,墙面惨白惨白的,怎么看怎么阴森。 能容得下数千人居住的西区,只是天鬼宗普通弟子的居住区域之一,像这种居住区,还有三处。 西区的广场上,此时正围着一伙人,好像在切磋着剑法,围观的弟子时而发出一声喝彩,更有人骂骂咧咧的掏出灵石,竟是赌输了在付钱。 连切磋都有人开赌,看起来邪派的确比正派要无拘无束,或许还可以无法无天。 “真他娘的晦气!” 赌输的那位骂了一句,抽出长剑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围观的人不少,徐言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却听到了长剑入肉的响动,很快,刚才骂人的家伙又挤了出来,长剑上已经遍布血迹。 他竟是把打输了的那位给宰了,或者说,比试输了的人,已经被胜者击杀! 刚到西区就能看到杀人,徐言微微错愕。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看到了走来的两人,顿时呼啦啦围了过来。 “张师兄,又带来新人了,怎么没把他扔在奴隶弟子那边。” 说话的,是刚才赌输了的家伙,这人四十岁上下,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人家是普通弟子,有鬼门令,哪能去当奴隶弟子,这不,送来你们西区了。” 高瘦的张姓弟子嘿嘿一笑,眼神里开始泛起了凶芒,声音渐冷:“还是你们西区最适合新人,你说是不是,斐老三。”(。) 第465章 五体投地 听闻高瘦的张姓弟子如此一说,满脸横肉的斐老三顿时心领神会。 “张师兄此言极是,谁不知道我们西区最为太平,新弟子到了西区,算是有福气。” 斐老三说着,问向周围的人群:“你们说是不是?” “三哥说得在理,我们西区最讲究仁义道德。” “来我们西区不是福气,而是天大的福气,要是被送到其他三个区域,那才倒霉呢。” “西区号称新弟子之家,到了这里,就算到家了。” “可不是么,俺们西区全他娘是善人,老子天天念佛吃斋!” 最后一句,是一位光头说的,这位长着一字眉,眼睛狭长,容貌十分骇人,说得还不伦不类,尤其这位手里抓着一把短剑,短剑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竟是刚刚与人在石台上打斗的家伙,他的对手应该是被他杀掉了。 看着周围人群的古怪笑容,听着他们调侃似的话语,徐言的目光渐渐阴沉了起来。 这可不是新弟子的家,根本是一群妖魔的居住之地! “走吧,到了西区,你就算到家了。” 那位张师兄带着诡异的笑容,领着徐言往前走,人群顿时分开一条通道,徐言这时候才看清,前面的广场中心,是一座很大的石台,三尺多高,铺着一种褐色的砖石,在石台之上,倒着一具尸体。 张师兄没有绕过石台,而是打算穿过石台走出广场,当先走上了石台。 徐言不明所以,跟着走了上去,在他的身后,斐老三的嘴角带着一丝狞笑竟也跟了上去,其他人则带着诡异的笑容围在了石台周围,一个个看向徐言的目光好像看见个死人一样。 “到了。” 张师兄站在石台中心,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而后抬脚将尸体踢了出去。 “张师兄,这是何意?” 徐言心头一沉,装作不解地问道。 “到你的家了。” 张师兄回过头,脸上的狞笑不在掩饰,凶恶地说道:“在我们天鬼宗有个规矩,斐老三,给他说说吧。” 横眉立目的斐老三嘿嘿一笑,道:“想要得外财,走上煞血台,想要名号响,杀人立威望!小子,你可是自己走上的煞血台,想要走出去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杀掉你的对手,很不巧,你今天的对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被徐言给出的两块灵石引出了贪念,那位张师兄不仅将徐言带到了最为凶险的西区,居然还要算计徐言的性命。 煞血台在每一处弟子居住区都有,但凡走上煞血台的人,就意味着与人生死相搏,只要在煞血台上杀人,宗门将无人过问,哪怕是在台上杀掉一位虚丹长老,一样没人怪罪。 同门可以相残,这就是天鬼宗的邪恶之处! 到了此时,徐言终于知晓了邪派的可怕,最让人心惊的是,煞血台居然可以多人混战,根本没有规则所言。 最好的杀人灭口之地,还不会被宗门追究 得知了煞血台的真相,徐言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头,在他的左眼里,褐色的石台隐隐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那应该是青石台才对,只是被无尽的鲜血,染成了诡异的褐色! 猛地抬头,徐言的神色变得无比惊慌,犹如受惊的羔羊,浑身都在慑慑发抖,颤声道:“我、我不知道这种规矩,我这就下去,诸位师兄行行好,放过我吧。” “放过你可以,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留下。”斐老三狞笑道:“然后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今后你就可以跟我斐老三混了。” “你们这是强抢!” 徐言一边惊惧,一边捂住自己的储物袋,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们能杀我,难道我还敢还手么,是不是我杀了张师兄,也没人怪罪!” “当然没人怪罪。” 高瘦的张师兄冷笑道:“如果你有能力在煞血台上杀掉长老,都没有丝毫的罪过,反而还会被强者们更加看重,懂了么,这座煞血台,就是为了让弟子们互相残杀所准备的,谁最凶狠,最才是真正的高手!” “懂了” 惊惧颤抖的徐言,瞬间恢复了平静,在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嗤笑。 “既然在煞血台可以随意杀人,那么,你就死掉好了。” 嗖! 随着徐言的一声冷语,一道流光冲向那位张师兄。 没想到对方真敢还手,高瘦的张师兄神色一变,急忙举起长剑抵挡。 他看得出对方抬手扔出了暗器,却看不出对方扔出的暗器到底是什么。 轰!!! 一声震天巨响,挡住了神武弹的张师兄,被炸了个粉身碎骨! 暗器能挡,但是会炸开的暗器,就挡不得了。 挡住了,死得更快。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这时候全都变得目瞪口呆,站在张师兄身后看热闹的十几个弟子,被迸溅了一脸血肉,有一位的脑门子上还顶着一个眼珠子。 瞬间的呆涩,随后人群呼啦啦散开,离着煞血台老远,之前还神色古怪的西区弟子,早已面露惊惧。 自从得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一盒子百十粒的神武弹就成了徐言的另一份杀招。 刚到鬼王宗,徐言不了解老弟子的修为与功法,所以他选择了最快也是最省力的一种办法来解决对手。 击杀了张师兄,徐言再次抬手,第二颗神武弹就要被他打出。 对手有两个,死掉了一个,可还剩下一个呢。 眼看着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张师兄被炸成了粉碎,斐老三先是神色大变,看到徐言对他抬起了手,这位的动作居然比徐言还快。 当的一声,长剑被扔到一旁,在西区名号颇为响亮的斐老三,终于使出了自己的绝技。 噗通,斐老三直接跪下了,标准的五体投地,口中洪声大喝:“爷爷手下留情!” 斐老三的动作,让徐言为之一愣。 直到今天,除了飞剑之外,徐言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比飞石还快的速度,居然是下跪 看到徐言停住了动作,斐老三急忙叩头如捣蒜,大声的哀求着:“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爷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一马,我斐老三从今天开始,鞍前马后,任凭爷爷差遣,小人手下还有几十号弟兄,今后全都以爷爷马首是瞻!小人的储物袋在此,求爷爷收下!”(。) 第466章 我的小环 给出储物袋还得求人收下,徐言这时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一把抓过对方的储物袋,看都没看收在了怀里,徐言踢了斐老三一脚,道:“算你命大,起来说话。” “谢爷爷不杀之恩!” 斐老三急忙爬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管人家叫爷爷,这位脸不红心不跳的,缩着脖子,笑容满面地说道:“爷爷今后叫我狗子就成,狗子是我小名,叫瘪三也没问题。” 斐老三怕徐言反悔在动手,急忙指着台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喝道:“都他娘的过来拜见老大,都瞎啊!” “拜见大哥!” “见过老大!” “老大威武!” “老大,斐老三有两个储物袋!” 先前还在低眉顺眼的斐老三,听到有人掀他老底儿,顿时脸色一白,尴尬地抽着眼角,偷眼看了看徐言,发现人家并没有索要的打算,这才松了一口气。 嘭! 斐老三那一口气还没等出完,脖子已经被徐言掐住了。 “我杀了张师兄,是不是真的没人过问,他可是执事堂的人。” 徐言目光冰冷的喝问,被他击杀的弟子并非居住区的弟子,而是绿袍长老的手下。 “没人管,绝对没人管!” 斐老三目露惊惧,急急说道:“他也是普通弟子的身份,只不过兼任一些杂务而已,根本不是核心弟子,在煞血台上,连核心弟子被弄死都没人过问。” 得到斐老三的回答,徐言并不放心,目光一转,盯住刚才说出斐老三有两个储物袋的家伙,冷声喝问:“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真没人管,在煞血台死了就白死了。”被质问的弟子如实说道,完了还加上一句:“老大,斐老三真有两个储物袋!” 松开斐老三,徐言终于放心了下来,清秀的嘴角微微挑起,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果然,还是邪派比较适合自己 “斐老三!你他娘的找死啊,弄那么大动静,不知道老子在修炼么!” 远处,几十人走来,为首的一人虎背熊腰,离着老远就开骂,看样子与斐老三不是一路的。 看到来人,斐老三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张嘴就骂:“柯老大,别跟老子装大瓣蒜,你修炼个屁,修炼你的龙阳术么?” 跟在来人身边的,有一个面皮白皙,扭扭捏捏的青年,衣服花花绿绿,明显是个男人,非得做出一副女儿态,虎背熊腰的柯老大一听就是面色一沉,而那扭捏的男子更是娘声娘气地骂了起来。 “哎呦,斐老三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小心本姑娘把你的臭嘴给缝上。” 一对龙阳之好,看得徐言一阵恶心,没打算理睬来人,徐言就要走出煞血台。 随意厮杀的地方,久留可不是上策。 “柯老大,今天你来得正好,我家的老大到了,上次输给你的二十块灵石,老子今天不还了,想要灵石,除非你斗得过我家老大!” 说话间,斐老三哧溜一声窜到了台下,徐言一见不好,没等他跳下煞血台,跟着柯老大而来的一行人已经将石台围住了,竟是堵住徐言的退路。 “你是斐老三的老大?” 狗熊一般的柯老大在台下盯着徐言,满眼阴沉。 “我是他爷爷。” 看到退路被堵,徐言冷声说了一句。 “斐老三的爷爷?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柯老大抚掌大笑,随后声音一冷,喝道:“敢在西区当爷爷,你小子真是活腻歪了,小环,给我宰了他!” “好嘞,柯哥哥你瞧好儿吧!” 一声娇呼,柯老大身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飞身而起,一步跃上了煞血台,身手竟是无比矫健。 至少四脉先天 再次多了个对手,徐言非但不惊,反而嘿嘿一笑,一语不起长刀就劈了过去。 刀风一起,顿时斩出了一道剑气。 被称为小环的男子捻着兰花指,抿嘴嗤笑了一声,身形一动,竟是速度极快,轻而易举避开了徐言的剑气,而后翻手抓起了长剑。 别看不男不女,这个小环在柯老大一方可是真正的高手,比起柯老大都不相上下。 凭着自己高深的修为,小环将眼睛一番,娘声娘气地娇喝了一声,长剑转动,出手竟是无比娴熟的剑法。 嗖! 不等小环将剑法施展开来,跟在徐言剑气之后的一道流光已经到了。 毕竟是高手,小环虽然惊诧,依旧无比沉稳,剑锋猛然一挑,竟是直接斩中了袭来的暗器。 轰!!! 西区的高手的确不少,但是修为不过筑基而已,根本经不住神武弹炸的。 之前斐老三一方的人马已经有了经验,看到徐言动手,全都往旁边躲,再次的轰鸣过后,果不其然,那位小环不见了,别说环了,连个眼儿都没剩。 血肉迸溅,洒了在后方观战的柯老大一脸。 “我的小环!!!” 柯老大错愕了片刻,怒声咆哮了起来,犹如一头暴熊,哇哇大叫,声势无比惊人,脚下却一步也没动。 这位根本没有上台的打算。 “斐老三他爷爷,老子记住你了,我们走着瞧!” 柯老大叫唤了半天,撂下句狠话,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邪派,自然要有邪派的作风,什么为兄弟报仇,为姘头解恨,打不过人家别说被杀了个手下,自己亲爷爷被宰了也得认了。 斐老三这时候第一个高呼起来:“准备酒宴,为老大接风洗尘!” 又是一阵乱哄哄的马屁之音,徐言此时也走出了煞血台,一连击杀了两人,不说身手如何,这份凶名算是传出去了,应该没人再找他的麻烦才对。 斐老三像个孙子一样,指点着远处的一排屋舍,道:“爷爷,那边是我们的地盘,从今天开始,您老就是我们的老大了,请,请!” “西区分为多少势力?” 到了现在,徐言已经看出来这片弟子居住区域应该分为许多小势力,既然被分在了西区,他需要尽快了解西区才行。 斐老三刚要回话,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了一道火光,仿佛烧起的晚霞。 发现火光袭来,斐老三立刻脸色一变,低语道:“有长老来了!” 人群停下了脚步,弟子们一个个无比恭敬地等在原地,徐言以左眼看向远处,他发现那道火光并非法器,而是真正的一团火焰。 在火焰中藏身一人,看不清面貌,只能大致看见是个身形十分矮小的家伙。 几乎在眨眼之间,火光落在一群弟子面前。 火焰中,一位矮小的老者走了出来,扫了眼面前的弟子,沉声问道:“刚才的巨响,是谁弄出来的?”(。) 第467章 徐爷 煞血台上连杀两人,虽然没人惩罚,却引来了一位虚丹长老。 面对矮小老者的质问,徐言微微蹙眉,并未吭声,在他周围,却已经竖起了几十根手指。 周围的几十人,先前还老大老大叫得欢,如今遇到长老质问,连斐老三都面无表情的指向徐言。 看来老大还真是用来出卖的 被几十人指正,徐言无奈之下,只好承认道:“是弟子所为。” “你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法术?” 矮小的老者几步来到徐言近前,因为身形矮小,仰着脖子盯着徐言,两眼放光,问道:“快说,听起来与神武弹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言已经做好了神武弹被夺走的准备,取出一枚拖在掌心,递了出去。 杀弟子可以,杀长老除非真是活腻了,宁可被人抢走神武弹,徐言也不会如此莽撞。 矮小的老者一把抓过神武弹,表情变得十分失落,看了半晌,自语着:“白高兴一场怎么就炼制不出神武弹呢,怎么就炼制不出来呢?” 一边说着,矮小的老者不再理睬徐言,抓住神武弹嘟嘟囔囔的走远了,身形萧瑟,看起来好像无比失望。 只拿走一颗神武弹,徐言算是虚惊一场,没想到天鬼宗的长老居然还有如此好说话的。 等到矮小的老者走远,一群弟子再次恢复了原样,一个个老大长老大短的围前围后,好像刚才指正徐言的是别人一样。 被迎进了一间干净的屋舍,徐言得到了无比丰厚的款待。 有人去找酒,有人去煮菜,有人捶腿,有人按肩,就差来几个美人了。 几十人忙活了半天,一大桌子酒菜已然被做好,吆五喝六的吃喝声大起,作为这群人的老大,徐言自然被左一杯右一杯的敬酒。 “老大,今后我们这些人可就都听您老的了。” 斐老三嬉皮笑脸地端着酒杯,说道:“您老刚来,不知道西区的规矩,我们西区总共有十几处势力,柯老大那伙算不上强,最强的要数独眼龙和震天虎,那两位每人手下都有超过三百人,我们可不是对手,不过以老大的威武,想必炸死那俩个家伙应该不难,对了,还没请教老大尊姓大名?” “叫我徐言就行。” 徐言把玩着酒杯,亲眼看到斐老三喝了一杯坛子里的酒,他才放心下来,对于这群家伙,还是提防些为妙。 “徐爷,嘿嘿,您老今后有什么吩咐,喊我斐老三就成,那个小六啊,今后老大屋子里的马桶,归你了啊。” 斐老三叫来一个瘦小的弟子,听闻倒马桶,那弟子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点头哈腰地答应了下来,还拍着心口保证绝对会倒得干净利索。 “刚才那位长老” 徐言不动声色地说了半句,斐老三立刻接着说道:“丘长老,全名丘寒礼,痴迷炼器的普通长老,丘长老可是个好人,如果有弟子擅长炼器,可以去找丘长老,丘长老大多会给予些指点。” “痴迷炼器?” 徐言自语了一句,怪不得刚才对方嘀咕着炼制不出神武弹,原来真是个痴迷炼器的家伙,居然还专研着神武弹的炼制。 “指点弟子的,难道就是好人么?”徐言看了眼斐老三,随口说了一句。 “指点弟子的长老未必是好人,可是丘长老绝对是好人。”斐老三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好像对于徐言的问题十分气愤。 “是啊徐爷,丘长老真是好人。”又有弟子在旁边断言。 “在我们宗门里,就没看到谁比丘长老还好了。”另一边,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家伙喷着酒气说道。 都说对方是好人,徐言也是一阵疑惑,不等他细问,斐老三终于道出了邪派宗门对于好人的看法。 “丘长老从来不杀弟子,所以丘长老在我们这些弟子眼中才是真正的好人!” 斐老三一句话,引得其他人纷纷赞同,却气得徐言都想掏出神武弹,把身边这群妖魔鬼怪炸上天。 不杀弟子的就是好人,看来邪派当中还真就没有好人了 一顿接风酒,宾主尽欢,满桌狼藉之后,人们纷纷退了出去。 斐老三安排两人打扫完屋子,低眉顺眼地说道:“徐爷,您老刚来,难怪被人家算计,执事堂的人没几个好饼,反正人也被您老杀了,这口气,应该也顺了吧?” 知道对方的心思,徐言将斐老三的储物袋扔了过去,喜得斐老三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的作揖。 斐老三的储物袋里只有一件下品法器,外加十几块灵石,以他这种身家,另一件储物袋想必也没有多少好东西,与其夺来,不如给出去,换对方几句实话。 “在宗门,怎样才能成为核心弟子?”徐言问了一句。 “天赋高,手段狠,修炼快,都有机会成为核心弟子。”斐老三略一犹豫,说道:“还有杀人。” 天赋高,手段狠,修炼快,这些进阶手段徐言一听就懂,别说邪派,在正派也差不多如此,靠着杀人成为核心弟子这一说,他却听不懂了。 “杀人?杀人如何才能成为核心弟子?”徐言问道。 “煞血台上,杀够百人,即可成为核心弟子。”斐老三说出这个要求之后,自己也跟着眼皮直跳。 在天鬼宗,想要成为核心弟子,最简单的一种办法,便是在煞血台上杀够百人,只要杀掉了百名同门,自然可以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只不过这种方法很少有人会用,太过危险不说,真要遇到强敌,岂不是前功尽弃。 询问斐老三,徐言可没打算成为核心弟子,他是在逐渐的套话而已。 打听过一些弟子之中的规矩,徐言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斐老三,认不认得赵岭这个人。” 赵岭,是饲灵堂打入天鬼宗的内应,许昌说过,想要得到融骨丹的解药,只有找这个赵岭才行。 “赵岭?” 斐老三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摇头道:“应该不是西区的人,我在西区十来年了,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徐爷,那个什么赵岭跟你有仇么?” 赵岭没在西区,徐言有些失望,道:“没有,曾经见过一次,算得上是朋友吧。” “我在其他三个居住区域也认得不少人,要不要帮您打听打听?” 斐老三从善如流,顺着徐言的话说道。 “有劳了。”徐言淡淡一笑,拱了拱手。 “徐爷的事,就是我斐老三的事!”斐老三拍着心口保证:“您老放心,三天之内,一定帮您打听出来赵岭的下落。”(。) 第468章 胖虎 从吃下融骨丹,已经过去了将近两月的时间,三个月一到,如果没有解药,徐言也将化为一滩血水。 所以赵岭这个人,必须要找到才行。 还好多了一群手下,斐老三这种混迹西区多年的老弟子,想要打探一个人的下落应该不难。 看到徐言不在说话,斐老三识趣地退了出去。 先前还热闹不已的屋子里,很快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酒气,徐言来到窗前,动用左眼查看了一番门外,确定无人窥探,这才放心了下来。 成功进入天鬼宗,下一步便是得到解药,将毒丹彻底解除,徐言就能恢复成真正的自由之身。 徐言的腰间挂着一个下品储物袋,里面装着百十块灵石外加一件下品法器,除此之外,只剩下一堆米面之类的用度,上品储物袋则被他收在了怀里,只要不遇到姜大川那种强人,别人轻易看不出来。 取出上品储物袋,徐言感知了一番。 五袋子上万门缩小的神武炮都被放在了里面,占据了储物袋大半的地方,在大妖洞窟,可不是徐言一时兴起带走了这些神武炮,而是徐言打算将万门神武炮炼制到山河图里。 刘衣守曾经说过,他这件山河图的确可以加些东西,只是太过耗时耗力。 至于青松翠柳之类的装饰,徐言没兴趣,将山河图打造成山河炮,才是徐言的目标所在。 炼制费力没关系,左眼几乎吸纳了整整一座灵眼的灵气,这些灵气除了能增强炎火决的威力之外别无用处,徐言又可以掌握法炼的手法,这样一来,山河图变成山河炮也就成为了可能。 唯一的不足,是神武弹的稀少。 百十颗神武弹而已,根本装不满万门神武炮。 炼制山河图不急,徐言并不打算现在动手,虽然会法炼,又有左眼中存储的庞大灵气,但是万门神武炮的炼制,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尤其徐言对于炼器之道并不了解,近期炼制出山河炮不太实际。 随着徐言的心念一动,他手中多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块。 金块里包裹着玉石打造的方盒,装着从丹阁拿走的奇丹,这枚蕴婴丹,徐言有些犯愁。 他仅仅筑基境而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为虚丹,元婴对他来说太过遥远,能让虚丹拼命争夺的奇丹,放在身上实在有些危险。 珍贵异常的丹药,扔是不可能了,卖出去的话,危险更大,只能留在身边,还得加着万般小心,真要让人知道身上带着蕴婴丹,徐言会在瞬间被一群虚丹强者撕碎。 想起姜大费了好大的力气却盗走了一枚假丹,尤其那假丹还有着堪称致命的效果,徐言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够倒霉的,难道他天生霉运附体?” 姜大死不死,徐言并不介意,他也没那份好心去提醒人家,最好姜大吃了假丹,就此与元婴无缘,否则要是让对方得知真正的丹药便宜了徐言,一定会寻来拼命。 “倒霉就倒霉吧,最好被假丹吃死。” 暗自诅咒了一番姜大,徐言收起金块,盘膝而坐,开始沉入修炼当中。 午夜时分,徐言的眼皮忽然动了动,随后豁然睁开。 西区很静,然而在这种午夜的静怡中,徐言听到了一种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绝非真正的鬼狼,而是有人在屋子里哀嚎叫喊,听声音十分苍老。 声音不大,应该是在屋子里的喊叫,奇怪的是,其他弟子好像根本没听到,并没人出来查探。 刚到天鬼宗,徐言可不想多事,仔细聆听了一阵儿,再次修炼了起来,没过多久,那种哭嚎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一连三天,徐言没有出门,始终在房内修炼着,每到午夜,怪异的哭嚎声必定会出现。 三天一过,斐老三果然打听到了消息,原来赵岭是东区的一个普通弟子,并不出名,斐老三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探听到对方。 东区 徐言沉吟了半晌,决定去一趟东区。 以斐老三所言,四处弟子居住区域,只有西区基本没有外人敢来,而其他三处居住区域的弟子,经常会互相走动。 西区住的都是凶徒,没人来不奇怪,只要四处居住区可以随意走动就好。 徐言再无后顾之忧,决定现在就出发。 让斐老三带路,两人离开了住处,刚一出门,远处的石台周围又围上了一群弟子,好像有人在比斗。 “是独眼龙的人,应该是手下的人不听话,在那儿发威风呢。” 斐老三跳着脚看了两眼,说道:“一个是独眼龙手下的第一打手胖虎,另一个好像是新来的,独眼龙的人手不少,我们还惹不起,绕过去好了。” 斐老三绕向了煞血台的另一侧,即将换取解药,徐言显得心事重重,也没多看台上的比斗,跟着斐老三准备前往东区。 石台上的打斗其实已经结束了,被斐老三称为胖虎的家伙是个大胖子,满脸肥肉,眼睛小得都要看不见了,他的对手是个年轻人,此时奄奄一息,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围观的人群传来一阵吆喝,喊杀喊打,胖虎好像并不尽兴,此时竟然抓起他的对手,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分别抓住对方的两只胳膊,竟是打算生撕了对方。 观战的人群前方,一个带着眼罩的壮汉正抄着手,笑吟吟地看着热闹,此时独眼壮汉开口喊道:“胖虎,撕了他,赏你两块灵石。” “好嘞!老大离远些,别被崩身上血。” 大胖子嘿嘿一阵狞笑,这就下了死手,离着近的人纷纷躲向两边,生怕一会鲜血迸溅。 随着胖虎的一声大喝,肥胖的臂膀上居然隆起了肉块儿,别看这位无比肥硕,居然力量极大,两只大手一旦用力,被他抓住的青年弟子再也挣扎不开,只好胡乱的踢着脚,以他的力气,踢在对手身上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即将被人击杀之际,奄奄一息的青年弟子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徐言和斐老三。 “徐徐师兄!徐师兄救我!” 犹如看到了救星,青年弟子手刨脚蹬,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救。 原本没有关注煞血台上的动静,此时听到徐师兄几个字,徐言顿时一愣,抬头看去,那个胖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一张胖脸看向徐言的方向。(。) 第469章 讲给你听 被举在半空的青年弟子,一脸惨白,容貌有些青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当徐言看清了对方,目光顿时一动。 徐言认出了青年弟子,对方不是天鬼宗的人,而是来自灵烟阁被选出的十名弟子之一,名字叫刘奎。 有人被分配到了西区,徐言倒是没有想到。 “徐师兄!救我!救救我!” 刘奎在胖虎的手中挣扎着,不断的哀求,这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将目光投来,尤其那个独眼壮汉,看到徐言的身边跟着斐老三,独眼中凶芒一闪。 没等徐言说话,台上的胖虎哈哈一笑,骂道:“斐老三,听说你也沦落到别人的手下了,你身边的小白脸是你们的老大?让他滚上来,跟爷爷比试比试。” “徐师兄?你们两个,早就认得?” 独眼壮汉听出了刘奎呼喊中的蹊跷,盯住了徐言质问道:“你们两个,来自何处?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离开西区。” “江湖门派的故友。” 徐言知道躲不过了,大步行去,道:“独眼龙是吧,放了他,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哇。” 独眼龙冷笑道:“放了他可以,拿百块灵石来换他的命,要不然等会你就收尸好了。” “百块灵石?”徐言瞥了眼独眼壮汉,冷语道:“至多十块,不想要的话,那就杀了他好了。” “别杀我!徐师兄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啊,我要是死了,其他人一定也活不成!我要把隐秘公之于众!” 叫做刘奎的青年明显听不出徐言在与对方讨价还价,真要给出百块灵石,徐言必定会遭人惦记,或许还会遭人怀疑,只有将代价压到十块灵石以内,才能尽量的不让别人怀疑。 徐言的心计,刘奎误以为把他放弃了,这时候脱口而出,听闻隐秘,独眼壮汉的眼中顿时一亮。 “你们师兄弟,有着什么隐秘呢,不如现在就说说,放心,说出来,我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嘿嘿嘿嘿。” 独眼龙可是老油条了,盯着徐言似笑非笑地说道,徐言的心头大怒,恨不得自己去宰了那个多嘴的刘奎,还得不动声色的与独眼龙周旋。 “江湖门派的一些隐秘而已,难道你也有兴趣?” 徐言冷静地说道,不再多看刘奎,而是不动声色的往一侧走了两步,又招了招手,示意独眼龙离着近点,好与他独自细说。 独眼龙冷笑着走了两步,距离徐言还有丈许的时候停住,道:“说吧,周围都是我的手下,没人敢泄密,谁敢多说半个字,我摘了他的脑袋。” 说话间,独眼龙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这位居然如此谨慎。 “我们杀了很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徐言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道:“杀光了门派里的所有人,终于得到了筑基丹,这才拜入了天鬼宗,怎么样,这种隐秘是不是很有趣?” 杀人的故事,是徐言随意编造的而已,他此时忽然目光一冷,低语道:“知道我们抢走筑基丹的人,全都死了,听完了故事的人,也要死!” 嗡! 早已背在身后的长刀豁然抡起,一道剑气毫无预兆的劈向独眼龙,在对方朝着徐言走来的时候,独眼龙并未发觉自己的脚下,已经踩上了煞血台的边缘。 站上煞血台,被杀只会白死而已。 徐言突然的出手,惊得独眼龙急忙举剑相挡,这位统领着数百人的西区头目并不白给,虽然狼狈地挡住了徐言的剑气,自己也趁机退出了煞血台。 站在石台之外,独眼龙低头看了看脚下,心中一阵惊惧。 独眼龙退了出去,徐言可没走,瞥了眼独眼龙,将长刀缓缓抬起,指向了对面的胖虎。 “放下他。” 噗通一声,刘奎被胖虎扔在一旁,摔得直翻白眼。 “放下了,你来替他死吧!” 胖虎狞笑着冲了过来,手里多出了一柄一人多高的巨剑,抡起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气势惊人。 气势的确不弱,但是独眼龙这些人明显没打听徐言的来历。 西区极大,三天前连杀了两人的徐爷,至今还有很多人并不熟悉,于是,在一声震天巨响过后,肉山一般的胖虎,变得了碎虎,整个身子都被神武弹炸碎了,原地只剩下两只胖腿。 把玩着手里的一颗神武弹,徐言转过目光,看向独眼龙。 “还想知道更多的隐秘么,上来,我讲给你听。” 独眼龙在摇头,嘴角抽搐地说道:“打听别人的隐秘终归不好,而且老子也没兴趣。” 说罢,独眼龙招手带着手下离去,自己一步三回头地盯着徐言,生怕对方在扔出那种可怕的暗器。 “神武弹能当暗器打,多大的手劲儿?” 走出了老远,独眼龙低声地咒骂着:“真他娘的晦气,遇到个狠茬子,怪不得斐老三在那家伙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独眼龙认出了神武弹,煞血台的规矩,可没有禁止使用暗器这一条,连几个打一个都允许,可见煞血台根本就不存在规则可言。 独眼龙一方退走,斐老三顿时趾高气昂了起来,撇着嘴仰着头,一脸的小人得志,对着离去的人群耀武扬威。 煞血台上,徐言来到刘奎近前。 一把抓住被神武弹吓傻了的青年,徐言在对方耳边低语道:“不想现在死的话,就闭紧你的嘴巴!” “我、我刚才被吓坏了,不、不是有意泄露”刘奎慌乱地说着,还想解释,被徐言冰冷的目光逼得不敢言语。 “你得到解药了么?”徐言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奎点点头,道:“今天刚得到,离开东区的时候遇到了胖虎,被他给抓了回来,差点被他杀了。” “解药呢?”徐言冷声质问。 刘奎还没来得及吃解药就遇到了胖虎,差点被杀,这时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丹丸,被徐言一把夺了过去。 “你!” “闭嘴!”徐言声音一冷,扫了眼石台外还在对着远去的独眼龙比比划划的斐老三,道:“等我从赵岭那得到解药,这粒再还你,敢声张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你说话算数!”刘奎大惊失色地说道。 “一言九鼎!” 徐言没心思和对方废话,敷衍了一句,让斐老三找来一个手下,将刘奎领到自己的地盘。 刘奎被带走,徐言看了看手里的小小丹药,眉峰不由得紧紧蹙起。(。) 第470章 替身 徐言查看解药的时候,斐老三凑了过来。 察觉到对方过来,徐言收起解药,道:“走,去东区。” 斐老三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路,徐言的神色则变得阴晴不定。 刚才匆匆扫了一眼,那粒解药的表面在徐言左眼里竟是出现了一些黑点儿,好像一些奇怪的印记。 右眼看不出来的印记,左眼却能看到,说明印记十分隐晦,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出。 难道解药被人动了手脚? 带着疑惑,不久后徐言与斐老三来到了另一片庞大的弟子居住区域。 住在东区的天鬼宗弟子十分繁多,比起西区几乎多出了一倍,居住区内人来人往,两侧的山林中还有人在切磋剑法,广场中心依旧存在着一处煞血台,只是台上空空如也,周围根本没人靠近。 照比西区,东区更像修行宗门,尽管是邪派,同门残杀的也不会太多,要不然天鬼宗的弟子早被同门杀光了,没有了弟子,宗门也会渐渐衰败。 看到东区的景象,徐言暗自叹息了一声,他被分到西区,摆明了是倒霉而已。 刚一进走东区,立刻有一个瘦瘦的家伙上前打招呼,与斐老三十分熟悉,在对方的带领下,徐言来到了位于居住区域最后方的一排屋舍。 “赵岭就住在这里,这个人很老实,轻易都不出门。” 带路的瘦子说了一句,徐言微笑着道谢,让斐老三等在外面,自己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咳嗽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有些昏暗,一进门能闻到一股草药的味道,火炉上的小锅里煮着什么,咕噜噜的冒着水泡。 深处的床榻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身形消瘦,眼中无神,刚才的咳嗽声便是此人发出。 “赵师兄。” 徐言扫视着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中年人的身上,口称师兄,眼底却有一丝诧异闪过。 他的左眼,看到了对方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古怪的黑气,而这种黑气,明显是阴鬼才会携带的气息。 “你是?” 赵岭抬起眼皮,眼神显得空洞迷茫。 “师弟徐言,与赵师兄的老家在同一个地方。”徐言十分平静地说道,将鬼门令递了过去。 接过令牌仔细地看了半晌,赵岭现出一丝微笑,道:“果然是老乡,咳咳咳,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家乡的特产,带回去尝尝吧,咳咳咳。” 一边咳嗽着,赵岭取出一枚丹药抛给徐言。 “多谢赵师兄。”徐言接住丹药,出声道谢,显得毕恭毕敬。 “回去吧,如果有事,我会叫人去寻你。”赵岭摆了摆手,并不多说,徐言则点点头,离开了屋子。 顺利得到了解药,徐言的脸色并没有高兴的模样,离开这排屋舍的时候,隐隐扫了眼距离赵岭住处不远的另一间屋子。 “徐爷,没多叙叙旧啊,这么快就走?”斐老三正在与带路的瘦子说说笑笑,看到徐言这就出来了,急忙迎了过来。 “他身体不太好,不便多打扰,拜会一番也就尽了心意。” 徐言敷衍了一句当先离开,等到走出了老远,忽然问询起带路的那个瘦子。 “与赵岭隔着两间屋舍的房子里,住的是谁?” 带路的瘦子挠挠头,回头看了一眼,数清了徐言问的是哪间房屋之后笑着说道:“那间屋子啊,住的是个胆小鬼,叫张茂,按理说这个张茂修炼也有个十来年了,却最怕与人动手,连和人切磋都不敢,我们都叫他胆小鬼。” 张茂 徐言记住了这个看似并不起眼的名字,与斐老三离开了东区。 走在两处居住区域之间的沙地上,徐言的心中始终在回忆着刚才自己左眼所看见的东西。 赵岭的身上存在着一些古怪的阴气,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被鬼物附体所致,离开赵岭住处之后,徐言甚至看见了一道极其轻微的阴气连接着赵岭的屋子,阴气的尽头,便是那个张茂的住处。 替身! 看穿了赵岭的真相,徐言不动声色的大步而行。 看来打入天鬼宗多年的饲灵堂弟子,果然不是凡夫,就连与同门接头,都要以替身出面,自己则始终隐藏在暗处。 这种人城府极深,只要解药是真的,能不和对方打交道最好。 得到解药的时候,徐言看了一眼,发现解药的表面一样存在着怪异的印记黑点儿,与刘奎的解药一模一样。 解药应该没错。 既然与刘奎的解药一模一样,说明对方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难道是为了控制这些服下了解药的正派弟子,赵岭又在解药里做了手脚? 想到这个可能,徐言暗自冷哼了一声。 饲灵堂为了让新弟子必须拜入邪派,从而逼着每人吃下了毒丹,如果在天鬼宗得到了解药,说不得有些人就会生出逃走的念头,这样一来,赵岭可就控制不了其他人了,如果能在解药上动些手脚,必然会更好的控制其他正派弟子。 以许家的手段,做到如此阴险不算意外,徐言除了暗骂两声,只能回去之后再想办法验证丹药。 “徐爷,这几天休息得如何,没被半夜的哭嚎吵到吧。”路上无事,斐老三闲着无趣,随口说了一句。 “你也听到哭嚎声了?”徐言疑惑地问道。 “天天都能听到,我都听了好几年了。”斐老三撇着嘴,骂骂咧咧地说道:“那个老疯子每天半夜犯病,一犯病就跟鬼叫似的,刚到西区的头两年我还以为西区闹鬼呢,后来才知道是个老疯子每天晚上叫唤。” 听闻是个老疯子,徐言也就没再打听。 随便杀人都行,在西区出现个疯子真不算意外。 “徐爷你说说,一个虚丹境界的长老整天疯疯癫癫的,一哭起来跟个娃娃似的,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换成我啊,早自己抹脖子了。” 斐老三无意之下的说辞,听得徐言豁然一惊。 “虚丹境的疯子?”徐言脚步一停,道:“在西区还有长老居住?” “也算不上长老,就是个疯子,看见谁都说是鬼,一吓唬都能把他吓哭。” 提及西区的疯子,斐老三嗤笑道:“那疯子叫金豪,听说以前是个虚丹长老,后来消失了好几年,回到宗门就成了疯子,住在西区最后边的一座屋子里,每天夜里都要哭嚎几声。”(。) 第471章 震天虎 疯长老的消息,让徐言的确有些吃惊。 虚丹境的强人,要经历过多么可怕的磨难才能疯掉? 不再多想,徐言与斐老三回到了西区。 刚刚到了门前,几个慌慌张张的弟子立刻围了过来,都是斐老三的手下。 “老大,震天虎刚才来过,把新来的给抓走了。” “还打伤我们好几个人,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要不我们去找回场子,老大连胖虎都能杀掉,震天虎也是虎,也给一起宰了吧。” 几个弟子愤愤地说着,斐老三不耐烦地说道:“震天虎比独眼龙还难缠,抓个新人给他好了,再说我们这边也没什么新人来啊,老大是新人,他们敢来抓么。” 斐老三一时没想起来,徐言的脸色可有些变了。 “刘奎被抓走了?” 刚离开西区的时候,刘奎被徐言从胖虎手里救了下来,本来安排在斐老三的势力范围,没想到去了一趟东区,回来的时候,人居然被抓走了。 尤其抓走刘奎的还是西区最难缠的一个狠角色,震天虎。 斐老三已经想了起来,恼怒地抓住一个手下,质问道:“刚送回来的,怎么就被抓走了,你们不会拦着吗!” “我们也想拦,拦不住啊,震天虎带着百十来号人呢。” “是啊,看把我们给揍的,一个个鼻青脸肿。” 斐老三尴尬地看了看徐言,发现对方脸色不太好看,急忙吩咐道:“把人都叫出来,我们要人去!” 斐老三的人马在西区算不上太大的势力,充其量是个小小的头目,而西区真正的霸主则是独眼龙与震天虎两人。 很快,在斐老三的吆喝之下,周围聚集了四五十人。 “带路。” 徐言面色阴沉地吩咐了一句,连解毒的丹药都来不及查看,带着一群弟子赶往西区的另一侧。 从独眼龙手里救下来的刘奎,居然被从未见过的震天虎抓走,这一点徐言并不奇怪,必然是独眼龙从中搞鬼。 看出来他徐言不好惹,又不想平白失去个得力的打手胖虎,独眼龙一定是暗中通知了震天虎,唆使震天虎抓走刘奎,想要从刘奎的嘴里得到徐言的隐秘。 十个灵烟阁的新弟子,徐言算是最后拜入天鬼宗的,其他人应该早到了,而这十个人基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有一个人泄露了消息,其他九个也别想活命。 正派的奸细,都不用说目的,单单这个身份,一旦被天鬼宗的人知道,徐言就会被大卸八块! 为了保住身份的隐秘,为今之计只能将刘奎从震天虎的手里抢回来。 一群人横穿过广场,到了西区另一侧,在一排大屋近前,斐老三当先走出去喊骂了两句,很快,一群横眉立目的弟子在周围汇聚而来。 在徐言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一个肥硕的身影,从最大的一间大屋中推门而出。 满脸横肉,身高体大,穿着一件肥大的短裤,小腿比徐言的腰都粗,上边长满了黑毛,无比肥胖的大脸上全都是坑坑洼洼,脑后扎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斐老三,到我的地盘,你找死是不是?” 来人一开口,徐言更惊讶了,因为对面这个肉山一样的巨人,居然是个女人! 震天虎是个女的,而且魁梧肥胖得比男人都要可怕。 “虎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抓了我老大的朋友,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吧。”斐老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徐言身后才叫嚣着说道。 “刚才那个瘦小的家伙,是你朋友?”震天虎将目光盯向了徐言,胖脸上现出个古怪的冷笑,道:“看你小子身子板不错,来虎姐手下,管你吃好喝好,每月还有灵石可拿,怎么样。” 一听震天虎如此一说,斐老三一阵干呕,而震天虎周围的手下则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徐言,纷纷劝说。 “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虎姐看上你了,只要侍候好虎姐,你这小白脸今后可就不愁灵石了。” “一步登天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喽,算你小子运气好。” 徐言被气得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刘奎呢,交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在老娘屋子里,想要人,进来说话。”震天虎怪笑着说道,居然转身走进了大屋,她的手下顿时纷纷怪叫了起来,看向徐言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徐爷,那家伙不好惹,别中了她的诡计。”斐老三在一边提醒,徐言则微微沉吟,随后大步走进了震天虎的屋子。 哐当一声,大门被关了起来,只剩下两拨人马在门外对持。 一进屋子,徐言立刻闻到一股腥臭之气,正对面的一排木头架子上,摆放着一颗颗骷髅头,有牛头熊头,虎头豹头,也有许多真正的人头,白森森的骷髅眼眶空空,看起来无比阴森。 在一侧的角落里,捆着一个脸色苍白,好似一滩烂泥的人,正是刘奎。 看到刘奎,徐言的目光顿时一冷。 刘奎的脸色很白,目光呆涩,好像被酷刑折磨过一样,却看不出受伤的迹象,此时他也看到了徐言,干裂的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从口型能看得出说的是救我两个字。 哐当! 徐言刚刚走到大屋中间,四周的墙壁内侧忽然落下了铁笼,整座屋子瞬间变成了一处牢笼。 不仅徐言被困在铁笼,连那个震天虎一样也身处铁笼之中。 几声脆响过后,将自己的上衣扯了个稀碎的震天虎现出一身惊人的肥肉,狞笑着盯住了徐言,声音却偏偏装出纤柔。 “春宵苦短,来来来,让虎姐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再怎么装,震天虎的声音仍旧像个壮汉,听得人浑身发寒,那一身肥肉根本看不出男女,比之前的胖虎还要肥上三圈的女人,迈着大步伸开双臂就要抓向徐言。 滴溜溜手中传来一阵轻响。 徐言展开的双手里,六枚雷珠正在转个不停,每只手里三个,如同杂耍一般。 玩飞石出身的徐言,转起珠子可是得心应手。 “想要痛快?简单,一颗神武弹,保证你飘飘欲仙!” 徐言的嘴角一扬,冷声道:“独眼龙一定没告诉你胖虎是怎么死的,我来告诉你好了,胖虎就是死在这种神武弹之下!”(。) 第472章 下手有分寸 六枚神武弹在手,震天虎的神色终于变成了惊骇,不过转眼间,震天虎再度恢复了狞笑。 “小子,别忘了,这里是老娘的闺房,可不是煞血台,你敢在弟子的住处杀人,就要面临宗门的惩罚。” 肥胖的女人冷声说道:“杀了我,外面的人全都会知道,就算你能活命,也会成为奴隶弟子,任人欺凌,到最后一样不得好死!” 天鬼宗不是没有门规戒律,即便是邪派宗门,也不可能让门下弟子随意的互相残杀,登上煞血台可以随意杀人,在煞血台之外可就不行了,真要被查出来,重则被击杀,轻则被归纳为奴隶弟子。 震天虎别看肥胖,心思可沉稳得很,她封死了自己的屋舍,就是要以一身的蛮力来降服对手。 在屋子里杀人不行,伤人,可就没人管了。 嘎吧吧一阵筋骨响动,肥硕的震天虎双臂用力,一柄无比沉重的大刀被她举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徐言就砍。 蛮族力士都能被神武弹击杀,震天虎比起力士还差了一筹,徐言如果动用神武弹,有十足的把握将其炸死,可是在住处杀了人,就要面临宗门惩罚,无奈之下,徐言只好收起神武弹,抽出长刀应战。 一击毙命的神武弹,竟然用不上,徐言懊恼不已,却并不惧怕,刀锋凛冽,身形灵动,与震天虎战在了一处。 刚一交手,震天虎顿时吃了一惊。 对手的难缠,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料,不过没关系,如此狭隘的比斗场地,谁的力气大,谁就会占据上风,剑气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根本用处不大。 聚集灵气需要短暂的时间,真要遇到擅长近身搏杀的对手,修行者很容易被对方制衡,一剑没抡出去呢,人家已经到了身边,这种近身搏杀堪称是修行者最不喜欢的战斗方式。 不仅震天虎吃惊徐言的身手,此时徐言也在隐隐惊诧。 因为震天虎无比肥硕的身子,在发起猛攻的时候居然变得无比灵活。 四脉先天,身轻如燕! 察觉到对方居然是破四脉的身手,徐言的眼神立刻一冷。 以铁笼围住屋舍,引其他人入屋,一旦被困在如此狭小的地方,剑法再强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尤其面对震天虎这种身大力沉,还拥有身轻如燕天赋的敌人,普通弟子根本不是对手。 身形一转,徐言同样运用出身轻如燕的天赋,不但四脉的天赋被用出,连着破五脉击石入碑的力道同时被驾驭而出。 咯嘣! 震天虎挥刀过后,另一只肥硕的手肘击向徐言的肋下,徐言同样以手肘还击,闷响之中,两人同时被一股巨力崩飞,各自撞在了铁笼的两侧。 瞬间发出巨力,便是五脉先天所带来的天赋之力,击石入碑! “你是破五脉的高手!” 震天虎本以为仗着自己的身轻如燕,可以轻易获胜,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竟然还是个破五脉的先天高手,这种实力,她若想取胜可就难了。 “非也!” 徐言低语中反手斩出一道剑气,轰鸣的剑气被对方的巨刀挡了下来。 轰隆一声,震天虎再度撞在了铁笼上,吃疼之下,肥硕的女子大怒,咆哮着挥刀冲来。 看着对方冲来,徐言并不示弱,擎刀踏步,一记剑气汹涌而起。 “横天!” 轰隆隆! 巨刀落下,长刀斩出,一大一小两件法器瞬间撞击到一处。 剑气互相抵消,剩下的,只有各自法器上所携带的力道。 震天虎这一击已然汇聚了全力,看到徐言一样全力施展,震天虎顿时心头一喜。 剑气消融,就剩下了真正的力道,以震天虎的巨力,在西区还从未遇到过敌手。 拼着剑气反震的酸疼,震天虎猛压巨刀,她这是要以一身巨力来崩飞徐言的武器,然而下一刻,在震天虎无比震惊的双眼里,徐言的长刀上虽然剑气消失,却遍布着一层虹芒。 灵气散裂,真气凝集! 六脉宗师真正可怕的地方,便是剑出如虹! 轰隆! 携带着真气的长剑犹如出海的恶蛟,将震天虎的巨刀崩飞了开来。 咔嚓一声脆响,鲜血迸溅之间,震天虎的一只臂膀直接被切了下去。 血雾翻涌,哀嚎声暴起。 “啊!!!” 震天虎被疼得摔倒在地,翻滚着哀嚎:“你是宗师之境!!!” 徐言的确是宗师,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如果早知道对手是宗师,谁也不会选择与一位宗师在狭隘的牢笼里拼命。 除非同样达到破六脉的修为,否则近身之下,宗师的身手,同阶之间无人能敌! 宗师修为的好处,在修行界只有两点。 一个是灵气耗空之后,纯粹以武道身手交锋之时,宗师号称同阶之内无敌手,另一个好处,便是近身搏杀的时候,以六脉天赋所带来的强横,可以让宗师立于不败之地。 别看震天虎在西区横行无忌,靠的只是一身巨力与四脉先天的天赋,实际上她的身手并不出彩。 毕竟是普通弟子的居住区,身手再强,比起核心弟子一样不堪一击,以徐言的能力,就算不用神武弹,击杀震天虎这种弟子基本轻而易举。 墙角的刘奎此时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说不出话,可并不代表刘奎听不见声音。 扫了刘奎一眼,徐言将目光盯住了震天虎,提起长刀,一步步逼近。 “你敢杀我,你也活不成!” 震天虎强忍着失去了手臂的剧痛,龇牙咧嘴地吼道,不断的向后挪动着肥硕的身体,颤巍巍的一身肥肉染满了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废掉你而已,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徐言冷声说着,豁然抬起手中的长刀。 “你找死!” 震天虎已经退到了墙角,再无退路之下,她忽然大吼了一声,从她的断臂中,钻出了一道暗淡的黑气。 黑气刚一出现,立刻凝聚成一个人形,张牙舞爪的扑向徐言。 “哼!” 随着徐言的一声冷哼,左眼中光芒一闪,扑到近前的鬼影顿时被撕裂,化为一片黑气消散。 “养鬼为患?” 看出了震天虎居然催动出一只鬼物助战,徐言微微惊讶,长刀一动,抵在震天虎的脖子上,沉声质问:“你会天鬼七变?”(。) 第473章 分个生死 震天虎催动的鬼物,与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十分相似。 阴鬼的威力没有多大,徐言以左眼可以轻松撕裂,不过这份功法既然出现在天鬼宗普通弟子的身上,必须问个清楚才行。 本以为这番后手能反败为胜,感知到自己饲养的鬼物被撕裂之后,震天虎再也沉不住气了,目光中充满了惊恐,好像对面的青年才是恶鬼。 “天鬼七变到底是何功法,说!” 徐言冷声喝问,抵住对方脖子的长刀微微用力,立刻在震天虎的肥肉上切出了一道血迹。 “核心弟子!核心弟子才能修炼的宗门秘法!” 对方杀气极重,震天虎不敢说谎,急忙解释道:“只有成为核心弟子,才会得到天鬼七变当中的前三变,后面的功法需要极高的天赋才有可能得到,寻常的核心弟子都无法修炼,而且也修炼不成,据说三变之后的法门,只有长老才有机会修炼成功。” 得知天鬼七变在天鬼宗是核心弟子才能修炼的宗门秘法,徐言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姜大给他的这份法门是真正存在的,而非陷阱。 “核心弟子才能修炼,为什么你也会呢?”徐言目光一冷。 “别人教我的,炼制的阴鬼也是别人给的,我其实连第一变都无法修成,只能勉强控制一只祭炼好的阴鬼。” 震天虎神色畏惧地解释着,怕徐言不信,道:“我有个相好的是核心弟子,这才有机会得到一只祭炼成功的阴鬼。” 徐言的眉峰跳了跳,这种人也有相好的,看来对方的眼光还真是独特 “人交给你,拿开你的法器。” 为了避开脖子底下的长刀,震天虎拼命向后仰着脑袋,道:“如你所说,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这句话的时候,震天虎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被徐言隐隐察觉。 “好,人我带走,以后少来惹我。” 缓缓抬起长刀,徐言的眼神变得更冷,转身好像要走向刘奎的方向,没等震天虎喘上来一口大气,背对着她的徐言再度挥斩出一道剑气,直奔震天虎的另一只手臂。 仗着四脉先天的天赋,震天虎在大惊之际拼命的躲闪,胳膊是保住了,手指头被人切掉了两个。 “你敢反悔!” 震天虎哀嚎了一声,晃动着肥硕的身体冲向屋子的另一侧,用仅存的手臂拍中墙壁上的机关。 轰隆隆,铁笼开始上升,震天虎这是准备逃出自己的屋子。 徐言哪能让对方如此轻易逃走,两块石子打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噗通一声,肥硕的女人应声倒地。 噗! 刀刃刺下,透体而过,直接将震天虎钉在了地面。 徐言出手很有分寸,避开了对方的要害,虽然长刀透体,震天虎的伤势只是重创,算不得致命。 “我那朋友的嘴巴不太严,想必被你拷问之下,应该说出了一些别人不该知道的隐秘,我说的,对么?” 蹲在震天虎的身边,徐言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刘奎听不到,震天虎能听个真切。 “独眼龙也知道,你如果不放过我,你们的来历就会被他公之于众!” 震天虎这次是真的被吓得魂飞天外,对方的狠辣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为了自己的性命,震天虎终于说出了真相,想要借此威胁徐言,只是她话音还没落,冰冷的刀背已然砸了下来。 啪!!! 全力的一刀,虽然是刀背,震天虎仍旧被打了个半死,嘴巴立刻凹陷了下去,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困住四周的牢笼此时彻底升了上去,徐言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扶起萎靡不堪的刘奎。 又用另一只手抓起了震天虎的头发,拖着肥硕的女人走向门外。 大门外,此时已经聚集了数百号人,带着眼罩的独眼龙早已闻讯寻了过来,正抄着手站在门外等着看热闹。 胖虎被杀,原本是他手下的刘奎被人强行要走,这份仇独眼龙哪能忘,刚一回来立刻挑唆震天虎去斐老三的地盘劫走刘奎,不仅如此,还与震天虎一起,连折磨带威逼,终于撬开了刘奎的嘴,得知了一份惊人的消息。 回想着正派居然派遣门人潜入天鬼宗这种天大的消息,独眼龙暗自冷笑不止。 他可没打算将这份消息告诉别人,他打定的主意,是以这份消息来威胁那些潜入邪派的正派弟子,先从奸细的身上压榨出好处,然后再去长老面前领功,只有如此,他独眼龙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徐言有神武弹,这是独眼龙最为忌惮的地方,但是离开了煞血台,即便徐言神武弹在手,也不敢随便杀人。 尤其震天虎那处所谓的闺房,根本是一处地狱,独眼龙可不信被关在房间里的徐言会逃过震天虎的毒手。 一想起徐言被震天虎那个肥硕的女人欺凌,独眼龙在解气之余,自己也有些恶心。 “斐老三,你找的大树,要倒了。” 独眼龙斜着眼睛看了眼不远处的斐老三,嗤笑道:“跟我作对,你斐老三这些年还真是出息了,今后你给我小心点。” 斐老三强装镇静,喉咙滚动了一下,在一群手下面前只能硬着头皮放着狠话:“今天风大,别闪了你的舌头!独眼龙,有种你去和我家老大单挑。” 虽说心里害怕,斐老三毕竟也是个狠茬子,能在西区闯出一番名号,手下收了几十人的家伙,身上全都背着不少人命,岂能被三言两语就吓住。 在局势不明之前,斐老三依旧会奉徐言为老大,可是一旦徐言真被废了,说不得,他只能低声下气的找独眼龙求和了。 “好哇,等他出来,我和他在煞血台上分个生死!” 独眼龙的独眼猛地一瞪,眼中凶芒闪烁,这番老大的气派堪称十足,一身煞气更是让斐老三心惊肉跳,加上周围的手下纷纷喝骂着附和,斐老三和带来的几十人立刻畏缩了起来。 哐当一声。 大门被人踢开,一手扶着刘奎,一手抓着震天虎的徐言缓步走了出来。 将刘奎推给斐老三的一个手下,徐言冷眼看向大惊失色的独眼龙,声音无比阴冷地说道:“走吧,独眼龙,随我去煞血台分个生死胜负。”(。) 第474章 该你了 走出大屋的徐言并没有什么气势,但他手里拖着的震天虎可太惨了,不但浑身是血,一张胖脸上都看不出人形,肚子上还插着一把长刀。 虽然活着,明显震天虎只剩下一口气。 看到震天虎这种模样,独眼龙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早就来了,却没听到神武弹的声音,本以为徐言这次必然会被震天虎降服,没成想震天虎自己落了个半死不活的地步。 没死,就不算杀人。 震天虎变成了如此模样,她手下的那些人一声不敢吭,一个个纷纷退后,连看一眼徐言的勇气都没有。 瞥了眼惊魂不定的独眼龙,徐言拖着震天虎一步步走向远处的广场。 斐老三这时候算是安稳了,指点着独眼龙骂道:“独眼龙,有种的跟我们走,我们煞血台上见,没种就滚出西区,从今往后见到我们徐爷就得叫爷爷!” “独眼龙你敢不敢应战!有种就登上煞血台!” “之前大话说得满满,不来就是个娘们!独眼龙,你是个爷们就跟我们徐爷比量比量!” 被人如此谩骂,独眼龙已经下不来台了,虽然知道徐言不好对付,在手下几百人的面前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说不得西区最大势力的头目就得换人。 犹豫了一番,独眼龙把心一横,骂骂咧咧地带人走向煞血台。 他的手下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打手,大不了让手下去送死,将徐言的神武弹耗空,自己再登台撕了这个新来的家伙。 刘奎已经被斐老三的手下搀扶着返回了住处,徐言则拖着震天虎走上了煞血台。 今天这场热闹,动静可不小,此时不但独眼龙一方,其他一些小势力也纷纷赶来,都想要看场大热闹。 一天之内,接连挑战震天虎和独眼龙这两个西区最强之人,徐言的名声很快传遍了西区,然而不久之后,徐言这个名字,已经再也没人想提及了。 哪怕是以狠辣著称的独眼龙,在亲眼看过煞血台上血腥的一幕之后,连派人登台的勇气都升不起来。 天边,血色的夕阳洒下一片刺眼的光芒,大地仿佛被染成了殷红,煞血台的周围,围观的上千弟子此时鸦雀无声。 人们的脚下,有鲜血犹如小溪流淌,肥硕的震天虎,在煞血台上被一刀枭首! 夕阳的光辉里,年轻的脸庞缓缓抬了起来,带着半边脸睱的鲜血,提着肥硕人头的徐言对着独眼龙招了招手。 “该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多,三个字而已,却犹如来自地府的呼唤。 独眼龙好像听到了鬼语,蹬蹬蹬倒退了三步。 抽搐着眼角望着石台上单手提着人头的身影,独眼龙胆战心惊地说道:“徐爷的手段果然惊人,在下佩服至极,今天就算了,以后见面就是朋友,告辞,告辞了。” 语气发软的独眼龙终于放弃了登台的打算,他可不想成为震天虎那种下场,带着人马急急退走。 走出老远,独眼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徐言还在盯着自己,不由得通身发寒。 “那是正派的奸细?不可能吧”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独眼龙的脚步变得更快,匆匆离去。 独眼龙不登台,是徐言预料之中,砍了震天虎,他可不是泄愤,而是为了彻底镇住独眼龙。 震天虎绝对不能留着,不仅知道了徐言是正派的奸细,还知道他六脉宗师的身手,这种人最好尽快击杀,剩下个独眼龙,徐言一时抓不住对方的把柄,只能以如此方式震慑。 也只有如此,才能让独眼龙将那份隐秘埋下去,至少在今天不透露出去就行。 凶戾到极致的手段,让围观的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徐言走出了煞血台,人群立刻无声地分出了一条通路,斐老三在一边呕吐个不停,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看向徐言的目光,此时都犹如看到了真正的凶神恶煞,西区里的确狠人辈出,但是这么狠的,几乎还没人见过。 “散了吧,回去开饭。” 徐言半张脸染血,半张脸干干净净,此时微笑着说了一句,本来平常无奇的微笑,却被脸上的鲜血映衬得无比邪异,清秀的脸庞看起来更像一张阴森的鬼面。 人群无声无息地退散开来,所有人全都催下了目光,不敢在多看徐言一眼,甚至连原本斐老三的手下们,此时聚集在徐言身边也是胆战心惊。 “做些好菜,我那位师弟一定元气大伤,该是饿得狠了。” 徐言的吩咐之下,立刻有几人小跑着去收拾饭菜,今晚的酒宴,注定没人敢陪着徐言吃喝,或许别人也吃不下去。 “徐爷,震天虎死了,她的手下,我们是不是全都收拢来?” 斐老三吐了半晌,看到徐言走远,急忙追了过来,一边搽着嘴一边急切地询问着。 西区只有两个最大的霸主,独眼龙和震天虎,现在被徐言干掉了一个,如果将震天虎的手下收拢过来,斐老三这一方岂不是能与独眼龙真正的叫板了。 “你看着办。”徐言风轻云淡地说着:“如果连独眼龙的人也接收过来,你斐老三就是西区真正的主宰。” “徐爷说笑了,我就是您老的手下,嘿嘿,您老放心,我这就去震天虎的地盘,她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呢,至少大半都能收拢过来。” 斐老三眉开眼笑,溜须拍马道:“我看独眼龙那个家伙也不是个长命的,早晚会死在徐爷手下,到时候一统西区,徐爷才是西区真正的老大!” “西区的老大?” 徐言的脚步显得十分轻松,道:“一个西区的老大,比得过一个核心弟子么?” 徐言的比较,让斐老三无言以对。 即便称霸西区,即便成为整个西区的老大,依旧是普通弟子的身份,在核心弟子的面前,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以您老的身手,成为核心弟子一定不难,我斐老三敢以人头担保,不出三年,您老一定会成为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 斐老三这句话说得其实没在拍马,在他看来,像徐言这种无比凶恶的家伙,如果三年内没被别人干掉,不成为核心弟子才叫怪事。(。) 第475章 遇火则消 天刚擦黑,徐言的屋子里立刻充满了酒香。 今天敢来徐言屋子的,除了斐老三之外再没有别人,即便是笑容可掬的斐老三,看见满桌子好酒好菜竟是半点也吃不下去,只能在一旁陪着喝酒。 虚弱的刘奎已经好转了一些,勉强坐在徐言对面,连筷子都拿不住,后来还是斐老三帮他才吃下了几口。 “要是没有师兄,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呜呜呜” 吃着吃着,刘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哽咽了起来,最后是声泪俱下。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去” “刘师弟,既来之则安之吧。”徐言淡淡一笑,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哭声,道:“好好休息,养好了伤,我们还要在天鬼宗打拼一番,早日成为核心弟子才不枉修行界走这一遭。” 说得诚恳,徐言的眼神却有些冷,刘奎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徐言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斐老三,到底没说出口。 “明天我会去看你,顺便带给你一些疗伤的丹药。” 徐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有些乏累,斐老三,带他回去吧。” 徐言吩咐了下来,斐老三立刻起身称是,扶着刘奎走了,听闻徐言明天会带着疗伤的丹药去看望,刘奎这才精神了几分,他的解毒丹可还在徐言手上呢。 等到两人离开,徐言立刻关起房门,取出从赵岭手里得来的解毒丹,开始仔细查看了起来。 丹药与刘奎的一模一样,由此能确定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许家要灭口的人,只是丹药之上的古怪印记,他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轻轻瞪起左眼,不久之后,在徐言的左眼里,丹药表面竟然浮现出一些细小的黑点,而且这些黑点居然还在动,虽然轻微,却好像活的一样。 解毒丹被人做了手脚其实并不奇怪,想要控制其他同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解毒丹上做些手脚。 因为但凡中了融骨丹之毒的人,必定是要服下解毒丹的。 一环套一环的控制手段,让徐言在心惊之余,对于许家的恨意也会更深。 好在有两粒解毒丹到手,徐言开始催动灵气,单手一番,掐动法决。 呼的一声,一团火焰在手中浮现。 以法炼的手段,徐言开始尝试着炼化解毒丹上的古怪黑点。 火焰一旦包裹住丹药,丹药表面的黑点顿时消失不见,仿佛全都钻进了丹药里一样,徐言尝试了许久,仍旧一筹莫展。 丹药不能长久炼化,一旦药效消失,可就没用了。 遇火则消,这是什么印记? 散去火团,徐言再次举起丹药,以左眼仔细辨认,很快,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原本出现黑点的位置,居然有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小孔,比起针眼都要细小数倍,若非徐言的左眼特殊,根本察觉不出这种细微的差别。 消失的黑点,诡异的小洞 难道是活物! 想到这里,徐言悚然一惊。 将丹药当做巢穴的东西,恐怕并非没有,如果解毒丹里当真存在着一些古怪的虫子之类,那么赵岭这个人的心机,可就太过阴险了。 静静地等了半晌,丹药的表面再次出现了细小的黑点。 这一次徐言十分确定,黑点不是浮现出来的,而是从一个个细如发丝的小洞中钻出来的,好像是一些小虫的尾巴,或者是脑袋。 昏暗的房间中,徐言猛然瞪起了左眼,一道灵气被他逼入眼中。 随着灵气的催动,眼底的星纹缓缓浮现。 动用了左眼真正的威能,徐言这次算是用了全力,很快,他的眼底映现出那些黑点的真正容貌。 正如猜测那般,丹药表面的小黑点,竟是一只只古怪的小虫,不是虫头,而是尾巴,在尾巴上还开合着一个细小的孔洞,就像一张呼吸空气的嘴巴。 几十个黑点,几十条怪虫,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里,徐言的心头是越来越沉。 他不认得这些虫子,更看不到虫子的真正面貌,只能看到一条条尾巴在丹药上微微蠕动,看起来无比恶心。 观察了许久,徐言切断了左眼的灵气。 将丹药暂时收起,盘坐在塌上的青年闭目不语。 解毒丹果然被人做了手脚,这种丹药吃下去之后或许能解开融骨丹之毒,却又被另一种毒物牵制,看来许家是不打算让灵烟阁的十个新弟子活着回去了。 收起沉闷的心绪,徐言静下心来。 他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破解丹中怪虫的办法,仍旧可以破局而出。 午夜时分,房门被推开,徐言犹如一道幽魂般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解毒丹的麻烦并非当务之急,徐言还有着另一个必须即刻处理掉的麻烦。 刘奎被安顿在不远处的一处屋子里,自从回来斐老三的地盘,刘奎在心中悲苦之余,更有些提心吊胆。 独眼龙与震天虎的折磨之下,他已经说出了十个来自金钱宗的内应之事,只是没说赵岭而已,不是他嘴严,而是刚准备连赵岭也出卖的时候,徐言找了过来。 其实独眼龙与震天虎根本没怎么动手,不过是独眼龙说了翻狠话威逼,而震天虎主动献身让刘奎当了次夫君而已。 经历过胖女人震天虎的一番折磨,刘奎算是彻底被吓傻了,面对野兽一般的震天虎,这才道出了实情。 想起白天发生的恐怖经历,刘奎卷缩在屋子里慑慑发抖,他怕震天虎变成厉鬼来找他索命,也怕独眼龙算计他的性命,还隐隐惧怕着徐言那位同门。 应该说出去 趁着独眼龙告密之前,应该将其他人的身份全都告知邪派长老! 慑慑发抖的刘奎如此想道,他忽然捏起了双手,眼神变得决然了起来。 只要说出这番隐秘,然后求长老帮自己要来解毒,其他正派弟子的身份一旦公之于众,立刻会成为过街的老鼠,到时候自己这个告密者或许会幸免于难,说不定还会被邪派长老赏赐些灵石法器。 只要解了毒,得到好处,再找个机会逃出邪派,就此连金钱宗都不回,凭着身手在凡俗界享受荣华富贵,也比在修行宗门里要强出百倍! 暗自替自己打算后路的刘奎,越想越觉得告密的主意最为稳妥,如果被独眼龙抢在前面,连他刘奎在内的十个灵烟阁弟子,一个也活不成。 现在 现在就去找邪派长老说明真相,应该来得及! 扶着墙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刘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不等他出门,房门已经被人缓缓推开。 月光下,徐言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意出现在门口。(。) 第476章 黑色小虫 披着一身月色的身影,携着午夜的冷意。 房门被开启了一瞬,再度无声的关闭。 徐言缓步走进了屋子,又轻轻的坐了下来,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彷如鬼魅。 “徐、徐师兄,这么晚了,你、你有事么。”刘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强做镇定地说道。 “没事,来你这儿坐坐,顺便把你的解毒丹还你。”徐言说着,取出了一粒解毒丹,托在手里,默默的看着对方。 一看到解毒丹,刘奎顿时大喜过望,他还以为徐言不想给他解毒丹,如今看来,对方居然说话算话。 急忙走了过去,刘奎抬手抓向解毒丹。 告密之事他已经铁了心,此时他所考虑的是,要不要对这个徐言网开一面,又想到自己在很多人面前叫过徐言一声师兄,如果替对方隐瞒好像很难。 纠结着留不留徐言一命的时候,刘奎伸出的手臂突然被掐住,带着巨力的手肘呼啸而至,破五脉的力道直接轰进了刘奎的心肺之处。 嘭! 低低的闷响中,刘奎的胸骨顿时塌了下去,张嘴就要喷出鲜血的时候,却被徐言掐住了咽喉。 在很多时候,想太多的后果,其实半点用都没有。 刘奎想得太多,以至于将死之际,他还在思索着为何徐言要对他这位来自灵烟阁的同门下手。 难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还是这个徐言与自己有仇? 刘奎的疑惑,注定得不到答案,他其实并不知道,在他出现在徐言面前的那一刻,他已经成了徐言的必杀之人。 与一些初入宗门的愣头青潜入邪派,离着远的徐言不会多管,离他近的人,会被他全部杀掉! 因为这些人除了暴露徐言的身份之外,根本连半点的用处都没有。 心狠手辣,才是徐言真正的面目,他虽然是来自庞家的女婿,但也是鬼王门的十七太保! 掐住刘奎的脖子,是为了让对方的鲜血喷不出来,这样就没人怀疑有人潜入房中杀人,碎裂的骨头直接刺穿了心脉,刘奎很快彻底咽了气。 在房中等了稍许,徐言观察了一番门外的动静,确定无人,这才离开屋子,将刘奎的尸体仍在了煞血台上。 西区的煞血台,经常会在午夜出现一些尸体,只要手脚做得干净一些,没人会多管。 返回自己的屋子,徐言暗自沉吟。 解毒丹存在着陷阱,可是不吃的话,一个月之后便会迎来死劫,陷入这种堪称无解的圈套里,很难想出太好的对策。 没办法,徐言只好再次拿出刘奎的解毒丹,放在桌子上,又取出长刀法器,准备将这粒解毒丹切开。 反正有两粒解毒丹,毁掉一个也无碍。 下手之前,徐言催动灵气灌注左眼,一边死死地瞪着丹药,一边缓缓下刀。 丹药很软,轻轻一切立刻变成了两半,这时候,徐言的左眼猛然瞪起,在他的视线中,一条条细小的黑影从丹药里钻了出来。 比发丝还细的黑影,开始四散乱爬,速度很快,即便徐言瞪起了左眼仍旧无法困住一只,想必都是活物,一旦爬到地面,这些黑影立刻钻进了砖缝里,再也看不到踪迹。 呼! 带着灵气的单掌压下,徐言想要以灵气禁锢几只黑影,可是抬手之后,他发现桌子上只有几条十分细微的黑线,而且一动不动。 几只古怪的黑影竟然被一掌拍死。 盯着桌子上被拍死的黑影,徐言的眉峰缓缓蹙起。 以左眼的观察,能确定这种黑影是一种十分古怪的小虫,头大尾细,而且一拍就死,毫无威胁可言。 栖息在丹体当中,尾巴可以呼吸,彷如丝线般的黑色小虫 穷搜记忆,徐言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古怪的虫子,老道士教给他许多辨别药草的经验,却没教过他辨认虫子。 一旦证实解毒丹里的小虫是活物,局面立刻变得棘手了起来。 如果是死物还好,大不了以左眼的目力把黑点用钢针全都挑出来,可是活的怪虫,根本就挑不出来,一碰就会钻进丹里,连炼制都无效,除非将丹药破坏才能逼出那些怪虫。 窗外有朝阳照来,清晨时分,西区变得热闹了起来。 急促的敲门声伴着斐老三惊惧的呼喊响起。 “徐爷,徐爷!您那位朋友被人杀掉了,尸体被扔在煞血台!” 哐当一声,徐言踢门而出,满面怒容,一语不发的大步行去,斐老三看到徐言一身火气,不敢多说,带着一群人跟在后面。 走到煞血台旁,徐言扫了眼刘奎的尸体,沉默了稍许,回身骂道:“独眼龙,你找死!” “一定是独眼龙干的,那家伙最为阴险!”斐老三在一旁点头附和。 栽赃嫁祸,对于徐言来说轻车熟路。 带着一身煞气,徐言在斐老三的引路之下寻到了独眼龙的住处,两伙人马刀剑相向,就此对持在一处。 独眼龙刚睡醒,他做了一宿的噩梦。 叫做徐言的家伙刚来西区,不但收服了斐老三,干掉了震天虎,还有引爆神武弹的能力,这让独眼龙几乎寝食难安。 难缠的对手一旦出现,最好的方法只有尽快除掉。 刚到清晨,独眼龙立刻打定了主意,他从刘奎的嘴里得知了徐言的隐秘,如今看来,这份隐秘恐怕换不来太多的好处,那就直接禀报长老好了,先把姓徐的小子弄死,以后在西区他独眼龙就能一家独大。 独眼龙打算得挺好,没等他有所行动,徐言居然打上了门来。 两拨人马的最前方,独眼龙眯缝着唯一的眼珠盯着徐言,冷声道:“得寸进尺的下场,不会太好,你当真要和我动手?” “刘奎,是不是你杀的?” 徐言声音清冷地问道,手里把玩着两颗神武弹,旋转的雷珠速度飞快。 “谁是刘奎?”独眼龙先是一愣,后来想了起来是徐言的那个同门。 “他死了?”独眼龙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啊,昨天夜里,被人杀掉了。”徐言的目光泛起一丝古怪的神采,低声道:“难道,不是你杀的么?” 看到对方的神态,独眼龙浑身一冷,他终于知道刘奎是被谁杀的了,根本就是被眼前这个徐言给杀了! 连同门都灭口,他真是正派的人? 独眼龙错愕了半晌,同样低声说道:“人不是我杀的,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你杀的?” 徐言现出一副错愕的神态,低头想了想,然后大步走向独眼龙的屋子,道:“想必龙爷应该知道些线索,我们单独谈谈好了,只要找出杀害我朋友的家伙,徐某定有重谢。”(。) 第477章 藏书殿 &p;?/f???t?v?????x????j??8?t????l??????-?????台阶,独眼龙哪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想和徐言在一个屋子里单独说话。\r 震天虎都被对方给弄死了,他独眼龙与震天虎的修为没差多少,真要对方在屋子里发难,自己岂不是死定了。\r 眼看着徐言要走进屋子,独眼龙急忙跟了上去,将对方挡在门外,然后挥手吩咐手下。\r “都滚远点,别在眼前碍事!”\r 独眼龙的手下纷纷退远,离着十丈开外,斐老三更有眼色,看出徐言要与对方谈判,也带着手下退后。\r “就在这说,我屋子里没酒,款待不了你这位大爷。”独眼龙堵在门口,其实他是不敢和徐言一起进去。\r 徐言有些微微失望,看来故技重施对于独眼龙这种狡诈的家伙没用,如果现在动手,独眼龙一方的人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真要引起一场混战,说不定会惊动长老。\r 如果长老出现,独眼龙更有机会去告密,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r 心念一转,徐言轻笑了起来,一碰储物袋,手里多出了一个小巧的神武炮,直接扔给独眼龙。\r “做个交易,你替我保密,我送你一些好东西。”\r 周围没人,徐言的声音很低,只有独眼龙能听清,接过玩具一样的神武炮,独眼龙很快认了出来,眼里更是带着惊讶的神色。\r “这是神武炮?”\r 拿着小巧的神武炮,独眼龙惊讶不已,神武炮他见识过,神武弹他也认得,但他从没见过比拳头还小的神武炮。\r “缩灵决?”\r 独眼龙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满脸的疑惑,他的见识还算不赖,居然连缩灵决也听闻过。\r 徐言点了点头,低语道:“怎么样,两门神武炮,加上十枚神武弹,你只要闭嘴就行,放心,我很快会离开西区。”\r “缩小的神武炮根本用不了,除非你把神武弹也变小!”\r 独眼龙已经动心了,以他的力气,搬走一门神武炮不难,但是对战之际,除非力大无穷,否则没人会用笨拙沉重的神武炮,如果神武炮变得如此小巧,再加上缩小的神武弹,那就成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杀手锏。\r 谁会想到有人能在手掌里拖着神武炮,一炮之下,别说普通弟子,如果没有防备的话,核心弟子也得被轰杀。\r “那有何难?”\r 徐言抬手间催动缩灵决,将手里的两颗神武弹变小,而后扔给了独眼龙。\r 独眼龙急忙接住变得比指甲还小的神武弹,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疑惑道:“这东西当真能开炮?”\r “试试就知道了。”徐言说得轻巧,其实他也没试验过。\r 独眼龙狐疑地看了看徐言,把小型的神武炮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推进一颗神武弹,对准一间空屋子,用火折子点燃细小的引线。\r 轰!!!\r 一声闷响,火舌喷吐之间,对面的空屋子已然成为了一片废墟,听到声响,远处的两拨人马全被吓了一跳。\r 神武炮太小,他们根本没看清独眼龙用什么东西炸的屋子。\r “给我百颗神武弹,你的身份,我保证没人知道!以血誓为盟!”\r 独眼龙见识了小型神武炮的威力,顿时眼中精芒乱闪,低声说道。\r 有了这种威力堪比法器的杀手锏,绝对比告密所获得的赏赐要多得多,几个正派的奸细而已,天鬼宗的长老未必看得上眼,除非是虚丹境界的正派强人潜入邪派,否则以徐言如今的境界,独眼龙能得到的好处至多也就百十块灵石。\r 与其得到百块灵石,远远不如留下小型神武炮的价值高。\r “至多五十颗。”徐言的脸色微微泛冷,道:“你没有讲价的机会。”\r “成交!”独眼龙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徐爷爽快,我独眼龙最喜欢结交你这种朋友,从今往后,整个西区我们两人说了算!”\r “血誓为盟!”\r 徐言同样大笑,抛出装着五十颗小号儿神武弹的储物袋,长刀一闪,手心中出现一条血线,随后扬起单掌。\r 独眼龙也不含糊,同样在手心切出一条血线,啪的一声与徐言击掌为盟。\r “誓成!叛誓者不得好死!”\r 异口同声的血誓,成为了禁锢两人的枷锁,这种连邪派中人都极少动用的血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基本没人敢反悔。\r “今晚摆宴,还望徐爷赏脸,我们一醉方休!”独眼龙抓着储物袋,看了眼里面的神武弹,心满意足地说道。\r “一定到。”徐言笑了笑,转身就走,带着斐老三等人离开独眼龙的地盘。\r 路上,得意洋洋的斐老三拍着马屁:“徐爷,您老如今算是取代了震天虎的位置,整个西区足有三四千普通弟子,和独眼龙平分西区,我们手下至少会有近千人,像柯老大那些不开眼的小头目交给我就行,用不了几天,保管他们俯首听命。”\r “随你折腾。”徐言并没有高兴的模样,问道:“如果普通弟子想要习练剑术法术,去何处才能得到功法?”\r “藏书殿,普通弟子只要交付灵石就行,如果是核心弟子就不用交灵石了。”\r 斐老三的眼力不凡,看出来徐言的心意,急忙说道:“徐爷,我们这就去瞧瞧?”\r “带路。”\r 跟着斐老三,徐言离开了西区,藏书殿距离挺远,走上多半个时辰才到。\r 建立在沙海中的高大殿宇,门前人头攒动,与金钱宗的藏书塔相仿,在天鬼宗,普通弟子想要修炼功法也需要交纳灵石才行,而核心弟子则无需交付灵石。\r 穿过人群,两人直接走进大殿。\r 天鬼宗的藏书殿只有一层,里面分布着几大区域,有的区域专门存放着法术,有的则是剑法,分门别类,倒是很好辨别。\r “在这里能买到天鬼七变的法门么?”\r 走在宽敞的大殿里,徐言问着身边的斐老三。\r “买不到,那是核心弟子才能修炼的秘法,我们普通弟子连想都别想。”\r 斐老三直摇头,看了看身边没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真想修炼天鬼七变,可以用大量的灵石找核心弟子,或许有机会得到,不过至多只有前三变,后面的三变是虚丹长老才能修炼的,就算得到了也没用。”\r “总共七变,核心弟子可以修炼前三变,长老可以修炼后三变,那第七变呢,难道元婴境界才能施展?”徐言疑惑地问道。\r “没听说有人学会了第七变,连元婴境界的诸位殿主好像都不会。”斐老三低声说道,提及天鬼七变这种秘法,他觉得后背冷风直冒。(。) 第478章 光头女子 ?m1r?xm??:?jj}????>1?}5????4????b|{????:?(??tt??虽说混迹宗门多年,毕竟只是个普通弟子,不可能知道太多隐秘,从震天虎与斐老三口中接连打探到天鬼七变,徐言算是彻底放心下来。\r 只要是宗门存在的法门就好,至于正邪,对于徐言来说无所谓,他怕的是被姜大给骗了。\r 走过一处处存放各类法门的偏殿,徐言最后的脚步停留在专门摆放介绍灵禽妖兽与一些奇闻异事的偏殿门口。\r “这里没有剑术法术,都是些杂书而已。”\r 斐老三愣了愣,马上反应了过来,道:“徐爷想要了解些妖兽?那这里最合适了,如果出门历练,碰到妖兽的时候也会事先得知对方的弱点,您老慢慢看,我去收藏剑法的地方瞧一瞧,最近修为提升的太慢,应该苦练一番了,嘿嘿。”\r 眼力这种东西,正是斐老三的长处所在,他能看得出徐言的大致心思,这时候识趣地退了下去,徐言则步入这间存放着各类杂书的偏殿。\r 刚一走进大殿,身后跟进来一个瘦削的身影,是个光头,抱着一大摞书籍,看样子应该是负责这间偏殿的杂役之类,腰间还挂着一面铜牌,铜牌上刻着一只俯首的猛鬼,看起来十分古怪。\r 从身边走过的光头徐言并未在意,可是对方刚刚经过身边,明显身体颤了颤,好像被吓到了似的,脚步变得更快了几分。\r 什么毛病?\r 徐言连长刀都没拿,两手空空的,不知为何会把别人吓到。\r 察觉到对方十分细微的动作,徐言特意扫了眼光头的面容,确定从未见过对方,放心之余,徐言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r 那个光头弟子,是个女人。\r 尽管剃光了头发,虽说容貌并不出众,但是仍旧能看得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不到三十的年纪。\r 女人剃光头,徐言算是头一次见识。\r 对方很快走远,徐言收回目光,开始在高大的木架之间寻找了起来。\r 解毒丹里的怪虫子,徐言不认得,所以需要找到有关这种怪虫的消息,只有将怪虫驱逐出丹药,解毒丹才能真正的解毒,否则融骨丹的毒解了,又会被解毒丹里的怪虫控制。\r 在茫茫书海中寻找有关细小怪虫的做法十分费时费力,其实徐言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与赵岭翻脸,可是自从看出赵岭只是个傀儡之后,要挟对方的手段基本失效,那样做只能提前惊动真正的幕后之人。\r 无计可施的徐言,只能想了个笨办法,所以他才会来到藏书殿。\r 半天的翻找,徐言几乎每一本与妖物有关的书籍都会粗略的翻看一下,却毫无结果。\r 脚步声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到徐言近前。\r “一天两块灵石,你已经看了半天,不带走书籍的话,交灵石来。”\r 来人是负责这处偏殿的执事弟子,徐言没说什么,直接取出两块灵石交给对方。\r 看到灵石,中年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在理睬徐言,走向远处,在经过一排高大的木架之际,这人忽然抬起脚踹了下去,一阵喝骂声隐隐传来。\r “让你搬的灵药类,你搬来了材料类,是不是又找打了!”\r “你明明说的是材料类”\r “还敢顶嘴!你个贱人!”\r 嘭嘭一阵闷响,中年弟子看起来下手不轻,过了半晌,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r “剃个秃子恶心人,模样不错,没头发谁还有胃口,明天就被分派到沙牢了,那群奴隶可不在乎女人有没有头发,就算你把脸划花了,一样会很抢手的,嘿嘿,自求多福吧”\r 听着执事弟子的自言自语,徐言微微蹙眉。\r 沙牢这种地方一听就是牢狱之地,被分派到沙牢,必定是奴隶弟子的身份,而且一个女人如果到了监牢,下场可想而知。\r 原来在天鬼宗,腰上挂着猛鬼俯首的铜牌,便是奴隶弟子的标志。\r 自己一身麻烦,徐言没心思多管闲事,继续翻看着书籍,他看的速度极快,又是寻找虫类妖物,介绍其他的妖物只是扫一眼立刻略过。\r 没过多久,徐言看完了几个木架上的书籍,当他绕过一排木架之际,看到了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光头女子。\r 这么长时间都没起来,说明光头女子被人打得可不轻。\r 看见对方趴在地上,徐言并未说话,仍旧在快速的翻找着书籍,等他的脚步接近光头女子的时候,对方的身子再次颤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捂着肚子向后躲去。\r 低着头的女子,连徐言的样子都没看到,还以为是刚才的中年管事,被吓得慑慑发抖。\r “他走了。”\r 看对方可怜,徐言说了一句,想要告诉对方自己不是那个管事,没想到不说还好,说完这句话,光头女子往后退得更急,险些将一个大木架撞倒。\r 女人抬起头,看向徐言的眼神里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恐惧。\r 虽然被对方掩饰得很深,徐言仍旧看出了对方的惧怕,而且徐言几乎能确定,这个光头女子正看着自己的左眼!\r 对方被自己的左眼吓到了\r 想到这里,徐言突然快走了几步,不等对方躲避,一把掐住光头女子的脖子。\r “你看到了什么?”\r 阴森的冷语,带着一股无情的杀意,徐言瞪着左眼,死死地盯住了光头女子。\r 丹阁里的妖狐曾经说过,徐言的左眼带着无人能察觉的妖族气息,既然无人察觉,说明除了妖狐之外,没人会感知得到,即便是灵烟阁主那种元婴强者一样无法发觉,可是偏偏在天鬼宗的藏书殿里,一个奴隶弟子居然能察觉到自己左眼的怪异,这一点让徐言万分不解。\r “没、没什么,放开我!”光头女子艰难地哀求着。\r 徐言渐渐松开手,随后刀光一闪,长刀法器被他抵在了对方的心窝。\r “奴隶弟子,即便被杀掉,也应该无人过问,想活命,说实话!”\r 看着徐言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瞳,光头女子终于被吓住了,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你眼里住着妖怪。”\r “你能看到?”徐言心中大惊,表面上却无比沉稳。\r “看不到,我能感觉得到,那是很可怕的东西。”光头女子显得战战兢兢。\r “感知?你不是筑基弟子?”\r 徐言一愣,连姜大都感知不出他的左眼,而且当初师兄楚白还亲自查看过,更毫无发觉,左眼的怪异怎么可能被一个奴隶弟子感知出来。\r “我有一种天赋,可以与野兽沟通,能感知到许多野兽或者妖物的存在。”\r 光头女子在死亡的威胁之下,终于说出了实话,而徐言的心头却微微一动。\r 与野兽沟通,这种能力分明是天生的御兽天赋,即便修炼得不快,单凭着这份天赋至少也能成为核心弟子,不可能沦落到奴隶弟子的下场。(。) 第479章 奴隶弟子 ????^1?&?x???/?k???>?fm????6mq7p1??刀,徐言退后了一步。\r 拿出法器,他本来是在恫吓对方,没想到真吓出了实话。\r 这处偏殿里没几个人,徐言看了看四周,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任何野兽你都能感知得到?虫类呢?”\r 光头女子惊魂不定地点了点头,像她这种奴隶弟子,被人在这里杀掉,几乎无人过问。\r “你能不能控制虫类,比如从洞穴里将其引出来?”\r 徐言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所以如此问道,如果对方真能控制小虫,解毒丹里的怪虫或许就能驱逐。\r 光头女子听到这句话,目光立刻闪动了一下,直接摇头。\r 她察觉到对方的目的极其危险,被分到沙牢或许会被那些奴隶弟子糟蹋,但是帮着一个陌生弟子去引什么虫子,或许只有死路一条。\r 徐言有些失望,却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闪躲之意。\r “帮我个忙,我帮你免于沙牢之灾。”徐言最后说出了一句,如果对方拒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另想办法。\r “说话算数!”\r 光头女子一听免于沙牢之灾,立刻挣扎着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徐言,好像生怕对方反悔。\r 徐言微微一愣,道:“你果然能控制小兽,以你的能力,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r “我本是核心弟子,犯了门规,被罚为奴隶。”光头女子咬了咬牙,如实说出了真相。\r “我用最后的积蓄换来了藏书殿劳役这份差事,本想借此避开沙牢的囚禁,没想到一年而已,收了好处的家伙被调离,我只能任人宰割,你帮我一次,我就帮你!”\r “一言为定。”\r 徐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出对方名叫林雨,道:“明天我会去沙牢,捞你出去。”\r 已经快要晚上了,之前的中年弟子再次出现在远处,徐言不在多说,离开了偏殿,至于如何救出光头女子,徐言其实也没辙,他要打听一番才行。\r 斐老三早就不见了踪迹,徐言也没去找他,自己走出了大殿。\r 藏书殿的门前依旧有许多弟子进进出出,徐言轻蹙着眉峰,一路心事重重的往住处走,当他离开藏书殿门外的广场之际,一双诧异的目光,忽然从他身上掠过。\r 并未察觉到有人望来,徐言脚步很急,很快离开了藏书殿的范围。\r “十七太保徐言!”\r 大殿一侧的广场边缘,一个身形高挑,浓眉阔目的中年弟子满眼惊讶地自语着,随后眼中泛起了冰冷的杀意,没过多久,另一个样貌普通,个子矮小的中年弟子从大殿里走出,来到对方的近前。\r “走吧,剑决拿到了,藏得那么深,费了半天力气。”个子矮小的中年弟子明显是核心弟子的身份,此时手中抓着一个竹简。\r “金山,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高个子弟子现出怪笑,阴冷地说道。\r “看到谁了?别卖关子了白杨,快说吧。”名叫金山的中年弟子皱了皱眉,催促着对方。\r “十七太保。”白杨的笑容渐冷。\r “十七太保?”金山愣了片刻,恍然道:“天鹰的那个十七义子!他不是入赘大普庞家了么,怎么在天鬼宗?”\r 白杨与金山,正是鬼王门的两位护法。\r “是啊,他怎么会在天鬼宗呢,当初以质子身份逃脱,这个十七太保可不大简单呐。”\r “青雨和乌婆婆这一年来毫无消息,难道都被他除掉了?连乌罂草都毒不死他,他找到了解药?”\r “谁知道呢,或许他真的找到了解药,不过既然来了天鬼宗,想要走,可就难了,如果天鹰得知仇家居然在宗门里,一定会高兴的。”\r “我这就回鬼王门一趟,通知天鹰,弑子之仇,要天鹰亲手来报才行。”\r “你去吧,我会派人盯住他,这次是他自己闯进了龙潭虎穴,怨不得别人!”\r 接连不断的棘手麻烦,让徐言疲于应对,他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位熟人给认了出来,而且这两人还是天鬼宗真正的核心弟子。\r 刚回到西区,等在广场上的斐老三立刻凑了过来,今晚独眼龙要宴请徐言,不带够人手哪行,老大就要有老大的威风才是。\r 不等斐老三招呼手下,徐言将他拉到一边,问道:“沙牢是什么地方?”\r 一听沙牢,斐老三顿时一缩脖子。\r “关押奴隶弟子的地方,位于沙漠地底的一个大监牢,天天死人,晚上都能听见鬼哭。”\r 斐老三战战兢兢地回答,明显那处沙牢不是好地方。\r “为何有的奴隶弟子不在沙牢,而是被分派到其他地方?”徐言又问。\r “被分到沙牢的,基本都是等死的,或是被当成诱饵吸引妖物,或是在险地被当做探路的替死鬼,也可能被喂食给宗门饲养的一些妖兽,反正到了沙牢,基本就死定了,当然也有奴隶弟子被分在各处劳作,连我们西区都有奴隶弟子,后厨就有一个,这种在外劳作的奴隶弟子全都是交了好处的,要不然被判为奴隶的同时,就该扔到沙牢里。”\r 果不其然,斐老三的讲述与徐言想的差不多。\r “怎样才能让一个奴隶弟子免于沙牢之灾?”徐言蹙眉问道。\r “一千灵石,至少一千灵石的好处,才能让一个奴隶弟子脱离沙牢。”斐老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一千灵石这种庞大的数字。\r “掌管沙牢的,是一位鬼使大人,比普通虚丹长老的眼光都要高,没有一千灵石,别想从他手里要人。”\r 斐老三看了看徐言,小声问道:“徐爷,您老难道有朋友被判成了奴隶弟子?这可麻烦了,一千灵石啊,在普通长老眼中都是个极大的数目,我们这种普通弟子根本拿不出来。”\r 徐言想到过以好处捞人的规矩,但他没想到这份好处如此庞大,即便他自己的储物袋里都不够一千的灵石,总共加起来也就六百上下。\r 如果明天不能救出那个林雨,等她被沙牢里的其他奴隶折磨得半死不活,就算捞出来恐怕也是个废人了。\r 压下心头的焦急,徐言忽然目光一动。\r 灵石不够没关系,找人凑一凑就有了。\r “如果给你一千灵石,能不能从沙牢里弄出一个奴隶弟子,安排在西区?”徐言问道。\r “能!我认得一个看守沙牢的家伙,能说得上话,不过最好给他也留些好处。”\r 斐老三犹豫了一下,道:“徐爷只要准备一千灵石就够,看守的好处我来就行,用不了几块灵石。”\r 没想到斐老三还挺大方,徐言微微诧异,随后淡然一笑,道:“此事不急,我们先去赴宴,吃饱喝足了再说。”(。) 第480章 酒倒多了 &?0????%?}=?qexvf???rfe?)?sf'????e???r?琉独眼龙的大屋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徐言与斐老三正坐在大桌旁举杯畅饮。\r 独眼龙抓起大碗,豪迈万分地一口喝干,喊了一声痛快,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彪形大汉立刻将酒碗倒满。\r 一桌酒菜,四个人,喝得无比尽兴。\r 酒过三巡,独眼龙嘿嘿笑道:“徐爷,今后这西区,可就是我们的了,之前跟着震天虎的有几个女弟子,如果徐爷看得入眼,不如收了她们,也算有人侍奉了不是,我可是垂涎了好久,一直没敢下手,嘿嘿嘿嘿。”\r “西区还有女人么?”徐言现出一副贪婪的模样,道:“既然是龙爷的好意,那在下恭敬就不如从命了。”\r “今后但凡有好事,我独眼龙必定要分给徐爷一半,有女人先归你,等徐爷耍够了,我在捡来就是了,这才叫兄弟嘛,哈哈哈。”\r 陪着独眼龙一起狞笑了起来,徐言一手抓着一只鸡腿,一口咬下了一大块,吃得汁水横流,好不痛快。\r 与徐言以血誓为盟,独眼龙已经放心了下来,小巧的神武炮对他来说无比珍贵,能得到这番好处,就算在西区让着徐言一头也不算什么,他独眼龙依旧还是一霸。\r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斐老三更是倾尽所能地拍着徐言的马屁,人家大吃特吃,他是大拍特拍,最后连独眼龙都快受不了了。\r “行行行,斐老三,你这张嘴还真能拍,知道你家徐爷是个人物,这种人早晚会成为核心弟子,要我看,在核心弟子当中,徐爷一样也能鹤立鸡群!”\r 说着斐老三,独眼龙自己倒是拍起了徐言的马屁,端过酒坛子为徐言倒酒。\r 由于今天高兴,独眼龙显得十分畅快,大酒坛一倒,顿时酒水洒了出来。\r “我们西区虽然乱了点,但是重在心齐,不像其他三个区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r 咔嚓!\r 在独眼龙倒酒的同时,徐言已经啃完了两个鸡腿,微笑的嘴角徒然一冷,抬手间,一掌拍出。\r 飞石的力道,加上距离极近,尤其独眼龙连半点防备都没有,闷哼了一声,捂着脖子摔倒在地,那块骨头正刺进了他的咽喉。\r 嗖!\r 不等独眼龙身旁的壮汉反应过来,徐言手里的另一块骨头几乎在同时飞了出去,直接扎在对方的眼睛里。\r 两声惨叫一高一低,在同时响起。\r 坐在一旁的斐老三正夹着一块鱼肉,徐言的徒然发难,惊得他直接愣在了原地,跟个木雕泥塑一样。\r 嘭!\r 跃起身形的徐言,运转了灵气的一脚下去,直接将独眼龙的手下踢了个半死,一张脸几乎瘪了,接着徐言手中的长刀一晃,独眼龙的肚子上立刻被开出了一个大洞。\r “酒倒洒了。”\r 闪电般的出手,瞬间将两人重创濒死,徐言收刀之际,冷眼看向翻着白眼的独眼龙,冷语道:“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倒洒了酒,就想杀了谁,抱歉龙爷,出手重了点。”\r 吧嗒一声。\r 斐老三的筷子都掉了,张着嘴巴的斐老三眼角抽搐,跟见了鬼似的。\r 杀人他见得多了,他自己也杀过不少,可是这边喝着正高兴呢,只因为酒给到洒了翻脸就宰人的主儿,斐老三从来没见过。\r 宰的还不是别人,西区的老大之一独眼龙,更惊人的是,斐老三亲眼看到徐言曾经与独眼龙以血誓为盟,一天都没到呢,这位就敢撕毁血誓杀人。\r 对别人来说的血誓,徐言从未在意过。\r 老道士曾经教过他,言不由衷,不为誓。\r 以徐道远的威望,自然不会教导徐言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言不由衷,不为誓,只是教诲徐言,不要与言不由衷的人为友,更不要与言不由衷的人成誓,这份教诲,却被徐言给活学活用了。\r 重创了两人,徐言立刻翻找了起来,从独眼龙身上找出了两个储物袋,另一个壮汉的身上翻出了一个。\r 三个储物袋,里面差不多能有四百多块灵石,徐言终于满意地点点头。\r 收起送给独眼龙的储物袋与五十枚神武弹,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将近六百灵石,凑够了一千之数,扔给斐老三。\r “明天去沙牢,一个叫做林雨的光头女人会被押进去,把她捞出来,安排在西区。”\r 听着徐言的吩咐,斐老三脸色苍白地不停点头,道:“徐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一定办妥,一定办妥!”\r 在徐言动手的时候,斐老三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觉得徐言好像要将他也给砍了。\r 遇到位如此凶残的老大,斐老三在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徐言这么狠,自己就应该离着远点,现在算是与虎为谋,他想靠边都没机会。\r 抓着独眼龙,徐言走向门外,斐老三急忙拎起那个半死不活的壮汉。\r 离开独眼龙的住处,徐言的身上没血,却犹如真正的凶魔恶鬼,见他拖着咕嘟嘟冒血的独眼龙,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独眼龙的手下好像全都成了哑巴。\r 将两人拖到煞血台,徐言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两颗人头落地。\r 至此,西区最大的两个霸主,独眼龙和震天虎,全都命丧黄泉!\r 徐言这个名字,则成为了西区的一种禁忌。\r 无人敢提,无人敢议论,甚至很少有人敢用正眼看徐言一眼。\r 凶魔之名,彻底传遍了西区!\r 独眼龙这个人,其实徐言根本就没打算留。\r 独眼龙知道徐言是正派派来的奸细,单凭这一点,必然成为徐言击杀的目标,先前没有机会,徐言只能以枭首震天虎来威慑,又以神武炮与神武弹稳住对方,如今这场酒宴,正是徐言等待的时机。\r 但凡得知自己隐秘的人,就必然不能留着,留着独眼龙,徐言的身份就有泄露的危险,如果不是其他几个灵烟阁弟子还找不到,徐言甚至会彻底将那九个同门灭口。\r 住在庞家的时候,徐言称得上无忧无虑,可是身处邪派险地,由不得他心狠手辣。\r 心不狠,死的可能就是自己。\r 处理掉独眼龙,徐言在西区算是暂时安全了下来,至少西区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r 回到住处,徐言默默的盘膝修炼,等待着明天的到来。\r 下一步,是借助林雨的能力,引出解毒丹上的怪虫,只要怪虫消失,融骨丹之毒尽解,便是徐言真正的自由之时。\r 一旦恢复了自由身,第一件事便是寻找机会离开天鬼宗。(。) 第481章 虫兽之分 ????(??:???0v???ed8f??0r7????2??}5?????明,位于天鬼宗西侧的一片沙海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r 轰隆隆一阵闷响,沙石滚落之际,缝隙变得越来越大,直至现出一片怪异的石壁。\r 埋在黄沙之下的石壁上,遍布着一个个洞窟,这些洞窟全都被巨大的铁门封死,能看到里面一些目光呆涩的身影。\r 沙牢开启,说明又有奴隶弟子被关押在此地。\r “九号沙牢,进去吧。”\r 膀大腰圆的沙牢看守推了一把光头女子,脸色冰冷地说道。\r 眼神里带着无比的惊惧,林雨不想迈步。\r 面前的监牢里,那些目光呆涩的奴隶弟子,看到她就像饿狼看到了血食,一个个开始眼冒精光,有的甚至趟着口水。\r 一旦被关进去,她再也别想活着出来。\r “王师兄,西区的斐老三找你。”崖壁的阶梯上,走来另一个弟子,到了近前,低声道:“斐老三来捞人,好像是这个光头。”\r “斐老三?”\r 壮汉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将铁牢关闭,将光头女人留在了外面。\r “我去瞧瞧,看住她。”\r 壮汉大步攀上阶梯,很快来到沙牢外面,斐老三正点头哈腰地迎了过来。\r 两人嘀咕了半晌,叫做王师兄的沙牢看守接过斐老三递来的储物袋,瞄了一眼顿时大笑着拍着对方的肩膀,不知承诺了什么,斐老三则嬉皮笑脸地奉承着。\r 两人又说了几句,壮汉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光头女人。\r 斐老三连连道谢,领着女人返回了西区。\r 路上,想着自己搭进去的十几块灵石,斐老三的眼皮都直跳,可是一想到徐言的凶狠,他顿时不心疼灵石了。\r 与小命儿相比,灵石算个什么东西,这要惹得徐爷不高兴,他斐老三的脑袋说不定也得混没。\r 瞄了眼光头女子,斐老三没看出来对方有什么迷人的地方,心说徐爷的胃口还真是特别,喜欢没头发的,西区里也有几个长相标致的女弟子,徐爷却从来没看上眼。\r 把光头女子带到西区,斐老三亲手将林雨送到徐言的住处。\r 再次见到了之前在藏书殿遇到的青年,林雨终于放心了下来,徐言更是松了一口气。\r 斐老三早就退了出去,徐言来到窗前,看了眼外面无人,这才拿出解毒丹,摆在桌子上。\r “能看到这粒丹药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么?”\r 林雨看了许久,摇了摇头,道:“看不到,不过能感知到一种兽类的气息,这枚丹药有些古怪。”\r 连徐言都需要用左眼才能看到的黑虫,对方看不出不算奇怪,当听到对方确实感知到兽类气息,徐言先是一阵惊喜,因为这个林雨果然有着对于野兽的天生感知,可是很快,徐言蹙起了双眉。\r “兽类的气息?”徐言沉声道:“丹药如此之小,怎么可能藏着野兽?”\r 徐言看到的是黑虫,而林雨感知到的却是野兽,两人的看法截然不同。\r “的确是兽类,不会错的。”\r 林雨从桌子上抬起头,凝重地说道:“你帮我脱离沙牢,算我欠你一条命,我不会骗你,可以用性命担保,这枚丹药存在着兽类的气息。”\r 静静地盯着对方的双眼,徐言的目光显得清冷无比,光头女子并不回避,直视着徐言,瞳孔中毫无闪烁。\r 对方不应该撒谎\r 徐言暗自沉吟,他和林雨昨天才相识,两人无仇无怨,自己又耗费千块灵石将其救出沙牢,对方应该没有撒谎才对。\r “能看出是什么野兽么。”徐言再次将目光望向解毒丹,道:“难道不是虫类?”\r “虫类?”\r 林雨微微一怔,再次俯下身子,仔细聆听,又闻了闻丹药,摇头道:“绝对不是虫类,我的感知能力并不算多强,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不会出错。”\r “能不能引出来?”徐言沉声问道。\r “必须先确定是何种野兽才行,然后再想办法将其引出来。”\r 林雨看了眼徐言,发现对方的面色不太好,紧接着说道:“我可以沟通寻常的野兽,但是未必能彻底控制住它们,在深山里,我可以与虎豹相遇而不受攻击,甚至能让狼狐之类的野兽替我探路,其实我的能力算是一种亲近野兽的天赋,偶尔也能驾驭野兽,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r “虫子呢,能不能控制得住?”徐言没有多说,而是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r “虫类最难沟通,以我的能力也不敢保证控制住一条普通的毛虫,因为虫类的神智太低,它们不会思考。”\r 林雨忽然看了眼徐言,问道:“为何你认为丹药里的是虫子?”\r 徐言没有解释,沉默了起来,半晌后开口道:“我有我的办法,我能确定这枚丹药里的不是野兽,而是虫类。”\r “不可能!”林雨反驳道:“绝对不是虫类,或许我的能力不强,但是分辨野兽的种类从未出过错,丹药上明明是兽类的气息,不可能是虫子。”\r 看到林雨如此坚持,徐言不由得诧异了起来。\r 既然林雨的感知没错过,而自己的左眼一样不会看错,难道丹药里的那些细小的黑虫,是某种野兽?\r 比发丝还细的野兽,徐言实在没听说过,除了虫类会有如此细小的身体,但凡是兽类,绝不会拥有如此纤细的本体。\r 即便野兽的幼崽也不会细如发丝。\r 回想着自己见识过的野兽与书籍上记载的各类妖物,徐言觉得头大如斗。\r 思索了半晌,徐言开口问道:“比发丝还要细小的东西,难道会是野兽的卵?尾巴好像还会呼吸。”\r 徐言给出的线索,让林雨也是目瞪口呆。\r “尾巴会呼吸?兽卵?”\r 女子低下头,仔细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她的修为或许不算太高,却十分熟悉野兽的种类,只是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东西的兽卵会犹如小虫。\r 能在天鬼宗的密地蛇巢中修炼的核心弟子,未必每一个都精通御兽之法,但是必定极其了解各类的野兽甚至妖兽。\r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徐言不在打扰对方,再次以左眼观察起解毒丹表面的那些细小的黑点。\r 徐言看得不算太清,除非切开丹药,否则在表面上只能看到一个个无比细小的黑点儿,那是怪虫的尾巴前端,轻微的扭动着,犹如在游水一般。\r 游水\r 过了许久,林雨依旧苦苦的思索着,徐言的眼神则开始晃动了起来。\r 他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的幼崽,的确与怪虫相仿。(。) 第482章 鳞蛙 ??q???(????2?q?-????po/o???f?????v???lf6?”\r 徐言的一声轻语,惊醒了沉思的林雨。\r “对!是蛙类的气息,鳞蛙,鳞蛙的幼兽!”\r 林雨猛然抬头,眼中带着惊喜,道:“之前没有分辨出来,没错了,绝对是鳞蛙的气息!”\r “鳞蛙?”徐言没听过这种古怪的蛙类,显得迷茫不已。\r “鳞蛙是一种妖物,很稀少,它们的幼兽刚出生的时候无比细小,几乎看不见,形状与蝌蚪十分类似,长大一些才会褪去尾巴长出四爪。”\r 林雨明显了解过这种怪蛙,开始解说了起来。\r “鳞蛙幼兽有一个特性,它们大多会栖息在宿主体内,或许是野兽,也可能是人,一旦尾巴褪去生出四爪,立刻以啃食宿主为生,成长的速度极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一头野牛的内脏吃空!”\r 林雨的讲述,听得徐言不寒而栗,并非这种怪蛙的脾性恐怖,而是赵岭那份恶毒到极致的心思!\r 给出带有鳞蛙幼兽的解毒丹,对方分明是不想让其他潜入邪派的弟子活命,或许在赵岭的眼里,能帮他盗取蛇蛋的同门,已经是一个个的死人了。\r 不会活,更不该活!\r 当徐言心中杀意顿起之际,林雨疑惑地自语着:“难道鳞蛙幼兽也喜欢宿入丹药?以前从未听说过”\r “既然确定是鳞蛙幼兽,能不能将它们全部引出来?”徐言冷声问道。\r “很难,如果是普通的兽类问题不大,以我的能力,还引不出妖物的幼兽。”\r 林雨咬了咬嘴唇,见徐言没有发怒的征兆,思索了稍许,道:“我知道鳞蛙惧怕一种东西,如果能找到,应该可以将丹药里的鳞蛙幼兽惊走。”\r 徐言原本失望至极,此时听闻有东西能震慑鳞蛙,再次升起了一线希望,静静地看着对方。\r “鸣金石。”\r 说出了一种古怪的名字,林雨不再吭声,她没有帮上忙,怕徐言反悔对她出手,此时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怕的神色。\r “鸣金石?”\r 徐言微微蹙眉,问道:“是一种炼器材料?”\r “对,十分稀少的炼器材料,很难买得到,这种材料能炼制上品法器,也可以由墨纹金代替,所以很少有人会用鸣金石来炼器。”\r 看出徐言好像不难相处,也没有想象中的凶恶,林雨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鸣金石如果以灵气催动,可以发出一种低微的响声,鳞蛙十分惧怕这种声音,如果带着鸣金石去抓捕鳞蛙将会事半功倍。”\r 能让妖物鳞蛙惧怕的鸣金石,为徐言再次带来了一份希望,如果连鳞蛙都惧怕,那么对付鳞蛙幼兽应该也会有效,只要将鳞蛙幼兽从丹药中惊走,解毒丹就可以吞服了。\r “交易坊市里有机会遇到鸣金石么?”徐言蹙眉问道。\r “在宗门十几年,我只见到过一次有人售卖,价值数百灵石。”林雨如实答道。\r 十几年才遇到过一次,徐言叹了口气,看了自己应该没那份运气碰到才对。\r “西区的后厨有一个奴隶弟子,你在后厨帮忙,应该没问题吧。”徐言看了看光头女子。\r “离开沙牢的奴隶弟子,必须要干活的,我在藏书殿负责搬运书籍,到了这里,就在后厨帮忙好了。”林雨轻蹙着秀眉,语气有些低沉,好像在担忧着什么。\r 虽然脱离了沙牢之灾,但是她来的地方可算不得太好。\r 西区,出了名的凶徒汇聚之地,东南北三个区域加起来也没有一个西区恐怖。\r “没人会动你,放心吧。”徐言平淡地说了一句,林雨点点头,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r “你犯了什么门规?”\r 徐言忽然想起了对方曾经是核心弟子,他想知道一个核心弟子因何会被罚为奴隶弟子,以邪派的规矩,就算杀了同门的核心弟子,应该也不会受到如此重罚。\r 叛为奴隶弟子,尤其还是个女人,基本算是宣布了林雨的死刑。\r “我偷了一枚千眼王蛇的蛇蛋。”\r 林雨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将徐言都给震惊了。\r 没想到不仅饲灵堂许家的人在打着千眼王蛇的主意,连天鬼宗的核心弟子也偷蛇蛋,难道蛇蛋很珍贵?\r 徐言目光古怪地看着对方,如果这时候林雨说出自己是金钱宗的人,恐怕徐言都不会意外。\r “三年前,我只是个普通的执事弟子,负责清理蛇巢,一次偶然的机会,千眼王蛇居然多生了一枚蛇蛋,被我趁机盗走服食,于是修为大进,成为了核心弟子,后来被长老察觉,将我罚为了奴隶弟子。”\r 林雨简短的说起自己的过往,对于盗取蛇蛋与被罚为奴隶好像波澜不惊,或许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却固执的吃掉了蛇蛋。\r 对方的语气虽然清淡,徐言还是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悲哀。\r 踏上修行路,谁不想再进一步。\r 在金钱宗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连徐言都会生出一丝羡慕,又何况是邪派中的普通弟子。\r 资质平平,注定了修为缓慢,能有成为核心弟子的机会,恐怕没人会错过,哪怕冒着天大的危险,也要博一番出路。\r 徐言没有评价对方的做法,如果换成是他,或许一样会盗走蛇蛋。\r “千眼王蛇的蛇蛋,难道可以增进修为?”徐言问道。\r “一枚王蛇蛋,可以让普通弟子的灵气倍增。”林雨低头说道。\r “怪不得,堪比上品灵丹的蛇蛋,谁都会红眼吧。”徐言点点头,不在多言,挥手让对方离开。\r 最后看了眼容貌清秀而面色却清冷的青年,林雨推开房门,离开了徐言的住处。\r 屋外阳光明媚,比起暗无天日的沙牢,能在阳光下活着,应该才是最大的一份幸运。\r 就算会被人欺凌,也不算什么了\r 咬了咬牙,林雨努力地睁开眼,走向西区的后厨,走向她未知的命运。\r 西区多凶徒,像林雨这种在宗门修炼多年的弟子十分清楚,奴隶弟子无法反抗,更无法杀人,能离开沙牢算是极限了,如果她敢伤人甚至杀人,立刻会再次被关入沙牢,那样一来,徐言付出的灵石全都会白费。\r 林雨十分清楚自己的下场,她已经做好被人欺辱的准备,只要能在西区活下去,总比关押在沙牢要强得多。\r 哪怕是屈辱的活着\r 一路上,林雨的心思渐渐变得疑惑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比预想的要古怪的多。\r 不但没人来碰她,几乎都没人敢多看她一眼。\r 斐老三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低眉顺眼地在前面带路,到了后厨,斐老三将几十个厨子全都叫了出来,二话不说,一人先踹上一脚。\r 威风够了,斐老三掐着腰点指着一群点头哈腰的厨子,喝道:“都他娘的听好了,这是徐爷的女人,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不是?”\r “知道!姑奶奶好,叫我小顺子就成!”\r “三爷放心,姑奶奶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脑袋陪!”\r 看着一群本该凶神恶煞,却变得犹如奴才一样的西区弟子,林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 原来自己没有走进地狱,而是迎来了真正的生机。(。) 第483章 疯长老 从徐言房里走出来的女人,斐老三自作聪明的认为这个光头女子已经是徐爷的人了,为了讨好林雨,斐老三不惜调出了所有厨子来警告。 其实用不着他警告,现在的西区所有人都知道徐爷是何方神圣。 接连杀掉了独眼龙与震天虎的狠人,早已是西区公认的首恶。 林雨在错愕之中,被迎进了后厨,虽说是个谁都能欺负的奴隶弟子,但是在西区,没有一个人敢打她主意。 林雨走后,徐言在房中沉吟了许久。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寻找鸣金石,驱散解毒丹上的鳞蛙幼兽,另一个,则是与赵岭拼命,只要能击败赵岭,或许能得到没被下过手脚的解毒丹。 赵岭只是个傀儡,这一点十分棘手,如果赵岭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徐言会立刻杀过去。 最怕杀掉赵岭,真正的幕后之人就此隐遁,不用多,只要拖个大半月,徐言体内的融骨丹之毒就会毒发。 又是难缠的局面! 思索了半晌,徐言叫来了斐老三。 “最近听没听说四个居住区域,有新来的弟子惨死?”徐言装作随意的问道。 斐老三先是一愣,心说死得最惨的就数独眼龙和震天虎了,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一拍大腿,道:“还真有一个,半个月前的事儿,东区的人,听说死得无比凄惨!” 徐言一听,心头顿时一沉。 他要打听的,是另一个同门的下落,就是当初在木屋里吃下融骨丹,气恼之下扔出了鬼门令的那位。 徐言曾经掉包过对方的令牌,因为徐言断定了许昌在给他的令牌上做了不为人知的记号,一旦令牌被掉包,本该属于徐言的那块令牌,可就到了另一个同门的手上。 徐言本想打听一番对方会不会因为被当做了自己而被赵岭除掉,如今一看,在他没到天鬼宗之前,那位倒霉蛋就已经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徐言若无其事的问道。 “听说是犯了旧疾,您也知道,这种借口不过是编造的而已。” 斐老三摇头晃脑地讲了起来:“半个多月前,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候,几个刚来的新弟子被分在四大区域,没过两天就听说东区死了一个,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听说死的那个惨啊,头天还活蹦乱跳的,第二天是七窍流血,自己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断了,四肢扭曲地死在煞血台上。 什么旧疾,那都是借口,要我看一定是得罪了人,被人家暗中除掉了,不过这份手段也太阴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一刀下去死个痛快也好,咬掉了舌头,那得多大的痛苦,居然还没人听到叫喊,出手的家伙的确是够狠的。” 斐老三说得吐沫横飞,徐言的目光则越来越冷。 根本不用去验证,惨死的家伙一定是拿着自己那块鬼门令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徐言对于赵岭这个幕后黑手,再次生出几分忌惮。 下手如此狠辣,又以傀儡掩饰真身,这种人最为难缠,如果是筑基修为还好,真要有虚丹修为,徐言一旦找过去,恐怕凶多吉少。 当初许昌只说一个叫做赵岭的人是接头人,可没说这个赵岭的真正修为。 紧蹙的眉峰久久无法散开,徐言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鸣金石。 趁着天色还早,徐言让斐老三带路,两人来到天鬼宗的交易之地。 与金钱宗类似,这里也是一座巨大的殿宇,里面人山人海,各类的材料灵草几乎应有尽有。 告知斐老三去寻找鸣金石,徐言与对方分开,直到深夜,两人再次碰头的时候全都两手空空。 偌大的交易大殿,居然连一个出售鸣金石的都没有。 无奈之下,徐言只好先返回西区。 “住在西区的疯长老,究竟是谁?” 路上,徐言出声问道,交易大殿里的大多是弟子,筑基境的修行者没有鸣金石,或许虚丹境界的长老会有,而西区就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虚丹长老。 “叫金豪,一个糟老头子,徐爷,我们去见见他?” 善解人意的斐老三,如今在徐言眼里是越来越顺眼了,徐言点头道:“拜会一番也好,不过,那位长老不会伤人吧?” 毕竟是虚丹境界,疯了没关系,如果会伤人可就不妙了。 “不会,放心吧徐爷,我在西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老疯子伤人,您老别把他吓着就行,他一害怕就会哭,像个娃娃似的。” 斐老三嘿嘿一笑,在前面带路,很快两人走到了西区的最后方。 在西区的后侧,有一座单独的院落,院子里脏乱不堪,却种着一颗桃树,除了桃树下的丈许方圆还算干净,其他的地方跟猪窝没差多少。 屋子的大门开着,里面昏暗一片。 走进院子,徐言本想抱拳叫一声长老,没等他开口,斐老三当先嚷嚷了起来。 “老金头,在家么,有客人来了!” 斐老三胆敢对虚丹长老如此说话,看来对方真是个疯子,如果是其他虚丹长老,借给斐老三八个胆子他也不敢管人家叫老头。 “何事?” 昏暗的屋子里走出一个邋邋遢遢的老者,面容枯槁,脚步虚浮,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金长老,弟子徐言,想要请教一番鸣金石的出处” 徐言抱了抱拳,微微施礼,既然人家看起来很正常,还是尊敬一些为好。 金豪如今的模样的确看不出疯癫的迹象,不过斐老三仍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坐在了院子门口等着徐言。 “闻金则响,遇石发声,炼制上品法器的材料,十分稀少,多存于石林深处,断崖之巅。” 对方的一番说辞,听得徐言微微皱眉。 不管这个金豪说得对不对,徐言可没工夫去什么石林断崖的地方寻找,他就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驱逐不了鳞蛙的幼兽,说不得只能去找赵岭拼命。 “金长老可有鸣金石?”徐言带着最后一份希望出声询问。 “很久以前,我好像有一块鸣金石,后来换给谁了换给谁了呢?” 邋遢的老者捂着脑袋沉思了起来,在原地转来转去,脚步越来越急,徐言甚至能看到对方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换给丘寒礼了!想起来了,鸣金石换给丘寒礼了,哈哈我想起来了!” 刚刚发出一声大笑,邋遢老者忽然目光惊惧了起来,盯着徐言恐惧万分地喊道:“鬼!鬼呀!你是鬼!”(。) 第484章 一技之长 前一刻还十分正常,此时的金豪犹如受惊的娃娃,浑身颤抖,目光无比惊惧地盯着徐言,一个劲地喊鬼。 对方如此异样,徐言也跟着诧异了起来,特意用左眼看了看周围。 连徐言都没看到鬼,说明附近真就没鬼,可是金豪却被吓得抖若筛糠,最后哇的一声居然大哭了起来,躲到树后哭嚎不止。 “逃啊,快逃啊!快逃,呜呜呜呜” 院子里的桃树一人多粗,金豪躲在后边不停的拍打着树干,好像要驾驭这颗大树飞走,鼻涕眼泪长流,看起来已然疯癫。 斐老三从门口转了进来,嘀咕道:“又发疯了,他一发疯就哭,抱着一颗破树有什么用,又不是法器。” “那颗桃树,是他种的?”徐言看着大树与老者,低声问道。 “好像是老疯子种的,看模样怎么也得几十年了,这树上的桃子味道不错,我吃过。” 并非结果的季节,树叶已经泛黄。 一颗平平常常的桃树,徐言却看出了金豪内心的恐惧。 如果不是遇到了无比骇人的经历,一个虚丹强人怎么可能种一颗桃树来当做寄托。 桃,与逃谐音。 再次看了眼树后的邋遢老者,徐言转身离开院子。 金豪已经没有虚丹修为了,因为徐言以左眼看不出对方身上的灵气,正常的虚丹长老,大多会外溢灵气,而金豪则丝毫灵气都没有。 境界跌落的疯长老 思索着对方经历了什么,徐言已经走出了老远,半晌后忽然想起了鸣金石。 金豪说他曾经有过一块鸣金石,后来换给了丘寒礼,当时金豪的神智还算正常,想必没说假话,而丘寒礼这个名字,让徐言想起了刚到西区的时候,那位被神武弹的响声引来的矮小老者。 丘寒礼痴迷炼器,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炼器材料不足为奇,如果对方真有鸣金石,或许能有机会得到。 “徐爷,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丘长老?”斐老三没等徐言说话,当先说了一句。 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斐老三这份眼力,堪称绝伦,有这种家伙当手下,徐言不仅省心还会省力。 “丘长老住得不远,有日子没找丘长老请教了,嘿嘿,这次陪着徐爷去听听丘长老的教诲,其实我对炼丹炼器也懂得一些,上次差一点就能炼制出一件下品法器了,最后关头火候没掌握住,前功尽弃,哎。” 说起不久前的一次炼器,斐老三显得垂头丧气,然而徐言听了却暗自心惊。 法器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在金钱宗,真传弟子都很难炼制出下品法器,普通弟子根本想都别想,没想到斐老三这种家伙居然差点炼制出来。 “你的炼器天赋不俗啊,居然敢炼制法器。”徐言说道。 “嘿嘿,都是丘长老教的,要不然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哪能炼制法器,一旦失败材料全毁,还不如买一件成品呢,我这不是自大了么,以为自己差不多能炼制出来一件,其实差得远了。” 斐老三嬉皮笑脸地说着,不多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院落。 沙海中的院子显得有些特别,屋子不小,红砖黑瓦的大宅,围着一圈矮墙,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还养着鸭鹅,徐言走到近前的时候,正好看到矮小的老者在院子里捡着鸭蛋鹅蛋。 丘寒礼的住处与其他长老不同,别人的殿宇楼阁一个比一个气派,唯独这位痴迷炼器的长老,居然如同个乡下老者一样,住在大院里。 来到门前,斐老三显得十分恭敬,叫开了门,对着丘寒礼深施一礼,徐言一样躬身施礼。 “你们两个,有事么?” 丘寒礼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好几个鸭蛋鹅蛋,语气平和地问道。 “弟子徐言,想请教长老有关炼器的法门。” 既然连西区的那群恶徒都能传授,说明丘寒礼的为人的确平和,徐言没说鸣金石的事,而是打着请教炼器之道的幌子。 果然,一听请教炼器法门,之前还四平八稳的丘寒礼顿时眼睛一亮,唤两人进屋,道:“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如今宗门里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浮躁,现成的法器买来就是,还炼什么器啊,灵石不够就去抢,去杀人,殊不知一技之长,是可以终身受用的。” 显得有些唠叨的矮小老者,这番话听得斐老三浑不在意,可是落在徐言的耳中,则让徐言肃然起敬。 丘寒礼说得没错,即便在修行界,没有一技之长的修士,一样会默默无闻,或许今天运气好宰了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得到些灵石,可以去挥霍,可是明天很容易被人击杀在无名之地,成为孤魂野鬼。 或有高绝的剑法护身,或是炼器炼丹的行家里手,乃至阵道高手,亦或精通符箓,只要有一个出色的地方,不怕没机会一鸣惊人。 天鬼宗虽然是邪派,其内的长老弟子却未必全都是恶人,至此,徐言对于丘寒礼这位长老显得更加敬重了几分。 丘寒礼的住处极其宽敞,一进屋子能闻到茶香。 小小的茶桌旁摆放着一些待客的椅子,看起来丘寒礼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拜访。 “坐吧。” 随手倒了两杯清茶,推给二人,丘寒礼自顾自的翻看起一本古旧的书籍。 斐老三连连道谢,却没敢喝,人家毕竟是长老身份,能坐着说话,在斐老三看来已经是最好的款待了,换成其他长老,他还是习惯跪着说话。 “想要请教何种法门,祭炼法器还是提取材料,亦或是炼丹之法,别看老朽痴迷炼器,对于炼丹还算精通。” 丘寒礼捧着书本说道,并未多看两人,他这里经常有弟子前来请教,每当教导弟子的时候,这位长老都喜欢自己看书。 那是他的一份习惯,毕竟普通弟子学不了太深奥的炼器法门,一边看书一边教导弟子对于丘寒礼来说轻而易举。 斐老三没说话,毕恭毕敬的坐在一边,徐言沉吟了稍许,道:“法炼。” 吧嗒。 丘寒礼手里的古书一下没拿稳,掉到了地上,一边的斐老三下巴差点脱臼。 “法炼!你要学法炼?” 丘寒礼惊讶万分地说道:“你可知道法炼对于你们这种普通弟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炼器之道的天纵之姿!至少在百年来,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筑基境的弟子学会了法炼。” ps:明天爆更两万的字数,由于章节多,所以会合并为大章,总计五章两万字,相当于十更,后天的章节字数会恢复正常,持续四更到月末。限免期间,一分钱没有,看在黑弦连免费期间都不少更新的人品上,求诸位道友点个订阅吧,快过年了,天(d)材()地(b)宝()又涨价了,黑弦兜里的灵石见底了,求订阅支援平安夜,祝福我的读者们平平安安,好运连连。(。) 第485章 最后的材料 徐言的打算是先和这位丘长老熟络几分,而后在想办法套出鸣金石的下落,没想到随口一说而已,对方都要蹦起来了。 其实徐言知道法炼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想到丘寒礼对于法炼看得如此之重,好像世上就不该有筑基境的修行者会法炼的手段。 “很难么?” 徐言有些后悔,早知道换个话题好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比登天还难呐,别想了,你们这些普通弟子不可能学得会,老夫专研炼器之道一甲子,到现在也无法随心所欲的以法炼炼器。” 丘寒礼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失望,这时候他终于认出了徐言,道:“你是前些日子拿出神武弹的那个弟子,还有神武弹么?” 既然长老询问,徐言直接拿出了十颗。 抓起一颗神武弹,丘寒礼举在眼前看了半晌,叹息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神武弹里究竟存在着什么东西,切开就会爆,不切看不到,真是急死个人了” 一看到神武弹,丘寒礼就忘了徐言和斐老三,自顾自的自语着,拿着神武弹左看右看,最后还闻了起来,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 “里面,有一缕雷光。”徐言看对方如此好奇,出言提醒。 “雷光?雷光雷光!” 丘寒礼忽然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神武弹,吼道:“难道是岩雷晶?难道最后一份材料是岩雷晶!” 惊喜了半晌,丘寒礼突然抓住徐言,问道:“你怎么看出的神武弹里有雷光?” “神武弹爆裂的时候很像雷光闪电,弟子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徐言摇头答道。 “神武炮响,天崩地裂,难怪你有如此猜想,或许你猜对了,神武弹里当真存在着雷光。”丘寒礼放开了徐言,再次观察起珠子。 徐言以左眼能看到神武弹的雷光,别人可看不到,丘寒礼想要破解神武弹的炼制方法几乎想破了头,甚至不惜亲自前往大普边关盗取了一些神武弹与神武炮,经过多年的专研,终于推算出炼制神武弹的几十种材料,可是丘寒礼始终无法炼制出一枚真正的神武弹。 他能确定自己的手法没错,只是还差最后一份十分隐晦的材料无法推演出来。 “神武弹是楚家人的隐秘,老朽多年推演,只差最后一种材料,就能炼制出真正的神武弹了,你今天算是提醒我了,很好。” 丘寒礼满意地点头道:“徐言是吧,老朽今天没空指点你了,这就要闭关炼器,想要什么奖励,说出来吧。” 没想到随口一说而已,居然解开了困扰丘寒礼多年的心结,徐言眨了眨眼睛,道:“不知丘长老是否有鸣金石这种材料。” “你要鸣金石?” 丘寒礼微微一怔,对方一张嘴不是法炼就是特殊炼器材料,与其他弟子截然不同,至少这份胃口比其他弟子大了百倍。 “鸣金石价值不菲,老朽的确还有一块,不过不能给你,除非等我真正炼制出一枚神武弹。” 丘寒礼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最后一份材料当真是岩雷晶,看在解开这份困扰老朽多年的难题份儿上,送你一块鸣金石也不算什么。” 一听有机会,徐言顿时眼前一亮。 “丘长老何时开始炼制?” “很快,一个月之后吧。” 徐言一听差点翻白眼,没有解药,一个月之后他自己就要化成一滩血水了。 斐老三在一边听了半天,这时候问了一句:“长老既然想要破解神武弹的炼制方法,现在就动手不好么,等一个月多揪心啊。” “你当老朽想等么!” 丘寒礼没好气地说道:“老朽推算了多年的神武弹,如今眼看着就要成功,我比你们还急,但是材料有限,之前被我收集的材料大多用完了,宗门里都没剩多少,我需要出门采购一番,还要炼化岩雷晶,最快也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筹够所有材料。” “我们可以帮忙。”徐言对着斐老三使了个眼色,说道。 “对,我们帮忙,长老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们西区有的是人,跑腿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看到徐言的眼色,斐老三心领神会,急忙开口。 “我要去一趟普国的坊市,你们有我的速度快么?” 丘寒礼看了两人一眼,道:“雷岩我倒是有一些,如果你们能帮我提炼出岩雷晶,用不上半月就可以开始炼制神武弹。” 雷岩是一种岩石,能提炼出岩雷晶这种材料,只是提炼的过程十分麻烦费力,连丘寒礼都需要几天的时间方可提炼出一些,一块岩雷晶可不够,炼制从未成功过的神武弹,至少要准备十块八块的。 “弟子愿替长老解忧。” 徐言开口道:“弟子对于炼器还算有些经验,等长老收集够材料归来,岩雷晶一定准备妥当。” “当真?” 丘寒礼再次诧异了起来,他十分清楚岩雷晶不好提炼,没想到人家一口应承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丘寒礼抛出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十几块巨大的岩石,道:“也好,你先试着提炼吧,老朽这就出门,半月之内必定回来。” 又取出十几块灵石,丘寒礼道:“沙洞里有地火可用,每天的费用是一块灵石,拿着吧,就算提炼不出来,老朽也不会怪罪你们。” 没想到这位长老如此大方,连使用地火的灵石都提前给了出来,徐言接过之后连声道谢。 看来斐老三说得一点不假,丘寒礼还真就是个好人,至少能为弟子如此着想的长老,就算在金钱宗都不多见。 喝光一杯茶水,丘寒礼急匆匆离开了宗门。 推演了多年的神武弹,终于有机会破解,丘寒礼其实心急难耐,恨不得立刻动手炼制,竟是连一刻都等不得,就此赶往普国坊市。 丘寒礼一走,斐老三显得愁眉不展。 “徐爷,雷岩这种材料,不好炼化啊,据说比墨纹金的提炼要难上数倍不止,我们西区没几个精通炼器的,我们俩就算没日没夜的提炼,半月之内也未必能提炼出一块。” 斐老三在发愁,徐言则心情畅快,对于别人来说十分棘手的提炼材料,对他来说可不算难事。 “这件事不用你多管,不要外传就好。”徐言说着,当先行去。 斐老三一听不用他帮忙,顿时大喜过望,低眉顺眼地追了上去,又是拍马又是表忠心,如果多一个人知道这档子事,他斐老三自己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在天鬼宗,筑基弟子如果想要提炼材料,需要到沙洞,因为沙洞里有宗门强者引出的地火,在沙洞使用地火一天,费用为一块灵石。 拍着马屁的斐老三,这次可没猜对徐言的心思。 还以为下一站是要去沙洞,没成想徐言不去,而是直接返回了住处。 斐老三显得莫名其妙,也不敢打听,见徐言不在吩咐,自己识趣地退了下去。 十几块雷岩,徐言以法炼的手段炼化不难,尤其左眼吸光了金钱宗一条灵眼中的灵气精髓,如今存储在左眼中的灵气,几乎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耗费一些用来提升炎火决的威力轻而易举。 回来后不久,有人送来饭菜。 自从徐言击杀了震天虎与独眼龙,连后厨都要专门派人给这位徐爷送饭。 来人是林雨,摆下一桌子菜肴,林雨显得有些担心地问道:“有没有眉目?” “半月之后,或许会得到一块鸣金石。”徐言对于林雨并不防备,让对方坐下同吃。 虽然徐言的举动只是随意而为,一听对方让自己一起吃,林雨明显变得有些拘束,还算清丽的脸庞上带起一丝不安。 她毕竟不了解徐言,不知道被对方留下的后果是什么,只是很快就不再多想,闷头吃起饭来。 没等吃几口,林雨就被对面的狼吞虎咽声惊得抬起了头。 徐言别看平时的时候显得十分沉稳,而且浑身带着一丝冷意,一旦开饭,基本和饿死鬼投胎没差多少,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不多时一桌子饭菜就见底儿了。 “你做的菜?”徐言打着饱嗝,道:“挺好吃的,手艺不错,跟肥九差不多。” “肥九?”林雨眨了眨眼睛,迷茫不已。 “哦,一个朋友,厨子,烧菜很好吃。” 徐言吃饱喝足,看着对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林雨剃了光头,容貌其实并不差,身姿更是极好,之前在藏书殿干活,怕别人对她生出歹意,林雨有意的剃了满头青丝,又将自己打扮得十分邋遢,如今来到西区,确认自己并无危险,女子已经彻底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仍旧穿着普通的弟子衣袍,比起在藏书殿的时候可要耐看多了。 夜色以深,烛光摇曳,酒香涌动之间,屋子里弥漫起一丝怪异的气氛,女子的呼吸仿佛也随着摇曳的烛光变得急促了起来。 眼帘低垂,越发紧张的女人开始坐立不安,又不敢逃走,只能等待着她自以为的代价。 “蛇蛋好吃么?” 徐言带着满眼的期待,问出了一个他最为关切的问题,于是林雨彻底呆涩在原地,过了半晌,竟然笑了起来。 “你不要代价?”女子的神色有些发苦,道:“救我的代价。” “你帮我认出了鳞蛙,算是帮了我的大忙,还要什么代价?”徐言狐疑地看了眼对方,道:“我像是贪得无厌的人么?” “西区的首恶,不该贪得无厌?”林雨微微偏头,显得有些不解地说道。 “被逼无奈才出手,我又不是喜欢杀人的魔头。”徐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其实我是个道士来着。” “你是道士,我就是和尚了。”林雨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同为深陷险地的可怜人,最容易成为朋友,看出了徐言心无邪念,女子终于放心了下来,将剩菜全都倒进自己碗里,吃了个半点不剩。 徐言有些尴尬,他吃得太快,留人家吃饭居然吃剩菜,这种东家有些丢人。 “后厨不缺菜,叫他们再做些好了。”徐言尴尬地说着。 “浪费了不好,我是穷苦人家出身,不嫌弃这些。”吃完了最后一口,女子微笑着说道。 “你是齐国人?”徐言问道。 “我家住在齐国丰都周边的小镇,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了。”提及家事,林雨显得落寞了起来,徐言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恨意。 住在丰都附近,其实算是徐言的半个老乡了,只是徐言住在丰都的时候,林雨早就进了天鬼宗。 既然说起了丰都,徐言随口说了一句:“丰都城的城主,应该是闫临褚吧。” 咔吧! 徐言提及闫临褚的同时,林雨猛地捏起了双拳,脸色变得惨白。 发觉对方的异样,徐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过了半晌,林雨仿佛从回忆中惊醒,苦涩的说道:“我的家人,就是被闫临褚杀掉的。” 家破人亡的深仇,让徐言诧异不已,随着林雨缓缓的讲述,徐言终于得知对方的身世。 林雨的家比较清贫,以贩运草药为生,虽然辛苦,也能让一家人填饱肚子,林家一次在偏远山村收购的草药,才让这家人惹上了杀身之祸。 林雨的父亲,意外收到了一枚足有两百年火候的山参,本以为自家终于要富贵了起来,却由此惹来了城主的窥视,只是一夜而已,林家人被杀了个干净,只有林雨仗着先天武者的身手逃了出来。 之后林雨隐姓埋名,将自己打扮成乞丐,终于在几月后查到了那颗山参的下落,竟是落在了城主府。 当时的林雨只是先天而已,闫临褚却是真正的筑基修士,报仇对她而言不亚于妄想,发狠之下,林雨寻找到一次机会,冒死潜入了城主府,盗走了一枚筑基丹,从此成为修行者,拜入天鬼宗。 天赋平平的女子,就算到了天鬼宗依旧无法报仇雪恨,因为闫临褚的身份,是核心弟子,她这才不惜冒着巨大的危险,盗取了一枚王蛇蛋。 林雨只是想要靠着蛇蛋让自己快些提升修为,只要她成为核心弟子,才有机会去找闫临褚报仇,最后被长老察觉,落了个奴隶弟子的下场。 听闻林雨的讲述,徐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世间事,多不平,像闫临褚那种称霸一方的城主,手里不可能没有人命,只能怪林家倒霉,不该收那颗能让修行者眼红的山参。 感概之余,徐言的神色渐渐变缓了起来。 “闫临褚是核心弟子,那么鬼王门的门主卓天鹰,是否也是宗门的核心弟子?” 林雨点了点头,她来自丰都,自然听闻过鬼王门的门主。 卓天鹰,的确是天鬼宗的核心弟子。 得知这个消息,徐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始终在意着融骨丹的剧毒,却忽略了自己的另一个仇家。 ps:今天两万字更新分为五章,中午两章晚上三章,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486章 十殿之说 想起鬼王门的门主与四大护法,徐言的心头一阵发寒。 卓天鹰如果是天鬼宗的核心弟子,那么徐言的处境可就变得危险了起来,一旦被对方察觉,说不得又要引来一番危机。 好在卓天鹰留守在鬼王门,应该不会经常返回宗门,徐言虽然心惊,却并未太过忌惮。 他才刚来而已,还是住在西区的普通弟子,应该不会引起核心弟子的注意。 不能再出门了 盘算着自己的处境,徐言眉峰微蹙,林雨看出对方心事重重,不便多问,起身告辞。 “如果能找到鸣金石,我帮你引出丹药里的鳞蛙幼兽。”临走之际,女子郑重地说道。 徐言点头笑了笑,起身相送。 难得在邪派遇到位朋友,虽说是奴隶弟子,徐言却从未看重过友人的身份,而林雨则带着满心的欣慰,看了眼比自己年轻几岁的青年,轻笑着走远。 林雨走后,徐言不再出门,拿出一块庞大的雷岩,法决一起,开始了他的炼器生涯。 炎火决的威力比之前大了许多,这是徐言在金钱宗修炼多日的结果,如今他可以轻易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团,催动而出的话,威力已经不亚于下品法器的剑气,只是一人多高的雷岩,依旧无法用炎火决提炼。 不说别的,连整块岩石都无法笼罩的火焰,根本谈不上提炼。 自身的修为有限,徐言步入修行界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大多都处在被人算计与寻找出路的境地,修炼的时间太短,不过左眼的存在,却是徐言最为强大的一份后盾。 眼中星纹一闪,一缕精粹的气息被引出,手中的火团顿时变大了数倍,直至将巨石完全笼罩。 一夜过后,天明之际,徐言的手里多出了一块小巧的晶石,晶石泛着蓝芒,看起来十分奇异。 一夜能提炼出一块岩雷晶,如果日夜不停的话,一天就能提炼两块,十多块雷岩,用不了几天即可全部提炼成岩雷晶。 赶在丘寒礼归来之前,岩雷晶算是没问题了,徐言终于放下了心来,休息了稍许,再次动用法炼。 不到十天,当最后一块岩雷晶提炼而出,徐言的肚子开始咕噜噜乱叫了起来。 这些天徐言基本没怎么吃饭,全力提炼着岩雷晶,一旦全部提炼完毕,他顿时觉得无比虚弱。 不是累的,而是饿的。 赶紧叫来斐老三,让后厨快些端来吃喝,徐言准备大吃一次。 很快酒宴摆上,还是林雨送来的饭菜,这次不用徐言让,林雨自己留了下来。 几天不见,女子的光头已经长出了短短的发丝,虽然还短,但是比起光头的模样差距极大,至少变得漂亮了许多。 斐老三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往常他的话最多,有事没事都要拍几句马屁,今天坐在桌旁一声不吭,拧着眉毛,不知在犯什么愁。 没理斐老三,徐言自己先吃了个饱,这才问了一句:“西区有事?” “徐爷,我们好像有麻烦了。”斐老三看了眼林雨,咧着嘴说道。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徐言知道斐老三的用意,道:“没有外人,直接说,什么麻烦?” 既然徐言说没外人,斐老三也就不再犹豫了,直接说道:“徐爷,昨天有外人到了西区,特意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谁来了,打探谁的下落?”徐言的神色微微一变。 “北区的人,打听徐言徐止剑的下落。”斐老三说完,偷偷瞄了眼徐言,发觉对方果然有些惊诧,斐老三顿时心中发凉。 徐言这个名字,在西区其实没几个人知道。 斐老三知道,林雨知道,其他人只知道徐爷,并不知晓徐言徐止剑这个名讳,然而北区的人前来打听徐言的下落,还十分清楚止剑两个字,徐言顿时联想到了鬼王门。 拜入金钱宗的时候,徐言留下的名字是徐止剑,而拜入天鬼宗,徐言留下的名字是徐言,两处宗门,两个不同的名字,如果有人能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只能说明是徐言的熟人。 在邪派,徐言的熟人也就剩下卓天鹰了。 想到这里,徐言没有说话,盯着斐老三。 “北区有几个家伙不太好惹,他们的身后有核心弟子撑腰,昨天来西区的就是其中之一。” 斐老三看到徐言面色不善,急忙如实说道:“我和那家伙见过几次,他找我打听的时候,我可没说实话,说西区没有叫徐止剑的人,徐爷,对方是不是冲着您老来的?” “他信了么?”徐言并未回答对方,而是反问道。 斐老三龇牙咧嘴地说道:“未必会信,毕竟不算太熟,支走他容易,彻底打发掉可就难了。” 四处居住区域,西区最凶不假,但是来自北区的人却有核心弟子做靠山,在四大居住区,如果能攀上一位核心弟子,就算在西区也可以横着走。 核心弟子的身份,比起普通弟子高出了太多。 “再来人询问的话,有关徐言徐止剑的消息,你一概不知,明白了么。”徐言沉声吩咐。 “明白,徐爷放心,拖住他们不难,可是一旦核心弟子前来质问”斐老三担忧地说着。 “核心弟子可以随意击杀普通弟子?”徐言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 “不可以。”林雨此时在一旁说道:“但核心弟子可以轻易将普通弟子抓到煞血台,走上煞血台,就能杀掉对方了。” 林雨曾经是核心弟子,她十分清楚核心弟子对付一个普通弟子根本轻而易举,修为上的压制,才是核心弟子与普通弟子的真正差距。 听到林雨所言,徐言沉默不语,眼神里迸现出一丝杀意。 徐言并不惧怕核心弟子,有神武弹与上品法器长风剑,就算核心弟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徐言此时已然对打探自己下落的家伙动了杀机。 “每一年都会发生普通弟子被核心弟子逼上煞血台的情况,无一例外,死的,全是普通弟子,就算能打得过核心弟子,普通弟子也一样会死。” 看出了徐言的杀意,林雨秀眉紧蹙,道:“因为核心弟子都有自己的师尊,虚丹长老的存在,才是普通弟子不敢对核心弟子出手的真正缘由。” 斐老三忌惮着核心弟子的可怕,林雨则深知核心弟子的后台,她这番话说完,徐言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下落,必定是上一次在交易大殿中被人暗中察觉 想起鬼王门那两位经常不在宗门的护法,徐言的目光越发冷冽了起来。 打听自己的人,必定是卓天鹰派来的耳目,这一点徐言十分肯定,没想到一次交易大殿之行,居然被卓天鹰的人看到了自己。 徐言曾想过与卓天鹰在煞血台上交手,趁机灭杀对方,然而在天鬼宗,普通弟子如果杀掉核心弟子,就算是在煞血台,也会引来对方师门的报复。 看似公平的煞血台,又岂能当真会公平呢。 看来西区也不能久留了 想到这里,徐言算了算时间,丘寒礼差不多快要回来了,徐言决定明天就动身,先去丘寒礼的院子避避风头,就算卓天鹰知道自己的下落,也未必敢到长老的住处撒野。 斐老三显得忧心忡忡,见徐言沉默不语,焦急地说道:“徐爷,您老这是惹了哪路的神仙,核心弟子可不好惹啊,当初的独眼龙与震天虎都不敢与核心弟子叫板,看到核心弟子全都跟孙子似的,这次我们是不是要有麻烦了?” “有麻烦也是我的麻烦,与你无关。”徐言皱眉说道。 “这是什么话!”斐老三一听就急了,道:“徐爷是我们西区的老大,您老的麻烦就是整个西区的麻烦,我斐老三虽说身手差点,还不至于怕事!” 知道对方说的言不由衷,徐言没心思去拆穿表忠心的斐老三,挥手示意他退下。 “明天我去找丘长老,北区的人,能拖则拖吧。” 得到徐言的吩咐,斐老三点头哈腰地离开了屋子,一出门立刻变得愁眉苦脸,他倒是想拖,可是拖来拖去,如果没个办法,早晚会被人知道。 “仇家寻来了?”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林雨低声问了一句,徐言点点头,没说什么。 “离开宗门,这是最好的办法。”林雨神色凝重地说道:“走为上。” “解决掉丹药的麻烦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你也带走。”徐言拧着眉头说道。 在徐言沉吟的时候,身前人影一动,短发的女人居然起身走到近前,抱住了徐言。 拍了拍徐言的后背,林雨松开双臂,笑着说道:“我在宗门没有朋友,你是唯一的一位,心意我领了,你只要安然离开宗门就好,除非是长老与核心弟子,否则没人能带走奴隶弟子。” “我若走了,你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徐言的眉峰锁得越来越深。 “大不了一死,我如果死在宗门,当你修为有成之际,替我了却个心愿。”林雨语气轻松,只是目光中闪烁着泪痕:“替我杀了闫临褚!” 轻轻点头,徐言答应了林雨的托付。 “如何才能见到鬼使之首。” 徐言十分清楚一旦自己离开天鬼宗,林雨的下场不会好过,或许斐老三不敢动她,但是西区仍旧会出现其他强人,为了朋友的安危,徐言想起姜大这份最后的希望。 “见不到。” 林雨十分肯定地说道:“弟子们偶尔能见到其他的鬼使,但是绝对见不到鬼使之首,哪怕核心弟子也见不到,因为鬼使之首住在第十殿。” 十殿,说的是环绕宗门的十座巨大殿宇,那是元婴强者的闭关之地,别说普通弟子,即便寻常的长老也不敢靠近。 “鬼使之首只有虚丹修为,为何住在第十殿?”徐言微微一怔,他曾听过第十殿的殿主之位留给鬼使之首,没想到姜大川直接住在第十殿。 “他与其他鬼使不同,传承至第十殿,而且第十殿的元婴强者已死,所以凶殿成了鬼使之首的闭关地。” 林雨曾经是核心弟子,对于天鬼宗的了解比徐言多,看到徐言有些疑惑,林雨再次讲述了起来。 “风火雷,铁木金,血骨刑,凶,这十个字,便是十殿的名字,分别为阴风殿,赤火殿,冥雷殿,黑铁殿,鬼木殿,封金殿,血咒殿,白骨殿,刑殿,最后一座,叫做凶殿。” “鬼使之首是凶殿之主唯一的真传弟子,自从凶殿殿主死去,凶殿也就彻底成为了鬼使之首的地盘,在天鬼宗流传着一个传闻,据说凶殿殿主,是被自己的弟子击杀,也就是说,鬼使之首姜大川,杀掉了他的师尊,这个传闻没人敢轻易提及,如果被鬼使之首听到,绝对会不得好死。” 听着林雨的讲述,徐言的目光中现出一丝诧异。 他知道姜大是个狠辣之辈,没想到对方居然阴狠到如此程度,连自己的师尊都杀,而且连元婴强人都能杀得掉! 不在乎欺师灭祖,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凶魔! 来到天鬼宗,徐言并未打算与姜大接触,一来两人谈不上交情,只有利用的关系,二来徐言对于姜大始终存着一份忌惮,如今又得知了对方的狠辣手段,徐言想要找姜大帮忙的心思,变得更淡了几分。 求这种人太过危险,除非到了必死之地,徐言并不想与姜大扯上关系。 虽然忌惮对方,可是看着面前的女子,徐言又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一句:“难道凶殿里没有弟子么,找人通报,是否能见到鬼使之首?” “凶殿里的弟子,全都是奴隶弟子,鬼使之首从不收徒,平常的时候根本见不到,除非一种情况下能见到鬼使之首。” 林雨顿了顿,低声道:“处决虚丹长老的时候。” 徐言再次一怔,眼神带着不解。 “天鬼宗有个规矩,处决虚丹长老,需要三十六路鬼使齐聚,是一种审判虚丹强者的仪式。” 徐言沉默了起来,如果只有处决虚丹长老才有机会见到姜大,那么他想要见到姜大将会更难。 暂时放下这份心思,当林雨走后,徐言默默的修炼着,直到第二天,他推门走出屋外。 西区变得不再安全,卓天鹰的手下不知何时还会再来,徐言决定先到丘寒礼的院落,至少能暂时避开卓天鹰的耳目。 刚一出门,徐言看到斐老三急匆匆赶来。 “徐爷!北区的人又来了,他们好像打听到了您老的消息,不是我说的,我斐老三发誓绝对没有透露半个字!” 看到徐言的目光阴沉了下来,斐老三急忙解释。 说话间,巨大的广场一侧,两个陌生面孔的青年弟子正扭头看来,在他们身边,一个西区的弟子缩头缩脑地溜走了。 来自北区的两个人已经走来,既然躲不过,徐言目光一冷,直接迎了上去。(。) 第487章 冤家路窄 两伙人马,相遇在广场中心,煞血台旁。 虽然来人只有两个,徐言身后有斐老三与几十个身形健硕的壮汉,那两人却丝毫不惧。 “西区首恶,徐爷,在下北区金眼雕。” “笑面虎!” 两人当先自报家门,同时拱了拱手,徐言一样拱手相迎,道:“不敢当,什么西区首恶,都是他们瞎传的而已,二位来我西区,有何贵干呢。” “直说了吧,徐爷既然大号徐言,想必你还有个名字叫徐止剑了。” “我们兄弟奉命来与徐爷打声招呼。”绰号笑面虎的家伙脸色一沉,道:“当年的十七太保,活得太久,该去死了!” 听闻十七太保,斐老三满脸茫然,徐言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你们果然是卓天鹰的人,他还好么?”徐言笑着问道。 “我们是白爷的人。”金眼雕的话音一冷,道:“鬼王门门主还未归来,门主一到,徐言,你准备人头落地吧。” “原来如此,你们二位是来确认我的身份。” 徐言点了点头,下一刻身形暴起,飞石如电,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全都被打翻在地。 “拖过来。” 招式一收,徐言看都没看二人,自己走上了不远处的煞血台,身后,几个壮汉拖死狗一眼将金眼雕与笑面虎拖上了煞血台。 “你敢杀我们!你不想活了!” “我们是白爷的人,白爷是核心弟子,敢动我们,小心你的狗命!” 鼻青脸肿的两人大惊失色,纷纷开口骂道。 噗噗两声,手起刀落。 两颗不算健全的人心,被徐言两刀切透。 “知道我是早该死掉的十七太保,威胁有用么?蠢人两个。” 低声自语的徐言大步离去,剩下一群眉毛都跟着乱跳的西区弟子,他们没听到徐言说什么,却看到了这位徐爷又杀了两个,还是有着核心弟子做靠山的北区弟子。 斐老三想要跟去,被徐言挥手阻止,他去避难,斐老三用不着,看在这些天斐老三尽心尽力的忙前忙后,徐言不准备带着对方落难。 白爷是谁,徐言心知肚明,鬼王门的四大护法之一,白杨! 卓天鹰虽然还没回来,自己的下落却已经被人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卓天鹰一定会寻来,所以西区已经不能再住了。 离开西区,徐言直接来到丘寒礼的住处。 屋子里没人,丘寒礼还没回来,有些失望之余,徐言盘坐在院子里一边修炼,一边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过后,院子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丘寒礼没回来,徐言的熟人却追杀而来。 来人一身黑袍,长发鹰眼,面容阴戾,一身风尘仆仆,正是多年未见的鬼王门门主,刚刚赶回宗门的卓天鹰! 跟在卓天鹰身后的两人,一高一矮,分别是两位护法,白杨与金山。 收到徐言在天鬼宗的消息,坐镇鬼王门的卓天鹰几乎欣喜若狂,徐言是他必杀的目标,青雨和乌婆婆渺无音讯,卓天鹰已经想到了徐言或许还活着,他更派人潜入大普,打听到庞家姑爷根本毫发无损。 自从得知徐言没死,卓天鹰几乎气炸了心肺,不仅徐言没死,连着一位护法青雨都消失无踪,多半已经死了。 徐言在庞家,卓天鹰没办法,经历了玉林山浩劫,鬼王门元气大伤,根本拼不过钱宗,所以他只有忍气吞声,没想到突然之间得到了徐言的消息。 最让卓天鹰欣喜的是,徐言居然成为了天鬼宗的普通弟子! 一个正派的女婿,来当邪派弟子,其中必定有鬼。 徐言的出身,早已被左相公之于众,卓天鹰已然打探到徐言是大普之人,所以他对徐言出现在天鬼宗除了欣喜之外,还无比好奇。 隔着一道矮墙,卓天鹰看到了自己的仇人,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老十七!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为父想你想得肝肠寸断,还不过来见礼!” 牙关咬得咯吱吱作响,卓天鹰说完,他身后的白杨忽然神色微变,低声道:“天鹰,这里是丘寒礼长老的住处。” 一听是长老住处,卓天鹰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常年在外,很少返回宗门,看到徐言近在眼前,一时间忘记了这座古怪的院子,此时终于想起这间院子是丘寒礼长老的住处。 本想立刻动手的卓天鹰,手里的长剑举了又举,到底没敢轻易动手。 盘坐在院子里的徐言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卓天鹰,许久之后扯出一丝憨厚的笑意,开口道:“原来是义父,你老可好,孩儿说过会亲手为你送终,这句话一定会兑现。” 仇深似海的两人,眼神中同时崩裂出无尽的杀意。 “哈哈哈哈!” 卓天鹰忽然大笑了起来,扫了眼紧闭的屋门,随后盯住了徐言,狞声喝道:“狡猾的东西,虚张声势对我没用,你坐在长老的院子里,难道就能逃过一劫,妄想!如果丘长老想要护着你,还会让你坐在门外么!” 老奸巨猾的卓天鹰,一旦冷静下来,立刻分析出徐言的处境。 推开院门,卓天鹰没问屋子里有没有人,直奔徐言逼来。 如果丘寒礼在家,断然不会让其他弟子坐在自己的院子,而且双方呼喝了半天,屋子里半点动静没有,最大的可能,便是丘寒礼根本不在,而徐言则是想要虚张声势,借着长老的空院子躲过一劫。 卓天鹰一进院子,徐言的手中顿时多出一把长刀法器,另一只手里缓缓捏动着一块石子。 看到徐言的动作,卓天鹰豁然停步,他身后的金山与白杨十分默契地围向另一侧,三个核心弟子,将徐言彻底围在了当中。 “到了天鬼宗,你还想逃么,老十七!” 卓天鹰厉声喝道:“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青雨呢。”白杨此时手提长剑出声质问:“跟你到庞家的青雨,现在何处!” “青雨?”徐言眨了眨眼,道:“你是说那个婢女么?” “少装蒜!”金山逼近了一步,脸色阴冷。 “被我杀掉了。”徐言冷笑道:“一个下人而已,两位何必如此关心。” “青雨是第三位护法!”卓天鹰一听徐言承认了击杀青雨,顿时现出一份奸计得逞的狞笑,喝道:“既然你杀了天鬼宗核心弟子,就要偿命!徐言,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狡诈的三人,即便面对仇家,一样用出了卑鄙的计谋,徐言承认了击杀青雨,就说明他承认了击杀核心弟子,这份借口,足够卓天鹰立刻杀掉徐言,根本不需要将徐言弄上煞血台。 即将到来的恶战,被一道飞入院子的身影打断。 “老朽的院子,不是煞血台。” 刚刚归来的丘寒礼,扫了眼院子里的几人,没好气地说道:“出去!” 丘寒礼回来的挺是时候,徐言这两天没白等,一句出去,卓天鹰三人纷纷面色一变,躬身施礼口称长老。 没理那三人,丘寒礼跟轰苍蝇似的摆了摆手,随后对着徐言说道:“东西提炼出来没有?” “回长老,已经完成。”徐言答道。 “正好正好,其余的材料老朽全都集齐了,这就开始,我们这就开始,嘿嘿。” 兴高采烈的丘寒礼走进屋子,徐言扫了眼神色不定的卓天鹰,跟了进去,丘寒礼一旦回来,卓天鹰必定不敢动手。 被丘寒礼打乱了复仇的计划,卓天鹰暗恨不已,还不敢多说,只好与金山白杨退出院子,走出很远,躲到一座沙丘后面。 “那小子认得丘寒礼,这下有些棘手了。”白杨沉声说道。 “怕什么,丘寒礼经常指点普通弟子,等徐言出来,我们再动手不迟。”金山冷哼了一声。 “丘寒礼好像对那小子有几分看重,会不会收徐言为弟子了?”卓天鹰沉吟半晌,道:“派人去查清,他们没有关系最好,就算徐言当真拜入丘寒礼的门下,说不得,丘寒礼那个老家伙,也要陪着徐言丧命,敢收正派之人为徒,鬼使大人会将丘寒礼切成肉泥!” “既然他到了天鬼宗,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天鹰刚回来,还是回去休息一番,这里我先盯着。”金山看着远处的院落说道。 “老金说得没错,这里是天鬼宗,可不是鬼王门,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逃不掉,放心吧。”白杨冷冽一笑,与卓天鹰离开了沙丘,留下金山盯住徐言。 屋子里,丘寒礼看着徐言提炼的岩雷晶,啧啧称奇。 “十天而已,就能提炼出十多块岩雷晶,手段不赖嘛,看来你对炼器之道也有些天赋。” 说着,丘寒礼拿出了几个储物袋,搬过来一个大桌子,将几十种材料全都倒了出来。 “总共三十七种材料,耗费了老朽不少灵石啊,还好全都集齐了,帮我把这些材料全部分好,能分几份分几份,记住,雀眼铜每份一斤,星纹铁每份八两,寒雷沙二十五粒” 在丘寒礼的指点下,徐言开始分门别类的规整着一份份炼器材料,最后总共分出了十几份,并非丘寒礼收集的材料太少,而是岩雷晶不够了。 “十四份,应该够了,如果这次再炼制不出,恐怕老朽这辈子也别想炼制成神武弹了。” 丘寒礼唏嘘万分地说道,走到窗前,扫了眼远处的沙丘,道:“惹祸了?那就在我这儿躲躲吧,核心弟子你也敢惹,谁借你的胆子,不知道核心弟子背后都有各自的虚丹师尊么。” 听到老者此言,徐言心头一暖。 丘寒礼这位长老未必是真正的好人,但是这份善心,徐言却能体会得到,感激之余,徐言再次躬身一礼。 “年轻人,锋芒毕露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了,老朽要开始炼器了,你在一旁看着可以,万万不可出声打扰,明白了么。”丘寒礼语气一沉。 “弟子知道了。”徐言躬身称是,退在一旁。 能让外人观看自己炼器,丘寒礼也是存着一份指点之心。 大袖一挥,矮小的老者盘坐在屋子中心,抬手间,一件金灿灿的小鼎飞出,将一份炼器材料放入小鼎,随后丘寒礼一张口,竟是喷出一团奇异的火焰,将小鼎彻底包裹。 丹火 看着对方以丹火炼器,徐言在羡慕之余,不由得暗自心惊。 让徐言惊讶的并非虚丹强者的丹火,而是丘寒礼的那件金色小鼎,徐言以左眼能看到小鼎上蕴含着一层无比澎湃的灵气,而且蕴而不发,根本不会外溢半分,那绝非法器,即便长风剑上都没有如此程度的灵气汇聚。 难道是法宝? 徐言的左眼微微瞪了起来,法宝两个字犹如一声闷雷,将他再度震惊。 法器之上,存在着法宝,法宝的威力,比起最为极品的法器还要巨大数倍甚至十几倍,那是元婴强者才能拥有的异宝,每一件都是天价,而且想买都未必能买得到。 金色的小鼎,在徐言看来极其可能是法宝,却无法断定,更无法想象虚丹境的修为会拥有法宝。 过不多久,徐言终于想通了关键。 在修行界,有一些虚丹修士修炼了多年,随着经验的累计,即便没到元婴,也有可能得到法宝,而这种人必然极其擅长炼器,像丘寒礼这种,否则即便是老死,虚丹境的修行者也无法得到一件真正的法宝。 穷极一生,精通炼器之道的虚丹修士的确有机会自己炼制出法宝,然而并不擅长炼器的虚丹修士,像庞家的老祖宗庞飞燕,注定与法宝这种威力巨大的异宝无缘。 想通了丘寒礼因何会拥有法宝,徐言再次沉下心来,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炼器手段。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提升,只见这位老者时而拍出一道印记,控制着火焰的强弱,没用一个时辰,几十种材料被彻底炼化到一起,形成了一团琉璃一样的异物,而且形状还会不停的变化,犹如水团。 接连不断的手印拍出,丘寒礼面前的水团变得越来越小,形状也渐渐凝固了下来,形成一粒珠子。 这个时候,丘寒礼的鬓角已经渗出了汗水,老者的两只眼睛放着精芒,看起来无比专注,推演了一甲子的神武弹,是丘寒礼毕生的心血,他不在乎神武炮的威力,他只是想要彻底弄清来自楚皇山的这份炼器法门。 痴迷炼器的老者,其实脾气十分执拗。 对他这种炼器高手来说,炼制上品法器都轻而易举,而且上品法器比起神武炮的威力要大上许多,耗尽心思破解神武弹,其实也算为了争一口气。 邪派天鬼宗,论实力并不亚于金钱宗,唯独在丹器之道上面,远远不及正派。 天鬼宗很少有人精通丹器之道,因为这种法门不仅需要长年累月的累积经验,还会耽搁修行者的修行,邪派之人本就喜欢进境迅猛的法门,很少有人对丹器之道感兴趣,所以比别的,天鬼宗不惧金钱宗,唯独比起丹器之道,天鬼宗是望尘莫及。 其实从姜大不惜冒险潜入金钱宗盗取丹药就能看得出来,邪派中很少有人会炼丹炼器,即便会,也达不到金钱宗的高度。 小半天的时间过后,金色的小鼎中出现了一个浑圆的珠子,模样与神武弹一模一样,滴溜溜转个不停。 看到珠子终于被炼制出来,丘寒礼一阵大喜,刚刚收起丹火,忽然脸色一变,一掌拍向小鼎。 一道灵光闪动,金色的小鼎被包裹起奇异的光晕,一声闷响过后,小鼎中暴起一股黑烟。 第一次炼制失败,丘寒礼摇了摇头,好像并不意外,再次取过一份材料,开始第二次的炼制,而这时候的徐言,则彻底被小鼎的威能所震惊。 虽然没有炼制成功,也算是个半成品的神武弹了,如此近距离的炸裂威力,连虚丹强者都不敢硬接,却被金色的小鼎彻底压制了下来,看来金鼎的确是一件法宝,至少以法器防御的话,很难达到如此程度。(。) 第488章 驱虫 见识过法宝的威能,徐言在暗暗心惊之余,更加专注的观察着丘寒礼炼器的手法。 观摩高手炼器,可是难得的一次机会,能学到一丝半点,都会有极大的好处。 没用多久,第二份材料再次炼制失败,丘寒礼停了下来,盯着金鼎发呆,不知在想着什么,好半天之后,才继续炼制第三份材料。 十几份炼器材料,耗费了过半,这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炼器失败,对于丘寒礼来说如同家常便饭,非但没有气馁,这位老者的眼神居然越来越亮,炼制的手法也开始越加熟练,直到第十分材料的时候,一粒圆圆的雷珠终于被祭炼而出。 “成了!” 小心翼翼地托着雷珠,丘寒礼显得大喜过望,犹如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推门而出,徐言也跟了出去。 专研了多年的神武弹,丘寒礼不可能没有神武炮,这时候在院子里架起了一门神武炮,丘寒礼将神武弹放入炮口,随后搓着手跃跃欲试,又有些担心会失败而犹豫不决。 “你来。” 最后丘寒礼让徐言抄刀,试验这第一枚神武弹。 徐言答应了一声,掏出火折子,先是将炮口挪了挪,对准远处的一座沙丘,随后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轰鸣,雷光闪烁,远处的沙丘在瞬间被夷为平地,柔软的细沙可经不住神武炮轰的,藏身在沙丘之后负责监视徐言的金山,直接被埋在沙子里。 狼狈不堪地钻出来,金山发现身前的沙丘整个消失了,顿时惊得他亡魂大冒,确认是丘寒礼的院子里发出的雷光之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看着对方逃远,徐言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终于成功了,哈哈哈,老朽终于炼制出神武弹了,哈哈哈!” 丘寒礼大笑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开心得跟个孩童一样,很快笑容一收,背着手走进屋子。 回到屋子里,丘寒礼看了眼徐言,道:“年纪不大,心思够深的,什么事都要借为己用,有好处,也有坏处。” 丘寒礼微微摇了摇头,以他的修为与阅历,自然看得出徐言开炮的方向与目的,这种心机深沉的年轻人,丘寒礼十分不喜,之前还存着一份将徐言收为真传弟子的心思,此时也淡了下去。 徐言没说什么,静静的站在一边。 能惊走金山,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拜师丘寒礼,徐言根本就没想过。 取出一块遍布孔洞犹如蜂窝般的小巧石头,丘寒礼抬手抛给了徐言,道:“鸣金石送你了,说好的代价老朽不会食言,你走吧。” 接过石子,徐言恭敬地深施一礼,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 丘寒礼叫住了对方,犹豫了一下,取出一份竹简,道:“这里面记载了炼制神武弹所需的各类材料,还有老朽推演多年的炼制手法,既然是你促成了老朽的这份心愿,就一并送给你吧。” 虽然并不喜欢徐言的阴险作风,对于徐言提炼岩雷晶的速度,丘寒礼还是十分看好。 炼制神武弹的方法他已经彻底掌握,用不着竹简,而且这种东西对他丘寒礼来说无比珍贵,对其他人来说却与鸡肋无异,与其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神武弹,还不如去大普抢一些来得方便。 或许是为了留下一份传承,丘寒礼给出了炼制神武弹的方法,徐言接过竹简,微微愣了愣。 “多谢丘长老。” 这一次,徐言算是真正确认了面前的老者是个难得的好人,至少如此心胸气度,在金钱宗少有人能及。 丘寒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己则开始了再次的炼制。 退出木屋,徐言离开了院子。 将竹简收好,捏了捏蜂窝一样的鸣金石,徐言的眼底闪过一道厉芒。 有了炼制神武弹的方法,他就有了实现将山河图变成山河炮的机会,只是炼制神武炮不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将融骨丹的剧毒解除。 金山已经被吓走,想必卓天鹰一时无法知道自己的下落,趁着这份时机,徐言急匆匆赶回了西区。 一到西区,徐言看到了西区弟子的古怪目光,想必自己被核心弟子盯上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 斐老三一见徐言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不等他询问,徐言急急说道:“去把林雨叫来,快!” 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一旦卓天鹰得知自己回到了西区,必然还会再来。 斐老三没敢多问,小跑着去了后厨,不久,林雨匆匆赶来。 撵走了斐老三,徐言关上房门,将鸣金石与解毒丹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林雨,就要以灵气催动石头,却被林雨一把挡住。 对着徐言摇了摇头,林雨低声道:“这粒丹药对你一定十分重要,为了稳妥起见,我先来。” 说罢,林雨捧起解毒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居然不在乎丹药上的黑虫,将其贴在自己的唇边。 她在以自己的天赋,感知着鳞蛙幼兽的确切数量。 过了半晌,林雨轻轻放下丹药,道:“这粒丹药里,总共有七十八只鳞蛙幼兽,绝对不会错,我来催动鸣金石,你只要确认鳞蛙幼兽被逐出丹药的数量就好。” “好,这就开始。” 徐言重重地一点头,沉声说道,左眼被他豁然瞪起,盯住了解毒丹。 林雨将丹药放在了鸣金石的上方,单指轻触,灵气一动,一阵无比低微的细响渐渐从蜂窝一样的石块中出现。 呜 屋子里响起了犹如从两块狭窄的岩石缝隙吹过的风鸣,这种声响虽然十分轻微,却能让听到的人觉得无比刺耳。 徐言的眉峰动了动,顾不得耳朵生疼,死死地盯着丹药上的黑点。 很快,丹药表面的黑点犹如受到了惊吓,全都消失不见,竟是钻进了丹药深处,又过了不久,一只只无法忍受风鸣的黑虫开始从丹药里爬了出来,一只接着一只,在徐言的左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仔细地查看着爬出丹药的黑虫数量,直到整整爬出了七十八只,徐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解毒丹被动的手脚,算是彻底解除了。 “一只不差,总共七十八只!” 徐言放心了下来,出声提醒,只是鸣金石的响声依旧还在,林雨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诧异之际,徐言忽然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女子此时脸色发白,秀眉紧蹙,神色中带着一种痛苦。 发现林雨的异样,徐言忽然一惊,急忙拿起解毒丹,他一伸手,对方这才停下了鸣金石的催动。 林雨离着鸣金石比徐言还近,催动的过程中已经被震伤了耳朵,竟是没听到徐言刚才的话语。 “全部驱逐了么,一只不能差的。”林雨望着徐言说道,痛苦的神色被她隐了下去。 徐言也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勉强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可想而知林雨的听觉应该伤得比他还重。 点点头,徐言没在开口,示意对方休整一番,自己张口吞下了解毒丹。 林雨的举动,让徐言很是感激。 既然知道鸣金石能惊走鳞蛙幼兽,林雨也该知晓催动鸣金石的后果会被伤及听觉,即便如此,仍旧亲自动手催动石头,这份情义,徐言深深的记在心里。 丹药入口,徐言不再多想,盘膝而坐,仔细地感知着藏于体内的融骨丹之毒。 随着徐言的感知,一阵阵冰寒之意开始在五脏游走,体表则开始泛起阵阵的灼热。 内寒外热,说明毒力正在被解药逼出! 没过多久,徐言浑身的毛孔中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杂质,与洗精伐髓类似,只是这次被逼出体外的并非经脉中的杂质,而是融骨丹的剧毒。 解药果然有效! 饲灵堂的人可以在解毒丹上动手脚,但是他们不会用假的解毒丹来坑骗同门,如果被一个人发觉,不但会影响整个计划,金钱宗饲灵堂一脉也会就此脸面尽失。 威逼门人弟子执行任务已经引起了不满,如果还用假的解药,那么正派之说,就当真成了一个笑话。 为了自己的脸面,饲灵堂不可能以假的解药充数,至于解毒之后的弟子是死于鳞蛙幼兽之手,还是死于邪派高人的手中,那就与饲灵堂再无关联了。 真正的小人,不仅阴险,还会在人前做出一副正义的嘴脸,这种人的可怕程度,比起嗜杀的蛮族都要危险。 毒力尽解,压在徐言身上的最后一个包袱彻底消失,如今的徐言,才真正成为了自由之身。 可是身体的自由,往往无法与心灵的自由相比,虽然解了毒,徐言却再次陷入了一番牵绊当中。 新的牵绊,便是林雨的后路。 徐言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带不走林雨这个奴隶弟子。 担忧的目光,落在了短发女子的身上,徐言开始犯愁了起来。 好像感觉到目光望来,林雨睁开眼睛,与徐言对视了刹那,忽然笑了笑,道:“不必担心我,你送给沙牢长老的好处,至少能让我平安几年。” 看出了徐言的担忧,恢复了听觉的女人站了起来,道:“走吧,天鬼宗很凶险,趁着还能脱身,快走。” 徐言沉吟了稍许,无奈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卓天鹰这场麻烦,他还想逗留一段时间,想办法把林雨带出去,如今看来,已经做不到了。 徐言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林雨,里面装着两门变小的神武炮,外加五十粒变小的神武弹,正是他送给独眼龙的那份。 