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公司职员爆改刺客大师》 第1章 [bl同人]综英美同人[综英美]公司职员爆改刺客大师》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完结】 简介: 阿洛特·特里斯坦在被就任公司阿布斯泰戈派到哥谭出差时,同事纷纷对他露出怜悯的神情,更有甚者劝他直接离职。但阿洛特是自愿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老东家兄弟会也发布了同样的任务:调查并深入哥谭这座传奇城市,因为纠缠斗争上千年的圣殿骑士与刺客都久不曾听闻她的近况。 阿洛特当然也没有。出发之前,两家公司的同事都亲切地慰问了他岌岌可危的生命安全,但作为专业刺客的阿洛特并没有把可能的危险放在心上。结果如下: “所以你刚到哥谭第一天,就丢了一把伞、一件风衣、一个钱包以及里面的钱?” “...我会更愿意将这称为自愿赠与。”阿洛特无力地辩解。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超级英雄轻松正剧治愈 主角视角阿洛特·特里斯坦 配角私法制裁者超级英雄西尔维奥·加拉哈德兄弟会 其它:超级英雄,刺客,看门dog 一句话简介:金苹果究竟在谁手里? 立意:我希望在我创造的世界里友谊和正义可以通往最终的胜利。 第01章第1章 九月十五日,哥谭码头,阴雨连绵。 没做好万全准备的游客往往在这样的天气里被浇得湿透,充分见识到哥谭这座优雅古典的城市如何向初来乍到者展示她的热情。幸好阿洛特早有预料,他撑起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恋恋不舍地缠上他的靴跟。 和其他的乘客不同,他并没有着急离开海岸,而是站在那儿四处张望了一番,空余的左手慢悠悠地翻开了《哥谭导览》。这本刚才船上免费发放的游览手册里似乎有一页提及了码头这个地点,时间还早,阿洛特正在考虑或许他可以沿着旅游推荐路线四处走走。 “如果我是你,”一个粗糙的声音说,“就不会在这悠哉悠哉地看闲书。” “哦,”阿洛特诧异地抬起头,“我可以请问这是为什么吗?” 靠坐在栏杆旁的老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他没有做任何防雨措施,只裹着阴沉的灰衣,阿洛特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滴落在他浑浊的眼球上。那双辨认不出颜色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对准了他。 “‘我可以请问这是为什么吗’…”,老人说,“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你来自一个文明的地方,年轻人,哥谭不适合你。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你还赶得上回去的渡轮。” 阿洛特挑了挑眉,这下他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拜访过很多地方,富饶的与贫困的,发达的与落后的,甚至荒无人烟的地区,但没有一个像哥谭这样特别。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主意。”老人转过脸,似乎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答案,“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别怪哥谭没提醒过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咕哝着的,混合在雨声里。 “我仍然要感谢您的提醒。” 阿洛特没抱有得到回复的期望,老人果然也没有再理睬他,也没有接过他递过去的那把伞。阿洛特于是把伞放在了地上,自己竖起风衣的兜帽,在连绵的阴雨中离开了。他身后,哥谭与大都会之间短短的海峡响起涛声,老人浑浊的眼球又望了过去,凝视着这位青年缓缓离开码头招牌的灯光笼罩处,融进哥谭的阴影里。 “我真该感谢你的提醒,肖恩,”阿洛特说,“我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哥谭是如此的…超乎意料。” 他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打电话。阿洛特·特里斯坦,阿布斯泰戈曼哈顿公司历史□□哥谭特别研究小组组长,此行来到哥谭的目的是为公司拓展业务进行前期调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然而,他就职的阿布斯泰戈公司背后是试图掌握全世界秩序的秘密教团圣殿骑士,早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前便存在于地球上。到中世纪时,他们和罗马教廷合作后获得了正式身份,而在现代则披上了全球五百强的外衣,总部位于曼哈顿下城区,强势吸引qs前两百院校的精英毕业生。 至于阿洛特和圣殿骑士的关系?没有关系,至少目前如此。并不是阿布斯泰戈的每一位员工都知晓并加入圣殿骑士,而这正是阿洛特的终极目标,因为他是刺客组织兄弟会派来的卧底。 “我告诉过你了,”肖恩,阿洛特在兄弟会的接头人,在电话的另一端敲打着键盘,“阿布斯泰戈前几个派来哥谭的员工五个里有三个失踪,还有一个在抵达的第一晚后惊慌失措地提了离职,抛弃工作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哥谭,还有一个你猜怎么着?顺便一提,前面三位失踪的我调查过了,基本可以确定死在了哥谭。” “还有一个也死了,只是死状格外凄惨?” “不,还有一个是圣殿骑士特工,不过关于格外凄惨的那部分你猜对了。他误入了当地□□的斗殴,被双方以为是第三方势力联合围殴。”肖恩发出啧啧的感叹声,阿洛特听出他在幸灾乐祸,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能听见你健康活泼的笑声,瑞贝卡和我都松了口气。所以哥谭是如何热烈欢迎你的,阿洛特?” 阿洛特“呃”了一声,“我说的时候你可以保证不要笑吗?” 第2章 肖恩飞快地回答,“我保证。” 阿洛特怀疑地沉默了片刻,“请以你英国人的名义发誓,亲爱的肖恩。” “我发誓英国人不骗英国人。”肖恩说。 阿洛特听得出他已经在憋笑了,但决定宽容地放过自己的同胞。“这得从我刚下船说起……” 如老人警告的那般,阿洛特并没有再在街上掏出《哥谭导览》。他放弃了在周围闲逛一圈的计划,决定听从地图的指引直接前往洲际酒店,后者位于市中心的金融区,紧邻着市政府。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只是阿洛特需要穿过大半个下城区才能到达那里。 大概在半小时后,阿洛特注意到有人在跟踪时,他开始后悔。也许他本应该再翻翻那本《哥谭导览》,至少他本可以充分利用船上那两个小时,好知道哥谭的下城区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老旧,破败,哥谭政府将“维护不善”这几个字漫不经心地写在建筑与道路的衣角上,那里打着潦草的补丁,居民——如果那些目露不善,在窃窃私语中逐步包围阿洛特的小孩也算得上居民的话——显而易见地只能勉强度日,或者剑走偏锋。 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少年犯罪团体。在兜帽的掩护下,阿洛特悄然开启了鹰眼的特殊视觉:原本颜色寡淡的哥谭被笼上一层充满雾气的灰纱,而对他心怀恶意的小朋友们在拐角后显露出红色的轮廓。起码有五个,阿洛特快速数了数,前面两个,后面三个,正在向他靠近。 “噢!” 果然刚拐过弯,一个年轻男孩莽撞地一头撞进他怀里。 “对不起,先生!”他连忙抬起头,显得惊慌失措,棕色的圆眼里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笑意。他的同伴,一个高他一头的女孩从后面追赶过来,煞有其事地高声批评他,“我告诉过你不要跑那么快,杰罗米!”随后又转向阿洛特,连连道歉。被叫做杰罗米的男孩显然并不服气女孩的管教,对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跑。 “没关系,”阿洛特一把拽住杰罗米的胳膊,男孩被他的力道拽得向后仰了仰,差点滑倒。阿洛特连忙放松了一些力度,在两个小孩逐渐不安的神色中补充,“只要你把我的钱包还给我,我就不会追究你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杰罗米结结巴巴地说。雨水在男孩满是雀斑的脸上滑落,他试图挣扎,阿洛特感觉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欺负小孩的坏人,略有些抱歉地瞧了瞧面前的女孩。然而就在此时,她张开嘴大叫了一声:“杰森!” 他背后猛地响起踩水声。阿洛特瞬间回身格挡,幸好扑过来的男孩们最多只是挥舞着拳头,没有刀也没有枪,只有杰罗米和女孩趁乱溜走了。 “我觉得我大战哥谭青少年的过程没有详细描述的必要。”阿洛特停了下来,喝了口水。 “我想也是。”肖恩说。 男孩们被阿洛特挨个锤了一拳,顶着大包眼泪汪汪地倒在路边,同时没忘了不忿地瞪着他骂脏话。阿洛特久违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反而心情舒畅了起来,好脾气地蹲在他们面前观察了一圈表情,最后看着左边的男孩问,“你就是杰森吧。” “是我又怎么样!” “你是他们之中的老大。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阿洛特平静地提议,“我把他俩放走,请你暂时留在我身边…不要误会,我没有特别的癖好——请你暂时留在我身边,为我指路前往洲际酒店。到了那里,你的同伴可以把我的钱包还给我,我也会把你还给你的同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叫做杰森的男孩黑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着前额,正狼狈地滴着水。但即便水珠滴在了他的眼睫毛上,杰森也仍然毫不服输地瞪着阿洛特,没有屈服眨一下眼。 “就凭你们技不如人,”阿洛特偏了偏头,指向被他打得嗷嗷叫的男孩们,“以及我会允许你们留下钱包里的现金,只要把钱包和证件还给我就行。你就当这是雇佣关系吧,怎么样?年轻的老大?” 杰森犹豫了。阿洛特猜测他是为了金钱心动。和他一起的两个男孩察觉到老大心动了,连忙爬起来英勇就义般挡在杰森前面,尝试凶走阿洛特,“去!去!就算你把我们打死在这里,我们也不会把老大交给你的!” 阿洛特向后让了让,但并不是迫于他们拙劣的威胁,而