独眼龙已经死了,这份或许能保命的东西,被徐言留给了林雨。 “神武炮虽然小了,威力还在,至少能换来不少灵石。” 只要有灵石,林雨如果再次被关进沙牢,就还有脱身的本钱,徐言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把你救出去。” 短发的女子轻笑了起来,笑容里显得无比开怀。 有这句话就够了,她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宗门,至少这辈子还能遇到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朋友,林雨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不再耽搁,徐言问清了关于如何离开宗门的细节之后,准备即刻出发。 在天鬼宗,奴隶弟子无法离开宗门,但是普通弟子却可以,只是有些麻烦而已,不过林雨却告诉了徐言一条最为简单的路线。 只要给出一定的好处,看守大门的弟子必定会放行。 徐言如今的灵石没剩多少,不足百块,但是买通守卫足够,毕竟他是普通弟子,随便编造个出门执行任务的幌子就行,最不济还可以去接个宗门任务,离开宗门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邪派天鬼宗一样存在着繁多的宗门任务,这一点与金钱宗类似,徐言为了稳妥起见,决定先去接一个简单的任务,如果守卫为难再给出几块灵石,这样才显得最为安全。 打定了主意,徐言就要前往发布任务的大殿,算算时间,卓天鹰应该知道金山被惊走,他们要去丘寒礼的住处查看还需要耗费一番周折,应该不会撞见。 推开房门,徐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陪着斐老三走来,斐老三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好像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徐爷,我们西区得了个宗门任务,这家伙指名道姓的非要找您。” 一边说着,斐老三没好气地对着身边的家伙说道:“我说胆小鬼,西区这么多人,谁去不行,我们老大很忙的,你是奉了哪个长老的命令,长老怎么会认得我们徐爷?” 斐老三一提胆小鬼这个外号,徐言忽然眉峰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在东区找赵岭所要解药的时候,徐言曾经询问过带路的瘦子弟子,问他与赵岭相邻的一处屋舍内住的谁,对方说起过胆小鬼这个人,叫做张茂,最是胆小不过,从来不敢与人动手。 本来徐言并不认得对方,但他能看得出控制赵岭这个傀儡的幕后之人,就是面前贼眉鼠眼,毫不起眼的张茂。 或者说,张茂,才是真正的赵岭! “有事待会儿再说,我要去接取个任务。” 徐言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脚步一动,没理睬对方,饲灵堂的计划他根本没打算参与。 “嘿嘿徐师弟,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鬼使大人吩咐了下来,在每一区挑选几个弟子去清理一番蛇巢,鬼使大人听闻徐师弟在西区名头最大,这才让我来找人,你看,我们现在就走吧,让鬼使大人等得久了,一旦大人发怒,我们这些弟子可没有好果子吃啊。” 张茂一提鬼使,连徐言都是一惊,一旁的斐老三更是显得畏畏缩缩了起来,还未离开的林雨一听蛇巢两个字,立刻脚步一顿,留在了房中。(。) 第489章 你才是赵岭 张茂仅仅是个东区的普通弟子而已,名不见经传,而且十分胆小,连斐老三都没拿正眼看他,可是人家却带来了一位鬼使大人的吩咐。 来自鬼使的命令,没人敢拒绝。 得知有一位鬼使居然指名道姓找自己,又是清理蛇巢的任务,徐言顿时想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猜测。 饲灵堂混入天鬼宗的不仅有筑基弟子,居然还有虚丹长老,而且这个来自饲灵堂的虚丹长老,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三十六位鬼使之一! “徐师弟,我们走吧,鬼使大人可等着呢。” 张茂讪笑着说道,一脸的人畜无害,姿态十分低微,语气也是无比客气,而徐言却再也找不到借口错开这次危机。 除非徐言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离开天鬼宗,否则的话,即便灭杀了面前这个张茂,他也逃不出鬼使的手心。 除了十殿阎罗,鬼使在天鬼宗的地位是最高的。 暗道了一声倒霉,徐言此时是万般无奈。 差那么一点时间就能与张茂错开,看来自己想要离开天鬼宗,还要经历一番波折,或许这番波折,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眼神微微泛冷,徐言无奈之下准备跟着张茂去找鬼使,忽然间,他看到自己的屋子里,没走的林雨,好像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等等 以左眼的目力看清了林雨的口型,徐言微微一愣,转身走回屋子。 “张师兄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好,师弟可要快些,莫要耽搁太久,我这上支下派的,就怕办砸了鬼使大人的交代” 嘀咕个不停的张茂等在门外,徐言回到屋子,关上了房门。 “蛇巢里很危险,你去了一定要小心。” 林雨没有多问为何鬼使偏要徐言去帮忙,而是语气极快地说道:“天鬼宗最危险的两处禁地,一处为鬼窟,另一个就是蛇巢了,蛇巢在沙漠的地底,是一处巨大的巢穴,里面栖息着一条大妖,千眼王蛇,我被分派到蛇巢的时候管理着一些杂务,那时经常会有奴隶弟子被带到蛇巢清理大妖的粪便之类,可是极少有奴隶弟子能活着出去,很多人都被吞吃了。” “千眼王蛇不是十殿阎罗的灵禽?”徐言听到这个消息再次一惊,如果随便吃人,那可不是灵禽,而是没有驯服的大妖。 “大妖极难驯服,想要控制千眼王蛇,需要几位殿主联手才行,千眼王蛇被锁在蛇巢里无法离开,这只大妖我见过多次,它始终在沉睡,只有产下蛇蛋的时候才会醒来。” 为了让徐言更多的了解蛇巢,林雨的语速变得更快,道:“大妖生蛋的时候最为凶险,绝对不能接近,只有当它陷入沉睡的时候,才算安全,但也并非绝对,因为我当年偷的那枚蛇蛋,是千眼王蛇生下蛇蛋之后时隔半年又多生的一枚,那一年之内,千眼王蛇生了两枚蛇蛋。” 得知千眼王蛇在极少的时候会多生一枚蛇蛋,徐言微微蹙眉,问道:“大妖沉睡,也就没有危险,那么之前的奴隶弟子是如何死掉的?” “被其他的蛇妖吞吃。”林雨的声音发沉。 “蛇巢里不止一只大妖!”徐言豁然一惊。 “只有一条千眼王蛇,达不到大妖的叫做千眼蛇,那些妖物比起大妖还要可怕,因为它们从来不会沉睡,几乎时刻清醒,所以奴隶弟子大多都是被千眼蛇吞吃了。” 林雨看了眼窗外,发觉张茂正在急得直搓手,急急说道:“蛇巢里有很多处洞窟,困着繁多的千眼蛇,其中最强的已经达到了妖灵的程度,数量极少,大多都是些妖物,清理蛇巢这种任务,最危险的不是接近沉睡的大妖,而是接近那些从来不会沉眠的妖物与妖灵。” 林雨刚刚讲到这,屋外传来了张茂的催促。 “如果有妖蛇逃出了洞窟,记住,千万别忘外跑,而是往深处逃,逃到千眼王蛇附近才会安全,即便是妖灵,一样不敢接近沉睡的大妖。” 林雨说完最后的一句叮嘱,徐言不再久留,推门离开,随着张茂走出了西区。 出了西区,两人行走在一片沙海之间,徐言看似随意的问道:“这次的任务,需要几个人才行。” “不多不少,十个。”张茂嘿嘿一笑,道:“本该十个人,可惜有两个人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八个。” “你才是赵岭。”徐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叫张茂,赵岭年岁大了,又久病不起,活不了多久的。”始终与徐言保持着七尺的距离,张茂的笑容渐渐褪去,不再多言。 “宗门居然派来了虚丹长老,找我们的鬼使大人,应该是这次计划的执行者了。”徐言看似平淡地说了一句,前行的脚步往张茂的一侧偏了几分。 徐言的脚步一动,张茂立刻向着另一侧一迈步,道:“你们不必知道太多,听命行事就好。” 对方的戒备,让徐言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到了如此境地,徐言已经生出在路上将这个张茂击杀的主意,可惜对方的戒心极重,时刻与徐言保持着七尺的距离,而且最难缠的是,徐言发现了对方的脚印。 张茂踩在沙子上的脚印微乎其微,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这种情况不是对方飘了起来,而是动用了身轻如燕的天赋。 至少达到五脉先天的张茂,在时刻提防着徐言。 或许是西区徐爷的名头太大,张茂如此戒备,将其瞬间击杀的把握会变得更小,如果动手而杀不掉对方,只能为徐言引来杀身之祸。 到时候张茂身后的鬼使绝对不会放过徐言。 无奈之下,徐言收起杀意,随着对方来到了一座高大的沙丘附近,已经有七个人等在这里,全都是来自灵烟阁的新弟子。 在七个金钱宗门人的身前,站在一位身形高大的长老,第一次见识鬼使的徐言,不由得心中暗惊。 鬼使身穿一身宽大的黑袍,连鞋子都是黑的,看不到长相,脸上戴着一张黑铁一般的古怪面甲。 面甲漆黑犹如墨染,并非实物,而是由一层黑雾凝聚,空空如也的面甲上只有两只充当眼睛的小孔,从孔洞中能隐约看到一双无比阴冷的双眸,正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徐言是最后一个到的,等他来到近前,黑袍鬼使声音低沉地说道:“人到齐了,走吧,听我的吩咐即可,离开蛇巢之际,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ps:今天的爆更完毕,明天开始四更,持续到月末,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490章 蛇巢(上) 位于沙海深处的蛇巢,远远看去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上宽下窄,漩涡边缘是一条盘旋而下的阶梯。 阶梯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跟在鬼使身后,加上张茂,总共有九位弟子,徐言走在最后,在虚丹强者的眼皮子底下,逃是逃不掉的。 到了如此地步,徐言也不想着逃了,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平静,可是心头却越来越冷。 配合饲灵堂的人盗取蛇蛋,不过是送死的说辞而已,早看出了许家的阴险,徐言根本不会相信这些新弟子会有命活着出来。 既然出不来,那就谁也别出来了,包括前面的鬼使! 徐言在发狠之际,卓天鹰一样在怒不可遏。 得知监视徐言的金山险些被炸死,卓天鹰大怒之下,直接找到了他的师尊,求他那位身为鬼使的师尊出面,找丘寒礼要人。 卓天鹰的师尊名为曹天亮,也是三十六位鬼使之一。 在天鬼宗,师尊与弟子之间的关联其实并不太深,说是师徒,不过是一群依附在虚丹强者脚下的核心弟子,像卓天鹰这种常年驻扎在外的核心弟子,通常是虚丹长老们用来敛财的一份手段,因为江湖门派,一样可以收集到许多灵草材料之类,所以每一年卓天鹰都需要交付不少的好处,才能将鬼王门门主的位置坐得安稳。 上次损失了近万门人,卓天鹰已经被曹天亮训斥了一顿,看在卓天鹰还算矜矜业业的份上,鬼王门并未更换门主,这次要不是卓天鹰被徐言气得发狂,他其实并不想找自己的师尊帮忙。 得知了弟子的仇家居然被丘寒礼护了起来,曹天亮也是一阵的无奈。 “丘老头脾气古怪,虽然并非鬼使,但是在宗门之内,可没几个人愿意招惹他。” 曹天亮面对卓天鹰的哀求,无动于衷地说道:“既然你那个仇家住在丘老头的院子,你不会等他出来在动手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急什么,杀个普通弟子而已,只要避开丘老头,谁敢说你的不是,我替你撑着。” 说罢,曹天亮挥手打发卓天鹰离开,这种小事他才懒得出面。 “师尊,那徐言不仅与弟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还是大普的正派之人,弟子可以担保,他一定是金钱宗派来的奸细!” 卓天鹰看出了师尊不愿理会他与徐言的大仇,只好将自己所知的隐秘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听闻邪派中混入了正派的人,曹天亮顿时好奇了起来,等到卓天鹰讲完徐言的过往,他沉声问道:“你查清楚了,庞家的上门女婿徐言徐止剑,果真是大普之人?不是齐国人?” “回禀师尊,弟子查得一清二楚,徐言的确是大普之人,而且弟子还查到了庞家庞万里的女儿拜入了金钱宗,这个徐言也一定随着拜入了正派,他这次混入天鬼宗,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不仅将自己探听到的实情和盘托出,卓天鹰连自己的推测也说了出来,他的目的是想引起师尊的重视,好抓住徐言,让他报仇雪恨。 “金钱宗的人,混入我们天鬼宗” 曹天亮带着鬼使特有的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两只眼睛闪动着阴险的精芒。 “如此一说,丘寒礼岂不是庇护正派弟子?看来有人要倒霉啊,丘寒礼倒霉的话,他的法宝流金鼎” 曹天亮微乎其微的自语,连卓天鹰都听不到,很快,曹天亮沉声吩咐道:“天鹰啊,你先下去,为师要好好筹划一番,你的仇家逃不掉,包在为师身上了,你别急,也别去打草惊蛇,听到没有。” 卓天鹰有些不明所以,师尊为他出头,他的确十分高兴,却不明白为何师尊让他别去打草惊蛇。 卓天鹰的确够老辣,但是以他的地位,根本不敢去算计一位虚丹长老,所以他一时看不透师尊的用意,只好恭敬地退了出去。 无人的大殿里,曹天亮无比阴险的低笑着渐渐响起,由徐言引出的一场算计与杀伐,正在这位鬼使的心头盘算个不停。 沿着蛇巢边缘的阶梯,走了多时的众人终于到了平地,眼前,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洞窟,随着前行的脚步,徐言看到了洞窟四周存在着一间间牢房一样的囚笼,里面没有犯人,而是囚禁着一条条或大或小的怪蛇。 怪蛇的身上遍布着黑点,有些则在黑点的周围出现了半圆形的暗红印记,如果黑点周围的印记长满一圈,就会形成一只古怪的眼睛图案。 无比繁多的千眼蛇被关在蛇巢,而且大多都有着妖物的气息,只有一些极其弱小的怪蛇没有达到妖物的程度。 刚刚走进洞窟不久,立刻有两个核心弟子迎了出来,口称鬼使大人,将一行人接到了一处十分宽敞的大殿。 建立在地底洞窟里的大殿,是镇守蛇巢的长老住处,住在这里的虚丹长老,也是一位鬼使。 “郭长老,哈哈,来来来,正好棋瘾犯了,你就到了,真乃知我者,半城也啊!” 大殿里,名为罗云龙的鬼使起身笑道,他是镇守蛇巢的鬼使长老,终年坐镇在这座地底洞窟。 从对方的话语中,徐言得知了带领他们前来蛇巢的鬼使叫做郭半城,看起来这个郭半城与对方还十分熟悉。 “几天不见,罗长老的棋艺是否精湛了几分,如果还是臭棋篓子,可休怪本长老大开杀戒喽。”郭半城同样笑着说道,还开着玩笑。 “光说不练,那是口舌之利,今天罗某定要与你大战个三百合,哈哈,来人呐,摆棋,上茶!” 罗云龙此人极其喜欢下棋,棋艺还不高,在宗门里也就郭半城能陪着他下个一天,换成其他长老可没这番功夫。 “正好蛇巢也该到了清理的时候,还是郭长老心细啊。” “刚好想起了而已,顺路带几个人过来。”郭半城对着徐言等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帮忙清理蛇巢,听这里的弟子安排就好,不要乱动乱看,被蛇妖吞了可别怪老夫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说罢摆了摆手,张茂立刻心领神会的带着人退出了大殿,殿外有负责蛇巢的弟子带着他们走向深处。 离开大殿,徐言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郭半城的狡诈,以下棋来拖住镇守蛇巢的罗云龙,然后让张茂带着人动手盗取蛇蛋。 这还不算完,只要蛇蛋到手,张茂一定会趁机制造些事端,让八个弟子死于非命。 至于徐言为何会推算出郭半城的计划,因为如果换成是徐言自己来筹划,他也会如此心狠手辣。(。) 第491章 蛇巢(中) 以同样阴险的心思去揣摩一个同类,所得到的答案最为接近真相。 就算得知了整个计划的始末,徐言此时也无法改变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这份计划彻底搅乱。 跟在一位蛇巢弟子的身后,张茂显得畏畏缩缩,不停的询问着:“师兄,这些大蛇看起来好吓人,会不会咬人啊,我们怎么清理才好,不会真要走进牢笼里清理吧,那可太危险了。” “放心,只要小心些,没什么危险。” 领路的弟子来到一座关着一条大蛇的牢门前,先从门外的沙子里拔出一根枯枝一样的东西,而后打开牢门,自己走了进去。 看到有人进来,接近两丈的大蛇立刻警惕了起来,吞吐着蛇信,死死地盯着对方,却在那根枯枝的晃动下缓缓退缩着。 “这是雁雄枝,雁雄树的枝桠,蛇类妖物最为惧怕雁雄树的气味,每一座囚牢前面都有一根,进去清理的时候只要拿在手里就行。” 蛇巢弟子在牢笼里讲解道:“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别离着大蛇太近,真要凶性大起,雁雄枝也挡不住蛇妖的扑杀,来个人拿着,就从这间开始吧。” 将雁雄枝交给了张茂,蛇巢弟子转身离去。 每隔月许左右,都会有弟子门人被派往蛇巢来清理蛇窝,有的时候是奴隶弟子,有的时候是普通弟子,这次算是看在来的都是普通弟子的份上,蛇巢弟子才说明雁雄枝的用处,如果换成是奴隶弟子,他才懒得多说一句,往往几十个奴隶弟子来一趟蛇巢,一个也没命活着出去,全都喂了蛇妖。 “动作都清点,手脚麻利点,这大蛇好吓人,不会真吃人吧。” 张茂嘴里说得畏惧,他的目光早已平稳了下来,随着蛇巢弟子走远,他急急地摆手,示意徐言等人快些清理。 蛇巢阴冷,倒也算不得肮脏,有张茂拿着雁雄枝震慑大蛇,其余八个人很快将牢笼清理了一遍,随后退了出去。 关起牢门,张茂看了眼周围,低声说道:“先从一侧开始清理,对面的不管。” 到了蛇巢,来自灵烟阁的弟子只能听从人家安排,于是闷头干活,没人在吭声。 一个个牢笼,就是一个个蛇窝,雁雄枝的确能震慑大多的妖蛇,但也有些例外。 当清理到第九个牢笼的时候,被雁雄枝逼到牢笼深处的妖蛇忽然暴起,大嘴一张咬向张茂。 一声闷响,蛇嘴咬中了东西,不是张茂,而是一面泛着流光的小巧盾牌。 在张茂的身前,稀少的防御法器盾牌将蛇妖的两颗獠牙险些崩碎,吃疼之下,蛇妖不敢再咬,退到了角落。 看到张茂安然无恙,其他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只有徐言的目光变得越发深沉了起来,扫了眼被张茂收起的小盾,低头继续清理的牢笼。 别人或许只注意到刚才的惊险一幕,徐言却看出了张茂祭出法器护身的手法。 防御类的法器比较少见,等阶相同之下,比起攻击力的法器要昂贵倍许,最让徐言心惊的是,这个张茂居然不是用手拿出来的盾牌,而是以灵气祭出! 除了虚丹境界,能施展御器之法的筑基弟子,必然是修炼多年的真传弟子! 看到张茂无比熟练的手段,加上处变不惊的沉稳,徐言越发觉得对方难缠,对付这种家伙必须一击灭杀,如果一次失败,后果将更加棘手。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稳住心神,徐言不动声色的干着自己的活儿,很快,这间牢笼被清理完毕。 大半天的时间,一行人越发深入了蛇巢,期间还看到了一头妖灵巨蛇,在妖灵巨蛇的囚牢外有镇守蛇巢的核心弟子,看到来的是一些普通弟子,对方也就没有为难,亲自开启牢笼,帮着张茂震慑妖灵。 好在达到妖灵程度的妖兽都被巨大的锁链锁着,否则像其他妖蛇一样可以在牢笼里乱爬,进来多少筑基弟子都得被吞个一干二净。 再往深处,渐渐接近了蛇巢的尽头,以徐言的目力甚至能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洞窟,洞窟里盘着一条十丈开外的巨蛇,看不到首尾,只能看到蛇身上遍布着眼睛一样的古怪花纹。 走在前边的张茂,此时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张茂开启了一扇牢门,并未进去。 “一会儿会有妖物爬出来,谁都别慌,跟住我就能保命,都给我记住了,谁敢喊叫,我会立刻杀了他!” 胆小畏缩的张茂,此时终于显露出凶悍的一面,目光冷冽地看了眼身后的同门。 如果有人说个不字,他会立刻出手。 被对方的举动震惊,其余人全都不敢反驳,就这样,一个个牢门被无声无息的开启,张茂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直奔洞窟的深处。 牢门一开,立刻有蛇妖爬了出来。 终于自由的蛇妖吞吐着信子,无声无息的游走在洞窟之中,很快,越来越多的蛇妖被放了出来,蛇巢终于名副其实,变成了凶兽游走的巢穴。 跟着张茂,不久之后八位来自灵烟阁的弟子到了蛇巢的最深处,人们的面前,沉睡的大妖犹如盘起来的巨大绳索,看起来触目惊心,在大妖的四周,遍布着赤红色的铁链,足足八根,一头锁住了千眼王蛇,另一头连接着洞窟四周的八面古怪的石壁。 即便在沉睡,这头大妖依旧被锁死在蛇巢深处,根本动弹不得。 通往大妖栖息的洞窟一侧,有一扇巨大的木门,张茂轻车熟路地敲开木门,带着八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屋子中间的石墩上,有一枚黑漆漆的蛇蛋,比拳头大出一倍,看起来古怪阴森,这里并不像孵化蛇蛋的地方,好像是存放而已。 放着蛇蛋的大屋里,有着两位蛇巢弟子驻守,看见是普通弟子来打扫,两人吩咐张茂等人小心蛇蛋,然后坐在一边喝着茶水。 “要不是鬼使大人动作够快,这枚蛇蛋也得被它吞了。” “生了蛋还想吞,千眼王蛇这些年越来越凶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大妖可不是老虎,老虎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下次可得小心些,大妖生蛋的时候要离着远点。” “的确如此啊,这份差事越来越不好做了。” 两位蛇巢弟子的议论,听在徐言的耳中,最后一丝疑惑由此彻底被解开。 既然大妖连自己的蛋都吃,那么这处存放蛇蛋的屋子里,如果丢了一枚蛇蛋,正好可以说成被大妖吞食,只要没有证人就行(。) 第492章 蛇巢(下) 自从来到蛇巢,徐言大致推算出了饲灵堂的整个计划,唯独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 丢失的蛇蛋,究竟要如何被带出去。 就算抓来八个替死鬼,丢失的蛇蛋仍旧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关键所在,只要蛇蛋消失,就连鬼使郭半城也会受到怀疑。 可是一旦千眼王蛇有着吞吃蛇蛋的习惯,那么最后的顾虑,也就彻底消失了。 打扫蛇巢的普通弟子,无意中放出了许多蛇妖,造成蛇巢大乱,之后惊醒了大妖,然后这些弟子与蛇蛋一起,就此被大妖一口吞吃,在最后时刻,闻讯赶来的鬼使出手,救下了唯一的幸存者张茂,两位鬼使大人合力之下,逃出的蛇妖纷纷被抓了回去,一场意外,就算告一段落。 想到这里,徐言的目光豁然一冷。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心机! 黑锅扣给了千眼王蛇与镇守蛇巢的罗云龙,八个来自灵烟阁的替死鬼,完成了掩护张茂的任务,可谓死得其所,然后张茂会在离开蛇巢之前寻机将蛇蛋交给郭半城,这样一来,就算张茂被怀疑甚至死掉,饲灵堂的这枚蛇蛋也算就此到手。 推算出整个计划的细节,徐言更是怒意大起。 蛇蛋他不在乎,被人坑到死,他可不会束手待毙。 扫了眼装模作样清理着杂物,却隐隐靠向两个喝茶弟子的张茂,徐言的嘴角隐隐扯出一丝冷笑。 就要开始了 噗嗤! 异响徒然出现,两道血线窜起多高,当张茂绕到两个看护蛇蛋的弟子身后之际,决然出手,一出手竟是祭出飞剑法器,一剑之下,将两个蛇巢弟子彻底击杀。 剑气携风,御剑则隐晦多了。 而且威力比剑气还要巨大,那两个喝茶的蛇巢弟子察觉到有人偷袭,连躲都躲不开,直接丧命。 一剑击杀了两人,张茂直奔蛇蛋而去。 计划十分顺利,只要得到蛇蛋,就算大功告成! 就在张茂扑向蛇蛋之际,摆在石墩上的蛇蛋忽然被一只手抓了起来。 “张师兄,我们得手了,快走!”徐言抓住蛇蛋,一边说一边冲出了门外。 “给我站住!你拿着蛇蛋找死么,给我!”张茂先是一愣,接着气急败坏地吩咐着:“你们几个,去把尸体拖出去喂蛇!” 即便蛇蛋被夺,张茂仍旧十分冷静地分派着人手处理掉两具尸体,只有让蛇妖吞了尸体,才能掩饰两个蛇巢弟子被人击杀的真相。 算到了张茂要对两个蛇巢弟子下手,徐言早就不动声色的接近蛇蛋,两个蛇巢弟子一死,他立刻抓起蛇蛋,头都不回。 把蛇蛋给张茂,然后自己等着死么? 一见徐言当先逃了出去,其他七个来自灵烟阁的弟子也管不得许多了,手忙脚乱的抓起两具尸体,跟着冲了出去。 刚一出门,这些新弟子立刻觉得头皮发麻。 门外,几条蛇妖正盘起了蛇阵,吞吐蛇信,远处还有一些蛇妖在快速爬来。 被放出的蛇妖可不少,一旦脱离牢笼,闻到血食的蛇妖哪能错过这次大餐,纷纷追杀而来。 徐言没往外跑,而是转身冲进了困着大妖的洞窟。 放着蛇蛋的地方就在大妖巢穴的门口,片刻之后,徐言已经到了千眼王蛇的脚下,回身望去,张茂正脸色铁青的追来。 林雨曾经说过,如果在蛇巢发生意外,千万不能往外跑,而是躲到千眼王蛇附近,因为其他的妖蛇不敢接近大妖,大妖又被锁死,所以这处困着大妖的洞窟,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只要等待鬼使出手,遍布蛇巢的蛇妖也就不算威胁了。 虽然身手不俗,徐言还没有自大到冲出游走着几十条蛇妖的险地,所以抓到蛇蛋,他立刻选择了接近千眼王蛇。 既然幸存之人只有一个,到了这里,徐言就是为了与张茂争一争谁才是活到最后的一人。 徐言知道蛇巢的真相,其他灵烟阁的弟子可不知道,看到徐言与张茂逃向大妖脚下,他们可没那胆量,于是纷纷冲向洞外,只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向着徐言与张茂所在的地方赶来。 六个人逃向洞外,三个人留在了蛇巢深处,金钱宗的这些弟子就此分成了两拨。 幽深的洞窟通道里,接连响起短促的哀嚎,冲向外面的六个人,注定无法活命,成了蛇妖的口中餐。 “徐师弟,把蛇蛋交给我,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要回到宗门,必定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张茂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声音被他压得很低,眼神也变得十分平和,看不出半点狠辣。 毕竟在大妖脚下,真要惊醒了千眼王蛇,别看大妖被锁住,留在这里一样十分危险。 “为什么要交给你呢,我带出去不也一样么,说不定我的奖励会更多。” 徐言将蛇蛋背到身后,神色中现出一种惶惶不安,还夹杂着一股贪念,他这种神采,分明是想要邀功的模样。 张茂一眼看出了徐言的目的,稍稍放心了一些,低声道:“你拿着蛇蛋必定会被人察觉,鬼使长老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给我,我带着才最为安全,你放心,我们三个只要活着出去,谁的奖励都不会少!” 听到张茂如此一说,跟着逃进大妖巢穴的另一个弟子立刻眼神一亮,对着徐言劝道:“听张师兄的,给他,张师兄一定会带我们逃出去的。” “那好吧。” 徐言犹豫了片刻,点头之间,从背后忽然一抬手。 还以为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张茂的眼神豁然一冷,伸手要接住蛇蛋的同时,飞剑更被他直接催动而出,竟是打算得到蛇蛋立刻将两人击杀在这里。 啪!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张茂抓出去的单手已经扭曲了起来,两根手指直接断掉,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徐言扔出的不是蛇蛋,而是一块蕴含着灵气的飞石! 一记飞石,打断了张茂的手指,徐言伪装的神色早已消失,嘴角噙着一抹冷意盯着对方,冷语道:“接蛇蛋而已,用得着偷偷祭起法器么,还是说,你连我们两个也不想放过?” “你找死!” 张茂这时候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对方一直在装蠢而已,这个叫做徐言的家伙,才是所有新弟子中最难缠的一个。 手指断裂,张茂立刻催动起长剑,一句喝骂出口的同时,法器出手,直奔徐言攻去。 御剑的手段,徐言并非没有见识过,威力极大的飞剑袭来,他也不敢怠慢,全力斩出剑气。 第一道剑气仅仅是阻挡了法器的速度,第二道剑气才堪堪震开了对方的长剑。 接连两道剑气才勉强挡住一次御剑攻击,徐言在心惊之余,抬手打出飞石,一颗缩小的神武弹,被无声无息地夹杂在飞石当中。 张茂极其难缠,所以徐言不准备恋战,他要尽快灭杀掉对方。(。) 第493章 千眼王蛇 没想到御剑被徐言挡住,张茂顿时恼羞成怒,加上他的单手传来的剧痛,此时更加疯狂地催动起法器。 闪烁着流光的飞剑,在半空中豁然旋转,崩开了一片飞石之后猛冲而去,然而下一刻,一声闷响炸起,张茂的飞剑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神武弹出手,徐言已经生出了必杀之心,抬手间剑气呼啸而至,却被张茂急匆匆祭出的那面盾牌挡了下来。 剑气刚刚出手,第二颗神武弹被徐言直接打了出去,炸起在张茂身前的盾牌之上。 防御法器的威力,终于让徐言为之一惊。 神武弹就在张茂身前炸起,然而炸起的威能竟是完全被盾牌挡了下来,除了灰头土脸之外,张茂根本毫发无损。 几乎在瞬间的交锋,看得另一个弟子都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蛇蛋已经到手,为什么自己人先杀了起来。 想不通的事很多,第三个弟子想不通为何同门相残,张茂也想不通为何徐言扔出的暗器有如此威力,他更是想不通对方居然一边扔暗器,一边急奔而起。 跑着打的暗器,难道威力更大? 头顶出现的一片黑影,解答了张茂的疑问。 他终于知道徐言为何要跑了,因为身边的那条巨兽,已经醒了。 咔嚓!!! 当张茂抬头看到了头顶的千眼王蛇,大妖的巨口已然闪电般咬下,连着张茂身前的防御法器一起,被咬了个粉碎! 虽然被锁住,大妖可不是半点动弹不得,一旦被惊醒,立刻暴怒,一口咬死了张茂。 看着张茂最后的两条腿也被大妖吞入口中,第三个弟子此时脚都软了,别说跑,站都要站不稳。 神武弹一响,徐言就知道大妖必然被惊醒,他提前逃出了大妖脚下,却并未跑出多远,此时看到张茂整个人都被大妖吞了下去,徐言也是一阵心惊。 这个时候,正在下棋的罗云龙与郭半城已经听到了响动,四平八稳的郭半城立刻眼皮一跳。 他的计划里,不该有如此响动出现,一定是出现了差池。 “什么声音!” 罗云龙豁然抬起头,顾不得棋局,大步奔向门外,郭半城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出去。 两位鬼使刚一走出大殿,立刻有蛇巢弟子来报,蛇巢里出现了大量的蛇妖,许多蛇妖居然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罗云龙顿时大惊,当先冲向了蛇巢深处。 罗云龙镇守的蛇巢,如果出现混乱,一切的后果全都要他自己背。 两位鬼使出手,路上所遇的蛇妖根本不堪一击,纷纷被捉进了牢笼,带着一群核心弟子的罗云龙,不断的逼近蛇巢深处。 只要千眼王蛇不出太大的意外,死掉些蛇妖乃至弟子,对他这种鬼使来说全都不算什么。 此时的徐言,脸色已经变成无比苍白。 吞掉了张茂之后,这头大妖明显更加暴躁,一口又将另一个弟子吞噬,洞窟里只剩下了徐言一人,而且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徐言看到通道里,出现了一头数丈长的蛇妖,最让徐言惊悚的是,堵住退路的蛇妖,眼睛里有着两圈血环。 妖灵! 一路上虽然开启了许多牢笼,放出了几十条蛇妖,可是徐言能确定根本没有妖灵逃出来,如今看到妖灵,只能说明这头妖灵有着控制其他蛇妖的能力,靠着逃出去的蛇妖开启了关住自己的牢笼。 退路被封,徐言只能留在大妖的洞窟,可是千眼王蛇一醒,徐言算彻底明白了这处巢穴的危险。 八条赤红色的铁链,能锁住大妖不假,可是这条千眼王蛇的脖子,竟可以伸缩数丈,好像那八条赤红色的铁链,只是锁住了一层蛇皮。 想到蛇皮,徐言目光一动。 在他的左眼里,高高昂起蛇头的大妖,身体表面的怪眼花纹出现了一阵模糊,那并非蛇身在扭动,而是蛇皮上的花纹出现了重影! 蜕皮的大妖! 豁然之间,徐言的心底一阵发寒。 他的左眼绝对不会看错,这条千眼王蛇已经蜕了一层皮,只是没有钻出来而已,依旧将旧皮裹在身上,就像穿着一件蛇皮外衣。 不等徐言多想,头顶腥风暴起,巨兽狰狞的大口对着徐言咬来。 有巨大的妖灵堵路,几乎封住了路口,山河图也别想飞出去,徐言一时无法逃脱,面对大妖,以他的修为几乎必死无疑,无奈之下,徐言一扬手扔出了蛇蛋。 果然,看到蛇蛋飞起,大妖的蛇信一卷,将蛇蛋吞入口中,看似吞吃,却没有咽下去,而是藏在了牙齿的背面。 以徐言的目力才能发现的蹊跷,换成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 挡住了一次吞杀,徐言可没有第二个蛇蛋,两位鬼使虽然正在接近这里,却无法立刻抵达。 与张茂动手的时间早了一些 咬了咬牙,徐言连后悔的心思都来不及升起,大妖已然再次扑来。 三颗神武弹被徐言抖手发出,同时山河图也被铺展开来,载着徐言腾空而起。 出口狭窄,大妖栖息的洞窟可足够宽敞,想要避开大妖的吞杀,只能寻找一处千眼王蛇够不到的角落。 刚刚飞了起来,徐言的眼角忽然看到一片黑影扫来,大惊之下他急忙压下飞行法器,拼命低头。 呼! 狂风从脑袋后边甩了过去,竟是大妖的一条蛇尾! 绝险之境,徐言的心神越发冷静,避开了蛇尾,山河图猛地窜了出去,直奔洞窟中的一处角落。 咔嚓咔嚓。 身后,巨齿合拢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要不是山河图的速度极快,这张画卷都得被大妖咬成两半。 靠着飞行法器的速度,徐言终于逃过了大妖的追杀,贴在角落里冷汗直流。 锁住大妖的八条赤红铁链被崩直,大妖的嘴巴在丈许开外,终于咬不到徐言了。 幸好 刚刚在心底泛起一丝侥幸,徐言的目光忽然蒙上了一层阴云。 在他面前,巨大的千眼王蛇正张着大嘴,在大妖的口中,另一张蛇嘴缓缓浮现。 并非大妖用出了什么异法,而是在徐言的面前钻出了蛇皮! 糟糕! 刚才太过惊险,徐言看出了千眼王蛇的体外包裹着一层蛇皮,此时才想起来那层蛇皮应该早已蜕完,这头大妖应该随时可以从蛇皮中钻出来。 面对吞来的巨口,徐言猛地瞪起了左眼,星纹一闪,一股戾气升腾而起。 眼中的星纹,果然将大妖震慑了瞬间,靠着这份难得的时机,徐言做出了一个决然的举动。 他竟是收起了山河图,一步跳上了大妖的脑袋,而后顺着长长的蛇身滑落而下。(。) 第494章 古怪的沙洞 八根赤红色的铁锁,分别锁住了大妖的身体各处,从头至尾。 有这八条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铁锁在,大妖除了头部可以动,大半的身体都被铁锁固定了起来,只能盘成蛇阵。 顺着蛇身滑落的徐言,在滑溜溜的蛇皮上绕着圈子,快速的滑进蛇阵中心,最后掉进了蛇阵的最深处。 堪比元婴的大妖,又是极其凶残的蛇类大妖,怎会容忍一个小小的人族钻进自己的蛇阵里,于是暴怒之下,嘶吼着的大妖一头扎进了蛇阵当中。 六七丈高的蛇阵,看似死地,却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因为蛇类蜕皮,大多从头开始。 徐言也是没有了办法,这头大妖连洞窟最边缘的角落都能够得到,整个洞窟里再也没有了安全的地方,出口又被一头妖灵堵死,他想逃都逃不出去,用神武弹炸出一条路基本是妄想,因为这里是沙海的深处,周围全都是沙子形成的墙壁,如果坍塌,徐言就会真正被活埋。 滑进蛇阵中心,徐言冒着极大的风险,他在赌,赌千眼王蛇的蛇皮没有彻底蜕完,只要尾巴还没蜕皮完成,那么这头大妖的脑袋,就一定够不到蛇阵的最深处。 快速的滑落途中,徐言的身后紧随着大妖的巨口,当他掉进了蛇阵最深的地方,头顶追来的大嘴忽然为之一顿,就像被绳子勒住了一样,停在徐言头顶半丈的距离,再也无法落下。 果然,蛇尾的皮还没有彻底蜕完! 暂时的安全,让徐言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等喘上来,徐言忽然面色一变。 双脚居然正在往下陷,而且越来越快,眨眼间就陷入了蛇阵中心的沙子里,连点影子都没剩。 空空如也的蛇阵深处,大妖的巨口缓缓合闭,一双阴冷的蛇眼泛起了凶芒,好像无比气恼,又无可奈何。 洞窟外,罗云龙与郭半城终于赶到,两位虚丹鬼使联手之下,没用多久,堵住路口的妖灵被彻底降服,再次关进了牢笼,爬出笼子的妖蛇就此全部被抓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蛇妖都被放了出来!”罗云龙看见千眼王蛇一动不动,终于放心了下来,喝问身后的弟子。 “应该是那些清理牢笼的弟子,走的时候忘记关门了。”一个蛇巢弟子战战兢兢地答道。 “一群废物,活该他们被蛇妖吞掉,算了,没出什么大事就好。” 罗云龙骂了一句没在多说,普通弟子是被郭半城顺路叫来的,为了给郭半城留些颜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罗云龙没有深说,郭半城的脸色可并不太好。 一路上,他看到了几具尸体,本以为张茂已经得手,到了这里却始终不见张茂的影子。 “长老,不好了!蛇蛋不见了!” 一个查看过蛇蛋的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这一句话,听得罗云龙大吃一惊。 千眼蛇是天鬼宗最为擅长饲养的妖兽,其中的大妖才叫做千眼王蛇,大妖的蛇蛋不仅是炼丹的珍贵材料,还是元婴强者用来推演如何能彻底驯服大妖的关键之物,之前曾经被林雨盗走一枚,引起了元婴强者的大怒,如今再丢了一个,罗云龙也得被问责。 “该死的!” 罗云龙大怒之下,冲进了存放蛇蛋的大屋,正好看到一条蛇妖盘踞在石墩上,气得他直接祭出法器,将蛇妖拦腰斩断。 “好你个畜生,害苦我了!” 罗云龙大骂不已,被蛇妖吞掉了蛇蛋,他再也拿不回来了。 还以为是这条爬进木屋的蛇妖吞吃了蛇蛋,罗云龙懊恼不已,跟进来的郭半城则皱起了眉头。 郭半城怎么也想不明白,本该得手的张茂为何连影子都没有,而且蛇蛋还被一条蛇妖给吞了,这种情况与他的计划相差太大。 各怀心思的两位鬼使,不久后离开了蛇巢深处,在一头大妖身边,没人想久留。 郭半城因为计划失败而心中烦闷,罗云龙则在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不被责罚,而徐言却在愣愣地站在一片奇异的地方,发呆了半晌。 陷进沙子之后,徐言掉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四周是一个圆球形状的空间,头顶不时会有沙子洒落,就好像有人在大妖的脚底下挖出了一个栖身之地。 只是这处栖身地的形状古怪了点,圆形的洞穴,应该没人会特意挖出来才对,很像在一个蛋壳里面。 这是哪儿 徐言抬头看了看头顶,以他计算,自己掉下来的距离并没有多深,大致陷入沙子两丈左右。 应该没人喜欢在大妖脚下挖个洞用来闭关才对,排除掉那些强者们古怪的习惯,徐言的眼神忽然动了动。 如果不是人为挖出来的怪洞,那就应该是千眼王蛇自己挖出来的了。 噗! 刚刚想到这里,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响动,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沙子,徐言大惊之下急忙闪身避向一旁。 一条猩红的鞭子,从徐言的身边一闪而过,下一刻又被抽了出去。 瞬间的一瞥,徐言看清了鞭子的真相。 那不是鞭子,而是一条猩红的蛇信! 千眼王蛇的信子! 突然袭来的蛇信,为徐言解开了这处古怪洞穴的谜团,原来这里是被千眼王蛇用信子挖出来的洞。 防备着头顶的同时,徐言再次疑惑了起来,他想不通为何大妖要如此费力地挖出一个隐秘的空间,难道这里藏着什么宝贝? 不敢寻找,徐言死死地盯着头顶,没过多久,蛇信再一次袭来。 避开了蛇信,徐言猛地扑向洞窟的最底部,开始胡乱翻找了起来。 有没有宝贝不重要,他想要找一条出路,如果被困在这里,外人根本无法得知,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会被困死! 翻找了片刻,宝贝没见到,徐言倒是挖出了几块碎片,而且还是一捏就碎的那种,根本不是异宝,而是小蛇破壳后的碎蛋壳。 扔掉蛋壳残渣,徐言躲向一旁,等待着下一次的蛇信来袭。 这一次徐言等了很久,一刻钟过后,猩红的蛇信才再度袭来。 大妖好像看不透这里,又好像在刻意避开着什么东西,所以每一次蛇信出现,徐言都能轻易避开,甚至有时候连躲都不用,蛇信离着他很远。 半天的交锋,徐言渐渐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当蛇信袭来的同时,他的左眼能看到穿过沙子的蛇信好像带着一层流光,就像穿透一面光幕才能抵达。 之前没有细看,发现这个古怪的现象,徐言立刻瞪起了左眼,渐渐的,他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在头顶的正上方,存在着一片十分奇异的光晕,犹如一片光幕,与沙子的颜色极其类似,而且用右眼根本看不出来。(。) 第495章 恶毒的心思 看出笼罩在头顶的光幕,徐言更加疑惑了起来。 光幕犹如星空,在徐言的左眼中呈现出无比繁复的纹路,纹路中连接着一只只眼睛模样的印记,看起来十分奇异。 自从看到了光幕,徐言发现袭来的蛇信,始终会避开光幕上的眼睛印记。 好像那头大妖在十分谨慎,不想破坏光幕一样。 有了这个发现,徐言挑了个眼睛印记最多的地方,躲在下面,果不其然,大妖的蛇信再也碰不到他。 藏身在沙海深处大半天的时间,徐言也是乏累不堪,还不敢休息,他可不知道大妖的信子会不会拐弯,这要没有防备,突然被击杀,岂不是死得冤枉。 懊恼之余,想起沙海的徐言,忽然眼前一亮。 沙子可比岩石好挖多了,只要不算太深,挖出一条通路应该不难,就算钻也能钻得出去。 几丈深的地底而已,周围又全都是细沙,徐言仿佛看到了一份生机所在。 准备动手挖沙子的时候,徐言脚下踩到了什么,抓起一看,又是一个蛋壳碎片,比之前的碎片要大,蛋壳表面漆黑,应该是千眼王蛇的蛇蛋无疑。 刚要扔掉无用的蛋壳,徐言再次一怔。 既然这里有蛋壳,那么孵化出来的小蛇,哪里去了? 一阵危机感轰然来临,徐言捏紧了长刀,小小戒备,等了半天也没见周围有动静。 钻进沙子里了? 疑惑的徐言看了眼脚下,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以左眼所见,刚才被蛋壳碎片盖住的地方,出现了一小块光晕,与沙子的颜色几乎没什么区别,细看之下,居然又是一块与头顶类似的光幕! 慢慢地拨开一片沙土,徐言能确定自己的脚下也存在着一层光幕,只是之前被沙子挡住,没看到而已。 头顶与脚下都有光幕存在,徐言所在的这片空间更像一个蛋壳了。 既然头顶的光幕能穿透,徐言开始沉吟了起来,他认为脚下的光幕也能穿透,至于穿过去会抵达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是宝地的入口? 徐言冷笑了一声,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好到在哪都能遇到宝地,说不准穿过去之后,直接到了其他巨兽的嘴巴里。 虽然看不透光幕背后是什么地方,徐言还是决定验证一番,他将长刀法器缓缓扎了进去。 刀尖刚刚碰到光幕,立刻被挡住了,好像遇到了坚硬的钢铁,再也无法寸进。 怪不得上面的沙子不会掉下去,原来是实心的。 踩了两脚古怪的光幕,徐言决定不去理睬,可是目光却被光幕上的纹路所吸引。 他看到了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很像千眼蛇的花纹。 豁然抬头,徐言对照了一番头顶光幕上的纹路,上面的眼睛印记与脚下的印记一模一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层蛇皮印了上去,只不过脚下的光幕上,蛇眼印记明显十分稀少,比起头顶的光幕要少了大半。 会不会孵化在这里的小蛇,全都变成了光幕,两面光幕连通之际,就能通往其他的地方? 忽然之间,徐言的心头升起了一个古怪的猜测。 从这座巨大的蛇巢,徐言联想到了蚂蚁巢穴,蚁后坐镇巢穴的深处,而且蚂蚁们则各司其职,如果将大妖千眼王蛇比喻成蚁后,那些离开蛇巢的小蛇,就成了寻找食物的蚂蚁。 被天鬼宗囚禁的大妖,不会没有吃食,那么这些离开蛇巢的小蛇,恐怕不会去寻找食物,而是去寻找一份逃脱的机会 千眼王蛇,想要逃走! 徐言的眼神中现出了一丝惊讶。 大妖并非没有神智,丹阁里的妖狐都能口吐人言,说明大妖的神智已经不亚于人类,或许有些大妖依旧神智混沌,一定有更多的大妖存在着强大的智慧。 眉峰紧蹙的徐言,又想起了一件事。 林雨盗取的那枚蛇蛋,是千眼王蛇多生出的一枚,本该一年生出一枚蛇蛋的千眼王蛇,曾经在那一年多生了一枚。 难道大妖并非一年生一枚蛋,而是一年能生两枚蛇蛋,被天鬼宗收取一枚,千眼王蛇自己则藏起了一枚,被大妖藏起的蛇蛋埋在了蛇阵深处的隐秘洞穴,等到幼蛇孵化出来,会被大妖以特殊的办法炼制成两面光幕 怪不得徐言扔出的蛇蛋,大妖没吞,而是藏在蛇牙之后。 想到这里,徐言算是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所在的这处空间,分明是千眼王蛇筹划许久的逃生之路,以那些刚刚破壳的幼蛇炼化而来,只要脚下的这面光幕彻底完成,只剩下一身蛇衣的大妖就能通过两片光幕抵达外界,从而逃之夭夭。 传送类的阵法? 徐言听说过传送阵这种十分奇异的法阵,据说走上一端,催动灵气之后就能瞬息千里,从另一端出现。 如果大妖拥有了人类的神智,祭炼出类似传送阵的东西并非毫无可能,想起大妖那条灵活的蛇信,徐言再一次坚信了自己的推测。 虽然两块光幕离着并不太远,应该是没有彻底完成的缘故。 如果脚下的这片光幕被祭炼完成,可以被幼蛇从地底拖到天鬼宗之外,这样一来,只要大妖挣脱铁锁,就能立刻通过光幕远离天鬼宗,到时候就算被元婴强者察觉,也追不上了。 既然大妖想要逃走,徐言可没有心思去多管这份闲事,他还是自己逃命要紧。 找准了一个方向,确认挖出去之后直接能离开大妖的洞窟,徐言就要动手,只是抬起的长刀,被他又给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地面的光幕,徐言蹲下身子,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他尝试着催动缩灵决。 一次缩灵决的施展,脚下的沙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好像光幕缩小了几分,只是无法确定,一连数次催动出缩灵决,徐言终于将脚下的光幕缩小了一些,自己累得不轻,灵气几乎被耗光。 越大的东西,动用缩灵决就会越加耗费灵气。 休息了一番,等待灵气恢复,徐言一咬牙,又是数次的缩灵决施展而出。 越到最后,光幕越难缩小,而且缩小的速度极慢,在徐言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震动了一下,一种十分晦涩的感觉映入脑海。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就好像徐言自己融入了天地当中,仿佛打破了某种规则,日月星辰触手可得! 瞬间消散的怪异感觉,让徐言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低头时,脚下的光幕居然被缩灵决缩小到了巴掌大小,犹如一片薄薄的水晶,被徐言一把抓在手里。 抓住光幕的同时,徐言隐约听到了头顶传来丝丝的怪响,猩红的信子再度袭来。 将小小的水晶光幕扔进储物袋,徐言来不及多想刚才那种古怪的感觉,跳上山河图,以法器开路,抡起膀子挖起洞来。 如果这面没有完成的光幕,当真是千眼王蛇用来逃出天鬼宗的后路,徐言决定自己有空的时候,帮着那条大蛇把这面光幕彻底修复。 饲灵堂不是要他完成盗取蛇蛋的任务么,如今蛇蛋没偷来,徐言有些惭愧,所以他决定将这条千眼王蛇弄到许家的老巢,到时候让许昌和许满楼来个祖坟冒青烟。 你要王蛇蛋,我把千眼王蛇都给你弄来,这下任务算完成了吧,要多少蛇蛋都行,只要你们许家能养得起这头大妖! 以徐言堪称恶毒的心思,他要想害起人来,手段之狠辣,绝对会让元婴强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第496章 鬼使齐聚 沙子不难挖,只是挖着前边的,后边的就会坍塌。 还好路途不长,当徐言灰头土脸的钻出地面,他所在的地方,正是通往大妖洞窟的路口附近。 丝丝的蛇信喷吐声就在身后传来,徐言回身望去,凶猛的大妖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缓步后退,徐言低声轻语:“别急,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完成那面光幕,到时候你就能逃出来了” 好像听懂了徐言的低语,千眼王蛇浑身的怪眼图案开始泛起一层血色,犹如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同时盯住徐言。 面对大妖的威胁,徐言转身就走。 辛苦多年才布置出来的禁制被盗走了一半,千眼王蛇发出了尖细的嘶吼,随着它的吼声,整个蛇巢里的妖物全都在慑慑发抖。 大妖的咆哮,惊动了看守蛇巢的弟子,很快,狼狈不堪的徐言被蛇巢弟子发现。 “你是打扫蛇巢的那群弟子之一!” 有人认出了徐言,徐言急忙点头,谎称是挖了洞把自己埋起来才避开了游走的蛇妖。 “真有出息,怎么没把自己给活埋了。” 蛇巢弟子嗤笑道:“真要被埋死了,你就成了全天下死得最窝囊的一位了,走吧,随我去见鬼使大人,你们这群饭桶放出了蛇妖,连累着蛇蛋丢失,看鬼使大人不扒了你的皮!” 徐言被带到了罗云龙所在的大殿,气急败坏的罗云龙挥掌就要将徐言击杀在当场。 “罗大人,弟子有要事禀报,关于正派奸细。” 既然从蛇巢逃出来,徐言哪能不想退路,为今之计,想要平复罗云龙的怒火,只能揪出郭半城来顶罪。 一听正派奸细,罗云龙果然没再出手,沉吟稍许,冷哼着问道:“谁是奸细,说出来,我考虑考虑杀不杀你。” “一位鬼使大人。” 原本并未在意的罗云龙,还以为徐言口中的奸细顶多是个弟子而已,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出了鬼使是奸细,这可不是小事。 脸色一沉,罗云龙挥退了其余弟子,只留下徐言,沉声问道:“你可要想好了,嫁祸鬼使的罪名,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吧,哪位鬼使来自正派。” “郭半城。”徐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敢以人头担保,郭半城,就是金钱宗饲灵堂的长老!” 一听郭半城三个字,罗云龙就是一愣。 “你有什么证据!” “东区的弟子张茂,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酒后失言,说出了自己是来自金钱宗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盗取千眼王蛇的蛇蛋,用来治疗金钱宗饲灵堂的灵禽金角雪鹰的伤势。” 徐言语气沉重地说着:“想必他在醒酒之后发觉到自己酒后失言,这才想要找机会除掉我,所以这一次清理蛇巢,他点名要我来帮忙,我亲眼看到张茂打开了牢笼的大门,放出妖兽制造混乱,他在盗走蛇蛋之后,遇到妖灵,从而逃到大妖脚下,被醒来的大妖一口吞掉了,如果罗长老不信,可以去东区查一个叫做赵岭的弟子,他也是郭半城的手下。” 徐言说谎的时候都不带半点迟疑的,如今说实话自然更加逼真,一番话过后,听得罗云龙眼睛瞪得老大。 虽然隔着面甲看不出对方的表情,徐言却能断定对方一定在惊诧不已。 等了半晌,罗云龙唤来两个蛇巢弟子,吩咐手下将徐言押进沙牢,他自己则始终沉吟不语。 押解徐言的蛇巢弟子还十分纳闷,这家伙居然没死,也不知告诉了鬼使大人什么隐秘,他们不敢多问,直接将徐言关押到沙海深处的地牢。 徐言被带走之后,罗云龙觉得脑仁生疼。 他对徐言所说的话并不全信,也并非半点不信,让他苦恼的是,郭半城与他十分交好,如果郭半城真的是金钱宗饲灵堂的长老,说不得他罗云龙也得受到牵连。 如果天鬼宗出现的奸细只是弟子,哪怕是核心弟子,也不算什么大事,正邪之间互相渗透这种手段并非少见,可是涉及到虚丹长老的程度,就不是小事了,尤其还是鬼使之一,真要彻查起来,不知要有多少人会受到连累。 刚刚被宗门处罚过的罗云龙,算是被罚怕了,他在犹豫不决,可是有人已经开始发难。 徐言被困在蛇巢足有接近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里,卓天鹰的师尊曹天亮终于设下了一场毒计,从徐言这个正派奸细,直接牵扯到曾经庇护徐言的丘寒礼,曹天亮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丘寒礼手里的法宝流金鼎! 当徐言刚刚被关入沙牢,天鬼宗的所有鬼使全都接到了一份消息。 有关金钱宗奸细的消息。 罗云龙还没有想好对策,正派奸细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还以为徐言半路被哪位鬼使给劫走了,他后来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正派的奸细,就是徐言本人。 这一下罗云龙也糊涂了,徐言说的是被正派奸细逼迫,怎么他自己又成了正派的一员,而且曹天亮给出的这份消息份量十足,不但证据确凿,还牵连了宗门内的一位虚丹长老。 其实不仅罗云龙糊涂,得知消息的郭半城更是惊惧交加,他怕自己的身份泄露,又断定带来天鬼宗的所有正派弟子全都死了,连张茂这种身手极高的饲灵堂真传都死于非命,不可能有人还活着,那个傀儡赵岭更是在准备动手之前,已经被除掉了。 有人疑惑,自然也有人清醒。 涉及到审判长老,以天鬼宗的规矩,三十六路鬼使必然会汇聚一堂,形成一场真正的审判,只要三十六位鬼使齐聚,说明又有虚丹要陨落。 当丘寒礼被传到审讯长老的大殿之际,他已经清楚了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一次庇护徐言,为这位老者引来了杀身之祸。 根本不用打听之前被撵走的那几个核心弟子是谁的手下,丘寒礼到了大殿之内,第一个质问他的曹天亮,已经自行表露了心机。 “丘长老德高望重,没想到会与正派金钱宗有所牵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高大宽敞的大殿之内,四周昏暗,只有中间的丈许方圆亮如白昼,隐在四周一圈大椅上的三十六位鬼使,犹如真正的阴鬼,看不到身形,看不出样貌,只有声音传出。 丘寒礼在天鬼宗多年,哪能认不出曹天亮的声音。 老者昂着头,一副不屑的神色,冷语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要陷害老朽可以,我们是邪派嘛,做事自然可以不择手段,不过,你要拿出你的证据来!只要你的证据能让老朽低头,这条老命是杀是剐又算得了什么!”(。) 第497章 审判(上) 面对三十六位鬼使的审判,丘寒礼毫无惧色,他自己问心无愧,不怕被人算计。 “证据自然会有,来人,带人证!” 随着曹天亮的喝声,大殿的门口,卓天鹰与金山白杨垂首而入。 一见三个核心弟子出面,坐在四周的鬼使们开始神色各异了起来,有人认得出三人是曹天亮的门人,由此猜测到针对丘寒礼的这场审判,是曹天亮有意为之。 既然连门下的弟子都派了出来,曹天亮必然胜券在握,黑暗里,鬼使们看向丘寒礼的目光变得冷淡无情了起来。 没有人怜悯,只有一些无法掩饰的贪婪。 连鬼使都极难拥有的法宝,为丘寒礼引来了一场杀身之祸,虽然他问心无愧,却难以摆脱来自小人的阴险算计。 “这些日子,我查到了宗门之内有正派修士潜入,为了不打草惊蛇,始终在暗中监视,到底让我抓到了正派之人的靠山。” 曹天亮的语气听起来无比冰冷,道:“原来在我们天鬼宗,有虚丹长老庇护着这些正派奸细,看来真应了那句老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听着曹天亮的冷语,丘寒礼原本毫无畏惧的神色立刻一怔,一种不妙的预感在老者心头升腾而起。 “天鹰,你来说说,正派奸细究竟受了何人的庇护,一定要实话实说,如果有半点虚假,诸位鬼使大人都在,为师可保不住你。” 曹天亮冷笑着说道,毫不避讳与卓天鹰的师徒关联,如此一说,更加显得他把握十足。 听到这里,郭半城提了半天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只要与他无关,丘寒礼死不死的他才不会多管,而另一侧的罗云龙此时是越来越糊涂。 徐言告诉他郭半城才是奸细,如今曹天亮揪着丘寒礼不放,罗云龙甚至开始怀疑宗门里是不是有两位长老是奸细了。 “诸位大人容禀,弟子卓天鹰,担任鬼王门门主一职,弟子曾经有一位义子,他本是来自大普之人,却混入我鬼王门,弟子愚昧,当时并未察觉,由此害得我儿惨死于那小辈之手,后来他逃到了大普,入赘钱宗,成了庞家的上门女婿” 卓天鹰低着头,讲述着当年的经过,最后双目含恨,抬头喝道:“弟子已经彻底查清,那庞家之婿,不仅出身大普,还与大普左相有旧,他那妻子拜入了金钱宗,他却出现在我天鬼宗,其中的蹊跷,想必诸位大人心知肚明,弟子敢以人头担保,徐言徐止剑,必然是来自金钱宗的奸细!” 双眼通红的卓天鹰,此时一指丘寒礼,道:“就是这位丘长老,在弟子捉拿徐言之际出面阻挡,不仅庇护徐言,还险些杀掉我鬼王门的一位护法。” “确有此事!”金山上前一步,与卓天鹰并排而立,作证道:“当时天鹰刚刚赶回宗门,徐言被丘长老留在院子里,我们不敢硬闯,只好留下弟子一人负责监视,哪成想藏身的沙丘被丘长老夷为平地,弟子险些丧命。” “弟子也可作证!”白杨站在了卓天鹰另一侧,躬身道:“弟子鬼王门护法白杨,当年亲眼目睹徐言击杀了太保。” 三个核心弟子作证,不能是假话了,尤其卓天鹰都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在其他鬼使看来,三个核心弟子所言应该不假。 听到三个弟子的作证,丘寒礼的脸色立刻变得发白。 他虽然是普通长老,但是资历很老,即便鬼使也未必能压得住他,本以为自己这次不过是被人陷害而已,没想到因为一次庇护徐言,却牵扯出了正邪纷争。 如果徐言是个正常的弟子门人,丘寒礼根本不惧曹天亮的栽赃嫁祸,可是徐言如果真是正派金钱宗的人,说不得,他丘寒礼今天就别想活命了。 三个弟子说完,曹天亮没看脸色变幻的丘寒礼,而是看向了大殿最上方的位置。 坐在大殿四周的鬼使,足足有三十六位,但是坐在最上方的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无比昏暗,只能看出个轮廓,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凶魔。 鬼使之首,轻易不会露面,听着三个弟子的证词,更是无动于衷,好像睡着了一样。 等了稍许,见鬼使之首没开口,曹天亮这才接着说道:“丘寒礼,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这次既然是老夫拆穿了你这个正派奸细,自然会由老夫亲自动手,将你斩于剑下!” 曹天亮设下的算计,当然是为了足够的好处,由他抓出来的奸细,只要由他动手击杀,那么丘寒礼身上的好东西,可就全都落在了他曹天亮的手里。 “老朽根本不知道谁是正派之人,我指点一些你们不闻不问的普通弟子,难道也有错么!” 面对曹天亮的咄咄逼人,丘寒礼忍无可忍,怒声喝道:“宗门被混入奸细,你不去将奸细抓出来,却想要借此陷害老朽,你居心何在!” “倔老头,吃亏了吧,谁让你脾气太好,不像个坏人来着。” 正上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来自鬼使之首的调侃,听起来好像随口闲聊一样,可是谁都知道,这位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根本没人敢接话。 “脾气好也有错么,老朽这一生没做过几件坏事,那又如何?难道天鬼宗只容得下一些卑鄙如鼠的东西?邪派的人就要干出天理不容的坏事?才叫真正的邪派么!” 怒视着正上方的黑暗,倔强的丘寒礼指着鬼使之首喝道:“姜长老,你来说一说,是不是不做坏事的人,就不可以存在于天鬼宗!” 在天鬼宗,胆敢质问鬼使之首的长老,恐怕只有丘寒礼这一位,连鬼使之首都叫他倔老头,可见丘寒礼的脾气倔强到何种地步。 整个大殿里沉默了下来,面对丘寒礼的质问,鬼使之首答不出来,其他人更答不出来。 正邪之说,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规则,如果非得分出个差别,那就是邪派追求境界速进,而正派显得稳扎稳打,邪派行事不择手段,正派还会要些脸面,其余的差别,基本没有。 所谓正派全都是好人,而邪派全都是坏人这种说法,恐怕连正邪两派的宗主都不信。 “丘长老,我们并非探讨正邪之别,既然我们天鬼宗是邪派宗门,自然容不得正派奸细,你扯得有些远了吧,别忘了,正邪可不两立啊。” 曹天亮沉默许久,说出了这份话语,随后吩咐手下,道:“找到徐言那个正派奸细,将他带来,我们当面对质,如果他真的是正派之人,丘寒礼,你今天就死定了!”(。) 第498章 审判(中) 曹天亮并不知道徐言被郭半城带到蛇巢的事,他虽然吩咐卓天鹰不要打草惊蛇,却暗中派遣手下弟子封锁了通往宗门之外的所有通路。 只要将徐言困在天鬼宗,这份人证就逃不掉他曹天亮的手心。 鬼使要找人,自然不难,随着派出去抓人的数百核心弟子,很快这场审判的消息传遍了宗门。 东西南北四处居住区域,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是西区。 徐言原本住在西区,鬼使派来的弟子先是赶到西区,得知徐言消失了几天,随后才在沙牢寻到了刚刚被关在这里的徐言。 徐言被带往审判大殿的时候,斐老三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 从搜寻徐言的核心弟子口中,斐老三打听到了徐言居然是正派弟子的消息,这份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将这位西区的小头目惊得浑身乱颤。 如果徐言是正派的人,狗腿子一样的斐老三也在劫难逃。 谁让他整天徐爷徐爷的鞍前马后,一旦徐言被杀,他也会跟着性命不保。 斐老三在担忧自己小命的时候,徐言已经被带到了审判大殿。 一眼看到丘寒礼,徐言也是微微一怔,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好像将丘寒礼也给连累了。 被人审讯,徐言丝毫不怕,他怕的是自己被关押在沙牢无人问津。 真正蛰伏在天鬼宗的可不是他徐言徐止剑,而是另有其人。 徐言刚刚被带进来,郭半城的神色顿时变了,他并不知道十个替死鬼的名字,之前也是在看着丘寒礼与曹天亮的热闹,曹天亮设下毒计想要坑杀丘寒礼的心机,郭半城一清二楚,反正与他无关,他只要看热闹就好。 可是徐言一被带上来,郭半城立刻想要出手将其击杀,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三十六路鬼使齐聚之下,他如果敢动手,会遭到所有人的怀疑。 他怎么没死在蛇巢! 心中大惊之下,郭半城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想要隐在更深的地方,好在鬼使的座位本就在大殿四周,光线无比昏暗,场中受审之人根本看不到鬼使的身影。 带着惶惶不安的心情,郭半城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如果徐言将他拖下水,那就麻烦了。 徐言站在大殿中心,头顶投下的光线十分刺眼,他微微低着头,显得谨小慎微,并未多看丘寒礼一眼。 “说,你身边的人,是不是曾经庇护于你,躲避过被核心弟子追杀的危机。” 发出质问的,仍旧是曹天亮,这位称得上老奸巨猾,没有质问徐言正派的身份,而是先询问丘寒礼的庇护之举,只要坐实了丘寒礼庇护过徐言,之后再证实徐言正派之人的身份,那么丘寒礼再怎么反驳都没有了。 “没有,我不认得他。” 徐言仍旧低着头,语气却十分肯定。 以徐言的心机,哪还能不知道自己为丘寒礼惹来了麻烦,虽然曹天亮的声音无比陌生,却听得出一份隐晦的恶毒隐藏其中。 “你不认得他?”曹天亮一听顿时大怒,喝道:“想要替你的同伴开脱,想得美!来人!” 卓天鹰与金山白杨再次来到大殿中心,三人同时指证,亲眼看到徐言受到了丘寒礼的庇护。 “你还想狡辩么,我的眼睛还没瞎!我卓天鹰以人头担保,你受到了丘寒礼的庇护!”卓天鹰怒道。 “我亲眼所见,你逃进了丘寒礼的住处!弟子也以性命为证。”白杨沉声喝道。 “你们差点杀了我,还说他没庇护你?我用脑袋担保,你们是一伙的!”金山更是咬牙切齿。 三个核心弟子以性命作证,丘寒礼终于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一次好心之举而已,为他惹来了滔天大祸。 “你说上次啊,我去找丘长老请教炼器手法来着,算不得什么庇护吧。”徐言挠了挠头,看了眼卓天鹰三人,道:“很多普通弟子都会找丘长老求些指点,难道他们都去找丘长老庇护了?” “诸位鬼使大人明鉴!他说谎,他刚才还说不认得丘寒礼!”金山眼睛一亮,抓住徐言的把柄就不放了。 “说谎有错么?”徐言显得十分疑惑,道:“我们不是邪派么,邪派的人不说谎,还叫什么邪派?” 一句话,差点把金山给噎死,你了半天,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邪派之人,撒谎的确是家常便饭,喜欢实话实说的,当正派去好了。 “休要狡辩!” 卓天鹰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徐言,喝道:“徐言,徐止剑!为父等了你多时,我看你今天在鬼使大人的面前,还如何能不死!你这个正派的奸细!” 徐言先是显得迷茫,而后抱拳道:“才看清,原来是义父在此,那好办了,我是鬼王门十七太保,既然义父为我作证,想必我的身份应该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徐言说得不假,义父义子嘛,他徐言要是正派奸细,卓天鹰也逃不开干系。 一场唇枪舌战,听得一众鬼使愈发好奇,全都当笑话在看,几个弟子加上个丘寒礼而已,生还是死,对他们来说不算大事,尤其正上方的高大黑影,此时正歪着脑袋,用手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胡说八道!” 卓天鹰被气得犹如疯虎,这里要不是审判大殿,他都想立刻动手宰了面前的仇人。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卓天鹰点指着徐言,开始细数对方的根底。 “你出身临山镇,与左相程昱关系匪浅,入赘钱宗庞家之后,曾经帮着钱宗围杀了邪派纸扇门,后来被大普的皇帝加封天门侯,我齐国一方连江湖门派到皇帝,全都被你耍得团团转!徐言,你的底细被我查得一清二楚,你还要狡辩么?你就是真真正正的正派之人!” 卓天鹰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义正言辞,紧接着喝道:“你以筑基修为混入我天鬼宗,必定是金钱宗的真传弟子,像你这种道貌岸然的正派,乃是我邪派大敌!诸位鬼使大人,我能确认,这个徐言,绝对是金钱宗地位不俗的弟子门人,肩负覆灭我邪派的大计,恳请诸位鬼使大人明察!” 卓天鹰这番话一说,有的鬼使开始眼神阴冷地盯住了徐言,也有人毫不在意,更有人实在忍不住,爆笑而起。 “噗!哈哈哈哈!” 正在卓天鹰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直接踹在他的脑门子上,把他踢倒在地。 大殿的中心,一副健壮的身影背手而立,别的鬼使全都戴着面甲,唯独这位什么都没戴,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抵嘴角,看起来无比狰狞。 一指徐言,鬼使之首笑骂道:“他要是正派,那老子就是圣人了!”(。) 第499章 审判(下) 卓天鹰为了门派的一番好心,成了驴肝肺,被人踹得一脸淤青,鼻子窜血,他已经彻底糊涂了,不明白鬼使之首为何不去击杀奸细徐言,而是踹他这位忠心耿耿的鬼王门门主。 鬼使之首走上大殿中心,周围立刻鸦雀无声,其余的三十五位鬼使此时全都默然不语,连万般不解的曹天亮都没敢多说一句。 姜大川这个名号,在天鬼宗比起元婴境界的殿主都要可怕。 至少元婴境界的殿主不会理睬宗门琐事,可是鬼使之首却不同,这位不但一言不合就击杀过虚丹长老,还没人是他的对手,最可怕的一点,鬼使之首在宗门之内杀人,根本无人过问,即便他杀掉了鬼使,那些元婴殿主一样不闻不问。 心狠手辣,横行无忌,天鬼宗的极恶,这就是鬼使之首姜大川的代名词。 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附和,自顾自的笑了半天,姜大川转过脸来望向徐言,道:“没被那只妖狐吞了,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我就说嘛,你这种人才,邪派才最为适合,去金钱宗凑什么热闹,吃亏受气不说,还差点被人家害死,你看,我们天鬼宗多好,到了这里,你想杀谁就杀谁,连宗门戒律都不用去管。” 这番话一说,其余的鬼使全都愣了,尤其是曹天亮,他怎么也没想到,被他当做坑害丘寒礼的一个棋子而已,居然与鬼使之首相识! “他是来自金钱宗,用不着你说老子也知道,但你说他是正派,这句话老子可不爱听了。” 姜大川指着徐言,对一脸血迹的卓天鹰说道:“知道他在正派做过什么好事么,他杀了同门师兄弟,睡了真传女弟子,帮着我坑死了正派长老,又惹了一堆正派仇家,还被金钱宗喂了一颗要命的毒丹,这种家伙你说他是正派?你敢说他是正派?他是正派里的一条毒虫,养大了,就要为祸天下!” 姜大川的一番奚落,听得卓天鹰都傻眼了,不但卓天鹰傻了,徐言也在反省。 自己有那么坏么? “他、他真是大普之人啊,鬼使大人明察!”卓天鹰几乎是哀嚎着喊了起来。 “大普出现了这种家伙,那是大普的悲哀。”姜大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向徐言,问道:“你的融骨丹之毒,解了没有,狐妖为何没吃了你?” “毒已经解了,逃过狐妖纯属侥幸。”徐言平静地说道,而且没说实话。 “没死就好,本长老说过,只要你帮我得到灵丹,我保你在天鬼宗安然无恙。”姜大川嘿嘿一笑,并未细问,道:“从今天开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老子撕了他!” 鬼使之首的承诺,不但其他的鬼使诧异不已,连徐言一样没有想到。 姜大川这个人,徐言始终存着一份深深的忌惮,不到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接触对方,这次实在是没了办法,他才决定透露郭半城这个正派奸细,来引起三十六路鬼使的审判,至少姜大川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定不会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正派,没想到引起鬼使审判的不是郭半城,而是丘寒礼。 跟着姜大川干了不少坏事,徐言的形象在姜大川的眼里早就是个恶人了,加上与徐言同时进入的金钱宗,姜大川这才将徐言当成正派里的毒虫看待。 其实并非姜大川看好徐言是个人才,当看到徐言的那一刹那,姜大川的眼神里只有一股阴冷的贪婪,而这份贪婪的来源,便是徐言那只奇异的左眼,他要得到徐言的左眼,所以必须要将其安抚住,还要给足好处,将徐言彻底留在天鬼宗。 姜大川这阵子还没心思打徐言左眼的主意,他需要尽快稳固境界,否则蕴婴丹的药效是会减弱的,只要成为元婴强者,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挖出徐言的左眼! 鬼使之首的一句话,说出来轻巧,可是份量,却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听到姜大川的决定,卓天鹰只觉得心口一热,一口心血喷了出来,金山与白杨更是面色惨白。 鬼使之首护着的人,在天鬼宗除了元婴殿主之外,谁敢动上一根指头! 不仅三人面如土灰,原本认为自己必死的丘寒礼,这时候都张大了嘴巴,盯着徐言,一脸的不可置信。 还以为徐言只不过是个普通弟子而已,多说对炼器之道有些手段,哪成想人家与鬼使之首相识,早说认识姜大川,还用得着在西区当普通弟子么,别说四大弟子居住区域,就算在那些目中无人的核心弟子面前,也能横着走啊。 “一群废物!” 曹天亮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大袖一挥,一阵暴风袭来,将卓天鹰三人吹出去老远,扫地一样扫到了大门口。 “收了几个废物弟子,让姜长老见笑了,从今天开始,他们三人不再是老夫门下,连正邪都能弄混的废物,不要也罢。” 曹天亮见机得够快,一看姜大川决意给徐言撑腰,立刻将卓天鹰与金山白杨三人逐出了师门,省得日后牵连自己。 他曹天亮可惹不起鬼使之首,人家姜大川想要杀他易如反掌,杀完了还没人敢管。 卓天鹰三人的下场,姜大川懒得理会,此时站在徐言近前,狞笑着问道:“既然毒丹已经解除,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藏在我天鬼宗的老鼠,难道你不想捏死么?” “不能捏死,要碎尸万段才行。”徐言的嘴角扬起一缕阴冷的笑意,两人的对话,别人可听不太懂。 “没问题,这个忙,我帮你好了,嘿嘿嘿。”姜大川的狞笑显得更加狰狞。 “多谢表兄。”徐言微微施礼,既然有大树,不抱白不抱。 一句表兄,姜大川没有介意,可是其他的鬼使全都在心头一惊,趴在门口的卓天鹰三人都要哭了。 管鬼使之首叫表兄,两人岂不是表亲! 曹天亮比别人还要震惊,同时也带着一份窃喜,幸亏他反应够快,直接将卓天鹰三人逐出师门,与自己再无关联,这要是惹了姜大川的表弟,别说核心弟子,长老都要没命。 “那只老鼠,就在这里。”徐言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寒,扫向一侧,道:“他的名字,叫做郭半城!” 一句话出口,郭半城隐在面甲背后的老脸,变得铁青一片。 饲灵堂既然打算坑死前来完成宗门任务的灵烟阁弟子,那么徐言也就不必讲究什么同门之谊了,而且对付许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第500章 当皇帝 听到徐言说出自己的名字,郭半城是面如死灰,一跺脚飞身来到大殿中心。 “胡说八道!” 郭半城已经没有了退路,徐言没死,他根本没有料到,此时被同为金钱宗的人出卖,他只好尽力反驳,想要靠着自己身为鬼使的身份,压住徐言。 “老夫乃三十六路鬼使之一,你说话可要想好,诬陷鬼使的罪名,即便姜长老也不会容你!” 郭半城冷冷地盯着徐言,说话间更是暗暗准备起一道威力巨大的法术,如果没人信他,他只好当先出手,先把徐言这个唯一的证人除掉,到时候没有了人证,也就没人能证明他是金钱宗的人。 大不了被姜大川记恨,也比现在丢了性命要好,郭半城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过得去这一关,他会立刻离开天鬼宗,返回金钱宗。 “郭长老,还是叫你许长老?” 徐言的眼神无比冰冷,道:“饲灵堂的金角雪鹰看来伤得不轻啊,否则也不会连你这位饲灵堂的长老都被派来潜入邪派,王蛇蛋你得不到了,连你的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休要胡言!” 郭半城沉声喝道:“姜长老,老夫在天鬼宗也有些年头了,你不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辈吧。” “我信他。”姜大川指了指徐言,又指了指郭半城,道:“我不信你。” 嗡!嗡!嗡! 随着一阵细微的响动,几十道黑芒已然将郭半城笼罩其中,发现姜大川翻脸就出手,郭半城被惊得急忙掐动咒决,被他准备用来轰杀徐言的法术,直接暴起在身前,想要挡住姜大川的法器。 狂风呼啸,火光暴起,郭半城的法术堪堪抵挡住鬼冥针,姜大川则一声狞笑,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闪电般刺进了风火当中。 下一刻,风消火散,郭半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被洞穿的心窝,脸色惨白,靠着最后的生机说出了两个字。 “法宝!” 姜大川手里的黑剑的确是法宝,曾经的凶殿殿主的本命法宝,早已成为了姜大川的最强武器。 嘭的一声。 郭半城的脑袋被姜大川抓在手里,随后,濒死的郭半城犹如泄气的皮球,浑身的气血被鬼使之首彻底吸光,最后姜大川一张大嘴,一颗暗淡的虚丹被他吞入腹中。 击杀郭半城的一幕,看得其余鬼使噤若寒蝉。 根本就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有徐言的一句话,郭半城就被彻底击杀,连虚丹都没剩,几乎整个人进了姜大川的肚子。 虽然早已知道鬼使之首的极凶之名,也有很多鬼使见识过姜大川的阴狠,可是看到姜大川杀人,仍旧让一众鬼使觉得头皮发麻,所有人看向徐言的目光全都变了,充满了忌惮。 不能惹 这是其余鬼使们同时出现在心头的一句自语。 “真是活腻了,饲灵堂的人也敢到我天鬼宗,还让他混上了鬼使,哼。” 姜大川一把扔掉郭半城的人皮,环视着大殿四周,冷声道:“你们全都是饭桶么,去查,查清郭半城是怎么混进来的,经常接触谁,查到了全都宰了,一个不留!” 呼啦啦,所有的鬼使全都站了起来,出声称是。 敢如此号令鬼使的,在天鬼宗除了元婴殿主之外,也就姜大川这一位了。 “倔老头,算你运气好,回去炼你的器吧。”姜大川看向丘寒礼,撇着嘴说道。 “我不回去!” 丘寒礼忽然扬起手,点指着曹天亮的方向骂道:“老朽在宗门近百年,冤枉我,亏你想得出来!曹老贼你给我出来,我们大战一场!” 正派的奸细都被击杀了,丘寒礼却犯了倔强的毛病,要和曹天亮一绝死战,看得曹天亮是无可奈何,还不能当真出手。 “这不还你清白了么,倔老头,你又发什么疯,赶紧走,老子没空跟你们这群饭桶浪费时间。”姜大川不耐烦地摆手。 “他这次能冤枉老朽,下次就能暗杀老朽,我不管,今天我要和他拼了!” 丘寒礼怒极之下,连法宝流金鼎都掏出来了,没等他出手,姜大川的大脚再一次踹了过来,连着流金鼎和丘寒礼一起被踹出了大殿。 “当老子不敢揍你是不是,最烦你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一边凉快去。” 骂骂咧咧地说着,姜大川一指曹天亮,道:“你也滚出去,倔老头找你拼命,少他娘的躲在大殿,老子没工夫护着你们这群饭桶。” 被鬼使之首喝骂不算什么,在座的鬼使基本没几个没被姜大川打过的,曹天亮十分听话,自己离开了大殿,至于他去找丘寒礼赔不是,还是真去迎战,别人可没兴趣多管。 刚刚走到门口,曹天亮停住了脚步,带着讪笑对着姜大川询问着:“姜长老,正好趁着这次鬼使齐聚,老夫上次提议的齐国国主,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自从齐国皇室被蛮族一夜灭杀,齐国始终处于没有皇帝的境地,曹天亮曾经几次提及国主的人选,不是鬼使之首没在宗门,就是由于其他情况而落空。 毕竟是认命一国之君,算不得小事,需要三十六路鬼使齐聚才能商讨,从而定下,实际上,不过是让姜大川这位鬼使之首点头而已。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姜大川点了点头,一指徐言,道:“齐国的新皇,就他了。” 本来要为自己这一派捞些好处,曹天亮提议的人选也是他的一个真传弟子,哪成想鬼使之首一句话,直接把齐国皇帝的位置,扔给了徐言。 徐言也是愣在当场,在西区当个徐爷就不错了,居然要他去当皇帝! 也不管徐言同不同意,姜大川十分不耐烦地摆手道:“好了,这次审判结束,该干嘛都干嘛去,没事儿别来烦我,老子要闭关了,再出来的时候,老子就是元婴强者,哈哈哈哈!” 想起自己得到的蕴婴丹,姜大川觉得畅快至极,而且皇帝的位置都给了出去,他料定徐言会沉迷到那种一国之君的身份当中,等到他闭关突破了境界,徐言的左眼也就别想保住了。 用不了一两年,姜大川就会彻底突破境界,到时候他会亲手挖出徐言的眼睛,就算齐国的皇帝死了,再换个人也就是了。 看着狂笑而去的健硕身影,徐言仿佛感受到一股惊心的阴寒之意,张了张嘴,徐言到底没说什么。 人要是倒霉,劝是劝不住的,为了自己储物袋里的真丹着想,徐言打消了告诉姜大川那粒丹药是假丹的想法。 坑过他徐言的人,不该有好下场才对(。) 第501章 鬼牙令 一次鬼使审判,在徐言毫发无损的情况下结束。 走出审判大殿的徐言,非但毫发无损,还得到了两份巨大的好处。 好处是无形的,但是影响却无比深远。 第一个,他多了个靠山,有姜大川的庇护,徐言只要不去十殿,足以在天鬼宗横行。 第二个,则是齐国皇帝的任命。 如果徐言当上了齐国的国主,整个齐国的物资,他可以据为己用,虽然好东西需要上交宗门,但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自己收入囊中也未尝不可,这也是为何曹天亮打算占为己有的好处,却被徐言给夺了过来。 大殿门外,没有打斗,须发皆立的丘寒礼正在破口大骂曹天亮,不过没有动手,而曹天亮好像聪耳不闻,早已经走远。 丘寒礼虽然倔强,被姜大川踹出了大殿,他也就醒悟了过来。 他敢质问姜大川,别人可不敢,而姜大川的那一脚根本没下死手,只是嫌弃丘寒礼冥顽不灵啰啰嗦嗦而已,其实在姜大川的眼里,丘寒礼比其他人都要顺眼,就算没有徐言,曹天亮的栽赃嫁祸也未必会成功。 看似阴狠毒辣的鬼使之首,其实比所有人看得都透彻。 在天鬼宗修炼了近百年的丘寒礼如果是奸细的话,那么宗门里也就没几个人能信得过了。 各路鬼使纷纷离去,卓天鹰与金山白杨更是狼狈不堪地逃向远处,看见徐言出来,跟看见真正的恶鬼一样,他们作证倒是没受什么惩罚,除了被逐出师门之外,但是多了徐言这种有鬼使之首撑腰的仇家,三人在天鬼宗的好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冷冷地扫了眼远处的三人,徐言暂时放下杀意,收拾那三个小人不难,他有的是时间与机会。 “弟子连累丘长老了。”对着丘寒礼躬身施礼,徐言显得十分恭敬。 “哼。” 人都走没影了,丘寒礼不在喝骂,瞥了眼徐言,道:“早说你与鬼使之首有旧,谁还敢坑害于你,想低调去正派,在天鬼宗,低调的人就是老朽这种下场,到处被人欺负算计,陷害老朽?他们脑子都进水了!我来天鬼宗的时候,他们还是个娃娃,哼!” 百年修炼,三十六路鬼使的确没几个人有丘寒礼这种资历,姜大川刚进宗门的时候,丘寒礼早就是长老身份了。 徐言苦笑着点头称是,丘寒礼又骂了几句,这才愤愤离去。 回头看了眼阴森高大的审判大殿,徐言的苦笑更深了几分。 姜大川越是如此庇护,徐言就越是觉得心惊肉跳,因为他和姜大川可以说成是同路人,一样的阴险恶毒,所以这种同类如果显露出和善的一面,那才是最为危险的征兆。 还好姜大川就要自寻死路了,只要吃掉假丹,徐言的这份忌惮也就会渐渐消失。 姜大川要闭关稳固境界准备突破,不会理睬他这个小人物,其他人得知了他与鬼使之首的关系,更没人敢来惹了,至少这段时间徐言可以真正的自由。 不在多想,离开审判大殿,徐言返回了西区。 审判的结果还没有传遍宗门,看到徐言安然归来,西区的弟子们全都目光怪异,没人敢上前,只有林雨走到近前低声询问着什么。 徐言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推开房门。 躲在人群里的斐老三咬了咬牙,挤出人群跟在徐言身后走了进去。 “徐爷,听说您老摊上麻烦了,你不会真是正派的人吧?”斐老三战战兢兢地低声说道。 跟着徐言进来,斐老三这是打算赌一赌了,而且赌的还是他的命,如果徐言真是正派,就算他今天走得出这间屋子,也得受到牵连。 正派奸细,潜入天鬼宗那是必死无疑,沾上边的人一样没有好下场! “算是吧,我的确来自金钱宗。”徐言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那边噗通一声,斐老三直接吓得坐地上了。 看见徐言安然归来,斐老三以为出现了转机,这才冒死跟了进来,没想到人家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正派之人,斐老三觉得自己不用出去了,徐言不杀他,掌管刑罚的长老也会连着他一起都给砍了。 林雨站在一边没说什么,眨了眨眼睛,看到徐言那副安稳的模样,根本不信徐言的说辞。 “跟着我,后悔了吧。”徐言看了眼斐老三,轻笑道。 “不、不后悔,我斐老三岂是两面三刀之辈,就算跟着徐爷去死也不会皱皱眉头!” 斐老三说得斩钉截铁,一副忠心不二的模样,可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浑身抖个不停,恐怕用不多久就能被活活吓死。 没理语不对心的斐老三,徐言肚子太饿,刚想让林雨准备些饭菜,就听到外面有弟子恭声称呼长老大人,随后脚步声传来。 没人推门,门外响起敲门声,一道和蔼的声音传来:“徐言,是否住在这里?” 徐言皱了皱眉,答应了一声,房门这才被人推开,走进一位绿袍老者,正是拜入天鬼宗之际,那位负责收录新弟子的执事长老。 一看执事长老到了,斐老三抖得更快了,闭着眼睛等着挨刀。 “徐言,哈哈哈,老夫方宏利,特意送来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 方宏利说着,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鬼头,鬼头口中的两颗獠牙显得阴气森森,背面则是徐言的名字。 “鬼牙令!” 徐言接过令牌还没等说话呢,斐老三先蹦起来了,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块令牌,自言自语着:“猛鬼生牙,洞府一座,徐爷,您老这就成核心弟子了?还是拥有洞府的核心弟子!” “废话。”方宏利瞥了眼猴子似的斐老三,道:“姜长老的表亲,难道还能和你等住在一处么,当然要有自己的洞府才行。” 审判的结果还未传到弟子居住区,天鬼宗的长老们可全都知道了实情,方宏利原本便是负责登录弟子的执事长老,不仅新入门的弟子由他登录在册,普通弟子晋升核心弟子一样经他之手,这才在得知徐言与姜大川的关联之后,第一时间制作了身份令牌,亲自送了过来。 天鬼宗的核心弟子分为两种,一高一低,低的跟随在各自师尊的身边修行,居住在虚丹长老的地盘,或是被分派到宗门之外,而极少数的核心弟子,是有自己洞府的,这种核心弟子全都是天赋绝伦之辈,不是即将结成虚丹,就是在宗门有强者撑腰。 鬼使之首的表亲,单单这一层关系,方宏利就得拿出带有洞府的鬼牙令,而绝非寻常的核心弟子令牌。(。) 第502章 你不是毒虫 执事长老亲自上门交付身份令牌,这种事在天鬼宗几乎从来没有,若非极其看重徐言,方宏利这种虚丹长老不可能亲自出面。 斐老三此时也看出了转机,退在一边嘿嘿傻笑,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方宏利那句姜长老的表亲,成了斐老三的定心丸,只要有鬼使之首罩着,就算徐言来自金钱宗也没关系。 接过鬼牙令,徐言笑着说道:“多谢方长老,不知我那洞府在何处。” “只要是没人的洞府,任你挑选。”方宏利大手一挥,显得十分大气。 “齐国国主之位既然由你担当,说不得,日后我们还要经常打交道。” 方宏利呵呵一笑,语气无比和善地继续说道:“老夫不仅管辖着登录弟子的职责,还管辖着外宗门人交付的资源,每到年底,齐国皇族都会将一年来收获的各种资源交付宗门,若是以往,宗门会派人前往齐国皇都收取,如果你若登基,老夫就不叫人去了,徐国主自行派人将资源送来老夫这里就好。” 还没成为皇帝呢,人家先以国主称呼了起来,尤其方宏利还卖出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按照规矩,齐国皇室收集的资源,是需要方宏利派人查点之后才会带回宗门的,这里面可有着不少的好处,如果让徐言自己派人送来,也就是说徐言送来多少就是多少,哪怕只送回来一块灵石,说成是齐国一年的收获,方宏利也不会追究。 出自一国之地的资源,绝非一些灵石,还有许许多多的各类材料与灵草,收集一国之地的各种资源,才是齐国皇族真正的任务所在,而且齐国的江湖门派所收集到的各种资源,一样要交给皇族,而后统一由皇族交付宗门。 徐言成了齐国皇帝,那么他将拥有收集一国资源的资格,还可以将大半的资源纳为己用! 徐言可是人精,哪能看不出身为国主的好处,有了方宏利这番交代,他以后更可以为所欲为了,连清点资源的长老都睁一眼闭一眼,徐言今后的好处将会不绝不断的滚滚而来。 “多谢方长老美意,这份心意弟子记下了。”徐言拱手说道。 “这算什么,你我有缘,刚进宗门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哈哈哈!”方宏利笑着说道。 说得热乎,其实方宏利也在捏着一把汗。 他如此示好,不仅有着攀附姜大川的心思,还因为当初徐言经他之手被分派到西区之事,如果人家记仇,说不得他方宏利也要倒霉。 接连送出了两份好处,方宏利终于放心了下来,与徐言谈笑风生,哪还有当初的冷漠,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而且张口就是徐国主,将徐言直接当成了齐国皇帝。 谈论了半晌,林雨送来了饭菜,斐老三腆着老脸在一旁作陪,既然徐言没撵他走,他算是赖在这里了。 “方长老,弟子有一事相求。”举起酒杯,徐言说道。 “但讲无妨,只要是徐国主的事儿,老夫帮定了。”方宏利显得无比豪迈。 徐言一指林雨,道:“我这位朋友是奴隶弟子,不知方长老能否帮个忙,让她脱离奴隶的身份。” “我当什么大事,徐国主,今后这种小事你直接开口就是了。”方宏利哈哈一笑,对着林雨说道:“令牌给我,从今天开始,你是普通弟子的身份了,等老夫回去之后会记录在案,放心住在这里吧。” 林雨大喜过望,急忙将奴隶令牌交给方宏利,躬身拜谢。 如此简单就将奴隶弟子的身份变成了普通弟子,徐言没太在意,林雨可惊喜莫名,尤其一旁的斐老三,仰着大脸,就怕徐言看不到似的。 既然人家一句话能将奴隶弟子改成普通弟子,也能将他斐老三从普通弟子提升为核心弟子才对。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只是斐老三的愿望终究成了泡影。 根本就没人理他这个倒酒添菜的家伙。 方宏利离开之前,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装的,跟徐言是称兄道弟,大笑道:“齐国各路城主门主,将来可全都归附徐国主手下了,放心,他们谁敢不听话,告诉老哥就行,我捏碎他们的魂牌,哈哈!” 方宏利最后大笑着离去,斐老三也被徐言给轰了出去,而魂牌之说,则是天鬼宗控制那些分布在齐国各地的城主与门主之用。 但凡在外坐镇一方的弟子,都需要将一缕精魂留在宗门,如果有人心怀不轨,宗门长老可以直接捏碎魂牌将其击杀,这种手段虽说残忍,却是控制各路诸侯最为省事简单的办法,至于徐言这位国主,原本也应该留有一缕精魂在宗门,方宏利却连提都没提。 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林雨与徐言两人。 “你当真是正派之人?”林雨终于问出了心头的疑惑:“为什么他们没杀你?” “鬼使之首是我表兄,谁又敢杀我呢。”徐言一声苦笑。 “姜大川不是你表兄,要不然你也不会被一颗丹药困扰了。”林雨的语气中带着顾虑。 “他说我是正派里的一条毒虫,长大了,就要为祸天下”徐言的目光里泛起一丝迷茫。 姜大川说得不假,而且还有很多事姜大川并不知晓。 比如拿走了丹阁里丢失的那枚珍贵的奇丹,比如扯走了金钱宗灵眼里的灵气精髓 “你不是毒虫,毒虫只会咬死人,不会救人。” 徐言的手腕被女人一把抓住,林雨的目光闪烁着真挚的神采,轻轻摇着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不管别人如何看你,也不管你是正是邪,你徐言始终是我林雨的朋友,我不仅能感知到兽类,也能体会到人心,你的心里或许藏着恶念,但我能感受到一种善意。” “世人视我如猛虎,唯独知己伴虎行。”望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徐言轻笑了起来,笑容变得轻松平静。 “你不该当个道士,应该去赶考当个进士才对。”林雨同样笑了起来,松开了手,一份来自友人的担忧,就此缓缓退去。 “小时候和师父住在一起,真想过自己长大了要去考个秀才进士,做个大官,那样就能天天吃饱肚子了。” 徐言摇头苦笑,道:“现在不用考了,我都要做皇帝了,一国之君,被他们当做皮球一样丢来丢去,看来国主的身份,在修行宗门里没什么地位可言。” “谁说的,国主的好处太多,怎么可能没有地位,当然了,如果放在鬼使之首的眼里,恐怕除了十殿殿主的位置之外,其他全都无关紧要。” 林雨说着,秀眉微蹙,问道:“何时去上任?” “没听说确切的时间,想必什么时候都行吧。”徐言对于齐国国主的身份并非太在意。 “拖延不了太久,齐国已经一年多无主了。”林雨说道。 “你随我去齐国皇城,还是留在宗门?”徐言想起林雨的处境,出言问道。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徐言如今成了天鬼宗筑基弟子中的第一人,风光无限,可是徐言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一介浮萍,飘到哪儿,就是哪儿,注定无根无名,趁着现在有了地位,能帮朋友的时候,还是一次帮到底为好。(。) 第503章 螃蟹附体 对于徐言的询问,林雨几乎没有思考,决定留在宗门,她脱离了奴隶弟子的身份,靠着自己的身手足以在普通弟子之中立足。 林雨的决定徐言十分理解。 毕竟是修行者,脱离了宗门,修炼的速度会更加缓慢,世上可没有几人有楚白那种恐怖的天赋。 将鬼牙令送给林雨,徐言笑着说道:“挑一处洞府,先替我住着,我如果不回来,洞府就送给你了。” 天鬼宗这处邪派宗门,徐言一样没打算久留,因为他十分清楚姜大川的下场。 吃了假的蕴婴丹,能保住虚丹都算姜大川命大,真要跌落境界到筑基,鬼使之首就成了无名小卒,到时候靠山一倒,徐言的处境可想而知。 姜大川曾经说过,至少要一两年之内才会开始冲击元婴,在没有破镜之前,那枚假丹应该还未入口,趁着这段时间,徐言的打算是捞够了好处就走。 金钱宗他也不想回去了,到时候学师兄做个游遍天下的闲散修士。 收下了徐言的鬼牙令,林雨没在多说,就此离开,友人之间,并不需要太过感恩,记在心里就够了。 一个人的时候,徐言回想着自己这番正邪两派的亡命之旅,不由得摇头轻叹。 从江湖邪派鬼王门,逃到了大普正派钱宗,又从修行正派金钱宗,被逼到了邪派天鬼宗,江湖与修行界的正邪门派,算是被徐言统统经历过一遍,用不了多久,他还要成为一国之君。 他本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小道士啊 感叹着命运的无常,徐言想起了卓天鹰这个仇家,既然自己有靠山,怎能不除掉卓天鹰那老贼。 唤来斐老三,徐言让他去打听卓天鹰的落脚地,被鬼使曹天亮舍弃的同时,卓天鹰的命运注定会无人过问,即便死了也没人会多说一句。 不到半天的时间,斐老三带来了消息,卓天鹰与金山白杨三人居然离开天鬼宗,返回了鬼王门。 以斐老三的地位,其实很难打听到核心弟子的消息,可是自从徐言的身份被传遍宗门,作为徐言的手下,斐老三在核心弟子面前都是昂首挺胸,说明来意,立刻有人帮着他寻找卓天鹰的下落。 一听卓天鹰跑回了鬼王门,徐言顿时一阵冷笑。 受齐国皇室管辖的鬼王门,只要徐言成了齐国国主,卓天鹰的下场可想而知,除非他叛出天鬼宗,否则的话,只能在徐言的手底下苟延残喘。 虽然被师门舍弃,然而卓天鹰却不敢当真叛出宗门。 有留在宗门的魂牌作为牵制,卓天鹰即便想逃也跳不掉。 报仇有的是机会,徐言并不着急,至少在弄清楚从蛇巢里得来的水晶光幕之前,他没打算离开天鬼宗。 取出巴掌大小的水晶光幕,徐言仔细查看了起来。 光幕虽然被缩灵决缩小,表面上仍旧遍布着一圈圈的古怪印记,犹如一只只小小的眼睛,看起来十分阴森。 观察了半晌,徐言开始回想掉落地底之后,自己头顶的那层巨大的光幕。 凭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徐言能记住巨大光幕之上的所有印记,与手中的水晶光幕两相对比之下,他发觉手里的这块水晶光幕,与那块巨大光幕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有一少半的印记并未完成。 取来纸笔,徐言在白纸上画下了一个圆圈,而后将记忆中的印记一一填满,最后举着这张画满怪异图腾般的白纸开始发愁。 千眼王蛇用来逃遁的阵法,不过是徐言的一种猜测,想要确定古怪的光幕究竟有什么作用,必须找一些强者询问才行,如果光幕有着其他作用,徐言可不会贸然动手修复,而且他也根本不会修复。 到了这时候,徐言开始犹豫了起来。 用大妖坑死许家,仅仅是一份报仇之心,能不能成功尚且两说,一旦水晶光幕的用处并非是传送千眼王蛇,岂不是弄巧成拙。 大妖太过凶猛可怕,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徐言可不想打一头大妖的主意。 得弄清楚用处才行 看着手里的白纸,徐言有了打算,准备去找丘寒礼请教一番。 在天鬼宗,徐言能信得过的人,除了林雨之外,只剩下那位丘长老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徐言走出屋子。 再一次出现在西区的徐爷,引来了所有人讨好的目光,徐言所过之处,西区的一群弟子几乎要顶礼膜拜。 徐言是鬼使之首表亲的消息,终于传遍了宗门。 没等走出西区,徐言看到了斐老三,这家伙的脸朝着北边,身子却向着徐言所在的西边过来了。 “斐老三,你被螃蟹附体了?” 看着横着过来的斐老三,徐言皱眉说了一句。 “徐爷,您老说对了,从今天开始,我在西区就横着走了,要不然怎么配得上您老人家的大名啊,嘿嘿,嘿嘿。”斐老三低眉顺眼地答道,在别人面前他是耀武扬威,在徐言面前立刻成了孙子。 “走得不错,你最好倒着走更显得威风。”徐言点头说道。 “真的!那我以后就倒着走了,嘿嘿。”斐老三说着自己往后倒着走了两步。 “倒过来走,头下脚上。”徐言出声纠正对方。 “那还是横着走吧。”斐老三挠着脑袋嘿嘿傻笑。 “跟我出去一趟。”不去理睬小人得志的斐老三,徐言大步行去,斐老三立刻点头哈腰地跟了上去。 “这阵子在西区挑些人手,要身手不错的,过些时日陪我去齐国皇都。”路上,徐言吩咐着,他去当皇帝,手下没有人手可不行,最好带去些西区的弟子。 “放心吧徐爷,我一直在物色人手呢,现在差不多选了百十来人,您老要是不急的话,等我在四大居住区挑选出千人我们再走。”斐老三摇头晃脑地说道。 “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百人足够了。”徐言微微皱眉,拉出去上千人,知道的他是去当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自立山头呢。 琐事交给斐老三就行,徐言对于这个斐老三还算信得过。 到了丘寒礼的院子外,徐言自己走了进去,斐老三老老实实地留在了门口。 一进屋子,徐言看到丘寒礼正在炼器,于是在一旁安静的等待,小半天的时间过后,丘寒礼将丹火一收,点头道:“还算是个稳重的,等了半天,有什么事。” “弟子想请教丘长老,有关这种印记的来历。”徐言说着,取出自己画满印记的白纸。 “拿来我看。” 一把抓过白纸,丘寒礼扫了一眼,顿时神色微变,自语着:“这是妖族禁制!”(。) 第504章 晶魂禁 禁制与阵法类似,却无法归纳到阵法当中。 那是一种玄奥的法门,多为封印与困敌,也有些不同寻常的禁制能堪比法术,甚至有的禁制带有瞬息千里的功效。 丘寒礼看得出这种禁制与妖族的法门有关,却看不透这份禁制的真相与用处,沉思了许久,摇头道:“很繁复晦涩的禁制,与我人族的手段并不相同,老夫看不透真相,却能断定布下这种禁制的,必然是大妖之流。” 看了眼徐言,丘寒礼没有询问禁制的出处。 “鬼使之首对于禁制的造诣颇深,既然你们是表亲,你大可去请教姜长老。” 徐言有些失望,道:“姜长老闭关冲击境界,还是不去麻烦他为好,既然丘长老也看不出来,弟子不打扰了。” 说着,徐言转身就要走。 “宗门里,还有一个人精通禁制之法,不过,能不能从他口中打听出来,只能看你的运气。”丘寒礼略一沉吟,给出了另一个线索。 徐言脚步一顿,站在门口躬身聆听。 “疯长老金豪,就住在你们西区。”丘寒礼说完,不在开口,催动出丹火开始炼器。 得知那位疯子长老居然精通禁制,徐言微微一怔,随后离开了丘寒礼的住处。 一出院子,斐老三立刻来到近前,嬉皮笑脸的等候吩咐。 “疯长老金豪,究竟是怎么疯的?”回去的路上,徐言疑惑地问道。 “没人知道实情,只有一些传闻,据说老疯子当年陷入了一处险地,逃回来的时候就疯了,这些年疯疯癫癫,动不动就被吓哭,也不知道什么险地会把一个虚丹长老给吓哭。” 斐老三的解说,让徐言更加无奈,看来金豪的疯病应该是治不好了,找一个疯子请教禁制,或许是白费功夫。 想起金豪有的时候还算神智清醒,怀着一份侥幸,徐言再次找到了那位疯长老。 这一次上门,徐言特意准备了几样吃食,还有一壶好酒,就摆在院子里的桃树下,金豪看到有人来送吃的,果然大喜过望,尤其在桃树底下,他觉得十分安全,吃得倒是香甜。 看对方精神不错,徐言趁机请教了起来,将画有禁制的白纸拿给对方。 金豪看了半晌,胡子一翘一翘的说道:“晶魂禁,十分少见的妖族禁制,在天北或许能见得到,通常出自大妖之手,以妖物魂魄加上兽皮炼化而来,这种奇异的魂禁应该有内外两层才对,当第二层炼化完毕,可以挪移到万里开外,只要钻进第一层晶魂禁,即可从第二层中走出,与传送阵法极其相似。” 听闻晶魂禁之说,徐言心中就是一动。 果然猜对了,这种魂禁一定是千眼王蛇用来逃离天鬼宗的后手,却被他无意中拿走了魂禁的第二层。 “如果要炼制这种晶魂禁,需要何种魂魄与兽皮,难道与大妖的种类有关?”趁着金豪还算清醒,徐言急忙问道。 “的确如此,虎妖如果动用晶魂禁,就要以虎类妖兽的魂魄与兽皮来炼制,狼妖想要用晶魂禁,要以狼类妖物的魂魄与兽皮,如果种类不同,是炼化不出来晶魂禁的,就算炼制了出来,不同的晶魂禁,不同的大妖也使用不了。” 金豪摇晃着脑袋,显得有些得意,论起禁制之说,他的确极其精通。 “当年若非老夫精通禁制,也不会活着回来了” 说起过往的经历,金豪的眼神开始渐渐变了,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惊惧,最后哀嚎了一声有鬼,躲在桃树后面慑慑发抖。 本想询问一番晶魂禁的祭炼手段,看到金豪犯病,徐言只好无奈的离去。 为了弄清晶魂禁的炼制方法,徐言几乎每天都去一趟金豪的住处,每一次只能得到三言两语的解答,即便如此,半月之后,徐言也大致了解了祭炼晶魂禁的手段。 从蛇巢里得来的那块晶魂禁,原本已经炼制了一半,其实徐言只要将其修复就能形成第二层的晶魂禁,到时候千眼王蛇如果察觉到晶魂禁可以动用,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爬出来。 被困了多年,不惜以自己的后代来偷偷祭炼晶魂禁的千眼王蛇,如果看到出路,怎能不去试一试。 其实这只是徐言的判断,至于真正修复了晶魂禁之后,千眼王蛇会不会穿过晶魂禁出现,徐言也无法肯定。 半月的时间,不仅从金豪的口中得知了修复晶魂禁的手法,徐言还隐隐察觉到一个隐秘。 有关金豪当年遇难的经历。 虽然每当提及遇险的遭遇,金豪都会发疯,但是这些天来,徐言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汇。 树根,大水,恶鬼,死地。 思索着金豪的遇难之地,徐言如何也想不出有树有水还有鬼的地方是个什么所在。 既然想不通,徐言也就不再多想。 来到天鬼宗有段时间了,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际,虽说齐国寒冷,可是春天,仍旧为这片冰寒的大地带来了生机与希望。 齐国的国主,也该到了登基之时。 天鬼宗内的灵气不少,不过齐国皇城里的宝贝更多,空置了一年的齐国皇位,有天鬼宗在背后控制,对于整个齐国来说根本毫无影响,只是宝物堆积如山的皇城里,缺少了一个主人罢了。 将山河图炼制成山河炮,可是徐言的一份梦想所在,神武炮他身上带着万门之多,只差神武弹,丘寒礼又成功破解了神武弹的炼制方法,将竹简都留给了徐言,只要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材料,山河炮这种威力堪比法宝的古怪法器,就有可能被炼制而出。 徐言所缺的,正是庞大而繁多的材料,而国主这个位置,好像正好可以平白收集到很多材料。 再加上半成品的晶魂禁,徐言算是没理由待在天鬼宗不走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要得到一份东西。 藏书殿里,徐言正在一处连核心弟子都无法进入的大殿中翻找着什么。 这处大殿只有虚丹长老才能来,里面存放的也全都是虚丹长老才能修炼的法术剑决,徐言进来却没人阻拦,或者说没人敢拦。 连镇守藏书殿的虚丹长老,看到徐言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听闻徐言打算看一看虚丹境界的功法,这位长老二话没说,直接将徐言请到这里,让他随意挑选。 看好什么直接带走,都不用登记入册。(。) 第505章 千张蛇皮 来到藏书殿,徐言要找的,是天鬼七变的法门。 姜大川所给的天鬼七变,徐言无法确定真伪,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来查证一番,如果是天鬼宗真正的核心法门,徐言也会就此习练一番。 正邪功法,对徐言来说没什么差别,如果能修成邪派大宗的高深法门,对徐言将来的修为会起到更大的助力。 很快,天鬼七变被翻找了出来,对照了一番内容,徐言终于放下心来。 与姜大川给他的功法半分不差。 姜大川或许会存着坑害徐言的心思,存放在天鬼宗的功法却绝对不会是假的,否则那些虚丹长老修炼了之后,岂不是一样要倒霉。 对于姜大川这个人,徐言始终怀着一份谨慎与忌惮,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或许是对方的为人太过阴邪所致。 虽然证实了天鬼七变的真伪,在藏书殿里徐言一样没有看到最后一变也就是第七变的功法存在,疑惑之余,他想起了天鬼宗最为恐怖的两处险地。 蛇巢是其一,另一个地方,叫做鬼窟。 顺手取走了虚丹境界的心法与一些法术剑决,徐言在离开藏书殿之前,还带走了一批各类的书籍,大多与介绍灵禽妖兽和一些奇闻异事为主。 装了两大箱子的藏书,被收入储物袋里,在藏书殿长老送大爷一样的恭送之下,徐言这才离开了藏书殿。 随后徐言去了趟自己的洞府。 说是洞府,不过是建立在沙丘上的一处处院落,即便如此,这种单独的住处在天鬼宗可不算多见。 林雨已经住在了这里,见面之后,徐言拿出两箱子书籍,让林雨挑选些自己需要的功法,剩下的他会带到齐国皇城。 “鬼窟是个什么地方,专门养鬼的么。”院落里,徐言喝着林雨端来的茶水问道。 “宗门的养鬼之地,核心弟子可以到鬼窟领取一些寻常的鬼物留作修炼之用,而且鬼窟的最深处,据说存在着一头天鬼,这头天鬼也是天鬼宗这个名字的由来。” 林雨的讲述,让徐言微微一惊,道:“天鬼!天上来的鬼?难道是仙魂!” 天上来的应该都是神仙,所以徐言以为天鬼宗里的天鬼真是神仙的魂魄,林雨则摇头道:“没人知道天鬼是不是仙魂,只有十殿殿主才有资格得知天鬼的隐秘。” 徐言自嘲地笑了笑,道:“天上,恐怕未必真有神仙,我要离开天鬼宗了,姜大川这个人,你最好小心一些。” “鬼使之首还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放心吧,一路顺风。”林雨笑着说道,为她这位难得的朋友践行。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友人分别,不需酒宴,一杯清茶足矣。 离开院落,徐言在路上打算着要不要在临走之前,去一趟鬼窟,他早就修成了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只是那条蛇魂早已消散了。 正思索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风,黑风在徐言头顶盘旋了一圈,轰然砸落,在徐言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面甲的身影。 竟是一位鬼使! “徐言,找得你好苦啊,哈哈。” 来人说话间抬手一抹,脸上的面具消失不见,现出了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正是镇守蛇巢的鬼使罗云龙。 “本使罗云龙,负责镇守蛇巢,几天前我们见过面的。”罗云龙怕徐言不认得自己,先报出了名字。 “原来是罗长老。”徐言抱了抱拳,心头一阵疑惑,不知对方因何而来。 “徐国主近期就要赶往齐国皇城了吧,本使特来为徐国主践行,小小心意,还望徐国主收下为好。” 罗云龙说着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徐言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是整整两千块下品灵石。 两千灵石,对于虚丹境界的修行者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了,当年庞家老祖宗庞飞燕连千块灵石都未必拿得出来,可见灵石的稀少与珍贵。 “多谢罗长老。”徐言再次拱手说道,他此时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徐国主一表人才,一看就是真龙之命,如今即将成为一国之主,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拍了一通马屁,罗云龙话锋一转,道:“我这人比较喜欢下棋,徐国主也知道,棋友酒友的根本不算什么朋友,也怪我一时粗心大意,中了郭半城那个家伙的奸计,险些让他盗走了蛇蛋,如果姜长老怪罪下来,还望徐国主能为本使美言几句。” 徐言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上门送礼赔罪的。 罗云龙不仅被郭半城利用,还差点击杀了徐言,最后将徐言关进了沙牢,他罗云龙不来赔罪,徐言要是在鬼使之首的面前嘀咕两句,罗云龙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徐国主武勇无双,拆穿了郭老贼的真面目,让人佩服至极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哈哈。” 罗云龙一边打着哈哈拍着马屁,一边观察着徐言的神色。 “罗长老对宗门忠心不二,这一点我们当弟子的哪能不知,镇守蛇巢多年,罗长老才是真正的宗门元老,姜长老怎能怪罪呢,罗长老多虑了。” 徐言同样与对方敷衍着,听他这么一说,罗云龙笑得更加开怀了起来,心说两千灵石果然没白花。 “都说帝王将相,需要蟒袍玉带,弟子既然要去坐那一国之君,这玉带好找,蟒袍可不好寻。” 徐言笑着说道:“不知罗长老的蛇巢里,有没有蛇皮,弟子想要做一身真正的蟒袍,比起绣出来的龙凤可要威风多了。” 蟒袍玉带指的可不是真正的蛇皮大衣,徐言不过是借口而已,他这一说,罗云龙连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蛇巢里别的没有,蛇皮有的是。 一卷大袖,罗云龙直接带着徐言飞到了蛇巢,唤来手下弟子,将保存完好的上千张蛇皮全都送给了徐言。 千眼蛇虽说不是千眼王蛇,却出于同一类,蛇魂在哪都能找得到,千眼蛇的蛇皮可不好找,有了这些蛇皮,徐言只要派遣些人手捉蛇杀掉就有蛇魂了。 至于人手的问题,当了皇帝,还怕没有手下可用么。 得到了千张蛇皮,徐言顺便打听了一番有关鬼窟的事宜,听说徐言想找些阴鬼来习练天鬼七变,罗云龙大手一挥,亲自将徐言带到了位于天鬼宗中心地带的一处巨大的地底洞窟。(。) 第506章 鬼窟 鬼窟,天鬼宗的一处秘境所在,坐镇在这里的鬼使多达三位。 位于沙海深处的阴森洞窟,刚一走入,立刻能感受到阴风扑面,每隔三丈都会有一个油灯安置在探出石壁的石盘上,灯油泛红犹如鲜血所染,火苗飘忽好似鬼影纷纷。 一处阴森诡异到让人心胆俱寒的宗门秘境! “普通弟子如果修炼天鬼七变,多说能领到一条寻常的鬼物,核心弟子则会领到一条炼魂,省去了祭炼魂魄这一步。” 罗云龙带着徐言来到鬼窟,非但没走,还负责讲解了起来,生怕徐言不明真相吃亏了一样,气得另外三位镇守鬼窟的鬼使横眉立眼,有面甲挡住倒也没人看得出那三位的表情,罗云龙更是装作看不见。 “徐国主既然想要炼魂,当然不能要普通的魂魄,至少要一条筑基修士的炼魂或者是妖物的炼魂,妖灵炼魂以你如今的修为无法控制,否则养一条妖灵炼魂,那才叫强大的助力。” 罗云龙的喧宾夺主,徐言哪能看不出来,到了鬼窟,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于是对着三位镇守鬼窟的鬼使拱手道:“三位长老,不知弟子可否领取一条妖物的炼魂?” “国主此话差矣。”一位身形瘦削的鬼使摆手说道:“以国主的身份,哪能只要一条,两条炼魂还差不多。” “两条太少,三条好了。”第二位鬼使生怕自己被徐言忽略,急忙跟了一句。 “至少四条!老夫做主,将那虎豹豺狼四条炼魂送与徐国主了!”最后一位鬼使一把将两个同伴扒拉到一旁,朗声道:“国主请!” 徐言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自己张扬不张扬好像没什么差别,跟姜大川攀上了关系,就连这些高高在上的鬼使都拿他当大爷看待。 “有劳三位长老了。”徐言还没说完,几乎是被三位鬼使架着冲向了鬼窟深处,罗云龙暗骂了一声急忙跟上。 一处燃烧着一圈巨大火盆的大殿内,徐言的面前是一个宽大的水池,水池里没有水,而是涌动着无比精纯的鬼气,在这座池子里,翻滚着数不胜数的鬼物,有人也有妖,而且全都狰狞无比。 “炼魂池,鬼窟中用来祭炼魂魄的地方,从这座池子里取出的炼魂,不必祭炼,直接以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养鬼为患收服即可。” 说话的还是罗云龙,这位是打定主意给徐言当解说了,他嘴还快,气得那三位鬼使直哼哼。 到了炼魂池,之前承诺徐言的那位鬼使开始施法,从池子里抓出了四条形态各异的炼魂,徐言能清楚的看到四条炼魂分别是虎、豹、豺、狼。 虎魂凶戾,豹魂迅猛,豺魂小巧,狼魂狰狞。 四道炼魂刚被抓出,另一位鬼使立刻取出一块小巧的水晶,托于掌心,随着他的施法,虎豹豺狼四道炼魂纷纷被吸入水晶当中。 “封魂晶,专门用来封印炼魂鬼物,价值连城。”托着封魂晶的长老这次学聪明了,不等罗云龙张嘴,自己先说出了封魂晶的用处。 “这是控制封魂晶的法决,徐国主只要运转法决即可从封魂晶中抽出炼魂使用。”第三位鬼使取出一枚竹简递给徐言。 “徐国主登基在即,四条妖物炼魂,加上封魂晶,算是我们三人送给徐国主的一份礼物,哈哈哈。”抓出炼魂的鬼使大笑着说道,只说是三人送的,可没带上罗云龙。 “三位长老的大礼,弟子铭记在心,多谢了。”徐言接过封魂晶与竹简,急忙拱手道谢。 三位镇守鬼窟的鬼使大为得意,不去理睬罗云龙,与徐言一番笑谈之后,可谓宾主尽欢。 “三位长老,不知天鬼在何处,弟子可否观摩一番?”磨了半天嘴皮子,徐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听对方想要去看看天鬼,三位长老纷纷沉默了下来,这时候罗云龙在一旁就要开口。 他为了与徐言示好,特意将面甲都摘掉了,一旦要说话,立刻被三位镇守鬼窟的长老察觉,三人抢在罗云龙前边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下来。 看到三位鬼使如此热情,徐言大喜过望,跟着三人走向鬼窟深处,剩下张着嘴想要说话的罗云龙,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其实想要劝说徐言别去看天鬼了,毕竟是宗门最大的隐秘,没成想被那三位镇守鬼窟的鬼使误以为他又要卖好。 走过越发阴森的通道,徐言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深坑边缘。 本就建立在沙海之下的鬼窟,居然还藏着不知多深的大坑,大坑里漆黑一片,边缘处是一圈血色的铁环,整整十个,铁环上连接着十根血红的锁链,一直延伸到大坑的深处,站在边缘根本看不到坑里有什么。 “天鬼乃是天鬼宗最大的隐秘,也是天鬼宗最强的一份战力,就连十殿阎罗都无法驾驭,在宗门之内,除了太上长老之外,根本没人能控制得了天鬼。” “超越了元婴的恐怖实力,才是天鬼最可怕的地方,能对战神纹强者,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只有修成天鬼七变的最后一变,方可驾驭天鬼,可惜,在我天鬼宗,修成第七变天鬼临世的,只有太上长老一人。” 来自三位鬼使的讲述,让徐言大致了解了几分关于天鬼的可怕,然而徐言的左眼始终盯着大坑的深处,在他的眼底,闪动着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诧异。 见识过一番天鬼的栖息之处,徐言带着封魂晶离开了鬼窟,之后罗云龙也告辞离去。 返回西区的途中,徐言始终在思索着自己在鬼窟深处看到的一幕。 那处大坑里的确锁着东西,并非庞大的鬼物,而是一个人形的灵体,不像是魂魄。 既然是灵体,又与魂魄截然不同,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徐言一时间无法理解,他从小就能看到鬼物阴魂,所以辨别鬼物轻而易举,可是当徐言看到大坑深处的那道灵体的时候,他能十分清晰的看到对方身体中流转的奇异气息。 如云似雾,又晶莹剔透 难道是元婴? 徐言的心头泛起了一个恐怖的字眼,虚丹之上的元婴强者,据说是可以元婴出窍的。(。) 第507章 启奏陛下 元婴境界,距离徐言太过遥远,他如今仅仅筑基而已,但是元婴强者的一些隐秘,徐言并非丝毫不知。 至少他知道元婴境界的强者,是可以将神魂融入元婴,从而神游出窍。 徐言没见过真正的单纯元婴,鬼窟的大坑里锁着的灵体虽然很像一个元婴之体,可是与那三位鬼使所言又对不上号。 天鬼可以力战神纹,如果是真正的元婴之体,多说只有元婴境界的实力,不可能斗得过神纹强者才对。 带着一丝疑惑,徐言回到了西区。 斐老三早已挑选出了百名普通弟子,趁着徐言没在,他开始对着百人吆五喝六,连威胁带警告。 这些人是陪着徐言去齐国皇都的,斐老三听说过齐国皇族在一年前被人屠灭满门的消息,所以他始终觉得人手太少。 鬼使之首的表亲去当国主,怎么也得带上几千号人手才显得威风。 看见徐言回来,斐老三立刻凑到近前听候吩咐,这副奴才模样像极了太监。 “今天出发,到了皇城,送你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 徐言说的话,听在斐老三耳朵里就是圣旨,这位倒是见机得快,单膝点地,恭声喝道:“谢主隆恩!” “起来吧,太监头子而已,不用谢。” “别介呀皇上!臣还没儿子呢,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呐!” 在一阵哄笑与斐老三的哀嚎当中,几只飞舟腾空而起,飞向宗门出口,把守大门的弟子看见是徐言,连盘问都没问,直接开启阵法,一阵流光闪烁,徐言的面前出现了真正的青天白云。 初春时节,齐国依旧白雪皑皑,不过白雪之下,草木的根芽正在缓缓生长,冰冷的大地上,一片生机待发。 飞行在空中,迎着冷风的徐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天鬼宗可不是好地方,别看姜大川如此看重他,连国主的位置都随手扔了过来,可是对方越是如此,徐言就会越发觉得心惊。 徐言总有一种预感,姜大川的心里应该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难道是自己的左眼 回想起之前在金钱宗的过往,对方能将自己当做盾牌扔向大妖,随时杀掉自己根本不会犹豫。 能让姜大川忌惮的左眼,一样可以引起对方的窥探之心,想到这里,徐言不由得浑身一冷。 好在姜大川这个恶人,已经威胁不到徐言了,只要对方吃掉了那颗假丹,不说修为尽废,也差不多少。 想起假丹,徐言不由得生出一份怪异的感觉。 灵烟阁的阁主虽说冷漠,却在不知不觉中帮了徐言一个大忙,如果没有假丹,恐怕徐言真就难逃姜大川的魔掌。 “灵狐山,六耳” 轻声自语的徐言,渐渐现出了一丝苦笑。 这兜兜转转,看不清也摸不透的命运,居然是被一头失去自由,名为六耳的妖狐所改变。 “如果此生有机会抵达天北之地,一定将你的消息,带到灵狐山。” 感叹着世事无常的徐言,渐渐远离了天鬼宗,虽然有些疑惑那只妖狐为何不叫六尾而是叫六耳,徐言还是决定将这份消息带到天北。 毕竟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恩惠,徐言并非知恩不报的人,只不过他听错了一个字,妖狐沙哑的嗓音所说的六儿,在徐言听来却是六耳 几天之后,庞大高耸的齐国皇城,出现在视线当中。 来自天鬼宗的任命,早已传到了齐国皇城,虽然皇族一个没剩,并未居住在皇城的文武百官可一个不缺,于是等待新国主的这段时间,齐国的文武百官算是下了力气,不仅皇宫焕然一新,齐国一年来所收集的各类材料灵草更是堆积在宫殿之内。 飞舟直接越过城墙,抵达了皇宫门前,百位筑基境的修行者一旦出现在凡俗界,立刻引起了整个皇城禁军的惶恐。 飞龙军的各路将领纷纷汇聚而来,如临大敌。 有斐老三在,很快,徐言的身份得到了证实,数以千计的飞龙军顿时下马叩拜,口称吾皇。 消息传得很快,与皇城相邻的大城之内,各路文武百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宫,负责礼仪的礼部大员啰啰嗦嗦的提醒着徐言在登基之时所需要的各项步骤,繁琐好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最后被徐言给臭骂了出去。 一身龙袍,一顶龙冠,登上宝座,文武拜见,这就算当了皇帝。 至于什么祭天之类的繁复事宜,统统被徐言取消。 皇帝嘛,他现在说了算,谁敢不听,直接拉出去砍了。 坐在龙椅之上,徐言小心翼翼地顶着摇摇欲坠的龙冠,这玩意不太结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掉下去。 在徐言身边,除了斐老三之外,还有一位太监梁公公,这位负责皇宫一切事宜的太监总管,自从看到新国主是徐言之后,嘴巴就始终没合上过。 梁公公认得徐言,护送十七太保前往大普的,就是这位。 “小梁啊,明天给我换个龙冠,这个太重了,戴着不舒服。”徐言皱着眉,翻着眼睛看着头上的龙冠。 “陛下,您要自称为朕。”梁公公可算是合上了嘴巴,一听皇帝开口差点没吓趴下,小声地提醒着。 文武百官可都在下边站着呢,皇帝如果在言词上出丑,可是大事。 斐老三也听到了徐言自称为我,听到梁公公的提醒他在一边不住的点头,看起来比梁公公都像太监。 百名同门被安排到了皇城各处,跟在徐言身边的,只有斐老三一个。 看了眼梁公公和斐老三,徐言一阵无奈,不在多说,而是望向大殿里的一群百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徐言本意是敷衍一番,他会当道士,可不会当皇帝,既然齐国没有皇帝一年之久都能正常如故,说明有没有他这位皇帝都无所谓了。 “启奏陛下!” 文臣当中,一位白须老人出班跪倒,道:“陛下,我大齐一载无君,早已耗空了国运,如今陛下登基,必然要普天同庆,好为我大齐汇聚万载国运。” “那就庆吧。”徐言轰苍蝇似的挥挥手。 “启奏陛下!” 武臣队列,走出一位老迈的将军,洪声道:“陛下,这一年来,普国欺我大齐无主,连连挑衅,吾皇归来,需要给大普一个教训,老臣不才,请兵十万,杀出祁渊峡,好让那普国知晓我大齐的厉害!” “那就杀吧。”徐言刚要挥手,这次发现不对,改口问道:“大普边军杀过了祁渊峡?” “有我大齐的铁血边军镇守,大普岂能那么容易杀过祁渊峡。”老迈的将军无比自豪地答道。 “人家没打过来,你去惹什么事儿!”徐言怒声喝道:“朕看你这老匹夫是闲得无聊,给你个开荒之职,三年内开出来万亩良田。” 大齐气候寒冷,本就不适合种植稻谷,徐言这一声令下,算是把这位老将军的余生全都扔在土地里了。(。) 第508章 皇族宝库 老将军没想到自己请命出征,却换来个解甲归田的下场,愣了半晌,恨恨地一跺脚,摘下盔甲,愤然离去。 他认为这位新国主根本不堪造就,大齐有如此国君,前途堪忧。 其实这位老将军多虑了,徐言可没打算做多久的皇帝,而且这位皇帝还是土生土长的大普人,没让齐国自己先杀起来,那是徐言看在齐国无辜百姓的份上。 两位请命的老者,全都是朝中大员,一个被随意打发,另一个更是被罚成了种地的,这一下没人敢出言进谏了。 等了稍许,徐言刚要挥手说退朝,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出班跪倒。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我大齐的国主归来,理应尽快立后,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宾妃,一个可不能少啊。” 几乎声泪俱下的家伙,痛心疾首的陈述着家国大事,就好像这位生了一堆女儿,排着号儿准备进宫当宾妃呢。 一听三宫六院,徐言显得来了精神,将那肥头大耳的家伙留下,一场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朝会,就此结束。 梁公公尖声的退朝声中,文武百官面色各异的离开了皇宫,出了门,立刻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处,至此,新国主只爱美色不爱江山的大名算是传了出去。 皇帝休息的偏殿之内,徐言似笑非笑地看着肥头大耳的家伙,问道:“选妃选后,都有如何手段,你给朕一一道来。” “陛下容禀,这选妃还算简单,首先要遵循六礼之仪,其次是容貌出身,品行仪表” 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堆皇帝选妃的过程,肥头大耳的大臣心里挺美,以为自己找对了新国主的爱好。 “就照着你说的这些步骤,给朕去满天下收罗,不要美人,只要宝贝,不要活的,只要死物,但凡是珍惜的药草材料,各类奇石怪玉,统统给朕搬到皇宫,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人手你随便挑,上到一品,下到九品,必要的时候动用飞龙军也行,来人呐,拟旨,你就是顾命大臣了。” 本以为要为皇帝选妃,却落得个收集宝物的累活,肥头大耳的大臣都要哭了,也不敢抗旨不尊,苦着脸带着圣旨离开皇宫,寻找帮手去了。 徐言当皇帝,斐老三始终羡慕不已,对于徐言的这番手段斐老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凡俗界的女人算得了什么,天材地宝才是真正的宝贝,要是换成他当皇帝,第一件事也是收集一国之地的各类宝物。 “怎么样,我这番威严,还不赖吧。”徐言嘿嘿一笑,说道。 “陛下龙威浩大,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斐老三一张大脸都要笑出花儿来了,拍着马屁。 “等我威风够了,让你也尝尝当国主的滋味。”徐言笑道。 “陛下折煞小人了,斐老三当一条狗就行,专门为陛下看家护院。”斐老三的腰都要弯到地面了,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两个根本没当过帝王的棒槌在那谈笑风生,梁公公的老脸此时都要苦成黄连。 这哪儿是来了位新国主,这分明是大齐的皇宫里来了个流氓 “梁公公,几年未见,可还认得徐言。”扫了眼身旁的太监,徐言指着对面的座位,让对方坐下说话。 “老奴不敢,陛下的英武,与当年一样。”梁公公躬身说道,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徐言可以随便说话,他可不能随便答话,毕竟人家是一国之主。 “当年” 徐言的嘴角渐渐挑起一丝冷笑,道:“当年若非梁公公来得及时,我已经死在鬼王门了。” 噗通一声,梁公公直接跪了下去,低着头,一声不敢吭,浑身冷汗直流。 鬼王门的十七太保,梁公公不是不知道,邪派太保的手段最为阴险狠辣,即便徐言现在杀了他这个知情之人都不算意外。 “起来说话,你我也算旧识,不必拘束,君臣之礼,在这就免了吧。” 听到徐言的这句话,梁公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起身站在一旁。 “丰都城的城主,何时会来觐见。”徐言随口问了一句。 “陛下登基得太快,各路城主恐怕还未得到消息,想必礼部已经发布了公告,陛下登基的消息,用不了几天就能传遍大齐。”梁公公恭声答道。 徐言到了皇城直接坐上了皇位,根本没用那些繁琐的礼仪,所以他这位新国主登基的消息,一时间还没多少人知道。 点了点头,龙冠上的玉珠摇摆个不停。 一把摘掉龙冠,扔在一旁,徐言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起身道:“带我去宝库。” 皇室的宝库,只有皇帝才能拥有,而且宝库里的各类珍宝,是齐国这一年来的积累,至于交给宗门多少,只能由徐言说了算。 梁公公在前边带路,徐言与斐老三全都一副暗自流口水的模样。 皇族宝库,就算是一年的积累,其价值也无比惊人,到时候真要找到好东西,就算发了横财。 位于皇宫深处的宝库之内,当徐言和斐老三走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梁公公被撵走,剩下的两个人在地底的大殿里看着一片片的珍宝在发呆。 巨大的珊瑚,玲珑的翡翠,堆积如山的珍珠,散发着各类药香的灵草,还有那数之不尽的玛瑙琉璃,在外面难得一见的龙眼血玉,最惊人的是,居然还有一颗不需要土地依旧能生存的怪树,树上开着淡蓝色的小花儿,花儿无风自动,有铃声隐隐从花心中传出。 至于晃人双眼的真金白银,徐言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是寒海珠!每一颗都能价值十块灵石以上,竟然有一大箱子!”斐老三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八纹玉!居然是八纹玉!百块灵石都买不到!” “雪翡翠!金须琉璃!这棵树难道是铃风树?一整颗能买到近千灵石!徐爷,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哈哈哈哈!” 扑在一堆宝物里的斐老三,跟只老乌龟似的趴下就不起来了,看看这个,碰碰那个,总想往自己的兜里揣,一副疯魔的样子,口水流了一地。(。) 第509章 赚钱的行当 来到皇族宝库,不仅斐老三眼睛红了,连徐言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堆满了一座大殿的珍宝,虽然大多对于修行者来说没用,可是只要有一少半有用的,这份价值就无法估量。 先前徐言还有些疑惑,齐国的确很大,但是一年之内,未必能收集到如此多的宝物,后来他明白了过来,必定是当初蛮族屠城的时候,没发现这座宝库,这才将之前积累的宝物保存了下来。 一夜奇袭,蛮族只有时间杀人,没有时间搜索皇宫里的宝贝,天鬼宗可不是好惹的,一旦被宗门强者察觉,屠城的蛮族一个也走不掉。 看着面前的宝物,徐言嘿嘿傻笑了起来。 他如今是齐国的国主,那么宝库里的宝物,岂不是全都成了他的东西,可以随意取用! 国主果然是个肥差啊 感慨之余,徐言一脚将斐老三踢开,自己开始翻找了起来,看到好东西先收起来再说,尤其那颗铃风树,装在上品储物袋里正好。 东西太多,徐言的储物袋里已经装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光是小号儿的神武炮就有万门,实在没地方了。 本想把斐老三的储物袋夺过来,徐言转念一想,放下了手里抓着的巨大珊瑚。 珍珠之类的材料还好,这么大的珊瑚都能顶上一个下品储物袋的空间了,要是将材料全都装走,身上至少得带着几十个储物袋。 麻烦不说,太过招摇了一些。 “徐爷,我们可以换灵石啊,下品灵石如果太多,我们可以换成上品灵石。” 还是斐老三有眼色,好像徐言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嬉皮笑脸地说道:“百块下品灵石,能换来一块上品灵石,这样就不愁没地方带着这些宝贝了。” “有道理,宝库交给你了,能换的全都换了,留几样交给宗门就好,我们刚来当皇帝,一穷二白的,想必方长老不会介意东西少。” 徐言点头说道,斐老三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售卖这么多材料,其中的油水足够他乐得找不到北。 “记住一点,卖掉这里的宝贝之后,给我换来一些材料。” 找来纸笔,徐言写下了几十种材料,交给斐老三。 “岩雷晶,雀眼铜,星纹铁,寒雷沙徐爷,这是要炼制什么?需要这么多种类的材料,虽然不算贵,收集起来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斐老三挠着头问道。 “从宗门带来的人手谁你调派,让他们帮你去收购好了,纸上的材料有多少要多少。” 说完,徐言直接离开了宝库,他交给斐老三收集的材料,是炼制神武弹所用。 “放心吧徐爷,这点小事交给我了,恭送吾皇,陛下威武!” 宝库里传来斐老三的马屁声,一袭龙袍的徐言早已远去。 当了皇帝,徐言终于安稳了下来,除了修炼境界之外,他还要炼制些神武弹,就算无法炼化到山河图,神武弹一样不可或缺。 威力巨大的神武弹,比起飞石可要恐怖多了,徐言这是打算以神武弹取代飞石。 能扔神武弹,谁还扔石头呢。 随着新国主的到来,整个大齐渐渐沸腾了起来,各地的凡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感叹着一载无君的尴尬岁月,有人憧憬着新皇的风雷手段,有人在担忧自己的仕途,也有人在暗自冷笑。 天鬼宗,十殿当中的最后一座大殿深处,盘坐在黑暗中的鬼使之首冷笑不止。 “还是老子聪明,把那小子调离了宗门,如果被其他殿主察觉,那只眼睛可就难保是谁的了,一国之主,徐止剑,这份大礼你该满意了,皇位这种好东西,没人会舍得抛弃,只要能绑住你几年,你那只左眼,就是我的了!嘿嘿,嘿嘿嘿嘿” 阴风阵阵的凶殿之内,随着姜大川的低沉冷笑,洞开的大门被缓缓关闭,三十六路鬼使之首,就此开始闭关稳固境界,再出关时,姜大川就会成为真正的元婴强者,或者,连虚丹都不保。 皇宫深处,一座寝宫之内,徐言正盘膝修炼。 龙袍早已被扔到一旁,一身道袍打扮的皇帝看起来不伦不类,绵长的呼吸吐纳,使得徐言丹田之内的灵气缓缓增加,越发精纯。 早朝已经被彻底取消,皇帝要修炼,大臣们也没辙,至于指点江山的大事,被徐言扔给了那位梁公公,于是乎大齐之内掀起了一阵自宫狂潮,宦官的数量几乎每天都会翻倍,比起徐言炼化灵气的速度都快。 位高权重的梁公公,让许多人羡慕得发狂,代天子执朝政,这份荣耀已经能光宗耀祖,将梁公公的残缺之身,变成了一份天大的好处。 到了最后,人满为患的内务府传出消息。 想要进宫当太监,至少百两纹银,而且还要大家族的子弟,寻常的穷人想进都进不去。 在新皇登基的这段时间,齐国的达官贵人们,曾经兴起过一场持续了许久的风气,各大世家的名门之后,小聚之际不在谈论风花雪月,也不去研讨诗词歌赋,而是热议着宫刑之后如何才能尽快恢复。 更有甚者,居然异想天开的在皇城附近开设了一家存根堂,提供各种昂贵的器皿,用来保存那些想要入宫为官的世家子弟的命根子。 作为国主的徐言,想到了许多自己当皇帝之后的连锁反应,甚至他还想到了这个皇位,有可能是姜大川为了绑住他而抛出的诱饵,徐言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当了皇帝,居然让齐国多出了一种赚钱的行当 三天的静修,徐言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道精芒闪过。 如今还不是闭关修炼的时候,徐言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一番,比如说友人的托付,或者是自己的仇家。 这三天来,齐国的各路城主陆续赶到皇城,等待皇帝的召见,其中就包裹惶惶不安的丰都城主,与心如死灰的鬼王门门主。 齐国的皇帝,可以说是天鬼宗最好的一份美差,不仅管辖着各路城主,也管辖着大齐之内的江湖门派,只要徐言当了皇帝,不管是闫临褚还是卓天鹰,都要听命于皇帝的号令,这也是当初徐言在鬼王门遇险的时候,卓天鹰为何会在飞龙军的将军面前低头的缘由所在。 来自天鬼宗的规矩,一国之主,号令天下,不从之人,必死无疑!(。) 第510章 毒酒 三天的时间,斐老三忙得头昏脑涨。 从西区带来的百十号人手,被他分出去五十人,售卖宝库里的宝贝同时,也在收集着徐言所需的材料。 还好带来不少人,如果斐老三自己的话,根本忙不过来。 将几种看好的宝贝收入囊中,斐老三美得都快找不到北了,在皇宫里他也是横着走,连梁公公见到他都要施礼问安。 皇帝带来的亲信,谁敢怠慢。 三天一过,斐老三被徐言叫到了寝宫。 “准备一杯毒酒,喝了必死的那种。” 一听毒酒,斐老三立刻腿软了,哀嚎道:“陛下开恩呐!小人就拿了几粒寒海珠,外加两块金须琉璃,还有一枚龙眼血玉,别的宝贝真没拿呀,徐爷开恩,饶命啊!” “又不是给你喝,叫唤什么?”徐言没好气地说道。 “蛇毒,还是妖物千眼蛇的蛇毒,我这有不少,只要一滴,筑基必死!” 一听不是自己喝,斐老三变脸变得比徐言翻脸都快,低眉顺眼地取出一个小瓷瓶,道:“就是味道太大,除非是傻子,否则凡人都能闻得出来,陛下,我们这是准备毒死卓天鹰那老贼么?” “给丰都城主准备的。”徐言让斐老三将蛇毒倒在酒里,一滴嫌少,倒了三滴,顿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丰都城主?”斐老三微微愣了愣,紧接着咬牙切齿道:“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陛下放心,这杯酒他不喝我给他灌下去!” 连名字都不知就说人家不是好东西,斐老三的马屁已经拍得越来越无耻了。 今天的朝会有些特别,没有文武百官,到场的全都是修行者,足有五六十人,这些人不是各路的城主诸侯,就是江湖门派的门主,别看名头响亮,其实大多是天鬼宗的执事弟子,有核心弟子身份的并不多。 人群里,卓天鹰老脸苍白,不到一月的时间,犹如苍老了十岁,颧骨高耸,两眼无神,在他身边的金山白杨也没好多少,眼神里全都带着一股绝望之色。 卓天鹰能离开宗门,他却不敢当真叛出天鬼宗。 越是了解天鬼宗的弟子,越发清楚宗门对待叛徒的手段,尤其有魂牌留在宗门,即便他们想逃也逃不了,宗门强者不仅可以动用魂牌来追踪,魂牌一旦碎裂,留下精魂的弟子也将就此惨死。 卓天鹰不敢逃,两大护法一样也不敢逃,所以明知这一次必死,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在徐言面前。 他们唯一的希望,只有联合其他的城主与门主,或许才会有一线生机。 大殿深处,身穿龙袍的徐言显得十分阴沉,一股皇者的威严气势隐隐散开,加上立于大殿两侧的几十位西区弟子与飞龙军的将军,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息几乎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斐老三从西区带来的百人虽说都是普通弟子,但是飞龙军的将军,可全都是核心弟子。 飞龙军经历过蛮族屠城之后,损耗的人手早已被填满,整整十八位铁甲将军,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诸位城主门主,徐某不才,被宗门选中,担当国主一职,日后还要诸位通力相助,这偌大的齐国,靠我一人可未必支撑得起来。” 皇帝开口,下方的人群顿时纷纷称是。 “莲湖城城主,愿为陛下效力!” 有第一个人开口,立刻跟随之声大起。 “青虎城城主,恭贺陛下登基!” “天元城城主,祝陛下千秋万代!” “丰都城城主,恭贺吾皇” 徐言微闭着的双眼,在听到丰都城三个字之后豁然睁开,一声轻笑,打断了其余城主的拜见。 “闫临褚,闫城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徐言一开口,其他人纷纷为之一怔,目光各异的望向闫临褚,而闫临褚的心里正在七上八下。 他已经打听到了新国主的身份,自从得知是徐言这位十七太保之后,闫临褚的心就始终提着。 他没得罪过徐言,但他与卓天鹰交情莫逆,闫临褚深知徐言与卓天鹰的仇隙,他怕的是自己也被扯到徐言的报复当中。 “托陛下洪福,老臣还好,陛下越发威武不凡,与当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闫临褚不知徐言的心思,只能敷衍着说道,语气显得十分低微恭敬。 “的确是天壤之别。”徐言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一股冷意却开始缓缓弥漫。 “谁能想到,当年寄人篱下的质子,如今成了皇帝,世事无常,看来乞丐也有登天之日,毛虫也有化蝶之时啊。”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除了卓天鹰几人,根本没人听得懂。 闫临褚低着头,脸上神色变幻,不敢多说,直到现在他也摸不透徐言的心思,不过在他看来,卓天鹰今天是死定了。 “记得当年路过城主府,闫城主款待了一场酒宴,如今到了皇宫,这份人情,也该还给你了。” 徐言说着,一摆手,道:“闫城主劳苦功高,赐酒一杯。” 斐老三早就准备好了,端着盘子走了上来,他这一出现,大殿里所有人全都脸色一变。 斐老三没人认得,但是人们全都闻到了一股腥气,再看那杯酒,居然呈现一种怪异的殷红色,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闫城主,陛下的赏赐,千载难逢啊,喝了吧。” 斐老三冷眼盯着对方,背在身后的单手早已抓起了长剑。 “陛下,这是何意!” 闫临褚又不是瞎子,那么明显的毒酒猪都不会喝,他脸色苍白地望向徐言。 “还人情而已,没听懂么?”徐言的声音变得冷漠而无情,望来的目光淡然得让人心寒。 他的确在还人情,不是还闫临褚的人情,而是还林雨的人情。 为了一株山参,林雨一家满门被屠,闫临褚这个幕后主谋,成了林雨最大的仇家,为了报仇,林雨不惜冒着绝险偷吃一枚蛇蛋,她的目的,就是早些修炼有成,好杀掉害死全家的仇人。 既然答应过友人,这份仇,徐言决定替林雨报了。(。) 第511章 送你个痛快 徐言的狠戾,终于让闫临褚神色大变。 徐言没有第一个拿卓天鹰开刀,居然先要弄死他这个丰都城主。 毒酒没人会喝,闫临褚知道躲不过这一劫,冷着脸退后了两步,沉声道:“陛下,老臣当年并没有得罪之处,因何引来了陛下的杀机?老臣的师门出自执事长老王” “灌下去。” 徐言没等对方说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说师门出自执事长老,即便闫临褚有鬼使撑腰徐言也不怕。 等在一边的斐老三听闻号令,立刻出手,身后的长剑被他握在了手里,同时吆喝着从西区带来的同门,几十人冲上来,将闫临褚围在当中。 原本是各路城主的觐见,如今变成了一场杀局,事不关己的城主们纷纷避开。 既然国主要拿闫临褚开刀,还是闪开为好。 本想奋力抗争的闫临褚,没等出招就被人打翻在地,来自西区的家伙没有善辈,下黑手一个比一个狠。 “徐言!你要害我!” 闫临褚势如疯虎,嘶声暴喝,他一张嘴,看准了机会的斐老三直接将毒酒给他灌了下去。 “我不害你,我要杀你啊” 低声自语的徐言,亲眼看着闫临褚被剧毒毒翻,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斐老三不放心,走上去踹了两脚,确认对方果真没气儿了,嘿嘿笑着退到徐言身边。 闫临褚的惨死,成为了所有城主的一份忌惮,这时候谁都看出了徐言这位国主的性情。 连无仇无怨的都能被杀掉,这分明是一位暴君! 闫临褚一死,卓天鹰长叹了一声,瞪起双眼,厉声骂道:“徐言!你枉杀无辜,你到底存何居心,是不是将我们这些人杀光,你好一统大齐!” 为了挣一份生机,卓天鹰不惜带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要将几十名城主拉到徐言的对立面,只有如此,他才能迎来一份渺茫的生机。 “天鹰说得没错!”卓天鹰身边的白杨一指徐言,喝道:“他徐言这是要坚清壁野,将我等逼入绝境,然后在逐一击杀!” “如此手段当真是卑鄙小人!诸位,我们不能被这种小人欺压,应该将他的罪行禀报各位殿主大人,让宗门的元婴强者看一看,我天鬼宗居然有如此小人!”金山在一旁帮腔,显得义正言辞,只是腿抖得厉害。 除非真惊动了各路元婴殿主,否则徐言这个人,将是天鬼宗真正的一霸! “你们三位在当年险些杀掉我,如今却反过来说我卑鄙,还真会恶人先告状啊,老十七既然成了皇帝,义父,孩儿也该为你老送终了。” 徐言的一声冷语,将其他城主的疑惑彻底打消,这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居然是当年鬼王门的十七太保! “将那三人押入天牢,其余的城主,自行离去吧,该交付皇族多少材料,你们按时交来即可,与往年一样。” 君王之道徐言并不太懂,但他知道犯了众怒可不是个好主意,其他城主与他无冤无仇,他自然懒得理会,各路城主在收集材料之际的油水,他也看不上眼,所以只抓了卓天鹰三人,杀掉了闫临褚,其他人一个都没动。 有了皇帝的这句话,那些城主门主之流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告退,不多时走了个一干二净。 随着众人远去的,还有卓天鹰嘶哑的咒骂之声。 “连叛出宗门的勇气都没有,卓天鹰,你还真是令人失望” 当年的一方枭雄,成了胆小如鼠的阶下囚,生死捏在了徐言手里,想起当年的遭遇,徐言在感概之余,只剩下冰寒的冷笑。 “闫临褚的脑袋送回宗门,交给林雨。” 徐言起身,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切下闫临褚的头颅,带回了宗门。 走向一旁的偏殿,徐言的神色无悲无喜,对着身边的斐老三说道:“把卓天鹰带到偏殿,我亲手送他上路。” 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身上的储物袋早已被收走的卓天鹰,成为了真正的阶下囚,披散着头发,双目赤红,见到徐言顿时厉声大骂。 斐老三早已退了出去,偏殿之内只有徐言与卓天鹰两人。 把玩着一块晶莹的玉石,徐言沉默了许久,抬头看了眼疯魔了一样的仇人。 “本该将你喂给炼魂,让你也尝一尝被人折磨的痛楚,可惜我这人念旧,还是送你个痛快吧” “徐言!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卓天鹰早已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喝骂着,他这一生是阴毒的一生,死去的时候,却是死在了比他还要狠辣之人的手里。 大殿里,血光一闪而逝,心口被洞穿的卓天鹰张着嘴,再也骂不出一句,眼中的愤怒变成了茫然,最后彻底死掉。 一缕冤魂顺着尸体的头顶漂浮而出,充满了怨恨的卓天鹰张牙舞爪,奔着徐言扑来,而后在徐言的左眼之下化为了飞灰,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杀掉了多年前的仇家,徐言的心头仍旧平静至极。 一代鬼王门之主,只能胆战心惊的等在门派受死,到最后连与仇人生死相搏的机会都没有,或许这才是卓天鹰最大的悲哀所在。 “我说话算数,给你送终了” 低声的呢喃,只有冷冰冰的尸体能听得到,在血色的映衬之下,徐言的目光变得越发寒冷。 吩咐斐老三将金山白杨带到偏殿,徐言闭上双眼,等待着下一次的杀伐。 鬼王门的门主与护法,必须死掉,这是他的大仇,也是他的一份执念。 很快,狼狈不堪的两位护法被押了上来,两人看到卓天鹰的尸体,吓得面色齐变。 “徐言,你够狠!”金山怒气冲冲地喝道:“他怎么说也是你义父,说杀就杀,你” “冤有头债有主,徐国主既然报了仇,能否放过我们兄弟一命。” 金山的喝骂,被白杨打断,这位明显看透了局势,知道大势已去,语气卑微地说道:“我们护法也有苦衷,不得不听命行事,如果你能放过我们,我白杨就此效忠国主也未尝不可。” 这是位识时务的,白杨一开口,金山先是一愣,接着低头不再吭声。 “金山,白杨,青雨”徐言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头多年的疑问。 “鬼王门的第四位护法,又是谁呢?”(。) 第512章 第四位护法 徐言的询问,看似平常,听闻之后,金山与白杨的神色立刻变幻了几分。 “鬼王门只有三位护法,没有第四个,已经被你杀掉的青雨,就是最后一个护法。” 当先开口的是金山,他说得十分肯定,好像鬼王门的四大护法不过是谣传而已。 “只有三位护法” 徐言点了点头,下一刻长刀出手,一刀将金山的头颅砍下。 咕噜噜滚落一旁的首级,在一片鲜血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迷茫目光。 “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呢?” 自言自语的皇帝,将目光转向了白杨,刀锋渐渐抬起。 “四个!” 白杨被徐言突如其来的杀机震惊,急忙答道:“鬼王门总共有四位护法,两明两暗,两男两女,我与金山是明面的护法,青雨与最后一人是暗中的护法,她们轻易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两明两暗?”徐言的刀尖缓缓垂落了下去,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最后一位隐藏在暗处的护法,究竟是谁呢。” “她叫红云,多年前被派往大普执行一项隐秘的计划。”白杨生怕说得不清楚,紧接着说道:“她的任务与神武炮有关,只是至今没有消息,她离开鬼王门已经几十年了。” 一声轻响,徐言手里的刀尖无意中点到了地面。 红云这个名字徐言没听说过,不过他此时已经确定了这个红云,应该就是庞红月的母亲,庞万里的夫人,蜘蛛大妖洞窟里的那副白骨! 果然如此 曾经想象过岳母的来历,有可能是邪派中人,如今徐言算是彻底得知了这份不为人知的真相。 金山白杨,青雨红云,鬼王门的四大护法之一,居然蛰伏在正派三十年之久,不但成为了庞万里的妻子,还成功盗取了万门神武炮,只是最后的下场,却是葬身大妖的洞穴。 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 一个邪派核心弟子,潜入正派不算什么,错就错在动了真情,不该为了一枚簪子而深陷死地。 她不该回来邪派,应该留在夫君与孩子的身边 “正邪之分,就那么重要么,还是说,宗门给了她无法舍弃的理由?” 自语中的徐言,忽然抬起头,盯住了白杨,冷声问道:“在你心里,宗门究竟是什么?” 徐言的问题,听得白杨一愣,半晌才说道:“宗门是前途,是力量,是地位,也是长生的希望,只有依附在宗门,才能变成真正的强者。” “长生?你听说过有人永远也不死么?”徐言的嘴角带着一缕嗤笑。 “成就真仙就能得到不灭之身。”白杨看不出徐言的心思,只好如此说道。 “真仙,哈。”徐言轻笑了一声,道:“谁见过真仙,谁又修成过真仙?或许人死了会看到神仙,不如你去试一试,看到了告诉我,放心,我可以见到你的魂魄。” 手起刀落,毫无征兆的出手之下,白杨连最后的哀求都没能说出口,已然变成了一缕亡魂,呆涩的漂浮在半空,越来越淡。 “看来你看不到神仙了。” 瞥了眼对方暗淡的魂魄,徐言收起长刀,大步走出了偏殿。 大殿外,阳光刺眼。 举头看向天空,徐言的左眼中流转着冷冽的光芒,能在晌午时分与太阳对视的,恐怕只有这一位怪人。 “仙” 一声呢喃,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缕迷茫与无奈在其间。 “仙?” 一边候着的斐老三听到了皇帝的轻叹,手搭凉棚看了半天蔚蓝的天际,没看到半点神仙的影子,心说徐爷最近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带人接收鬼王门与丰都城,从今天开始,鬼王门只有一个任务,抓蛇,而且要活的,有多少给我抓多少!” “好嘞,奴才这就去办,陛下放心,丰都城与鬼王门,从今天开始就是陛下的心腹了。” 斐老三满脸的奴才相,看到远处有一队宫女走过,顿时嘿嘿笑道:“陛下,皇宫里的宫女我看姿色都还不赖,就寝之时如果寂寞难耐,不如让她们陪陪陛下也好,嘿嘿。” “你看好了?”徐言没好气地说道:“看好了全送给你了,榨干你的元阳之力。” “不敢不敢,奴才可不敢,我这就去传旨嘿嘿,为啥抓蛇呢,蛇肉好像不太好吃啊?” “少废话,我就是喜欢吃全蛇宴!” 斐老三在皇帝的威严中夹着尾巴去传旨了,走路还一扭一扭的,在徐言眼里越来越像个太监。 典型的小人得志,徐言摇摇头,对于斐老三这种人他看不上眼,但也不会为难,毕竟人家打下手的时候的确卖力气。 从蛇巢里得到了千张蛇皮,徐言可没有蛇魂可用,想要修复晶魂禁,必须与千眼王蛇同类的蛇皮才行,不过蛇魂可就不分种类了,只要是蛇类即可。 让鬼王门收集活蛇,徐言的用意是留作日后修复晶魂禁之用,不管能不能修复成功,早些备下材料总好过到时候现找。 处理完琐事,徐言开始真正的闭关修炼。 朝堂上的事被他扔给了梁公公,江湖门派与各路城主则全都交给了斐老三管辖,如今的徐言算是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炼他的养鬼为患。 虎豹豺狼四条炼魂,先后被徐言以天鬼七变的第一变收服,他修炼天鬼七变的时日太短,至多只能控制一只炼魂,好在有封魂晶这种法器,将其中的虎魂留在身边,另外三条炼魂仍旧被收入封魂晶之中,如果对敌之际,虎魂被杀掉,徐言可以立刻从封魂晶中取出第二条炼魂助战。 封魂晶这种法器已经达到了上品之流,不仅能收纳四条炼魂,还可封禁其他的魂魄,算是镇守鬼窟的三位鬼使送给徐言的一份大礼了。 收服了四条炼魂,徐言尝试着修炼起天鬼七变的第三变,神出鬼没。 这是一种遁法,筑基境的修为很难修成,即便有人可以动用,遁出的距离也不会太远。 遁于无形,飘渺无踪,来去如风,出其不意。 形容遁法的词汇有很多,不过在徐言看来,神出鬼没这种遁法最大的好处,就是逃命。(。) 第513章 神出鬼没 学无止境,这句话不仅对于学子来说是至理名言,对于修行者一样适用。 徐言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自从离开乘云观,几乎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小道士,终于迎来了一段安逸的时光。 作为齐国的皇帝,徐言算是真正得到了自由,或许皇位在别人看来是一份无形的束缚,可是放在徐言眼中则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无用之物。 等捞够了好处,徐言可没打算在齐国常住。 一月的修炼,神出鬼没这种遁法徐言大致可以掌握,寝宫深处,手印变化的皇帝浑身铺满了一层冰冷的气息,法印一成,随着轻吐的一个‘遁’字,徐言的身影居然变得暗淡了起来,最后彻底消失于虚无。 寝宫外的阶梯之上,齐国的国主踉跄着从虚空冲了出来,刚走到门口的斐老三被吓得蹦起多高。 “神出鬼没!” 斐老三看清是徐言,顿时大惊,道:“徐爷,您老修成了天鬼七变的第三变!那是遁法啊,极难修炼不说,一旦修成,将是一份保命的绝佳手段,恭贺陛下修为大进!” 惊异之余,斐老三立刻马屁连连。 “遁出几丈开外,能保命么。”徐言冷哼了一声,道:“什么事。” “蛇啊我的陛下。” 斐老三嬉皮笑脸地说道:“这阵子鬼王门的人全被我派了出去,抓到不少活蛇,有大有小,还有花花绿绿的,是不是现在就让御厨动手,我看全蛇宴差不多够了,还有换来的炼器材料,都在这儿呢。” 还以为徐言真要吃蛇,斐老三一副等着领赏的奴才模样。 抓过斐老三手里的十几个储物袋,徐言没好气地说道:“抓来的蛇找间偏殿养起来,现在没胃口,让他们继续抓,抓到齐国没蛇为止。” 说罢,徐言转身走入寝宫,斐老三挠着脑袋不知所以。 既然皇帝吩咐了,斐老三没办法只好照做,将几间无人的偏殿改成了蛇窝,还得安排人手喂养。 得到了炼制神武弹的材料,徐言停下了天鬼七变的修炼。 尽管修成了第三变,但是遁出的距离太短,一次遁法的施展,丹田之内的灵气几乎消耗一空,看来这种遁法在筑基境界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至少徐言现在施展出来,基本没用。 逃出几丈远,跟没跑没差多少。 展开山河图,徐言沉吟了起来。 左眼吸纳的灵眼之气,除了能增加法炼的强度之外,徐言始终无法动用,更无法纳为己有,别看整条灵眼的精髓全被他扯了出来,但是他自己几乎没得到什么好处。 想起妖狐与林雨都能感知到自己左眼中的妖族气息,徐言一时间心头发冷。 如果左眼里真的住着一只妖物,从金钱宗扯出来的灵眼之气,岂不是便宜了眼睛里的妖怪! 不行 徐言觉得左眼太过危险,这要让那头妖怪吸收了大量灵气,很容易从他眼睛里蹦出来。 应该尽快用掉才行。 想到这里,徐言取出了从天鬼宗藏书殿带来的两大箱子书籍,翻找出关于炼器的部分开始仔细观看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月有余。 炼器的手法多种多样,最为艰难的地方,是对于炼器的经验,如果没有亲手炼制,很难积累出大量的经验,只要经验越多,修行者在炼器的造诣将越高。 连着丘寒礼给出的炼制神武弹的竹简,徐言这次算是下了苦功,除了吃饱肚子之外,始终埋头书海。 尤其让他惊喜的是,丘寒礼给出的竹简里不仅记录着炼制神武弹的各类材料与手法,还记载着丘寒礼的一些炼器经验,有了这些经验之谈,徐言这一个月的苦读,对他来说受益颇深。 只看不练,毕竟是纸上谈兵,一月之后,徐言开始着手炼制神武弹。 山河图他没有立刻祭炼,因为如今的炼器经验还不够,所以徐言决定用炼制神武弹来增加自己的炼器经验。 斐老三收集来的材料被全部倒了出来,堆满了半座大殿,徐言就此沉入到奇异的炼器当中。 每天夜里,皇宫里的宫女们都能看到皇帝的寝宫里火焰升腾,靠近寝宫都能感受到热浪扑面。 几十份材料被废弃之后,第三天的时候,徐言终于炼制出了一颗完整的神武弹,捧着小巧的雷珠,徐言虽然乏累不堪,却无比欣喜。 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会更加容易。 随着越发的熟练,最开始的时候是三天才能炼制出一颗神武弹,没过几天,徐言已经可以在一天的时间里炼制出十颗,一月之后,徐言炼制神武弹的速度变得越发恐怖,几乎一天百颗! 最后一份材料被用光,徐言就此得到了上千颗的神武弹。 其实能如此快速的炼制神武弹,手法的熟练是其一,最大的缘由,还是徐言用法炼催动的炎火决。 只要施展火焰类的法术,徐言才能以左眼中的气息增强法术的威力,只不过祭炼了如此多的神武弹,他左眼中的那条灵眼精髓几乎没少多少,还有着无比庞大的灵气存在于眼底的深处。 材料用尽,徐言取出一门小号儿的神武炮,开始尝试着祭炼山河图。 往成品的法器中祭炼神武炮,可不像炼制神武弹那么轻松,其中的艰难与繁复,如果换成别人恐怕早已放弃。 幸好徐言的性子无比坚毅,凭着自己的聪慧,加上法炼的得心应手,耗费不到两月,第一门神武炮被彻底炼制到山河图之内。 成功之际,徐言将一颗缩小的神武弹装入炮口,而后走出寝宫。 大殿之外,山河图迎风展开,火光一闪,一道流光从山河图上出现,轰隆一声巨响,大殿外的一座假山被夷为平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皇宫深处的巨响,惊动了飞龙军与西区的那些弟子,当人们围拢而来之际,只听到皇帝的长笑久久不息。 半年的时间,徐言终于摸清了山河图的祭炼手段,有了这份经验,他有信心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山河图这件飞行法器彻底改换成一件可怕的杀器。 有现成的神武炮,还有左眼中用之不尽的磅礴灵气,徐言就此埋头苦修了起来。 没有修炼境界,而是炼制着真正的杀手锏,山河炮! ps:岁尾之际,黑弦祝大家新年快乐,愿我的读者们在新的一年大吉大利,阖家安康。明天开始恢复每天三更,加更在下个周末,新的一年了,求崭新的订阅,崭新的推荐票。(。) 第514章 一曲飞天舞 在徐言成为了齐国国主的这段时间,远在大普的金钱宗,曾经发生了一起动荡。 禁地灵眼中越发稀薄的灵气,终于引起了宗门强者的察觉,当宗主雁行天亲自到灵眼深处探查了一次之后,这处灵眼就此被封禁。 好在金钱宗不止一座灵眼,弟子们不明所以,即便虚丹境界的长老也没几人知道真相,只有六大支脉的强者,才得知了灵眼中的精髓消失的可怕消息。 由宗主亲自插手的隐秘追查,到最后毫无消息,那条碧绿的灵眼精髓就好像彻底蒸发了一样,连半点踪迹都没有。 为了这件事,雁行天这位宗主几乎被气得发狂,还找不到丝毫线索,最后只能压下此事,封禁灵眼,等待太上长老归来再做打算。 灵眼的确存在着用尽之说,但是金钱宗的灵眼,不可能就这么被无声无息的用尽,至少能坚持数百年的灵眼精髓,分明是消失,而非耗空。 正派宗门的强者们在懊恼,徐言这位齐国的国主却每天都是心情极好。 因为他炼制神武炮的速度越来越快,如今每天都可以炼制到山河图中十门以上。 以画圣刘衣守估计的三天一门神武炮,那是放在他自己的身上,当时说三天,其实在刘衣守看来,徐言这种初入修行界的新人,一年都未必能将一门神武炮炼制到山河图里。 画圣并未想到,徐言不仅成功将神武炮炼进了山河图,居然速度还越来越快,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两年,万门神武炮就会全部出现在山河图里。 炼器十分耗费灵气不说,还耗费心力。 在炼制山河图的同时,每当灵气耗尽,徐言立刻会改为修炼筑基心法,以运转心法来吸纳灵气的同时,他的修为也在缓缓的提升着。 一旦灵气恢复如初,徐言又会投入到炼器当中,虽说乏累,但不会耽搁自己的修炼。 随着修为的越发深厚,筑基境的修行者可以渐渐屏蔽掉‘睡眠’这种凡人才会需要的休息,只要运转心法,使得丹田的灵气充盈,即可缓解一身疲乏。 不仅可以用修行心法来替代睡眠,到了筑基境界的巅峰,修行者甚至可以辟谷,不再需要饭食的摄入,单凭吸纳灵气来维持自身的生机。 以徐言的修为,还达不到辟谷的地步,如今只能舍弃睡眠,而且他对于辟谷可没有丝毫兴趣。 一国之君,哪能不吃饭呢。 徐言的胃口,从来不会随着处境或者是修为而改变,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才是他的本性所在。 知道皇帝的胃口极好,御厨烹饪出的御膳,七天之内不会重样,徐言住在齐国皇宫半年,算是尝遍了天下美味。 徐言有个好处,与小黑猪一样,干吃不胖,但是斐老三就不行了,本来就不瘦的斐老三,如今多了几十斤肥肉,一张大脸遍布油光。 皇帝一旦用膳,斐老三必定来作陪。 这一天吃罢了晚饭,斐老三挤眉弄眼地拍了拍手,于是一队歌姬轻盈而来。 着薄纱,赤脚,体态轻盈,莲步轻移之际,十八位容貌绝佳的舞姬步入大殿,丝竹之音响起,妙龄的女孩们翩翩起舞。 为首的舞姬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其他人的裙衣是蓝色,唯独她的裙衣是金色,头戴五珠宝冠,衣裙飘曳之间,巾带飞舞,当真是一身秀骨,体如软云,她一起舞,其他的舞姬立刻失去了颜色。 仿佛有云气流转,伴着美妙的声乐,一曲飞天之舞,竟然舞出了飞天之意,灵动中不失调皮俏丽,一位活生生的美人,舞在殿内,却犹如舞在心间。 斐老三的目光早已如痴如醉,竟然下意识的跟着打起了拍子,摇头晃脑。 这半年来他算摸透了齐国皇城的各路势力,更见识了如云的美人,可偏偏那位皇帝一心修炼,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 皇城里的女人,可都是皇帝的,斐老三不敢下手,于是特意准备了一场美人献舞,为的是拍拍马屁。 大殿里,不仅斐老三目光迷离,就连徐言的眼神也开始变缓了起来。 起初是欣赏,而后是沉吟,看到了最后,徐言的双眼中开始迷茫了起来,就此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境界。 舞歇音落,当舞姬的裙角掠过眼前,徐言才彷如从梦中惊醒。 哗啦。 酒盏跌落。 扑通。 舞姬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知皇帝为何酒杯脱手。 “赏,金千两。” 留下一句轻语,龙袍晃动之间,皇帝早已大步离去。 “挺好看的啊这么多美人一个也看不上,眼光太高了吧。” 斐老三不知道徐言为何匆匆离去,挠了挠头,吩咐道:“一人金千两,都下去领赏吧。” 斐老三的地位,在皇宫里比梁公公都高,听到他发话,一众舞姬顿时纷纷拜谢,只有为首的女孩轻轻嘟着小嘴儿,一副失落的模样。 本想靠着自己一身精湛的舞技,来取悦皇帝,即便得不到那后宫之首,能成为宾妃也好,可惜,如今的皇帝好像个和尚,对于她根本不闻不问。 舞姬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徐言却在寝宫内震惊不已。 从舞姬的一曲飞天舞,徐言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顿悟,因为他从那舞姬的舞姿中,联想到了自己从小习练的辟云式。 舞能以形转意,那么辟云式是否也能以形化意呢? 扔掉碍事的龙袍,徐言在大殿中伸展臂膀,跨步躬身,亮出了起手式,随后身如风转,习练起老道士教授的奇功。 从满天星辰,一直到日出东方。 从大日西斜,迎来了明月当空。 一夜,一天。 不知乏累的徐言,时刻不停的运转着辟云式,直到他经脉中的灵气,仿佛都随着这份奇功跃动而起。 一股晦涩难明的感觉,渐渐填满了心间。 犹如人之初生,第一次睁开眼。 好似天之尽头,暴起万丈豪光。 随着脑海深处的一声轰鸣,徐言再次听到了兽吼,这一次,他没有惧怕,也不去忽略,而是静静的感受着兽吼中的狰狞。 渐渐的,在那份狰狞的兽吼中,徐言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喜悦来自心底,而非左眼,犹如拨开了一层阴云,看到了万里晴空。 一份带着战栗的惊喜中,徐言停下了运转的辟云式,盘膝而坐,在他体内,所有经脉中的灵气始终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转。 随着灵气的运转,丹田之内,更加精纯的灵气被浑身经脉炼化而来。 一曲飞天舞,让徐言悟出了辟云式的精华所在。 那就是以行化意,将武道才能施展而出的辟云式,转为一种奇异的心法,而这份心法,被徐言称之为辟云决!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515章 不是男人 经过了多日的修炼验证,徐言终于断定这番感悟没错。 辟云式只是提升飞石能力的一种武道功法,而辟云诀,则是与修炼境界有关的心法,虽说同出一处,但是不同的地方,是一个外,而一个内。 不同于筑基心法,辟云诀这种心法不仅能更快的炼化与吸纳灵气,还可以更加快速的提升修为。 徐言仔细的尝试过,他以辟云诀修炼的速度,几乎是以筑基心法修炼的一倍以上。 “这究竟是什么功法!” 确认了辟云诀的可怕之处,徐言不由得惊声自语,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师父了。 筑基心法虽然正邪两派有所不同,邪派的修炼速度会快出那么几分,但是比起正派的心法绝对快不出一倍之多,可是徐言感悟出的辟云决,却能达到邪派筑基心法的一倍以上,这一点连徐言自己都心惊不已。 如果不是老道士从小教导他的功法,徐言甚至都想舍弃这种古怪的法门。 师父不会害自己,徐言能十分断定,因为老道士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如师,亦如父。 “师父” 仰望着窗外的天空,年轻的帝王紧蹙双眉,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回忆里,老道士依旧淳朴得犹如农人,陪伴了徐言十五年的老人,看不出半分高人的模样,普通得甚至能让人忽视。 沉思了许久,徐言仍旧疑惑不解。 辟云式师兄楚白也会,但是楚白从未对他说过辟云诀的事,难道师兄并未感悟出这份奇功中的心法? 还是说,这份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奇功,别人难以掌握? 带着一份深深的疑虑,徐言再次修炼了起来,筑基心法被他彻底舍弃,运转的正是辟云诀。 老道士早已故去,所以徐言的疑问,注定得不到丝毫的解答。 一天过后,心比猪还大的徐言,早已散开了心头的疑惑,既然师父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奇功,不去习练可对不起老道士,按照徐言估计,只要自己苦练个几年,虚丹有望! 安静的皇宫里,除了每隔几天就会被送来的一些活蛇之外,平静得连点浪花都没有。 皇帝在枯燥的修行着,其他人也乐得清闲。 就连隔三岔五的一声神武炮响,到了后来都听得人们习以为常,太监与宫女们不再像侍候皇帝那般战战兢兢,一个个好像大家族中的闲散下人,而皇帝,则如同一位不问世事的家主,清闲之余,只喜欢宰蛇。 转眼,徐言已经当了整整一年的皇帝。 他这位皇帝实在不太称职,满朝文武在这一年来只见过皇帝两次而已,梁公公的权柄开始越来越重,到了后来,有人都在怀疑梁公公图谋不轨,准备谋朝篡位。 “陛下啊,老奴冤枉啊” 养着无数大蛇的偏殿里,徐言正抓着一条一丈多长的大蛇准备下刀,梁公公则哭天抹泪的在一旁哭诉着他的委屈。 “兵部的李将军今天联合了十几位将军,呈上来一份状纸,说老奴心怀不轨,想要挟天子而号令天下,陛下您说说,老奴哪敢挟持陛下啊。” 梁公公的确挺冤枉,因为徐言什么事儿都不管,不论兵部调动还是其他家国大事,他是一律丢给了梁公公处理。 毕竟是宦官,梁公公处理的结果肯定与皇帝有所不同,这才引起了众怒,朝中重臣没人敢得罪他,所以带头进言的,是几位劳苦功高的将军。 “不理他们也就是了,哭什么,是不是男人。”徐言正在准备杀蛇呢,梁公公在一旁哭哭啼啼,听得他一阵无奈。 “陛下啊,老奴本来也不是男人啊。”梁公公苦着脸,一副哀怨的模样。 “下次谁再说你的不是,直接让他回家种地去。” 掐着大蛇的七寸,徐言随口说了一句:“等我做够了皇帝,就传位给你,谁让我们相识一场呢。” 嘭嘭嘭。 脚下传来磕头的声音,徐言这句话只是随口说说,差点把梁公公给吓死。 皇位不是不能传给别人,但是古往今来,没听说那个皇帝将皇位传位个太监的。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替朕管好那帮文武群臣就行了。” 说着,徐言手起刀落,一条大蛇被他斩成了两半,蛇血喷了一地,淋了梁公公一身。 知道皇帝这个宰蛇的爱好,宰了还不吃,拿着看,也不知看什么,梁公公哭丧着脸退了下去。 一年的时间,徐言储物袋里的神武炮已经有一半被炼制到山河图里,五千门神武弹,这份威能堪称惊天动地了,所以如今的徐言在修炼之余,开始研究起从蛇巢里带出来的晶魂禁。 手里的蛇虽然死了,但是蛇魂还在,飘飘忽忽犹如一缕青烟,很快被徐言以左眼禁锢,而后开始祭炼了起来。 晶魂禁的炼制方式,疯长老金豪已经全部告知了徐言,不过真正祭炼起来,徐言发现金豪的方式并不适用。 炼制的方法没错,而是少了样东西。 妖族的气息。 徐言曾经尝试过将蛇魂炼化,再炼制到晶魂禁上,只是一直失败,找不到原因之下,徐言动用了左眼,来自左眼的气息与蛇魂融合之后,晶魂禁上的眼睛印记这才多出了半个。 一开始徐言也想不通,后来他才察觉,只属于妖族的禁制,必然需要那些大妖的气息加持才行,否则人类修士基本无法修复大妖所祭炼的魂禁。 眼睛里就住着一个妖怪,徐言才有了修复晶魂禁的机会,如果换成其他修行者,就算得到这块晶魂禁,恐怕穷极一生也无法将其修复成功。 修行,祭炼,吃御宴,这三件事成了徐言每天的生活,虽然枯燥,徐言却觉得轻松安宁。 平淡的生活,才是徐言所喜欢的生活,除了午夜梦回之际,总会浮现在眼前的那张俏脸之外,徐言几乎要与苦行僧无意了。 “红月” 皇宫深处,一袭道袍的皇帝,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轻声呢喃着自己挂念的名字。 他乡为王的日子,虽然平静安宁,可是心中的那缕思念,却在每一次月圆之际疯长。 又是一年满月时,又是一次团圆日,然而分别万里的夫妻,只能对月兴叹,把酒孤饮。(。) 第516章 国主出家 岁月无痕,如白驹过隙。 草长莺飞之后,便是大雪漫天,苦修的皇帝,已然在皇宫中住了两年之久。 两年来,万门神武炮终于被炼制完毕,山河图,成为了威力恐怖的山河炮。 飞行的能力依旧还在,可是一旦引动藏在画卷当中的神武炮,就会万炮齐鸣,除非以法宝抵挡,或者修为极深的虚丹强者,否则的话,山河炮鸣,敌人必定会灰飞烟灭。 轻抚着山河图中的山川河流,看着画卷中一个个极小的神武炮,徐言的嘴角终于翘起冰冷的笑意。 这副山河图,是为姜大川所特意准备的杀招。 两年的时间,那位鬼使之首应该稳固了修为,开始突破境界了,一旦假丹的药效被激发,姜大川一定会发觉蕴婴丹里藏着的玄机,如果突破失败,或许会由此联想到徐言。 为了自己的安危,徐言没日没夜的炼制成了山河炮,只要姜大川没到元婴,在山河炮之下即便不死,也会被重创。 单臂一震,轻轻拍在山河图上,长长的画卷瞬间收拢了起来,成为了一卷,被徐言收入储物袋。 走出大殿,入眼一片白雪皑皑,冬季的皇宫,略显萧瑟了几分。 “该走了” 无人听闻的低语,呢喃在皇帝的口中,两年的时间,徐言得到了无法想象的好处,不仅山河炮被祭炼了出来,神武弹更是被他炼制了整整两万颗! 加上数之不尽的各类材料与上万的下品灵石,当了两年皇帝,徐言都快把齐国收刮一空。 除了晶魂禁还差一些蛇眼印记并未完成之外,徐言的好处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数千条蛇魂被收入了封魂晶,有这些蛇魂在,只要时间足够,徐言早晚能修复千眼王蛇的晶魂禁。 贪婪,是没有尽头的一份欲望。 老道士曾经无比凝重的叮嘱过徐言,如果在贪婪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徐言当机立断,决定在年底离开皇宫。 皇位对别人来说是一份可以用性命来争夺的东西,但是对徐言来说,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宁愿去当他的小道士,无忧无虑就好。 距离大年夜还有三天的时候,斐老三与梁公公被叫到寝宫。 在两人的面前,原本清秀的皇帝,居然剃了一个光头,一身佛家衣着,盘膝坐在龙塌之上。 徐言这身打扮,看得斐老三目瞪口呆,却把梁公公吓得不轻。 剃个光头没人管,谁让人家是一国之君,可是披上袈裟,可就代表着出家之意了。 “陛下!” 梁公公叩拜在地,嗓音哽咽:“陛下三思,三思啊!” 还三思,徐言心说我一思都不用思了。 一张口,徐言的声音若即若离,竟是动用了一缕灵气在其中,显得缥缈而高深。 “荣华犹如三更梦,钵盂到处任君餐,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肩难,向往清静已久,朕心意已决,梁公公,朕命你代为掌管齐国天下,等待下一位国主到来。” 以徐言如今天鬼宗核心弟子的身份,脱离皇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家。 无声无息的离开,会被宗门怀疑不说,或许还会引起其他的麻烦,当和尚就不同了,看破红尘而已,天鬼宗的门规戒律里,叛出宗门的核心弟子会被击杀,可没有不允许当和尚这一条,而且当了和尚,徐言一样还是天鬼宗的核心弟子,不过是从皇宫搬到了庙宇。 身兼正邪两处门派的弟子身份,徐言只能想出个出家的下策,不得罪天鬼宗的同时,自己也能更加自由。 这次斐老三算是听懂了,他这位徐爷这是看破红尘,要出家去。 斐老三刚要开口,徐言目光一冷,道:“天云寺为大齐最大的宝寺,去准备吧,朕三天后出宫,就此入佛门,不理红尘。” “陛下!” 梁公公声泪俱下,叩头不止,皇帝出家,这可是大事,齐国从来没有过先例,但也无人能阻止。 徐言摆了摆手,梁公公只好退了出去,等到大殿内无人,斐老三疑神疑鬼地问道:“徐爷,您老真要出家?不当皇帝了?” “皇帝当腻了,换和尚当当。” 徐言收起了脸色的凝重,道:“你回宗门吧,将我出家的消息告诉方长老,让他再选个国主,西区的人你也带走,跟了我两年,每人留给五百灵石。” “成,这事儿交给我了,等办好了,我去天云寺找徐爷,您老做方丈,我当个小沙弥就行,嘿嘿。” 斐老三听得出徐言不是真想出家,立刻放下了心来,嬉皮笑脸地说着。 “不用来了,我要在天云寺闭关修炼,你也留在宗门吧,临走之前,好处自己捞足,下次可没有这种机会了。” “您老放心,这两年我都捞了不少好处了”斐老三说着说着,神色一变,抬头道:“徐爷,不用我跟着了?是不是小人犯了什么错,您老明说就好,罚我也成。” 徐言摇了摇头,道:“你没什么错,我闭关之际,不喜外人打扰而已,这两年多亏你忙前忙后,省了我不少力气,回去之后如果遇到难题,你可以找林雨去商议。” 沉默了稍许,徐言沉声说道:“给你一份忠告,以后不要在人前提及你与我的关联,也不要仗着我的名头胡作非为,否则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言尽于此,徐言不会多说了,斐老三能听懂最好,听不懂,真要被连累而死,可就怨不得徐言了。 徐言毕竟是真正的大普之人,姜大川留着他或许有着其他的目的,但是姜大川如果垮了,徐言在天鬼宗无法立足不说,斐老三这个打手一样不会好过。 看到徐言神色凝重,斐老三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一时想不通为何对方如此说,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好处已经捞够,斐老三就算不仗着徐言的身份,也能在西区称王称霸。 三天之后,宫门大开,一身僧袍的皇帝,在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独自远去,载着皇帝的马车只有车夫一人,看起来显得有些萧瑟。 当徐言离开皇宫去当和尚的同时,天鬼宗凶殿之内,时隔两年,再度响起阴森的狂笑。 耗费了两年光阴,虚丹境界已经彻底达到巅峰的鬼使之首,终于到了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 抓起面前的蕴婴丹,姜大川一口将其吞了下去,两只眼睛闪动着疯狂的神采,在昏暗的大殿里犹如一只饿狼,如果结婴成功,他这头饿狼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吞掉天下强人。 在姜大川的心里,只要结婴成功,第一个吞掉的人,一定是那个左眼中带着惊人隐秘的徐言!(。) 第517章 天云寺方丈 带着阴狠的心思,天鬼宗堪称最为恶毒的鬼使之首开始了冲击境界。 这种闭关堪称闭死关,如果被人打扰,将受到无法想象的反噬,而且在天鬼宗之内,即便是十殿阎罗,也不会在姜大川闭关冲击境界的时候去打扰。 没人敢打扰,并不代表着当真没人打扰。 当姜大川服下了蕴婴丹,开始凝聚虚丹中所有的灵气准备一举冲破元婴境界的时候,紧闭着的凶殿大门,忽然被一只胖胖的手掌推开。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犹如一阵青烟般大步而来。 刚刚凝聚的灵气,被外人的出现所惊动,姜大川在惊诧之余,怒意大起,可是没等他开口怒骂,他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 强者的禁制,而且只封住了姜大川的嘴! “一张嘴就没有好话,大川呐,你现在还不能突破境界。” 一句随随便便的话语,说出来简单,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却好比惊雷,限制鬼使之首破镜,就连十殿阎罗也没有这份资格。 “太上长老!” 姜大川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对方的体外犹如起伏着一层迷雾,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他已经能说话了,更认出了来人,居然是天鬼宗凌驾于十殿阎罗之上的太上长老。 “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结婴!” 姜大川不敢喝骂,只能愤怒的咆哮起来,敢对着太上长老乱喊乱叫的,整个天鬼宗只有他一个。 “几年之后,需要你去一个地方,元婴境界是进不去的,你不必知道详情,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在没有老夫的同意之前,你不可以凝聚元婴。” 云雾中的身影话音一冷,一只胖胖的手掌一挥,一道强横的禁制落在姜大川的体内,在他的虚丹外形成了一份特殊的禁制,不会禁锢灵气,却能阻止姜大川进阶。 “我不去!我不服!我刚吃了蕴婴丹,我要破境!!!” 姜大川仗着自己惊人的天赋,狂狮一般吼道,他的修炼天赋堪称齐国第一人,连那些元婴境界的殿主都比之不过,而且他与这位太上长老更有着一层师门上的关联,却被就此禁锢了境界。 “别嚷了,等到允许你突破境界的时候,老夫会给你补偿的。” 说罢,云雾般的身影走出了凶殿,刚刚返回宗门的天鬼宗太上长老没干别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住了姜大川的进阶机会,这种怪事没人想得通,姜大川更是想不通。 随着凶殿大门的缓缓闭合,黑暗里只有姜大川愤怒到极致的怒吼,几十名负责清扫凶殿的奴隶弟子,被他撕了个粉碎。 “又倒霉!又倒霉!!!” 发狂的姜大川双眼通红,他不敢对太上长老那种神纹境的强者动手,只好拿自己大殿里的奴隶弟子泄愤。 凶殿里没有核心弟子,也没有普通弟子,只有一些奴隶弟子,姜大川从来不收弟子门人,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的凶殿,这一点或许与他那位被他亲手杀掉的师尊有关。 “刚吃了蕴婴丹,你让我不进阶?丹药又吐不出来,白去了一趟金钱宗,啊!!!气死我了,怎么又倒上霉了!” 从小倒霉到大的鬼使之首,这一次算是真正被气得发疯。 姜大川认为这种吃下奇丹却不让突破境界的待遇,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次,殊不知霉运之中,还夹杂着一份幸运所在,他不进阶还好,当真突破境界的话,此生只能止于虚丹之境了。 “我要杀人!我要杀掉万人来平复老子的怒火!!!” 凶殿深处,鬼使之首的怒吼无比恐怖。 “我要吃肉,我要吃掉整整一头猪的肥肉才行!!!” 天云寺中,一脸愤怒的徐言,正对着一桌子素食发火,自从他到了天云寺,原本的方丈立刻将位置让了出来。 齐国的国君出家天云寺,天云寺的方丈之位谁还敢坐。 桌子上的菜肴十分繁多,只不过全都是素食而已,连点荤腥都没有,还以为这么多的菜足够皇帝吃了,没成想人家非得吃肉。 “去买猪,牛羊也要,方圆十里之内,有多少给我买多少,吃不了养在天云寺!” 大发雷霆的方丈,刚刚来到天云寺,第一件事就是破坏清规戒律,愁得一群老和尚小和尚唉声叹气。 这哪儿是出家来了,这分明是祸害齐国第一宝寺来了 天云寺的位置,接近了万恒山脉,距离天云寺几百里远的一处小镇附近,存在着一座修行者的坊市,由于坊市处于山脉当中,属于齐普两国的交界点,所以在这处坊市里不仅有邪派修士,也有正派之人,堪称鱼龙混杂。 得知这处坊市的存在,徐言是从前一任方丈口中听来的。 既然有坊市存在,徐言也就更能打探到一些大普金钱宗的消息,并未急着前往坊市,而是就此在天云寺住了下来,修炼之余,钻研着晶魂禁的炼制。 有了两年的炼器经验,如今的徐言对于炼器之道感悟颇深,在炼器之上的手法更是越发纯熟。 山河炮已然炼制成功,炼制神武弹的材料更是半点不剩,除了尚未完整的晶魂禁之外,徐言其实没什么好炼制的了。 但是左眼中的灵眼精髓依旧十分充盈,两年法炼,连灵眼精髓的一半都没有消耗掉,这也是徐言不肯放弃炼器的缘由。 晶魂禁其实无关紧要,徐言是想将左眼里的灵气尽快耗空,省得便宜了眼睛里的妖怪。 就此住在了天云寺,徐言过着比起国主还要清淡的生活,从小住在道观里的小道士,对于住在寺庙一样十分习惯,而且这种清静,也是徐言所喜欢的平和与宁静。 溪水常宁,却有干枯之时,江河暗涌,才会永远澎湃。 虽然徐言在清静中修炼着自身的境界,但是他的娘子,却迎来了一份无法想象的磨难。 金钱宗,饲灵堂。 长老仇崎莲的洞府之内,一身红衣的女孩正面色苍白地断然回绝:“弟子不从!师尊,许家这份婚约请恕弟子无法遵从!” “傻孩子,许满楼用不了两年就可结成虚丹,这门婚事又是许昌长老亲口提及,为师已经替你答应了下来。” 早已老迈的仇崎莲,望着自己的得意门人,苦口婆心地劝导着:“一旦许满楼突破虚丹,你就知道与虚丹强者双修的好处了,到时候你的修为将提升得更快,也会更早步入虚丹,你的天赋的确非同小可,比起你那表姐都要强出三分,许满楼一样天赋绝伦,在我们饲灵堂,你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518章 红月的磨难 来自许家的婚约,让庞红月措手不及,她这位师尊还擅自做主替她答应了下来。 仇崎莲其实也是一份好心,两个年轻的弟子都是饲灵堂的天纵之才,如果能结成夫妻,双修之下,修为将进境得更快。 仇崎莲苦口婆心的劝导,并无半分用处,庞红月是铁了心拒绝,任凭她那位表姐也在一旁劝说,女孩仍旧摇着头,咬着唇,不肯答应。 她有夫君,虽然不知生死,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家伙,才是她庞红月这一生的托付。 弟子的回绝,让仇崎莲渐渐恼怒了起来。 作为长辈,又是师尊,仇崎莲面色一沉,道:“我已经答应了许昌,这门婚事,容不得你拒绝,今年年底,六大支脉演武过后,红月,你就是许家的人了,到时候师尊会为你准备一件上品法器作为嫁妆,下去吧。” 虚丹长老的命令,真传弟子根本反抗不得,庞红月俏脸惨白,一咬牙,说道:“我有夫君!师尊,我在凡俗界已经成婚,我的夫君是” “凡世无夫妻!” 仇崎莲根本不听庞红月的解释,道:“入了修行界,就要断绝凡根,莫要与凡人那种蝼蚁的目光看待修仙之途,斩不断凡根,如何能成就修仙大道?凡俗界已经与你无缘,退下!” 庞红月还要抗争,却被师尊的一股灵气逼出了老远,被她的表姐庞盈花拉出了洞府。 “红月,不是表姐说你,许满楼在饲灵堂可是真传之中的第一人,很快就能结成虚丹,这种天之骄子才配得上你,像那个猪一样的徐言,你还是趁早忘了吧,那种人注定了一事无成,过些年说不定老成什么样子。” 庞盈花拉着庞红月,尖酸地说道:“你想想,过了几十年,你还是貌美如花,他却是个弯腰塌背的糟老头子,无法结成虚丹,注定只有百年寿元,为了那种懒散无能的家伙动情,值得么。” 庞盈花的话,庞红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此时是心乱如麻,敷衍了表姐几句,急匆匆离开,直奔老祖宗庞飞燕的洞府。 “老祖宗,孩儿求老祖宗出面,回绝许家这份婚约!” 在庞飞燕的面前,庞红月流下了两行清泪,她已经没了办法,在宗门,师门的命令大过一切,有仇崎莲做主,她根本无法改变这份婚约。 庞飞燕显得越发苍老,这位庞家的老祖宗自从归来宗门,没有再返回庞家,因为她的时日无多,寿元将近了。 “仇崎莲也是为你着想,红月,你还小,等你体会到岁月这把尖刀的锋利,就会明白你师尊的一番好意了。” 庞飞燕缓缓闭起了浑浊的双眼,低语着:“修行之路的艰难,越到最后,越让人心惊胆战,止于一境,到最后只有老死一途,快些进阶,你才能得到更多的修炼时间,成为许家的人,的确是一条难得的捷径,你师尊并没害你,至于徐言,你还是忘了吧” 连自家的老祖宗都赞同的婚事,终于让庞红月心如死灰。 家中长辈加上师尊,这两位虚丹强者如果全都同意下来,庞红月除非叛出宗门,否则她只能成为许满楼的女人。 本就倔强的女孩,断然不会嫁给别人,庞红月在绝望之下,毅然选择了离开金钱宗,却被她的表姐拦住。 看得出弟子不愿,仇崎莲早已吩咐庞盈花看住庞红月,有一个同阶高手盯着,庞红月除非和她这位表姐翻脸动手。 可是即便战败了庞盈花,一定会惊动饲灵堂的虚丹长老,庞红月无法在短时间内逃出宗门,万般无奈之下,庞红月甚至做好了以死相逼的决定。 如果只能成为许满楼的夫人,那么庞红月会在成亲之前选择自行了断。 她的身子早已给了徐言,连着她的心一起,这一生,她只有徐言这一位夫君。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迎来金钱宗六脉之间的真正试炼,而试炼过后,恐怕就是庞红月的死期了,正在女孩下定了决心之际,她最好的姐妹,正巧登门拜访。 一年前,楚灵儿就已经成为了宗师之境,而且成功进阶到筑基境界,只是她出关之际,徐言早已离开了金钱宗一年有余。 “红月姐,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又想你的情郎啦,嘻嘻。” 来到庞红月的房中,调皮的小公主轻声调笑着:“我也想你的夫君啦,红月姐把你夫君分给我一半好不好,又快到三年之期了,言哥哥是不是快回来啦,我还等着他帮我续命呢。” 面对好姐妹的调侃,庞红月苦叹了一声,说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听得楚灵儿先是大惊,接着大怒。 “凭什么要那些长辈做主!红月姐都有夫君了,难道她们还要棒打鸳鸯么,气死本宫了,红月姐你等着,我去找皇爷爷去,他们许家了不起是嘛,是不是连楚皇的面子也不给!” 楚灵儿这么一说,庞红月仿佛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下一刻,楚灵儿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忘了皇爷爷在闭关,好像一两年不会出关了,这可怎么办呐!” 元婴强者闭关,没人敢去打扰,即便楚灵儿任性,也不敢去惊扰闭关当中的元婴强人,而且就算她去了,也打不开楚皇闭关之地的禁制。 庞红月的俏脸再次变得惨白了起来,轻叹了一声,低头不语。 “怎么办,怎么办,言哥哥去了哪儿,怎么还不回来有了!” 楚灵儿忽然眼前一亮,道:“他们许家不是在六脉演武之后逼你成亲么,我们将计就计不就行了,趁着年底的六脉演武,来一个召夫擂,谁能成为六脉真传弟子之首,才有资格娶我的红月姐!” “胡闹!”庞红月还以为楚灵儿出得什么好主意,原来是帮倒忙。 “六脉演武,必定有人会成为真传之首,就算不是许满楼,难道我就要嫁给别人?”庞红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经是徐言的人了,这辈子只有徐言徐止剑一个夫君!” “召夫擂呀,又不是招夫擂,我的红月姐,你没听懂么,召唤你夫君的擂台!” 楚灵儿狡黠地笑了起来,跟只小狐狸似的,轻声说道:“趁着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将消息散布出去,让大普之内的修行者人尽皆知,这样一来,言哥哥就算远在天边,也能得到消息,从而赶回宗门,来一场英雄救美喽。”(。) 第519章 午夜梦醒 徐言能不能战败整座金钱宗的真传弟子,在那群天才当中力拔头筹,抱得美人归,这一点庞红月可不敢肯定。 她了解徐言的修为,踏入修行界三年而已,又离开了金钱宗两年之久,现在更是渺无音讯,不知生死,可是庞红月也没有了其他办法,只能怀着最坏的打算,任凭楚灵儿胡闹。 大不了一死罢了,连死都不怕,还怕设立召夫擂么。 庞红月不怕,楚灵儿更不怕,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这次有了由头,立刻大包大揽了下来,跟她的红月姐保证,在年底之前,一定将这场召夫擂弄的人尽皆知。 许满楼不是自谓天纵之才么,那就战败整个宗门的真传弟子好了,反正也是宗门的一场大型试炼,多冠上一个招夫的名头十分简单,就当这场三年一度的宗门演武,第一名的奖励多了一位美人而已。 铜镜前,将庞红月按在椅子上的小公主,替自己最好的姐妹梳理着秀发,望着镜中的倩影嘻嘻笑道:“如此美人,必然要惹得今年的宗门演武更加火爆,这才叫红颜祸水嘛,看那些男人为你打打杀杀多有趣,嘻嘻。” “美么” 庞红月的俏脸依旧白皙,苦笑着轻声自语,如果徐言得不到消息,或者争不来第一,那么她庞红月就自己血染擂台好了,把命留在擂台上,这样别人就不会将她抢走了。 “大师,我美么?” 天云寺的禅房之内,一身贵气的女子正盯着面前的年轻方丈,质问着突如其来的问题。 “美与丑,在贫僧眼中皆如浮云。” 高深莫测的方丈习惯性地抬起单手,想要打稽首,后来想起自己如今是和尚不是道士,又不着痕迹地将另一只手也抬了上来,双掌合十,宣佛号。 “女施主美艳无双,院中的猪猡一样美不可言,所以美丑之说,贫僧分不出,辩不开,更看不到。” 嘀咕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说辞,徐言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无可奈何。 “大师这是在骂人家喽,拿我和猪比。” 美艳的妇人叹息道:“哎,我知道自己很美,可是为何生不出孩儿呢,我那相公也常常施舍一些穷苦人家,老天却不给我们个孩子,大师,您帮帮我吧,天云寺里的母猪一次都能生得出十八只猪崽,一定是大师佛法高深,小女子求大师普渡。” 前来求子的女人,是迁牛镇一户大户人家的夫人,因为多年无子,这才前来天云寺求子。 自从让那些和尚们买来了几十头肥猪犍牛,徐言原本打算用来吃的,没成想一头老母猪居然生下了十八只猪崽,消息一传出去,于是天云寺成了求子的圣地,徐言这位年轻的方丈更被当做送子的佛爷,一些多年无子的贵妇人,即便一掷千金也要求得大师相见,虔诚得犹如朝拜神灵一样。 在齐国本就大名鼎鼎的天云寺,经此一事,变得越发出名,徐言这位方丈可被烦得不轻,那些发疯般的女人见不到方丈誓不罢休,直闯禅房的都有,其他和尚拦都拦不住。 “想要求子,不难。” 徐言眉峰一挑,故作高深地说道:“想要子嗣,修桥铺路种大树,积阴德,聚阳善,自然可以血脉传承。” “大师呀,我家也算豪门大户,修桥铺路的善举没少做啊,前些年妾身喜欢吃梨子,我家相公耗费白银千两,特意种了一座果园,怕不得有几百颗梨树呢。” 贵妇人一副幽怨的神态,取出一个小木盒,推了过去,里面是整整五百两纹银。 “只要大师能帮妾身怀上孩儿,日后定有重谢。” 看了眼木盒里的银子,徐言眼皮直跳,别说银子,给他金子都没用,他又不是真的和尚,他可是修行者,而且这个忙也帮不了啊。 “那是你家种树种得少了,树为木,粮亦为木,回去开采出百亩良田,分给百姓去种,这样积德会积得快些,用不了两年就能有子嗣了。” 徐言实在没心思理睬这些想儿子想得发疯的女人们,胡乱说着。 “真的!多谢大师指点,多谢大师指点!” 贵妇人翩翩万福,几乎是跳着出的禅房。 开荒种地而已,有钱的人家,还在乎百亩良田么,大不了花钱雇人去开荒。 打发走了一个,后面还有,徐言可没时间和这群贵妇人打交道,把天云寺原来的老方丈拉了过来,让老和尚重新当回方丈,徐言算是撒手不管了。 “国主,老衲可不懂求子啊。”老方丈愁眉苦脸。 “简单,告诉他们回家种地就行,以后别来烦我,谁在来烦我,就把谁的腿打折!” 徐言怒气冲冲,留下句吩咐,离开了禅房,搬到天云寺后院的空房。 这是不得清静 想起老母猪生的那十八只猪崽,徐言没好气地自语着:“求子?猪儿子全都进我肚子了,找我求子有什么用,莫名其妙!” 不在理睬天云寺的琐事,徐言取出一块圆形的晶石,正是千眼王蛇的晶魂禁。 碗口大小的晶魂禁,细看之下已经遍布着细小的眼睛印记,虽说蛇眼印记细如针眼儿,在徐言的左眼中仍旧清如毫厘,整块晶魂禁上的印记差不多满了,只差最外侧的一层。 蛇魂还有,千眼蛇的蛇皮却被用光了。 “还差百张蛇皮,差不多能完成这块晶魂禁,千眼王蛇,会不会当真钻出来呢?” 思索着晶魂禁炼制成功之后的麻烦,徐言决定暂时放下这份晶魂禁为好,既然蛇皮用光,什么时候收购到蛇皮再行炼制。 收起晶魂禁,徐言闭上双眼,运转起辟云诀,就此陷入修炼当中。 从初春乍寒,到盛夏炎炎,从秋来霜落,到冬日雪飞,随着丹田中的灵气渐渐形成了一个愈发精纯的灵气团,徐言住在天云寺已经接近一年之久。 灵气成团,代表着筑基之境的圆满,只要将灵气团形成透明的丹体,便可抵达真正的虚丹之境。 境界的高深,并未带来丝毫的喜悦,每当徐言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埋在心底的思念都会如泉涌一般。 直到一次被噩梦惊醒,这三年来第一次进入梦乡的徐言终于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在梦里,徐言经历着一场恐怖的恶战,看不到自己的对手是谁,却在必死之际,身前多了一具柔软的身影。 他梦到了自己的娘子,为了救他,被一把长剑贯穿心脉 午夜梦醒,穿着僧袍的徐言没有留下一句话,带着一身冷汗,就此离开了天云寺。(。) 第520章 南北坊市 距离天云寺八百里之外的迁牛镇上,一袭僧袍的徐言正驻足在一户人家门前。 讨了杯水喝,徐言就此打听到修行坊市的所在之地。 迁牛镇附近有着一处修行坊市,位于万恒山脉,坊市里的修行者经常会在这座镇子上购买些用度,所以打听到坊市的大概位置不难。 离开迁牛镇,徐言赶往西南方向的山脉。 南北坊市,一个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名字,然而这处南北坊市,却是真正的沟通南北,不仅有附近的修行者,还有正邪两处宗门的弟子门徒,可以说南北坊市,是齐普两国之间最大的一处交易坊市,也是最乱的一处坊市。 鱼龙混杂的南北坊市,经常会出现杀人越货的情形,能在这里开设店铺的,身后的势力必定极强,尤其一些在正邪宗门里不好出售的东西,都会出现在这处南北坊市当中。 比如说某位正派弟子的成名法器,或者某位邪派弟子的储物袋,甚至连虚丹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东西,都能在南北坊市买到。 说是坊市,其实在南北坊市中进行的交易,大多见不得光。 抵达坊市的徐言,被这处巨大的坊市彻底震惊,大普的坊市他去过,可是这座南北坊市的巨大程度,能抵得上大普坊市的两倍还多。 一处城镇般的热闹之地! 店铺林立,街巷纵横,人来人往的坊市里显得无比繁华,然而表面的繁华,隐藏不掉繁华背后的凶险,一入坊市,徐言就发觉到几双目光的扫来。 一个装作闲步街头的文士,一个挑着扁担的怪人,还有一个满面风尘,搔首弄姿的女人。 徐言只是扫了一眼,不在理睬,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头。 三个筑基而已,徐言并未放在心上。 来到南北坊市,一来是要打探一番金钱宗的近况,二来也是为了购买一批千眼蛇的蛇皮,徐言进入坊市之后,直奔出售材料的店铺。 挑了间坊市里最大的店铺,大步迈入了这间宝祥阁,徐言的眼角带着一层冷意。 大厅内,迎来的婢女眉目带笑,恭候在一旁等待客人开口。 “皮类的材料,你们店里最好的是什么。” 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询问起皮类材料,徐言眼里的冷意,并非针对身旁的婢女,而是门外跟随他一路的那三个不善之辈。 “寻常的皮类材料一层有很多,好些的需要到二层购买,客官的眼光一定不俗,二楼请。” 很会说话的婢女笑着将徐言请到二楼,刚刚走上楼梯,从二楼急匆匆走下一道身影,与徐言擦肩而过,同时二层传来一句女子的叮嘱。 “多则一日少则半天,即可来取灵石。” 徐言回头看了眼远去的身影,从二层传来的声音明显是对着刚才下楼的那位说的,刚走的人应该是在宝祥阁寄卖了什么东西,人家这才让他过阵子再来收取灵石。 眉峰微微动了动,徐言没说什么,登上了宝祥阁的二楼。 宝祥阁极大,一层遍布着各类柜台,售卖着数之不尽的材料,二层相对安静了一些,四周一样摆放着高大的货架,货架上分门别类的标注着许多稀少的炼器材料,靠近东墙的地方,则多为皮类。 在二层中间的地方摆着一张茶几,几张小椅,椅子上坐着位妇人,正在捧着一本古书细读,给人一副书香之气的感觉。 扫了一眼看书的妇人,徐言来到东墙处的货架,道:“千眼蛇的蛇皮,你们有多少,要整皮。” “整皮可没剩多少,大概还有十张左右,每一张需要十块灵石。”始终笑脸相迎的婢女柔声说道:“如果不需要整皮会便宜很多,一块灵石到三块灵石不等,客官如果炼器的话,整皮与残缺的蛇皮其实用处并不太大。” “十张整皮,全都拿来。” 二话不说,徐言随手扔出百块灵石,婢女微微吃惊,接过灵石退了下去。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百块灵石绝对不是小数目,能随手扔出百块灵石的筑基境修行者,身家必然不菲。 不多时,十张千眼蛇的整皮被女婢端了上来,一一验看之后,徐言直接收了起来。 “这位小师父,如果十张不够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去其他店铺调些过来。” 说话的,是那位捧着古书的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风韵犹存,徐言剃着光头还披着僧袍,一看就是和尚,人家叫他小师父不算逾越。 “要多久。”徐言转头望去。 “小师父需要多少张蛇皮呢。”妇人微笑着问道。 “百张,多些也可以。” “半天的时间应该够了,未必能筹够百张,我们宝祥阁尽力而为。” “好。”徐言说罢,留下了百块灵石作为定金,自己离开了这家宝祥阁。 “查一查他的来路,两百灵石拿得如此轻易,若是没有来头,这只肥羊,我们收了。” 看着徐言远去,妇人的微笑渐冷,婢女躬身称是,退了下去。 能在南北坊市开设如此大的店铺,身后没有后台根本不可能,这处宝祥阁真正的主人名头极大,是天鬼宗的一位虚丹鬼使。 离开宝祥阁,徐言一路停停走走,在坊市里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处无人的小巷。 巷子尽头,挑着扁担的怪人迎面走来。 身后,文士与女人断了徐言的退路。 “看来在哪儿都不太平啊,这么大的坊市,难道还允许杀人夺宝么?” 徐言特意选了这处地方,三个家伙阴魂不散的跟着,还是早些处理掉为好。 “动静小点就没问题了。”挑扁担的怪人面露狞笑。 “下手快些就没问题了。”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掠秀发,眉目发冷。 “你是独身前来,就更没问题了。”文士轻笑着说道,手中早已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看来这处坊市是片无主之地啊,死了人也没人会管。”徐言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贫僧一穷二白,三位施主,能否网开一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放下屠刀,你们也会成佛,阿弥陀佛。” 嗖!!! 伴着不伦不类的说辞,徐言双手一分,长风剑犹如一条狂龙般席卷而出,带着一片恐怖的剑气,直奔面前挑着扁担的怪人。 早已防备着徐言出手,对方狞笑着抡起肩头的扁担,以棍法挥舞出同样的剑风,勉强挡住了徐言的剑气,却没有挡住那柄长风剑。 两件法器刚一接触,扁担立刻断成两截。 “上品法器!” 咔嚓一声,在壮汉喊出上品法器的同时,他的脑袋已经被长风剑一剑给斩落。 剑风不停,回身的徐言,嘴角带着冷漠的笑意,宗师之境的速度运转到极致,猛冲而至,无比浑厚的剑气之下,将身后的女人与文士惊得魂飞天外。(。) 第521章 小巷劫杀 小巷里的打斗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宣告结束。 挑着扁担的壮汉被砍死之后,那个妩媚的女人也变成了一具尸体,剩下个文士正哆哆嗦嗦的跪坐在一旁,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正抓在徐言手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对贫僧下手?” 徐言蹲在文士近前,和声悦色的说道,一副慈悲模样,哪还有半分刚才抬剑杀人的狠戾,分明是一位年轻的出家人。 “我们是齐国散修,得罪大师是我们不开眼,放过我,求大师放过我吧。” 嘭嘭嘭,文士被吓得磕头告饶,像他这种混迹在南北坊市中的散修其实很多,都是些没有加入宗门的人。 并非所有修行者都喜欢加入宗门,也有不少人厌恶宗门戒律,选择了自行修炼,散修未必全都是坏人,但是也不可能全都是好人,在修行界里其实很难有真正的好坏之分,因为利益的驱使之下,即便整天行善的善人,也会生出恶念。 徐言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道士了,经历了正邪两派,又独自修炼了三年,不但年岁过了二十,城府也深厚了太多。 散修的存在徐言十分清楚,对于这种喜欢抢掠的逐利之辈,他是没有半分好感。 弄清了三人的身份之后,徐言没在多说,起身之际,一道剑光落了下去。 他徐言还没抢别人呢,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给抢了。 “等等!”文士一见自己性命难保,急急说道:“宝祥阁不是善地,你要倒霉了!” 一听宝祥阁,徐言果然剑锋一止。 “看来你是这里的地头蛇了,说一说你的见闻吧,如果还算有用,活命不难。”饶有兴致地扫了眼文士,徐言一把将其提了起来,走出巷子。 一处并不显眼的酒家之内,徐言要了间雅阁,点了一桌子酒菜,自己却一口没碰,而是盯着对面的文士。 “说吧,宝祥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难道会有危险?” 巷子里已经死了两位,虽说没人会多管闲事,还是远离为好,所以徐言将文士带到了这间酒楼,单独询问。 “说危险,是对于大师这种独身前来的人,如果是背景雄厚的人,自然可以公平买卖。” 文士到了现在仍旧满头冷汗,已经不敢多看徐言一眼,低着头说道:“宝祥阁背后有天鬼宗的强人撑腰,这些年没少做无本的买卖,我看大师从宝祥阁出来,特意想要叮嘱一番,大师您可要小心,能不去宝祥阁,还是不去为妙。” 话说得无比低微,文士算是被徐言的身手吓怕了,他们三个也算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却连人家一招都挡不下,尤其那件上品法器,看着眼红,但也极其致命。 在中年文士看来,能带着上品法器的筑基修士,绝非泛泛之辈。 一听宝祥阁是天鬼宗在背后撑腰,徐言算是放心了下来,问道:“天鬼宗哪位强人开设的宝祥阁?” “据说是一位鬼使大人,没人见过,具体是谁不得而知。”中年文士哆哆嗦嗦地说道。 面前的菜肴十分丰盛,美酒飘香,中年文士不敢多动一口,更是如坐针毡,他对面的小和尚却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推了过来。 “想必施主混迹南北坊市多年,最近有没有听闻什么新鲜事呢。”徐言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只是没喝。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酒菜还是不吃为好。 “有,有!” 中年文士听出来了,这位应该是闭关多年刚刚出关,想要从他口中得知一些齐普两国修行界的近况。 “据说一年前,天鬼宗里血光遮天,有人以为是大灾之兆,后来才听说,好像是天鬼宗有强人出手,击杀了无数奴隶弟子。” 中年文士提及一年前的传闻,脖子缩了缩,小声说道:“听说整座沙牢彻底清空,天鬼宗的奴隶弟子一个没剩,全都被杀掉了,不知是被谁杀的。” 听闻这个消息,徐言第一个联想到了姜大川。 吃下毒丹,进阶失败之后,姜大川的确很容易暴怒成狂,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少。 徐言暗自冷笑了一声,最好姜大川连虚丹的境界都保不住,那样一来对他而言就再无威胁了。 “还有齐国一处峡谷中开出了一朵珍稀的奇花,不仅引来了天鬼宗的虚丹强者,连大普金钱宗都有长老赶来争夺。” 中年文士偷眼看了看对面的小和尚,接着说道:“听说还有妖灵出现,而且不止一只,最后那奇花被妖灵夺走吞食,赶往争夺的虚丹强者伤亡惨重。” “哦对了,大事还有一件,三年前齐国新国主登基,不理朝政,专门喜欢养蛇,据说皇帝是被蛇妖化作的美人迷住了,连江山都不闻不顾,整天在后宫与蛇妖欢好,也不知现在阳气被没被吸光。” 中年文士提及了自己听来的齐国国主的见闻,这番传闻,听得徐言直皱眉。 不就在皇宫里养了上千条蛇么,怎么还传出个蛇妖之说? 无奈地摇摇头,人言可畏这句话徐言算是深有感触了,一件小事从皇宫传出去,可能会被放大成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蛇妖,如果有大妖出现在皇宫,恐怕连整座皇城都要被夷为平地。 “现在外面都在传闻的大事也就这些,最有名是两个,大齐的国主养蛇姬,正派的真传招夫婿,要说比起齐国皇帝来,也就金钱宗那位急着嫁人的真传弟子了,居然传出话来以招夫擂选夫婿。” 中年文士想起了自己所知的消息,于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徐言就是一愣。 “招夫婿?金钱宗谁在招夫,为何要设立这么个古怪的擂台?”徐言疑惑不已地问道。 “大师还不知道么,这件事都传遍齐普两国了。” 中年文士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现对方面容渐冷,急忙说道:“是金钱宗一位姓庞的女子,在今年金钱宗的六脉演武之际准备招一位如意夫婿,她放出话来,只要能夺得六脉演武第一名的正派弟子,就是她的夫君了。” 咔吧! 一声闷响,圆桌在顷刻间裂为了八瓣,一桌子酒菜洒了一地。 当徐言听闻庞姓女子居然在年底的六脉演武中挑选夫婿,他心头顿时如遭雷击!(。) 第522章 宝祥阁 其他姓氏无所谓,姓庞的真传女弟子可不多。 ? 是庞红月的表姐想要嫁人,还是自己的娘子遇到了麻烦? 徐言的脸色十分阴沉,盯住对方问道:“金钱宗以擂台招夫的女弟子,名字叫什么。” “名字不太清楚”中年文士被对方拍碎了桌子的举动惊得魂不附体,冒着冷汗说道:“好像名字里有个月字。” 嘎吧一阵骨节闷响,徐言的两只手猛地捏紧,一把掐住了中年文士的脖子。 “消息可属实?如果你敢骗我,死路一条!” “大师饶命!这份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出去打听一番就行,我真没说谎!” 将中年文士扔在一旁,徐言冷着脸大步离去,走出酒楼,直奔宝祥阁。 得知自己娘子居然要以擂台的方式招夫,徐言立刻想到庞红月一定遇到了麻烦,而且这份麻烦连庞家老祖宗庞飞燕都无法解决。 心有灵犀的夫妻,虽然分别了三年,徐言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娘子会嫁给别人,这其中一定存在着隐情。 中年文士的消息未必属实,而且模糊不清,徐言也没心思去打探别人,想要得知确切的真相,最好的办法,直接找一个金钱宗弟子问清就是了。 想起之前在宝祥阁匆匆离去的那个人,徐言已经有了计较。 对方不仅是金钱宗的弟子,还是位执事弟子,来自灵烟阁,名叫陈清,正是小胖子陈明的堂兄。 只见过一次的同门,对方好像心事重重走得太急,如今徐言又剃了个光头,还是一身僧袍,难怪对方没认出来,徐言却早就看出了陈清的容貌。 与三个跟梢的交手,加上询问中年文士,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徐言脚步很急,不多时来到了宝祥阁门外。 既然宝祥阁的人喜欢无本的买卖,陈清又是独自一人来寄卖东西,拿不到灵石是小,就此丢了性命都十分正常。 为了得到确切的消息,徐言准备留在宝祥阁等待陈清。 进了大门,直接走上二层。 接待他的仍旧是之前的婢女,笑吟吟的模样显得十分无害,只是二层的那个妇人不见了踪迹。 “客官,千眼蛇的蛇皮已经为您备好了,整整九十张,加上之前卖您的十张,足够百张之数。” 年轻的婢女轻笑着带路,道:“客官随我来,那么多蛇皮我可拿不动。” 跟在对方身后,徐言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的店家呢,那个看书的女人。” “店主正在与另一位客人交付灵石,很快就能见到了。” 婢女脚步轻盈,说话间将徐言带到了三层,推开一扇灰色的大门,当先走了进去,迈出几步之后,还回身嫣然一笑。 早看出这个婢女有些古怪,徐言在心头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屋,身后的大门立刻无声无息的关闭了起来。 屋子极大,装饰得无比奢华,地上铺着鹅绒的白毯,墙上挂着字画,窗台的花朵开着五彩之色,看起来十分奇异。 靠着西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一只下山的猛虎,虎眼炯炯有神,仿佛要从屏风中扑杀出来。 扫了眼屏风,徐言看到了屏风下溢出的一丝血迹。 “大师来得正巧,你要的蛇皮也是刚刚送到。” 裙摆晃动之间,从屏风后走出一位妇人,正是之前在二层看书的那位,妇人两手空空,根本没拿蛇皮,她一出现,陪在徐言身边的婢女忽然目光一冷。 嘭! 婢女背在身后的匕还没等举起了,脖子已经被徐言一把掐住,六脉宗师的力道,根本容不得她动弹分毫。 “蛇皮拿来。”徐言冷声说道。 “蛇皮没有,人皮到是有一张。”妇人娇笑了起来,一指徐言,道:“在你身上。” 嗡的一声轻响,窗台上的无声怪花忽然闪动起流光,随着怪花出光泽,挂在四周墙壁上的字画纷纷光芒大作,刹那间整座屋子被一层玄奥的气息笼罩。 阵法! 察觉到阵法笼罩,徐言面色一沉,掐着婢女冷声道:“不想她死的话,停下阵法!” “佛门中人,不是慈悲为怀么?”妇人明显不在乎婢女的生死,笑道:“大师如果不怕犯了杀戒,那就杀掉她好了,咯咯咯咯!” 嗡! 女子在娇笑之际,两手一挥,棚顶处立刻出现了几十根尖刺,犹如倒悬的长枪,徐言脚下的白毯上更是冒出了一只只鬼爪,将他的双脚缠住。 阵法的玄奥,徐言了解的不多,但他十分清楚一件事。 想要破阵,除非破开阵眼,或者是以更加强横的力量直接毁灭大阵。 左眼一凝,徐言没看头顶袭来的尖刺,而是抬手打出了一道流光,一颗神武弹直奔窗口而去,打向那盆五彩怪花。 阵法一旦被催动,周围的景致可就变了,按理说徐言根本看不到窗台上的五彩怪花,可是他打出的神武弹却直奔怪花而去,分毫不差。 妇人原本得意的脸庞,瞬间变成了惊诧,来不及调动阵法之力轰杀徐言,急忙催动出一件古香古色的铜镜。 铜镜刚一出现,立刻散出三彩霞光,瞬息而至,挡在了怪花面前。 这时候神武弹也到了,直接砸在了铜镜上,一声巨响,炸开的神武弹爆出惊人的气浪。 神武弹炸起的威力非同小可,然而大多的威能却被铜镜挡住,只是在屋子里掀起了一阵飓风,屏风随之被吹倒。 屏风一倒,现出了倒在血泊中的一人,正是陈清。 陈清浑身是血,呼吸微弱,腹部还在不停的冒着血,看到徐言,陈清忽然浑身一震,无神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虽说被重创,陈清终于认出了对面的和尚。 “徐师弟!” 陈清无比微弱的呼喊了出来:“快逃!” 一句快逃,听得徐言目光微变,听得那妇人冷笑连连。 “到了我的宝祥阁,谁也逃不掉!”妇人点手催动起铜镜,手决一动就要催动阵法的威能。 “如果你不想让宝祥阁消失,最好别动阵法。” 眼神豁然一冷,徐言的手里多出了三枚神武弹,盯住妇人冷声喝道。 即便陈清不说什么,徐言也准备救下对方,小胖子陈明早已死了,当时徐言想救都救不了,尤其陈清的一句快逃,徐言感受到了久违的同门之谊。 神武弹的出现,让妇人疑虑了片刻。 这种威力惊人的破坏力,挡住一颗不难,如果对手能扔出很多,即便有铜镜法器也挡不了多久。 就在妇人思索对策的时候,屏风后方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轻响,一扇暗门被人一把推开。 “杀两个无名小辈而已,用得着这么半天么。” 伴着一句阴冷的低语,一股虚丹境的气息轰然来临,暗门内,走出了一位黑袍人,戴着阴森的面甲。(。) 第523章 不是肥羊 宝祥阁真正的主人出现,妇人立刻放下铜镜,连阵法都不在催动。 “大人,这个不开眼的和尚有些本事,奴家恐怕不敌。” 躲在面甲怪人身边,妇人明显得意了起来,盯着对面的徐言,恶毒地说道:“小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非得到我宝祥阁来送命,怪就怪你的运气不好,碰上了我家大人,你到地府里念你的经吧!” 虚丹气息的出现,让重创的陈清喷出一口鲜血,一股绝望瞬间笼罩心头。 他认出了徐言,也看得出徐言的身手比三年前要深厚了许多,可是距离虚丹之境,毕竟还差着太远。 没想到一次贪心,将自己葬送于此,陈清追悔莫及之际,更替徐言惋惜。 他们两个灵烟阁的弟子,今天谁也别想活命。 局面并非如陈清所料,当戴着面甲的虚丹鬼使出现之际,徐言居然放开了手里掐着的婢女,神色安稳得让人费解。 逃脱了性命的婢女急急后退,脸色发狠,等着观看徐言被虚丹强者撕碎的一幕,可是等了半晌,从暗门中走出的鬼使大人只有之前的喝骂,随后竟是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怪异的气氛当中,徐言拱了拱手,道:“曹大人,快死的那位是我一位朋友,不知能否网开一面呢。” 鬼使的面甲挡得住别人的窥探,可挡不住徐言的左眼,看到来人,徐言立刻认出对方的身份,正是曹天亮。 “我当是谁,原来是徐国主,哈,哈哈。” 尴尬的笑声从面甲后传来,曹天亮一挥手,周围的阵法被彻底消除,现出了原本的屋舍模样。 两人这一开口,将那妇人惊得不轻,她怎么也没想到,鬼使大人居然认得这个小和尚,看起来还十分熟悉。 “大人,他” 啪!! 妇人刚一开口,曹天亮抬手一个嘴巴抡了过去,将妇人直接扇出窗外,吓得一旁的婢女直接跪倒,瑟瑟发抖。 “手下都是些蠢材,连点眼力都没有,徐国主勿怪,勿怪嘿嘿。” 曹天亮语气十分客气,在天鬼宗他不怕别人,却畏惧着鬼使之首,看到是徐言这个棘手的家伙,他立刻换了张笑脸。 “不知者不怪。”徐言说着上前扶起陈清。 陈清伤得不轻,此时更是神色诧异不已,本以为自己必死,却在死中得活,他更是看不懂徐言为何能在虚丹强者面前有如此大的面子。 “徐国主慢走。” 曹天亮犹豫了一下,拿出两种丹药递了过来,道:“生肌散与复骨丹,徐国主的朋友好像伤得不轻,既然是在老夫的宝祥阁被伤,老夫怎么也得出点力才是。” 生肌散不算太贵,百块灵石足够,可以恢复血肉重创,复骨丹可不便宜,近千灵石的丹药,姜大川可以随手扔出来,曹天亮这种鬼使拿出一粒也要肉疼,说出复骨丹三个字,他几乎在咬牙切齿了。 接过两份丹药,徐言立刻笑容满面,道:“多谢曹大人,这份好意弟子记下了,告辞。” 曹天亮点了点头,亲自将徐言送出宝祥阁,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曹天亮气得暗骂不止。 “怎么得罪上他了?已经赔了三个真传,又赔了上千灵石,难缠的阎王啊” 曹天亮在门口暗骂的时候,被他打出窗外的妇人肿着脸来到近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来宝祥阁做什么?”曹天亮没好气地问道。 “买蛇皮,千眼蛇的蛇皮,还要整的。”妇人急忙回话:“收了他一百灵石的定金,本想做掉这只肥羊” “肥你娘个羊!” 曹天亮举手要打,看见对方战战兢兢的模样,没在下手,冷哼道:“去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找到他,给他送过去,那和尚不是肥羊,是他娘的阎王!以后少去招惹!” 连鬼使大人都忌惮的和尚,妇人此时已经隐隐想起了一年前的传闻。 齐国国主看破红尘,出家为僧。 难道那小和尚就是出家的齐国国主? 没等妇人多想,曹天亮已经离开了宝祥阁,碰到徐言算他倒霉,此时再也没心思留在这里,就此返回了宗门。 鬼使之首的表亲,还是离远点为好。 坊市中一处客栈之内,徐言将陈清带到这里立刻把两种价值不菲的丹药给他灌了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陈清的眼睛已经明亮了许多,伤口更是以一种奇异的速度愈合,连着被伤及的筋骨也在快速的恢复着。 “生肌散与复骨丹,价值上千灵石,徐师弟,上千灵石足够抵得上筑基弟子的一条命了。” 陈清苦涩的说着,起身下拜,道:“陈清多谢徐师弟救命之恩!” 徐言哪能让对方跪拜,急忙将其搀扶起来。 “陈师兄不是说过,同门之间要互相帮衬才行,我与陈明是好友,你是陈明的堂兄,师弟哪能见死不救。” 徐言这番话说得的确真诚,只因为刚才遇险之际,陈清的那句快逃。 听闻同门之间互相帮衬的说辞,陈清不由得一声苦笑,道:“同门同门之间本该互相帮衬,却也有人私底下将同门击杀,人与人不同,师弟,不要心太善” 陈清的苦叹,听得徐言目光微动,一缕疑惑泛起在心头。 “三年前的蝗灾过后,我在一处无人小镇里,找到了陈明的尸体。” 陈清的声音变得苦涩了起来,道:“幸好他的尸体没被蝗虫啃食,我才能辨认出那道剑伤,封灵剑法,哈,我那堂弟本性善良,却死在封灵剑法之下!” 陈清的目光泛起一阵恨意,猛然抬头看向徐言,道:“徐师弟,你知道封灵剑法是何人的绝学么?封灵剑法正是金钱宗饲灵堂真传弟子才能修炼的高深剑法,当年去执行蝗灾任务的饲灵堂真传弟子只有两人,一个是初入宗门不可能修成封灵剑法的庞红月,另一个,则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弟子许满楼!” “陈明没有死在蝗灾里,而是死在许满楼的剑下”一滴清泪,从陈清眼里流下。 当年只有徐言与许满楼才深知的内情,没想到被陈清得知,徐言在错愕之余,更觉得世事无常。 徐言的声音泛起冷意,道:“既然陈师兄断定了陈明之死,那杀人的凶手,是否得到了惩罚呢。” 陈清苦涩的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许满楼是饲灵堂的真传,被无数长老看重的天才,而且近期就要结丹,又有整个许家撑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弟子,人轻言微,不说出真相还好,如果说出真相,许满楼未必会死,我一定会先没命。”(。) 第524章 踏脚之石 陈清的忌惮,徐言哪能不知。 许家势大,许满楼更是连宗门都十分看重的真传,寻常的弟子谁敢去忤逆许家,哪怕明知自己的堂弟被人家杀了,这口气也得自己吞下。 一道剑伤,根本不足以将许满楼揭发,人家有的是理由可以推脱,只要说出这段推测,陈清这种在宗门里没有势力与靠山的执事弟子,恐怕也会受到许家的打压,能不能活命都要两说。 想起当年那个愤恨着蝗虫的小胖子,徐言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 “徐师弟,听说你去完成宗门任务,这一走就是三年,是否任务已经完成?那位宝祥阁的主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天鬼宗的鬼使吧。” 陈清犹豫了半晌,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的疑问。 “潜入天鬼宗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徐言苦笑着说道:“在天鬼宗这三年,也算结识了一些邪派强人,宝祥阁的主人的确是鬼使,你没看错。” “潜入邪派的任务!” 陈清先是一惊,接着沉默了下来,神色有些犹豫不定,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徐师弟,我有一言相劝,这三年来如果你在邪派得到了不俗的地位,留在邪派修行,或许比返回正派要强。” 陈清可不是初入宗门的新弟子,他十分清楚让徐言这种新人去潜入邪派究竟是个什么任务。 那分明就是送死的任务! 看到连鬼使在徐言面前都要忌惮三分,更给出了价值不菲的伤药,陈清这才有此一说,劝告徐言留在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地方。 陈清这份劝慰如果放在金钱宗的角度,显得大逆不道,劝同门留在邪派别回来,岂不是蛊惑同门加入邪派,如果让正派长老知道,非得问罪不可,然而放在友人的角度,这番话说得却是诚心诚意。 正邪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太大,越是修炼多年的老弟子越会深有感触。 人往高处走,踏入修行界的最终目的绝非正邪之别,而是长生之道。 “陈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 徐言拱了拱手,能对他说出这番话,证明陈清没拿他当外人。 “陈师兄,师弟有件事想要打听清楚。”徐言神色一凝,说道。 “师弟有话请讲,救命之恩在先,只要我陈清知道的消息,一定如实相告。”陈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转了许多,望着徐言,等待对方的询问。 “有关招夫擂的消息,师兄可曾听闻?” 徐言问出这句话之后,显示有些不安了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捏起。 “整个宗门全都知道了,消息不假,而且来自饲灵堂。” 陈清略一回想,道:“决定以武招夫的,便是三年前拜入饲灵堂的真传弟子庞红月,她这份决定在半年多以前就已经传遍宗门,甚至传遍大普了,据说险些将她师尊仇崎莲给气个半死,这场招夫擂不会另设擂台,而是以三年一次的六脉演武为准,谁能得到第一名,谁就能娶她为妻。” 来自陈清的讲述,终于坐实了招夫擂的传闻,徐言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了起来。 “徐师弟的年岁与庞红月相仿,你们拜入宗门的时间又是同年,怕是旧识吧。” 陈清看出了徐言的神色不好,暗自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场招夫擂好像有些内情,与许家有关。” 徐言没说自己是不是与庞红月早已相识,而是猛然抬头,问道:“陈师兄此言何意?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庞红月好像被她的师尊许配给了许家之人,她天赋非凡,而许满楼一样是天才之身,他们两个成为双修道侣,本该十分合适。” 陈清皱眉道:“听闻而已,究竟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之人自己清楚,不过” 沉吟了稍许,陈清继续说道:“能让一个女子不惜颜面设立招夫擂,我想,她一定有着自己的苦衷才对。” 连陈清都能隐隐看出庞红月有苦衷,徐言又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陈清听来的消息恐怕没错,庞红月当真受到了师门逼迫,让她嫁给天赋最高的许满楼。 “六脉演武,招夫婿” 徐言的眉峰渐渐舒展开来,声音却变得越发冷冽:“我也是金钱宗弟子,应该也可以参加这场盛会才对。” “师弟当然可以参加,不过三年一次的宗门演武,最后能夺魁的,必然是真传弟子,我们普通弟子几乎毫无机会。” 陈清再次苦笑了起来,从徐言的神态,他大致发现这个师弟恐怕真与那位庞红月有些关联,然而许家看上的人,别人很难插手。 六脉之争,选出金钱宗筑基弟子的第一人,这种比斗可不是一年一次的各大支脉小比,而是一场天才云集的演武之地,在陈清看来,能争夺第一之位的屈指可数,也就寥寥几人而已,其中就包括了许满楼。 修炼多年的真传弟子,全都有着深厚的实力,那是真传弟子之间的一场恶战,普通弟子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与真传相争。 来自陈清的消息,坐实了庞红月的招夫之意,徐言却从这份消息中感受到了娘子的委屈与无奈,甚至他还能感受到一份更加不好的预感。 如果徐言自己无法夺魁,恐怕他的娘子,就当真要魂断招夫擂了 一股怒意从心头冲天而起,徐言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可是浑身泛起了惊人的煞气。 “徐师弟,也要卷入这场纷争么。” 陈清隐隐看得出徐言的怒火,紧皱眉头问了一句。 “当然要去会一会宗门的那些天纵之才,嘿嘿。” 徐言虽然在笑,可是笑容里迸发着掩饰不住的杀意。 “三年一度大演武,一朝成名登天路,同阶之首谁人阻,辨出江海池中物” 陈清感慨万分地说出流传了多年的金钱宗三年演武的真相,担忧地说道:“胆敢登台之人,无一不是修为深厚之辈,更有诸多天才会在这次演武中名声鹊起,他们都是人中龙,人中虎,徐师弟你可千万要想好,如果在擂台上丢了性命,只能成为一道孤魂,成为那些天才的踏脚之石。” “龙虎么” 徐言的笑容变得轻松了起来,浑身的煞气在瞬间收拢,一颗光头,慈眉善目,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最喜欢吃虎肉了!”(。) 第525章 王者之擂 徐言的决定,让陈清摇头不止。 苦叹了一声,陈清道:“既然师弟心意已决,师兄虽然没什么本事,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到时候师弟等我落败之后再登台即可。” 陈清这条命算是被徐言救下的,为了报恩,陈清也决定登台相助,只是他这番话说完,徐言眨了眨眼,现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擂台还能帮忙,这一点徐言可不懂。 “历届六脉演武,都以挑战为主,设立三座擂台,宗主一脉基本不会参与,这种挑战,直到其中的五脉再无弟子出战,才会结束。” “挑战的真相,是六大支脉中决出最强的一支,以其他五脉无人登台为准,至于本脉同门之间会不会还有争斗,就与其他支脉的弟子无关了,如果这次比斗我灵烟阁被战到无人登台,我会替师弟去挡上一场。” 随着陈清的讲述,徐言大致了解了金钱宗这场六脉演武的规则。 以六大支脉为阵营的真正挑战! 但凡涉及到挑战,不仅比的是弟子之间的单独实力,也在比拼着六大支脉的整体实力,如果一处支脉被人打到无人敢登台,相当于彻底落败,失去了登台的资格,只能看着别人继续比斗。 这种残酷的挑战,不仅考验着宗门弟子,也在考验着六大支脉,而且越是最后登台,说明修为越发高深,既然徐言决定登台,陈清宁愿替徐言当一块探路石,就算赢不了,也能挡下一次挑战,至少不会让灵烟阁一方失去登台的资格。 陈清的好意,徐言算是听懂了,对于这位陈师兄,徐言再次感受到了身为同门的一份情谊。 “多谢陈师兄好意,师弟的身手还算不赖,应该能撑到最后。”徐言和善地笑了笑,说道。 陈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拿捏分寸,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师兄有所不知,三年一度的宗门演武,还有一个称呼,叫做花王擂,而且在这场演武之中,力拔头筹的弟子将得到无比丰厚的奖励,甚至可以得到上品法器的奖赏。” “花王擂?” 徐言听闻这个古怪的称呼,不由得想起了青楼里争夺的花魁,于是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花王擂只是一种比喻,因为三座擂台呈花瓣形状,是连接在一起的,而且有花心存在,也就是三座擂台的交汇之处。” 提及流传在宗门里的这种暗喻,陈清再度凝重地说道:“进行宗门演武的擂台,被宗门强者特意建造成花瓣形状,在三座擂台的交汇处,存在着一个机关,只要有人站在交汇处踩下机关,三座擂台会合并成一座,这合三为一的擂台,才是真正的花王擂,也是一处王者之擂,因为但凡胆敢踩下机关的弟子,将会以一己之力,同时挑战其他五脉强人!” 随着陈清的讲述,徐言得知了宗门演武竟然还隐含着一种规则,那就是真正的力压群雄! 以一敌五,力战其他五大支脉高手,如果胜了,不仅可以真正的一鸣惊人,还会得到一份额外的奖励。 极品法器! “在六脉演武的过程中,存在着一个暗藏的奖励。” 陈清的面色变得越发凝重,道:“只要有一位宗门弟子,能力战其他五脉而胜出,不仅会得到元婴强者的看重,还会额外得到一件极品法器的奖励,只有超越了上品法器的威能,才能称为极品法器,上品法器对于筑基境的弟子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极品法器的存在,很多虚丹长老都无法拥有。” 法器分上下两品,下品法器对应着筑基修为,而上品法器通常虚丹修为才会拥有,至于比上品法器还要强出一节的极品法器,正如陈清所言,的确是筑基弟子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极品法器,堪称筑基境的最强武器了。 “以一敌五,好像不容易啊,有人得到过这份奖励么。”徐言问道。 “有,百年来只有一人得到过。”陈清沉声道:“楚皇山的人,楚白,楚白袍!” 听闻师兄曾经以一战五,还胜出了,徐言倒是没什么意外。 “楚白这个人十分古怪,师弟也该听闻过这位王爷的大名了。” 陈清继续说道:“本来是楚皇山天赋最强的一人,却没在宗门修炼,据说筑基之后游历天下,视宗门如无物,原本楚白并不出名,毕竟筑基境的修为几乎没人有那么大的名气,后来在一次宗门演武之际,楚白居然回来了,而且登台踩下了机关,将三座擂台合并,最后成功击败了五位对手,从而得到了一柄真正的极品法器。” 回想着当年亲眼所见的景象,陈清唏嘘不已,道:“那柄极品法器,叫做长风剑,夺来长风剑之后,楚白长笑而去,竟是没有迎战后来的对手,或许他根本不屑与其他同门交手,回宗门一次,不过是为了取一件武器而已,从此之后,一剑长风啸九天,楚白之名,天下尽知,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不仅陈清在感叹不已,连徐言一样感叹莫名。 不同的是,陈清在羡慕着楚白袍的天赋,而徐言则在腹诽着师兄留给自己的长风剑。 徐言手里的长风剑,可不是什么极品法器,而是在上品的等阶,这是因为长风剑在楚白手里经历了太多的恶战,所以灵气遗失,留给徐言的时候,长风剑早已被楚白驾驭多年,从极品法器的等阶,生生砍成了上品法器,也不知徐言那位师兄经历了多少恶战。 法器本身的灵气,是会逐渐消散的,除非达到法宝之流。 法宝可以纳入本体以精血神魂蕴养,威力才会越来越强,法器则多为消耗之物。 从陈清的讲述中,徐言得知了宗门演武的真相,算算日子,距离年底的演武开始只有一月的时间了。 极品法器还是其他奖励,徐言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娘子一人。 在他的心目里,那个温婉又不失灵动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宝贝,比起法宝还要珍贵万分。 客栈里,两人在谈论之际,有人登门拜访。 来人正是宝祥阁的妇人,带来了百张千眼蛇的整皮,交给徐言之后,还将整整一百的下品灵石交给了陈清,这才毕恭毕敬地离去。 对方送来蛇皮,徐言没有意外,以他的身份,在天鬼宗根本无人敢惹,鬼使也要退避三分,可是陈清则拿着百块灵石苦笑摇头。 “一时贪念,险些送了性命。” 说着,陈清将灵石推给徐言,道:“师弟的救命之恩,师兄无以为报,就将这些灵石收下吧。”(。) 第526章 修复晶魂禁 陈清在宝祥阁寄卖而来的灵石,徐言哪能要,而且百块灵石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将灵石推了回去,徐言摇头笑了笑,道:“不知陈师兄寄卖了什么东西,引起的这份横祸。” “说来话长” 陈清叹息道:“一次险地历练,有位同门师兄命丧妖物之口,他遗落的法器被我拿到,是我贪心作祟,想要留下这件法器,又怕被别人认出,这才来到南北坊市打算将其换成灵石,于是引来了一场杀身之祸。” 陈清的经历其实不算什么,他并未细说,徐言却能想象到当时这位陈师兄得到同门法器之后的纠结。 说不清道不明的拿着别人的法器,有人看到对方死于妖兽之口还好,如果没人看到,说不定会由此引来更多的麻烦。 一次小小的贪心而已,不足为奇,比起斩杀同门连眼睛都不眨的许满楼,陈清的为人实在淳朴了太多,也太过老实胆小了一些。 长谈到午夜,陈清才离开。 他还有任务在身,要赶回宗门复命,这次抵达南北坊市也是为了完成一次采买的任务。 南北坊市距离金钱宗不到半月的路程,以山河图赶路的话,至多十天即可抵达,徐言没有急着赶回宗门,而是准备将晶魂禁修复成功。 既然决定要返回金钱宗,说不准许家会不会以任务失败这个借口为难,连自家娘子都受到了许家的逼迫,徐言算是彻底被惹怒,他准备送给许家一份真正的大礼。 蛇蛋没偷来,给你们许家偷来一条千眼王蛇,这下多方便,要多少蛋就有多少蛋! 心头的怒火,勾动起心底的暴戾,徐言本就不是善男信女,他若是发起狠来,是要天下大乱的。 庞红月的遭遇,让徐言几乎忍无可忍,有仇不报非君子,又何况是徐言这位狠辣到让人心悸的恶人。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怒意,徐言取出百张千眼蛇皮,在客栈里开始祭炼了起来。 客栈极大,如果住宿的话并不需要灵石,只有那些好酒好菜才要以灵石购买,不过徐言要的这间住处却是一处单门独院,不会有人打扰,不过价格可不菲,住上三天就要一块下品灵石。 储物袋里有着过万的灵石,徐言不会在乎这么点住店的费用,就此安心炼制着蛇皮,一连七天,足不出户。 百张千眼蛇皮的消耗,换来了晶魂禁的越发完整,到了最后,徐言甚至从晶魂禁中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气息,晶片上那些繁多的眼睛轮廓犹如活了过来,看得人毛骨悚然。 巴掌大小的晶片,在最中心的位置存在着一块小小的空白,如果将这块空白添上一只眼睛印记,晶魂禁才算祭炼完毕。 以最后五张蛇皮为代价,徐言单独炼制出了一枚蛇眼印记,没有立刻融入晶魂禁里,因为这只蛇眼如果融入晶片,没准那头千眼王蛇就会钻出来。 收起晶魂禁与最后一枚小小的蛇眼印记,徐言的眉峰隐隐蹙起。 虽说晶魂禁即将修复成功,徐言却遇到了另一个难题。 当初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层晶魂禁缩小,但是从来没试过能否将其变回原样,毕竟是禁制一类的奇物,复灵决要是无效,那可就白忙活了。 巴掌大小的晶魂禁,千眼王蛇那么大的块头,钻出来个尾巴尖还差不多。 客栈的院落里虽然僻静,徐言还是决定到无人之地在验证一番他的复灵决。 出了客栈,徐言打算离开南北坊市,转过一处街角,路边有一间店铺正在装潢。 其实谈不上装潢,这间店铺刚刚挖好地基,还未盖起来,占地倒是不小,街边一个深深的大坑显得十分瞩目。 路过此地,徐言扫了一眼就要走过去,可是当他看到大坑里的一人正施展着一份法决之际,脚步豁然一顿。 对方施展的法决徐言十分熟悉,竟是复灵决! 看到有人施展复灵决,徐言觉得新奇之余,驻足观看。 站在大坑里的是一个中年修士,四十上下的年纪,在他面前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型屋舍,有窗户有门,还是二层的小楼,十分精致,更栩栩如生。 装饰品一样的小巧屋舍,在中年修士的施法之下,轰的一声放大开来,转瞬之间,原地的大坑不见了,多出了一座二层的高大店铺,店铺的模样与之前那座装饰品的屋舍一般无二! 店门一开,中年修士从店铺里走了出来,等在一旁的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张兄这份法术看来是越加纯熟了,何时能挪移一座巨峰,你的买卖可就做大了。” “复灵决极少有人修炼,都将其当做鸡肋,张兄却能以此赚到大笔灵石,真是令人羡慕啊。” 说话间,有人将几块灵石递给了中年修士,应该是挪来一座店铺的代价。 被称为张兄的修行者接过灵石,拱手道:“多谢东家,小小手艺不值一提,赚个三两灵石而已,比不得东家售卖灵草,每天至少几十灵石进账。” “借张兄吉言,哈哈哈。”店主同样还礼说道。 这一幕凭空建造屋舍的景象,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此时屋舍建好,人们也就散去了。 将一处建好的店铺从远处以缩灵决缩小,而后带到南北坊市里售卖,这种赚钱的方式徐言还是头一次看见,好奇之余,看那张姓修士告辞离开,徐言也就顺路跟了上去。 走到对方身边,徐言双手合十,道:“不知张施主是否还有完整的庙宇,如果有的话,可否卖给贫僧一座?” 和尚打扮的徐言,出口自然是佛家的语气,当了一年的和尚,有些习惯是无法一时改变的,比如张口就叫施主。 “庙宇可没有。” 张姓修士看见身边跟来个年轻的和尚,顿时苦笑着见礼,道:“凡俗界的买卖店铺以金银即可买到,而且十分容易购买,庙宇道观可很少有人出售,如果大师想要在南北坊市建立一座寺庙,说不得就要请人帮忙,或是自行建造了。” 还以为这个年轻的和尚准备在坊市里建一座寺庙,张姓修士才如此说道。 “如果没有庙宇,寻常的店铺也可。”徐言取出五块灵石,道:“不知张施主可有存货?”(。) 第527章 骗和尚有趣么 专门以售卖完整的店铺为生,张姓修士哪能没有店铺。 街边的一处茶楼内,徐言摆弄着桌子上一座一尺多高的小巧店铺,名为张曲的中年修士则坐在对面品茶。 五块灵石,徐言买了一座一层的小店铺,售卖店铺的张曲等着对方验货完毕,好跟着人家到指定的地点施展复灵决。 如果没有他的复灵决,这座小巧的店铺只能当成摆设,根本用不了。 徐言没打算开设店铺,而是存着一份打探之意,毕竟他学会了缩灵决与复灵决,今天还是头一次碰到也能施展这种法术的人。 “不知张施主可以将多大的店铺缩小,三层的楼宇,能否带得走?”徐言一边观察着面前的小巧店铺,一边随口问道。 “三层可不行,我的缩灵决至多能将两层的店铺缩小。” 张曲喝着茶水,说道:“三层的楼宇,抵得上一座小山了,在下苦练缩灵决与复灵决整整二十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三层楼宇缩小,我办不到,恐怕别人更难办到。” 张曲的口气有些大,但也不算自吹自擂,将一种法术习练二十年,的确算得上炉火纯青,尤其缩灵决与复灵决这种偏僻的法门,修炼的人更少。 徐言自从修成了缩灵决与复灵决,只觉得缩小石头和神武弹之类的东西比较方便,从未刻意去了解这两种法门,如今遇到一位同行,这才想要打探一番。 “除了店铺之外,张施主还能缩小什么?”徐言显得好奇地问道。 “店铺屋舍,亭台小桥,各类车架,或者木材山石,大多为凡俗界的用度之物,有些修行者不愿特意去采购,而且携带不便,这才能从中赚取些灵石。” 张曲并未隐瞒,说出了自己修炼复灵决与缩灵决的目的。 “灵石难赚,尤其对于我们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而言,所以我才苦练这种法门,为的,就是赚些灵石而已。” 张曲如实说道,他修炼复灵决缩灵决就是用来赚钱的。 “除了一些死物之外,能否挪移一些炼器材料,或者阵法之类的东西?”徐言继续询问着,他始终有一个疑惑的地方。 在缩小晶魂禁的时候,徐言曾经感受到刹那间的古怪感觉,好像自己变得虚无,又如同天下万物尽在掌握,这种古怪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什么,还以为是施展缩灵决的时候带来的古怪反噬,所以想要就此与对方探讨一番缩灵决的奇异之处。 “炼器材料极难缩小,阵法之类更想都别想。” 张曲苦笑了一声,道:“看来小师父并不了解缩灵决与复灵决,也难怪,没有修炼过这种法门的人,很难体会到法术的艰难之处,一些修行前辈将其当做鸡肋,其实半点都没错,因为缩灵决很难缩小带有灵气的东西,至于阵法之类存在着庞大灵气的东西,更是不行。” 张曲这番话,听得徐言为之一怔。 他自己都能缩小神武弹,更将千眼王蛇的晶魂禁都给缩小带了出来,怎么可能对阵法禁制无效呢。 徐言知道缩灵决无法缩小活物,如今算是头一次听说缩灵决很难缩小带有灵气的东西。 “是不是张施主还未修炼圆满,缩灵决修炼到极致,应该可以缩小一些阵法禁制吧。” “不可能,绝无此事!” 张曲十分肯定地摇头道:“不瞒小师傅,我曾经拜在一位虚丹散修的门下,修行了足有十年,这缩灵决与复灵决,就是我那师尊传授而来,我修炼了二十年,而师尊他老人家却整整修炼了一甲子,六十年的时间,任何法术都会达到巅峰了,可是师尊至多只能缩小最为低等的炼器材料,却始终无法缩小一块下品灵石,这也是老人家一生的遗憾所在。” “如此说来,缩灵决这种法门,对灵石也必定无效了?”徐言眉峰轻蹙。 “不是无效,而是一种规则的限制。” 难得遇到一位喜欢打听缩灵决的人,张曲还比较健谈,终于道出了这份算不得隐秘的信息。 “我师尊天赋有限,注定与元婴无缘,于是十分喜欢专研一些奇门怪法,老人家几乎研究了缩灵决一辈子,却在临死之前悟透了一个道理,天地之力,无法逆转。” 张曲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火能融冰,却无法融石,水能灭火,却无法熄风,五行相克,生生不息,除非能让水火逆转,打破天地规则,以火灭火,以水熄水,才有可能以缩灵决缩小一块灵石,这是一份天地制造的规则,没人能改变得了,如果缩灵决与复灵决真能缩小灵石,那我也不用售卖一些屋舍店铺,自己用复灵决放大一块灵石,卖出去岂不是一劳永逸,修行界第一财主的身份还不是手到擒来,呵呵。” 缩灵决与复灵决对于带有大量灵气的东西无效,这一点徐言并不清楚,如今听张曲这么一说,徐言更是糊涂了起来。 灵石他没试过,但是神武弹可被他变小过,而且毫不费力,还有巨大的晶魂禁,如今就在储物袋里。 谈论了不久,张曲询问起到何处将店铺恢复原状,徐言笑着摇了摇头,将小巧的店铺收入储物袋起身告辞,根本没用对方去施展复灵决。 坊市之外,山河图迎风而起飞向了远处,一路上,徐言显得心不在焉。 “天地规则?火灭火,水熄水,谁规定的这份规则,老天?” 抬头看了看漫天的乌云,徐言随手拿出一块灵石,运转缩灵决,抬指一点。 轰隆!!!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犹如天穹被撕裂了一般,雷鸣声中,徐言的身子一歪,差点没从山河图上掉下来。 望着手里比指甲还小的灵石,徐言目瞪口呆。 刚刚还有一位修炼缩灵决二十余年的行家对他信誓旦旦,缩灵决施展在灵石之上绝对无效,前后没过半个时辰,徐言自己轻而易举就将一块灵石缩小。 震惊之余,徐言施展出复灵决,流光一转,灵石恢复了原来大小。 沉吟了稍许,徐言再次动用复灵决,想要试一试能否将一块正常的灵石变大。 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施展,手里的灵石也没变大半分。 除了当先将灵石缩小再以复灵决将其恢复原状之外,想要凭空将一块灵石变大基本没有可能。 还以为找到个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徐言在得知真相之后显得无比懊恼,忽然破口大骂了起来。 “居然是个骗子!什么缩灵决对灵石无效,骗个和尚有趣么!贫僧赶着去救娘子,要不然非得撕了你那张臭嘴!” 雷声阵阵,远去的山河图上,年轻的和尚将五块灵石买来的小型店铺扔向了荒山。(。) 第528章 冰掌与四指 茫茫大河,似水流年,四季不绝,汇聚海天。 一望无垠的晴州大地上,年轻的和尚犹如蚁国之客,尽管山河图速度极快,可是放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地,就显得太过渺小了一些。 从东方而来的河水,携着惊雷之势,往西而去,或许只有这条贯穿晴州的大河,才会让天上的云朵或是仙佛看出一分来自地面的生机。 死地之中,定有生门存在,但凡生机所在之地,一样会隐藏着死地。 在这片千年不绝的大河中心,是一片冰雪之地,笼罩方圆千里的冰层上面,矗立着一座来自远古的雪山。 与通天河的不绝不息相仿,雪山从不会融化半分,就那么无比刺眼的蛰伏在大河的中心。 通天河宽万里,从岸边望去,遥远的雪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影子而已,除非以超乎常人的眼力,才能看清极远处的冰寒与杀机。 冰与水的交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寒气,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这片寒气中踉跄而出。 那是一个神色冷漠的女子,容貌不凡,犹如冰山美人,只是这位女子从空气中遁出之际,回头望向雪山的目光,却带着深深的忌惮。 寒风袭来,携带着一片飞雪,形成了一只雪铸的大手,将女子的身影瞬间笼罩。 无声无息的杀戮,在这片死地中出现,风雪中,火光一闪,化身为一道烈焰的女子破雪而出。 身后,一路血迹! 三年来,奉宗主之命潜入雪山的天海楼楼主寒千雪,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仍旧无法探知到雪山的真正隐秘,数次遁入雪山,已然与雪山的强者交手多次,而这一次,寒千雪终于遭遇了令她无法想象的追杀。 寒千雪以火遁逃离了雪山的范围,风雪组成的大手却可以瞬息百里,始终笼罩在四周,犹如来自天地的束缚,那股并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极寒之力,令寒千雪的浑身爆出一蓬蓬血迹。 逃一路,血洒一路。 血迹一旦滴落,立刻会变成晶莹的冰珠,在无边的冰层上留下一道怪异的痕迹。 单单一只风雪大手而已,逼得元婴强者狼狈遁逃! 动用了自己的全力,在寒千雪的眼前,岸边越来越近,脚下已经再无冰层,而是出现了河水,可是一旦进入河水的范围,更大的束缚也同时来临。 那是来自通天河的威压,即便达到元婴之境,一样会在河水中行动缓慢。 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面容冷漠的女子带着一股决然施展出最为拿手的风遁之法,身形瞬间消散成虚无,化作了一缕清风。 虽然通天河的威压太过可怕,却无法囚禁达到元婴程度的强者。 很快,寒千雪的身影踏上了岸边,心中正在暗道侥幸之际,这位天海楼的楼主豁然扭头望去。 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起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地般席卷而来。 冰雪组成的大手,居然一路追来,到了河边都未曾消失,反而威力变得越来越大,整只手掌已然不再是风雪,竟是结成了冰霜! 能击杀元婴的怪异冰手迎面而来,寒千雪再也无法躲闪,与冰手同时袭来的恐怖威压,甚至让她连法宝都无法祭出。 在寒千雪即将被冰掌拍中的时候,一只普普通通的手出现在她的头顶,只有四根手指的大手,按向了轰然来临的冰掌。 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出现在通天河边。 轰隆隆!!! 冰掌碎裂,化为漫天冰屑,河边犹如下起了一场大雪。 在大雪中,跌坐在岸边的女子身前,出现了一道瘦削的身影,抬起的单手中,仅仅有四根手指而已。 “千雪拜见师尊!” 风雪中,天海楼的楼主倒身跪拜,口称师尊。 “回去吧,告诉宗主,不用派人来查探雪山了。” 瘦削的背影,面对着大河,轻声低语,他身后的女子起身称是,化作一道流光遁向远处。 “很快,我们就要解开那道谜题了,最后一层禁制,这一次会不会被破开呢” 无人的河边,冰屑早已融化,只有一道神秘的身影轻语着无人能听懂的呢喃。 “还真是花王擂啊,夺魁之人抱得美人归,不是花王又是什么呢。” 大普,万恒山脉。 飞行了多日,即将抵达金钱宗的徐言,望着远处的连绵山脉冷笑着自语:“逼得我家娘子出此下策,许满楼,你还真是手段阴险,没关系,我回来了,你也就该死了!” 许满楼的确该死,他的那位三叔许昌更该死,带着浑身煞气归来的徐言,正打着收取仇家性命的主意。 金钱宗的规矩,擂台之上生死由命,所以在擂台上杀掉许满楼,才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登台比斗的手段,宗门可没有限制。 拍了拍山河图,徐言的嘴角狞笑了起来。 一个许满楼,千八百颗神武弹应该差不多了。 巨大的山岭已然近在眼前,在山岭之外,徐言降下山河图,对着虚空拍出一道灵气,波纹流转开来,形成了一道巨门的轮廓。 很快,大阵被开启,一个执事弟子出现在门外。 “你是何人。” “灵烟阁弟子,徐止剑。” 执事弟子刚一出现,看见徐言的目光微微一动,紧接着说道:“三年前离开宗门的新弟子?怎么成了秃子?” 徐言没穿僧袍,可是头发还没长出来多少,于是拱手道:“经历了一些变故,曾经落脚在一处寺庙,入乡随俗,这才剃了光头。” 验证过徐言的身份,执事弟子平淡地说道:“原来如此,随我进来吧。” 执事弟子转身走入光门,徐言随着对方踏了进去,但他并未察觉,在对方进入光门的刹那,眼神中竟闪过一缕凶芒。 金钱宗的阵法通道,徐言并不陌生,想象着自家娘子见到自己时候的惊喜开怀,徐言的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暖意。 一别三年,这段离别的时间,的确不短了。 走在奇异的大阵通道之内,徐言只想着自己的心事,可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凭着自己超凡的记忆,徐言辨认出了脚下的通路,与第一次进入宗门之时的路线居然不是同一条路! “这位师兄,为何我们行走的路线,与当年不同?”徐言疑惑地问了一句。 “眼力不错嘛,阵法被长老们加固了一次,所以路线有所变化。”执事弟子头都没回,一直走向前边的一片光晕,说道:“出口到了,快走吧。” 说着快走,执事弟子将徐言稳住之后忽然身形一动,居然跳进了右侧的一片霞光之内,他回身之际,徐言能看到对方的脸上正带着一种阴冷的笑容。(。) 第529章 不怕死的 跃入霞光的执事弟子,带着冷笑消失在空气当中,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座圆台之上,圆台周围浮动着无尽的迷雾。 “这种必死的家伙怎么可能活着回来,看来万事无绝对啊,徐止剑,既然你回来了,就在宗门大阵里看着人家抢走你的心上人吧,庞红月注定与你无缘!” 冷语着的执事弟子,来自执事堂,两年前才拜入宗门,这种新弟子能在两年内爬到执事弟子的位置,除非有过人的天赋,或者是庞大的靠山。 比如说许家。 许立横在许家并不出名,可以说名不见经传,在两年前以三脉先天的修为服下筑基丹之后,成功筑基,由此被分派到执事堂。 许家虽然在饲灵堂的势力极大,但也不会将所有子弟全放在一处,所以执事堂也有不少许家人,这也是大家族为了保证自家血脉的一种退路,虽说在修行界,依旧与凡俗界的手段相仿。 许立横认得徐言,徐言却从未见过这个当初默默无名的许家子弟,所以徐言刚一到门口,许立横一眼就认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当时的眼神,他才提及了三年前的宗门任务,此时将徐言留在宗门大阵最为凶险的一处,他的目的便是以这座大阵来困死徐言。 只要徐言不动,毫无危险,一旦多走一步,将粉身碎骨! 当年霸道的天门侯,早已成为了许家子弟愤恨的目标,此时遇到仇家,许立横怎能留手,徐言若是死在阵里,以他许家的势力,即便宗门怪罪下来也不会严惩。 一个失职的借口,就能彻底开脱,死个普通弟子而已,许家如果连这点小事还无法压下去,那就不叫饲灵堂的第一大家族了。 站在悬浮于虚空的圆台之上,许立横低声冷笑了起来,当年自家的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没想到吧,徐言徐止剑!” 许立横冷笑着自语道:“当年连与你对战的资格都没有的许家子弟,如今居然能轻易将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这才叫报应!” 噗!!! 一句报应刚刚出口,许立横的肚腹处已然扎进了一柄长剑,剑身上刻着长风二字。 “报应?” 许立横的面前,徐言的身影犹如鬼魅般从虚无中出现,一把抓住长风剑,冷声道:“报应不是应该你这种家伙该得的么,与我何关,忘了告诉你,本侯现在是和尚了,报应都被修到来世,想要我的命,下辈子吧。” “徐言!”许立横的嘴角溢出鲜血,他遭遇重创,半点灵气都调动不出,此时脸色狰狞地抓住剑柄,吼道:“你敢在大阵中杀我,你也一样会死!” “放心,我不会杀你。” 徐言面色一冷,道:“带我离开护山大阵,否则你会尝到被炼魂的滋味。” “好!我带你出去,你放手!” 许立横此时面如死灰,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发现这处大阵中的圆台,而且还能追来。 徐言缓缓抽出长剑,剑刃一震,将血迹震飞,随后死死地盯着对方。 徐言在之前并未发觉许立横的怪异,当对方跃向了一侧他才恍然大悟,凭着左眼的强横,加上天鬼七变的第三变神出鬼没,徐言这才以遁法越过了霞光,追到这处圆台。 幸好距离圆台并不远,否则以徐言只能遁出十多丈的遁法,就算看到出路也过不去。 在大阵里,飞行是无用的,一样会受到阵法的轰杀。 抓住了许立横,徐言立刻将其重创,而后以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让其带路。 金钱宗的护山大阵非同小可,凭着徐言的本事可出不来,真要陷入阵法当中,只有死路一条。 弯着腰,捂着肚子,重创的许立横踉跄着走向西侧,他此时低下的脸庞上除了痛苦之外,还带着一股疯狂之色。 虽说是碌碌无名之辈,但是许立横此人比起其他许家子弟都要坚忍许多,尤其他深知天门侯的狠辣,就算活下来,自己也只能落得个功力尽失的下场,好不容易才成为修行者,让他当回凡人,还不如死掉来得痛快。 心存死意的许立横,看似屈服,实则是在将徐言带到真正的死地,只要离开圆台,他与徐言全都会被大阵轰杀而死! 圆台的四周,遍布着迷雾,随着两人的脚步,一片隐藏在迷雾中的火光越来越近。 “走出这里,会抵达另一处圆台,我们需要一起走才行,否则你会落入阵中。” 站在圆台边缘,许立横带着痛楚的声音传来,而且浑身发抖,仿佛被徐言的霹雳手段惊得不敢多说。 “走吧。” 身后传来徐言的低语,许立横听闻之后,眼中凶芒大作,他不敢抬头,怕对方发觉他的企图,等到徐言站在身旁,许立一咬牙就要迈出必死的一步。 走向的死亡的脚步,抬了起来,却再也无法迈出去,因为身旁的徐言,已经将长风剑刺入了许立横的心窝。 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许立横终于抬起头,疑惑万分地看了眼身旁的青年,于是他看到了对方左眼中一闪而逝的一缕星芒。 噗通。 许立横的尸体栽倒在圆台边缘。 “当我看不到前面有火么?”徐言扫了眼对方的尸体,冷声道:“许家居然出了个不怕死的,真是少见。” 说话间,徐言左眼猛地一瞪,一缕冤魂被他囚禁在身前。 许立横死了,但是魂魄还在。 一道法印打出,徐言动用了天鬼七变,既然对方不肯指出真正的出路,那就将对方的魂魄祭炼成炼魂,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出阵的消息。 盘坐在圆台之上,徐言就此开始了炼魂之法,一个时辰之后,许立横的魂魄彻底被祭炼成炼魂,漂浮在徐言面前,犹如奴仆。 “出阵的方法。”徐言盯着面前的炼魂质问。 魂魄显得十分迷茫,过了好半天,漂向了东侧,徐言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以左眼观察了一番,徐言大致能确定炼魂指出的路线应该安全,不再多想,抓起炼魂纵身跃出圆台。 ps:周末四更,求订阅。(。) 第530章 庞家传承 离开了圆台,徐言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 头顶碧波荡漾,宛如水幕,脚下则是滚烫的岩浆,他此时正置身于横跨岩浆的一条巨桥之上。 “阵法” 徐言自语了一句,眼神明亮得骇人,尤其是左眼,流转着奇异的流光。 阵法之道,他接触得不多,尤其是如此庞大的护山大阵。 到了这里,徐言不在前行,始终盯着炼魂。 许立横的魂魄此时越发迷茫了起来,他仅存的记忆正在消失,此时看了看周围,飘向了巨桥后方。 跟着炼魂,徐言走过半座巨桥之后,再一次踏入了一座圆台。 周围有风火呼啸,圆台上则十分完全,看来这种圆台才是大阵的一处处阵眼,只要能找到圆台,即可离开大阵。 到了第二座圆台,炼魂不在前行,而是呆涩的漂浮在圆台中心。 等了许久,徐言叹了口气,挥手间许立横的炼魂被彻底消散。 失去了记忆,即便是把守大阵的执事弟子也无法离开这里,炼魂成了无用之物,更不能留着,所以才被徐言销毁。 环视四周,徐言瞪起了左眼。 大阵里的迷雾可以遮挡别人的目光,却无法遮蔽徐言的左眼。 东侧,一条条波动如琴弦的细线出现在徐言的左眼之内。 西侧,阵阵火光中夹杂着数之不尽的刀山枪林。 南面,一片深蓝之色大起,犹如翻卷的巨浪。 北方,灰烟弥漫之下,隐隐有雷光电闪。 四个方向,全都不是善地,徐言紧蹙眉峰,心中焦急不堪。 距离年底的宗门演武已经没剩几天,如果出不去,岂不是麻烦了。 “阵法!” 再一次的低吟之后,徐言的神色变得平静了下来,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盘膝坐在圆台中心,以左眼观察着大阵。 “既然出不去,那就破一破这座护山大阵!” 夫妻间的即将重逢,遇到了绝险相隔,阵法的玄奥,可以屏蔽掉震天巨响,如果以蛮力破阵,非但出不去,反而会遭到阵法的反噬,除非一击破开,否则的话,徐言将迎来大阵的恐怖反击。 虽然对于阵法的了解不深,但是阵法的强横之处徐言却深知,不到最后,山河炮绝对不能动用,真要轰不开这座大阵,接撞而至的反噬之力会将他彻底灭杀在阵中。 一座宗门的大阵,必然出自元婴之手,徐言没有把握以山河炮轰开,所以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寻找到下一个阵眼。 阵法通常繁复晦涩,而且越是大型的阵法,越难以安然走出,徐言单单停留在第二座圆台上的时间,转眼已达三天之久。 在第四天的时候,徐言毅然起身,跃向圆台的西南位置。 离开了圆台,徐言并未出现在长桥,而是身处一片古林当中。 周围古树参天,只有树干并无枝叶,林中一条小径通往远方。 走在林间的徐言,眉目清冷,眼神越来越亮,很快,消失在这片古林当中。 饲灵堂,山顶大殿。 许昌坐在大殿深处,在他身前,许满楼正端详着手中的一柄长剑与九颗蓝色的珠子,神色欣喜不已。 “子母追魂剑,连环镇海珠,有了这两件威力惊人的上品法器,这次六脉演武我许满楼必夺头筹!花王之名,我也要定了!” 随着宗门试炼的来临,许满楼得到了家中长辈最为珍贵的赏赐,两件上品法器,而且全都是最为阴险的连环子母,本就能在宗门内排进前三之列的许满楼,更是如虎添翼。 “小心一些,千万别大意。” 许昌声音阴冷地说道:“庞家那丫头不识抬举,我许家看上她,是她的造化,哼,招夫擂,亏她想得出来,满楼,这次宗门演武,你必须夺来第一,宗门赏赐无关紧要,庞红月这个人,我许家必须抓在手里。” “三叔放心,等到娶了那庞红月,侄儿必定会好好调教一番,将她的孤傲彻底磨掉。”许满楼带着怪笑说道。 “即便成了夫妻,也要以礼相待,切记,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你不能招惹那丫头。” 许昌的声音一冷,道:“庞飞燕没几年好活了,她们庞家的传承,注定要落在庞红月的头上,只要那个老太婆将雪鹰之魂传给庞红月,就是我许家真正扬名之时!待到老夫破入元婴之后,即可炼制出四灵之甲,有防御法宝在身,同阶之下谁还能伤我?说成是纵横天下都不为过,哈哈哈哈!” 许昌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疯狂之意,为了集齐四大家族的这份隐秘的传承,他已经暗中除掉了黎家的先辈,更将万家捏在手里,只剩下一个顽固不化的庞飞燕,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四大家族的隐秘,连许满楼这种核心子弟也无法得知,他只是隐隐知道有关四灵的传闻,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四灵甲。 “金钱宗真传之首,非侄儿莫属,庞家的传承,孩儿一定会夺过来,只是”许满楼疑惑地说道:“庞少城已经到了宗门,还是宗师身手,难道庞家的传承不该传给他么?” “那个老太婆狡猾得很,她不会自己断了家族血脉,所以,那份传承,她必然会交给庞红月。” 来自许家的算计,其实在多年前就开始了,或许庞家有所察觉,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饲灵堂另一处洞府之内,老迈不堪的庞飞燕,将家族中天赋最高的女孩叫到了面前。 “老身知道你这丫头心里想着什么,即便你怨恨,我也赞同你嫁入许家,因为这里是修行界,而强大的人,才是修行界的主宰。” 庞飞燕从脖子上摘下一件晶莹的挂饰,挂饰如水滴模样,隐隐能看到水滴中包裹着一只小巧的白鹰,振翅欲飞的模样栩栩如生。 “家族的传承,是希望,也是绝望,你还太小,修为太弱,经不起那些虚丹强者的算计” 庞飞燕亲手将挂饰戴在了曾孙女白皙的脖颈上,浑浊的老眼中有期待也有担忧。 “老祖宗,这是何物?”庞红月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雪鹰魂,庞家的传承。”庞飞燕想要微笑,却咳嗽了起来,近两百年的岁月,即将耗光这位老人的一生。 “许家已经集齐了其他三只灵禽之魂,那是四大家族的前辈们封印的大妖之魂,只差这一只,许昌就有机会炼制出四灵甲了,月儿,知道老身为何让你嫁入许家么,因为只有你嫁入许家,他们才不会在暗中对你下手啊” 长长的叹息,是对家族没落的无奈,也是对于残酷现实的悲哀。(。) 第531章 挡在门外 庞飞燕已经时日无多,在大限来临之际,这位庞家的老祖宗,终于将庞家最后的传承延续了下去。 可惜,她看不到半点希望,因为后辈们的修为,实在太低。 从老祖宗的住处离开,庞红月得知了一个庞家传承的隐秘。 雪鹰魂,可以控制雪鹰一族的真正宝物。 庞家的先辈们最为珍贵的一份传承。 家族的隐秘,让庞红月感受到危机的来临,如果老祖宗故去,她又不是许家之人,那么等待她的,恐怕只有来自许家的无尽算计。 或许因此而死,都变成了可能。 庞飞燕赞同庞红月嫁入许家,其实是在为家中晚辈指点着一条保命的明路,然而这条路,庞红月根本不会选择。 返回住处的女孩,紧紧捏着鹰魂吊坠,眼神里充满了倔强与执着。 如果因为要活命而嫁入许家,那么她就不是庞红月了。 “红月姐!” 蹦蹦跳跳的小公主推门而入,好像世上根本没有烦心事能影响这位调皮的少女。 “言哥哥还没回来呀,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嘻嘻,我猜他一定另有新欢,喜新厌旧啦。” “他不会的” 庞红月望向窗外的天空,低语着:“我梦到他了,他回来了,只是被挡在了一扇门外,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我” 萧瑟的低语,听得楚灵儿直皱眉,一边说着好啦好啦,一边揽着她的红月姐嬉笑起来。 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怎能不知道对方的心情,为了开导庞红月,楚灵儿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一次,然而每一天,她的红月姐都会消瘦一些。 天可变,海可干,唯有情难断。 既难断,那便今生不断! 倔强的庞红月,早已做好了战死擂台的准备,家族传承这份最后的筹码,并未压垮她的心智,反而让她变得越发坚强了起来。 在庞红月梦中出现的巨门,此时正屹立在徐言眼前。 一连十天,徐言寻到了整整十座圆台。 不仅对于阵法的玄奥理解得越来越深,徐言的左眼更变得越发明亮,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定会被他那颗星辰般的左眼吓到。 巨门无边无际,只有轮廓,并无实体,隔着无形巨门,徐言以左眼甚至能看到宗门内的山峦树木,更能看到建立在宗门中心的一座花瓣形状的巨大擂台。 年底已经到了,宗门这场六大支脉的演武之比,今天正式开始。 “还剩最后一层”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徐言的左眼再次暴起一阵豪光,开始仔细搜索着大门上的破绽。 阳光明媚的清晨,金钱宗迎来了三年一次的宗门演武,这场盛大的演武之斗,不仅获胜的弟子可以得到无法想象的丰厚奖励,更有机会借此一举成名。 花瓣一般的巨大擂台,离地半丈,形成了一处浮空的斗场,总共三座擂台,每一座占地都有百丈方圆,如果从山顶望去,正如一朵盛开在金钱宗的三瓣花朵。 在三座擂台的交汇之处,有一个圆环形状的区域,占地不过三丈,彷如花心,中心处,存在着一个一尺高的圆柱。 只有要人胆敢来到这处花心,踩下圆柱机关,三座擂台会由此合拢为一处,而踩下机关的弟子,将迎战来自其他五脉的对手,这份潜在的规则,也是花王擂这个名字的由来。 自从多年前楚白踩下了圆柱机关,这些年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三擂合一的奇观。 天还没亮,擂台周围就已经汇聚了无数身影,各处支脉的弟子们几乎倾巢而出,汇聚而来。 三年一度的宗门演武,虚丹之下即可登台,但是注定与普通弟子无缘。 只属于真传弟子的擂台,更会吸引普通弟子来观看,不仅看一场热闹,能从人家真传弟子的交手中学到个一招半式,也算一种难得的收获。 除了各处支脉的上万弟子围观,虚丹长老们在日出之际也纷纷来临,六大支脉每一脉都有十几位长老到场,加上其他支脉与宗主一脉,清晨时分,仅仅聚集在擂台附近的虚丹强者就已然多达百位。 在虚丹长老抵达之后,元婴强者们纷纷现身,一道紫袍的身影更是从天而降,落在了擂台的最中心,那根圆柱机关的前方。 金钱宗的宗主在擂台上昂首而立,紫袍飘摆间一阵元婴强者的威压席卷开来,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虚丹长老都要微微躬身,筑基弟子们更噤若寒蝉,一时间擂台四周鸦雀无声。 不怒自威的雁行天,已经掌管着金钱宗数十年之久,平常的时候宗主自然不会轻易露面,可是三年一度的宗门演武,宗主必然亲临。 因为筑基弟子,尤其是真传弟子,才是宗门真正的基石。 登上擂台,雁行天环视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目光一凝,洪声道:“三年一度宗门演武,验证弟子修为之时,既然踏入修行界,就要掌握更强的法门,修成更深的修为,只有如此,方可遇险地而不惊,逢恶敌而不惧。” 听着宗主的教诲,所有的弟子全都现出凝重的神色。 不仅弟子,宗主雁行天这番话说完,所有虚丹长老全都点头不止,只有几位同样是元婴的各脉强者,神色毫无变化。 “演武之说,自古有之,而宗门演武,为的不仅是争强斗胜,还有验证自身的修为,如果怀有惊天之赋,夺得个同阶之首才叫痛快。” 雁行天的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一种惊人的威严夹杂其中,他徐徐说道:“修炼之人,注定为天地不容,岁月无情,不争,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一途,仙路崎岖,无边无岸,可是不争,又何来长生之说,何来逍遥之日?” 大袖一摆,腾空而起的宗主一步之间来到了位于正前方的看台之上,落座之际,一句洪声之语久久回趟在空旷的山间。 “百年苦修,不为白头,若是修行路上能有一鸣惊人时,也不枉那流逝的匆匆岁月宗门演武,开始!” 嗡!!! 雁行天这番话说罢,原本离地半丈的擂台突然升起,直到十丈之高才停了下来,擂台附近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圈空地。 高耸的擂台,离着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场花王擂,就此开启。(。) 第532章 兄妹之情 三座擂台,高十丈,并无阶梯。 不说登台之人的修为,单单这种高度,几乎隔绝了大半普通弟子的登台机会。 十丈高的距离,蹦是蹦不上去的,只有飞行法器才能抵达,而且这种高度如果被人打下来,重伤都算轻的。 修行界的残酷之处,不仅在应对各种险地,还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强敌,所以宗门设立的演武,成为了一种传承与试炼,即便不登台,也会让所有弟子门人感受到这份争斗的残酷。 位于宗门之内的擂台,占据了方圆数百丈,每一座擂台的边缘几乎都挨着一座青峰,一些想要找个好位置的弟子,甚至爬上了半山腰,因为在山上观看更为清晰仔细。 宗门演武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挑战。 六大支脉之间的真传弟子的挑战,只要战到其中五脉再无人登台,就算胜出,这算选出了六脉之最,而后胜出的这一脉弟子之间还有没有比斗,那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最后只要有一人站于台上而无人敢挑战,便是真正的真传之首。 看起来不算公平的规则,如果某一脉的真传势力过人而且人数众多,必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天下并无绝对的公平可言,修行界更甚,如此规则,实际上是宗门强者的刻意安排而已。 强大的势力会越发强大,弱小的势力会越发弱小,就犹如凡俗界的家族,如果家中子弟好吃懒做,平平无奇,再大的家族也会被耗光底蕴。 擂台的周围,正前方的看台上坐着六位元婴强者,除了天海楼的楼主之外,金钱宗修为最高的强人已然如数到场,其他的虚丹长老则带领着各自门下的弟子分列四周。 灵烟阁一方,由徐藴泽,林小柔这对夫妻带队,身后足有数千弟子,数百人的真传列于两侧。 武曲殿一方,一样有十多位长老到场,在几位长老身后,也是数百的真传,其中一位抱着一柄阔剑的弟子最为醒目,即便站着不动,仿佛有一道惊人的剑气在他身上起伏不定。 此人名为赵天一,是武曲殿一脉天赋最高的真传弟子,不仅是真正的宗师身手,还是大普万剑门的门主。 玄箓峰一方,四五位周身飘动着符箓的真传弟子十分抢眼,在他们身边的符箓犹如小鱼,灵动穿梭。 玄箓峰的真传弟子的确十分奇异,有符箓围绕,可是天海楼一方更是不凡,十几位真传弟子的体外居然有火光流转,水花飘荡,如此控制水火的能力,看得其他普通弟子纷纷咂舌,更羡慕万分。 楚皇山一脉显得低调许多,一些真传弟子十分稳重,虽然两手空空,眼神中却偶有精芒闪烁,看得出身手必定不凡,在人群的前方,一位宫衣女孩显得最为活波,还无比好奇,不停的打听着身边之人,有时候还会找虚丹长老询问,每当被这位小公主缠上,虚丹长老就算再不耐烦,也会语气和蔼。 谁让人家是楚皇的亲孙女来着。 饲灵堂一方,站在所有弟子前方的是许满楼,这位饲灵堂天赋最高的真传弟子,此刻一身白衣,到背着双手显得风度不凡。 在许满楼的身后,是一众修为不俗的许家子弟,多达数十人,全部身穿白衣,看起来精神奕奕,只是人群后方的那道红衣身影,却最为扎眼。 今天的庞红月,俏脸清冷,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连日的清瘦显得更大了几分,眼神坚毅,眉目如霜,犹如待嫁的新娘却更如血地的罗刹。 她的夫君并未归来,所以庞红月已然决定,死战花王擂! 仿佛庞红月的一身煞气太过可怕,又或许那份招夫擂的决定太过惊人,她的身边没有人接近,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显得心不在焉的与庞红月并肩而立,而且这位是满脸的不耐烦,还打着哈欠,好像没睡醒一样。 “清苦啊清苦,早知道在宗门里过着这种无聊的日子,打死二哥也不来宗门了。” 半年前成功破开第六脉从而抵达筑基修为的庞家二少爷庞少城,在经历了半年宗门生涯之后,只剩下苦叹与无奈,整天不想着修炼,而是想着怎么才能离开宗门。 “没事儿就打打杀杀的,修行界有什么好,可怜我的青萝呀,终于长大了,二哥却回不去喽,哎” 仍旧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庞少城打着哈欠用肩膀碰了碰自己的妹子,小声道:“徐言那小子是不是不回来了,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三年来渺无音讯,不会是死在外面了吧,如果他死了,妹子你记得快点改嫁,可不能为了那小子守寡一辈子啊。” 本就满心死意的庞红月,听到二哥的调侃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临行时,他说去完成一次宗门任务,到如今未归,想必那份任务十分危险。” “这样啊,那咱们就当他死了好了,嘿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庞少城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们庞家的闺女,难道还怕嫁不出去么,反正你把招夫擂的消息传扬出去了,不如就此嫁给最后的胜者好了,我还能多个实力强大的妹夫。” 说着,庞少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头。 “二哥” 庞红月柳眉微蹙,楚灵儿帮她传扬的消息,不过是为了让徐言能得知,可不是真要招夫,本想让二哥闭嘴,少说些废话,庞红月忽然觉得后颈一凉,挂在脖子上的鹰魂吊坠竟是被庞少城抓了起来。 心中一惊,庞红月猛然抬手,一掌打落了庞少城的手,兄妹二人的目光碰在一处。 庞少城没有摘下来鹰魂吊坠,显得有些讪讪,道:“老祖宗偏心,如此珍贵的家族传承居然传给个女娃,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红月,听二哥的话,把鹰魂给我。” 听到二哥这番话,庞红月一阵错愕,心中更是一阵难过。 她的两个哥哥,从小对她溺爱至极,可以说她这个妹妹要什么,两个哥哥就会给什么,如今大哥无法修炼继承了家业,二哥来到宗门之后居然与她争夺家族真正的传承。 含着眼泪,女孩紧紧抿起樱唇,看着二哥目光中的贪念,庞红月轻声叹息之际,就要摘下鹰魂吊坠,然而下一刻,庞少城眼底闪过的一丝异色,却让庞红月豁然一惊。 庞红月终于看懂了二哥的用意,下一刻,一份来自亲人之间的关怀,险些让女孩的眼泪滴落。(。) 第533章 还有头猪 家族传承的鹰魂吊坠,的确是一份无比珍贵的宝物。 可是在没落的家族里,在家族强者即将老死之际,得到这份传承,不亚于得到了一份杀身之祸。 当庞少城想要夺走鹰魂吊坠的那一刻,庞红月终于猜到了二哥的目的,更想到了老祖宗的用意。 并未传给庞少城的鹰魂吊坠,其实是老祖宗的一份偏心而已,偏袒的不是庞红月,而是庞少城。 家族的繁衍,需要的是男丁而非女眷,所以庞飞燕将这份能带来致命杀机的传承留给了庞红月,这样一来,庞少城就会再无危机可言。 庞红月被许家威逼已久,早已心绪不宁,所以直到现在才看穿这一切。 她二哥不是要夺走那份家族传承,而是要夺走戴在妹妹身上的危机。 紧紧捏着鹰魂吊坠,庞红月低声道:“我比二哥修为高深许多,如果连我也保不住这份传承,交给你更没用,你就当好你的花花公子吧,最好多娶几个嫂嫂,让我庞家人丁兴旺。” “你这丫头”庞少城知道被人家发现了目的,撇了撇嘴,不在吭声。 远处的擂台上出现了六道身影,这场宗门演武已经开始了,望着比斗得精彩绝伦的擂台,庞少城半晌之后轻语了一句。 “爹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老人家离开京城了。” “爹去哪儿了,怎么没来宗门?”庞红月秀眉紧蹙。 “不知道,他和谁都没说,一个人走的,我猜,是去找我们的母亲了吧” 说起关乎母亲的话题,兄妹之间的气氛显得低沉了起来。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庞红月更加担忧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还有头猪。”庞少城呵呵一笑,道:“老爷子把小黑给牵走了,你不知道,这几年小黑胖了不少,也不知能不能吃妖物了。” 提起小黑猪,庞红月这才现出一份浅笑。 想起那头笨笨的小猪,她就会想起喜欢装憨厚的徐言。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有一座擂台分出了胜负,灵烟阁的一位真传败给了武曲殿的人,被一剑震出擂台之外,重创不起。 “笨蛋!你不会用地火烧他的脚么?人家武曲殿就是玩剑的,偏得和人家硬碰硬,不输才怪了!” 灵烟阁的长老徐藴泽此时正在数落着自己门下的真传弟子,看到弟子半死不活的模样,徐藴泽不情不愿的掏出一粒丹药让身边的弟子给其喂下。 吃了灵丹,那位重创的弟子这才好转了许多,虚弱不堪的低头不语。 “我们灵烟阁一脉以炼丹炼器为主,本就不善于打斗,有人敢登台就不错了,还数落人家,你这个师尊真是越来越不堪了。”林小柔在一边出口不善。 “夫人懂什么,这叫恨铁不成钢,炼丹炼器怎么了,赢那些真传又有何难,要是我上台,先掏出一堆灵丹,让对手随便挑,满意了就认输下去,不满意再拿出更好的丹药,动手有什么意思,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徐藴泽的战术太过惊世骇俗,这根本不是比拼实力去了,而是比谁更有钱,真要有弟子靠着惊人的身价一场不打而夺了个第一,非得把宗主给气死不可。 “狗嘴里”林小柔没好气地刚骂出声。 “没长象牙!”徐藴泽立刻打断了自家夫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采。 正如林小柔所言,灵烟阁一脉如果论起比斗,注定是最弱的一方。 毕竟灵烟阁以炼丹炼器为主,其他五脉修的可全都是威力不凡的法门,而且炼丹炼器十分耗时费力,灵烟阁也有弟子精通剑道法术,只是比起其他五脉要逊色几分。 几乎每一次的宗门演武,灵烟阁一方都是最早落败的一方。 擂台才刚刚开始,只败了一场的灵烟阁可不会就此无人登台,很快又一位真传弟子踩着飞行法器抵达了高台,这位正是聂隐,他选择的对手,也正是刚刚将同门击败的武曲殿弟子。 一看聂隐登台,灵烟阁一方顿时沸腾了起来。 聂隐的修为在真传当中并非最高,可是人缘却最好,所以他一登台,身后呐喊声不断,数以千计的同门为聂隐打气,这股气势足够惊人。 随着打斗的持续,一些伤亡开始出现在擂台上,台下的呐喊更是越来越盛,数万人起伏不断的呐喊声,终于惊醒了大阵中的身影。 猛然睁开双眼,徐言正盘坐在巨门的一处边缘。 他听到了震天的呼喊,左眼更可以透过光门看到远处的擂台。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娘子与庞少城,也看到了许家一方的长老许昌,还看到了在擂台上只需几招即可战败对手的许满楼。 抬手双手,徐言凝聚全力拍出一道灵气,面前的光门出现了一丝扭曲。 一天前,徐言就发现了破开最后一层光门的方法,在这片巨门一般的光幕上,充满了一个个无人能察觉的印记,这些印记是破开大阵的关键。 想要冲出去,轰开是不行的,只能以强弱不一的灵气震开印记才行。 就像一道被锁上了千百个锁头的大门,强行轰击,会被反震的力道击杀,所以脱困的办法,只有将千百个锁头一个个解开。 恢复了稍许灵气,徐言再次飞身而起,奔向下一个印记,尝试着以不同的灵气去击打。 一次次繁复的验证摸索,并未消耗掉徐言的耐心,反而让徐言越发感悟到阵法的精髓,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开始要耗费一个多时辰才能破开一处印记,此时已经用不了一刻钟即可打开一处印记。 徐言在破阵,擂台上的比斗则更加凶险了起来。 自从武曲殿的赵天一接连战胜了七位对手,已经很少有人敢与这位真正的天才交手。 被人们最为看好的一场比斗,其实是赵天一与许满楼之间的恶战,可是许满楼却始终不肯登上赵天一所站的擂台,到了最后,在许满楼的一份眼色之下,饲灵堂许家的子弟开开纷纷登台,接连不断的挑战赵天一。 车轮战术的开启,才是许家最为阴险的一招。 任你修为多高,剑法多强,能打败一个,未必能打败十个,就算打败了十个,还有更多人来消耗。 经历了许家十几位真传弟子的猛攻,赵天一已经被累得不轻,更受了轻伤,而且他的灵气几乎所剩无几。 看到赵天一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许满楼冷笑了一声,飞身而起,几步来到三座擂台的中心。 有人抵达擂台中心,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人们目光各异的盯着台上的许满楼,不仅虚丹长老们的目光望去,就连七位元婴强者的目光也纷纷落在许满楼的身上。 数万双目光的注视之下,擂台中心的机关被许满楼一脚踩下! 轰隆隆一阵闷响,花瓣形状的三座擂台缓缓合拢成一座,台上的六人,此时全都聚集在一座擂台之上。 真正的花王之擂,在多年后重现金钱宗!(。) 第534章 花王擂(上) 三擂合一,花王擂再现! 曾经被楚白一脚踩出的花王擂,时隔多年之后,居然再一次出现在金钱宗,这种异象看得所有弟子目瞪口呆,连一些虚丹长老都觉得诧异不已。 瞬间的诧异过后,是沸腾到极致的欢呼,尤其来自饲灵堂一方的弟子,都要喊破了喉咙。 “许师兄必胜!” “以一敌五,许师兄好样的!” “争花王,名动天下!” “只要胜出,便是真正的同阶之首,就算还有人登台,我们也不认!” “许师兄才是筑基之境第一人!” 轰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仅饲灵堂一方的弟子沸腾了起来,其他各处支脉的弟子一样为台上的自家同门呐喊助威,一时间呼喝声大起,直冲云霄。 弟子们在热血沸腾,一些虚丹长老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灵烟阁一方,徐藴泽冷哼了一声,道:“派遣自家子弟消耗别人,然后来一场花王之争,好狡猾的算计!那五人中只有武曲殿的赵天一最强,却没有多少灵气了,饲灵堂的许家还真是会挑时候。” “人家是家族传承,人手够多,怨不得别人。”林小柔虽然不喜许家这种几乎在耍诈的手段,但也不得不承认许家的强大之处。 “人多怎么样,了不起我们不比了,老夫就看不得如此卑鄙的手段,哼!” 徐藴泽算是被气出了火气,几步走上近前,在台下仰着脸吼道:“聂隐,给我下来,他许家厉害,我们认输!” 台上的聂隐已经经历了三场比斗,他本想在第三场过后就离开擂台,以他的身手,能连胜三场几乎是极限,可没想到许满楼竟然踩下了机关,擂台合并,这样一来,三座擂台变成了一座,五人的对手成了许满楼一人,聂隐想要离开也不行了。 听闻师尊在台下发话,不想给灵烟阁丢人的聂隐可算找到了退路,对着台上的其余人拱了拱手,祭出飞行法器直接离开了擂台。 聂隐这一走,许满楼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难看。 以一胜五,才算真正的花王之名,如今走了一个,虽说直接认输,但是一局胜五人,终究比胜四人好听多了,而且直接认输了一个,就算能战败其余四人,许满楼的花王之名也是名不副实。 “在下许满楼,今天想要挑战五脉强人,灵烟阁一方如果退出,此战过后,你们将再无登台的资格!” 许满楼冷眼望着台下的聂隐,道:“聂师兄,难道你们灵烟阁,真没人了么?” “没人了,第一送给你,少来激将法。” 聂隐没吭声,是徐藴泽在抬头喝道:“我灵烟阁技不如人,没几个拿得出手的真传,本来也争不到第一,让给你们好了,省得白死了一个弟子老夫还得心疼。” 徐藴泽的确看不起许家这种做法,但他真正的意图,是要保下自己的真传弟子聂隐,因为历届的宗门演武都十分凶险,尤其三擂合一之后,几乎是真正的死战,他早已看出聂隐灵气不多,留在台上只能是送死而已。 带着弟子回归灵烟阁一方的队伍,徐藴泽对于认输这种丢人现眼的举动根本不在意,依旧谈笑风生,和他的夫人更是斗口不停。 聂隐的临时退出,让许满楼暗恨不已,既然留不下聂隐,他更是大怒,指着灵烟阁的队伍高声喝道:“都说灵烟阁人才辈出,难道只比了几场就宣告退出么?难道就没有一个有胆量登台的么?又不是一对一,而是五对一,我许满楼不才,今天就要以一战五!” “让他叫唤去,我们不比了,看热闹多好。” 徐藴泽摇头晃脑地说着,忽然他的眼角看到一件飞行法器升空而起,从灵烟阁一方直奔擂台。 “谁啊,找死去吗!” 徐藴泽气恼地骂了一句,他能让自己的亲传弟子放弃比斗,却无法阻止别人登台,而且这位登台的,还不是真传,竟是一名执事弟子。 不仅其他人惊愕,就连刚刚要祭出飞行法器准备登台的庞红月都吃了一惊。 从灵烟阁一方飞出的,是陈清。 来到台上,陈清收起飞行法器,取出长剑,并未施礼,而是冷冷的注视着许满楼,道:“陈清,陈明的堂兄。” 不仅为了与徐言的承诺,陈清也为了自己的弟弟,他明明知道陈明死在许满楼之手,却只能将这个噩耗藏在心里。 因为他没有确凿证据,陈明之死,不过是他的推测罢了。 “灵烟阁果然俊杰辈出,许某领教诸位的身手!” 许满楼根本不认得陈清,更不知道对方口中的陈明是谁,如此默默无闻之辈,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脚步一动,一柄锋利的长剑已然抓在掌心。 总算凑够了五人,许满楼可不想在节外生枝,轻喝之际,剑气出手。 以一战五的恶斗,注定了无比凶险,许满楼一出手便是他最强的封灵剑法,其他五人更不敢怠慢,同样用出了绝技。 剑光缭绕,法术轰鸣,巨大的擂台之上,开始了真正的亡命之战。 赵天一此时早已看透了许满楼的狡诈,他暗恨之下取出一枚灵丹,眼中带着一丝不舍,还是一口服下,丹田之内的灵气立刻恢复了少半。 吃下了珍贵的灵丹,赵天一双手持剑连连斩出剑气,另外的四人一样全力以赴。 陈清的剑法平平常常,没有出奇的地方,别人可不同,玄箓峰的弟子祭出十几张玄奥的符箓连成一条火线,天海楼的弟子动用了雷电法术,抬手间电闪雷鸣,楚皇山的真传更是祭出三件不同的法器,刀、枪、剑,三件法器呼啸而至。 本以为五人全力出手,许满楼在一开始怎么也得落在下风,然而局面的突然翻转,让围观的弟子们惊诧不已,饲灵堂一方响起了更大的欢呼之声。 三只灵动的貂鼠,挡住了玄箓峰,天海楼与楚皇山弟子的猛攻,陈清直接被许满楼无视,他手里的长剑直奔赵天一而去,两剑相击之际,在剑身上居然弹出了另一柄小巧的飞剑,将毫无防备的赵天一轰出了擂台。 “子母法器!” 赵天一在摔落擂台之际,吼出了不甘的一句,子母法器的存在,最为阴险毒辣,因为表面上没人能看得出来,等到发现是双剑合璧,为时已晚。 一击将最为难缠的赵天一轰出擂台,许满楼心中大定。 有三只貂鼠助战,他本就胜券在握,还有三叔给的两件上品法器,如果这样还无法夺来花王之名,那他就别叫什么天才了。(。) 第535章 花王擂(中) 天才之名,是许满楼的骄傲之处,哪怕这份骄傲里携带着阴险与狡诈。 赵天一当先落败,擂台上的局势立刻扭转。 陈清虽然没被貂鼠缠住,可是他击出的一剑被许满楼身上突然浮现的九颗蓝色珠子轻易挡下。 “子母追魂剑与连环镇海珠!” 台下,不少虚丹长老认出了许满楼动用的两件十分珍贵的上品法器,许多虚丹长老的目光都开始纷纷变化了起来。 “许昌看来距离结婴不远了,连他这两件成名法器都赏赐给后辈。”天海楼的一位虚丹长老低声自语。 “攻防兼备的连环镇海珠,堪称上品法器之最,有这一件法器,对战同阶即可落于不败之地。”玄箓峰的长老摇头说道。 “怪不得他敢踩下机关,来个三擂合一。”徐藴泽在远处瞪着眼睛怒道:“把他们许家最强大的两件法器全都交给一个人,别说战五个同阶,战十个都没问题,这叫什么,以大欺小?这叫不要脸!等老夫结婴的,给我徒弟弄件法宝,我们灵烟阁也夺一次花王!” “让筑基弟子拿法宝登台,光练凡俗界的剑法么,筑基境能催动得了么。”林小柔在一旁挖苦道:“还法宝,我看你是不嫌丢人。” “他们饲灵堂都不要脸了,我丢人算什么。” 徐藴泽没好气地说道,撇了眼擂台,道:“不用看了,许满楼的花王之名必定到手,想当初楚白登台,挑战的是五脉最强的真传,人家一柄下品法器,就能力战同阶,哪像他们许家,哼!” 徐藴泽看不上许家的做法,但又无可奈何,他也有上品法器,可是没舍得赏赐给徒弟。 几位长老在议论之际,陈清的剑气早已被连环镇海珠消弭得一干二净,不等他发出第二剑,许满楼冷眼望来。 陈清心中一禀,咬牙催动长剑,然而以他的身手,注定斗不过许满楼。 仅仅眨眼的功夫,子母追魂剑中的子剑绕过了陈清的防御,直接贯穿了他的心窝,本想为堂弟报仇的陈清,带着遗憾栽落擂台,就此身亡。 瞬间击败了两人,许满楼更是得意了起来,以两件上品法器加上三只貂鼠,没用多久,剩下的三人有两人被他重创出擂台,来自玄箓峰的真传更是被他当场击杀。 两死三伤! 擂台之上生死由命,这份规则的存在,让许满楼可以理所当然的击杀对手。 尤其那个陈清,虽说他不认得,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股恨意,往往带着这种恨意的家伙,许满楼都会尽快除掉。 昂首站在巨大的擂台之上,许满楼居高临下望着各路同门,嘴角渐渐翘起一丝笑意,他想要大笑,却在死死地压制着心底的狂喜。 花王之名到手,不仅可以像楚白袍一样名动天下,更有一件极品法器的赏赐,而且经此一战,其他五脉还敢登台的人注定不多,他许满楼的灵气根本没耗费多少,就算再战个十场八场也会轻而易举。 扬手唤回三只肥硕的貂鼠,许满楼再次踩下圆柱机关,轰鸣之中,擂台分散开来,又形成了三座。 正前方的看台上,元婴强者们的神色并未变化,哪怕他们明知许满楼这种手段不算名正言顺,但是结局已定。 台下呼喊声震天,大多来自饲灵堂一方,其他五脉渐渐安静了下来。 已经死了两个,再登台,必然是殊死相搏,尤其作为许满楼的对手,几乎是必死的下场。 并非无人敢登台,而是在等待着许满楼从擂台中心走出来,只要他走到一处擂台,其他的两处必然会再次有人登上,然而许满楼所站的擂台,注定要空空如也。 感受着同门的欢呼,许满楼脚步没动,仍旧停留在擂台的中心。 他在享受着这种震慑无数同阶的美妙感觉,只要他不离开擂台中心,就无人敢登台! 怀着一种挑衅之意,许满楼故意逗留了很久,目光越过饲灵堂的队伍,落在最后方那道红衣身影之上。 看到许满楼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望来,庞红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抛出一件飞行法器,就要登台拼命。 招夫擂只是楚灵儿散布的消息而已,在筑基弟子间流传甚广,但是虚丹长老与元婴强者可无人理会,这里是搏命的擂台,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场地。 看到庞红月祭出飞行法器,许满楼更是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他许满楼不缺女人,但他最喜欢征服庞红月这种倔强的绝世女子,因为如此一来,他会感受到极大的满足,他会得到一种天下在握的快意。 “红月,别去!” 刚要跳上飞行法器的女孩,被庞少城一把拉住。 “二哥替你教训那不开眼的东西!” 庞少城目光中闪动着冷芒,家族为了保住他这个男丁,却让自己的妹妹背上了家族传承这份沉重的包袱。 “你们不是对手,不必登台了。” 老迈的声音从兄妹二人身后传来,庞飞燕佝偻着苍老的身子出现在两人身后,迟来的老者神色平淡,犹如看透了这场擂台的结局。 随着庞飞燕而来的,还有庞红月的师尊仇崎莲。 “老祖宗,师尊,弟子绝不会嫁给别人!” 庞红月眼中泛红,铿锵喝道:“我有夫君!” “既然你有夫君,那么人呢,他在哪儿?”仇崎莲本就被这个弟子气得不轻,此时语气显得十分低沉恼怒。 “我夫君” 庞红月的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在何处,更不知自己的夫君是死是生。 咔嚓。 大日西斜,一场宗门演武,已然进行到了黄昏,一片血色的晚霞之中,远处的虚空仿佛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咔嚓。 一只年轻的手掌,从虚无中探出,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所阻挡。 咔嚓! 轻微的裂响,渐渐引起了强者们的目光,宗主与其余元婴强人猛然扭头望去。 轰!!! 彷如水晶破裂,护山大阵竟然出现了一道豁口,一片晶莹的碎屑在晚霞的映衬下折射出五彩霞光,让人无法直视。 在那片霞光里,一道年轻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夫君来了,喏,就是那个光头。” 庞少城眯缝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来人,于是撇着嘴对那位目瞪口呆的仇崎莲说道:“他叫徐言,徐止剑!”(。) 第536章 花王擂(下) “我来了,红月” 轻声的呢喃,无人能听闻,却在此时连接了两颗年轻的心儿,来自徐言的轻语,庞红月仿佛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花瓣形状的擂台之上,多出一位光头和尚,正站在擂台的中心。 “徐言!”许满楼惊诧的望着对方,咬牙冷喝。 “徐师弟!”聂隐瞪起眼睛看着台上那个三年未见的同门。 “他没死!”深知当年那份必死任务的灵烟阁长老魏明,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言哥哥!”楚灵儿跳着脚招手,两只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天门侯所到之处,必然遍地疮痍啊。”最为了解徐言的庞少城摇头晃脑地说着,嘿嘿直笑,他发现宗门变得有趣了起来。 “夫君” 庞红月的俏脸上现出了深情的微笑,好像在自语,又如同在郑重的宣告般轻声说道:“他是我夫君,无论在凡俗界还是修行界,他都是我庞红月的夫君!” “你怎么会没死!”许满楼此时压下心中的惊骇,冷声说道。 “你都没死呢,我怎么舍得去死呢。” 徐言浮起淡淡的笑意,道:“我佛慈悲,说我斩不断红尘,极乐世界不收,专收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所以今天特意来送你归西,善哉善哉,慈悲慈悲。” 徐言不伦不类的说辞,让人分不清是僧是道,许满楼却被气得火冒三丈,长剑一指,冷喝道:“送我归西?你好大的口气,既然登上擂台,那就死在这里好了!” 许满楼一声冷喝,他身边的三只貂鼠顿时龇起了獠牙,直扑而去。 达到妖物程度的貂鼠,每一只都有力战筑基的能力,寻常的普通弟子很难抵挡,既然徐言活着回来,许满楼可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刚见面就动手,许满楼为了占据一份先机。 他已经大致看出了徐言出现的地方,应该是破开了宗门大阵,以筑基的修为冲出大阵,想必消耗极大,带着一份狞笑,许满楼命令三只貂鼠当先发难。 擂台恢复了三座,可是许满楼与徐言却站在三座擂台的中心,两人这一交手,一些还想登台的真传弟子立刻迟疑了起来。 如果那两位在一座擂台上比斗,空出来的擂台必定还会有人登上,毕竟许满楼得了花王之名,可没有得到最后的胜利,战败五人只能有一份名号与一件极品法器作为奖励,这场宗门演武还会持续下去。 灵烟阁一方没人登台,可不代表其他支脉没有强人,只不过徐言与许满楼占据了擂台中心,想要登台比斗的人也就等待了起来,纷纷在台下观望。 面对三只猛扑而至的貂鼠,徐言神色不变,扬手间,三颗飞石出手。 咔嚓嚓三声脆响,小巧的石子直接被三只貂鼠咬成了粉碎,根本无法阻止着三只凶兽半步。 石头一碎,徐言立刻显得慌张了起来,腾身跃起,围着擂台奔逃,在他身后,三只貂鼠是紧追不舍。 上来只打出三块石头就被人家追得张荒而逃,还以为台上的光头和尚是什么了不得的来路,围观的所有弟子几乎全都嘲笑了起来。 “许满楼能力战五位同阶而胜出,那和尚是来找死的吧。” “哪一脉的弟子,登场的气势倒是惊人,就这么点能耐?” “好像是灵烟阁的人吧,灵烟阁这是输不起,拿命填了,这种废物派上来一百个也没用啊。” “一百个怎么没用,至少够那三只貂鼠吃了,用人命把貂鼠喂饱,撑得走不动路,许满楼的灵禽岂不是无用了。” “高啊!这招高明,哈哈,看看许满楼的貂鼠能吃掉几个灵烟阁弟子,一群只会炼丹炼器的家伙,在花王擂凑什么趣。” 弟子们大多不明所以,议论纷纷之余,大多带着不屑地看着台上的小和尚,然而那些虚丹长老的脸色中可没有什么不屑之意,没看台上,而是望向仍旧存在于虚空的那道裂痕。 “那不是会法炼的小子么,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被困在护山大阵里,又自己破阵而出?”徐藴泽盯着虚空的裂痕,疑惑不已。 “的确是大阵的裂痕,去年我曾经接取过修复宗门大阵的任务,那里应该是”林小柔不再与徐藴泽拌嘴,而是神色凝重地望着裂痕,道:“那应该是阵眼的位置,大阵中最为薄弱的一处!” “如此说来,他还真被困在大阵里了,负责开启阵法的执事弟子都是废物么,连同门被困大阵都不知道?”徐藴泽骂了一句。 “未必是不知道,也可能明知同门被困,也装作不知罢了。”灵烟阁另一位虚丹长老此时沉声说道:“以往的确发生过宗门弟子被困死大阵的情况,护山大阵这种保护弟子们不受外界干扰,不受敌人窥探的屏障,不知何时成为了一些小人的报复工具,哼,宗门弟子现在是越发不堪造就了。” 金钱宗不是没有明眼人,许多虚丹长老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几位坐在看台的元婴强者更是神色各异。 尤其是宗主雁行天,眼神冷冽得犹如寒潭。 一个宗门弟子,走不出大阵,却只能以破阵进入宗门,这分明是一种讽刺! 对于宗门强者那份庇护的讽刺! “或许只是一时失误,回头让执事堂的长老查一查即可。”玄箓峰的峰主李玄居此时开口说道,他是想平复宗主心头的怒火。 “能自己找到大阵最为薄弱的地方,这小子不错啊,难道是阵道天才?谁的门下,没人要我武曲殿要了。”矮胖的诸葛俊雄在一旁啧啧称奇。 “如此莽撞之人,即便是阵道天才也不堪造就,若非我金钱宗是正派,单单强闯大阵的罪名,就该将其击杀。”饲灵堂的堂主李牧依旧身影模糊,并非本体前来。 几位同门强者意见不一,雁行天即便恼怒着看守大阵的执事弟子,此时也不便多说什么,然而在李牧刚刚说出将其击杀之际,一旁的青裙女子则冷言说道。 “我灵烟阁的弟子,如何处置,不劳李堂主费心。” 一身烟青色的长裙,柳菲雨这句话一说,即便是李牧也不愿多谈此事,实际上他是不想招惹性情大变的灵烟阁主。 随着宗门弟子纷纷的议论与指指点点,几位元婴强者不再言语,纷纷望向擂台。(。) 第537章 霸刀第三式 擂台上,徐言刚刚登台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此时只剩下狼狈逃窜,被三只貂鼠追得险象环生,许满楼更是冷笑不止。 连三只貂鼠都敌不过的家伙,也配当他许满楼的对手? 擂台不是玩闹之地,许满楼十分清楚宗门演武的规矩,他还没有得到最后的胜利,花王的名头不过是为了那份隐藏的奖励,他要得到的,是真真正正的同阶之首,还有远处那个红衣女子。 许满楼掠过庞红月的目光带着一份贪婪,那个女人不仅貌美绝伦,更带着庞家的传承,只要得到她,许家就能凑够最后的灵禽之魂。 “徐言你去死吧!” 许满楼低喝了一声,手中长剑上闪耀出惊人的剑气。 许满楼刚要亲自动手击杀徐言的时候,三只貂鼠仍旧疯狂的追杀着面前的光头和尚,然而这个时候,接连不断的飞石也再次从徐言手中打出。 不同于之前三块三块的打石头,徐言这一次是六块飞石齐出,而且两两一组,两块飞石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分为三个方向飞出。 又是三声咔嚓声响。 三只貂鼠早已看透了对手的能耐,齐齐张口咬碎了石子,随后又獠牙毕露。 嘭嘭嘭。 被耍了半晌的貂鼠,此时终于中计,根本没想到石子后边还跟着石子,于是张口之际,三块石头分别打进了三只貂鼠的嘴巴。 飞石的速度极快,而且貂鼠在往前冲,三块石子同时被三只貂鼠给咽了下去。 打在嘴巴里本就痛楚不堪,又是狂冲不止,三只貂鼠咽下石子之后一只只须毛炸起,眼睛通红,速度比之前还快。 脚步一顿,徐言不在逃了,而是回头一笑,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复!” 手诀一起,随着复灵诀的施展,三只扑来的貂鼠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身体瞬间被撑大了开来,每一只都变大了十倍。 轰!轰!轰! 三声闷响之下,在徐言的身边出现了三个比他还高大的怪物,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石头形状,一颗颗小小的鼠头在顶端晃动不止。 不是貂鼠发生了异变,而是被貂鼠咽下去的三块石头,在复灵诀之下恢复了原貌! 巨大的石头,撑开了貂鼠的肚皮,三只灵禽在瞬间被击杀,鼠皮更是被巨石撑到了极致,能看到毛发之下的细密血丝,就像即将爆裂开来一样。 貂鼠成石! 哗!!! 擂台上的异象,引来了台下的一阵哗然,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惊恐不已。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三只灵禽,成了三块披着鼠皮的石头,人们还以为徐言动用了什么妖法邪术,以这些筑基弟子的见识,从来没见过如此邪异的法门。 “复灵诀!” 灵烟阁一方,徐藴泽瞪着小眼睛惊呼道:“缩小巨石打入鼠口,然后以复灵诀恢复巨石原貌,直接撑死貂鼠,这主意他怎么想出来的,这才是天才啊!” “他一来,就有好戏可看。”庞少城抄着手看着热闹,嘿嘿直笑:“天门侯的手段,这群家伙一定没见识过,这才刚刚开始,更精彩的一定在后边呢。” 庞红月原本提起的心,此时终于放下了几分,担忧的目光中带着一份嗔怪,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喜欢戏耍敌人,可是这种拼命的时候,她一样担忧不已。 “还算完整,不错。” 擂台上,徐言拍了拍身边的巨石,点头道:“就缺件貂皮大袄,这下不用愁了,三张貂皮差不多够用。” 说着,徐言看向木雕泥塑般的许满楼,问道:“还有老鼠么,多放出来几只,我有貂皮大袄了,我家娘子还没有呢。” “你放屁!” 许满楼从震惊中惊醒,他恨得咬牙切齿,张口就骂,三只貂鼠,是他驾驭的极限了,而且三只貂鼠的价值之高,不亚于上品法器,这还没怎么动手呢就被人家击杀。 “没有了?”徐言挠了挠光头,眼神一冷,寒声道:“那就用你的皮好了,反正你这只老鼠也该死了!” 翻手之间,徐言抓起了长风剑,一声剑鸣带着凛冽的杀意。 虽然隔着大阵,可是徐言却能看到外面,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娘子,也看到了履行了承诺的陈清,更看到许满楼将陈清斩于剑下。 陈明与陈清这对兄弟,虽然默默无闻,但是心地淳朴,可是最终的下场,全都是死于许满楼之手。 面对着恶毒的许满楼,徐言早已杀意大起,刚刚戏耍貂鼠不过是热身而已,他要将许满楼身上的所有活物彻底击杀个一干二净! “想要我的命?”许满楼怒极而笑:“那就看一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剑光一闪,许满楼以子母追魂剑施展出最为拿手的封灵剑法。 剑气如风,身形如电,来自饲灵堂的许满楼动用了全力,他一出手,立刻迎来了一片叫好之声,饲灵堂一方的许家人一个个瞪着眼睛为自家人打气助威。 面对着排山倒海般的剑气,徐言不动如山,心头有一副身影在变幻不定。 那是他自己的影子。 他自己在习练辟云式的身影! 下一刻,以意化形的辟云诀,衍化成霸刀之法,被徐言施展开来,手中的长风剑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飓风。 剑如刀,刀似剑,刀剑之别在此刻仿佛彻底消失,徐言抓着的是剑,可是施展而出的,却是真正的刀诀。 横天! 以剑横天,宛如割裂了天穹,一道汹涌的剑气,将许满楼全力的一击化为泡影。 劈月! 身形倒转,陀螺般的徐言剑随身动,一圈圈惊人的剑气在身边出现,最后连接到一处,变成了一股惊人的飓风,携带着气浪般的云雾呼啸而出。 抬手之际,风起。 出剑之时,云落。 嗡!!! 擂台上嗡鸣声大起,席卷而出的剑气风暴将所有人全部震惊。 面对着如此惊人的一击,许满楼早已大惊失色,剑诀一变,最强的一击出手。 “封灵剑!!!” 随着许满楼的狂吼,一片同样强横的剑气风暴出现,两道恐怖的剑气撞击在一处,形成了巨大的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了出去。 恐怖的一击,别说筑基弟子了,即便寻常的长老看得都触目惊心,这种程度的杀招,已经可以威胁到虚丹之境。 被崩飞之际,徐言扔出一块石子,而后那石子瞬间变大,成了一块巨石,双脚一点,靠着巨石的阻力,这才没被掀出擂台,许满楼则祭出了一件飞行法器,一脚踢中船帮,同样坚持了下来。 几乎动作相同的两人,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恨意,脚下用力,两人同时在巨石与飞行法器上窜了出去。 “给我去死!封灵剑!!!” 许满楼疯狂的怒吼之际,再一次的全力出手,不惜耗尽最后的灵气,他也要将对方击杀。 在半空交战,只能用出一招而已,因为两人已经舍弃了飞行法器,这注定是最后一击的对决。 眼看着对方斩出了惊人的剑气飓风,徐言的嘴角忽然轻笑了起来。 猛地仰头,望着深邃的天空,徐言的双臂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半圆,剑抵背心,一道蕴含着所有恨意的剑气,就此凝聚而出。 “霸刀第三式” 徐言轻喝的声音在对方轰鸣的剑气之下显得微乎其微,可是那股骇人的杀意,就连在座的元婴强者都要为之色变。 “斩苍穹!!!” 如盘古开天,直抵腰背的长风剑,被徐言抡出了一轮满月,轰然落下。 ps:今天五更,加更在晚上八点前,感谢浮桴盟主打赏,感谢数字盟主的两万楼打赏,多谢大家一直打赏支持,黑弦拜谢了。(。) 第538章 花王擂再现 夕阳西下,明月还未高悬,然而金钱宗的中心,却出现了一道满月般的剑气。 剑气成环,被徐言斩出之际犹如巨大的车轮,轰鸣着撞击在许满楼袭来的剑气之上。 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圆环般的剑气直接将许满楼的剑气压了个分崩离析。 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一剑,许满楼大惊之下急忙祭出九颗蓝色的圆珠,以连环镇海珠硬顶着圆环剑气,他手中更是拼命一震,子母追魂剑的子剑毒蛇般飞出。 轰的一声,暗淡了许多的圆环剑气撞击在许满楼的身前,却被九颗蓝色的宝珠挡了下来。 虽说挡住了这一招惊人的剑气,许满楼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被剑气的巨力轰了出去,砸在擂台之上,将巨大的擂台砸出了一片龟裂,如果没有连环镇海珠这种具备攻防之效的法器抵挡,许满楼或许早被砸死了。 硬接剑气之际咬牙祭出子剑,许满楼是打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意,只要杀了徐言,他就算重伤也无妨。 子母追魂剑的阴毒,不是在母剑,而是子剑,因为子剑比母剑单薄了数倍,彷如个影子一样,更无声无息。 当徐言发现飞剑袭来的时候,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悬在半空,最难躲避对手的轰杀,因为无处借力。 面对着阴险的偷袭,徐言却并未惊慌,单臂一动,顺着他的手臂冲出了一道黑气,黑气刚一出现立刻形成一头猛虎,与袭来的子剑撞击在一处。 闷响过后,子母追魂剑的子剑被崩飞了出去,始终被徐言养在袖子里的虎魂也变得黯淡无光,化作一道黑气缩回了徐言的衣袖。 封魂晶里封着豹豺狼三魂,那只虎魂早已被徐言带在身边,为的就是防备突如其来的危机,此时正好替他解围。 虎魂被重创,或许很难恢复,不过这种别人白送的东西,徐言从来都不心疼。 身形一个倒翻,徐言的身影朝着擂台的中心落了下去。 几丈的高度而已,以徐言的身手根本不用飞行法器衬托,衣襟翻飞之际,犹如一尊真正的杀神,眉目清冷,眼光如电,除了那颗不伦不类的光头有些煞风景之外,当真有着几分绝世高手的风采。 这番精彩绝伦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将金钱宗所有弟子全都惊呆,即便呼喊得最欢的许家人,此时也张着大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两件上品法器在身的许满楼轰下来,那个光头得多强的实力? “长风剑” 看台之上,稳如泰山的楚皇长眉微动,低声自语,他已经认出了楚白的长风剑,只是想不通自己儿子的长风剑为何会在徐言的手里。 “以剑化刀,刀剑无像,那是剑意啊” 矮胖的诸葛俊雄此时眼睛亮得吓人,他是武曲殿的殿主,而武曲殿只修剑道,此时这位剑道强者眼露贪婪地说道:“筑基之境就能感悟到剑意的存在,好苗子!” 诸葛俊雄看好徐言,但是饲灵堂的那位强者李牧却面沉似水,好在他不是本体前来,脸色阴沉别人也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许满楼可是饲灵堂最为杰出的天才,如果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饲灵堂的脸面将会一扫而光。 饲灵堂的队伍前方,许昌此时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他已经看了出来,以许满楼的身手,未必是那个徐言的对手。 许满楼不能败,因为庞家的传承即将到手,所以许昌的心也跟着提了上来,他的嘴巴一动,一道传音送入自家侄儿的耳中。 “出手,逼他踩中机关!” 徐言还未落到地面的时候,许满楼的耳中出现了他三叔的传音,他顿时眼前一亮,顾不得嘴角的鲜血,也顾不得被崩飞的子剑,剑诀一起,直接将子母追魂剑的母剑祭出。 真正的祭出飞剑,需要极其庞大的灵气支撑。 许满楼的灵气已经所剩不多,他这次算是拼出了最后的力量,飞剑刚一出手,围绕在他身边的九颗连环镇海珠更是豁然飞出。 徐言的脚步刚刚沾地,飞剑已然来袭,目光一冷,徐言一样运转出所有的灵气,一记霸刀诀出手。 惊人的气浪再一次崩散开来,接连不断的恶战让两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徐言的灵气比起三年前可要强出了太多,尤其他以辟云诀代替了筑基心法之后,丹田的灵气更是越发精纯,比起许满楼这种真传弟子都不相上下,既然许满楼打算一鼓作气,一次就拼个生死,徐言自然会奉陪到底。 子母追魂剑刚刚被挡下,连环镇海珠已经袭来。 真正的祭出法器,可比剑气的威力要大出了倍许,虽然挡开了对方的飞剑,徐言也是蹬蹬蹬倒退了三步,这时候面对九颗圆珠,徐言不敢怠慢,不仅再度催动出虎魂,更是连炎火诀都动用了出来。 有元婴强者在旁,徐言不会轻易动用左眼来增加炎火诀的威力,尽管如此,炼器三年的经验,让徐言对于炎火诀这种火焰法术早已驾轻就熟,抬手就是五个比拳头还大的火球浮现。 霸刀诀的施展,虎魂与炎火诀的出现,将连环镇海珠的九颗珠子分别被崩开,可是徐言的脚步始终继续倒退。 不仅脚步后退,当崩开最后一颗圆珠的时候,法器本体的巨大威力直接将徐言的身子崩飞了起来,落到丈许开外。 一脚落下,徐言踉跄的身影居然没有站到擂台上,而是踩中了一根圆柱。 轰隆隆! 许满楼以连环镇海珠刻意的轰杀之下,终于奸计得逞,在一阵轰鸣声中,花瓣般的擂台缓缓合拢。 花王擂,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出现! 看着合拢成一座的擂台,许满楼忽然狞笑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目光阴毒地盯住了对手,此时在许满楼的眼里,对面的徐言,已经是个死人了。 随着擂台的合并,看台周围,哗然大起。 “他踩下了机关!第二座花王擂出现了!” “后退中无意踩中的机关,应该不算数吧。” “什么不算数,只要踩出了花王擂,就要准备以一敌五。” “分明是被人暗算,许满楼居然如此阴险!” 人群在议论纷纷,许满楼的威望随着他阴险的手段变得越来越低,许多将这位天才当做崇拜目标的弟子已经改变了心态,等到四位来自许家的高手纷纷登台之后,围观的弟子中更是出现了喝骂之声。 以连环镇海珠这种奇异的法器逼得对手踩下机关,然后五个许家人同时登台,这种卑鄙的举动,的确让人鄙夷。(。) 第539章 山河炮 许满楼卑鄙的手段,不仅引起许多弟子的不满,一些虚丹长老甚至都生出了鄙夷之色。 尽管如此,只要最后的赢家是许满楼,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登台的全都是饲灵堂的人,这一点有些不合规矩,可是换成其他五脉的弟子,结果也是一样。 徐言终将迎来以一战五的局面。 饲灵堂弟子的蛮横,出自许昌的授意,只要其他五脉没人来争,登台的许家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徐言交手,于是徐言身上,开始汇聚起越来越多的同情目光。 一个许满楼就十分难缠了,登台的四个许家弟子全都是真传的身份,而且徐言已经被耗费了太多的灵气,根本没有胜出的可能。 徐藴泽看到花王擂出现,四个许家真传登台,立刻神色一变,低语着:“情况不太妙啊,应该让那小子下来才行,再战下去,或许会没命” “你不是他的师尊,没资格叫人家下台。”徐藴泽身边的林小柔紧蹙双眉,望向看台的方向,目光尽头,灵烟阁的阁主神色清冷,一语不发。 徐藴泽顺着自己夫人的目光看了眼阁主,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台下在议论纷纷,哗然大起,台上则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二三四五” 徐言先是愣了半晌,看着新来的四位,清点了起来。 “你数什么呢,出招吧。”一个三十多岁的许家真传冷声喝道:“既然踩出了花王擂,就要做好以一敌五的准备,今天你必死无疑!” “徐言,我真佩服你的勇气。”许满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恨恨地说道:“想要夺走庞红月么,你没机会的,她是我的,而你,即将死掉!” “我家娘子会看得上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徐言嘿嘿一笑,道:“许满楼,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无所谓,我要的是她的人,不要她的心!” 许满楼狞笑了起来,冷哼道:“在地府里看着你的梦中人被我蹂躏吧,徐言,你该求我才对,求我对庞红月手下留情,如果你求我,我会考虑考虑对她爱惜几分,至少拿她当个婢女看待,如果你不求我,她会受尽折磨!” 许满楼此时犹如饿狼一样低声说道:“我的手段,你应该见识过才对,哈哈,哈哈哈哈!” “的确见识过阁下的手段。”徐言等到对方说完,才憨厚地一笑,道:“不过,你好像没见识过我的手段。” “那就见识见识好了!”另一个年轻的许家子弟出口喝道:“小子,有什么手段统统用出来,五个爷爷接着呢!” “五个不够啊,太浪费了” 徐言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别人没听清,就算听到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太浪费。 回头看了眼台下得意不已的许昌,徐言指着对方的鼻子洪声断喝:“许昌你个老不死的,你们许家人多是吧,今天你家徐爷心情不错,五个人不够,多来几个,最好你们许家人全都上来!” 徐言这一句喝骂,听得许满楼目瞪口呆,随后他狂笑了起来,其他四个许家人更是笑得捂着肚子,看向徐言的目光犹如看傻子一样。 没有理睬那几个蠢货的嘲笑,马上就成死人的家伙,徐言可不会在意,看到许家人大多在呆愣,徐言再次狂骂:“都是聋子是么,你家徐爷战五个不够,今天要战百人!与许满楼沾亲带故的,有种都给我上来!” 口出狂言的徐言,在别人眼里如同找死,战百人,就连寻常的虚丹长老都不敢轻易战百个筑基境的真传,他这份口气已经大到没边儿,更让许家人暴怒不已。 嗖!嗖!嗖! 接连十几道身影跃上擂台,既然徐言这位踩出花王擂的擂主出口,那么就算上来百人也算公平合理。 谁让他如此张狂,既然张狂,就要付出张狂的代价。 “一二三” 查到十九之后,徐言撇了撇嘴,道:“你们许家只有十九个有种的是么,其他人不姓许?或者都是野种?” 对着擂台上十几人说的话,听在台下许家子弟的耳朵里可太难听了,不登台就没种,那好,大家一起上就是了。 反正徐言已经死定了,被十几人击杀,还是被几十人击杀好像没什么区别。 被徐言这么一激,又有不少许家子弟纷纷登台,然而这个时候,许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登台了三十多个许家子弟之后,许昌立刻拦住了还想登台的后辈,目光阴沉地盯着台上的徐言,想要看看对方究竟还有什么花招。 看到许昌阻拦,徐言明显有些失望,不过看了看台上三十五位许家的真传,徐言还算满意。 金钱宗的六脉演武已经持续了多年,这一届的宗门演武最为特别,不但接连两次出现了花王擂,还有人在花王擂上独战三十五位同阶。 这已经不能用实力强横来形容了,应该用大言不惭,或者是临死的挣扎。 虽然很多人开始同情徐言,但是更多人全都认为擂台上那个光头青年今天死定了。 宗门弟子们如此认为,虚丹长老也是一样,就连看台上的几位元婴强者,也没人相信徐言会活着离开擂台。 人群的后方,庞红月此时已经心急如焚。 她相信徐言的能力,但她可不敢相信徐言真能战败如此多的同阶对手,那三十多位可不是普通弟子,全是修为不俗的真传弟子! 花王擂的规矩只有一位擂主,但是庞红月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要祭出飞行法器冲向擂台。 即便会死,她也要和自己的夫君死在一起! “干嘛去,别去捣乱啊。” 没等庞红月迈出一步,立刻被庞少城拽了回来。 “你夫君是天门侯啊,又不是愣头青,他要下狠手了,看着吧,一会非得尸横遍野不可。” 庞少城这一说,庞红月终于想起来自家夫君别看笑容憨傻,心可比谁都黑,更不是个吃亏的主儿,于是提着一颗乱跳的芳心,紧蹙秀眉望着擂台。 “真没人了?” 徐言看向许满楼,十分认真的问道。 “你给我去死吧!”许满楼不在和对方废话,对着身边的众多兄弟喝道:“一起出手,杀了他!” 三十多位许家高手,有人用剑,有人拿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纷纷汇聚出剑气,只要这些人一起出手,徐言绝对没有活路。 看到叫不上来更多人了,徐言的嘴角顿时扯出一丝冷意,飞身跃起,一步踏上了山河图,冲天而去! “他想逃!” “逃得掉么,逃出花王擂,自会有长老将其擒下扔回擂台!” “踩出花王擂,想要离开只有一条路,战败所有对手!” 一个个许家高手带着万般不屑的目光看着越飞越高的徐言,等待着对方被长老拿下,然而徐言始终往高飞,并未离开擂台的边缘。 直到升空十丈开外,徐言这才停了下来,嘴角的冷笑早已变幻成一股冷冽到极致的杀伐之意。 下一刻,山河图倒转,长长的画卷铺展开来,那副遍布山川河流的画作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如果仔细看去,竟是架设在山川河流当中的一门门神武炮! 一片刺眼的火光在高空闪动了一下。 以炎火诀引燃了山河炮,徐言不在多看下方的人群一眼,而是望向遍布星辰的夜空,低声呢喃。 “陈明,陈清,我替你们报仇了” 轰!!!!!! 彷如雷光乍现,又如惊龙出海,震天动地的巨响当中,足足万门神武炮发出了轰鸣之音! 倾泻而下的光束,组成了一片灭世般的雷霆,仅仅是顷刻之间,花王擂上的三十五个许家子弟,包括许满楼在内,全部化为了飞灰。 一座花王擂,直接被轰成碎片!(。) 第540章 你下来 万炮齐鸣的景象,在攻城夺寨之际才能见到,如今却在金钱宗内出现,尤其万门神武炮聚集到了一点,这种程度的轰杀,以法器抵挡都无效了。 许满楼的子母追魂剑与连环镇海珠顷刻碎裂,他本人更是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化作了飞灰,连着花王擂一起,三十五位许家真传弟子就此命丧黄泉。 震天的轰鸣过后,花王擂不见了,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足有十丈,深坑的周围,包括长老在内,所有人都在瞠目结舌。 怪不得徐言想要许家真传多来几个,这种程度的轰杀,百人也抵挡不住。 那根本是法宝才能发挥出来的骇人威能! 一片死寂当中,山河图犹如柳叶般飘落而下,最后被收成一卷,抓在了徐言的手中。 徐言正站在擂台原本的位置,被山河炮炸出的巨大深坑之内,清秀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骇人的厉芒,他缓缓抬起头,静静的望着夜空,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对手。 六脉演武的魁首,徐言要定了,不为了那些令人眼红的奖励,而是为了从新迎娶他的娘子。 擂台都被轰没了,一举击杀了三十多位真传弟子,这份手段一旦出现,注定了无人还敢登台。 远处的看台上,来自元婴强者的低语渐渐响起。 “万门神武炮汇聚一点,足以抵得上法宝之威。” “万炮齐鸣,虚丹长老都未必能挡得住,炼制出这种法器的人,该当天赋绝伦。” “楚皇,难道那是你们楚家的人?” 面对同门强者的疑问,楚皇也是一脸迷茫,他认出了长风剑,却不认得徐言那张陌生的面孔,尤其对于山河炮的存在,更让楚皇心惊不已。 以缩灵诀缩小神武炮,而后炼制到法器里,这种手段连楚皇都从没想到过。 最先打破这场沉寂的,是来自灵烟阁一方的一声大笑。 “谁说我们灵烟阁只会炼丹炼器!花王擂继续,谁还想挑战我灵烟阁,大可去坑里一战,哈哈,今儿算是痛快了,饲灵堂的,还有没有人来比试!” 徐藴泽早就看许昌不顺眼了,此时终于狂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一响,周围立刻哗然大起。 “许家这是被灭门了啊,三十多位高手瞬间被击杀,那光头什么来路?” “应该是灵烟阁的人,以前没见过啊,什么时候灵烟阁出了这种奇才,刚才的雷光是神武炮吧,神武炮不是楚皇山的隐秘么” “花王擂都被炸没了,谁还上去送死,今年的宗门演武应该是最快的一届了。” “那是什么法器,威力太大了吧,是不是法宝?” “筑基弟子根本驾驭不了法宝,一定是法器,今天算是开眼了,法器的威力都快赶上法宝了。” “徐言徐止剑,听听人家名字就知道了,止剑嘛,人家不用剑杀人,用炮轰。” 嘈杂的议论声四起,大坑周围仿佛开锅了一样,无数双目光望向大坑的底部,就连宗门的元婴强者也不例外,而仰头看天的徐言,却在坑底显得有些渺小卑微,彷如蝼蚁。 渺小卑微的蝼蚁,其实存在着一个最为强大的地方。 因为无论是何种猛兽,在看向蝼蚁的时候,都会低下头。 被山河炮砸出的大坑里,数万人的金钱宗,在此时此刻,只有徐言一人在坑底仰起了头颅,其他人包括那些元婴强者在内,都在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颅,犹如在敬畏着什么,可实际上却是望向徐言。 无论弱小还是强大,那份不屈与不惧,却是与生俱来 “徐言!!!” 大坑边缘,眼睛通红的许昌几乎咬碎钢牙,眼中迸发着无尽的恨意。 自从神武炮响起,许昌就知道自己图谋多年的计划就此灰飞烟灭,庞家的传承得不到了,连自家最有天赋的三十多个后辈都命丧于此,他恨不得亲手将徐言抓住,而后扒皮抽筋! 顺着那道仇恨的目光,徐言微微转过头,瞥了眼咬牙切齿的许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这番模样,气得许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许昌的眼神微微一动,满脸的怒意立刻变成了狡诈的冷酷,一指徐言,质问道:“徐言,三年前的宗门任务,你可完成了?还是说,你靠着出卖同门才逃出了邪派,今天如果你说不清楚,我会代替执法殿将你问罪!” 许家不仅与执事堂的许多长老交情匪浅,在执法殿一样有着许昌的死党,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一位执法殿的中年长老大步迈出。 “老夫执法殿长老,徐言,如果你当真出卖同门,必将受到宗门处罚,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即刻击杀!” 有执法殿的长老出声,许昌想要狞笑,却生生被他忍住,因为不远处就有元婴强者坐镇。 恢复了义正言辞的模样,许昌的眼里依旧带着恨意,他终于抓住了徐言的一份把柄,而且这份把柄足以至徐言于死地,因为他许家有人蛰伏在天鬼宗,而且还是鬼使的身份,所以这场审判就算拖到最后,将蛰伏邪派的鬼使调回,一样可以诬陷徐言是个叛徒。 为了报仇,许昌根本顾不了许多,杀掉他许家那么多人,他早已将徐言恨死,更不会放过。 本以为宗门演武就此结束,没想到还有节外生枝,围观的弟子们顿时议论得更加起劲了,许多人都在等着看这场热闹。 许家的咄咄逼人,此时连看台上的元婴强者都有些不满了,只是许昌抓住了宗门任务这份把柄,即便连宗主也不好插手。 涉及宗门弟子的处罚,元婴强者不便插手,可是有人不干了。 徐藴泽本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许昌吃瘪他是乐见其成,此时看到许昌还要抓着徐言不放,徐藴泽顿时怒道:“许昌!你是不是过分了,宗门任务怎么了,任务失败逃回来的不行么,别说你许昌没有经历过任务失败,难道这也能成为杀人的说辞?” 徐藴泽替徐言出头,他的夫人林小柔一样踏前一步,冷声道:“三年前,我灵烟阁派出十位弟子助你饲灵堂完成任务,这份人情你不领就罢了,休要以此要挟我灵烟阁门人!” 两位灵烟阁长老出面,许昌非得不惧,反而冷笑了一声:“并非老夫以此要挟,而是事关重大,潜入邪派的任务,一个不慎就要害死其他门人,老夫只是要查个明白而已,如果他任务失败,老夫既往不咎,如果他出卖了同门,说不得,老夫就要亲手将此人击杀于此,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既然他回来了,那就论一论公道是非!” 许昌的大言不惭,听得许多人皱起了眉头。 用大义压人,徐言的处境再一次变得危险了起来。 “任务完成了。” 一句轻语,从大坑里传来,人们本以为徐言会说出什么借口之类,没想到人家一张口居然是完成了任务。 “既然完成了,蛇蛋呢!” 许昌并不相信徐言会完成任务,更不相信蛇蛋会在徐言身上,他此时目光冷冽地盯着坑底,声音阴沉。 “在我身上。” 仰着头的徐言现出平静的神色,道:“你下来,我好当面交付任务。”(。) 第541章 帮你偷来条蛇 一句交付任务,听得所有人为之一怔。 许昌更是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坑底的徐言。 许昌绝对不会相信徐言的身上有千眼王蛇的蛇蛋,就算任务当真完成,也该由他们许家潜入天鬼宗的强者将蛇蛋带回来,更不会交给一个必须死掉的仇家手里。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徐言与许昌的交锋,此时连一些新入门的弟子都看了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灵烟阁一方,还想为徐言开脱的徐藴泽与林小柔,此时对望了一眼,全都疑惑不已,他们夫妻根本想不明白,为何徐言完成了任务,非得要在大坑里交给许昌。 别人看不懂的蹊跷,有一个人却看懂了。 在神色焦急,脸色苍白的庞红月身边,庞少城原本看热闹的神色此时渐渐变了。 “坑不够深啊,许家找死,怨不得别人了” 庞少城口中的坑,听起来是指那座被神武弹炸出来的大坑,可是庞红月却听出了二哥话语中的暗示。 女孩此时悚然一惊,盯着大坑里的徐言低语着:“许昌是许家最强的一位,虚丹境界的巅峰修为,徐言如果动手,必然会被击杀,不行,我要拦着他!” “你去有什么用,许昌已经跳下去了。”庞少城开始紧皱起双眉,道:“他一定有着自己的把握,我们别去捣乱为好,许家对我庞家窥视多年,如果许昌死掉才大快人心!” 庞少城这么一说,庞红月更加担忧了起来。 以她的身手,在虚丹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就此惹怒了许昌,反而帮了倒忙。 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赶来,从楚皇山队伍里跑来的楚灵儿急匆匆来到庞红月近前。 “红月姐,你夫君不大对劲啊!” 小公主脸色有些发白,道:“言哥哥来宗门的时候,你在饲灵堂,我被关在楚皇山,他自己一人无依无靠,一定被许家欺负得狠了,要不然也不会一次击杀那么多许家子弟。” “欺负得狠了” 楚灵儿如此一说,庞红月隐隐想起当年为了不让许家发现徐言的踪迹,她自己都要小心翼翼的与徐言相见,而且当时徐言看似平静的神色里,总带着一份阴沉的味道,如今看来,是自己当时自以为是,还以为徐言始终没被许家发觉,实际上却是被许家人的卑鄙手段逼出了宗门! 一股难言的自责在庞红月心底升起,女孩的两只小手被死死地捏紧,眼圈通红。 那是她的夫君,碍于许家的强大而无法相认,一别三年,她庞红月的夫君终于回来了,却带着一身恨意而来! 庞红月终于想通了关键,然而此时的大坑底部,许昌与那位执法殿的长老正站在徐言面前,一场暗含杀机的审讯,在所有宗门弟子与长老的面前开始。 徐言并未说话,看到许昌下来,他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小巧的晶片,又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蛇眼印记。 沉默的徐言,微微低着头,将最后一枚蛇眼印记按放到晶魂禁的中心,由此,这块大妖的禁制彻底被完成。 没人能看得到,徐言的眼底有着一缕骇人的凶芒在闪烁! “复!” 浑身的灵气被毫不保留的催动,复灵诀的施展之下,巴掌大小的晶魂禁开始快速的变大,从巴掌大小到脸盆大小,又到桌面大小。 体内的灵气犹如洪声般流逝,面对最后的仇家,徐言已经不顾一切了。 被逼迫了多年,始终被徐言埋在心底的愤怒,在许昌的咄咄逼人之下彻底爆发! 嗡鸣声越来越大,刹那之间,在徐言的身前,一面足有三丈多高的光幕凭空立起,光幕中流转着道道霞光,更有数之不尽的蛇眼印记在忽明忽暗。 “那是” 看台上,始终面容平静的宗主,就连看到山河炮的威能之际一样波澜不惊,此时却在光幕出现的同时眉峰一动。 山河炮的确威力惊人,甚至接近了法宝的威能,但是在元婴强者的眼里依旧不算什么,可是这片诡异的光幕所传来的气息,却让元婴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妖气!” 雁行天的低喝,让他身边的其余元婴强者纷纷面色一变,这时候几位金钱宗最强的强人全部感受到了来自同阶的威压与气息。 能与元婴不相上下的妖气,只有大妖! 许昌与执法殿的长老一见光幕出现,顿时脸色骤变,他们看不出光幕是什么东西,却知道绝对不是蛇蛋。 一股危险的气息顷刻来临,许昌大惊之下祭出数件法器护身,执法殿的长老也一样,不仅祭出四五件法器,还退后了一步。 “抱歉了许昌,你要的蛇蛋不太好偷,我帮你偷来个更好的东西” 明月之下,大坑深处,徐言的脸庞几乎扭曲了起来,多年的恨意在此刻汇聚成了一句阴冷的低语。 随着徐言恨意的爆发,晶魂禁的中心出现了一点涟漪,彷如水面荡起的波纹,下一刻,波纹延续了开来,遍布整片光幕,一道恐怖的黑影,在光幕当中隐隐浮现。 “我帮你偷来条千眼王蛇!”光幕旁边的徐言,厉吼中带着疯狂之意:“你要多少蛇蛋,就有多少蛇蛋!!!” 吼!!! 随着徐言的吼声,一头巨大的异兽,横跨了万里虚空,出现在金钱宗内,千眼王蛇的头颅终于冲破了光幕,锋利的獠牙直接贯穿了许昌的肚腹,那些法器在大妖的利齿之下犹如孩童的玩偶,分崩离析。 “千眼王蛇!” 在许昌不可置信的惊骇目光之中,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永久的黑暗,这位许家最强的虚丹长老,就此被大妖一口吞下! 夜幕中明月悬天,月光里妖蛇狰狞。 巨大的兽头,犹如来自荒古的恶兽,刚一出现,立刻吞杀了许昌,另一位执法殿的长老更被吓得魂不附体,几件法器同时被他引爆,宁可拼着被自己法器炸伤也要逃出巨坑。 到了此时,这位与许昌交情不浅的长老已经后悔不已。 那的确是个大坑,能坑死人的大坑,他就不该陪着许昌一起跳下来! 吞杀的一个许昌,千眼王蛇钻出晶魂禁的头颅明显并不甘心,对于法器的爆裂丝毫不惧,张开大嘴咬向执法殿的长老。 大妖的出现,终于让金钱宗彻底大乱,大坑周围的弟子被吓得狼狈逃窜,如果从高空看去,大坑边缘仿佛褪去了一层海水一样。 那可是大妖,堪比元婴强者的恐怖妖兽! 看台上闪烁起刺眼的剑光,宗主雁行天冷哼了一声拔身而起,在千眼王蛇即将吞杀掉第二位长老之际,一柄升腾着磅礴灵气的长剑已然横在了大妖面前。 ps:五更结束,说两句题外话,诸位别嫌烦。这本书写了半年,还有很长,然而成绩依旧扑街,我曾经自以为只要有好故事就有更多的读者,为此不惜简化修炼体系,精简最容易水字数的副本与擂台,完全以剧情架构了一百二十万字,如今看来大错特错,爽点不足才是真正的败笔所在,喜欢看故事的人,其实并不多。 最近经常噩梦连连,昨夜被噩梦惊醒,梦醒之后一时无法入眠,细数一番写书四年的得失,心脏出了毛病,颈椎扭曲不愈,咽炎一犯病就是两三月无法好转,体质渐弱,得到的,是每月熬夜透支换来的几千稿费,苦笑一声,睡意全无。仙侠榜上,名列在前的大神们可以收入千万,相隔几十名,只有收入过千,一字之差,万里宏渠,网文的残酷莫过于此。 书依旧会写,而且会写得很长,这本书预计在五百万字以上,但是速度未必会太快,大家见谅,新年之后会有一番调整,真正激动人心的桥段还未到,如果喜欢这本书,请订阅支持一下黑弦,在此谢过诸位订阅正版的读者,没有你们,任何的故事都不会存在,说这么多,不外乎求订阅三个字,黑弦很少抱怨,只因胸中憋着一股不屈之气,总想写到三千均定,入精品,如今差着一半,不知圆梦何年。 三千均精品,不是奖励,而是一种肯定,对于每一位网文写手的肯定,对于每一本书的肯定,希望在写完这段长长的故事之前,能爬进精品吧,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相随,路还远,我们一路同行。(。) 第542章 赔命 大坑深处,钻出晶魂禁的巨蛇头颅,就此停住。 巨大的蛇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柄散发着惊人气息的长剑,片刻之后,两颗深白的獠牙猛地一抬,一片墨绿的毒汁喷涌而出,犹如一阵毒雨! 雁行天不愧为一宗之主,面对大妖的毒牙,这位宗主面不改色,身前的长剑更是爆发出一片惊人的豪光。 长剑如龙,雁行天单手一点,威力惊人的法宝直接轰在千眼王蛇的头顶,将巨兽的头颅劈出了一条裂痕,与此同时,楚皇的身影瞬息而至,楚苍海探出大手,彷如擎天,大坑周围的土石顿时汇聚而来,形成了一张百丈的石伞,将毒雨完全挡住。 随在两人身后,武曲殿的诸葛俊雄更是身形跃起,这位别看身子矮胖,飞身之际化作一道惊天剑芒,动用了人剑合一的最强剑道。 三位元婴强者全力出手,千眼王蛇的气势立刻被压了下去,尤其这头大妖仅仅钻出晶魂禁小半个身子而已,还有大半的身体留在天鬼宗的蛇巢里。 千眼王蛇早已生出了神智,发现晶魂禁被人修复成功,它只是探出头来试探一番,没想到自己居然出现在正派的老巢里,而且遭遇了三位元婴强者的联手围杀。 不仅三位强者出手,身形模糊的饲灵堂堂主更是恼羞成怒,仰头发出一种类似鹰鸣的长啸。 许昌是他的真传弟子,而且这个弟子很快就有突破元婴的机会,此时被一条大妖给吞了,李牧哪能不怒,随着他发出的长啸,饲灵堂的方向闪烁起一道白芒,一只巨大的雪鹰腾空而起,犹如一片暴雪般直扑而来。 在巨鹰的头顶,生着一根金角,看起来无比奇异,只是金角的顶端有些暗淡无光。 数位元婴强者,加上一头达到大妖程度的金角雪鹰,千眼王蛇注定不敌。 以獠牙崩开雁行天的法宝长剑,巨蛇的头顶流下了一丝血迹,血迹划过蛇眼边缘,让这头大妖看起来无比狰狞。 这种伤势对它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这场恶战的结果必然是落败无疑,它万般不甘地看了眼周围的强者,最后将目光落在晶魂禁的一侧。 发现千眼王蛇的目光盯来,徐言顿时觉得一片寒冷的气息将自己笼罩。 是他唤出的大妖,但是这头大妖,可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千眼王蛇的巨眼泛起了一层阴毒的冷芒,徐言甚至能看出巨兽眼中的恨意,下一刻,咆哮的巨兽猛然缩回了晶魂禁,就此消失不见。 千眼王蛇消失,徐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大妖不顾一切的扑杀而来,说不得他这条命也要交代。 急忙催动缩灵诀,靠着最后的灵气,晶魂禁再次被缩小到巴掌大小,被徐言收入了储物袋。 一场危机虽然就此结束,但是元婴强者的冷冽目光,却全部落在了放出大妖的始作俑者身上,就连雁行天此时的眼神都有些恼火。 被一个小小的弟子在宗门里放出了大妖,而且吞杀了一位修为高深的虚丹长老,即便徐言再怎么委屈,此时也成了罪大恶极之辈。 不等元婴强者发怒,徐言仰起头颅,当先开口:“弟子徐言,奉许昌长老之命潜入天鬼宗盗取千眼王蛇蛋,历经三年,终于不负许长老重托,将千眼王蛇盗来,蛇蛋来自王蛇本身,这份宗门任务弟子交付完毕,如果有不妥之处,任凭处置!” 盗取蛇蛋的任务,徐言却交出条千眼王蛇,这种交付任务的方法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还算不得错。 如果是外出采买鸡鸭鹅蛋的任务,弟子们没买蛋,而是买回来了鸡鸭鹅,这说明弟子超额完成了任务,谁也不能说鸡鸭鹅本身的价值比不过蛋吧。 徐言这么一说,雁行天的目光明显晃动了一下。 掌管一宗的宗主,必然见识过大风大浪,但是这种情况,雁行天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他现在是左右为难。 处置徐言,人家的确完成了任务,千眼王蛇都放了出来,可是这种投机取巧的说辞,任何人都知道是胡说八道,还偏偏无法反驳。 “口尖舌利之辈,你杀了许昌,就要给他赔命。” 大坑边缘,一道略显模糊的老者身影正冷眼盯着徐言,饲灵堂的堂主头顶,金角雪鹰正盘旋个不停,巨大的鹰眼中精芒爆闪,两只鹰爪更是对准了徐言。 饲灵堂的主人开口,徐言的下场就此被注定。 无论以交付任务的说辞来逃难,还是说明与许家的仇怨,在元婴强者的面前,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杀掉了许昌,其实徐言已经料到饲灵堂的李牧要暴怒,但他却毫不后悔。 男儿谁人无热血,冲冠一怒都可为红颜,又何况是面对自己的生死仇家。 “赔命?” 徐言一手抓住山河图,嘴角渐渐挑了起来,昂着头,直视着元婴境界的李牧。 “让人赔狗命,堂主大人还真是公正严明啊,正派金钱宗,难道比邪派还要不如么,任凭妖魔鬼怪为所欲为,不如改为魔门好了!” 徐言忽然长笑而起,翻手间铺展开长长的画卷。 “许满楼击杀陈清陈明两兄弟你不管,许昌害死十个灵烟阁新弟子你不问,连小人都不如的狗东西都能稳坐饲灵堂,李牧!你要庇护一群饿狼,也该让那群饿狼知道收敛才行,难道让整个宗门都归了许家,你才开心?” 面对徐言的厉声质问,李牧冷笑了起来,道:“说你口尖舌利看来真没错,饲灵堂门下弟子该如何管教,用不着你这种喽啰来插嘴,我正派之人斩妖除魔,无愧于心,你个小小蝼蚁,还没有资格来质问正邪之别。” “我没资格,你一样没有资格。”徐言冷声相对。 “哈哈哈哈!”李牧怒极反笑,道:“蝼蚁将死,让你死个明白也好!老夫修行一百三十余年,击杀邪派高手无数,曾经除妖灵挽救过一村凡人,跨长河捞起大普将沉的官船,路遇夜啼小儿,会在窗外驻守到午夜,待那孩童沉睡才离去,何为善,何为恶,你,不懂。” “你懂?” 徐言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道:“活了一百多年,救了一村凡人,就算有五百人,捞起一艘官船,也算你五百人,原来你修出了元婴,只救下过千人性命,你可是元婴修为啊,救过一千个凡人,你自称善人可以,但千万别教训别人不懂善恶,至于看着孩童入睡我就不说你了,小儿哭闹是为本性,不是饿了就是困了,你在人家窗根底下等半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招了贼,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口出狂言,说的便是你这种小辈了。”李牧虽然眼神冰冷,却并未生气,或者他已经可以喜怒无形,此时冷语道:“老夫不才,活了百多年,只救过千多条性命,如果你手里也有老夫救下的一半之数,你才有资格与老夫来讨论善恶之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善恶” 徐言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却说出了一番惊人之语。 “我曾害死过齐国鬼王门万人,也曾救下过大普半座京城的百姓,三年前那只蝗虫大妖,是我以玉髓引走,如果我不知善恶,你,更没资格来谈论善恶之别!” ps:近来家人同时感冒,女儿高烧三天,书又成绩平平,黑弦心绪烦乱多说了几句,不料评论区爆炸,过百人打赏,书评太多无法一一回复,在这说一句,多谢诸位鼎力相助,这本书只会写得更好,因为故事才刚刚开始。人无完人,黑弦虽然写得不快,但是绝无断更请假的时候,这是我的执着,也是我的执念,只因有你们一路相随,再次拜谢大家。(。) 第543章 谁敢伤你 害死邪派万人这种说法或许太过惊人,然而救下半座京城百姓的举动,连雁行天都为之色变。 李牧的善举不少,充其量救了千多人,可是京城的百姓多达百万之巨,半座京城,往少了说也有四五十万人。 一次救下几十万人,和一辈子救下千人,根本无法比较。 徐言说的是事实,即便当时楚皇出手,有国师牵制,那头蝗虫大妖也会肆虐京城,不知要枉死多少人,是徐言引走了大妖,才免于了那场浩劫。 只是徐言的所作所为,没人看到而已。 “笑话!” 李牧的城府再深,此时听闻徐言的说辞也被气得胡子乱翘,道:“以你这种筑基修为,能引得走大妖?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孩童那般好哄骗么,小辈,说大话也要有个边际才行,如果你能引走蝗虫大妖,何不将那头大妖再引来,老夫好亲手将其击杀!” “引不来了,蝗虫被人家吃了。”徐言仰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能再引来条大蛇,刚刚不是吞了你徒弟么。” “你!”李牧被人如此反驳,早已大怒,沉声断喝:“不管如何,你放出蛇妖吞杀许昌在先,犯了击杀同门之罪,而且杀的还是长老,你今天必死无疑!” 发现与徐言争辩自己没什么好处,李牧心头一冷,眼中更是凶光大起,这就要下死手。 忽然间一道红衣身影袭来,几步跃进了大坑,站在徐言身边,正是庞红月。 “如果堂主要击杀我夫君,弟子愿意同死!” 庞红月的出现,让徐言诧异之余,更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被暴戾填满的心神,渐渐平静了下来。 两双满含深情的双眼就此凝聚到一处,两只年轻的手掌相牵,旁若无人。 不仅庞红月飞来,庞少城紧随其后,楚灵儿更是身形跃起,两人同样想要跳进大坑站在徐言一边 李牧发现有人要碍事,尤其他认出了楚灵儿这个楚皇的亲孙女,立刻一抬手,一道灵力发出,将两人震开,同时以强横的灵力封闭了整座大坑。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在李牧的冷喝之际,他头顶盘旋的金角雪鹰嘶鸣了一声,犹如闪电般抓向徐言。 比磨盘还大出一倍的鹰爪,如果被抓住,筑基境界的修为必将捏成粉碎! 面对金角雪鹰的扑杀,徐言根本无处可避,山河图早已被他铺展了开来,既然元婴出手,他们夫妻必然没有活路,那就拼死一战好了。 不仅山河图被祭出,徐言的左眼更是流转出星芒,五点星纹印记开始缓缓浮现。 呼!!! 就当徐言要拼命的时候,一道火光在金角雪鹰的利爪下出现,那火焰来得极其突然,仿佛从虚空中迸发,而且威力巨大,将金角雪鹰烧得嘶鸣了一声,双翅猛震。 大坑的上方,一袭烟青色的长裙摆动。 面若冰霜的灵烟阁阁主,此时突然出手,挡住了金角雪鹰。 柳菲雨这一动手,所有人全都愣了,连李牧也觉得蹊跷,就算徐言是灵烟阁弟子,同为元婴境界的宗门强者,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弟子而翻脸。 “柳阁主,你这是何意?”李牧沉声问道。 “他是我灵烟阁弟子,如何处置,与外人无关。”柳菲雨冷冷的说道,居然要保下徐言。 “他杀了老夫的亲传弟子,柳菲雨,难道你要护着一个普通的弟子门人?”李牧此时声音更冷,道:“今天他必须死,谁敢阻拦,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李牧说着翻脸无情,但他还没翻脸呢,但是柳菲雨却先翻脸了。 这位灵烟阁主二话不说,左手飓风,右掌火焰,两道恐怖的法术同时催动,轰向了金角雪鹰。 李牧也是被气得狠了,真传弟子被杀,让他一时忘了柳菲雨此时的衣裙颜色。 烟青色裙衣的灵烟阁主,不仅性情大变,还毫无情面可讲,别说饲灵堂的堂主,连宗主的面子都不会给,一出手就是绝杀! 本就有伤未愈的金角雪鹰,这次算是倒了霉,浑身被风火之力笼罩,要不是李牧出手相救,这只灵禽将伤得更重。 灵烟阁的弟子最弱,但是阁主柳菲雨最不好惹,这是金钱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李牧吃了个大亏,此时脸色阴沉的盯着对方,不在言语。 他并非本体来此,而是一道神念而已,如果真动手,他绝对拼不过柳菲雨。 逼退了金角雪鹰,柳菲雨并非如旁人想象的那般保下徐言,而是缓步来到坑底,冷声质问:“三年前,丹阁丢失的蕴婴丹,与你是否有关联?” “没有。”徐言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道。 嘭! 刚刚说出没有两个字,徐言的脖子豁然被柳菲雨掐住,元婴境界的修为,根本容不得徐言还手。 一旁传来了女孩的惊呼,想要上前救回夫君的庞红月,没等迈出一步,就被柳菲雨禁锢在原地。 “既然你不知道蕴婴丹,为何会在三年前与姜大这个人同一天离开宗门,说,否则我杀了你!” 刚刚还以为得救,此时的徐言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李牧在大坑边缘看到有机可乘,冷笑了一声身形变得越发模糊,最后化作一道灰气,猛然冲向徐言。 “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还不简单,柳阁主,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以搜魂之法查看他的记忆,这样一来就会真相大白!” 饲灵堂的堂主趁机动用了最为阴险的搜魂之法,如果境界相差不多还好,至多被重创,可是境界如果相差悬殊,被搜魂之后就会变成呆傻之人,元婴境界的强者搜魂筑基修士,等到搜魂完毕,筑基修士的神智将会就此被抹灭! 突如其来的绝险,柳菲雨成了助纣为虐的一方,此时徐言连左眼都无法催动,就要被李牧的元神侵入,一旁的庞红月更是急得落下了眼泪,根本动弹不得。 一场好戏变成了一场杀伐,所有的金钱宗弟子没人能想到最后的结局将是徐言变成个痴傻之人,而且李牧的动作极快,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不仅柳菲雨不曾防备,宗主雁行天与其他几位元婴强者全都没想到李牧居然会如此借题发挥。 化作一道灰气的李牧,带着一份恶毒的心思冲向徐言的天灵,只要让他这缕分神搜魂,徐言就会成了痴呆之辈,到时候真相只有他李牧一人知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无人能料到的局面,发生在金钱宗内,然而让人们震惊的情景并未结束。 就当李牧的神念即将冲进徐言的脑海,在这段千钧一发之际,遍布星辰的天穹里突然闪耀起一道雷光。 晴空无云,那道雷光犹如从九天而来,并无雷音,随着雷光而来的,只有一股凛冽到让人胆寒的剑意! 咔嚓!!! 惊人的雷光从天而降,直接砸中了扑向徐言的李牧,饲灵堂堂主的这缕神念,在那道惊雷之下遭遇了重击,就此消散,在饲灵堂深处的一座洞府之内,李牧的本体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大怒之际,闭关的李牧豁然而起,一步迈出了洞府,不惜提前出关,以本体亲临。 瞬息之间来到大坑上空的饲灵堂堂主,此时阴沉的老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意,待他定睛看去,那道灭杀了他一缕分神的雷光居然变幻成一柄长剑,长剑古朴,其上雷弧闪动。 空中,有长啸炸起。 护山大阵被刚才的雷击划出了一道裂痕,此时在那裂痕中,一袭白袍飘然而至。 “这才三年而已,师弟,你是吃了多大的亏啊,连元婴强人都要杀你。” 披着白袍的身影瞬息而来,一步落在徐言身前。 背对着徐言,面对着宗门的所有强者,来人傲然而笑:“既然师兄回来了,我楚白倒要看看谁敢伤你!”(。) 第544章 惊雷剑 顷刻之间,大坑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了同一个字眼。 楚白袍! “师兄” 徐言仍旧被柳菲雨掐住脖子,但他心头的暴怒却随着亲人的来临而变得淡化了许多。 “皇叔!”大坑边缘,楚灵儿欢喜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跳着小脚喊着。 “楚白!”纷纷抵达大坑周围的元婴强者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哼,逆子。”楚皇一挥大袖,满脸不耐,仰头看天,懒得理睬他的混账儿子。 “放开他。” 楚白缓缓转身,一双深邃的眼眸就此盯住了灵烟阁主。 “楚白” 将徐言一把扔在一旁,柳菲雨的双眼微微眯缝了起来,下一刻豁然瞪起,元婴境界的威压轰然散开,双臂一展。 “他是我灵烟阁的弟子,我说过,如何处置,与外人无关!” 轰!!! 随着柳菲雨展开的双臂,在她的左手出现了一片带着金光的烈焰,右手则汇聚出一股恐怖的飓风,寻常的筑基弟子只能看到两种惊人法术的出现,只有虚丹之上的强者才能看得出柳菲雨的双手分别拖着一件异宝。 灵烟阁的阁主左手上是一尊灰色小鼎,右手则托着一尊青色的丹炉! 两件异宝一旦出现,柳菲雨的双臂上犹如泛起一层清辉,看起来飘忽而玄奥。 “烟火鼎与青风炉!” 远处,灵烟阁的队伍前方,徐藴泽和林小柔几乎异口同声的道出了两件法宝的名讳,阁主如果祭出这两件本命法宝,说明接下来就要拼命了。 看到柳菲雨祭出了法宝,楚白探手抓起了面前的长剑,长剑上雷光流转不休。 “久闻灵烟阁主修为高深,性情更是变化不定,既然你要处置徐言,就要先问问我这位当师兄的同不同意!” 咔嚓!! 剑起之际,一道雷光环绕在楚白周身,举剑向天的楚白袍朗声喝道:“此剑成于天北,名惊雷!” 惊雷剑,是楚白远赴天北三年之久终于炼制出的本命法宝,面对着性情大变的灵烟阁主,楚白毫无惧色,一场元婴之间的恶斗,眼看着就要出现在金钱宗之内。 两人全都祭出了法宝,如果真要战在一起,局面将彻底混乱,大坑周围的虚丹长老们纷纷面色大变,呼喝着周围的弟子退后。 元婴恶战,连虚丹修为都不敢接近,离得近的筑基弟子岂不是更加危险。 大坑里两人剑拔弩张,宗主雁行天的脸色显得越发阴沉。 楚白虽说不入宗门,但人家可没有脱离宗门,依旧是楚皇山的人,也是宗门之人,如果楚白和柳菲雨死战起来,无论谁败,灵烟阁与楚皇山算是就此结仇,而且元婴强者的恶战,不仅波及的范围太大,结局更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看了眼楚皇,雁行天准备出手阻拦,楚苍海老成持重,一眼看出了宗主的用意,尽管他不喜楚白这个逆子,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重创。 两位元婴强者即将动身,这时候在雁行天的身边忽然卷动起一阵旋风,一道女子的身影从旋风中凝聚而出。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宗主身边的身影,一样带着元婴境界的气息,雁行天先是一愣,接着目光一凝。 来人正是三年前赶往雪山探听消息的天海楼楼主,寒千雪! “寒楼主,雪山的情况如何?”雁行天迟疑了一瞬,还是问出了他最为担忧的问题。 俏脸发白的寒千雪,此时面色并不好看,摇了摇头,轻语道:“并未潜入太深,而且险些被击杀。” 连元婴强者都险些被击杀,听得雁行天大为错愕。 “师尊出手,才将我救下,老人家吩咐,不必再派人前往雪山了。” 寒千雪的第二句话,听得雁行天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问道:“太上长老回来了?” 轰隆隆!!! 回答雁行天的,是大坑深处撞击在一起的法宝,被归来的寒千雪耽搁了片刻,雁行天错过了出手阻止两位元婴强人的机会,楚白与柳菲雨已然战在了一起。 惊雷剑对上鼎、炉两件法宝,一时间雷光惊天,风火弥漫,要不是徐言与庞红月被楚白挡在了身后,元婴强者的全力一击之下,两人恐怕不死也要被重创。 楚白与柳菲雨交手,最为高兴的就是饲灵堂主李牧了。 被楚白毁掉了一缕神念分身,李牧早已大怒,不惜提前出关也要报仇,可是当他看到是楚白,立刻犹豫不定。 如果是一个楚白,李牧不会畏惧,但是楚白的身后还有楚皇山,楚苍海可不好对付。 如今不用自己动手,柳菲雨先出手,李牧乐见其成,站在大坑边缘看着热闹,最好两人拼个两败俱伤,他好趁机拿下徐言。 楚白的威胁,对于身为堂主的李牧基本没用。 楚白他不想惹,可是徐言就不同了,一个无名小卒,只要他出手将其击杀,来个先斩后奏,除非楚白将楚皇山的高手全都调来攻打他的饲灵堂,否则徐言就算白死了。 打着恶毒的心思,李牧等待着出手的时机,在他眼里,徐言早已是个死人。 除非是同阶,否则筑基弟子,根本逃不掉元婴强者的算计,但是算计,也会出现变化,哪怕是元婴强者的算计,也有付之东流的时候。 楚白与柳菲雨刚刚交手,两人仅仅对轰了一记法宝之后,这场本该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诡异地结束。 一道无比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坑底部,一只手挡下了惊雷剑,另一只手拍开了烟火鼎与青风炉,一股连元婴强者都要畏惧的气息,轰然而至! 就如同楚白与柳菲雨的法宝是枯枝落叶,随手挡开法宝的身影,淡淡地笑了一声。 来人并未开口,只有一种观看孩童打架之时才会发出的淡笑响起。 然而这声浅笑,听在所有人耳中堪比惊雷! “太上长老!” 雁行天第一个认出了来人,虽然对方身形极度模糊,根本看不出轮廓,仿佛只是一道影子,但是那份超越了元婴的气息,只能是元婴之上的神纹境! “见过太上长老!” 包括宗主在内,宗门的元婴强者纷纷一躬到地,其他人尊称太上长老,只有寒千雪口称师尊。 拍开了楚白与柳菲雨的法宝,模糊的身影一步走出大坑,经过雁行天等人身边之际,有一道飘忽的声音响起。 “叫徐言的小家伙归入老夫门下,千雪,带他入天海楼,你代为指点。” 太上长老的一句话,不仅宗主愣住了,寒千雪也愣住了,其余几位元婴强者全都愣住了,金钱宗这些真正的强者们,犹如被施展了定身的法术,一动不动!(。) 第545章 上长门下 金钱宗的太上长老,神纹境的至强存在,一句归入门下,徐言就此多了位神纹强者的师尊! 在天南大地,能达到元婴境界的强者并不多,而元婴之上的神纹境,更犹如传说,一洲之地都找不出几个,堪称凤毛麟角。 金钱宗的太上长老十分神秘,甚至没人见过其真容,而且这位正派的最强之人,仅仅只有一个真传弟子,那就是天海楼的楼主寒千雪。 如今太上长老的一句话,不仅将徐言的地位拔生到了极致,更彻底打消了李牧的复仇心思。 太上长老的门下,借李牧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找徐言去报仇,许昌与许满楼算是白死了。 在元婴强者错愕与惊诧的目光中,模糊的身影飞往金钱宗后山,那里,是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 太上长老的决定,虽然声音不大,可是虚丹长老们可全都听见了,不出片刻,所有宗门弟子全都知道了太上长老的决定,于是徐言的身上,再次汇聚了无数道目光,只是这次的目光中没有了仇恨与同情,几乎全都是狂热的羡慕与嫉妒! “被太上长老收入门下,这是千载难逢的造化啊!”灵烟阁一方的长老们唏嘘不已。 “那家伙运气太好,太上长老的弟子,岂不是比我们这些长老的辈分还高?”玄箓峰的长老苦笑连连。 “他有超乎常人的天赋,难怪被神纹强者看重。”武曲殿的长老一个个羡慕不已。 “许昌和许满楼,这算白死了”饲灵堂的长老一个个神色不定,不知该发愁还是该庆幸,自己没有与那个徐言为敌。 “有楚白袍与太上长老两位强人做靠山,他以后可以在宗门横着走了吧。”楚皇山的长老们带着嫉妒的目光。 “楼主的师弟,这以后该如何称呼?叫师叔么”天海楼的长老最为难,也不知以后见面要管徐言叫什么,人家的辈分太高了。 大坑里,茫然不已的徐言还沉浸在两位元婴强者的交锋当中,没想到转眼间两人不打了,而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太上长老的门下。 之前还是捏在别人手里的蝼蚁,此时成了高高在上的太上真传,莫名其妙的多了位神纹境的强者庇护,徐言的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 连虚丹在他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元婴强者更不用说了,至于神纹境有多强,徐言甚至都无法想象。 在徐言错愕呆涩之际,楚白忽然笑了起来。 看了眼柳菲雨,楚白得意地笑道:“柳阁主,这下徐言可不是你们灵烟阁的人了,想要处罚他,先问问你们的太上长老吧。” 面对楚白的挑衅,柳菲雨没有开口,烟青色的裙衣渐渐变幻了颜色,仿佛褪去了一层烟雾,变成了天青之色。 裙衣的颜色一变,柳菲雨冰冷的目光立刻变得柔和了起来。 一丝愧疚之意,在女子眼中划过。 两件法宝被柳菲雨收入掌心,面色柔和的女子对着徐言与楚白歉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飘然而去。 本还想嘲笑两句的楚白,被对方突然变幻的性格弄得好不自在,抽了抽嘴角,看向徐言,道:“小子,运气不错啊,被太上长老那种强者看中,师兄也看好你,你可要早日结丹才行。” “师兄,太上长老是谁?”徐言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蹙眉问道。 “老家伙神神秘秘的,连真容都不让别人看,应该是个糟老头子。”楚白看了眼后山的方向,道:“不用理他,说是收你入门下,你这种境界神纹强者不会多管的,既然寒千雪成了你师姐,她自然会代师门传授你功法,在天海楼好好修炼吧,那地方别人轻易是进不去的。” 扫了眼周围,楚白低声说道:“据说天海楼以前是太上长老突破神纹境的地方,也是宗门的灵眼之一,灵气无比浓郁,在天海楼修炼,以你的天赋一定能事半功倍。” 得知了天海楼的传闻,徐言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师兄的去留,问道:“师兄这次回来,还会离开么?” “暂时留在宗门。”楚白笑了笑,道:“这次天北之行还算顺利,只是受了些伤,需要在宗门修养一阵子了,想找我来楚皇山就成,等师兄伤势恢复再去天海楼看你。” “皇叔!” 说话间,楚灵儿跳下了大坑,抓住楚白的袍袖不再松手,满脸笑容。 “三年期到,灵儿,我们回楚皇山。”楚白溺爱地望着自己的侄女。 “皇叔不用担心,我和言哥哥同生共死,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楚灵儿兴高采烈地指着徐言,道:“月儿姐姐已经把你分给我一半了,快快拿命来!” 楚灵儿说得惊人,别人听不懂拿命来是什么意思,徐言可一清二楚,一想到三年寿元,徐言的眼角跳个不停,急忙抓住自己的娘子。 “红月你被骗了,那妖女会吸人寿元”徐言压低了声音在自己娘子耳边说了一句,听得庞红月哭笑不得。 就算再好的姐妹,也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夫君分出去一半,庞红月还不好多说什么,抿着樱唇不吭声,小手儿却抓得徐言紧紧的。 一道云烟飘来,在几人面前幻化出一位秀美的女子,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冰雪般的冷意。 “师弟,随我到天海楼。” 清冷的声音十分空灵,仿佛不带半分情感,天海楼的楼主只是望着徐言,其他人好像全都不在她的眼里。 寒千雪的来临,打断了叙旧的几人,徐言的眉峰动了动,看了眼身旁的娘子,对着寒千雪问道:“师姐,能不能将红月也带到天海楼?” “不能。”寒千雪的声音冰冷,直接拒绝。 面对这位不近人情的元婴师姐,徐言也无可奈何,他身边的庞红月急忙挣脱了徐言的手,说道:“我在饲灵堂一样修炼,不用担心我。” 能有如今的局面,庞红月早已欣喜不已了。 不仅许昌被大妖吞杀,许满楼也被击杀,许家一脉在饲灵堂的地位将彻底瓦解,最重要的是徐言多了太上长老这份强横的后盾,以后再也没人敢打她夫君的主意。 又是几道身影来临,除了愤愤离去的李牧之外,其余几位元婴强者全部来到了大坑底部。 雁行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徐师弟既然入了太上长老一脉,今后可要潜心修炼才行,莫要给老人家丢脸。” 连宗主都要叫一声师弟,徐言如今的辈分在宗门里基本无人能及,楚白从徐道远那边论的师兄弟,倒是没吃亏,其他元婴强者只能从太上长老这边论,就算明知徐言是个小小的筑基弟子,也要称其一声师弟。(。) 第546章 天海楼 一场宗门演武,堪称一波三折,围观的弟子与长老们的心神久久无法平静。 饲灵堂的队伍后方,庞飞燕苍老的脸庞上渐渐浮现起微笑,咳嗽着转身离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们的路,我们这些长辈不该插手才对,修行之路变幻万千,谁又能料到最后的结局是死是生呢” 听着老友的低语,庞红月的师尊仇崎莲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算是见识到了自己徒弟的夫君究竟有如何的能力,不仅一举击杀三十几位同阶高手,更灭杀了虚丹大成的长老,还唤出一头大妖,最后居然气运逆天,成了太上长老的门下,许昌被击杀之事,再也无人敢多说一句。 太上长老的真传,谁还敢质问徐言的罪过。 带着一份复杂的心绪,仇崎莲与庞飞燕就此远去,这两位老者年岁都不小了,尤其庞飞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无论是筑基还是虚丹,亦或是元婴,只要修为停滞不前,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一途。 大坑里,与徐言这个新师弟打过招呼之后,雁行天起身飞往后山,追着太上长老赶往后山洞府,宗门的灵眼消失了一座,这件事他查不出来,只能向太上长老如实禀报,还有些关乎雪山的准备,也需要太上长老定夺。 宗主离开,其他几位元婴纷纷飞起,各自返回自己的支脉,在弟子们的纷纷议论当中,徐言被寒千雪带回了天海楼一脉。 望着远去的夫君,庞红月的嘴角现出开怀的笑意,三年来的担忧,就此化作了云烟。 与庞红月的开怀不同,楚灵儿则在捏着小拳头对着远去的身影示威,徐言不分寿元给她,让这位小公主懊恼不已,最后被长笑的楚白一把抓起,飞回了楚皇山。 饲灵堂最大的一处洞府之内,面色阴沉的李牧坐在深处,在他面前,是金角雪鹰巨大的身躯,巨鹰的伤势算不得太重,鹰眼中透出的目光依旧锋利如刀。 “不仅能动用大妖禁制,还能将其缩小,他是如何做到的?” 饲灵堂主的低语听不出悲喜,平淡得充满一种诡谲的感觉,李牧缓缓说道:“太上真传,徐言,你的运气还真好,没关系,老夫有的是时间,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元婴强者的孤傲,绝非轻易就能折弯,最为看重的真传弟子被杀,这口气他李牧如何能咽得下去,只是碍于太上长老的威慑他不敢对徐言动手,可是这份仇怨却已经结下,再也无法冰释。 金钱宗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宗门演武,就此彻底结束,这次花王擂虽然短暂,却是最为精彩的一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徐言的名字始终流传在宗门之内,甚至传至大普,传遍天下。 再倒霉的人也会有好运的时候,何况徐言的气运还算不错,然而人们只看到了徐言暴增的地位,却无法看清这份地位中暗藏的危机。 金钱宗后山,干枯的灵眼近前,站着一道飘忽的身影,雁行天正在这道身影背后如实禀报着灵眼干枯的蹊跷。 宗门仅仅有三座灵眼,如今干枯了一座,雁行天责无旁贷,本以为至少会被大骂一顿,没想到说完之后,太上长老并未动怒。 “少一座就少一座吧,没准过几年连宗门都会消失不见。” 太上长老没有发怒,可是说出来的这番话,在雁行天听来比大发雷霆还要可怕。 连宗门都会消失不见,那得是多大的浩劫! 雁行天心惊之余,猜测到了几分,低声问道:“太上长老,雪山的情况是否越发不妙了?” “一场大雪已经无法避免,或许雪过之后,会冰封天河,又一个百年,河水要来了,这一次,或许会来临更加可怕的东西” 太上长老犹如自语一般,声音飘忽不定,雁行天还想多问几句,然而面前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独自站在灵眼旁的宗主,眉峰紧锁,久久无言,陪伴他的,只有一口干枯的泉眼,还有死寂般的沉默。 “上一个百年” 不知过了多久,雁行天抬起头,天边已经升起朝阳,朝阳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在这位金钱宗的宗主心头,只有彻骨的冰寒。 世人只知通天河每隔百年会泛滥一次,洪水过后,大地一片狼藉,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每隔百年就会泛滥一次的河水中,还会爬出令元婴强者都要忌惮的东西。 那是真正的浩劫,整个晴州的至强都需要全力出手才能勉强抵御。 庞大的金钱宗渐渐恢复了平静,修行者们继续着他们的修行,那些涉及一洲之地的浩劫,并非筑基与虚丹可以改变,所谓无知则无惧,所以晴空之下,金钱宗依旧显得生机勃勃。 被寒千雪带走的徐言,此时正吃惊的望着面前的古朴阁楼。 天海楼一脉位于宗门的北侧,其内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楼宇,最高的足有七层,最矮的也有两层,本以为楼主寒千雪所住的天海楼,是最高最大的一座楼宇,等到了近前徐言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天海楼,只是一栋十分古朴,甚至可以用不起眼来称呼的小楼。 小楼只有两层,青砖黑瓦,楼前是一片院子,院子里种着花草,还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拴着一条大花狗,正在打盹。 最开始的时候徐言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可是当他随着寒千雪的脚步迈进院子的那一刻,一股惊人的灵气仿佛凭空出现! 无比浓郁的灵气,在院子外面丝毫感觉不到,只有走进这间院子才能体会到身处灵眼的感觉。 徐言微微瞪起左眼,很快找到了灵气的源头,就是院子里的那口看似普通的水井。 第二处灵眼之地! 金钱宗三处灵眼,一处在后山禁地,另一处在宗主闭关的高山之巅,最后一处,就是天海楼里的这口水井。 六大支脉,除了天海楼一脉之外,其他支脉可无法拥有灵眼。 “进来吧。” 寒千雪回身看了眼惊讶不已的徐言,推开大门,步入小楼。 天海楼虽然只有两层,里面可十分宽敞,布置得古香古色,大厅周围是几间屋舍,关着门,应该没有人住,屋子里一尘不染,连通往二层的楼梯都犹如镜面一般干干净净。 一进小楼,立刻飘来一缕淡雅的暗香,彷如女儿家的闺阁。 诧异的瞬间,徐言知道了香气的来源,既然楼主住在这里,自然会有香味,但凡是女人,没人不喜欢美丽与花香。 “我以后也住在这里么?” 徐言来到天海楼之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强人。 “自己挑一间住处,我住在楼上。” 回到天海楼,寒千雪一贯冰冷的声音好像柔和了几分,看了眼徐言,道:“先休息三天,三天之后,我传授你法术之道,天海楼以修炼法术为主,既然师尊让我代为指点,你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能让一位元婴强者指点,别说吃苦,吃盐都行,徐言一个劲地点头,忽然想起来还未拜见人家,急忙整整衣襟,一躬到地。 “徐言徐止剑,见过师姐。” ps:上一章的章节名写错,应该是‘太上门下’,想要修改发现章节名不属于正文,已经无法修改,抱歉抱歉,最后感谢大家的打赏与订阅支持,多谢大家。(。) 第547章 强者二字 住在庞家的时候,徐言遇到了师兄楚白,如今时隔数年,他又多了个师姐,只是师兄与师姐并非同出一脉。 其实在徐言心底,即便有神纹境的强者收他为徒,他徐言徐止剑真正的师父,仍旧只有老道士一人而已。 其他的强人或许会教给他通天彻地的本领,但是为人之道,却是承自那位和蔼的老道士,虽然徐言总觉得有愧老道士,但他始终相信自己在作恶的时候,老道士一定在天上打盹,看不到的。 小楼里,一声拜见师姐,一份姐弟之缘就此连接在一处,寒千雪的秀眉微微动了动,好像有些不大习惯别人管她叫师姐。 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给徐言,寒千雪语气平淡地说道:“两粒汇灵丹,结丹之际大有助力的丹药,去休息吧,三天后在来见我。” 接过带着一丝暗香的瓷瓶,徐言立刻躬身道谢:“谢师姐!” 寒千雪没在说什么,转身走上二层,徐言自己挑了间屋子住了进去。 一见面就是两粒结丹之际大有助力的汇灵丹,这份见面礼已经不小了,徐言特意倒出汇灵丹看了半天,感激着大气的师姐之余,也在鄙夷着小气的太上长老。 一句收入门下,把他扔给寒千雪就不管了,还不如直接拜在天海楼楼主的门下来得实惠,可是转念一想,徐言也就释然了。 就算太上长老十年八年的不理他,有这么个惊人的身份也好,他在天鬼宗充其量能借着姜大川的威风狐假虎威一番,这次却成了金钱宗太上长老的门下,虚丹第一人的鬼使之首,可比不得神纹强人。 心绪的烦乱,让徐言久久无法平静,换成是谁,在多了位神纹强者的师尊之下,也要惶惶不安。 好在徐言心大,没过半天,他就不再多想太上长老的事,盘坐在塌上恢复了起来。 斩杀许满楼不算费力,山河炮的最大好处,是灵气所需极少,毕竟这种怪异绝伦的法器,真正的威力是神武炮与神武弹,没了神武弹,根本半点威力都没有,不过修复晶魂禁最后的蛇眼印记,可让徐言耗费了大量的灵气,此时丹田处早已空空如也。 在天海楼修炼,根本不用灵石辅助,徐言仅仅恢复了一炷香的时间,灵气就已经恢复如初,在这种灵气无比充盈的地方修炼一天,比得上灵烟阁修炼几月之多! 灵气恢复之后,徐言不由得暗自咂舌。 灵眼他去过一次,还把灵眼精髓都给抽了出来,那三天的修炼让他感受到了修为前所未有的增长,可惜在宗门之内,即便最为得宠的真传弟子,一年之内也无法在灵眼中修炼超过十天的时间。 因为灵眼的灵气并非无限,而且这种宝地只能是宗门强者修炼的地方,元婴修士想要增加修为,需要的灵气庞大得超乎想象。 如果徐言不是有了太上真传这个惊人的身份,他可没资格住在天海楼这处灵眼之地。 这么好的地方,能长久居住,徐言在感叹之余,也在思索着能不能把自家的娘子也给拉过来。 想着想着,徐言悚然一惊,急忙一拍储物袋,将晶魂禁取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从晶魂禁的中心处抠下来一枚蛇眼印记,徐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晶魂禁变小了,但是他可不敢保证千眼王蛇能不能也变小,这要是自己修炼的时候钻出来一头大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千眼老兄,这次还多亏了你,没想到你比我还急,那么想逃出天鬼宗么?” 嘀咕了半晌,徐言将晶魂禁与蛇眼印记收了起来,眼角一扫,看到了放在储物袋边缘的金块儿。 看到金块的同时,徐言的眼角不由得跳了几跳。 金块里包着的可是蕴婴丹,灵烟阁的珍藏,左眼里还有半条多的灵眼精髓,如今又住在天海楼这种灵眼之地 虽说历经磨难,可是徐言所得到的好处,好像比磨难更多,金钱宗的家底儿都快被他收入囊中,如果再这么下去,徐言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正邪两派的强者追杀。 不能在作恶了 摇头苦叹了一声,徐言忽然一怔,抬起头骂了一句:“我也没作恶啊,不都是他们逼的么?” 念头通达之后,整个人都会无比舒畅。 徐言的确没作恶,他始终在坑人来着,坑完了灵烟阁坑姜大川,坑完了天鬼宗又返回头来坑许家,最后许昌都被他坑死了,徐言算是无人可坑了。 恶人自有天罚,其实这句话说得不假,坑人坑得太多的天门侯,虽然住在灵眼之地,有着元婴境界的师姐指点,但他始终不知,自己早已经被人坑上了,而且坑得无比隐晦,更危险万分。 修炼了三天,徐言觉得神清气爽,丹田内的灵气团变得越发精纯,能感知到圆形的轮廓存在。 炼气凝神,是为筑基,当丹田灵气被凝炼到极致,即可形成虚丹,开辟紫府,丹生紫府之际便是真正的虚丹强者。 这些年来,徐言翻阅过大量的书籍,从天鬼宗被他带出来的书籍已经全部被看完,如今的徐言早已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新人,对于修炼的真相更是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筑基之上是为虚丹,而虚丹的存在,不仅蕴含着远超筑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灵气,更可以生出奇异的丹火,丹火可以炼丹炼器,修行界一多半的法器全部来源于虚丹强者之手。 徐言如今的修为,算是到了摸索虚丹的程度,别看他修炼的年头不多,但是修炼的速度却远超常人,除了一些奇遇之外,这也是修炼天赋的一种体现。 闭上双眼,徐言仔细感知着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团。 据他所知,虚丹成型之际,是一颗模糊朦胧的丹体,这也是虚丹之称的由来,只要将灵气团彻底凝结成丹体,就算突破境界成功,如果失败,不但会被反噬,下一次突破至少要在一年之后。 自己会不会成为虚丹强者呢 一股向往,出现在徐言的心间,想起独揽大权的许昌,想起横行无忌的姜大川,徐言开始越发渴望力量,因为他太过渺小,只有强大之后,才能让别人真正的畏惧,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虚丹之境! 猛地睁开双眼,暗下决心的徐言起身而去。 他已经决定了,这一生必然要突破到修为的巅峰,他要看一看天外是否还有天,看一看大地的尽头是否还有大地,他要自己的家人从此不再受辱,更要自己的名字里,刻上强者二字!(。) 第548章 教你风遁 想要在名字中彰显出强者两字的含义,不仅需要深厚的修为,还需要过人的毅力。 灵气再多,没有高深的法门,强横的修为,终究是镜花水月,所以修行之路,也是一段枯燥的修炼之旅。 “金生雷,木随风,水成浪,火凝炎,土为石” 天海楼的大厅内,负手而立的楼主缓缓讲述着五行法术的根源,徐言则盘坐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五行道法,易学却难以大成,如果能修至巅峰,可拥有移山填海之威,可惜天地气息有限,即便元婴强者,也很难掌握到五行的精髓。” “师姐,什么是天地气息?” “天地当中的力量,掌握到这份力量,可以破开天地规则,否则,将永远被囚于天地之间。” “天地为牢么,这牢笼不错啊,够大。” “再大也是囚牢,或许对你来说看不到,对于真正的强者,却是一份永恒的禁锢。” “应该有牢门吧门在哪儿呢?” 瞪起眼睛的徐言四处乱看,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囚牢与牢门。 “连我都看不到,你看什么。”一袭白裙的寒千雪转过身来,秀眉微蹙,语气变得冷漠了几分。 徐言缩了缩脖子,垂下目光,被元婴强者亲自指点,这种机会对于虚丹长老来说都无比珍贵,对他这种筑基弟子根本是一份奢望,所以还是老实些为好。 “术法一道,博大精深,五行道法的修炼,需要长年累月的感悟,这是我修炼多年来所有的感悟心得,你拿去吧。” 寒千雪身边的木桌上,堆放着厚厚一摞的书籍,很多都已经十分古旧,应该是被人翻看了多年。 “多谢师姐。” 徐言低头道谢,元婴强者的经验,这可是无价之宝,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以你的境界,能修炼的法术不多,威力平平的法术你大可自行修炼,我只教你一种法术,风遁。” 轻语之间,寒千雪身形一动,一袭白裙飘摆而起,脚下小巧的白靴一起一落,就如同走入了虚空,身形就此消失不见。 大厅里,一缕清风涌动。 徐言瞪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那道清风在面前掠过,又穿门而出。 看似平常的遁法,但是在徐言的左眼里可极其不同。 就这么刹那间的功夫而已,徐言看到了化身为一缕清风的寒千雪,先后出现在木桌上,书架上,棚顶的木梁上,最后才跃出房门。 瞬息遁走四处地方,这种遁法的施展堪称绝妙! 看得惊讶之际,盘坐的徐言一掐法诀,施展出天鬼七变的第三变,身形化作一道鬼气,遁出了门外。 再现身时,徐言站在天海楼的院子里,在他身前,秀美的女子正微蹙黛眉。 “师姐,我也会一手遁法,是不是不用修炼风遁了。”徐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天鬼七变的第三变,神出鬼没”寒千雪语气淡漠地说道:“正派弟子修炼邪派功法,本就不合规矩,既然你已经修成了第三变,又是师尊门下,我没资格多管,但风遁你还是要学。” 寒千雪的淡漠语气,听得徐言有些不太自在,这位师姐对他谈不上关切,却非得让他学风遁,就像一位严厉的先生,非得让一个会写字的学生重学拿笔,徐言一时间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都是遁法,怎么遁不行? “难道遁法之间也有区别么?”既然不解,就要询问。 “以阴鬼之气,只可穿屋越瓦,如果你陷入一处真正的牢狱,周围以金铁封闭,你还遁得出去么?” 寒千雪面色微寒,道:“天鬼七变的确玄奥,但那毕竟是邪派法门,你遁出十丈应该是极限,如果想要遁出百里千里,需要庞大的阴鬼之气支撑,而五行遁法则不同,只要灵气足够,大可随意施展。” “施展风遁就能逃得出金铁封闭的囚牢?”徐言没在乎什么阴鬼之气,反而对于金铁铸造的牢狱十分感兴趣。 “以雷遁可以,风遁逃不出。”寒千雪淡然说道。 “逃不出为何学风遁呢,我们学雷遁吧。”徐言好奇地说道。 “我只教你风遁!” 被这个白痴般的师弟气得秀眉倒竖,从不在人前欢笑或者发怒的天海楼楼主,现出了一副愤怒的模样,俏脸发白,裙摆一动,走回了屋内。 “好吧,风遁就风遁”徐言嘀咕了一句,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 认准了死理儿的师姐,徐言也无可奈何,好在他天生聪慧,寒千雪又是诚心教导,一连三天,徐言完全掌握了风遁的法门,接下来只需要熟悉与苦练。 “桌子,房梁,书架,窗框!” 天海楼内,寒千雪冷淡的指挥着化身清风的师弟,这下子徐言算是遭了罪,每天的功课就是在这些有木头的地方遁来遁去,几乎一刻不停,除非灵气耗尽,才能休息一会儿。 半月之后,不怕吃苦却感到万般无趣的徐言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我差不多学会风遁了,只是灵气不足无法支撑太久,这种遁法对筑基弟子应该没有大用吧,不到虚丹,根本遁不出多远啊。” “或许对别人没有大用,对你却很有用。”寒千雪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风遁,也许会救你一命” 徐言只听到前一句,并未听到后面那句,因为他又要开始枯燥不已的修炼了。 一连两个月,徐言始终在天海楼修炼着风遁之法,直到他可以在一息之内遁到三处地点,尽管只是在屋子里,这份修炼遁法的天赋仍旧堪称不凡。 掌握了最为基础的法门,接下来就是灵气的支撑与自行的感悟了,寒千雪最后指点了徐言一天,就此不在插手徐言的修炼。 “结丹之后,要尽快将风遁修炼到极致,师弟,你要切记这一点。” 仍旧是一身雪白的衣裙,寒千雪却在最后一次指点完徐言之后,留下了一句怪异的叮嘱,徐言甚至能从这句叮嘱中感受到一丝担忧的意味。 “师姐放心,我记住了。” 徐言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点头说道,刚说完,一个储物袋被寒千雪抛了过来。 “宗门演武的奖励。” 一听真有奖励,徐言顿时嘿嘿一笑,他还以为自己破坏了花王擂,奖励全都泡汤了。 打开储物袋,里面是整整三千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柄看似普通,却灵气惊人的长刀,刀身狭长,刀刃闪烁着一缕豪光,刀背处是排成一线的青色鳞片。 “极品法器!” 徐言一惊,紧接着大喜过望,取出长刀拿在手中把玩个不停。 刀身有字,青鳞。(。) 第549章 青麟刀与千风甲 “极品法器青麟刀,取妖灵青麟鹳之尾鳞祭炼而成,遇火则强。” 看着徐言欢喜的模样,寒千雪终年冷冽的脸色仿佛融化了几分,轻语道:“青麟鹳是一种鸟类妖兽,达到妖灵程度的青麟鹳,可以喷吐火焰,这种妖兽尾巴上的鳞片,是最好的炼器材料,你踩出了花王擂,这件极品法器便是你的奖励,而那三千灵石,则是获得同阶之首的奖励。” “这把刀不怕火?”徐言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说道。 “不仅不怕火,还可以分火而行,只要你的灵气足够,御器而起,出入火海如履平地。”寒千雪耐心地解释着。 “极品法器居然有如此威能!”徐言更加欢喜,嘿嘿笑道:“看来以后得多带点油了。” “带油?”寒千雪微蹙秀眉,不知面前的师弟所言何意。 “遇到强敌的时候先在周围燃起大火,火上泼油嘛。”徐言眼神明亮地说着。 “那你不是把自己也困入火海了?”寒千雪一时不解。 “我有青麟刀啊,不怕火!”徐言看着手中长刀,点头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我不怕火,别人应该怕火才对。” “歪门邪道!” 还以为徐言想出了使用青麟刀的好办法,原来就是把自己和敌人全都困在火海里,仗着青麟刀自己再跑出来。 嗔怒地说了一句,寒千雪起身离去。 “今后自己修行吧,能教你的,已经教完了。” 走到楼梯口,女子的脚步停了下来,沉吟了良久,白皙的双指在领口处一抹,回身之际,手中多了一件由丝线编造的内甲。 “千风甲,上品防御法器。”寒千雪眉目依旧清冷,语气淡淡:“这件甲胄跟了我多年,送给你了。” 接过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内甲,徐言没好意思把玩这件难得的上品防御法器,躬身道谢,再抬头的时候,师姐已经走上了楼梯,只有一抹裙影闪过。 带着温热的内甲,明显刚才还穿在寒千雪的身上,而且这种达到上品法器的防御内甲,连元婴强者都无法轻视。 法宝的存在太过稀少,大多的元婴修士只有一件法宝,很少有人拥有两件以上,尤其防御类的法宝,比起攻击法宝要难炼数倍,需要繁多的材料,所以元婴境界的强者能炼制出攻击法宝,可是防御法宝几乎没人拥有。 无论法器还是法宝,可以护身的,注定比攻击类的贵出数倍,甲胄一类的内甲更为稀少珍贵。 望着空空如也的楼梯口,徐言的眉峰缓缓挑了起来。 又是风遁,又是内甲,这位师姐好像很在乎他这个师弟的安危 难道我会有危险?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徐言心头升起,住在金钱宗内的天海楼里,他可想不通自己能遇到什么危险。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言散开长袍,先将千风甲套在身上,不管有没有危险,有备才能无患。 防御法器的好处可以随身而变,穿上之后必定大小合身。 从新披上长袍,徐言思考了半天,除了饲灵堂的堂主李牧,想不出有什么危险会临身,想来应该是师姐担心他的境界太低,只是一种强者看待弱小的担忧罢了。 至于李牧,除非那位自负的堂主胆敢与神纹强者翻脸,否决就绝对不敢来寻仇。 神纹境界的靠山,可不是普通的存在,灭杀元婴只需翻手之间。 想起那个阴测测的李牧,徐言冷哼了一声,不在理睬,可是又有一层担心浮起。 庞红月可还在饲灵堂呢。 自从宗门演武过后,徐言与庞红月的夫妻之名早已传遍宗门,李牧拿徐言没辙,身为饲灵堂弟子的庞红月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徐言越发觉得不安了起来,起身出门,走过院落来到大门口。 本想推开院门,离开天海楼,徐言推了半天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愣是没推动。 阵法? 疑惑之余,徐言瞪起了左眼。 果不其然,在院子的周围,涌动着一根根细密的金色丝线,更有一种磅礴的威压隐隐浮动在半空。 出不去。 无奈之下,徐言返回天海楼,想要找师姐开门。 登上二楼的阶梯之际,看到木质的楼梯,徐言下意识地动用了风遁,化身一股旋风无声无息地飞了上去。 这些天来,徐言在寒千雪的指点下没干别的,竟往木头上施展风遁了,这次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看到木头就想用风遁。 刚刚遁到二层,徐言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收起遁法,身形浮现而出。 二层是寒千雪的住处,人家可是女子,用风遁遁入一位女子的闺阁,怎么说都有些不成体统,尤其还是师姐。 刚一现出身形,徐言急忙开口:“师姐” 一句师姐刚刚出口,徐言的目光就是一怔。 屋子里的床榻深处,一袭白色的衣裙正散落在腰间,几乎赤着上身的寒千雪,俏脸上遍布着痛楚,正捂着肩头。 一眼看到徐言,惊讶之际,寒千雪面色一变,急忙背过身去,怒道:“出去!” 看到了不该看的景象,徐言尴尬地急忙低头,往后退去,转身就要下楼,可是脚步却越来越慢。 匆匆的一瞥,虽然没看太清,可是徐言却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在寒千雪白皙的肩头,好像闪烁着一种墨绿色的光晕。 背对着女子,徐言疑惑地问道:“师姐,你受伤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穿好了裙衣的女子面色微沉,俏脸上浮现着懊恼之色,冷语道:“多年前的旧疾,无妨,你有事么。” “我想离开院子,可是大门推不开。” 徐言挠了挠头,道:“本想找师姐帮忙开门,看到楼梯是木头做的,不自觉就动用了遁法,师弟莽撞了,师姐勿怪。” 听到徐言的解释,寒千雪遍布冷意的俏脸这才缓和了几分,身形一阵模糊,当先来到院子里,徐言也跟了出来。 徐言推不开的院门,被寒千雪探出的玉手轻轻推开。 “一年之内只能离开一次。”寒千雪望着徐言,冷语道:“除非你突破虚丹之境,方可随意出入天海楼。”(。) 第550章 猪比人贵 一年才能离开一次,这种规矩听得徐言直皱眉,还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天海楼的规矩他一个筑基弟子还无法改变,只好点点头,匆匆走出院子。 离开天海楼,徐言直奔饲灵堂而去。 他要看看自己的娘子是否平安无恙。 接近三月的闭关天海楼,徐言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不少,只是不长,看起来好像脑袋上扣个西瓜皮,一路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得路边的弟子先是窃笑,还以为哪个新弟子在毛毛躁躁的赶路,可是下一刻全都神色巨变,口称长老,躬身施礼。 筑基境的长老,在金钱宗只此一人,而且辈分还高得吓人,所以徐言所过之处,惊得天海楼的弟子门人无不低头恭送,即便遇到天海楼的虚丹长老,对方也要当先上前见礼。 随手敷衍着一路上打招呼的长老,徐言不耐之下,直接祭出山河图赶路。 山河图不用还好,周围的弟子们只是恭敬不已,一看到徐言拿出了那副恐怖的画卷,呼啦一声,周围的弟子们逃了个一干二净。 时隔三月,山河炮的威力,这些弟子可历历在目。 一次出行而已,徐言算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好在他飞远之后,天海楼再次平静了下来。 饲灵堂离着天海楼较远,飞行法器也需要小半个时辰,等到了饲灵堂的范围,徐言没有冒失的闯入,而是落在地面,等待着经过的弟子。 毕竟他击杀了李牧的真传,这份仇隙既然存在,人家来个闭门谢客好像并不为过,徐言是要找个饲灵堂的弟子传话即可。 弟子没等来,不多时,徐言等来个熟人,而且还是他亲戚。 “止剑!哈哈,你可算出关了。”来人从交易大殿的方向而来,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只不过浑身酒气。 “二哥?” 看到庞少城,徐言大喜过望,抓住对方急急说道:“二哥来得正好,快去把红月找出来,我就在这儿等她。” “四年没见,你小子就不会先问问二哥缺不缺灵石么?”庞少城撇了撇嘴,一步也不动了,摆出了一副耍赖的架势。 “灵石有的是,二哥要多少有多少,先帮我把红月找来再说。”徐言担忧地说道:“李牧那个老家伙,没有为难你们吧?” “堂主为难我们这帮筑基小辈做什么,金钱宗又不是邪派。”庞少城翻了翻白眼,道:“知道你的心思,你杀了许昌,得罪了堂主,那是你们两个的事,牵扯不到别人,我们庞家再落败,也是饲灵堂的一大家族。” 庞少城并未深说,可是言语之中已经点名了李牧不会拿庞家撒气。 “正好你来了,走走走,陪二哥去一趟交易大殿,我看中一壶灵酒,那家伙要价十块灵石,二哥买不起只能干眼馋,你这做妹夫不能眼见着二哥没酒喝吧,哈哈。” 说话间,庞少城拉着徐言离开了饲灵堂,走向交易大殿。 路上,庞少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两人说是去买酒,其实是要避开外人而已。 “二哥,红月呢?”徐言看得出庞少城的用意,离开了饲灵堂的范围才发问。 “月儿前天才离开宗门。” 庞少城叹了口气,道:“月儿这阵子经常接取宗门任务,所以经常出门,这次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你不用担心她,越是历练,修为增长得越快。” “让我不担心,你叹什么气啊。”徐言瞥了眼庞少城,道:“说实话,红月到底为何频繁接取宗门任务?” “就知道骗不过你,其实月儿是在趁机寻找父亲的下落。”庞少城皱起了眉头,走向林间,两人坐在树墩上说话。 “岳父怎么了?”徐言疑惑问道。 “老爷子离开京城了,我想,应该是去寻找母亲的下落。”庞少城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道:“自从上次红月带回来血玉云簪,老爷子的心病就越来越重,听说是你找到的血玉云簪,徐言,你在哪儿寻到的那枚簪子?” “一处无名山腹,位于群山深处,具体的位置记不清了。” 徐言无法将大妖的栖息地透露给庞家人,只能撒谎,如果真让庞万里得知那处险地,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娘的下落,始终是老爷子的一处心病所在,让他找遍天下也好,如果找不到,也就死心了,就当去散散心。” 庞少城倒是看得开,自语道:“钱宗东家的位置,绑得老爷子太久了,年轻的时候,我爹那也是闻名天南的好汉,男人嘛,闯荡天下才算真男儿,出去走走算什么大事,红月不放心,所以经常接下些宗门任务,好借机四处寻找一番,要我说这就是女人家的通病,你看我,孑然一身,两袖清风多好,没人疼没人爱的” 说着说着,庞少城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长叹一声,道:“可惜了我的青萝啊,二八芳华,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花开之处暗香来的年纪,她二哥就走上修行路喽,哎” 听着庞少城的感叹,徐言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这都到宗门了,还惦记着小青萝呢,也不知这位庞家二爷在梅香楼风流了几年才破开的六脉,都说养儿防老,女儿是赔钱货,在庞家算是反过来了,面前这位败家儿子,连庞家闺女一半都赶不上。 庞红月借着完成任务的机会四处找寻父亲的下落,庞少城却在宗门里念叨着青萝,如果被庞万里知道,非得气个半死。 想起青萝,徐言自然会想起梅香楼。 “二哥,梅香楼还好吧。” “好得很呢,在京城都开了两家分楼了,你那三姐如今是脾气见长,梅香楼的红牌非达官贵人不得一见,没看这几年把你家小黑都给养胖了。” 提及故乡之地,庞少城也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道:“有次我去看望老爷子,你猜我看到你那三姐用什么喂猪?” 比量个二尺多长的距离,庞少城眼角直跳地说道:“二尺多长的龙虾,三斤以上的海蟹,你那败家三姐用来喂猪的东西比我这个庞家二少爷吃得都好!这是猪比人贵啊,没天理了嘛!”(。) 第551章 半块灵石 林中的一次谈论,让徐言感受到一份久违的亲情。 无论是离开家门去寻找妻子的庞万里,还是看似一身风流,实则洞彻人情冷暖的庞少城,亦或那惦记着父亲,不惜接取大量宗门任务想要趁机寻找老人的庞红月,还有用大虾巨蟹喂猪的梅三娘。 这些人全是徐言的亲人,而这份亲情的存在,会让徐言觉得心中温暖。 “小黑长胖了么” 带着轻松的笑意,徐言轻声呢喃,天边,一朵云彩被风扯出了一根长长的鼻子,除了颜色相反,看起来很像那头憨憨的小黑猪。 “小黑跟着老爷子走的,所以我才不担心。”庞少城微笑道:“有你那只能吃妖物的小猪在,老爷子想必不会遇到危险。” 徐言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庞少城。 “夺得魁首的宗门奖励,不多,三千灵石。” “好妹夫!就知道你小子出手大方,这份心意二哥这辈子都记着!” “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家娘子的” “没事,月儿是我亲妹子,妹子的灵石就是哥哥的灵石,嘿嘿,我先用点,我那妹子比你这个小气鬼大方多了。” 互相诋毁了几句,徐言站起身,道:“二哥,如果李牧那个老家伙想要对你们下手,记得来天海楼。” “放心吧,元婴强者还看不上我们这群筑基弟子。”庞少城摆摆手,让徐言放心,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那头大蛇呢?” “千眼王蛇?”徐言诧异地说道:“你找大妖做什么。” “我才不找大妖,我找许昌那老东西的储物袋。” 庞少城压低了声音,道:“能不能把许昌的储物袋弄出来,许家这些年收集了黎家与万家的传承,就差我们庞家的传承没到手,他死了没关系,三家的传承可都在许昌身上呢,如果能找回那三只妖魂,我们庞家也有机会炼制出四灵之甲!” 听闻四灵甲,徐言一阵诧异。 “你是我们庞家的姑爷,不是外人,说给你听也没什么。” 庞少城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低声讲述了起来。 原来饲灵堂的四大家族各有传承,而且传承了很久,每一家都有一道大妖的魂魄被封在特殊的法器当中,如果聚齐四魂,会有一定的机会炼制出一件稀少的防御法宝,名为四灵甲。 这份古老的传承,是四大家族为了子孙后代避免彻底覆灭的一份最后的传承,却被许昌夺为己用,而且险些让他成功夺取到四魂。 许昌被千眼王蛇吞了,他身上的三魂就此落在大妖的肚子里,庞少城这才不甘心地询问能不能拿得出来。 不仅庞少城不甘心,徐言也十分不甘心,可是千眼王蛇早缩回了天鬼宗,就算能放出来,谁敢去蛇肚子里找什么妖魂,那不是找死么。 一口回绝了庞少城的妄想,徐言可不想这位贪心的舅哥死在大妖肚子里。 得知拿不回来妖魂,庞少城失望不已,好在手里捏着三千块下品灵石,很快他就高兴了起来。 晃了晃储物袋,庞少城嘿嘿笑道:“等月儿回来我会告诉她一声,她那痴情的夫君来过好几次了,好了,二哥要回去闭关修炼了,下次来记得带点好酒,不知道二哥就好这口儿么。” 摆足了长辈架势,庞少城大步离去,看到这位没往饲灵堂走,而是走向交易大殿的方向,徐言就知道留给娘子的三千灵石恐怕剩不下多少。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亲兄妹。 摇着头,徐言架起山河图,飞往天海楼的方向。 想起一年只能出来这一次,徐言没有立刻回到住处,而是来到天海楼的饭堂。 六大支脉,每一脉都有繁多的弟子门人,更有为数不少的虚丹长老,与灵烟阁一样,天海楼也设立着饭堂。 饭堂只有一处,而这处饭堂堪比凡俗界的酒楼,足有三层之高,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天海楼一脉的住处全都是楼宇,饭堂自然不会例外,来到饭堂之际,正好是中午,三层的高楼根本找不到空位。 连虚丹长老都会时不时的来饱餐一顿,筑基境的弟子门人更不用说了,而且天海楼的酒菜十分美味可口,据说掌管这处饭堂的是一个厨子世家。 步入巨大的楼宇,徐言看了看没空位,微微皱了皱眉。 他这一皱眉不要紧,刷拉拉,整个一层的弟子全都站了起来,恭称长老,专门为徐言让地方的就有几十桌。 人太有名也不好,徐言无奈地来到靠窗的一处位置坐下,其他弟子这才敢落座,整个一层明显变得安静了许多。 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徐言不管别人,闷头大吃,等他吃饱喝足,这才大步离去。 没走正门,而是转到了后厨。 既然一年才能出来一次,在天海楼里自己做些吃喝总可以吧,徐言正是打着找些菜肉之类,一并带回去。 他的储物袋里常年装着米面,生怕自己饿着,可是做菜的材料却没有多少。 饭堂的后厨不小,是一个大院落,有专门的弟子负责出门采买用度,徐言很快收集了一些鸡鸭鹅肉,外加一些虾蟹之类。 徐言可不是只会吃,他自己做的菜味道一样不赖,在乘云观的时候老道士体弱,每天的饭菜都是徐言准备。 找够了材料,正打算回去的时候,院子一侧的大屋里传来一阵吆喝声,仔细一听,原来有人在以一壶灵酒下注。 “这一壶绝对超过一斤,我押一块灵石!” “至多九两,肯定不到一斤,我在这倒了三年酒了,一块灵石我赌了!” “看着够一斤了,我也来一块灵石。” “别说一斤,八两都未必能够,我赌一块灵石不到九两!” 厨子们为了一壶灵酒的分量在押赌,本来这种小事在酒楼里司空见惯,哪怕修行界也不算少见。 修行艰难,苦中作乐的大有人在。 “怎么可能一斤都不到,我看都有二斤了,我押半块灵石,这壶酒一定超过一斤!” 听着厨子们的吆喝,徐言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他也像这些厨子们一样有空闲的时光,恐怕也会来凑凑热闹,而且最后说话的那位居然押半块灵石,引起其他厨子的贬损之余,徐言也觉得那人太过小气。 本想就此离去,可是下一刻,徐言的目光豁然一变,身形就此定在了原地。 ps:感谢大家本周的打赏,今天到周末都为四更,多谢‘施医赠药’,‘露珠’的盖楼打赏,也多谢‘连心缔造’勤奋刷楼,在此提醒一下大家,盖楼游戏请事先说明规则,最好标明是否可以随便刷楼还是每人仅限签到一次,游戏类书评本为活跃书评区,大家都是为了黑弦在努力,感激之余也要提醒大家不要出现误会。(。) 第552章 再遇故人 饭堂弟子休息的大屋里,十几人正在围着桌子大呼小叫,桌子上是一壶刚刚倒好的灵酒,价值两块灵石。 一块块灵石被当做赌注扔在桌上,押一斤与押九两的势均力敌,就等着称重。 “秤来了,都看好了,这要没有二斤,我把酒壶吃下去!” 押半块灵石的家伙挽着袖子,拿着秤杆,满满的一副赌坊庄家的架势。 哐当!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徐言几步走了进来,看到是这位特殊的长老,其他厨子全都惊得低头躬身,唯独正对面,那个拿着秤杆的家伙一脸茫然。 “王八指!” 徐言一眼看到了对面的家伙,惊呼出声,那位并非旁人,正是梅香楼的护院头子,王八指。 “言哥儿?” 王八指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是徐言之际,一把扔掉秤杆,冲过来抓着徐言的袖子就不撒手了。 “言哥儿啊,可算见到你了,我都来金钱宗三个多月了,你看看这才挣了半块灵石,本来带着几百两银子来着,哪成想在宗门里没用啊!” 抓着唠唠叨叨的王八指,徐言大步走出门外。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徐言疑惑不已地问道:“王八哥,你怎么来金钱宗了?” 在天海楼的饭堂看到王八指,徐言可是吃惊不已,虽说宗门里并非没有凡人,但是王八指这种猥琐不堪的护院头子,怎么可能进入修行宗门。 “我到筑基境了啊。” 谈起自己如今的修为,王八指显得洋洋得意,摇着脑袋说道:“这几年我在梅香楼也算勤加修炼,这不今年终于破开了第三脉,要不说我这人福运滔天,就在半年前,梅香楼来了位贵客,那才叫一掷千金啊,出手的全都是金叶子,人家根本就没带银子,幸亏我眼尖,看出了那位大爷的真身,刻意奉承了半天,把青萝都给挤一边去了,终于得来了一份赏赐,言哥儿你猜猜是什么,居然是一粒筑基丹!” 一边讲着自己惊人的运气,王八指都要把脑袋晃飞了,神神秘秘地说道:“想不到吧,嘿嘿,我王八指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言哥儿你再猜猜,那位大爷究竟是谁?” 徐言神色平淡地瞥眼小人得志的王八指,道:“大普的皇帝,楚宣。” 嘎嘣一声,王八指摇晃的脑袋停得太快,差点扭断。 “你怎么知道!言哥儿最近是不是修为大涨,能掐会算了?” 王八指无比震惊地说道:“就是皇帝陛下,我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纹龙玉了!” 对于王八指的运气,徐言一阵无可奈何。 梅香楼愈发出名,传到皇帝耳朵里并不算意外,至于楚宣那位连国师都能宠信多年的皇帝,做出微服出宫逛青楼的举动实在正常不过。 只不过赏赐王八指不是看重这个护院头子,而是王八指太碍事,把青萝都给挤走了。 “三姐如今可好?”徐言蹙眉问道,身为皇帝,随手赐下筑基丹不难,王八指能来金钱宗算他自己运气好。 “东家好着呢,整天花枝招展的,越活越年轻。”王八指嘿嘿笑道:“这次我来宗门,东家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弄些能永保容颜的丹药给她,我去交易大殿打听了好几天,最便宜的养颜丹都要三十灵石一粒,吃下只能保证三年容颜不变,这是一年十块灵石啊,我哪买得起呀,更别提上千灵石的驻颜丹了。” 听着王八指的唠叨,徐言不由得心生感慨。 修行者也会老,除非是元婴强者,可以将容貌永驻,否则即便虚丹长老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苍老,想要保住容颜,只能以丹药之力。 正如王八指所言,养颜丹三十灵石一粒,可保三年容颜不变,如果吃下价值上千灵石的驻颜丹,方可容颜永驻。 徐言如今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的时候,可是梅三娘早已三十多岁,身为女人,又有谁不想容颜永驻呢,别说凡人,在修行界,养颜丹也是卖得最好的灵丹之一,几乎供不应求。 “不用你去找养颜丹了,我回去一趟,看望看望三姐,顺便给她带一粒驻颜丹。” “那最好不过了,驻颜丹”王八指忽然叫唤了起来:“驻颜丹!上千灵石啊,言哥儿你这么有钱啊,能不能分我几块灵石,对了,听说你被太上长老收入门下,太上长老是谁啊。” “太上长老” 徐言叹了口气,当时太上长老的身形太快,以他的眼力都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还是背影,究竟太上长老是个什么模样他可没看到。 “是个糟老头子。”徐言没好气地说道。 “未必吧,那么高的修为,难道不会是个英俊潇洒的仙人么?”王八指狐疑地说道。 徐言被对方的猜测气得乐出声来,道:“都成太上长老了,还能英俊潇洒么,我看应该跟你差不多,是个猥琐又狡猾的老家伙。” 王八指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言哥儿抬举了,我不要什么太上,给我个长老当当就满足了。” “等你到虚丹再想长老吧。”徐言说了一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灵石,道:“知道你留不住钱财,灵石获取不易,买件趁手的法器防身吧,你我相识一场,这些灵石送你了。” “谢十七爷赏赐!” 王八指看到灵石口水都出来了,满眼的星星,随口说出了当年在鬼王门的称呼十七爷。 “对了,肥九呢?” 对于王八指的口无遮拦徐言没在意,听到十七爷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肥九那个胖厨子。 “肥九离开庞家,回齐国了。” 提及自己的好友,王八指的神色凝重了一些,道:“他毕竟是齐国人,言哥儿不在,我又走了,肥九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庞家总归不妥,而且庞万里也不是家主了,肥九自然不受待见,他回齐国也好,或许能有些机缘进入修行界。” “肥九也破开三脉了?”徐言听得一阵疑惑,他可不知道那个胖厨子也会功夫。 “是啊,比我还早半年呢,当年他在鬼王门当厨子的时候就是二脉武者了,那时候我才是一脉武者,言哥儿不知道么?” 王八指狐疑地看了看徐言,肥九是徐言从鬼王门带来庞家的人,连手下的身手都不知道,这个主子有点不太靠谱。(。) 第553章 好大的气派 听闻肥九也是先天武者,徐言更是糊涂了起来。 “他从未显露过功夫,我哪儿知道他破开了二脉。” 徐言无奈地说道,肥九本就肥胖,而且胆小卑微,做菜的味道倒是不错,可从未在徐言面前动用过武道,或许是知道自己这两下子拿不出手,这才装得跟个蠢猪一样。 想起当年跟着自己到庞家的乌婆婆与青雨,徐言心中的一丝疑惑就此散去。 相比诡异的乌婆婆与筑基境的青雨,肥九那二脉的身手还真不够看的,胆小之人,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要回一趟梅香楼,你在饭堂安心修炼吧。” 最后说了一句,徐言就此离开饭堂,王八指送出老远,一脸的奴才相,那股猥琐的模样比起斐老三都要令人不屑。 好在徐言知道对方的根底,两人也算有一场交情,对于王八指被分派到了天海楼,徐言还是有些高兴,至少在宗门里又多了个熟人。 在交易大殿转了半天,养颜丹看到不少,却没有驻颜丹,徐言一阵失望。 三姐的年岁不小了,越是耽搁,容貌就会越发苍老,为了能让三姐容颜永驻,徐言打定了主意要买到一粒驻颜丹。 一千灵石对于如今的徐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将三千灵石留给庞少城,他储物袋里还有过万的下品灵石,尤其随着修为的越发精湛,徐言越是感受到岁月这种本该一天一天数着过的东西,在修行者的眼里有时候是会蹦着过的。 一次闭关出来,就过去了三两月,而且境界越高,闭关修炼的时间就会越长,这次看望三姐或许还能见到花枝招展的梅三娘,徐言不想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三姐成了老态龙钟的老太婆。 离开交易大殿,徐言略一沉吟,直奔灵烟阁。 若论丹药,自然灵烟阁最多,既然交易大殿没有,徐言准备从灵烟阁长老手里买来一粒。 驾驭着山河图,飞到了灵烟阁一脉,最后落在一条小路之上,看了眼远处高耸的丹阁,那头狐妖的模样在徐言心头泛起。 现在可救不出妖狐,徐言摇了摇头,举步行去,赶往炼器塔所在的地方。 这里他住了大半年,轻车熟路。 灵烟阁的炼器塔,高达数十丈,塔外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比起丹阁可要热闹了百倍。 在炼器塔中有着地火的存在,想要借助地火炼器的弟子,只能来此,即便拥有地火瓶的真传弟子,在瓶中地火用尽之后,也需要来炼器塔补充。 来到炼器塔,徐言本想找那位徐藴泽,刚到大门口,迎面一位灵烟阁长老正走出门外。 两人几乎来了个面对面,徐言微微一怔,对方则眼角一抽。 “徐止剑!” 刚刚在炼器塔走出的长老正是当年与许昌一起交代宗门任务的魏明。 “原来是徐长老,幸会幸会。”魏明惊诧之下说出了徐言的名字,紧接着想起对方如今的身份,急忙改口,当先抱拳拱手。 徐言虽说只有筑基修为,可是辈分太高,即便虚丹长老遇到也要当先施礼。 “魏长老。”徐言动都没动,并未还礼,淡淡地说道:“多年不见,魏长老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倒是难为你了。” 徐言语气不善,魏明也听了出来,他心里发苦,表面上还不敢多说什么,急忙点头道:“徐长老风采依旧,在下哪能不记得呢,当年” 本想解释一番,魏明刚说两句,人家已经大步迈进了炼器塔,根本没再理他。 张了张嘴,被晾在原地的魏明暗道了一声好大的气派。 当年不入流的小小弟子而已,如今成了太上长老的门下,别说对他这位普通长老可以无视,在那些元婴强者面前人家都有一席之地。 对方没有为难已经不错了,魏明心中有愧,也匆匆离去,能不见徐言,还是再也别碰见为好。 助纣为虐的魏明,其实徐言没什么恨意。 许家与他徐言的仇隙,别人并不清楚,能让魏明忌惮也就够了,徐言并非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况且他现在也没工夫理睬魏明这种普通的长老。 虚丹在即,等他徐言结成虚丹,就会成为金钱宗真正的虚丹第一人! 走入炼器塔,迎面有热风扑来,大厅的周围是一座座燃烧着地火的密室,封闭得极好,但也有热气散出。 走过一层,徐言来到炼器塔的二楼。 这里是真传弟子的修炼之地,周围也有燃烧地火的密室,只是多了一排排鼎炉之类的法器,而且人也少了许多。 徐藴泽在灵烟阁的地位比起魏明可高了太多,徐言本想找人通报一声,一侧的密室大门一开,走出一位稳重的弟子,一看到对方,徐言立刻微微一笑。 “聂师兄。” 从密室出来的正是聂隐,徐言走上前去抱拳说道。 一看到是徐言,聂隐先是一喜,紧接着神色一变,躬身施礼,道:“弟子聂隐,见过徐长老。” 今时不比往日。 以前的徐言只是个灵烟阁的普通弟子,聂隐作为真传,地位远高于徐言,可是如今的徐言却是太上门下,聂隐哪敢怠慢。 “聂师兄见外了。” 徐言挡下对方的施礼,道:“在灵烟阁的时候,承蒙聂师兄关照” “辈分不可乱,徐长老切勿称呼弟子为师兄。”聂隐急忙打断徐言,凝重说道:“徐长老称我聂隐即可。” 守规矩的人,徐言见过不少,知道这种人其实有些迂腐,于是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年徐长老离开宗门的时候,弟子曾经去了趟临山镇。” 聂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当年他曾经彻查过徐言身份的事。 “阁主怀疑新弟子姜大有可能是邪派的鬼使之首,魏明长老则出面证实徐长老与姜大并无关联,弟子知道徐长老与姜大的表亲之事,这才独自走了趟临山镇,确认了徐长老本为孤儿,并无表亲,此事无人知情,如果徐长老怪罪,聂隐一力承担。” 将调查过徐言身世都如实告知,可见聂隐也一样认为徐言和姜大没有半分关联,这种办事认真的人,徐言哪能去怪罪。 言摆摆手,徐言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掀了过去,而后问起了徐藴泽的行踪。 “师尊就在炼器塔,没在三层,而是在指点门下弟子炼器。” 聂隐松了口气,其实他调查徐言身世没人知道,只是他这种老实人实在不想说谎,这件事憋在心里更不好受,既然徐言没有怪罪,聂隐也落得一身轻松。 “徐长老随我来,师尊就在一层。” 说着,聂隐走下楼梯,徐言则随在其后。(。) 第554章 驻颜丹 刚到一层,一间密室中突然火光大起,轰隆一声,密室的大门被巨力撞开,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逃了出来,眉毛头发一片焦糊。 “炼器还是炼棺材呢!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器成之际必须要有瞬间的极热才行!火候掌握不好就是这种器毁人亡的下场!” 矮小的徐藴泽骂骂咧咧地最后一个走出密室,弟子们狼狈不堪,这位长老可毫发无损。 “徐言?” 徐藴泽眨了眨小眼,确定对面站着的青年是徐言,立刻抱拳迎了过来。 “徐长老大驾光临,炼器塔蓬荜生辉啊,哈哈,徐长老就算不来,老夫也准备去天海楼寻你了。” 徐藴泽在灵烟阁的资历很老,而且地位也不低,不像魏明那般,看见徐言非但没有忌惮,反而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拉着徐言走上三层自己的住处。 “徐长老,你那件画卷法器究竟是如何炼成的,能不能教教老夫?” 沏上一壶上好的灵茶,徐藴泽两眼放光地询问,一开口就问人家炼器的隐秘。 “这”徐言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山河图可不是他炼制的,那是出自画圣刘衣守之手,徐言不过是加入了万门神武炮而已。 还以为徐言不想说,徐藴泽咬了咬牙,取出一枚十分古旧的竹简,道:“我用这些年的炼器经验与你交换,怎么样,徐长老应该知道,我在灵烟阁的年头可不短了,老夫不才,论起炼器一道,在金钱宗除了阁主之外,还真没几个人能入得我眼!” 徐藴泽可没在吹牛,炼丹的方面他比不过林小柔,可是说起炼器,徐藴泽的大名在金钱宗可是数一数二的。 看徐言仍旧在犹豫不决,徐藴泽没办法,只好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我也知道事关隐秘,大多不愿外传,我也是心痒难耐啊,自从看到徐长老万炮齐鸣的法器,老夫这些天都没睡好觉,我们都姓徐,看着同出一家的份上,徐长老能否说上一说,哪怕透露一丝也好啊。” 把这些年的炼器经验强行推给徐言,徐藴泽双眼闪光,盯着徐言是一眼不眨,就像个求学的学生一样。 看了看手中的古旧竹简,徐言没办法,直接把山河图拿出,铺展开来。 一见山河图,徐藴泽眼里的精芒更亮了几分,趴在画卷上不起来了,仔细地看了半晌,这才惊疑不定地抬头道:“这是大儒以文气所炼制的法器?” “山河图是大普画圣刘衣守之物,我只是在画卷中加了一点神武炮。” 山河炮算不得什么隐秘,既然徐藴泽连自己毕生的经验都拿出来交换,徐言只能如实相告。 炼制山河图或许不难,这件古怪的法器难就难在往里祭炼神武炮,有祭炼万门神武炮的功夫,恐怕真正的法宝都能炼制出来,毕竟没人像徐言一样能把一整条灵眼精髓藏眼睛里,还可以用左眼来增强法炼的威力。 “大儒之作,炼入神武炮,还需要动用缩灵决。”徐藴泽紧皱着眉头自语着:“不说别的,万门神武炮炼入山河图,以老夫的身手,怕是三十年内都无法完成,最难的还不是神武炮,而是神武弹,我的天!徐长老,你是不是把楚皇山给抢了?” 哀嚎了一声,面对工程浩大的山河炮,徐藴泽甚至认为楚皇山已经被徐言给打劫一空。 徐言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自己会炼制神武弹,而是敷衍道:“我在凡俗界是侯爷的身份,弄了点神武弹与神武炮。” 大普天门侯,以侯爷身份挪用点神武炮其实不算什么。 “怪不得,这种法器虽然威力巨大,一旦神武弹耗空,也就成了无用之物,可惜,可惜啊。” 花费毕生经验,得了个无用法器的消息,徐藴泽说着可惜之际,直瞄徐言手里的竹简,看样子很想要回去。 徐言装作没看见,咳嗽了一声,顺手将竹简收入储物袋,看得徐藴泽眼皮直跳。 竹简应该是徐藴泽的炼器经验不假,但是徐言也十分清楚,竹简内记载的绝非对方的毕生心血,否则徐藴泽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不过多一份炼器高手的经验心得总归是好事,至于还回去这种做法更不可能出现在徐言身上。 “徐长老可有驻颜丹?”等到徐藴泽对于山河图的兴趣大减,徐言卷起画卷,直接道明了来意。 “你这么年轻就要用驻颜丹?”徐藴泽狐疑地看了看徐言年轻的脸庞。 “给我一位家人所用,如果徐长老有驻颜丹,我愿原价买下。”徐言十分诚恳地说道。 “女人用的东西,我可没兴趣。” 徐藴泽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道:“我们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气势,没听说男人越老越耐看么,哪像她们女人,整天里就爱专研驻颜之术,驻颜丹老夫没有,你可以找我那婆娘打听打听,那种丹药女人最爱炼制了。” 听得徐藴泽说起气势,徐言差点没笑出来,就这位五短身材,跟只大马猴似的,长得老还是长得年轻好像没什么差别。 这时候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婀娜而来。 “驻颜丹我有,不过只剩下一粒了,那是一位故友特意叮嘱让我炼制的。” 林小柔声音轻柔地说着,来到近前,对徐言点头万福,恭称道:“小柔见过徐长老。” “林长老有礼,是徐言冒昧了。”徐言急忙起身还礼,既然林小柔的驻颜丹只有一粒,还是人家朋友定好的东西,徐言不好强求。 徐藴泽看到自家夫人到了,嘿嘿一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徐长老堪称年少多金,又是太上长老的门下,注定不缺灵石,你把驻颜丹以双倍价格卖给他,不就赚了一大笔么,这种好买卖可不多见呐。” 当着人家的面就开始算计,听得林小柔微微蹙眉,直给她夫君使眼色,生怕惹恼了徐言。 “徐长老说错了,我就是个毛头小子,太上长老压根儿就没给一块灵石。”徐言摊了摊手,道:“我现在吃住都是师姐的,没有师姐,我就要饿死了,驻颜丹贵点没关系,别翻倍就成。” “哈哈,我就喜欢徐长老这种痛快人。”徐藴泽哈哈一笑,他已经大致摸透了徐言的秉性,所以才开着玩笑,听得林小柔也放下了心来。 只要好相处,对于徐言这位太上门下,金钱宗的虚丹长老们没人会得罪,而且大多会生出结交之意。(。) 第555章 千面花 徐藴泽夫妇与徐言谈论了半晌,三人相谈甚欢。 别看徐藴泽资格够老,却没什么长老的架子,徐言就更不用说了,与这对夫妻谈不上一见如故,倒也心生好感。 既然徐言是来求驻颜丹的,林小柔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道:“驻颜丹如今很难炼制,这粒驻颜丹或许是金钱宗最后的一粒,就如徐长老所言,原价卖你好了,至于我那位朋友,应该不急于一时。” 林小柔的好意,徐言哪能不知,接过丹药急忙道谢,问清了驻颜丹的价值为一千五百块灵石之后,徐言直接拿出了两千灵石。 林小柔没好意思多拿,徐藴泽一把全给抓了过来,数来数去,还埋怨卖陪了。 徐藴泽与林小柔一个是炼器高手,一个炼丹大家,人家自然不会真缺五百灵石,徐言知道是对方故意在耍宝,也不戳破,翻出储物袋就要让徐藴泽验看,看看自己是不是穷人一个,惹得一旁的林小柔娇笑不止。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一点徐言哪能不知,一番玩笑,与这对夫妻算是熟络了起来。 灵茶早已喝光,徐藴泽大袖一挥,吩咐门下弟子端来好酒好菜,五百灵石不能白赚,得好好宴请一番面前的这位太上真传。 席间,徐言对于驻颜丹的炼制有些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林长老身为丹道大家,难道也难以炼制出驻颜丹么?” “驻颜丹难练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是千面花太少了。” 林小柔微笑着说道:“千面花是一种奇花,花开一朵,花瓣上遍布棱角,细看之下能数出千面之多,而这种千面花,便是炼制驻颜丹的主要一份灵草,一朵千面花,只能炼制出一粒驻颜丹。” “千面花可不好找哦,遍搜天南之地恐怕也找不到几朵。”徐藴泽在一旁插口道:“想要千面花,只有等待摩罗洞的开启之日,否则你那粒驻颜丹若是始终留着,一定会越来越贵。” “距离上一次秘境开启,应该有几十年了吧。”提及摩罗洞,林小柔也是一阵感慨。 “快一甲子了,再过个几年,也该快要开启。”徐藴泽点头道。 两人说的摩罗洞与千面花,听得徐言一头雾水,他一边啃着一只大螃蟹,一边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摩罗洞,居然能找到千面花,有了千面花,不就可以炼制出很多驻颜丹了么。” “不那么好找呦。”徐藴泽喝了口灵酒,唏嘘道:“齐眉山,摩罗洞,几人去,几人还?一处秘境险地,堪称大普之内最为凶险的地方。” “虽说凶险,可是好处更加惊人。” 林小柔沉声讲道:“在万恒山脉的边缘,临近通天河的地方有一座高山,名齐眉,摩罗洞则是齐眉山中的神秘古洞,其内无比巨大,四通八达犹如蚁巢,曾经有天地灵宝出世,更有人在摩罗洞深处的秘境当中得到过延寿丹,一粒延寿丹入腹,可凭空多出十载寿元,传说为仙人洞府所在之地。” “齐眉山,摩罗洞?”徐言微微皱眉,这个陌生的名字他第一次听说。 “险地,也是宝地,就看谁有造化喽。” 徐藴泽摇头晃脑地说道:“齐眉山本身就是一处险地,山内灵草繁多,但也危机重重,更有罕见的妖灵出没,而齐眉山中的摩罗洞更为神秘,根本找不到入口,只有每隔六十年左右才会开启一次,一旦摩罗洞开启,必定吸引无数修行者前往,不仅正邪两大宗门,还有许多散修,那才叫一个热闹。” 齐眉山与摩罗洞的传闻,徐言只是当个新鲜事听听,别看他辈分高,修为可不高,筑基境的修为,遇到妖灵基本死路一条。 “如果徐长老在摩罗洞中得到千面花,可要记得卖给我才行。” 林小柔嫣然一笑,打趣般地说道。 “那是一定。”徐言笑着回道,至于去不去摩罗洞,那就不一定了。 “林长老,几年前丹阁丢失的奇丹,难道至今还没有线索?” 既然已经相熟,徐言不动声色地问出一句,阁主柳菲雨就算怀疑他,如今有了太上真传的身份,也没人敢质问。 提及当年丢失的灵丹,林小柔的脸色立刻微微一变,沉吟片刻,摇头道:“毫无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猜并非被人盗走,有可能被看守丹阁的异兽吞吃。” “异兽?丹阁里有什么异兽?”徐言现出好奇的模样。 “一只狐狸,阁主当年捕获的大妖,很难驯服。”徐藴泽摆了摆手,好像不愿提及丹阁里的异兽,随后端起酒杯岔开了话题。 人家不愿多说,徐言也不好再多问,举杯相迎。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从炼器塔出来,徐言没回天海楼,而是就此离开了金钱宗。 驾驭着山河图,夜空下,年轻的身影直奔京城的方向而去。 岁月无情,早一天将驻颜丹留给三姐,徐言也算了却了一份心愿。 风驰电掣的山河图,日夜不休,五天之后,庞大的城池出现在远处。 望着一别四年的故地,徐言的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落在城外,缓步走入西城门。 身边,依旧人来人往,路人行色匆匆。 耳中,依旧嘈杂不断,街边店铺林立。 京城还是那座京城,只是住在京城里的小道士,已经真正的长大了。 少了一份玩世不恭的慵懒,多了一份沉着冷静的坚毅。 “城西有座城隍庙,庙里有位城隍爷,开门送来四方喜,关上门来鬼神歇,城隍爷,城隍爷,三个馒头吃不饱,九个馍馍桂花糕,八枚铜钱串一串,一只破碗酒做袍” 早已翻盖一新的城隍庙外,几个年幼的孩童拍着手,吟着流传多年的童谣,徐言的脚步,就此驻足于庙前。 气派的庙宇,高耸的大门,只是少了那只面容焦急的阴鬼 节同时异,物是人非,繁华依旧,却有着一丝格格不入的感受。 身临山巅,方可一览众山小,才知天下终无极 那是强者才会有的觉悟,此时正在徐言的心头悄然翻滚。 “新出锅的烧麦喽!刘婆婆家新出锅的烧麦!” 街边的铺子里传来阵阵香气,刘婆婆的烧麦可是京城闻名的小吃。 “别卖,我全包了!” 利箭一般的速度,徐言身影一动直接坐在摊位面前,什么阴鬼故人,什么强者之境,彻底被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烧麦打碎,连半点痕迹都没剩。 狼吞虎咽之后,徐言算是再度融入到热闹繁华的凡尘,挺着吃得溜圆的肚子,大步走向梅香楼。 他喜欢这种吃饱的感觉,只要肚子不饿,做人还是成仙,在徐言看来没什么差别。 谁说成仙就要灭情斩欲,谁言清苦才能逍遥九天? 反正在徐言的眼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无情无欲无心无神的那是石头,不是仙。 人各有志,仙各有道,来自乘云观的小道士就是如此心无大志,亦如流水无痕。 ps:周末四更,求订阅,感冒未愈,吃着药求推荐票月票!(。) 第556章 开心就好 长街尽头,梅香楼内。 “这丹丸真能容颜永驻?”梅三娘小心翼翼地捏着驻颜丹,狐疑地盯着面前的弟弟,道:“臭小子,你没骗我吧?” 三十多岁的梅三娘,容貌依旧娇好,脸睱白皙,没有半分皱纹,不到四十岁而已,根本算不得老。 “尝尝不就知道了。”徐言嘿嘿一笑。 咕噜一声,梅三娘直接将丹药吃了下去,品了品味道,点头道:“入口清香,看起来是真品。” “我还能骗三姐么。”徐言撇了撇嘴。 “老娘双九年华的时候怎么吃不到这种仙丹,臭小子你就不能早点让我吃到驻颜丹吗,你看看,三姐的眼角都要生出细纹了。” “三姐,这可怪不到我,你十八岁的时候我才三两岁,刚会走。” “你不会早生出来几年!” “我也想啊,这你得问我娘去。” 原本是姐弟间的打趣,提及到娘亲,徐言仍旧在微笑着,可是梅三娘却是神色一暗。 “如今你也算修为有成了,有没有找过自己的家人?”梅三娘带着一份忧虑问道。 徐言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道:“或许我没有家人吧。” “胡说!”梅三娘看出了弟弟的落寞,掐着腰肢教训了起来:“是人就会有爹娘,就算你爹娘毫无音讯,至少你还有养你的师父,疼你的三姐,还有那位陪你一生的庞红月,臭小子你要记住,你有亲人。” 徐言眨了眨眼睛,而后轻笑了起来。 “三姐,你要是也能修行就好了。” “谁去和你们这些修行者吃苦,三姐还没享受够这人间富贵。” “修行者能活好久” “傻弟弟,人活一世,开心就好,何必计较多活几年还是少活几年,自从遇到你,三姐始终很开心。” 像多年前一样,一身风尘却温婉万分的女子,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眼神里带着家人才会拥有的安宁神采,轻语道:“去走你自己的路,不用惦记三姐,三姐这条命能逃出元山寨,每活一天都是赚的,听说修行界强者为尊,我梅三娘的弟弟,也一定是真正的强人。” 一场姐弟之情,始终是徐言心头的一份温暖所在,回忆起当年在元山寨的情景,徐言微笑着重重的点点头。 亲人之间,不述离别之苦,只有宽心之言,沉淀在心头的亲情,懂得珍惜足矣。 再次拍了拍徐言的肩头,梅三娘忽然神色一喜,药效开始发作。 让徐言自己找些吃喝,梅三娘急忙忙走回住处,这一整天抓着铜镜就不撒手了。 爱美而已,女人的通病,徐言摇摇头,走向梅香楼的后院。 “言哥儿!” 一袭长裙的女孩,带着一阵香风而来,青萝已经长大了,可是依旧像儿时那般抓着徐言的手臂撒娇。 “听说言哥儿有奇丹,能永保容颜,青萝也想吃一粒!” “言哥儿!” 更多的女人蜂拥而至。 “我们也想永驻容颜,言哥儿你别跑啊!” 不惜用出风遁之法,徐言好不容易逃脱了一群女人的魔掌,他的灵石不少,可是驻颜丹还真供不起。 两千灵石一粒,几十个女人讨要,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一边埋怨着三姐的大嘴巴,徐言摇着头推开院门。 曾经的小院子仍旧干干净净,刚一进门,立刻听到了呼噜噜的猪叫声。 “小黑?” 几步来到猪圈前,里面养着一头大黑猪,差不多得有五百斤开外,只不过猪眼浑浊,毫无灵气。 原来是一头普通的黑猪,不是小黑。 小黑猪被庞万里带走了,梅三娘这才养了一头普通的小黑猪,一年下来,这头黑猪早已被养得肥肥胖胖。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徐言看着黑猪苦笑不已的时候,一道红衣身影走出门外。 “红月!” 扭头望去,从屋子里出来的竟是庞红月,徐言揉了揉眼睛,惊讶不已。 眼圈有些发红的女孩,也是愣了一愣,紧接着扑进夫君的怀中。 “爹爹他还没回来” “放心吧,岳父带着小黑呢,老人家为了家族劳累多年,就当散心去了。” 将鬼王门护法红云的往事埋在心头,徐言为了不让娘子太过伤心,并未提及岳母是邪派护法的身份,如此一来,庞红月也能好受一些。 庞红月刚刚完成了一份宗门任务,顺路返回宗门的时候,这才来到梅香楼后院的住处,想要看一看庞万里回没回来,正巧遇到了徐言。 好不容易才相聚了一次的夫妻,在这间清静的小院里住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的晌午,徐言才带着娘子与三姐辞别,他是神清气爽,身边的庞红月则是满面娇羞,也不知两人昨夜里缠绵了多久。 离开京城,徐言盘坐在山河图上看着自己的娘子嘿嘿傻笑,庞红月则嗔怪地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为夫有一份惊人的心法,只要娘子一个唇印即可传授于你,来来来,右边脸,左边脸昨晚被你掐得现在还疼呢。” 腆着老脸的徐言等了半天人家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嘿嘿笑道:“真的,不骗你,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辟云式,被我感悟出了一种奇异的心法,我称其为辟云诀,以辟云诀修炼比起普通的筑基心法要快出好多。” “辟云诀?”庞红月眨了眨眼睛,讶然道:“筑基心法在正邪两派大同小异,都是修行前辈们耗费无数岁月才归纳而出的法门,修行界不可能还有不一样的筑基心法。” “万事皆有可能嘛,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趁着赶路的功夫,徐言将自己感悟出的辟云诀完完整整的教给了庞红月,等到庞红月运转起这份功法之际,忽然脸色一红,一缕血迹溢出嘴角。 “红月!你怎么了!”徐言大惊,急忙抱住庞红月,面色焦急。 “没事,按照你说的心法,强行改变了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伤到了几条经脉,休息几天就好。” 庞红月散开心法,温柔的解释着,生怕徐言着急,特意活动了几下手脚,道:“你看,没有大碍的。” 本以为辟云诀是惊天的绝技,不成想伤到了庞红月,徐言紧蹙着眉峰,一时不得其解。 徐言所传授的辟云诀,庞红月半点没有怀疑,此时轻声说道:“或许是师父他老人家专门为你所创的心法,别人学不来的,别担心,你家娘子的修行天赋可不差,五年之内我有把握冲击虚丹境界。” 来自庞红月的安慰,让徐言阴沉的面色好转了几分,只是仍旧想不通为何辟云诀自己修炼得十分自如,庞红月却能练出内伤。(。) 第557章 齐国的大财主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已经很苍老了,旧病在身,我始终以为师父只是位老迈的道家人,后来遇到师兄楚白,才知道师父的剑魔之名。” 飞行在高空的山河图上,依偎在夫君怀中的女孩,静静聆听着徐言的低语。 “可是大普的剑魔,至多只有虚丹之境,师父怎么会创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筑基心法,而且连你都无法习练,红月,你说这份心法会不会是邪派的奇功,我体质比你要好,修炼起来才会无碍?” “老人家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过往么?”庞红月微微仰头,柔声说道。 “没提过,或许师父不想提,因为他杀掉了自己所有的家人,我不该修炼辟云诀,我怕会走师父的旧路。”徐言始终紧蹙着双眉,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老人家是在自家修行,你是在天海楼修行,难道杀得掉元婴境界的楼主么。” 为了让徐言宽心,庞红月轻声说道:“如果你怕辟云诀伤人,不练也好,我庞红月的夫君,一样天赋异禀,早晚有一天会破开这天地,成就真仙之身。” “我才不稀罕什么真仙,只要娘子始终陪在身边就行了。”徐言瞥了眼蔚蓝的天空。 “只羡鸳鸯不羡仙,原来夫君是个情种,咯咯咯咯。”庞红月调皮地娇笑了起来,俏脸泛红,神色中却充满了幸福。 “其实夫君不必担忧辟云诀,老人家那么疼你,怎么会传授你害人害己的功夫,如果实在担心,回到宗门你可以找楚白师兄验证一番不就行了。” 来自庞红月的提醒,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徐言恍然一笑。 他还有个元婴境界的师兄在楚皇山呢,与其自己疑惑,不如找师兄探讨一番辟云诀的真相。 一想起楚皇山,徐言嘴角的浅笑变成了苦笑,道:“不知道师兄给没给那妖女转完寿元,月儿你是不知道,那妖女好恐怖,要靠着别人的寿元才能活命,上次在灵水城,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了,还说要嫁给我,这不是要我命呢么,人家养个妻妾用钱,到我这儿就得用命了。” “灵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夫君你误会她了” 提及自己的好姐妹,庞红月秀眉轻蹙,轻声说道:“我和灵儿从小就相识,她的公主府离着庞府不远,儿时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直到有一次” 儿时的回忆,勾动起庞红月的心弦。 “红月姐,今天我们玩堆泥巴好么,我知道你爱干净,嫌泥巴脏兮兮的,我发誓就玩这一次!” 六岁大的小公主,睁着大大的眼睛哀求着比她大上两岁的庞家大小姐,庞红月嘟起了小嘴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公主府的花园里,两个小小的女孩一直玩到黄昏,小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始终不断。 落日下,一身泥巴的小公主抹了把脏兮兮的小脸儿,十分认真的对着同样一身泥巴的庞红月说道:“红月姐,我要走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要去哪儿?”庞红月顾不得身上的泥巴,小小的心里忽然多出了一丝伤感。 “去天上!”楚灵儿一指天空,认真的说道:“我要去天上了,放心红月姐,我会在天上看到你的。” “天上” 直到返回家里,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庞红月依旧想不通楚灵儿如何才能抵达天穹。 于是庞家大小姐找到了她的娘亲。 “娘,要如何才能飞到天上?” “只要成为修行者就可以,只要月儿勤加习练,早晚会有飞天之时。”温柔的女人爱抚着自己的女儿,柔声说道。 “可是,六岁的孩童要如何才能飞天呢?”庞红月仰着小脸儿不甘心地问道。 “六岁的孩子,是飞不到天上的。”温柔的女人泛起一丝惆怅,轻语道:“其实每一个人都有飞上天空的机会,变成魂魄的时候” 挣脱开母亲的怀抱,庞红月飞奔出门。 她终于知道了楚灵儿为何要去天上,因为她的那位好姐妹,即将死去。 “灵儿!” 沉浸到回忆中的庞红月忽然从徐言的怀中惊起,鬓角处,冷汗滴落。 “看到什么了”徐言听过了娘子自语般的讲述,已经大致能猜测到当年娘子的经历。 “痛苦的女孩,卷缩在房间的黑暗里,不发一声,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眼圈一红,想起当年将自己惊得手足无措的景象,庞红月流下了一滴眼泪,低语道:“她早已心生死意,那一年,她才六岁,当时我被吓哭了,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道身影从窗外扑来,后来我被公主府的下人带了出去,直到午夜的时候,灵儿又活了过来,救她的,便是楚白。” “三年一次劫难,的确够苦的。”徐言苦笑道:“好在有师兄在,楚灵儿死不掉的,师兄都元婴境界了,分给她百十年寿元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我在分她十年八年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徐言的小气,听得庞红月破涕为笑,道:“召夫擂的主意就是灵儿想出来的,还非要我分给她一半夫君。” “你不会同意了吧?”徐言大惊,瞪着眼睛问道。 庞红月没有回答,而是狠狠地掐了徐言一把,疼得徐言直咧嘴,看来女人都是自私的,尤其对自家夫君更为自私。 带着一路柔情蜜意,几天之后,夫妻二人即将抵达宗门。 “我们去一趟楚皇山,我要问清师兄关于辟云诀的隐秘。”望着远处山门所在的山岭,徐言说道。 庞红月摇摇头,道:“夫君的师门隐秘,我本不该打探,正好要交付任务,你去吧,不用管我。” 毕竟是世家出身,庞红月十分明白事理,夫君教给他师门绝学已经算逾越了。 徐言对于师门隐秘可毫不介意,转念一想庞红月无法修炼辟云诀,又差点受伤,只好点头同意。 没进宗门之前,徐言将庞红月的储物袋要了过来,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分了整整一半过去,足有七八千块。 看着夫君递过来的储物袋,庞红月的俏脸一阵惊讶,即便她也是真传弟子,可是近万的灵石,筑基境的修行者根本无法想象。 “这么多灵石!”庞红月诧异不已。 “你家夫君是财主,嘿嘿,齐国的大财主!” 徐言一阵得意,齐国之内的宝贝都快被他给收刮一空了,可不是大财主么。(。) 第558章 真正的凶魔 “这是什么,神武炮?” 庞红月看到自己的储物袋里不仅多出了几千块灵石,在角落里还堆着十几个小巧的神武炮,外加千颗更加小巧的神武弹。 “好东西,别看变小了,威力跟神武炮没差太多。”徐言解说道:“炼成了山河炮之后剩下的几门,留给你防身,长风剑是师兄传给我的,不好送你,青麟刀给你用好了。” 将极品法器推给庞红月,徐言这次可大方得很,给别人他心疼,给自家娘子就不会心疼了。 一见是极品法器,庞红月又推了回来,嗔怪道:“你在花王擂九死一生,才搏来了一些好处,灵石留给我就够了,极品法器你自己留着,最不让人放心的不是我,而是你。” 其实庞红月说得有理,想一想自己东奔西走经常险象环生,庞红月则像个乖乖女一样在宗门修炼,徐言嘿嘿一笑,将青麟刀收了起来。 反正有那么多灵石,庞红月买几件上品法器绰绰有余。 “这是” 刚要收起储物袋,庞红月忽然看到储物袋的角落里多了一个瓷瓶,不由得奇怪了起来。 “汇灵丹,师姐送给我的,总共两粒,我们一人一粒。”徐言得意地说道:“娘子与我比一比看谁先到虚丹好了,为夫胜算极大,嘿嘿。” “好呀,多谢夫君。”庞红月调皮地一笑,道:“到时候如果妾身提前一步结成虚丹,夫君可不要懊恼才行。” “我才没那么小气!” 说说笑笑之间,两人步入了宗门,庞红月返回饲灵堂,徐言则直奔楚皇山。 高山上殿宇环绕,山巅处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彷如皇城,其内假山如林,亭台遍布,楚氏皇朝最为强横的皇者,闭关于此。 楚皇山,因楚苍海而闻名天下。 “看什么呢,一座破殿宇有什么好看。” 山脚下一处别院之内,楚白翻了翻眼皮,不屑地瞥了眼山顶的大殿,他没住在宫殿里,而是自己住在山脚,离着他那位父皇远远的。 “看气派啊师兄。”徐言仍旧望着山顶的殿宇,唏嘘道:“我也住过皇宫,住在里面没觉得什么,只有在外面看才能感受到一种羡慕。” “有什么可羡慕的,皇帝的宝座很有趣么。”抓着徐言的肩头往自己的住处大步而去,楚白哈哈笑道:“快给师兄讲一讲你小子如何祸害齐国的,连皇帝都坐过,不愧是我楚白的师弟!” 来到师兄的地盘,徐言是一身轻松,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跟着师兄学艺,也不想跟着那位冷冰冰的师姐。 讲述了一番自己在天鬼宗的经历,徐言又说起了自己在齐国皇宫的趣闻,本以为师兄会大笑不已,不成想楚白的脸色变得有些低沉。 “止剑,幸好你走得不慢,如果贪恋皇位,恐怕你就回不来了。” 楚白的一双剑眉豁然一挑,沉声道:“姜大川这个人,十分危险,我与他交手过多次,只能保持不败,却胜不了他。” 提及鬼使之首,楚白显得十分忌惮,徐言则大为不解,道:“师兄,你已经元婴了,再遇到姜大川,杀了他就好了,那家伙的确够狠,留着他才是一个祸害。” “难。” 楚白只说了一个字,沉默不语。 徐言这时候开始惊奇了起来,姜大川注定无法成为元婴,可是楚白仍旧说了个难字。 难道元婴境界都杀不掉姜大川? “止剑你要记住,姜大川这个人,是个棘手的角色。”楚白的声音变得越发沉重,道:“如果他被逼到拼命的地步,连元婴强者都未必能杀得了他。” 这一下徐言更是惊诧不已,眼睛瞪得老大。 “他有一份神秘的传承,与元婴有关。” 楚白再次说道:“并非元婴境界,而是元婴强者的元婴之体,我怀疑他得到了元婴强者的倾囊相赠,将元婴之体的所有力量全部寄存在他体内,所以再遇到这个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那是个真正的凶魔,而且无比强横。” 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徐言立刻想起了天鬼宗第十位殿主。 “据说姜大川曾经杀掉了自己的师尊,难道他将凶殿殿主的元婴夺为己用?”徐言疑惑说道。 “不好说,这一点恐怕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 楚白摇了摇头,提及了一份元婴的隐秘,道:“元婴强者的力量无比庞大,强行夺取基本无效,如果我的元婴被夺,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大可炸裂元婴,就算不能与敌人同归于尽,也能将其重创,所以姜大川与凶殿殿主之间的真相,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能让楚白都为之忌惮的姜大川,再一次将徐言震惊,也幸好他决然离开了齐国皇帝的宝座,如果真要多座几年皇帝,就算姜大川进阶失败,徐言也一样不是对手。 本想把姜大川吃了假丹的消息告诉师兄,徐言想了想自己储物袋里的真丹,最终没有提及。 坑了丹阁的事,还是别到处宣扬为好。 “师兄,辟云式可以衍化出辟云诀,不知师兄是否察觉到这份心法的存在。” 徐言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道:“在回来的路上,我曾将这份心法教给红月,她只是习练了片刻就被震伤了经脉。” “心法辟云诀?” 楚白也是一愣,道:“你且讲来,我尝试习练一番。” 徐言对师兄楚白没什么可保留的,将自己领悟到的辟云诀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为了不出差错,运转灵气的路线都被说得一清二楚。 听过这份奇异的心法,楚白没有立刻习练,而是沉吟了许久。 他在推演这份心法的利弊,直到过去了一个时辰,楚白的眉峰依旧紧锁。 “止剑,这份心法辟云诀,你修炼了?”楚白抬头问道。 “是啊,修炼了两年多。”徐言点头道:“这两年我觉得修为提升得很快,所以普通的筑基心法始终没再用过。” “可曾感受到不妥的地方,比如说经脉中出现细微的裂痕?” 楚白的神色显得十分凝重,他推演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徐言的这份辟云诀,修炼之后除了会破坏浑身经脉之外,根本再无用处!(。) 第559章 瓜果满园 楚白的询问,让徐言悚然一惊。 老道士不会害他,可是老道士曾经走火入魔却是事实。 徐言对于徐道远的感情,情同父子,所以他不会相信自己的师父传给自己一份害人的法门,至于经脉的破损,这两年他倒从未在意过。 静下心来,徐言再次运转了一番辟云诀,浑身经脉畅通无阻,非但没有破损,反而比两年前还要坚固几分。 疑惑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经脉没有问题。 “我来查看一番。”楚白沉声道:“你只要放松心神即可。” 元婴境界的强者,可以动用灵识,灵识是一种散出体外的感知能力,能轻易探查到徐言的经脉。 感知了半晌,楚白收回灵识,沉吟稍许,道:“经脉无碍,看来你感悟出的辟云诀的确可用。” “那为何红月会被伤及经脉?”徐言疑惑不已地问道。 楚白也不知为何一种心法,不同的两人修炼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诧异,既然答不出,只能亲身试验一次。 独自盘膝而坐,楚白开始按照徐言的辟云诀运转起灵气。 徐言等在一旁,他很想弄清自己悟出的这份心法到底是什么,更想弄清楚老道士究竟是如何创出的这份神秘心法。 从小就习练的辟云式,居然夹杂着辟云诀这种神秘的心法,徐言在疑惑,楚白更是疑惑。 自从年轻的时候从剑魔身上学到了辟云式,楚白已经从中感悟出许多种剑诀乃至奇异的法术,他在虚丹之际最为拿手的天雷斩,就是从辟云式中演练而来,然而楚白从来不曾在辟云式中感悟到心法的存在。 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在大屋内开始了各自的推演。 楚白在运转辟云诀,徐言则在回忆着老道士当年所教导过的东西。 又过了许久,徐言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急忙抬头望去,师兄已然散开了心法,脸色有些苍白。 苦笑着摇了摇头,楚白沉声说道:“看来老人家等的人,的确是你了,这份心法我修炼不了,除了伤及经脉之外,对我毫无用处,不仅是我,恐怕其他人一样无法修炼。” 楚白得到的结果,是心法无效,这样一来,徐言更加疑惑。 专门为了一个人而留下的心法,这一点不仅徐言万般不解,楚白一样想不通。 “止剑,你很特别,特别到能让老人家等你多年,我不知道老人家为何知道你会出现,但我能肯定,老人家等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师父他,仅仅只有虚丹修为啊”徐言仰起头,目光中充满迷茫。 “传闻大普剑魔达到了虚丹之境,而后走火入魔,可是谁又真正能确认老人家的修为呢?” 楚白洒然一笑,拍了拍迷茫的师弟,道:“这世上其实有很多隐世不出,脾气古怪的高人,世人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修为境界,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自从我结成了元婴,其实就有些怀疑老人家的修为了,或许在元婴之上。” 来自楚白的猜测,让徐言再次一惊。 “神纹境!” 徐言的惊呼,楚白并未回应,而是沉沉的一叹。 就算是神纹强者,也有老去的一天,化为一捧黄土,这是天道规律,也是修行者的悲哀所在。 所以,踏上修行路的修士们,都会以长生为最终的目标,哪怕这条路遍布艰难,又枯燥不堪。 “我会修炼辟云诀的,师父的传承,就由我延续下去吧。” 破开了迷茫的徐言,现出了一份会心的微笑。 离开楚白的住处,徐言刚要架起山河图,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跳而来,挥动着小手儿的女孩笑眼弯弯。 “言哥哥!” “风遁之法!” 呼! 一缕清风掠过,看到楚灵儿的徐言被惊得山河图都没用,直接动用了风遁,一溜烟似的遁回了天海楼。 “刚才那是什么?风里好像有人啊。”一位天海楼的长老被狂风吹得胡子乱摆。 “看!是徐长老!” 许多天海楼的弟子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徐言的身影飘忽不定,时而疾行百丈,时而化作清风,速度那叫一个快。 “筑基境就能领悟风遁,徐长老的天赋好惊人啊!” 天海楼的女弟子们两眼放光,带着无比羡慕的神采。 “要不人家怎么是太上真传呢,没有天赋,太上长老能看得上眼么。” 天海楼的男弟子们则带着嫉妒的目光,盯着远去的年轻长老。 “不错,如今风遁被你施展得越发纯熟了。” 天海楼的门外,远远看到徐言归来的寒千雪提前打开了院门,冰冷的俏脸上终于多了一份满意的神色。 “三月之内,至少要一次遁出百丈,到时候我会亲自验证。” 留下一份任务,寒千雪转身走回天海楼。 徐言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他是被吓的,谁知道楚灵儿得没得到三年寿元,还不好与师姐说,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如今以徐言的能力,一次风遁遁出二十丈就算极限,百丈实在太远 回归了天海楼,徐言再次恢复了苦修的岁月,丹田内的灵气不断的强大着,遁法的施展也在越发精湛。 匆匆岁月,不知在何时变得多彩了起来。 宽阔的院子里,小路两边被架上了木架,葡萄藤缓缓爬了上去,随着日月轮转,形成了一条绿油油的通道,原本种着各类灵草的院落被开辟出了许多空地方,没过多久,一些新鲜的果蔬长满了院子。 本就灵气无比浓郁的灵眼之地,凡俗界的果蔬长得极快,堪称瓜果满园。 果蔬都是徐言种的。 不仅有果有菜,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散着步,挑拣着土里肥肥的小虫,咕咕一叫,圆滚滚的鸡蛋留在了菜地里。 靠着墙角的地方还被徐言挖出了一个小池子,里面养着鱼,不是留着看的,是留着吃的。 用灵眼里打出来蕴含大量灵气的泉水养鱼吃,如此败家的事情也就徐言能做得出来。 “风兄,能否让让,换个地方睡觉成么。” 在天海楼修行了一年的时间,徐言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被他随意束在脑后,清秀的面容,一身天青色的道袍,倒也显得仙风道骨,只是这时候与一头大花狗称兄道弟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高人风范。(。) 第560章 紫府金芒 “风兄,醒醒,你的睡姿有些不雅。” 院落里,徐言一手抓住铲子,一手扯着栓狗的绳子。 “风兄,多睡长肥肉,你已经够壮了,该溜溜了。” 绳子的一头拴在水井,另一头则系在大花狗的脖子上,任凭徐言如何摇拽,成天睡觉的大花狗仍旧鼾声如雷。 “笨狗!你压到我的茄子了!” 好话说尽,大花狗无动于衷,徐言大怒,点指着大花狗怒道:“现在这片院子是我的地盘,容你栖身已经算我大气,你休要不知廉耻,占据我家刚刚出土的灵茄,如果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开一炉狗肉火锅!” 咕噜噜。 肚子一响,成天睡觉的大花狗终于醒了。 睁开睡眼瞥了瞥徐言,抬起前爪的大花狗张开大嘴,一口将身下的茄子吃个了一干二净。 “你这杂毛狗!” 徐言大怒,抡起铲子,大花狗都没看他,继续睡觉。 “好好好,我们以线为界,你要是过界了,休怪我不客气!” 抡起铲子的徐言没敢打狗,而是在大花狗周围划了个四四方方的沟,擦了擦汗,一阵冷笑。 “大花是母犬。” 二楼的窗口,寒千雪看了半晌徐言的举动,无奈地摇着头,道:“茄子就是茄子,什么灵茄,你当大花听不懂人言么。” “师姐,这家伙太碍事了,占了好大的地方,我的茄子没地方种了。”徐言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能不能把它拴别的地方去。” “我做不了主,你得问师尊才行。”寒千雪转身而去,留下一句冷漠的话语。 “欺风犬是师尊的灵禽坐骑,没人能号令得了。” 院子里的徐言撇了撇嘴,不在理睬睡觉的大花狗,到墙角种他的茄子去了。 拴在井口的大花狗可不好惹,名为欺风犬,真正的实力达到了大妖的程度,别看成天睡觉,真要发怒,十个徐言都不够人家吞的,还是太上长老的灵禽,徐言这才称呼人家风兄,没想到是只母犬。 “风姐,抱歉啊,不知道你老人家是母的,以后不打扰你了。” 一边嘀咕着,徐言收集了一筐的新鲜蔬菜,准备自己下厨做一顿美味,一进门,寒千雪正推门而出。 “我要出门一趟,你自行修炼吧。” “师姐要去哪儿?” 徐言看了眼篮子里的菜,道:“如果不急的话,师姐吃完再走吧,我的手艺还不赖。” 寒千雪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点头留了下来。 做菜不难,徐言的手艺的确不凡,不多时,香喷喷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子,两人相对而坐,一壶灵酒,两盏酒杯。 “师姐,我能遁走百丈了。” 徐言看到饭菜就不会客气,先吃了个半饱,洋洋得意地说道。 “百丈太近了,远远不够” 寒千雪仿佛有什么心事,夹起的菜肴就此停在半空,半晌不动。 “等我结丹之后应该会遁出更远。”徐言认真的说道。 “师弟。”寒千雪将菜肴放了回去,道:“等你突破虚丹,要记得习练风遁,千万不能怠慢。” “知道了。”徐言疑惑地看了眼对面的女子,他始终不明白为何这位师姐专门在风遁上较真儿。 望着埋头大吃的徐言,寒千雪檀口微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了然无声。 一顿饭菜,徐言吃得开怀,寒千雪却吃得心事重重,吃过饭,这位元婴楼主就此离开了天海楼。 金钱宗百里外的荒山之巅,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遥望着北方。 不多时,清风流转,寒千雪的身影从清风中遁出。 “师尊。” 站在瘦削身影的背后,寒千雪低着头。 “他快结丹了吧。” “两年之内,应该会突破虚丹境。” “很好,最后的备选之人,都会前往,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聆听着师尊的话语,寒千雪始终低着头,眼神挣扎了一下,抬头说道:“师弟的修炼天赋奇高,能否等他虚丹之后修炼些年月” “没时间了。” 瘦削的身影散发着一层冰寒与凝重的气息,沉声道:“这一次的百年之期,天南之地将会迎来真正的浩劫,我也知道他很不寻常,但是我们真的没时间了,只有破开最后一层禁制,或许才能找到克制浩劫的手段,否则的话,天南之地,将彻底变成汪洋。” 低语中,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虚无,寒千雪回头看了眼宗门的方向,轻叹一声,化作清风,追着师尊而去。 天海楼内,收拾完碗筷的徐言来到院子里,看着水井嘿嘿直笑。 井里就是灵眼,徐言很想再看看灵眼精髓的真容,可是看到趴在井边的欺风犬,他只能咧咧嘴。 那头大花狗分明是守护这处灵眼的大妖,这要是拽出来灵眼精髓,还不得让大花狗给咬死。 摇摇头,打消了坏心思的徐言就此继续着他的修炼。 筑基境,修行者的基础境界,之上的虚丹,才算是真正迈入到高手的行列。 一转眼,徐言在天海楼已经住了接近两年的时间。 筑基心法早已被徐言抛弃,这两年加上在齐国的三年,徐言始终以辟云诀修炼着境界,随着丹田内的灵气越发精纯,他已经感受到了筑基境界的极限。 灵气早已成团,而且凝实如丹,只要开辟出紫府,就能真正踏入了修行者的第二个境界。 虚丹之境! 夜幕如织,漆黑的天穹上斗转星移,盘坐在院子里的青年,散开了所有心绪,静静的望着夜空深处。 徐言看到了许多星星,也看到了一轮弯月,弯弯的月儿,好像娘子的笑眼。 “红月,为夫要先行一步,虚丹在即,看来这场比试,娘子要输喽” 欣慰地一笑,返回天海楼的徐言平心静气,浑身的经脉处于一种极静的境界,直到日上东天,静坐了一夜的身影豁然睁开双眼。 右眼中精芒闪烁,左目中星纹流转,一股磅礴的灵气在瞬间从体内迸发而出! 抬手间,寒千雪留下的汇灵丹入腹,徐言根本没拿出一块灵石,就此沉入到破镜之中。 在灵眼之地突破境界,最为稳妥,因为这里的灵气实在太过浓郁,随着浑身经脉的暴起,徐言的身边仿佛刮起了一股灵气的旋风。 大量的灵气冲入体内,被经脉炼化之后,形成了更加精纯的灵气注入丹田,一缕不屈的意念,正在徐言的脑海中升腾盘旋,直至在眉心处印出一片紫芒。 紫府开,虚丹成! 感受着丹生紫府的奇异感觉,徐言的心头始终静如止水,直到他双眉间的紫芒中透出了一缕金光,闭着双眼的徐言才豁然惊醒,神色巨变!(。) 第561章 古怪的金丹 辟紫府,虚丹生,是为虚丹之境。 虚丹的存在,犹如丹体,凝实无质,丹内虚如云烟,蕴含着超越了筑基数倍乃至十几倍的精纯灵气,不仅灵气远超筑基,虚丹之内还会生出一缕丹火。 丹火玄奥,融神魂意念,聚生机心血,更可随心而动,堪称虚丹与筑基两境之间的真正差异。 徐言大惊的神色开始缓缓退去,眉心处透出的一缕金芒应该是丹火初生的预兆而已,从未体会过虚丹境的徐言险些被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是丹火初生” 渐渐平复了神色,徐言在一种喜悦当中静静的感受着体内爆发而起的磅礴力量,内视着更加强韧的一条条经脉,直到他的心神进入了紫府,眼前一片金芒闪耀。 不是丹火! 豁然间,徐言的鬓角处有冷汗滑落,双眼中透出了无比惊骇的神色。 在他的感知之下,自己的虚丹表面竟然闪烁着万道金光,本该虚如云烟,凝实而无质的虚丹,居然成了一粒金丹! 怎么可能? 大惊之下,徐言急急回忆着自己所知的虚丹境秘闻。 无论从各类的书籍,还是从师姐寒千雪的口中,徐言不止一次听闻过虚丹的真相,正常的虚丹修士,虚丹本体如丹,可是其内却如云如烟,表面更是朴实无华,绝对不会出现金芒之类的异象。 金丹金丹? 惊骇的心绪,始终无法平复,徐言想不通为何自己凝聚出的不是虚丹,而是金丹。 难道是灵眼之地的灵气太过充沛所致? 还是左眼里的怪物所为? 猛地瞪起左眼,眼中除了有星纹流转之外,与平常再无二致。 在无法理解的疑惑当中,徐言结束了破镜之举,不敢再多想,开始凝神盘坐,稳固着自身的境界。 无论虚丹还是金丹,在破镜之后必定存在着境界的动荡,只有彻底稳固下来,才会迈入到虚丹之境。 一连七天,徐言始终在盘坐修炼,七天一过,他才睁开双眼。 院落里的水井边,终年沉睡的大花狗,则死死地盯着天海楼七日,一眼不眨,眼中有着迷惑,更有着深深的忌惮。 欺风犬感受到一股特殊的威压,虽然威力对它这种大妖来说不算什么,却独一无二,仿佛这股威压,在天地之间只存于一人之身。 “还是金色的” 稳固了境界,徐言再次感知紫府,他发现自己的虚丹仍旧金光灿灿,跟个金球似的,别说虚了,连金丹里面都是实心的。 “不该是虚丹么,为什么成了金丹?” 带着恼人的疑惑,徐言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他自己成了一个异类,别人都是虚丹,唯独他凝出来个金丹,就好像别人都一个脑袋,他长出来了两个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脖子上还是一个脑袋,徐言这才放心了几分,急忙找了个铜镜,里里外外把自己看了个遍。 “没变化啊,难道我五行属金?” 看了半天,徐言挠了挠脑袋,疑惑的自语着。 他自以为是的五行属金,在修行界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所有突破筑基的修行者,都是虚丹,唯独他凝出了个金丹。 徐言在疑惑不解,大普的百姓们也在疑惑不解。 这几天来,大普一国之地,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地龙翻身,大地的微微震动,为百姓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而且接连不断,开始有人以为是浩劫将至,大普所有的寺庙道观几乎人满为患,就算最穷的人家也会在家中点上高香,祈求老天保佑。 好在大普大多的地方震得轻微,京城里的人们只是感觉到大地在微微抖动,而且皇族更是派遣了大批军士开赴各处,有安抚之意,更有着镇压的意味在其中。 大地的震动越往东面越轻,而极西的地方,则越来越重,如果顺着震动的来源寻去,会发现一座笼罩着瘴气的高山。 这座高山的名字,叫做栖凤山! 天海楼内,徐言思索了整整一天也找不到自己凝聚出金丹的缘由,索性不再多想,准备去一趟楚皇山。 有师兄这位元婴强者在,打听一番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刚一出门,徐言脚步微微一顿。 水井边,大花狗已然醒了过来,而且目光不善,喉咙里更是发出低沉的咆哮之声。 “风姐饿了么,墙角有茄子,不过还没熟,你在馋几天吧。” 欺风犬的异样,让徐言有些诧异,但他并未多想,以寒千雪教授的法印开启了院门,推门而去。 “虚丹,金丹,会不会一个金丹抵得上两个虚丹?” 驾驭着山河图,徐言有些期待了起来,反正丹成之后他毫无异样,看来凝出金丹应该没什么坏处才对。 迎风飞行的山河图,直奔楚皇山而去,山脚下,楚白居住的院落已然近在眼前。 呼的一声,坐在山河图上的徐言忽然听到身后有法器飞行的声音传来,回头看去,只见一只木舟上正站着一个女子,神色无比慌张,风尘仆仆的模样,看方向也是前往楚白的住处。 扫了眼对方,还以为是楚皇山的弟子,徐言并未在意,可是很快,他就惊奇了起来。 徐言终于想了起来,那女子他曾经见过,正是留兰谷里名为小君的女弟子,当初进入留兰谷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君安排的徐言住处,还警告过徐言和庞红月不可以乱走。 “小君?” 徐言出声问道,山河图不由得停了下来,那位小君却丝毫不停,也不知没听到徐言的招呼还是太过焦急,直奔楚白的院落。 徐言疑惑地跟了上去,与对方一前一后抵达了院子里。 房门一动,早已听到声响的楚白大步而出,看到徐言来了,尤其感知到徐言的虚丹气息,楚白立刻大笑了起来。 “好小子!这才几年就成功结成虚丹,师兄等着你元婴大成之际!到时候我们两个要好好切磋一番,哈哈!” 师弟的进阶,楚白大喜过望,可是看到小君之后,楚白微微一愣。 没等楚白认出对方是谁,小君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急匆匆施礼道:“王爷,您救救谷主吧,留兰谷的寒潭里出现了大妖,谷主不知生死!”(。) 第562章 大妖不好养 一句大妖出世,不仅徐言被惊在原地,楚白的笑容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楚白此时已经认出了小君是司马留兰的弟子,他二话不说,身形一动飞上高空,犹如一支利箭一样冲出了宗门,直奔留兰谷而去。 司马留兰,始终是楚白心底的一份惦念所在,尽管对方曾经是他皇兄的妃子,这份情,楚白从未掐断。 直到皇兄故去,司马留兰远走留兰谷,在楚白的心里,司马留兰依旧是他楚白袍的女人。 所以听闻留兰谷出现了大妖,楚白连片刻都不曾耽搁,就此赶往留兰谷相助。 楚白走得太快,以至于徐言的金丹异象,再也没人能解答,除了师兄与庞红月之外,徐言可不想将自己的隐秘透露给别人。 看到小君还在抹着眼泪,徐言不由得上前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留兰谷的寒潭里不是只有条妖灵怪鱼么,怎么会出现大妖?” “我刚从栖凤镇回去,看到一位师姐浑身是血躺在谷外,她是看守入口的弟子,拼死逃了出来,只对我说了两句话就死了,山谷也进不去了,呜呜呜咦,你是天门侯?” 终于被人认了出来,徐言有些尴尬。 天门侯的名声,不论在齐国还是在普国,好像都不太好。 “是我,嘿嘿,当年入谷一游还是你带路来着。”徐言岔开话题,问道:“留兰谷里究竟出现了什么大妖,你看到没有。” “看不清,山谷进不去,只能隐约看到山谷深处好像有一只巨钳在晃动,很大很大。” “巨钳?难不成是一只大螃蟹?”徐言自顾自的嘀咕着,提及了螃蟹,他顿时眼角一抽。 留兰谷的寒潭里没有螃蟹,可是当年徐言和庞红月被困的地底洞窟里,可发现了不少小螃蟹,而且还带着灵气,吃一个都能顶饱 暗暗扫了眼储物袋的角落里堆着的那些螃蟹石,徐言的神色变得不大好看了,与小君说了两句,就此离开楚皇山。 “不会是母螃蟹回家了,发现小螃蟹都丢了,这才大发雷霆,从而攻打留兰谷吧?” 坐在山河图上,徐言头皮有些发麻,要是真如他猜测的那般,司马留兰的这番磨难,就是他徐言一手造成的了。 “不会这么巧吧!” 徐言带着苦笑,自语道:“留兰师姐,我可不是有意坑你啊,谁让洞窟里全都是小螃蟹来着,这次真是无意的” 祈祷着师兄出马,能救下司马留兰,徐言有些做贼心虚的返回了天海楼,经过饭堂的时候还特意带走了一大筐茄子。 以他如今的境界,对上大妖基本没有胜算,去留兰谷也是白搭。 “风姐,给你带好东西了,这么多茄子够吃了吧。” 将一大筐茄子放在大花狗面前,徐言眯缝着眼睛说道:“打个商量,以后跟着我怎么样,保管你天天有茄子吃,太上长老那种老头子一定只知道修炼,不知道喂养灵禽。” 徐言的小心思,注定毫无用处,一筐茄子倒是被欺风犬吃了个一干二净,抹抹嘴人家倒头又睡,根本不理睬徐言。 看来大妖不好养啊 摇头感叹的徐言,走入了天海楼,想起师姐的叮咛,他这次的确听话,就此苦修着风遁之法。 除了楚白之外,没人知道徐言已经结丹了,更没人知道的是,大普即将迎来更多的动荡。 名为老坟山的深山当中,悬崖般的山体上,存在着一条狭长又阴森的裂缝,常年有冷风从裂缝中吹出,致使山体裂缝的边缘,遍布着一层寒霜。 徐言结丹的同时,不仅留兰谷中出现了大妖暴怒的气息,相隔万里的老坟山深处,一样出现了大妖的踪迹。 一只白皙得有些病态的手臂,从山体缝隙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青空之下。 那是一个女人,容貌在三十岁上下,看起来十分秀美,身上披着一件由两块旧补拼凑的简朴长袍,赤着双脚,长发直抵脚踝。 当女子从山体裂痕中走出的一刹那,整座荒山,所有的鸟兽全都在慑慑发抖。 方圆百里之内,虫不敢鸣,鸟不敢语! “天南,大普” 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从女子口中发出,泛白的唇角,缓缓扯出一丝无比妖异的浅笑。 一步踩下,女子的身体在陡峭的山体上横了过来,就如同站在墙壁上一样,脚步稳重而轻盈,就那么垂直的顺着峭壁走下。 随着女子垂直而下的脚步,天际的深处,仿佛有风云开始变幻。 哗啦啦 不眠不休的通天之河,泛起着越来越高的浪花。 怒吼而来的河水,正在以不为人知的速度起伏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河面变得越来越高,直到一朵浪花被甩向了河岸,落在岸边的碎石之上。 河水染湿了几块无名小石,却搅动起即将来临的天下巨变! 徐言依旧在天海楼苦修着他的风遁,如今施展开来,遁出数百丈乃至千丈已经不成问题,至于紫府内的金丹,则被徐言彻底忽略。 几天以来,除了丹体的颜色之外,徐言并未发觉自己的金丹与其他人的虚丹有太大的差别,只有一点不同。 金丹之内的灵气,足以抵得上寻常虚丹长老的三倍以上! 为了证实金丹的灵气程度,徐言特意找了一位天海楼的虚丹长老切磋,直到把对方的灵气彻底耗尽,这才大致判断出金丹的强弱。 比虚丹多了三倍有余的灵气,不仅能让徐言可以同时面对更多的对手,他所施展出来的法术,好像也比其他虚丹长老要强横几分。 反正金丹是个好东西,有益无害,这就是徐言的最终判断,至于金丹的来历,只能等师兄回来再说了。 这段时间,徐言突破虚丹的消息,从天海楼流传了出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即可成为虚丹强者,这份天赋终于让所有人全都佩服不已,甚至在元婴强者的眼里,徐言这种惊人的天赋,才是太上长老收其为真传的缘由所在。 听闻徐言进阶,庞红月欢喜不已。 楚灵儿则暗自腹诽,暗骂着上一次看到她就逃的家伙。 灵烟阁的聂隐在佩服之余,也在替徐言高兴,毕竟多年前的小小弟子,如今算是成为了宗门内真正的强者。 不仅徐言成为虚丹这个消息传遍了宗门,同一时间,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成为了宗门弟子乃至长老们每天都会谈论的话题。 齐眉山有天风出现,而天风出现的征兆,便是摩罗洞的再一次开启!(。) 第563章 仙丹之说 几天之内,齐眉山出现天风的消息就连徐言都听说了。 天海楼的饭堂里,徐言对着一大桌子山珍海味狂吃不已,别看虚丹境界,他的胃口可没小多少。 “天风是什么,天上吹来的风?” 一边吃着美酒好菜,徐言一边随口问道。 “据说是九天罡风,哪怕一丝都能吹死我们这种筑基境界的弟子。” 王八指看到徐言的酒杯空了,急忙倒酒,道:“言哥儿没听说么,齐眉山的消息都要传遍天南了,这次摩罗洞的开启,恐怕正邪两大宗门都要派遣无数门人前往,这是场千载难逢的大热闹!” “让他们热闹去吧,我可没兴趣。” 徐言一口喝干了灵酒,示意王八指再来一杯,道:“给本长老满上。” “好咧,嘿嘿,言哥儿成了长老,我王八指在天海楼也算有了靠山,您老人家可要多多提携才是呀。”王八指一脸痞像。 “什么时候能看见肥九就好了。”徐言皱了皱眉。 “言哥儿想肥九了?好办,我们去齐国应该能看到他。”王八指不明所以地说道。 “谁想那家伙,他不在你身边,我总觉得你是斐老三。”徐言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 “斐老三是谁呀,一听就是个无名小辈,连名字都没有,还老三,我看应该是找扇才对。”王八指愤愤不平,好像他名字比人家好多少似的。 “都是乌鸦,一般黑,你就别和人家比了。”徐言没好气地说道:“王八哥,你没名字么,怎么叫王八指?” “我有名字啊!大号王启,小名王八指,嘿嘿。”王八指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听得徐言一阵诧异。 “王启?名字不赖嘛,那肥九叫什么?”徐言好奇地问了一句。 “肥九叫何田,嘿嘿,他名字太俗,跟我可比不了。”王八指答道。 “王启,何田,你们果然是兄弟啊,名字都差不多,一个比一个难听。” 徐言的心情不错,自吹自擂道:“还是本长老的名字大气,徐言,徐徐言之,轻声细语。” “那徐止剑是什么意思?只用刀,不用剑呗。”王八指在一旁插了一句,听得徐言面色一黑。 跟王八指这种街头混混,还是不要提什么之乎者也为好,纯属对牛弹琴。 “言哥儿你看看,这把飞剑品质如何,整整一百块灵石买的,你给我的灵石就换来这么一件好东西。” 王八指嬉皮笑脸地取出一柄长剑,虽说是下品,但也不错了,灵气浓郁,剑身锋利,值个上百灵石。 “不错,足够你用了。”徐言拿过来长剑端详了一番,点头道。 “言哥儿的眼力一定比我强,你都说不错,看来这把剑真的不凡,有了它,我在摩罗洞里也能有护身之力了。” 王八指摇头晃脑地说道,徐言听了就是一愣。 “你要去摩罗洞?” “是啊,不光我去,宗门里恐怕没几个人不去。” 王八指看见徐言诧异,赶紧解说道:“这次摩罗洞之行,宗门发布了一份宗门任务,上到虚丹长老,下到普通弟子,全都可以参与,如果在摩罗洞中找到了灵草或者材料,宗门还会给出巨大的奖励,听说摩罗洞遍地都是异宝,只要得到一件宝贝,那可就发了,而且还有延续寿元的延寿丹,据说一粒就价值上万灵石!” 想象着上万灵石是个什么概念,王八指沉浸在发家致富的美梦里嘿嘿傻笑个不停。 “延寿丹虽好,你能找得到么。”徐言对于险地可毫无兴趣,道:“为了十年寿元,不知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王八指忽然执拗了起来,认真的说道:“我们修行者苦练修为,到底为了什么?还不是历练险地,在绝险中求得那一线生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成天在宗门里修行,别说成仙了,到最后整个人都得修炼成傻子。” 王八指的这番话,听得徐言微微诧异。 话糙理不糙,其实修行的本身的确如此。 “言哥儿你想想,要是我能得到一万灵石,得有多少女弟子主动贴上来,富贵人嘛,在凡俗界如此,在修行界一样如此,嘿嘿,嘿嘿嘿嘿。” 前一句说得挺好,后一句就变味儿了,听得徐言长叹了一声,如果王八指这辈子能成为虚丹,那一定是老天瞎了眼。 虽说对于摩罗洞兴趣不大,听着王八指的述说,徐言也有些蠢蠢欲动。 他不为别的灵草材料,而是对那延寿丹十分感兴趣。 能延缓寿元的丹药,无一不是天地至宝,而且这种丹药的出处,只能是真正的强者之手,如果摩罗洞里存在着延寿丹,说不定那处洞窟有可能是仙人遗府。 仿佛看出了徐言的心思,王八指接着说道:“有传闻说,摩罗洞曾经是仙人洞府,仙人飞天之后,洞府也随之封闭,由于年月久远,封禁洞府的法术渐渐变弱,这才在几十年中会开启一次,而且还有一个传闻更加可怕。” 好像做贼似的,王八指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据说摩罗洞里有真正的仙丹,吃下之后可平地飞升,直抵仙界!” 这一句低语,听得徐言豁然一怔。 “仙丹?你道听途说的吧。” 徐言皱着眉,根本就不信,道:“如果真有仙丹,宗门的元婴强者去一趟不就行了,你们这些筑基弟子去有什么用。” “摩罗洞里好像存在着远古禁制,元婴境界的修为根本进不去,所以能入摩罗洞的,只有虚丹与筑基两个境界的修行者。” 王八指一边解释着一边撇着嘴,徐言这个虚丹长老还没他这个普通弟子知道得多。 “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吃完了饭菜,徐言起身而去,虽然有些动心,他却并不打算真去探索那处险地。 毕竟刚刚成为虚丹,而且自己紫府内的金丹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还没弄清,尽管对摩罗洞十分好奇,还是打消了去探索的心思。 走出饭堂这一路,徐言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谈论着齐眉山与摩罗洞,被王八指小心翼翼提及的仙丹,在别人口中根本不是隐秘,甚至有一位白胡子长老拍着桌子大喊,这次摩罗洞之行定要获取一枚仙丹。 “难道真有仙丹?” 带着一丝狐疑,徐言返回了天海楼,风遁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他本想就此修炼境界,没想到一天之后,宗门里居然传来了一份无法拒绝的任务。 太上长老亲口颁布,金钱宗但凡达到虚丹之境的长老,必须前往摩罗洞。(。) 第564章 太上之令 太上长老要老死了,这是徐言听到宗门任务之后的第一个猜测。 神纹强者即将陨落,所以急需仙丹一粒,然后就有了这次虚丹长老必须参与的宗门任务。 “为老不尊,以大欺小,以势压人,混账透顶!” 天海楼里,徐言敲着桌子大骂,反正这里就他一个人,骂什么别人也听不到。 什么宗门任务,分明是让所有虚丹长老去抢仙丹,好让太上长老自己活命。 被定在三天之后的行程,徐言是极度不满。 他才刚刚结丹,连自己的金丹都没弄清楚呢就要去摩罗洞那种险地,得不到仙丹没关系,别再把命搭里了。 带着一身怒气,徐言直接来到后山,想要找太上长老,至少自己这个太上真传不必去涉险才对。 转了大半天,太上长老没找到,倒是碰到了宗主。 “徐师弟,来后山何事?” 雁行天其实是在自己的洞府内修炼,他没看到徐言,却能听到后山处传来的大喊大叫,找不到太上长老的洞府,徐言扯着嗓子喊半天了。 “宗主,我那师尊到底跑哪儿去了,这次宗门任务,我是否可以不去?” 见到宗主也行,徐言一看到雁行天,立刻跑过来询问。 “太上长老的命令,但凡虚丹长老必须前往摩罗洞,徐师弟也不例外。” 雁行天苦笑了一声,道:“因为这次不仅我金钱宗,邪派天鬼宗也会派遣大量虚丹强者前往,若是无法势均力敌,金钱宗一方必定要吃亏,所以才派遣所有长老前往,真正的意图是为了压制住天鬼宗的三十六路鬼使。” 宗主如此一说,徐言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其实用不着别人,他一个人就能吓得鬼使们不敢吭声。 无奈之下,徐言只好落寞而去。 先去了趟饲灵堂,找到庞红月,叮嘱自家娘子万万不可前往摩罗洞。 宗门长老必须前往,筑基弟子可没人要求全都得去,庞红月原本也没想参与这次宗门任务,得到徐言的叮嘱,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夫君此行要多加小心。”庞红月柔声说道:“我已经在丹田内形成了灵气之团,或许两年之内即可突破虚丹。” 庞红月的天赋比起徐言也不差,能有如今的修为不出意外,陪在她身旁的小公主则撅起了嘴,怪声怪气地说道:“红月姐什么时候在肚子里形成生命气团才好,看来是有些人功力太浅,或者是功能不全?嘻嘻嘻嘻。” 来自楚灵儿的嘲笑,让徐言脸色一白,怒道:“你在小瞧本长老的本事!” “是呀,如果徐长老本事大,为何我家红月姐的肚皮还没鼓起来呢?”楚灵儿掩嘴娇笑,听得庞红月俏脸晕红。 妖女就是妖女,徐言带着一肚子闷气返回了天海楼,准备着即将到来的齐眉山之行。 庞红月不去,楚灵儿可打算走一趟齐眉山,她最喜欢热闹,所有长老全都参与的宗门任务,哪能不去见识一番呢,只是在临行之前,楚灵儿被楚皇叫到了大殿。 面对着威压的祖父,楚灵儿不敢调皮,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丫头,这次宗门任务,你可愿前往?” 楚苍海静静地坐在大殿之内,声音平静地问道。 还以为祖父看出了自己的企图,楚灵儿不敢说谎,道:“灵儿已经在楚皇山修炼好几年了,想出去见识一番。” 大殿里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楚灵儿仿佛听到了一丝低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一件件流光闪烁的异宝被围在身边。 有护身的宝甲,有小巧的盾牌,有古朴的铜镜,还有三柄长剑,全部都是上品法器。 惊喜万分的小公主,收起宝贝之后急忙万福拜谢,而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大殿,对于皇爷爷的赏赐,楚灵儿欢喜得合不拢嘴。 还以为是长辈的关切,当楚灵儿的身影消失之后,无人的大殿里,多出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身影模糊,却带着能让元婴修士都感到畏惧的气息。 楚苍海起身而立,安稳的神色变得恭敬了许多,低声道:“太上长老,灵儿那孩子才仅仅筑基境界” “筑基”瘦削的身影轻轻摇着头,感叹道:“神纹又如何呢,如果他们能成功,或许会解开这份谜团,也或许会让天下苍生免于浩劫,这是我们天南修行界最后的机会了。” 瘦削的身影留下一句低语,就此消失不见,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天鬼宗内,凶殿的大门被一只胖手推开。 昏暗的大殿里,盘坐着高大的身影,彷如凶兽,睁开眼,姜大川的目光中,凶戾之色更加浓重了几分。 “大川呐,时候到了,你要去一趟摩罗洞。” 模糊而肥胖的身影来到近前,语气凝重地说道:“记住,一定要走到秘境的尽头,尽力破开一层殷红的禁制。” “我不去!” 姜大川目露凶芒,喝道:“五年了,五年前我就该结婴才对!如今依旧是虚丹修为,我要进阶元婴之境!!!” “不去也得去,否则,我会收回师弟的黑风剑。”模糊的身影声音一冷,道:“难道忘了你师尊临终前对你说过什么,老夫是你师伯,我的话,就是你师尊的话。” 提及师尊二字,姜大川的目光晃动了一下,眼里的凶戾也随之消散了几分,低头不语。 他面前这位太上长老,几乎终年不在宗门,更无人得见,而且这位太上长老的身份,还是上一届凶殿殿主的师兄,论起来正是姜大川的师伯。 师伯要收回法宝,就算姜大川不给,他也抵挡不住神纹境的强者,无奈之下,姜大川沉声问道:“秘境里到底有什么,破开禁制会遇到什么?” “无须多问,破开禁制,老夫就能以本体抵达,如果破不开,你自行想办法逃离就是了。” “要是逃不掉呢,如果死在里面怎么办?”姜大川不甘心地质问。 “生则福,死则衰,生死之事,谁又能看得透,改得了呢,即便哪都不去,坐在这凶殿之内,过个几百年,你还是会死。” 胖胖的身影仰起头,看着黑洞洞的穹顶,自语着:“如果能成功,或许我们会解开真正的飞升之谜,修仙之路,呵,修仙之路啊” 摇着头,模糊的身影带着自嘲的笑声消失在大殿之内,来自神纹强者的晦涩之言,连姜大川都听不太懂。(。) 第565章 齐眉山 飞升,修行者最终的目标所在。 飞升代表了长生,更代表了成仙,代表了逍遥。 与天地永齐的不灭之身,才是修行者们真正的信仰所在,然而姜大川却隐隐听出了太上长老口中的一份质疑。 “飞升之谜?” 无人的大殿里,姜大川缓缓起身,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微微扭动了一下。 “既然摩罗洞里有着关乎飞升的真相,那老子就去一趟好了,顺便宰光正派那群杂碎!” 三天之后,几乎是同一个时间,金钱宗与天鬼宗之内闪烁起无数道流光,数以万计的修行者犹如长虹一般飞出了宗门,有的脚踏飞剑,有的乘坐法器,虽然速度有快有慢,可是方向却十分一致,都在飞往齐眉山。 “好大的飞行法器啊!言哥儿快来看,天边的那个小黑点是不是京城?我好像看到梅香楼了!” 一艘巨大的飞舟之上,王八指跟只大马猴一样上蹿下跳,围着徐言说个不停。 “那是座山,山里可能有庙,没有梅香楼。” 瞥了眼远处的高山,徐言看了看身后的一群弟子,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这次探索摩罗洞,宗门规定,每位虚丹长老要带领百名弟子门人,徐言虽说是太上门下,也是天海楼的长老,所以跟着他的天海楼弟子加上王八指整整百人。 摩罗洞的洞口只有一个,洞窟之内却遍布着四通八达的洞穴,犹如蚁巢,十息之内进入洞窟的修行者才会出现在同一处地点,过了十息,将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才有了每位虚丹长老带领百位弟子的规定。 十息之内,百名筑基弟子能全部走入摩罗洞,这样一来,无论出现在何处,都会有带队的长老坐镇,危险会相应的降低很多。 本来就是险地,还要带着一百个弟子,尤其还有王八指这种家伙,一想起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徐言就觉得脑袋发疼。 除了徐言这位刚刚结丹的太上真传,这一次前往齐眉山的金钱宗门人,全部兴致勃勃,包括那些虚丹长老在内,摩拳擦掌的有之,暗自发狠的有之,更多的人则在眼红着堪称百年来最为丰盛的任务奖励。 仅仅是前往摩罗洞,不管有没有收集到灵草材料,每个筑基弟子在归来后都会给予十块灵石的奖励,如果能找到珍惜的材料灵草,还会得到更加庞大的奖励。 去一趟就有灵石可拿,单凭这一份任务奖励,偌大的金钱宗几乎人去楼空,过半的弟子上万人马,浩浩荡荡开赴齐眉山。 在两天之前,宗门的元婴强者已经先行一步,由宗主雁行带队,这次的秘境之行,可不仅金钱宗参与,天鬼宗更有大量的高手来临。 为了压住阵脚,正派的元婴强者必然会亲临,哪怕进不去摩罗洞,也要在齐眉山外等待任务的结束,如果没有元婴坐镇,恐怕没等进摩罗洞呢正邪两派就会先杀起来。 长龙般的队伍,接连不断,一艘艘巨大的飞舟连成了一条线,沿着万恒山脉飞驰不停。 经过六天的飞行,绵长的山脉终于到了尽头,一座入云的高山,出现在人们面前。 山势冲天,从半山腰开始有云雾涌动,仿佛这座高山只在人间出现了一半,另一半直达天外。 望着越来越近的巍峨高山,盘坐在船头的徐言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那高山是一只大手,正要迎面抓来。 被高山的气势所慑,所有看到这座高山的修行者,几乎全都产生了一种心惊的感觉。 那时自然之力的宏伟,来自天地造化的磅礴气息。 哗啦。 随着临近高山,人们的耳中能听到河水轰鸣,远在百里开外的通天河,仿如一条无边无际的缎带,将大地分割了开来。 河与山离着很远,但是看起来犹如在交相辉映,如此宏伟的景致,即便修行者也要在心头赞叹着天地的神奇。 “言哥儿快看,天边还有一堆风筝!” 王八指不知又看到了什么东西,指着远方说道:“谁家小儿在山窝里放风筝,不怕被狼叼走啊。” “邪派的人” 徐言扫了眼远处那些所谓的风筝,他的左眼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只只飞行法器,那可不是风筝,而是来自天鬼宗的人马,铺天盖地,至少也在万人以上。 “还真是风云际会啊,一次摩罗洞开启,正邪两派全都不懈余力,难道真有仙丹存在?” 暗自在心中自语,徐言的眉峰微微动了动。 他如今是金钱宗太上长老的门下,同时还是天鬼宗鬼使之首的表亲,无论正邪两派,他的身份全都无比惊人,可是唯独有一点不好,徐言不会分身之术。 一个人,正邪两个身份,这要是遇到熟人,好像有些麻烦 想起不知跌落到何种境界的姜大川,徐言的嘴角渐渐扯出一丝冷笑,如果姜大川不来还好,真要是来了,摩罗洞这种好地方,最适合做棺材。 齐眉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脊,犹如在山腰处开辟出来的巨大平台,方圆数里开外,金钱宗一方的飞行法器直奔山脊而去,弟子与长老们纷纷汇聚于此。 从平台的中心开始,被分为了两半,并非裂开,而是一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将平台的两侧隔绝了开来。 金钱宗的人落在了南侧,站在宗主雁行天与一众元婴强者的身后,天鬼宗的人马则落在了平台北侧,在天鬼宗弟子的前方,是整整九道高大而阴森的身影。 十殿阎罗,除去死掉的凶殿殿主之外,其余九位居然全部抵达! “雁行天,雁宗主。” 天鬼宗一方,为首的高大身影发出沉闷的声音:“多年不见,雁宗主依旧风采如故,真是让人羡慕。” 不同于金钱宗的元婴强者,来自天鬼宗的十殿阎罗虽说只有九人,可是这九人的身上全都包裹着一层黑甲,根本看不到半点真容,九尊凶魔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李岩宗,你也是一样,阴风殿主的气势仍旧不弱于当年。” 雁行天倒背着双手,神色凝重的盯着对方,双目如电,沉声说道。(。) 第566章 正邪相聚 天鬼宗没有真正的宗主,除了神秘的太上长老之外,十殿阎罗的地位在天鬼宗最高,与雁行天对话的这位,正是十殿中排列第一位的阴风殿殿主,名叫李岩宗。 “一甲子之前,我们还在摩罗洞里交过手,如今你我均为宗主之流,不知如今是否还有交手的机会。” 李岩宗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好像隔着个空瓶子发出来的声音,听得怪异而阴森。 “今时不同往日,要交手的,是门下的长老与弟子,而非我等。” 雁行天刚刚说完,另一个黑甲身影大步迈出,还未开口先发出一阵金铁摩擦般的怪笑声。 “桀桀桀桀,雁宗主这是怕了?我记得当年雁宗主的风采,冠绝天南啊。” 说话的这位身形高瘦,同样裹着一身黑甲,他是天鬼宗赤火殿的殿主,名叫常齐。 “怕?” 雁行天洒然一笑,昂首道:“我雁某修行一百五十年有余,怕过很多事,唯独不怕与人交手,如果赤火殿主有心切磋,等到摩罗洞开启之后,你我不妨比试一二。” 一宗之主,自然要有一宗之主的气势,雁行天这句话一说,身后的无数长老与弟子全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来自赤火殿主的挑衅之语,雁行天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目露精芒,元婴境界的庞大威压隐隐散出体外,感受到这位宗主磅礴的灵气波动,常齐的身影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可是下一刻,常齐同样散发出自身的威压,面甲深处的目光显得无比阴冷。 巨大的平台之上,犹如两军对垒,而两军的主帅们,毫不相让。 “南雁北飞,寻春意,孤雁行天,逆冬游,多年没见,原来行天哥哥还是那么威风呢。” 一道女子的娇笑,打破了场中的杀意,天鬼宗的方向,第三位殿主缓步走出。 虽说裹着黑甲,可是女子那一身玲珑的曲线仍旧会让人血脉偾张,配上一副阴森诡异的面甲,显得妖娆中透着万般邪魅。 “妖女肖九樱!” 金钱宗宗主的身后,玄箓峰的峰主李玄居与武曲殿的殿主诸葛俊雄几乎同时冷声喝道。 不仅这二位,饲灵堂主李牧,灵烟阁主柳菲雨,加上寒千雪与楚苍海,全都如临大敌,仿佛那个名为肖九樱的女子,比起天鬼宗其他殿主都要可怕。 冥雷殿主肖九樱,的确是一位魔头,被人称之为妖女,她不仅杀了数之不尽的修行者与凡人,更喜欢生吃活人心脉! “妖女?” 肖九樱看了眼金钱宗的数位元婴强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柳菲雨的身上,嗤笑了一声,道:“你们正派不也有一位妖女么,柳菲雨,你今天是善是恶?杀掉自己真传弟子的滋味,是不是至今难忘呢,咯咯咯咯!” 一句话,听得灵烟阁主倒退了三步,俏脸惨白。 天青色的长裙,预示着柳菲雨正常的心性,如果此时是烟青色的长裙,非得就此出手不可。 强压怒意,灵烟阁主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除了愤怒之外,还透着一股悲凉。 “往事休提,如今摩罗洞开启在即,天鬼宗的诸位殿主,还是多多叮嘱你们的手下为好,省得被杀个一干二净,你们九位可就要空手而归了。” 说话的,是武曲殿的诸葛俊雄,别看这位是个矮胖子,嘴巴却飞快飞快,跟刀子差不多少。 “还是小心你的武曲殿一脉吧,死胖子。”肖九樱瞥了眼诸葛俊雄,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众人头顶传来一阵狂风呼啸,一阵冷冽的寒风从山顶吹来,这股狂风所过之处,草木皆被披上了一层寒冰,随后纷纷碎裂成齑粉。 “九天玄风!” 十几位元婴强者几乎同时轻喝了一声,各自催动出自身灵气,形成了一座灵气护罩,将身后的宗门弟子与长老们护在其中。 摩罗洞的洞口飘渺无踪,但是每当出现九天玄风,也就预示着洞口的开启,只要以玄风吹来的方向寻找,即可找到入口所在。 不过玄风却有九股,一次比一次可怕,只有九阵玄风彻底吹过,方可上山探寻洞口所在,如果被玄风吹到,筑基境界将会顷刻间冻成冰人,即便是虚丹长老也要被重创。 “第八次了,还差最后一次。” 诸葛俊雄一边撑开灵气庇护身后的弟子门人,一边低声数着玄风的次数,其他的元婴强者则神色凝重的等待着最后一次玄风的来临。 有元婴强者在前面挡着,金钱宗的长老与弟子则显得轻松多了,不过没人敢喧哗,连说话都要低声轻语。 在两大宗门的元婴强者交锋之际,巨大的平台之上,唯独一人显得十分尴尬,而且落到这位身上的目光比起落在元婴强者身上的目光都多。 身为太上真传,徐言的身份,可以说是金钱宗所有虚丹长老之最,所以在列队的时候,没人敢站他前面,除了前面的七位元婴强者,接下来就是一身青色道袍的徐言了,只是这个尴尬的位置,让徐言觉得好不别扭。 天鬼宗九位元婴殿主的身后,站着的第一人虽然戴着面甲,可是身形一看就是姜大川。 姜大川有面甲,徐言可没有,他不怕姜大川认出来,而是被天鬼宗的一群长老与弟子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徐言是没办法了,他的身份太过复杂,鬼使之首的表亲,出现在金钱宗本就让人诧异,偏偏还站在金钱宗元婴强者的身后,这种地位说明与姜大川在天鬼宗的地位都差不多少。 “那不是徐国主么?”天鬼宗的方向,有长老早就认出了徐言,此时万般不解地问着身边的同门。 “是他,没错。” “他怎么去正派了,还站在金钱宗一群虚丹长老的最前边?” “能站在长老之首的位置,说明地位之高,仅次于元婴强者,难道他是正派奸细?” “胡说,姜长老的表亲,能是正派么,应该是徐国主打入了金钱宗内部,而且还爬到了高层的位置。” “这才几年啊,听说他出家了,不是在天云寺当方丈么?” “你懂什么,姜长老的表亲,岂是池中物?这一次摩罗洞之行,看来要有好戏了,正派的人,恐怕要全军覆没。” “没错,徐国主既然成为了正派高层,我等可要守口如瓶,金钱宗的这个大亏,是吃定了,嘿嘿。” 当徐言被一群邪派长老看得浑身发毛之际,他忽然发现对面的一群邪派长老纷纷投来了然之色,那些鬼使还对着他隐隐点头,更有一位明显是蛇巢鬼使罗云龙,居然还暗中对徐言翘起了大拇指。(。) 第567章 诸位猴爷 都什么毛病? 腹诽着一群不知所以的邪派长老,徐言虽然摸不着头脑,仍旧故作镇定的朝着对面微微点了下头。 别让我在摩罗洞遇到,否则宰了你们! 这是徐言在点头之际的心思,回应他的,则是一群鬼使明显的恍然大悟,接着一个个急忙收回目光,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没人再多看徐言一眼。 徐国主果然神人,金钱宗这次要倒大霉! 这是一群邪派鬼使的心中所想,与徐言的心思简直天差地别,金钱宗的人或许会倒霉,他们天鬼宗一样好不到哪儿去。 鬼使们收回了目光,然而姜大川的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徐言。 他也弄不清为何徐言又回了金钱宗,却发觉到徐言的气息比起几年前要强大了太多。 虚丹之境 姜大川在心头冷语,徐言在筑基境的时候,他因为忌惮对方的左眼而没有下手,本想着元婴之后再动手,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太上长老禁锢了修为,如今还是虚丹境,而徐言竟然也突破到虚丹,与他姜大川同阶。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提前下手才对! 恨恨地盯着徐言,姜大川一时间怒意大起,冷哼了一声。 这几年来,姜大川无法突破元婴,虚丹境界又早就到了巅峰,他只能修炼剑诀法术,甚至开始揣摩起自己最为厌恶的炼丹炼器。 反正无所事事,总不能成天睡大觉吧。 看似枯燥无味的几年,其实并未白费,至少将蕴婴丹的药效彻底耗空,假丹虽说恶毒,但是吃下之后,如果不去突破境界,药效就不会激发,时间一长就会再无用处。 姜大川在盯着徐言,徐言也在心里算计着对方。 没看出姜大川有什么变化,徐言觉得有些蹊跷,妖狐曾经说过,吃了假丹之后,一旦冲击元婴,有可能连虚丹境界都不保。 仔细以左眼看了看姜大川龙精虎猛的样子,根本没有跌落境界的征兆,徐言更加疑惑不解。 难道那家伙没吃假丹? 过了快五年时间,就算没吃也该突破到元婴才对,为何还是虚丹之境? 徐言弄不懂姜大川为何还是虚丹境,姜大川也想不通徐言为何成为金钱宗的长老之首,两人各怀心事,等待着不久之后的险地之行。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山顶再次有天风袭来。 第九次玄风的威力比起前八次都要恐怖,数位元婴强者施展出全力才勉强抵挡了下来,等到天风一过,两大宗门的元婴强者立刻纷纷腾空,直奔山顶。 元婴强者一动,身后的无数长老弟子开始朝着山顶行进,不久之后,一处无比奇异的洞口出现在人们面前。 洞口没在山上,而是出现在山顶。 犹如一处无底的深渊,齐眉山的山巅之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处流转着奇异的光芒。 “洞口这一次居然出现在山顶。” “洞口出现的位置越高,说明洞窟之内的珍宝越多。” “或许这一次真有仙丹出世。” “正邪之争也会更加血腥了。” 金钱宗一些年迈的长老纷纷神色凝重,这一次的摩罗洞开启,比以往要奇异了太多,以前洞口都会出现在山体之上,从未在山顶出现过。 “杀光正派那群家伙。” “定要一个不留!” “只要正派的人全都死掉,仙丹就是我们天鬼宗的了。” “放心,有那位在,正派这一次必定伤亡惨重。” 邪派一方的鬼使们也在低声交谈,不时瞄一眼徐言的方向,姜大川没发话,这些鬼使还以为徐言是姜大川派出去的杀手锏,由此能让正派吃个大亏。 “开始吧,三天为限,三天一到,洞口会彻底消失。” 正邪两派的元婴强者同时出言提醒着身后的门人。 “如果三天之后出不来,只有死路一条!” 虽说是死路,却有三天的时间,随着元婴强者的一声断喝,正邪两派的人马纷纷跃入洞口。 天鬼宗第一个跳下去的,是一身煞气的姜大川,金钱宗第一个下去的,则是满脸无奈的徐言,跟在两人身后的各有百名弟子。 纷纷跃入洞口的人群,预示着险地摩罗洞真正的开启,一场充满血色的试炼之行,就此拉开了序幕。 大幕开启,本该让人心潮澎湃,只是徐言此时的心情,实在无法言表。 因为他正站在一群妖物的中间,前后还各有一头恐怖的妖灵。 “第一个下来的就该第一个先死吗?” 眼角直跳的徐言看着周围的一群妖兽,暗骂不止,随着他一起出现在这里的百名天海楼弟子,更是一个个面无血色。 一旦进入摩罗洞,会被洞口的古老禁制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所以徐言出现在了一处无名溶洞之内,很巧,这溶洞虽然无名,却有主,竟住着一群猿猴妖兽,大猴子小猴子加起来五六十只,还有两只双臂遍布着白毛的巨猿,眼瞳中各自带着两圈血轮。 两头妖灵,几十只妖物,一家子猴妖正在戏耍之际,老巢里突然冒出了百十来人,受惊的猴子们须毛炸立,獠牙毕露,发出阵阵凶恶的吼声。 “路过而已,诸位猴爷能否让出一条通路?” 徐言咳嗽了一声,打稽首,慈眉善目地说道:“在下也是侯爷,大家都是同路人,猴子肉不太好吃,人之肉亦是如此,善哉善哉,慈悲慈悲。” 还以为这位金钱宗辈分第一的长老要念咒掐诀,一群天海楼的弟子听到徐言这番话之后一个个都呆住了,哐当一声,王八指手里的飞剑直接掉到地上。 跟妖兽们攀交情,这不找死呢么! 天海楼的弟子们呆若木鸡,一群猿猴妖兽也是愣了一愣,不等这群妖兽猜出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一道流光已然从徐言手中发出。 虚丹境界,即可御剑而起,剑诀一动,长风剑电闪而至,直奔为首的一只巨大猿猴。 片刻之前还是一副文弱模样,转眼间徐言就下了死手,长风剑快如闪电,眼见着就要没入猿猴的胸膛,却被白毛的猿臂堪堪挡住。 两声同时发出的嘶吼震得溶洞里如生炸雷,一头妖灵巨猿遭袭,另一头立刻猛扑了过来,却被一柄刀背处排列着一排青鳞的长刀挡住。 仗着金丹中无比充盈的灵气,两件法器被徐言在同时祭出!(。) 第568章 出师不利 爪生白毛,遇惊则立,快似疾风,力如熊虎,是为白掌猿。 刚一见到这群猿猴妖兽,徐言就认出了这里是白掌猿的巢穴,他自己有信心逃离,身后的百名弟子可逃不掉,所以出手成为了必然。 刀芒剑风一旦出现,顿时惊醒了百名弟子,顷刻之间溶洞里成了恶战之地。 百名天海楼弟子,对上了五六十只猿猴妖物,徐言则以一己之力大战两头妖灵巨猿。 一位筑基修士即可对战一头妖物,百名天海楼弟子,足以应对几十只白掌猿,可是徐言却需要挡住两头真正的妖灵。 攻出的长风剑被妖灵直接抓在手里,血光一闪,这头妖灵的利爪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看到同伴被伤,另一侧扑来的巨猿更加凶猛,迎着青麟刀挥舞巨爪,双臂齐震,想要崩飞法器,但是它有些倒霉,长风剑只有上品法器的程度,青麟刀却是极品法器。 别看徐言的架势是要与面前的妖灵拼命,其实他真正要斩杀的却是另一侧扑来的妖灵巨猿,青麟刀上的灵气更是达到了极致。 咔嚓一声闷响,白掌猿最为坚固的双掌被齐根切下,青芒耀眼之际,徐言的冷笑随之渐渐浮起。 妖灵与虚丹修士的实力相仿,但是极品法器的存在,可不是寻常妖灵可以抵挡的,加上徐言金丹中无比恐怖的灵气,别说对上两头妖灵巨猿,以他如今的实力,独战六七只妖灵都未必会落败,这还是不动用山河炮的情况之下,如果加上山河图,一口气宰掉十头妖灵应该不难。 双掌被斩,重创的妖灵巨猿发出哀嚎,摔倒在地,另一头妖灵顿时红了眼,不顾伤口再次扑杀而来。 面对狂风般扑来的巨猿,徐言神色不变,嘴角的冷笑隐含着冷冽的杀机,单手朝着背后一抓,遁回的青麟刀立刻被他抓在了手中。 “找死!” 怒吼当中,抡起长刀的徐言犹如战神临世,恐怖的刀势惊得百名天海楼弟子浑身一震,连同着那些妖物猿猴仿佛都感受到了可怕的杀机,巨大的溶洞里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所有的目光同时望向即将撞击到一处的巨猿与徐言。 下一刻,蕴含着愤恨一击的巨猿拍出了巨爪,长刀轮转出惊天之势的徐言却消失不见了。 风遁 暗自一声轻吟,徐言的身形借着前冲之力犹如撞进了妖灵巨猿的肚子里,随后化作清风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从巨猿的背后出现。 聚集起全身巨力的白掌猿,双爪砸空,来自本身的巨力带着这头巨猿翻转了起来,没等翻起一圈,后腰处出现了一抹青芒,整个身体直接被青麟刀斩成了两半。 镗啷一声,王八指的法器又掉地上了。 亮出个劈山斩海的架势,声势浩大得连妖兽都信以为真,结果来了个风遁 这是奇才啊! 王八指急忙捡起法器,暗自赞叹了一句,连妖灵都骗,这种家伙很难以无耻卑劣来形容了,应该冠上个天下第一黑手的称号还差不多。 两头妖灵巨猿,一头被击杀,另一头丢了两只前爪翻滚哀嚎,本该是一场恶战的局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结束。 徐言走到重创的巨猿面前,剑光一闪,巨猿的心脉被一剑刺穿。 两头妖灵毙命,立刻引起了妖物猿猴的惊恐,纷纷四散奔逃的白掌猿被天海楼的弟子击杀了大半,仅有几只逃出了溶洞,消失在黑暗当中。 对于寻常的妖物徐言可没兴趣,不管其他的白掌猿,始终死死地盯着两头毙命的妖灵。 在徐言的目光之下,一道无比凝实的灵体从第一头死去的妖灵尸体中浮现,拳头大小,刚一出现就要逃走,却被徐言以灵气禁锢,紧接着第二头妖灵也浮现而出,再次被徐言禁锢在半空。 虚丹境界的修行者,可以用灵气禁锢筑基修士或者是灵体,这两头妖灵的魂魄价值可不菲,怎能放过。 封魂晶里封着的虎豹豺狼四魂,仅仅是妖物的魂魄而已,如果炼化两头妖灵炼魂,对于徐言有着极大的助力,尤其妖灵的魂魄,凝聚了妖灵所有的神魂之力,威力不容小觑,即便将其引爆,也是一份逃命的手段。 现在不是炼魂的时候,徐言将两条猿魂禁锢之后,将其收入了封魂晶。 “徐长老,这两头白掌猿的皮毛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一位天海楼的老弟子上前说道:“其双臂上的白毛猿皮,更可炼制防御法器,还有妖灵的血肉,都可炼制丹药。” “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打扫战场,妖灵还是妖物的皮毛,你们自己分了吧。”徐言扫了眼周围的人群,道:“半刻钟之后出发。” 听闻长老不要妖灵的尸体,把这百名天海楼弟子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们可没有斩杀妖灵的实力,这种好事更是从来都遇不到,赞叹着徐长老的大气之余,一群弟子急忙动手打扫战场,两头妖灵巨猿不出片刻被分刮一空。 王八指资历太浅,白毛猿皮没抢到,只抢到半只后爪,拎着爪子,王八指愁眉苦脸地来到徐言近前。 “言哥儿,你不要给我呀,不能便宜外人啊。” 王八指低声说道,语气无比哀怨,那眼神更是好像个怨妇一样。 “下次留给你个活的。” 徐言连看都懒得看王八指,随口说道,王八指一听直点头,后来明白了过来,吓得又直摇头。 留给他一头活的妖灵,不把他一口吞了才怪。 其他弟子在手脚麻利地收集着材料,徐言则大致打量了一番溶洞的环境。 巨大的洞窟好像个葫芦一样,只有一个出口,看起来摩罗洞里像这种溶洞应该不少才对,只不过徐言比较倒霉,刚进来直接出现在妖兽的老巢里。 “出师不利啊,没听说刚进来就碰到妖灵的” 低声自语了一句,徐言提起万般的精神,自从来到摩罗洞,他总觉得冥冥中仿佛有一丝晦涩的危险缭绕在身边。 半刻钟过后,天海楼的弟子已然收拾完毕,所有人都有收获,一个个看向徐言的目光都带着一股火热,认为跟着徐长老算是跟对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跟在后边,遇到变故切勿轻易出手。” 徐言吩咐了一句,当先走向溶洞的出口,外面是一条幽深狭长的隧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一行百余人,从摩罗洞的第一站准备开拔,然而徐言刚刚走到洞口,脚步豁然一顿。 洞口外,一道黑袍身影正好经过此地,与徐言几乎来了个面对面。(。) 第569章 鬼使都瞎了 阴森的黑袍,狰狞的面甲,加上那副瘦高的身影,犹如索命的厉鬼。 在溶洞外的隧道里经过的,正是一位天鬼宗的鬼使! 与对方来了个面对面,不仅徐言愣了,跟在身后的百名天海楼弟子也愣住了,而对方也就此呆涩了瞬间。 不等洞口的两人有所反应,洞口外又出现了一位戴着面甲的鬼使,紧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直到洞口站满了九位鬼使,徐言的眼角已经开始隐隐跳动。 九位同阶,的确有些棘手,如果不动用山河炮,徐言的胜算并不大,如果真要动手,他身后的百名筑基弟子将必死无疑。 人家可有九位虚丹,而且这九位鬼使运气极好,进入摩罗洞之后相继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很快汇聚到了一处,跟在九位鬼使身后的还有近千名天鬼宗弟子。 被邪派堵在了洞口,一时间天海楼的弟子们全都脸色发青。 刚刚还庆幸着自己的运气好,跟对了长老,哪成想不出片刻而已,就要被邪派斩杀于此。 这才刚刚进来,就落到了必死之地。 心如死灰的天海楼弟子们,一个个绝望万分,徐言的一只手更是隐隐触碰到储物袋,只要对方有所动作,他会在第一时间祭出山河图。 两只妖灵巨猿好对付,九位老奸巨猾的鬼使可难缠得很。 “咳咳” 不等徐言出手,第一个出现在洞外的鬼使忽然发出一阵轻咳,面甲后的目光闪烁着怪异的神色,张口说道:“这处溶洞里什么都没有,走吧,继续往深处探寻,诸位要记住,遇到正派之人一个都不能留。” “此话有理,正派乃我天鬼宗大敌,比起这摩罗洞里的妖兽都要难缠,我们可要小心了。”第二位鬼使跟着点头,当先大步离去。 “正邪可不两立啊。”第三位鬼使沉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感叹,也不知是不是在给徐言留暗号。 “这么大的溶洞,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最后离开的鬼使明显是蛇巢的罗云龙,这位明明盯着徐言,偏偏视若无物,摇头晃脑地边走边说:“好歹也长根灵草什么的,白瞎这么大的地方了,有条蛇也好啊,有位故友专门喜欢收集蛇皮,这几年我可给他攒了不少蛇皮了。” 一行鬼使纷纷离去,跟在鬼使身后的天鬼宗弟子更是没人往溶洞里多看一眼。 洞口站着的那是西区的徐爷,姜长老的表亲,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惊肉跳的主儿,谁又敢多看呢。 直到一行鬼使走远,徐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徐言才知道,自己好像被天鬼宗的鬼使们误会了,人家还以为他混入了正派 徐言的幡然醒悟,可比不得他身后百名天海楼弟子的震惊。 本以为这次必死,没想到轻而易举就逃过了一劫,而且这群弟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都能看到那群鬼使,而鬼使却看不到自己。 很快,一个惊人的结论出现在百位弟子心头,还十分一致。 天鬼宗的鬼使,都瞎了 鬼使没瞎,至于为何视而不见,恐怕只有徐言自己知道。 等到天鬼宗的人马不见了踪迹,徐言当先走出洞外,一行天海楼弟子紧紧跟随。 阴森而狭长的隧道里,虽说昏暗,但是头顶的石壁上却遍布着一种散发荧光的晶石,至少能看清十丈的范围。 徐言的左眼可以无视黑暗,有他带队,身后的百名弟子相对会安全不少。 蜿蜒向下的隧道,很快出现了岔路,先前是两条,而后是三条,最后徐言专门找最左边的岔路走。 因为他大致看了出来,岔路都是盘旋而下,通往齐眉山的山腹,靠边的一条岔路应该会少走不少弯路。 半个时辰的行进,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窟,这处巨大无比的洞窟里正有数千人对持,分别有两条奇异的岔路,左侧通道散发着热气,右侧的通道水雾弥漫。 庞大的洞窟之内,正邪终于相遇。 “还没到地方,怎么,诸位就想试试身手不成?” 徐言刚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在高声断喝,声音还挺熟,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洞窟的一侧,灵烟阁的徐藴泽掐着腰朝着对面的天鬼宗长老们喝道:“这才刚开始而已,老夫连一颗灵草都没看到呢,如果你们想比划比划,我们金钱宗奉陪!” 徐藴泽的身旁,站着林小柔与一众金钱宗长老,差不多能有三十多位,对面的天鬼宗人数更多,达到了五十多位虚丹强者,尤其在最前方那道魁梧的身影,透着一股惊人的煞气,徐藴泽的声音不小,却离着对方老远。 鬼使之首,终于出现在正邪两派的对持之地。 “比划?” 姜大川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就比划比划好了!” 嗡! 随着姜大川的一句冷语,百道黑线在他身边浮现,更有一个个忽隐忽现的鬼影盘旋四周,他这一动手,林小柔急忙拉着徐藴泽后退了几步,一件丹炉法器更被她护住身前。 鬼使之首的名头太大,而且无比凶残,对方本就人多,加上姜大川这位恶人,金钱宗一方明显处于下风,徐藴泽本想为自己人长长气势,不料姜大川如此好斗,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鬼冥针的出现,正好看在刚刚迈入此地的徐言眼里。 瞳孔猛地一缩,徐言下意识的祭出了青麟刀,探臂膀一把握起。 握刀握得太猛,声响更是传了出来,金钱宗的长老们回头一看是徐言,立刻大喜过望,这时候只要多一位虚丹强者,就会多出一份难得的助力。 身边盘旋着鬼冥针的姜大川,此时也看到了徐言的身影,隐在面甲背后的双眼泛起一丝异色,居然没在出手,百根飞针连成一线,围着姜大川缓缓的旋转不停。 “徐长老,许久不见了。”姜大川的声音冰冷异常。 “姜长老,风采依旧啊。”徐言的目光微寒,出声说道。 “哼。”姜大川没在多说,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左侧的通道。 鬼使之首不在动手,天鬼宗一方没人意外,都知道人家两个是表亲,哪能生死相搏。 跟在姜大川的身后,天鬼宗的人选择了左侧的通路纷纷而去,徐藴泽有些莫名其妙也冷哼了一声,一摆手,当先走向右侧的通道。 两路为界,这处洞窟在摩罗洞里可不是没名字,叫做阴阳洞,阴阳洞之外仅仅是摩罗洞的外围而已,从这里开始,才会抵达真正的险地!(。) 第570章 正邪是一家 两条通道,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分别通往深藏山腹的两大区域。 一处是阴冷的沼泽地带,另一处则是灼热的地底石林,到了沼泽与石林,才算真正的抵达摩罗洞,通过两处区域之后,会到达阴风峡。 阴风峡是一段无比狭长的山谷,遍布黑风阴气,虽说是峡谷却不见天日,走过阴风峡,才是摩罗洞最深处的秘境之地,筑基境界的弟子至多走过阴风峡就要返回,因为秘境之内,已经不是普通弟子能活命的地方了。 天鬼宗的人马选择了通往地底石林的通道,金钱宗一方只好走那条水雾弥漫的通路,两方人马在步入不同的通道之后,都会留下一位虚丹长老,等待着接下来抵达的同门。 沼泽与石林两处不同的区域,如果后面的人走错了,是会没命的,正派走了石林会被邪派杀掉,邪派走了沼泽一样会被正派铲除,这次进入摩罗洞的两宗门人多达数万,如今抵达阴阳洞的不过是一少半而已。 徐言第一次来这里,不了解摩罗洞的情况,只好跟着一群长老们步入了水雾当中。 通道很长,不过没有危险,有一众长老们带队,弟子们算是轻松了许多。 “沼泽区域危险,还是石林区域危险?” 走在遍布水汽的通道里,徐言询问着身旁的徐藴泽。 “当然是沼泽区域危险几分。” 徐藴泽没好气地说道:“至少石林区域没有水雾,一眼看出老远,有危险也能提前察觉,不像沼泽地带,大雾笼罩,突然蹦出来头妖兽都能吓人一跳,更不用说深浅不一的沼泽了,有些沼泽极深,陷下去可就出不来了。” “沼泽地带最危险的地方是暗藏在沼泽深处的妖物。”一旁的林小柔低声说道:“如果被一头藏身沼泽的妖灵偷袭,虚丹境界也会殒命。” “二位说得没错。”一旁的一位武曲殿长老边走边说:“阴阳两路,阴最险峻,沼泽地带不仅水雾笼罩,妖物蛰伏,还有一些厉鬼阴魂存在,都是以往陷入沼泽的修行者,我记得上一次摩罗洞开启的时候,我们金钱宗也是走的沼泽地带,石林那条路被天鬼宗抢去了。” “的确如此。” 另一位老迈的长老捻着长须接下了话题,道:“一甲子前,正邪两派曾经在阴阳洞里发生了一次恶战,为的就是争夺走石林的机会,我们金钱宗被压了一头,只能走沼泽这条路,老夫记得上一次死在沼泽里的弟子门人多达近千,多位虚丹陨落,若非当年还是虚丹境界的宗主力斩妖灵,我们的损失还会更大。” “宗主在虚丹境界的时候可是名震天南,要不是上次抵达阴阳洞的邪派强者太多,石林那条路必然是我们的。” 一位来自玄箓峰的老妇佝偻着身子,嗓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听得几位老迈的长老纷纷点头不已。 一甲子之前的经历,很少有长老亲身经历过,可是但凡走过沼泽区域的人,都不想再走一遍,这一次金钱宗抵达阴阳洞的虚丹更少,尤其邪派一方有姜大川那个凶魔,人家抢走石林通路也就成了必然。 除非双方在阴阳洞再来一次恶斗,否则金钱宗一方只能走更加危险的沼泽地带。 “走石林还是沼泽,最后不是都能抵达阴风峡么?” 这段时间徐言已经大致知晓了摩罗洞真正的宝地是阴风峡尽头的秘境,于是出言问道。 “是啊,两条路,无论石林还是沼泽,最后都会通往阴风峡。”徐藴泽点头说道。 “过了阴风峡,才是摩罗洞深处的秘境之地,最珍贵的延寿丹,只有在秘境中才有机会寻到。”林小柔也在一旁开口说道。 听到长老们的解说,徐言觉得自己这群人好像不是去探宝,而是一群傻子。 “停下。” 断喝了一声,徐言转身就走,道:“都回去,我们走石林。” “石林地带已经被天鬼宗占据,我们走石林免不得与对方交手。” “如果邪派设伏,我们可就危险了!” “是啊徐长老,不能走石林了,被邪派走过的通路必定危机重重,如果他们刻意埋伏,我们有可能全军覆没!” 徐言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历届摩罗洞的经历都是如此,正邪各选一条通路,而后抵达阴风峡,如果真要走在人家后边,的确可以一路通畅,可是一旦被埋伏,就真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有省事的路不走,走什么沼泽啊。”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徐言说道:“我走石林了,愿意走沼泽随便你们。” 徐言这一往回走,跟着他的百名天海楼弟子立刻调头。 别人不知道,这百名天海楼弟子可一清二楚,与鬼使走个碰头都能安然无恙,跟着徐长老才是正途。 其他金钱宗的长老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是寻常的长老,愿意跟着邪派去送死没人多管,可是徐言的辈分太高了。 元婴境界的强者进不来摩罗洞,至多只能虚丹前往,而徐言又是整个金钱宗虚丹境界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到了摩罗洞,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看着徐言走出了老远,徐藴泽跺了跺脚,拉着林小柔跟了上去,一众长老没有办法,既然徐长老发话,不听可不好,谁让人家是太上真传,于是长老们带着数千门人只好原路返回。 走石林,徐言不是没想过会被邪派埋伏,可是他更相信天鬼宗的人绝对猜不到正派会折返回来走他们后边。 反正最后都要抵达阴风峡,既然有人负责开路,这种好处不占白不占。 即将返回阴阳洞的时候,徐言吩咐身后的长老与弟子留在通道里,周围水汽弥漫,如果不进来很难发现有人在此停留,徐言则大步流星走回了出口。 留在阴阳洞的正邪两位长老正在互相怒视,包括两人带着的百名弟子在内,双方人马始终在防备着对方。 一看徐言走了回来,金钱宗的长老微微一怔,天鬼宗的长老则眼神一亮。 “你先走,我来断后。” 对着金钱宗的长老吩咐了一句,徐言背着双手站在两处通道的中间。 金钱宗的长老不明所以,想要上前询问,只听到徐言一声冷哼,这位长老资历不高,不敢得罪徐言,只好带着手下百人走入水汽弥漫的通道。 “你也走,后边的交给我了。” 等到金钱宗的长老走远,徐言对着天鬼宗的长老吩咐了一句,对方立刻点头,现出一副了然之色,带着手下离开。 等到阴阳洞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徐言的嘴角动了动,低低自语:“沼泽多危险,大家都走一条路不好么,正邪是一家嘛。”(。) 第571章 武神之炮 自古正邪不两立,原来是没有中间人。 自从有了徐言这位身兼两派的强人,天鬼宗与金钱宗的这次宝地之行,怕是要变味儿了。 本该一路打打杀杀,还要在阴阳洞分个高低胜负的正邪之战,被徐言彻底搅和成了一次占便宜之行。 有他往这一站,正派来人全都走右边,没入水雾,而后与徐藴泽,林小柔一众长老汇合等在里面,邪派来人则统统左边。 而且后抵达阴阳洞的天鬼宗弟子,明显发现了徐国主今天有些心情不好。 “动作快点,谁落在最后就打断他的腿!” 徐言瞪着眼睛朝着一群天鬼宗弟子吼道,随后抓过来一个核心弟子询问:“后边还有多少人。” “后边还有五队人马,不到千人。”一个天鬼宗核心弟子畏畏缩缩地回答。 “这么慢,都遇到妖灵了么?” 徐言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别人都遇到了妖灵。 “不到阴风峡通常遇不到妖灵。”被徐言叫到近前的天鬼宗弟子年岁不小,看样子有些阅历,小心翼翼地答道:“谁能那么倒霉,没到阴风峡呢就遇到妖灵,多说能遇到妖物也就到头了。” 别人还没看到妖灵呢,徐言都宰了两头,一听这个消息,他顿时火冒三丈,眼角直跳。 刚进来就碰到两头妖灵,这要再往里走,指不定碰到什么呢,这要遇到头大妖才叫倒霉透顶。 看见徐言面色不善,天鬼宗的弟子们脚步更快,一涌而入,顷刻间全都冲进了左侧的通道。 等人都走没了,徐言的怒火也消散了几分。 还好,前边有个更倒霉的家伙带队呢 想起霉运缠身的姜大川,徐言放心了几分,不多时,一位老熟人出现在阴阳洞里。 “徐言?” “丘长老!” 看到来人,徐言一阵诧异,正是天鬼宗的丘寒礼。 “丘长老怎么也来了?” 在外面的时候数万人聚集在一起,徐言可没见到丘寒礼,这时候诧异地问道。 “我不能来么?”丘寒礼沉着脸说道:“最近正在揣摩一种炼器手法,缺了不少材料,只好自己走一趟了。” 丘寒礼的身后并未跟着弟子,而是一个人抵达,看到这位天鬼宗长老,徐言尽管已经结丹,仍旧显得恭恭敬敬。 “不知丘长老需要何种材料?” 徐言认真地问道,如果他身上有的话,会直接送给丘寒礼,毕竟人家在天鬼宗帮了他不少,如果没有丘寒礼的炼器经验,徐言也完成不了山河炮。 他这一问,丘寒礼倒是没客气,接连报出几十种稀少的材料。 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半晌,徐言只找出了丘寒礼所需材料中的几种而已,将那几种材料分出一半送给了对方。 搜刮了大齐皇族宝库,又在齐国当了两年皇帝,徐言的身家堪称不菲。 一看徐言果然拿出几样材料,丘寒礼毫不客气收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怎么又跑正派那边去了,小心些,金钱宗虽说名为正派宗门,可并非全都是君子。” “不是君子的都被我宰了。” 徐言低声嘀咕了一句,丘寒礼没听清,也没想打探,好像徐言出现在何处都无关紧要。 看了看周围无人,丘寒礼将徐言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取出个储物袋,轻轻一抖,轰隆一声掉出来一个巨大的东西。 还以为丘寒礼有什么好东西给自己看,等徐言看到眼前之物,顿时没了兴致。 那是一门大号的神武炮。 不同于寻常的神武炮,丘寒礼这门神武炮高过丈,长两丈,炮口比井口都要大出一圈。 巨型的神武炮,差不多能顶正常的神武炮几十门,可是再大也是神武炮,徐言的山河图里有上万门,他自然不感兴趣。 “怎么样,老夫这门武神之炮,可还威武?” 丘寒礼得意洋洋,胡子一翘一翘。 “大点的神武炮而已,怎么您老人家给改名字?” 徐言有些无奈,别说武神炮,就算改成神炮,它也是神武炮。 “这可是老夫自创之物,什么神武炮,就叫武神炮!”丘寒礼大怒,拍着炮筒辩解。 知道这位老者脾气倔强,徐言只好连声说道:“好好好,武神炮,威武倒是威武,不知这么大的武神炮,一次能发出多少神武弹。” 徐言随口敷衍,丘寒礼哪能听不出来,哼了一声,道:“知道你小子会看不起,难道你以为老夫闲来无事,炼制出这么个怪东西?大错特错!” 点指着黑洞洞的炮口,丘寒礼得意地说道:“老夫的武神炮,不发神武弹,而是用武神弹!一颗武神弹的威力,堪比万颗神武弹,一炮出去,虚丹也要归西!” 还以为丘寒礼一时心血来潮,炼制出一门巨大的神武炮,当听说一颗武神弹三个字,徐言的神色微微一变。 名字霸气,徐言还并未在意,他在乎的是丘寒礼口中的‘一颗’二字。 “一颗?”徐言惊讶地探出双手,合抱成圆,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么大的神武弹?” “武神弹!”丘寒礼撇着嘴纠正,脸色洋洋得意。 “丘长老可有武神弹,让我开开眼界。”徐言感到无比新奇,急忙问道。 “武神炮有一门,武神弹没有,要不然老夫来什么摩罗洞啊。”丘寒礼哀叹了一声,道:“若非缺少材料,只要让老夫炼制出武神弹,凡人也有灭杀虚丹的可能!” 一句话,说得随意,险些将徐言惊得蹦起来,幸好金钱宗的人留在通道深处,两人说话的地方离着岔路还远,这要让人知道,丘寒礼非得没命不可。 别人不说,楚皇山的人马必定会找丘寒礼拼命。 神武炮已经是大普的利器了,只要神武炮足够多,轰杀筑基修士不难,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笨重,而且单独神武炮的威力很难威胁到以法器护身的修行者,可是真要有人能炼制出一门巨大到可以堪比万炮之威的神武炮,那么正如丘寒礼所言,只要有巨大到可以填装的神武弹,由凡人开炮的话,就能轰杀掉虚丹强者! 能让凡人威胁到修行者,这可是天大的事,到时候武神炮一出,仙凡有别这句话就成了笑话。 虚丹都能轰杀,以后不到元婴,就别提什么仙凡有别!(。) 第572章 言尽于此 瘦小枯干的丘寒礼,说出了一番可以让世人皆惊的话语,连徐言都被面前的巨大神武炮震惊。 不过很快徐言就反应了过来,这种所谓的武神炮,就算被炼制出来,数量也绝对不会多,而且光有武神炮没用,必须得炼制出武神弹。 能轰杀虚丹的武器,就算不是法器,其炼制的成本也要远超法器,甚至比极品法器都要昂贵,连丘寒礼都找不齐材料,还要亲自来到摩罗洞,可见武神炮好炼,武神弹基本是妄想。 至于改变修行者与凡人地位的壮举,就更不靠谱了,除非丘寒礼能一口气弄出成百上千的武神炮与武神弹。 天下根本没那么多资源,更没人像丘寒礼如此痴迷炼器。 “丘长老,有炼制武神弹的材料,怕不是都能炼制出法宝了吧。”徐言无奈地说道。 “法宝老夫又不是没有,武神弹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如果能炼制出武神弹,老夫在炼器之道的造诣将彻底达到虚丹的颠覆!” 提及炼器,丘寒礼立刻精神大振,好不容易找到个炼器天赋不俗的徐言,这就说起没完了。 “三天,丘长老,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这里是摩罗洞。”徐言听了半晌,赶紧出声提醒。 “差点忘了,对了,这个给你。” 丘寒礼说着取出一枚竹简,道:“武神弹的炼制方法,老夫大致揣摩了出来,已经记在竹简之内,如果你有时间,不妨也祭炼一番,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门武神炮,我在天鬼宗开炮,你在金钱宗开炮,看一看谁先轰到谁。” 相隔万里,一炮如果真能轰过去,那以后正邪两派谁都别闭关了,成天防备着对方的武神炮好了。 “怎么,不信?” 丘寒礼得意洋洋,道:“据我推测,武神炮轰出千里之外应该问题不大,你想想,如果武神炮能轰出千里,我们还可以炼制个更大的,就叫做天神炮,比武神炮大出十倍,然后炼制出天神弹,我就不信从天鬼宗轰不到金钱宗!” 对于丘寒礼的异想天开,徐言算是彻底服气了,苦笑着收起竹简,亲自将丘寒礼送到左侧的洞窟。 “还天神弹,恐怕神纹强者都炼制不出吧,真要能出现轰出万里之远的武器,天下还不大乱了。” 送走了丘寒礼,徐言摇头苦笑了一声,虽说天神弹根本是异想天开,可是丘寒礼所说的武神弹可并非没有可能。 轰出千里的距离徐言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种巨大的武神弹。 巨大的炮弹对于别人来说是个累赘,对徐言来说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只要以缩灵决将其缩小 想一想轰杀虚丹如探囊取物的画面,徐言不由得眼皮直跳。 杀器,真正的杀器啊! “徐爷!” 徐言正幻想着自己炼制出了一人高的巨大神武弹之际,远处有人惊喜的大喊。 抬头一看,一队天鬼宗门人鱼贯而来,为首的是一位面生的虚丹长老,而喊出徐爷的,则是队伍里的一个筑基弟子,正是斐老三。 “徐国主。” 为首的长老徐言不认得,他可认定徐言,急忙上前拜见。 “左边,走石林。” 徐言没有多说,摆了摆手,轰苍蝇一样,那位长老尴尬地笑了笑,急忙带人走向左侧的通路。 “后边还有人么。”徐言忽然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了,我们是最后一队。”天鬼宗长老急忙答道,看到对方不在多问,这才走入了左侧的通道。 “徐爷,您老怎么也来摩罗洞了。” 斐老三没跟着人群走入通道,而是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先前徐言没理他,等到天鬼宗的人全都进了左侧的通道,徐言的脸色顿时一沉。 “不想死的话,赶紧滚回去!”徐言压低了声音对着斐老三说道。 “有鬼使之首带队,没什么危险吧?”斐老三听得出徐言的警告之意,狐疑地问了一句。 “走不走随你,三年的交情,言尽于此了。” 徐言不再多说,短命的鬼,劝是没用的。 “我回去,这就回去,我听徐爷的!” 斐老三看到了徐言眼里的一丝冷漠,心头顿时一惊,二话不说,调头往回走,居然当真放弃了摩罗洞之行。 还以为斐老三贪心作祟,也想在摩罗洞找一粒仙丹,看到对方离开,徐言这一次才对斐老三这位邪派的喽啰有些另眼相看。 斐老三未必是看出了局势,而是猜透了几分徐言的心思,像这种能对人心把握到如此地步的家伙,即便是只蝼蚁,也会是一只活得最久的蝼蚁。 等到斐老三沿着原路走得看不见踪迹,徐言这才走进右侧的通道,找到等待了多时的金钱宗一众长老。 “走吧,天鬼宗的人已经全都走了,我负责探路,如果发现危险会长啸示警。” 对着一群长老说完,徐言当先走入左侧的洞窟。 让斐老三回去,徐言也是打着救斐老三一命的心思,因为斐老三本就走在天鬼宗最后,真要被金钱宗的长老们遇到,他岂不是没命了。 徐言不会杀他,别人可不会在乎一个邪派的小小弟子。 有徐言走在前面,原本对于这次改变路线颇为不满的一些长老也不再吭声,长老们都如此,其余的弟子更不敢多嘴,一行人从遍布水雾的通道里退出来,转入左侧的干燥通道。 通道蜿蜒狭长,不知有多长,走在最前面的徐言速度并不快,他需要与天鬼宗的队伍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才行。 仗着左眼的强横,一路走走停停的金钱宗队伍,在经过两个时辰的跋涉之后,终于走出了通道。 面前,一片黄沙遍地。 沙子上遍布着高矮不同的巨石,这些巨石埋在沙子里不知多深,大多都被风化出坑洞,甚至有的巨石从中间裂开了大小不一的孔洞。 奇异的石林,遍地的黄沙,乍一看之下徐言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天鬼宗。 错愕了片刻,徐言抬头望去。 头顶没有蓝天,依旧是石壁,原来这处石林地带还在地底。 抵达了这里,徐言的发髻立刻被风吹动,从远处吹来的狂风带着沙粒,让人睁不开双眼。 灵气一动,周身浮现出一层灵气护体,将沙硕彻底挡在身外。 如此程度的大风,还影响不了修行者。 以左眼望去,四周并无人影,想必天鬼宗的人早已走出老远。 徐言走在最前,身后的长老们还未跟上,本想等待稍许,徐言无意间扫了眼头顶,下一刻,他眉峰一动,一步踏上了长风剑,飞向头顶一块摇摇欲坠的晶石。(。) 第573章 石林尽头 镶嵌在洞窟顶部的晶石,散发出萤火般的柔和光芒,抵达摩罗洞开始,这种发光的晶石走几步就会看到一个。 如果没有晶石照明,除了徐言的左眼之外,其他人可很难看清四周的环境。 原先对于这种长在石头里的晶石并未在意,可是徐言在偶然间发现头顶有一块晶石已经脱落了石壁,即将掉落下来。 出于好奇,这才飞到洞顶,一把抓住了晶石。 轻轻一拽,晶石入手。 落地之后,徐言把玩着手里散发着荧光的晶石,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开始泛起了一层疑惑。 小巧的晶石没什么特别,修行界有许多可以发光的材料,而且这种晶石算不上炼器材料,基本无用,可是这块晶石的棱角有些不同。 虽说不是四四方方,但也棱角分明,很像被人切割出来,绝非天然形成。 带着一丝疑惑,徐言抬起头,望向远处。 入眼所见,洞顶的几十块荧光晶石大小相仿,棱角也相差不多。 徐言开始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的所经之处,在他的记忆中,洞窟顶部出现的荧光晶石好像全都差不多大小,而且相隔的距离也出奇的一致,隔个两三丈就会出现一块。 从洞顶排列整齐的荧光晶石,徐言联想到了皇宫里一些长长的通道,在那些通道的穹顶都会燃着长明灯。 “摩罗洞又不是皇宫” 摇头自语的徐言,忽然间猛地一挑双眉。 再次望向远处洞顶的荧光晶石之际,一份惊人的猜测从徐言心头缓缓升起。 难道这里的荧光晶石,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除非有人故意为之,否则晶石为何排列得如此整齐。 站在原地很难发现这种异象,因为晶石虽然发光,但也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只有停步在晶石下方才能看得仔细,这样一来,寻常的虚丹长老也很难察觉到晶石位置的排列,除非有着过人的目力。 很巧,徐言的左眼就无比强横,即便在完全的黑暗里,他也能看到极远的地方。 是上一次探索摩罗洞的两派强者留下的荧光晶石,还是被其他神秘的强者所遗留? 徐言暗自沉吟之际,金钱宗的人马已经相继抵达。 看到徐藴泽到了近前,徐言神色自然地拿出荧光晶石,随口问道:“徐长老,这种晶石是否能炼器?” “荧光石,光如萤火,只能照明,基本无用,大多埋在地底,而且形状不一,大小不同。” 看了眼徐言手里的石块,徐藴泽可算逮到显摆的机会,道:“如果是一块巨大的荧光石,有机会炼制出一种特殊的法器,威力不大,却能散发耀眼光彩,连虚丹境界都无法直视,必须整块,至少过丈大小,这么大点儿的荧光石,白给人都没人要。” 身为炼器塔的长老,徐藴泽对于炼器材料的了解远超常人,此时在徐言面前是摇头晃脑,一副指点晚辈的架势。 “原来如此,受教了。” 徐言点了点头,不在多问,还等着多讲几句的徐藴泽好不失望。 “虽说荧光石炼制的法器威力不大,却有出奇制胜的功效,你想想,你翻手祭出一件法器,别人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形状,眼睛先瞎了,这不无敌了嘛,怎么样,要不要老夫帮忙炼制几件,不贵,五千灵石一件,四千也成,徐长老别走啊,三千灵石也能商量嘛!” 没理睬徐藴泽,徐言扬了扬手里的荧光石,道:“我走前面,你们离我百丈开外,以这块石头为准,如果我停下来,你们切勿前行。” 说罢,徐言当先行去。 有荧光石作为参照,像徐藴泽这种修为颇深的虚丹长老足以在百丈外看到,徐言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金钱宗的人不与天鬼宗的人撞上。 快步疾行,徐言脱离了人群之后,神色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 形状不一,大小不同,这是徐藴泽亲口所言,以徐藴泽对于炼器材料的了解,不可能会出错。 可是整个摩罗洞里的荧光石,全都形状类似,而且大小相同! 想起三天的入口关闭期限,徐言更是一头雾水。 如果没有时间的限制还好,正邪两派为了看清周围,或许会做出留下荧光石用来照明的举动,可是三天的时限,除非是吃饱了撑的,谁会特意来摩罗洞里安灯? 难不成,摩罗洞是被人刻意开辟出的险地? 虽说心中疑惑,但是传闻中有一条摩罗洞是仙人洞府的传说,即便徐言有些怀疑这处险地的由来,最终还是没太在意。 如果真是仙人洞府,留下些荧光石照明也还说得过去,只不过没必要将每一条通道都镶满。 就算有仙人,应该也是个无聊透顶,喜欢在自己洞府里遛弯的古怪仙人 带着腹诽仙家的心思,徐言脚步飞快,穿行在沙海与石林当中,不时会停下脚步,观察周围,辨认一番天鬼宗门人留下的脚印与痕迹。 跟着邪派走,应该没什么危险,这是徐言的猜测,果不其然,走出了两个多时辰,徐言一直安然无恙。 期间还看到了一些深埋在沙地里的陷阱,与不少形状各异的妖物,最后还发现一头猛虎巨兽的尸体,血肉已经被人瓜分一空,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一看就是妖灵。 有免费的打手在前边开路,徐言是乐得轻松,不到半天的行程,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邪派众人。 远处应该是在交手,离着老远都能听到嗡嗡的轰鸣,脚下时而传来大地的震动,看样子打斗得十分激烈。 跃上一块巨石,徐言凝目望去,靠着左眼的目力,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石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出口,然而在出口的前面,挡着两尊巨人。 巨人并非人类,也绝非妖兽,而是两个由黄沙凝聚出来的沙人,高达三丈,双手各拎着一块巨石,巨石起落之间,大地都会跟着颤抖起来。 石林区域的尽头,出来了两个古怪的沙人巨汉,将出口彻底封死。 “法术还是禁制?” 看到远处的沙人,徐言蹙眉自语。 这种程度的怪物,足以抵得上虚丹强者,杀又杀不掉,人家是沙子做的,可是那两块巨石足有数千斤,拍在身上虚丹也能被砸成肉泥。(。) 第574章 无形的交锋 沙海尽头,石林出口。 天鬼宗一众鬼使足有二十多位同时出手,各类法术迸发出五彩光芒,剑光闪烁,灵气冲天。 别看被人围攻,两个沙人越战越勇,巨石抡得霍霍生风,周身更是狂沙翻涌,巨石一旦碎裂,沙人会立刻抓起其他的巨石,对上几十位虚丹倒也不落下风。 徐言离着极远看到的战场,看似战得难分难解,结局却早已落定。 因为姜大川根本都没动手,正站在一旁看热闹。 仿佛察觉到有目光望来,姜大川的面甲背后一道白芒闪过,瞬间运转出仙眉鬼眼,猛然回头望去。 隔着虽远,以姜大川虚丹巅峰的修为,一样能看出极远。 远处的巨石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缕无人得见的清风飘散开来,在巨石的背面,徐言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一次无形的交锋,几乎无人得知。 运转风遁才避开对方的目光,徐言不由得佩服起姜大川那种堪称敏锐的直觉。 离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别人的窥探,姜大川此人的敏锐几乎达到了妖兽的程度。 难缠的对手 他怎么没跌落到筑基呢? 徐言在心头暗自叹息,身形一动,化作清风,朝着来路遁去,很快出现在徐藴泽一众正派长老眼前,金钱宗的人马就此停住了脚步,等待在原地。 “前边什么声音,好像打起来了?”徐藴泽探头缩脑地说道,看了半天也看不到远处的情形。 这里离着出口还远,中间隔着无数巨石,即便是姜大川也无法看到正派,除非天鬼宗杀个回马枪,正邪才能相遇。 “两个沙子人堵在出口。”徐言低声说道:“等天鬼宗的人解决了沙人,我们在出去。” 不再多言,徐言盘膝而坐,闭目休息。 只要过了石林地带,即可抵达阴风峡,阴风峡不仅极大,也是筑基弟子所能抵达的极限,因为第二天过后,如果筑基弟子还不返回,将会彻底被困死在摩罗洞里。 想要找到摩罗洞的出口需要返回阴阳洞,而后再往回走,只要沿着向上的通道走到最顶端即可离开。 而且出口看不到,撞上之后才会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摩罗洞。 真正的寻宝之地,其实是在阴风峡,但是留给人们的时间并不多,虚丹长老们更准备穿过阴风峡,抵达真正的秘境所在。 一旦越过阴风峡,即可到达一处神奇的秘境,据说延寿丹只有在秘境中才会出现。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远处打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平静了下来。 睁开眼,徐言跃上一块巨石。 瞪起左眼,隐约能看到出口处已经没有了巨大的沙人,天鬼宗的人马也在陆续减少,正在离开这处石林地带。 这次离得更远,以徐言的左眼都看不太清,他不信姜大川的仙眉鬼眼还能看到自己。 在这段等待的过程中,金钱宗的弟子们没人敢出声,毕竟是跟在邪派后边,人们的心里有些胆战心惊,一众长老倒是经常低声交谈。 如果真正的算起来,金钱宗与天鬼宗这一次来到摩罗洞的虚丹强人各自都有百人左右,差不多势均力敌,只是碍于鬼使之首那种凶人的存在,金钱宗这才仿佛被压住了一头,尽管如此,百位虚丹聚集在一处,对于姜大川的忌惮也就少了几分。 在金钱宗一众长老当中,有两位老妇自从遇到徐言就始终沉默不语。 一个是老迈不堪的庞飞燕,另一个则是庞红月的师尊仇崎莲。 这两位长老在宗门演武之前从未看好过徐言,直到山河炮轰杀许家数十位真传,大妖千眼王蛇生吞许昌,两位老者才真正对徐言刮目相看,后来的太上真传,堪称金钱宗最年轻的虚丹长老,徐言无论是身份与修为,都将两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庞飞燕对于自己的眼光变得越发后悔。 她在庞家就认得了徐言,可是在她的眼里,徐言只是个略有些小聪明的孩子,与宗门那些天才之流还相距甚远,根本配不上庞红月的地位,然而如今看来,真正的天才,往往不露锋芒,一旦锋芒毕露之际,便会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与庞飞燕的心情相仿,仇崎莲的心里更是无比苦楚。 她的确是为了庞红月着想,才答应了许昌的提亲,但是谁又能想得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徐言,居然成为了如此耀眼的存在,金钱宗抵达摩罗洞的上万门人,已经以徐言为首。 望着站在巨石之上的年轻长老,仇崎莲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不清优劣强弱,老眼昏花,说的就是我们这种人吧。”仇崎莲低声叹息了一声,道:“以他的天赋,成就元婴已成必然。” “也或许,是元婴之上”庞飞燕轻轻点点头,对着老友说道:“我会入秘境,这把老骨头没几天好活了,如果得不到延寿丹,死在摩罗洞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那就同行吧,你我有多年不曾联手了。”仇崎莲点头道:“后辈们的事,我不会多管了,老了老了,反而气度越发腐朽固执,看来是大限将至,我们太急于为后辈们寻找出路,那就趁着这次机会,为了自己拼上一次,也许是今生最后的一次。” 两位同样老迈的妇人,相视一笑,两双老迈的眼神,同样迸发起回光返照般的精芒。 寿元将尽,不仅是凡人的悲哀,一样也是修行者的悲哀。 既然踏上了修行路,谁又愿意老死在塌上? 险地埋骨,才是修行者最好的归途。 一片荧光从高处飘落,点点寒光犹如星芒,徐言手中的荧光石被一把捏碎,身形起落间,掠向远处。 出口已经无人,天鬼宗的人马彻底抵达了阴风峡,那么金钱宗的队伍,也该前行了。 徐言一动,一群金钱宗的长老纷纷起身跟随,之后是无数的筑基弟子,很快,人群来到了石林地带的出口附近。 长老们抵达的时候,徐言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徐长老,找什么呢?”徐藴泽凑了上去,疑惑地问道。 “看看沙人的尸体哪去了。”徐言低着头说道。 “沙人嘛,一旦被击溃,自然变成沙子了,没有尸体。”徐藴泽闲丢脸,压低了声音说道。 “法术形成的沙人么,难道是仙人法术?”徐言可没有什么丢脸的觉悟,没找到沙人尸体,站起来问了一句。 “的确是法术凝成,能将天鬼宗的人马阻挡这么长时间,这种法术至少出自元婴之手。”徐藴泽继续说道:“沙属土,土属性的法术大多以防御为主,能凝聚出巨大沙人,看起来施展这道法术之人,土系法术的造诣已经如火纯青了。” 听着徐藴泽的讲解,徐言神色平静,忽然问了一句:“身高三丈,双臂数千斤力道的沙人,你确定元婴境界可以凝聚得出来?” 第575章 你八哥在后边 面对徐言突如其来的问题,徐藴泽翻着小眼睛想了想,道:“差不多,如果是天海楼的楼主,全力施法之下应该能凝聚出这道法术。” “仙人洞府,为何会出现元婴程度的法术?” 徐言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低头沉吟了起来。 “再厉害的法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变弱的,这还用想么。”徐藴泽撇了撇嘴,道:“任何强者都抵不过岁月之力,法术与禁制阵法也是如此。” “六十年前,这里也该有两个沙人,不知道当时的沙人会有何种威力。”徐言低声说道。 “应该没差多少。”徐藴泽接话道:“太强的话,没人到得了阴风峡。” “一甲子,这道法术的威力又为何不曾变化呢。” 徐言皱了皱眉,不再多言,徐藴泽微微一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如徐言所说,上一次摩罗洞的开启,挡在这里的沙人究竟威力多大徐藴泽不清楚,但他听说过挡在沼泽之路的两只泥浆异兽,被金钱宗三十多位虚丹围杀才灭掉。 “是啊,一甲子了,按理说护卫阴风峡入口的异兽,应该越来越弱才对。” 徐藴泽越想越糊涂,然而徐言已经步入了出口。 “等待一刻钟,你们在进来。” 留下一句吩咐,徐言走进了起伏着细小沙粒的出口,看起来与禁制类似,穿过沙幕,眼前出现了一片丛林。 古树参天,藤蔓遍地,到处是荒草与大树的根须,在林间时而能看到一些深浅不一的泥潭,泥潭中冒着细小的水泡,仿佛深处存在着游鱼。 呼。 夹杂着阴气的狂风迎面吹来,将徐言的头发吹得狂摆个不停,衣衫猎猎作响。 阴风峡,狭长而庞大的无边峡谷,遍布奇珍,但也充满着绝险。 思索着荧光石与沙人带来的怪异,徐言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这处所谓的摩罗洞不是什么仙人洞府,而是被人刻意制造出来。 谁会有如此实力,在齐眉山里开凿出如此巨大的洞窟,谁又有如此大的手笔,设下这一处处庞大的险地 如果当真是被修行者有意建立的洞窟,那么目的何在? 带着疑惑,刚走出一步,徐言的目光豁然一冷,长风剑出手,直奔右侧,瞬息之间,凛冽的长剑已然架在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脖子上。 “别、别杀我太保爷!” 要不是看出了对方的容貌,徐言这一剑早就下去了,尤其对方这一声太保爷,徐言是无奈至极。 “肥九,你拜入天鬼宗了?” 靠在一颗大树上休息的胖子不是旁人,正是胖厨子,肥九。 “是呀太保爷,我本来就是鬼王门的人啊!” 肥九小心翼翼地躲开悬在脖子前边的飞剑,跑到徐言近前欢喜地说道:“在山顶就看到太保爷了,我被挤在最后边,太保爷一定没看到我,我还和你招手来着!” 几年不见的胖厨子,还是一副卑微的模样,半点没变。 “你们都来凑什么热闹,摩罗洞是好地方么?”徐言无奈地说道。 “找宝贝啊,宗门里那么多人来,我也想碰碰运气嘛,还有谁来了,难道八哥也来了?”肥九疑神疑鬼地说道。 “你八哥就在后边呢。”徐言怒气冲冲地说道:“王八指傻,你更傻,你们两个刚到筑基,来这种地方不要命了啊!” “很危险么?”肥九一缩脖子,道:“听他们说有鬼使开路,摩罗洞亦如平地,我这才来的,难道真有危险?” “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徐言说着一指身后的出口,道:“如果还不快走,你这条命就准备留下吧,很快就有上万正派从这里出来。” “正派?正派不是走的另一条路么?” 肥九挠了挠头,接着恍然大悟,低喝了一声:“让我们天鬼宗来开路,卑鄙的正派!” 嗖的一声,身形肥硕的肥九健步如飞,左晃右晃消失在丛林深处,这位见机得快,听说上万正派即将抵达,头都没回撒腿就跑。 他和徐言认得,可不认得其他正派强者。 “一个个的都找死来了” 看着肥九消失不见,徐言低声嘀咕了一句,连他都要万般小心的摩罗洞,像王八指与肥九这种刚刚踏入修行界的家伙进来,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对于摩罗洞的一丝疑惑,算是被肥九这个笨蛋给打消,徐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时候徐藴泽与一众长老纷纷走出沙幕。 刚一出来,一群金钱宗长老如临大敌,全都祭出了法器,生怕被邪派埋伏,等看到周围无人只有徐言一个,人们这才放心了下来。 “徐长老果然神机妙算!”徐藴泽大加赞赏。 “如此暗渡陈仓的手段,省了我们许多力气。”林小柔也在一旁点头称赞。 “徐长老当真高人也!” “驱使邪派开路,我们安然抵达阴风峡,徐长老可谓大功一件!” “徐长老好手段!” “徐长老好计谋!” “徐长老好卑鄙!” 身边遍布着赞叹之声,徐言倒是没听出来王八指最后那句变了味的马屁,与一众长老商量了稍许,大家一致决定分散行动。 阴风峡极大,而且珍宝繁多,走在一起的确安全几分,可是收获自然会小了许多,所以虚丹长老们各自带着百名弟子分散了开来,各自探索。 等到人群散去,徐言看了看天海楼的百名弟子,沉声说道:“已经是第二天了,你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再过半天的时间,你们原路返回。” 无需征得同意,徐言的话,没人敢不听,一众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找了条无人走过的路线,徐言带着百名弟子开始探索起这处奇异的峡谷。 行进途中,徐言抬头看了看头顶,脸色微微诧异了起来。 头顶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遮蔽着一层古怪的碧绿云层,犹如水雾,别看峡谷中狂风冷冽,头顶的云层则一动不动。 暗自盘算了一番走过的路线,徐言能大致确定这处峡谷应该距离地面不太远,如果阴风峡就在齐眉山的另一侧,走山腹洞窟岂不是绕远,直接从齐眉山另一侧不就能抵达阴风峡么。 徐言很想知道山谷外是什么地方,但他无法真正去探寻。 因为阴风峡的半空遍布着一种古怪的禁制,不但虚丹无法出去,据说连元婴都出不去。 呱!呱! 到处是禁制与古怪的摩罗洞,再一次让徐言蹙起双眉,不容他细想,耳边忽然出现一种低沉而怪异的蛙鸣。 第576章 金树 蛙鸣声来自一颗古树背后,声音不大,正巧被路经此地的徐言听到。 险地当中可没有寻常的蛙鼠,听到蛙鸣的同时,徐言的长风剑立刻浮现在身前。 带队的长老祭出了法器,百名天海楼弟子立刻严阵以待,一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谨慎地绕到树后,徐言的眼前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古树,一半是正常的树干,另一半是金色,从大树的中间开始,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 看到如此怪树,徐言也是微微诧异,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在金色树干的底部有一个黑漆漆的树洞,蛙鸣声就是从树洞里传出来的。 “金树啊,这下发财了,得有上千斤的黄金吧,盖几座梅香楼都够了。” 身后传来王八指贪婪不已的嘀咕声。 王八指看到了树上的金色,而徐言则看出了这颗怪树的凶险,在他的左眼里,树洞深处正蛰伏着一只异兽。 磨盘大小,通身遍布着鳞片,头身一体,四爪盘拢,眼珠巨大,眼里两道血纹闪动个不停,竟是一只巨大的怪蛙! “鳞蛙” 低声自语的徐言,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凝重。 有鳞蛙幼兽宿入解毒丹的经历,徐言曾经特意了解了一番鳞蛙这种异兽。 鳞蛙有毒,而且是剧毒,不但浑身遍布坚硬的鳞片,还会喷吐毒雾,达到妖物程度的鳞蛙,以毒雾可以轻易毒死筑基境的修行者,除非提前备有解药,否则一刻钟的时间,修为多高的筑基修士都会被毒死。 妖物鳞蛙的剧毒都如此可怕,树洞里这头妖灵鳞蛙的剧毒可想而知。 其实无论在何种险地,最可怕的妖兽不是那些身强力大的,而是带有剧毒的。 徐言可没有解药,现在炼制更是来不及,幸好树洞里的妖灵鳞蛙没打算冲出来,否则的话,徐言或许能逃得掉,身后这百名弟子注定要葬身于此。 轻轻挥手,示意弟子们远离,徐言在断后,直到天海楼的弟子退出了百丈开外,妖灵鳞蛙始终在树洞里没动。 本想就此离开,徐言忽然认出了古树另一半的金色东西究竟是什么。 金雷晶! 古木引雷,雷生金,一些年头悠久的古木有着极小的几率在被雷劈中之后非但不死,反而吸收了雷电的力量,在树干上结出一层雷晶之甲,久而久之,这颗古树就会变得一半是木头,另一半是晶石,而这种金雷晶,比起岩雷晶可要稀少珍贵。 认出了金雷晶,徐言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金雷晶这种材料,不仅可以炼制上品法器,还可以炼制极品法器,这么大一块,怕不得有数百斤。 而且金雷晶这个名字,不久前还听到过一次,正是丘寒礼用来炼制武神弹的所需之物。 无比巨大的武神弹,徐言可没有兴趣,但是这么大块的金雷晶,错过了有些可惜。 扫了眼蹲在树洞里的妖灵鳞蛙,徐言觉得棘手了起来。 没有解毒药,他也不敢轻易去对付一头达到妖灵程度的鳞蛙,动用山河炮的话,这棵树也就废了。 忽然间徐言眼前一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蜂窝状的石块儿,正是那块鸣金石。 鸣金石对付鳞蛙有奇效,徐言想要试一试对付妖灵鳞蛙有没有用,如果能将树洞里的妖灵鳞蛙惊走,这么一大块的金雷晶就算到手了。 将百名弟子带到了数里开外,吩咐弟子们等待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徐言折返到树洞附近。 找了条藤蔓拴住鸣金石的一头,另一头拴上一块普通的石子。 离着树洞老远,徐言动用了飞石的手法,将普通石子直接镶进了数丈高的树干上,藤蔓垂下,另一头的鸣金石正好悬在了树洞前。 都不用催动灵气,阴风峡里的狂风直接将鸣金石吹出了细微的声响。 鸣金石一旦发出声音,人类很难听到,但是对于鳞蛙来说却是刺耳的巨响,尽管达到了妖灵的程度,听到这种声音,树洞里的异兽顿时撑起了身子,两只怪眼闪烁起阵阵凶光。 徐言在大树的侧方等待了半晌,没看到鳞蛙冲出来,于是一咬牙,催动出一道灵气直接没入鸣金石。 这一下鸣金石开始翻转了起来,所发出的声音连躲在一旁的徐言都能听到。 呱呱几声,一道墨绿的影子冲出了树洞。 妖灵鳞蛙忍无可忍,冲出来想要撞开鸣金石,可是鸣金石拴在了藤蔓上,跟个秋千似的,被它一撞立刻飞向一旁,很快又荡了回来。 鳞蛙大怒,对着荡来的鸣金石张开了大嘴,怪舌一卷,将鸣金石卷入口中。 蛙嘴中遍布着墨绿的毒汁,鸣金石一旦入口,立刻被缓缓消融。 没想到妖灵鳞蛙吞吃了鸣金石,徐言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 本想驱赶这头怪蛙而已,这时候人家吞了鸣金石,就要大摇大摆的爬回树洞,徐言可不干了,抬手间长风剑闪电般斩了过去。 祭出长剑的同时,为了让怪蛙闭嘴,徐言同时施展出炎火诀。 一团磨盘般大小的火团,紧随着长风剑而至。 突破虚丹境界,徐言的修为不仅暴增,施展的法术比起筑基更要强横了数倍,换做以前,不动用左眼的前提之下,徐言多说能凝聚出西瓜大小的火团,如今随手催动的炎火诀就有磨盘大,而且温度更高,威力更强。 面对着劈斩而来的长风剑,被激怒的妖灵鳞蛙非但不躲,反而张开大嘴,一道墨绿的毒汁喷出,形成了一条水蛇,顷刻间缠住了飞剑,长风剑上的灵气顿时骤减。 呼! 火团砸来,鳞蛙后腿一撑,豁然跃起,轻易将其避开,别看身子不大,这头妖灵的灵活程度比起白掌猿都要敏锐。 法器受损,徐言的神色一冷,点手将长风剑唤回,再看剑身,已然布满了一层暗淡的毒气。 急忙催动灵气逼入法器之内,长风剑上的毒气这才被驱除,这时候鳞蛙已经落地,根本不停就再次跃起,直奔徐言扑来。 鳞蛙未到,怪舌先至,吞吐出两丈多长的蛙舌犹如一条长藤般卷来,瞬息之间缠住了猎物,一股剧毒更是沿着怪舌涌来,下一刻,徐言的身体就如同被毒力融化了一般,半点不剩! 第577章 蛤蟆来了 距离树洞百丈开外,一道鬼影般的身影渐渐浮现而出。 动用了神出鬼没,徐言脸色有些发白,远处,扑空了猎物的妖灵鳞蛙明显更加暴怒。 难缠的妖灵! 若非忌惮着鳞蛙的剧毒,徐言也不至于动用天鬼七变中的遁法,他能轻易击杀两头妖灵白掌猿,面对这头蕴含剧毒的鳞蛙却有些束手无策。 连长风剑这种上品法器都能被损伤,如果用青麟刀更不合适。 极品法器一旦受损太重,就会跌落等阶成为上品法器,为了保存法器的灵性,徐言再次对着远处的鳞蛙发出一道炎火诀,然后扭头就走。 与鳞蛙妖灵正面交战绝非上策,反正徐言要的是金雷晶,不是鳞蛙肉,将这头妖灵引走也就是了,犯不着死拼。 避开天海楼弟子等待的地方,徐言运转起身轻如燕的天赋,开始在巨大的阴风峡里穿梭了起来,妖灵鳞蛙明显被彻底激怒,一阵呱呱怪叫,紧追着徐言不放,一跃十丈开外,速度飞快。 没过多久,鳞蛙已然追了上来,修行者的身轻如燕,相对于凡人而言的确很快,但是比起妖兽就有些不够看了,尤其蛙类妖兽,一蹦就是十丈,三蹦两蹦很快到了徐言身后。 长长的蛙舌刚一出现,徐言立刻纵身而起,一步踏上长风剑。 御剑而行的速度,比起身轻如燕可快多了,只不过阴风峡的上空存在着古老的禁制,根本无法飞高,低空飞行的话,在树木繁多的丛林地带,御剑的优势明显比不过空旷之处。 时而御剑,时而疾行,在加上遁法的施展,虽然鳞蛙紧追不放,徐言却显得十分轻松。 不到半个时辰的追逐,最后结束在一处凹陷的大坑近前。 算算距离,徐言打算回去拿金雷晶了,这要被别人先拿走,自己可就白忙一场。 面前的大坑深达三丈有余,其实是峡谷中一道常见的沟渠,这一路行来,徐言发现了不下三五处,只不过其他的沟渠太小,这里的正合适。 将鳞蛙引入沟渠,动用炎火诀将其阻挡片刻,而后趁机返回,以山河图的速度彻底甩开鳞蛙,这样一来就能轻易得到金雷晶。 徐言的计划的确不赖,他也是如此行动,只不过刚刚跃入大坑,徐言就发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偏差。 坑里有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足有两百多号,一个个正在埋头挖着什么东西。 徐言的身影刚刚跃起,脚下的大坑里忽然有人惊呼道:“挖到了!大人,我找到赤影沙了!” 赤影沙,通常深埋地底,可炼制上品法器甚至极品法器,一次至多只能挖出一斤,一个地方所存在的赤影沙绝不过超过一斤以上。 听到赤影沙三个字,从坑边跃起的徐言立刻心头一动。 炼制武神弹的材料除了金雷晶之外,还有几十种至多,其中就有这赤影沙。 扫了眼坑里的人群,徐言犹如一头老鹰一样飞掠而下,大坑里那位指着脚下一小堆赤红沙硕的家伙刚刚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句,就看到头顶一片黑影扑来。 嘭! 一脚将对方踹飞了出去,徐言用力一踏,掺杂在泥土里的一堆赤红沙粒顿时被震起,随后灵力一动,直接将赤影沙凝聚成一团,瞬间收入了储物袋。 虚丹境界的修行者,可以将灵气凝聚成一种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能隔空摄物甚至伤人于无形,被称之为灵力。 徐言这一番踹人夺物,如同行云流水,不但被踹出去的那位莫名其妙,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接着就要怒声喝骂。 好不容易挖出来的赤影沙,这就被人轻易抢走,难道天鬼宗的人好欺负不成! 数百人几乎全都张着嘴,只是没有骂声传出,就算想骂,看到飞来的这位之后也没人敢骂了。 “徐言?” 人群里,一个戴着面甲的黑袍人惊呼了一声。 怎么在哪儿都能碰到这个煞星 曹天亮在心里一阵暗骂,还不好当真骂出口,眼看着赤影沙被徐言收走,他只好暗道倒霉,若非上一次在南北坊市得罪了这位,曹天亮这次是说什么也不想放弃那一斤的赤影沙。 价值数千灵石的材料,眼看着到手,就这么没了谁能不恼。 强压怒气,曹天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徐国主身手了得,我们才挖出来” 本想卖个人情给徐言,曹天亮刚说一句,就看到徐言飞身而起,直奔大坑的另一侧。 “曹长老小心,有只蛤蟆来了!” 临走的时候徐言特意提醒了一句,而后山河图一起,他翻身跃上,头都没回,飞速远去。 “蛤蟆?” 曹天亮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头顶再次冲来一道黑影。 徐言冲进大坑的时候顺路抢走了赤影沙,第二个冲进大坑的可没那么好脾气了,呱呱两声大叫,怪舌翻卷,顿时有几名天鬼宗的弟子被击杀。 “妖灵!快退!” 曹天亮大吼之际,心里这个气啊,你徐言来就来,抢走材料也就罢了,还领着一头恐怖的妖灵。 曹天亮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徐言就是在逃命,逃命途中还不忘顺走一份材料,外加把追兵留给他曹大长老。 该死的混账! 暗骂不止的曹天亮,无奈之下急急祭出数件法器,有他抵挡,其余的天鬼宗弟子立刻张荒而逃。 遇到曹天亮这位熟人,并不在徐言的预料之内,有人垫背更好,至于曹天亮死不死的,那就不是徐言考虑的了。 一路催动山河图贴地疾行,速度如电,徐言一阵风似的返回了原先的树洞。 树洞空空,金雷晶还在。 暗道了一声幸好,催动法器,几剑下去,树洞也没了,古树也倒了,一大块金雷晶就此进了储物袋。 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徐言心情大好,找到留守原地的天海楼弟子,继续走向阴风峡的深处。 遇到徐言的曹天亮仅仅是被坑了一次而已,遇到另一位恶人的正派,却早已伤亡惨重。 阴风峡的深处,一处水潭边,横七竖八的倒着上百具尸体,来自金钱宗的一位长老正捂着心口,缓缓倒下。 临死依旧瞪着眼睛的长老,带着满腹的不甘。 这处水潭里存在着一种灵草,虽然价值不菲,但也轮不到虚丹境界的强者以死相博的地步,可惜的是,这位正派长老遇到了天鬼宗最凶的一位。 嘭的一声,倒下的身影鲜血迸溅,一道虚影般的虚丹,就此没入到杀人者的口中。 “遇到我,算你倒霉。” 冷漠的自语了一句,姜大川对于身旁的无数尸体看都没看一眼,背着手走向远处,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头凶兽,带着一身煞气。 第578章 七株千面花 巨大而狭长的阴风峡,越往深处走,吹来的狂风就会变得越大。 第二天的时间,正邪两派的门人遍布在峡谷之内,各自收集着材料。 有人收获颇丰,也有人一无所获,而且许多地点都爆发出了打斗所传来的灵气波动。 既然是正邪同时抵达的一次试炼,恶战也就无法避免。 阴风峡里的确遍布着材料与灵草,渐渐的,也遍布起无数的尸体,甚至虚丹强者也开始陨落,随着人们的汇聚,在阴风峡的尽头,将是金钱宗与天鬼宗最后恶战的场所。 峡谷的中段地带,被巨石围拢的高坡之上,徐藴泽与林小柔正陷入一场苦战。 两人的对手,是两位天鬼宗的黑袍鬼使,一高一矮,出手凌厉至极,这两人在天鬼宗的鬼使之中排在前列,修为深厚,联手之下力战三五位同阶都不难,若非徐藴泽林小柔这对夫妇身家不菲,耗费了大量法器来抵挡,恐怕这场恶斗邪派一方早已获胜。 即便勉强抵挡,跟随徐藴泽与林小柔的灵烟阁弟子伤亡过半,两百人的队伍,此时活着的不足百人。 反观对方,仍旧有接近二百人左右的邪派弟子,而且全都是核心弟子,一个个身经百战,出手狠辣。 在高坡的顶端,长着七株怪异的小花,每一株只开放一朵,细看之下才能发觉,这种小花的花瓣遍布棱角,香气扑鼻,灵气浓郁。 “二位还想再战么,为了七株千面花,把命留下可就赔本了。” “胜负已定,久闻两位丹器之道炉火纯青,但是论起拼杀,你们差得还远。” 两位鬼使,一人催动着黑气弥漫的大旗,另一人驾驭着一对赤红双锤,纷纷开口喝道。 黑旗招展之间阴风阵阵,上百头阴鬼厉魂出没风中,赤红双锤更是火光冲天,彷如猛火锻造,将徐藴泽与林小柔牢牢困在其中。 “夫人,你先走,我来挡住这两个老贼!” 不敌之下,徐藴泽以传音说道,看见手下的弟子接连被杀,徐藴泽两只小眼睛通红,一咬牙接连引爆了两把飞剑法器,将赤红双锤暂时崩开。 灵烟阁除了阁主柳菲雨之外,从长老到弟子,几乎所有人的战力都比不过其他支脉的真传,因为灵烟阁以炼丹炼器为主,常年专研丹器之道,即便是虚丹长老也一样,尤其对上天鬼宗的鬼使,必然落在下风。 鬼使之中,就没有不好斗的,三十六路鬼使全都以战力为荣,对于丹器之道基本一窍不通,可是在拼杀这方面,却是行家里手。 眼见着不敌,徐藴泽为了夫人的安危,出此下策,想要自己拼命挡住两位鬼使,让夫人逃命,谁料林小柔非但没逃,反而张开檀口,喷出一道流光。 将口中的流光托于掌心,林小柔面色发白,眼神越发明亮,说了个‘起’字,她手心里的流光顿时腾空而起,散发出万丈霞光。 那霞光五颜六色,中心处竟是一尊透明的小鼎! 鼎身多彩,宛如绫罗,一股超越了法器的庞大气息轰然散开。 “法宝!” “绫罗鼎!” 两位鬼使同时惊呼,更在同时身影一阵模糊,动用了神出鬼没,化作两道阴魂,非但没退,反而猛扑林小柔,眼中更是暴起了贪婪之色。 徐藴泽与林小柔这对金钱宗的长老,同出灵烟阁一脉,一个擅长炼器,一个擅长炼丹,两人的身家可谓惊人,而这尊绫罗鼎,便是徐藴泽与林小柔夫妇拥有的一件法宝。 虚丹境界的修为,极难拥有真正的法宝,除非被元婴强者赠予,然而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精通丹器之道的虚丹高手。 精通丹器之道的强人,虽然战力平平,但是财富绝对超乎想象,以徐藴泽与林小柔多年的积累,又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耗费了天价的材料之后,这才炼制出了一件法宝绫罗鼎,这件法宝也是两人的成名之物,如今一旦出现,立刻引起了鬼使的贪念。 法宝对于虚丹来说太过珍贵,如果有机会夺到法宝,虚丹修士是会拼命的。 林小柔这一祭出法宝,徐藴泽顿时脸都白了。 他们夫妻拥有的这件法宝始终被留在林小柔身边,真正的用处是用来炼制灵丹与法器,论起对战的威力,其实并不太大,如今的局势,一旦亮出法宝,必将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既然法宝都祭了出来,徐藴泽无奈之下只好全力相助林小柔,这对夫妇凭借着法宝之威,倒也暂时将两位鬼使的偷袭纷纷挡下。 一击不成,两位鬼使对视了一眼,再次猛攻了上去,黑旗与赤锤不计代价地疯狂催动。 这边四位虚丹强者拼了命,周围的两宗弟子一样杀红了眼,人群里,不时有鲜血迸溅。 随着死战的越发激烈,一个怪人忽然冲进了战场。 那是位一身青袍的男子,身形如电,冲进战场之后并不理睬交手的双方,一旦被人阻拦,不管是正邪弟子,全都会被他一脚踹飞。 不仅踹人的力道奇大,别人还碰不到人家,闯入战场犹入无人之地,很快冲到了山坡顶端。 徐藴泽林小柔与两位鬼使拼命,后来的那位连看都没看四人,身形一动就此消失在山坡之上,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七株千面花近前。 嘭。 一把下去,七株灵草尽数装入储物袋,每一株都能价值近千灵石的珍宝,就此到手。 “一粒驻颜丹两千灵石,一株千面花也能值个千八百块灵石了,收获不小。” 自言自语的青年,一句话惊得双方就此停手。 人家在一边为了灵草打得热火朝天,都开始拼命了,这位倒好,一来就捡便宜。 徐藴泽与林小柔大惊之后纷纷大怒,价值六七千灵石的七株千面花,对任何虚丹来说都是巨大的财富。 两位鬼使更是暴跳如雷,他们不仅要千面花,还要抢夺法宝绫罗鼎,这时候杀出来个不速之客,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击杀。 虽然心头杀意大起,两位鬼使却没敢下手,因为来的这位名头太大。 “徐言!” “徐长老!” 徐藴泽与林小柔纷纷惊呼出声,他们认出了徐言,惊呼之后立刻大喜过望。 灵烟阁的人的确不能打,可是有一位出自灵烟阁的家伙却能打,徐言在筑基境界的时候就能一次灭杀三十多位真传同阶,更把虚丹大成的许昌给弄死,如今修为到了虚丹,战力还不得更加惊人。 徐藴泽和林小柔十分庆幸,认为来了帮手,对面的两位鬼使认出徐言之后更是暗中窃喜,有这位鬼使之首的表亲在,金钱宗的长老们岂不是死定了。 第579章 假的多无趣 “原来是徐长老,林长老。” 收起了千面花,徐言扭回头惊呼了一声,急忙抱拳走了上去。 “二位什么时候来的,以前说过找到千面花一定卖给林长老,这下终于没有食言。” 当着人家的面抢走了灵草,徐言这么一说徐藴泽与林小柔的眼皮顿时直跳,连着另一侧的两位鬼使都觉得徐言的脸皮实在是太厚。 到了如今的地步,徐藴泽已经不在乎什么灵草了,一指对面的两位鬼使,道:“徐长老来得正好,那两个老贼不好对付。” “对方是天鬼宗的鬼使,徐长老万万小心!”林小柔托着绫罗鼎,低喝出声。 “鬼使?”徐言抬眼望去,嘴角抿起冷笑,道:“久闻天鬼宗三十六路鬼使赫赫有名,那就会一会好了!” 话音刚落,长风剑出手,徐言身形一动,直奔两位鬼使中个高的那位。 “假戏真做,你们伪装被我击伤,趁他们大意,一举反杀!” 长风剑升腾之际,徐言以灵气成丝的手法传出两道传音,分别没入两位鬼使耳中。 早知道徐言手段够狠,两位鬼使暗自狞笑,眼中纷纷透出了然之色,两人同时冲了上来,将徐言缠住。 “无名鼠辈,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鬼使的手段!” “胆敢阻我夺宝,你就将性命留下来吧!” 两位鬼使出声喝骂,挥旗的挥旗,抡锤的抡锤,看起来使出了全力,实际上只是在做戏而已,与徐言错身之际,两人还微微点头,现出心知肚明的眼神。 别看是假戏,打得可热闹精彩,一柄长风剑被徐言催动得寒光凛凛,他自己更如下山猛虎一样,那股拼劲看得徐藴泽和林小柔瞠目结舌。 知道徐言能打,没想到这位一动手就是不要命的打法,错愕过后,徐藴泽林小柔急忙上前相助。 “冲天一剑!” 忽然之间,徐言一声暴喝,喊出了一个随口编出的招式,长风剑对着高个的鬼使后心而去,喝出这声气势十足的剑招之际,徐言连眨双眼。 高个的鬼使知道时机到了,装作没躲开的模样。 噗!!! 鲜血爆溅,高个鬼使的后心处,长风剑齐根没入,从前心透了出来。 “你” 高个鬼使抬起手,点指着徐言,眼神里带着无比惊惧的神色,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位矮个的鬼使看到这一幕,非但没对同伴担心,还在暗挑大指,心说徐国主这演戏的天赋真是不赖,同伴的表现更是惟妙惟肖,这种濒死的模样,自己可很难装得出来。 知道机会到了,矮个的鬼使猛然盯住了徐藴泽与林小柔,准备着动手。 噗!!! 闪烁着青芒的长刀,从腰肋处扎了进来,矮个的鬼使只觉得一阵剧痛,他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靠近自己的徐言。 “来真的!” 咔嚓! 刀光一闪,尸首两分,徐言展开双臂,一手抓住青麟刀,另一手握起盘旋而至的长风剑,刀剑之上血珠滴落,映衬得他宛如杀神。 “假的多无趣,杀人还能假杀么” 低低的自语,只有徐言自己能听得到,瞬息间的战场变化,惊得徐藴泽与林小柔呆涩在原地。 前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两位战力惊人的鬼使这就成了尸体,徐藴泽不敢置信,林小柔一样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矮身,徐言捡起两具尸体上储物袋,对着徐藴泽与林小柔嘿嘿一笑,二话不说,飞掠而去。 直到两位鬼使被灭杀,那群天鬼宗的核心弟子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好像鬼使是被徐言杀掉的? 徐言怎么帮起金钱宗的人了? 容不得这些人多想,首领一旦死掉,迎接他们的将是两位正派虚丹的全力灭杀。 带来的弟子被杀掉了一多半,徐藴泽与林小柔哪能放过这百多名天鬼宗的弟子,徐言走了,他们可没走,两人分别祭出法器,没用多久,两位鬼使手下的弟子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虚丹杀筑基太过简单,尤其还是两位虚丹,别看徐藴泽林小柔这对夫妇的战力平平,那是对于其他虚丹强者而言,在筑基弟子的眼里,两人一样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不提余怒未消的灵烟阁两位长老,穿行在林中的徐言不久后来到一棵古树附近。 刚到近前,树后边立刻转出来一位。 “言哥儿怎么样,这次收获如何?” 王八指与一众天海楼弟子,被徐言留在了这里,带着这些人徐言觉得十分碍事,所以他经常抵达一处安全之地,就会自己出去寻觅一番,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还别说,一天下来,徐言收集了不下几十个储物袋,珍惜的灵草材料更是数不胜数。 仗着正邪通吃的身份,徐言在阴风峡算是如鱼得水,反正他脸皮够厚,管他什么正邪长老,有好处自己先拿了再说。 看到王八指,徐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甩手丢出一个储物袋。 那是从一个天鬼宗弟子身上得来的,里面只有几十块灵石而已,为了堵住王八指那张嘴,这才分给他个储物袋。 树后的空地,百名天海楼弟子安然无恙,一个个显得有些无聊。 跟着徐言的好处,就是入险地如履平地,所以这百名天海楼弟子连点伤都没有,就等着徐言宰几个妖兽,他们好收集些妖兽的零碎。 “马上第二天就要过完,阴风峡快到尽头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站在一众弟子面前,徐言沉声吩咐:“一天多的时间足够你们返回齐眉山,给你们个忠告,路上最好别停,直接离开这处险地。” “徐长老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一个年轻的弟子听闻后出言发问。 “长老们的速度岂是我们能比。”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天海楼真传说道:“阴风峡仅仅是摩罗洞的深处,穿过阴风峡才会抵达真正的秘境,秘境里有机会得到延寿丹,那里可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只有长老方可抵达。” “那我们还是回去好了,跟着徐长老我们已经得了不少好处。” “秘境凶险,长老千万小心!” 一群弟子纷纷对着徐言抱拳一拜,而后沿着原路返回,看他们走了,徐言也觉得轻松了几分。 本就是险地,谁愿意带着一群累赘。 第580章 雨透禁制 看似撵走了累赘,实际上却是保下了这百名弟子的性命,因为无论正邪,抵达阴风峡之后,都会在峡谷的最深处有一场真正的交锋。 通往阴风峡的阴阳洞有两条通路,可是通往真正的秘境之地,只有一条路,而且在第三天才会出现,十息开启一次,一次只有一人能通行。 谁先进去,得到异宝的几率就会越大。 所以正邪两派都会不约而同,在第二天最后的时候交手,而进入阴风峡的筑基弟子,在正邪恶战之际才会形成一份助力。 虽然筑基抵不上虚丹,胜在人数够多,十个打不过那就百个,百个不敌就换成千个,如果上千筑基弟子同时出手,虚丹也要败退。 一个人赶路,徐言显得自在轻松,趁着还没到开战的时候,他准备再去搜寻一番,把能占到的好处全都占尽了再说,这样一来也不枉走一趟摩罗洞。 算算距离,从抵达峡谷之后大致行走了百里左右,巨大的阴风峡开始变得狭隘了起来,头顶更是下起了小雨。 越是接近峡谷的尽头,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阴冷。 疾行的途中,徐言的周围出现了一些十分奇异的景象。 很多古树的树干上铺满了一层绿色,仔细看去竟是一层青苔,而峡谷的两侧一样遍布起青苔,从峡谷深处吹来的狂风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寒透骨,几乎要凝成冰珠。 停在一棵树下,徐言看着周围的小雨,眉峰微微动了动。 仰起头,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一片,穿过禁制的雨水仿佛带着莫名的力量,又急又冷。 “雨水能透过禁制,为什么人过不去?” 看着头顶,徐言疑惑地自语着,袖口一动,手中捏起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朝着天上击去。 啪。 以徐言的臂力,打出百丈轻而易举,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飞石是打出去了,可没有掉下来,而且传来了一种十分怪异的轻响。 就好像儿时在河边玩耍之际,朝小河里丢石头的声音。 “水声?” 看向天空的双眼再次泛起疑惑,徐言始终想不通,为何打入禁制的石子会传来入水的响动。 难道摩罗洞的禁制是水做的? 毕竟传闻是仙人洞府,用水炼成禁制好像不算奇怪,徐言摇了摇头,不在多想。 轰的一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有强者在交手。 听到响动,徐言立刻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掠去。 有人交手,说明有珍宝被人发觉,对于徐言来说,占便宜的时候又到了。 距离不远,不多时到了近前。 交手的两人全都是老者,一正一邪,个头都不高,出手凌厉,法器翻飞,看起来跟哥俩似的,唯一的不同,一个老者独自一人,另一个老者身后有着百名筑基弟子,那百名弟子可没闲着,纷纷亮出法器帮着长老围杀对手,而且很多人都驾驭着种类不同的灵禽。 看到交战的双方,徐言微微皱眉。 这次好像要空手而归了,因为其中独战对手的老者正是丘寒礼,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灵草灵花存在,只有一个刚刚被挖出几尺深的大洞。 这是丘寒礼想要挖什么材料,从而遇到了正派的人。 既然是丘寒礼,徐言不能袖手旁观,尤其与丘寒礼对战的那位金钱宗长老,徐言也见过。 对方是饲灵堂的人,当年跟着许昌抵达灵烟阁那十几位长老的其中之一。 相隔了四五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徐言仍旧一眼认了出来,于是徐言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了起来。 身形一跃,直奔战场。 “呔!” 正在围攻邪派虚丹的饲灵堂弟子忽然听到一声暴喝。 “邪派的老贼,胆敢对我正派动手,你这老小子真是活腻了!” 这一次徐言没什么便宜可占,于是带着怒吼咆哮而来,气势惊人,看得丘寒礼都直皱眉。 不仅丘寒礼皱眉,那位饲灵堂的长老看到徐言立刻加上了小心,他手下的百名饲灵堂弟子更是神色各异。 将许满楼与许昌灭杀的家伙,始终是饲灵堂的心腹大患,虽说同为金钱宗一脉,但是看到徐言出现,饲灵堂的人可没什么太好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徐言的名号在宗门里的确响亮,但是在饲灵堂可不太好,他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杀入了战场之后,立刻与饲灵堂的长老形成夹击之势,将丘寒礼围在当中。 一出现立刻站在饲灵堂一方,徐言亮出了长风剑,对着周围的饲灵堂弟子喝道。 “有本长老相助,你等弟子速速退去!” 一声大吼,徐言神色凝重,死死地盯着丘寒礼,杀气冲天,只是周围的饲灵堂弟子一个人都没走。 “让你们离远点,别碍事,都没听到么?” 充满杀气的双眼扫过人群,徐言冷声喝道。 “我们是饲灵堂弟子,只听命饲灵堂长老调遣。”一个身形魁梧的饲灵堂弟子沉声说道,这人的肩膀架着一只秃鹫灵禽。 “不用徐长老帮忙,我们也可击杀此人。”人群中另一名瘦高的弟子出声说道,此人正驾驭着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 一双双冷漠的眼神望向徐言,饲灵堂的真传弟子不仅一个没走,反而满怀敌意。 “既然徐长老到了,你我联手,定能收获颇丰。” 饲灵堂的长老先是错愕,很快恢复了平静,点指着丘寒礼说道:“此人名为丘寒礼,邪派天鬼宗长老,他手里的那件法宝可是价值不菲,如果将其击杀,我愿与徐长老平分法宝,你看如何?” “法宝?” 听闻法宝,徐言顿时眼前一亮,点头道:“居然有如此好事,嘿嘿,看来今天要发财了!” 说话之间,不去理睬一群饲灵堂的弟子,抖手祭出长风剑,直奔丘寒礼而去。 丘寒礼看到徐言出现,始终一语不发,他被围攻多时,不得已之下祭出了流金鼎防御,本想逃出包围,怎奈遇到的是饲灵堂一脉,不仅对方人数众多,灵禽更是难缠,所以迟迟无法脱身,再要战下去,丘寒礼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托起流金鼎,丘寒礼催动灵气,顿时鼎身上霞光大起,形成了一片防御壁垒,将其护在其中。 轰! 长风剑撞击到壁垒之上,擦出一片火花,随即被崩飞了开来。 ps:本周正常三更,暂不加更,年底太忙大家见谅。 第581章 化兽之法 徐言这一参战,丘寒礼更是落入了下风。 饲灵堂长老看到徐言果然出手,心中暗自冷笑,只要杀掉丘寒礼,夺来法宝流金鼎,他可不想真分给徐言一半。 饲灵堂本就与徐言有着无法开解的仇隙,能利用徐言一次,也算替饲灵堂出了一口恶气。 抖擞精神,饲灵堂的这位长老飞剑出手,同时口中一声呼哨,他的头顶顿时出现一群怪鸦,三十四只之多,体型肥硕,红喙如血。 肥硕的怪鸦力道极大,尤其赤红的大嘴,仿佛燃烧着火焰,对着流金鼎形成的防御壁垒猛啄个不停。 长老一动手,饲灵堂的弟子们纷纷催动飞剑灵禽,丘寒礼的周围犹如百兽起伏,转眼间被各类的灵禽淹没。 好在有流金鼎这件法宝护身,面对饲灵堂一方的凌厉扑杀,丘寒礼一时还不会落败,但是想要反败为胜基本是不可能了。 法宝的存在,只有达到元婴境界的强者才能真正的驾驭,即便虚丹修士炼制了出来,一样无法发挥出法宝的真正威力,别看丘寒礼祭出了流金鼎,但是离着手心只有半尺左右,这一点与林小柔祭出法宝的情况相差不多。 筑基难以御剑,虚丹更难驾驭法宝,这是修行界的一个常识,因为法宝的威力太大,虚丹境界的修行者很难催动,即便动用法宝,也会将法宝的威力降低了倍许甚至数倍。 只有达到元婴之境,方可当真祭出法宝伤敌。 倔强的老头,越是到了如此险地,脾气会变得越发倔强,拼着法宝受损,丘寒礼冷哼了一声,挥动另一只大手,立刻有一张金光大网从他袖口飞出,直奔头顶的怪鸦。 咔咔一阵脆响,金网来得太快,三十多只怪鸦被全部网在其中,随后雷光一闪,伴着怪鸦的哀嚎,一阵焦糊的味道传来。 金网带有雷击,这一下出其不意的反击,将几十只怪鸦全部重创,有十几只略小一些的怪鸦连羽毛都被烧焦,浑身焦糊地掉了下来。 “老匹夫!” 怪鸦伤亡惨重,饲灵堂长老立刻大怒,抖手祭出三把长剑,先后击在壁垒的一点,一时间脆响不停,火星不断。 丘寒礼的一次反击,惹得正派一方更加凶猛的围杀,不仅饲灵堂的长老下了死手,专挑一点攻击,他手下的弟子们拼命驾驭灵禽撕咬着丘寒礼的防御,再加上徐言的猛攻,很快,流金鼎形成的壁垒上出现了一道道狭长的裂痕。 咔咔。 咔嚓! 随着徐言拼尽全力的一剑,透明的壁垒顷刻间碎裂了开来,流金鼎顿时暗淡了下去。 呼! 风声一起,当壁垒破裂的同时,丘寒礼张口喷出一颗半透明的丹丸,下一刻丹丸上火光大作,一片恐怖的灼热顿时将战场笼罩。 喷出虚丹,动用丹火,丘寒礼算是拼命了。 达到虚丹之境的修行者,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没人会轻易喷吐虚丹对敌,尤其是丹火这种火焰,用来炼丹炼器极其顺手,可是用来对敌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 丹火并非无尽。 来自虚丹之内的火焰,随着虚丹的越发强大,才会越来越盛,一旦消耗过甚,将虚丹内的火焰彻底耗空,那么虚丹长老极有可能因此而重创,甚至境界都会跟着跌落。 虚丹生火,丹火也在蕴养着虚丹。 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所以无论虚丹被创,还是丹火耗空,对于虚丹强者来说都十分危险。 以虚丹为战,说明丘寒礼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他在炼器上的造诣极高,但也存在着打斗上的短板,与徐藴泽十分类似。 看到了虚丹与丹火,饲灵堂的长老顿时大喜,他知道对方是在拼死一搏了,只要将其重创,法宝流金鼎即可到手! “赤羽火鸦!” 一声暴喝,饲灵堂长老的长袍忽然膨胀了起来,后背处犹如鼓起个大包。 嘭的一声,背部的衣衫碎裂,一头丈许大的怪鸦从饲灵堂长老的后背钻了出来,展开双翅差不多遮蔽方圆三丈,看起来无比骇人。 “化兽之法!” 再次的断喝声中,饲灵堂长老飞身而起,一头撞在了怪鸦的身上,随后被怪鸦两只巨爪抓起,眨眼间居然消失不见。 奇异的法门,看得徐言无比好奇,只是当他以左眼看出了饲灵堂长老的藏身处,徐言差点要骂娘。 怪鸦缩回去的巨爪藏在了羽毛里,而饲灵堂的长老始终被怪鸦抓着,一样藏身在怪鸦的羽毛之内。 什么化兽之法,听着惊人,实际上就是被乌鸦抓着藏在肚子上的羽毛里而已。 还以为对方当做能变化成一头灵禽凶兽,徐言失望之余,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嘎!嘎!嘎! 巨鸦一声怪叫,俯冲而来,大嘴锋利如刀,冒着火焰,就要撞向丘寒礼,与此同时,近百名饲灵堂弟子纷纷动用了最强的绝技,有人施展剑法,有人催动灵禽,一时间虎吼狮哮,彷如群狼啸月,整个战场顿时混乱不堪。 最后的一次攻势,饲灵堂的人决定动用绝杀,徐言怎能落后,他也打算动用全力。 只见他探手抓起一柄狭长的长刀,刀背朝天,刀刃对地,双臂高举,做出对着脚下地面劈斩的架势,看起来不但怪异,还冒着傻气。 好像要砍地一样的徐言,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出奇,但也有些离着近的饲灵堂弟子看到了他这副古里古怪的模样,只是下一刻,徐言的身形一阵模糊,就此消失不见。 风遁的施展,让徐言化作一缕清风,扶摇直上,再出现的时候,直接站在了怪鸦的背上。 依旧是抡刀砍地的古怪的模样,在地面上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怪异无比,但是站在怪鸦背上,徐言这副姿态可就太过骇人了,犹如行刑的刽子手一样。 “劈月!!!” 随着徐言的低喝,咔嚓一声巨响,脚下血光暴起。 手起刀落,极品法器催动的霸刀诀,威力之大,连脚下这头达到妖灵程度的怪鸦都无法抵挡,直接被一刀斩成了两半! 第582章 千重木 被劈成两半的不止赤嘴怪鸦,还有隐在怪鸦肚子下面的饲灵堂长老。 被怪鸦双爪抓住,从而藏匿到怪鸦腹下的老者,不用所谓的化兽之法还好,一旦用了,就成了作茧自缚,被鸦爪抓着呢,他连逃都没处逃,与怪鸦一起被切成了两半。 人身与鸦尸同时跌落而下,再也不分彼此,这位来自饲灵堂的长老算是真正的化兽了,只不过是一副尸体。 踩着怪鸦尸体落在地面,徐言目光清冷,长刀上的血迹滴滴答答淌个不停。 “他杀了吴长老!”饲灵堂的弟子中有人惊呼出声,无比愤怒地喝道。 “同门相残,亏你还是太上长老的门下!”另一人更是怒声喝道:“击杀同门长老是为大罪,你等着被宗门处决吧!” “即便是太上门下,也不可枉杀同门,这是正派门规,胆敢坏我正派门规者,必受严惩!” “竖子可恶!我们将消息告知其他长老,将他的恶性公之于世,看看谁敢庇护这种卑鄙小人!” “徐言你死定了!杀我饲灵堂三十五位真传,又接连击杀了许长老与吴长老,你死罪难逃!” 嗖!!! 轰!!! 迎接一群饲灵堂真传弟子的并非徐言的解释,而是百颗神武弹! 轰隆隆! 随着徐言的身影错动,涟漪被施展开来,一颗神武弹一人,整整百名饲灵堂弟子一个都没逃掉,淹没到火光当中。 徐言反杀正派的举动,看在丘寒礼的眼里,老者微微皱眉,依旧一言不发,直到轰鸣过后,丘寒礼看到徐言缓步走向一侧。 神武弹的威力的确不凡,但是这种威力,一些修炼多年的真传弟子完全可以抵挡,怎奈徐言下手太快,那些饲灵堂的弟子只顾着喝骂,根本没几个人有所防备,他们还以为徐言不敢杀掉百人,这才被轰得全军覆没。 地面上一片狼藉,遍布大坑,走在坑洞周围的徐言,猛然提起长风剑。 噗!! 突如其来的一剑,将脚下的一具尸体贯穿,那尸体挣扎了一下,彻底咽了气。 “没死的就该逃,不逃的话,可真就死定了” 站在血泊中的徐言,犹如凶魔般自语,话音刚起,周围立刻跃起了数道身影,足有十几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饲灵堂的弟子大多没人防备,但也有人十分谨慎,这十几人就是提前祭出各类法器,或者以灵禽抵挡,从而逃过了神武弹的轰杀,之前本想借着混乱的局面装死好逃过一劫,没料到徐言如此小心,连尸体都不放过。 望着逃往不同方向的身影,徐言的嘴角扯起一丝冷嘲,下一刻身形化作清风,就此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了短促的哀嚎,有血光一闪而逝。 丘寒礼站在原地,望向远方的丛林,眉峰锁得越来越深。 以他虚丹境界的眼力,能看得出徐言先后追上了十几个正派弟子,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遭遇了劫杀,全都是一剑毙命。 “老人家,没被伤到吧。” 一阵清风掠来,徐言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站在丘寒礼的面前,神色温和,脸上挂着浅笑。 “你被金钱宗的太上长老收入门下了?”丘寒礼皱眉问道。 “算是吧,太上长老到底长什么模样我都没见过。”徐言摊了摊手,说道。 “既然是太上门下,杀掉百名同门你就不怕被宗门处罚?”丘寒礼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只有你老知道,丘长老不会来金钱宗告密吧。”徐言轻笑着说道。 “老朽吃饱了撑的去正派告密!”丘寒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后叹息道:“如此下去,徐言,你恐有入魔之险,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同门,那吴长老杀掉也就算了,何必枉杀百名弟子。” 丘寒礼知道徐言是在帮他,可是如此狠辣恶毒的手段,实在少见,这种狠戾的杀伐丘寒礼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鬼使之首,姜大川! 听到丘寒礼的不忍之言,徐言的笑声更大了几分,道:“入魔?丘长老有所不知,我杀的人比这多多了,要入魔恐怕早该入魔了。” 忽然间笑容一冷,徐言沉声道:“我给过他们机会,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过了,让他们退避,既然他们不走,那就统统死掉好了,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再四,人心如鬼,贪念无境,所以机会我只给别人一次,没有第二次。” 一句人心如鬼,听得丘寒礼心头一震,紧锁的双眉就此散开。 沉吟半晌,丘寒礼点了点头,道:“这大千世界,遍布魔障,世人眼拙,你,看得比老朽要清。” “我眼睛比较特别,嘿嘿。”徐言再次轻笑了起来,道:“丘长老可是发现了什么,地下存在着珍贵的材料么?” “正如你所言,这里应该埋着宝贝。” 一提炼器材料,丘寒礼顿时忘了之前的险境,两眼放光,搓着手说道:“正好你来了,我们合力将其挖开,这里有着一层坚硬的岩石,老朽有八成的把握能断定,在岩石之下埋着一种名为千重木的珍贵材料。” 提及材料,丘寒礼显得洋洋得意,摇晃着脑袋说道:“此木只要一小段即可重千斤,足有千层,木纹如血,无比坚韧,可炼制极品法器甚至是法宝,这种材料大多深埋于岩层之下,极其难寻,一次至多能找到一小节。” “千重木?”徐言微微一怔,脱口道:“还能炼制那种大号的神武弹?” “武神弹,是武神弹!”丘寒礼瞪起眼睛纠正。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炼制武神弹所需的千重木,徐言撇了撇嘴,无奈之下被拉着当了次苦力。 两人开始埋头挖掘,丘寒礼不惜以法宝的威能破开岩石,徐言也不好藏私,用长风剑协助。 挖了半晌,当徐言觉得自己的长风剑再这么下去没准会跌落成下品法器的时候,耳边传来丘寒礼的一声惊呼。 “果然有千重木!” 大喜的老者,不顾泥沙,两手猛刨,终于从泥土中拽出一节小臂长短的木头,看似普通的木头十分干枯,犹如树干,只是木纹殷红,从断面看去仿佛有无数层年轮,十分奇异。 看着重达千斤的千重木,丘寒礼先是欣喜,接着为难了起来。 这么一小块千重木,可未必够炼制武神弹的,再要分给徐言一半,就更不够了。 看了看一边的徐言,丘寒礼脸皮再厚也做不出独吞的举动,人家刚才可救了他一命。 “千重木我留着了,这东西极难找到。” 犹豫再三,丘寒礼拿出一个储物袋,心疼万分地丢给徐言,道:“储物袋里的材料是老朽这趟摩罗洞之行的全部收获,都给你了。” 第583章 欠你人情 接过储物袋,徐言有些诧异。 一块破木头,他本来也没想要,更没想过要炼制什么武神弹,在丘寒礼眼中的宝贝,在徐言看来除了能换些灵石之外根本没用。 “这” 拿着丘寒礼这两天来的所有收获,徐言本想说这不好吧,不等他说出第二个字,那边的老者已经发怒了。 “刚才谁说的人心如鬼,贪念无境来着!”丘寒礼瞪着眼睛喝道:“老朽这一趟下来也收集了价值数千灵石的宝贝,都给你了还不够吗,那就搭上一份人情好了,老朽这张老脸也不要了,算老朽欠你一份人情行了吧,一份不行那就两份!” “好好好,你老消消气,千重木我不要。” 徐言急忙说道,丘寒礼一旦倔强起来,连姜大川都敢骂。 “这才像话,哈哈!” 丘寒礼大笑一声,不在理会徐言,拼命往储物袋里装着那节千重木,因为太沉,把他累得够呛。 千重木在徐言眼里只是鸡肋,看见丘寒礼如获珍宝的模样,徐言只能摇头苦笑。 丘寒礼收集着他的宝贝,徐言也没闲着,跳出大坑,开始在周围收集着饲灵堂弟子的储物袋,一些被神武弹炸毁的没了用处,倒也从尸体中挑拣出几十个个完整的。 拥有怪鸦那位长老的储物袋早被徐言收了起来,这一次摩罗洞之行,其实就数他收获颇丰。 因为他正邪都杀 不多时,徐言收起了附近的储物袋,再次来到大坑近前,发现丘寒礼还蹲在坑里。 千斤重的木头而已,挖出来不应该如此费力,徐言疑惑之余纵身跳到丘寒礼身边,没等他询问,眼睛立刻发直。 随后,大坑里一老一少谁也不吭声,蹲在坑底盯着眼前的异物发呆。 在两人的面前,是一块岩石模样的东西,半圆形,近丈大小,中间有一道直线般的缝隙,仔细看去,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贝壳! 埋在地底深处的贝壳,让徐言惊诧不已。 沧海桑田,说的是世间之事变化巨大,没人真正看到沧海变换成桑田,而峡谷里的巨大贝壳,则彻底让徐言糊涂了起来。 刀光一闪,青麟刀探入贝壳,咔嚓一声,巨大的贝壳被撬开。 贝壳里早已没有了贝肉,更没有珍珠,空空如也,内壁遍布着一圈圈古怪而巨大的纹路。 “贝类能在陆地生存?”徐言疑惑自语。 “不能,除非达到大妖境界。”丘寒礼摇头道。 “这家伙是大妖?”徐言又问。 “普通的巨纹贝,连妖物的程度都没有。”丘寒礼摸了摸贝壳内壁的纹路说道。 “它怎么爬进峡谷里来了?”徐言万分不解。 “谁知道呢,世间奇闻异事繁多,峡谷生贝算不得什么。”丘寒礼站起身来,道:“如果纹路再多一倍,即可达到炼器材料的程度,这么少的纹路,无用的贝壳而已。”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巨大的贝壳,却是无用之物,丘寒礼有些遗憾地自语道:“巨纹贝的贝肉是一味奇丹所需的材料,丹名贝元丹,上品,可增加虚丹的凝实程度,如果贝肉还在,才算真正的好东西,可惜,只剩个空空的贝壳。” 丘寒礼略显遗憾的自语,听得徐言眼神一动。 贝元丹这种上品灵丹徐言知道,堪称虚丹境界最为抢手的一种,价值昂贵,服下贝元丹不仅可以增加虚丹境界的修为,还有一种凝实虚丹的奇效,而虚丹越是凝实,将来突破元婴的几率就会越高。 从贝元丹的药效,徐言想起了自己古怪的金丹,正好遇到丘寒礼,不如趁机打听一番。 “丘长老,虚丹究竟能凝实到何种程度?”徐言出声问道。 “这可不一定,老朽的虚丹已经达到半凝,也就是半透明的程度,一般情况下,如果虚丹凝实的程度超过七成,进阶元婴的把握就有七成左右,而七成的凝实程度,也是突破元婴的最低要求,若是虚丹完全成为实体,才叫做虚丹大成。” 讲解了一番虚丹境的隐秘,丘寒礼沉声道:“鬼使之首的虚丹,应该达到了彻底凝实,所以你要记得,不到七成的凝实程度,万万不可轻易破镜,元婴不比虚丹之境,一旦进阶失败,反噬之力极大不说,心境更会出现裂痕,第二次突破的几率也会变得更小。” 丘寒礼对于徐言倒是没有保留,讲解了一番之际,他发现徐言有些心不在焉。 “老朽的经验之谈,也是虚丹境的真相,当做耳旁风,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丘寒礼愠怒道。 “世间有没有金丹?” 徐言听得出对方的叮嘱之意,他没当耳旁风,而是疑惑着自己那颗古怪的金丹,此时自语般说了一句。 一听金丹二字,丘寒礼原本的愠怒神色豁然一变。 “金丹” 老者彷如痴迷般喃喃自语:“丹为虚,金为极,金丹只是一种传说,据说虚丹之境的极致便是凝聚出真正的金丹,金丹生,天下惊,不仅要天大的造化,还要有惊天之能,逆天之命!” 紧紧地握起双拳,丘寒礼的神色变得越发古怪,痴痴自语:“修行界从未出现过金丹,而金丹的传说,不过是强者们的猜测,真想见一见能凝出金丹之人啊,最好夺来一颗金丹,看一看金丹之内藏着什么惊天隐秘!” “传说都是假的,丘长老想多了。” 徐言的脸色发白,急忙劝慰,丘寒礼这是又开始痴迷了,不是痴迷炼器,而是痴迷炼制金丹。 自己这份金丹隐秘,徐言本就没想外传,一看丘寒礼如此模样他更是打定了主意,除非自己被杀,否则绝对不能现出金丹异象。 徐言别的不怕,他怕的是被一群老顽固抓起来当做器皿研究个不停。 说话间,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同时有火光雷闪出现,伴着火光的还有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飓风。 顺着传出巨响的地方望去,丘寒礼的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鬼王风现,大战起,那是鬼使之首发出的信号,召集所有宗门长老” 皱起双眉,丘寒礼沉声说道:“第二天就要过去了,正邪两派已经交手,秘境即将开启,又是一场龙虎斗啊。” “老朽先走一步,和你这种正邪通吃的家伙待在一起不太安全,徐言,自己小心了。” 留下句看似挖苦实则是叮嘱的话语,丘寒礼就此离去,赶往天鬼宗长老的汇聚之地。 徐言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与邪派长老站在一起,反正秘境开启之前,入口处还要经历一番恶战,让正邪双方打去好了,他可不着急参合。 第584章 万斤千重木 在大坑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徐言盘膝而坐,就此恢复着灵气。 连绵不断的小雨中,身上升腾着灵气波动,将落来的雨水遮挡在外。 远处的黑色飓风盘旋不停,最后形成了一张硕大的鬼面,离着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来自鬼使之首的号令,使得阴风峡中所有天鬼宗门人汇聚而去。 邪派在聚集人手,正派也一样,第二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两宗人马纷纷汇聚在峡谷尽头,更有火光剑鸣大起。 当徐言恢复了灵气睁开双眼的时候,正邪双方已然恶战在一处,为了占据即将开启的秘境入口。 轰隆隆的闷响接连不断,甚至能感受到大地都在震动,没有忙着起身,徐言开始规整起自己的收获。 接连两天的奔波,他身上差不多收集了近百个储物袋,有正邪双方的长老,也有双方的弟子,这些储物袋可不能全都带在身上,最好还是整理一番。 几位虚丹长老的储物袋均为上品,空间极大,徐言将百个普通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装到三个上品储物袋里,而后催动出炎火诀,将空空如也的下品储物袋销毁。 三个上品储物袋被挂在腰间,徐言就此起身,准备赶往峡谷尽头。 轰隆一声,刚刚起身之际,脚下的大坑由于远处的轰鸣震颤开裂了几分,险些将徐言给陷下去。 小小的意外,毫无危险可言,徐言也没有在意,然而等他迈步要离开之际,无意中看到大坑一侧探出来了一个木桩。 大地震动而脱出泥土的木桩,足有合抱之粗,表面的木纹殷红如血,断面上遍布着无数层圆形纹路。 “千重木!” 认出木桩之际,徐言一时间瞠目结舌。 丘寒礼找到一块手臂粗细的千重木都乐得够呛,这块比丘寒礼的那块大出十倍有余,如果被丘寒礼看到还不得发疯。 急忙跳下大坑,徐言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果然是千重木,顿时大喜。 足有上万斤的材料,价值之高堪称天价,这一截至少能卖出数万乃是十几万的灵石。 怪不得之前丘寒礼发觉到地底的岩层之下有宝贝,如今看来丘寒礼应该是发现的这块巨大的千重木,只是先把一节小的挖了出来,然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去,给徐言留下个天大的便宜。 运气不错嘛! 徐言心中暗喜,他身处的这处大坑都要堪称宝坑了。 催动长风剑,费了半天力气,一截一丈多长的巨木被彻底挖了出来,份量差不多在两万斤以上,以徐言的力道可拿不动。 搬不动,就收不进储物袋。 对于别人来说的难题,徐言毫不在乎,缩灵诀催动之下,千重木瞬间变小了一倍,重量也随着轻了一倍。 接连三次施展缩灵诀,巨大的千重木变成了手臂大小,被徐言一把抓起收入储物袋内。 得到了一大块千重木,徐言的神色有些古怪,他在考虑要不要知会丘寒礼一声,毕竟这块巨大的材料是人家丘寒礼先发现的。 想起丘寒礼得到一小节千重木时候的洋洋得意,徐言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有便宜还是自己占为好,反正丘寒礼已经很知足了,还是不要刺激那位痴迷炼器的老人家。 一次摩罗洞之行,徐言得到的好东西加起来价值惊人,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虚丹之境最为富有的一位。 带着畅快的心情,扫了眼远处的火光雷影,身形一动急掠而去。 阴风峡的尽头,是一处断壁悬崖,悬崖顶端悬浮着一种碧绿的怪云,崖下,数以万记的身影正在混战成一团。 当徐言赶到这处悬崖之际,天鬼宗与金钱宗的人早已恶战不止。 战场分为两处,崖壁的外围,两派弟子杀得眼睛通红,不时有人丧命,血染了一地,距离崖壁近些的地方,则是虚丹强者的战场。 天鬼宗数十位黑袍鬼使犹如鬼魅,身形漂浮不定,出手便是凌厉到极致的剑法与法术,更有无尽的阴气徘徊在鬼使们的身旁,阴气中鬼影频现。 金钱宗一方,对上鬼使的是一些修为高深的长老,每一位都有绝技傍身,法器闪烁不停,符箓神鬼莫测,更有威力惊人的法术不时炸起,倒也与对方战得不相上下。 修为高深的长老迎战鬼使,一些寻常的长老只能对战天鬼宗的普通长老,正邪两宗的虚丹强者几乎没人闲着,全都加入到战团,不到半个时辰的恶战,已经有三四位虚丹强者殒命当场。 正邪双方恶战连连,但也有人并未出手。 悬崖之下,一处闪烁着暗淡流光的洞口近前,站着高大的身影,此人抱着双臂,背对着即将开启的秘境入口,津津有味地看着双方人马厮杀,即便有人被击杀在面前也无动于衷。 鬼使之首的安稳,对金钱宗一方形成了一股莫名的压力,这一次抵达摩罗洞的正派长老足有上百位,但是没有一人胆敢单独面对姜大川,甚至都不愿接近姜大川所站的地方一步。 姜大川没动手,可不代表他没杀人。 一路行来,抵达秘境入口的同时,死在姜大川手里的正派门人多达数百近千,其中虚丹长老就有五六位之多! 带着一路的血色,走到秘境入口的鬼使之首,只是看着热闹。 他在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因为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人,最有可能得到延寿丹。 崖壁上的光晕闪烁个不停,在光晕里,以徐言的目力甚至能看到一处洞口正在缓缓开启,用不上半个时辰,通往秘境的入口将彻底出现。 远远地看到了姜大川,徐言也准备有样学样,既然鬼使之首打算坐山观虎斗,他徐言只要等在远处不就行了。 反正徐言没打算争那第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十年寿元的延寿丹,对他来说并非急需之物。 徐言还年轻,二十出头就已经成为虚丹强者,拥有近两百年的寿元,可是那些老迈不堪的长老,却等不急了。 再等下去,迎来的只有寿元耗尽而陨落。 忽然之间,两道年迈苍苍的身影从战团中脱出,直奔崖底冲去,一件龙头拐与一把长剑同时攻向挡着秘境入口的鬼使之首! 第585章 幽狸 庞飞燕已经老了,仇崎莲也是一样。 两位老者自从突破虚丹,至今已经两百余岁,等待她们的不是元婴大成,而是大限的来临。 人生百年,区区弹指之间,即便拥有两百年寿元的虚丹强者,在岁月这把无情刃之下,依然无法抵挡,尤其修行者的闭关修炼,几乎占据了大半的人生,一旦境界无法寸进,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 对于虚丹强者来说,元婴无望,才是此生最大的悲哀。 为了延寿丹,庞飞燕与仇崎莲这两位金钱宗长老早已打定了主意,即便战死在摩罗洞,也好过老死家中。 突然的发难,迅猛而刁钻,两位长老出手的同时,已经心存死意。 因为她们面对的不是寻常的虚丹,而是整个天南之地的虚丹之首! “哼!” 一声冷哼,姜大川怪眼一翻,身外瞬间浮现出百道寒芒。 叮!叮!叮! 不绝于耳的脆响之下,百枚鬼冥针形成了坚固的防御,轻而易举将偷袭而来的龙头拐与飞剑崩开。 “找死!” 低吼的同时,姜大川的身形瞬间消失,神出鬼没一旦施展,可以让他化作阴魂。 下一刻,姜大川的身影从仇崎莲身后浮现而出,随着他浮现的还有百道鬼影。 “百鬼夜行!” 动用了天鬼七变的第四变,姜大川冷喝着一掌拍出,直奔仇崎莲的后背,他身边的百只恶鬼与他的动作一样,齐齐探出单臂朝着仇崎莲拍去。 或许虚丹强者的一掌不会致命,然而一旦被百鬼给拍中,仇崎莲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因为姜大川豢养的百鬼,全都是虚丹程度的阴魂。 这位饲灵堂的老妇早有准备,长剑一闪直接刺向身后的敌人,同时心念一动,一只遍布花纹的狸猫出现在仇崎莲的肩头。 那狸猫其实早已蹲伏在主人肩头,只是隐匿了身形而已,现身之际猫眼中迸发出两道惊人的豪光,在这道豪光之下,百鬼的身影齐齐一顿。 “幽狸?” 姜大川诧异地说出了一种妖物的名字,这时候仇崎莲的飞剑已经到了,却被百根鬼冥针拦住。 幽狸的攻击能力很弱,可是这种妖物有着一种特点,那就是可以震慑鬼物阴魂,尤其那双猫眼,寻常的阴魂遇到根本无法抵挡,就连百只虚丹炼魂,一样被震慑了一瞬。 幽狸能震慑阴魂鬼体,可镇不住活人,尤其凶神恶煞一般的鬼使之首。 嘭! 弯指成爪,姜大川眼中凶芒闪烁,一把抓住了仇崎莲肩头的狸猫,身形翻转,到了仇崎莲的头顶,一脚下去直接将老妇踹个正着。 轰隆一声,犹如炮弹般的仇崎莲被人家一脚轰进了土里,地面上尘土大起。 嗡! 仇崎莲刚刚被踢飞,庞飞燕的龙头拐也同时到了,而且掐准了姜大川出招之后的短暂停滞。 能活到两百岁,庞飞燕与仇崎莲的修为的确算不得高,但是这份对战的经验堪称老辣至极,两人多年联手,早已心有灵犀,一个人负责引对方出手,另一个则寻找真正的机会将其重创。 虽说经验丰富,但是两位老者面对的可不是寻常的虚丹。 龙头拐即将临身之际,姜大川刚刚抡出一脚的身影仿佛就此凝固在半空,而后被庞飞燕的法器击中。 刚刚现出的惊喜只有片刻而已,庞飞燕发现自己的这一次绝杀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因为她的龙头拐直接穿过了姜大川的身体,打中的不过是空气而已。 “遁法巅峰!” 惊呼之际,庞飞燕终于看出了鬼使之首的真正修为。 姜大川不仅是虚丹圆满的实力,连神出鬼没这种遁法也修炼到了极致,如此随心而动的遁走,只有将一种遁法修炼到巅峰才能做到。 恶战之中的修行者,很难做到随时以遁法躲避,毕竟遁法也需要催动,可是姜大川这一手绝妙的遁法施展,彻底将庞飞燕与仇崎莲震惊。 刚刚摔倒地面的仇崎莲还没等起身,一把颤动个不停的长剑已然抵在她的脖子上,长剑并非实体,由百根黑针组成,姜大川的身影也在长剑旁浮现而出。 一只手掐着幽狸,姜大川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本座还未出手,谁给你们的胆量动手呢?” 噗!!! 根本不等对方回答,姜大川猛地抬手,鬼冥针组成的怪剑直接切入了仇崎莲的脖子。 鲜血迸溅,人头翻滚而起。 嘭的一声。 刚刚飞起的人头被姜大川一把抓在手里,狞笑中,一颗暗淡的虚丹被其吞入口中。 瞬间被击杀的仇崎莲,出乎了庞飞燕的预料。 一见老友被击杀,庞飞燕惨笑了一声,合身冲去,同时一头巨大的雪鹰在老妇身后如同影子般出现。 “老不死的,你们找死也好。”扫了眼冲来的老妇,姜大川手里的狸猫被一道黑芒没入,眼神顿时变得无光,脑袋一耸,就此咽了气。 抽出幽狸的魂魄,姜大川狞声喝道:“留下虚丹,你也可以去死了!” “想要老身的性命简单,拿命来换!”庞飞燕决然喝道,眼神中带起了死战的疯狂。 轰! 瞬息来临的龙头拐在姜大川面前豁然爆开,形成了一片气浪,与此同时,庞飞燕不计代价地催动了一道火焰法术。 随着老者的施法,十几道火焰形成的长枪在龙头拐爆裂的地方出现,随后猛刺而下,那头巨大的雪鹰更是一声啼鸣,从头顶扑进了气浪。 有黑光一闪。 咔嚓!!! 一颗血淋淋的鹰头飞了出来,火焰笼罩的秘境入口,传来了姜大川无比张狂的大笑。 “就凭你们两个老家伙,还想要我的命?哈哈哈哈!” 呼! 风声大起,阴风呼啸,无论龙头拐自爆的威力还是十几根火焰长枪,此时全都化作了齑粉被吹散开来。 一股无比阴冷的怪风在崖底形成了恐怖的龙卷,将周围的草木泥沙纷纷绞成了粉碎,在风暴的中心,隐约站在一道高大的身影,犹如神魔降世。 “冥风鬼语!” 阴冷的低吼,带着无尽的杀意,动用了天鬼七变第五变的鬼使之首,终于施展出真正的杀招。 雪鹰被击杀,法器崩裂,连法术都被彻底撕裂,此时的庞飞燕已经冲到了姜大川的近前,但是也由此陷入了冥风的围困当中。 老迈的脸庞上瞬间开裂出几十道血痕,庞飞燕大惊之下调动浑身灵气抵挡着这份恐怖的怪风。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抓来。 被冥风包裹着的姜大川,此时狞笑着探出单手,击向庞飞燕的心口,眼中凶芒大起,那只大手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鬼爪。 嗖! 就在姜大川即将击杀庞飞燕之际,一道凛冽的破空声迎面袭来。 第586章 崖底恶战(上) 破空声来得极其突然,更快如闪电,随着风声而来的是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子。 冥风的可怕,不仅可以撕裂金铁,就连法器都很难抵挡,尤其修炼至大成的冥风鬼语,是一道无比恐怖的法术。 突然出现的破空声,让姜大川的动作顿时一滞。 他一停手,庞飞燕才惊觉自己逃过了一劫,因为那只恐怖的大手就在她的面前。 石子冲进了风中,并没有碎裂,反而瞬间暴涨,变成了一块过丈的巨石,尽管石头巨大,仍旧是普通的石块,根本挡不住冥风绞杀,等到了姜大川面前的时候,巨石彻底碎裂成齑粉。 一片石粉翻飞,随后被冥风吹散。 小石子变大,而后碎裂成石粉,在这段片刻的时间里,姜大川的双眼铺上了一层白芒,仙眉鬼眼的动用,让他看到了一个隐匿在巨石之后的身影,而此时,那道如风的身影正在风暴中心缓缓凝聚而出。 束起的黑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清秀的青年毫无畏惧地站在了强者的法术之内,望向姜大川的目光静如止水。 鬼使之首同样盯来的眼神不仅泛起白芒,还充满了狂躁的杀意,冰冷得犹如鬼眼。 没有人开口,两人仅仅对视了片刻,同时出手。 “横天!” 剑啸长吟,随着徐言的低吼,一道惊人的剑气冲天而起,将龙卷般的冥风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鬼语!” 阴声霍霍,姜大川的厉喝带起了一种无比诡异的轻响,怪响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出现了波纹。 当当当。 好像有人在敲击着清脆的铜锣,又如同击鼓之音,而且这阵轻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震天的擂鼓之音,鼓声沉闷,听得人心头压抑万分,在鼓声中伴随着怪异的低吟,如泣如诉,若是心智不坚之辈听闻,必将沉迷其中,直至神魂尽碎! 冥风席卷,鬼语碎魂,这才是天鬼七变第五变最为恐怖的地方。 “劈月!” 灌入耳中的鬼语徐言理都没理,剑诀再起,剑气纵横。 嗡!!! 呼啸而起的恐怖剑气,将原本裂开的龙卷再次撕毁了大半,此时狂风渐小,然而鬼语之音更盛。 噗! 虽然无视了鬼语,但是这种能伤人神魂的怪响依旧伤到了徐言,喷出一口鲜血,徐言身形随风而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姜大川的头顶。 手中的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刀,刀刃横空,被徐言抡出了一道满月般的刀芒。 “斩苍穹!!!” 轰!!! 恐怖的剑气不仅撕裂的鬼语之音,更摧毁了冥风,剑气如虹,直奔姜大川劈去。 剑气来得太快,而且姜大川好像并没有躲避的征兆,就那么微微仰着头,盯着从头顶劈落的恐怖剑气,翻着白芒的双眼看不出丝毫神色。 “黑风” 冷冽到至极的低语当中,姜大川的右手里多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古朴无华,却有着一股惊人的气息迸溅。 轰!!! 迎着头顶圆月般的剑气,如墨的黑剑被姜大川豁然抡起,只见一道漆黑的剑气亦如另一轮黑月一般升腾,随后与徐言的剑气撞击在一处,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大地在此时轰然大震,崖顶的碧绿怪云仿佛荡起了一层波澜,随后有更大的雨滴洒落。 哗 一大片冷雨的滴落,将巨大的战场淋湿,在雨幕中,狼狈逃脱的庞飞燕看见了那道落在姜大川对面的身影。 “徐言,徐止剑” 苍老的自语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之意,如果刚才没有徐言出手,她这位庞家的老祖宗,就要陨落在断崖之下。 一时间,庞飞燕的目光微微颤动了起来。 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个带着温和笑容的少年大步踏入了庞府大宅,当着心怀各异的强者们,憨笑着与蒙着盖头的庞红月拜了天地 唏嘘往事,还历历在目,通过雪鹰的双眼,庞飞燕曾经观察了这个看似憨傻的少年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是个喜欢装傻的少年,没什么坏心思,但也十分调皮,而且不思进取。 几年之后,庞家的姑爷已经长大了,依旧喜欢装傻充愣,可是一旦认真起来,那股凌厉的气势会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果然英雄出少年” 一声苦笑,庞飞燕摇头自语,她的确老了,老到再也看不透世事与人心。 断崖之下,相对而立的两道身影在短暂的大雨中变得模糊不清,一段能震惊所有人的对话也就此被雨声所淹没。 “表弟,看来你还是不想离开正派啊。” “哪边的好处多就去哪儿,表兄也可以把我当做邪派之人。” “首尾两端的小人?” “首尾两端太难听,说成墙头草多好。” “在摩罗洞我邪派势大,你这颗墙头草可以倒过来了,我们联手杀光那群正派长老,表哥答应你,杀光他们之后教你炼化虚丹的法门。” “吃人虚丹多恶心,没你那么好的胃口啊,我若帮着金钱宗,正邪之间岂不是势均力敌了。” “势均力敌?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你猜。” 哗 雨声见小,简短的对话,在徐言的那句你猜中结束,两人一步未动,可是两股惊人的气息却在同时升腾而起。 大雨中,姜大川缓缓抬起手中的黑风剑,遥遥指向对面的青年,同时他的双眼中白芒隐去,现出了两颗漆黑的瞳孔。 没有眼白,在姜大川的眼眶里遍布着一片诡异的黑光! 哗啦啦! 一副长长的画卷被徐言铺展了开来,悬在身前,画卷上山河一色,不仅有青山高耸,绿树苍天,还有那一门门微小如指甲般的神武炮,密密麻麻犹如蝇头小楷排列在山水之间。 “本想结婴之后再夺你左眼,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好了!” 冷声的低语,从姜大川口中徐徐涌出,他那双诡异的黑眼中开始流转起阴冷的光泽,随着漆黑双目的闪烁,在姜大川的身背后,一股无比暗淡的黑烟出现,那黑烟无形,飘起两丈多高,形成了一副无人得见的高大身影。 剑眉长须,肩背宽广,手如蒲扇,一尊无形无质的虚影在姜大川身后浮现而出,以徐言的左眼能看得一清二楚,当这道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比危险的感觉瞬间在徐言的心头出现。 第587章 崖底恶战(下) 姜大川身后的虚影,是一位高大而阴森的老者,彷如魔神一般,而且虚无缥缈,除了徐言的左眼之外,没人能看得出来。 这道虚影刚一出现,立刻有一股晦涩的威压席卷而来,将整个崖底的战场笼罩,所有正在拼杀的两派虚丹与弟子,全都在此时豁然一惊。 他们感受到了超越虚丹的威压降临,这种让人恐惧的气息,只有元婴强者才会拥有! 距离姜大川最近的徐言,更是首当其冲,不仅被强大的威压笼罩,在这股惊人的气息之下连身形都停滞了起来,迈出一步都无比费力。 漂浮在徐言身前的山河图,的确带着无比惊人的灵气波动,这股气息已经超越了极品法器,可是来自姜大川身后那道虚影的威压,比起山河图还要恐怖百倍! 姜大川漆黑如墨的眼眶里,闪烁起一道惊人的冷芒,阴冷的大脸上更是扯起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右手一动,黑剑上顿时有万丈黑光炸起。 面对着即将来临的绝杀,徐言的脸色一样狰狞了起来,左眼中星芒一闪,五点星纹印记缓缓浮现而出。 在他的瞳孔之内,隐隐撑起了五个小小的水泡,心底更是彻底被一股骇人的暴戾所填满。 大雨渐渐小了起来,崖底变得异样安静。 无论之前厮杀到何种程度的正邪人马,此时全都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两道骇人的身影。 悬崖之底,仿佛升腾起龙吟虎啸,在人们的目光当中,那两个即将冲击在一处的身影彷如来头来自远古的凶兽,每一个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逼我动用这股力量,你会死掉的。” 一双黑瞳的鬼使之首冷声低喝,手中黑剑被他缓缓举起。 “那就试试好了。” 右手持刀,左手则凝聚出一团火焰的徐言微微俯身,眼中的星纹变得越来越盛,只要姜大川动用身后的诡异虚影,徐言不仅会动用山河炮,还会彻底释放自己的左眼。 来自姜大川背后的那尊虚影,带给徐言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被一位元婴强者怒视,联想起姜大川曾经杀掉了他自己的师尊,对方背后的虚影极有可能就是天鬼宗凶殿之主所遗留的强大力量。 至于姜大川为何会拥有元婴强者的力量,这一点徐言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如今这次不倾尽全力,自己极有可能被对方灭杀! 本不打算动手的徐言,为了庞飞燕那位老人才不得已出手。 因为他欠着庞家的一份人情。 自从成为了庞家之婿,徐言得到的不是囚禁,而是庞万里一家的宽容,其他庞家子弟徐言不会在乎,能让他在庞家得到一段平静而安逸的时光,才是庞家对他的一份容忍与恩惠。 这份人情说到底,是庞家老祖宗的一份难得的馈赠。 所以欠着的人情,被徐言在此时还了回去,因为他的骨子里虽然大多是闲散慵懒,但也存在着一份傲然之气。 淅沥沥的小雨依旧下个不停,雨幕中,正邪两派最强的两人即将动用各自的绝杀,在所有人看来,这才是一场真正的惊天之战。 金钱宗的太上真传,对战天鬼宗的鬼使之首! “八哥!” 一声突如其来的哀嚎,带着无比的心酸之意,于是崖底即将爆发惊天恶战的凝重气息,就此被撕裂了个粉碎。 “九弟!” 或许是嫌这股大战的气氛被破坏得不太干净,又是一声带着颤音儿的呼喊从另一侧响起。 在人们错愕至极的目光里,天鬼宗的队伍里冲出了一个胖子,金钱宗一方跑出了一个瘦子,两人好像多年未见的兄弟一样抱在一起,痛哭不止,只不过干打雷没见有眼泪下来。 “三年了,八哥还是那么瘦!” “是啊九弟,你还是那么肥!” 王八指与肥九这二位犹如活宝一样,就在徐言和姜大川的边上开始叙旧,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都是废话。 看到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出现,徐言左眼中的星纹顿时暗淡了下去,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边就要死战了,两个筑基境界的家伙凑过来岂不是找死呢。 不想将两人卷入恶战,徐言猛地向后跃去,与姜大川拉开距离。 徐言不想伤到两个朋友,姜大川可不管别人的性命,狞笑了一声本想趁机追杀,却忽然看到叙旧的两人当中,那个胖子对他看了一眼。 淡漠而熟悉的眼神,让姜大川豁然一惊,身后的虚影瞬间消失,脚步更是不由得连连倒退。 “哼!” 暗自冷哼了一声,姜大川退出了老远才站定身形,那个胖子他不认得,但他认出了对方那道冷漠的目光,于是不再出手,冷眼望向徐言。 徐言退后的方向直奔王八指与肥九,到了近前隐隐护在两人身前,一看姜大川也退了回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俩找死吗!在这叙什么旧!” 低低地喝道,徐言被气得拧眉瞪眼,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踹飞。 “看到八哥一时激动,太保爷勿怪,嘿嘿勿怪。”肥九嬉皮笑脸地说道。 “有一阵子没见九弟了,言哥儿别生气,我们离远点叙旧还不行么,不耽误你们。”王八指还算懂得事理,认真地说道。 “没见正邪双方在拼命呢,你俩来这叙旧?” 徐言被气得脸都青了,一把掐住王八指的脖子怒道:“我掐死你这混球!” 难怪徐言大怒,一个金钱宗弟子一个天鬼宗弟子,在两大宗门拼杀到最后关头冲出来叙旧,这让正邪双方情何以堪。 “言哥哥!”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道娇小的身影几步到了近前,一把抓住徐言的袖子,天真地说道:“言哥哥找到什么宝贝了,分给灵儿一些吧,我什么都没找到,储物袋还是空的呢!” 叙旧的不止王八指和肥九,刚刚赶到这里的楚灵儿也来凑热闹,于是崖底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邪派的鬼使之首冷着脸独自站在远处,另一边徐言掐着一个金钱宗弟子的脖子,那弟子还和一个邪派的胖子抱在一起,而徐言袖子又被一个女孩抓着,四个人几乎挤在一起的古怪模样,再一次看得周围的两派门人目瞪口呆。 第588章 不老丹的传闻 “松开,松开!” 徐言实在是懊恼不已,怒道:“都给我松开!” 一声怒吼,楚灵儿乖乖地松开了手,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王八指与肥九也不抱在一起了,一个个讪笑着低眉顺眼。 “这里是摩罗洞啊,你们凑什么热闹,命没了怎么办!” 无论王八指还是肥九,亦或是楚灵儿,都算徐言的故友,徐言可不想让这三个人殒命在摩罗洞里,虽然他此时在低吼,但是目光始终盯着对面的姜大川。 之前姜大川的气息太过可怕,徐言都准备不惜动用左眼来抵抗,可是此时的姜大川好像变得老实了许多,动都不动,抱着肩膀一副不屑的神态,翻着眼皮看天,不知在想着什么鬼主意。 他怎么没趁机偷袭? 徐言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自己被几个友人缠住,这么好的机会,以阴险狠辣著称的鬼使之首居然没出手,这一点有些出乎预料。 将三人撵到一边,徐言看了眼不远处老迈不堪的庞飞燕,心头叹息了一声,对着姜大川冷语道:“继续,我们争一争谁先入秘境!” 徐言是想把第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夺来,留给庞飞燕,这样一来,他也就还清了庞家的人情。 但凡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人,最有机会得到延寿丹,徐言看得出庞飞燕心存死意,自己如果能帮,就帮一把好了。 “你先进吧,老子没兴趣了。” 姜大川仍旧在撇着嘴看天,随口说了一句,他居然不打算争第一个入秘境的资格。 姜大川如此一说,徐言立刻出现一种错觉,那秘境里没有好东西,谁进去谁死。 要不是看到正邪两派其他长老看向秘境入口的灼热目光,徐言都要打消走一趟秘境的心思。 狐疑地看了眼姜大川,徐言的眼角直跳,一路行来的好运气,让他生出一丝霉运来临的预感。 轰隆,轰隆。 从崖壁中隐隐传来的闷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秘境入口的光晕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裂开了一道大门般的洞口。 摩罗洞最深处的秘境之地,轰然开启! “老夫人,机会难得!” 一道传音被徐言发出,传入庞飞燕的耳中,到了此时,庞飞燕哪还看不出徐言的用意。 带着一份愧疚的目光,庞飞燕朝着徐言点了点头,身形飞跃而起,一步冲进了秘境入口。 正邪双方谁都没有料到,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不是天鬼宗的鬼使之首,也不是金钱宗的太上真传,而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正派长老。 庞飞燕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际,一层流光顿时如门帘般落下,将入口彻底封死。 封闭洞口的流光看似普普通通,即便有虚丹修为一样无法通过,这是秘境的一份禁制之力,每十息开始一次,每次只能通过一人,虚丹巅峰的修为也无法更改这份规则。 庞飞燕第一个进入秘境,姜大川没有理睬,一群邪派鬼使可不干了,一个个怒目而视。 “一方一人,公平公正。”徐言目光微冷,道:“下一个,天鬼宗的人进。” 只有如此正邪双方每隔十息入一人,才能在秘境里保持大致的实力对等,徐言的做法没错,而且他不会立刻进入,因为姜大川还在外面,如果他进去了,说不得正派别想有几个人能进入秘境,怕不得在入口就会被鬼使之首杀光。 进入秘境的人与摩罗洞一样,不会出现在同一处地方,在秘境的中心地带存在着一处奇异的药园,据说谁第一个抵达药园,谁就有机会得到延寿丹,而且药园之内更有数之不尽的奇异灵草,只是药园中存在着凶恶的妖兽,没有实力的修行者一旦进入,会被撕成碎片。 除了药园之外,秘境外围也存在着数量稀少的延寿丹,只是在药园里得到的机会更大。 十息的时间很快到了,正邪双方的长老此时早已围拢而来,入口一旦开启,立刻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而入。 第二个进去的不是其他鬼使,竟是姜大川本人。 眼睁睁看着姜大川进了秘境,徐言更是疑惑不已。 姜大川连邪派长老都不管了,自己先走了一步,就不怕他徐言大开杀戒,或者限制邪派长老进入秘境的名额? 越发觉得姜大川古怪,徐言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既然姜大川进了秘境,他自己也不用留在外面。 三天时限的摩罗洞,对于普通弟子而言,秘境开启之际就该是返回的时候,仍旧守在这里,是为了给自家长老断后,用不了多久,正邪双方的筑基弟子会相继撤离。 王八指与肥九明显没有现在就离开的打算,而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跟他们在一起嘀咕的还有楚灵儿。 “听说秘境里不仅有延寿丹,还有一种奇丹,名为不老丹,吃下一颗,无论活多久容颜都不会改变半分。”王八指低声地嘀咕着。 “我也听说了,好像就在秘境中心的药园里,价格比延寿丹都贵。”肥九点头赞同。 “驻颜丹不就可以永保容颜么,怎么还有不老丹?”楚灵儿听得好奇,追问了一句。 “驻颜丹算什么,不老丹有一种奇效!”王八指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吃下不老丹,会让女修生出一股迷人的气息,但凡见到的人,全都会对她痴迷不已,让别人往东就绝不会往西。” “不止如此。”肥九在一旁插嘴:“我听说不老丹可以勾人魂魄,一旦被女子吃下,第一个看到她的男人将会对她死心塌地,无论多高的修为,这辈子都摆脱不掉这个女人的身影,这就算在人家心里种下了一个影子,想一想都可怕。” 两人说得起劲,楚灵儿更是听得心动不已,然而这位调皮的小公主却没有发觉,那两人的声音自从开始就带着一股缥缈而虚无的感觉,一股无比隐晦的气息也随之两人的声音灌入了楚灵儿的耳中。 偷眼看了看不远处徐言的背影,小公主俏脸微红,想象着自己的影子被装在对方心里的模样,一时间心如蜜糖一样。 自从灵水城地底的那次续命,徐言心里有没有自己楚灵儿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影子,虽然她的言哥哥是红月姐姐的夫君,可是多一位妻妾好像不算什么。 皇族公主,怎能不知道家族那些皇亲的妻妾成群。 “不老丹” 眼珠一转,小公主的俏脸上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趁着没人防备,在秘境入口第三次开启之际,动用了身轻如燕的天赋,从徐言身边飞掠而过,直接冲进了秘境之地。 第589章 河水的背面 第三次开启的秘境入口,一道娇小的身影一闪而逝,徐言还以为是正派长老,当他看到对方的背影之际顿时神色一变。 “楚灵儿!” 喊声出现,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入口之内。 “你疯了!” 徐言震惊地低吼着,可惜对方早已进入秘境,听不到他的声音。 “皇族公主都是如此莽撞任性的家伙!” 徐言恨恨地一跺脚,一个筑基弟子入秘境,那不是找灵药去了,那是送死去了。 根本没防备楚灵儿会突然进入秘境,徐言也没了办法,一旦抵达秘境,不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根本无从寻找。 猛然回头盯向王八指与肥九,徐言的目光带着一阵狐疑。 之前楚灵儿就是跟那两个家伙在嘀嘀咕咕,眨眼间的功夫冲进了秘境,难道是王八指与肥九在搞鬼? 看到徐言望来,王八指睁着无神的眼睛满脸无辜的模样,肥九则扭捏地踢着脚下的石头,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猥琐。 不等徐言上前质问,秘境入口再一次开启。 狠狠地瞪了王八指与肥九一眼,徐言不在犹豫,转身跃入秘境。 对于秘境之行,徐言的兴趣并不太大,尤其姜大川进了秘境,这处未知的险地将变得更加危险,庞家的人情已经还完了,至于庞飞燕在秘境中能否得到延寿丹,还是困死在秘境之地,徐言再不会插手。 可是楚灵儿突然进了秘境,彻底打消了徐言的心思,除非他能不顾楚灵儿的生死,否则这一趟秘境之行就得去定了。 从徐言自己这边算起,楚灵儿是他的朋友之一,从庞红月那边算的话,楚灵儿是他娘子的闺中密友,如果从楚白算起,楚灵儿又是他徐言的晚辈,以徐言的为人,断然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惹事的小公主死在秘境里。 不管正邪两派的其他长老,徐言第四个冲入了秘境,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崖底立刻骚乱了起来。 鬼使之首不在,太上真传也不在,剩下的两派长老顿时怒目相视。 骚乱当中,却有两人毫不在意地低声交谈。 “骗个小姑娘,总觉得不太合适,还动用了惑心之法。” “不骗她怎么办,把她扔进去么,她不进去,那小子我看也未必会入秘境。” “他心生退意?你看出来了?” “没看出来,但是他太狡猾,说不定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就快到地方了,容不得他退缩。” “最后送他一程,到时候就看造化了。” 崖底的混乱很快平息了下来,并非强者出手,而是秘境入口第五次开启。 在入口外对持的双方人马当中,一位天鬼宗的鬼使大步走出,冷眼看了看正派的诸多长老,哼了一声走入秘境。 正派已经接连进去了三人,邪派只有鬼使之首一个,天鬼宗一方觉得自己吃亏,这次毫不相让。 第五次开启的秘境入口,走入的是邪派鬼使,第六次开启的入口,走进的则是正派长老,虽说徐言与姜大川全都不在,但是两人之前留下的习惯还是延续了下来,正邪双方的长老交替而入,倒也没有打斗发生。 这一次摩罗洞之行,正邪双方派遣出全部的虚丹强者,每一方都有百人以上,除去死在阴风峡的一些虚丹长老,抵达崖底的依旧有两百多人,每隔十息开启一次的入口,很快冲入了许多虚丹强人。 不到半个时辰,入口之外已经没有虚丹修士了,而且正邪两派的筑基弟子早已纷纷退走。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摩罗洞就要彻底关闭,到时候如果出不去,就会彻底被困死在这处险地,虚丹强者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出口,筑基境的弟子可不行。 随着最后一位虚丹长老走入秘境,崖底再无一人,之前的喧嚣变成了压抑的宁静。 两道脚步声同时从一颗树后传来,两道身影缓步来到秘境入口之外。 一个瘦子,一个胖子。 “我先来吧,这次出来之后,又要修养一阵了。” 说话的是胖子,只见他迈着大步来到入口近前,行走之间,体外出现了一层阴森的黑气,犹如一身铁甲将其包裹了起来。 一步迈向秘境入口,与其他虚丹长老不同,胖胖的身影根本没走进去,好像被卡在了入口当中,随后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秘境入口冲出,一团团骇人的风浪大起。 从秘境入口吹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无人能抗拒的力量,在这股狂风般的气息之下,地面在转眼间降低了三尺有余,而且还在不停的下降。 可不是大地下沉,而是秘境里吹出的气息将入口的地面消融! 硬扛着这股恐怖而奇异的气息,一身黑气的胖子艰难万分地挤进了入口,当他进入秘境之际,身后立刻暴起了一蓬血雾。 “还是那么可怕的禁制之力,究竟要多高的修为才会让这道禁制千年不弱呢” 停留在崖底的瘦子,等待着十息的这段时间,低低的自语着,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层晦涩的豪光在其体外浮现,与胖子的黑甲十分类似。 一步迈出,入口再度开启的刹那,瘦子也走入了秘境当中,一样十分艰难,只是没有暴起血雾,而是留下了一地殷红的血迹。 诡异的崖底,冷风呼啸,犹如狼啸鬼语,不大会儿的功夫,秘境入口的地面几乎被削掉了半丈深,不仅如此,庞大的气息泄露而出,形成了漂浮四散的恐怖力量,最后这股力量冲上了天空,没入碧绿的怪云当中。 哗啦!!! 无人的崖底,出现了倾盆暴雨,天空中破开了一个大洞,在大洞中,倒灌的水流好比瀑布,倾泻到崖底。 很快,秘境的入口被大水封堵,崖底变得了一片寒潭。 水流不尽,在天空中破开的绿云背后,能看到一片神奇的汪洋。 天空中的碧绿不是云,而是河水的背面 哗! 一道水声,从奔流不息的大河中传来。 水声不大,却犹如晨钟轻鸣,远远传出,传出了百里,千里,直至万里之遥。 最后传遍了整个晴州大地! 河鸣之音,相隔多年之后,再一次响起。 第590章 秘境之行(上) 栖凤山,留兰谷。 谷底寒潭之内,水花暴起,两只巨大无比的蟹钳探出水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夹击巨响,一道白衣身影在两只蟹钳周围穿梭不停,快如闪电。 透过水面,能看到一只巨兽的影子,身大如山,身侧有八只巨爪,两只灯笼一般的巨眼透着冷冽的寒光。 嗤!嗤! 白衣身影在掠过水面之际长剑一动,顿时有一股惊人的雷光没入水中,随后整片潭水立刻遍布起雷鸣电闪,沸腾如热锅。 “大锅炖大蟹,这锅海鲜汤,本王喝定了!” 躲避着怪蟹巨钳的楚白,即便与大妖恶战仍旧谈笑风生,谭边,浑身血迹的留兰谷主轻轻摇了摇头,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开口。 司马留兰费尽了留兰谷的全部资源才以大阵封死了寒潭,硬生生挺住了几天,最后仍旧被大妖破开阵法,若非楚白来得及时,留兰谷恐怕早已被这只巨蟹大妖摧毁,她司马留兰也得一命呜呼。 虽然不屑于楚白袍的威风,但是在司马留兰的眼中,那道飘逸的身影仍旧让她爱恋不已,只是这份爱恋只能被她深深埋在心头。 哗! 水花翻涌,被雷电之力击中的巨蟹一头冲出了水面,巨大的身影犹如小山一般。 在巨蟹大妖对面,楚白一步踏上了岸边,倒背长剑,昂首长啸,大呼痛快。 与大妖淋漓尽致的一战,楚白决定动用自己的全力,惊雷剑上开始闪烁起耀眼的雷光,然而下一刻,楚白的神色豁然一变。 寒潭依旧在沸腾,但是远处却传来的水花之声。 侧耳倾听,楚白袍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低声轻语:“河鸣,又有人到了天河湾” 听到了楚白的低语,司马留兰目光微动,望向远处,她看不透黑漆漆的天穹,也听不到只有元婴境界才能察觉的河鸣,但她感受到了楚白心绪的起伏。 咔嚓! 咔嚓! 不知是不是也听到了河鸣之音,本就暴怒的巨蟹大妖,双眼中透出了血色般的殷红,轰然扑向岸边的白衣身影,随后雷光暴起,一人一妖再次恶战不休。 齐眉山巅,早早被徐言撵回去的斐老三已经从出口爬了出来。 他是第一个离开摩罗洞的邪派弟子,当他刚一出现,立刻一缩脖子,在他周围,正邪双方的元婴强者全都在,一道道惊人的气息吓得斐老三愣是没敢动弹。 过了好半天,斐老三才敢抬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看自家的几位殿主,又疑惑万分地看了看正派的几位元婴强者,于是斐老三挠了挠头,顺着元婴强者的目光看向远处。 不知何时,围拢在齐眉山的云雾已经散去,百里之外,缎带般的大河奔流不息,除了通天河,斐老三什么也没看到。 “河鸣” 雁行天的低吟,带着一种怪异的忌惮,这位正派宗主看向通天河的目光充满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不仅是雁行天,其他金钱宗的元婴强者与天鬼宗的黑甲殿主一样目光各异,眼神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种淡淡的忌惮之色。 斐老三隐隐听到了河鸣两个字,但他可不敢在元婴强者面前多嘴,都没敢起身,爬着绕到了几位殿主的身后,找了处安全的地方休息了起来。 除了被徐言臭骂一顿,斐老三这一趟没什么收获,这位噘着嘴,在心里腹诽着阻止他发财的徐爷,如果让斐老三知道他那位徐爷此时经历了什么,恐怕杀了他,他都不会在来摩罗洞。 秘境中,徐言的身影正疾行在一片一人多高的杂草当中。 周围没有路,只有荒草遍布,而且这片奇异的秘境还无法飞行,无论御剑还是乘坐飞行法器,只要离开地面就会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下。 无法飞行,就只能走路,于是徐言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连身轻如燕的天赋都被动用而出。 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如果不尽快找到楚灵儿,将那个胡闹的小公主带出去,以楚灵儿的低微修为,绝对会丧命于此! “就知道坏事,你个筑基修为,进什么秘境” 自言自语的徐言,在荒草中健步如飞,如果此时以仙眉鬼眼看去,他身边正浮现着四道阴鬼,正是虎豹豺狼四只炼魂,其中虎魂显得有些暗淡。 不仅放出了四魂,徐言的双眼更是变得无比怪异。 左眼有一缕星纹流转,右眼则铺上了一层诡异的白光,正是仙眉鬼眼与左眼同时被动用。 这片秘境不知有多大,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不得已之下,徐言才催动出四只鬼物,左眼用来观察周围,动用仙眉鬼眼的右眼则连通着四只阴鬼,以四魂的视力搜寻着楚灵儿的踪迹。 沙沙沙! 疾行之中,徐言的右侧出现了一种怪响,高大的荒草哗啦啦摆动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脚步不停,徐言的身形变得更快了几分,随后猛然一窜,越出了两丈多远,在他身后,有一片红影扑过。 “该死的蚂蚁!” 暗骂了一句,徐言继续疾行,他身后的沙沙沙声仍旧紧追不放。 很快,一个古怪的轮廓在后方升腾而起,那是一只怪鸟的形状,可怪异的是,怪鸟的身体显得十分虚无,仿佛由许多个红点组成,如果仔细看去才能发觉,组成怪鸟的红点竟是一只只拇指大小的赤红蚂蚁! 自从抵达这片荒草之地,徐言已经见识过一次这种红蚂蚁的威力,几百只红蚂蚁扑来,险些将他淹没,最后徐言拼命催动炎火诀才将蚂蚁烧死。 虽说几百只蚂蚁,但是徐言也险些被重创,之前由于大意,几只蚂蚁扑到了他的身上,若非穿着寒千雪的千风甲,这时候已经被咬掉几块肉了。 这种红蚂蚁牙口无比锋利,啃在护身宝甲之上都能传出咔嚓咔嚓的响动,这股力道之大,可以轻易啃断骨头血肉。 自从遇到过一次红蚂蚁,徐言可不想和这种看似不大,威力却可怕的怪东西交手,能避开才最为省力。 千只红蚂蚁的威力,绝不亚于一头妖灵甚至两头,怪不得这处秘境不会有筑基弟子进来,因为筑基进则必死! 第591章 秘境之行(中) 赤红怪蚁的威力,让徐言越发心惊。 他自己倒是不怕,可是一旦楚灵儿遇到这种蚂蚁,能活命的机会几乎为零。 越发焦急的徐言,一路急奔,可是身后飞腾而起的怪蚁速度更快。 上千只怪蚁组成的怪鸟,不但可以在秘境中飞行,速度比起爬行都要快出数倍,渐渐的追上了徐言。 流转着星纹的左眼中寒芒一闪,通过四魂的视觉,徐言不用回头也能看到怪鸟的逼近,突然他法诀一动,炎火诀被催动而出。 水盆大小的火焰刚一出现,刹那间一分为三。 “爆!” 嘭!!! 一个爆字出口,火团彻底将怪鸟笼罩,爆裂而起的火焰升腾着灼人的热浪,将组成怪鸟的赤红蚂蚁烧焦一空。 徐言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击杀了红蚂蚁组成的怪鸟,他的身影再次纵跃而去。 一刻钟过后,徐言冲出了荒草地带,走进一片无比古怪的森林,这里的树木全都长着一种藤蔓般的枝桠,枝桠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看起来无比诡异。 刚一到森林,徐言立刻停住了脚步。 左眼微微一闪,徐言的眉峰渐渐挑了起来。 他以左眼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在远处闪过,细看之下再无踪迹,而且那道影子十分古怪,好像不是人类。 “这是什么地方” 低声自语了一句,徐言静下心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 很快他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于是弯下腰,双手撑地,来了一个倒立。 一旦将身体倒过来,徐言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个模样,头顶是没入土地的枝干,而脚下,则是一颗颗大树的根须。 森林里的树木并非长着怪异的枝桠,而是树根朝上,树冠深埋在土里! 古树倒长的奇异森林,再一次让徐言感到无比的震惊,除了震惊之外,只剩下一股古怪阴森的感觉。 双臂微微用力,倒立着的身影翻身跃起,两脚稳稳地站在地面,同时单手中握起了青麟刀,长风剑更是悬浮在身边,时刻可以祭出。 如果怪异的森林,容不得徐言不小心应对。 双眉一凝,徐言没动,而是催动起天鬼七变,驾驭四头鬼物飘入林中。 以四只炼魂开路,这才脚步一动冲入了森林。 当徐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入口,他之前站立的地方,一颗大树的根须之上渐渐冒出了一个人影。 确切说来,那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木头人,模样与人类的少女类似,青色的脸庞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两只大大的眼睛毫无神采,犹如刻画而出,一头古怪的青丝编成了两个长长的辫子,辫子上开满一种怪异的青色小花。 木头女孩睁着大眼睛始终盯着徐言消失的方向,好像从来不会眨眼,也不会说话。 丛林中,徐言的脚步豁然一顿,他猛地回头,望向远处。 以左眼的强横视觉,虽然奔行了老远,徐言一样可以看到树林的边缘,然而眼中空空如也,除了遍地的怪树之外,再无丝毫的可疑之处。 眉峰轻蹙,徐言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自从他进入这片古怪的树林,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却无法察觉到目光的来源。 轻轻一碰储物袋,长长的画卷被徐言握在手中。 一手提刀,一手捏着山河图,徐言算是将所有威力巨大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以防万一。 “啊!!” 刚刚取出山河图,忽然森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哀嚎。 徐言目光一动,身形起伏之间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掠去。 不久之后,徐言出现在一具尸体的身旁,在他脚下,是一个面罩黑甲的死人,正是一位天鬼宗的鬼使! 在鬼使的身上留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孔洞,每一个都透体而过,被如此重击,这位鬼使已经彻底死透。 用青麟刀将尸体翻转了过来,徐言仔细看了看对方的伤口,发现伤口是圆柱形状,绝非刀剑所为,好像是被长长的锥子扎了几十下而死。 “锥子法器?还是妖兽的獠牙?” 思索着对方死因的功夫,徐言还没忘取下对方的储物袋,一个虚丹境界的鬼使,身家必定不菲。 收起储物袋的功夫,徐言已经能确定对方不是被正派长老击杀,而是妖兽所杀,因为储物袋还在,如果是金钱宗的人所为,根本不可能留着敌人的储物袋。 达到虚丹之境,没人会无视同阶的储物袋,所以单凭这一点,徐言就能断定这个倒霉的鬼使遇到了妖兽。 扫了眼四周,并未发觉有妖物存在的迹象,尤其令他疑惑的是,周围连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位鬼使就像凭空被一排尖利的獠牙贯穿。 一口咬死一个虚丹鬼使,这种程度至少是妖灵 暗自盘算了一番,徐言打算继续前行,他要找到秘境中的宝地药园。 进入秘境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楚灵儿毫无踪迹,而且一路行来只看到一具鬼使的尸体,可想而知这片奇异的秘境应该极大,这么乱找下去,碰到楚灵儿的几率太低。 进入秘境的两派长老,全都会以药园为最终目的地,抵达药园的人应该会不少,就算楚灵儿无法找到药园,或许会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楚灵儿的踪迹。 打定了主意,他刚要抬起脚步,闪烁着白芒的右眼猛地一凝。 自始至终,徐言的右眼都在动用着仙眉鬼眼,虎豹豺狼四魂的视觉,同时出现在徐言的脑海,这时候通过狼魂的目光,徐言看到了身边一颗怪树顶端的根须上染着一些鲜红的血迹。 猛地抬头望去,头顶的怪树根须犹如染上了一层红漆,那一根根弯曲的根须如果抻长,就是一根根锥子,而这些根须的形状,正与鬼使尸体上的伤口吻合。 并非遭遇了妖兽咬杀,脚下这个倒霉的鬼使,居然是被怪树的根须洞穿的身体! 呼! 就在徐言看向头顶那片怪异根须的同时,这棵古树上的根须犹如活了过来,几十条长鞭一样的根须闪电般刺来。 第592章 秘境之行(下) 倒长的怪树,在徐言的面前扭动起弯曲的根须,凶狠的刺来,好比一片大网,速度奇快,就像这棵大树活过来了一样。 在根须刺来的同时,树干上有一张诡异的面孔隐隐浮现,尖嘴猴腮,像一张鬼脸。 身形未动,徐言已然手掐法诀。 几十根堪比钢枪的根须顷刻间将他贯穿,只是没有血迹,那些根须穿透了模糊的身体,随后刺进了地面。 风遁的施展,让徐言避开了突如其来的偷袭。 若非提前一步发觉到树根上的血迹,从而施展遁法,这一次树根的偷袭极有可能将他重创,因为树根没入地面的时候犹如刺破豆腐,轻而易举在地上开出了一片大小不一的孔洞。 极少有人会防备身边那些到处都在的死物,更没人会料到树根也能杀人。 之前的鬼使一时大意死于此地,徐言则完全避开了这次偷袭,当他凝聚出身影的同时,手起剑落,一剑劈向怪树。 咔嚓! 怪树应声而断,木屑翻飞之中,一片血迹也随之洒落。 吱吱吱! 在大树的断裂处,一只浑身与树干颜色相同的长尾小猴正在上蹿下跳,一只爪子被人切了下去,此时鲜血直流。 小猴只有半人高,浑身无毛,身上遍布着一层鳞片般的东西,一边哀嚎一边对着徐言龇牙咧嘴,吱吱怪叫,两只眼睛中有着两圈狰狞血轮。 “妖灵栖木猴,早该想到是这种可恶的家伙!” 徐言神色微变,灵气更是催动到极致,别看对方只是一只小猴,而且被砍断了一只爪子,仍旧不容小觑。 栖木猴是一种藏身树冠里的妖物,终年不会落地,也不会爬下树来,它们只会生活在树顶,以长尾卷杀经过树下的野兽为食,不但吞吃虎豹之类的猛兽,连飞鸟也抓,仗着身形灵动,但凡有飞鸟落在栖木猴所栖身的树木,就绝对跳不掉妖猴之口。 寻常的栖木猴算不得什么,有所防备的筑基修士都不会畏惧,然而一旦栖木猴达到妖灵的程度,这种妖兽就会变得极其可怕。 妖灵栖木猴,会生出一种奇异的天赋,这种天赋可以让它们彻底与古树融为一体! 不但能融入古树当中,妖灵栖木猴还可以控制着藏身的古树对附近的猎物进行突然的击杀,而且越是年头悠久的古树,杀伤力就会越大。 古树有灵,藏于根,遁于土,轻易不会出现在空气当中,妖灵栖木猴正是降服了树灵,才会得到极大的力量,从而拥有击杀虚丹的机会。 树灵与参灵相仿,徐言曾经在深山里见过不止一次,可是无论树灵还是参灵,全都不会伤人,这种灵体十分温和,被惊吓了也只会遁走逃离,却在妖灵的控制之下成为杀人的凶器。 古树一倒,栖木猴显现而出,被伤得不轻的怪猴发出尖利的嘶叫,伸出另一只猴抓拍向落地的树干。 呼的一声,倒塌的树干横着飞来,直奔徐言砸去。 身前剑光闪动,徐言轻易劈开了树干,随后长剑轰然冲出,斩向蹲在树桩的妖灵小猴。 劈砍木材般的巨响传来,树桩被砍成了两半,妖灵栖木猴却踪迹皆无。 遁走的妖灵,拥有着穿梭在树木之间的能力,但凡达到妖灵程度的栖木猴极难击杀,除非在空旷地带,只要周围全是树木,栖木猴即可藏身于任何一棵古树当中。 妖灵消失,在小猴原先蹲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黯淡无光的树叶虚影,古树两断,树灵也即将消失。 徐言见过树灵,看了一眼立刻将目光转向一旁,左眼开始缓缓瞪起。 仙眉鬼眼可以看到一些奇异的东西,即便是树灵也可以被轻易发觉,但是藏身在树干里的妖灵,凭着仙眉鬼眼可发现不了,徐言只能以自己的左眼来防备危机的来临。 栖木猴极其凶残,尤其最为记仇,伤了它,必定会迎来恐怖的报复。 想到这一点,徐言不在久留,以长风剑护身,身影纵跃而起,不等脚步落地,就此消失了踪迹。 距离断树千丈开外,徐言的身影在一颗古树边浮现而出,乍一看去就好像他从树干中走出来一样。 刚一现身,徐言立刻身形一转,抬脚踹在身边的古树上,借着反震之力,他的身子如同利箭般倒飞而去。 嘭嘭嘭!!! 十几根坚固的古树根须从头顶刺下,徐言刚才出现的地方,地面上顷刻间多出了十几个大洞。 刷拉! 剑光掠过,从树顶刺下的根须纷纷断裂。 树干上,一张猴脸浮现而出,仍旧是龇牙咧嘴的模样,眼瞳血红,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类。 “引雷!” 沉声断喝,倒飞途中,徐言手诀变幻,脚步落地的同时抬起单掌对着树干上的猴脸虚拍而下。 咔嚓! 一道耀眼的雷光从掌心喷出,直接击中了树干,整个大树立刻被一层细密的电弧包裹了起来。 引雷术的威力不大,徐言如今最为熟练的是炎火诀,这道雷电法术仅仅能将妖灵震慑一番。 雷光刚起,徐言落地之处的另一棵大树忽然抖动了一下,树顶的根须开始盘旋扭曲。 连头都没回,翻手一刀斩出。 树干断开,现出栖木猴模糊的身影,一道青光闪过,妖灵再次消失不见。 与妖灵栖木猴同时消失的还有徐言,再次的风遁催动,让徐言一次越过了数百丈开外,同样在树木中遁走的妖灵栖木猴也再次控制了一株古树。 战场的挪移,开始毫无规律,有时候徐言现身之后催动雷火法术,有时则动用飞剑,被他斩断的古树足有十几棵,直到冲入森林的中心地带,突然动用青麟刀的徐言,这才一刀将藏身树干中的妖灵劈成了两半。 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言算是累得不轻。 妖灵栖木猴十分难缠,仗着天赋可以游走于任何树木当中,若非徐言风遁造诣不俗,想要击杀或者甩掉这头妖灵恐怕更加费力。 走上前去,切下猴头,以灵气封死了血迹之后将其收入储物袋。 徐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妖灵栖木猴的猴头,是炼丹的珍贵之物,价值上千灵石,既然杀掉了,不取猴头岂不是浪费。 起身之际,徐言目光微动,脸上现出一丝讶然。 他始终催动的仙眉鬼眼中,出现了一个老者虚弱不堪的身影,浑身血迹,就在相隔不远的地方。 发现了老者的同时,徐言的头顶忽然出现恶风,他身形猛地向着一侧跃去。 嚓!嚓!嚓! 之前站立的脚下,再次出现了几十个孔洞,一片干枯的大树根须正在缓缓抽离地面。 第593章 法炼焚山 妖灵栖木猴的猴头已经被徐言砍了下来,死得不能再死了,此时再次出现的树木根须,只能说明这片诡异的森林里并非一头妖灵。 避开根须,徐言的面色变得无比清冷,手中刀光一闪,身旁的大树轰然倒塌。 大树倒塌,视线随之变得开阔了几分,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斜倚着树桩的老者身影。 老者浑身是血,已经动弹不得,听到响动,勉强抬头看去,树木坍塌之后,他也看到了徐言。 带着一种惊容,老者强撑着吼道:“至少十头以上的妖灵,逃吧!” 徐言没逃,而是闪身来到对方近前,一把将其扶起,同时长风剑散发出更加耀眼的豪光,围在两人周围快速的旋转。 “怎能丢下丘长老,我们一起出去。” 倒在森林里的非是旁人,正是丘寒礼,此时看到徐言没逃反而过来相助,丘寒礼顿时怒容满面,道:“死地一处,我已经逃不掉了,你还有机会!不要妇人之见,我是个糟老头子,死又何妨,你先走!” “那我先走了。” 徐言随口说着,可没真扔下丘寒礼不管,而是冷冷的望向周围十几棵摇摆起来,向着自己围拢而来的古树,道:“好像走不掉了,这些树都成精了,居然还会走,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低吼着的徐言,抬起单手,五指掐动,施展出最为平常的一种法术。 炎火诀。 “你当是柴火呢,还烧” 见徐言不听劝阻,丘寒礼摇头叹息。 老者已经被重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想要帮着徐言也不可能了。 随着围拢而来的十几棵古树,徐言的左眼开始闪耀起更加明亮的星纹,冷冷地盯着古树上浮现的一张张狰狞猴脸。 树上的猴脸犹如看到了可口的血食,除了狰狞之外,更有无尽的凶戾之气。 呼! 炎火诀的施展,被徐言凝聚出磨盘大小的火团,左眼一眨,一股比妖猴还要凶戾的气息徒然从眼底冲出,没入火团之内。 眨眼间,火团由磨盘大小膨胀为小屋大小,又从小屋大小变化为矮山大小,直至方圆百丈之内完全被一片火海淹没! “法炼” 低喝声中,徐言的左眼仿佛要爆裂开来,他狰狞着吼道:“焚山!!!” 火道之法的极致,名为焚山沸海,然而虚丹之境所能达到的威力,只有焚山的程度,距离沸海还差着太远。 动用了左眼的力量,徐言以法炼的手段施展出骇人的一份法术,这种程度的火焰法术看在丘寒礼的眼里,已经接近了真正的焚山沸海。 也就是说,徐言全力施展的焚山,与元婴强者施展的焚山沸海威力相似。 呼!!! 无边无际的火焰沸腾,带来了恐怖异常的高温,围拢而来的古树几乎在顷刻间被烧成了焦炭,藏身于古树里的十几头妖灵栖木猴同时发出了惨嚎。 吱!吱!吱! 哀嚎声显得无比痛苦,在火海里,十几个小小的影子胡乱奔逃,等它们冲出这片火海,全部被烧成了重伤,倒地翻滚个不停。 火海依旧存在,而且有着越来越强的趋势,徐言的左眼透出了一股疯狂的神色。 筑基的时候还可以驾驭的力量,到了虚丹之境居然变得越发恐怖,连徐言都有些驾驭不住。 心中大惊,徐言拼命压制着左眼的力量,最后甚至调动了紫府中的金丹之力。 一层暗金色的流光浮现在左眼之上,不顾一切的催动金丹之下,无边的火海这才渐渐熄灭。 火焰熄灭,方圆里许之内满目苍夷! 巨大的森林中心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除了青年与老者之外,连一颗杂草都没有,在空地的边缘,十一只妖灵程度的栖木猴哀嚎翻滚,遍体鳞伤。 丘寒礼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见识过元婴强者的全力出手,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力只要想一想都令人不寒而栗,可是就在刚才,他仿佛再一次见到了来自元婴强者的威能。 丘寒礼甚至生出了瞬间的错觉,在他身边大口喘着粗气的青年不是虚丹境界,而是元婴境界。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你原来真会法炼,这法炼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径自呢喃的老者,没有得到丝毫的解答,徐言此时浑身透汗,直接跌坐在地。 虽然勉强压下了左眼的力量,徐言却在心惊不已。 如果说自己的修为提升,会引出左眼更加强大的力量,那么一旦左眼中的黑爪再次出现,就绝对不会是一只,或许连着那头怪物都会冲出来! 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左眼,徐言的鬓角冷汗长流。 提升境界的好处,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变得更强,可是对徐言来说竟然越加的危险。 住在自己眼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思索着左眼的隐秘,徐言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再一次感受到目光望来。 豁然抬头,相隔数百丈开外,一颗焦糊的古树上正冒出来一片绿叶形状的灵体,树灵失去了树木,只能四处游荡。 树灵并不奇怪,让徐言感觉到诧异的,是一只小手。 那是一只从树后探出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树叶般的树灵,随后那片树叶形状的树灵就此隐没到小手当中,仿佛与那只手融合为一体。 左眼的惊惧,被突然出现的手掌打断,徐言的眼神一冷,青麟刀冷芒闪动。 心念一动,漂浮在周围的虎豹豺狼四魂更是快速冲出,将那颗焦糊古树彻底围住。 右眼中白芒出现,虽然在徐言的角度看不到树后,但是以四魂中的豹魂的视觉能清晰的看到树后躲着一个人。 收取了树灵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当通过豹魂发现到小女孩的同时,徐言的心头顿时一阵惊讶,因为他看出了对方绝非人类,而是一个用木头雕刻出来的木人。 木头女孩眉目清晰,而且长相小巧可爱,但是眉眼当中毫无生机可言。 “你是谁?” 持刀而立的徐言,面对着远处焦糊的古树,冷声低语,声音不大,徐言能断定对方可以听到。 因为质问之语刚刚说出,木头做的女孩明显变得茫然了起来。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594章 公主的劫难 “你是谁!” 徐言的第二次喝问,声音变得越发冷漠,丘寒礼也诧异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他只看到了一棵焦糊的古树,并未看到躲在树后的木头女孩。 “我是谁?” 女孩的嘴巴好像根本张不开,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但她可以在心里想,却想不通自己究竟是谁。 既然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就当自己是一棵树好了 对,一棵会走的树! 想到这里,木头女孩高兴了起来,望着面前漂浮着的豹魂点了点头,就此消失不见。 “她能看到豹魂?” 对方消失,徐言不由得疑惑地自语了一句。 “你说谁呢?”丘寒礼虚弱的声音传来。 “一个木头人,丘长老是否知道那是什么?”徐言蹙眉问道。 “木灵,不算稀奇,快帮老夫把储物袋拿出来,压在下面了。”丘寒礼努力地想要翻个身,伤口撕裂的痛楚让他直吸凉气。 徐言急忙帮着对方抽出储物袋,丘寒礼从中取出数粒丹药一口吞了下去,而后盘坐不语。 丘寒礼在疗伤,徐言观察了一番四周,再没发现那个木头女孩,于是来到重伤不起的栖木猴近前,一刀一个,不多时是一颗猴头被尽数斩落。 加上之前的那颗猴头,储物袋里已经有十二颗猴子脑袋。 收集了猴头,徐言取出一块小巧的晶石,正是封魂晶,动用天鬼七变的法门,直接将十一只栖木猴的魂魄囚入其中。 妖灵之魂并不常见,而且价值不菲,第一只击杀的妖猴魂魄没有及时收起,此时早已消散或者遁走,找不到了,这次的十一条妖灵魂魄徐言可没打算错过,一个不落全部封进了封魂晶。 收起猴头与妖灵之魂,徐言几步来到之前那个木头女孩藏身的焦糊大树近前。 都不用徐言出手,本就漆黑焦糊的大树在脚步的震动来临之际,轰然碎裂,树木里什么都没有,更没有木头女孩的踪迹。 紧蹙着眉峰,徐言四处观望了一番,沉吟不语。 丘寒礼所说的木灵,绝非那木头女孩的真正身份,因为木灵徐言见过不少,通常为树叶形状,根本没遇到过人形的木灵。 “该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丘寒礼此时步履虚浮的走来,这么大会儿的功夫,这位老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身上不在流血。 “木灵大多时候只是树叶形状,但是年月悠久的古木,却能生出人形轮廓的木灵,只是十分罕见而已。” 来到徐言身边,丘寒礼声音虚弱地说道:“穿过这片倒木之森,就会抵达药园,老朽定要到那药园走上一遭!” 丘寒礼伤得不轻,但他随身带着的珍贵丹药可不少,至少能压制住伤势,如果想要彻底痊愈,只能回到天鬼宗将养。 “丘长老,你的伤”徐言担心地问道。 “无妨,死不了,老朽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我们走。” 丘寒礼说罢,当先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徐言无奈只好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当中。 森林很大,但是森林中并没有几个虚丹强者,因为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秘境之内,还存在着许多形态各异的区域,有树木倒着生长的森林,也有下着沙雨的泥沼地带,还有着鬼影遍布的崎岖山路,山路漆黑,看似宽阔,实际上只要走进这片诡异的地方,即便虚丹巅峰的修为也只能看到两丈开外而已。 在各种各样的险地之内,来自金钱宗与天鬼宗的长老们始终朝着秘境的中心区域汇聚,因为只有抵达中心区域,才会进入真正的宝地,药园! 咔!! 黑如墨染的崎岖山路之上,一头凶恶的厉鬼被一道黑光削成了两半。 黑色的剑芒来自一柄漆黑的长剑,持剑之人身形高大,面上罩着黑甲,此时他缓缓收起长剑,理都没理碎裂的厉鬼,大步而去。 站在山巅,高大的身影抬手摘下了面甲,现出一副凶恶的大脸,脸上一道刀疤蜿蜒而下。 “药园是秘境的最深处,老家伙让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大川站在山顶,望着漆黑的前方,低声自语:“在崖底扮作个死胖子,以为我认不出来么,闻都能闻得出是谁,他居然与徐言也相识他娘的这次不会又要倒霉吧?” 感觉到仿佛即将霉运临身,姜大川的目光变得越发阴冷了起来。 天鬼宗的太上长老,神纹境的至强,不仅与徐言相识,还在对方面前装得胆小卑微,这一点让姜大川十分不解,他这次虽然预感到倒霉,可是自从在崖底感受到太上长老的气息之后,姜大川认为徐言恐怕更要倒霉。 既然到了秘境,姜大川不再多想,大步走向山下。 危险的秘境,几乎遍布着杀机,进入这处险地的两派长老多达三百人,然而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有十几人葬身于此。 连虚丹修为都无法轻易应对的险地,对于筑基境界的修行者来说,就成了一处真正的死地。 一处下着古怪沙雨的泥潭边,楚灵儿正在瑟瑟发抖。 自从闯到这处奇异的空间,楚灵儿仅仅走出十步就不敢在动,因为她已经清醒了过来。 在崖底听闻不老丹的传说,楚灵儿无比心动,想都没想,趁着徐言不备直接闯进了秘境,可是当她进来之后,才豁然惊醒。 这里不是摩罗洞,而是真正的绝险之地,连虚丹强者都要万般谨慎,她只有筑基的修为,岂不是必死!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闯进这里” 带着不解与惊惧,楚灵儿小心翼翼地藏身在一块岩石的背后,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进了秘境,想要出去至少要虚丹修为才行,因为筑基境界的修行者,根本感知不到出口在何处。 啪嗒,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发抖的小公主,听到一种爪子落在岩石上的碰撞声响。 声音很小,可是离着她很近,是从楚灵儿背后的岩石上传来。 猛然一惊,小公主豁然仰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映着一头满身花纹的豹子,獠牙探出了老长,头顶生着一根独角,最让楚灵儿绝望的是,这头豹子的双眼中转动着两圈骇人的血轮! 遭遇妖灵的楚灵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岩石的背后血雾迸溅。 第595章 蛟眼 岩石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血腥之气弥漫。 女孩的尖叫声再一次响起,那是被真正的惊惧所恫吓过后的哀嚎。 这一次的尖叫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楚灵儿没了力气,才闭起小嘴儿,眼神惊恐地看着倒在身边的豹子尸体。 妖灵扑来的那一瞬,楚灵儿认为自己死定了,以她筑基境界的修为,给妖灵塞牙缝都不够。 直到这头豹子被人诡异的击杀,楚灵儿才发觉自己安然无恙,身上连点血迹都没沾上。 “耳朵都要震聋了。” 岩石的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个男人,嗓音沙哑。 “谁不说呢,女娃子就喜欢叫唤,遇到点破事喊个不停,就像能喊来救兵似的。” 说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同样的嗓音沙哑,听不出是谁。 楚灵儿心底的惧怕被好奇渐渐战胜,眨了眨大眼睛,几步绕过岩石,随后她看到了无比古怪的一幕。 岩石的背面,站在两个铁甲人,浑身上下都是甲胄,就好像两个铁罐子一样。 “啊!!!” 好奇变成了惊惧,随后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别叫了,我们是守护秘境的卫士,你可以叫我们神卫。” “你这娃娃境界如此低下,进来这里岂不是找死,若非我们出手,你已经被妖灵吞杀。” 两人这么一说,楚灵儿立刻不叫了,眼睛里再次泛起好奇的神色,问道:“神卫?你们可以送我出去么?” 两个铁甲卫士同时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无法送人出去,不过,我们可以带你到药园。” “药园是秘境的最深处,里面遍布着天材地宝,能否得到不老丹,就看谁有机缘了。” 一听不老丹,楚灵儿顿时疑惑了起来,道:“药园里真有不老丹?你们不会骗我吧!” “神卫从不骗人。” “我们只寻有缘人。” 两人的说辞,听得楚灵儿莫名其妙,小公主眼睛转了转,道:“我不信,你们一定是邪派之人伪装,想要骗我!” 楚灵儿本就古灵精怪,之前莫名其妙的闯入秘境,她已经疑惑不解,此时又遇到两个自称神卫的家伙,还说什么只寻有缘人,这种骗人的把戏岂能骗得过大普的武公主。 “我们若是邪派之人,你还有命开口么。” “妖灵都可一击杀之,杀你,无需片刻。” 两个铁甲人的回答,让楚灵儿有些捉摸不定,看了看一边的妖灵豹子,能将一头妖灵轻易击杀的家伙,杀掉她楚灵儿的确不费吹灰之力。 “不信的话,你大可留在此地,这份宝物名为蛟眼,是一头蛟龙的双眼炼制,可避水火,更可震慑妖灵。” 其中一个铁甲人取出一颗蔚蓝的珠子,珠子里有着云雾起伏,在云雾中有一个竖立的瞳孔闪烁不停,看起来有些骇人,但也无比奇异。 “这是遇到神卫的礼物,如果你不去药园,我们不在多求,如果去的话,我们会送你平安抵达。” 另一个铁甲人趁机说道,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接过蛟眼,楚灵儿即便再如何聪慧,这时候也有些相信两人的说辞了,小公主眨了眨大眼睛,犹豫了片刻之后狠狠点了点头,就此跟着两个铁罐子一样的神卫动身,赶往药园。 楚灵儿这一路上可谓一帆风顺,毫无危险可言,越是如此,她就越发肯定两个神卫是这片秘境中的守护者,而她自己则成了进入秘境中最为幸运的一个,然而那带路的两个铁甲人,一路上却在互相埋怨。 “蛟眼都给了她,我们太陪了吧。” “没办法,谁让她修为太低,我们等不得她到虚丹之境,不给她点好东西,到了地方她如何自保。” “那也不用给蛟眼吧,那可是真正的蛟眼啊,随便给件法宝不就得了。” “她才筑基,法宝能用得了么。” “这倒也是,哎,这么点修为,岂不是送死去了” 两人的传音,楚灵儿毫无察觉,开开心心地跟着神卫,把玩着手里的蛟眼,显得无忧无虑。 倒木森林。 两道身影从森林的边缘掠出,徐言停住脚步,丘寒礼站在他身旁。 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地带,犹如巨大的盆地,盆地的边缘沙土滚动,不停的朝着盆地深处滑落,远远看去,犹如一处沙漠里的巨大漩涡。 “滑沙,低谷,药园所在之地!” 看到这处盆地,丘寒礼的眼神豁然一亮,急急说道:“我们到了!” 说罢,丘寒礼就要往前走,却被徐言抬手挡住。 不到半天的功夫找到了药园,两人的速度已经不慢了,虽说药园近在眼前,徐言的脸色可不算太好。 “只剩下半天的时间,出口还未出现,如果进入药园,会不会找不到退路?” 秘境中不仅有入口,也有出口的存在,而出口会在三天摩罗洞的最后一天午时出现在秘境当中,每当出口出现,但凡虚丹境界的修行者全都可以感觉到那股气息,更可以顺着气息离开秘境返回摩罗洞。 徐言的担忧,是出口的迟迟未现,而且对于近在咫尺的药园,他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好像那处盆地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吞掉自己一样。 “不会,只要出口出现,即便在药园里也会感知得到,这一点大可放心。” 丘寒礼看得出徐言在担心退路,道:“只要在最后两个时辰之前离开药园,凭我们的身手足可以离开秘境,回到摩罗洞就简单多了,老夫都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从断崖逃出摩罗洞,想必你的速度更快。” 有丘寒礼保证,徐言才放心了几分,只是他心底的那一丝古怪的忌惮始终不曾消散。 时间不多,丘寒礼不在多说,当先从盆地边缘踩着沙土滑了下去。 徐言不再多想,跟在丘寒礼身后跃入了盆地,踩着沙土快速落下。 耳边风声呼啸,越是深入这处盆地,就会感受到一股无比冰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在盆地中形成了一股龙卷,搅动着边缘的沙土碎石。 冷风虽寒,以虚丹修为还可抵挡,滑落的过程中,徐言催动出灵气,在身外形成一层防御。 即将落入盆地中心的时候,徐言再一次发觉有目光望来,他扭头看去。 入眼处,一个木头女孩正孤零零的蹲在盆地边缘。 看到徐言望来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逃走,睁着一双木讷的大眼睛,正对着徐言轻轻摇头。 不要去 当徐言的身影没入一片奇异的空间,就此消失在盆地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木头女孩的声音。 声音空灵,毫无感情的波动,犹如来自死域的一声喃喃自语。 第596章 投影 “你到底是谁!” 徐言在心中发出一声无比疑惑的喝问,他知道对方听不到,因为他自己已经消失在盆地中心,再出现的时候,已然处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之内。 秘境药园,摩罗洞真正的宝地,然而这处宝地,却有着一种令人震惊的景象。 右手边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左手边则是光秃秃的大地,前方横着一座断桥,身后则是万丈深渊。 抬头看,天空中出现了一块一块的草丛,荒草横竖不均,还有一些斜着生长的树木,根须没入虚无,树冠彷如被切割了一半。 一片空间错乱之地! “药园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丘寒礼距离徐言不远,老者正站在断桥上,无比震惊的看着周围支离破碎般的怪异景象,惊讶的自语。 “药园应该是什么模样?”徐言谨慎地跃到桥上,问道:“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 “没错,这里是药园不假,你看。” 丘寒礼说着一指远处一小片生长在半空里的蓝色怪草,道:“那是蓝蛇草,炼制灵丹的普通材料,但凡出现整片蓝蛇草的地方,必然会长着一颗紫冠英,蓝蛇草算不得稀奇,紫冠英却是名贵的药材,可以炼制上品灵丹,每一颗至少价值两千灵石以上。” 刚进来就发现灵草,所以丘寒礼能断定这里就是药园,可惜的是那片蓝蛇草里的紫冠英已经被人摘走,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紫色根茎。 “长生木,延寿丹!” “我的了,你给我去死!” 远处忽然传来喝声,丘寒礼与徐言同时望去,在几颗长在半空的巨树当中,有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离得太远,又有树木遮挡,丘寒礼看不太清,可是听到延寿丹三个字,丘寒礼顿时神色微变,双目一凝,眼中弥漫起一层白光,直接动用了神眉鬼眼。 徐言甚至能看到一头野牛般的炼魂被丘寒礼催动而出,冲向打斗的方位。 天鬼宗的长老,会运用神眉鬼眼并不稀奇。 微微凝眉,徐言仅以左眼看去,远处的打斗立刻清晰的看在眼中。 打斗的双方全都年岁不小,一个老迈的妇人,一个绿袍老者,而且那两人徐言全都认得,正是庞飞燕与天鬼宗的执事长老方宏利。 在看到两人的同时,徐言也看到了两人所争夺的东西。 一个葫芦形状的小巧丹丸正悬挂在树木之间的根须上,就像从根须上结出的果实一样,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显得无比奇异。 “延寿丹,长在树根上?” 徐言疑惑地说道,他身边的丘寒礼则点头回答:“的确如此,延寿丹被称为修行界最为奇异的丹药,只有在摩罗洞的秘境中才会出现,无人能炼制,更没人知道这种延寿奇丹的真正出处,只能将其当做仙家所遗留的异宝。” “既然是宝贝,抢过来再说。” 徐言的语气显得冷冽了起来,十年寿元的延寿丹对他没什么用处,他只是看出了庞飞燕的处境并不太好。 方宏利虽说是执事长老,却掌握着天鬼宗一份庞大的资源,那就是齐国每年的收获。 从齐国每年交给宗门的资源中得取好处,才是执事长老的油水,所以方宏利的身家就连寻常的鬼使都未必能比过,他身上的法器更是数不胜数,一旦遇到境界相当的庞飞燕,立刻将其压在了下风。 徐言就要出手的时候,被丘寒礼一把拦住。 “不妥,距离太远,无法断定延寿丹真正的方位,别看那两人在远处交手,也可能距离我们百里之遥。” 丘寒礼沉声道:“别忘了,这里的空间已经破裂,视觉与距离会产生极大的差异。” 丘寒礼紧皱双眉,仔细看了看四周,道:“空间破裂的地方极其危险,千万小心。” 徐言可不是莽撞之辈,丘寒礼的阅历要比他高,所以听闻此言点了点头,与对方小心翼翼地走下断桥,朝着远处走去,对于庞飞燕与方宏利的打斗不再多看。 经过一段遍布黑沙的地带,随着两人的前行,远处争夺延寿丹的战场开始诡异地模糊了起来,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丘寒礼说得没错,那只是一片空间破裂之后的投影而已,根本不是真正的战场,庞飞燕与方宏利的真身也并非在此。 离开黑沙地带,徐言的脚步踏上了一片坚硬的草丛。 三寸小草,踩不倒,更踏不弯,仿佛被冰封了一样,却没有丝毫冰冷的感觉。 眼前的草地不算太大,十几丈长,可是徐言自从踏入这片草地之后,目光变得越发冷冽。 草地的另一侧,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面罩黑甲,手中提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咔! 一步迈出,黑甲身影踩碎了一片怪草,朝着徐言的方向大步而来。 对方一动,徐言也随之踏出了一步,只是他脚下的怪草纹丝不动,别说碎裂,一根都没弯。 姜大川的身影犹如魔神般行来,面甲背后的双眼带着冷冽的目光,徐言也是一样,眼神冷冽得能冻裂金铁,在这里遭遇,两人注定有一场惊天恶斗。 十丈距离,不长,两人的脚步沉稳得如出一辙,后方,丘寒礼的神色带着一份讶然,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 看似即将到来的恶战,不过是倒影折射出的相遇而已。 草地中心的相遇,没有剑光,也没有刀影,只有两双同样冰冷的目光碰撞。 没人开口,撞在了一起的身影在下一刻又分割了开来,互相走向对方的背后。 空间破裂而折射来的倒影,徐言从对方迈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 这片草地的怪草极其坚硬,就算姜大川修为再高,也不过虚丹之境,徐言踩不倒怪草,对方一样也踩不倒,所以姜大川踩碎的草地,注定不在这里。 穿过草地,徐言与丘寒礼走上一座矮山,没等两人走出几步,脚下忽然震动了起来,同时还有一种夜鸦般的怪叫出现。 “糟糕!” 丘寒礼神色一变,急急向后退去,出声示警:“快退回去!” 徐言的动作更快,几乎是在丘寒礼说话的同时立刻向后掠去,两人速度飞快,几个呼吸之后已经到了山脚,这时候在矮山四周突然升腾起黑烟,黑烟如柱,冲天而起,在上百根烟柱当中,飞出了数之不尽的黑羽怪鸟,犹如一片风暴朝着山脚扑来。 第597章 不要去 藏身于矮山的黑羽怪鸟,足有成千上万,黑压压形成了一片乌云,席卷而来,顷刻间将山脚的两人彻底淹没。 怪叫不断,黑影纷飞,每一只都有妖物实力的怪鸟,显得无比暴躁,只不过扑了个空,原本在山脚下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退回到草地的徐言,眼神中带着一丝骇然。 若非空间破裂而出现了奇异的断层,他和丘寒礼恐怕很难逃出矮山的范围。 成千上万的妖物,堪比十只以上的妖灵了,如果真被围杀,除非动用山河炮与左眼,否则连徐言都无法应对。 “那矮山是黑骨鸟的巢穴,好险。” 丘寒礼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道:“秘境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妖兽,尤其以黑骨鸟最为难缠,这种妖兽一旦出没必然成群结队,而且可以飞行,堪称进退自如,单独的虚丹遇到基本没有活路,幸好空间出现了断层,我们换个方向。” “秘境为何会如此破碎,是不是这里快坍塌了?”徐言皱眉说道。 “有可能,六十年前老朽没能抵达秘境,但也听闻过秘境中的一些情况,那时候秘境绝对完好,根本不存在碎裂的空间。” 丘寒礼一样眉头紧锁,道:“这里是秘境的外层,秘境深处的空间应该会存在得完整一些,我们最好能找到那块完整的空间,否则连离开这里都成问题。” 空间的崩塌,预示着行走路线再也无法以视觉来判断,这样一来这处秘境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若是深陷其中,只有被困死一途。 如果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空间,再多进入几处碎裂的空间,到时候连退路都会被遗忘。 毕竟这里的碎裂空间并非一成不变,真要是有一块空间变幻了位置,想要找到出路就更难了。 “再进两处破裂空间,如果还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我们只能原地不动,等待出口的气息。” 丘寒礼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草地的另一侧,徐言点头赞同,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草地区域。 这次走出草地,徐言与丘寒礼出现在一片山峦起伏的群山深处,山中雾气弥漫,头顶时而会传来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看到一望无际的深山,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这里的空间不存在断层,终于找到了秘境深处的一处完整区域。 “时间所剩不多,能不能找到好东西,就看这一次了。” 丘寒礼说罢当先跃起,直奔山林深处。 疾行在山林之中,两人的速度很快,一刻钟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云雾消失,深山里出现了一座山谷。 山谷深处,长着一株参天巨树,树干极高,直接冲入山谷上空漂浮着的一大片碧绿云层,那云层无边无际,仿佛要压下来一般,在绿云的笼罩之下,整座山谷都倒映着一层诡异的绿色。 远远看去,天空中漂浮的绿云就如同那颗巨树的树冠一样,显得无比奇异。 徐言刚到了这里,立刻看到山谷的另一侧有几道身影急急跃入谷中,那是几位天鬼宗的鬼使,而另一侧,金钱宗的三位长老也赶到了此地,二话没说全都冲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药园真正的核心地带,山谷里一定存在异宝!”丘寒礼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甚至都开始闪烁起光泽,一副即将见到天材地宝的模样。 “还剩不到半天的时间” 徐言的眉峰自从进入这处奇异的空间,就始终紧紧的锁起,以他计算,距离三天之期,不足半天而已,可是秘境的出口依旧毫无声息。 徐言这么一说,丘寒礼也跟着一怔,仔细感知了一番,的确没发现出口开启的气息。 老者犹豫了片刻,道:“或许出口出现的晚些,既然到了这里,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你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们分头走。” 丘寒礼看了眼徐言,点点头,不在多说,当先跃入山谷。 很快,老者的身影没入丛林,再也看不到了。 山谷外,徐言仰起头,望着天空中涌动的绿云,左眼中星芒转动。 这片怪云与崖底秘境入口的怪云十分相似,只不过压得更低,好像抬手就能碰到。 在徐言的左眼中,渐渐看到了一种流动的气息,好像水流在奔涌。 “水?” 云中有水,这是徐言以左眼所见。 轰隆!! 山谷深处,突然暴起一团火光,几颗巨树随着轰然倒塌,一道道剑芒忽隐忽现,看起来有人已经交手。 虽然看出了绿云有些古怪,徐言也无法改变什么,到了现在他只能深入秘境,因为连出口都没有出现,他想走都走不掉。 不要去 刚刚踏入山谷,徐言仿佛再一次听到那种空灵而木讷的少女声音。 脚步一顿,举目四望,周围并无木头女孩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气,找不到退路的徐言明知此行危机重重,只好硬着头皮跃入了山谷。 巨大的山谷,外围树木繁密,可是中心地带却十分空旷。 在这片山谷当中,存在着一片空地,空地的三面是悬崖峭壁,峭壁上遍布着藤蔓,犹如三面巨大的绿墙,只有一面通往山谷之外。 没过多久,安静的空地变得热闹了起来,陆续赶到此地的正邪两派长老越来越多。 空地上长着一株参天古树,看不到树冠,只能看到云层之下的巨大树干,树底存在着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树洞,以这棵巨树为中心,正邪的长老们分列两侧,拧眉瞪眼,甚至有人已经交手,却没人敢站在树下,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树洞的周围,有着几幅白森森的骨架。 等徐言赶到近前的时候,场面早已乱成一团,有的长老在交手,有的则在谨慎戒备,还有人始终盯着一段从树下翘起的根须。 翘起三五丈高的根须之上,正挂着九颗小葫芦模样的丹药,通身青色。 九颗延寿丹! 古树的根须上不仅出现了延寿丹,在根须的尽头,还生着一个紫色的小葫芦,这枚延寿丹不仅颜色与其他延寿丹不同,在丹体的表面居然生出了眉眼,看起来好像一个娃娃的脸庞。 “极品延寿丹,一粒百年寿元!” 刚刚赶到此地,几乎与徐言同时抵达的徐藴泽惊呼了一声,小眼睛里顿时迸发出灼热的目光。 普通的延寿丹,每一粒只有十年寿元,而紫色的延寿丹,才是极品的异宝,吃下一颗,即可拥有百年寿元,这种奇宝连元婴强者都会眼红,何况虚丹。 徐言看到了延寿丹,他也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巨树旁边。 鬼使之首一旦抵达,正派一方的长老全都在心头哀叹了一声,纷纷将目光望向徐言。 在这里能有实力与姜大川对抗的,恐怕只有金钱宗这位太上真传。 第598章 鱼猿之战 高大的身影站在古树十丈开外,没有看向头顶的极品延寿丹,而是扫了眼不远处的树洞,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言的身上。 “想要延寿丹么,来争一争吧。” 姜大川隔着面甲的声音显得沙哑了几分,仍旧能听到那股不屑的阴冷,透过面甲的目光遍布着白芒,显得冷漠而阴森。 姜大川看似在自语,实际上是在对徐言而说,他一露面,交手的几人纷纷停手退开。 “都给你,我不要。” 徐言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话间还退后了两步。 这里明显不是善地,他又不瞎,树底下那几幅白骨还冒着热气呢,明显是刚被啃个一干二净的两派虚丹长老。 “哼,不要就算了。” 姜大川一声冷哼,身形突然跃起,直奔树底的紫色延寿丹,其余九颗普通的延寿丹他看都没看一眼。 咕噜噜! 张开的大手,即将抓到紫色葫芦的时候,从漆黑的树洞里突然传来水泡爆裂的响动,紧跟着一股怪异的水柱从树洞里冲了来。 犹如黄蜂倾巢,在水柱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怪鱼,这些怪鱼头大身细,巴掌大小,身体扁平,张开的嘴巴里遍布着细密的獠牙! 水柱卷着无数怪鱼冲出树洞,直奔姜大川扑去,仿佛那些怪鱼在控制着这股水柱,来势汹汹,速度奇快。 跃起的鬼使之首,身外一片豪光闪烁,百根鬼冥针顷刻浮现而出,形成了半圆形的巨盾。 轰!!! 水柱与巨盾撞击在一处,发出闷响之际,水花四溅,上百条怪鱼被崩飞,姜大川更是被巨力撞飞了出去,落到远处。 蹬蹬蹬倒退了数步,姜大川才稳住身形,目光阴冷地盯着那道恐怖的水柱。 巨盾裂开,鬼冥针再次悬浮在姜大川的身旁,百件法器的同时催动,单单这份能力就远超在场的其他长老,然而从树洞里冲出的水柱更加可怕,虽说破裂了一节,还剩下十几丈长短,而且这段水柱不在攻击,反而在树下扭曲个不停,犹如一条大蛇。 噼噼啪啪。 被鬼冥针崩飞的怪鱼掉落在地面,大多没死,正在不断的跳动,一位邪派长老离着有些近,被一条突然跃起的怪鱼一口咬中了手臂。 “啊!!” 一声哀嚎,鲜血迸溅,人们的耳中甚至听到骨头碎裂的响动,那位虚丹长老居然被怪鱼一口咬断了臂膀! 咔嚓! 剑光闪动,被切成了两半的怪鱼就此死掉,可是鱼头的部分仍旧死死地咬在那位长老的身上,凶残得令人心惊肉跳。 能咬断虚丹强者的手臂,说明这种怪鱼至少有着妖物的实力,只是鱼眼赤红,看不出是妖物还是妖灵。 “这是什么鱼!连虚丹修为都挡不住!” “怎么会在树洞里,难道鱼能上岸了?” “树洞里有水,所以怪鱼才能存活,之前已经有人被这种怪鱼生吞,否则延寿丹岂能留到现在。” “连姜长老都抢不到,难道要便宜那群猴子?” 邪派一方的议论,听得徐言莫名其妙,他只看到了水柱与怪鱼,没看到什么猴子。 还以为邪派口中的猴子是在骂正派之人,随后出现的奇异一幕,再次让徐言震惊了起来。 他真的看到了猴子。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一群眼睛中闪烁着两圈血纹的白掌猿! 嗖嗖嗖! 古树周围的断壁之上,从铺满石壁的藤蔓背后钻出来上百只巨大的猿猴,这些猿猴手臂与手掌的毛发全都是白色,一旦出现,立刻抓着藤蔓荡了出去,在古树周围转个不停。 断壁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妖猴的洞穴,一次出现百只妖灵,这种场面可太过惊人,若非在场的全都是虚丹长老,换成筑基弟子吓都能吓死。 妖灵白掌猿并没朝着正邪两派的长老发动进攻,而是围着古树荡起了秋千,一只只十分灵动,而那条盘旋扭曲的水柱,则突前突后,像一条大蛇一样扑杀着猿猴。 一场妖猿与怪鱼的争斗,就此出现在人们的面前,除了几个先前抵达的虚丹长老之外,后来的人们全都惊讶万分。 妖灵白掌猿出现,姜大川不再出手,双眼冰冷地等在原地,抱起膀子看好戏。 徐言先是惊讶,随后疑惑了起来。 妖灵白掌猿他见过,刚进摩罗洞的时候就被他杀掉了两只,妖灵魂魄还在封魂晶里,如今看到成群的妖灵白掌猿,徐言立刻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好像秘境里才是白掌猿的老巢,之前在摩罗洞里的白掌猿只是逃出秘境,从而在摩罗洞安家的两头妖灵。 难道秘境早已存在,而摩罗洞是被人后来开凿而出? 想起这里极有可能是仙人洞府,徐言的短暂疑惑就此消散,不在多想,死死地盯着那些抓着藤蔓飞来跃去的妖灵猿猴。 咔嚓!咔嚓! 大蛇般的水柱被众多的白掌猿激怒,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而且探出树洞的水柱也开始越来越长,有几只白掌猿稍微疏忽,立刻被水柱吞没。 到了水柱里,即便达到妖灵的程度,白掌猿依旧被瞬间啃成了枯骨,随后掉落了出来。 在怪鱼啃食白掌猿的时候,徐言能清楚的看到水柱中的怪鱼几乎是一拥而上,将白掌猿所在的那节水柱撑得老大,与蛇吞猎物的时候极其相似。 嘭嘭嘭! 又是几声闷响,白掌猿在荡到水柱附近的时候开始出手,一只猿爪抓着藤蔓,空出来的一只爪子猛地拍向水柱,每一击都能从水柱中拍出一两条怪鱼。 怪鱼一旦离开了水柱,只能在地面蹦跳个不停,一时死不掉,但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要离着远些,很难被伤到。 猿猴与怪鱼的交战渐渐激烈了起来,几十只白掌猿负责拍打水柱中的怪鱼,另外十几只白掌猿居然纷纷腾空而起,一只抓着另一只的脚,形成了猴子捞月的架势,眨眼间探到了古树的根须附近,最下面的白掌猿更是伸出爪子,抓向紫色的延寿丹。 不等最后一只白掌猿抓住延寿丹,大蛇般的水柱猛地一震,竟然分出了一节,直接将接近紫色延寿丹的白掌猿缠住,而后啃食声大起。 到了这个时候,徐言算是看明白了。 想要得到延寿丹的不止两派长老,还有那群妖灵白掌猿,而树洞里的怪鱼,是在守护着紫色延寿丹,谁要摘取丹药,就会迎来它们的猛攻。 ps:新年期间正常更新,黑弦写书全年无休,假期有加更,加更会提前通知,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安康! 第599章 嘴炮 白掌猿与怪鱼的争斗,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场面,双方越斗越凶,已经有白掌猿落在地面,扑向水柱,拼命拍击。 荡着藤蔓的猿猴更是吱吱直叫,荡起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巨大的水柱变得残缺不齐,地面上更有数十具巨猿尸骨。 斗到如此局面,接来下只能是两败俱伤,到了现在,正邪双方的长老全都看出了机会,纷纷出手。 剑光大起,雷火升腾,有人速度奇快的突进,有人施展强横的法术,也有人运转遁法。 若是没有白掌猿的出现,包裹着无数怪鱼的巨大水柱谁也不敢轻易接近,这种好机会一旦错过,让白掌猿夺走了延寿丹,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人能预料到接下来还会出现何种可怕的妖兽,来自金钱宗与天鬼宗的长老们全都准备孤注一掷。 一位鬼使第一个冲到了根须之下,运转起三件法器护身,探手抓向九颗普通延寿丹中的一颗,随即被一头扑来的白掌猿猛地抓住了腰腹,顿时此人的腰腹上破开一个大洞,三件法器也在同时轰进了妖灵的脑袋。 另一位正派长老第二个冲到了近前,没等他抬手,分成了两股的水柱再次分出了一股,只有腰粗,可是一样恐怖万分,水柱里的怪鱼更是纷纷跃起将其缠住。 本就混乱的局面,在此时乱成了一片,正邪之间的长老根本顾不得与对手交战,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延寿丹。 虽然场面大乱,但是正邪长老们的目标始终是九颗普通的延寿丹,没人敢打高处那颗紫色葫芦的主意,因为不仅白掌猿一方全都在死死地盯着紫色延寿丹,水柱更是盘绕在紫葫芦的附近。 延寿百年的奇丹,并非真没人动手,当局势彻底大乱,姜大川的身影立刻模糊了起来,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徐言的身影也化作一缕清风,沿着古树的根须遁走。 催动神出鬼没的姜大川,突然出现在紫色葫芦近前,此时他体外遍布着黑光,那柄黑剑更是化作了一阵阴风围着他急速旋转。 仗着法宝护体,姜大川刚一出现立刻抓向紫葫芦,在他身旁顿时有一道水柱冲来,却被他彻底无视。 黑剑闪烁,从阴风中遁出,形成了强横的壁垒,连着怪鱼与水柱一起全部被蹦出了老远。 在同一时间,徐言的身影也从根须上浮现而出,他刚一出现,立刻有一头白掌猿从树藤上扑来。 巨猿张牙舞爪,双目赤红,锋利的獠牙堪比法器,如果被扑中,徐言也就失去了得到延寿丹的机会。 身影一阵模糊,妖灵白掌猿从徐言身体中一扑而过,扑了个空! 模糊瞬间的身影,片刻后再次凝聚,风遁之后接着运转出神出鬼没的徐言,以两种遁法的施展避开了一头妖灵。 呼啦一声。 长长的画卷在身前铺展开来,正好对着探出臂膀的姜大。 手中火光一闪,徐言目光冰冷地狞声喝道:“山河炮!!!” 上一次金钱宗的花王擂之战,徐言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尤其是灭杀三十多个同阶高手的山河炮,更成为大普修行界的一份谈资,如果有幸在当日里见过山河炮之威,大可当成一份奇闻侃侃而谈。 两年的时间,山河炮的恐怖威力不仅大普修行界人尽皆知,邪派一样听闻,虽说不知道当时徐言的处境,但是一次灭杀数十同阶高手的法器,早已大名鼎鼎。 如此有名的法器,姜大川哪能没听说。 此时看到火光闪过,徐言又面色狰狞,姜大川立刻心头一沉。 以他运转仙眉鬼眼的双目,看得出那副画卷上密集到只能以恐怖来形容的神武炮,此时黑风剑正在抵挡水柱与怪鱼,鬼冥针用来防备白掌猿,对付徐言突如其来的山河炮,姜大川已经没了办法,只好抽回大手,掐动法诀,准备施展天鬼七变。 “轰!!!” 轰的一声,没有火光,只有一只臂膀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紫色的延寿丹,随后徐言的身影就此消失,以风遁逃出了老远。 正要施展天鬼七变的姜大川,这时候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徐言居然如此狡诈地用出诈敌之法,根本没引动山河炮,仅仅是以炎火诀弄出了一片火光,从而抢走了紫葫芦。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百年寿元而已,得不到的话姜大川也不会如此气恼,他恨的是徐言从嘴里喊出的那一声轰。 用嘴巴喊轰,拿嘴巴当炮,这明显是戏耍他这位鬼使之首! 面对徐言的挑衅,姜大川恨得咬牙切齿,同样施展遁法脱出了树底的范围,紧追着徐言杀了过去。 “你那嘴巴是炮么,我让你轰个够!” 提着黑剑,姜大川刚一现身立刻扑向徐言,剑身上黑光炸起,势弱猛虎。 “我打算把嘴巴炼成法宝,你管得着么。” 徐言低声嘀咕了一句,反手将紫葫芦收入储物袋,青麟刀一闪而出,冲天而起,带起的剑气犹如一条白龙,气势更加惊人。 在崖底入口的时候,两人就该有一场生死之战,到了此时,仿佛那场并未为完成的死战再次延续了下来。 咕噜,咕噜。 高耸的崖壁上,碎石滚落。 噼啪,噼啪。 一片土石的砸落,扬起一阵沙雾。 轰隆! 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随着土石落下,正好落在徐言与姜大川之间。 砰砰砰砰! 高达五丈开外的巨大身影,在烟尘的笼罩中抡起双臂,击打着胸膛。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突然炸起,沙尘中,一头浑身白毛的巨大妖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立而起的巨猿,高五丈,臂如山峦,一张猴脸遍布猩红,两只眼睛中流转着三圈骇人的血轮。 大妖白掌猿! 大妖的出现,震慑了所有正邪长老,这还不算完,一阵异象随着大妖的现身从古树中传来。 咕噜噜。 水花大起,漆黑的树洞里,冲出了更多的水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团。 水团足有十丈方圆,里面是数千的怪鱼,在这些怪鱼的簇拥之下,一头比车轮还大出一倍的怪鱼浮现而出。 仍旧是扁平的鱼身,巨口惊人,鱼眼中除了猩红之外能看得出无比殷红的三圈血轮。 两头大妖的同时现身,将这场混战推向了高峰,也将正邪强者们的命运,推向了深渊。 第600章 两头大妖 一头大妖对于虚丹强者来说都是一场劫难,何况此时出现在谷底的是两头大妖。 随着白毛巨猿的来临,一群大小不一的白掌猿纷纷从悬崖的洞窟中跃出,足有千只以上,而树洞里冲出的怪鱼更多,以大妖怪鱼为首,呼啸着扑杀了出去。 两伙异兽,并未殊死恶战,它们同时冲向了徐言的方向。 得到极品延寿丹的下场,便是迎来大妖的击杀! 两头大妖刚一现身,徐言就知道不妙,趁着其余人全都在震惊的时候,他更是身形暴起,直接跃到姜大川的身边。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是徐言的打算,尤其姜大川那股堪比元婴的神秘力量,不借用一下岂不是浪费。 在金钱宗的时候,姜大川就知道徐言十分狠辣,但是他从未想过,被他称为表弟的家伙不仅手段够狠,还坏得流油,不等反应过来,徐言已经到了身边。 徐言到了,两头狰狞的大妖也同时来临,一左一右,带着惊人的气息。 “我挡妖猿,大鱼交给你了!” 没等姜大川骂出声来,徐言先开口了,随后刀光大起,满月般的剑气被催动而出。 近在咫尺的徐言,让姜大川恨得牙根痒痒,尤其徐言现在的模样根本是背对着他,如果现在出手,可以轻易将其击杀,可是姜大川还动不得人家,因为那头怪鱼大妖已然张着血盆大口咬来。 一片水花炸裂,恐怖的鱼口直接从水柱中冲出,犹如黑洞,一口能吞下一个活人。 姜大川没有办法,他要现在杀掉徐言自己就得被大鱼给吞掉,只好抡起黑剑,暴喝着出手。 黑光闪烁,法宝的威力被姜大川催动到极致,震天的轰鸣过后,怪鱼被崩开了数丈,姜大川本人更是利箭般倒飞了出去,口喷鲜血。 即便是虚丹的颠覆,一样无法与大妖抗衡,与元婴同阶的大妖,绝非任何虚丹可以战胜。 姜大川一击被创,徐言也没好多少,斩出的全力一击被大妖巨猿轻易挡下,妖猿一只大脚踢出,徐言也随着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石壁之上。 轰隆一声,身后的岩壁出现了一片龟裂,徐言的嘴角立刻溢出一丝血迹,若非千风甲在身,这一击就能将他踢个半死。 两头大妖出手,跟在大妖身后的白掌猿与怪鱼也随之扑杀而至,这些异兽顷刻间将谷底占据,互相之间厮杀个不休,遇到人族修士更会凶恶的扑咬,谷底的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九颗延寿丹刚刚被九位虚丹强者收集,树下立刻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不论金钱宗的长老还是天鬼宗的长老,此时全都在心头发沉。 面对着如此繁多的妖兽,恐怕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嗡!! 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嗡鸣之音,一道白光闪过,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光晕,犹如开启了一面光门。 “出口!出口出现了!” “秘境出口居然出现在这里,快逃!” “逃命的机会只此一次,走!” 一众虚丹长老不分正邪,此时大喜过望,按照以往的经验,秘境出口多会出现在秘境外围,很少会出现在核心地带,这次出口的出现离着众人不算太远,尤其是出现的时机堪称救命的稻草。 人们纷纷精神大振,全都用出了看家的本领,更有人不惜炸裂价值不菲的法器,以求换来逃出秘境的机会,一时间谷底之地雷声滚滚,烈焰滔天,上百道身影纷纷冲向光门的位置。 徐言也看到了出口的出现,他也想逃,但是白毛巨猿好像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尤其那头怪鱼大妖,吃了姜大川一剑居然不去寻仇,反而舍弃了姜大川,朝着他徐言扑杀而来。 吸引大妖的必定是紫色的延寿丹,此时徐言打定了主意,手中更是抓起了紫葫芦,就要朝着姜大川的方向扔出去。 延寿丹虽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如果死在这里,延寿个千年都没用了。 姜大川刚刚站稳,他已经被徐言气得七窍生烟,见怪鱼没有追杀而来,而是转向徐言,姜大川的眼神顿时现出嘲讽之意,可是这股嘲讽的眼神刚刚出现,就被徐言那种扔东西的姿态惊得烟消云散。 “你够坏!!” 姜大川看出了对方的用意,大骂了一声扭头就逃。 纵横天南数十载,横行天鬼宗多年的鬼使之首,这次算是服气了,姜大川始终以为自己才是天南之地最坏的一个,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居然还有比他还坏的家伙存在。 嘭! 带着满腔怒火的姜大川,刚一回头,没等跑出一步顿时撞在了一副黑色的盔甲上,撞得他头昏眼花。 “啊!!!言哥哥小心!!!” 刚要大怒,一声女孩的尖叫震得姜大川耳朵生疼。 瞪眼看去,面前是一副高大的黑甲,黑甲里明显装着人,在黑甲人的身边,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穿着一身宫衣。 刚刚抵达这里的楚灵儿,原本就被吓得不轻,她不是看到姜大川这位凶神恶煞的家伙转身冲来,而是看到了不远处两头冲向徐言的大妖,顿时被吓得惊呼不止。 一听言哥哥三个字,姜大川顿时目露凶芒,管她是谁,挡路的先杀了再说。 不等抡起黑风剑,他忽然看到铁甲里那双无比熟悉的目光,于是心中一动,没敢出手。 嗡!! 又是一阵怪异的嗡鸣声传来,第二道光门在谷底的另一侧出现,正好位于徐言身后的崖壁之上。 两派虚丹早已冲向了山谷入口那座光门,这时候都有人跃入了光门逃离,即便发现身后还有第二个出口,也没人回头了。 虽然身后不远处就是光门出口,徐言准备扔出的紫色延寿丹可扔不出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楚灵儿出现在姜大川附近。 这要扔过去延寿丹,两头大妖非得把楚灵儿撕碎了不可。 既然光门出现在身后,徐言立刻改变了主意,收起奇丹,法诀掐动,身形一阵模糊。 轰隆隆! 白毛巨猿一击拍空,原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咔嚓嚓! 狰狞的怪鱼一口咬空,巨齿合拢的响动无比骇人。 借着精湛的风遁,徐言堪堪避开两头大妖的围杀,遁出十丈开外,正好出现在光门近前,只要多走一步,就能逃出秘境。 抬起的脚步,突然停在半空。 徐言转头望去,楚灵儿脸色发白,目光里带着惊惧。 自己若是逃了,她就没命了 瞬间的迟疑,让徐言失去了逃命的机会,白毛巨猿已经腾空跃起,那头巨大的怪鱼更是摇头摆尾,一左一右,围杀而来。 面对着袭来的两头大妖,徐言的目光微微闪烁,两个疑问同时出现在心头。 楚灵儿身边的铁罐子是谁,为何秘境里会出现两个出口? 第601章 死两次 徐言的迟疑,是楚灵儿的生死,他心头泛起的疑问,注定得不到解答。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超乎了预料。 轰隆一声巨响,猛扑而至的白毛巨猿直接堵住了光门出口,怪鱼大妖接踵而至,张开的大口直接咬向徐言。 出口被堵,徐言没了退路,拼尽全力施展的神出鬼没,再次救了他一命。 从楚灵儿的身边现身而出,徐言来不及埋怨小公主的任性,一把抓住楚灵儿的手,喝道:“快走!” 楚灵儿此时已经被吓傻了,她才筑基而已,哪见过大妖这种恐怖的异兽,还是两头。 连话都说不出来,女孩任凭被徐言抓住,踉跄着逃向远处的光门,站在楚灵儿身边的铁甲怪人此时终于动,一步踏出,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随后挡住了紧随而至的白毛巨猿。 不仅白毛巨猿被挡住,那头狰狞的怪鱼竟被另一个神秘的铁甲人挡了下来,怪鱼大妖拼命的一口下去,居然咬不透那副古怪的铁甲。 两个神秘铁甲人的出现,让徐言迎来了难得的时机,他没有回身逃向第二个出口,而是带着楚灵儿决然冲向远处的第一个光门。 秘境因何会出现两个出口,这一点徐言始终疑惑,然而楚灵儿身边那个铁罐子般的怪人更让徐言疑惑万分,只是没时间细看。 绝险当中,徐言依旧保持着冷静。 第二个出口的出现,让他觉得十分古怪,不仅为了带走楚灵儿,徐言也是为了不去轻易涉险。 谁知道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光门到底是不是出口,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逃向第一个出现的出口稳妥一些。 既然两头大妖被神秘的铁甲人挡住,徐言立刻将紫葫芦收入储物袋,可是没等他逃出几步,身边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呐喊。 “言哥儿!这边走,啊!!” 噗嗤一声闷响从身侧传来,徐言扭头一看,王八指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谷底,而且为他挡住了一头悄无声息逼近的妖灵怪鱼。 那怪鱼虽说不是大妖,但也达到了妖灵的程度,就在徐言身旁不足一丈的地方,要不是王八指,徐言和楚灵儿有可能被重创。 被妖灵偷袭,可不是小事。 此时的王八指无比凄惨,腰腹被怪鱼咬出了巨大的血洞,整个人几乎断成了两截,伤口咕噜噜鲜血直冒,他依旧死死地抱着那头怪鱼,不让其冲向徐言。 “没时间了,走近路啊!!!” 王八指一声哀嚎,渐渐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第二次出现的光门,仿佛有着万般的不甘,口鼻喷血,死状无比凄惨。 “王八哥!” 徐言还算冷静的心神,终于被死去的王八指所搅乱。 一幕幕往事如同幻象般流转在脑海,那个在丰都城初次遇到的鬼王门小喽啰,仿佛依旧蹲在梅香楼的大门前,对着徐言滔滔不绝。 “言哥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太好。” 在徐言的回忆中,王八指蹲在门口磕着瓜子,撇着嘴说道:“哪有管人叫王八的,这就是我拿你当兄弟,换个别人敢这么叫,老子早就一拳招呼过去!” “看到没有,这根小指就是八哥我当年打人,给硬生生打断的!” 流转在脑海中的回忆片段,被缓缓倒下的尸体所惊醒,虽然不是什么兄弟,但是在徐言的心里,王八指始终是他的朋友。 为了替自己挡下妖灵的偷袭,王八指居然惨死于此,徐言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难过的情绪。 一步回身,抓着楚灵儿,徐言改变了主意,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光门出口。 王八指说得没错,走近路才是生机所在,因为整个山谷中遍布着越来越多的妖兽,他被两头大妖缠住的片刻,早已落后于其他虚丹长老,再想平安无恙的冲出谷外,几乎不可能。 本就距离不远的入口,随着徐言的回身疾行,变得越来越近,即将抵达入口的同时,五头达到妖灵程度的白掌猿就此横在了面前。 徐言能击杀两头妖灵,可是如今的情况不同,他还要带着楚灵儿逃命,有一个累赘在身边,遁法就注定无法施展。 长风剑被抖手祭出,青麟刀紧随其后,刀剑出手,分别逼开了两头妖灵白掌猿,第三头被徐言全力催动出的一团烈焰挡下,最后的两只巨猿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四爪着地,轰然冲来。 单臂轻震,虎豹豺狼四魂被祭出,两两一组,勉强拦住了最后两头巨猿,趁着这份难得的时机,徐言带着小公主飞身跃出包围。 刚一冲出五头白掌猿的围杀,徐言的面前忽然扑来一道黑影,一头始终藏在暗处寻找时机的妖灵白掌猿咆哮而至。 长风剑与青麟刀全都出手,连炼魂都被动用,此时的徐言除了山河炮之外再无抵挡妖灵的手段。 山河炮已经来不及点燃,瞬息而至的妖灵巨猿速度奇快,无法舍弃楚灵儿而动用遁法的徐言立刻陷入了绝险的境地。 嘭!! 猿爪掐住猎物的声音响起,一声哀嚎同时传遍了山谷。 “啊!!!太保爷,快走!” 被妖灵白掌猿掐住的不是徐言,而是从一侧扑来的胖子,看到肥九的身影替自己挡下了绝险,徐言的脸色再次大变。 “肥九!” 继王八指之后,鬼王门的胖厨子也惨遭击杀,接连两位故人的身亡,让徐言悲伤之余,更暴怒不止。 贪念是会害死人的,早离开摩罗洞,何必落得个葬身于此的下场。 来不及多想,趁着肥九挡下了妖灵,徐言急急收回刀剑法器,拉着楚灵儿冲到光门近前。 咔嚓!咔嚓! 巨齿咬合的异响从头顶传来,当徐言即将冲进光门的同时,又有一头狰狞的怪鱼出现在头顶。 带着两圈血轮的妖灵怪鱼,出现得十分突然,就像被人从天上扔下来一样,张着大嘴咬来。 咔擦! 鱼嘴咬到了肉身,鲜血迸溅,徐言的身上却没有伤口,楚灵儿更是被迸溅了一身的血迹。 “言哥儿!快走啊!!” 光门边缘,王八指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正是这位渺小到让人鄙夷的筑基弟子,替徐言挡下了再一次的生死危机。 连哀伤的时间都没有,在王八指咽气般的怒吼中,徐言的身影一步冲入了光门,与楚灵儿一起消失在谷底这片遍布绝险的死地。 通过光门的瞬间,犹如走入了冰寒彻骨的雨幕,连虚丹都难以抵挡的寒冷,却在徐言身上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愤怒。 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徐言猛地仰起头,怒骂出声:“王八指你个混蛋,你怎么死两次!” 第602章 目的何在 哗 深谷底,老树下,王八指被咬断脖子的身影变得越发暗淡,随后泡沫般碎裂了开来。 目睹了这场异象的姜大川,此时浑身一震,在一道传音入耳之后,他扫了眼抵挡大妖怪鱼的铁甲人,就此跃入了光门,随着徐言消失在山谷深处。 除了徐言与楚灵儿,姜大川是第三个走入光门之人。 金钱宗与天鬼宗的长老们早已逃离了此地,两幅漆黑的铁甲就此停住身形,一股超越了大妖的恐怖气息开始弥漫在山谷。 在这股骇人的气息之下,大妖白掌猿不断的后退,跃上石壁,目光惊恐地钻入一个洞窟,至于那条大妖怪鱼,一样快速的退回了树洞。 两头大妖怆惶而逃,其余的妖猿与怪鱼纷纷跟随,没入山洞的没入山洞,钻回树洞的钻回了树洞,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遍布妖兽的谷底变得空旷了起来。 只有两尊铁甲并肩而立,站在缓缓闭合的第二道所谓的出口近前。 “你穿帮了,死两次。”左侧的铁甲中传来低语。 “没关系,他已经进去了。”右侧的铁甲缓缓出声。 “玲珑果被他摘走,如果他死在里面,我们的损失更大。” “就当做补偿吧,即便打不开最后的禁制,玲珑果也能让他多活些年头。” “你还真看好他,这些年我们帮他的不算少,不欠他什么。” “是啊,这次过后,他也不欠我们,他很特别,若非浩劫将至,还真想传他一身本领。” “他身上带着一种连你我都看不透的气息,的确很特别,或许这种特别的家伙,能让我们最后的期待成真” 哗。 雨水落下,干燥的山谷深处转眼间变得泥泞了起来,两幅铁甲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雨中,不在开口,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嗖!嗖!嗖! 几道模糊的身影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大雨倾盆。 “天北” 暴雨中,一尊铁甲响起了喃喃低语,随后山谷中的一切彻底被暴雨所淹没。 哗啦!!! 穿过了一层奇异的流光,徐言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汹涌的水流当中,若非早已催动灵气抵挡,这一口冰凉的河水他是喝定了。 眼光一凝,徐言在惊诧之际猛然回头。 身后,原本被他拉住的楚灵儿竟然消失了踪迹。 什么地方! 来不及多想,一片暗流涌来,将徐言直接冲到了河底。 好不容易定住身形,徐言举目四望,周围全是水,看不透尽头,仿佛无边无际,犹如置身汪洋。 “楚灵儿!” 大喊了一声,徐言无奈地发觉,自己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根本传不出去。 “王八指,肥九!” 徐言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似水,自语道:“你们两个混蛋,居然骗我这么多年,你们到底是谁!” 在山谷里,原本还对王八指的身亡心生悲意,此时的徐言只有怒气满胸,他明明看到王八指被咬死了,没想到还能看到王八指被咬死第二次! 暗骂了一声,徐言静下心来。 这里明显不是秘境的出口,分明是河底,而且水流无比湍急,只有最底部的水流还算平稳,想必越往上水流将越急。 “河” 忽然间徐言心头一沉,自语道:“难道这里是通天河天河湾!” 想起师兄告诫多次的天河湾,徐言的脸色越发惨白。 仔细回想,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齐眉山顶的入口,能进入摩罗洞,迷宫般的洞窟最后可以抵达阴风峡,这段通路里没有太大的危险,遇到的两只妖灵白掌猿应该是从秘境中逃出去,就此栖息在摩罗洞。 阴风峡更加可疑,当时没发现什么,到了此时徐言才惊觉,漂浮在阴风峡上空的绿云,根本就是河水,那处巨大的峡谷也不是什么峡谷,而是通天河的一条分支河脉才对。 有人以恐怖的力量将河道里的河水抬了起来,将巨大的河道形成了一条峡谷! 怪不得峡谷两侧遍布着苔藓,尽头会有冰冷的大雨,怪不得在峡谷里能挖得出巨大的贝壳。 摩罗洞只是个幌子,遮蔽别人视线的幌子,一旦抵达尽头,将会出现在真正的死地。 心头的冰寒,让徐言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战栗。 并非深陷绝地的畏惧,而是布置出这么大一盘棋局之人的手笔! “王启,何田” 低语着王八指与肥九的大号,徐言的目光微微晃动了几分。 难不成那两个神秘的家伙,一个是金钱宗的太上长老,另一个是天鬼宗的太上长老? 生出这个惊人的猜测,徐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一想起当年将他一句话收入门下,却从未现出真身的太上长老,徐言更加觉得王八指可疑。 以通天彻地的手段布置出险地摩罗洞,又将摩罗洞与天河湾连接在一处,难不成两大宗门的至强,始终想坑人去天河湾? 想起师兄就是被人坑去的天河湾,九死一生才出来,徐言不由得冷汗直冒。 “天河湾里到底有什么,不断送人进来,他们的目的何在?” 疑惑的自语,根本得不到答案,沉吟了半晌,徐言决定寻找出路。 以灵力护体,先是冲向头顶,不久后被无比湍急的暗流又给冲了回来,上面走不了,说明无法从头顶离开大河,徐言接着又向左右两侧探索了许久,最后发觉自己被夹在了一处十分宽阔的河道里。 看了看前后相同的水色,徐言一咬牙,朝着前方举步前行。 与徐言同样行进在河底的,还有一身煞气的姜大川。 以虚丹巅峰的修为撑开河水,姜大川的脚步十分沉稳,手中提着黑剑,一步步走向远方。 除了徐言与姜大川,楚灵儿此时也置身于这片怪异的河底。 这位小公主可没有虚丹的实力,无法以灵力护身避开湍急的河水,只不过刚刚出现在河底,楚灵儿身边的水流立刻被一股奇异的气息避开。 驱散河水的气息,是从小公主手中的蛟眼中散发而出,竖立的瞳孔在蛟眼之内闪烁个不停,靠着这件异宝的力量,楚灵儿才能得以在河底存活,否则以她筑基的修为,不被淹死,也会被困死在河底的某处角落。 因为筑基修为根本无法在水底行走。 奇异的水底,暗流湍急,如果从高处看去,能看到盘旋的沟渠,河面上则是不知多厚的冰层。 九转十八弯,这处通往死地的天河湾,在多年后再次迎来了探索之人。 ps:大年夜,黑弦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大吉,万事顺意! 第603章 天河湾(上) 河道弯曲,河水刺骨,绕过了不知多少弯路,徐言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河水的尽头,涌动着一团白光,忽明忽暗,明亮的时候能照清方圆百丈,暗淡的时候仿若一片深渊。 没路了 站在光晕近前,徐言眉峰紧锁。 抬头看了看不知多深的水流,沉吟了片刻之后,徐言猛地跃起,驾驭着青麟刀,冲向水面。 那片光晕里明显不是好地方,如果能从水面出去,没人想去涉险。 越是往上,水流越急,离开水底仅仅十丈而已,徐言的身体就如同风中落叶,飘摆个不停,要不是用出了全力,早被冲走。 咬了咬牙,再次冲向头顶。 吱吱呀呀的轻响从身上传来,从二十丈的距离开始,一股莫名的压力徒然出现,将徐言挤压得面无血色。 轻响的来源,是身上的千风甲。 仗着千风甲护身,又有极品法器在手,徐言再次窜升了十丈。 距离水底三十丈的距离,徐言再也无法提升一步,巨大的压力堪比至强的威压。 猛地瞪起左眼,徐言想要看一看头顶还有多远才会接近水面。 如果没差多远,大不了炸裂法器,甚至动用山河炮,到了如此地步,徐言根本顾不得许多,即便失去极品法器,如果能逃出这片水域也值了。 流转着星纹的左眼,仅仅透过百丈水域,模糊的看到了一片白色。 以左眼都无法看透的水面,让徐言心头仅存的希望就此破灭,为了弄清水面的白色东西究竟是什么,徐言不惜催动起虎豹豺狼四魂。 将四魂合为一体,徐言暴喝了一声去,一道灰气立刻冲天而起,他的右眼更是遍布起白芒。 炼魂的奇异,可以无视汹涌的水流,但是那股恐怖的气息仍旧很难抵挡。 先是虎魂破裂,紧接着是豹魂与豺魂,越过了几十丈的距离,最后的狼魂也就此消散。 右眼中白芒一闪,徐言的身影急速下坠。 河底炸起一片泥沙漩涡,四魂碎裂的反噬,加上水流的冲击,将徐言直接砸入了河底。 幸好有千风甲护身,徐言很快爬了起来,撤去仙眉鬼眼,他的双眼中闪动着惊诧的目光。 “冰!” 以最后破裂的狼魂视觉,徐言终于看清了水面上的白色是什么。 那是一片坚冰,不知有多厚,而且铺满了整个河道的上空,就算此时炸裂法器与山河炮,能冲到冰层附近,但也未必能破开那片恐怖的坚冰。 “天河湾里有冰蛮族雪山?” 心头的低语,再次让徐言震惊与疑惑。 难道天河湾指的不是一处河湾,而是河底的一种弯曲河道,在河道的上方,就是蛮族的老巢! 雪山来自通天河。 徐言不知道雪山的来历,但他听说过雪山就在通天河上。 不能去 想起木头女孩的警告,徐言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 一回头,徐言转身就走。 他不信这处险地没有出口,既然这条河道走到尽头是死路,那就往回走。 呼!! 一股暗流袭来,带着无比恐怖的冰寒气息,将徐言的身体冲得站立不稳,向前冲去。 本就想回头另寻出路,这下倒是省事了。 心中一喜,徐言准备借着这股远离光晕的暗流原路返回,可是很快他就再次震惊了起来,不仅震惊,还有一股绝险来临的预感! 这股暗流有些不太对劲,在徐言的感觉中,周围的水流好像被一股吸扯的力量抽向远处。 急急地瞪起左眼,远处出现了一片黑暗,黑暗里仿佛闪烁着一些细密而锋利的尖刀。 刚刚才经过的河道,根本没有黑暗的地方,徐言大惊之下,猛地抡起青麟刀。 咔嚓! 刀刃没入河底的一块巨石,身影就此定在了原地。 吼 一种震撼神魂的吼声,从远处的黑暗里隐隐传来,即便以灵气撑开河水,徐言仍旧能闻到浓郁的腥气。 兽口!!! 终于辨认出那片诡异的黑暗是什么东西,徐言只觉得头发根都竖立而起。 远处的黑暗竟然是一张巨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兽口,那些尖刀则是兽口中的牙齿! 无论是山腹深处的蜘蛛大妖,还是冲出晶魂禁的千眼王蛇,加上当年的蝗虫大妖与丹阁里的妖狐,徐言这些年所遇到的大妖不算少,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异兽的嘴巴可以达到上百丈的程度。 那已经不能算大妖了,而是栖息在这片河湾里的恐怖异兽! 令人战栗的兽吼中,徐言再次回身,朝着他认为的险地光晕游去。 他已经不想探知身后的怪物是什么了,在徐言看来,只要被那头怪物追上,别说虚丹,即便元婴都未必能活命。 拼尽全部的灵气,徐言很快抵达了光晕近前,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兽口,不在犹豫,一步冲进了古怪的光幕当中,就此消失在这片恐怖的河道。 弯曲的河道不止一条,逃命的人也不知徐言一个。 在姜大川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张无比巨大的兽口,连元婴都不惧的鬼使之首,面对着逼近的兽口脸色发白,速度飞快的向前逃去。 很快,姜大川的面前也出现了一片黑白交错的光幕,却并非徐言所走入的地方,下一刻,在巨口吞来的同时,姜大川的身影就此跃入光幕深处。 最后一个进入光幕的,是楚灵儿。 这位小公主出现在河底之后先是惧怕,随后发觉蛟眼可以避开河水,立刻放心了下来,左看右瞧,走走停停,好半天才看到远处有流光闪烁。 看到光幕的刹那,楚灵儿也发现了身后出现了黑洞。 她看不出那片黑暗是什么,但是身为女孩的直觉却在提醒她,黑暗中藏着无比恐怖的东西,于是楚灵儿大叫了一声,急急逃入奇异的光晕之内。 沙沙,沙沙 肚皮摩擦河底的响动渐渐传来,三条河道里,全都出现了一种古怪的东西。 巨大的嘴巴后面拖着长长的身子,看不到身体,彷如一条条巨大的海蛇,奇怪的是这些怪蛇只有嘴巴,没有头脸,更没有眼睛。 沙沙,沙沙! 更多的河道里出现了一种异象,河底的沙土在隆起,随后整条河道被一种蛇形的东西所填满,每一条河道的尽头,都有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栖息在河底深处的异兽,终于被外来者惊醒,只是那些巨大的兽口,追到光幕近前的时候立刻停了下来,随后慢慢的退缩。 如果这时候可以从河水的高处看去,就能看到一副无比奇异的景象。 弯曲的河道尽头,是九面时明时暗的光幕,跨越了河道的光幕围拢成圆形,不知是守护着什么,还是禁锢着什么 ps: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604章 天河湾(中) 再一次的跃入光幕,徐言的身影浮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 周围是明暗不定的流光,分不清前后,看不出左右,更找不到丝毫的出口。 脚步一动,徐言在这片奇异的世界里谨慎前行。 幸好身后没有巨大的兽口,虽然不知身在何处,至少放心了几分。 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绝于耳。 看不到水,只能听到声音,凭着感觉行走了多时,徐言的面前出现一片刺眼的光亮,好像开启了一座大门。 流光闪过,徐言离开了奇异的空间,出现在一处山洞模样的洞窟当中。 脚下,一条溪流蜿蜒向远方,周围是密闭的洞窟石壁,徐言出现的地方是高处,可是从洞窟深处而来的溪水却在倒流。 身后没有路,只有忽明忽暗的光幕,试着返回之前的奇异空间,不等徐言探出的手臂触碰到光幕,一股恐怖的力量徒然从指间反震而来。 扑通一声。 徐言跌出了数丈开外,目光惊惧地看着明暗交替的光幕,其中闪烁起怪异的印记。 “禁制” 强横到虚丹修为连碰都无法触碰的禁制,封死了退路,徐言只好起身,沿着溪水走向深处。 渐渐的,徐言发觉周围的石壁上依旧存在着莫名的力量,以青麟刀都难以砍出一道豁口。 真正的绝地! 带着冰冷的目光,这一路上,徐言将心绪彻底冷静了下来,处事不惊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尤其在这种奇异的险地,心绪的起伏只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 随着越发深入,徐言看到了小溪里的根须。 停下来仔细观望。 那应该是树根的根须,而且只能看到根须,看不到真正的树根在何处。 “树根?” 蹲在小溪边的徐言拧眉低语:“通天河里还有大树么?” 明显身处另一种秘境当中,徐言的疑惑注定无人解答,只是随着他的自语,山洞的深处传来了回音。 通天河里还有大树么? 河里还有大树么? 有大树么 安静得堪称诡谲的洞窟之内,回音断断续续,犹如鬼语。 溪边,徐言面色沉重的站起身来,继续沿着小溪走向深处,他并未发觉,当他从溪边站起的时候,自己倒映在溪水里的影子却有动,仍旧是蹲伏的模样。 哗啦。 水流中出现的涟漪,渐渐打散了蹲伏的倒影,人已远去,而徐言的影子,在支离破碎的同时,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狞笑。 “什么鬼地方?” 左眼流光转动,右眼铺满白芒的徐言,站在了一处比较宽阔的洞窟之内,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声。 刷拉。 一团火焰在手掌中凭空出现,点燃了一只火把。 洞窟里漆黑一片,徐言有左眼的夜视能力倒是不在乎,但是周围一些古怪的东西有些光亮才能真正看得仔细。 堪称杂货铺的储物袋里,不仅有火把,连米面锅碗都有,此时火把亮起,立刻照亮了一副靠在石壁上的骷髅。 骷髅的姿势有些怪异,盘膝而坐的模样,只是身子向后倒去,看起来像是靠在石壁上,想必这具尸骨在没死之前,应该是盘坐不动,直到血肉腐烂之后,枯骨才倒在了石壁上。 “坐化的白骨?” 嘀咕了一句,徐言紧蹙眉峰,蹲在枯骨近前。 洞窟中出现枯骨本就令人生疑,尤其这副枯骨的颜色更是一种怪异的墨绿,就好像整副骨骸上布满了青苔,可是仔细看去就能发觉,枯骨上毫无青苔的踪迹,墨绿色正是枯骨本来的颜色。 “毒” 以左眼能看出枯骨上始终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气息,如同燃烧着鬼火,徐言能看出那是剧毒侵蚀之后所遗留的气息。 看似坐化的白骨,实际上是被毒杀,这一点更让徐言心惊。 提鼻子闻了一闻,空气中没有特殊的味道,说明尸骨上残留的毒力,不会蔓延,只要不碰应该没有大碍。 嗯? 眉峰微微一动,徐言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枯骨头顶天灵的位置有着一片开裂的痕迹,好像这具尸骨曾经被别人一掌拍在头顶,从而气绝身亡。 盘膝而坐的枯骨,又满身剧毒,不应该死于别人的掌下才对。 仔细辨认了一番,徐言终于确认,对方头顶出现的裂痕并非外力所致,而是从内而外的炸裂。 紫府就在头顶天灵的位置,应该是一颗无比虚弱的虚丹爆裂,从而造成了头骨的裂痕。 枯骨,死于自尽 眼中闪过一缕疑惑,徐言有些想不通到底这副枯骨当年遭遇了什么,难道是被那种可怕的毒力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自尽于此? 蹲在尸骨旁边思索了半晌,徐言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三天摩罗洞之行,屡次遭遇险境,被累得不轻不说,更是渴得不行。 正好不远处就有小溪,溪水清凉,除了偶尔能看到起伏于溪底的根须之外,连条游鱼都没有。 几步走到溪旁,徐言准备捧起溪水大喝几口。 刚刚探出的手臂,没等接触溪水,就此停顿了下来。 没有鱼 回想了一番之前行进的路线,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条小溪里的确一条鱼都没有出现过。 豁然瞪起左眼,渐渐的,徐言的目光变得震惊了起来。 在他的左眼中,溪水中隐隐存在着一股墨绿色的气息,这股气息融入了水里,在表面根本看不出异象,若非离着极近,徐言以左眼都未必能察觉出来。 水里有毒! 连退了两步,徐言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要不是提前发现溪水的怪异,这要喝下去几口,岂不是自己也会变成另一幅枯骨,就此在古洞与那白骨作伴。 拍了拍储物袋,一壶灵酒出现在手中。 咕嘟嘟几口灵酒下肚,徐言喷了口酒气,显得精神了许多。 虽然他储物袋里没带水,但是灵酒还有几壶,足够解渴了。 离开水边,再次返回到枯骨附近,举起火把,开始在枯骨周围寻找了起来。 他要看一看周围有没有线索,这具白骨看样子已经死去多年,要是能发现些白骨的经历,对于如今的处境或许有几分用处。 不多时,在枯骨身后的石壁上,徐言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石壁上刻着一排小字,越往后越模糊,看样子写得很急,或是刻下这些字迹的时候十分痛苦。 一边分辨着字迹,徐言一边轻声念了出来:“虚丹散修张天寂” 第605章 天河湾(下) 石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也容易辨认,很快,徐言看出了所有的字迹。 石壁上写着: ‘虚丹散修张天寂,今葬于此,非我修为不足,实乃死地无门,逃不脱,离不去,仅留一柄长寂剑,以示后来人,切记,宁可虚丹灭,勿喝溪中水。’ “长寂剑?” 看完了石壁上的字迹,徐言有些疑惑不解。 尸骨附近他已经看了个遍,除了绿色的枯骨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法器飞剑。 “宁可虚丹灭,勿喝溪中水”重复着石壁上的字迹,徐言神色微沉,自语道:“果然溪水有毒,天寂老兄,你的剑呢,难道被鬼拿走了么?” 天河湾深处的奇异空间,徐言可不认为这里还会有其他人,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没想到那句被鬼拿走了刚刚出口,面前的骷髅忽然晃动了一下。 嘎吱! 咯噔! 骨骼摩擦的声音过后,骷髅头歪向一旁,由于震动,骷髅的嘴巴裂了开来,仿佛这具绿色的骷髅正歪着头,对着面前的生人发出无声的邪笑。 呼! 骷髅的脑袋刚刚歪过去,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徐言手中的火把立刻变得忽明忽暗,鬼火一般。 “哼!” 剑风大起,冷哼之际,长风剑在徐言身后浮现而出,剑光折射出的光影当中,一头头顶生角,眼眶狭长的厉鬼一闪而逝。 锵!!! 长风剑刚一出现,立刻挡住了从暗中斩来的一道灰气,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一溜火星在漆黑的洞窟中炸起。 无声无息的灰气当中,携带着一柄通体黑灰的长剑,徐言并非看到了偷袭而来的飞剑,而是提前感受到了阴气的出现,这才以长风剑护住了后心。 脆响的声音还在洞窟中回荡,徐言的身影已经猛然倒转,另一只手中,长刀抡起弯月般的剑气,呼啸着劈斩而出。 轰! 刀光伴着剑影,几乎在同时出手的青麟刀与长风剑,形成了交叉之势,直接对上了隐匿在黑暗中的灰色长剑,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诡异的灰剑被崩飞了老远,遍布裂痕,在剑柄的底部,隐约能看到‘长寂’二字。 “看来你不愿将长寂剑送人啊,天寂老兄。” 倒提青麟刀,徐言望向远处的黑暗,冷声说道,随着话声,一头猛鬼在黑暗中漂浮不定。 偷袭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头头顶生角的厉鬼,在徐言的左眼中清晰可辨,之前这头厉鬼隐匿得太深,连徐言都不曾察觉,只是对方一旦出手,立刻被流转着星纹的左眼锁死。 “嘿嘿嘿” 厉鬼的眼瞳里闪耀起诡异的绿芒,发出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身影一闪,彻底消失了踪迹。 看到厉鬼消失,徐言眉峰顿时一挑。 头顶生角,说明这头恶鬼已经拥有了十分可怕的实力,在徐言所见过的鬼物中,但凡头顶长角的,差不多与妖灵的力量相仿,更与虚丹强者的实力类似。 真正的猛鬼! “还真是好地方,不仅有河,还有恶鬼” 嘎吱,嘎吱! 伴着徐言的低语,远处的长寂剑正在发出即将碎裂的轻响,长剑旁,头生独角的恶鬼再次浮现而出。 “很久没人来了” 厉鬼的声音沙哑而阴森。 “陪我作伴吧!” 徒然高昂的嘶吼,带着不甘与愤怒,葬身于此的张天寂不仅变成了厉鬼,还收回了被他生前插在尸体旁的法器飞剑,看那灰剑的气息,足有上品法器的程度,不过被鬼气所侵蚀,活人无法再用。 “陪你作伴?”徐言冷笑了一声,横剑喝道:“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呜!!! 厉鬼的咆哮漂浮不定,化作灰气的长寂剑再一次闪电般袭来。 抬指一点,徐言口中轻喝了个‘去’字,悬在身边的长风剑立刻化作一道虹芒,没入黑暗。 剑鸣之音炸起,黑暗中不断闪烁起火花,两柄长剑缠斗在一处。 冷冷地望着黑暗中的战斗,徐言的目光无比冷漠,以他的左眼只能看到灰色的长寂剑,那头厉鬼竟然毫无踪迹。 徐言此时的位置距离溪水不算太远,而且是背对着溪流,当两柄长剑缠斗之际,徐言背后的溪水微微晃出了一层涟漪。 徐言的身形未动,可是溪水中,他的背影诡异的转过了身来,河水里的徐言,嘴角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阴邪笑意。 人的影子是不会动的,尤其是背影,更不会自行转身,如此诡异的一幕,如果让一些胆小之人目睹,吓都能吓死几个。 水里的影子是徐言的,可是容貌却不是徐言,而是一个中年人,这人鼻正口方,看起来相貌堂堂,只是额头上的那根独角,显得无比阴森。 哗啦!!! 水花一响,水中的倒影猛然扑出了水面,栖息在洞窟里的厉鬼原来并非藏身暗处,而是隐匿在溪水当中。 “神出鬼没” 身后的水声刚起,早已掐动出法诀的徐言只是轻声呢喃,下一刻身形变淡,水中冲出的厉鬼一击扑空。 本以为扑中了猎物,厉鬼狞笑的嘴角在穿过徐言的身影之际变成了惊诧,他猛地抬头,三丈开外,那个十分年轻的身影正在对他冷笑。 “抱歉,你已经长角了,无法超度,只能彻底毁灭。” 低语中,徐言豁然瞪起左眼,流转的星芒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这股气息瞬间形成了一张大网,彻底将厉鬼罩住。 凄厉又凶残的咆哮声从厉鬼口中发出,恶鬼狭长的眼眶里遍布猩红,却被对手眼中冲出的气息禁锢。 “碎!!!” 一字出口,徐言左眼的星纹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冲出一股能撕裂任何阴鬼的狂暴之气,那头被禁锢的恶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后破碎崩裂,散成一股满含怨念的精纯阴气。 嘶! 刚刚撕裂了厉鬼,徐言的右眼豁然一惊。 左眼中突然传来一股吸扯的力量,将厉鬼消散成的精纯鬼气瞬间吸入眼眶。 本以为击杀了对方即可,徐言可没想要吸纳对方的阴气,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左眼一阵酸疼。 猛地捂住左眼,徐言痛苦地弯下腰。 先是酸痛,紧接着是一股酸胀,很快,左眼中传来的痛楚消失,那股精纯的阴气就此融入眼底的深处,再也察觉不到。 第606章 从小坑我 “不受控制” 左眼恢复之后,徐言冷汗直流。 不是后怕那头厉鬼,而是忌惮着他自己的眼睛。 这种吸纳气息的举动可不是一次了,以为到了虚丹境界,可以勉强应对左眼的怪异,看来他有些自以为是,因为他的左眼,始终无法被他自己彻底掌控。 关于左眼的秘密,始终是徐言心头的一根刺,好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左眼的古怪,沉吟了不久起身而去。 既然控制不了,多想也于事无补。 经过绿色骷髅的时候,徐言歪过头去咧嘴一笑,姿势与骷髅很像,随后不在理睬,走入洞窟的深处。 掉落的长寂剑就在骷髅的身旁,剑身灰蒙蒙的一片,早已耗尽了最后的灵气,就此成了废铁,毫无用处,只留下一个名字,与它的主人一起长寂于此。 修行者的悲哀,便是身死险地,却无人知 前行的脚步不曾停留,带着万分的谨慎,徐言终于抵达了洞窟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殷红,洞窟的尽头犹如被封住了一片虹膜,虹膜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水泡,这些隆起的水泡时而还会缩回去,过个不久还会再次隆起,就如同一只只怪异的手臂想要冲出一层薄膜,而重现世间。 离着还远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尽头的怪异。 因为距离尚远,所以徐言看到的景象更加令人反胃,就像一团殷红的泥巴被糊在墙上,而且泥巴还会鼓起水泡。 微微皱眉,对于这种令人恶心的景象,徐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近。 来到虹膜的近前,抬头望去。 高达数丈的洞窟尽头,被铺满了殷红的怪膜,看起来很像一种奇异的禁制,至于禁制中存在着什么,徐言就算瞪起左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站在三丈开外,望着这片诡异的景象徐言有些瞠目结舌。 如果这处洞窟只有这里是尽头,那么想要离开,岂不是只能破开眼前的这种殷红禁制? 一想起禁制,徐言就能想到天鬼宗的那头千眼王蛇,若是当真破开禁制,谁知道禁制背后是逃生的出口,还是其他大妖的老巢。 迟疑不定之间,徐言的目光朝着一侧望去。 溪水在这里到了尽头,而溪水的尽头出现了一节干枯的树根,树根应该十分庞大,至少比洞窟还要高,位于禁制与石壁之间,那条小溪就是从树根里淌出来的。 “溪水来自树根,岂不是水中之毒,来自这棵怪树?” 望着那节树根,徐言蹙眉自语:“张天寂应该是被水中之毒折磨得虚丹尽废,最后自爆虚丹而亡,难道他只是喝了一口溪水,就被毒杀于此,这是什么毒,不会是五行剧毒吧” 徐言口中的五行之毒,分别为金木水火土,是五种连修行者都要谈之色变的剧毒之力,据说五行之毒来自五行本源之力,一旦临身,此生无解。 “木毒!” 惊呼出声,徐言终于想到了张天寂的真正死因,就是中了这种堪称无药可解的恐怖木毒。 忽然之间,徐言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一件事。 还未成为虚丹的时候,徐言第一次想要离开天海楼却没推开院子大门,以风遁无意间遁入二楼准备找寒千雪开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那位师姐的肩头闪烁着一种墨绿色的古怪光晕。 联想到张天寂的死因,徐言察觉到自己的那位师姐,恐怕也中了这种恐怖的木毒之力,否则以元婴境界的修为,还是神纹强者的真传,不可能解不开寻常的毒素。 “木毒,风遁师姐来过这里!” 震惊之中,徐言的眼中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位冷漠的师姐,很有可能也抵达过天河湾,而寒千雪所中的木毒,应该与溪水有关。 寒千雪来过天河湾,楚白也来过,徐言此时的心头是疑惑万分。 他想不通为何那些成名已久的强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来过天河湾,如果师兄楚白是被王八指那个可恶的家伙坑骗而来,身为太上长老的王启,总不该连自己的真传弟子寒千雪都骗吧。 盯着眼前的那一节树根,徐言的眼神再次一动,呢喃着:“树根,大水,恶鬼,死地疯长老金豪难道也来过!” 想起天鬼宗那个疯疯癫癫,一吓唬都能吓哭的疯长老,徐言此时如同深陷迷雾当中。 金豪没死,却疯癫多年,尤其金豪擅长禁制之法,即便疯了都能给徐言讲述出晶魂禁的真相,如果说寒千雪逃离这处险地靠的是拿手的遁法,那么金豪能逃出去应该靠着过人的禁制天赋,至于师兄楚白,直接在天河湾进阶了元婴,这才得以脱身。 “怪不得师姐总让我习练风遁,她早知道我有被困天河湾的一天!” 咔吧一声,徐言的双手豁然捏起,骨节传出一阵爆响,神色更是无比阴沉。 他如今才知道,自己被人家坑了,而且坑得惨痛无比,最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十五岁那年抵达了丰都城,就已经被王八指那个混蛋坑上了。 一幕幕往事闪电般回旋在心头。 从踏入丰都城开始,徐言回忆着自己的所有经历,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当年在玉林山的废墟,头顶的巨石徐言根本无能为力,却不知被何人推开,他才逃得性命。 从鬼王门逃到大普庞家,身中剧毒,而解药却渺无踪迹的时候,是肥九做出了一盘莲炖青鱼,从而得知了鱼尾莲的下落。 直到栖凤山留兰谷的寒潭,即将被妖灵怪鱼吞杀之际,山顶落下一块石头将怪鱼砸飞 一幕幕看似幸运,实则暗藏玄机的往事被徐言回忆了起来,原来那些幸运只是灾难来临之前的好处,当这些好处给完了,他徐言就成了人家的探路之石。 “王启,何田!” 带着万般怒火,徐言愤然低喝:“你们两个老东西,从小就开始坑我,我跟你们有多大的仇啊!” 强压怒意,徐言渐渐冷静了下来。 “寒千雪,张天寂,金豪” 紧蹙双眉,徐言低声道出这些曾经来过天河湾的名字。 “楚白,徐言,楚灵儿,姜大川!” 豁然醒悟,徐言的脸色有些白发,无法抑制地自语着:“千寂豪山,白言灵川,那八个字当真是人名!” 金钱宗灵眼所在的禁地有十座石峰,倒塌两座上刻着八个怪字,徐言曾经见过,只是始终不明白八个怪字的含义,直到此时他才惊觉,那八个字分别对应着八个人名,他能找出七个,只差最后一个山字。 “山难道是” 低语的徐言,此时越发震惊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个带有山字的名讳。 第607章 惊人的猜测 徐言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徐山,徐道远。 被称为大普剑魔的老道士。 千寂豪山,白言灵川,金钱宗禁地的八个怪字,其中的七个全都对上相对的人名,唯独剩下个山字。 此时想起老道士,徐言的目光中不仅有震惊,还有着一层疑云涌动。 但凡进入天河湾的人,不是死在这里,就是身中剧毒,或者彻底疯掉,也就楚白安然无恙。 若非突破了元婴,恐怕楚白也要重创,也就是说,只要来到天河湾,就很难出去,即便出得去,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老道士自从走火入魔,就此隐居乘云观,徐言从小就与老道士生活在一起,他从未发现老道士离开过临山镇。 “难道师父没来天河湾?” 疑惑的自语中,徐言眉峰紧锁,另一种怪异的猜测,此时浮上心头。 “千,寂,豪,山,白言灵川” 刨去这一次进入天河湾的楚灵儿与姜大川,最近一次抵达天河湾的应该是楚白,时间在六七年前,徐言开始大致的推算起之前进入天河湾之人抵达的时间。 金豪在几十年前已经疯了,张天寂也该死去了几十年,第一个进入天河湾的寒千雪,距今应该超过了百年,如此一来,如果山字果真指的是老道士,那么老道士应该在二三十年前的时候,被送入这处险地。 推算到二三十年前,徐言惊奇地发觉,那个时间,应该正是老道士走火入魔,杀掉了家人的时候。 难道师父知道有此一劫,不惜自废修为,不惜杀光家人! 错愕的徐言,得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推测,如此这个推测当真,他更加想不通老道士因何要如此决然。 不顾自己的修为性命,更不顾家人的生死,从而远离王启与何田的算计,难道老道士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眼圈开始发红,徐言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师父是如此冷漠之人,更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比家人与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渐渐蹲下身去,徐言被自己这番惊人的推测折磨得心如刀割,他捂着自己的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强忍着泪水。 和蔼万分的老道士,能以自己去代替两个孩童从而走入火海,如此心怀慈悲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清醒的时候亲手杀掉自己的家人,又亲手废掉自己的修为? 难道 为了我! 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的徐言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震惊,此时心神剧震。 老道士杀光了家人,修为尽废,从而远走他乡,隐居临山镇 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徐言无比震惊的发现,老道士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躲避强者的算计,好像都是为了遇到他这个从河水中飘来的孤儿。 “为什么?” 茫然的双眼,直勾勾毫无神采,徐言呢喃自语:“师父,你一直在等我么,那么我又是从何而来呢” 咕噜,咕噜。 正当徐言无比迷茫的时候,不远处的殷红禁制中隆起了一个水泡,水泡越来越大,直至撑出了禁制,形成一股泥浆般的水柱。 无比怪异的殷红水柱,仿佛想要冲出来,却始终被那层虹膜挡住,在达到极致的时候,就此破裂了开来。 嘭! 破开的水柱顶端,冲出了一股狂暴的飓风,陷入迷茫的徐言就此被惊醒。 根本来不及抵挡,冲出禁制的狂风瞬息而至,直接将徐言吹飞了出去。 当身形向后飞去的同时,徐言瞪起的左眼仿佛看到了爆裂的水泡中,有一道锋芒掠过,破裂的禁制也在瞬间恢复了原样。 “风遁!” 一声低吼,徐言打算借助这股狂风遁走,可是下一刻他惊诧地发觉,自己施展的法术彻底失灵。 不仅法术失灵,狂风中出现了一种惊人的力量,如同万丈高山砸下! 嘎吱吱! 身上的千风甲传来被挤压到极致的响动,接着一口鲜血喷出。 身子动不了,法器无法催动,遁法失灵,被狂风包裹的徐言就此陷入了死地。 突如其来的飓风,徐言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再无回天之力,虚丹的境界在这股飓风中根本无力抵挡! 吼!!! 一声兽吼在脑海中炸起,左眼的流光不受控制的旋转了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了一处无底的漩涡,那股包裹着徐言的飓风被豁然扯入了眼底。 随着兽吼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身外恐怖的压力,加上体内那股能撕裂神魂的兽吼,徐言的目光一阵暗淡,随后彻底失去了光泽。 噗通。 摔落到远处的身影,就此昏死了过去。 从禁制中冲出的怪风,很快消失不见,彻底被徐言的左眼吸纳,当飓风过后,整个洞窟中弥漫起一股惊人的灵气波动,这股随着飓风从禁制后透出的灵气,比起灵眼中的灵气还要精纯数倍。 另外两处不同的洞窟之内,一样存在着殷红的禁制与残缺的树干,只是没有了白骨。 徐言所在的洞窟出现了恐怖的飓风,另外两处洞窟一样有飓风涌动。 姜大川此时正拼命的举着黑风剑,不惜耗费那股神秘的元婴力量来阻挡飓风的侵蚀,以他的修为,加上传承至凶殿殿主的力量,才得以抵挡住风暴,而风暴过后,姜大川的面甲碎裂,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惨白地盯着面前的怪异禁制。 感受到惊人灵气的浮动,姜大川压下心头的震惊,盘膝而坐,快速的恢复着自身的力量,等到灵气恢复,他就要尝试着破开这层无比诡异的禁制。 因为那是他的任务,来自神纹强者的命令,哪怕鬼使之首也无法抗拒。 与姜大川的硬抗不同,楚灵儿正在拔足狂奔。 自从走到洞窟尽头,看到奇异的禁制之后,楚灵儿早已被吓得魂飞天外,当禁制上鼓起了巨大的水泡,这位小公主转身就逃。 虽然逃出了很远,楚灵儿一样遭遇了暴风的袭击,靠着蛟眼的奇异,她勉强抵挡着风暴,却在最后被卷入其中,风暴的威力大多被蛟眼抵挡,但是楚灵儿依旧被重创,浑身是血跌落尘埃,不知生死。 第608章 我不是太阳 “爪子”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转醒的徐言在心头低语了一句。 他第一个想起的景象不是飓风,而是禁制的瞬间破裂之际,在禁制深处掠过的那一道寒芒。 暴风来得太过突然,可是禁制裂开的豁口更加诡异,因为那道寒光并非刀剑,是一种弯曲而略微透明的古怪东西。 匆匆的一瞥,当时无法断定那是什么,当徐言逐渐醒来,才真正的意识到,藏在禁制里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异兽,因为那道寒芒竟是一种爪子前端的指甲! 连指甲都巨大到让人不可置信,可想而知那头巨兽该有多大。 费力地撑开眼皮,无比虚弱的徐言带着满心的震惊,不睁眼还好,这一睁眼顿时被吓了一跳。 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双呆涩无神的眼睛,而且没有眼眶眼珠,就像画在纸上一样,若非徐言动弹不得,一记老拳非得先打出去再说。 “谁!” 虚弱的怒吼了一声,徐言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这一喊,对方也被吓得不轻,跌坐在一旁,一双大大的眼睛仍旧无神,更不会眨,始终呆涩的望着徐言。 当坐起身形,徐言终于看清了那双画出来一般的双眼究竟是谁,正是在路上偶然看到的木头女孩。 此时离着很近,徐言也看出了对方还真是木头。 身形是个娇小的女孩不假,可是脸上的眼睛鼻子眉毛和嘴,全都是画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个木头人! “木头” 冷冷地盯着对方,徐言提起仅存的灵气,单手中升腾起一团烈焰,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说,不说我烧了你!” 既然是木头,用火焰来恫吓最合适不过,果然,看到火光出现,坐在地上的木头女孩明显畏惧了起来,往后挪动着身子。 还是那副呆涩的表情,在外表看不出木头女孩的恐惧,却能以对方的举动来判断出惧怕之意。 直到挪进了溪水里,木头女孩才停了下来,起身站在河水里发呆。 好像对她来说,到了水里,就不用惧怕火焰了。 “不会说话?” 徐言仅仅是威胁一番,其实他的灵气仅剩一丝,刚刚凝聚出的火团已经自行熄灭。 又问了一句,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徐言不在理她,瞪着眼睛运转辟云诀,快速的恢复着灵气。 之前被木头女孩震惊,徐言没发现周围灵气的精纯程度,此时一旦运转心法,他立刻大惊,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灵气彻底恢复。 “这股灵气,比灵眼还要可怕!” 看了看周围,徐言低声自语,随后他猜到可能这股灵气与刚才破裂的禁制与那股飓风有关。 站起来活动一番手脚,发觉本体无碍,左眼也再无痛楚,徐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单手一震,青麟刀被他豁然抓起。 法器出现,徐言的身影急掠而出,几步冲到溪边,抡起长刀斩向站在河里的木头女孩。 嗡! 刀风暴起,面对着恐怖的一击,木头女孩好像被吓呆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只是那双无神的大眼睛,微微闪烁出一丝淡淡的神采。 那股神采有些失落,又有些难过 呼! 刀刃并未斩下,而是抵在木头女孩的脖子上,看到对方连躲避都不会,徐言不耐地哼了一声,就此收起法器。 刚才只要他一刀下去,对方必然会被砍成两半,对于这种傻兮兮的木头人,断定没什么威胁之后,徐言也就不再有意去试探。 “哪来的木头人,这么傻,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站在溪边,徐言盯着木头女孩自言自语,甚至不惜动用左眼仔细看了半天,仍旧看不出特别之处。 “木灵” 来自女孩的轻语,空灵得仿佛空谷中的回音,而且毫无情感的波动。 “会说话?” 听到对方发出低微的声音,徐言一惊,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在之前警告我不要去?你会传音?” 站在水里的女孩缓缓地摇摇头,没有说话,好像说话这种能力来对她来说十分费力。 “木灵?难道你叫木灵?” 洞窟里没有其他人,徐言又一时逃不出去,只能质问这个古怪的木头女孩。 这一次女孩轻轻摇着头,她是木灵,只不过没有名字。 “难道你是树木的灵体,怪不得是个木头人。” 徐言点点头,招手道:“上来,水里有毒。” 木头女孩好像听得懂人言,歪头想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水面,徐言注意到对方的身上虽然是衣裙,但仍旧是画出来的一样。 “出口在哪,知道么?” 两人坐在溪边,徐言拿出了自己看家的功夫,开始诓骗道:“如果你知道出口,告诉大哥哥,大哥哥带你出去,这里太冷,外面有好大的太阳,还有弯弯的月亮,有高山大河,也有草木成阴,你这种树木的灵体,应该在无人的深山里无忧无虑的玩耍,不该住在这种阴森的地方。” 听着徐言的讲述,木头女孩虽然面无表情,却在轻轻的点点头,无神的大眼睛里隐隐闪过一种希冀与憧憬。 发现自己的诓骗好像有用,徐言和颜悦色地说道:“出口在哪呢,说吧,只有找到出口,我们才能离开这里,你才能看到大大的太阳,弯弯的月亮。” 诚恳的表情维持了许久,直到徐言的眼角开始微微抽搐,木头女孩仍旧静静的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不会是没有出口吧?” 徐言的眼神开始泛起冷意,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这一次木头女孩终于点了点头,承认了这里不存在出口。 扮了回诓骗小女孩的恶人,反而什么也没问出来,徐言顿时恼羞成怒,突然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肩头,狠狠地摇晃了起来。 “这里一定有出口!说!不说我真会烧了你这块木头!” 女孩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动,被摇得左摇右摆,也不反抗,也不说话。 “真是个木头人呐” 摇晃了半天,徐言觉得无趣,松开了对方,看样子从这个木头人的嘴里是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了。 毫无威胁的木头女孩,徐言不会当真烧掉对方,起身走向尽头的禁制,不在理睬木灵。 蹬蹬蹬。 身后传来脚步声,木头女孩看到徐言走了,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我又不是太阳,跟着我干嘛?” 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徐言看了眼身后的木头女孩,自顾自的走回了禁制近前。 第609章 木头女孩 诡异的禁制上,仍旧时而会鼓起水泡,只不过不会破裂。 观察了半天,看不到禁制后面藏着什么怪物,徐言低声沉吟:“肯定不是好东西,这里不能久留” 离开了禁制附近,徐言在洞窟中走了一圈,毫无发现。 木头女孩始终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也不说话,除了有脚步声,跟个鬼魂差不多少。 “我也不是月亮!” 猛地回身,徐言恶狠狠地凶道,龇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骇人,只是木头女孩毫无表情,看不出半分惧怕的模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徐言来到洞窟的一处角落,祭出长风剑斩向石壁。 既然没有路,那就挖一条好了,反正挖洞这种活他不是没干过。 锵!!! 一阵火星耀起,看似普通的石壁被长风剑劈中之后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连个裂口都没有。 之前试过一次劈斩石壁,徐言并未太过吃惊,换了几处地点,分别以长风剑与青麟刀劈斩。 无一例外,十多处石壁全都硬如钢铁,连虚丹修为的全力一击都无法劈开。 这下麻烦了 挖不到出路,岂不是要被困死! 心头的震惊,阻止不了徐言逃生的决心,既然石壁砍不开,那就往下挖。 飞身而起,并指成诀。 “去!” 一字低喝,青麟刀流转着寒光冲向地面。 轰隆!!! 徐言的全力一击,带着万般的怒意,不仅被困于此让他恼怒万分,更有着王八指与肥九多年算计的恨意在其中。 一击过后,洞窟仿佛都跟着晃动了一下,本以为如此强横的一击,怎么也能在地上开个大洞,等到青麟刀被崩起多高,徐言彻底傻眼了。 地上没有坑,连个缝都没有。 被他全力祭出的青麟刀只在地面上砍出了一道白印,好像地面比起石壁都要坚固几分。 不仅白费力气,当徐言收回青麟刀的时候顿时猛吸凉气。 地面没缝,青麟刀的刀身上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极品法器被反震的力量崩出了豁口! 心疼得犹如在滴血,徐言很想咒天骂地一番,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极品法器一旦受损,等阶将会跌落,不用多,只要在往地面来几下,极品的青麟刀就得变成上品。 赶紧收起宝刀,徐言郁闷万分地仰天长叹。 “你是怎么进来的?” 忽然想起了木灵之前出现在秘境里,徐言开口问道。 “树” 木头女孩这次终于挤出一个树字,听得徐言更加不解。 “树?”徐言疑惑地盯着对方。 木头女孩指了指溪水里时而隆起的树根,又指了指自己,说不出话,只好笨拙的解释着她的来历。 木灵应该可以遁入树根,随着根须抵达各种不同的地方。 眼前一亮,提着长刀的徐言来到树根近前,二话不说抡刀就砍,然而刀落之际,他再次心疼了起来。 与洞窟的石头一样,与禁制包裹在一起的树根无比坚硬,比起地面的石头都没差多少,也不知是什么树,砍不动不说,极品法器的灵气都跟着暗淡了许多。 “你说你顺着这树根来的?”徐言惊奇地问道:“这树根得有多长,从秘境长到了这里?” 古树徐言见过不少,甚至还见过十几个壮汉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木,但是再大的树,也不可能拥有长达数里甚至十几里的根须。 “别告诉我你的本体是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光是树根就有几十里长。”徐言撇了撇嘴角,道。 木头女孩摇了摇头,用力地伸展开两只手,发现自己比划不到太长的距离,歪着头想了想,急匆匆跑向远处,之后又跑向洞窟的另一头。 看着木头女孩古怪的跑来跑去,徐言哀叹了一声,道:“打住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想说你的本体是一棵方圆几百上千里的巨木,树荫能遮天蔽地,根须绵延千里,是吧。” 刚刚经过徐言面前的女孩嘎然而停,认真地点了点头。 “骗鬼呐!”徐言忽然吼道:“世上哪有那么大的树!” 千里粗的树干,万里长的根须,这种猜想不过是徐言随口说说而已,他曾经翻阅过许多介绍修行界的书籍,其中记载的最大的树木,不过粗达几十丈,即便如此也已经够惊人了,以徐言的想象力,他可想不出世间会拥有方圆千里那么粗的巨木。 点着头的木头女孩一时间呆涩了起来,好像有些委屈的模样。 看了眼面前的木灵,徐言决定不再理睬这块笨木头,这时候,洞窟尽头处传来一阵异响,犹如水泡破裂之声。 不好! 心中一沉,徐言想都没想急急朝着后方奔去,之前险些将他击杀的飓风再一次从禁制中出现,呼啸而来。 吃过一次亏,徐言哪能还往前凑,只有向后逃才能尽量减小飓风所带来的恐怖压力。 不惜施展出风遁,片刻之后徐言的身形出现在洞窟的另一端,这时候那股飓风也到了,铺天盖地而来。 祭出青麟刀与长风剑,徐言全力催动着两件法器抵挡,身上的千风甲虽然破损,但也还能防御。 本以为动用全力,而且离着极远,应该能挡得住怪风,可是飓风一到,徐言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虽然隔着很远,但是飓风中携带的力量依旧强横得可怕,不仅针对徐言,就连洞窟的石壁与地面都被飓风刮出了一层石粉,吹到近前之际,徐言仿佛遭遇了万斤大锤的轰击,刚一接触立刻喷出一口鲜血。 猛地瞪起左眼,徐言也顾不得别的了,他只剩下动用左眼这最后一个办法。 没等眼中流光转动,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徐言的身前,张开双臂的木头女孩犹如一块真正的木头,在飓风中被吹得左摇右晃,却不肯倒下。 嚓嚓嚓,仿佛木匠在打造着木器活儿。 一片片木屑飞舞了起来,洞窟里出现了一片荧光,嘎吱嘎吱的声音起伏不定,那具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就会被飓风撕裂。 随着飓风的肆虐,木头般的身影很快变瘦了一圈,脸上的眼睛不见了,鼻子与嘴巴也彻底消失,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倔强的站在风中,不躲也不逃,伸展开来的双臂越发细小,仍旧伸得笔直。 木头女孩的举动,代表着守护,守护着之前还打算烧掉她的家伙。 倔强,而且执着。 徐言的眼神开始变了,他一直以为这个木头女孩就是一块木头,一个木讷呆涩的木灵,仅仅生出一丝神智,可此时,他竟感受到木头女孩还有着一颗心! 她是活的,绝非一块木头,更不是一个死物! 越发急促的嘎吱声中,面孔全部被飓风磨灭的木头女孩,身体即将断裂开来,她不懂得绝望,她只知道自己即将消散成飞灰。 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能从身后那个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亲切的感觉。 她没有心,所以对这种奇异又难得的感觉非常在意。 在意到可以粉身碎骨! 啪。 一只清秀的手掌抓在了女孩的肩头,左眼中星芒暴起的徐言一把将即将断裂的木头女孩抓到身后,随后,流转着诡异气息的左眼,再一次与迎面扑来的飓风轰鸣在一处! “你来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冷漠到极致的低语在虚无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猩红的禁制深处,通天河最为狂暴的中心,千里雪山的冰川之底,两只充满了猩红与惊喜的双眼,徒然睁开! ps:推掉所有琐事,今天开始加更,持续到初七,写得多会多更,至少四更打底,希望大家在玩乐之余,赏个订阅吧,过年期间订阅低迷啊 第610章 画反了 第二次的飓风来袭,让徐言再一次催动了左眼。 与第一次一样,失控的左眼形成了黑洞般的漩涡,将那股恐怖的气息尽数吸收。 剧痛袭来,徐言痛苦地翻身倒地。 这次他并未昏死,有木头女孩挡住了一些飓风,所以徐言只是左眼中巨痛难当,神智十分清晰。 过了很久,眼中的痛楚渐渐消失,徐言挣扎着站了起来。 环视着四周,黑暗中的身影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握刀在手,手背处暴起的青筋预示着徐言此时的暴躁,如果周围出现丝毫的声音,他都会立刻出刀,而且是最强的亡命一击。 在刚刚的风暴当中,他隐约听到了一声低语。 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徐言在听到这声低语的同时,他心底的暴戾全数被激发而起,仿佛遇到了濒死的危机,又如同遭遇了死敌的窥探。 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危险中带着令徐言都要战栗的恐惧。 “谁” 大口的喘着粗气,站在黑暗里的青年俯着上身,膝盖弯曲,犹如一头即将暴起的恶兽。 没人回答,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 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一种幻象。 左眼中,五点星纹仍旧旋转个不停,星纹由明亮变成了暗淡,直至漆黑。 此时的徐言,无比骇人,他瞪起的左眼,更出现了五点小小的隆起,那只藏身在眼底的怪物,仿佛即将冲出。 脑海中兽吼声不绝不断,充满荒古气息的兽吼,又带动起徐言心底更深的暴戾之气,如此下去,徐言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嘎吱。 木头转动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倒在地上的木头女孩,手臂微微弯曲了一下。 轻轻的木头响动,让徐言豁然惊醒,他开始拼命压制着左眼。 眼中的隆起越来越高,徐言把心一横,张口喷出一缕金芒,彷如匹链,金光中,一颗金灿灿的金丹漂浮不定。 喷出的金丹,被徐言抬手拍入了左眼,眼中的隆起就此平复了下去,而入眼的金丹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不惜耗费金丹之力,勉强压制住左眼的异象,眼珠一动,金丹又飞了出去,没入紫府。 蹬蹬蹬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徐言紧闭双目开始恢复伤势。 外伤基本没有,只有金丹受创的内伤,而且这种伤及丹体本源的伤势极其致命,若非徐言有一颗古怪的金丹,换成虚丹的话,恐怕整个虚丹都要被左眼中的气息震裂。 恢复了好半天,徐言这才睁开双眼。 身边,木头女孩已经坐了起来,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好像不敢见人,发现徐言睁眼,女孩还扭了扭身子,将后背对着徐言。 其实现在已经分不清木头女孩的前后了,因为那就是一块光秃秃的木头,只不过是个人形而已,身上除了淡淡的木纹之外,什么都没有。 “傻木头,救我做什么。” 徐言的语气带着一丝恼火,道:“回你的树根里,别在这碍事!” 瘦小了一圈的木头人一动不动,仍旧坐在黑暗里,彷如死物。 被人家舍命相救,徐言不是不领情,而是装作恼火的想要把木头女孩给骂走,那副木头身体,在来一次飓风非得散架了不可。 装作恶声恶气,实则是一种催促,说完这句话,木灵没动,徐言也就此定在了原地。 回树根里 豁然惊醒的徐言,狂喜了起来,惊呼了一声:“有路了!” 正路没有,只有一个与禁制连接在一起的大木根,而树根的存在,正是风遁可以施展的最佳地方。 木生风,风遁是可以遁入树木中的。 一敲自己的脑袋,徐言暗骂自己太笨,之前就看到了洞窟尽头除了怪异的禁制之外,还存在着一节树干,看起来就像一条巨大的树根。 树根必然埋在地底,那么只要遁入树根,岂不是就能抵达地面! 眼中精芒乱闪,可算找到了出路的徐言,嘿嘿直笑。 “小木头,我要出去了,临走之前,帮你画张脸吧。” 一边说着,徐言翻找起自己的储物袋,还别说,杂货铺般的储物袋也有好处,什么都有,不多时,笔墨找了出来,没有水没关系,在溪水边沾点就好。 反正是个木头人,应该不怕木毒。 来到木头女孩身边,徐言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抓着人家的脑袋开始细致地描绘了起来。 论起坑人,天门侯在天南堪称无人能及,可是论起绘画,徐言是个外行。 幸好他有着过人的记忆力,能清楚的记得木头女孩之前的模样,没用多久,消失的眉眼再次出现在木头女孩的脸上,只是嘴唇不太好画,没有红色的染料,只好以黑色的嘴唇代替了。 端详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徐言点点头,赞了一声不错,随后拉起对方来到小溪旁。 “看看我画得怎么样,树木的灵体都叫木灵,你不一样,你是我画出来的,以后你就叫小木头好了,这个名字不赖吧。” 话刚说完,徐言微微皱眉,他看到木头女孩没有弯腰去看溪水里的倒影,而是挺起肚子,来了个金刚铁板桥,用后脑勺对着水面。 “看反了。” 话一出口,徐言眨了眨眼睛,惊呼道:“难道我画反了?你这家伙刚才怎么不吭声!” 冒着冷汗,徐言把木头女孩的脑袋按在水里,涮了半晌,可算把之前画在人家后脑勺的眉眼给冲掉。 “一时失误,别在意,我们从新画。” 等到木头女孩脸上的水干了,徐言又重新描画了一遍。 还别说,这次画得比上次还好,等到描画嘴唇的时候,徐言略一犹豫,从储物袋里找出一朵不算贵重的红色灵花,不知道什么名字,反正是他捡来那些储物袋里的东西。 将花瓣叠成薄唇的模样,用力按下去,等了稍许,花瓣掉落,木头女孩的嘴巴位置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小的口唇,看起来比之前灵动了许多。 “这下漂亮多了。” 徐言点头说道,不料木头女孩好像急切了起来,几步跑到溪水边,蹲在溪旁左看右看,像个爱美的小姑娘一样。 “我该走了,小木头,你也回去吧。” 轻声低语,徐言望着溪边的木头女孩,嘴角浮现出一缕微笑,随后转身而去。 来到禁制附近,先是打量了一番禁制与石壁之间夹着的一段好像树干又好像树根般的巨木。 如果这种庞大的巨木是树根的话,那么这棵巨树必定不小,或许真如木头女孩所言,能达到方圆百里,即便没有那么大,只要树冠在冰层的上面就好。 剑光一闪,尝试着劈斩树根的徐言,只听闻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长风剑居然被树根崩开。 树木极其坚硬,这一点徐言已经料到,如果不够坚硬的话,这节树根也不可能长在铜墙铁壁般的洞窟里。 法诀一动,徐言不在犹豫,身形化作清风,遁入巨木当中,沿着巨木飞快的窜向高处。 带着愉悦的心情,徐言速度飞快,他此时才真正感激起师姐寒千雪来,若非自己苦练了多年的风遁,这次说不定会真被困死。 徐言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当他施展的这手风遁即将失效之际,头顶依旧漆黑一片,别说地面了,连点光线都看不见。 糟糕! 暗骂了一声,没想到一次遁出上千丈都找不到出口,徐言大惊之际一掉头,顺着原路又遁了回来。 不回来不行了,这要被卡在木头里,非得被巨木卡死不可。 第611章 九个脚印 踉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窟当中,一次遁出千丈开外的徐言,此时惊疑不定的盯着那节树根。 “难道真有方圆千里的巨木?” 低声嘀咕了一句,局面的棘手,远远超出徐言的预料。 木头女孩还站着河边,看了半天自己的模样,觉得十分欣喜,发现徐言又回来了,她也小跑了过来。 “小木头,这树干究竟有多高?”徐言皱眉问道。 木头女孩伸开双臂,比量了半晌,又想跑来跑去的丈量距离,被徐言抬手拦住。 “知道了,很高很高是吧,看来一次未必能遁得出去。” 咧了咧嘴,徐言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开始在禁制前走来走去。 默默算了算时间,徐言发现禁制中冲出的两次怪风,大致相隔了一天的时间,或许这种怪风一天就会出现一次,而每一次都需要他以左眼才能抗衡。 “楚灵儿进来了,姜大川应该也进来了” 徐言在心里暗道:“姜大川有那柄黑剑法宝,或许能挡得住怪风,楚灵儿才筑基修为,岂不是死定了!” 已经过去了两天多的时间,楚灵儿就算当真身死,徐言也束手无策,因为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所在的位置,更难以从这处洞窟中脱身。 在禁制前转了半晌,取出长风剑,对着禁制上一个隆起的鼓包一道剑气劈斩而出。 嗡的一声,禁制上的虹膜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后又快速的愈合,眨眼间完好如初。 眯起双眼,徐言以左眼的视觉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 当剑气劈斩出裂痕之后,透出了禁制背后的无边血色,看不清血色中有什么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极深处的影子。 应该是个怪物 暗道了一声,徐言决定不去碰这面禁制,可是很快,他又惊讶了起来。 在辟出剑气的位置上,隆起的气泡居然消失不见! 那些不断隆起的气泡,就是怪风的来源,应该每一天都有一道怪风破开气泡,可一旦从外面将气泡击破,或许会延缓飓风的形成。 本以为找到了阻挡飓风的窍门,徐言心头一喜,手中长剑消失,换成了青麟刀。 禁制上的气泡很多,大约上百个,费些力气应该能将其全部斩破,这样一来,徐言估计自己至少能有很长的休整时间。 本就身临险地,如果能提前将危机掐死,换成谁都会出手。 刚刚抡起的青麟刀,只有一阵风声,却没有落下去。 眉峰紧锁的徐言,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他能看破禁制上的隆起,应该也会由此而破坏禁制,说不定那些隆起的水泡没了,禁制也会跟着崩塌,如果禁制消失,封印在深处的怪物岂不是逃了出来! 不能破坏禁制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再次盯住禁制的徐言,觉得心惊不已。 他有一种无法言明的预感,那片禁制深处的东西,会可怕到让人绝望。 满含忌惮的目光,无意间看了眼地面,随后徐言的神色再次一变。 脚印? 顺着地面看去,徐言发现了古怪的一幕。 就在距离他不足一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古怪的脚印,脚印比正常人大了一倍左右,而且没有穿鞋,脚印的顶端甚至能看到长长的指甲印记。 往后退了几步,徐言仔细看去。 这时候他才发觉,脚印出现的位置正是禁制的中心,而且不止一个,总共有九个古怪而巨大的脚印! 禁制里的怪物走出来过! 看到脚印的同时,徐言悚然一惊,但是很快,怪物走出来的猜测被他自己推翻,因为九个脚印越来越淡,只有第一个最深,第九个几乎看不出来。 的确有东西从禁制里走出来过,但是只走了九步,又被扯了回去。 蹲下身来,徐言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形状,确定不属于人类之后,他再次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脚印只有左眼能看到,在右眼中,地面根本空空如也! 微微皱眉,徐言抬脚试验了一番,发现地面是平的,并没有坑洼与脚印的存在,由此他才断定,自己左眼所看到的,应该是一种遗留的气息印记,而非真正的脚印。 秘境中光影的折射? 想不通为何只有左眼才能看得出脚印的存在,但是徐言却能断定禁制里封印的东西,挣扎着走出来了九步,只是最后前功尽弃而已。 咕噜。 多时的思索,让徐言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禁制上传来的水泡声却在提示着第三天的来临。 一个水泡隆起得越来越高,一旦破裂,将会有第三股怪风的出现。 经历了两次的怪风,徐言实在不想动用左眼,看到那节树根之际,顿时眼前一亮。 “小木头,我们去树根里躲躲!” 说话间徐言拉起了木头女孩,急急地冲向树根,随后身形模糊,就此施展出风遁,遁入树根当中。 木头女孩不会遁法,等她撞到了树根之际,却奇异地直接没入了树木当中,洞窟里变得空空如也,再无人影。 随着水泡的破裂,怪风再次出现,席卷了整个洞窟,将洞窟中的石壁刮出了石粉。 不多时,怪风消失,徐言的身影也从树根中踉跄而出。 以遁法躲入树根从而逃过了怪风,徐言总算找到了一份保命的手段,欣慰之余,他对于禁制里的东西更是大怒不已。 “想出来是吧,好,本侯先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险些将自己击杀的怪风,一定是禁制中的怪物为了破开禁制而产生的力量,所以徐言的劫难,与禁制里的怪物脱不开关联。 既然禁制中存在着不知名的恐怖怪物,徐言又一时逃不出去,他只好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挖坑。 能坑死人的大坑,通常不是用手挖出来的,在这种坚固的石窟里,徐言也挖不出什么坑洞,但是他能炼制。 避开了怪风,徐言冷冷地看了眼禁制,身形一动赶往洞窟的另一侧,在他身后,木头女孩的身影也从树根里走了出来,跟着小跑个不停,她十分喜欢跟在徐言身后。 避开禁制,在洞窟另一侧,徐言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所有收获,而且手里还捏着一个竹简,不时的对照一番。 竹简是丘寒礼给的,上面没有别的,只有一份记载着炼制武神弹的所需之物。 第612章 坑死它 一次摩罗洞之行,徐言的收获堪称颇丰。 不仅连抢带夺的收集到许多珍惜的材料,更得到了上百个储物袋,其中单单是虚丹长老的就有六七个。 翻找了半晌,最后将那块巨大的千重木倒了出来,徐言的脸色早已遍布狰狞,而且在嘿嘿冷笑。 丘寒礼新创出的武神弹,在徐言之前看来不过是一种玩闹之举,可是如今却成了他用来坑杀怪物的一份先机。 巨大的武神炮没用,徐言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怪物出来,他只要炼制出一颗巨大的武神弹就行,一旦能炼制出来,再以缩灵诀缩小,藏在第一个脚印的地方,等到禁制里的怪物出来的时候,岂不是正好一脚踩中。 连坚硬的地面都能踩出脚印,虽然并非实质的脚印,但是这份力道绝对小不了,以徐言估计,那一脚下去,基本能踩爆一颗武神弹。 加上最后得到的那节巨大的千重木,徐言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的材料足够炼制出一颗武神弹。 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徐言就像一个准备打家劫舍的恶霸一样狞笑个不停,蹲在他身边的木头女孩都被吓得往旁边挪了几步。 “小木头,你说那层禁制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坏家伙?”徐言眼冒凶光地问道。 木头女孩呆涩了半晌,也不知听没听得懂,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连你都说那东西是个坏家伙,那就一定是了。”徐言嘿嘿一笑,低声道:“既然是个坏家伙,坑死它好了!” 呼。 动用了法炼,徐言就此沉浸到炼器当中,在他面前,火光闪烁不停,映得那张年轻而清秀的面孔犹如恶魔一般。 等到一天的时间就要过去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急匆匆赶到禁制近前,等待着下一股飓风的来临。 从此之后,徐言变得忙碌了起来,怪风出现,他会以遁法躲入树根,没有怪风,他就会始终在炼器,不仅动用法炼,到后来连丹火也催动而出。 一连七天,徐言基本没干别的,始终在炼制着丘寒礼所憧憬的武神之弹,七天一过,在徐言的面前,一颗比他还高的恐怖雷珠已然彻底被炼制了出来。 丈许高的雷珠,其内雷光闪烁,炼成之时,连徐言都觉得惊悚。 望着这颗巨大的武神弹,徐言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爆裂开来,威力应该比万颗神武弹齐开的威力还要巨大。 “丘老头果然是个炼器天才,这种东西他也能想得出来” 呆涩不已的望着武神弹,徐言的喉咙不由得滚动了一下,如果将这颗巨大的武神弹装入武神炮,再由凡人点着引线,怕是真能灭杀虚丹境界的修行者。 自从武神弹出世,流传在修行界多年的仙凡之别,几乎被徐言亲手打破! 望着自己的壮举,徐言在惊惧之余,也万分遗憾。 这一颗武神弹,几乎豪光了他这次摩罗洞之行的所有收获,只剩下半截千重木,所耗费的材料堪称惊人。 “缩!” 抬指一点,徐言动用了缩灵诀,将巨大的武神弹缩小。 这一次缩灵诀的施展,让徐言无比费力,直到金丹之内的灵气即将耗空,才将武神弹缩小到指甲大小。 抹了把汗水,徐言有些舍不得这件真正的杀器。 若是以飞石的手法将其打出,一旦炸裂,威力将比山河炮还大,寻常的虚丹几乎能一击灭杀! “丈许方圆的武神弹可以灭杀虚丹,再大的呢,十丈之巨的武神弹,岂不是可以轰死元婴?” 抽了抽嘴角,徐言直吸冷气,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规律,只要神武弹足够大,好像没什么强者是炸不碎的。 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份惊人的发现埋在肚子里。 从炼器开始,木头女孩就始终看着,此时发现徐言炼制成功,她也跟着高兴了起来,不会说话,只能拍着两只木头手掌以示庆祝。 娃娃一般的心智,让木头女孩看起来天真无邪,即便是个木头人,也变得灵动了起来。 望着女孩瘦小的身体,还有那张画出来的小脸儿,徐言觉得一阵心疼。 本该无忧无虑的木灵,却被困在神秘的死地,不见天日 “你能出去么?”徐言轻声问道:“这里不是好地方,如果能出得去,别留在这里。” 木头女孩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不能” “木头身子,应该可以装进储物袋。” 徐言思索了一番,认真地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木头女孩再次摇了摇头,忽然跑到禁制附近的树根边,指着树根摇头不止。 “你住在这里,是吧。” 徐言看出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就此打消了将木头女孩带走的决定,被他称为小木头的木灵,应该是无法脱离本源之体。 其实这种情况不算少见,深山中的木灵参灵,除非灵体真正的大成,否则只能在本体附近栖息,离不开本体太远,如果离得太远,是会渐渐消散的。 看了看手里缩小的武神弹,徐言有些犯愁,将其放置在禁制前第一个脚印的地方,然后自己比量个踩踏的动作。 “这东西会爆开,能不能伤到你的本体?” 对于徐言的询问,小木头听懂了,歪着头想了一会,而后用力的摇头。 看来木灵的本体不是这一处树根,即便将树根炸裂也不会影响小木头的生死。 想起第一次看到小木头的时候,是在秘境的倒木森林里,徐言终于放心了下来,不舍地看了眼脚印中的武神弹,随后目光变得冰冷了起来。 “炸不死也能掉层皮!” 冷冷地扫了眼殷红的禁制,徐言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头浮现。 他始终觉得禁制里的东西极其危险,危险到能将他置于死地 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再次传来,盯着隆起的水泡,徐言有些担心武神弹会不会被这股狂风撕裂。 飓风即将出现的时候,徐言与小木头遁入了树根当中,等他回来的时候,飓风消散,只剩下满洞窟的灵气,紧贴着禁制的武神弹毫发无损,依旧留在第一个脚印里。 与水泡基本垂直的第一个脚印,几乎不会受到风暴的侵袭,徐言终于安心下来,这份陷阱就算准备妥当了。 第613章 别让我们失望 被困险地已经十天的时间,徐言炼制出武神弹之后,开始了枯燥的生活。 每隔一天就会出现一次的飓风,由于树根的存在才有了避身之地,风过之后,遗留的灵气不好浪费,于是全被徐言吸入了左眼。 没有修行本身的境界,而是始终修炼着风遁。 既然一次千丈都无法遁出巨木,摆在徐言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将风遁之法彻底修炼到极致。 当徐言开始修炼风遁的时候,另一处洞窟中的姜大川,则目光冰冷的劈斩着黑风剑,一道道剑气冲向了禁制,划出一道道豁口。 他在遵从着师伯的命令,想要破开这最后一层禁制。 徐言能发现禁制中存在着怪异的东西,姜大川也能看出一丝端倪,但他没有徐言的左眼,所以无法看清禁制中存在着什么,只能不停的破坏禁制,想要将禁制破除之后找到出口。 姜大川的努力,注定成为无用功,无论他如何劈斩,禁制仅仅会出现豁口,瞬间就会愈合。 好在飓风的出现,姜大川有法宝抵挡,比起徐言要轻松许多,可即便如此,十多天的破禁,这位鬼使之首也开始烦躁了起来。 斩出全力的一剑,黑光一闪,禁制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豁口,又瞬息愈合。 “什么鬼地方,这种禁制老子破不开!” 怒气冲冲的姜大川,就此放弃了破禁的举动,开始寻找其他的出口,在他身处的这处洞窟里,禁制与石壁之间一样存在着巨大的树根。 以姜大川修炼的年月,风遁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当他尝试以树根遁走之后,与徐言一样又狼狈地折返了回来。 “几千丈都没看到尽头,什么怪树?” 咒骂了一句,姜大川不甘心之下,先以风遁冲入树根,当风遁耗尽力量之后立刻运转神出鬼没,这一次他遁出了三千丈开外,仍旧没看到尽头。 折返回洞窟的鬼使之首,面色阴冷得可怕,到了此时,姜大川终于确认,自己被困在这处死地了。 “逼我用第六变么” 阴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姜大川摇了摇头,天鬼七变的第六变,只有元婴境界才能掌握,他虽然勉强可以施展,可是一旦动用,必然会受到强横法门的反噬。 想起施展第六变鬼道盘天的代价,以姜大川的凶狠,也不由得心头发沉。 暂时放弃动用最强法门的心思,姜大川开始在洞窟中思索着其他的办法。 第三处洞窟之内,倒在黑暗里长达十天之久的楚灵儿依旧无声无息,可是怪异的是,自从第一道飓风将她重创之后,这处洞窟里再没有出现过任何怪风。 没有恐怖的怪风,并非预示着毫无危险,如果徐言此时在这,就能以左眼看出一道诡异的黑气,正盘旋在楚灵儿的头顶。 那股黑气十分细微,好像一条小蛇,不断的扭曲盘旋,一头已经没入了楚灵儿的额头,另一端还留在外面。 黑气侵入的速度十分缓慢,因为在楚灵儿的后背,一条龙形的轮廓正在忽明忽暗,正是这道古怪的印记,抵挡住黑气的入侵。 每过一天,那道黑气就会没入楚灵儿体内一寸,一年半载,所有的黑气必然会全部没入小公主的头颅。 神秘的险地,困着三个人,这三个人,注定有着不同的命运。 时间在缓缓流逝,守在齐眉山的两派元婴强者在接回了幸存的弟子与长老过后,纷纷退回宗门。 这一次秘境开启,有人当真得到了延寿丹,也有人就此埋骨于摩罗洞,面对着伤亡惨重的门人,正邪两派的元婴强者再无交手的兴致。 九颗延寿丹,分别被正邪长老们带出了秘境,可惜,得到延寿丹的长老当中,并没有庞家的老祖宗,那位年迈的老者,再也没有走出齐眉山。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那些将军的宿命,埋骨死地,陨落险途,才是修行者的归宿。 尽管这份归宿充满了凄凉与不甘,却无人能逃避。 永生,是修行者的追逐,也是传说,对抗岁月之力的希望,就这样一代代,一年年,在修行界繁衍,传承。 哗 秘境的峡谷深处,大雨依旧倾盆,几道身影却犹如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半年了”一尊铁甲当中,传来了一声略显疲惫的低语。 “没人成功,又是徒劳一场。”另一尊铁甲中传出同样失望与低沉的话语。 “还剩一层而已,你们天南没人了么。”雨幕中,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声如洪钟。 “人族的饭桶,越来越多了。”另一道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 “下次该你们天北了。”左侧的铁甲再次出声。 “希望天北的强者,别让我们失望。”右侧的铁甲冷笑了起来,道:“只剩最后的一次机会,破不开禁制,就等着晴州湮灭吧!” 哗 雨水不停的落下,雨幕中的身影纷纷消失不见。 空旷的山谷深处,越发死寂,只有倒灌的河水,冰凉而刺骨,带着令人绝望的轰鸣。 咕噜。 洞窟之内,随着水泡的破裂声响起,徐言的身影一阵模糊,急速穿行在古树当中。 十丈,百丈,千丈。 三千丈,五千丈! 抵达五千丈的距离,徐言的身影不在向上,而是快速坠落,就此返回了黑暗的洞窟。 树干上出现了一道人影,犹如刻在木头里一样,下一刻人影一步走出,神色平静,再无半年前的狼狈。 经过半年的苦修,徐言可以遁出五千丈。 五千丈,就是三十多里! 刚刚进阶虚丹的修行者,一次能遁走如此距离已经十分不易,若非常年的苦修,即便虚丹巅峰的强者,一次遁法的施展也不可能超过六十里。 徐言刚刚结成金丹,就被派往摩罗洞,留给他修行的时间几乎没有,若非找到了风遁藏身巨木的办法来躲避飓风,他只能疲于抵挡飓风,更无法在半年来将风遁精进到如此程度。 可是遁出五千丈,还是看不到巨木的尽头。 巨木太过坚硬,除非一次遁出树外,否则容不得半分停留,徐言曾经尝试过在遁到千丈开外的时候以法器挖出一个树洞来容身,只要有个落脚地,他就能缓口气,早晚可以出去,但是很可惜,连极品法器青麟刀都无法在树干里留下丝毫的痕迹。 第614章 铃叶成裙 被困了半年时间,徐言的心绪早已沉稳下来,风遁再一次的失败,对他毫无影响。 只要饿不死,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洞窟偏后的位置,角落里架着一口黑锅,锅下面燃着火焰,一股香味飘来,干肉与干菜炖的肉汤,闻一闻都让人食指大动。 炖起肉汤,徐言前往树根施展风遁,回来的时候,已经开锅,正好饱餐一顿。 “要不要来一碗,可香了。” 捧着大碗吸溜了一口,徐言喷着热气对一旁的木头女孩说道。 小木头歪着头不说话,十分好奇地看着徐言吃东西,大大的眼睛里好像闪动起一种期盼与羡慕的光芒。 木头不会吃东西,更感受不到食物的香气。 一边大口喝着热汤,徐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小树。 那是铃风树,树枝上的树叶彷如风铃,一晃动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只不过此时光秃秃的模样,没剩下多少叶子了。 看着剩下不到一半的树干,又看了看锅底下烧火的木材,徐言无比大起地哼了一声,自语道:“什么叫败家,这就叫败家!近千灵石的铃风树用来当柴火,本侯算得上天南之地最大的败家子了吧。” 小木头在一边安静的听着,这时候用力点着头,好像很赞同徐言的自夸。 “真是傻木头,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嘀咕了一声,徐言放下大碗,取出一件半成品的树叶衣裙,继续着尚未完成的炼器。 过了不久,铃风树上的树叶被彻底用光,一件碧绿的衣裙被祭炼了出来,轻轻一抖,立刻有清脆的风铃声传来。 “相识一场,这件衣裙送给你了,应该能合身。” 第一次炼制的护身法器,明显有着瑕疵,根本没多少防御的能力,不过仅仅作为穿戴之物倒还算不错。 将铃风树炼制出来的衣裙送给木头女孩,徐言带着温和的微笑。 小木头大大的眼睛里现出一种惊喜,接过衣裙左看右看,笨拙的往自己身上套,穿了半天也没穿上。 无奈之下,徐言骂了句本木头,亲自动手帮着木头女孩穿好了衣裙。 叮叮叮,当当当。 随着女孩欢喜的转身,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阴森而冰冷的洞窟里,仿佛多出了一丝翠绿的生机。 画出来的眉眼,花印唇红,一袭绿叶裙,算不得俊俏,却是一个活生生,巧灵灵的女孩儿。 至少在此时,叫做小木头的女孩,在徐言的眼中是活人,而非一块木头。 “不错,很漂亮。” 点头赞叹了一句,徐言继续喝着他的肉汤,小木头则显示无比欢喜,在溪边不住的对着河水看呀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如此美丽,仙女一样。 吃饱喝足,收起大锅,徐言继续着他的修行。 转眼又是半年。 被困住一年之久的不仅徐言,还有着另外两人。 楚灵儿始终昏厥不醒,她头顶盘旋的黑气已经不剩多少,几乎全部没入头颅,而姜大川此时正在咬牙切齿,咒骂个不停。 一年的时间,即便不用蕴婴丹,姜大川也有把握冲击元婴,可是紫府内那道太上长老的封印依旧存在。 阻挡他进阶的封印,由神纹强者所布下,以姜大川如今的修为,想要几年内解开根本是妄想,若非如此,他早可以冲击元婴,而后借助元婴境界的修为冲出这片险地。 “又是倒霉透顶,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飞升之谜,老子受够了!” 愤怒不已的鬼使之首,沉声喝道:“一年了,老家伙,我算尽力了,破不开禁制可别怪我。” 说罢,姜大川眼中凶光暴起,掐动出无比繁复的法决。 随着他全力的施展,一条遍布着碎石枯骨的通路从虚空隐隐浮现而出。 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土路,其上碎石繁多,路边堆满枯骨,看起来除了邪异之外,还有着一股阴森之气。 仿佛直通冥界的土路,越来越清晰,直到路上的沙石毫厘可辨,姜大川立刻闷哼了一声,一步踏了上去。 鬼嚎之声,在姜大川踏上土路之际轰然大起,在姜大川的身上更有繁多的阴鬼浮现而出,每当浮现出一条鬼物,都会在瞬间碎裂成黑烟,就如同那条土路上存在着连恶鬼都要炸裂的恐怖气息。 “第六变鬼道盘天!” 猛一跺脚,姜大川的身上暴起了更多的阴魂,他在仗着这些阴魂来承受着反噬之力,否则即便能逃离出去,他自己也会被重创,甚至濒死都有可能。 一句鬼道盘天,土路豁然间延长了开来,直接冲进了洞窟的石壁,与此同时,石壁上溶出了一个大洞,随着土路的越发向前,大洞也跟着越来越深。 看到出路出现,姜大川咬牙疾步而行,一头钻进了大洞当中。 姜大川的身影刚刚没入石壁,他身后的土路立刻随之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石壁上的大洞。 很快,阴森的洞窟再次恢复了原样,大洞的位置一如既往,根本没有通路的出现。 耗费了所有的炼魂,又搭上了自己的神魂之力,即将被耗空魂魄的鬼使之首,许久后终于冲出了束缚。 脱离洞窟的姜大川,出现在河边,以他虚丹巅峰的修为,居然无法冲出河水,只能拼命游向岸边。 狼狈不堪地爬上岸,姜大川此时后怕不已,看了眼奔涌的大河,他这才惊觉自己是从通天河里逃出来的。 “通天河!” 带着深深的忌惮,姜大川快速远离了河岸,头都没回。 “万丈” 洞窟里的徐言,狠狠地一捏拳头,低语道:“以风遁遁出万丈,加上神出鬼没遁出的千丈,我不信这次还逃不出去!” 一年的苦修,徐言在全力修炼之下,终于将风遁修炼到了巅峰,一次全力施展可遁走近万丈,五六十里的距离。 风遁被耗尽之后,他还可以接上神出鬼没,如果这样还冲不出去,那徐言也没辙了。 “小木头,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木头女孩,徐言坏坏地一笑,道:“其实人类女孩的衣裙里,还穿着肚兜呢,等下次再见面送你一件,我家娘子有好多,很漂亮。” 听不懂什么叫肚兜的小木头,仍旧用力地点着头,带着天真的期盼模样,反而徐言的老脸红了红。 他觉得调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人,好像有点龌蹉。 自嘲地笑了笑,徐言就要施展遁法,可是下一刻,神色却是一动。 一句玩笑而已,让徐言想到了一件红色的肚兜,不是他娘子的,而是当年那个猥琐的护院头子王八指的。 第615章 逃脱 一句玩笑,引出了一段回忆。 当初在马王镇,鬼王门围剿银冠蛇的时候,只杀了大蛇,没人发觉银冠里的金色蛇灵,徐言当时夺来了王八指身上穿着的肚兜才装起了蛇灵,而那间红锦衣还差点引起庞红月的误会。 王八指的那件肚兜,徐言可没扔,这时候忽然想起,急忙在储物袋里翻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在一个米袋子下边,终于看到了当年的红锦衣。 拿出王八指当年穿在身上的肚兜,徐言的眼神带着一阵鄙夷,心说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有这种爱好。 神纹强者的爱好,徐言不会多管,他在乎的,是这件红锦衣能不能是一件异宝。 左眼微微一瞪,徐言的眼中出现了奇异的景象,红锦衣上居然流转着一层层无比晦涩的气息,除非拿到近前以左眼细看,否则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果然有玄机! 心中惊疑之下,徐言双手用力,嘶啦一声,红锦衣被扯成了一条一条,却没有断裂,而是变化成了一条缎带一般的红色长绫。 无需催动灵气,长绫竟自行悬浮在半空,围着徐言旋转个不停,显得无比奇异。 “法器?” 惊呼中,徐言尝试着以灵气控制,刚刚将一道灵气注入长绫,飞舞的缎带立刻缠绕而来,围在了身上,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却有一种被清风吹拂般的古怪感觉。 而且在长绫缠身的那一刻,徐言的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更是生出了一种施展出风遁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风中,可以随意漂浮。 心念一动,徐言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十丈开外。 “特殊类的法器!” 确认出长绫的等阶,徐言惊喜不已。 这种古怪的法器对于剑气的抵挡十分有限,也没有太大的防御能力,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效用,可以让使用者犹如施展出风遁,一步百丈,化于无形! 修行界的法器大多为攻击与防御两种,但也有着特殊类别的法器,这些特殊类的法器极难炼制,功效更无比玄奥,有些可以让使用者幻化成妖物的模样,有些则会让修行者拥有短暂的巨力。 特殊法器十分稀少,徐言见过的不多,至于这种能让使用者可以不运转遁法从而达到遁走之效的长绫,他算是头一次见识。 “好你个王八蛋!” 惊喜过后,便是一阵大骂,徐言咬牙切齿地怒道:“十年前给我的肚兜,就是为了今天让我能有命逃出这处死地,王八哥,你还真够义气!别看你是太上长老,这笔账我们没完!” 得了好处还骂人的,大多是小人之辈,可是徐言却不同,他是被坑得太惨,就算现在王八指补偿他一件法宝,徐言也要大骂不止。 灵气一动,长绫离体,被徐言缠在了手腕上。 有了长绫这件特殊法器,风遁又被修炼到极致,脱困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大,徐言压了压怒火,恢复了一番灵气,最后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木头女孩。 “小木头,我们后会有期!” 带着凝重的目光,长绫缠身的徐言再次运转起风遁,一步冲入树根当中。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根之际,木头女孩也跟了进去。 一次遁走万丈,所耗费的灵气之大,超乎常人的想象,若非徐言金丹中的灵气无比充盈,换成其他虚丹长老根本无法坚持,即便能将风遁修炼到巅峰,也很难达到支撑遁走万丈的灵气消耗。 不久,徐言感觉到遁法即将消散,算算距离,他已经离开洞窟万丈有余,可是头顶依旧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的出路。 仗着长绫护身,徐言的身形在脱出风遁之后仍旧可以继续前行,这件奇异的法器,至少可以支撑数千丈。 又是三千丈过后,身上的长绫光芒暗淡了下来,徐言立刻施展出天鬼七变的第三变神出鬼没,继续快速遁走。 三千丈后又是三千丈,一万六千丈的距离,周围还是暗无天日。 灵气消耗得所剩无几,徐言一咬牙,再次催动了长绫。 好在特殊法器的存在,让徐言有了缓气的机会,耗尽长绫的灵气,以风遁之法又遁出了几千丈远,自此,从洞窟到地面,已经达到了两万丈! 头顶,黑暗渐渐退去,一片刺眼的白光猛然浮现,一时间徐言几乎无法睁眼,但是口中吸入的凉气却在预示着他此时冲出了地面。 出来了! 还没等徐言欢喜起来,河水的咆哮顿时冲入耳中。 猛然睁开眼,还未看清周围的景象,一阵冰寒立刻将他笼罩,巨浪卷起,刚刚脱困的身影被卷向了远处的岸边。 哗啦!!! 浪高数丈,河水刺骨。 拍击在河边断崖上的河水,仿佛在拼命的击打着河岸,长年累月的浪花,将河岸拍击成悬崖峭壁。 巨浪过后,栖息在峭壁缝隙里的小蟹小虾立刻会钻出洞穴,寻找着大浪带来的吃食,然而这一次的大浪,的确带来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但是个头有些大,于是一只指甲大小的螃蟹,开始在徐言的身上爬来爬去,不知该如何下口。 啪。 几乎被巨浪拍进了石壁里的身影,突然抬手拍了下后脑勺,还以为找到了食物的小螃蟹顿时惨死。 嘭! 努力将身体从石壁上撑起来,鼻青脸肿的徐言看到了印在断崖上的人形大坑。 嘴角抽了抽,来不及骂出一句,徐言的身子向后倒去。 呼! 山河图迎风而起,载着倒霉的主人飞上了断崖。 通天河的巨浪实在太过可怕,深有感触的徐言此时还在头皮发麻,他身上的千风甲几乎残破不堪,长绫更是断了几节,若非有护身法器在,被巨浪卷到岸边这一撞,都能将虚丹修士砸个半死。 岸边,休息了大半天的徐言变得精神了许多,于是一手抓着长风剑,一手握着青麟刀,气势汹汹的望着通天河大喝:“王八指,肥九!本侯回来了,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坑我十几年,我看你们两个老家伙如何给我个交代!” 带着一身怒火,徐言是打定了主意,这次回去,必须找王八指问个清楚,不拿出几十件法宝作为补偿,他绝不会罢休。 转身大步行去,刚刚走出了两步,徐言的脸色就变了。 面前,是一片十分陌生的大地,远处群山连绵,近处则是高低不同的丛林。 突然之间,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徐言心头,他转身看了眼无边无际的通天河,不可置信的嘀咕道:“不会吧不会到了天北吧!” 第616章 红云 在修行界流传着一份人尽皆知的古老传闻。 不到元婴,不渡河。 除非元婴境界,否则就算虚丹的巅峰修为,也无法横渡通天河。 因为通天河不仅宽阔,在河面之上还存在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即便从天空飞行,也无法避开河水形成的压迫之力。 无论飞得多高,一旦元婴之下的修为想要渡河,会立刻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囚禁,压迫,甚至困死在河中。 望着奔涌咆哮的河水,徐言的脸色青白交替,阴晴不定。 烈日当空,他现在还无法断定自己究竟在天南还是天北,但他始终有着一份不好的预感。 一步跃上山河图,徐言乘风而起,飞到了岸边的高空之后,运转左眼,仔细看去。 凭着左眼的强横,徐言看到了河水的中心出现了一片冰层,至于对岸,却看不到半分。 “那是雪山?” 疑惑的自语中,徐言不在犹豫,调转飞行法器,飞进了无边无际的丛林。 到底是天南还是天北,只要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神秘的天河湾,号称九转十八弯,弯弯曲曲,犹如长龙盘绕,如果能真正看到天河湾的全貌才会发觉,天河湾并非直线,而是围拢成圆,至于沿着树干逃出的人,有可能出现在天南,也有可能出现在天北。 被困在死地的三人,已经有两人逃出,如今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只剩下一动不动的楚灵儿还留在暗无天日的洞窟深处。 微弱的呼吸代表着生机的存在,小公主没有死,而是始终昏迷不醒。 盘旋在头顶的黑气已经尽数没入楚灵儿的脑海,后背处的龙形气息早已暗淡无光,此时,在楚灵儿的体内正有两股同样可怕的气息在争斗不休。 一个是黑光,另一个是一道白芒。 吼!!! 有龙啸之声在黑暗的洞窟中炸起,紧接着就被另一声更加阴森恐怖的咆哮所淹没。 女孩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楚灵儿的脸庞上赤红一片,她的身体已经滚烫了一年之久,却在那声阴森的咆哮中开始越来越凉。 随着身体的冰冷,楚灵儿背后的龙形印记渐渐消失,最后踪迹皆无。 冰冷的黑暗里,娇小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一双无神的眼瞳缓缓睁开。 慢慢爬了起来,楚灵儿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那双大大的眼睛,逐渐泛起了一丝怪异的神采,仿佛重获新生的喜悦。 脚步声响起,娇小的身影缓步行去,来到殷红的禁制面前,探出白皙的小手,轻抚着禁制上的流光。 诡异而阴森的低语从齿缝中传来。 “徐言” 低语沙哑,而且是男子的声音,樱桃般的小口翘了翘,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那笑声之前还是男子的沙哑之声,可是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女孩清脆的嗓音。 黑暗的洞窟里,回荡着两种不同的笑声,最后彻底融合在一处。 天南十六国之一的蓝羽国,一座依山而建的无名小镇。 一位中年男子,在午时走入了这处还算热闹的城镇,于是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只因为男人的身旁跟着一头半大的黑猪。 在外游历多年的庞万里,找了家最大的酒楼,要了间雅阁,点了一大桌子饭菜,自己没吃多少,大多进了小黑猪的肚子。 “三年了,猪兄,辛苦你了,陪我走遍名山大川。” 呼噜噜,呼噜噜。 “没够吃?不要紧,伙计,再来一桌饭菜。” 呼噜噜,呼噜噜! 望着吃得无比欢快的小黑猪,庞万里面带微笑,独自品着一壶好酒,显得逍遥自在。 一走三年,离开了京城之后,庞万里没有返回宗门,卸下了家主的担子,他觉得一身轻松,这次游历天下,庞万里一路行来,经过了蛮族控制的国度,最终抵达了这处距离通天河最远的蓝羽国。 他没有什么目的,只想完成年轻时的一份梦想。 行天下! 如果说这份旅途中还夹杂着其他的目的,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借机寻找一番他的夫人,红云。 这些年带着小黑猪,庞万里途经了不少险地,甚至还遭遇过蛮族的追杀,一次次的脱险,让年岁渐大的庞万里觉得自己再次变得年轻了起来。 至少身边没有了家族的勾心斗角,没有了宗门的压力,他算是一身轻松。 尤其徐言的这头小黑猪,相处久了,庞万里渐渐发觉,小黑绝非凡物,而且灵性十足,不仅能吞吃妖物,甚至连妖灵都能震慑。 在险地中帮了庞万里多次的小黑猪,就此被庞万里以猪兄相称。 一边喝着好酒,庞万里一边看着小黑猪吃食。 这几年来被小黑吞掉的妖物可不少了,而且小黑猪也在慢慢的长大,虽然长得十分缓慢,但是以庞万里这位擅长饲养灵禽的庞家家主看来,小黑猪在三年来至少重了二十斤。 “野猪生牙,弯而锋利,前突,可杀狼虎,猪兄,你的牙,为何不往前长,而是往下长呢。” 庞万里微笑道:“虎豹的獠牙才会直上直下,锋利而内敛,难不成你不是猪?” 呼噜噜,呼噜噜。 小黑猪仰起头,哼哼了几声,不知说着什么,好像有些不满将它比喻成虎豹,随后继续闷头大吃。 庞万里只能大致猜测小黑猪的心意,他可听不懂对方在说着什么,只好摇头苦笑,不过这头猪在他看来,还真就不太像猪。 野猪的獠牙弯曲,而且是朝前长的,小黑猪在一年前也生出了四颗小小的獠牙,却两颗朝上,两颗朝下,这种牙齿,只有虎豹之类的獠牙才会如此,所以小黑猪究竟是何种异兽,始终让庞万里好奇不已。 苦笑着摇了摇头,庞万里放下酒杯,从袖口中倒出一只碗口大小的螃蟹。 小螃蟹刚一出现,立刻被猪吃食的声音吓得蟹爪并拢,一动也不动,两只小小的眼睛里遍布着惊惧。 “胆小的小东西,猪兄又没吃你,看来这只蟹类灵禽不太好养啊。” 庞万里自语了一句,将小螃蟹再次收入袖口,同时把一块灵石也放了进去。 这只小螃蟹的来历有些特别,是庞万里那位姑爷当初拿出来的一块小石块里孵出来的,庞万里觉得有趣之下一直养着这只小螃蟹,直到螃蟹体内妖物的气息越来越重,他才惊觉这只小螃蟹也该是一种妖兽,只是十分惧怕小黑猪。 想起自己的女婿,庞万里的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和蔼的笑容。 有徐言这个家伙在,自己的女儿想必会安然无恙,至少这一生可以无忧了。 想着心事的庞万里,无意间朝窗外望去,于此同时,一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巧从酒楼下经过。 “红云!” 惊呼声中,杯盏落地,摔得粉碎。 ps:感谢第十二位盟主‘布施仁大人’,多谢大家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年,新的一卷,我们一起努力。 第617章 你不是猪 刚刚抵达蓝羽国的庞万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处依山而建的小镇中看到自己的夫人。 大惊过后,便是大喜,庞万里留下一些银钱,急匆匆追了出去。 长街尽头,女子的身影逐渐远去,走出了这座无名小镇。 呼噜噜,呼噜噜。 跟出酒楼的小黑猪,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叫声,好像在表达自己没有吃饱的不满,可是猪眼中却渐渐闪烁起一道狰狞的神色。 “猪兄,我看到我的夫人了,是她,绝对没错!” 带着无法压制的心情,庞万里感慨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老天眷顾,她居然没有死,她没在大普,居然来到了蓝羽国!” 庞万里说着,大步追去,如同痴迷了一般,紧紧捏起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就连被小黑猪为了阻拦他而咬断的裤脚都毫无察觉。 小镇外,驾驭起飞行法器,庞万里一边念叨着红云两个字,一边急急地追向深山,他隐约能看到那副熟悉的身影,走向了青山深处。 飞行法器的下方,呼噜噜怪叫的小黑猪连蹦带跳,可惜,它够不到飞起来的法器,更拦不住那个痴情的家主。 山林深处,盖着一座简朴的屋舍,木做墙,竹为顶。 屋门外,归来的女主人就此停住了身形,秀美的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红云!” 风声袭来,不等飞行法器停落,庞万里纵身跃下,紧走了几步,高呼出口:“夫人!” “红云夫人?” 女子转过身来,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男人,道:“你,认得我?” 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脸色有些苍白,姿容娇好,身段更是十分匀称,尤其那种冷漠而高贵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独居深山的猎户。 “红云,我找你找得好苦!我是万里,你的夫君,难道你忘了么?” 几步走上前去,再也控制不住的庞万里老泪纵横,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道:“红云,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我不会责备一句,只要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很难想象,一个年过四旬的男人,会泪流成河,不是有泪不轻弹,而是未到伤心处。 多年的分别,生死不知,这份挂念,始终被庞万里埋在心间,如今,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夫人,他想感谢老天能给他这份重遇夫人的机会,可是很快,他的心就此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嘶!嘶!嘶! 一道道细密的丝线从女人身后飞出,眨眼之间,庞万里被缠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茧,只有一双带着惊恐的双眼露在外面。 “原来,这张脸的主人,是你的夫人,真是巧啊” 女人诡异地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阴森地低语道:“既然你们是夫妻,就此埋于一处也好,你那夫人被我吃掉了,你,也被我吃掉好了。” 拖着白茧,女子缓步走向小屋,随着渐渐的接近屋门,庞万里看到了屋子角落里的一根根白骨。 虽然早已散落,但是以庞万里的阅历仍旧能看得出来,那些白骨,是人骨,绝非兽骨! 本以为是一次天赐的机缘,谁成想却是一场葬身的劫难。 到了现在,庞万里早已清醒了过来,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夫人红云,而是一只妖,一只能化形人身的大妖! 在天南之地,不止一次出现过化形的大妖,一旦有大妖化形而出,行走人间,只能说明乱世将至,浩劫尽起。 惊喜变成了绝望,这份翻天覆地的差距,让庞万里眼前一黑,但是很快他又挣扎着清醒了过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即便被吞杀,他也要瞪着那个披着他夫人面皮的大妖,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撕掉对方那张只属于他庞万里的脸。 红云已死,万里无望 在心头沉沉一叹,庞万里的目光显得悲凉而孤独。 呼噜噜! 女子的脚步,在一声猪叫中停在了门前,秀美的眉峰微微动了动,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惊奇之色。 转过身,面前是一头不大的黑猪,龇起的獠牙不似野猪那般突出,而是犹如狮虎一样狰狞。 一场沉默的对持,无声无息。 猪不再叫,女人也一语不发,双方的眼神中全都升腾起一股惊人的凶戾。 “洪荒血脉的气息你,不是猪,你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直到日落西山,一片猩红的晚霞当中,女子缓缓开口:“想护着他么,凭你现在的本事还护不住,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时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他离开,是生是死,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哐当一声,木门被关闭,黑漆漆的小屋里,传来一声冷漠的低语。 “去你该去的地方,大水要来了,我们都会变成汪洋中的浮萍,浩劫之前,怎能不享用一番这人间血食呢,百妖之宴,即将开始了,咯咯,咯咯咯咯” 诡异到让人心悸的轻笑中,夜幕降临,天穹的深处,漫天的星斗仿佛被披上了一层冰冷的光泽。 小屋外,眼中闪烁着凶光的小黑猪,始终不肯离去,就那么默默的等在远处,一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那间小屋。 对方说得没错,凭它现在的本事,斗不过化形的大妖,除了盯住这座小屋之外,小黑猪毫无办法。 它能独自离去,却救不下庞万里。 “味道不错,再来一碗!” 距离通天河刚好百里的一座小镇里,一位黑衣青年正坐在街边的小吃摊位上大声吆喝。 刚才的一碗热面,吃得他十分尽兴,除了口味有些不同之外,这里看起来与大普没什么差别。 风卷残云,一口气吃了五碗热面的徐言,只吃了个半饱,在秘境里困了一年,他只能以肉汤解馋,很久没吃到人间的吃食了。 “大婶,这座镇子叫什么名字。”徐言拍出几两碎银子,抹着嘴打听消息。 “多了多了,几碗面而已,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小吃摊位的主人是个老婆婆,慈眉善目,一看对方拿出这么多银子,顿时受宠若惊。 “单单是味道就值这些钱了,大婶快说说这里是何处,我在山林中迷路多日,今天才从深山逃了出来,此时辨不清方向。” “这里是百里镇,再往东走个几百里就能抵达长乐城了,小哥儿这是急着去哪儿呦,在深山里迷路危险着呢,可不要莽撞了。” “嘿嘿,大婶多虑了,我身手还不错,虎豹豺狼什么的吓不住我。”徐言嘿嘿一笑,道:“大婶,这座百里镇,是在通天河南边,还是北边?” “这孩子,定是在山林里害了病,怎么连南北都分不清了。” 老婆婆一脸焦急,还探了探徐言的额头,发现不热才松了口气,道:“自然是天河之北了,小哥儿还是快快寻个郎中瞧瞧为好,这些银子你留着看病吧。” ps:多谢‘一草一世’的盟主打赏,依旧四更,求订阅! 第618章 叔叔看好你 噼里啪啦,碗筷落了一地。 之前还一脸笑容的青年,此时脸色发白,看起来的确像要大病一场的模样。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福呢!” 徐言哀叹了一声:“一定是被姜大川的霉运传染了,以后见到那个倒霉的家伙定要远离才行。” 起身离开小吃摊位,身后,老迈的婆婆还在一个劲的作揖,那些碎银子足够抵得上几十碗热面钱。 小镇距离通天河不算太远,百里相隔,百里镇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百里镇,徐言抵达天北之地,第一个找到的人族小镇,在小镇的四周,依旧是高低不齐的丛林,好像整个天北就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一样。 找遍了小镇,徐言终于看到一家不大的客栈。 既然到了天北,凭着徐言的修为可渡不了通天河,他只能暂时逗留在天北,如果找不到返回天南的办法,说不得,只剩下冲击元婴这最后一条路。 也只有元婴修为,才可横渡通天河。 “住店。” 步入简陋的客栈,徐言吆喝了一声,好不容易找到的百里镇,他打算先在这座小镇里休整一番。 店面内空无一人,一侧摆放着两张木桌,几张凳子,另一侧是一个老旧的柜台,柜台后挂着门帘,应该是通往后院的地方。 “店家,生意上门了。” 徐言皱了皱眉,再次说了一句,这时候从柜台后边探出一个男孩的脑袋,梳着两根冲天鬏,也就四五岁大小。 “五个铜钱一天,你要住几天?” 男童打着哈欠问道,一只手里还拿着半个馍馍,张嘴咬了一口,之前竟是在柜台后边睡着了。 “住一月,要几个铜钱。” 徐言看那孩童有趣,不由得取出几块碎银子,站在柜台前笑着问道。 “我娘说过,一月三十天,一天五个铜钱,你要住一月的话,要十个铜钱,不对,应该是二十个我得算算。” 翘着脚趴在不高的柜台上,男童放下馍馍,掰着手指头计算了起来,半晌后认真地说道:“住一月,需要二十五个铜钱!” “真聪明!” 徐言点着头挑起大拇指,夸道:“小子,你将来一定有出息,叔叔看好你。” 还以为自己真算对了,男童笑得合不拢嘴,对面的青年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难得的知己。 “难得遇到个有学问的,这些银子都归你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两,抵得上二十五个铜钱了。” 徐言笑着将碎银子送给小男孩,掐了把对方的胖脸儿,那男孩也算不出银子与铜钱之间的差距,捧着银子一个劲地呵呵直笑。 “你这客官,平白欺负娃儿。” 门帘一挑,走出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衣着简朴,倒是收拾得十分干净,容貌平平,却透着一股清丽的感觉。 “娃儿还小,待他大上两岁,我自会教习他算法的门道,让客官见笑了。” 女子明显听到了徐言的调侃,此时有些嗔怪之意,从男童手中拿过碎银子就要还给徐言。 “如果客官只住一月,这些银子太多了。” 徐言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这次指不定住多久,这些还未必能够,店家先收下吧,干净的上房一间即可,切记莫要打扰。” 跟那男孩开玩笑,不过是为了抒发一下心中的烦闷而已,徐言哪会占一个小娃娃的便宜。 不在多言,他起身往后院走去,那女子略一犹豫,只好收起银子跟了上去。 说是客栈,不过是一户两进两出的宅子,有几处空房,全都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净整洁。 挑了处空房住下,徐言坐在屋子里闭目养神。 在金钱宗的时候,徐言的确听闻过一些天北的传闻,甚至连书籍上也有着一些记载。 天河以北,多妖兽,人族凋零,常有大妖出没,是为荒凉之地。 书籍上对于天北的描述不多,寥寥几句,却能大致勾画出一副充满莽荒气息的画卷,所以在天南大多修士的眼里,天北就是一片荒芜之地,天材地宝繁多,大小妖兽遍地。 徐言修行的年月不多,别看他是虚丹境界,从踏入修行界以来,修炼不过十年左右,以他的阅历,不可能得知天北的真相,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虚丹境界就抵达天北,所以之前也从未打听过天北的环境。 如今到了天北这处凡人小镇,徐言才发觉书籍上记载的并不正确,这处小镇里的凡人不少,看起来虽然有些贫困,但也能自给自足。 “天北,应该也有修行界才对。” 闭目自语的徐言,渐渐蹙起了眉峰。 “天河湾,到底是一处什么地方,禁制里封印的东西,又是什么来历,王八指肥九那两个老东西,究竟目的何在” 被困在秘境的时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推测,如今总算脱离了险境,徐言开始思索起天河湾与王启何田的关联。 经历了摩罗洞与秘境山谷,再到地底洞窟与禁制,此时回想着一年前的经历,一层层的迷雾仿佛在眼前渐渐拨开。 摩罗洞不过是通往天河湾的一处通路而已,这一点徐言能完全确定,因为那处洞窟根本经不住推敲,必然是被强者建造出来的所谓险地,但是秘境中的古木与延寿丹,应该不是王八指与肥九的手笔。 睁开眼,手指抹过储物袋,一颗紫色的葫芦状果实出现在手中。 树根上结出的灵丹,是徐言亲手摘下来的,他能断定这粒所谓的极品延寿丹,绝不是被人炼制而出,而是生长在古木根须之上的果实。 既然极品延寿丹是长在树上,就说明秘境之外,才是王八指与肥九的布置,而那片血色封印的地底洞窟,是一处真正的秘境所在,不仅元婴修为进不去,神纹修为一样进不去。 他们在找人破开封印,而且普通的虚丹根本没用,必须要特殊的人才行 推算到最后,徐言得出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因为金钱宗后山那八个怪字,就是八个备选的人名。 徐言不知道那八个人名从何而来,但他大致猜测到了正邪两大宗门的太上长老的用意。 破开封印,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想起封印中看到的异象,徐言不由得心头一寒。 他认为封印如果当真被破开,一定没有好事发生,或许会放出一头无比恐怖的怪物。 “王启,何田,你们两个蠢货!” 暗骂了一声,徐言收起紫葫芦,任他想通了整个事件的关联也于事无补,如果现在能回到天南,他一定会指着王八指的鼻子大骂,但是很可惜,他已经回不去了。 刚刚想到这里,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伴着嘈杂声的还有大车行过的声响。 第619章 运草的大车 客栈外的长街上,一队车马刚刚行进百里镇,足有十辆大车,拉车的马匹只剩下一半,剩下的大车全都由一个个壮汉拖拽。 自从这队人马开进了镇子,立刻围拢来许多人,一时间马嘶人喊,显得嘈杂不堪。 听到声音,徐言皱了皱眉,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店外,徐言看到了古怪的一幕,一些半大的孩童正围着那些车马拍手大笑,还有一些孩童爬上了押运货物的壮汉肩膀,一些妇人更是围拢在一旁,有的轻声低语,有的还抹起了眼泪。 好像久别重逢的景象,徐言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就此落在了那些大车装着的货物之上。 看到车上的东西,徐言的眼神顿时微微一变。 十辆大车,装的全都是同一种东西。 草! 近百个壮汉,拉着十车草回来,这种怪事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徐言在看到那些草叶十分肥大的怪草之际,更是越发疑惑了起来。 怪草的叶片肥大,叶子上有紫色纹路,尤其在徐言的左眼看来,这种怪草居然升腾着十分暗淡的灵气,居然是一种灵草! 灵草不假,但是灵气太过稀少,恐怕连下品灵草的程度都达不到,基本无法用来炼制灵丹。 徐言第一次见到这种怪草,一时辨认不出天北之地的灵草属于何种,也不知这种灵草的名字。 车队停在了客栈的不远处,此时领头的壮汉大步行来。 他是队伍中年纪最大的一人,四十岁上下,一身腱子肉,显得十分健壮,举步投足之间,能看得出身手不凡,尤其气息十分绵长,比起先天武者还要强上不少。 筑基境 徐言大致能看得出对方的实力,那中年壮汉应该有着筑基修为,而其他壮汉则是先天而已,但他想不通对方为何对着自己走过来。 走到客栈近前,壮汉看了徐言一眼,客气地点点头,随后对着站在门外的女人说道:“大雨他娘,你家男人这次回不来了,这里是三十两银子,节哀顺变吧。” 本就紧紧抿着唇角的女人,这时候一把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扑簌簌的往下掉。 “常大叔,我爹爹为什么回不来了?”叫做大雨的小男孩瞪着眼睛,认真地问道:“是不是爹爹迷路了,我去找他!大雨认得路!” 被称为常大叔的壮汉沉沉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道:“娃儿快些长大,长大后一定要勤奋学武,从今往后,只能你们母子相依了,你是男子汉,记得要护着母亲才是。”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扑进母亲的怀里追问着父亲的下落,女人强忍着泪水,说着哄骗孩子的谎话。 一次出行,不仅死了一个,壮汉在安抚完开客栈的女人之后,又走向另外几个没有找到自家男人的妇人,每个人都给了三十两银子。 站在一旁的徐言,看到这里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镇子上的青壮去们收集灵草,从而损失了一些人手。 即便灵气十分稀少,想必大车上的怪草对于先天武者应该也有一些精进修为的效力,为了灵草而身死,在任何修行者看来都十分正常。 天材地宝,得则幸运,若是因此而死,只能怪自己倒霉,如果想平安一生,不去冒险不就得了。 因贪婪而死的情况,不算少见,所以徐言对于那位客栈的店主之死,几乎毫不在意,只是看到那男娃的模样有些心酸。 这时候常姓壮汉已经分发完银两,开始招呼其他的壮汉卸车,有人搬来大秤,称量着那些怪草的份量。 本以为之后就该与其他达到先天的武者们分配灵草,徐言带着一丝淡漠的目光看着忙碌的人群,他想等到这些人分配完毕,好去找那位常姓的壮汉攀谈一番。 在这种小小的村镇里遇到筑基境的修行者,徐言有些意外,既然碰上了,正好是个了解天北修行界的机会。 为了不让旁人生疑,徐言只好耐着性子等在一旁,虽然他有着虚丹修为,却是初来乍到,根本不了解天北的真相。 “九斤三两。” “八斤九两。” 一边计算着每一车的份量,常姓壮汉的脸色显得越发不好,当称完最后一车,他长长叹了口气。 “总共九十斤,不到九十一斤,我们还差十斤紫苜草。” 还差十斤,这四个字犹如一把铁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长街上立刻安静了下来,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常大哥,我们再走一趟,十斤而已,不难!” “对啊,只差十斤,不算多,我们现在就走,应该来得及!” 几个壮汉此时围拢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显得十分焦急。 “到月底还剩下五天的时间,来不及了” 常姓壮汉紧皱双眉,沉声说道:“这次我们深入密林百里,只找到了这些,那片丛林里已经没有紫苜草了,想要找,就要去新的地方,不说路程更远,也会遭遇陌生的妖兽,匆匆而去,或许一个人也回不来,到时候百里镇的老幼妇孺,岂不是只能等死。” “常大哥,那我们怎么办,还差十斤,这个月如果交不够数量,长乐城那边定然饶不了我们。” 一个略显瘦削的汉子死死地捏着拳头,眼睛通红地说道:“去年我家三弟已经被杀,我不想二弟也被杀,交不齐百斤紫苜草,就要交出百颗人头,常大哥,我们没有退路啊!” “别急,我想想办法” 常姓壮汉低头想了稍许,吩咐人群里一个眼睛铮亮,看起来十分机灵的汉子,道:“小齐,你骑快马去一趟晨露村,看看他们这次收获如何,如果有多出来的紫苜草,我们用银子买下,镇子里还剩下几百两银子,你全都带去。” 一听常姓壮汉如此一说,那个叫做小齐的汉子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客栈门口哽咽着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拉着儿子,跑到常姓壮汉近前,将手里的三十两银子塞在对方手里。 “我们孤儿寡母的,用不了这么多钱,常家大哥都拿去,只要百里镇不再死人,我们少吃几顿都不算什么。” 客栈女人如此举动,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很快,一群人围了过来,尤其是死了男人从而得到银两的妇人,全都将银钱交了出来。 看着如此场面,徐言的眉峰微微跳了跳。 好像他之前的猜测错了,镇子里的男人们,不是为了自己精进修为才去冒险收集灵草,而是另有隐情。 第620章 牙口不赖 常姓壮汉没有接取妇人们的银两,而是拱手说道。 “我常辛不才,担任百里镇首领十年有余,这些年来死去的弟兄,都是与我常辛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为了镇子,他们宁可以身犯险,也不想我们百里镇因为交不齐紫苜草而得到惩罚,死去的弟兄,长眠荒山野岭,活着的人,自然要为他们的家人做主,这些银子是你们的,留着采购些用度,给娃儿们添些衣袄,等娃儿大了,又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名为常辛的壮汉,话音不高,而且有些沉重,可是说得斩钉截铁,容不得旁人拒绝。 周围失去男人的妇人们掩面抽泣了起来,虽然流着泪,目光却渐渐变得坚毅,那些还不懂事的孩子们也变得安静了下来,仿佛在常辛的一番话过后,就此长大了很多。 客栈门口,徐言离着对方很远,但是常辛的那番话他却听得真切。 一个合格的小镇首领,至少骨气不弱。 徐言暗自点了点头,别看那个常辛只有筑基修为,徐言可没有半分瞧不起,这种明大义的人不多,在天南都十分罕见,没想到刚刚抵达天北就遇到一位。 聚集在长街上的人群,在常辛的分派之下渐渐散去,十车紫苜草运往仓库,那个机灵的汉子更是打马如飞离开了镇子,赶往临近的一处村落。 开客栈的女人拉着儿子走了回来,经过徐言身边的时候,叫做大雨的小男孩还在执拗的询问着。 “娘,爹爹一定迷路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好不好?” “你爹不会回来了,娃儿听话,我们摆设一座供桌,给他送些吃喝,黄泉路上,走得累了也能吃一口饭菜。” “黄泉路?我听邻家婶子说过,死人才会走黄泉路,我爹不会死的,他是百里镇最勇敢的人!” “他是勇敢的人,那些出门采药的都是勇敢的人,大雨将来也是。” “我现在就是!我不怕,我要去找爹爹,听到我的喊声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母子之间的叙话,徐言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已经走进了客栈,说话间那个叫做大雨的孩童却挣脱开母亲自己跑了出来。 “我去找爹爹!哎呀,你放开我!” 刚刚跑出门口,大雨只能乱蹬小腿儿,竟是被人一把提了起来。 “一月多少铜钱住店都算不清,大雨,你确定自己不会迷路?” 提着小男孩,徐言笑道:“别和你爹一样,迷路了找不回来。” “我才不会迷路,我是男子汉!” 小男孩手刨脚蹬,瞪着大眼睛喊道,虽然隐隐得知了自己父亲好像遇险,他却与其他的孩童不太一样,不哭不闹,而是非要自己去找。 门口这么一闹,女人早已追了出来,看到儿子被徐言抓住,她才长出一口气,道:“多谢客官拦住大雨,我这就领他回去。” “我不回去,爹一定没死,我要去找他!” 小男孩居然十分倔强,小脸儿憋得通红,张口咬住了徐言的手臂。 小孩子的牙齿算不得锋利,但是一口下去也会留出一个牙印,尤其是男孩,咬出血都有可能。 看到儿子犯浑,女人脸色一沉就要将其抓回来训斥一番,不等她伸手,只听闻那位年轻的客官一阵大笑。 “牙口不赖嘛,如果你能坚持一刻钟不松口,我帮你去找你爹。” 说话间,徐言举着胳膊大步走向常辛,小男孩就那么吊在他的胳膊上,龇牙咧嘴的不肯松嘴,还咬不动人家分毫,看起来十分好笑。 客栈女人本想抓回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被人家带走,看见对方走向常辛的方向,她才没追过去,等在客栈门口,眼神变幻不停,心头更是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百里镇每个月都有不少人出门采药,这一去总会有人死在外面,不是陷入泥沼,就是被妖兽拖走,有可能一时还死不掉,但是再也救不回来。 那个一身锦衣,十分年轻的住店青年,让女人的心头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希望,这份希望她不敢相信,也不敢多想,因为一旦希望破灭,她会重新体会一番丧夫的绝望。 “常兄有礼了,在下徐言。”徐言抱拳一笑,胳膊上吊着的小男孩好像不存在一样。 常辛已经分派完其他壮汉,他也准备跟着大车去库房安顿好这些贵重的灵草,没等走呢,看到客栈门外那位青年人来到近前。 “徐兄弟好力气!” 常辛眼看着对方胳膊上挂着个孩子,抱拳拱手的姿势却十分自然,证明对方至少有先天武者的身手,他不好怠慢,急忙抱拳还礼。 “徐兄弟是外乡人吧,镇子里有些琐事,让你见笑了。” 常辛苦笑了一声,当先解释了一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什么见笑不见笑。” 徐言抬了抬手,看了眼依旧咬着他胳膊的小男孩大雨,道:“常兄可知道这娃子的爹爹在何处,是被当场击杀,还是陷入了什么险地?” “杨力兄弟不小心陷入了丛林里的泥潭,被一头蓝水蛭缠住,就此困死在泥潭当中,那是一天前的事了,现在估计已经没命了。” 常辛苦叹了一声,道:“被蓝水蛭缠住,我们无能为力,根本救不回来。” “估计没命了?”徐言显得有些好奇地说道:“这么说,大雨他爹也许还活着喽,蓝水蛭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一种巨大的水蛭妖物,身长半丈有余,栖息在丛林的泥潭里,可以弹出泥潭捕杀猎物。” 常辛并未隐瞒,如实介绍道:“蓝水蛭抓到猎物之后只会吸其血液,不会吞吃,而且蓝水蛭的猎物不会允许其他同类接近,一个健硕的汉子,一天左右就会被吸干浑身精血,杨力兄弟是在一天前遇难,现在即便没死,也没救了。” “原来如此。” 徐言点头道:“救不救得回来,一看便知,常兄可否记得那处泥潭。” “当然记得,可是路途太远,大约在三百里外,快马也要将近半天的时间。”常辛这时候隐约察觉到对面的青年人恐怕不太简单,因为对方那种听闻妖物蓝水蛭之后丝毫不变的神色。 “三百里不远,很快就到,常兄,我们走吧。” 说话间,一副画卷铺展开来,徐言提着杨大雨跃了上去,对着小男孩笑道:“还真咬了一刻钟,好牙口,叔叔说话算话,这就带你去找你老爹。” 第621章 城主是牛么 看到住店的陌生青年站在了一副画上,周围的路人一个个吃惊万分,就连拥有筑基修为的常辛也是一惊。 “飞行法器!” 常辛惊呼了一声,他先前还以为对方只是先天武者,原来人家也是一位修行者,而且比他常辛要富有多了。 看到对方再次招手,常辛不再迟疑一步跳了上去,随后指点方向。 大雨的父亲杨力,是镇子上功夫最好的几人之一,气血充盈,其他人被蓝水蛭缠住一天的时间必然一命呜呼,但是身强体壮的先天武者或许还能存活,所以当常辛发现对方有飞行法器,心头立刻升起了一丝希望。 陷入沼泽里的同伴他无能为力,可是若要有飞行法器,加上两位筑基高手,就有机会将其救出来! “南边,三百多里之外的一片丛林之内。” 常辛一边指点方向,一边打量着脚下的奇异画卷,小男孩大雨更是吃惊得松开了嘴巴,趴在画卷上瞪着眼睛拍拍这拍拍那,显得无比新奇。 “大雨!” 客栈前,年轻的女人惊慌了起来,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家带上了天空,她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要不是常辛也在那副飞起来的画卷上,恐怕她都得哭号出声。 “我飞起来啦!”大雨惊奇地喊着:“娘!我去找爹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爹爹找回来的!” 清脆的童音还留在长街之上,然而那副画卷则飞出了小镇,直奔远处的山林,眨眼间的功夫已经消失在天边。 山河图上,常辛此时更加震惊了起来,由于速度太快,他只好坐在画上,死死地捏着画卷的边缘,而且风声呼啸,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小男孩大雨却显得安稳多了,瞪着眼睛看着脚下急速倒退的丛林,非但不怕,反而精神奕奕。 五六岁大的孩童,可经不住如此快速的飞驰,是徐言特意散开灵气,护住了小家伙。 “常兄难道没有飞行法器?” 见常辛紧张的模样,徐言有些不解,于是出言询问。 按理说就算刚刚达到筑基境的修行者,自己没有飞行法器,也该乘坐过别人的才对,至少也该见识过,可是此时常辛的模样分明是第一次看见飞行法器。 “百里镇只有我一个筑基修士,晨露村里倒是有两位,他们与我一样,很少见识过这种异宝。” 常辛苦笑了一声,道:“在长乐城曾经远远的见过两次飞行法器升空,那是城主手下的高手,像我们这些偏远小镇的散修,连寻常的法器都很难得到,更别谈珍贵的飞行法器了。” 常辛是散修的身份不算奇怪,在天南也有散修占据一座小镇或者村落,但是天南的散修占据凡人村镇,不仅为了享受富贵,也为了多收集一些材料,毕竟在凡人眼里,修行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没人敢忤逆,只要不去枉杀凡人,统治村镇的修行者基本没人多管。 可是常辛这位修士在徐言的眼里有些不太一样,尤其收集的那些低等灵草,更让徐言大为不解。 “常兄,你们收集的紫苜草,是要交给长乐城么,百里镇难道是长乐城的属地?” 徐言不动声色地盘问了起来,常辛倒是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了百里镇与长乐城的关联。 原来在天北没有国度之分,这里遍布着一座座的大城,而凡人大多围绕着这些大城栖息繁衍,在大城的周边形成一处处村落或者小镇,这些围绕在大城附近的村镇,便会成为大城的属地,而生活在村镇里的凡人,也就成了城主的臣民,听从城主的号令。 以无数的大城形成的一处处凡人聚集地,依附于城主,这就是天北的凡人世代生活的方式。 大城为主,周边的村镇依附,这种情况其实与齐国有些类似,徐言听闻之后也没觉得新奇,既然百里镇是长乐城的属地,人家城主命令下属臣民收集些灵草也就不算奇怪了。 只是对于交不够灵草就杀人这种残忍的做法,徐言觉得无法理解,都是长乐城主的臣民,找到多少灵草交多少不就完了,用得着非得交够百斤么。 徐言将心头的不满问了出来,听得常辛脸色发苦。 “城主之令已经持续了多年,我记得五年前的时候,每月只要交够五十斤紫苜草就可以,如今却一再加价,这两年更是必须每月交出百斤,差上一两,就会有百颗人头落地,去年的时候我们百里镇已经被杀掉了百人,我们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拼命采集紫苜草,即便明知危险也要深入丛林,每次都会有人丧命,哎” “一个月百斤,不是一年百斤?” 徐言听得一愣,他之前还以为百里镇每年交出百斤紫苜草就够了,没成想一个月就要交出一百斤。 整个百里镇不过几千人居住,筑基境的修士只有常辛一个,让一个筑基修士带着一群先天武者收集灵草,还必须每月要采集百斤,如此任务实在繁重了一些。 “百里镇只采集紫苜草么,是不是其他灵草也行,如果你们找些沉点的灵草,不就省事多了。” 飞行的路上,徐言给常辛出着主意,那种看起来叶子很大,份量却十分轻的紫苜草,一大车也装不了几斤,不如找些参类树类的灵草,至少分量够沉。 反正要百斤,挑重的找多好,犯得着只找一样灵草? “徐兄弟有所不知,城主只要紫苜草,其他的不要,这些年来近些地方的紫苜草早已被收集一空,所以我们每次出门都要跋涉很远,历经艰辛才有可能找到足够的紫苜草。” 常辛所言,听得徐言一阵不解,反问道:“一月百斤,一年上千斤,不要别的只要紫苜草,那长乐城主是牛么,吃草啊。” 徐言的不满,听得常辛顿时一惊,好在周围没有外人,他急忙说道:“徐兄弟慎言,在长乐城的属地万万不可腹诽城主,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是会大祸临头的。” 看来百里镇的人应该是被长乐城压迫得不轻,看到常辛如此畏惧的模样,徐言不在多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说话之间,山河图已然飞出三百里之远,不远处出现了一大片泥潭,虽然被树木遮盖,却挡不住徐言的眼睛,透过树荫的缝隙,能看到泥潭里不时冒出的水泡,与一些沉浮在泥浆中的枯骨。 第622章 善有善报 一点山河图,画卷快速坠下,开始在林间穿行。 这处泥潭区域别看树木不少,除了树根底部的一圈泥土之外,其他地方遍布泥浆,也不知多深,时而能看到漂浮在泥潭上的骨骸,大多是野兽的枯骨,但也偶尔能看到人类的尸骨。 常辛凭着自己的记忆,大致找到了这里,但是杨力遇险的确切地点可很难找到。 乘着飞行法器的三人,此时全都瞪大了眼睛,四处搜索,期间常辛还不停的提醒徐言小心驾驭飞行法器,因为泥潭里的蓝水蛭能窜出很高,连一些飞鸟都可猎杀。 常辛的修为太低,看不到多远,男孩大雨更不用说,只有徐言的目力堪称惊人,不多时,他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 目光一闪,徐言调转山河图,朝着一侧飞了过去。 数百丈开,两颗大树中间的泥潭里,一颗人头正浮在泥潭上面,披散着头发,看不到面容,远远看去就好像泥潭里出现了一只恶鬼。 来到近前,常辛终于发现了人头,不由得大呼了一声:“杨力兄弟!” 常辛的声音不小,那颗人头明显听到了喊声,勉强动了动,透过杂乱的发丝能大致看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只是脸色无比苍白,双眼无神。 “爹!”大雨也认出了泡在泥潭里的人,小男孩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大雨”泥潭里的人头猛地一震,拼力抬了起来,以无比虚弱的声音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杨力的阻拦明显晚了,徐言就像没听到一样,驾驭着山河图来到对方近前。 山河图一到,大雨就要从边缘伸出小手救他的父亲,这时候泥浆里突然冒起水泡,一条巨蟒般的蓝色怪虫直接从泥潭里弹了出来,直奔山河图上的大雨。 “小心!” 常辛在惊呼之际,从背后摘下了一柄古旧的长剑,长剑上存在着灵气,只是无比暗淡。 一件下品法器,还是即将崩坏的下品法器。 不等常辛出剑,眼前几道白光闪过,晃得人双眼晕眩,待他再看的时候,扑来的蓝水蛭已经变成了十几节,落在泥面上,这只妖物已经死透了。 常辛大惊之下,看向身后的徐言,只见对方依旧负手而立。 连人家出剑都看不清,常辛的心头犹如翻起了滔天巨浪,虚丹两个惊人的字眼,在他心头猛然浮现。 喉咙滚动了一下,常辛看不出对面的青年究竟有多高的修为,他不敢多想,急忙附身拉住泥潭里的同伴,将杨力拖出了泥潭。 杨力是个青年壮汉,还有先天境界的身手,身形本就魁梧,可是一被提出泥潭,却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浑身精血丢了大半,这还不算,缠在他身上的那条大水蛭更是惊人,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刚刚吃饱。 “畜生!” 常辛大吼一声,一手抓住杨力,另一手抬剑斩去,由于怕砍中同伴,力道不大,正好切开了蓝水蛭的肚子。 噗嗤一声,鲜血迸溅,蓝水蛭吃饱之后都会陷入一种沉眠的状态,此时吃疼,惊醒了过来,张开细细的嘴巴咬向常辛。 常辛抓住杨力呢,一时间无法防御,危机关头,又是几道剑光闪过,缠在杨力身上的蓝水蛭断了数节,尸体纷纷落下。 徐言两次出手,常辛一次也没看清,连人家用的是刀还是剑都不知道。 “体质果然不错,这都没死。” 看着被救上山河图的杨力,徐言点头赞叹了一句,听得常辛一阵无奈。 “失血过多,救不活了” 常辛这一句话,听得小男孩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抱着父亲不撒手了。 常辛说得没错,杨力不仅失血过多,连生机都没剩多少,被蓝水蛭吸了一天的血,他体内的血液几乎被吸光,要不是仗着身强力壮,血脉充盈,换成其他人早就咽气了。 虽然救回了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咽气,还不如不救,至少不用亲眼看着亲人死去。 大雨哇哇大哭,常辛在唉声叹气,徐言则神色平静地取出一粒丹药,掐开杨力的嘴巴给他灌了下去。 “能不能活命,看你的造化了。” 拍了把大雨的脑袋,徐言脚下一点山河图,画卷冲天而起,穿出了树林飞上高空,不久之后,抵达了百里镇,落在客栈之内。 一路返回客栈,常辛的眼神是越来越亮,因为杨力自从吃下丹药,苍白如纸的脸色居然好转了那么几分,身形依旧枯瘦,至少眼神明亮了一些。 有变化就有希望,大雨也不哭了,一眼不眨地盯着父亲,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等在家中的女人一看到儿子回来,急忙迎了过来,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居然真被救了回来,顿时扑了过去,一个劲的流着眼泪。 “大雨他娘,要不是徐兄弟,你家男人这次必死无疑,还不拜见恩公!”常辛在一旁提醒,女人立刻拜倒在地,大礼参拜,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事一桩,人是带回来了,能不能活命可不敢保证,看他自己了。” 徐言摆了摆手,示意女人起来,道:“没有太重的外伤,经脉大致无碍,只是失血太多,这里还有三粒融血丹,每隔一个时辰给他服下一粒。” 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女人,徐言的举动再一次将常辛震惊。 “灵丹,果然是灵丹!”常辛强压着内心的震惊,道:“刚才杨力已经吃过一粒了,又有三粒,应该活得过来,应该活得过来快,大雨大娘,把杨力抬进屋去!” 闻讯赶来的一些邻居一起动手,将杨力抬了进去,客栈女人紧紧地捏着瓷瓶再次拜谢了一番徐言,急忙跟了进去。 融血丹只是一种恢复气血的下品丹药,徐言的储物袋里还有着不少,如果四粒融血丹还救不回杨力,那这个人也就没救了。 一时出手相助,并非徐言心善,而是看在大雨那个坚强的男孩的份上,常辛不明所以,此时是感恩戴德,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善人自有善报,徐兄弟的这份恩情,我们百里镇的人全都会记得,全都会记得。” 一时语塞的常辛,眼圈有些发红,徐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邀请对方来自己的屋子里坐坐,关于天北修行界的事,还要从常辛这里打听一番。 至于善人自有善报这种说辞,徐言连听都没听,如果他是善人,这世上恐怕真没有恶人了。 第623章 天生的恶人 沏了一壶清茶,二人对坐在小屋里,一时间无人开口。 常辛捧着茶杯惦记着杨力的生死,心头焦急,低头不语,徐言则望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壶有些出神。 没有急着打探天北的情况,在沏茶的时候,徐言从常辛的那句善人自有善报,从而联想起一些不为人知的琐事。 有关善恶。 徐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经常在河边打鱼,看着鱼儿在鱼叉或者鱼钩上挣扎催死,他从来没有过半分的怜悯感觉。 他也见过临山镇里的屠户杀猪宰羊,当时看得热闹,对于牛羊濒死的哀嚎一样不为所动,其他的小伙伴大多不敢看,唯独他这个小道士看得津津有味。 到后来他杀人,杀了占据乘云观的坏道士,也杀光了元山匪,更害得鬼王门万人葬身玉林山,无论正邪门派,还是正邪宗门,死在他徐言手里的武者与修士,堪称数之不尽。 面对如此繁多的生死与杀戮,徐言从未生出过哪怕半分的怜悯,就好像他这一生,与怜悯这种感觉无缘,道家的怜悯慈悲在他身上半点皆无。 除了被逼迫时候的愤怒,就连当年亲眼看着元山寨里的女孩跳进井口,他除了惊讶与遗憾之外,也只有满腔怒火,至于道家人的慈悲之意,好像从未在他心里出现过。 难道我天生是个恶人? 从常辛的感激,徐言联想到一些不算太好的预感。 他发现自己的心性其实十分冷漠,如果将人用善恶来分别的话,他一定属于恶的一方。 看到徐言默然不语,常辛张了几次嘴,最终没说什么,怕打扰了这位高人的思索。 直到茶杯早已冰凉,徐言才豁然惊醒。 带着歉意地笑了笑,徐言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管他什么善心恶念,强者为尊的修行界,好人明显没有恶人活得长久。 “常兄,长乐城附近,是否存在修行宗门,或者修行坊市,那位长乐城主的实力又如何,在下隐居多年,初来此地,有关修行界的消息,还望常兄能告知一二。” 徐言起身说道,将凉茶再次热上。 “原来是隐居的前辈,常辛失礼了。” 听闻此话,常辛急忙起身从新施礼,他早看出来对方不凡,又是飞行法器又是灵丹,如此身家的修士,即便只有筑基修为也一定是高人子弟,怠慢不得。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们平辈而论就好,常兄不必客气。”徐言笑道,至于自己的真正修为,他可不想透露。 “好,既然徐兄弟这么说,我常辛就倚老卖老一次,叫你一声兄弟。” 常辛显得十分高兴,能结实一位实力强横的修士,对他这种独自在百里镇修行的散修而言,有利而无害。 “天北的修行界有些复杂,一时说不太清,这与我的修为阅历有关。”常辛接着说道:“既然徐兄弟问了,我就把我知道的消息说出来,但是未必正确,因为我成为筑基境仅仅五年的时间,并未游历过远处,只知晓长乐城附近的情况,其他大城的消息,大都是听闻而来。” 一次长谈,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夜幕降临,星辰满天,常辛才告辞离去。 常辛刚走出屋子,就听到客栈里传来喜极而泣的哭声,徐言也走了出来,两人寻声来到杨力的住处,发现对方已经能小口的喝粥了。 逃过一劫的杨力,说话还有些费力,但是一看见徐言进来,他立刻挣扎着就要大礼叩拜。 “恩公救命之恩,杨力这辈子不会忘” 而立之年,险死还生,这种经历令杨力感概万分,更感恩不已,不等他起来,他那妻子已经掩面跪倒,给徐言一个劲的磕头。 “都说了小事一桩,别起来,好好养伤吧,要是报答的话,就免了我的住店费用好了。”徐言摆摆手,开玩笑道:“正好没银子了,先赖在你家几天。” “叔叔你给过钱了!”大雨在一旁提醒着,小男孩听不出玩笑之语,表情还十分认真,惹得徐言和常辛哈哈大笑。 “大雨啊,等你长大了一定记得去找徐叔叔学本领才行,到时候你也能飞天遁地了。”常辛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叔叔能不能教我杀妖的本领?”大雨眨了眨眼,带着希望的神色问道。 徐言摇头笑道:“叔叔可没空收徒,等你能举起五十斤的铁锁,叔叔送你一把能飞的剑,怎么样。” 五十斤的铁硕,连大人都未必举得动,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更不可能举起来,徐言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雨答应了一声就往屋外跑,而且常辛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带着一丝歉意,常辛说道:“徐兄弟不知道,大雨这孩子打小就有把子力气,今年六岁,已经能举起三十斤的铁锁了,恐怕用不了一年,真能举得起五十斤的铁锁。” “天生神力?”徐言微微一惊。 “算不得神力,只是有些力气而已。”客栈女人此时说道,急忙追了出去,生怕自家娃儿逞强再受伤。 喝! 院子里,孩童的一声大喝传来,声音稚嫩,却有着一股坚毅的味道在其中。 走出门外,徐言看到小男孩大雨正小脸通红地抓住一副石锁,石锁应该是杨力平常习练之物,个头不小,足有五十斤上下,此时在大雨的小手里渐渐被抬了起来,直到过膝。 想要将石锁举过头顶,大雨憋红的小脸上现出吃力的神色,当他举到胸口的时候,再也无法寸进半分,一失手,石锁直接砸向脚面。 在女人与常辛的惊呼中,石锁堪堪停在离地还有半尺的地方,竟是悬浮不动。 “灵力摄物,虚丹之境!” 常辛在心中暗自惊呼了一声,能将外物抓举的可不是灵气了,而是虚丹强者才会拥有的灵力,别人或许不懂得虚丹代表着什么,在他这种筑基修士的眼里,虚丹就是真正的强者,一只小拇指都能碾死一片筑基的恐怖存在。 “还真举得起来,叔叔说话算数。” 一道剑光掠过,徐言的身前出现了一柄普通的下品飞剑与一小瓶增加气血之力的丹药。 指着飞剑,徐言说道:“飞剑与丹药算是叔叔送你的礼物,交给你父母保管,等你修成先天,有常兄指点,想必筑基有望。” 得到飞剑与丹药的小男孩,显得无比欢喜,拿着自己的奖励去向父母炫耀,一旁的常辛更是眉毛直跳。 他不仅看出了徐言的虚丹修为,还看到人家随手拿出的礼物都比自己千辛万苦才得来的飞剑要好,这才叫真正的财大气粗。 第624章 虚丹心法 财不露白的道理,徐言不是不懂,而是不想对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失言。 百里镇只有常辛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这里对徐言而言毫无危险,如果他动手的话,用不了盏茶功夫就能将这座小镇夷为平地,所以在常辛面前显露些身家不算什么,一柄下品法器加上几粒下品灵丹,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徐言也不会在这久留,他准备这几天就启程,去一趟长乐城。 当晚,常辛带着敬畏离去,杨力一家欢喜的团聚,徐言却在自己的屋子里思索着天北修行界的消息。 根据常辛的讲述,能大致了解长乐城这片区域,至于天北的修行界,应该也与天南差别不大。 天北不仅有巨城,也有着修行宗门,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天北少有大型的修行坊市,长乐城所属的修行者如果想要交换东西,只能去长乐城。 就好像天北的各方势力,无论城主还是宗主,都在固步自封,修行界很少互通。 “难道是常辛的见识有限,又或许大型坊市距离这里太远,他才从没听说过修行坊市的存在?” 疑惑的自语了一句,如果想要最快的了解天北修行界,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大型的修行坊市,因为坊市里不仅有着各类的异宝与材料可以售卖交换,还存在着酒楼客栈,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 既然常辛不清楚大型坊市的存在,对于天北的修行界更是一知半解,徐言只能走一趟长乐城了。 若是换成天南,大城的城主至多也就筑基境界,但是常辛这位筑基修士如此被压迫,看来长乐城的那位城主有可能达到虚丹。 想到这里,徐言冷笑了一声。 天南的正邪两派都被他搅乱过,来到天北就更加无所束缚,修行到了今日,他徐言还未怕过什么,更别说区区一座长乐城。 盘膝而坐,内视紫府,一片金芒当中,丹体正在徐徐转动,其内火光隐现,玄奥非凡。 体内的金丹,是徐言始终无法开解的一份疑惑。 心念一动,一缕火光遁出金丹,透出紫府,出现在徐言的掌心。 “丹火” 望着手中的这缕火焰,徐言轻声自语。 他见识过丘寒礼以丹火炼器,如果比较起来的话,徐言的丹火可要比丘寒礼的丹火强出太多。 在正常的情况下,初入虚丹之境的修士,其丹火的威能必定比不过修炼多年的虚丹,尤其丘寒礼痴迷炼器,他的丹火之力说成虚丹的颠覆也差不多少,可是徐言这缕丹火的强弱程度,却比丘寒礼还要高,这就更加让人不解。 不仅金丹的灵气远超同阶,连丹火的威力也一样,就好像徐言受到了上天的眷顾,自从金丹出现,同阶之间再无人能及。 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徐言可不信什么上天眷顾,如果老天真眷顾他,就不会被王八指和肥九坑得这么惨,如今有家回不去,有妻见不着。 该死的通天河 暗骂了一句那条大河,徐言收起丹火,闭目盘坐,运转起虚丹境界的心法。 自从突破金丹,还没来得及修炼半分就被派往摩罗洞,紧接着被困秘境一年,所以徐言始终没有提升过半分修为,此时脱离了险地,他也准备习练一番。 虚丹境界的法门不算稀少,徐言在天鬼宗与金钱宗全都得到过,而且无论正邪,筑基境界的法门或许有些许的不同,虚丹境的法门却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运转心法,体会着漂浮在外界的灵气被缓缓纳入紫府,徐言沉入到修炼当中。 凝气成丹,丹生紫府,是为虚丹之境,达到虚丹境界的修行者,需要不断壮大自身的紫府与虚丹,只有将虚丹凝实到极致,方可有机会丹破婴生,成为真正的元婴强者。 由于元婴的存在太过奇异,紫府的范围也需要变得十分巨大才行,虚丹如同小儿睡小榻,元婴自然就是大人住大宅,所以虚丹境界的心法,不仅会增加虚丹的威能,也有扩展紫府的奇效。 古老的修炼法门,始终被修行者们不断的完善,到了如今,这份法门几近完美。 运转一夜心法,徐言觉得自身的境界连半丝提升都没有,睁开眼,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悠悠岁月,修炼无涯。 别看虚丹修士的寿元可达到两百年之多,看似悠长的寿元不过是对于凡人来说,刨去闭关修炼的岁月,虚丹强者又有多少时间体会人世百态呢。 踏上修行路,不过是自囚于这条慢慢长路而已。 窗外,朝阳初生,对于境界的一时感慨被徐言抛于脑后,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他忽然想起了老道士传授的辟云诀。 筑基境界的时候,徐言靠着辟云诀突破了虚丹境,那么辟云诀这种玄奥的心法,对于虚丹境界的修士是否还会有用? 想到这里,徐言决定尝试一番,开始运转辟云诀。 筑基与虚丹的修炼方式可不同,筑基之时是以浑身经脉摄取炼化外界灵气,来凝聚丹田内的灵气团,虚丹境界却不在以经脉为主,而是拓展紫府与强化虚丹,两种不同的修炼方式,辟云诀自然再无用处。 运转了一番,徐言就此撤去心法,不过他并未放弃,而是将心神全部收入紫府,在紫府内形成一道自身倒影。 心神所形成的影子,在紫府内动了起来,抬腿崩拳,习练起辟云诀的外在招式,辟云式。 随着以意化形的身影不断习练,一丝明悟出现在徐言心头。 屏蔽掉心神形成的光影,徐言运转起一份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心法,心法晦涩,从日出东方,到漫天星辰,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他才大致掌握了这份可以提升虚丹修为的心法。 “辟云式,辟云诀师父,你怎么创出来的这套奇功,居然还能感悟出虚丹境界的心法!” 确定新感悟的心法与虚丹心法功效一样,尤其对于自己的金丹来说好像更有助力,徐言扯扯嘴角,他现在是越发看不懂老道士了。 不仅辟云诀可以成为筑基心法,到了虚丹居然也有效,这份奇功看起来绝非寻常,能创出此奇功的人,更加不凡。 带着万分感慨与遗憾,徐言摇头叹息。 如果老道士还活着的话,徐言一定会去质问一番,为什么只给宝贝徒弟留一份心法,而没有留下一堆法宝呢 第625章 十年一个储物袋 在客栈住了两天,徐言不在修炼,准备去一趟长乐城。 凡人村镇可不是修炼的地方,嘈杂不说,灵气还太少,虚丹境界的修士如果常年闭关修炼,单靠着灵石辅助几乎没人能耗得起。 打探一番天北修行界,然后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修炼之余找找渡河的办法,这是徐言近期的打算。 刚一出门,正好看到被女人搀扶着的杨力正在院子里缓慢的行走,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这对夫妻一声不吭,走路的脚步十分轻微,生怕吵到了住店的客人。 整个客栈,住店的只有徐言这一位,看到两人如此模样,徐言点了点头。 “恩公!” 一见徐言走出门外,杨力立刻惊呼了一声,艰难地挪着脚步来到近前,满脸歉意地说道:“是不是我们打扰了恩公修行,恩公放心,从今往后杨力不会在院子里走路,我去大门外活动筋骨。” 还以为吵到了人家,夫妻二人全都惊疑不定,显得谨小慎微。 也难怪他们如此,对于这位有可能达到虚丹之境的强者,身为凡人自然不敢怠慢。 “恢复得不错,看来痊愈在即。”徐言笑了笑,道:“我要离开百里镇,就此别过吧。” 听闻恩公要走,杨力夫妇不敢挽留,躬身相送。 来到客栈门外,一些壮汉正在远处收拾着车马,常辛也在其中,不停的指挥着,马车上落满了整齐的大箱子,看不出箱子里装着什么。 举步行去,没等徐言走到近前,常辛已经迎了过来。 “徐兄弟不是要去长乐城么。”常辛尴尬地说道:“如果不嫌马车慢的话,正好我们一路。” 几百里外的长乐城,用不了两天路程,徐言早知道常辛要去长乐城,也准备与对方同行,点头答应了下来。 拍了拍车辕,感受到车身不重,徐言问道:“装的紫苜草?” “正是紫苜草,刚好筹够了百斤。”提及紫苜草,常辛现出开怀的笑容,解释道:“小齐昨天夜里赶回来的,在晨露村买到了十斤紫苜草,晨露村里有两位筑基高手,看来他们这个月的收获不错。” 既然百里镇筹够了百斤灵草,徐言也就不在多问。 不多时马车备好,常辛邀请徐言上了一架空着的马车,一行车马就此驶出小镇,赶往长乐城。 “带着好几车的灵草,常兄不怕被强人劫去么,还是说长乐城的治下人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路上,徐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常辛已经够穷了,不仅没有飞行法器,连储物袋都没有,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灵草还要用箱子装,这要被人抢了去,百里镇岂不是要百颗人头落地。 “徐兄弟有所不知,这方圆千里之内全都归于长乐城管辖,城主修为高深,城主府的卫士更是众多,所以在长乐城的范围内,基本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如果真有人心怀不轨,只要言明车上的东西是长乐城主的,对方也不敢动手。” 关乎灵草安全这一点,常辛显得异常放心,在他眼里,长乐城主的势力就是最大的,很难有人能及。 “抢了就跑,难不成长乐城主能掐会算么,谁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徐言对于常辛的自信十分怀疑,这根本不是自信,而是蠢。 “城主威武不凡,震慑千里之地,应该没人敢动城主府的东西才对。”常辛被徐言问得也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真要被人劫走这几车灵草,百里镇必定会被暴怒的城主斩杀百人。 “常兄没有储物袋么,灵草不算占地方,一个储物袋足能装下百斤了。”徐言说道。 “为长乐城效力十年以上,才能得到储物袋的赏赐,还差五年就能得到一个。”常辛憨厚地笑了起来,道:“我突破筑基境界的时间不长,像晨露村的赵家兄弟,早就人手一件储物袋,尤其是赵龙,为长乐城效力即将二十年,很快会得到一件飞行法器的赏赐,到时候无论运送灵草还是收集灵草都会更加方便。” 听着常辛带着羡慕语气的解说,看着对方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期望神采,徐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凡人穷困不算什么,大不了出把子力气,怎么也能活命,可是修行者穷到这个份儿上,实在让人心酸。 为人家效力十年,奖励个储物袋,效力二十年,奖励个飞行法器,这哪是修行者,这分明是奴隶! 若是放在天南,宗门弟子只要完成几次低级的宗门任务,换来储物袋轻而易举,最廉价的飞行法器也不难获取,辛苦个两三年也就买得起了,到了天北,想要得到这些基础法器居然比天南要困难十倍。 “长乐城主如此小气,就没人想着取而代之?”徐言拐着弯问了一句,说得不算隐晦。 常辛一听吓得汗都下来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徐兄弟千万慎言,这种话要是被城主府的人听去,我们人头不保啊,城主是龟元宗的长老,在龟元宗那种庞大的宗门里都地位超然,没人敢对城主不敬。” 龟元宗这处宗门在上次的攀谈中常辛说过,是附近万里地域最为庞大的一处宗门,其内高手如林,比起长乐城可要强大多了。 有龟元宗这棵大树,长乐城主自然无所忌惮。 “其实我们作为长乐城的下属,待遇算好的了,至少比起千足城要轻松许多。” 常辛苦笑一声,讲道:“听说千足城下属的村镇更加艰难,不仅每月要交出足够的青蛾蝉,还要每月交出一个月子里的娃娃,供城主修炼。” “用娃娃修炼?”徐言一阵不解,问道:“青蛾蝉又是什么,一种稀少的蝉?” “听说千足城的城主以小儿精血修炼奇功,所以归属于千足城的村镇苦不堪言,但是没有办法,城主的强大,可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对于我们这些筑基境的修士也一样,幸好我们长乐城的城主不需要娃娃,只要紫苜草。” 常辛显得心有余悸的模样,继续说道:“青蛾蝉是一种统称,分别是青虫,翠蛾,与青叶蝉,是三种少见的虫类,千足城的城主只要这三样虫子,下属村镇几乎每天都在忙着抓虫,春夏秋三季还好说,到了冬天根本抓不到,于是那些村镇的百姓大多会在家中养青虫与翠蛾,这两种虫子最好养,至于青叶蝉,才最难寻。” ps:感谢小弃儿,如狂,灵魂黑客,懒懒的大鱼,漠北的飘红打赏,每一位打赏的读者黑弦都看得见,装在心里,不一一列举,多谢大家过年期间的打赏,新的一年,祝福大家工作顺利,万事顺意。另外说一下更新,今天恢复三更,下周末会加更,如无意外每周末都会有三天的加更,后续大纲正在完善,真正的故事其实刚刚开始,很多伏笔都会在天北一一解开,包括第一章的伏笔,不知有人看出来没有。坑挖得太深,对于作者来说才最为焦急,我会尽力多写一些,请大家订阅支持,黑弦拜谢了。 第626章 弥天大谎 赶往长乐城的路上,常辛讲述着千足城的一些事迹与规矩。 千足城的规矩显得有些血腥,尤其每月交出一个娃娃供城主修炼这一条,简直惨绝人寰,但是千足城下属的村镇依旧无人反抗,甚至连骂都不敢骂上一句。 说完了千足城,常辛心有余悸地自语道:“比起千足城下属的城镇,我们百里镇的待遇算不错了。” 常辛十分知足,徐言可不这么认为。 “月子里的娃娃都不放过,千足城的城主更是个混账东西!” 随口骂了一句,徐言的脸色微微发沉,邪派宗门他不是没去过,天鬼宗里弟子之间可以在煞血台互相厮杀,生死无人问津,这一点已经够恶毒了,更有许多虚丹鬼使时常枉杀门人,抽取生魂祭炼,可是徐言还从没听说天鬼宗的人对大齐的百姓动手,更不用说以娃娃来修炼。 邪派邪恶,但并非无恶不作,至少对待凡人,天南无论正邪宗门都采取了一种漠视的态度,既瞧不起凡人,也不会去随意杀凡人。 天北可倒好,这些城主看待凡人如同奴隶,交不齐灵草动辄击杀百人泄愤,更有人每月以娃娃的精血来修炼,比起天南的邪派都要阴邪恐怖。 难不成那群城主都不是人? 徐言皱着眉疑惑了起来。 又是青蛾蝉,又是紫苜草的,好像每个城主都有自己特别喜欢收集的东西,而且各自还不一样。 徐言随口的喝骂,听得常辛惊诧不已,不时看看车外,幸好这里是长乐城的地盘,这要被千足城的人听了去,谁也别想活命。 “徐兄弟,听我一句劝,如果到了长乐城,万万不要说出辱骂城主的言词。” 常辛心有余悸地劝道:“我知道徐兄弟修为高深,可是城主府的人更不好惹,尤其城主背后还有着龟元宗,真要惹怒龟元宗的人,即便虚丹修为也讨不到好处啊。” “常兄放心,我有分寸。”徐言嘿嘿一笑,道:“我这人就会动动嘴,其实修为浅薄,尤其胆子还小,根本不敢惹事。” 人家的好意,徐言不好反驳什么,于是说了句反话,他的确不惹事,不惹小事而已。 路上徐言取出个空的储物袋,递给常辛,道:“常兄身为筑基修士,还要为了百里镇的百姓奔波,这一点在下佩服,储物袋一个,聊表心意吧。” “储物袋十分珍贵,徐兄弟已经救回了杨力,对我们百里镇堪称大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常辛连连摆手,道:“徐兄弟可能不知道,如果杨力恢复得快些,今年就能得到筑基丹,他成为筑基修士的几率极大,到时候我们百里镇就有了两位筑基,寻找灵草更加得心应手,如果徐兄弟不出手,杨力这一次算是死定了。” “比起储物袋,筑基丹岂不是更贵?” 徐言直接将储物袋塞给了对方,他有些不解,既然杨力都能得到筑基丹这种算得上昂贵的丹药,为何常辛得不到一个比筑基丹廉价得多的储物袋。 “筑基丹城主府才有,但凡破开三脉的先天武者,都可去城主府领取,但是必须当场吃下,想要出售是不可能的。” 常辛拿着储物袋,是又喜又惊,连连道谢之后,讲述起关于筑基丹的事宜。 “五年前我刚刚突破三脉的时候,也是在城主府领取的筑基丹,有幸进阶了筑基之境,也有不少人即便服用筑基丹也无法进阶成功,就此浪费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城主府的规矩,每个突破三脉的先天武者,只会发放一粒筑基丹,如果无法筑基,这辈子就只能停留在先天之境了。” 常辛的讲述,听得徐言越发不解。 “就算一粒筑基丹无法突破,想办法再收购一粒不就完了,大不了不用筑基丹,破六脉之后不是一样可以筑基大成。” “六脉?” 徐言的疑问,听得常辛直皱眉,道:“三脉先天,已经是先天境界的极限了,怎么还有个第六脉?” “你不知道六脉?”徐言更是一愣,眨了眨眼,问道:“难道天北的先天武者,三脉最高,连第四脉都没有?” 常辛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但凡筑基境的修士,只有破开三脉而已,从没听说过三脉之后还有先天境界。” 徐言看着常辛的神色不似说谎,他此时更加疑惑了起来。 都是人族,天南的先天有六脉,天北怎么可能只有三脉,难不成有人在故意压制先天境界的武者,不允许破六脉的宗师出现? 带着一份好奇,一路上徐言详细打听了一番常辛所修炼的心法与功法,甚至是剑诀。 常辛修炼的筑基心法没错,与天南相差不多,剑法虽然不算精湛,倒也可以劈斩出剑气,唯独不知道先天之境其实总共六脉,而非三脉。 到了最后,徐言得到了一个猜测。 那个所谓的长乐城主,根本就没按好心,不仅故意隐瞒了先天六脉的境界,还压制着下属村镇中出现的先天武者。 得到这个猜测,徐言有些心惊。 想要隐瞒其他的东西倒是不难,可是隐瞒先天的六脉境界,这可就惊人了,能做到这一点,可见长乐城对于下属村镇的统御能力,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这与一位皇帝告诉臣民糖是咸的没差多少,有人敢尝,说糖是甜的,那就将其斩杀,直到再也没人敢去碰糖,而且坚信糖就是咸的,还要流传多年,才能将这个弥天大谎变成人人相信的真相。 天北的城主,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暗自思索之中,徐言隐隐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且这种阴谋绝非来自那些占据一方的城主,应该来自城主们身后的宗门。 也只有庞大的修行宗门进行消息的封锁与镇压,才能达到让所占之地的凡人们相信先天只有三脉,绝无第四脉可言。 “有趣的天北”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徐言越发觉得天北变得神秘了起来,这片庞大的土地上好像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只有将面纱撕毁,才能看到天北的真容。 随着车马的奔波,两天之后,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有些简陋,但是庞大无比,城门的上方挂着金色巨匾,上书三个大字。 长乐城。 第627章 长乐城 长乐城很大,城墙却不高,而且十分古旧,远远比不得天南巨城的气派,但是城中极大,街巷纵横,店铺林立。 一行车马驶入城中,经过城门的时候,徐言瞥了眼头顶的巨匾。 金色的巨匾有些奇怪,除了长乐城三个大字之外,在两侧各画着一根巨大的牛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或许是这位长乐城主喜欢牛角,匆匆一瞥,徐言没太在意,这世上嗜好怪异的人不少,尤其那些高高在上的城主之流。 入得城来,喧嚣扑面。 进了这座长乐城,宛如来到了大普的重镇,街边做买卖的大有人在,行人虽然算不得太多,倒也称得上热闹。 车马直奔城北的城主府,常辛需要交付这个月的灵草份额。 在车马行进的途中,经过了不少街巷,除了南北与东西两条大街算得上热闹之外,其余的街巷里并没有多少人,直到穿过了半座长乐城,徐言才断定了这座长乐城的居民远远不像他估计的那么多。 堪比大普重镇的长乐城,居民连大普那些大城中的一半百姓都达不到,甚至更少。 百里镇的凡人就不多,两三千人左右,这座长乐城别看无比巨大,住在这里的凡人多说三五万而已。 “其他大城的规模如何,长乐城的居民看起来不太多啊。”徐言在车上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差不多少,千足城的人比长乐城还少呢。”常辛如实说道,这时候马车转过街巷,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正是城主府。 在城主府的一侧建造着一间大院,是专门缴纳灵草的地方,有一位城主府的管事坐镇,此时大院前停着一队马车,看样子是其他交付灵草的村镇。 没等抵达大院,马车忽然被人拦住,不仅车停了,拉车的马匹更是发出唏律律的叫声,被人强行拽住。 “百里镇的常兄弟是否在车内?” 外面传来一身询问,常辛听着耳熟,急忙掀开车帘。 拦住马车的是两个老者,五六十的年纪,身形瘦削,容貌十分相似,看来是一对亲兄弟。 “原来是两位赵兄。”见到对方,常辛就想下车叙话,对方却连连摆手迎了过来,先常辛一步登上了车厢。 两人一上车,发现车厢里还坐着一位青年,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常兄弟,这位是”其中一位赵姓老者迟疑地说道。 “这位是我的好友,姓徐名言。”常辛先介绍了徐言,又指着两位老者介绍道:“徐兄弟,这二位就是晨露村的修士,一位叫赵龙,一位叫赵虎。” “两位赵兄,有礼了。”徐言微笑着抱了抱拳。 赵龙与赵虎先是客气了一番,接着对视了一眼,好像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二位赵兄有话请讲,徐兄弟是我百里镇的大恩人,不必见外。”常辛看出了两人神色有些古怪,当先说道。 “那好,常兄弟,我们就有话直说了。”赵龙沉沉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兄弟赵虎。 “两天前晨露村换给常兄弟的十斤紫苜草,我们想换回来。”赵虎皱着眉说道:“当时我们不在村子里,回来的时候才得知百里镇换走了十斤紫苜草。” 赵虎如此一说,常辛的脸色立刻变了,沉声道:“紫苜草是我们百里镇用银子买的,断然没有再卖回去的道理,而且这次我们百里镇就差了十斤而已,如果凑不够百斤就有百颗人头落地,以前我们百里镇也曾经帮衬过晨露村,难道两位想要断了我百里镇的后路不成?” 常辛断然拒绝了两人的要求,让他还回去十斤紫苜草,百里镇就得死掉百人。 “不瞒常兄弟,我们晨露村这次也没收集够百斤紫苜草”赵龙苦涩的开口说道,话没说完就被赵虎打断。 “大哥,既然常兄弟不肯归还十斤紫苜草,那就算了,我们不再强求。” 说完,赵虎拉着赵龙下了马车,走回自家的车队,晨露村的人就此行入大院,提前一步交付灵草去了。 一场意外,让常辛变得怒气冲冲。 百里镇与晨露村的关系不错,互相购买灵草的事不是没有过,这次明显晨露村收集到了足够的紫苜草,否则也不会卖给百里镇。 “不够百斤的话,难道还会卖给我们?”常辛气呼呼地说道:“看来晨露村是打算储备一些紫苜草以防意外了,我们两家的交情,也算到头了。” 摇了摇头,叹着气的常辛带着车队进了大院。 储备灵草,的确是一种防患的手段,至少下个月如果收集不够百斤,还可以用储备的灵草来补充,但是这样一来,与周围村镇的相互扶持也就彻底消失,形成了各自为政的局面。 常辛不仅气愤,还十分失望,可是徐言却听出了一丝不同。 那个赵龙明显话没说完,就被赵虎打断,如果晨露村也没收集够百斤的紫苜草,这里面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本想就此告辞离去,看出了常辛恐怕要遇到麻烦之后,徐言犹豫了一下,跟着百里镇的车队进了大院。 大院里,一个腆胸迭肚的胖子正在指手画脚地吩咐着手下称量灵草。 他是城主府的管事之一,名为牛安,据说这位以前姓马,因为长乐城的城主叫做牛长乐,他特意将自己的姓给改成了牛,就是为了攀上城主。 晨露村的人先进来的,赵家兄弟对那胖管事牛安点头哈腰十分恭敬,院子里立着一杆大秤,上面放着晨露村的紫苜草。 等到灵草全部过秤,胖管事牛安撇着嘴说道:“百斤紫苜草,不缺不少,不过,你们晨露村收集的灵草太新鲜,叶子上全是雨露,如果刨去露水的份量,哼。” “牛管事通融通融,我们晨露村的确晨露太重。”赵龙急忙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里面装的不是银子就是其他好东西,嘴里还说着好话。 接过包裹,牛安的模样这才有了几分笑意,点点头,纷纷手下将灵草收入库房。 晨露村交付完,常辛立刻带着马车走了过去,一样谦卑地对着胖管事见礼,好话说尽,紫苜草虽然足够百斤,却与赵龙一样交出另外的好处。 与宗门的交付任务相仿,只不过交任务的是孙子,那位胖管事才是大爷。 看到这种古怪的情景,徐言不由得直皱眉,既然百里镇顺利交付了灵草,他也不会多事。 常辛交付的灵草一切顺利,等他交完了灵草刚想离开大院的时候,往库房搬运灵草的一个城主府下人忽然失手,将一箱子灵草打翻。 第628章 叶子里的牛皮 装在大箱子里的灵草,即便被打翻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沾染些灰尘而已。 原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由此引出了百里镇的一场大难。 “没用的东西!” 胖管事牛安连踢带骂,将失手打翻箱子的下人好一顿暴打,一不小心,洒落一地的紫苜草,被牛安自己踩烂了一片叶子。 他自己踩烂的灵草,可不关百里镇的事,牛安只能自认倒霉,可是当他低头看向踩烂的草叶之际,忽然目光一冷。 “站住!” 一句断喝,牛安叫住了即将走出门外的常辛等人。 抓起踩烂的草叶,牛安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掰开紫苜草被踩烂的叶子,从叶片里居然拽出来一小块皮革之类的东西。 “牛皮?” 牛安将皮革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一招手,喝道:“把百里镇的人给我拿下!敢在紫苜草的叶子里填充牛皮来增加份量,你们还真聪明啊。” 紫苜草的叶子十分肥大,如果切出个小口儿,在填进去一小块牛皮之类的东西的确不难。 城主府的人此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堵死了门口,一个个怒目而视,百里镇的人则全都被吓住了,尤其是常辛,那些紫苜草是他千辛万苦采集而来,叶子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牛皮。 “一定是误会了,牛管事,这一定是误会!” 常辛急忙解释:“我们百里镇的紫苜草,都是新采集来的,怎么可能有牛皮呢。” “你自己看。” 牛安神色不善,一把将牛皮摔在常辛的脸上,骂道:“连我牛安都敢耍,常辛,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捧着一小块牛皮,常辛也愣住了。 牛皮不算太重,但也有一两上下,一片叶子里多出一两,十片叶子可就多出一斤的分量。 “不可能啊,叶子里怎么可能有牛皮?我们亲手摘来的灵草,怎么会出现牛皮!”常辛不敢置信地自语着,一头雾水。 “常大哥,有十斤紫苜草,是我从晨露村买来的。”叫做小齐的百里镇武者这时候凑到常辛近前,低声说了一句。 他这么一说,常辛恍然大悟,惊呼道:“赵龙赵虎,你们害我!” 百里镇的紫苜草只有九十斤,差的十斤是从晨露村买回来的,常辛带队亲自摘取的灵草不可能出错,如今草叶里出现了牛皮,必定是来自晨露村的那十斤紫苜草。 “牛管事,我们百里镇这次只筹够了九十斤紫苜草,差的十斤是从晨露村买的,可不是我们动的手脚啊。” 常辛急得冷汗直冒,急忙解释,这种事以往不是没出现过,一旦被查出来,不仅完不成当月的任务,村镇里会被杀掉百人,当事者也会尽数被击杀。 “从晨露村买的?” 牛安冷笑了一声,派出手下去追晨露村的人,同时命人将晨露村交的那百斤紫苜草从新搬出来。 经过仔细的查看,百里镇的百斤紫苜草当中,只有十斤草叶里出现了牛皮,而晨露村的百斤紫苜草,几乎全都塞进去了牛皮。 “还真是找死,连紫苜草都敢动手脚,你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牛安的神色变得无比冷冽,他身后的几名筑基修士更开始摩拳擦掌,只要管事一声令下,百里镇与晨露村的人一个也活不成。 不多时,还没走远的赵家兄弟被带了回来。 一进门,看到地上散落的紫苜草与一些小块的牛皮,赵龙赵虎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尤其是赵龙,带着歉意地看了眼常辛。 到了这时候,常辛才知道为何赵家兄弟想要收回那十斤紫苜草了。 不是人家小气,而是怕连累百里镇。 城主长年累月的所要紫苜草,促使了长乐城周围地带的紫苜草越发稀少,一个月的时间可不够紫苜草长熟的,由此一来,紫苜草注定会越来越难以采集,百里镇这个月拼死拼活的收集到了九十斤,晨露村其实连九十斤都没找到,只有七十多斤而已。 为了避免村子里被杀掉百人,赵家兄弟才出此下策,在灵草里填充了牛皮来增加重量,等到填完了牛皮,居然超过了百斤,达到一百一十多斤,这才出现了多出十斤紫苜草的情况,而后赵家兄弟外出,那多出的十斤带有牛皮的紫苜草,被村里卖给了百里镇。 并不复杂的经历,以徐言的心智早已看了出来,眼看着几十斤没有大用的灵草而已,就要牵连上百人丧命。 被识破了伎俩,赵家兄弟低头不语,常辛则悔恨交加,他现在只希望牛管事别牵连到百里镇,否则的话,他常辛这条命,说不得也要留在这里了。 “不想狡辩一番么?”牛安带着不屑的嗤笑,说道:“再编些谎话啊,比如说你们找到的紫苜草,天生就长着牛皮,说啊,都他娘哑巴了是吗!”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赵虎干的,与旁人无关!” 赵虎此时迈出一步,决然喝道,他是想一人将事情扛下来,要不然晨露村来的这些人包括他大哥赵龙与百里镇的人,谁都活不成。 “挺有骨气嘛,你个老东西!” 牛安骂了一句,豁然抡起了长剑,一道剑风斩落,直奔赵虎的头顶。 面对着城主府管事的这一剑,赵虎根本不敢躲,闭着眼睛等死,他那位大哥赵龙大惊之下冲过来就要替兄弟挡下这一击,这一幕看得常辛心如刀割还不敢出手阻拦。 城主府的管事牛安,可是城主大人的亲信,他要杀人,无人敢过问,尤其这次还是晨露村与百里镇耍诈在先。 眼看着赵家兄弟就要身亡,在剑气落下来的瞬间,有人抬起了脚,下一刻,赵家兄弟直接被踹飞了出去,而牛安的那道剑气也由此落空,将地面砍出了一道深沟。 “百十斤紫苜草而已,值多少灵石,我替他们付了。” 徐言实在是不耐烦了,总共不值多少灵石的紫苜草,闹腾个没完不说,还得搭上几百条人命。 比剑气都快的一脚,看到常辛再次惊诧万分,被踹飞的赵家兄弟虽然狼狈不堪,倒也没什么大碍,而那位牛安则神色古怪地盯住了对面的青年。 “可不是百斤紫苜草,而是一百一十斤,怎么,你付得起灵石?” 第629章 搬弄是非 牛安的实力在筑基境界的修士当中算是不俗了,他十分清楚自己刚刚斩出那道剑气的速度,能在剑气之前出脚踹飞赵家兄弟,说明对面的青年,修为绝对不低。 百里镇只有常辛一个筑基修士,如今徐言亮出了身手,牛安立刻断定对方不是百里镇的人,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他可没有丝毫的惧怕,此时出声质问。 “说价吧,一百一十斤紫苜草值多少灵石。” 徐言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而且牛安的跋扈与他也无关,他是准备最后帮着常辛一次,之后好尽快去寻找修行者聚集的区域打听一番天北的真相。 从遇到赵家兄弟开始,徐言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赵龙那句话根本没说完,果不其然,祸事到底来了,也幸亏他没提前走,这要走了,常辛这帮人必定大难临头。 “不多,十斤紫苜草,一块灵石,总共十一块灵石。” 牛安晃着肥大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子,拿得出来么,只要你拿出灵石,今天的事就算了,如果你拿不出灵石,他们都得死!” 听闻紫苜草的价值,徐言就像个木头一样愣在原地,他这番惊讶的模样,看得牛安更加不屑了,嗤笑连连,眼中更是杀意大起。 不等牛安下令击杀赵家兄弟与常辛,徐言抬了抬手,扔出十一块下品灵石,随后神色有些古怪地盯着对方。 “果然是灵石!还真拿得出来,小子,你是哪儿来的?” 牛安接住灵石,辨认了半晌,惊讶地询问了起来,在他看来,能一次拿出十一块灵石的修行者,不是身后有靠山,就是有所奇遇,否则在筑基境界很难有人会一次拿出十块以上的灵石。 徐言的错愕,不是灵石太多,而是太少了。 一百多斤紫苜草,就值十一块灵石,他还以为是十一块上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价值百块下品灵石,这是天南的兑换规律。 确定对方只要十一块下品灵石,徐言是越发不耐烦了,就十几块灵石,都要引起数百人被杀,天北的修士也太不值钱了。 “隐居的散修,来自大山深处。” 徐言随口敷衍了一句,道:“既然灵石无误,他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如果下月筹不够紫苜草,还可以用灵石来抵账,嘿嘿。”牛安把玩着手里的灵石,嘿嘿笑道。 徐言点了点头,招呼一声常辛,自己当先走出院子。 刚一出门,相邻的城主府正好府门洞开,一辆金碧辉煌的大车行入了府邸,拉着车架的总共十六匹高头大马,车架前后各有一头奔牛装饰,一人多高,看起来应该是全金的,要不然也不会用十六匹马来拉车。 马车就在徐言眼前驶过,而且一股蛮横的威压同时降临,周围感受到这股威压的修行者全都低头躬身,连看都不敢多看车架一眼。 城主的座驾,无人敢不敬。 “虚丹而已。” 车架很快隐没入府邸,徐言扫了眼缓缓闭合的府门,自语了一句。 那股威压不是针对谁,而是随着车架始终散发开来,可想而知这位牛城主也必定是个喜欢炫耀的张狂之人,连出趟门都要散开威压震慑路人。 虚丹程度的威压,在徐言眼中可算不得什么,对于那位长乐城主牛长乐,徐言没有兴趣,与常辛告辞之后,一个人离开。 常辛被人家救了一次,本想多感激几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徐言已经走远了。 “常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们百里镇。” 一旁的赵龙感慨万分,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想出了以牛皮增加份量的办法,常兄弟千万勿怪。” “你那朋友好大的手笔啊,出手就是十一块灵石,这么不留下他,有了这个靠山,你们百里镇的日子会好过得多。”赵虎在一旁说道。 “那是位高人,怎会留在区区百里镇。” 常辛望着消失在街头的青年,苦笑了一声,至于晨露村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既然今天逃过了一劫,他不在多提,就此与赵家兄弟辞别,返回百里镇。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然而更大的暗流却在隐隐起伏。 大院里,牛安仍旧把玩着手中的小巧灵石,但是他此时的神色却与刚才不同,嘴角挂起了阴险的冷笑。 “既然是隐居的散修,背后就不会有人撑腰了,能一次拿出这么多灵石,看来是有所奇遇,他身上一定还有更多的宝贝,这种人城主大人最喜欢了,嘿嘿嘿嘿” 狞笑了一声,牛安吩咐手下人抬起几个装着紫苜草的大箱子,急匆匆离开了院子,直接进了城主府。 巨大的府邸之内,刚刚回来的城主牛长乐此时正坐在大厅里品酒,一大坛子灵酒被他一口灌了下去。 喷出一口酒气,刚要大喝一声好酒,大门外牛安的身影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牛长乐瓮声瓮气地喝道。 他身形比寻常的大汉都要高出一截,铁塔一般,身上常年披挂着一套金甲,除了眼睛和嘴巴,根本看不出容貌,声音更是极大,一开口堪称震耳欲聋。 “大人,百里镇与晨露村今天来交付紫苜草,他们以次充好,居然在草叶子里塞了皮革,而且还是牛皮。” 牛安这一句话,听得城主牛长乐脸色一沉,冷哼道:“牛皮?找死,都杀掉了么。” “他们不知在何处找了个散修做靠山,那人修为不弱,说话更难听,一言不合就要屠我们满城,还说城主不过鼠辈一个,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属下大怒,冲上去与他拼命,怎奈不是对手,这才跑回来求救啊。” 暗自留下十一块灵石不说,牛安居然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牛长乐一听顿时大怒,哇哇怪叫了起来。 “一介无名散修,居然要屠我长乐城,谁借他的胆子!”牛长乐怒道:“来人!去把百里镇和晨露村的人全都宰了,再把那狂傲的家伙给我抓回来,我老牛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在长乐城撒野!” 牛安仗着自己是城主的心腹,终于如愿以偿,他更是自报奋勇,带着聚集起来的城主府护卫,气势汹汹地杀出门外,开始追捕所谓的狂徒,更有护卫分兵两路,杀向百里镇与晨露村。 城主一怒,尸横遍野,这就是天北大城的城主之威。 徐言可不知道自己摊上了麻烦,按照之前从常辛口中打听到的消息,他此时正站在一处十分奇特的长街上,长街两侧的店铺不多,行人倒是不少,而且街边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摊位。 第630章 贫穷的天北 天北没有大型的修行者坊市,却有小型的交易之地。 每一座大城里,都会有一条街巷专门为修行者所设,周边村镇的修士可以在此交易,而这处街巷,被称之为交易长街。 来到这条长街,徐言终于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感觉,举步之间,融入了众多的修行者当中。 一边观察着街边售卖的各种材料,徐言一边在心中思索个不停。 天北缺灵石,这一点让他十分惊讶,那些紫苜草就算再不值钱,也达不到十斤一块灵石的地步,又不是街边的白菜萝卜,灵气再少也是灵草。 既然天北的灵石如此值钱,相对的各类灵草与炼器材料就该越发廉价,于是揣着上万灵石的徐言,打算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 如果天北的灵草真的便宜,说不得他就要大肆采购一番了。 走到一处较大的摊位近前,徐言抓起一株至少五十年份的五叶怪草,怪草的边缘掺差不齐,好像被野兽咬出来的一样。 “这株狼吞草,要多少灵石?” 下品灵草名为狼吞,别看名字较怪,倒是一种常见的灵草,在天南的坊市,五十年以上的狼吞草至少价值三十块灵石。 售卖灵草的是位中年修士,一身文士长袍,显得文质彬彬,看到有人问价,没有开口,而是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还是十,又或者是百,徐言有些看不透,只好还价道:“贵了吧。” 以徐言的心智,怎会自己先说价,他这一还价,对方只好开口了。 中年文士犹豫了一下,从旁边取过一颗十年份左右的狼吞草,道:“两颗狼吞草,一块灵石,这可是最低价了,走遍长街绝对遇不到第二家。” 徐言的脸色有些发青,别说走遍长街,走遍晴州也遇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没急着给灵石,徐言将摊位上看好的东西一一过问了一次,最后以六块灵石的价格,买走了中年文士一半的东西。 价值数百灵石的灵草材料,只要六块灵石,这种便宜如果不占,那还是天门侯么。 得到六块灵石的中年文士好像比徐言还高兴,小心翼翼地收起灵石,满脸喜色。 一路行去,隔几个摊位,徐言就会大肆采买一番,先前挑些有用的东西,后来基本是大手一挥,整个摊位的东西全都买下。 大财主走进贫民窟的感觉,让徐言畅快不已,看一看街边的摊位没什么好东西,他开始走进一间间店铺。 店铺里的东西相对要贵上一些,随意买下几样下品法器,由此付出了二十多块灵石的代价。 “天北怎么穷成这样,灵石有那么稀少么?” 揣着五个储物袋从一间大型的店铺出来,徐言疑惑万分地自语了一句,天北的物资,廉价到令人不敢置信,他总共没花费一百灵石,已经把五个储物袋都给装满了。 “师兄也来过天北,那些元婴强者也能抵达,为什么没人买走这些东西?” 挠了挠头,徐言一时不解,这种好处难不成别人不稀罕,专门留给自己来占? 天北的物资廉价,这一点天南的元婴强者全都知道,至于为何没有人来占这份便宜,是因为元婴强者的脸皮没那么厚,而且这些下品灵草,下品法器之类,对元婴境界半点用都没有,如果是珍惜万分的灵草与材料,在天北几乎见不到,全都把持在那些城主或者是宗门的手里。 通天河挡不住元婴,但是元婴强者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渡河,仍旧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甚至还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为了来天北占这份便宜而特意渡河,那真是吃饱了撑的。 徐言刚刚结丹,他的想法其实还停留在筑基境的时候,自以为天大的便宜,其实元婴强者根本看不上眼。 采买了半晌,徐言来到长街上唯一的一座酒楼。 酒楼里的人不少,靠窗位置还有一个空位。 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喝,徐言为的是打探一番天北的灵石为何如此贫乏,于是走向大厅里唯一的一处空位。 “让开!” 刚走到空位近前,还没等坐下,徐言身后传来一声大吼,一个彪形大汉几步走来,直接坐在空位之上。 “店家,上好酒,要好菜!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大汉一身紫色的锦袍,气势不凡,一来就抢了徐言的座位,而且领口处纹着一条金色的蜈蚣,像是一种标志。 “千足城的人。” “那是城主卫,千黎,这次又是来长乐城换取青蛾蝉的吧。” “一月之间往返三次,看来千足城这个月的青蛾蝉没收到多少。” “岂不是说千足城属下的村镇又要血流成河了,再这么下去,千足城恐怕会变成孤城吧。” “还是我们长乐城安稳,生在千足城属地,那才叫倒霉。” 周围传来修士们的一阵议论,有人认得大汉,还站起来抱拳打着招呼。 没了座位,徐言倒也不恼,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坐在了大汉的对面。 “找揍是不是,这桌有人了!” 名为千黎的壮汉看到有人来拼桌,顿时大脸一沉,张口就骂,看来是嚣张惯了。 “一个人吃饭不香,人多才吃得热闹不是。”徐言带着温和的笑容,道:“千兄是吧,见面就是缘分,这顿饭算我请的好了。” “当真?”壮汉怪眼一翻,盯着对面的青年喝道:“我千黎的胃口可是出了名的大,你要是付不起饭钱,哼,休怪某家翻脸不认人!” “千兄小瞧我了,区区顿饭而已,不足挂齿,你尽管吃。” 徐言哈哈一笑,招呼酒楼的伙计,道:“把你们酒楼最好的灵酒,最好的饭菜统统端上来,这是定钱。” 随手抛出一块灵石,酒楼伙计急忙接住,喜笑颜开地准备去了,那壮汉千黎看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顿时一改之前的凶相,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没看出来,小兄弟是位高人,哈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千黎抱了抱拳问道。 “徐言,无名散修一个。”徐言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幸会幸会,在下千足城城主府的护卫,千黎,徐兄弟如果到了千足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就行,不是吹,在千足城我千黎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 第631章 灵丹值钱 千黎跺跺脚,千足城的地皮颤不颤不知道,徐言只知道自己可算找到了个大嘴巴。 不多时,酒菜摆满了一大桌,光是灵酒就端来了三坛子,每一坛都要一块灵石。 价值不菲的一桌酒菜,看得千黎两眼放光,张开大嘴这就狂吃了起来,徐言倒是没急着吃,而是倒了杯灵酒慢慢的品着。 在天南至少几十灵石的一桌饭菜,到了天北也就几块灵石,难怪徐言如此大方。 “灵石不易得啊,最近境界进展缓慢,急需大量灵石辅助,不知千兄有没有路子呢。” 品着灵酒,徐言不动声色的问道。 “除非有大把的灵丹,才能换来大量的灵石,要不然的话” 千黎喝了一大口灵酒,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倒是有条路子,不过有些冒险,不知兄弟有没有胆量?” 灵丹价值最高,这一点徐言已经发现了,交易长街的灵草与材料甚至是法器都十分廉价,唯独丹药的价格昂贵。 “胆量自然是有,如果是涉及身家性命的买卖,可就另说了。”徐言心领神会地低声说道。 “丢命的买卖傻子才去,我看兄弟出手阔绰,修为应该也不浅,如果我们联手,村镇里的那群修士根本挡不住,只要利索些,神不知鬼不觉,嘿嘿” 千黎的路子的确挺好,抢那些村镇而已,说了跟没说一样。 “千足城属下的村镇,你也敢下手么?”徐言好奇地问了一句。 “千足城可不行,让城主知道了非得杀了我,我们可以去其他城镇,长乐城离着千足城太近不好下手,我知道附近有几处大城的防备不算太严,比如说黑虎城和天猪城,四翼城可不行,据说四翼的城主可以平步青云,飞行的速度极快,被追上可就没命了。” 壮汉千黎一边大吃特吃,一边讲解着他所谓的门路,对于周围的大城好像驾轻就熟,这位吃得还特别快,不多时一桌子酒菜下肚,三坛子灵酒被喝光。 “除了劫掠周边村镇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么,比如灵矿之类的地方,千兄是否也有门路?” 询问灵石是假,徐言想要知道的,是天北的灵石出处。 在天南都有大片的灵矿区域,天北不可能没有,除非被强者占据,否则天北的灵石不应该如此贫乏。 一提灵矿,千黎的大脸顿时浮现出惊容,声音更低的说道:“灵矿可不是我们能染指的东西,那是龟元宗的禁地,方圆万里之内,谁敢打灵矿的主意,必定被宗门击杀,而且毫不手软。” “既然龟元宗占据着灵矿,拜入宗门,是不是就有足够的灵石供给了?”徐言再次问道。 “宗门弟子更得不到灵石了,筑基境的宗门修士,一年的灵石不过十块而已,还不如兄弟这种散修呢,要不然我怎么没去宗门,始终留在千足城呢。” 千黎看起来了解龟元宗,只是宗门弟子的每年十块灵石,让徐言再次心惊了起来。 一年才十块灵石,那就不是宗门弟子,说成宗门奴隶还差不多。 “完成宗门任务也换不来灵石?”徐言皱眉问道。 这时候千黎有些狐疑了起来,看了看对面的青年,道:“完成宗门任务为何要给弟子灵石?兄弟刚刚突破的筑基境吧,你那宗门任务能得到灵石的说法是从何听来的?” “听一位朋友说的,原来他也是一知半解。”徐言随口敷衍了一句。 酒菜吃饭,千黎好像有急事在身,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徐言,在千足城有什么麻烦只要找他千黎就行,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不过是说说而已,即便他能帮忙,也少不得对方的好处。 一次吃喝结识,徐言打着探听消息的心思而已,至于结交一个筑基修士,他可没那份闲心。 千黎走后,徐言沉吟了稍许,坐在位置上没动,运转灵力,让听觉更加敏锐。 周围的食客不少,从这些筑基修士的谈论中,能得到不少消息。 一边听着其他人的谈论,徐言一边暗自沉吟。 天北不仅这些大城透着古怪,连宗门都显得神神秘秘的,弟子们完成宗门任务之后居然不给灵石,而且那些大城的名字也太怪了一些,不是千足城,就是黑虎城,天猪城,还有个四翼城。 “难道城主都是妖怪?一个名字比一个怪。” 微微皱眉,徐言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天北的修行界了。 本想继续在酒楼里了解一番天北的修行界,还没听到几句周围修士的谈论,一群面色不善的家伙忽然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牛安。 趾高气昂的牛安仗着自己是城主府管事的身份,一进来立刻高声喝道:“都给我坐着别动,城主府缉拿凶犯,胆敢窝藏者,一律死罪!” 一听城主府缉拿凶犯,在座的修士们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 牛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立刻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徐言,他眼神一亮,一指徐言喝道:“就是他,给我围住,别让那家伙逃了!” 牛安身后的城主府护卫呼啦啦冲了过来,将徐言团团围住,一个个亮出刀剑,眼露凶芒。 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凶犯,徐言眨了眨眼睛,淡然一笑,道:“牛管事认错人了吧,不久前我们还见过。” “我会认错人?” 牛安大步走到近前,冷笑道:“就是你,包庇百里镇与晨露村,仗着自己有两下子,连城主大人都不放在眼里,还谩骂城主,嘿嘿,小子,我奉城主之令缉拿你归案,束手就擒也就罢了,胆敢反抗,定叫你生不如死!” 牛安这一席话,听得其他人心惊肉跳,敢谩骂城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离开长乐城的,徐言此时更是听明白了,自己竟遇到了小人。 不过是给出十一块灵石替常辛等人消灾而已,当时徐言不知道灵石珍贵,想必是眼前的牛安看到有利可图,在城主面前搬弄是非。 颠倒黑白的把戏,徐言见得多了,不用多问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不知谩骂城主会有何罪加身呢?”徐言轻笑了起来,问道。 “一个字,死!”牛安眼睛一瞪,得意洋洋地说道。 “原来我死定了,既然都要死了,谁还会束手就擒啊。”初来天北,徐言本不想惹事,却遇到了个喜欢害人的。 “哎呦,口气还不小!”牛安脸色一沉,挥手断喝:“给我抓住他,先废了手脚再说,留口气就行。” 第632章 我像善人么 牛安一声吩咐,他带来的几十人纷纷举起刀剑,眼看着一场惨案就要在酒楼中出现。 谩骂城主的罪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没人知道,自然无人责罚,尤其这种罪名,最容易陷害旁人,牛安以这种手段害死的修士可不再少数。 当酒楼里的食客们开始为那位年轻人感到惋惜的时候,一道剑光出现,快如闪电,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看出那道剑光的真相。 人们只看到围着那位青年的城主府护卫,心口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随后纷纷向后倒去,死的时候,还保持着挥剑要斩出的模样。 咔嚓一声,趾高气扬的牛安跪倒在地,一条腿彻底折了,他只看到徐言伸了伸脚,自己连躲都没机会。 杀猪般的哀嚎在酒楼的大厅里响起,肥胖的管事疼着满头大汗,脸色青紫。 “再多叫一声,另一条腿也会断的。” 徐言仍旧安稳地坐在座位上,他可以抛去虚丹强者的身份,与其他筑基修士攀谈,甚至称兄道弟,那是他愿意,但是筑基境界的修士如果想要杀他,那就是对方找死了。 长风剑出,二十几人殒命黄泉,敢抓天门侯的人,注定自取灭亡。 徐言的一句冷语,吓得牛安死命地忍着剧痛,再也不敢多坑一声,他已经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搬弄了是非,而是后悔自己带队前来。 “说说,你们城主要如此责罚呢,我记着好像没骂过他。” 徐言似笑非笑地问道,他越是如此模样,牛安的心里就越加恐惧,一次能击杀二十多位筑基境界的城主府护卫,这得多高的修为! “没、没说要责罚,就、就是想请阁下到城主府一叙,我们城主爱才,如果阁下能成为城主府的人,最低也是个护卫头领。” 牛安的眼珠子直转,编排着谎话,别看说得客气,心里早已恨死了对方,只要能将徐言诓骗到城主府,有城主出手,定能将其击杀。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徐言缓缓收回脚,道:“编瞎话的本事不行啊,牛安,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我是猪?刚才喊打喊杀的,现在又成了座上宾,说实话,否则你项上人头不保,我不像你,从来都实话实说,不信你在说一句假话试试。”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牛安现在两条腿都折了,疼得他脸色惨白,再不敢说瞎话,将自己看中灵石,起了贪心,才在城主面前搬弄了是非,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还说出城主府已经派出护卫去追杀常辛等人。 “几块灵石而已,你要害死多少人才罢休?” 耐着性子听完了经过,徐言撇了撇嘴,起身道:“你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噗! 剑光一闪,一道血线从牛安后心窜了出来,噗通一声,这位城主府管事的尸体栽倒在地。 在食客们无比震惊的目光里,那位陌生的青年早已走出了酒楼。 本想打探修行界的消息,没成想被扯入了一场是非,徐言摇摇头,苦笑了一声,看来还真是人善被人欺。 “我像个善人么?” 无奈的自语了一句,山河图迎风而起,站在画卷上的青年就此飞出了长乐城。 被一个管事就能挑动是非,长乐城的城主定然是个混账之流,徐言摇了摇头,他现更加看不懂这群城主,就好像城主没脑子似的,手下说什么就信什么,在笨也得去试探一番对方的修为才对啊,真惹了硬茬子,岂不是自己找别扭? “难道所谓的城主,都是一群猪?” 带着怪异的心思,徐言飞向百里镇的方向,既然是自己惹来了事端,连累常辛与百里镇的凡人可就不好了。 对于常辛,徐言还是十分看好,至少常辛能为了镇子里的百姓着想,只不过处境太惨了点,或许在天北之地,没有成为城主府的护卫,就只能被欺凌。 山河图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徐言看到了远处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杀往百里镇,足有三十多人,都是城主府的护卫。 没理这些筑基境的护卫,徐言在高空飞过,再飞出不远,正好看到百里镇返回的车马。 山河图一落下,立刻引起了百里镇人马的惊呼,待到看清是徐言,常辛急忙跳出马车迎上前来。 不等对方开口,徐言当先说道:“常兄,你有麻烦了,后边有三十多个追兵,是城主府的人,要拿你归案呢。” “什么!”常辛大惊,急忙问道:“徐兄弟此言当真?” 大致讲了一遍牛安的挑拨离间,听得常辛脸都白了,汗如雨下,一个劲的搓着大手,满面焦急。 “这可如何是好,可是如何是好啊,牛安死了,我们百里镇谁也活不成” 常辛的担忧,听得徐言有些意外,不由得问道:“人是我杀的,与你们百里镇何干,你大可将罪名全推到我头上不就行了。” “话虽如此,徐兄弟你不知道,城主根本不会与我们讲理,城主大人一旦发怒,就要血流成河啊。” “牛长乐很喜欢杀人?”徐言疑惑地问了句。 “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规矩,忤逆城主者必死,在所有大城都一样,徐兄弟,你可要救救我们百里镇,我死不要紧,如果百里镇被屠灭一空” 说着,常辛的眼圈都红了,看他如此模样,徐言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窝囊成这样,还修什么仙呐。 说话间,追兵到了,为首之人是个壮汉,身高体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双手握锤,冲到近前二话不说,据锤就砸,看模样是铁了心要击杀常辛这些人。 对方既然不喜欢开口,徐言也就不废话了,长风剑出手,几个呼吸过后,原地只剩下一片尸体,三十多个城主府护卫尽数被杀。 瞬间结束的恶战,看得常辛目瞪口呆,那些赶车的百里镇武者更是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看着徐言跟看怪物似的。 咕噜一声,常辛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咙,无比惊骇地说道:“徐、徐兄弟,你、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你不是让我救你们百里镇么?”徐言说道:“不杀他们,你们不是死定了,难道你喜欢等死?” “没人喜欢等死,可是杀光这些城主府的护卫,我们百里镇的人才真的死定了啊!” 一声哀嚎,常辛跌坐在地,目光呆涩。 第633章 人为奴 好半晌之后,徐言才弄清。 原来常辛让他救救百里镇,是想让他去和城主解释一番,好让百里镇的无辜凡人免于磨难,没成想徐言动作太快,将追兵斩杀一空。 到了现在,徐言对常辛的迂腐是越发无法理解了。 都被人杀到家门口,还想着去解释呢,常辛还十分清楚城主不讲理,就是希望城主心情好,能放过他们百里镇。 徐言之前还觉得常辛算是个敢作敢为的,不惜豁出性命帮着镇子里收集灵草,如今看来,常辛的脑子里好像缺根弦,如果各大城主都如此压迫下属的村镇,难道就没人敢吭声? 就算打不过城主,远走他乡总行了吧,用得着死守在村镇里么。 常辛在惊恐过后,急匆匆带着队伍赶回百里镇,路上是好话说尽,求徐言帮忙解释误会,就差下跪磕头了,四十多岁的汉子,始终眼圈通红。 受不了常辛这番模样,既然相识一场,徐言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他如此去解释,那就不是常辛的事了。 车队被截住的时候,已经离着百里镇不远,不多时一行人返回了镇上。 刚刚到了镇外,一侧的荒林里突然冲出来一人,浑身是血,须眉皆立,形似疯癫。 “徐言!你还我一村人命!” 来人跌跌撞撞冲到近前,伸着两只布满鲜血的手就要抓向徐言,却被一层无形的灵力挡在三尺之外。 “赵虎!”常辛一见来人是晨露村的赵虎,急忙上前拦住对方,大惊道:“你怎么了,晨露村发生了什么,赵龙呢?” “我大哥,和全村的百姓”赵虎哀嚎了一声:“全被城主府的人杀了!” “什么!”常辛惊呼了一声,扶着对方的手也松开了,两眼呆涩,口中痴痴的自语:“全死了,晨露村的人全死了” 比百里镇还要多出上千人的晨露村,一次全被击杀,听闻这个消息就连徐言的脸色都是一变。 就因为几块灵石,一个小人的挑唆,城主府的人居然要一次屠灭数千凡人,要不是徐言拦住了杀向百里镇的那伙人,百里镇也将成为死地。 当时牛安只说城主派人去追捕常辛等人,可没说要屠灭两处村镇。 “是你害的,是你害的啊!” 赵虎惨笑了一声,点指徐言说道:“你要不拿出灵石,我们只要付出百人的性命,是你的灵石,引来的灭村之灾啊,三千多条性命,都是因你而死,你是灾星!” 一月交付百斤紫苜草,如果交不够,会被杀掉百人,赵虎算得没错,但也怪不到徐言头上。 “赵兄,徐兄弟也是为了我们才出手相助,人家何错之有啊。”常辛满脸苦涩的劝道。 “死掉百人,我们晨露村还会活下更多的人,如今全都死了,全都死了!”赵虎瞪着眼睛怒视徐言,道:“谁让他出手相助,他不拿出灵石,我们晨露村就不会被灭族!” “不算灭族,你还活着呢。” 徐言的脸色发沉,冷冷说道:“你死了,才算真正被灭族,看你活得太累,送你一程可好。” 好心办了错事,这一点徐言也不想,如果早知道城主府的人兵分两路,看在一村凡人的份上,徐言大可以赶往晨露村杀光那些城主府的护卫,如此被人责怪,徐言哪能有好脸色。 他可是虚丹之境,帮着这些筑基修士一次两次,那是他没什么架子,换成其他虚丹强者,谁会去理睬一群不入流的筑基修士。 “好,你送我一程吧!” 赵虎的脾气还不小,怒道:“只要你还我三千一百条村人性命,我这条命现在就可以不要!” “还不了你那么多人命。”徐言冷淡地说道:“不过,我可以还你一条城主之命,你死了,我帮你杀了牛长乐报仇。” 本是被对方气出来的一句气话,徐言这句话说完,赵虎的目光中顿时升起一种疯狂的神采。 “一言为定!” 赵虎的脸色狰狞了起来,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刀,直接灌入自己的心窝。 血光四溅,本就身负重伤的赵虎,带着惨笑倒向一旁,临死之前还拼命地盯着徐言,生怕对方反悔。 赵虎自尽,常辛大惊失色,徐言的神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会选择自尽这种办法来了断一生,为的,就是求人报仇。 “连死都不怕,就不敢去城主府拼杀一场?” 紧蹙眉峰的徐言,勃然大怒,冷声喝道:“你修的什么道?修的是蝼蚁之道么!” 自尽,对于凡人来说都会让人所不齿,对于修行者来说更是无法想象的现象,从先天武者,到筑基之境,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可能选择自尽这种死法? 天北的修行者,太过窝囊,这一点令徐言是万般不解。 “他为什么选择自尽。” 面沉似水的徐言,望向常辛,虚丹境界的威压被隐隐散开,周围的先天武者在这股威压之下连连后退,头都不敢抬。 在强者的威压之下,常辛终于惊醒,苦着脸说道:“晨露村是赵家兄弟的祖居,村子里有一半人都是亲戚,一大家子被杀得一个不剩,换成谁也无法承受,这份仇他报不了,更不敢去报,听闻徐兄弟能给他报仇,这才选择了自己死去。” 说完,常辛低下了头,语气苦涩的说道:“如果换成是我,恐怕也会如此选择” “荒唐!” 徐言冷喝道:“家人死了,你们不想着手刃仇家,难道你们修的不是仙,修的是迂腐卑微么?” 面对徐言的质问,常辛无话可说,低头不语,他越是如此,徐言的火气越大,很想上去踹个几脚。 “算了,你回去吧,我走一趟长乐城,帮你们百里镇永绝后患。” 既然赵虎当真自尽,徐言不会对一个死人反悔诺言,不在多看常辛,起身跃上山河图,带着一身杀气,直奔长乐城而去。 “修仙” 仰头看着远去的青年,常辛苦叹了一声,自语道:“身为长乐城的依附村镇,我们哪有修仙的资格,能保住家人性命,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如果我们走了,村镇里再也交不够百斤灵草,不出两年,族人就会绝迹” 身形健硕的汉子,肩膀上却被锁着无形的枷锁,除非他不顾家人生死,自己远离长乐城,否则的话,就要始终活在那些城主的阴影之下,世代无法翻身。 这就是天北的真相,人为奴 第634章 牛长乐 风声呼啸,山河图犹如风中落叶,飘向远处,快如闪电。 站在画卷之上,徐言的心头始终憋着一口闷气,不吐不快。 无论常辛还是晨露村的赵家兄弟,这些天北的修行者,实在太过迂腐,连自尽这种令人鄙夷的事都做的出来,却不敢生出反抗之心,看来天北那些大城的城主,不仅镇压属下的手段极其凶狠,这种情况应该也延续了多年,甚至世代延续。 一次交不齐材料就要百颗人头落地,如此暴行,很难想象居然无人反抗,难道城主背后的修行宗门,也如此视凡人如无物? 心头的憋闷,让徐言火气大起。 在天南之地,修行者的确瞧不起凡人,但是说到底,凡人才是修行界的根基,即便将凡人当做蝼蚁,天南的修行界也不会当真做出屠灭凡人的举动。 可是在天北,这些城主根本不顾凡人生死,就好像凡人即便被灭绝,他们也无所谓的样子。 不该如此啊 带着疑惑与愤怒,徐言决定亲自探知个清楚,与其找一些筑基修士打听真相,不如直接找那位城主牛长乐来得方便,打听完了,一刀杀掉也就是了。 残暴的城主,已经被徐言列入必杀的目标。 不久,徐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长乐城,他这次大步而行,直接来到城主府外,推门就闯。 “你是什么人!” “擅闯城主府,找死!” 两个筑基境界的护卫看到一个陌生青年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了进来,顿时出声怒斥。 “叫你们城主来见我,就说有贵客到了。” 看都没看两个筑基护卫,徐言如入无人之地,大步走向一间大厅,他身后的两个护卫还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震开。 护卫惊疑不定的互相看了一眼,急忙分兵两路,一人盯着擅闯城主府的青年,另一个去找城主报信。 长乐城的城主府占地极大,徐言懒得去四处寻找,直接挑了间距离大门最近的大厅走了进去,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大厅的大门洞开,深处有些昏暗,徐言的身影坐在高背大椅之上,默默的等待着城主的来临,眼中流转着冷漠之色。 他是来质问城主,也是来取城主的性命。 咚咚咚。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外出现了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一身金甲,头上顶着金盔,只露着眼睛和嘴巴,最为奇特的是,这位戴着的头盔上居然打造出两根牛角来装饰,看起来不仅武勇,还透着一股傻气。 来人一步迈进大厅,跟来的护卫全都提着刀剑等在门外。 “听闻贵客来访,不知阁下来自何处,找我老牛有何贵干?” 瓮声瓮气的声音震得大厅里嗡嗡作响,长乐城的城主嗓门不小,架子更大,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徐言对面,目光不善。 “你是长乐城主,牛长乐?” 看到来人,徐言的目光微微动了动,满心的火气,此时被一种异象所震惊,在他的左眼中,对方那两颗硕大的眼珠子里,居然隐隐流转着两圈殷红的圆环。 与妖灵的血纹极其类似,出现在牛长乐眼里的怪异纹路,只有徐言的左眼能看到,右眼可看不出分毫。 难道是修炼了什么奇异的功法所致? 对面明显是个人,徐言在微微吃惊之余,只能将牛长乐眼里的异样归纳为特殊的法门。 “正是俺老牛,阁下又是谁呢。” 牛长乐的嘴唇极厚,大嘴张合,喷出一口白气,承认自己就是长乐城的城主。 “我是谁无关紧要,既然你就是牛长乐,我们来算一笔账好了。” 徐言挑了挑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听闻城主手下有个下人叫牛安,喜欢挑拨离间,在下不才,替你把他给宰了,特来领取些奖赏。” “是你杀掉的牛安?”牛长乐圆眼一翻,哇哇怪叫了起来:“好小子,在我老牛的地盘也敢撒野,你真是活腻了!” 啪的一声,牛长乐猛然起身,之前坐着的大椅顿时碎裂成齑粉,翻手抄起背后的两柄狼牙棒,二话不说,砸向对面的青年。 “我替你除掉个败类,非但不谢我,还要杀人,哪有你这种待客之道。” 轻笑间,徐言抬手祭出长风剑,长剑与狼牙棒立刻撞在一处,发出一声巨响,一股气浪将屋子里的座椅全部掀翻。 “虚丹修士!” 一动手,牛长乐立刻判断出对方的修为,怒吼道:“你不是龟元宗的人!你是何人手下?” 牛长乐的质问,徐言没有回答,他此时正在紧锁双眉,冷冷的盯着对方。 祭出的长风剑并未动用全力,可是即便如此,威力也不容小觑,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不是祭出那对狼牙棒,而是抡着狼牙棒崩开的长风剑。 牛长乐居然以超乎常人的巨力,崩开了虚丹修士的一次御剑攻击! 好大的力气! 徐言目光一冷,一点长风剑,剑光倒转,划出一道圆环再次攻去。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牛长乐将两个狼牙棒交叉,以擎天之式再次崩开了长风剑。 “哇呀呀呀呀!”牛长乐怪叫了起来,浑身的金甲散发出耀眼的金芒,一对巨大的鼻孔中更是喷出两道白气。 “既然你找死,那就给我死吧!!!” 哗啦啦! 铁链摩擦的声音大起,两根狼牙棒被牛长乐抬手抛出,带着风声砸向徐言,在狼牙棒的底部,各自探出了一条金色的锁链。 “千石盾。” 嘭的一跺脚,徐言动用了防御法术,身前的地面碎裂了开来,一块块巨石眨眼间组成了一道厚重的石墙。 轰! 狼牙棒砸在了石墙之上,立刻将石墙砸出两处凹陷,一根根铁刺透出墙面。 以虚丹修为施展的千石盾,挡下狼牙棒应该轻而易举,毕竟那两根狼牙棒是被大力扔出来的,而非以灵气祭出,不料牛长乐的力气实在太大,单凭着力量几乎砸碎了石墙。 而且那狼牙棒的重量更是惊人,以长风剑相撞的时候徐言能大致看出,单独的一根狼牙棒至少在五千斤以上! 哗啦一声,铁链再次响动,被抽回的狼牙棒没有回到牛长乐的手里,而是被他抡了起来。 本就重达数千斤的狼牙棒,这一抡可不得了,不仅石墙被砸塌,整个大厅都跟着轰然坍塌。 第635章 城主不是人 长乐城主惊人的破坏力,转眼间将整个大厅砸塌,轰鸣声中,灰土大起,徐言的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见。 大厅外的空地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凝聚,动用了风遁离开大厅的徐言,左眼已然微微瞪起。 牛长乐拿着的狼牙棒达到了上品法器的程度,但是牛长乐好像不会祭出法器对敌,只会以蛮力挥舞。 徐言的疑惑,让他动用了左眼的能力,在左眼之内,冲出废墟的牛长乐,眼中的血纹更加清晰可辨,与妖灵眼中的血纹一般无二。 什么功法? 心惊之余,徐言脸色一冷,手掐剑诀,长风剑猛攻而去。 两人从大厅战到屋外,那些城主府的护卫早已退出老远,他们不怕徐言的飞剑,怕的是发狂的城主。 哞!!! 面对着飞剑的凌厉攻势,牛长乐大嘴一张,怪叫声与牛叫相仿。 咔嚓嚓! 随着牛长乐野牛般的嘶吼,他的身形在瞬间暴涨了一倍,本就铁塔一般的壮汉,此时好比一个巨人,身上的金甲更是发出闷响,几乎被撑爆。 嗡!嗡!嗡! 两根狼牙棒被巨大的城主抡得霍霍生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片,就好像牛长乐手里抓着两只圆盘一样,长风剑一旦撞上去立刻会被震开。 无与伦比的神力,加上两件上品法器,长乐城主的对敌方式虽然古怪笨拙,但是威力惊人。 一根狼牙棒就要五千斤的份量,两根就是万斤,一旦抡起来,力道更会暴增数倍,被几万斤的巨力砸到身上,虚丹修士也得骨断筋折,一个不慎,被击杀都有可能。 徐言遇到的对手可不少,唯独这种怪人他是头一次遇上。 手中剑诀一收,徐言掐动出法诀,身形暴起之际,一团烈焰在半空出现。 “焚山!” 对方明显以力量见长,连长风剑都破不开抡起的狼牙棒,徐言只好改变了打法,用出法术。 庞大的火团在半空形成,紧接着砸向地面,将牛长乐笼罩在其中。 火团刚一落下,立刻被轮转的狼牙棒搅动得分崩离析,威力大减,一些透过狼牙棒的火焰也完全被牛长乐的那一身金甲挡住。 “防御法器?” 看到牛长乐身上炸起的火花,与对方浑然不惧的模样,徐言再次一皱眉。 不仅上品法器狼牙棒没有催动,连那件金甲一样不曾催动,因为徐言看不出对方的丝毫灵气波动。 徒有虚丹威压与一身蛮力,却没有半点灵气可言,尤其牛长乐巨大化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像头妖兽。 对于蛮力之人,最好办法就是智取,徐言却没动心智,而是拍了拍储物袋,手里立刻多出了几十颗缩小的神武弹。 牛长乐不是蛮力惊人么,那就炸碎好了,反正徐言的神武弹还剩下一万多颗,用山河炮有些浪费,一个个的扔才算节约。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从徐言手中飞出,狼牙棒被牛长乐舞得密不透风,几十颗神武弹正好炸起在他身前。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灰头土脸的长乐城主哇哇怪叫,两眼通红,迈开大步冲了过来。 一道火焰法术他不怕,接二连三的被炸,他也受不了。 徐言看到对方冲来,哪能让牛长乐如愿,祭出山河图飞上高空,也不飞远,就停在空地上方,随后神武弹再次出手。 牛长乐力大无穷,却无法飞起来,面对头顶的敌人暴怒地怪叫,狼牙棒倒是被他扔出挺高,怎奈够不到人家,于是只好左躲右闪,想要避开神武弹。 徐言的飞石功夫有多精湛,能让牛长乐躲开么,在他全力施展的涟漪之下,牛长乐彻底被火光雷影包裹。 三百多颗神武弹扔出去,徐言法决再变,并指一点地面。 “雷矛!” 咔嚓嚓! 惊人的雷光在手指前端汇聚,紧接着轰鸣而去,引雷术之上的雷道法术雷矛,只有虚丹境界方可施展,威力奇大。 轰鸣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金甲变得漆黑一片的长乐城主,此时浑身冒烟,样子狼狈不堪。 神武弹加上威力惊人的法术,牛长乐的力量再大也抵挡不住,头昏脑涨的刚爬起来,头顶又是恶风不善。 嗖嗖嗖! 轰轰轰! 百颗神武弹的再次轰击,尽数炸起在牛长乐的身上。 火光还未消失,长风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去,动用了全力的一剑终于奏效,直接将牛长乐的金甲穿透,在他肚子上开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好似大嘴,看起来无比骇人。 一击将其重创,徐言这才落到地面。 以他如今的实力,全力出手之下斩杀同阶虚丹不难,可是这个长乐城主却如此难缠,如果对方也能飞空,也能祭出法器,再加上那一身惊人的巨力,徐言想要取胜可就难了。 缓步逼近倒地不起的牛长乐,徐言的心头始终存着一份疑惑。 一身巨力的确稀奇,可是让他不解的,却是牛长乐暴增了一倍的巨大身形,这种让身体膨胀的法术,徐言还从没见过。 “牛城主身手了得,还起得来么,我们继续比过。” 来到对方近前,徐言冷漠的说道,悬浮在身边的长风剑寒芒一闪,豁然斩向牛长乐的脑袋。 重创的敌人不算安全,死掉的敌人才无害。 哞!!! 飞剑没等斩到近前,一声牛吼突然炸起,随着牛吼而来的,还有一块块碎裂的甲片。 咔! 一只巨大的牛角将长风剑崩开,在徐言的面前,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双角如刀,眼如风灯,四蹄巨大,浑身黑皮,长乐城的城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头庞大的黑色野牛! 哞!!! 野牛张口咆哮,鼻孔中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后蹄猛地一蹬,犹如一座巨山般撞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徐言目瞪口呆,他的左眼看得一清二楚,牛长乐不是放出了一头野牛妖兽,而是自己变成的这头黑牛! 黑牛的双眼中两圈血纹显得无比狰狞,猛冲之际快如闪电,那两只牛角对着敌人猛扎而去。 “遁!” 一时的惊诧,徐言错失先机,只好动用风遁之法,化作一缕清风,避开了这次奇袭,等他在黑牛身后再次凝聚出真身之际,目光已然变得无比冰冷。 “原来长乐城的城主不是人,而是一头妖灵!” 左手一动,在长风剑的一侧,青麟刀浮现而出,随着徐言的一声冷喝,刀剑同时出现。 第636章 禁锢牛魂 之前明明是人形的牛长乐,如今变化成一头野牛妖灵,如此怪异的景象,不仅将徐言震惊,更让他无法理解。 妖兽的确可以化形,幻化人身,可是能化形的妖兽,无一不是修炼多年的大妖,天南修行界还从未出现过妖灵能变化人身这种怪事。 青麟刀出现,预示着徐言真正的杀心大起。 牛吼再次传来,一头撞空的黑牛,猛地调转身形,嘭嘭嘭连踢后蹄,低下脑袋,再一次猛冲而来。 面对着巨牛的横冲直撞,徐言身形跃起,满月般的长刀呼啸而至。 三式霸刀诀! 跃起一刀,劈斩在牛角之上,一只尖尖的牛角就此断裂。 庞大的牛身在徐言身侧轰鸣而过。 反手一刀,劈斩在牛背之上,长长的伤痕,深可及骨,牛血迸溅。 哀嚎着的黑牛再度调转牛角,鼻息如雷。 最后一刀,暴起的刀光闪耀着星斗般的寒芒,正对着牛头斩落。 咔嚓一声,头骨崩裂的巨牛,半只牛头被劈斩了开来。 徐言如今最为强横的三刀,不仅威力恐怖,还蕴含着金丹当中的半数灵气,这种程度的斩杀,称得上同阶之最,可是那头黑牛仍旧没死,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一双牛眼仍旧死死地盯着敌人。 刀剑环绕周身,徐言缓步来到巨牛近前。 “牛长乐,你还真是一头牛啊。” 咔嚓一声,毫无征兆的手起刀落,硕大的牛头就此滚落尘埃,血泊中,那副年轻的身影,比起妖灵都要凶狠万分。 早已躲得老远的城主府护卫,这时候已经全都傻了,城主不仅变成了一头怪牛,还被人家砍掉了脑袋,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冲上去为城主复仇,还是逃离这处妖怪的栖身之地。 护卫们的神色,徐言尽数看在眼中,他微微皱眉,抬手指向一个看似首领的家伙。 “过来答话。” 听到徐言的声音,对方浑身一震,胆战心惊地挪了过来。 “你们城主,为何是一头牛?难道你么不知他的真身?”徐言冷声质问。 “不、不知道啊,城主大人终年披挂金甲,没、没显露过这种身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护卫的毫不知情,让徐言眉峰紧蹙。 正在沉吟之际,徐言忽然看到大门外有人影掠过,好像有人刚要进门,又退了出去。 对方的速度极快,徐言回头的时候只看到映在大门上的一个影子,根本没看到是谁,他顿时目光一沉。 长乐城是龟元宗的下属,看来城里还存在着龟元宗的人,如果击杀城主之事传到龟元宗之内,徐言在天北的处境可就不太好了。 龟元宗究竟有如何势力,徐言不知道,能占据一方的宗门,绝对不会势弱也就是了,得罪这么个仇家可不是明智之举,既然城主被杀,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将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杀光。 心中杀意大起,徐言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冷冽了起来。 就在他想追出去,先击杀想要报信的家伙,然后在灭杀了在场的护卫之际,脚下那颗裂开的牛头中突然冲出一道白光,一股妖灵程度的威压也同时出现。 白光在眼前出现,徐言顿时一惊,急忙以青麟刀护身,然而那道白光却没有冲来,而是散开一股强大的威压之后,快速的飞出了府邸,直奔城外而去。 “妖灵精魄!” 一时大意,没有禁锢对方的灵体,等到徐言发觉,牛魂已经冲出了城主府。 扫了眼大门的方向,徐言一步踏上长风剑,御剑而行,追向妖灵的精魄,那个报信的家伙,逃走的方向与牛魂正好相反,徐言分身乏力,只好追踪牛长乐。 御剑的速度,比起山河图相差不多,等徐言追出城外,牛魂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冷哼了一声,左眼豁然瞪起,极远处,一团暗淡的白芒风驰电掣,飞向西南方向,比起御剑的速度都要快出三分。 看出牛长乐想要逃回龟元宗,徐言心念一动,直接遁入风中。 遁法极其耗费灵气,但是速度比起飞行可要快出了太多,转瞬即可遁出十里开外,尤其徐言的风遁造诣极高,一次施展,在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五十里之外,超过了牛魂。 站在一处空地,徐言倒背双手,等待了不久,惊慌的牛魂终于到了。 发现人家到了自己前边,牛长乐的灵体吓得暗淡了许多,扭头逃往另一侧。 “还想走么?” 低声断喝之际,徐言左眼中星纹一转,眼中玄奥的力量豁然迸发,将牛魂彻底禁锢。 取出封魂晶,将牛魂封入其中,徐言看了眼长乐城的方向,沉吟不语。 追出许久,城主府的护卫恐怕早就逃了,再去追杀护卫颇为麻烦,尤其没进门的身影,速度之快与虚丹修士相仿,追不追得到都两说。 既然抓住了牛长乐,徐言放弃了返回长乐城,祭出山河图,就此飞向了远处。 不管牛长乐是人还是牛,能做到城主之位,说明他的真身,龟元宗一定十分清楚,能允许一头化形的牛妖成为城主,看来龟元宗也不是个好地方。 飞行途中,徐言终于明白了为何长乐城下属的存在,每年都要收集紫苜草,其他的灵草一概不要。 牛吃草,野牛妖也一样,一定是牛长乐喜食紫苜草! 盘坐在画卷之上,徐言再次心惊了起来。 如果长乐城的城主是头牛,那么其他大城的城主,难道全都是妖兽? “千足城的属地,收集青蛾蝉” 此时的徐言,越发心惊了起来,自语道:“难道千足城的城主,是一只大蜈蚣!” 青蛾蝉,是青虫,翠蛾,与青叶蝉的统称,只有蜈蚣一类的妖物,才喜欢吞食,尤其是不足月的娃娃,正是蜈蚣类妖兽喜欢吞吃的血食。 徐言的脸色开始越来越沉,怪不得常辛他们被压制得如此凄惨,怪不得天北的先天武者只知三脉,而不知六脉,原来是一群妖怪在搞鬼! “难不成天北,是一处妖族横行,人族为奴的地方?” 一个惊人的猜测,连徐言自己都无法置信,其实不仅是他,但凡抵达天北的天南修士,在想到这种可能的同时,都会不敢相信。 天南有正邪之分,甚至有正邪大战,可是再怎么斗,依旧人族为尊,妖族为尊的景象,换成谁都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 第637章 牛也会诓人 带着满腹的疑惑,徐言远离了长乐城,飞向东方。 猜测未必准确,想要知道真相倒也不难,只要拷问一番牛长乐的灵体,自然真相大白。 一天之后,一处无名荒山脚下,出现了一位青年,青年盘坐在山间,身前悬浮着一团白色的光团,隐隐能看到光团内有一头透明的小牛,小牛满眼惊恐,被一股强横的灵力束缚,动弹不得。 “小牛,你是如何变成的人身?” 徐言带着好奇之色,和声悦色的问道,微眯的双眼透着一丝骇人的杀意。 “吃了玲珑果,自然可以幻化人身,你最好放我离开,否则龟元宗的人不会放过你!” 牛魂挣扎着晃了晃犄角,毫无底气地威胁道。 “玲珑果?难道吃下玲珑果,可以让妖灵化形?”徐言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虚丹修士,怎会不知道玲珑果的用途?你家牛爷就是吃了玲珑果才变成了人身,统领一城之地!” 牛长乐强做镇定,由于心惊不已,他回答的语气显得越来越冲,想要震慑对方。 “在哪找到的玲珑果,玲珑果除了能让妖灵化形之外,对人族修士有何功效?”徐言继续问道。 “人吃了会死!屁用没有!”牛长乐大喊大叫,可惜他成了灵体,喊得声音再大,听起来也细如蚊蝇。 嘭! 禁锢牛长乐的灵力猛地一缩,徐言冷笑了一声,道:“我这人最厌恶别人说谎。” 锁紧的灵力,将小牛灵体险些勒爆,牛长乐哀嚎着急忙说出实话:“人吃了玲珑果会多出十年寿元,根本没什么大用!” 灵力被松开了一些,牛长乐的灵体显得暗淡了几分,本体还在的时候他的确一身蛮力惊人,如今本体被灭杀,只剩下灵体,在虚丹修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十年寿元?” 徐言微微一惊,玲珑果这种东西他从未听说,但是能增加十年寿元的东西他却知道一种。 延寿丹! 难道天南的延寿丹,在天北叫做玲珑果? “什么地方有玲珑果?” “神木峡,十年一结果,到时候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一次牛长乐十分痛快地说出了玲珑果的来历,徐言一听就知道对方没按好心。 神木峡里有没有延寿丹他无法肯定,却能断定只要自己去了神木峡,必定会遭遇绝险。 “龟元宗的宗主是谁,修为如何?” “龟元宗宗主修为通天,可移山倒海,像你这种虚丹小辈,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如果放我离开,我可以替你在宗主面前求情,留你一命,否则在天北,你将寸步难行!” “真那么厉害?”徐言神色古怪地问道。 “当然!俺老牛从不说谎!”牛魂信誓旦旦,显得十分真诚。 “你们宗主是人还是妖?”徐言忽然问了一句。 “当然是”牛魂险些说漏嘴,小眼睛转了转,道:“当然是人,元婴境界的强者!” “既然龟元宗的宗主是人族强者,为何会放纵你这种妖怪为祸人间?”徐言的声音变得阴沉了起来,道:“难道说,龟元宗的宗主也是一头牛类大妖?” “宗主不是牛!”牛长乐的妖魂眼神闪躲,急急说道:“不信的话,你大可随我到宗门走一趟,反正你是人族虚丹,宗主不会伤你的。” 嘭! 禁锢妖魂的灵力再次压下,牛魂被挤压得缩小了倍许,细微的哀嚎声从妖魂口中传出。 “牛也会诓人了,天北的世道真是够乱的” 徐言摇了摇头,他怎会看不出牛魂在胡说八道,那龟元宗既然放任一头牛妖在所处之地为所欲为,还将城镇以牛长乐的名字命名,不仅说明牛长乐在龟元宗的地位不低,那个龟元宗的宗主极有可能也是妖族。 “龟元宗的底细到底是什么,不说清楚,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催动着灵力,徐言阴森森地威胁着牛魂,在他的灵力禁锢之下,牛魂变得越发暗淡,虽然哀嚎个不停,却咬定了宗主是人族强者。 问不出真相,徐言不在浪费时间,将牛魂再次封入封魂晶。 天已经黑了,星斗漫天,一轮弯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芒,荒山里一片死寂。 夜风冰冷,天北之地本就比天南还要寒冷,一到了晚上,温度骤降,白天还是满山绿草,午夜时分,草叶上已然布满了白霜。 这种程度的冰寒,即便不用灵力一样无法影响虚丹修士,徐言盘坐在冷风中,沉吟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夜空。 一样的星辰,一样的冷月,不一样的,是南北之隔所带来的天堑。 “天河北地,不会当真是以妖为尊吧” 惊疑不定的自语,被夜风渐渐吹散,经过长乐城一事,徐言隐隐看出了隐藏在天北修行界之下的惊人真相。 站起身,环顾四周。 徐言本打算找一处安全的栖身之地,开辟出临时的洞府,然后将牛长乐的妖魂炼制成炼魂,只要成为炼魂,就容不得牛长乐说谎,到时候也就真相大白了。 荒山虽然偏僻,当徐言来到山顶,能看到远处的山林里有几户人家,应该是猎户山民之类。 摇了摇头,这里不适合作为临时的落脚地。 飞身跃上山河图,迎着夜风,徐言一边飞行,一边物色着适合的地方。 他需要暂时闭关一段时间,不仅为了拷问牛长乐,也需要恢复一番,从天河湾离开就遇到了长乐城之事,还未好好休整过。 飞行了半宿的时间,地面上越发荒凉了起来,可是徐言也越来越奇怪。 一路上他看到了两座无人的村镇,屋舍破旧不堪,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当遇到第三座村庄之后,山河图就此落下。 这是座建立在半山腰的小村,不到百户人家,屋舍看起来还算完整。 清晨时分,本该炊烟渺渺的小山村,竟声息皆无,没有人声,也没有犬吠,透着一股腐朽的死寂。 缓步走入小村,徐言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当他走到村庄的尽头之际,面色已经阴沉得无比骇人。 村子里全都是死人! 每一家的屋门都大开,里面黑洞洞的,不用进去就能以左眼看清,每一户屋子里都倒着几具尸骨,尸骨已经没有了血肉,而且残缺不全,那一处处原本是人住的屋子,早已成了蛇虫鼠蚁的乐园。 第638章 低贱的村民 嘎吱。 村子最后一户屋门晃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响动,徐言抬脚迈了进去。 屋子里十分昏暗,破旧的床榻边倒着两具白骨,一具白骨是跪姿,以头触地,临死前应该在求饶,另一具白骨背对着房门,伸着的手臂对着床榻,好像在阻拦着凶手。 那应该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因为破旧的床榻上,还有着一具小小的白骨,白骨的身下是一块被虫蚁啃咬得破烂不堪的襁褓。 襁褓的一角绣着字,大致能辨认出一个残缺的‘泰’,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安’字,寓意婴孩安泰,如今那个泰字已经被虫蚁啃咬得模糊不堪,只剩下了中间的一条,看起来犹如一只狰狞的恶虫。 清冷的目光,扫过小屋,徐言的耳边仿佛出现了男人的哭嚎与女人的哀求,还有着婴孩的啼哭。 屋子里死寂一般,可是耳边的哀嚎声却越来越大,在徐言的眼前,流转出凄惨的一幕。 在某一天的深夜,一个恐怖的家伙闯进了这户人家,杀光了一家三口,更将整座小村屠戮一空 紧锁着双眉,徐言坐在床头,望着身边的小小白骨。 目光尽头,白骨的额头上有一个小洞,从后脑贯穿,正是这个小洞,吸干了这具小小尸骨的全部生机。 “妖” 一声轻叹,成为了死地中唯一的声音,这些毫无生机的小村,让徐言想起了当年大普的蝗灾。 无人的小村里山河图迎风而起,飞向了高空。 举目远眺,徐言看到了远处的一条河,不算太宽,应该是通天河的分支,在河流之上,有一座奇怪的巨城仿佛悬空而建。 巨城无法悬空,至于建在河流之上的原因,是因为巨城的底部遍布着无数石柱,分列在河道两侧,绵延数里。 正是那些石柱,架起了一座跨河之城! 夕阳的映衬之下,远方的狭长巨城犹如一条多足的蜈蚣,不仅奇异,还显得狰狞。 千足城,以城下河道两旁的上千根石柱而闻名。 脚下的小村,是千足城的属地,本想远离这些巨城,寻找一处闭关之所的徐言,就此改变了主意,脚下一动,山河图直奔河道上的巨城而去。 遍布着白骨的小村,并未让徐言生出怜悯之意,弱肉强食,本是世间法则,然而一团怒火却在徐言心头越烧越盛! 连婴孩都不放过,千足城的城主比牛长乐还该死! 风驰电掣的飞行法器,不久接近了河中巨城,踏着落日余晖,年轻的身影就此登上了城门外的阶梯,带着憨厚的浅笑,更带着千般杀意,走向这座千足之城。 阶梯尽头的城门下有着身披铁甲的守卫,天快黑了,几个守卫正准备关起城门,看到有人要进城,其中的头领顿时不耐烦地喝道:“关门!什么时候了还想进城,当千足城是你们家开的么,城外蹲一宿吧。” 嘎吱吱城门下落,几个守卫躲在门后面带讥讽地看着刚刚走到近前的青年。 天黑落锁,这是千足城的规矩,早一分关门还是晚一分关门,则是城守说了算。 徐言的脚步没停,不快也不慢,一座大城而已,怎能挡得住虚丹强人。 刚走到城门外,大门只剩下半人高了,里面的城守还故意地嘲笑道:“动作快点说不准还能爬进来,只要不被大门压死,哈哈哈哈。” 眼中冷芒一闪,徐言正要出手轰碎城门之际,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一队快马直接冲上了阶梯,为首之人还在高声喝骂。 “开门!关这么早,都他娘的找揍是不是!” 听见喝骂,城里的守卫一个个脸色大变,急忙重新开启了城门,也没人敢嘲笑了,低眉顺眼的模样,口称千大人。 “咦!是你。” 来人在马上看到了徐言,立刻嘿嘿笑道:“原来是徐兄弟,走走走,我们进城一叙。” 骑在马上的正是在长乐城酒楼里遇到的那个壮汉千黎。 “正有此意。” 徐言淡淡一笑,随着对方进了城,千黎已经跳下马来,边走边说:“徐兄弟速度不慢啊,怎么没见你骑马,不会一路从百乐城走来的吧。” “乘法器而来。”徐言随口说道。 “你有飞行法器?”千黎一惊,道:“看来徐兄弟身家不菲,比我可要阔绰多了,在城主府混了这么多年,连件飞行法器都没混上呢。” 说话间千黎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一股贪念被他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上次的建议,徐兄弟考虑得如何,只要你我联手,那些穷乡僻壤的修士绝对抵挡不住。”千黎低声说道,他获取灵石的门路就是去抢,抢那些村镇里的修士。 “好啊。”徐言不动声色地说道:“来的时候见到一些无人村落,那些死掉的村民,难道都是交不齐青蛾蝉么。” “那些低贱的村民,都是被城主杀掉的,只要少一条青虫,一村人都活不成。”千黎哼了一声,道:“又不是不知道千足城的规矩,现在的村民是越来越懒,挖虫子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去找宝贝,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村民为何不搬入城里,城里的居民,应该不用交那些任务了吧。”徐言问出了一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们哪有资格住城里,城里住的都是城主府护卫们的家眷,最次的也得是城主府下人的亲属,一个护卫的亲戚最多有上百口呢,所以说城里住的人全都是城主的人,跟那些低贱的村民可不同。” 千黎的解答,彻底点燃了徐言心头的怒火。 城主府护卫的亲戚就能住在城里,不用经历那些艰难的收集任务,不与城主府沾亲带故的,只能住在外面的村镇,被当做奴隶,年复一年的收集着各类资源,一次收集不够资源,就要死掉,这已经不是诸侯与封地之间的关联,而是将村民当做猪狗来圈养! “城主,可在城内?”徐言轻笑了起来,道:“在下不才,身手还算不错,不知千兄可否代为引荐一番。” “好说,嘿嘿,城主就在城主府,正好要回去复命,到时候能不能成为城主卫,就看徐兄弟的造化了。” 千黎满口答应了下来,心头却在大喜。 从酒楼付账开始,他早看出了对方身家颇丰,只是碍于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没敢下手,如今到了他千黎的地盘,身边这头肥羊可不能放走了。 本想着诓骗徐言去劫掠其他村镇,有机会连着徐言也一起宰掉,没想到对方提出了引荐,这就省事了,因为千足城的城主卫,从来不要外人,只有城内的武者与修士才有资格,如果外人冒冒失失的想要成为城主卫,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城主当场击杀! 第639章 好大的口气 来到城主府的待客大厅,安顿好徐言之后,千黎兴冲冲赶往城主的住处。 如此简单的好处,打着灯笼都难找,千足城还从来没有外人想要应聘城主卫,到时候城主大怒出手,将徐言击杀,那么徐言身上的好东西,岂不是入了他千黎的腰包。 作为城主的心腹,千黎十分清楚城主千足的习惯,所以他料定徐言这次必死。 不提千黎,徐言来到城主府之后,一个人被凉在了待客的大厅。 背着手站在大厅深处,徐言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身形变得越来越淡,最后了无踪迹。 千黎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徐言从来没有信过,更谈不上与一个筑基境的小小护卫攀什么交情,他来到城主府的目的,不仅为了验证一番自己猜测的城主都是妖族之身,也为了带走千足城城主的性命。 府邸的深处,一间狭长而巨大的怪屋之内,千黎正在低着头禀报,在他面前,城主千足正斜倚在巨大的床榻之上。 此人身形细长高挑,身高过丈却生得十分瘦削,跟根面条差不多,身披银甲,与长乐城的城主相仿,只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有人要你引荐,成为城主卫?” 千足的声音沙哑而尖细,冷语道:“那家伙什么来路,修为如何?” “说是散修,身手好像不错,属下听他的口音不像附近的人,说不定是其他宗门属下的奸细。”千黎低着头说道:“他还有飞行法器。” “筑基境的人族散修,居然有飞行法器?”千足缓缓坐了起来,声音尖细地冷笑道:“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到了我的千足城,就别想出去了。” “千足城是监牢么,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突然之间,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千黎惊奇不定地四处寻找,城主千足则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遁法!” 沙沙沙! 随着千足的一声冷喝,狭长的大屋里出现了虫蚁爬动的声响,一群五颜六色的蜈蚣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整个屋子立刻被这些多脚怪虫包裹,仿佛铺上了一层缤纷诡异的墙纸。 看到大量的蜈蚣出现,千黎被吓得连连倒退,脸色苍白地贴在墙上,对那些花花绿绿的蜈蚣好像十分畏惧。 “养这么多蜈蚣,城主好雅兴。” 凝聚而出的身影,带着冰冷的语气,徐言的脚下,出现了一方空地,虚丹威压的降临,可不是这些毒虫能抵挡得住的。 “你是何人!” 千足怒声喝道:“蒙骗我千足的手下,还想加入城主府,阁下到底有何目的,我们以前从未见过才是。” “没什么目的,想要取而代之罢了。”徐言嘴角一动,现出一副怪异的笑容,道:“我也想坐一坐城主的宝座,这不就来了。” “好大的口气!”千足被气得大笑了起来,道:“区区虚丹修士,难道也想成为城主?” “难道你不是虚丹么,为何你能当城主,我不能呢。”徐言笑道。 “卑贱的家伙,因为你没这个资格!” 咔嚓嚓一阵金铁鸣响,千足身上的银甲被撑长了一倍,本就过丈高的千足城城主,此时身高暴涨到三丈有余,屋子都没那么高,棚顶却没被顶露,因为这位城主居然趴伏在地上,口中喷吐着一条开叉的长舌。 沙沙怪响,千足趴伏下来的同时,往前一窜,直扑对手。 千足不仅身子抻长了一倍,手脚也一样变长了一倍有余,看起来无比怪异。 青光一闪,长刀横着身前,徐言的目光一凝,直接动用了霸刀三式,纵横的刀光过后,大屋彻底消失,里面的无数蜈蚣尽数化为齑粉,连着那位千黎都被剑气的余威撕成了碎片。 沙尘大起,城主府的深处犹如遍布迷雾。 丝!! 信子喷吐,毒雾升腾,沙尘当中出现了一条三丈开外的巨大怪虫,翻滚之间,能看出怪虫的身侧长着无数长脚。 银甲被青麟刀击碎,千足城的城主终于现出了真身,竟是一头浑身遍布着红毛的巨大蜈蚣! “红羽蜈蚣,果然也是妖灵” 逼出千足的真身,徐言算是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更认出对方是一种少见的红羽蜈蚣,所谓的红羽正是指蜈蚣身上的红色绒毛。 看来天北的这些大城之主,没一个是人,全是妖怪! 往前一踏步,双手同时一指,徐言祭出了青麟刀与长风剑,两件威力惊人的法器出手,直接轰向沙尘中的巨兽。 一片长腿被斩落,嘶吼声中,大蜈蚣张口喷出一条水线,水色墨绿,带有腥臭之气,顷刻间缠住了长风剑,嗤嗤声大起,眨眼间而已,长风剑已然暗淡无光,被毒力侵蚀出细密的裂纹。 嗖嗖嗖! 接连不断的神武弹出手,徐言来不及唤回长风剑,直接动了飞石的手法,城主府内顿时轰鸣连天,火光不断。 不仅神武弹,连焚山与雷矛全都施展了一次,却尽数被蜈蚣的剧毒之力抵挡了下来,最后徐言无奈,踏上了山河图飞向高空。 这条大蜈蚣比起牛长乐还要难缠,尤其对方的剧毒更是可怕,周围的屋舍树木尽数被毒气焚化一空,如果沾染上一丝半点,连虚丹修为都有性命之忧。 妖灵的巅峰程度! 大蜈蚣的实力其实以徐言的身手并不畏惧,怎奈这条蜈蚣狡猾无比,速度飞快,威力巨大的雷道法术它不会硬接,钻入土里躲避,大范围的火焰攻击又能以剧毒抗衡,就连上品法器长风剑都在毒力之下出现裂纹。 妖灵不可怕,可怕的是妖灵有着不弱于修行者的心智! 腾空而起,徐言准备动用山河炮,这头蜈蚣必须杀掉,否则不知还有多少村镇被它屠空。 一见飞起的山河图,大蜈蚣的眼神立刻暴起精芒,尾巴猛地一甩,砸向地面,哗啦啦一片砖瓦被震了起来,随后大蜈蚣的无数长腿快速拨动,将一块块砖瓦抛向半空,它的本体更是借助着飞起的砖瓦蜿蜒而上,快如闪电一般,扑向山河图上的敌人。 别看蜈蚣十分巨大,身体可不沉,只要借助一点力量就能冲出老远,看到蜈蚣扑上半空,徐言顿时一惊。 长风剑灵性大失,他只有全力催动青麟刀,霸刀第三式抬手而出。 自上而下的刀光,宛如一道圆月,全力的一击耗费了徐言庞大的灵气,轰隆一声巨响,刀刃直接砍在蜈蚣的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透体的巨大伤痕,但是蜈蚣可没死,瞪着猩红的眼睛张开大嘴,一对巨钳般的獠牙一口咬向敌人。 咔嚓!!! 巨齿咬空,发出骇人的脆响,徐言仗着山河图的速度避开了致命一击,可是下一刻,一片毒雨在大蜈蚣的牙缝里喷出,徐言再想躲可来不及了。 第640章 红羽蜈蚣 阴险的妖灵蜈蚣,硬接了一刀之后,一口咬空,却还有后手,这片毒雨喷得十分突然,速度极快,瞬间临身。 哗啦。 直接越过山河图的毒雨,淋了徐言一身,只是大多透体而过。 动用了风遁的徐言,出现在大蜈蚣的背上,第二次的霸刀豁然斩落。 咔嚓!!! 巨大的蜈蚣,这次可躲不开了,从后脑到尾巴,被砍出了一道狭长的伤疤,几乎被一刀劈开了身体,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巨大的身体轰然摔向地面。 在蜈蚣的毒血喷出之前,徐言倒翻身形,跃向半空,被山河图正好接住,随后快速落向地面。 狼藉的城主府成了一片废墟,碎裂的砖瓦中,大蜈蚣奄奄一息,猩红的怪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青年。 徐言一手持刀,另一只手臂的衣袖已经不见了,手臂上出现了四五个绿色的疤痕,那些疤痕还在冒着绿烟,缓慢地侵蚀着他的血肉。 虽然风遁施展得及时,可是那片毒雨却有几滴落在徐言的手臂上,顷刻间衣袖被侵蚀一空,他已经拼命的避开,仍旧被沾染了几滴毒液。 丝! 吐了吐怪舌,濒死的大蜈蚣发出沙哑尖细地声音:“中了我的饮血毒,你会比我先死!” “未必。” 徐言脚步一动,青麟刀再次出手,直接将大蜈蚣穿成了一串,刀尖上插着蜈蚣的脑袋,濒死的妖灵喷出绿血,彻底身亡。 左眼猛地一瞪,一道蜈蚣形状的灵体刚要飞出尸体立刻被禁锢,随后封入封魂晶。 抓住蜈蚣的灵体,徐言开始在城主府搜索了起来,找遍了几个屋子,终于找到一处装满了各类虫尸与怪草的地方,应该是千足的藏宝之地。 二话不说,将千足的珍藏全都搬入储物袋,而后祭起山河图,带着蜈蚣尸体飞出了千足城。 一场恶战,城主府的护卫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全都逃出了府邸,好半天之后发现没有动静了,这些胆战心惊的护卫才敢进来查看。 城主府成了废墟之地,不仅敌人消失不见,连着城主千足也一样不见了踪迹,护卫们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些麻杆一般的虫类长足,根本认不出是什么虫子的腿脚。 不出一天而已,千足城与长乐城一样陷入了恐慌。 两位城主的消失,令得两座大城里的居民心惊胆战,生怕被牵连,不久之后,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处神秘巨山深处,飞出了数十道身影,一份通缉令就此出现在万里之内的所有巨城当中。 通缉之人是一位青年,眉目清秀,略显清瘦,眼神冷冽,画像惟妙惟肖,这画中人,正是徐言! 来自龟元宗的通缉令,徐言不知道,更顾不上。 一处山涧的峭壁上,被开出了一个山洞,徐言正在山洞里查看着从千足城收集而来的虫尸与灵草,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绿色。 蜈蚣妖灵的剧毒沾到身上立刻会侵入骨髓,融入精血,不出半天的时间,已经毒气攻心,若非虚丹强者庞大的灵气可以暂时护住心脉,换成筑基境界的话,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徐言在找解药,但凡毒物栖息之地,附近一定能找到相克之物,但是很可惜,蜈蚣妖灵好像不习惯藏着解毒的东西,翻找了半晌,除了发现一些珍贵的灵草之外,一无所获。 不在多看散落满地的各类灵草与干枯的虫尸,徐言闭起双眼运转灵气,将灵气形成更加凝实的灵力,护住心脉与经脉。 内视之下,徐言能察觉到自己体内存在着两股极其细微的绿色毒气。 一股盘旋在心脉外围,不断的撞击灵力想要侵入心脉,另一股则蛰伏在紫府之外,尝试着透过紫府侵蚀虚丹。 两股可怕的毒力,犹如两把利刃,只要护体的灵力减弱,就有可能击杀虚丹之境的修行者。 缓缓睁开双眼,徐言的目光显得十分阴沉。 “红羽蜈蚣,饮血毒,可恶的家伙居然没收集七星藤!” 七星藤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上品灵草,可解红羽蜈蚣的饮血剧毒,这种解毒之法很少有人知道,除非是喜欢钻研毒物的修行者,寻常的虚丹修士恐怕连那头红羽蜈蚣都认不出来。 徐言的确看过很多修行界的书籍,阅历却谈不上太高,毕竟他修炼的年头太短,区区十年而已,他能认出红羽蜈蚣,能知道解药七星藤,是从老道士口中得知的。 从小就听老道士讲过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与剧毒,在最大的药铺里也找不出几样,尤其相生相克的关联与解毒的解药,老道士几乎事无巨细地讲过很多次,就像这条巨大的红羽蜈蚣,徐言小时候就听说过,如今却第一次遇到。 七星藤这种灵草很稀少,徐言曾经在天南的坊市见过一次,他又不知道自己会中饮血剧毒,当时可没买,就算他想买,以当年筑基境的身家也买不起。 翻遍了千足城主的所有积蓄,连七星藤的影子都没看到,徐言顿时勃然大怒,从封魂晶中抽出蜈蚣灵体,直接动用了天鬼七变的炼魂之法。 没去质问蜈蚣,连牛长乐都如此狡诈,千足的狡猾程度比牛长乐更甚,与其拷问,不如将其炼成炼魂。 一边催动灵力护住心脉与紫府,徐言开始了缓慢的祭炼,足足过去了一天时间,顽强的蜈蚣妖魂终于被祭炼成炼魂,成了一头只听命于主人的强大阴鬼。 失去了神智的炼魂,记忆还能保存一些,炼魂刚成,徐言立刻以心神逼问七星藤的下落。 过了半晌,脸庞上流转过一丝绿芒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 “驼峰山!” 徐言的自语,带着一丝庆幸,幸好千足的炼魂保留着有关七星藤的信息。 难怪大蜈蚣成了炼魂还记得七星藤,与它相克的灵草,就算没收集,也会记忆最深。 在蜈蚣炼魂的记忆中,驼峰山离着千足城万里开外,可不是无主之地,在山中存在着一座驼山城,城主名为毛驼,不用问都能断定对方是一头骆驼妖灵。 只要有七星藤的消息就好,一头妖灵还难不住徐言,即便剧毒缠身,他也有把握战败单独的妖灵。 收起蜈蚣妖灵,徐言打算恢复一番,至少要将体内的两股剧毒压制到一处才行,如此分神抵挡毒力,对他可没有好处。 刚刚内视紫府,一阵惊骇突然在心头涌起。 那股蛰伏在紫府之外的饮血剧毒,竟然趁着徐言得知解药之际的心神松懈,有一丝毒力冲入了他的紫府之内,此时正袭向紫府中的金丹! ps:感谢秋赏繁樱的掌门打赏,感谢大家的本周打赏,多谢了。 第641章 丹火驱毒 恶毒的饮血剧毒,不仅见血封喉,还会侵入修士的紫府,哪怕一丝毒力,也会重创虚丹。 一时疏忽,让徐言面临了巨大的危机。 心神骤然汇聚,此时的徐言紧紧闭起双目,调动起金丹之力,等他将心神全部集中在金丹的同时,毒力已经到了。 奇异的紫府之内,毒力形成了一道黑线,闪电般直接没入金丹。 呼! 火光大起,丹火之力随着徐言的心神被激发而出,转眼而已,没入金丹的毒力被焚化一空。 “咦?” 控制着金丹的徐言,在心头发出疑惑的轻咦,仔细感知了半晌,确认冲进紫府的毒力彻底消失。 按照正常的情况,修士的虚丹极其脆弱,妖灵程度的大蜈蚣,毒力可怕至极,哪怕一丝,都会对虚丹照成极大的损伤。 可是如今看来,饮血剧毒好像挡不住丹火,全力烧灼之下,竟然可以将毒力消除! 紫府外还有更多的毒力在徘徊,寻机侵入,徐言沉吟了半晌,松开几分灵力,又将一丝剧毒放进了紫府。 与之前一样,刚刚接近金丹,那丝毒力就被丹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金丹果然不同于虚丹 得到这个推断,徐言心头一喜,既然丹火可以灭杀剧毒,他就无需去找解药了。 体内的毒力其实并不太多,可是徐言从未想过自己的金丹居然如此强横,自从结出金丹,徐言只知道金丹内的灵气比起虚丹要强出几倍,这次他算见识到金丹的真正威力。 不到一天的功夫,紫府外的剧毒全部被丹火摧毁,两股剧毒只剩下包裹心脉的一股。 稍微休息了一番,丹火再次被调动。 这一次徐言将丹火调出了紫府,直接出现在心脉之外,炼化着剩下的饮血毒。 又是整整一天的时间,额头上遍布汗水的身形缓缓睁开了双眼。 控制丹火极其消耗心神,两天两夜的驱毒,让他乏累不堪,不过体内的剧毒也就此尽数被消除,来自红羽蜈蚣的威胁也就彻底消失了。 “金丹果然不同于虚丹,不仅灵气比虚丹多,丹火的威力与丹体的强横程度更远超虚丹数倍,甚至十倍” 轻蹙眉峰,徐言自语着:“为什么别人结不出金丹,偏偏我能结出金丹呢?” 始终困扰在心头的谜团,让徐言越发看不出金丹的真相,他回忆了半晌,自己凝结金丹的过程根本与别人一模一样,如果说特别的地方,恐怕只有天海楼那处灵眼之地了。 修行界的灵眼的确稀少,但是各大宗门总会占据一些,宗门内一些天赋极高的弟子在进阶虚丹的时候,也会在灵眼中进行。 摇了摇头,将金丹形成的原因与灵眼抛开,自己的这颗金丹绝非灵眼的功劳。 满天下都是虚丹,就他一个金丹,这种怪事不仅令人疑惑不解,还会让唯一的金丹渐渐成为一种异类。 “难道与左眼里的怪物有关?” 惊疑了一句,徐言站起身来,离开洞窟。 自从突破到虚丹境界,他还从未安稳的修炼过,徐言决定闭关一次,不仅为了探索一番金丹的缘由,也为了避避风头。 长乐城与千足城的城主全都被他宰了,龟元宗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打定了主意,在离开之前,徐言将洞窟毁掉,驾驭山河图飞向远处。 数日之后,距离通天河足有五千里开外的一处荒原。 山河图落在荒原边缘的一座小山下,徐言正在打量着这处渺无人烟的荒芜之地。 山后有一条小河,周围是树木茂密的森林,远处则是大片的荒原,有许多野兽在荒原上出没。 查看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徐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祭出长风剑在山脚下开出一座临时的洞府,随后以巨石挡住出口,从外面看来很难发觉。 山腹中的洞府十分简单,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屋模样,棚顶镶嵌了两颗发光的夜明珠,洞府内顿时亮如白昼。 将一颗大树削成木桩,很快一张简易的床榻出现,剩下的木头被拼凑成一张小小的方桌,还有两个圆凳。 制作家具不难,对虚丹修士来说轻而易举,可是这些还不够,徐言是准备长住了,不吃饭可不行。 叮叮当当一阵锅碗瓢盆的脆响,杂货铺般的储物袋,这时候显露出真正的用处了,别说锅碗,米面都有,不多时,一处洞府彻底成型。 不仅床榻桌椅俱全,各类的生活用具更是一样不少,洞府内活脱脱一间凡人生活的小屋模样。 看着自己的洞府,徐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生起火,煮了一大锅汤,没有菜肉好办,出去一趟用不上片刻时间,两只野兔已经成了锅中肉,撒上一把新鲜的山菜,洞府内顿时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吃饱了肚子,徐言心念一动,被他收服的蜈蚣炼魂立刻浮现而出。 过丈长的魂魄,比起本体小了很多,但是依旧狰狞,须爪飘舞,摇头摆尾的悬浮在半空。 “龟元宗的消息,你还知道多少。” 随着徐言淡漠的询问,蜈蚣炼魂断断续续的道出了自己还记得的东西,至此徐言也算大致得知了龟元宗的一些消息。 龟元宗很大,占据着一处灵眼,门下弟子数千,宗门结构与天南的宗门类似,弟子之上是长老,长老之上的宗主,不过有个地方却不同。 据蜈蚣炼魂所言,每一位宗门长老,统治着三五百名筑基弟子,那些筑基弟子的任务不是修炼,而是四处收集有用的灵草与材料,给予的灵石更是少得可怜。 除了长老之外,在龟元宗还有副长老一职,一些长老会被配上副长老,而副长老一样要听命于长老的号令,胆敢忤逆,会被击杀。 得知这个消息,徐言的眼神微微一冷,再次逼问。 终于,一个惊人的消息从蜈蚣炼魂的嘴里说了出来。 原来龟元宗的长老们,全都是化形妖灵,而副长老才是人族虚丹,至于手下的筑基弟子,不过是一群苦力罢了。 吃了玲珑果的妖灵才会化形,妖物可无法化形,所以说筑基弟子全都是人族的筑基修士,如此看来,龟元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与各大城主的地位一样,只不过人族的虚丹修士也要受制于妖族,这一点让徐言十分不解。 蜈蚣炼魂的记忆有限,问出这些消息之后,变得呆涩了起来,除了一处五地城,与五城拍卖会之外,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五地城是一处特殊的大城,由附近的五处宗门共同制约,是一处最大的交易之地,城内最为出名的是五城拍卖会,在拍卖会上会出现繁多的异宝。 拍卖会徐言没兴趣,收起蜈蚣炼魂,将大蜈蚣的本体以火焰烤干,形成了一份珍贵的药材,随后取出封魂晶,将牛长乐的灵体放了出来。 这头妖牛可还没炼制成炼魂,它存留的记忆更多,或许能问出龟元宗宗主的真身。 第642章 百鬼夜行 洞府之内,牛魂挣扎个不休,却被一股强横的灵力死死禁锢。 不断的以灵力压制之下,牛长乐终于说出了龟元宗宗主的真相。 龟元宗的宗主是一头真正的大妖,统御着龟元宗附近万里的区域,在天北,像龟元宗这种势力存在着很多,而人族修士,不过是大妖们的手下,甚至是奴隶,如果有虚丹修士一旦突破到元婴,将会成为妖族们追杀的目标。 天北不容元婴存在! 得知这种消息,虽然徐言隐隐猜到了一些,仍旧被惊得目瞪口呆。 “神木峡,究竟是一处什么地方?”徐言目光一冷,灵力再次压紧。 “争夺玲珑果的地方,十年一次,我能化形就是吃了宗主给的玲珑果!” 牛长乐奄奄一息地说道,牛魂两眼无神,被灵力压迫得眼看就要消散。 “多少势力会去争夺?”目光一冷,徐言语气极快地问道。 “没、没几个势力”牛魂奄奄一息。 “灵狐山在天北何处?”眼看着牛魂即将破裂,徐言沉声再问。 “灵狐山不在五地,离着很远,很远” 一次拷问,牛长乐的灵体被重创,即将消散,徐言这才松开灵力,运用炼魂法门,将其炼化成炼魂收为己用。 玲珑果就是延寿丹,这种真正的天地灵宝,徐言也无法轻视,不过看样子在天北很难得到玲珑果,毕竟大妖众多,那处神木峡也绝非善地。 如今所在的地域被称为五地,共有五处庞大的势力,龟元宗便是其一,至于灵狐山,还未了解天北之前,徐言也无法贸然前往,而且也找不到灵狐山的所在之地。 炼化了蜈蚣与牛魂,徐言不在多想,就此沉入到修炼当中。 运转的依旧是辟云诀,一连三天,洞府之内声息皆无,只有一块块灵石从灵气盎然渐渐变成暗淡,最后化为齑粉。 三天的修炼,耗费了三百块灵石,第四天的时候,徐言停止了修炼。 虚丹境界的修行者,如果不借助灵石,修炼的速度将无比缓慢,可是灵石的耗费也会十分惊人。 寻常的虚丹修士,修炼一天大致能耗费十块以上的灵石,徐言却一天用掉了百块! 如此惊人的消耗,即便储物袋里还有过万的灵石,也用不了太久,半年都用不到。 神秘的金丹,不仅带来的强大的实力,也带来了一份可怕的弊端,徐言甚至猜测到自己突破元婴的难度比别人要困难十倍。 看了看储物袋里的灵石,徐言咧了咧嘴,开始独自修炼,不用灵石来辅助。 又是三天过后,徐言停下了心法的运转。 借助灵石修炼的三天,他能隐约感受到修为提升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聊胜于无,可是不用灵石的这三天,徐言压根儿就没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半点增长。 安静的洞府中响起一声哀叹。 “原来金丹是个无底洞,多少灵石能填到元婴啊!” 一万多的灵石,放在天南天北都不是小数目,可是用在修炼上,连半年都撑不到,除非徐言能得到数以百万计的灵石,他才能借助灵石快速修炼。 想起天海楼的好处,徐言一阵唏嘘。 离开天河湾的时候如果出现在天南,他大可理直气壮的回到金钱宗,独自占据灵眼去修炼,如今身处天北,就像流落他乡的旅人,无依无靠不说,还要提防遍地的妖族。 被诓进天河湾已经够倒霉了,如今徐言依旧在倒霉,而且这次的倒霉说不得要到元婴才能结束。 因为元婴之下根本渡不了通天河。 “龟元宗倒是有灵眼” 自言自语的徐言微微皱了皱眉,摇头散去了这份心思,有大妖占据的地方,太过危险,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是大妖的对手。 找不到灵眼之地,只能省着点灵石修炼,从这一天开始,徐言过起了真正的闭关生涯。 一次闭关,便是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来,修炼是其一,徐言还将封魂晶里的灵体全部祭炼成了炼魂。 在秘境里禁锢的妖灵栖木猴,与妖灵白掌猿,封魂晶里总共有十三头妖灵的灵体,加上牛长乐和大蜈蚣,徐言的炼魂达到了十五头。 天鬼七变的第一变可驾驭不了这么多的炼魂,尤其是妖灵程度的炼魂,只有修成第四变的百鬼夜行,方可驾驭百头鬼物。 第三变神出鬼没已经修成,徐言就此开始苦修第四变,仅仅三个月,百鬼夜行彻底被修成。 洞府内一阵阴风呼啸,十五头炼魂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在空中穿梭不停,单独炼魂的威力不足以抗衡虚丹或者妖灵,但是十头以上,足以抵挡一位虚丹修士或者一头妖灵。 以天鬼七变控制着炼魂,徐言忽然目光一闪,炼魂立刻散开,隐没到洞府的四壁,一张张阴森的鬼脸在石壁上突起,整个洞府立刻变成了鬼窟。 “随意隐匿,驱使自如,偷袭暗杀的绝妙之物啊。” 赞叹了一声,徐言满意地点点头,左手一晃,十四头炼魂纷纷没入袖口,栖息在他的左臂之内,留下一头栖木猴的炼魂在洞府里,准备用来看守门户。 洞府外没有禁制也没有阵法,挡得住野兽,可挡不住妖兽,还是留下一道炼魂守门安全一些。 姜大川也有百头恶鬼,徐言见过不止一次,深知百鬼夜行的威力惊人,如今自己也有了十五头妖灵程度的炼魂,实力也算提升了一节。 点指唤过来小猴炼魂,将其拖在掌心,徐言瞪着眼睛吩咐。 “你留守在洞府门口,遇到危险的妖兽或者修士靠近,立刻警示,听懂了么。” 妖灵程度的炼魂保留着一定的智慧,尤其猿猴一类,本就聪慧,此时那小猴炼魂急忙点头,趴在徐言的手掌上直作揖。 猴魂小巧,看起来十分有趣,徐言笑了笑,不由得将其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本想看看炼魂靠着什么保留的这一丝智慧,徐言在好奇之余,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不等他看出小猴炼魂的奇异之处,呼的一声,一股吸扯之力从他左眼中冲出,一个盘旋缠住了小猴炼魂,直接将其扯入了眼中! 由于炼魂离着左眼太近,竟然引起了左眼中的神秘力量,这一下把徐言吓得不轻,当他醒悟过来之后,更是大怒。 自从到天北之后,徐言始终不想动用左眼,哪怕力战牛长乐与红羽蜈蚣,他都没有借助左眼的力量来强化焚山法术,为的就是不想让左眼失控,如今可倒好,左眼中的怪物是越发贪得无厌,连离得近的炼魂都给吞了进去。 大怒之下,徐言心神汇聚到紫府,随后张口吐出金丹,以全部心神汇聚的金丹追着炼魂没入了左眼深处。 第643章 眼里的空间 秘境中压制左眼的时候,徐言曾经动用过一次金丹,将金丹遁入左眼。 这次炼魂被扯进左眼,他再次祭出金丹,追入眼中,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丹入左眼,徐言可是带着全部的神魂之力。 眼里不是血肉,而是一处奇异的空间,上次正是金丹抵达了这处空间,才压制住眼底暴虐的气息。 此时的徐言控制着金丹,没入左眼之后他始终万般谨慎。 周围是奇异的虚无,浩渺无边,犹如无尽的天穹,脚下没有大地,而是一圈圈荡漾的波纹。 神秘的空间,就像一处无底深渊,当金丹携带着心神抵达这里的时候,徐言的心头顿时炸起一股惊惧的感觉。 未知的世界,永远会让人觉得战栗,无关修为,而是一种人类的本性。 不远处,一只小猴魂体正在快速的飞向深处,距离金丹并不太远。 将那股淡淡的惊惧抛到一旁,徐言谨慎地驾驭金丹追向炼魂。 既然进入了左眼,他不仅要抢回炼魂,还要探索一番自己的眼底究竟存在着什么。 急速的飞行,看似飞出了老远,却怪异地感受不到距离的存在,小猴炼魂已经近在眼前,徐言的心头反而出现了自己根本就没动的感觉。 仿佛连时间与空间全部静止的世界,除了令人心惊的死寂之外,还有着一股压抑,很像威压,无比强大,却不知来源。 追上炼魂的金丹轻轻一撞,小猴炼魂被收入丹内,接下来徐言不在妄动,观察着远处的一片云雾。 不知何时,在眼底空间的深处出现了缭绕的云海,在云海里有一条暗淡的光线隐隐闪烁。 神魂形态的徐言,可动用不了左眼的能力,只能靠着感知,体会着眼底世界的奇异。 很快,金丹再次动了,直奔云海而去。 当金丹没入云海的刹那,一股磅礴的灵气瞬间将金丹包裹,徐言的心神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灵气! 云海由灵气所形成,感受到灵气,徐言才会冲进来,否则他可不想以自己的全部神魂去涉险。 这些云海般的灵气,应该是秘境里吸纳的那些灵气,而云海中闪耀的光线,则是金钱宗的那条灵眼精髓,只不过变得细如丝线,看来是被消耗了大半。 沐浴着精纯的灵气,徐言先前还满心喜悦,认为自己找到了被左眼吸扯的那些灵气,可是下一刻,一股惊惧袭上心头。 金钱宗的灵眼精髓变成了一根线,说明消耗了很多,以徐言几次调动左眼的力量,可消耗不完一整条灵眼精髓,既然不是被他自己消耗,只能是被藏在眼底的怪物所吞吃! 金丹猛然一震,一股庞大的威压从金丹内扩散开来。 这片云海灵气的确难得,若真是那头怪物的藏身之地,岂不是糟糕。 感知了半晌,金丹豁然发出一阵豪光,仿佛一颗立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雾的最深处。 靠着散开的威压,徐言感知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现象。 那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像是魂体,看不出形状,更感知不出轮廓,黑压压的一片,栖息在云海的最深处,而黑暗中仿佛存在着一个漩涡,云雾灵气正在缓慢的被吸扯到漩涡当中。 “真有怪物!” 在心中震惊的同时,徐言并未逃离,因为这里是他的左眼,即便这次逃了,左眼还在他的身上,而且挖都挖不掉。 “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发狠,金丹冲向了云海,很快消失在磅礴的灵气当中。 飞行了不知多久,徐言只能记得出口在身后,至于自己飞跃了多长的距离他是彻底感觉不到了,云海深处的巨大轮廓始终栖息在深处,连半点真相都看不出来。 又过了半天,徐言不在往前飞,停在云海里。 上下浮动的金丹,开始吸纳起云海中的灵气,吸纳得肆无忌惮,就好像在挑衅一样。 徐言的确在故意试探,想要看一看远处的怪物会不会发怒,可惜的是,金丹都要被灵气撑爆了,远处的大家伙也没有丝毫的反映。 以神魂最后看了远处的黑影一眼,沉甸甸的金丹,带着庞大的灵气飞出了云海。 安静的洞府内,闭着双眼的身影豁然睁眼,左眼中金光一闪,金丹遁出,被徐言张口吞下,归于紫府。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抢它的灵气也不恼” 嘀咕了一句,徐言忽然眼角一跳,一股涨涨的感觉从紫府中传来。 吸纳了太多灵气,金丹几乎转不动了,紫府内更是充满了磅礴的灵气波动。 不在多想左眼里的怪物,徐言急忙运转心法,炼化这些从左眼里扯出来的灵气。 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等到徐言再次醒来的时候,眼中精芒一闪。 这半月的修炼成效,比起以灵石辅助修炼一个月都要强,尤其辟云诀这种奇异的心法,比起虚丹心法又快出了数倍。 如此算来,只要灵气足够,徐言修炼的速度几乎是其他虚丹修士的五倍,甚至十倍以上! 金丹无底洞的懊恼,此时被修炼的速度驱散。 就算比别人修炼所耗费的时间长十倍,徐言仍旧可以靠着庞大的灵气与奇异的心法追平,算下来,他进阶元婴的时间,应该与其他虚丹没差太多。 “还好有辟云诀,师父果然疼我,嘿嘿。” 想起老道士,徐言现出怀念的微笑,摇了摇头,自语道:“师父,等我回去了,帮你好好修个墓,当年挖的坟太小了,应该修个更大的,很气派的墓地,对了,就重修一座乘云观好了,把你安葬在道观里,那样你会开心吧” 嘴角的微笑,随着回忆起伏,最后空留一声轻叹。 长生,终于成为了被徐言正视的东西,无论多高的修为,无法得长生,终归镜花水月。 修行百载千年,观遍沧海桑田,得长生者,又有几人呢 摇摇头,散开心中思绪,一团丹火浮现在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火线,火线周围,被高温蒸腾的空气仿佛扭曲的波纹。 既然金丹强横,丹火一样不会弱。 丹火的威力,徐言在秘境中炼制巨大的武神弹之际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的丹火有些特别,十分凝实,就像一团真正的火焰,其他虚丹的丹火,大多透明而驳杂,就连常年炼器的丘寒礼,丹火一样会出现一种半透明的形状。 催动远超常人的精纯丹火,徐言尝试着修复千风甲,开始了一边修炼,一边炼器的闭关生涯。 洞府内不分昼夜,洞府外却在四季轮转,挡在山洞之外的巨石,整整一年不曾动过。 第644章 街头告示 小山所处的荒原上,时而有奔马疾驰,无边无际的草原才是野马狂奔的场所,窥探马群的虎狼,则会隐匿在荒草深处,或者是矮山附近。 一头斑斓猛虎,轻轻一跃,从一块巨石上落下,抖了抖虎毛,抻了抻四爪,趴在山脚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座矮山,成了这头猛虎打盹的地方。 嘎吱,嘎吱! 紧贴着山腹的巨石,发出一阵闷响,紧接着居然挪动了起来,现出了巨石后的缝隙,如同大门被人推开了一半。 巨石的响动惊得猛虎须毛炸立,匍匐在地低声的咆哮,当它看到一个青年从巨石后走出,猛虎顿时凶性大起,就要飞扑过去。 看似普通的青年,随意扫了眼猛虎,于是这头暴起的老虎成了卷缩的病猫,抱成一团慑慑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发出丝毫的叫声。 “现在不饿,算你走运。” 徐言低语了一句,没去理睬老虎,走向山后的那条小河。 闭关了一年,徐言出来透透气,他还没达到那些虚丹高手一闭关就是三五年不出来的地步。 河水丈宽,清澈冰凉,捧起水喝了两口,徐言开始在河边洗漱了起来,一次凉水澡,洗得爽快至极。 虚丹境界,可不怕冰水临身。 这一年来,徐言除了修为提升了一节,更将千风甲与王八指的那条红色缎带炼制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古怪的护身宝甲,不过并未完成,还差着不少的材料,他这次出来,就是想去附近的大城收集些炼器的材料。 摄取了丘寒礼与徐藴泽两位炼器大家的经验,如今徐言的炼器手段虽说稚嫩,但也有了自己的经验,上品程度的护身宝甲,他有信心炼制出来。 只是千风甲在经历了秘境中的风暴之后,早已残破不堪,王八指的那件红锦衣看似完整,实际也有缺陷,单单修复这两件上品法器,就耗费了大量的材料。 反正天北的材料便宜得令人发指,用不了几十块灵石就能买到一大堆。 其实徐言身上带着的炼器材料不少,足够修复两件法器,可是在炼器的过程中,他尝试着将两件法器融为一体,最后由于缺少些材料没有成功。 红锦衣有着遁法的奇特功效,却没有防御的能力,千风甲只能防御,不存在遁法奇效,如果穿着两件法器不仅不舒服,在催动的时候还容易出错,尤其王八指的红锦衣,合拢之后就是一件红肚兜,徐言的脸皮再厚,也干不出穿着肚兜的行径,尤其还是红的。 在河边清洗的时候,徐言的脚边有一只小小的青蟹在胡乱爬动。 他站在河里,青蟹就跟着游进河里,他上岸,小青蟹也跟着上岸,始终围着徐言不离半步。 “小蟹啊,你暂时留在河里吧,过几天我会回来。” 说着,徐言将一小堆石块倒在河里,蹲下来吩咐道:“看着你这些兄弟姐妹,等它们孵出来,别让它们乱走。” 小青蟹不知听没听懂,抬起两只小蟹钳挥了挥,好像在挥手告别。 站起身,跃上山河图,徐言飞向了荒原。 那只小青蟹,是闭关的时候,无意中从螃蟹石里孵化出来的。 当时徐言准备炖一锅海鲜汤,手边没有虾蟹,于是想起了储物袋里那一堆没什么大用的螃蟹石,刚拿出来一块小石头,还没等下锅呢,石子居然开裂,爬出来一只小青蟹。 看那小蟹精神奕奕的模样,徐言笑骂了一声没去吃它,反而以收服灵禽的手段将其驯化,成了他的第一只灵禽。 庞家以驯化灵禽闻名,自家娘子就是庞家人,徐言早就了解过一些收服灵禽的手段,对付一只连妖物的程度都没达到的小青蟹,更是简单。 枯燥的闭关生涯,有一只活物在身边也算多了一份生气,于是这只小青蟹始终跟在徐言身边,只是这次被留在了小河里,负责看守它的那些兄弟姐妹。 尽忠职守的小青蟹,在小河边围着一堆石块乱转,高举着小蟹钳,好像巡逻的卫兵,这份忠心倒是可嘉,殊不知它那主人将它孵出来的最初目的,实际上只是为了吃掉而已。 两天之后,数千里开外的一座巨城街头,一位头戴斗笠的青年正在缓步而行,转过一处街巷,走进了一条只许修行者进入的长街。 一年前击杀两个城主的时候,徐言可没有隐匿容貌,所以这次出现,他在街上买了一个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别人根本看不出容貌。 整个天北都是妖族的地盘,容不得徐言不小心行事。 刚刚走进交易长街,经过街头的时候徐言脚步微微一顿,扫了眼贴在一旁的硕大告示,再次举步,融入到人群当中。 不仅街头贴着告示,街尾也一样。 告示上画着一个人像,是位眉目清秀的青年男子,下面有赏金,足足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在天南不算什么,在天北可不得了,堪称高额的奖赏,告示附近时而有修行者流连,看到奖赏的灵石数目人们会咽着口水,看到告示上的画影图形,则会眼露凶光,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 连虚丹修士都未必拥有的五百灵石,任何人看到都会贪婪不已。 徐言也看清了告示,他不仅对五百赏金嗤之以鼻,更在心里破口大骂,都一年了,龟元宗还真够记仇的,连他的画像都贴出来了。 告示上画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徐言自己! 通缉令其实在一年前就已经传遍了万里之内的地域,甚至连相邻的几处势力,都出现了这种告示,徐言闭关不知道,如今一出门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出名。 贴就贴吧,大不了继续闭关。 心头暗骂了一句,徐言开始采购起所需的材料,这次他没有看到什么都买下,只挑有用的买,省得惹人生疑。 由于带着斗笠,采买的速度又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徐言就此离开了交易长街,直接出城,赶回自己的洞府。 幸好龟元宗统御的地盘够大,万里之地想要寻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一边思量着今后的去处,一边驾驭着山河图,几天之后,徐言抵达了洞府所在的矮山。 站在山顶,徐言眉峰紧蹙。 远方,一片绿色的荒原犹如大海,尽头处与蓝天相连,美丽的景致却驱不散心头的烦闷。 如果是天南还好,惹了仇家大不了一走了之,在天北惹了仇家却无路可走,因为整个天北都是妖族的地盘。 呼出一口闷气,几步跃下小山,来到河边打算唤回小青蟹。 刚到河边,徐言就是一愣。 在他眼前,河水里遍布着一只只的小螃蟹,足有上千只! 第645章 眼不见为净 一趟采买,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螃蟹石居然全都孵化出了小螃蟹。 看着河里的一堆螃蟹,徐言微微错愕,之后苦笑了一声。 十多年前的螃蟹石,看来是到了破壳的时候了,一旦被放出来,全都爬出了石块。 上千只小青蟹,占据了一大截河水,看到有人接近,顿时瞪起了小眼睛,挥舞着蟹钳示威。 连妖物都达不到的小蟹,除了被吃之外,对于虚丹修士没有半点威胁,徐言笑骂了一句,随后有些奇怪了起来。 第一只孵化出来的小青蟹没在河里,不知跑到何处。 “傻螃蟹果然不靠谱,让它看着这些石头,自己先跑了。” 自语了一句,徐言还是沿着小河寻找了起来,毕竟是他第一只灵禽,还没养大呢先丢了,这要被人知道岂不是笑掉大牙。 庞家驯养灵禽的手段,是以一滴精血透入灵禽脑海,辅以收服妖兽的法诀,只要是从小饲养的妖物,大多可以成功,不过有个前提。 灵禽不可太过凶残,像熊虎之类的凶兽,筑基修士很难收服,连虚丹修士的成功率都不大,所以修行者所收服的灵禽,大多比较通人性,而且极少有凶残之类。 小螃蟹连妖物都没达到,谈不上凶,动用法决略一感知,徐言沿着河边走向了一片荒林。 荒林深处,徐言的脚步变得十分缓慢,因为他正跟在一只大乌龟的身边,那是一只山龟,龟壳有磨盘大小,龟背上长满了一种枯黄的苔,第一个孵出来的小青蟹,正趴在大乌龟的背上,不停地啃食着龟背上的黄苔,吃得津津有味。 龟背生苔很常见,虽然是栖息在陆地的山龟,也得喝水,甚至经常在水边停留,可是小青蟹吃苔却显得十分古怪。 不仅螃蟹在龟背上吃苔的情形怪异,最让徐言吃惊的是,这只刚出生不过指甲大小的小青蟹,时隔几天居然长大了一倍,比起它那些留在河里的兄弟姐妹可要大多了。 跟着山龟走了几步,徐言直接将大山龟抓了起来。 “吃这种苔原来长得这么快,那就吃个够好了,看看能不能长成妖物的程度。” 提着大龟,徐言返回了河边,略一犹豫,将河里的小螃蟹全都抓了起来,收入一个小巧的皮口袋里。 储物袋只能装一些灵石灵草或者材料之类的死物,小螃蟹在石头里可以装进去,一旦孵化出来可装不下,因为储物袋无法收纳活物。 徐言拿出的小巧皮袋,正是灵兽袋,专门收纳活物,但凡虚丹修士大多会携带,徐言也不例外,没想到真能用得上。 灵兽袋虽然能装活物,仅限于寻常的野兽或者是驯化的灵禽,无主的妖兽是装不下的,真要被妖兽破开灵兽袋,必然会伤及修行者。 好在小螃蟹傻兮兮的,没什么威胁,被徐言全都装进袋子,带回了洞府。 将四爪早已收拢的大龟放在地上,徐言观察了龟背上的小青蟹半晌,取出长风剑,在洞府里多开出一间屋子,用来养螃蟹。 新开辟的屋子极大,空荡荡的,上千只小螃蟹住在这里也没占多少地方,一旦被放出来,小青蟹们立刻爬到龟背上,争先恐后地啃食起黄苔。 之前应该是大龟爬得快,除了最先孵化的青蟹之外,其他小蟹全都追不上,此时大龟不动,立刻被小青蟹淹没。 看着小螃蟹笨拙攀爬龟背的模样,徐言不由得笑了笑,感知了一番储物袋,索性将剩余的螃蟹石全都倒了出来,足有近万块。 这么多石头,孵化出来就是万只青蟹。 能不能养大,其实徐言不在意,他这是准备饿了的时候,有螃蟹可吃。 回到自己的大屋,徐言取出繁多的材料,运转丹火,继续着尚未完成的炼器,一件古怪的护身宝甲,在丹火的忽明忽暗中渐渐出现了形状。 当采购的材料全部用光,徐言的面前已然多出一件青红相间的古怪甲胄。 护身的宝甲类法器,防御的能力不同,但是模样基本一致,形如内甲,徐言炼制的这件宝甲也是内甲的形状,只不过脖子上面多出了一张面甲。 面甲依旧青红相间,底色为青,只有眼眶与嘴巴的位置呈现着一道红线,尤其面甲的嘴巴部位,两个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犹如在诡笑。 宝甲的模样不算特别,十分普通,唯独这张面甲跟个鬼脸一样,阴测测的看起来好不吓人。 千风甲与红锦衣完美的融合,让徐言得到了一件上品的防御类法器,不仅防御的能力不弱,还保留了遁法的能力。 无需施展遁法,只要催动这件宝甲,即可遁入风中,穿树过屋与施展风遁的能力完全相同。 防御法器的护身能力加上特殊法器的遁法,这件法器的精巧程度即便丘寒礼看到也得惊叹不已,堪称巧夺天工。 看着自己耗费多日才炼制出来的宝甲,徐言满意地点点头,只是看到那张面甲的时候,他的神色有些尴尬。 得罪了龟元宗,徐言早就想炼制一张面甲用来遮蔽容貌,正好炼化宝甲,就直接在宝甲上加了一张面甲,如果不用的时候可以缩在内甲里,十分方便,可是炼制的时候,徐言只在意宝甲的两项特殊能力,对于面甲的炼制,顺手就炼成了天鬼宗那些鬼使的面甲。 其实宝甲即将完成的时候,徐言也发觉面甲炼制得太阴森了,跟张鬼脸似的,于是特意在嘴角弯出来个微笑的模样。 没想到不弄出那种上挑的嘴角还好,两个嘴角这么一挑,更像鬼了,尤其嘴巴边缘的一圈红线,本是红锦衣的红菱残留,可怎么看都像鲜血淋漓 “算了,反正自己看不到,眼不见为净。” 自我安慰了一句,徐言的心情再次大好,起身穿上宝甲,灵力一动,身形就此消失不见。 尝试了几次风遁的能力,徐言是越发满意了起来。 将红锦衣修复到千风甲里已经无比吃力,若是单独炼制出一件拥有风遁能力的特殊宝甲,以徐言如今的炼器造诣可炼不出来。 灵力一收,身形再次出现在洞府之内,随后骂声不断。 一想起红锦衣,徐言就会大骂一次王八指和肥九,这已经成了他闭关之际的一种习惯。 第646章 青风甲 岁月匆匆,洞府外的荒草绿了又枯,转眼又是一年。 摩罗洞历练已然结束了两年之久,这次历练,正邪两派全都元气大伤,就此休养生息,天南的修行界,看似安稳了下来。 修行界的安稳,并不代表人间没有动荡。 除了齐国与普国,天南十六国逐渐留下了铁蹄的印记,来自雪山的蛮族,对几个还未攻下的国度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天南之地,战乱不止。 对于凡俗界的动荡,修行界仿佛不在刻意去理会,在正邪宗主的示意之下,一些元婴强者偶尔会离开宗门,赶赴海外,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两年了,那两人恐怕已经死在天河湾。” 某处无名的高山之上,一胖一瘦两道身影面对着远方奔涌的大河,谈论着关乎整个天南修行界的话题,在两人的身后,是一座新立起的坟头。 “可惜了,那小子命挺硬来着,难不成他走了天北的出口?” “从天南进入天河湾的人,还没人从北面出去过,别想了,生死有命,这是他的劫难。” “没遇到我们,不就没这番劫难了,总觉得亏欠他几分。” “坟都立了,我们也算仁至义尽,该想想下一步了,用不了多久,浩劫就要来临。” “海外的岛屿寻找得如何,海里可不安全,至少要找到一处足够大的岛屿。” “一个岛屿能够么,两宗加起来多少人呢,还得带走一些凡人,至少要两座巨岛才行啊。” “天南太大,凡人太多,身为神纹之境,连这些凡人都救不了,强者?哈,在更强的力量面前,我们这些强者就是个笑话啊。” 无人听闻的对话,在一声自嘲中陷入了沉默,直到许久之后,身形瘦削的身影转回身,拍了拍新修建的墓碑。 “相识一场,言哥儿,我也算尽力了,你出不来,我进不去,既然无法帮你收尸,只能替你修做坟” 低语还在风中回荡,山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翻滚的乌云很快降下瓢泼大雨,墓碑上的名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越发清晰,只有四个字,徐言之墓。 “王八蛋啊王八蛋,这次本侯可要吃个够,王八指你个老王八!” 天北荒山,洞府之内。 徐言一边骂着王八指,一边对着面前的一锅乌龟汤发狠,夹起一个煮熟的龟蛋,一口吞了下去,大嚼特嚼之际,依旧骂声不止。 只要和王八挨边的东西,都会引来他的怒火,一年前的那头大龟,连着身上的龟壳都被小螃蟹们肯光了,龟肉早就进了徐言的肚子,这只山龟连徐言都记不得是第几只,小青蟹只吃龟壳与壳上的黄苔,不吃龟肉,于是徐言大发善心,把龟给炖了。 饱餐了一顿,徐言拿着一份竹简观看起来。 竹简是丘寒礼所留,除了那位老者毕生的炼器经验之外,还有着武神弹的炼制方法。 这枚竹简徐言翻看了多次,每一次都能有所感悟。 百十年的炼器生涯所凝聚出的经验之谈,才是真正的宝物,尤其对于徐言这种刚刚进阶虚丹境的修士,更是难得,所以这两年来,修炼之余,徐言始终在学习着丘寒礼的炼器经验,至于徐藴泽的那份经验,水分可就大多了。 “法宝” 半晌后,徐言收起竹简,沉吟不语。 越是了解炼器之道,对于法宝这种威力巨大的异宝,就会越发向往,即便是极品的法器,在一件寻常法宝的面前仍旧不堪一击。 若非金丹内的丹火十分强横,其实徐言也不会想要炼制法宝,正是他金丹的特殊,才让他想到炼制法宝这份可能。 心神一动,身上的宝甲发出一片黯淡的豪光,一张鬼脸面甲将那张清秀的脸庞遮蔽个严严实实。 “青风甲能否再进一步,成为真正的法宝呢?” 将千风甲与红锦衣融合之后的宝甲取名为青风甲,戴着鬼脸面甲的徐言喃喃自语。 不仅丹火极强,他的灵气更远超同阶,如此算来,极有可能催动得了真正的法宝,不过前提是炼制出一件。 收起青风甲,徐言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盘膝而坐,内视紫府。 在他的心神感知之下,紫府内的金丹比起两年前大了一圈,显得更加耀眼,尤其在金丹之内,汹涌的丹火隐隐透出。 过了许久,徐言才睁开双眼,眉峰紧蹙。 他已经心生去意,打算出关。 寻找些更加珍贵的炼器材料来尝试炼制护身法宝是其一,最主要的一点,是他发觉到自己的金丹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两年的闭关,徐言时常以金丹遁入左眼空间去吸取庞大的灵气,不仅他的金丹吸取,深处的怪物也在吸纳,如今眼中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再修炼的话,只能耗费灵石,随着修为的增长,金丹内的丹火更是呈现出一种透出金丹的趋势。 发现了丹火即将透出金丹这种异象,让徐言无比惊讶。 丹火只能收纳在虚丹之内,蕴养虚丹,这是修行界的常识,可没有丹火会透出虚丹的情况或者传闻出现。 感觉到自己越发怪异之后,徐言更加心绪不宁,于是打定了主意出关。 看了眼居住两年之久的洞府,起身推开了另一间大屋的房门。 沙沙沙,沙沙沙。 刚一开门,立刻传来无数条蟹腿在爬行的响动,满屋子的小青蟹看得人头皮发麻,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一看到有人进来,顿时举起蟹钳示威,却不敢超过最前面一只海碗大小的青蟹。 第一只孵化出来的小青蟹,自然得到了主人的关照,被养得最肥最大,在螃蟹世界,也是谁个头最大谁说了算,所以有一只最大的青蟹,徐言可以控制其他的万只,如果螃蟹们不听话,恐怕早就进了他的肚子。 灵兽袋落下,为首的大青蟹立刻挥舞蟹钳,指挥着身后的螃蟹大军,不多时,上万只青蟹全都爬了进去,一时间小小的灵兽袋被装了个满满登登。 用蟹钳勾起灵兽袋,大青蟹爬上了主人的肩头,瞪着小眼睛,显得耀武扬威。 “幸亏你不是王八,要不然早被炖了。” 接过储物袋,徐言笑骂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洞府,临走之前将山腹里的住处摧毁一空。 “五地城,五城拍卖会上应该能遇到些好东西,看看去也好,顺便找一找上品的灵兽袋,这群螃蟹再养就装不下了。” 一声自语,山河图迎风而起,飞向了远处。 第647章 五地城 天北并非不存在大型的交易之地。 百里镇的常辛阅历太浅,只知长乐城周围的几处大城,再远的地方他根本没去过,更没离开过龟元宗控制的万里范围,若非拷问了大蜈蚣与牛长乐,徐言还以为天北真是一处固步自封的世界。 固步自封的确是弊端,但是在徐言这个外人的眼里,宁可天北的各处势力互不往来,也好过互通。 徐言如今最希望这群妖兽各守一方,谁越过地盘就会大打出手,如今看来,人家连互通的巨城都存在,应该彼此十分熟悉才对。 山河图迎风直上,在高空中风驰电掣。 盘坐在山河图上的身影,目光掠过画卷上一排排的炮口,心中安稳了几分。 即便炼制不成真正的法宝,徐言也会着手炼制更多的神武弹,尤其是武神弹,闭关的时候又被炼制出了一颗,缩小后就收在袖子里,抖手即可打出。 武神弹所需要的材料太过庞大,徐言的身上可没剩多少炼器材料了,所以这一次的五地城,他必须要走一趟。 身处天北,自保最为重要,金丹出现的异样恐怕在妖兽横行的天北无法得到解答,所以徐言将全部的心思用在了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加强大这方面,尤其那些小青蟹的成长,徐言也十分看重。 龟壳上面的苔藓,应该是一种龟类特有之物,徐言曾经在小河边抓到不少山龟,始终不够小青蟹们吃的,这一次赶往五地城,他也准备收集一番那种古怪的龟壳。 小青蟹是徐言准备的一份后手,不仅可以对敌,还有可能借助那上万只螃蟹返回天南! 通天河存在着威压,不到元婴无法渡河,但是这份强大的威压对于水族会极大的减弱,因为通天河里有鱼,更有虾蟹。 只要将小青蟹养得够大,架起一座蟹桥,或许有机会回到他的故乡之地。 虽然是一份推断,未必可行,而且小螃蟹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长大,不过对于落难之人来说,再渺茫的机会,也是一份希望。 心事重重的徐言,驾驭着山河图飞行了五天之久,彻底离开了龟元宗的范围。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一天前徐言就已经飞进了这片草原,一天一夜的时间居然连尽头都没看到,可想而知草原有多大。 这片草原被称为五方草原,五地城就建立在五方草原的中心地带。 远处,一座庞大的城池在月光下出现,犹如蛰伏在草原里的一头巨兽,城墙算不得高大,由一块块形状不同的巨石垒成,离远了看不像城池,倒像是一座用来兵戈相见的堡垒,充满了一种野蛮的气息。 离着五地城还有十里的距离,山河图缓缓落下,随后被收入储物袋中。 夜幕里,顶着漫天星斗的身影大步而行,走着走着,斗笠下的面孔渐渐被一张诡异的面甲所遮蔽,彷如另一头凶兽,接近着妖族遍地的巨城。 五地城没有城门,只有朝北方向存在着一个出入口,黑洞洞的好像一张大嘴。 走过黑压压的城门,眼前变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风灯五步一个,林立的店铺十步一间,街巷上人头攒动,嘈杂之音如洪流滚滚,好不热闹! 来到五地城,徐言非但没有丝毫的归属感,反而十分谨慎,隐在面甲后的脸庞早已变得冷峻了起来。 五地城与长乐城千足城那种大城截然不同,这里面的凡人很少,即便出现也是奴仆之类,最多的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虚丹修士更是不少,更有人在身边带着千奇百怪的妖兽,走过一条长街而已,徐言至少感受到五次虚丹程度的气息在身边走过。 第一次来到妖族统御的巨城,徐言可不敢大意,不过很快,他就放心了下来。 不管城里的人多还是妖多,反正穿着盔甲带着面甲的家伙不少。 之前还有些担心自己的模样太奇怪,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如今徐言是不怕了,因为比他古怪的家伙比比皆是,在街上不仅能看到衣着古怪的行人,居然还能看到形状各异的妖物。 就在刚刚,徐言看到一位身穿裙衣,却满脸胡子的家伙,也不知男女,还牵着一头黑熊,那黑熊身穿大褂,直立而行,人模人样。 连这种怪异的家伙都没人特意去关注,徐言觉得自己的鬼脸面甲根本不值一提。 确定自己的模样不算惹眼,徐言放心了下来。 走进两家街边的店铺,发现这里售卖的材料或者灵草比起长乐城与千足城的交易大街要齐全了太多,而且有许多连徐言都不认得的材料。 五地城里的灵草与材料不算贵,法器也大多廉价,只是丹药一类,简直贵得离谱。 一粒提升筑基修士少许修为的融灵丹,在天南价值两百灵石,在五地城也同样接近了两百块灵石,虽说价值相仿,可是比起廉价十倍的灵草与材料,这里的融灵丹算得上天价了,筑基境界的丹药都如此,虚丹境界的丹药更贵。 穿过长街,徐言思量着自己炼丹的话,能不能在天北赚成首富。 经过一处巨大的广场之际,忽然响起一阵打斗的声响,更有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传来。 抬头看去,只见广场上人山人海,中心处被围出一圈空地,空地上正有两人在殊死相搏。 打斗的两人一男一女,全都是筑基修为,此时那女子占据上风,两把柳叶刀连连斩出剑气,她的对手已然被逼到空地的边缘,勉力招架。 看到有人打斗,徐言不明所以,在远处驻足观看。 很快,胜负分了出来,眼看着即将落败的男子用出一招阴险的剑诀,将那女人反杀,就此成为了赢家。 广场的中心血流一地,女子的尸体横倒街头,围观的人群非但不惊,反而叫好的叫好,叫骂的叫骂,随后有两个穿着重甲的高大身影同时走上前去。 这两位不交手,而是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冥飞,你们冥蜂峡是不是只会玩阴的,除了偷袭你们还会什么!”壮硕的男子洪声喝道,语气不善。 “胜王败寇,愿赌服输,你们苍虎林有能耐也可以偷袭啊,别说那些没用的,输了你苍兴就得给钱,拿灵石来,五百灵石缺一块都不行!”身形枯瘦的男子尖声喝道。 叫做苍兴的壮汉又骂了几句,还是给了灵石,随后两人再次约战,各自派出手下,广场上一时间欢声雷动,看热闹的振臂高呼,押赌的趁机下注,巨大的广场显得杂乱不堪。 站在远处的徐言,此时皱了皱眉,心头莫名的生出一种厌恶。 以筑基修士的性命为赌注,这种现象在天南几乎看不到,却在天北成了娱人之物,看围观众人的表情,这种场面应该经常会出现在五地城。 果然是人为奴的天北 轻叹一声,徐言离开了广场,远去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与这座繁华的巨城格格不入。 ps:周末四更开始,重感冒中,打着喷嚏求订阅! 第648章 人到齐了 王蜂楼,五地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 大厅的角落里,一位戴着鬼脸面甲的青年正在自斟自饮,喝的不是寻常的灵酒,而是一种蜂蜜调配的怪酒,辛辣中透着一股甘甜,味道十分古怪。 在城中转了半天,徐言见识了五地城中各型各样的店铺,尤其这家王蜂楼,堪称座无虚席。 王蜂楼的蜂王酒最是特别,据说是以妖兽冥蜂的蜂蜜调配而出,价值惊人,达到了十块灵石一壶。 十块灵石一壶的灵酒,天北的筑基修士大多喝不起,能在王蜂楼品酒的,基本都是虚丹境界。 一边品着灵酒,徐言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四周。 在座的果然没有筑基,而且每一桌的主座上大多坐着一位怪人,不是身穿盔甲就是衣着怪异,容貌更是惊人,有些人肥头大耳,有的鼻小口尖,还有人眼珠子努出眶外。 呲溜一声,与徐言邻座的一位还算正常的家伙,一张嘴吐出一条三尺长舌,将一盘子鱼肉一下子卷入口中,大嚼特嚼。 “群魔乱舞” 徐言在心头自语了一句,隐在面甲后的眼皮跳了几跳。 妖灵吃下玲珑果,的确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并不完全,多少会保留一些妖兽的特征,除非是修炼多年的大妖化形之后才与人族一般无二,更无需玲珑果,所以天北这些化形的妖灵,大多会身着铠甲用来掩饰一些妖族的特征。 酒楼大厅里并非全都是化形妖灵,也有许多虚丹修士,不过这些虚丹修士均都以化形妖灵为首,说话的语气也会低声下气,跟个下人差不多少。 龟元宗的长老有正副之分,看来其他四处势力也大同小异,人族虚丹的地位,永远在化形妖灵之下。 品着灵酒的徐言,除了灵酒的辛辣与甘甜之外,忽然品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摇摇头,散去心底那一丝苦涩,徐言开始聆听起周围人的谈论。 妖族遍地的天北,以他一个小小的虚丹修士,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随着食客们的高谈阔论,徐言渐渐得知了统管五地城的势力,那五处势力分别为龟元宗,苍虎林,冥蜂峡,魔血窟,与鬼眼宗,这处王蜂楼便是冥蜂峡的地盘。 能与龟元宗齐名的其他四处势力,必然有大妖坐镇,得知五处势力之后,徐言不由得微微皱眉。 一个龟元宗对于如今的徐言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其余四处势力如果联手通缉他,只要面甲摘下来被人认出,就有性命之忧,在城门口的时候徐言可看到自己的通缉告示了,所以这处五地城对他来说并不安全。 除了五处势力,徐言也听说了关于五地城拍卖会的一些消息。 五地城的拍卖会,在每月的月底举行。 每次拍卖会上都会出现大批的珍贵之物,参与拍卖会的人可以用灵石购买,也可以用其他珍宝来以物换物,不仅能买到珍贵的灵草材料,还能买到筑基修士甚至虚丹境界的人族修士。 修行者在天北的地位,除了奴隶,也是货物,竟然可以随意买卖,无论被买到何处势力,都会成为人家的奴仆,胆敢不听号令,只有死路一条。 越是了解天北,徐言就越发愤怒,最后起身离去。 还有三天就是月底的拍卖会,徐言打算采买一些所需之物,等拍卖会结束就立刻离开这座五地城,专心炼制法宝。 在天北这处险地,只有炼制出法宝,才算有了真正的防身之力,还有那种山龟的龟壳,也是徐言打算大量收集的东西。 离开酒楼,再次融入了长街,徐言开始寻找龟甲,好半天的功夫,才从一家所属龟元宗的店铺中购买到了十几个龟壳,每一个都价值十块灵石。 龟壳极大,车轮大小,无比坚硬,寻常的法器都无法破开,上面的黄苔更是连成一片,看起来就像一层厚茧,是一副妖物的龟甲。 原来小青蟹喜欢啃食的山龟龟壳,叫做赤龟,在天南从无记载,这种龟类一旦达到妖物的程度,就成了赤元龟,徐言在洞府外捕获的山龟都是些普通的赤龟,此时购买的龟壳则是妖物赤元龟的龟壳。 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点龟壳,徐言有些失望。 小青蟹可不是一只,而是上万只,这要全都养大,靠着十几个龟壳必定不行,一个灵兽袋更装不下。 走出店铺,徐言继续在城中寻找着赤元龟的龟甲与上品灵兽袋,在经过一处不起眼的小酒馆之际,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酒馆很小,客人倒是不少。 门口站着迎客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唇红齿白,十分灵动,长长的辫子上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辫子一动就会发出好听的响声,可惜少女不会说话,每当有客人来,她只会比量出请进的手势。 经过这家酒馆之际,徐言正好看到那少女对着一个老者比量着什么,乍一看好像是请客人进店,仔细看去,女孩的手指还在快速的捏动,竟是打出了一串手语。 街边的一幕,看似平常无奇,等那老者走入小店,徐言在远处犹豫了半晌,压了压帽檐走向酒馆。 来到近前,女孩笑容满面,招呼着客人,也不在门口站着了,急忙带路。 “这位客官,您想吃点什么,我们小店的鱼汤最是味美,要不要来一锅尝尝?” 刚坐下,柜台后边的掌柜立刻亲自接待,将哑巴女孩赶走,这位一张大脸,油腻腻的,看样子也不知几天没洗。 “鱼汤?尝尝也好,好酒来一坛。” 随口说完,徐言若无其事的扫眼屋子里的其他客人,掌柜眉开眼笑的急忙吩咐后厨准备。 看似寻常的小店,却透着一丝怪异。 怪异的地方不止一处,比如说脚步轻盈得声息皆无的哑巴女孩,油脸掌柜眼神中的些许忌惮,还有那几座高谈阔论,酒杯里却滴酒不存的客人。 其实这些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徐言还没在意,走进这间寻常的酒馆,是因为他看出了哑巴女孩与那位老者打着的手语。 临山镇就有一位哑巴,是个猎户,经常在镇子上售卖一些山货兽皮之类,年幼的时候,徐言看过不止一次哑巴猎户的手语,时间久了,以他的聪慧自然记下了许多。 刚才那哑巴女孩在门口打出的手语,绝非欢迎光顾之类的迎客之言,而是有着另一种含义,只有四个字。 人到齐了。 第649章 金石阵 人到齐了 在心头重复着这句话,徐言越发好奇了起来,他能看出周围的食客全都是人族修士,没有化形妖灵,却看不懂这些人为何在装作假吃假喝。 仅仅扫了一眼,凭着他的眼力,甚至看到最远那桌的一个青年,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和对面之人干了一杯酒,落杯之际还偷眼望来。 屋子里的人全都很古怪,不过最古怪的还是那个被撵回后院的哑巴少女,与之前走进酒馆如今却踪迹不见的老者。 “报信去了?” 徐言猜测着哑巴女孩与那老者的下落,心念一动,袖口中钻出一只小猴炼魂,炼魂刚一出现,立刻飞快的侵入后院。 装作等菜的模样,徐言慵懒的闭起双眼,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孔,眼皮刚一合拢,右眼中立刻白芒一闪,运转出仙眉鬼眼,沟通栖木猴炼魂的视觉。 天鬼七变所炼化的炼魂,筑基修士除非动用特殊的法门,否则根本看不到,几个呼吸而已,小猴炼魂已经出现在后院的房顶。 酒馆的后院很大,比起小小的门面有些不太协调。 院中是一座大屋,门窗紧闭,此时那哑巴少女刚刚走到门前。 没用叫门,屋门大开,闪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 听到女孩头上的铃铛响动,女子当先迎了出来,面色谨慎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铃铛,出什么事了?” “芸姨,店里有外人!” 哑巴女孩原来会说话,一句有外人,听得那名为芸姨的女子脸色一变,一股虚丹境界的威压隐隐在其身上升腾。 “稍安勿躁。” 一句苍老声中,大屋里再次走出一人,是位年迈苍苍的老人,正是之前走进酒馆,却没有出现在大厅里的老者。 “费老” 被称为芸姨的女子刚要开口,立刻被老者挥手挡住,仿佛在忌惮着什么,随后,老者的双眼渐渐泛起一层灰白之色,眼球消失,仿佛瞎了一样。 控制着炼魂小猴的徐言,十分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三人,炼魂趴伏在房顶,只要不动,很难被察觉。 古怪的酒馆,果然藏着一些虚丹高手,徐言是看到哑巴女孩的手语才想探个究竟,因为手语只有人族才会,妖族不可能去学习手语,更无须手语来交流,即便达不到化形妖灵,不会口吐人言,同类的妖兽一样有着沟通同伴的能力,或以吼声,或用气味,总之妖兽绝对不会用手语这种难学又无用的东西。 能以手语作为暗号,说明这处酒馆里的人族修士在刻意避开妖族,只是不知在图谋着什么。 以炼魂寻到了酒馆后院的虚丹强者,徐言有些微微惊讶,看样子那座大屋里应该还有虚丹强者,可是当他看到院子里的老者那双浮现白芒的双眼之际,顿时大惊。 “仙眉鬼眼!” 徐言的本体险些低喝出声,若非死死地压制着声音,这句话就不是响起在心头,而是直接吼出来了。 “妖灵炼魂!” 一句惊呼,在院子里响起,叫做费老的老者更是神色巨变,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小猴妖灵,站在身边的女子更是惊讶不已。 随着徐言睁开双眼,小猴炼魂也被快速收回,没入袖口。 面前的木桌上已经呈上了酒菜,徐言的目光却带着万般不解,他从没想过,在天北居然能遇到会天鬼七变的人族修士。 天鬼宗的天鬼七变,又怎么会出现在天北? 徐言在疑惑不已,后院里的人一样更加狐疑。 “费老当真看到了炼魂?”虚丹女子沉声问道。 “的确是炼魂不假,小铃铛,店里的外人是何种模样?”费老重重地点了点头,炼魂消失,他也撤去了仙眉鬼眼,转头问那女孩。 “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有些阴森森的。”女孩如实答道。 “斗笠遮面,难道是人族修士?”女子的低语中,费老已经大步行去。 “如果发生打斗,你们立即撤走,一刻都不要停留。” 说话间,费老的身影走出了大院,来到小酒馆的大厅。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徐言的沉吟,那位费老眉目和蔼地来到大厅,笑着招呼道:“抱歉了诸位,店家有急事,无法待客,这就要打烊了,这顿饭菜大家伙不用给钱。” 一听酒馆要关店,食客们非但没有抱怨,反而神色各异,急匆匆起身离去,不多时走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角落里戴着斗笠的青年。 嘎吱吱,店门被老者关闭,酒馆里顿时显得压抑了起来。 一道道晦涩的金色流光从酒馆的四处墙角涌出,沿着砖块的缝隙爬上棚顶,眨眼间整座大厅里犹如被画出了一道道明暗不同的金线,随着金光出现的,还有一股奇异的灵气波动。 “金石阵,你这是不打算放客人走了。” 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徐言语气平静地说道,金石阵是一种法阵,可困虚丹,没什么攻击能力,却能封闭阵法之内的一切气息,无论阵中如何打斗,在外面听不到丝毫声响。 “小心驶得万年船,像我们这种浮萍之流,终日飘荡在无边苦海,不小心一些,哪还有命在呢。” 老者站在原地,面对着酒馆中唯一的客人,微笑道:“不知客官还想吃点什么,老夫有夜行之鬼,足足百只,下得油锅炸上一炸,味道应该不赖。” “百鬼夜行而已,有话直说吧,拐弯抹角的你也不嫌累。” 徐言淡淡一笑,道:“能动用仙眉鬼眼,看来你也是天鬼宗之人。” “天鬼宗?”老者明显愣了愣,摇头道:“恕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天鬼宗之说。” “你不是天鬼宗的长老?”徐言眉峰一挑,沉声质问:“你从何处学来的天鬼七变!” 在天北五地城居然遇到了会天鬼七变的虚丹人族,徐言在惊讶之余,更是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对方是天鬼宗的长老,或许知道如何返回天南,可是对面的老者却一脸茫然,明显没听说过天鬼宗。 “想要知道我的天鬼七变从何学来,阁下是否先表明身份?若是化形妖灵的手下,说不得,阁下今天别想离开这座酒家了。” 徐言始终安稳的坐在位置上,平静地说道:“如果想走,这座金石阵还困不住我。” 话语刚落,徐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连法决都没动,直接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650章 斩妖盟 仗着青风甲的特殊能力,徐言遁入风中,没有破阵,而是出现在老者的身后。 唰! 刀光一闪,青麟刀架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徐言的突然出现与冰冷质问,老者一动不动,一种金铁摩擦般的声音缓缓传来。 “既然不是同路人,多说无益。” 木偶般的说话声,带着一股死气,声音刚一出现,徐言的目光立刻一动,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将面前的身影劈斩开来。 并无鲜血,只有一片金光闪过,轰然倒地的身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块石头! “土石分身!” 冷喝声刚起,身后阴风扑来,徐言的身影急掠而出,回身一挥大袖,两只白掌猿炼魂同时被放出,与一头扑来的猛虎炼魂缠斗在一处。 扫了眼西侧的角落,徐言没看那头妖灵程度的猛虎炼魂,而是冷语道:“你是人族虚丹,我不想杀你,所以,最好说实话。” 呼的一声,又是三只栖木猴炼魂被徐言放出,总共五只妖灵炼魂在屋子里凶相毕露,整座大厅充满了阵阵阴气。 “五头妖灵炼魂”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角落里,老者的身影渐渐浮现,催动了金石阵,他可随意遁入阵法当中,却逃不过徐言的左眼。 再次出现的老者紧皱双眉,沉吟了稍许,唤回自己的猛虎炼魂。 “斩妖盟,费明远。”老者道出了自己的名讳,更报出了一个古怪的名字。 “斩妖盟?”徐言听得奇怪,不由得问道:“什么来头?” “一种联盟,天北人族修士的联盟,我们以斩妖为生,誓要杀光妖族!”名为费明远的老者声音低沉,眼神冷冽,道:“那么阁下来自何处呢,如果是五地的长老,说不得今天拼了性命,也要将你留下!” 徐言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自己一时好奇,撞到了一群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壮士。 “天北还有斩妖的联盟,倒是有趣。” 收起炼魂,徐言眼中的杀意渐渐退去,道:“费老是吧,果然是位好汉,不知你们斩妖盟的盟主在何处?” 好不容易遇到一些不归属妖族的人族同盟,徐言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同类,立刻打探起这处势力的最强之人。 在他看来,斩妖盟这么霸气的名字,盟主至少也该是元婴,最好是神纹强者,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东奔西走的躲避那些妖族。 “我就是斩妖盟的盟主。” 费明远的一句话,彻底将徐言的希望打碎,愣了半晌,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就是盟主?虚丹境界的盟主!” 不仅徐言失望,连费明远也一样叹了口气,道:“天北无元婴,只要出现人族元婴,会被各方势力联手追杀,来不及成长就会被除掉,根本活不下去,对于我们这种虚丹,那些大妖才不屑理睬,否则我们斩妖盟也不可能存在到如今。” 自嘲的说了一番,费明远神色一正,道:“我们的身份已经告知,阁下是否也该表明身份了。” 在天北的虚丹修士,多是各方势力的副长老之流,受那些化形妖灵管辖,费明远不知徐言的来历,如果徐言是那些大势力的探子,说不得他就要拼命了。 “我不是五地的人,一介散修而已,你不用担心。”徐言摆摆手说道。 “口说无凭,阁下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副长老呢?”费明远不肯罢休。 徐言无奈,撤去面甲,摘下斗笠,现出了真容。 “这张脸就是证据了,画像还在街口贴着呢,你不会没见过吧。” “原来是你!” 费明远一看到徐言的容貌,顿时大喜过望,道:“斩杀了牛长乐与千足的强人,哈哈,幸会幸会,能连杀两位化形城主,阁下身手了得!” 徐言的画影图形贴在五地城两年多年了,费明远哪能没见过,看到对方的真容,他算是彻底放心了下来,这种被龟元宗通缉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是妖族一方的人。 说话间费明远收起阵法,屋子里恢复了原样。 “幸会谈不上,都是天涯沦落人。”徐言也苦笑了一声,抱了抱拳。 都说他乡遇故知,他现在遇到的不是故知,而是一群同样东躲西藏的可怜虫。 “沦落人也好,落难人也罢,至少我们斩妖盟还能击杀一些化形妖灵,想当初白袍临北地,斩妖灵如屠猪狗,一人独战三头大妖而不败,何等气魄!” 费明远感概中,回忆起多年前那位来自天南之地的人族强者,唏嘘不已。 “白袍?”徐言再次一惊,道:“你见过楚白袍?” “有幸见过那位强人一面,得知他来自天南,阁下也认得那位强人?”费明远狐疑地看了眼对方,问道。 “听闻而已。” 徐言敷衍了一句,心说师兄的名气还真是够大。 “费老的天鬼七变,究竟从何处学来,不会是从楚白袍身上学到的吧。” 楚白结婴之后为了收集炼制法宝的材料,独身渡河抵达天北,费明远见过也不算意外,可是那份天鬼七变绝非正派法门,这一点才是徐言所奇怪的地方。 费明远摇了摇头,道:“天鬼七变的功法,来自斩妖盟的传承,自从斩妖盟建立之日就传下了这套功法,已经有数百年了,历届的斩妖盟之人大多会修炼,看来阁下也得到过这份传承,我们还真是有缘。” 斩妖盟的门人众多,传承数百年,一些喜欢独自行走的元老留下天鬼七变的传承不算稀奇,所以费明远始终认为面前的青年是天北人,根本没往天南那边想。 倒不是这位盟主没见识,而是虚丹修士根本无法渡过通天河,就算徐言说自己来自天南,人家也不会信。 听着这位盟主说起有缘,徐言的眉头一阵乱跳,心说还是没缘的好,这种来一头大妖就能全军覆没的斩妖盟,说不准那天就得被人一锅端了。 “不知斩妖盟如今拥有多少虚丹强者,建立斩妖盟的强人,又是来自何处。” 熟悉了之后,徐言坐了下来,准备打听一番斩妖盟的来历,能创建这种找死联盟的家伙,应该不会是虚丹才对,而且还会天鬼九变。 “我斩妖盟的同盟遍布天北各地,大多隐匿身份,确切的虚丹数量无法估算,至少有数十之多,至于建立斩妖盟的第一任盟主,只留下一个绰号,并无真名。” 费明远也坐了下来,他有心拉拢徐言这位能力斩两大化形妖灵的强者,所以对于斩妖盟的实力并未隐瞒,接着说道:“所以自从第一位盟主之后,斩妖盟之人多以绰号来代表自己的身份,我在盟中被称呼为费老。” 徐言点头示意理解,问道:“第一任盟主的绰号是什么。” 随口的一问,令徐言得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号,听闻之后,他险些破口大骂,只听费明远十分凝重的说道。 “创立斩妖盟的第一任盟主,化名肥九。” 第651章 肥九的法宝 一听说斩妖盟的创建者是肥九,徐言差点掀翻桌子。 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该死的肥猪,徐言强压怒火,眼角直跳。 用不着费明远多说,斩妖盟的来历已经毫无神秘可言,定是多年前肥九游历天北的时候,发现这里妖族遍地,一时兴起才建立了一个所谓斩妖盟,绝对不会为了天北人族,因为如今的肥九还在天南坑人呢,如果他有那份好心,不会自己来天北帮着这群可怜人么。 自从经历了天河湾,徐言连乌龟王八之类的野兽都见不得,一看见就能想起坑他的王八指,这次听说了肥九的大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第一任盟主肥九,不会早死了吧,若是没死,他应该能到神纹境了。”徐言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数百年前的往事,谁又能知道真相呢,斩妖盟已经换过无数位盟主,大多死于妖兽之手,如果第一任盟主还活着的话,必然有神纹修为。” 费明远没听出来对方语气中的古怪,自顾自的叹息道:“别说神纹强者,哪怕有位元婴强者坐镇,我斩妖盟也不会如此没落,不过没关系,只要天北人族不绝,斩妖盟就会永远存在。” 费明远的骨气倒是挺硬,修为也不弱,如果放在天南,必然是一宗长老,可惜出身天北,注定奔波劳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妖族杀掉。 “斩妖盟的第一任盟主,除了天鬼七变之外,就没给你们留下些什么好东西?”徐言问道。 “斩妖盟的传承,除了天鬼七变的功法,还有一件真正的法宝,可惜无人能催动,更没人能拿得起来,被安置在斩妖盟的总部,如果阁下有兴趣,不妨试着收取一番。” 费明远微笑着拉拢道:“我斩妖盟有个规矩,谁能拿得动第一任盟主留下的至宝,那件至宝就归谁,不过必须是斩妖盟的人,外人可不行。” 说着,费明远恍然道:“说了半晌,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徐言,无名之辈。”本就没人知道的名字,徐言也不想隐瞒。 “既然连杀两位城主,想必徐道友与妖族有怨,能否加入我斩妖盟?” 费明远满怀希望地盯着对面的青年,跟看着宝贝似的。 “我考虑考虑,想必盟主也不急于一时。”徐言没有立刻答应,对于这种朝不保夕的斩妖盟,他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肥九留在天北的法宝。 “不急不急,徐道友尽管考虑,其实你修成了天鬼七变,得了斩妖盟的传承,实际上也算我们斩妖盟的人了,所以我才会对你说出盟中隐秘。” 老者哈哈一笑,道:“费明远静待道友加入之时,斩妖盟的大门,永远为道友大开,哈哈。” 抛出的橄榄枝,费明远信心十足,一来对方斩杀了两头化形妖灵,必然与妖族结怨颇深,二来又得到了天鬼七变的传承,所以加入斩妖盟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间门扉轻响,脚步声响起,人未到,铃铛声先传了进来,叮叮当当的十分悦耳。 “既然是同道,就该加入我们斩妖盟才对,斩妖除魔,还天北一份太平天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三十多岁的女子,被称为芸姨的那位,跟在她身边的是辫子上戴着铃铛的女孩,别看是女子,此人话语中豪情万丈,眉目英武,倒也别有一番气势。 随着两女进来的,有一老者,鹤发童颜,精神奕奕,老者身后又跟进来一位中年文士,一袭儒衫显得文质彬彬,最后进来的是个小眼睛的男子,相貌平平。 一行五人来到大厅,除了那铃铛女孩之外,其他四人的身上全都散发着淡淡的虚丹气息。 “我来介绍一番,这些都是我斩妖盟的长老。” 费明远一指英武的女子,笑着说道:“这位是苏霁芸,代号为芸姨,那女娃是小铃铛,别看年纪不大,已经有筑基境界,过些年有望虚丹大成。” 不等费明远接着介绍,中年文士抱拳微笑道:“在下章景山,叫我青山就好。” “齐阳平,平叔,嘿嘿。”鹤发老者紧跟着说道:“两年前就见过徐道友的画影图形,当年费老还大加赞赏,只是无缘得见,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年少俊杰啊。” 鹤发老者显得十分健谈,也不见外,直接坐到徐言身边。 “乔松,代号青松,道友有礼了。”最后说话的是那位小眼睛的男子,这人有些拘束,话不多。 “不瞒徐道友,我们这次聚会,是为了乔松乔道友的加入,他是龟元宗的副长老,由于得罪了化形妖灵,这才叛出宗门。” 费明远解释了一句,道:“我斩妖盟生机不绝,不仅乔道友今天加入,还遇到了徐道友这位高人,如此盛事怎能无酒?小铃铛,去将店里最好的灵酒拿来,我们庆贺一番!” “好!” 小铃铛抿着小嘴儿答应了一声,脸蛋儿红扑扑的看了眼徐言,别看年纪不大,这家酒馆却是由她负责。 “这次答应得如此痛快,上次老夫想要尝一尝她珍藏的好酒,这丫头愣是一杯都没给我!” 自称平叔的鹤发老者摇头取笑,装出一副可怜相,惹来女孩一声轻啐,转身去取酒了。 “小铃铛六七岁的时候埋下的女儿红,岂是你这老不休能喝的,若非徐道友,恐怕我们无人能尝啊。”费明远哈哈一笑。 “十年的灵酒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待老夫这趟回去也埋他个百十坛,十年后一次喝个够!”平叔愤愤不平地说道,摇头晃脑的样子惹来一阵大笑。 有这两位老者斗口,屋子里的气氛立刻热闹了起来,那文士章景山也颇为善谈,出口引经据典,看来是有些学问的,苏霁芸更是十分大方,坐在徐言另一侧,昂着头询问着徐言的来历。 人家斩妖盟的人如此热情,徐言也不好怠慢了,于是什么自小孤苦无依,偶遇落难修士,得到修行功法从此隐居深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虽然是编造,但他编得十分认真。 说谎不好,但是很认真的说谎,徐言认为是可以原谅的,至少他不是哄骗这些斩妖盟的人,主要是为了瞒过那个不大说话的乔松。 第652章 海大钳 小酒馆是斩妖盟的一处隐秘据点,这次四位虚丹齐聚,是为了收取一位新人,正是那个言语不多的乔松。 斩妖盟有斩妖盟的规矩,收纳虚丹强者的时候,必须盟主到场才行,所以才有了这次酒馆小聚,正巧被徐言赶上。 交谈间,徐言得知了斩妖盟不仅有盟主,还有元老与长老,苏霁芸,章景山与齐阳平,都是元老的身份,在斩妖盟想要成为元老不是靠着年月资历,而是斩杀妖灵的数量,只要斩杀了三位以上的化形妖灵,即可成为元老,如果徐言现在加入斩妖盟,再斩杀一头化形妖灵就有了元老的身份。 是否加入斩妖盟,徐言其实丝毫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得知了肥九曾经留在天北一件法宝,他此时恐怕早就走了。 谈论中无论徐言明着暗着的打听,一旦提及法宝的真相,费明远始终模糊其词,只说法宝十分特别,虚丹都拿不动,如果斩妖盟的元老谁拿得走,就会归谁。 不多时酒宴被摆了上来,小铃铛更是端上来一坛子香气扑鼻的好酒,然而徐言却已经起身告辞。 “有些急事还未处理妥当,诸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徐言抱了抱拳,不顾费明远等人的挽留,就要离开酒馆。 其实他早想走了,倒不是不愿理睬斩妖盟的人,而是看出了一丝不对头的地方。 那个乔松,有古怪! 自从对方随着其他元老走进大厅,别人看到徐言大多先是微微吃惊,而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因为徐言的画像他们全都见过,唯独这个乔松,进门看到徐言第一眼的时候,眼神中不仅有着吃惊,还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好像他有些惧怕。 乔松这个人,徐言第一次见,而且在天北之地,除了最初的常辛那些筑基修士之外,他从未接触过虚丹修士,熟悉他的画像正常,带着忌惮之色可就不对了。 如果说还有虚丹修士见过自己,那就只能是上一次在长乐城的城主府,还没进门就退走之人! 击杀牛长乐的时候,有人刚要走进大门就匆匆退去,徐言为了追上牛魂,没时间理睬那个退走的家伙,如今看来,对面的乔松,很有可能是当初看到他击杀牛长乐的人,因为据费明远所言,乔松就是来自龟元宗。 斩妖盟有可能出现了叛徒,这是徐言的推测,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人家热情招待了一次,就这么走了徐言觉得有些自私,于是叹了口气,背对着众人说道:“费老,在下有一言相劝,莫要太过信任他人,否则吃亏的,可就是你们斩妖盟了。” 给出的线索已经够清晰了,如果费明远脑子还好使,应该联想到话中说的是谁。 果不其然,徐言没吃就走的举动,费明远还未在意,可是听到这句话,他的目光顿时一冷,第一个望向乔松。 “乔道友” 呼! 费明远一句话还没问出,大门口刚要推门而出的徐言突然间向后急退,面前的大门同时炸裂了开来,木屑飞溅。 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 “你们斩妖盟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敢在五地城露面,既然来了五地城,那就全都留下吧!”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中,身高两丈开外的壮汉大步闯了进来,此人一身青色重甲,提着两柄水缸大小的巨锤,巨锤后边拴着铁硕连到后腰,杀气腾腾。 退到屋中的一角,徐言面色清冷,他看出了乔松不对劲,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追兵出现,再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龟元宗,海大钳!” 费明远一声低喝,抬手间长剑出窍。 来人十分有名,是龟元宗的长老,性情暴虐不说,修为更是深厚,寻常的虚丹根本不是对手。 不仅壮汉闯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道身影,全是龟元宗的长老之流,不仅有身穿怪甲的长老,也有一些虚丹副长老。 酒馆本就不大,尤其海大钳身形太过健硕,进门之际将门框都给撞飞了,迈一步棚顶都跟着发颤。 “老家伙,三年前没弄死你,没想到你还敢来五地城,我看你们这次还如何脱身!” 轰隆一声,海大钳抡起巨锤,直接将天花板砸塌了一块,一大片阳光照来,能看到外面的屋顶上空还盘旋在几十只怪鸟,其中有两头是妖灵,其他的全都是妖物。 “乔松!” 费明远此时又惊又恨,甩脸盯住了乔松,厉喝道:“是你引来的龟元宗长老!” “与我何干!”乔松此时没有了之前的拘束,一指另一侧的徐言,义正言辞地喝道:“他才是龟元宗的奸细,是他引来的强敌!” 没等与敌人交手,斩妖盟内部先乱了起来,费明远此时身形急退抬手间震飞了窗口,护着众人退到了大院里,海大钳带着人马也围了上来。 知道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费明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徐言,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死战。 “我杀过两个城主,谁是奸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徐言看了眼院子上空的怪鸟,目光一冷,低喝道:“先除掉内奸,否则很难脱逃!” 杀过两位城主的徐言,如今还被龟元宗通缉呢,他这句话一说,费明远顿时点了点头,与其他斩妖盟的长老互换了一下眼神,就要出手先除掉乔松。 “内斗?哈哈有趣。” 海大钳一边抡着巨锤,一边看向徐言,眼神古怪地说道:“小子,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等回到龟元宗,副长老的位置跑不掉的,杀掉两位城主的事,用五个斩妖盟的虚丹足以抹平了,哈哈,哈哈哈哈。” 刚要出手的徐言,此时被海大钳这番话惊得嘴张多大,妖灵有神智不算稀奇,还会挑拨离间的他算第一次见识。 果真是成精了 暗骂了一声,不等徐言开口,那位平叔一声怪叫当先扑了过来。 “原来你才是奸细!我杀了你!” 不仅平叔认为徐言是奸细,费明远此时也犹豫不决了起来,英武的苏霁芸更是柳眉倒竖,满眼愤怒,小铃铛则脸色苍白,满脸的失望。 身形一动,徐言避开平叔,直奔壮汉海大钳,长风剑豁然出手。 这时候解释没用,越是耽搁,追兵会聚集得越多,这里不是荒郊野外,而是妖物遍地的五地城! 第653章 盟主逃了 被妖灵海大钳陷害,徐言成了斩妖盟的奸细,而那个乔松则暗自冷笑,装模作样的摆出拼命的架势。 海大钳这么一搅和,费明远犹豫不决,其他人对徐言全都生出了敌意,只是徐言冲向了海大钳,眨眼间两人战在一处,剑光与巨锤撞击出一阵阵火花。 有人一动手,龟元宗的人立刻围杀而来,一时间大院里成了战场。 不算徐言,斩妖盟只有五位虚丹,还有一个奸细乔松,龟元宗来的妖灵加上副长老足足十多位,一旦交手,斩妖盟一方立刻被压在下风,若非徐言对上了最难缠的海大钳,斩妖盟的处境更加凶险。 “平叔,你带着他们先走!” 费明远一声低喝,催动长剑挡住两位化形妖灵,他是拼了命了,不仅法器猛攻不停,腾出来的单手不断的催动着雷电法术,灵气犹如潮水般被消耗。 以一敌二的盟主,战力果然不凡,然而短时间可无法胜过两位同阶。 “费老精通遁法,你先带着小铃铛逃,我们自有脱身之法!” 平叔催动着两件长刀法器,同样拦住了两位同阶,嘶哑着喝道,他们这些人只有费明远精通遁法之道,也只有盟主逃走的机会更大。 “逃?”一位龟元宗铁甲妖灵冷喝出声:“妄想!” 呼啦啦! 随着此人的断喝,头顶的怪鸟纷纷袭来,斩妖盟的人顿时手忙脚乱。 咔嚓!! 金铁交鸣声暴起,长风剑被徐言全力催动,一剑劈开了海大钳的一只大锤,火星崩起了老高,差点将海大钳的手腕子给砍下来。 海大钳身为龟元宗长老,修炼的年头可不短了,在宗门内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过上几招,比起那些城主更是强横许多,没成想刚一交手险些被伤,惊得他连连倒退。 “动手!” 海大钳一声怒喝,扑击一次的怪鸟放弃了击杀,再次腾空而起,咔咔一阵细响,鸟爪纷纷张开,一片片蛛丝顿时纷落而下,一旦互相触碰立刻粘到一起,形成了一张巨网,将院子完全笼罩。 眼看着巨网落下,斩妖盟的人纷纷大惊,不等想出对策,一片血雾在人们身边炸起。 那位文士章景山的心口,不知何时透出了一把长剑,在他的目光被头顶的大网吸引之际,遭到了来自背后的偷袭,竟被一击毙命! 在章景山的身后,乔松神色阴险地现出一丝狞笑,抬脚将尸体踹飞了出去。 “奸细是你!乔松!” 发觉章景山被杀,费明远等人眼睛通红,此时大网已经落下,容不得众人喝骂,只能出手抵挡。 一把把长剑飞起,撑起一片狭小的空间,斩妖盟的人处境更加凶险,原来海大钳断喝的动手不仅是让怪鸟放下大网,还有着让乔杉反杀的用意。 徐言此时也被困在大网之内,斩开了海大钳的铁锤,他的长风剑立刻变得暗淡无光。 这件上品法器经历了太多恶斗,早已裂纹遍布,不久就会破碎。 海大钳的狡猾,彻底超出了徐言的预料。 打斗的响动极大,能传出去老远,酒馆门外已经聚集起很多人了,恐怕用不多久,其他势力也会被引来,到时候想走更难。 不仅徐言心生退意,费明远也是一样,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飞剑猛攻大网的一点,想要破开,可惜大网十分古怪,一旦被飞剑砍中,立刻会向后撑开,韧性十足,犹如蛛丝一样。 “千丝网!” 费明远发现大网的怪异,顿时惊呼出声,这种由蜘蛛类妖灵结出的大网,寻常的法器飞剑在短时内根本破不开,千丝网不仅能困住敌人,连遁法都无法穿透。 “爆!” 轰隆隆!!! 费明远没有破开大网,有人却能破得开,舍弃了长风剑的徐言,决然自爆了飞剑,一阵耀眼的火光过后,大网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大洞。 身形一阵模糊,青风甲被催动,风遁的施展,让徐言顺着大网的漏洞遁出了院子。 有人开路,斩妖盟的人立刻紧随其后,费明远抓住小铃铛以遁法第一个冲向网外,苏霁芸紧随其后,那位平叔则负责断后,接连引爆自己的两件长刀法宝,想要挡住追兵。 嗡!! 院子里恶风大起,海大钳抡起了剩下的一只巨锤,奔着大网的漏洞砸去,轰隆一声,即将逃出大网的费明远直接被砸了回来,口喷鲜血。 嘭嘭两声。 大步追来的海大钳,此时右臂的盔甲已经崩裂,现出一只过丈大的蟹螯,正在咔吧咔吧的夹个不停。 “都给我留下吧!” 人身蟹臂的海大钳,带着狰狞冲向了费明远等人,随后千丝网轰然砸下,院子里尘土大起。 徐言最后看到的景象,便是海大钳现出的蟹螯与大网落下,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相距小酒馆千丈开外的另一条大街。 无人的小巷里,徐言面色有些阴沉,灵力一动,面甲盖住了容貌,几步走出巷子,融入人群当中。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过很明显人群的目光全都被远处暴起的火光与沙尘所吸引,于是议论纷纷,更有很多人朝着出事的地方涌去。 不仅街上的人群去看热闹,更有人驾驭着形状各异的飞禽妖兽从远处赶去。 站在街边,将衣袍全都换掉的徐言望向小酒馆的方向,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自己能逃出来,也是借助炸裂长风剑与青风甲的遁法能力,其他人可就未必能逃得掉了。 十多位化形妖灵与人族副长老,外加几头妖灵飞禽,这次龟元宗派出来的人手可不少,尤其那个海大钳十分难缠,单打独斗的话,徐言不惧,甚至杀掉对方也不算太难,可惜人家带来的帮手太多。 五地城终归是妖族的地盘,在这里打斗,明显吃亏,徐言略一犹豫,还是缓步向前,走到酒馆所在的大街。 远远看去,战斗已然结束,拎着大锤的海大钳正在带着手下离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海大钳的身后拖着一张大网,网里困着三人,分别是平叔,苏霁芸与小铃铛,三人浑身是血,不知死活,唯独不见费明远。 “盟主逃了?” 远远看到三人被擒,费老却不见踪迹,徐言自语了一句,想起费明远那手土石化身的法门,或许是对方运用了分身才逃得一命。 第654章 铁匠铺 被带走的三个斩妖盟之人应该没死,否则海大钳不会拖着无用的尸体,看着对方走远,徐言也融入人群。 距离月底拍卖会还有两天的时间,五地城的人明显越发繁多了起来,每天都有人进城,来自五大势力的修士与妖族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 大街上十分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走在繁华的街头,徐言再度以面甲遮脸,只是脸色始终阴晴不定。 与斩妖盟不过萍水相逢,即便斩妖盟被人端了老巢,与他徐言也毫无关联,不过肥九留在斩妖盟的宝贝,应该是件真正的法宝才对。 连虚丹境界的修士都拿不动,说明那件法宝十分沉重,若是催动不了,虚丹修士只能望洋兴叹。 法宝只有元婴强者才能催动,即便虚丹能拿得起来,施展出的不过是剑气而已,根本发挥不了法宝的真正威力,拿不动又催动不了,只能成为一件无用的死物。 斩妖盟的死活,徐言不想多管,那件法宝才是他在意的东西,以他金丹的怪异,说不定真能催动法宝,至于拿不动没关系,缩灵诀可以轻易解决。 思索着费明远的去向,徐言随意行走在街头,海大钳看到了他的真容没关系,他的画像还贴在街头呢,只要戴着面甲,换了衣袍,很难被认出来。 考虑着能否将小铃铛与平叔等人救出来,他不想加入斩妖盟,又想得到法宝,最好的办法便是用人情来换。 作为天北少见的人族联盟,坑这些人徐言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打算以救人来换得法宝。 叮叮当当。 街边一间铁匠铺子里传出打铁的声响,打断了徐言的思绪。 铺子极大,隔着大门能看到里面火星四起,几个壮汉抡着膀子打造着一件件硕大的兵刃,门外停着一辆大车,站着一些护卫。 “搭把手搭把手!” 四个身着银甲的筑基修士拖着一个大箱子从铺子里出来,走得极其吃力,吆喝着等在外面的同伴,立刻有五六个人上前帮忙。 “这么重!怕不得超过三千斤了吧。”其中一人惊呼了一声,十几个筑基修士愣是没将大箱子抬起来。 “废话,城主用的兵刃,有低于五千斤的么,加把劲!” 这些护卫喊着号子,费了半天力气才将大箱子抬上车,车轮子立刻发出嘎吱吱的响动。 等到马车走远,徐言这才诧异地打量了一番这家铁匠铺。 化形妖灵不屑使用普通的刀剑,至少要达到法器的程度才行,不仅极其沉重,坚硬的程度还十分可怕,海大钳的那对巨锤差不多达到了上品法器的程度,长风剑都被蹦出豁口,那么五地城的城主一定也有上品法器才对。 能为城主锻造兵刃的,绝非常人,只是有一点徐言想不通,为何城主要特意派人来取兵刃,没有将这间铁匠铺纳为己有? 妖族对于炼丹炼器的法门注定不通,或许年月久远的大妖可以炼制法器法宝,化形妖灵绝对炼制不出来,所以这间铁匠铺的主人,必定是人族修士。 好奇之下,徐言进了铺子。 看到客人上门,立刻有小厮笑脸相迎,徐言戴着面甲,跟个化形妖灵的打扮类似,所以铺子里的小厮极其恭敬。 “两千斤的法器,何人能打造。”徐言沉声问道。 “超过千斤的法器只有三爷能锻造,不过价值不菲,客官您确定要两千斤的法器?” “废话,叫你们三爷来见我。”徐言语气不善,他越是如此霸气,对方越会相信他是化形妖灵。 “客官应该第一次来我们小店,三爷无法待客,您老里面请,里面请。” 将徐言让到铺子后方一座单独的大木屋近前,小厮语气恭敬地请示了一番,得到里面的答应这才躬身退下。 听闻屋子里传来的声音是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子,徐言微微眯起双眼,步入房门大开的木屋。 叮叮当当。 屋子里是一间单独的锻造之处,一位光头壮汉正抡着大锤,一锤一锤的砸着手中的一柄阔剑,每一击都有数百斤的力道,不多时,阔剑已然渐渐成型。 咕噜噜,大汉看到阔剑差不多了,抓起一边的酒壶猛地灌一口酒,噗的一声喷在剑体之上,屋子里顿时升起一团雾气。 以酒淬剑,这种新鲜事徐言还是第一次看到。 酒香四溢,雾气弥漫,呼呼两道剑风传来,阔剑就此被祭炼而出,只是铸剑之人看都没看,直接将其扔在一边。 哐当一声闷响,阔剑落地,大木屋跟着震了几震,看起来那柄阔剑至少有上千斤的分量。 “想要什么武器。” 光头壮汉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瞥了徐言一眼,低头翻找着材料,随着他的走动,脚下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锁声响。 “上品长刀法器,不知阁下能否祭炼得出。” 徐言随口说道,那光头壮汉的右脚上拴着一条铁链子,铁链泛着暗红的光晕,绝非凡物,一头拴在壮汉腿上,另一头深入地底,留给壮汉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间大木屋,连门口都走不出去。 怪不得小厮说这位三爷不待客,原来是被囚禁于此。 “上品法器,需要五大势力的许可才能祭炼,这是规矩。” 听闻上品法器,壮汉停下了动作,看了眼门口的青年,道:“你是何处势力的长老,有令牌么。” “没有。”徐言直言不讳,道:“价钱翻倍。” “两千灵石,材料自备。” 光头壮汉沉吟了稍许,直接报出了价钱,相比天南倒是便宜了太多,不过放在天北,两千灵石可是天价了。 “两千灵石,贵了点” 徐言灵力一动,面甲褪去,现出真容,道:“不久前被人连累,废了把上品法器,你们斩妖盟不该赔我一件么?” 一句斩妖盟出口,那位壮汉三爷顿时眼神一冷,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青年。 “阁下到底是谁,我铁三木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谁?”徐言淡然一笑,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道:“问问你们盟主不就知道。” 说罢,徐言的目光扫向木屋的角落,在他的左眼中,一头虎形的炼魂正声息皆无地藏在墙角,正是费明远的那头猛虎炼魂。 第655章 自囚而已 褪下面甲的徐言,显得老神在在,因为他认出了木屋里蛰伏的虎魂。 嘎吱一声轻响,屋子里的一面暗门被人推开,费明远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没想到徐道友无需动用仙眉鬼眼就能看到炼魂,咳咳。” 费明远一出来,木屋的大门立刻被光头壮汉关闭。 “这是铁匠,铁三木,我们斩妖盟的元老。”费明远苦笑道:“若非情况紧急,我也不会来这铁匠铺,不知徐道友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看见炼器高手,一时兴起,进来瞧瞧而已,没成想会遇到费老,看来斩妖盟的势力隐藏得很深呐,费老果然有手段,不知查没查清在下的身份呢,一会儿龟元宗的人如果再来,这位铁兄可就跑不掉了。” 徐言赞叹了一句,听起来其实是挖苦。 “身处敌营,我们也是心惊胆战,之前的冒昧,徐道友千万不要介意,你绝非龟元宗之人。”费明远苦笑连连,拱手赔罪。 光头壮汉目光冰冷地望向徐言,道:“虽然困于此地,杀些同阶而已,还不算难事。” 感受到铁匠的敌意,徐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费明远急忙解释了起来,听闻徐言是龟元宗通缉的要犯,铁三木的神色这才好转了几分。 这位铁匠是五地城城主抓来的散修奴隶,由于不肯听从城主的号令,又有一身锻造的本事,城主才没杀他,而是将他锁在这里,一困就是三十多年,正如他自己所言,只要进了这间大木屋,寻常的虚丹他真就没看在眼里,因为他的修为已经抵达了虚丹巅峰。 “灵力入锤,铁兄的锻造之法很是奇异。” 双方一旦得知了各自的底细,徐言也就放心了下来,好奇地询问。 “有把子力气罢了,还能省下些丹火,五地城这群妖魔鬼怪需要大量的法器作为武器,成天以丹火祭炼还不累死我。” 铁三木嘿嘿一笑,并不隐瞒,道:“徐兄弟既然与龟元宗为敌,为何不加入我们斩妖盟,到时候也算自己人了。” “同为人族,我们本来就是自己人,入不入斩妖盟,很重要么。”徐言笑着答复,听得费老直皱眉,铁三木倒是点头大笑。 “好一个同为人族,如果天北修士全都如此想,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脱离妖族的压迫。” 铁三木显然是个直性子,接着说道:“既然徐兄弟想要上品法器,你出个材料钱就行,我为你免费打造一件,想必之前的两千斤只是玩笑,不知徐兄弟能拿得动多沉的刀剑?” “不是玩笑,法器我也不缺。”徐言摇摇头,道:“不知铁兄的铺子里,可有一些更重的材料,越珍贵越好。” “你要自行炼制?也好。”铁三木点点头,开始翻找一些珍贵的材料,一样样摆在打铁的案子上。 炼器材料的轻重对于徐言不算问题,因为他会缩灵诀,大不了缩小了再炼制,只不过铁三木拿出来的材料,徐言并不满意。 他想要炼制的不是法器,而是法宝。 接连拿出了三十多种可以炼制上品法器的材料,铁三木见徐言始终轻轻摇着头,不由得神色微变。 “铺子里收集的炼器材料算得上整个五地城最齐全的一处,我虽然走不出大屋,那城主却不限制铁匠铺采买材料,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让手下的徒弟们高价买来,这些材料都是我的珍藏,难道徐兄弟没有一样看得上眼?” 铁匠拿出如此繁多的材料,费明远都看得眼花缭乱,徐言则仍旧微笑摇头,甚至现出一丝遗憾。 “也罢,既然徐兄弟看不上眼,我还有一物,不过价值可不菲,而且十分特殊。” 铁三木一咬牙,探出大手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丈许高,青濛濛,一头尖,一头钝,看似一块尖尖的大石,实际上竟是一颗巨大的獠牙! “蛟牙一颗,是我当年在浅海游历所遇,为了这颗蛟牙险些丧命。”铁三木神色凝重地说道。 “从蛟龙嘴里掰下来的?”这一次徐言可震惊不已,但凡达到蛟龙程度的妖兽,必然是大妖之流。 “无主之牙,真正的蛟龙,虚丹修士遇之必死。”铁三木摇头道:“不过栖息在蛟牙附近的妖灵巨虾一样难缠,而且是两只,当年为了抢来这颗蛟牙,算得上九死一生了。” 铁三木虚丹之际遇到的蛟龙牙,被两头妖灵巨虾所占据,他是硬生生从巨虾手里抢过来的。 打量着巨齿,徐言不时拍上两下,更隐晦的动用左眼观察了许久,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道:“还不错,铁兄要价几何?” 大妖的利齿,应该能炼制成法宝,这颗蛟龙牙,徐言算是看中了。 “不卖灵石,只换丹药。”铁三木出声说道。 灵石对他来说用处已然不大,他被困在这里三十多年,赚到的灵石可不少了,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能让修为再进一步的丹药,而非大量的灵石。 “不知铁兄想换什么丹药?”徐言蹙眉问道。 “一粒蕴婴丹!”铁三木的回答听得一旁的费明远眼皮一跳,徐言则沉默不语。 铁三木一说出蕴婴丹,徐言就知道对方是准备突破元婴了。 蕴婴丹他不是没有,衡量了半晌,徐言出言问道:“看来铁兄已经到了虚丹巅峰,你被困在五地城,即便有蕴婴丹,还能在这里突破元婴么?” 天北不容元婴,一旦有人破镜成功,必然遭遇所有妖族的追杀,除非像楚白袍那种战力惊人的狠角色,换成其他人,恐怕连元婴还没稳固就会被击杀。 “一条链子而已,还真能困得住我么?” 铁三木一声冷笑,道:“十年前我就可以切断这条锁链,如今不过是自囚而已,为的是将虚丹之境彻底圆满,苦难才会逼人振奋,被囚的这三十年,才是让我虚丹圆满的缘由所在。” 置死地而后生! 看似粗犷的光头壮汉,却有着真正的智慧,为了逼出自己所有的潜力,不惜自囚了三十年。 第656章 人命不如狗 蛟龙牙的确珍贵,但是蕴婴丹更加难得,徐言略一沉吟,放弃了以丹药换取蛟龙牙的心思。 能不能炼制出法宝还未必,如果炼制不出,留着蛟龙牙毫无用处,尤其蕴婴丹的功效在虚丹突破元婴之际十分明显,要是能在天北突破元婴,徐言也就能返回天南了。 并未透露自己有蕴婴丹,徐言显得有些遗憾地询问了一番可否用灵石或者其他材料交换蛟龙牙,铁三木则一口回绝,他的蛟龙牙只换蕴婴丹。 换不到蛟龙牙,徐言只好作罢,问及起被抓的平叔等人。 提及被抓的元老,费明远神色落寞,道:“他们落在海大钳的手里,必定成为奴仆之流被拍卖出去,就此流落五地,再想找到都难,救他们就更难了。” 五地城的拍卖会十分有名,不仅拍卖各类珍宝,还会拍卖一些被妖族抓来的散修之流,这一点徐言有所听闻,费明远十分断定海大钳会卖掉三个斩妖盟之人,这份信心不知从何而来。 “龟元宗的海大钳,难道一定会卖出平叔他们?”徐言问道。 “一定会,因为海大钳此妖极其喜欢啃噬灵石,无论找到灵草材料还是抓到散修,他必然会卖掉换取灵石。” 费明远的解说,让徐言恍然大悟,道:“既然平叔他们会被当做货物出现在拍卖会,费老去买下不就行了,难道斩妖盟缺灵石么。” “这个办法的确最为简单,可是难就难在无主的虚丹修士,无法混入拍卖会。” 费明远摇头叹息,道:“即便能混进去,买些价值一般的材料之类,或许不会引人注意,真要买下虚丹修士,必定惹来杀身之祸,坐镇拍卖会的是鬼眼宗的青皮,五地城不设城主,可是暗地里都称呼这个青皮为五地城的城主,那是一只巅峰妖灵,眼中已经出现了第三圈血轮,只是并未完整。” 出现第三圈血轮的妖灵,都极为可怕,战力之高,堪比巅峰虚丹,只要第三圈血轮围拢成圆,就会突破到大妖之境。 鬼眼宗是五地的其一,势力极大,有鬼眼宗做后台的拍卖会,还有巅峰妖灵坐镇,费明远的确没机会在拍卖会上买下平叔等人。 齐阳平与苏霁芸,还有死掉的章景山,都是斩妖盟的元老,费明远不想放弃,可是如今的局面太过棘手,他身为盟主所以十分焦急。 “费老,如果救出平叔等人,你们斩妖盟传承的那件法宝”徐言考虑了良久,这才发问,话并没说完。 “徐道友若真能救出平叔他们,我可以做主,将我斩妖盟的法宝送你。”费明远的神色有些古怪,道:“只要你能拿得走就行。” “我不加入斩妖盟,你也会将法宝送我?”徐言看出对方的神色怪异,不由得皱眉问道。 “斩妖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徐道友既然斩杀了两位妖灵城主,已经站在了妖族的对立面,只要是与妖族为敌的人族修士,其实都是我们的同盟,走不走这个形式,无关紧要。” 费明远倒是开明,其实他也是无奈之举。 并非所有天北的虚丹都会加入妖族一方,但是不与妖族为伍的虚丹,也未必全都能归他管辖,毕竟他只是虚丹而已,如果有人当真突破元婴,他的盟主之位立刻会让给更强的人。 “我会想想办法。”徐言点头道。 “徐兄弟如果有把握混入拍卖会,灵石我有不少,你大可先拿去。”铁三木在一旁说道。 “如果拍卖的话,一位虚丹修士价值多少灵石?”徐言问道。 “五百是底价,一千灵石应该足够买下一个虚丹了。”费明远沉声答道。 叹了口气,徐言起身告辞,没有拿铁三木的灵石,就此离开了铁匠铺。 一千灵石就能买一个虚丹强者,这种怪事在天南何时有过,真是人命不如狗的天北之地。 徐言走后,铁三木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道:“他信得过么,你说过当时被围杀的时候,海大钳说他是龟元宗的人。” “乔松才是奸细,他绝对不是龟元宗的人。”费明远沉声道:“通缉他的画像我在两年前就看到过,连杀两位龟元宗的城主,龟元宗又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一点大可放心。” “他不加入斩妖盟,与我们注定不是同路人。” “有什么办法呢,喜欢独来独往的虚丹强者,又不止他一个,只要与妖族有仇的人,全都是我们的盟友,这次拍卖会过后,铁匠,你也该离开了。” “的确该走了,只要能将平叔他们救出来,我会立刻返回总部,即便没有蕴婴丹,我也要尝试一番突破境界,不过你答应了他只要救回平叔他们,就将那件宝物送给他,如果他真的拿走了” “不到元婴谁能拿得走,你又不是没去过那里,只要拿不走,他与斩妖盟就会脱不开干系,用那件法宝绑住他也好。” “选你当盟主,果然不屈才,费老手段了得啊。” “斩妖盟势弱,没办法啊,能多一位虚丹,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一份助力,而且他的战力极强,面对海大钳都不落下风,这种人太难得了” 铁匠铺的对话,徐言听不到了,但他能大致猜到自己走后费老与铁匠会谈论什么。 “拿不动的法宝,难道很大么?” 暗自思索着斩妖盟的法宝,徐言转到一处小巷,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 法宝多大无所谓,缩灵诀自可解决,只要费明远答应了就好,然而救出平叔三人,的确有些棘手。 强抢必定不行,只能智取。 徐言的脑子算得上聪明的,在客栈思索了一夜,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毕竟这里是五地城,如果没有归附一方势力,想要独自去买虚丹人族,基本是找死的行为。 还有一天就到拍卖会的时间,为了肥九留下的法宝,徐言决定去碰碰运气,试一试能否混到五大势力当中。 天色刚亮,没等出门呢,就听到远处有叫骂之声,接着传来刀剑碰撞的响动。 不用出去,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打斗。 两方为首之人徐言曾经见过,他刚到五地城途径广场之际就有两个化形妖灵在以人族修士赌斗,没想到两人斗个没完,居然斗了两天,尤其还越斗越凶,最开始的时候是赌斗筑基境的人族修士,此时正在广场恶战的,已经是两位人族虚丹了。 看到苍兴与冥飞在以虚丹手下来赌斗,徐言的眼前就是一亮,他看到了一个混入妖族势力的大好机会。 第657章 帮你赢一场 天刚亮,广场上已然聚集起看热闹的人群,两方人马更是横眉立目,指指点点的骂个不停。 广场的中心,空出了很大一块地方,两位人族虚丹正在试探着交手,一人用剑,一人使双戟。 “一千灵石,老子今天赢定了!” 空地边缘,身形壮硕的苍兴沉声骂道:“连输了两天,真他娘晦气,老子今天要连本带利全都赢回来!” “今晚就是拍卖会了,苍兴,今天你如果赢不回去,就没机会喽,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玩耍。” 枯瘦的冥飞抱着膀子阴笑个不停,看样子这两天他是赢了不少。 “一千灵石在你冥飞眼里就是玩耍?”苍兴一瞪眼睛,喝道:“好,那我们玩大的,这场赌斗我出三千灵石!” 三千灵石,在天南的虚丹眼中都不是小数目,何况在天北之地,这个来自苍虎林的苍兴称得上财大气粗。 “奉陪!” 冥飞仰着头毫不畏惧地喝道:“三千灵石对于你我算不得什么,不如再加上些筹码才有趣。” 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坛子,冥飞阴笑道:“百花蜜一坛,至少值个两三千灵石。” 冥飞一拿出百花蜜,顿时一阵甘甜的香气涌动而起,苍兴死死地盯着小坛子,眼珠子都直了,口水直流。 冥蜂峡的百花蜜最为出名,这种采自百种奇花的蜂蜜,喝上一口可以让低阶妖物的修为大进,对于妖灵与人族虚丹也有着不小的功效,价值不菲。 苍兴的目光虽然贪婪,却没有立刻答复对方的挑战,因为他身上的灵石可不多了。 在苍兴犹豫之际,对面的冥飞再次说道:“不用灵石,只要压上你那位花姬就行,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站在苍兴身后的一个娇美的女子顿时脸色一变。 “这” 苍兴眼角一抽,回头看了身后的女子,有些不舍,可是冥飞的百花蜜他更是贪恋。 花姬是苍虎林的人族虚丹,达到虚丹境界不久,被苍兴收入麾下,不仅是他的部下,也充当了他的妾氏,用一个貌美的人族虚丹去换一坛子百花蜜,苍兴犹豫不决。 “两坛百花蜜!” 冥飞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一狠心,再次拿出了一个小坛子。 “好!”苍兴不在犹豫,喝道:“三千灵石,两坛百花蜜,老子赌了!赢了百花蜜归我,输了花姬归你!” 再貌美的人族虚丹,在化形妖灵的眼里仍旧是货物一般,尤其刚刚达到虚丹的人族女子,战力并不算强,比起两坛子百花蜜,苍兴觉得值了。 圆眼一翻,苍兴对着两个试探交手的虚丹凶声喝道:“出全力,如果输了,老子撕了你!” “赢则生,输则死!”冥飞在一旁一样沉声吩咐。 两个化形妖灵如此赌斗,摆明了比斗的两个虚丹只能活下来一个,因为赌注太大,输掉的一方即便不死,也会被他们的主人杀掉泄愤。 比斗的两位虚丹明显脸色发苦,又毫无办法,只好各自用出了全力,剑光闪烁,双戟如龙,纷纷下了死手。 虚丹修士的拼命恶战,不仅引得喧哗大起,空地周围的人群更是呼啦啦退开了几十丈,虚丹强者的拼命可不是闹着玩的,离远些才安全。 徐言也跟着人群向后退去,面甲之后的眼神变得越发明亮,本想找个机会混入五地中的一方势力,看来运气不错,刚出门就看到了机会。 比斗越发凶险,不出半个时辰,胜负已分。 使双戟的冥蜂峡虚丹,以隐晦的一道雷电法术崩开了对手的长剑,随后双戟刺中对方的小腹,开出了两个血洞,苍虎林的虚丹修士血流满地,奄奄一息。 “废物!” 苍兴勃然大怒,走上前去一把抓起手下,双臂一震,咔嚓一声将其撕成了两半,一位人族虚丹,就此死于当场,暗淡的虚丹更是被苍兴一口吞下。 “哈哈哈哈!” 冥飞大笑不止,收起百花蜜,抱着膀子得意地说道:“拿钱拿钱,三千灵石外加你们苍虎林的花姬,哈哈哈哈!” “长老,我不想去冥蜂峡!” 名为花姬的女子脸色苍白,抓住苍兴的胳膊娇声说道,她已然沦落为苍兴的玩物,被输给冥飞的下场更不会好过。 既然输了,苍兴咬牙将花姬一把推向对面,花姬不敢反抗,直接被冥飞抓在手里。 “冥飞,敢不敢再斗一场!” 苍兴这次是输红了眼,他不在乎一个人族女子,他想要的,是对方的两坛百花蜜。 “没问题。”冥飞冷笑道:“只要你拿那块虎王骨为赌注!” 一听虎王骨,两人身后的手下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神色不定的看向苍兴。 “就以虎王骨为注!老子不信今天赢不了你!” 苍兴一声暴喝,眼睛瞪着通红,从怀中取出一节遍布孔洞的枯骨,枯骨三尺有余,显得十分古老,若非两人提前说出虎王骨,很难看出其真相。 一见苍兴果然拿出了珍贵的虎王之骨,冥飞的眼睛顿时一亮,将怀中的花姬推了出去,两坛百花蜜与三千灵石全部备好。 回身叫来一个瘦小的虚丹手下,冥飞目光阴冷地低语道:“这一战只许赢,不许输,如果输了,你知道什么后果。” “长老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矮小的虚丹修士细眉长眼,四十岁上下,在冥飞面前躬身称是,随后走上空地中心,等待对手。 冥蜂峡一方派出了人手,苍兴一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人马。 这一看不要紧,苍兴的汗差点没下来。 他身后只剩下两个虚丹修士,一个老迈不堪,是他手下战力最弱的一个,另一个是个刚刚突破虚丹不过两年的家伙。 这两个手下,战力平平,让无人可用的苍兴大为头疼,有心自己上台参战,可是赌斗只以人族修士为战,即便他上去,对上老辣的冥飞,依旧胜算不高。 就在苍兴进退两难之际,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戴着诡异的面甲,看不出容貌,只能看到一双泛着清辉的双眼。 “我帮你赢一场,代价为三千灵石就好。” 终于等到了机会的徐言,此时站在苍兴面前,语气淡然地说道。 第658章 遇到对手了 虚丹散修在天北算不得稀奇,一些独自突破虚丹境界的人族修士,想要攀附上大势力的也大有人在,徐言这番毛遂自荐放在平常有些唐突,可如今的局面却是雪中送炭一般。 苍兴不认得对方,更看不透徐言的真身,于是瞪着怪眼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你有把握赢得了冥蜂峡的人?” “缺少灵石修炼的无名散修,至于能不能赢,比过才知道。” 徐言沉稳的模样,与冷淡的语气,终于让苍兴有些心动,他低声说道:“冥飞那个手下别看瘦小枯干,其实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在虚丹境界至少修炼了三十余年,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五成。”徐言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道:“三千灵石只有五成把握,如果多加一千灵石,就会有六成,加两千,有七成。” 多一千灵石,多一成把握,这种怪事听得苍兴直瞪眼。 “按你这么说,给你八千灵石,是不是就有十成把握?” “正是如此,按钱办事,这是我的规矩。” “好!我就给你八千灵石,你去宰了冥飞的手下,虎王骨乃是大妖尾骨,价值太高,输了可就陪大了。”苍兴大嘴一裂,现出两颗獠牙,他突然双臂齐动,直接砸向对面的青年。 “怕你说大话,老子得试探一番才行!” 轰! 突如其来的一击,带着妖灵的天赋巨力,尤其距离太近,真要被砸中了,人族虚丹必然骨断筋折。 徐言没动,青光一闪,青麟刀已然横在身前,刀身之上包裹起庞大的灵力,挡下了苍兴的双拳。 长刀被砸出了两尺有余,堪堪停在徐言的心口位置,苍兴大笑着收起双拳,满意地点点头,道:“没有吹牛,很好!” 两人都未出全力,一次试探,苍兴看到了自己获胜的契机,转身喝骂:“冥飞,你小子今天输定了,老子新收了个手下,看我不砍翻你!” 对面的冥飞看到刚才的一幕,此时脸色有些阴沉,目光冰冷地盯着徐言,没说什么,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登场。 “赢了给你八千灵石,输了,我要你的命!” 对手已经登场,徐言脚步一动,在经过苍兴身边之际,听到了妖灵的威胁之言,他脚步没停,直接来到场中。 “冥蜂峡,毒蜂。”瘦小的冥蜂峡修士声音尖细地报出自己的名号,显然不是真名,而是与妖族类似的代号。 “鬼面。” 嘴角微微动了动,徐言淡漠地吐出一个怪异的名号,反正自己戴着的面甲就是鬼面,那就以此为名好了。 “喝!” 刚刚互通姓名,瘦小的毒蜂突然出手,三根尖刺法器从其背后窜出,直奔对手的头、心、腿三路,尖刺长有半丈,像是枪类法器,只不过比长枪短了一半有余。 对方出手,徐言同样祭起了法器,长风剑已然炸裂,只剩下青麟刀与一些下品法器可用。 一攻一防,两人就此交手,然而周围响起的并非呼喝叫好,而是一片惊呼,因为毒蜂祭出的三件法器,一件撞在青麟刀上,另外两件则越过青麟刀直奔徐言的本体,这还不算完,那两件尖刺法器的尾端还出现了弯曲,形成两个古怪的钩子。 前端是锋利的枪尖,尾端则是尖锐的钩子,这种古怪的法器十分阴毒,即便躲开枪尖,只要被钩子划中一样会皮开肉绽。 嗖!嗖!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两件阴毒的法器直奔徐言袭来,同一时间,徐言在长刀出手之际,施展出风遁法门,身形一个模糊,犹如瞬间挪移一般出现在对手的身后,不仅避开两件阴毒的法器,抬起的单手中更有雷光闪动。 轰!!! 巨大的雷矛瞬息而成,轰鸣着砸中了毒蜂,原地炸起一片惊人的雷光,雷弧蔓延出数丈开外,惊得围观的人群再次后退。 雷矛击中了对手,徐言却毫无喜色,而是目光一沉,左眼微微瞪了起来,下一刻左手一挥,巨大的火团顿时在一侧燃起。 原本的雷电当中,毒蜂的身影越发暗淡,而火团里传来了一声吃疼的闷哼。 “风遁遇到对手了。” 徐言喃喃自语,嘴角一挑,现出一份邪异的冷笑。 在他以风遁出现在对手身后从而施展雷矛之际,那个毒蜂也一样运转出风遁之法逃离,能遇到同样精通风遁的对手,徐言有些意外之余,更有些欣喜。 无论金丹的强大,还是法器与刀诀的强横,抵达虚丹境界,徐言很少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除了姜大川之外,他还从未真正的使出全力,这一次正好验证一番自己的金丹与虚丹之间的真正差距。 灵力一动,青麟刀豁然旋转,崩开了调头攻来的三件尖刺法器,随后一把被主人握在手中。 呼! 刀光一闪,如龙的剑气将广场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沟,直奔毒蜂斩去,看似威能惊人,实际上并无多大的威力,这一招不过是虚张声势,逼出对手的再一次风遁而已。 刀光刚刚出现,青麟刀被徐言脱手而出,朝着右侧的半空中斩去。 轰的一声,遁到半空的毒蜂发觉自己中计,急忙唤回尖刺,挡住了劈斩而来的青光。 “水牢!” 毒蜂一声暴喝,双手连动,一串水柱在他的施法中凝聚成一串水珠链子,兜头朝着敌人罩去,水珠链子更在下坠的途中形成了一片雨幕,将徐言所在的方圆十丈彻底笼罩。 五行法术中的水之一法,有着十分奇异的威力,不仅能凝结成威力巨大的冰锥,还可形成一片雨水笼罩的水之牢笼,每一滴水珠都有极大的破坏力,这手水牢法术,也是虚丹境界方可施展的法术之一。 以灵力护体,撑开水牢,徐言的左眼望向雨幕外的对手,强横的灵力被全力催动之下,水牢伤不到他分毫,挥手间青麟刀调转刀锋轰然斩去。 “石剑!” 脚踏一件尖刺法器的毒蜂,以另外两件尖刺挡下青麟刀,在半空中再次掐动法决。 轰隆隆! 随着毒蜂的暴喝,广场的地面出现了龟裂,一块块碎石升起,组成了一柄过丈长的石头巨剑,石头剑的表面布满了一层灰蒙蒙的光泽,别看石剑无刃,威力却惊人。 这是一种五行法术中的土道法门,聚石成剑。 “水牢。” 石剑刚刚凝聚,雨幕当中响起了徐言的低声轻喝,法决催动之际,一片漂浮不动的雨珠出现在毒蜂周围,将其困在其中。 徐言对于雷火法术最为精通,但他也会水牢,只不过并不熟练而已,趁着毒蜂施展石剑的时机,徐言用出了水牢之法,同样将对手困在其中,随后抬起单掌,掌心中雷光涌动。 既然同时被水牢困住,那就比一比谁的法术威力更大,徐言是打定了主意要验证一番自己的实力。 第659章 石剑对雷矛 没用神武弹,也没用山河图,更没用左眼的力量,来到天北的徐言,第一次单单以法术来对战同阶。 这也是他在天北遇到的第一个人族虚丹对手。 地面的龟裂,形成了一股狂暴的灵气波动,凝聚出石剑的毒蜂发觉自己也被困水牢,顿时惊怒交加,不顾一切地催动巨大的石剑砸向地面的雨幕。 “雷矛。” 清淡的自语中,听不出喜怒,耀眼的雷光从徐言掌心喷吐而出,雷矛冲出了雨幕,与石剑撞在了一处。 轰!!! 震天的轰鸣炸起,一股土石碎屑与暗淡的雷弧四散迸溅,两道同样惊人的法术销毁之际,形成了狂暴的灵气飓风。 本就离着百丈开外的人群,被这股轰鸣声惊得慌忙退后,之前还站在近处观战的苍兴与冥飞同时脸色一变,向后急退,两人的盔甲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被法术爆裂所携带的碎石崩的灰头土脸。 之前也有一次虚丹之间的对决,可是无论声势还威力,远远比不过这次交手的二人,冥飞的目光开始越发阴冷,苍兴则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对于砸在身上的土石毫不在意。 “鬼面!给我杀了那个毒蜂,哈哈哈哈!”苍兴看出了徐言的能耐,不亚于冥蜂峡的虚丹,此时大喝出声。 “休想!”冥飞脸色一沉,同样怒道:“毒蜂,用出全力,赢不了你就会死!” 两位化形妖灵的吼声,犹如进攻的号角,被困在半空的毒蜂脸庞扭曲着拼命催动法术,第二次的石剑几乎在瞬间形成。 石剑袭来,徐言连手都没放下,掌心再次凝聚出惊人的雷矛。 轰! 轰! 轰! 一连四次,石剑对雷矛! 同被困在水牢之内,两人全都放弃了风遁,因为风遁这种遁法只能在毫无阻拦的时候施展,很难穿透法术,除非在风类法术中可以穿行无阻。 既然风遁失效,两人选择了以法术对轰,青麟刀与长钩尖刺更是在空中劈斩个不停,这番野蛮的对决,实际上极其耗费心力。 不仅要驾驭法器防止对手偷袭,还要撑起庞大的灵力抵挡水牢,更要使出全力施展法术,看似野蛮的法术对轰,考验的其实是修行者的灵气程度,敏捷的感知,还有丰富的对敌经验。 威力巨大的法术,几乎震惊了整个五地城,广场外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五大势力的强者更是汇聚了不少,当人们看到是苍兴与冥飞在约战,除了几个化形妖灵在调侃之外,没人敢多说半句。 苍兴在苍虎林的地位非凡,冥飞在冥蜂峡的地位更是不低,这两人算是五地的名人了,而且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多年,见面必然会约斗。 “那两个家伙又开斗起来了,这次动静可不小啊。” 人群的前方,身形高大的海大钳刚刚抵达,他身后站着一个虚丹修士,同样一身盔甲,海大钳瞥了眼苍兴与冥飞,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隔着水牢看不清对战两人的模样,更没有认出徐言这位不久前还交过手的对手。 幸亏徐言对战海大钳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用青麟刀与任何法术,只用了长风剑,而且长风剑已经炸裂,当时他又是真容相对,此时戴着面甲,不怕被人认出来。 “那是冥蜂峡的副长老毒蜂,即将达到虚丹巅峰,毒蜂的对手是谁,海兄可认得?” 沙哑的声音从海大钳身后传来,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走到海大钳身边,此人与其他化形妖灵不同,没穿着盔甲,身形更是与人族一般无二,一头青发,脸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五官,看起来说不出的古怪。 “青皮,你这位大人物也会来看热闹,倒是少见呐。” 看了眼来人,海大钳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忌惮之色,道:“我也刚来,谁知道苍兴那家伙从哪又收罗到一个虚丹手下,他那手下的战力看来不弱。” 海大钳身旁的怪人名叫青皮,不仅是五地拍卖会的幕后主人,私下里更是被称为五地城的城主,心狠手辣不说,实力极强。 “再厉害,也是人族虚丹,几口就吃完了。”顶着纸脸的青皮沙哑着说道:“听说斩妖盟的人又露面了,被海兄抓获,龟元宗的消息果然够快啊,他们的盟主是否落在你手里。” “那老小子太狡猾,我带了千丝网都被他逃了。”海大钳冷哼了一声。 “海兄如果抓住费老,直接卖给我们鬼眼宗就好,我会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青皮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抓到那老小子,一定卖给你青皮,这次还抓到两个虚丹外加几个筑基喽啰,你想要的话,便宜点卖给你好了。”海大钳说道。 “除了费老,别人我可没兴趣。” “话别说早了,这次逃掉的不止斩妖盟的盟主,还有一个人。” “谁?” “杀掉牛长乐与千足的家伙,画像你早该见过。” “让我感兴趣的人,终于又多了一个,抓到他的话,我也会出高价,能在千足的剧毒之下毫发无损的人族,还真是少见。” 两人正在说着,远处再一次传来巨响,平静了稍许的战场中心,石剑与雷矛第五次出现。 凝聚如此程度的法术,即便是虚丹修为也无法接连动用,四次石剑的施展,让毒蜂灵气大损,好在他发现对手一样有些吃不消,这才稍微休息了片刻,紧接着咬牙强攻。 毒蜂看不到敌人的表情,如果他看到徐言有些等得不耐烦的眼神,恐怕他会心如死灰。 比起虚丹,徐言的金丹拥有着更加庞大的灵气,施展几次雷矛对他来说毫不费力,他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灵气比起天北虚丹的灵气会相差多少。 恶战仍旧在持续,惊人的轰鸣与四散的法术余威看得众人神色不一。 人族的筑基修士在感叹着虚丹的强大,虚丹修士在忌惮着如此同阶的强横,而那些化形妖灵大多在咬牙切齿,恨不得杀掉拥有这种惊人威力的人族强者,若非两人是苍兴与冥飞的手下,必定有化形妖灵一拥而上。 又是五次的法术对撞,毒蜂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整整十次的石剑,让他脸色发白,心头发沉。 对手的强横,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是寻常的虚丹,毒蜂甚至不用全力都有信心战败,如今遇到了那个戴着鬼脸的怪人,他居然被人家克制得死死的。 心念一动,毒蜂准备以脚下的第三件尖刺法器偷袭,没等他有所行动,对面的水幕里,居然再次冲出了一片惊人的雷光! 第660章 吞吃虚丹 雷光不止一道,而是出现了层叠,毒蜂并未发觉,或许他发觉了,也于事无补,因为他只能勉强汇聚出一次的石剑。 轰鸣大起,雷矛轰碎了石剑,变得暗淡无光。 看着即将消散的雷矛,毒蜂长出了一口气,不等他缓过这口气来,眼前的一幕终于让他感受到了绝望。 第一道雷矛彻底消散,却不是自行消散,而是被接撞而至的第二道雷矛轰散。 一先一后,徐言催动出的不是一道,而是两道雷矛! 轰!!! 水牢被雷光包裹,刹那间雷矛化作了雷电之网,咔嚓嚓一阵闷响过后,一具焦糊的身影从半空掉落,冥蜂峡的毒蜂,成了糊蜂,翻着白眼只剩下一口气。 “不过如此” 仍旧困在雨幕中的徐言,眼中现出遗憾之色,不堪一击的毒蜂,实在让他大失所望,他甚至连一半的力气还没用出来呢,就轻易获胜了。 “跟着谁就姓什么,还毒蜂,人族虚丹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心头自语了一句,徐言静静地站在水牢里,等待着时间,他胜得太过轻易,如果瞬间破开水牢会更加惊人。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别太出风头为妙。 等待了稍许,徐言开始慢悠悠的破开水牢,折腾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挣脱水牢的束缚,出现在人前之际还踉跄了两步,略显狼狈。 咔嚓! 徐言刚刚从水牢的囚禁中挣脱出来,正好看到那个毒蜂被冥飞撕成了两半,血洒满地。 “好样的鬼面!哈哈哈哈!” 苍兴得意洋洋地迎了过来,先是大笑,而后低声说道:“八千灵石归你了,我苍兴从不赖账,不过你得跟我回苍虎林才能拿得到。” 徐言的眼神显得十分疲惫,这时候一听对方不会立刻交付灵石,目光中立刻透出一股愤怒与不甘的神色,还捏了捏双手,一副没敢发怒的模样。 惟妙惟肖的表现,看在苍兴眼里与一个初出茅庐想要一鸣惊人,却被人套上了枷锁的愣头青一样,于是苍兴更加得意了起来,虚情假意地说道:“放心,我们苍虎林从来不会亏待强者,跟着我苍兴,不仅保你荣华富贵,只要你修炼的天赋够强,破入元婴也不是没有机会。” “你说真的?”徐言装作惊讶地质问。 “废话,我苍兴什么时候骗过人,如今的虎王大人可不是上一任虎王那种老顽固,最喜欢结交人族强者,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几个天赋极高的虚丹修士突破境界,可惜他们不争气,没一个能成为元婴。” 苍兴嘿嘿一笑,不在多说,望向冥飞喝道:“冥飞,你输了,灵石百花蜜,一样也不能少,统统给老子拿来!” 那位被输出去的女子花姬,此时已经跑了回来,跟在苍兴身后,不时的偷眼看向徐言,眼神复杂,不知在想着什么。 “算你走运!” 冥飞咬牙切齿地扔掉手里的两截尸体,取出灵石与两坛子百花蜜,随后盯住了徐言,冷语道:“鬼面是吧,我给你个机会,归入我冥蜂峡,如果你不同意,今后一旦被我遇到,必定会扒了你的皮!” “少来吓唬人,老子的人,谁敢动!” 苍兴一听有人要从他手里抢人,顿时大脸一沉,冷喝出声,冥蜂峡势力大,苍虎林也不是好惹的,同属五地的势力,基本都是势均力敌的实力。 面对两方势力的争夺,徐言没说话,扫了眼被仍在自己脚下的毒蜂尸体,忽然抬脚踩碎了毒蜂的脑袋。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苍兴与冥飞的争持,两人同时望来,只见徐言的手里正抓着一颗暗淡的虚丹。 人族修士的虚丹,对于妖族可是大补之物,冥飞光顾着恼火,杀了手下忘记取走虚丹,此时被徐言得到,他顿时大怒。 “把毒蜂的虚丹交出来!” 没理冥飞,徐言抬手将虚丹扣进了自己嘴里,随后单手好像习惯似的掠过左眼。 生吃虚丹的,都是妖族,在场围观的足有数千人,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妖族之人,看到那个鬼面吃下虚丹的举动全都愣住了,一种凶戾之气仿佛在徐言的身上暴起。 “他、他吃了同族的虚丹!” “他疯了!当自己是妖族么!” “吞杀同阶啊!” “或许人家有着炼化虚丹的办法。” “那也是同族的虚丹,就这么吃下去,太可怕了吧。” 议论声大起,人族修士一个个跟见了鬼的似的,看向那张鬼脸面甲的目光全都带起了惧怕之色,即便一些化形妖灵,也是心头发冷。 姜大川吃掉的虚丹,最终会被他炼化成一股精纯灵气而吸纳,徐言可不会那种邪异的法门,其实他根本就没吃毒蜂的虚丹,而是做出吞吃的动作而已,那颗虚丹被他的左眼吸纳,成为了一道灵气。 做出掠过左眼的动作,正是为了将虚丹送入左眼。 随着喉咙故意的涌动了一下,徐言算是彻底成了凶戾之人,他吞吃虚丹的举动,看得苍兴都是一愣。 “你找死!” 冥飞吼道:“吃了毒蜂的虚丹,那就把你的虚丹交出来!” 输掉灵石不算什么,输掉的两坛子百花蜜才是冥飞心疼的地方,毒蜂的虚丹又被人抢走,他顿时大怒,就要扑过来,却被苍兴给挡住了。 “当我不存在是么,动我们苍虎林的人,你可要想好了。”苍兴哼了一声,对于冥飞的怒火不屑一顾。 “这笔账我记下了,苍兴,你最好看住你新收的手下,我保证他活不过今年!” 冥飞犹豫了再三,最终没有动手,留下句狠话,带着手下气冲冲而去。 苍兴笑呵呵地看着对方走远,一边闻着百花蜜的芳香,一边夸赞道:“虚丹都吃,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狠,你这种人最适合我们苍虎林,他们冥蜂一族除了采蜜蜇人之外还会个屁!走,我们庆祝一番,哈哈哈哈!” 栖息在冥蜂峡的冥蜂一族,自然不会像苍兴所言,只会采蜜蜇人,而且徐言做出吞吃虚丹的举动,也不是随意为之,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为了之后在拍卖会买下斩妖盟的虚丹元老。 有了吃虚丹这个借口,徐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其他妖族争夺虚丹修士,要不然即便他混入苍虎林一方,也很难一次将三个斩妖盟的人全都买走。 买一个人还好说,一连买三个,岂不是遭人怀疑。 广场上的比斗已经结束,随着苍兴带人走远,看热闹的纷纷散去,顶着纸面的青皮早已消失在了原地,苍虎林与冥蜂峡的赌斗对他这位拍卖会的主人来说算不得稀奇。 海大钳也离开了广场,只是他身旁那位穿着铠甲的手下,却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远去的徐言。 第661章 苍兴的拉拢 “那个鬼面的身形,有些眼熟。” 海大钳的脚步,随着部下的一句低语停住了,回头问道:“你见过那个鬼面?” “没见过,但是他的身形与宗门通缉的那人十分相似。” 身穿盔甲的乔松,以过人的观察能力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曾经在小酒馆见过徐言,所以开始怀疑起刚才那个鬼面的真实身份。 “你能确定是他?” 海大钳微微一怔,化形妖灵的确神智大开,心智甚至不弱于人族,但也有些缺点,大多粗枝大叶,没有人族那么细心,这种缺点在化形妖灵身上经常能看到,但是在真正的大妖身上,就不那么明显了。 “不敢保证是他,属下只是觉得两人的身形十分相识。” 乔松比较狡猾,没有把话说死,提醒海大钳一下也就是了,犯不着他冒险去断定什么,真要不是一个人,他岂不是落下埋怨,甚至责骂。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混入苍虎林又有什么目的呢,难道是为了救回斩妖盟的人?如果真是如此,在拍卖会上他必定出手。” 海大钳若有所思地自语道:“苍兴那家伙没脑子,跟头倔驴一样,现在犯不着去惹他,我们拍卖会上见好了,那个鬼面若是当真买走三个斩妖盟的家伙,说不得,苍兴的虎王骨与那两坛子百花蜜,就要易主了,胆敢窝藏我龟元宗的通缉要犯,即便杀掉苍虎林的一个长老,也是我们有理啊,嘿嘿,嘿嘿嘿嘿。” 带着骇人的冷笑,海大钳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海大钳只是心没那么细,论起阴谋他还是有一套的,五地别看同气连枝,私底下黑吃黑的事可不算少见,只要不惹出那些大妖出手,五地在明面上就会始终相安无恙。 当海大钳离去后不久,在他之前所站的地方,一道暗淡的影子浮现而出。 青发纸脸,弓背驼身,正是隐匿了身形的青皮。 “又有好戏了,这次或许会很热闹,五地城,很久没这么热闹过喽” 看不出容貌,也看不出神态,只能从青皮的低语中听出一丝贪婪与期待。 五地城最大的酒楼,一间雅阁内热闹不已,苍兴为了庆祝自己终于赢了冥飞,不惜花费大价钱要了一桌子美味,单单是灵酒就有几十坛。 “鬼面兄弟,你这次可是大功一件,来来来,我们一醉方休!” 苍兴举起海碗,一饮而尽,觉得喝得不过瘾,这位直接抱起酒坛子,咕噜咕噜几口就灌了下去,一抹嘴巴,吼了声痛快。 徐言只是喝了一碗,始终不言不语,显得十分安静,苍兴的那些手下却在马屁连连,其中的两位人族虚丹也是神态恭敬,看向徐言的目光全都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越是强大的人族虚丹,在化形妖灵手下的地位就会越高,这一点在五地中任何一处都是一样,不过却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要听话才行。 “担心你的报酬?”苍兴扫了眼徐言,道:“苍虎林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不信你问问他们。” “的确如此,五地当中,我们苍虎林对待虚丹修士最是盛情。”苍兴手下那位老迈的虚丹修士急忙出言附和。 “不仅不会亏待,还会大力扶持人族,我从筑基突破虚丹,就是苍虎林大力栽培所致。”另一个刚刚突破不久的虚丹修士也出声说道。 攀附在妖灵身边的人族虚丹,已经没有了身为修行者的孤傲,除了附和拍马之外,连点骨气都不剩,徐言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此虚丹强人,与奴隶何异 “拿着,这是三千灵石,省得你心不在焉。” 苍兴看出了对方不太高兴,大手一挥,从冥飞手里赢来的灵石被他抛了出去。 “到了苍虎林,剩下的五千灵石一块都不会少你的,这么点灵石也值得担忧,鬼面呐,身为虚丹修士,目光要长远一些才行。” 苍兴喷着酒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像你这种实力强横的虚丹修士,应该把心思放在元婴上,等你到了苍虎林,我会禀明虎王大人,给你要来一些好东西,若是真能结成元婴,嘿嘿,你在苍虎林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连我都要叫你一声大人了。” “多谢长老美意。” 徐言接过灵石,眼神显得热切了起来,不时的低头查点灵石的数目,这番小气的举动看得苍兴在心里鄙夷不已。 三千灵石都没见过,看来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家伙。 鄙夷之余,苍兴对于新收的这个部下不再提防,大笑着喝着灵酒,只要徐言到了苍虎林,那就更翻不起半点浪花了,到时候苍兴有的是时间将其驯服,成为他的副手。 喝光了几十坛灵酒,花费了上百灵石之后,一行人这才离开了酒楼。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五地城最有名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我们走!看看这次拍卖会能碰到什么好东西,听说魔血窟的那群老鼠找到了一块大妖龟壳,不知能不能打造一身极品铠甲。” 大摇大摆的苍兴,带着手下人马直奔城中一处犹如城堡一般的圆形大屋,那座圆形大屋,便是拍卖会的举行之地。 跟在苍兴身后,徐言听闻大妖龟壳立刻目光一动。 小青蟹吃龟壳才能快速成长,若是大妖的龟壳,想必吃掉后那些小螃蟹会长得更快。 不多时,一行人马抵达了拍卖场。 外面有护卫把守,想要参与拍卖会,每人需要交纳一块灵石,苍兴这位苍虎林的长老也不例外,于是他骂骂咧咧地给出灵石。 “原来是苍长老,里面请里面请,您老的位置还留着呢。” 一个拍卖场的管事迎了出来,低眉顺眼地在前面带路,像苍兴这种有名的五地长老,基本每月都会来拍卖会,预留的位置没人敢抢。 一月一次的五地城拍卖会极其有名,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巨大的大厅几乎人满为患。 苍兴没去大厅,而是直接上了二楼,那管事带路,将众人领到了二层的包间,从包间向外看去,整个大厅一览无遗。 坐在窗口,苍兴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大厅里的那些人族修士,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地位是什么,地位就是居高临下,地位就是踩着别人的脑袋,空有实力,而没有地位,在五地之内屁用没有。” 他这番话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说给徐言听的。 “下次再来拍卖会的时候,鬼面,这间包间就是你的了。”苍兴得意地转过大脸,语气高傲地说道。 在对方那种自以为是的目光之下,徐言点头道谢,还微微低下了头,看模样仿佛屈服于苍虎林的势大,就此甘愿追随苍兴。 苍兴更加得意了起来,吩咐门外的拍卖场仆人赶紧上茶。 徐言的确在低头,并非什么屈服,而是不想让苍兴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冷笑。 “不仅包间是我的,过了拍卖会,你的命也是我的了” 隐去嘴角的冷笑,徐言在心里自语着,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他有些期待了起来,期待苍兴最好多买些好东西,到时候自己的收获也能更大一些。 第662章 五地城拍卖会(上) 人山人海的拍卖会无比嘈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二层的几十个包间全部被坐满,这时候有人走上了大厅中心的高台。 出现在高台上的,是一副佝偻的身影,青发纸脸,看起来十分阴森,正是青皮。 拍卖会的主人一出现,大厅中变得鸦雀无声,无论人族修士,还是五地的化形妖灵,对青皮显得十分忌惮。 不仅忌惮着青皮身后的鬼眼宗,更多的,是对于青皮本身的实力,因为在多年前,斩妖盟的五位虚丹长老出手暗杀青皮,结果被五位虚丹包围的青皮,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在瞬间击杀了两人,重创两人,最后只有一人逃脱。 经历那一次暗杀,从未在人前出手的青皮,成了所有人忌惮的目标,参与拍卖会的五地妖族也不敢太过放肆,至少在拍卖会上再也没人敢捣乱。 “又是月底之期,拍卖会在此举行。” 青皮站在台上,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是老规矩,无论何种宝物,价高者得,若是发生不快之事,诸位大可在外面分个生死,打个天翻地覆,我青皮不会过问一句,不过,在拍卖会上,谁要是坏了规矩,或者忍不住出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一句话说完,场中安静得声息皆无,青皮微微点头,道:“既然没人有异议,那么这一届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不愧为拍卖会的主人,青皮的身形佝偻矮小,可是这份气势却震慑了五地强人,连苍兴与冥飞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没有吭声。 挑明在外面可以随便争夺,青皮的动机可不仅是为了震慑旁人,至少在徐言看来,那个拍卖会的主人还有着一种挑拨的用意在其中。 心思阴险的家伙 看着高台上的矮小身影,徐言都能感受到一股阴险的气息,不由得对青皮多了几分提防之意。 说了句拍卖会开始,青皮走下高台,他是拍卖会的主人,不可能亲自主持,自有属下登台负责。 主持拍卖会的是位人族虚丹,隶属鬼眼宗,上台之后立刻一拍手,顿时有三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走上高台,三人全都是筑基修为,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不知拍卖的是何物。 “人族筑基女修,两百灵石一位!” 随着主持拍卖的虚丹修士一声高呼,大厅中顿时沸腾了起来,不断有人加价,原来这第一个竞拍的物品,就是那三位筑基女子。 徐言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早就知道五地城的拍卖会连人族修士都会被拍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种景象,仍旧让他觉得十分震惊。 天北终究是妖族势大,一个斩妖盟,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人族没落到如此地步,除了心寒之外,只有无可奈何。 救人于水火这种事,徐言想都没想,不说救得了几个,看一眼台上那三个女子的神态,徐言连最后的一丝恻隐之意也彻底消散。 随着价格的越来越高,三个女子非但不惊,反而越发欣喜了起来,尤其是一个不知隶属何处的人族虚丹出价之后,三个女子居然大喜过望,好像被虚丹买走,她们十分高兴。 成为了货物,不仅不悲,反而欣喜,这种怪事只能说明天北的人族已经麻木,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再把自己当做人族 有虚丹强人出价,虽然价格不算高,大厅里的寻常修士却不敢在加价,有人叹气也有人失望。 说是拍卖会,一旦出了拍卖场,可就没人管了,到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能不能活着离开五地城都两说,所以但凡虚丹看中的东西,筑基境界的修士无人敢加价。 三个女子被人卖走,第二件拍卖的东西立刻呈上高台,是三粒下品复灵丹,底价一百灵石。 复灵丹在天南根本不算贵,筑基修士用来快速回复灵气,到了天北,反倒贵出了倍许,即便如此,仍旧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一时间加价声不断,不多时,以一百五十块灵石一粒成交。 第三件拍卖的东西是一柄飞剑,达到了上品法器的程度,底价五百灵石,此剑一出,顿时遭到了哄抢,最后被一位虚丹修士买下。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有晶莹的灵果,有黑漆漆的怪草,还有一些岩石之类的炼器材料,大多不算太贵,都在一两百灵石上下。 看着一件件拍卖品,徐言始终不曾出手,他的目标只有斩妖盟的人,其他东西大多对他无用。 期间苍兴倒是对一种灵果加了两次价,价格一旦太高,他也就失去了兴趣,一样东西也没买。 一个时辰的竞拍过后,出现在高台上的拍卖品变得珍贵了起来,先是一颗人族虚丹被卖到了六百灵石的高价,而后是一个硕大的龟壳被抬了上来。 抬着龟壳的,是四个矮小的家伙,一身古怪的铠甲,不是走上来,而是爬上来的,身形看起来与六七岁的孩童相仿,只不过面甲中透出了一根根的长须,而且面甲做得十分尖长。 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四只穿着铠甲的大老鼠! “龟甲一副,妖灵程度,底价一千五百灵石。” 主持拍卖的修士大声介绍,但凡达到妖灵程度的龟甲,都是打造铠甲的好材料,那些化形妖灵十分看重,所以才报出了一千五百灵石的底价,单单这份底价,就断绝了筑基修士的机会。 “何种龟甲,说清楚,如果是寻常的龟甲,还值不了上千灵石。” 二层的包间中有人出声质问,主持拍卖的修士只说了龟甲,可没说是什么龟的龟甲,虽说妖灵龟甲全都值钱,但也有着不小的区别。 台上主持拍卖的修士略一犹豫,将目光望向二层的一处窗口,如果寄卖之人不肯明示,他可不能说出真相。 “妖灵赤元龟的龟甲,既然你问了,少于三千灵石就不卖了。” 声音从二层传来,听起来是个女人,寄卖之人出声说出了龟甲的类别,随后整个拍卖会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 “魔血窟的老鼠,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赤元龟的龟甲你也敢卖?” 另一处二层的包间里传出一声冷喝,听到这句断喝,徐言立刻认出其人,正是龟元宗的海大钳。 第663章 五地城拍卖会(中) 魔血窟的人拍卖龟甲,看起来没什么奇怪,龟甲又不是活物,却引起了龟元宗一方的敌视。 听出海大钳的声音,徐言立刻好奇了起来,关注着这次竞拍的结局。 “你都说了我们是老鼠,老鼠嘛,只会打洞,我们在地底下挖出来的龟甲,与你龟元宗何关,难道你海大钳也住在地底么,还是说,你海大钳披着一个龟壳?” 寄卖龟甲的人非但没被海大钳吓住,反而讥讽了起来。 “金睛你找死是不是,别说你不知道赤元龟是何人的后代。”海大钳语气发冷。 “一个死物的龟甲而已,你愿意买就买去,海长老如果看我不顺眼,大可在外面将我杀掉,能死在海长老手里,也算我金睛的福气。” 反唇相讥的金睛,语气更是不善。 “三千灵石,我要了。” 另一处包间中传来一声断喝,龟元宗的威胁,并非谁都会买账。 “我出三千一百块灵石。” “三千三百块。” “四千块灵石!” 此起彼伏的加价声从二层传来,海大钳无奈,只好暗气暗憋,他可没心情去争龟甲,魔血窟敢卖赤元龟的龟甲,他只要回去告知宗主就行了,反正赤元龟是宗主一脉,与他蟹族没什么关系。 “魔血窟的人不是挖到一块大妖龟甲么,怎么变成妖灵龟甲了?” 苍兴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加价,他从手下传来的线报中得知了这次拍卖会魔血窟的人会寄卖大妖的一块龟甲,如今魔血窟拿出妖灵龟甲,不知是何用意。 “魔血窟的人会不会是有意抬价,等到高价卖出妖灵龟甲之后,大妖龟甲会显得更加珍贵?” 苍兴身旁的那个花姬此时娇声说道,说话间还隐隐瞟了徐言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有道理,如果先拿出大妖龟甲,妖灵龟甲恐怕就卖不上价了。” 苍兴点点头,道:“果然是你们女人心细,我们等等看,这件龟甲让那些傻蛋抢去吧。” 一副妖灵龟甲很快被加到五千灵石的价格,这种价格听得那群筑基修士心惊不已,最后龟甲被卖到了五千七百灵石的高价,算得上这次拍卖会价值最高的一件了。 龟甲之后,主持拍卖的修士再次拍了拍手,立刻有拍卖会的人扛着三个黑布袋子走上高台。 刷拉一声,布袋被打开了一个口子,现出了三颗脑袋,原来袋子里装的是活人。 三个人的脸色全都惨白如纸,脸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痂,两女一男,男的是个老者,女的一个十六七岁,一个三十上下,正是斩妖盟的齐阳平,苏霁芸,与小铃铛。 “两个虚丹,一个筑基,这三人的来历有些特殊,他们是斩妖盟的人。” 哗! 主持拍卖的修士一开口,道出了这番惊人之言,场下顿时议论大起,人族修士全都神色各异。 斩妖盟的名号,在天北的大妖看来如同儿戏,但是在人族当中,尤其是低价修士之间流传甚广,不谈斩妖盟的实力,单单是这份对抗妖族的初衷,就够惊人了,尤其那斩妖盟三个字,能唤醒一些人族修士的血性。 斩妖盟,与妖族为敌,以斩妖为荣,天北唯一一处人族修士的净土,虽然这片净土犹如浮萍,不知那一天就会淹没在妖族的爪牙之下。 看着高台上三个血迹斑斑的同族,大厅里很多人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人心,未泯,人与妖,注定不同 心头一阵感慨,原本对于斩妖盟并未看重的徐言,那颗堪称冰冷的心,闪过一丝悲意,不知是对三个可怜的斩妖盟之人,还是大厅中默默低下头的同族。 “此人为一号,底价六百灵石。” 主持拍卖的修士指了指苏霁芸,报出一个价格,又指了指齐阳平,道:“此人为二号,底价五百灵石,最后的筑基,为一百灵石。” “同为虚丹,为何出来两个价格?” 并非所有人都在替斩妖盟的人惋惜,也有人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思出口调笑,说话的是一位虚丹男子。 “姿色不错的女子,自然要贵上一些。” 主持拍卖的修士哈哈一笑,道出了苏霁芸为何比齐阳平贵了一百灵石的缘由,听得很多人哄然大笑,尤其那些化形妖灵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呸!走狗!” 苏霁芸怒喝出声,她的修为被海大钳彻底封住,连炸裂虚丹都做不到,只能勉强骂出一句。 “走狗?总比你们这些异类要好,等着被人买走吧,你会知道反抗妖族的代价是什么。” 主持拍卖的修士冷漠地看了眼苏霁芸,不在理睬,宣布拍卖开始。 “那女人我要了,八百灵石,谁敢抢我掰了谁的脑袋!” 二层中立刻有人加价,语气无比狂妄。 “一号,我出九百灵石,少他娘在这吓唬人,买不起滚一边去,斩妖盟的女人,老子还没尝过什么味道呢。” “一千灵石,一号我买了!” 不多时,苏霁芸的价格直接到了一千灵石,而且还有人加价,如果拍卖寻常的虚丹,一千左右已经差不多了,由于斩妖盟的特殊,所以苏霁芸竟然成了抢手货,不仅是她,连着小铃铛的价格都达到了三百灵石,唯独那位平叔很少有人出价。 斩妖盟的人,买回去也无法收为己用,只能是杀掉,最多留下虚丹吞吃,根本没什么大用。 听着不断的加价声,徐言微微皱眉。 本以为两个虚丹加上一个筑基,两千灵石差不多够了,没想到苏霁芸的价格很快达到了两千灵石,而且还有人在加价。 天北一定有出产灵石的灵矿,到了如今,徐言算是看出来了,天北所有的灵矿应该全都被妖族占据,妖族限制修士的灵石供应,自己却可以随意挥霍。 “四千灵石,三个都要了。” 纷纷的加价声中,传来低沉而略显沙哑的断喝,略微改变了嗓音的徐言,终于出价,而且一出价就压过了所有人,不仅如此,还是三个全都要。 有能力购买虚丹修士的,必然是化形妖灵,而且别人全都是看准了一个,从未出现三人全要的情况,当听到四千灵石这个价格的同时,二层中所有的妖灵化形纷纷面色一沉,望向声音的来源。 不仅妖灵们寻找着出价之人,大厅的角落里,贴着两撇假胡子的费老,眼神立刻一亮。 第664章 五地城拍卖会(下) “他出手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在心头自语的费明远猛然捏紧拳头,他其实早就到了,隐匿在人群里,毫不显眼,徐言故意改变的嗓音他没听出来,却能断定一次买下三人的,必定是徐言无疑。 斩妖盟的身份太过特殊,即便找人单独购买一人,若是没有五处妖族势力撑腰,根本带不出这座拍卖场,所以费老无法以灵石救人,只能混进来见机行事,如今徐言出手,他立刻看到了转机。 费老在生出希望之际,其他化形妖灵可不干了。 “苍兴,你的手下是不是皮子紧了,斩妖盟总共就三个人,他全买了,难不成他也是斩妖盟的人?”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苍兴赌斗输掉的冥飞。 “当别人都是傻子么,总共就三个斩妖盟的人,你他娘全买走,这不是要救人么?谁出的价,抓他出来,老子要宰了他!” “宰了他!就在拍卖台上宰,我要他的虚丹!我出三千灵石!” “苍兴,你们苍虎林不会也加入斩妖盟了吧,这么急着要救人,当别人都是饭桶么,看都看不出来?” 化形妖灵的确粗枝大叶,但是这种十分明显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出了蹊跷,于是纷纷喝骂了起来,就连苍兴本人都带着狐疑的目光望向出价的徐言。 “救人?” 再次清冷的低喝响起:“我喜欢吃虚丹,碍着诸位了么?想要宰了我,那就上来试试好了。” 一句上来试试,惊得大厅里的人们面色齐变,尤其那句喜欢吃虚丹,顿时有人想起来出价的是何人了,白天的时候那位还吃了一颗虚丹,这次又来拍卖会上买活人,这是白天没吃过瘾,准备现宰活人吃啊。 “我们苍虎林的鬼面就喜欢吃虚丹,你们管得着么!” 徐言那一句话,立刻打消了苍兴的疑惑,他此时狂笑道:“正如鬼面所言,不服气的来比量比量,青皮,借你的拍卖场一用,来来来,谁来与老子赌斗几场,没有五千灵石以上的就别来丢人了,哈哈哈哈!” 苍兴深知徐言的能力,更是口出狂言,很多人都不服气,但是得知是那个生吃虚丹的鬼面之后,全都打消了与苍兴赌斗的心思。 广场上的那场大战,不少人全都看到了,即便没在场的,后来也听说了经过,能将冥飞手下最为得力的毒蜂战败,鬼面这个名号的份量,在一众化形妖灵的心里可不轻。 苍兴的挑衅,没人接言,五千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有机会!” 费明远的神色间充满了惊喜之色,只要徐言能买下三人再带离五地城,平叔三人就有可能得救。 对付五地城的所有妖族,费明远毫无胜算,若是单独对付苍虎林一处势力,他还有些把握,只要三人不死在城里,而且聚集在一处,耗费斩妖盟的力量与苍虎林的人硬拼一次也值了。 “他果然有所图谋,难不成还真是斩妖盟混入苍虎林的奸细?” 海大钳在包间里摸着下巴,眼神古怪地盯着苍兴的方向,自语道:“只要那鬼面是斩妖盟的人,嘿嘿,这次我海爷就要发一笔横财!去,召集所有龟元宗的手下,埋伏在城外,等我的号令。” 随着海大钳的吩咐,立刻有一位虚丹手下匆匆离开拍卖场,聚集龟元宗散布在五地城的人马。 “没人上来是吗,光说不练,五千灵石都输不起,一群穷鬼!” 苍兴等了半晌,没人迎战,撇着嘴说道:“没人上来,那三个斩妖盟的人可就归我们苍虎林了,是杀是剐,外人可无权插手。” “只要你不放了斩妖盟的人,三个全都生吃了也没人多问。” “胃口还真好,吃虚丹,哼。” “吃虚丹没什么,那鬼面别看是人族,应该有着妖族血统,这种妖人混血,不算少见。” 二层的妖灵们纷纷议论,四千灵石买两个虚丹加一个筑基,实在太赔,所以没人再争,倒是对鬼面的来历猜测纷纭,最后这些化形妖灵得出了一个推断,认为鬼面那个家伙,一定有着妖族血脉,如果是真正的人族,他绝对不会生吞虚丹。 “吃虚丹,买个筑基女孩有什么用?” 不仅妖灵在议论,大厅里的修士们也在议论纷纷,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立刻被别人嗤笑了一顿。 “没看那丫头细皮嫩肉的,吃了两个虚丹必定腻味,用那丫头的血肉来清清肠胃,这叫荤素搭配。” “兄台高见啊,难道你也吃过活人?” “我可没吃过,我见过我家长老就是这么吃人的。” “还是长老们会吃,我们这些筑基门人可比不得。” “那是,谁让人家才是长老呢。” 众说纷纭之际,三个斩妖盟之人被送进了苍兴的包间,徐言付出灵石之际,有些为难地说道:“苍长老,我的灵石不够,能否先还给我五百灵石?” 之前得到苍兴给的三千灵石,此时徐言只拿出来三千五百块,不是他没有,而是不想引起苍兴的怀疑。 “五百灵石而已,小事,我替你出了。” 苍兴倒是大方,抬手扔出五百灵石,徐言这才凑够了四千灵石,将三人交付完毕。 扫了眼动弹不得的平叔三人,徐言不在多看,拍卖会还没结束,他想走也走不了。 “动手吧,宰了他们,现在就开始吃,省得带着这几个累赘出去。” 苍兴看到徐言交付完灵石,不在理睬三人,顿时好心地提醒着。 “毒蜂的虚丹还未炼化,至少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吃第二个,苍长老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掉。” 没看到徐言活吃虚丹,苍兴略显失望,不过很快他就被出现在拍卖台的东西所吸引。 又是四只披着盔甲的大老鼠,这次抬上去的是一个一丈多长的大木箱,随后主持拍卖的修士沉声说道:“最后一件拍卖品,大妖龟甲一块,底价一万灵石,如果灵石不够,以物抵物也可以,只要能让卖家满意即可。” 哗啦! 主持拍卖的修士探手掀开大木箱,现出了里面丈许长短的一块龟壳,龟壳十分古老,边缘掺差不齐,根本看不出是何种类。 随着木箱被掀开,一股惊人的威压从龟甲上传来,大厅里的筑基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脸色发白,噤若寒蝉,即便是虚丹修为也不由得神色凝重,那些化形妖灵一见这块龟甲,更是眼露贪婪。 第665章 大妖龟甲 化形妖灵大多铠甲着身,不止是为了掩饰它们的一些妖族特征,也为了让自身得到更强的防御能力。 这是一种妖族的通性,妖兽形态很难穿上甲胄,变成人形就容易多了,而且变化成人族形态之后,妖灵的一些先天优势也会大大减低,比如说躲避危险的敏捷程度,或者是扑杀猎物的迅猛。 当然人形也有人形的好处,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化形妖灵可以习练一种只有妖族方可修炼的心法,也需要掐动法决,兽身可无法掐诀,也只有化形之后的妖灵,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吸纳灵石之内的灵气。 人族形态固然重要,但是人族形态的限制,造成了妖族在防御与躲避方面的劣势,所以一身坚硬的盔甲,成了化形妖灵越来越看重的东西。 龟甲极其坚硬,尤其大妖的龟甲,一旦打造出一副铠甲,在这些化形妖灵的眼里就是最为珍贵的甲胄。 一万灵石的底价,震慑了大部分在场之人,但是对于五地中那些备受长辈看重的化形妖灵来说,一万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有第一个人出价,一张口就是一万一千灵石。 第一个出价的话音还没落,立刻有人加价,安静的拍卖会,就在那一次多一千灵石的加价声中,哗然大起。 议论纷纷的众人,有的是惊叹五地长老的财富,也有人看出了魔血窟的阴险,如果早说他们有大妖龟甲,之前的那副妖灵龟甲,必定少有人问津。 能买得起妖灵龟甲的,大多能买得起大妖龟甲。 “两万灵石!” 粗犷的断喝,从海大钳口中爆发而出,这位龟元宗的长老此时眼红脖子粗,一副饿狼模样。 “我也出两万灵石,外加两坛百花蜜!” 冥蜂峡的冥飞此时一样眼睛通红,高声断喝:“海大钳,你有蟹壳还不够么,非要装乌龟?” “你管得着么,老子愿意!”海大钳怒道:“两万灵石,外加一颗冰海玄珠,这块大妖龟甲,老子要定了!” 冥蜂峡的百花蜜的确价值不菲,两坛子至少在五六千灵石以上,冥飞实际的出价达到了两万六千块灵石,可是海大钳加的冰海玄珠更是珍贵。 “冰海玄珠!”台下有人惊呼:“冰海巨蚌蕴养的珍珠,有避水之效,入海如履平地,单是一颗冰海玄珠,价值就能接近万块灵石了吧。” “不止!”另一人一样惊诧说道:“冰海玄珠不仅可以避水,还有清心凝神的奇效,可瞬间消除妖族的暴戾之气,真要拍卖的话,一万灵石绝对挡不住。 ” 议论声大起,海大钳是洋洋得意,他本是海族,避水的珠子对他没有大用,只要得到那块大妖龟甲,打造一套盔甲,他海大钳的防御能力就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一身无比坚硬的蟹壳,加上一套以大妖龟甲打造的人形盔甲,从此他海大钳无论是人身还是兽身,都会拥有强横的防御能力。 “海大钳,我出一万灵石,买你的冰海玄珠!” 苍兴对于大妖龟甲一样十分眼馋,可惜价格被抬得太高,超过了三万灵石,他可没那么多灵石,转而打起了海大钳那颗冰海玄珠的主意。 “至少一万五千灵石,少一块都不卖!”海大钳哼了一声,道:“苍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常年找人赌斗,那点家当早输光了吧,还一万灵石,你现在拿出来一万灵石让我看看,真想换也行,用你的那节虎王骨来换。” “你敢小瞧我!”苍兴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骂道:“海大钳,有种的跟我回苍虎林,我让你看看老子的身家有没有一万灵石,用老子的虎骨换你的破珠子?你当我傻么!” 原本是拍卖龟甲,两人却口角了起来,还是因为冰海玄珠而非拍卖品,这种事看得徐言眼眉直跳,其他人却司空见惯。 这些化形妖灵全都有名有号,平日里在五地城全是横着走的主儿,拍卖会别看是鬼眼宗的,他们忌惮几分,可并不惧怕,看重谁的东西,也大可在拍卖会上出价。 “两万灵石,外加两只碧缨螺。” 大厅里传来的一句话,使得整个拍卖会为之一静,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去,徐言也好奇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那是一个站在拍卖台下方的身影,并非化形妖灵,而是一个人族虚丹修士,看不出容貌,因为脸上顶着一张纸做的面甲。 “鬼眼宗的人” 苍兴低声说了一句,就此不在加价,那块大妖龟甲他本就买不起,索性改为看热闹。 “碧缨螺一只至少价值上万灵石,这是出价四万多灵石买那块龟甲了!”大厅里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生吃一只碧缨螺,至少多五十斤力道,两只可就是百斤巨力了啊!” “那也是长老们吃下才有效,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 “难道连副长老都无法服食?” “碧缨螺死的没用,只有生吞活的螺肉,才能达到增加气血之力的效果,对于副长老们应该无用,我可没听说过有副长老敢吃碧缨螺的。” “据说碧缨螺有着十分可怕的血煞气息,除了妖族,谁能扛得住?” 众说纷纭的大厅里,显得十分嘈杂,声音并不小,徐言也大致听出了这种碧缨螺的用处。 “增加气血之力?” 徐言微微蹙眉,在心头暗自说道:“人族本体太弱,力量更是有限,如果真能以碧缨螺增加力量,岂不是有机会得到妖族的蛮力!” 妖族最为强横的一点,就是强壮到令人族胆寒的体魄与那一身恐怖的巨力,若是碧缨螺这种东西能将人族修士也变成力大无穷,天北的人族修士或许真有压过妖族的一天,只是很可惜,碧缨螺这种奇物人族根本吃不了,承受不住螺肉里的血煞气息。 “天北的妖族,还真是家大业大啊,既然你们如此有钱,那就先拿你们这群化形妖灵开刀好了” 暗自沉吟的徐言,眼角掠过一丝寒芒。 他自以为自己的身价对于同阶来说已经够富有了,没想到天北的这群化形妖灵一个比一个有钱,不是避水清心的冰海玄珠,就是增加气血之力的碧缨螺,而且对于上万的灵石全都不屑一顾。 徐言最是看不得别人的好东西比他还多,尤其是一群化形妖灵,拿着本该是人族的灵石在这里挥金似土,反而将百里镇的常辛那种低阶修士压榨得苦不堪言。 所以徐言在此刻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那些化形妖灵的好东西,定要挪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第666章 千万别惹我 “千万别招惹我,惹上我,你们会变成穷鬼” 在心底暗自低语,徐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次拍卖的结果。 自从纸面修士开口,加价声就此消失,都知道那是鬼眼宗的人,这次鬼眼宗的出价,也必定由青皮在暗中指使。 “青皮,你想要大妖龟甲就明说。” 二层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又有人出声。 “拍卖会的东家都出手,看来这块大妖龟甲的确不凡。” “青皮城主看中的东西,哪能是凡物。” “青皮,碧缨螺你还有没有,我出一万灵石买一只。” 敢议论拍卖会主人的,全都是化形妖灵,寻常的筑基修士可不敢喊出青皮的名字,至少也要加上大人二字。 明知是其他化形妖灵的调笑,隐在暗处的青皮没去理睬,更没有现身。 “两万灵石,加上两只碧缨螺,至少价值四万五千灵石,还有人加价么。” 主持拍卖的修士高声喊道,大厅内许久无声。 “金长老,这份价格可还满意?如果满意,即刻成交。” 高台上的修士转向魔血窟一方,高声问道。 “既然青皮城主看好了这块龟甲,我金睛可不敢不同意,就卖给你们鬼眼宗了。” 龟甲的主人一旦同意,这次交易就算完成,其他人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龟甲被人家买走。 “我出一枚玲珑果!” 即将成交的最后一件拍卖品,突然出现了转折,一句玲珑果,如同雷鸣一般将在场的人群全都震慑。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苍兴。 一听玲珑果,徐言也是微微一怔,只见这位苍虎林的长老摇晃着脑袋看着被他一句话震慑的所有人,好不得意。 “苍兴,你有玲珑果?” 金睛的声音明显变得急迫了起来,出声质问,其他化形妖灵也在神色各异的盯着苍兴。 “现在没有,先欠着,等下次神木峡开战的时候,老子一定夺一个回来!” 苍兴的回答,气得那群化形妖灵喝骂纷纷,尤其冥飞骂得最起劲,他输了百花蜜,正憋着一肚子气呢。 “等你有玲珑果再说吧。” 金睛明显失望不已,不在理睬苍兴,一次拍卖盛会算是就此结束。 走出拍卖场,苍兴带着一群人马直接离开了五地城,买不到好东西不要紧,他已经得到了两坛子百花蜜,不算白来一趟,最主要的,是那个明显有些桀骜不驯的鬼面。 说是赶回苍虎林,好交给徐言剩下的灵石,实际上苍兴的用意,是打算把徐言困在苍虎林。 只要到了他的老巢,有大妖坐镇,不怕一个虚丹逃了,一旦徐言逃不掉,他苍兴有的是办法将其收服,成为得力的打手。 对付人族虚丹,像苍兴这种化形妖灵经验十足,一路上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苍虎林的好处,更大加许诺,给徐言一个无人能及的位置,要是按他所说,到了苍虎林,除了化形妖灵之外,所有的虚丹副长老都要听命于徐言。 一个人族虚丹,在五处庞大的妖族势力中能达到化形妖灵的地位,这种事可不多见。 “我苍兴从来不说大话,虎王大人是我虎族最强之人,堪比人族元婴强者,有虎王大人庇护,苍虎林就会世代昌盛,若是你能进阶元婴,更会成为虎王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我们这些化形妖灵见到你都要叫一声大人。” 苍兴滔滔不绝地拉拢着徐言,只不过他那句不说大话,明显是放屁之言,因为不久前在拍卖场里,他还大言不惭地想要欠下玲珑果来换取大妖龟甲。 对于苍兴的口蜜腹剑,徐言心知肚明,不过表面上仍旧点头不止,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新奇与期许。 新奇的眼神不是对于苍兴口中的苍虎林,而是坐下的车架。 苍虎林的人足有数百人,乘坐着一种模样怪异的大车,与马车类似,有着高大的车厢,只是拉车的并非马匹,而是一种头生独角的犀牛。 巨大的犀牛拉着大车,两只一组,奔跑起来地面轰隆隆直响,速度奇快,而且十分耐久,比起马匹强出了太多,连千里宝马都比不上。 这种犀牛绝非凡物,竟是一头头真正的妖物! 以妖物犀牛拉车,这就是化形妖灵在妖族的地位。 “牛肉,倒是好久没吃了,妖物中的牛类,味道应该不错” 带着新奇的目光,徐言始终看着拉车的犀牛妖兽,心里想的画面是牛肉火锅,苍兴还以为对方没见识过这种妖物,大手一挥,许诺等到了苍虎林,这几十头犀牛全都送给徐言。 “虎肉的味道,好像更好一些” 徐言急忙起身抱拳,眼露惊喜地道谢,现在他已经不想牛肉火锅了,心里的画面被改成了虎肉火锅。 苍虎林距离五地城万里之远,虽然犀牛妖兽的速度极快,赶到苍虎林也要好几天的功夫,车厢里,苍兴取出灵酒,吩咐手下弄些吃喝,他要与鬼面一醉方休。 没过多久,车队已经离开了五地城百里开外,算算距离差不多了,徐言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始终在车厢里响个不停,五花大绑的斩妖盟三人,被扔在角落,随着车轮的起伏,小铃铛辫子上的铃铛时而会响动一下。 “叮叮当当的找死是不是!” 听了半晌铃铛声,苍兴早就不耐烦了,一口灌下碗中灵酒,大步来到平叔三人近前。 嘭! 探出大手抓起小铃铛,苍兴目光冰冷地说道:“两个虚丹留着吞吃就够了,这丫头太吵,让她先走一步吧!” 冷哼之际,苍兴就要动用蛮力先掐死一个,吓得女孩花容失色,眼神更是绝望万分。 “孽畜!” 平叔挣扎着咬断了口中的绑绳,骂道:“你们这群妖怪,不得好死!” “那就看谁先死好了,嘿嘿,正好没什么下酒菜,就用你们两个家伙的虚丹下酒好了,鬼面,我们一人一个,吃了他们的虚丹!” 苍兴狂笑着就要撕碎小铃铛,而后与徐言分吃两个斩妖盟的虚丹修士。 苍兴即将动手之际,徐言也即将出手,这辆车厢里只有苍兴与两个虚丹手下,以一敌三的局面,徐言把握十足。 只要离开五地城,避开五地妖灵的视线,徐言就有绝对的把握将苍兴这头苍虎变成一锅炖虎肉。 轰! 千钧一发的刹那,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响,队伍最前面的一辆大车被一道强横的法术轰成了碎片,与此同时,道路一侧的密林里,冲出了上百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斩妖盟的盟主,费明远。 第667章 不想伤你 刚离开五地城百里的距离,苍虎林一方遭遇了斩妖盟的劫杀,费明远率领着数百名斩妖盟弟子突然杀到。 第一辆大车被摧毁,苍虎林一方顿时大乱,转瞬之间,双方人马已然缠杀在一处。 斩妖盟除了数百筑基弟子之外,还有着五位虚丹修士,加上费明远,六人合力之下,一举将六辆大车炸毁,碎裂的车架与那些犀牛妖物的尸体将前行的道路堵死。 “斩妖盟的人!” 苍兴早已扔下小铃铛,跳出了车厢,站在队伍中号令着手下:“给我杀了这帮逆贼!” 有首领坐镇,苍虎林一方很快稳住了阵脚,苍兴手下的两位虚丹副长老飞身加入战团。 “一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苍兴目光阴沉地盯着敌人,他与冥飞赌斗的时候损失了不少手下,如今无人可用,面对斩妖盟的六个虚丹,自己这方明显人手不够。 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鬼脸青年,苍兴有了主意,道:“一个虚丹,一千灵石,鬼面,这种机会可不多,看你的了。” 徐言低低的冷笑了一声,道:“灵石归我,他们的虚丹也归我才行。” “一言为定!” 苍兴得意地大手一挥,只要没回到苍虎林,鬼面的所有要求他会全答应下来,至于履行还反悔,到时候只有他苍兴说了算。 一声冷笑,看似战意熊熊的徐言,实际上已然准备好了奇袭,一抹绿芒在他指尖穿梭,趁着苍兴被斩妖盟的人吸引,这个偷袭的时机最好不过。 只要徐言突然下手,苍兴即便不死,也得被重创。 即将出手反杀苍虎林之际,不等徐言动手,一阵嗡嗡的响动突然从后方传来,好像什么东西急速震动着翅膀。 突然出现的异响,打断了徐言的动作,回身望去,一片黑云袭来,由远及近,瞬间到了面前,竟是一群巨大的马蜂,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 “看来你运气还是不好啊苍兴,这才离开五地城就被人家劫杀,啧啧啧,你们苍虎林要全军覆没喽。” 说话间蜂群一分,现出一座巨船,巨船本身是飞行法器,但是速度并非很快,是那群怪蜂拖着才加速了巨船的速度,此时巨船上站着一人,正是冥蜂峡的冥飞。 “少在那说风凉话,赶紧帮忙,斩妖盟的人不少,我们联手杀光他们,省得这帮臭虫蹦来跳去的惹人厌。” 苍兴一看到冥飞,心里立刻有底了,五地之间的确不合,可是一旦对上斩妖盟这种人族势力,妖族之间大多会联手。 “帮忙可以,拿出一坛子百花蜜来,要不然我只负责看戏,等到你们苍虎林败北的时候,在来个渔翁得利,嘿嘿。” 冥飞抱着膀子站在甲板上嘿嘿冷笑,没有出手的打算。 “冥飞你看清了,那是斩妖盟的人,那老头是斩妖盟的盟主,你看热闹?当心把自己给看死!” “少说没用的,拿出一坛百花蜜,否则老子可不会帮你。” 本就是对头的两人,说着说着互骂了起来,这时候斩妖盟一方已经击杀了上百苍虎林弟子,那两位苍虎林的副长老由于实力不济也被围困得险象环生。 看到手下失利,苍兴恨恨地哼了一声,看向身旁并未出手的徐言,道:“还等什么,去给我杀光那群臭虫!” “好!” 徐言答应了一声,目光阴沉地扫了眼蜂群中的巨船,身形一动,扑向战场。 看他动了,苍兴再次将目光转向冥飞,骂道:“老子记住你了,看我们苍虎林的热闹是吧,早晚有一天老子也要看你们冥蜂峡的” 噗! 热闹两字还未出口,苍兴的后背刀光一闪,被徐言全力祭出的青麟刀,直接砍透了苍兴的盔甲,在他后背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疤,血肉翻卷,现出了森森白骨。 “啊!!!鬼面!!!” 苍兴猛地转身,双拳如雷,轰鸣而至,直接将再次砍来的青麟刀崩开,眼睛通红地盯着徐言,吼道:“你敢伤我!你也是斩妖盟的人!” 一击得手,徐言的神色却毫无欣喜,被他全力祭出的极品法器,居然没杀掉苍兴。 扫了眼青麟刀上越发繁多的细小裂纹,徐言在心头叹了口气。 经历过多次的厮杀与恶战,青麟刀到底跌落了等阶,破开苍兴那一身厚甲的同时,也从极品落到上品的程度,以上品法器砍中妖灵本体,的确很难一击将其击杀,尤其像苍兴这种修炼多年的化形妖灵。 “我不想伤你”徐言在低语中抬掌虚拍,掌心中一道惊人的雷矛轰鸣而出。 “我想杀你啊” 轰!! 雷矛与苍兴抡起的巨刀撞击在一处,将苍虎林的这位妖灵长老震得连退数步,倒也勉强挡下了一击,只是背后的伤口血流如注。 如此重创,即便妖族之身也受不了。 吼!!! 一声虎啸冲天而起,苍兴身上的铠甲被纷纷崩裂,原地现出了一头两丈之巨的猛虎,虎毛赤红,一道道黑色斑纹遍及浑身,眼似铜铃,一条黑色的虎尾好比钢鞭。 “逼我现出妖身,鬼面,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怒吼中,现出本体妖身的苍兴猛扑而至,快如闪电,徐言堪堪避开,苍兴立刻一甩虎尾,竟是带着炸裂之音。 啪! 扑杀之后便是扫尾,这是虎族最为常见的猎杀动作,妖灵程度的虎妖,甩尾的力道极其恐怖,真要被抽中了,虚丹人族都能被抽成两半。 看似踉跄的身影,直接被虎尾扫中,苍兴先是一喜,紧接着怒吼出声。 他扫到的不过是一团空气,那个鬼面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催动青风甲,徐言一步到了车厢,抓起平叔三人之后御剑而出,车厢轰然炸裂,化作长虹的青麟刀已然到了斩妖盟一方。 “速战速决吧,这里不是好地方。” 扔下平叔三人,徐言声音平淡地说道,费明远面色凝重的一点头,道:“我们联手除掉苍兴与冥飞,就立刻撤走。” 距离五地城百里而已,一旦发生虚丹与妖灵的打斗,动静不可能小,要是引来了更多的妖族,斩妖盟的处境会越发危险。 “不必那么麻烦。” 徐言的目光泛起冷芒,道:“你们斩妖盟只要解决其他人就行,老虎与蜜蜂我来处理。” 第668章 找炖 老虎与蜜蜂,指的自然是苍兴与冥飞。 费老一怔,急急说道:“两头成名多年的妖灵,你自己能对付得了?” 费明远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徐言的身影已然急掠而去,只留下一道传音在费老的耳中。 “别废话了,快拼命吧,再晚就走不掉了!” 刀光一闪,徐言以青麟刀加上雷矛,猛攻巨大的虎妖,这时候巨船上的冥飞也跳了下来。 鬼面的反水,改变了冥飞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因为他深知徐言不好对付,真要苍虎林一方被杀得丢盔卸甲,斩妖盟在鬼面的加入之下,说不定真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原来你是斩妖盟的人,鬼面,今天把命留下吧!” 冷喝中冥飞脚不沾地,从背后盔甲的缝隙中豁然弹出一对透明的巨翅,双手中更是多出了两把长枪,枪尖发黑,明显有着剧毒。 翅膀一震,冥飞猛扑而来,一前一后,与化作巨虎的苍兴将徐言困在中间。 这边徐言以一敌二,斩妖盟一方也同样拼出了全力,尤其费明远,先是命人解开平叔三人的绑绳,紧接着这位斩妖盟的盟主双手连动,点指虚空。 随着费明远的施法,一片烈焰凭空而现,笼罩方圆几十丈,围在巨船周围的巨大马蜂顿时被火海淹没。 费明远施展的这道火系法术,正是虚丹境界的巅峰法术,焚山! 巨船被大火围住,但是很快就被熄灭,冥蜂峡一方有精通水系法术的虚丹长老出手,很快熄灭了火焰,巨船轰然落地,冲出了数百身影,由三位人族虚丹带队,与苍虎林的长老们汇合之后,共同掩杀向斩妖盟一方。 有了冥蜂峡的出手,局面立刻反转,之前被压在下风的苍虎林顿时士气大阵,双方就此斗了个不分上下。 战场分作两处,徐言独斗苍兴与冥飞,三人交手之处无人敢接近。 不仅畏惧两位化形妖灵的实力,这边的动静也的确太大,雷光滚滚,刀气冲天,虎啸连连,枪影纷飞,即便苍虎林与冥蜂峡的那些虚丹副长老,在这种阵势之下也不敢贸然过来帮忙。 斗出了凶性的妖灵,极其危险,一旦狂性大发,连自己人都会杀掉。 以青麟刀抵挡冥飞神出鬼没的长枪,徐言接连施展雷矛轰杀苍兴,隐在鬼面之后的脸色越发阴沉,随后法决一动,十只妖灵炼魂豁然被放出,取代青麟刀,围住了冥飞。 探手握刀,徐言一声暴喝,霸刀之诀出手。 连百鬼夜行都被动用,徐言的确有些焦急,并非两个对手难缠,而是藏身在他袖子里的那只小青蟹不大对劲。 达不到妖物的小青蟹,在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可是小青蟹身体的微微抖动,却在预示着危险的来临,留在小蟹脑海中的一缕神念能让徐言感受到这只小青蟹正在惧怕。 惧怕着更加强大的同类! 三式霸刀瞬间运转,苍兴顿时被轰出了百丈之远,直接砸进了密林中,合抱的大树被砸倒了一排,随后焚山出手,一片烈焰直接将半空中的冥飞淹没。 “神出鬼没!” 低语之际,徐言的身影化成一股阴气,瞬间冲入了密林,不等苍兴挣扎着站起来,一道青光劈头而落。 苍兴被打着挺惨,尤其被偷袭的那一刀,更是将他重创,但是身为苍虎林资历颇深的妖灵,苍兴可不是没有保命的手段。 察觉到刀光袭来,苍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张开大口喷出一道白光,那白光在他头顶化作一节枯骨,不仅崩飞了青麟刀,还在刀身上留下了更多的裂痕。 “大妖虎骨!” 徐言目光一亮,抬手打出数十颗神武弹,巨大的爆裂声几乎响彻云霄。 苍兴可不知道徐言还会扔神武弹,尤其神武炮这种东西在天北根本就没有,等他被神武弹淹没之际,只能靠着虎王骨抵挡。 扔出神武弹还不算完,徐言两手齐探,双掌中雷光炸起。 “雷矛!!!” 咔嚓嚓!! 两道雷矛凭空而现,瞬间砸入神武弹暴起的沙雾当中,紧随着雷矛之后的,又是两道雷光。 一连三次施展的雷矛,双手连发,总计六道,加上之前上百的神武弹,苍兴算是倒了霉,虎王骨的孔洞里发出即将断裂的哀鸣。 疾风暴雨般的猛攻,徐言是为了争夺时间。 小青蟹的怪异,让他预感到敌人的来临,能让小青蟹如此忌惮的,必定是同族巨蟹,而五地城里的巨蟹最有名的,便是龟元宗的海大钳。 此时还看不到海大钳的踪迹,不过对方很有可能早已经来了,隐匿在暗处而已。 全力的一击,将巨虎轰得血肉模糊,虎身陷入地面,不等烟雾散开,化作清风的徐言直接踩在了虎头之上,刀光一闪,将虎头砍出了一道恐怖的伤口,即便如此,苍兴居然还没死,哀嚎着扭头咬来,被徐言一脚踢歪了嘴巴。 苍兴重创濒死,那节虎王骨也变得暗淡不堪,被徐言以灵力困住直接收入储物袋,随后探手从虎脖子上抓起一个藏在毛发里的储物袋。 化形妖灵可以使用人族的储物袋,这也是化形妖灵与其他妖灵的一处不同。 拍卖会上,徐言见识了妖族的财富,这种送上门来的好处哪能不收。 刚刚抓起苍兴的储物袋,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徐言的目光忽然一变,身形瞬间消失,竟是以风遁遁走。 轰隆!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直接踩在徐言之前的位置上,沙尘里出现了一副高大的身影,穿着青色重甲,提着两柄水缸大小的巨锤。 “呦呵,逃得不慢嘛,鬼面是吧,来来来,爷爷与你大战三百合!” 海大钳一声狞笑,大步冲出沙尘,抡起大锤接连不断的砸着一棵棵大树,轰鸣声中,木屑翻飞,巨木横倒,锤如流星,瞬间砸塌了十几棵大树,徐言的身影也被逼了出来。 “大螃蟹”徐言冷哼了一声:“找炖。” 两人说话间,冥飞靠着双翅的急速震动,勉强脱出了炼魂的包围,出现在海大钳身旁,恶骂出声。 “胆敢炼化妖灵之魂,鬼面,天北容你不得,今天你死定了!” “炼魂之法,还真是斩妖盟的人,嘿嘿,你们斩妖盟今天谁也逃不掉!”海大钳一声怒喝,妖灵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能感知到炼魂的存在。 随着海大钳的冷喝,远处立刻有无数身影围杀而来,龟元宗被派出城外的人手多达上千。 这两位化形妖灵战意大起,另一位可就惨了。 之前被徐言打趴下的苍兴,不仅虎王骨被抢,储物袋被夺,还被踩了一脚,海大钳没踩到徐言,直接踩在苍兴的身上,此时混混僵僵的苍兴虚弱无力地骂道:“都他娘不是好东西,海大钳,你那一脚老子也记住了” 第669章 火炮之威 苍兴算是失去了战斗能力,被重创到如此地步,没死是靠着虎族妖灵强横的肉身,换成人族早就一命呜呼。 苍兴失去了威胁,冥飞与海大钳更加不好对付,一个有翅膀可以随意飞行,另一个皮糙肉厚,不仅身着重甲,还有一个大蟹壳,想要短时间内解决这两人,徐言还得颇费一番手脚。 倒提长刀,冷眼望向对面的两道身影,徐言其实早就有了退意。 龟元宗能如此快的赶到,说明海大钳早就埋伏在城外,如今斩妖盟面对的是苍虎林冥蜂峡与龟元宗三处势力,如果魔血窟与鬼眼宗的人在闻讯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妖!” 忽然间抬头看向两人身后,徐言惊喝出声,身影更是一颤,显得无比震惊,一句大妖,听得冥飞与海大钳同时一怔,两人回身望去。 身后空空如也,没有大妖,只有一只浑身是血,爬不起来的猛虎。 “他骗你们呢,两个饭桶” 苍兴可算逮到个反骂的机会,虚弱无比地出声,气得海大钳与冥飞大怒,再回身时,哪还有鬼面的踪迹,人家早已遁走。 其实苍兴也以为真有大妖来临,只不过他伤得太重,头都回不了。 回不了头也有好处,那就是冥飞与海大钳回头的时候,苍兴眼睁睁的看着徐言施展了风遁,化于无形,这才讥讽起两人,好像他有先见之明似的。 “死老虎!” “病猫一只!” 一人一句,骂完之后海大钳与冥飞急急冲出,寻找徐言的踪迹。 一次能遁走万丈的风遁,如果徐言想逃,早就可以离开这里,只不过斩妖盟的人可走不掉。 被三处势力围杀,尤其是龟元宗赶来的上千人马与数位虚丹,将费老等人团团围住,平叔与苏霁芸虽然面无血色,仍旧勉强参战,小铃铛也要杀向敌人,却被费老拦住。 “准备突围!” 费老的沉声断喝,斩妖盟众人立刻收拢了战线,倒也进退有据,只不过如今的局面,对斩妖盟太过不利。 一道清风吹来,徐言的身影出现在费老身旁。 “有什么招数,赶紧用出来吧,你来打通一道出口带着他们逃走,我帮你们断后个一时半刻。” 低语的徐言,手中出现了一卷画卷。 “好!” 费明远不在犹豫,低喝中掐动法诀,隐晦的咒言在口中默默吞吐。 随着老者的施法,天地中的灵气开始躁动了起来,徐言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尖锐,连山风都带着一股锋利之感。 “雷道巅峰” 徐言在心中暗语之际,他的左眼捕捉到了细密的电闪,方圆百丈之内,突然刮起一阵飓风,随着飓风大起,有雨滴落下,不是真正的雨水,而是一道道闪绕着电光的雷弧。 “雷风电雨!!!” 费明远不惜耗费所有的灵气,本就达到了虚丹巅峰的斩妖盟盟主,施展出威力最大的法术。 比起雷矛还要惊人的雷风电雨,实际上只有元婴强者方可掌握,费明远对于金土两种法术的精湛,让他领悟到几分雷道巅峰法术的皮毛,即便如此,威力也非常惊人。 雷声阵阵,电闪如龙,法术一出,顿时有上百名敌人没雷光淹没。 “走!” 一声暴喝,费明远当先急冲而出,仗着雷风电雨的可怕,硬生生将包围冲开了一道豁口,冥飞手下的一位虚丹副长老想要阻拦,却被雷电之力就此淹没,瞬间化为了飞灰。 虚丹巅峰的修为,已然接近了元婴,比起寻常的虚丹甚至能强出倍许,斩妖盟的盟主,别看境界不到元婴,但也有过人之处,单单这一手雷风电雨,几乎同阶之内无人能及,除非那些防御能力极强的妖灵不怕,人族虚丹修士很难抵挡。 豁口一旦出现,斩妖盟仅剩的人马纷纷冲出包围,随后一只只飞舟腾空而起,载着众人就要逃离此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冥飞狞声断喝,更是抛出一个人头大小的蜂巢。 蜂巢一旦被抛出立刻传来嗡嗡大响,迎风暴长,转眼间变成小屋一般大小,成千上万的怪蜂纷纷从中涌出,将斩妖盟的飞舟团团围住。 不仅怪蜂繁多,在其中还夹杂着一只只手臂大小,双眼中带有一圈血轮的巨蜂,那是真正的蜂类妖物,漆黑的尾针可以让筑基修士顷刻毙命。 蜂群挡住了斩妖盟的退路,顿时惨叫声大起,十几个斩妖盟弟子被巨蜂蛰中,惨叫着摔落飞舟。 “八宝绫!” “千阳尺!” 两声断喝,同时从齐阳平与苏霁芸口中发出,被擒的两人不知以何种方法藏匿了自己的法器,此时纷纷祭出,苏霁芸的长绫飞舞着围拢成圆,但凡被抽中的怪蜂纷纷碎裂。 那位平叔的法器则是一柄泛着火光的长尺,表面无比灼热,飞动之间一片片怪蜂化作飞灰,这两位被重创的虚丹都动用了拿手的法器,斩妖盟另外几位虚丹修士一样法器尽出,更有法术出手,倒也护住了大多飞舟。 被冥飞放出的怪蜂这一耽搁,斩妖盟错失了逃脱的良机,费老的雷风电雨击杀了不少敌人,此时即将耗尽威力,海大钳更是仗着重甲在身,蛮横地冲出雷电之力的包裹。 右臂的盔甲豁然爆裂,海大钳现出一只巨大的蟹螯,伸展开来高达三丈,他猛地跃起,咔嚓一声,直接以蟹螯夹断了一只飞舟。 在海大钳的身后,冥飞也冲出了雷电,正准备飞上高空追杀斩妖盟的飞舟。 不能等了 徐言目光一凝,翻手祭出了山河图,随后迎风而起。 哗啦啦,长卷铺展开来,背面朝上,正面对准了海大钳与冥飞,徐言的指尖更是燃起一缕火光。 时机不算太好,费老的那道法术威力还未耗尽,徐言无奈,只好提前催动出山河图。 “山河炮!” 丝丝声大起,那是引线被点燃的声响,下一刻,整副山河图上出现了一层火光,一个个小小的炮口之内都出现了一点金芒。 轰!!! 神武炮响,攻城略地。 在通天河之北,人族一方第一次出现了火炮之威,仅存的万颗神武弹就此耗费一空。 一阵流光倾泻而下,万门神武炮同时喷吐着火舌,细密如雨幕般的炮火,彻底将海大钳与冥飞笼罩,包括那些三处势力的人族虚丹与筑基修士,还有数之不尽的各类妖物。 第670章 君子一言 炮声震天,炸起的神武弹将大地摧毁得一片狼藉,虚丹与妖灵之下的修为,几乎无法抵挡,若非这一次山河炮轰杀的范围太大,只炸一点的话,海大钳的蟹壳都有可能被炸烂。 尽管神武炮分散,首当其冲的海大钳仍旧被数百颗神武弹淹没,火光当中,海大钳举起右臂的蟹螯死命抵挡,大片的火光在他身前闪烁,高大的身影被炮火炸得倒飞了出去。 一次山河炮,耗费了徐言所有的神武弹,万颗神武弹下去,三方势力的人马顿时消失了一多半。 轰鸣持续了半晌,海大钳以巨大的蟹螯撑了下来,通过蟹螯的缝隙看到再无炮弹,这才放下了右手。 看了眼蟹螯上遍布的坑洼与龟裂,海大钳的目光变得无比阴沉。 不亚于费老施展的风雷电雨,山河炮的威力让在场的化形妖灵心悸,这种程度的轰杀如果再来个几次,化形妖灵也得丧命。 山河炮不仅震惊了妖族一方,连斩妖盟的人也在大惊失色,尤其是费老。 费明远离着徐言不远,他十分清楚的看见,徐言用的不是巅峰法术,而是催动了那副长长的画卷! “难道是法宝?” 费老在心头疑惑,他能感受到山河跑的威力,却感受不到法宝所带来的强横气息。 趁着山河炮的轰鸣,斩妖盟的飞舟再次逃出了里许开外,一只只飞行法器被全力催动,快速的逃亡西南的方向。 妖族一方被重创,想要从新收拢人马追上来还要大费周章,如果是几个化形妖灵单独追上,凭着斩妖盟的五六位虚丹,加上徐言,妖族一方绝没有好果子吃。 本以为这次可以顺利逃脱,斩妖盟的人还没等松一口气,前方忽然升起一片怪雾。 雾气发黑,还有些殷红,远远就能闻到腥臭之气,看见滚滚而来的怪雾,费老惊呼一声:“毒雾!小心!” 说话间老者扬手拍出数道风刃,随后更是施展出风系的法术,一团丈许高的小型龙卷直奔怪雾而去。 有狂风卷动,怪雾很快消散一空,然而怪雾一旦消散,立刻现出了藏身在怪雾中的异兽。 扑棱棱! 肉翅一展,数百只眼中带有一圈血轮的大蝙蝠绕过龙卷扑杀而来,很多直接窜上了飞舟,张口喷吐长舌,一口就能卷中一个筑基修士,随后被扯入口中吞杀。 “那是鬼眼蜥蜴,小心它们的长舌!” 费老一见到妖兽,顿时神色大变,急急出声提醒,那些类似蝙蝠的怪物离着近了才能看清,居然是一只只丑陋的蜥蜴,肋生肉翅,与蝙蝠一样可以短时间的飞行。 “鬼眼宗青皮来了!” 另一侧,虚弱不堪的平叔惊呼出声,提醒着自家的盟主。 青皮两个字,在费明远的耳中犹如闷雷,鬼眼蜥蜴是鬼眼宗特有的妖物,而五地城的青皮,便是鬼眼宗地位极高的长老! 咕噜噜,地面上出现了微不可闻的响动,一个巨大的水泡从地底鼓起,随着水泡的破裂,现出了佝偻的身影。 青发纸脸,佝偻的身影正是五地城拍卖会的主人,那个阴测测,又十分神秘的青皮。 “斩妖盟,鬼面” 扬起的纸脸之上,虽然画着五官,可是阴森得让人不敢直视,低语着鬼面的青皮,透过纸脸的目光始终盯着山河图之上的徐言。 “天南的火炮,你是从何处弄来的呢?” 青皮并未出声,而是以一道传音送入徐言的耳边,沙哑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感,只有着一份骇人的阴沉。 听到了青皮的质问,徐言并未回答,驾驭着山河图飞到了斩妖盟那些飞舟之间,抬手催动青麟刀,瞬间有十几头鬼眼蜥蜴被斩成两段。 青皮没在多问,站在地面上显得无比沉稳,他脸上的纸面微微动了动,而后猛地剁了下脚。 咔嚓嚓,青皮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道龟裂,一只只过丈大小的巨大蜥蜴从地底钻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只,每一只的眼里都有着两圈血轮! 扑棱棱展翅声大起,伸展肉翅的妖灵纷纷拔地而起,鬼眼蜥蜴一次就出现了接近三十头妖灵,这种战力不仅斩妖盟心惊不已,苍虎林与冥蜂峡甚至龟元宗一方全都忌惮纷纷。 “一次调动三十头以上的妖灵,青皮这家伙在鬼眼宗的地位好像更高了。”海大钳沉声低语,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人族虚丹此时凑了过来。 “青皮出手,斩妖盟的人逃不掉了,那个鬼面脚下的画卷应该是极品的飞行法器,却能发挥出逼近法宝的威能,这种好东西大人不可不夺啊。” 乔松仗着自己的眼力与计谋,在为海大钳出谋划策,之前他也被山河图炸得灰头土脸,想起来那种威力还在心惊肉跳,此时看到鬼眼宗的人出现,他立刻为自家主人献策,盯着山河图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之色。 海大钳闻言点点头,一声呼哨,远处的天空中顿时飞来了一群怪鸟,由数头妖灵带队,正是在五地城围杀斩妖盟时候的那些。 不仅海大钳动手,冥飞也看到了机会,他再次掏出一个小小的蜂巢,犹如玲珑小塔一般,往空中一抛,立刻有风啸连连,紧接着一群小小的怪蜂飞出蜂巢,迎风渐长,眨眼间长成了小臂大小,足有上千,全都是妖物的程度。 其中更有着十只怪蜂长个不停,几个呼吸之后竟然达到了水桶大小,尾针能有半丈多长,尖锐骇人,眼中两圈血纹闪烁。 鬼眼宗的出现,令得龟元宗与冥蜂峡全都动用了最强的力量,有这些会飞的妖灵存在,斩妖盟的人即便乘坐飞行法器也别想逃脱。 数十头妖灵,而且全都可以飞行,加上更多的飞行类妖物,看到如此景象,费老顿时长叹一声,眼露绝望。 他有把握逃走,可是其他人就要陨落于此。 飞行妖灵的出现,徐言并不意外,他站在山河图上,冷冷地盯着地面的青皮,目光越发阴沉。 “若是逃过此劫,费老的承诺,可否立即兑现?”徐言以传音问道。 费明远先是一愣,紧接着惊喜了起来,同样传音道:“只要能平安逃脱,我斩妖盟传承的那件法宝,必定送给徐道友!” “君子一言”徐言低声说道。 “食言者天诛地灭!”费明远沉声低喝。 说了一个好字,徐言的左眼渐渐流转起隐晦的星纹,一触即发的惊天恶战,随着法决的掐动而来临,周围兽吼连连,恶风扑面,徐言的眼神却变得越发冷静。 数千妖物,近五十头妖灵振翅杀来,一缕惊人的火光,也在徐言面前涌现而出。 ps:周末开始四更,求订阅呀!感谢百里的飘红,感谢大家本周打赏! 第671章 算你走运 地面上,目光凶狠的海大钳抬起巨螯冲来,背生双翅的冥飞腾空而起,跟随在两人身后的,是龟元宗与冥蜂峡的数百修士,就连稳如泰山的青皮此时也迈动起脚步,朝着斩妖盟一方逼近。 数十头飞行妖灵,靠着斩妖盟的几个虚丹根本挡不住,很快那些飞舟就会掉落地面,满身是血的苍兴也看到了机会,低吼着命令仅存的手下冲杀。 加上青皮,总共四处势力数千人马的围剿,斩妖盟这一次绝对插翅难飞。 嘶! 纸脸背后,青皮的口中发出吞吐长舌的轻响,这位五地城拍卖会的主人不知为何脚步一顿,开始向后急退。 令青皮退却的缘由,是一股惊人的热浪,其他妖灵以强横的肉身凛然不惧,可是青皮却感受到热浪之后的高温。 靠着远超旁人的感知,青皮预感到了危险的来临,他脚步刚退之际,徐言的身前已然出现火光。 焚山的施展,形成了一片火海,瞬间将空中的妖灵与妖物笼罩,冥飞放出的怪蜂纷纷被烧焦,海大钳带来的怪鸟也被烧得皮开肉绽,数量极多的鬼眼蜥蜴在大火中吱哇乱叫,挣扎不休。 被火焰法术烧死的都是最弱的妖物,这种程度的烈焰,妖灵可不惧,尤其海大钳这些化形妖灵,仗着盔甲厚重,不退反进,除了青皮之外全都冲进了火海。 “算你走运” 一道冷漠的传音炸起在青皮耳边,纸脸面具豁然一抖,这道传音青皮十分熟悉,正是鬼面的冷语。 “法炼焚山!” 低喝声从山河图上传来,徐言的左眼冲出了五道流光,没入他面前的火海当中。 呼!!! 本就笼罩了百丈的火焰,瞬间爆发开来,方圆千丈之内出现了一片真正的火海,远远看去,天地间仿佛燃烧起另一轮大日。 为了斩妖盟传承的法宝,也为了了解肥九抵达天北的目的,徐言不惜动用了左眼里那股连他都很难驾驭的力量,一时间滔天大火熊熊炸起,威力暴增的焚山,已经与元婴强者施展的焚山沸海威力相当! 虚丹巅峰的焚山法术,妖灵可以勉强抵挡,若是这股法术的威力暴增到三倍以上,别说普通妖灵,连那些身着重甲的化形妖灵也挡不住。 无数道哀嚎声从火海中传来,妖族一方的筑基修士与普通妖物顷刻之间化为飞灰。 徐言的左眼出现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焚火枪!!!” 抬手一点,眼中的力量被强行汇聚在指尖,一根火焰长枪就此形成,呼啸而去,直奔退出了火海范围的青皮。 焚火枪的威力不亚于焚山,尤其汇聚成一处的烈焰,所携带的威力更加恐怖。 呼啦啦纸脸被狂风吹动,隐隐现出了纸脸背后遍布褶皱的阴森面孔,青皮的身影在飞速的后退,从火海中冲出的火焰长枪犹如跗骨之蛆紧追着他不放。 咔咔咔! 接连三面巨盾被后退中的青皮立在身前,随后三面巨盾几乎同时被火焰长枪击穿,由于法器的阻挡,火焰长枪的威力大减,变得暗淡了起来。 脚步一顿,撑地而起,跃上半空的青皮避开了焚火枪的余威。 噗! 火焰凝聚的长枪直接刺进了地面,焚烧出一个丈许大小的深坑,青皮的身影落在坑边。 阴沉的目光中带起一股忌惮,青皮这位拍卖会的主人,甚至连海大钳都没有放在眼里,更别提那些不入流的人族修士,或许斩妖盟的盟主费明远,对他还有那么几分威胁,除此之外,对于人族强者,青皮从未看上过眼。 可是今天,青皮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威胁,来自哪个戴着鬼脸面甲的男人。 “鬼面” 仰起的纸脸,看起来更像鬼怪,本想亲自出手的青皮,就此犹豫了起来。 火海依旧在涌动,其内白骨森森,数十头妖灵尽数被重创,过半的妖灵直接被烤焦。 冥飞身后的两只蝉翼般的羽翅早已焦糊,海大钳现出了巨蟹本体,挡在身前的巨螯泛起了红色,犹如被煮熟了一般,苍虎林一方仅存的门人弟子全被烧死,这次便宜没捡到,反而全军覆没,只剩下远处的苍兴,目光呆涩的盯着那片火海。 “这、这是人族虚丹的实力?” 虚弱不堪的苍兴发出了无法理解的低语,他见过太多的人族虚丹,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族虚丹,有能力一次击杀数十头妖灵! “元婴强者方可施展的焚山沸海”火海另一侧,斩妖盟急急逃往远处的飞舟上,费明远不可置信的自语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一次灭杀数十头妖灵,那是元婴强者才可能拥有的实力!”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更映得山河图上的身影如神似魔。 阴森的鬼脸面甲,上挑得好似诡笑的嘴角,面甲的口唇边缘一圈血丝般的细线,再加上那只遍布血丝的左眼,此时的徐言,模样当真骇人无比,如同妖魔。 比起他那副骇人的身影,火焰里的无数白骨更加可怕。 噼噼啪啪,不断有焦糊的白骨从火海中掉落,地面上很快铺满了尸骨,有人族,也有妖族,有筑基虚丹,也有妖物妖灵。 一次法炼焚山的施展,被徐言击杀的对手足有数千之多! 脚下猛地一踏,山河图迎风而起,徐言扫了眼远处的青皮与火焰中现出了巨蟹本体的海大钳,最后将冰冷的目光落在焚火枪炸出的那个大洞,在他的目光尽头,焚火枪炸出的大洞底部,斜着向下多了一个洞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最难缠的青皮还没有出手,徐言在动手之前就发觉到隐藏在暗处的另一位强敌,那道焚火枪其实并非要击杀青皮,而是想要逼出藏身地底,却将一只小鼠眼线留在地面的暗中之人。 左眼中一阵剧痛传来,徐言身形一震,山河图快速拔生高度,他捂住左眼,开始拼命压制着左眼的力量,不惜调动出金丹之力。 法炼焚山只要被催动,随后便是左眼的反噬,如果压制不住,徐言自己都会疯掉。 远处的青皮此时察觉到了时机,眼神开始闪烁起精芒,正准备调动后手之际,他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怪响。 一节铁链奔着青皮的后脑砸来! “困我三十多年,也该轮到你了,青皮!” 轰隆一声巨响,铁链砸出了一条沟渠,青皮的身影堪堪避开了这次突如起来的偷袭。 在青皮身后,出现了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抓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头还缠在他的脚上,正是五地城铁匠铺的铁匠,铁三木! 第672章 老子要熟了 铁匠的出现,超出了青皮的预料,他的手下尽数被困杀在火海,此时一只都不剩,另外几处势力更是凄惨,海大钳浑身通红的狼狈冲出了火海,冥飞的半个身子都要被烧掉才爬出了火焰的包围,妖族一方剩下一群残兵败将,斩妖盟一方又多了个实力不俗的铁匠。 “困我?铁匠,你还没那个能耐。” 青皮嘿嘿一阵冷笑,突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吼声,密林深处立刻传来沙沙响动,远处的树木被异兽的行进撞得摇晃了起来。 “还不出手么,看热闹的人,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青皮调动更多的手下之际,对着始终藏身在暗处的强者沉声喝道。 之前被焚火枪砸出的大洞,横着切断了另一个隐秘的洞口,其中身影一动,走出了一个女人,一身黑色的甲胄紧紧裹在身上,玲珑的曲线让人血脉喷张,遮住半张面孔的金色面甲更透着一种独特的神秘之感。 “魔血窟的金睛铁匠小心!” 被徐言那道惊人的法术所震惊的费明远,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地底出现的女子,顿时惊呼出声。 本打算与青皮一决高下,铁匠听闻费老的断喝,当机立断选择了撤离,卷起铁链护身,跃上一柄长剑冲天而起,眨眼间抵达了费老附近。 看着铁匠飞走,青皮没动,跃上了大坑的金睛只是翘起了嘴角,面甲之后的双眼没看铁三木,而是始终盯着山河图上的徐言。 “斩妖盟又出了一位强人,鬼面,你很不错。” 冰冷而又妩媚的声音中,金睛徐徐说道:“给你个机会,随我回魔血窟,只要你成为魔血窟的长老,我保你百年内突破元婴!” 金睛这句话,听得费明远顿时大惊,就连青皮都为之一怔,随后这位拍卖会主人的目光立刻阴沉了起来。 “金魔鼠嗜杀成性,金睛,你少在这挑拨离间!鬼面是我斩妖盟的人,与你妖族势不两立!” 费老高声断喝之际,更以传音命令斩妖盟众人立刻逃离,别看苍兴冥飞与海大钳被重创,青皮和金睛可毫发未损,而且这两个化形妖灵十分神秘,手段惊人,极其难缠。 无论金魔鼠一方的拉拢,还是斩妖盟一方的算计,此时的徐言根本没空去理睬,强压着心头的暴躁,抬起单手,再一次火团凝聚。 轰!!! 焚山出手,火海第二次出现。 看到鬼面再次施展出那种可怕的法术,海大钳吓得扭头就逃,冥飞更是挣扎着抓住了巨蟹的一只后腿,被带离了战场。 火光出现,青皮与金睛齐齐面色一变,各自动用拿手的招数准备防御这次火海。 密林中冲出了数以百计的巨大蜥蜴,将青皮护在了其中,大坑里爬出了一群硕大的怪鼠,挡在金睛身前,两人如临大敌,然而火海袭来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暗骂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焚山,对于化形妖灵根本没有威胁,连普通虚丹施展的威力都没有达到。 知道被对方耍了,青皮与金睛对视了一眼,各自唤来异兽,准备追杀,这时候青皮与金睛突然发现远去的山河图上,那张诡异的鬼面正扭过头来,仿佛对着两人在无声的狞笑。 迟疑的功夫,斩妖盟的人早已飞远,直到山河图消失在天边,青皮与金睛也没有丝毫的动作,始终停在原地。 “他已经耗空灵气,不过是在诈我们而已。”青皮低沉地说道。 “明知是诈敌之法,你为何不追去呢,难道你青皮也会惧怕人族虚丹?”金睛带着挑衅般的声音说道。 “人族虚丹?”青皮脸上的纸脸面具晃了晃,道:“你确定他是人族么,或许是个妖怪也说不定,天北很久没热闹过了,有人来搅动风云也不错,我最喜欢看热闹,越热闹越好,嘿嘿嘿嘿。” 说话间,佝偻的身影跃上了一头巨大的紫色蜥蜴,很快消失在林间。 “热闹大了,会无法收场的” 金睛的嘴角翘了起来,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仿佛在嗅着什么,许久之后这位来自魔血窟的神秘妖灵自语道:“鬼面,你这种人物最适合暗无天日的魔血窟,既然你想当鬼,早晚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厉鬼!只归我一人指使的鬼仆我记住你的味道了,咯咯咯咯!” 青皮离去,魔血窟的金睛也就此消失了踪迹,狼藉的战场变得安静了下来。 沙沙沙。 微小的声音响起,废墟边缘,一头猛虎艰难地爬出了这片恐怖的战场,一阵流光转动,苍兴恢复了人族形态。 此时这位苍虎林的长老是凄惨不已,头破血流不说,身上遍布伤口,尤其肩背处一道翻卷的伤口最为恐怖,能看到一根根白骨,血流不止。 “就他娘的老鼠和蜥蜴会算计,咳咳咳,你们不去追杀斩妖盟的人,居然被一个鬼面给吓跑了,算计有什么用,有种去追啊!” 捂着伤口的苍兴一瘸一拐地走进密林,他算捡了一条命,只是他的手下一个都没活成。 “好你个鬼面,等着我们苍虎林追杀吧,咳咳咳,我要禀明虎王大人!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的虎王骨,我的百花蜜啊!” “海大钳你慢点,慢点!”冥飞的哀嚎,一路不断,他死命的抓住巨蟹的后腿,叫唤着:“我要被颠散架了!” “去你娘的,没踩死你是看在冥蜂峡的份上!”海大钳一路狂奔,怒道:“老子都要熟了,那有空管你死活!” 一次恶战,五地的首领们几乎损失了所有手下,他们自己倒是逃得了性命,跟在海大钳身后的还有一个焦糊的身影,那个乔松居然也没死,只不过身负重伤,勉强能祭出法器飞行,紧跟在海大钳身后。 密林深处,苍兴离开之后,离着战场很远的一颗大树后忽然走出一个女人。 苍虎林的花姬仗着是苍兴宠妾的身份,没有冲杀在前边,看到不妙她更是早早以遁法躲到远处,大战结束才显形而出。 “鬼面难道真是斩妖盟的人?他的实力居然如此可怕,苍虎林若是与斩妖盟的鬼面结仇,大人或许能多一份机会” 女子暗自思索了稍许,眼珠一转,朝着与苍兴相反的方向离去,很快消失在林间,没回苍虎林,这位花姬就此失去了踪迹。 第673章 斩妖盟总部 山河图上,徐言此时静静的盘坐,一语不发,双目紧闭。 两头妖灵炼魂站在画卷前端,负责控制方向,紧紧地跟在斩妖盟那些飞舟之后。 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青皮与金睛并未追来,说明那两人已经退走,费明远到了此时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有心找徐言攀谈一番,至少道声谢,费明远发现徐言好像在恢复伤势,没去打扰。 一夜的飞行,当天明之际,队伍已经远离了五地城,不过距离斩妖盟的总部还有着很长的距离。 随着天色大亮,徐言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疲惫之色无法掩饰,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堪。 接近一天的压制,甚至以金丹入眼,徐言这才平复了眼底的恐怖气息。 “徐道友,这次多谢援手” 费明远看到徐言醒来,急忙飞到近前开口道谢,不成想刚一说话,立刻被徐言以手势止住,随后徐言再次闭起了双眼。 费明远身后的苏霁芸,齐阳平还有小铃铛都在准备前来道谢,毕竟是徐言将三人救出了虎口,之前还误会了人家,这次如果徐言不出手,平叔三人必死无疑。 费明远微微皱眉,带着平叔三人回归了队伍,没再打扰徐言。 “他是不是伤得很重?”小铃铛担忧地询问着。 “怕是如此,我们切勿打扰,救命之恩,不在一个谢字。”费老沉声说道。 “是我老眼昏花,被龟元宗埋伏的时候误会了徐道友,真是该当死罪啊。”齐阳平的声音发苦。 “五地城的据点被拔掉,我们以后的落脚地又少了一个,费老,是否派人到其他大城物色新的据点?”苏霁芸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急,先返回总部,修养一阵子再说。”费明远摇头说道:“况且我已经答应徐道友,只要他能将你们三人活着救出来,就将我斩妖盟传承的法宝送与他。” “将那件法宝送人?”齐阳平一听顿时现出古怪的神色。 “他拿得走么?”苏霁芸也是神色古怪地说道,说着还看了看远处山河图上的身影。 “费老早已答应了徐道友,救出你们,就将那件法宝送给他,如今人家做到了,我们没有食言的道理。”光头铁匠此时沉声说道。 “虽说送人法宝,希望人家到时候别怪我才好啊。”费明远摇头苦笑。 远离了危险,斩妖盟的人显得轻松了起来,一路上不停的低声谈论,徐言却在冷汗直流,而且越发心惊。 心惊的不是左眼,而是他的金丹。 连费老的道谢徐言都没去理睬,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金丹变得越来越怪。 之前仅仅是金丹内的丹火出现了一种透出金丹的趋势,经历了一次恶战,等他压制住了左眼,无意中内视紫府之际,发现金丹内的丹火居然透出丹外一缕! 一缕丹火外溢,惊得徐言险些三魂出窍,他还以为自己的修为废了,连丹火都露了出来,这还能修行么? 惊讶过后,徐言尝试着运转灵气,调动灵力,甚至催动了几次法诀与青麟刀,随后确定了自己毫无异样。 灵气充盈,灵力强大,金丹也毫无异样的感觉。 金丹非但与以往无异,徐言还隐隐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好像在丹火外溢之后,提升了那么一丝。 “丹火外溢,难道能提升修为?这是什么道理!” 心中暗语的徐言,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于是沉下心来,仔细地观察着探出丹体表面的那缕丹火。 观察了半晌,看不出端倪的徐言直接运转起辟云诀,有两头炼魂控制山河图,跟上斩妖盟那些慢悠悠的飞舟轻而易举。 随着心法的运转,徐言终于惊奇地发觉到一个古怪的地方。 溢出丹体的那缕丹火十分奇怪,正常的情况下是自然的燃烧着,一旦运转心法修炼,这缕丹火就会变得汹涌几分,好像在灼烧祭炼着金丹。 “丹生火,火蕴丹?” 徐言停下心法,更加奇怪地思索着:“没听说过虚丹境界还需要丹火来祭炼虚丹,难道我的金丹是假的?用丹火还能炼制出别的东西?” 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出现在心头,胡思乱想了一天,徐言一怒之下将心里的念头全部抛掉,用出了视而不见的天赋本领,直接将金丹漏火的怪事丢在一旁。 想不通的古怪,多想无用,管他漏不漏火,只要金丹没炸了就行。 徐言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将自己的金丹当成茶壶,盖子漏了不打紧,底儿没漏就行,能用就知足了。 一连十天,斩妖盟的队伍每隔三两天就会绕行一段距离,为了避开地面上的妖族势力,就这样兜兜转转了小半月,徐言终于被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峡谷。 峡谷中遍布植被,绿葱葱显得生机勃勃,在峡谷的最深处,生长着一棵巨树。 巨树的树顶笼罩了半个峡谷,树干足有十丈,显得十分奇异。 来到巨树近前,费老笑吟吟地看了眼徐言,手诀一起,拍出一道白光,随着光芒入树,大树底部渐渐开启了一扇大门。 大门与树干一模一样,更融为一体,尤其树干上被加持了隐匿的阵法,所以入口显得无比隐秘。 “这里就是我们斩妖盟的总部,徐道友,请!” 费明远说着,当先迈入树门,徐言也跟了进去,之后是一众斩妖盟长老与弟子,不多时,树门合闭,从外面看毫无缝隙。 本以为是一处树洞,进来之后徐言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大宅模样的地方。 不仅有前厅,还有厢房走廊,连假山池塘都有,最为奇异的是,穿过前厅越过长廊,居然还能往前走! 巨树的确很大,但也大得有限,十丈方圆的巨木,如今徐言都快走出五十多丈了,而且是直线距离,愣是没拐弯。 按理说这么走下去,早就该穿出巨木,可是徐言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处雅致的花园。 花园上方悬着一轮红红的太阳,并非真正的烈日,而是一种奇异的巨花,根茎很细,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很难发现,正是这朵会发光的怪花,将整个大宅照得亮如白昼。 走着走着,徐言越发心惊。 斩妖盟的总部可不简单,居然是一处化境之地! 第674章 恭迎盟主 纳百川于一隅,收千里于方寸,是为化境。 涉及化境的传说很多,除了天河湾里的秘境险地,徐言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化境的神奇。 化境不难理解,将一片极大的空间缩小而已,斩妖盟的总部在外面看来只是个树洞,其实树洞里别有洞天。 “好地方!” 徐言点头赞了一句,引来斩妖盟众人善意的笑谈。 “难怪徐道友称赞,我铁三木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要吃惊多了,还特意在花园里丈量了一番,哈哈。”铁匠摸着自己的光头笑道。 “大家都是如此,我比铁匠还不如呢。”平叔笑着说了起来:“我记得那时四十多年了,第一次抵达总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了世外桃源,当时就想着这辈子闭关于此也好,至少看不到外面那些妖魔乱舞。” 说着,平叔神色一凝,对着徐言一躬到地,诚恳地说道:“多谢徐道友相救,平叔老眼昏花,分不清好坏奸恶,还望道友勿怪!” 徐言摆摆手,道:“身处险地,你们谨慎一些不算错。” 一句话将之前被误会成奸细之事翻了过去,徐言显得十分大度。 “独善其身,是为小道,我人族秉天地之气而生,该为万物之首,却被妖族镇压,再好的住处,对我们来说也是囚牢。” 费明远叹了口气,将徐言让到了一间宽敞的待客大厅,立刻有斩妖盟的弟子奉茶,几位长老纷纷落座,目光全都落在徐言身上。 “徐前辈,小铃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叮当一响,小铃铛脸色一红地飘飘万福,随后急匆匆离开了大厅,这里可没有筑基弟子的位置,看女孩如此模样,再次引来了几位虚丹强者的大笑。 “小铃铛这孩子命苦,早早的没了家人,手脚麻利不说,还十分懂事,饭菜做得也好。” 费老说着,朝苏霁芸使了个眼色。 苏霁芸早就看出来小铃铛的心思,此时又看到盟主的眼色,立刻心知肚明,出口说道:“不如将小铃铛留在徐道友身边,做个侍女也好,有个人照料,徐道友的起居想必也会舒服一些,不知徐道友意下如何?” “山野散修,一个人习惯了。”徐言微笑着回绝了对方的好意,道:“费老,不知那件法宝在何处?” 斩妖盟的总部徐言可不打算久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斩妖盟,都不用天北的那些大妖出手,一个青皮或者金睛出面,都够斩妖盟喝一壶的,真要惹了大妖出手,顷刻间就得将斩妖盟连根拔起。 他是打定了主意拿着法宝走人,什么人族大义与他这个道士可没关系。 并非徐言心狠,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如果天北的人族齐心协力,说不得徐言也会帮着人族出力,可惜,除了斩妖盟的修行者之外,那些依附在各处妖族势力的修士,根本没把自己当做人,剩下常辛那种苦力般的修行者,血性都被压迫得尽失,晨露村的赵家兄弟身为修行者连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天北人族实在让徐言心寒。 与其说成是人族,不如说成是奴,在妖族控制多年之下,逐渐忘记了自己出身人族的奴隶。 想起乔松那种攀附妖族的修士,徐言的目光就开始泛起冷意,此时他只想拿走肥九留下的法宝,找个无人的地方闭关提升修为,至少也要弄清金丹漏火的原因才行。 “法宝不急,法宝也跑不掉,还有一件事我要当众宣布一下。” 费老站起身来,凝重地面对着徐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正在徐言莫名其妙的时候,噗通一声,费明远单膝跪地,高声说道:“斩妖盟费明远,恭迎盟主!” “恭迎盟主!”齐阳平紧接着单膝跪地,高声喝道。 “恭迎盟主!”苏霁芸与两人一样。 这三人一带头,剩下的几位虚丹长老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单膝跪倒,口称恭迎盟主,连那位虚丹巅峰的铁匠都不例外。 十来位虚丹修士如此模样,徐言一时间愣在当场,起身说道:“诸位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我斩妖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费明远苦笑道:“盟主之职不已修为论断,而是以功劳来定,谁的功劳最大,谁就是斩妖盟的盟主!” “徐道友不仅救了老夫与苏霁芸两条性命,还力战五地妖族,让我数百门人得以撤离,此功当得盟主之位!”平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一群斩妖盟长老,都要大礼参拜了,这份面子算是给得够足,若是平常,虚丹之间见面,拱手已是常理,何时有人单膝跪地? 费明远不惜以自家长老的脸面,这是要强留徐言。 “同为人族修士,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 到了现在徐言哪能看不出斩妖盟的手段,反正他有他的打算,别说这群人单膝跪地,就算五体投地,他也不当什么盟主。 一次盛情难却,就把命卖给斩妖盟? 费老就是盟主,什么规矩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人家分明是拿出来个大口袋,等着他徐言往里钻 说了一句之后,徐言直接大步行出大厅,也不喝茶了,站在门外背对着众人说道:“费老,履行你的承诺吧。” 看到徐言没答应,费明远叹了口气,起身走出门外,道:“盟主,法宝就在眼前。” 口称盟主,费明远这是耍起了无赖。 斩妖盟实在太弱,自从见识到徐言那手堪比元婴的强横法术之后,费明远是认定了徐言,哪怕这张老脸不要了,他也要拉拢住这位强援。 “就在眼前?” 徐言微微一怔,看了看院子里的一座假山,眼角抽了抽问道:“不会是这座假山吧?” 连半点灵气都没有的假山,自然不会是法宝,如果斩妖盟的人胆敢蒙骗于他,徐言可不是吃素的,他可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儿,得不到法宝岂能善罢甘休。 “不是假山,以盟主的眼力,应当看得出一丝端倪才对。” 平叔与其他人也都跟了出来,此时笑着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地面,道:“盟主可以猜一猜,我们斩妖盟传承数百年的这件法宝,究竟是什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盟主如果猜到了,可不要发怒才好。”苏霁芸神色古怪地说道:“若是盟主发怒,也该去斩杀妖族,小女子重伤未愈,可经不起盟主大人的神通。” 这群斩妖盟的虚丹长老你一句我一句,有人提醒线索,有人开始善后,更有人挑明了说出盟主不可以将怒火发泄到门人身上。 越听徐言越是觉得糊涂,可是渐渐的,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最后眼里几乎喷火。 一指身处的大宅,徐言瞪着眼睛质问道:“费老,你们斩妖盟传承多年的法宝,不会是这座宅院吧?” 第675章 千机府 徐言猜对了,斩妖盟传承数百年的法宝,真就是他身处的这座大宅。 “此地名为千机府,乃是我斩妖盟第一任盟主所留,传承数百年,始终被置于树洞当中。” 费明远陪着笑脸,生怕眼前的这位鬼面发飙,小心翼翼地说道:“即便盟主拿不走,这处千机府也是盟主之物,我们立刻搬出去,树洞极大,建造一些屋舍住处轻而易举。” “从此千机府易主,盟主已经是这处宝地的主人,是我等叨扰了,若是盟主需要静修,我等即刻告辞。”平叔在一旁急忙附和。 “盟主力战数十头妖灵,灵气定是耗费过大,千机府内还有数千灵石,留作盟主恢复之用。”苏霁芸也在旁边插口,还对着别人直使眼色。 “花园的泥土蕴含灵气,种植灵草堪称事半功倍,现在还有几样灵草留在园中。” “还有后院的鱼塘,与巨型假山,用来圈养灵禽最为合适。” “千机府的屋子极多,可以分门别类当做储藏之处,即便上千个储物袋的收纳能力也比之不过。” “千机府还可收纳灵禽妖兽,堪称储物类的极品法宝,融储物袋与灵兽袋的效用为一体。” 一群斩妖盟长老你一句我一句,将千机府的好处统统说了出来,只不过徐言的身影是一动不动。 好半天之后,手指头都开始颤抖起来的徐言突然动了,一把掐住费明远的脖子,怒道:“老家伙你敢坑我!我最恨被人算计!!!” 刚被肥九算计得差点没命,这次又被肥九传承的斩妖盟给坑了一次,徐言哪能不怒,抓住费明远摇晃个不停。 看得出人家没下死手,费明远也没还手,被徐言抓住摇晃了半天,老者苦笑道:“盟主,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啊,人族式微,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这千机府可是真正的法宝,我并未食言啊。” 收纳类的法宝,也是法宝,这一点挑不出毛病,徐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话说当面。” 松开费明远,徐言沉着脸说道:“千机府从今天开始归我了,你们立刻搬走,还有,我不是你们斩妖盟的盟主,以后也不会与你们有所瓜葛。” “敢问盟主,今后可要归入妖族,成为虚丹奴隶?” 说话的是那位苏霁芸,其他人全都感受到了徐言的怒气,没人多说什么,只有这位英武的女子口直心快,出言质问。 “妖族的奴隶?”徐言冷笑了一声,道:“天地之奴我都不做,妖族算老几?” “好一个无视天地!”齐阳平此时出声赞道。 “好一个妖族是老几,哈哈!”光头铁匠哈哈大笑。 “既然盟主不奉妖族为主,便与我斩妖盟是同一条战线,人族本当斩妖除魔,成天地主宰!”苏霁芸昂着头,不屈地喝道。 “这样好了,徐道友只要挂一个盟主的头衔,无需理会盟中事务。”费明远看着差不多了,出言道:“老夫不才,当一个副盟主,统领斩妖盟弟子,徐道友意下如何?” “随便你们。”徐言压了压火气,道:“遇到难题的时候,别指望我就行。” “盟主,话不能这么说啊,毕竟你是盟主。” “少出力也行啊,不出力不大好吧。” 几个斩妖盟长老还要规劝一番,被费明远拦了下来。 “好,就如盟主所言,斩妖盟所有事宜,无需盟主费心,全由我们自己解决。” 费明远有着自己的打算,只要能将徐言留下来,帮不帮忙,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徐言了,其他的小事还好,真要总部被妖族强者围攻,徐言这个盟主不可能不出手,除非他连千机府都不要了。 “从今天开始,徐道友就是我们斩妖盟的盟主了,盟主心情不好,我等现在就走。” 费明远给同伴使着眼色就要告退。 “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拿走,千机府我要带走了。” 徐言这一句话,听得众人一愣。 “化境类的法宝,盟主能拿得走?”铁匠摸着光头疑惑地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徐言似笑非笑地说道,费明远想要用这件法宝留住他,根本是痴心妄想。 斩妖盟的众人带着万般不解退出了宅院,不多时,古树外面聚集了上千身影。 “他真能带走千机府?”铁匠皱眉问道。 “不可能,不到元婴,没人能带得走千机府,因为第一任盟主留下的这件法宝,始终是真正的形态,并未缩小。”平叔摇头说道。 “让他试几次,就会死心了。”费明远手捻须髯,胸有成竹地说道。 他在斩妖盟不仅修为最高,心机还是最深的一个,否则在天北妖族泛滥之地,区区斩妖盟早就被灭杀多次。 费明远的算计,这一次明显出现了纰漏,别人带不走的千机府,徐言却能带得走。 空无一人的府邸之内,徐言破口大骂:“肥九你个死胖子!你坑我也就算了,你这些斩妖盟的后人也想坑我?去你的盟主吧,等本侯收了千机府,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闭关去,突破元婴之后在找你们算账!” 来到府邸的中心区域,徐言一声低喝,说了个缩字,脚下顿时轰隆隆一阵闷响。 缩灵诀的施展,将千机府缩小了十丈有余,可是这件异宝实在太大,小了十丈连看都看不出来,于是徐言一发狠,不计灵气的耗费,不停的运转着缩灵诀。 “缩!缩!缩!给我缩!!!” 轰隆,轰隆。 不绝于耳的闷响中,千机府越来越小,花园消失,大厅消失,假山长廊也渐渐消失,直到过了半晌,巨大的府邸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巧的圆珠,在徐言手里滴溜溜转个不停,珠子透明,能看到其内十分微小的屋舍亭台,长廊假山。 巨大的树洞变得空空如也,徐言的灵气差点被耗空,累得他满头大汗。 树门一开,光线照来,门外,一众斩妖盟长老看着空空如也的树洞,一个个目瞪口呆。 “真真拿走了啊!”费明远的胡子一翘一翘,憋了老半天,终于惊呼了起来。 第676章 盟主生气了 徐言没好气地瞥了眼费老,心说不拿走还给你们留着住么,就要将手里的千机府收起来。 “盟主,老夫还有些用度留着里面,能否让老夫将其拿出来?” 平叔一样震惊不已,不过震惊过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还在府邸里呢,于是厚着脸皮说道。 “我也有东西留在里面,盟主别急着收走千机府,让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几位长老出声说道,一个个老脸通红,之前没拿走自己的东西,是因为他们不信徐言能收走千机府。 “刚才让你们拿走,现在晚了。”徐言冷语道:“别说我占你们便宜,都有什么东西遗落在千机府,折价报出来吧,换给你们灵石。” “一些衣物而已,不值一提。”费明远看出来徐言快要压不住怒火了,急忙说道。 “一些吃穿用度,不值几个灵石,无妨无妨。”平叔也反应了过来,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看到斩妖盟这群人态度还算不错,徐言的火气消了那么几分,费了半天力气才将千机府缩小,再让他变回来,他是真要翻脸了。 “那个盟主,我也有些衣物用度之类留在了千机府” 女子的声音传来,苏霁芸脸色古怪地低语道:“一些女人的贴身衣物,盟主带走的话,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口老血差点被徐言喷出来,无奈之下,徐言算是看出来斩妖盟就是个烂泥潭,他半刻也不想多呆。 “好好好,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 总不能带走人家女子的贴身衣物,徐言只好施展出复灵诀,重新将千机府恢复了原样,等到斩妖盟众人收走了各自的东西,千机府又被缩小成圆珠。 二话不说,差点被累死的盟主,就此离开了树洞,临走的时候,徐言语气不善地说道:“把你们身上的龟壳全都交出来,何种龟壳都行,死活不论。” 平叔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狐疑道:“盟主,我们不是龟,没有壳啊。” “储物袋里的龟壳!” 徐言的声音徒然拔高,这一次其他虚丹长老算是听懂了,人家想要收集龟壳,于是纷纷翻找自己的储物袋,不多时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龟壳被堆了一地。 索要龟壳,是为了喂螃蟹,徐言将几十个龟壳收起之后,瞪了眼费老,跃上山河图飞向高空,头都没回,直接离开了斩妖盟的总部。 “盟主一定是生气了。”平叔在树洞外看着远去的山河图说道。 “恐怕被气得不轻啊。”铁匠点头赞同。 “他不会被我们气得投靠妖族了吧。”苏霁芸竖起秀眉说道。 “没翻脸算是城府够深了,失去个无用的府邸,换来个强横的盟主,这笔买卖我们赚了。”费明远笑吟吟地说道,跟只老狐狸一样。 “挂名的盟主而已,他会为我们斩妖盟出力么?”另一位斩妖盟长老神色不定地问道。 “无需为我斩妖盟出力,只要他与妖族是对头,就算帮了我们大忙,他的名气越大,我们相对会越加安全。” 费明远转身返回树洞,安排人手从新建造屋舍的同时,也将一个消息通过斩妖盟的人渐渐散发了出去。 斩妖盟新任盟主鬼面,在五地城外力战五处势力的化形妖灵而不败,一举击杀数十头妖灵,扬名五地! 徐言在五地的出名,不仅是自己打出来的,也是被斩妖盟的人刻意宣传出来的,他拿走了千机府,却被费老当做了斩妖盟的一份外力,一来能将五地妖族的目光吸引到徐言的身上,二来还能唤醒更多人族修士的血性。 费明远这种人如果做生意的话,基本会稳赚不赔。 斩妖盟的人如何折腾,徐言是不管了,离开斩妖盟总部之后,他接连飞行了七天,最终寻了处荒凉的山脉,一头扎进荒山当中。 远离了斩妖盟,徐言这才松了口气,在荒山里开辟出一处简易的洞府,留下一头炼魂妖灵守门,再次闭关。 先是把玩了一番千机府,又尝试着将这件法宝收为己用,最后徐言无奈的放弃了驾驭法宝的心思。 不到元婴无法催动法宝,这句话说得半点不假。 尽管金丹的灵气比起同阶的虚丹修士要强横三倍以上,徐言仍旧无法催动千机府,既然催动不了,这件千机府也就成了死物,除非将其恢复原状才能放入杂物,再以缩灵诀缩小携带,用起来麻烦不说,真要遇到危险的时候更无法瞬间拿出所需之物。 看着鸡肋一般的千机府,徐言苦笑了一声,自语道:“硬拼五地的化形妖灵,就换来这么个东西,肥九啊肥九,你留给天北的传承还真是大气。” 留什么不好,非得留一件收纳类的法宝,徐言在暗骂肥九之余,也在连呼自己上了费明远那个老狐狸的当。 怪不得费明远当时那么大气地许诺,一处大宅院而已,除了能住人,根本没用。 虽然如今还驾驭不了法宝,可是徐言隐隐发觉到自己的灵气已经接近催动法宝的程度了。 恢复了一天一夜,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徐言再一次尝试着催动千机府。 靠着远超同阶的灵气与金丹的奇异,耗费半天的功夫,小巧的千机府居然闪烁起一阵豪光,好像有变大的趋势。 心头一喜,徐言催动起全部的灵气,只见面前的小巧圆珠豪光大起,瞬间变大了一倍,却在变化到车轮大小的时候,猛地缩回了原先大小。 “还差一些,只要灵气在多出一倍,就可催动这件法宝了” 体会着催动法宝的艰难,徐言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催动法宝的打算,运转复灵诀,费了半天力气将千机府恢复了原样。 空无一人的府邸之内,徐言信步而行,将千机府走了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座巨大的府邸极大不说,建造得十分风雅,待客的大厅,书房,厢房,花园池塘,甚至连后厨都一应俱全,住在这里倒是舒服,如果有下人侍候,那就是家主一样了。 “好你个死胖子,来天北不去杀妖,享福来了?” 空荡荡的府邸深处,独自坐在大厅之内的徐言,恼羞成怒地骂道。 第677章 留着泡酒 怪不得肥九那么胖,徐言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那个死胖子即便到了天北这种险地,也没忘享受。 要不然肥九为何传承座府邸下来,而不是传承刀剑法宝,这分明是肥九在天北的时候,收拢了一群破落的人族修士给他打杂当下人,顺便起了个好听的名号斩妖盟。 坐在大厅里生了半天闷气,徐言来到千机府的后花园。 府邸中间就有一座花园,种着一些低等的灵草,还有那颗太阳一样用来照明的怪花,后花园则更大,一座池塘占据了很大一片地方,池塘里有鱼,只是寻常的鱼类,另一边是一座高大的假山。 余怒未消之下,徐言抬手施展出法术,假山炸了个粉碎,这样一来地方更大了。 袖子一抖,一只青蟹爬了出来,看到池塘,小青蟹高兴得挥舞着钳子直接跳了进去,惊得鱼儿四散奔逃。 “地方够大,正好用来养螃蟹。” 哗啦啦,灵兽袋倒转,里面掉出来一堆更小的螃蟹,足有上万只,不多时池塘里全都是小螃蟹的身影,一个个游得不亦乐乎,那几条鱼倒了霉,被青蟹们吞吃了一空。 反正螃蟹太多,小的时候灵兽袋勉强装得下,长大了可就没地方放了。 徐言总不能一出去就浑身挂着一堆储物袋吧,正好从斩妖盟得来了千机府,当做养青蟹的灵兽袋也不错。 心神一动,最大的那只青蟹爬出池塘,快速的攀爬到主人肩头,顺着手臂又到了手心。 托着小青蟹,徐言吩咐道:“给你取个名字叫小青,你那群兄弟姐妹都归你统领,给我看住它们,不听话的直接煮了下酒。” 这只小青蟹已经被徐言收为灵禽,听不懂人言却能领会主人的用意,在掌心挥舞着蟹钳示意它会管好其他的青蟹。 满意地点点头,徐言将储物袋里的龟壳全都拿了出来,扔进池塘。 从斩妖盟收刮来的龟壳,本就为了喂螃蟹。 徐言在五地城也买了不少龟壳,没有一次全都喂给青蟹,他身上至少还有上百个龟壳。 观察了稍许青蟹啃吃龟壳,徐言将小青留在后花园,自己返回了大厅。 “赤元龟甲,冰海玄珠,碧缨螺,动辄上万灵石的出手” 盘坐在柔软的毛毯之上,徐言喃喃自语:“妖族还真是富有,区区化形妖灵,居然一个个比我都有钱,这是什么世道!” “既然你们身上全都是好东西,那就别怪本侯手黑了” 天北的化形妖灵,几乎每一个都有着巨大的财富,这与它们收刮压榨人族有关,一次拍卖会之行,就此引起了徐言的贪念。 天门侯一旦贪心起来,那是会死人的,而是还会死不少。 翻手取出一个小巧的坛子,封盖揭开,立刻花香扑鼻,沁人心扉,随着香气涌来的,还有着一阵精纯的灵气波动。 苍虎林的苍兴虽然没死,储物袋却被徐言夺了过来,那两坛子百花蜜就在其中。 吃了一口百花蜜,徐言只觉得一股灵气炸起在舌间,整个人跟着精神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 确认百花蜜无毒之后,徐言咕噜噜几口将一坛子百花蜜喝光,大呼了一声痛快。 一坛百花蜜的灵气,居然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提升了那么一丝。 仅仅是一丝修为的提升,放在虚丹修士的身上也足够惊人了,小小的一坛子百花蜜,抵得上徐言静修十天。 喝光一坛蜂蜜,徐言拿出了一节遍布孔洞的虎骨。 “虎王骨看起来像是大妖的尾骨。” 把玩着这节虎骨,徐言暗自思量了起来。 虎骨不长,小臂大小,而且遍布孔洞,应该是虎尾上的一节骨骼,其上并无大妖威压,与拍卖会上的那块大妖龟甲显得截然不同。 仔细辨认了一番,徐言微微皱眉。 这节虎骨即便是大妖之骨,也由于年月太久,或者是被苍兴动用过多次,从而失去了灵性,坚硬的程度倒是惊人,却失去了最为难得的大妖气息。 “虎王不是在苍虎林坐镇么,怎么尾巴都断了?” 看着这节虎骨,徐言更加疑惑不解。 苍兴拉拢他的时候,一口一个虎王大人如何如何,提及虎王的时候语气十分敬畏,按理说苍虎林的大妖虎王,应该四肢健全才对,不像是连尾巴都断的模样。 “难不成苍虎林有两头大妖?” 妖族争王的情形可不算少见,如果苍虎林有两头虎王大妖,在争斗之际被杀掉了一只,留下这节虎骨就说得通了。 对于苍虎林的大妖死活,徐言不感兴趣,把玩了一番收起虎骨。 这节虎骨可以当做炼器材料,甚至能炼制法宝,只是太小了一些,如果炼制法器又有些浪费。 “留着泡酒好了。” 自语了一句,徐言开始翻找起苍兴的储物袋。 除了两坛子百花蜜与一节虎骨,储物袋里还有着几千灵石,均为下品,除此之外,大多是一些灵草之类与不少炼器材料,价值不菲。 一个龟元宗的苍兴,身家就有上万甚至数万灵石,那些不知名的材料与灵草隐隐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看得徐言都咂舌不已。 将苍兴的家产装入自己的储物袋里,徐言运转炎火诀焚毁了苍兴的储物袋。 化形妖灵佩戴的东西,还是毁掉为妙,谁知道上面被苍兴做没做手脚,这要引来苍虎林的追杀,虚丹与妖灵徐言不惧,但是大妖他可对付不了。 整理完储物袋,徐言的手中多了一个古怪的螺壳。 螺壳黑白相间,拳头大小,并无螺肉,只是个空壳,可即便是空壳,拿在手里却有一股阴寒之气传来。 带有阴寒气息的螺壳算不得稀奇,最为奇异的是,当徐言拿起螺壳后不久,那股阴寒之气竟转变成了热气。 十息一次变幻,冷热交替! “难道是碧缨螺?” 将螺壳翻转,内壁果然一片碧绿之色,轻触之下还有渺渺回音。 空的螺壳,一样是一种炼器材料,然而想起碧缨螺的奇效,徐言不由得心动不已。 在拍卖会的时候他可听得清楚,这种碧缨螺的螺肉,有着增加肉身力量的奇效,看那些化形妖灵贪婪的模样,碧缨螺的价值在天北必定不菲,要不然也不会换来大妖龟甲。 “不知碧缨螺对人族有没有效果,如果对人族有效,修行者的肉身岂不是有机会达到妖族的程度!” 这种推测,徐言都为之心惊。 法术法器,符箓阵法,修行者的能力十分强大,可是妖族也不容小觑,强横的肉身,加上各类的天赋,尤其妖族的巨力,是人族远远不及的,若是人族能拥有妖族的力量与体魄,天北也不会成为妖族的天下。 惊人的推测,注定只是一份遐想,不说碧缨螺这种奇物的珍惜,徐言甚至不知道人族能不能吃碧缨螺。 摇了摇头,将螺壳收起,之前还平静的神色,忽然间为之一变,急急收敛心神,内视紫府。 被喝掉的一坛子百花蜜,此时在徐言体内爆发出精纯的灵气,随着灵气被金丹吸纳,一点火光再次闪耀了起来。 第678章 漏大发了 收敛心神,内视紫府。 在徐言的眼前出现了惊人的景象,那颗金灿灿的金丹,此时在顶部喷涌出一股烈焰。 “漏大发了” 惊呼之际,徐言急忙凝神静气,感知着金丹的异变,本体盘坐,一动不动。 之前的金丹仅仅是露出了一缕丹火而已,如今变成了一股,整个金丹的顶部如同烧开的茶壶,盖子都被顶没了,咕噜噜的冒着大火。 漏一点丹火徐言还不算在意,这次漏得多了,把他自己都吓得不轻,还以为金丹要爆开。 惊疑不定地感知了半天,除了境界的缓慢提升之外,毫无异样。 “漏丹火可以提升修为?” 徐言的脸色变缓不定。 “这是哪门子道理!” 低呼之下,徐言束手无策,金丹被他压制了半晌也压不住那缕丹火,甚至将金丹祭出体外,仍旧是冒着一缕火焰的模样。 最后实在没办法,徐言将金丹一掌拍入左眼。 金丹入眼,非但无法阻止丹火泄漏,连着徐言左眼都变得火光熊熊。 赶紧将金丹弄出来,再次归入紫府,徐言睁开双眼唉声叹气。 别人都是虚丹,就他自己是金丹,本来还有些优越之感,如今金丹漏个洞,丹火都冒出来了,力压同阶的那份优越感顿时变成了懊恼。 “凝出个虚丹不就得了,偏偏出来个金丹,难不成师父也在坑我?” 徐言如今算是被人坑怕了,辟云诀修出来的金丹,他只能想到老道士。 苦笑着摇了摇头,老道士不会坑自己,这一点徐言心知肚明,更无比肯定,因为那位老人是他的师父,是他的亲人。 “既然金丹漏火,那就多漏些好了!” 眉目间显出一股凶戾之气,低喝了一句,徐言就此开始运转辟云诀。 心法的动用,使得金丹缓缓旋转了起来,顶部的丹火也随之越发旺盛,隐隐有包裹整个金丹的趋势。 弄不清金丹异象的徐言,选择了闭关修炼,数千灵石被铺满身旁,他这番发狠,是想要看一看金丹里的丹火到底能漏到什么地步。 日月轮转,昼夜交替。 荒山外的景致从深秋的荒凉,变成了大雪纷纷。 半年静修,荒山里无声无息,严冬的寒冷,令得荒林中的小兽也不愿爬出栖身之地,茫茫无际的天北,被大雪缓缓笼罩,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北地雪满天,天南花正艳。 与天北的大雪不同,通天河以南,尤其是大普境地,却是温暖如春,只不过温暖的气候中,依稀存在着惊人的冷冽。 并非气候,而是心头的怒火。 “她还是个孩子,为何让她入天河湾!” 楚皇山的山巅大殿,一袭白袍的楚白面色冷冽的质问着自己的生父,自从三年前听闻河鸣之音,楚白心绪不宁之下将留兰谷的巨蟹大妖驱逐出山谷,随后赶回宗门,却发现摩罗洞开启,宗门几乎空空如也,等到宗主等人归来,楚白才得知楚灵儿与徐言都被困在了天河湾。 这三年来,楚白想尽了办法想要打通天河湾,救出他的侄女与师弟,甚至不惜代价闯入了蛮族雪山,浴血而归,终究是无用功。 他进不去天河湾,也闯不到雪山深处。 刚从雪山归来的楚白,气息萎靡不振,不知遇到了何种危险,白袍上遍布着点点血迹,然而那张英俊的面孔,却带着万般怒火。 “摩罗洞是假象,难道出自太上长老之手?你们究竟在图谋着什么!” 虽然进不去天河湾,楚白将摩罗洞几乎掀了个底朝天,最终让他发现了险地摩罗洞的真相。 那并非天然的秘境,而是人为造出来的险地。 “劫难快要来了,太上长老不过是想要在浩劫来临之前,找到一些破解的办法而已。” 楚苍海少见的没有对楚白发火,声音低沉地说道:“你刚刚抵达元婴之境,晴州的很多隐秘你无法知晓,百年通天河泛滥的背后,还藏着你我都很难抵挡的灾难,千年之期来临,通天河会彻底将晴州湮灭。” “一条破河而已,难道连神纹强者都挡不住河水!” 楚白沉声质问,他不仅找不到自己的侄女,连自己的师弟都消失在天河湾,这一点让他更为恼火与内疚。 “挡不住” 楚苍海只说了三个字,仿佛疲惫的闭起双眼,不在解释什么,在他心里,自己的孙女楚灵儿,已然必死无疑。 被困天河湾三年之久,别说筑基境界,虚丹境界也很难活命。 看得出老者的疲惫与伤感,楚白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赶往后山寻找太上长老,可惜,并未得见。 金钱宗一处无人的林间,一袭红衣的身影正在林中静静的立着,一股虚丹气息环绕在女子周围,那双秀美的双眼中却遍布着思愁。 “夫君,我已经进阶虚丹了,你何时会归来呢” 仰望天边的庞红月,樱唇轻启,呢喃着离别之苦,或许别人会认为她的夫君早已陨落在秘境险地,但是她始终相信徐言还活着。 天南并不平静,金钱宗与天鬼宗的强者们,不时会赶往海外。 三年来,两座远离晴州的巨型岛屿被发现,就此成为了两大宗门的属地。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时而会炸起雷光血雾,那是元婴强者在与巨岛附近的海兽在搏杀。 如果清除不掉海岛附近的海兽,看似安全的海岛,只能成为另一处险地,根本无法用来栖身,更别提带着无数门人在此躲避浩劫。 修行界的动荡只是隐于暗处,凡人界的动荡却是人尽皆知。 大普与齐国在这三年的时间,经常会遭遇蛮族的突袭,连齐普两国都如此,天南十六国的其他国度更是战火纷纷。 蓝羽国,荒山上的小屋依旧还在,而山下的凡人小镇早已沦为废墟,废墟的边缘,驻扎着蓝羽国的一营人马,只不过营地空荡荡,没有遭袭的痕迹,却空无一人。 噗通。 一个半死的身影随着女子的归来被扔在了门外,那是一个蓝羽国的校尉,一身重甲残破不堪,心口破了一个大洞,眼见活不成了。 “吃吧,人族才被称之为血食,附近的妖族都快被你吃光了,不知道自己也是妖么。” 说话间,女子走入了木屋,在她身后拖着一个个巨大的茧子,连成了一串,茧子在蠕动,隐约能看出来里面困的全是活人,足有上百。 呼噜噜 猪叫声中,獠牙的光泽一闪而没,与桌子齐高的黑猪,眼中再度出现了血点,血点很多,遍布两只猪眼。 随着一阵吞吃的响动,濒死的蓝羽国校尉只剩下了一副盔甲。 昏暗的木屋里,女子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起。 第679章 不速之客(上) “妖” 木屋深处,脸色苍白的庞万里被困在墙角,三年来动都动不了分毫,但他仍旧活着,筑基巅峰的修为让他可以辟谷很久。 被困三年不算什么,可是庞万里却看到了太多的恐怖景象。 那个与他夫人一模一样的女人,每天都会抓回活人,之前还是每天吃一个,到了后来越吃越多,荒山周围的蓝羽国百姓,甚至是入侵蓝羽国的蛮族,只要经过这处荒山,都会成为女人的口中之食。 “我本来就是妖啊,不像你们人族,不仅虚弱,还虚伪。”女子点燃油灯,瞥了眼角落里的庞万里。 “杀了我,让猪兄离开,你不该教它吃人” 庞万里挣扎了一下,无神的双眼里暴起一缕精芒,这是他三年来唯一说过的一句话。 “它是妖,天生就要享用血食,我喂它什么,是我的事。” 女子邪异地笑了笑,道:“它本是一头凶兽,真想看一看那头猪会变化成何种模样,不过,我最想看到的,是它将你这个主人吃掉,咯咯咯咯!” 经常以人族喂猪的女人,发出一阵嘶哑而阴森的笑声,伴着女人的笑声与猪吃食的响动,荒山里的小屋显得更加诡异。 “它的主人,不是我。” 庞万里凄凉的闭起双眼,低语着:“它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天北,白雪皑皑的山脉深处,一道娇美的身影正踏在雪地上,裹住身形的黑甲,让女子看起来更显妖娆。 略微有些尖的小巧鼻梁轻轻动了动,冷冽的空气中,女子抬手摘下了面甲,现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躲得很远啊,鬼面。” 脚步再次前行,诡异的是,女子的身后并无脚印,犹如飘在雪上一般,一阵冷风吹来,那道妖娆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雪面下方,仿佛有很多小兽在爬行,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隆起出现在人迹皆无的山脉深处,最后聚拢到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周围。 吱吱。 低叫声在雪面下响起,下一刻,那道黑甲身影鬼魅般从雪中穿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猛地一卷,仿佛卷中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女子眼中闪过一道金芒,低低的娇笑道:“妖灵炼魂守门,看来你在闭关啊,鬼面,你的客人到了。” 啪的一声轻响,长尾卷入雪中,再提起的时候,炼魂已经不知去向。 “你们守在这里。” 低声吩咐了一句,金睛一个人来到山脚下,眼中金光流转,很快看出了洞口所在。 分开杂草,山脚处出现了一块巨石。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金睛迈步撞向巨石,坚固的巨石犹如泥潭,那道迷人的身影就此没入了石中。 “修建出如此宅院般的洞府,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走在府邸之内,金睛不由得惊讶了起来,穿堂过户,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花园。 “好大的一颗陌阳花!”看到花园里那颗小太阳一样的巨花,金睛再次失声说道:“至少三百年的火候,陌阳花方可过丈,如此奇花用来照亮洞府?” 连化形妖灵都惊讶的巨花,有着提升妖族实力的奇效,金睛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并未妄动,穿过花园,来到一间大厅近前。 大厅的门户大开,里面铺着厚厚的白毯,白毯上盘膝坐着一位青年,面容俊秀,一动不动。 带着欣赏的目光,金睛缓步走入大厅,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布置,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言的身上。 娇笑声响起,一股幽香隐隐弥漫开来。 “没想到,原来鬼面居然有着如此俊秀的一张脸,喂,客人来了,你这位主人,不招待一下么?” 女子的娇笑,惊醒了闭关中的徐言。 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女子,徐言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请自来的不是客,扰人清修,是为罪过。” “谁说扰人清修,我是来陪你清修的,怎么,不欢迎?” 嘎吱吱,铁片摩擦的声响出现,金睛身上的铁甲纷纷缩回背部,现出了白皙的身形,兽皮裙,兽皮的抹胸,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赤脚而立的女子,微微昂起头,火爆的身姿尽显妩媚,配上那张秀美的脸庞与略尖的鼻尖,便是一副异域风情的女子模样。 “还是说,你是那苦修之士,磨灭七情六欲,只想肉身成圣?” 略显调皮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迷惑之意,口唇轻启之际,更有香风扑来,直奔对面的青年而去。 “凝风。” 呼! 抬手一挥,一片狂风出现,哗啦啦吹得金睛的衣裙飞舞,修长的双腿猛地倒退了两步,又稳稳地停在门口。 低头看了眼几乎被掀起的兽皮裙,金睛居然无惧狂风咯咯直笑。 嗖! 破风声暴起,长尾卷动中炸起一股裂空之声,犹如铁鞭甩动,刹那间缠住了盘坐的身影。 “我金睛看中的男人,从来没有人逃得掉,你也一样!” 瞬息而至的鞭影化作了一身绑绳,金铁般的长尾一旦缠中猎物,即便虚丹修为也挣脱不开。 长尾虽然缠住了徐言,可是金睛的神色却微微一变,冷哼的一声,倒飞而出,站在了大厅外的空地,被她缠住的身影更是化作清风,碎裂了开来。 “遁法” 女子眼神微冷,一道金芒在双瞳中闪烁了起来,豁然扭头盯住了院落的一侧。 “魔血窟的金魔鼠一脉,果然眼力过人。” 徐言在院子里现出身形,淡淡一笑,道:“如此类似人身,看来你修炼的年头不短了,既然修炼了多年,就该知道一只老鼠,怎么也配不上人族才对。” “你说我配不上你?”金睛冷笑了起来,双手一翻现出两件金色的皮鞭,不知何种材料祭炼,其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在魔血窟我金睛也是说一不二,你这种人族虚丹,依附于我是你的造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了本姑娘,你会后悔的。” “弄错了吧。”徐言无可奈何地说道:“我闭门家中坐,是你强闯进来,还抓了我的炼魂,分明是你来惹事,我是无辜的啊。” “咯咯咯咯!”金睛一阵娇笑,居然收起了金色皮鞭,扭动腰肢重新走进大厅。 “原来是我莽撞了,那小女子给你赔不是好了,一坛灵酒不成敬意,鬼面,可敢与我共饮一杯?” 第680章 不速之客(下) “好哇。” 徐言点头道:“半年没喝酒了,正好酒虫醒来,那就尝一尝来自魔血窟的好酒。” 说话间,徐言举步走入大厅,目光有些低垂,始终看着脚下的地面,即便二人对坐在大厅,他的目光也是看着地面,微微低着头。 “怎么,看不得妖族化形?”金睛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道:“还是说,这张脸不够美?” “玲珑果是个什么模样?”徐言依旧低着头,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形似灵丹,内蕴玄气,一颗玲珑果,可增加修士十载寿元。”美目一动,金睛吐气如兰地说道:“归附我魔血窟,我送你一颗玲珑果。” “当真?”徐言还是低着头,语气显得有些新奇。 “一言九鼎,不过你要敞开紫府,以我一缕妖魂宿入其中,从此成为我的人才行。” 金睛的嘴角挂起邪异的笑容,上身前倾,胸前的莹白耀人双目,语气娇柔地说道:“放心,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鬼面,只要你依附于我,这具身子从今天开始只属于你一个人,怎么样,咯咯咯咯。” “碧缨螺,我能吃么?” 徐言好像不为所动,再次问出了怪异的问题。 “那种蕴含血煞之力的奇物,可不是你们人族能吃的东西,若是炼化一番倒也能入口,只不过效用大减,我妖族服食活的螺肉可增五十斤力道,你若是吃了熟的螺肉,至多增加个一两斤力道。” “能不能送我一个碧缨螺?”徐言低着头问道。 “可以,你得答应我的条件才行。”金睛显得十分大方。 “你们化形妖灵真是有钱啊。”徐言摇头唏嘘。 “谁让你们人族难成大器呢。”金睛娇笑连连,伸出白皙的手臂递过去一杯灵酒。 “酒里有毒,让我怎么喝呢,你看杯底都绿了。”徐言皱着眉头,依旧盯着地面,举着酒杯不喝一口。 “眼力倒是不错,无形无质的魔鼠之毒,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金睛略显好奇,歪着脸睱盯着对方,别看样貌可人,这位可是翻脸就宰人的主儿,一对金色的雷电长鞭更是被抓在了手中。 “自然是看出来的了,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徐言终于不再看向地面,抬头问道,左眼中的流光早已隐没在眼底,同时一股隐晦的灵力被他留在了地面之下,正在向着整座府邸扩散开来。 “只要被金魔鼠闻到的味道,追踪到不难,好了,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了,该你回答我了,归附,还是反抗!” 金睛的目光徒然一冷,长鞭抓在手里,娇小的身躯隐隐散发出一种凶戾之气。 “我考虑考虑” 徐言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踱步,时而摇头时而锁眉,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看似在踱步,实际上每走出一步,都有一道灵力被隐晦的打入地底,很快整个府邸完全被徐言的灵力包裹了起来。 “不行啊,我有娘子了,若是让她知道我与妖族女子纠缠不清,她会生气的。”徐言摊了摊手,为难地说道。 “简单,杀了就是了,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帮你,咯咯咯咯!”金睛笑得花枝乱颤。 “你敢杀我娘子?” 始终显得憨厚的徐言,目光徒然一冷,脸色更是一沉,冷哼道:“那就留下吧!” 翻脸的速度堪比眨眼,金睛的娇笑瞬间僵在脸上,人族她见得多了,翻脸的更不少,不过翻脸翻得这么快,还毫无征兆的算是第一次见到。 嗡! 刀鸣如龙吟,一道青芒顺着徐言的单手飞斩而出。 翻脸之后自然是痛下杀手,这可是天门侯的招牌。 啪! 金色的鞭影也不慢,瞬息甩出了十几次,不仅将青麟刀挡开,有一条鞭影直奔徐言击来。 既然拉拢没用,那就动手好了,胆敢孤身赴会的女子,可不是好惹的,五地之内的化形妖灵,除了青皮之外,很少有人敢招惹这位魔血窟的金睛。 不仅因为金睛的手段极其狠辣,还因为她常年控制着一批鼠军。 所谓鼠军,是魔血窟的一份强横战力,总共有五支,每一支都由四十只以上的妖灵金魔鼠组成,单单是这份战力,就能远超其他的化形妖灵。 身为一支鼠军的统领,金睛的身份在五地范围内十分高贵,她见识了一次徐言施展的法炼焚山,那种瞬间击杀数十头妖灵的威能,让她心动不已,所以不惜动用金魔鼠一族的天赋之力,在半年前记下了徐言身上的气息味道,又耗费了半年之久,才在这处荒凉的山脉找到了目标。 人族强者,如果拉拢不来,对于妖族来说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将其击杀。 一见徐言不识好歹,金睛的心头杀意大起,出手便是全力。 轰鸣声大起,大厅的地面瞬间被金色长鞭砸出了一道道裂痕,徐言的身影更被逼得连连倒退。 一直退到背贴墙壁,徐言的脚步就此停下,忽然抬头,嘴角扯出一份难明的冷笑,双臂一展,出声暴喝。 “千机府,收!!!” 轰隆隆!!! 一阵天旋地转,整座府邸出现了狂暴的气息,桌椅呼啦啦响个不停,宽敞的大厅在快速的缩小,惊得金睛面色大变。 “法宝!” 惊呼声中,金睛已经感受到了远超法器的恐怖气息。 “你是虚丹,怎么可能催动法宝!”一声尖叫,女子双目金芒乱闪,化形妖灵的威压轰然暴起,长尾更是瞬间围拢在身外。 “不对!这处府邸是法宝!” 没有迎来徐言的猛攻,金睛只是觉得大厅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连着她自己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那是真正的缩小,绝非幻觉,而且法宝的威压更是来自四面八方,终于,金睛猜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自己走进的这处宅院,就是一件法宝所化! “猜对了,挺聪明嘛,不过晚了。” 徐言冷笑了一身,身形就此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身处之地是一处山腹石洞,正是他之前开出来的简易洞府。 神色凝重的弹指一点,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圆珠,其中屋舍成片,还有更加小巧的花园与池塘,正是千机府缩小的模样。 这一次徐言可没用缩灵诀,因为缩灵诀无法一次缩小那么大的府邸,他是催动灵力,成功收取了这件法宝千机府,从而将金睛困在了其中! 第681章 收取法宝 半年前,徐言尝试过收取法宝千机府,以失败告终。 那时候他只要灵力再多一倍,就有把握将这件法宝收为己用,可惜一倍的灵力,绝非短时间可以达到,即便修炼到虚丹的巅峰,徐言也未必能让自身灵力多出一倍。 然而半年来的修炼,徐言却奇迹般的灵力大增,而且修为更是随之暴涨。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那颗漏火的金丹。 在金睛到来的几天之前,徐言发狠的半年苦修,终于让漏出金丹的丹火变得更多,达到了整个金丹都被丹火包裹的异象。 本以为丹火包裹金丹也不算什么,反正丹火漏了半年自己也没死,可是当丹火将金丹完全包裹的那一瞬,徐言仿佛如遭雷击,一股晦涩的感觉从紫府炸起,如同静海生浪,晴天落雷。 紫府的动荡,将徐言惊得不轻,等他感受到修为的瞬间暴涨之后,更是摸不到头脑,只好急忙修炼,收拢吸纳着那份怪异的修为。 三天之后,紫府平静了下来,而徐言的修为也在三天之内暴涨了一倍有余! 还以为自己走运进阶了元婴,后来徐言才发觉,紫府里的仍旧是金丹,只不过外表被丹火覆盖了而已,好像之前是金丹蕴火,如今变成了火蕴金丹。 古怪的修为暴增,让徐言疑惑不解,想了多日也毫无头绪,而这时候,正好金睛闯了进来。 徐言之前始终低着头,是为了不断的将灵力送入千机府,等他以灵力包裹了整座府邸,终于断定了自己可以动用这件法宝,于是将法宝收纳之际,金睛就此被困在其中。 这种困人的法子,对人族是无效的,因为千机府说白了就是一件储物袋与灵兽袋的组合而已,可金睛别看是人身,本体却是妖灵,正好可以被收入其中。 法宝程度的储物袋,妖灵可冲不开,除非徐言放她离开,否则就得自己冲出法宝的禁锢。 “果然能收取法宝,看来金丹异变,是好事才对,那么下一步难不成就要结成元婴了?” 思索着修为的古怪,徐言对于元婴境界越来越有信心。 也难怪他如此信心十足,师兄楚白三十多岁就能成就元婴,徐言如今的年岁已经二十七八,师兄能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成为元婴,他为何不能呢? 沉吟了稍许,心情大好的徐言心念一动,一头炼魂悄无声息的遁出洞外。 运转起仙眉鬼眼,借助炼魂的视觉,洞外白雪之下的一些痕迹尽收眼底,更隐隐感受到无数妖灵的气息在暗处蛰伏。 “至少四十只妖灵的气息,金睛,你到是好大的手笔,可惜,你太自信了。” 冷笑了一声,收回炼魂,功法一起,连着被困的那头看门的炼魂也被瞬间收回,随后身形一阵模糊,运转出风遁的徐言直接出现在五十里之外。 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山脉,徐言再度施展风遁,接连三次,直接遁出两百多里,这才跃上山河图,闪电般飞向远处。 修为的暴增,带来了无法想象的好处,之前至多可以施展两次的风遁,如今接连施展多次都不算费力,自己在遁法之上的造诣,还能再进一步,只要修炼个一年半月,他有信心一次遁走百里! 瞬息百里,已经不是虚丹可以达到的了,只有那些元婴强者才行。 甩开金睛带来的妖灵,远遁出千里的徐言,出现在一条小河旁,随后身形一动没入水底。 以灵力撑开河水,盘坐水底的徐言祭出千机府,并未将其恢复原状,而是张口喷吐出丹火,开始祭炼了起来。 无主的法宝,只要灵力足够,动用不难,但是想要纳入本体,随心而动,却需要一番祭炼才行。 整整三天的时间,徐言始终在祭炼着千机府,火蕴金丹之后,不仅修为暴增,他的丹火也变得越发可怕,一天的时间不到,千机府彻底被祭炼完毕,成为只属于徐言一人的法宝,可以如臂指使。 心念一动,千机府内的景象出现在脑海。 大厅之内,金睛的身影盘坐不动,长尾缠绕在身周,形成了一份防御之力,抵挡着法宝的威能。 此时以徐言的目光甚至能看到整座府邸中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那些波纹存在着晦涩而庞大的威力,不断的回荡在整个千机府之内,只要波纹不绝,困在其内的金睛就动弹不得。 心神一动,徐言瞬间遁入千机府,空旷的河底再无人影,只有一个小巧的圆珠缓缓落下,沉到河底的沙石当中。 身为法宝的主人,可以随意出入千机府,无视那些威力惊人的波纹。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被困了三天的金睛突然睁开眼睛,流转着金芒的双眼充满了愤怒,死死地盯住了走来的青年。 神色平静的徐言迈入大厅,眼中的嗤笑毫不遮掩,缓步走到对方面前。 “看来化形妖灵也挣不开法宝的束缚,以后又多了个坑人的法子。”自语了一句,徐言冷声道:“感觉如何,金长老。” “卑鄙的人族!”金睛被困了一天,想尽办法都冲不开法宝之威,此时看到徐言顿时大怒:“放我出去,否则你死定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这种道理,你是客人,我这个主人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徐言说着,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借助法宝的威力,金睛用来护身的长尾顿时被纷纷崩开,随后身体漂浮了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 “好东西都藏哪儿了呢,自己说吧,省得我动手。” 围着金睛转了一圈,徐言若无其事的说道。 “自然是藏在身上了,我是女人,你敢对我动手?”金睛此时脸色发白,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无奈之下只好仗着女人的身份如此说道。 嘶拉一声,兽皮落地,一副堪称完美的身材尽收于徐言的眼底。 “你!” 金睛虽说是化形妖灵,仍旧是女儿身,一时间惊得她花容失色,偏偏动不了分毫。 “没有啊?” 徐言翻找了一遍兽皮,什么都没有,顿时失望地抬起头,围着金睛一连转了三圈,最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尾巴。 “藏得这么隐秘,怕丢么。” 长尾的皮毛之内,徐言终于找到了藏得无比隐秘的储物袋,掂了掂还带着幽香的储物袋,冷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鬼面!你敢羞辱于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了金睛的怒吼,徐言的脚步一停,居然转了回来,手中出现了一抹青芒,刀光一闪,直奔对方的心口斩去。 第682章 修为暴增 “威胁我的人,全都死掉了,你也一样。” 冷语如冰,刀光沉沉,徐言的脸上毫无表情,冷漠得让人心惊。 “你不能杀我!” 金睛之前仅仅是恼怒,如今她终于惊惧了起来,因为她看得出来,对方真要对她下杀手。 “你沾染了我的气息,如果杀掉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急急地说道,金睛的眼中遍布惊恐之色,冰冷的刀尖,堪堪停在了她的心口,双峰之间。 “魔血窟的主人,难道是一只老鼠大妖?”徐言略显好奇,下一刻脸色忽然一沉,道:“我会抹灭身上的任何气息,大老鼠又怎会知道是我杀的你呢。” “我带着四十鼠军,它们全都知道我到了你的洞府,你躲不过大妖的追杀!”金睛更加畏惧了起来,急急说道。 “鼠军?”徐言放下长刀,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带来的那些老鼠么,它们远在千里之外,还不知道你这位长老被困” 说话间徐言的脸色忽然一变,转身离去,瞬间遁出了千机府。 在河底抬头望去,左眼中流光一闪,远处的河面上一道道波纹顿时被尽数捕捉,那是一只只巨大的老鼠,每一只都有水缸大小,正朝着水底游来,足有四十多只。 “来得好快,鼠族的嗅觉灵敏到如此地步!” 拉开了千里的距离,没想到那些妖灵巨鼠都能追上来,看来金睛所言不假,金魔鼠一族的嗅觉果然十分可怕。 一声冷哼,徐言的身形拔地而起,双手连动,十几道雷矛瞬息凝聚,轰鸣着从河底冲出。 雷矛入水,立刻产生了异变,整条小河顿时炸起一片雷网,冲来的妖灵金魔鼠全部被笼罩其中,一只只吱哇乱叫,被电得皮毛焦糊。 毕竟对手的数量太多,雷矛的攻击范围被河水扩散得极大,但是威力却小了不少,一次出手,鼠军只是狼狈不堪,仅有两只最弱的被重创,其余的虽然毛发焦糊,仍旧怪叫着冲杀而来。 不用左眼的力量,徐言很难一次击杀数十妖灵,略一沉吟,他直接冲出了水面。 刚一落地,身后立刻水花暴起,一只只巨大的金魔鼠发疯一般扑来。 隐晦的法决被快速掐动,目光一凝,面对着数十妖灵的徐言出声暴喝:“焚山沸海!” 呼啦! 火光大起,一片烈焰凭空而现,炙热的高温将空气灼烧得扭曲了起来,火焰法术的巅峰威能被施展而出。 逼近元婴强者的法术威能,一次击杀了近十只妖灵金魔鼠,剩下的三十几只皮焦肉糊,吱吱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咔嚓嚓! 雷鸣之音再次炸起,徐言的脸色有些发白,焚山沸海耗费了他太多的灵气,此时强撑着再次出手一道惊人的法术。 “雷风电雨!” 哗啦! 雨幕从天而落,不是雨水,而是一道道细密的雷电,瞬间将仅存的妖灵金魔鼠笼罩,这道雷道的巅峰法术过后,河边只剩下一堆焦糊的巨鼠尸体。 脚步一阵踉跄,徐言的灵气彻底耗光。 低笑声渐渐在河边响起,随后是无比开怀的大笑,最后笑声变成了冲天的长啸,带着一股疯癫之意,一股惊天的豪情。 终于,徐言可以用自己的能力,一次击杀掉数十头妖灵! 让人战栗的威能,来自恐怖的实力,自从火蕴金丹,徐言在同阶之间算得上再无敌手,即便对上姜大川,不动用的左眼的情况下,徐言也未必会落败。 惊喜之后,便是处理战场,一只只妖鼠灵体被收入封魂晶,留作日后炼制成炼魂。 既然百鬼夜行已经修成,没有百鬼可用始终是一份遗憾,修为的暴增,让徐言在天北算是暂时有了保命的实力,那么下一步就该收集百头妖灵炼魂了。 一旦百鬼聚齐,尤其还是妖灵炼魂,天鬼七变的第四变将变得威力惊人! 收起妖灵魂体,徐言的心神也就此冷静了下来,恢复了稍许,他的眉峰渐渐锁了起来。 “难道金睛的气息很难消除?” 自语了一句,徐言祭出山河图,飞向远处。 留着金睛没什么用处,徐言本想将她杀掉收其魂魄,然而鼠军追踪而来的速度太快,位置又十分准确,这一点让他打断了即刻杀掉金睛的心思。 现在还挡不住大妖,若是真被魔血窟的大老鼠打上门来,徐言可未必能轻易脱身。 寻常的妖灵不算什么,像金睛这种化形妖灵在各自的族群中必定地位非凡。 留这个活的也好,真惹来大妖,手里也算多了个筹码,反正被困在千机府里,金睛也逃不掉。 找了处无人的高山,在山顶开出一间石室,徐言以丹火将本体从头到脚祭炼了一遍,他在尝试着清除金魔鼠的气息。 “该死的金魔鼠,居然是嗅觉类的天赋。” 暗骂了一声,收起丹火的徐言提鼻子闻了闻,随后摇了摇头。 之前他也闻不出来金睛留下的气味,现在依旧闻不出半点,嗅觉类的妖族天赋,人族可无法拥有。 运转天鬼七变,将四十多只妖灵魂魄全都祭炼了一遍,成为炼魂,最后收为己用,如今徐言的炼魂达到了五十六头,而且全都是妖灵程度的强大炼魂。 分出四只炼魂留守在山脚,徐言恢复了一天之后,开始翻看起金睛的储物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碧缨螺,正是金睛在拍卖会上以大妖龟甲从青皮手中换来的两只,除此之外还有数以万记的灵石,足有五万之巨。 如此大量的灵石,看得徐言微微咂舌,这种身家比他都要富有数倍。 收起灵石,徐言的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与灵草之上。 杂七杂八的材料中,大多徐言并不认得,不过按照灵气的浓郁程度大致可以分出贵贱,其中最特殊的有三种,一个是一株老参一样的灵草,看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另一个是一块盾牌一般的龟甲,其上存在着惊人的大妖威压,与拍卖会上被金睛卖出的大妖龟甲应该出自一处,而且比青皮买走的龟甲都要大出一圈。 珍贵的灵参,大妖龟甲,单单这两样就价值不菲,可是徐言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第三样材料之上,眼中更是闪过惊喜之色。 第683章 赚钱的法门 ??http:///xiaoshuo/23535/</a>,谢谢您的支持!! 第1520章 分身花常在 “灵雾出现,有人开启了灵犀园,这帮元婴小辈看来不简单呐,徐言,你会逃到何处呢,我猜你一定会进入灵犀园,成为那瓮中之鳖。” 海边地带,为大长老护法的萧千复,抬眼看向沙漠深处的天空。 半成品的圣人魔以强横的目力捕捉到了灵雾的出现,用不了多久宏志就能以残魂完全融合炼魂,到时候他们两位强者联手之下,猎物将没有任何机会。 一处沙漠中的沙丘上,盘坐着眼中闪烁绿芒的魂狱高手,申屠连城控制的这位元婴高手忽然将目光望向远处。 “灵雾?灵犀园居然被开启,徐言,你会不会前往丹府呢,居然将追踪剑魂炼化,果然有两下子……”低语间沙丘上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太慢了,一群饭桶,开启灵犀园而已,耗费了这么半天的时间,等得真无聊啊,不过既然门开了,那就开始有趣了,呵呵呵呵。” 距离青铜门所在的盆地不算太远的林间,走出了屠青烛的身影,他倒背着双手走向青铜巨门,不像去寻找天地至宝,倒好像信心十足的猎人。 “居然是灵雾,灵犀园出现了,正好,老夫要去丹府中寻找一份材料来修补药王炉,可恨的徐言!敢坏我灵宝,老夫饶不了你!” 沙海中,丹华的双眼中充满了仇恨,他要将徐言撕成碎片。 “是灵犀园,我能听见灵犀之音!” 鱼海森林的某处,李含笑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耳聆听。 以她的境界还看不出极远处的灵雾,但是修炼融体之法所需要的灵犀,与灵犀园的气息堪称同源,如今又将功法提升了一步,所以李含笑能隐约感知到同源的灵犀出现。 “的确如此,我也能听得见,夫人,既然灵犀园开了,我们可不能错过这次好机会。” 侯九泉点头说道,在琳琅岛一旦出现灵犀之音,只能预示着灵犀园的开启。 “自然不能错过,丹府遗迹异宝无数,我们夫妻要满载而归!” “除了异宝灵丹,一旦见到徐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笑九泉夫妻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笑,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道身影,带着不亚于化神初期的气息急掠而出,直奔沙漠深处。 不少高手感知到了灵犀园的存在,很多道身影正在朝着青铜门的方向汇聚,但是再强的高手也无法得知,开启灵犀园的代价,是一位元婴巅峰的献祭。 “混蛋……混蛋!!!甄无名你个混蛋……不对,那不是甄无名,他用的是恶念之力,只有徐言才能调动恶念之力……他是徐言!!!!!!” 最初的兽口山洞,黑暗中传来了唐乐山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已经浑身鲜血,奄奄一息,被一头妖王境的沙兽吞在口中,元婴修为将必死无疑。 唐乐山的身上被一颗獠牙贯穿,动弹不得,他虽然重创濒死,但是心智还在。 曾经在黑水岛的恶战之际,唐乐山见识过徐言动用的恶如风,虽然当时被青光古玉挡住,但是那股骇人的恶念气息他可没忘,如今再次体会到恶念之力,他终于认出了甄无名的真身。 哪里是无名公子,根本是徐言伪装! “我唐乐山身为一宗之主,岂能死在这里……徐言,我和你没完!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你给我陪葬……阴阳如玉!!” 充满怒火的咆哮中,唐乐山动用了他真正的后手,只能催动两次的阴阳古玉,被他第二次动用。 轰隆。 轰隆。 轰隆!!! 不久之后,妖王兽口出现了起伏,接着渐渐被撑开了一丝,在一次猛然的开合之后,一道身影从妖王境的沙兽巨口中逃了出来。 尽管狼狈,但是这道身影充满了生机之力,身上的伤势已然凝固。 此人的衣着打扮还是唐乐山,但是容貌已经不是两仪派的宗主了,而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陌生男子,呼吸极慢,目光冷漠,显得十分冰冷。 面白无须的男子借助唐乐山的身体出现,他的出现,预示着唐乐山耗尽了最后的生机,而这位陌生的男子正是两仪派的两位化神老祖之一,名为花常在! 至宝阴阳玉,正面刻着生机,背面雕着死域,以玉化形,可映照自身,乃是两仪派的镇宗之宝,一旦被催动可唤出两仪分身。 第一具分身是死人,当年黑水岛一战,唐乐山动用阴阳玉唤出了老祖虞千娇的分身,那具分身是死物,而第二具分身则是活人。 所以唐乐山一旦动用两次阴阳古玉,他自己将耗尽生机来唤出第二位老祖的分身,而花常在的分身在融合了唐乐山的生机之后,就此达到了化神之境! “被妖王沙兽吞没,没出息的东西,看来灵犀园开启了,本座来得正是时候……又是那徐言,原来是他害你,他居然改变成甄无名的容貌,知道了,本座会替你报仇,徐言他死定了。” 花常在的分身扭了扭脖子,捏了捏双拳,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能在唐乐山最后的神魂中了解到之前发生在兽口中的景象,更得知了徐言的存在与伪装。 活动了一番手脚,花常在走向远处的青铜巨门。 刚刚开启的灵犀园,立刻成为了各路高手的斗场,在这处斗场中,元婴巅峰也将黯然失色,因为堪比化神的强者已经多达数位,而且这些堪比化神的至强都有一个共同点。 别看来历不同,阵营不同,甚至出现在琳琅岛的方式各有不同,但是他们的敌人却出奇的相同,那就是徐言! 早知道自己霉运临头,徐言又怎能想不到灵犀园的开启会引来仇家,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找到九婴神火鼎才行。 走过青铜之门,云雾缭绕中徐言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园林地带,犹如一处庞大的花园。 园林里古木长青,青藤遍布,时而能看到古香古色的亭台,小桥流水,好似世外桃源。 灵犀园,琳琅岛一处奇异的地方。 这里到处有灵草,却视之不见,到处有灵花,只能闻其芬芳,还有隐在暗处的繁多凶兽,不知何时就会从草丛溪水中冲出一张血盆大口。 来到灵犀园,连徐言都在感叹唏嘘,或许别人在感叹着散仙洞府的奇异,只有徐言在唏嘘着所谓的灵犀一线。 什么灵犀,根本就是化境空间的重叠! 徐言以全力运转的剑眼能隐约的看到,在这座偌大的园林中遍布着一处处被隔开的空间,就好似一间间无形的大屋,想要得到这些空间里灵草或者灵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这些空间的入口所在。 第1521章 灵犀园(上) 琳琅岛上最为神秘的灵犀园,其实是一处奇异的迷宫,园里到处存在着层叠的空间,那一层层断纹般的空间看得徐言惊诧不已。 尽管能看出空间断纹,但是徐言看不到那些层叠空间里的景象,也看不到通往这些层叠空间的入口在何处。 到了灵犀园,徐言好像进了一间庞大无比的客栈,客栈里有很多房间。 而房门,需要客人们自行寻找。 有的房间里存放着天材地宝,有的存在着奇花灵草,有的,则困着邪恶的凶兽。 灵犀园的奇异,让抵达这里的元婴修士赞叹莫名,如此手段堪称匪夷所思,恐怕只有散仙强者方可布置。 看清灵犀园的真相,徐言随之了然。 看来琳琅岛的确是散仙洞府没错了,如果拿千机府相比,琳琅岛就是一处比千机府巨大千百倍的洞府空间,灵犀园就好像千机府里的花园。 都是种植灵草灵花与豢养灵兽的地方,不同点在于大小。 灵犀园比千机府的花园大出了百倍都不不止,而且这里的层叠空间以徐言的能力根本布置不出。 别说徐言,连化神强者也无法在一处化境中布置出如此繁多的层叠空间。 灵犀园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化境,其内遍布着小型的化境,在这处奇异之地的最深处,则是通往丹府的真正门户。 散仙洞府也是洞府,但凡洞府都会分出很多区域,有的用来种植灵花灵草,有的用来炼丹炼器,如果说灵犀园是种植灵草的区域,那么丹府就应该是通天仙主炼丹的地方了。 抵达灵犀园之后,一行十余人各自防备,准备散开。 毕竟阵营不同,反剑盟与剑王殿一方可是死仇,即便同一阵营,在如此寻宝的关键时候,谁也不想与别人同分宝藏。 在这里谁找到的宝贝,就归谁。 徐言自然站在剑王殿这边,出声说道:“应该先找到丹府遗迹,我们每人得到一粒极品灵丹之后再开始分散历练,到时候即便遇险,一粒极品灵丹在手我们也算多些底气。” 徐言的主意听起来十分正确,灵犀园可不是遍布灵花灵草,还有数不清的险境,真要遇到危险,手里有一粒极品灵丹和没有灵丹,或许就是生死的差距。 “无名师兄所言有理,灵犀园既然被发现就不会消失,我们寻到九婴神火鼎之后再开始各自历练才是上策。”赵如风表示了赞同。 “的确如此,极品灵丹的用处大家都知道,我也同意先找到丹府。”封采华点头说道。 “有道理,我们先找到九婴神火鼎,得到极品灵丹再开始分头历练。”反剑盟一方的谢貌也点头同意。 金童停下脚步,看了眼徐言,笑了笑,道:“好啊,就听无名兄的,我们先找丹府遗迹。” 金童的笑容透着一股阴险,他与徐言暗中交锋了多次,两人早已相互怀疑对方,金童认为甄无名绝非本人,徐言也认为对方的身上大有隐秘。 达成了一致,十几位高手朝着灵犀园的深处走去。 不在灵犀园里寻找宝贝,可不是徐言不在乎这里的灵花灵草,而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趁着那些堪比化神的强人还没到,先钓出困龙石才是要紧,一旦各路仇家汇聚,即便钓出了困龙石,恐怕也没命活着出去。 别人不知道,徐言可知道这次抵达琳琅岛的强人有多少。 青铜巨门的开启散发出惊人的云雾灵气,一定会被那些强者发现,所以徐言要以最快的时间找到神鼎,得到困龙石,逃出灵犀园! 越过小桥,走过亭台,一路前行,人们的眼前渐渐开阔了起来。 灵犀园的中心地带出现了高高的围墙,犹如园中园一样被内外隔开。 围墙以砖石建造,看似普通一旦接近会发现强横到令人震惊的禁制气息,别说穿过去,连飞过去都不可能,只有找到大门才行。 “到了,丹府遗迹就在灵犀园的中心,以丹府为名,自然是一处玄奇之地,四面围墙带有禁制,别想着越过去,如果不信可以尝试一番,不过一旦陷入禁制可别指望别人相救。” 金童站在围墙附近冷笑了一声,道:“这可是散仙禁制,被困住根本出不来,我们沿着围墙走,总能找到真正的大门。” 说罢金童顺着围墙开始前行,距离围墙三丈以外,看起来十分忌惮围墙上的气息。 连金童这个向导都如此模样,其他人更是离着围墙远远的。 灵犀园的奇异让这些成名的高手全都心绪起伏,更谨慎万分,但是很多人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何金童十分了解此地。 徐言走在人群最后,他对金童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金童是假的而已。 沿着高墙,一行人谨慎前行,大约走出了里许开外,终于看到了拐角。 出现拐角,预示着围墙里的形状应该是四方的。 又走了不久,通往丹府的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灵犀园的青铜门一模一样,丹府的大门也是青铜打造,门上有龙首,而且大门是开着的。 “门怎么开了?难不成有人先我们一步抵达了丹府!”赵如风发出惊讶的询问,其他人也在疑惑不解,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入。 “很久以前,这扇门是关着的,丹府遗迹存在着恐怖的禁制之力,元婴修士想要进去根本是妄想,是百神榜的化神强者联手开启了丹府,所以大门是开着的。” 金童站在门前,背对着众人解释了一句,语气中仿佛有些唏嘘感慨。 “诸位应该听说过丹府遗迹的传闻,在丹府之内不可动用灵力,大门上的禁制,的确在多年前被百位化神高手破开,但是丹府中的禁制之力依旧存在。” 金童转过身来,扫了眼众人,笑容渐冷,语气森然的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在丹府内妄动灵力的代价,是被扯入九婴神火鼎,到时候就算化神强人都将被炼成飞灰!” 丹府虽然无主,但是之前的主人可是散仙强者。 所以但凡出现在丹府的东西,无论活物死物,只要带有灵力,就会被神鼎判定为炼器的材料或者灵草从而加以炼化,一旦被九婴神火鼎扯入其中,化神也将必死无疑! 第1522章 灵犀园(下) 通天仙主虽然不在了,但是九婴神火鼎还在运转,就如同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奴一样,不知疲惫的蕴化着鼎内的灵丹与异宝。 但凡丹府内出现带有灵力的事物,都会被九婴神火鼎视为仙主所要炼化的材料,从而提前扯入鼎中加以炼制。 灵宝程度的九婴神火鼎,有着自己的判断与习惯,因为这尊神鼎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其实活的不是神鼎本身,是鼎中的九头九婴妖王。 被通天仙主封入神火鼎的九头妖王,负责协助仙主炼丹,它们早已与神鼎融为了一体,如同神鼎的灵魂,所以九婴神火鼎才会吸扯丹府之内带有灵气波动的东西。 金童的这番讲述,有人已经听过。 九婴神火鼎这等隐秘或许寻常的元婴不得而知,但是各大宗门的天骄门人或多或少的会从自家宗门的化神强者口中得知一些真相。 不论是否听闻过这种规矩,金童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动用全力收敛着自身灵力,生怕出现一缕,被神鼎感知到从而成了飞灰。 九婴神火鼎虽然玄奥非凡,其实真正被扯入其中的修士根本就没有。 只要不在丹府中动用灵力,九婴神火鼎又不会挨个的排查,毕竟只是一尊神鼎,除非谁找死在丹府内打斗起来,灵力外溢,才会被九婴神火鼎发觉从而扯入其中炼化。 听闻如此规则,其他人在谨慎万分,徐言却在大喜。 动用灵力就会被神鼎炼化,那么就算仇家追杀而来,也无法在丹府里运转灵力了。 到时候自己仗着一身巨力,挨着个的掐死那些仇家,正好来一个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徐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的运气怎么变好了? 霉运不断的时候,一旦出现好事,连徐言自己都有些不信。 “如果丹府禁用灵力灵气,那么谁的力气大,谁不就可以击杀其他人了么。”为了验证一番自己的运气究竟是好是坏,徐言装作疑惑的说道。 “力气大的能杀人?你们地剑宗的化神强者没告诉过你么,在丹府之内谁敢动用力量,将会遭遇九婴神火鼎以烈焰轰杀。”谢貌一边说着,一边诧异的看了眼甄无名。 “力量的出现会引起空间的震荡,而神鼎中的九婴妖王一旦感受到丹府中出现空间震荡,会判定为有人突破了丹府,所以会喷出最强的烈焰将动用力量的修士烧成飞灰,连扯进丹鼎都不用了。” 赵如风凑过来低声讲解了一番,连他都知道丹府内不可动用灵力更不能动用力量。 “怎么,无名公子难不成连如此规则都不懂?你到底是不是甄无名啊,不会是被人假冒的吧。” 金童在一旁看着笑话,笑容阴险的继续说道:“这一届的榜首最是喜欢易容之法,该不会你不是甄无名,而是那徐言吧?” 金童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脸色变幻,尤其是包小楼,看向徐言的目光甚至带起了凛然的杀意。 “开什么玩笑,谁敢冒充本公子!” 徐言勃然大怒,道:“金童你说话可要有证有据,丹府的规则我们都是听来的而已,谁也没亲自试过,宗门长辈或许不会蒙骗我们,但是谁知道九婴神火鼎会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了规则?你金童能如此断定神火鼎一成未变,莫非你在不久前来过这里?还是说,你金童不是元婴,而是那化神的强人?” 面对金童的质疑,徐言怎能承认。 假冒甄无名虽然仇家也不少,但没他徐言多啊,不说别的,真要现出真身,一旁的包小楼就得扑上来拼命。 反击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质疑。 徐言如此一说,周围的各路高手又将疑惑的目光纷纷望向金童,如果真有人不久前来过这里,那可就不是元婴强者能做到的事了。 “你也说师门长辈不会蒙骗我们,所以才如此肯定,呵呵,既然无名兄有所顾虑,不如你留在外面替我们断后好了,反正以你的身份地位也不差一粒极品灵丹。” 金童说着冷笑了一声,当先迈入大门当中。 金童一走,反剑盟一方的岳无衣谢貌裘古辰立刻跟了上去,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青铜巨门里雾气缭绕,看不清真相,反剑盟的人先去探路也好,剩下的包小楼众人等了稍许没听到惨叫之类的异响,顿时放心了不少。 “无名师兄别听那金童挑拨,我们一起行动才最稳妥,他们反剑盟的人最是阴险,我们可要提防小心。” 赵如风上前劝道,生怕甄无名不去丹府,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这边多一位高手可是极大的优势。 “金童那家伙不太对劲,你们自己小心一二。” 半晌没有开口的包小楼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也察觉到金童与以往有所不同,不仅言谈的语气,还有处事的老辣,比金玉派的宗主要强上太多。 “难不成真如无名兄所言,那金童真有问题?”封采华紧锁双眉,沉声说道。 “玉女死在剑王山,剩下个金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贪狼岛的章显也没有急着进丹府,而是逗留在门外,打算与包小楼这些剑王殿的高手商议一番。 “金童最近闭关了几年,之前我与他打过交道,此人不太好说话,心机很重,而且决不吃亏,不像个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人,他今天的表现的确有些反常,至少看起来变得温和了很多,也老辣了不少。”另一位百岛元婴高手沉吟了稍许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不止如此,他整个人的气息显得老谋深算,与金玉派的宗主金童有着不小的区别。” 包小楼目光发沉,道:“在如此险地,金童不该那么安稳,诸位是否发现,至始至终,他金童的表现都稳重的堪称可怕。” 包小楼这么一说,其他人更加惊讶了起来,纷纷回想一路上的经历,最后一致认定包小楼所言不假,金童的确表现得太沉稳了,好像从假的灵犀园入口开始,一切都尽在金童的掌握。 “难道金玉派的人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赵如风变得惊疑了起来,低声道:“难道那金童是别人伪装!” 越说气氛越是凝重,看不出金童的真相,众人都有些不愿走进真正的丹府了,而这时候徐言忽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来路,右眼中剑芒一闪。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章节目录 第1522章 灵犀园(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ref="/xiaoshuo/23535/" target="_blank">http:///xiaoshuo/23535/</a>,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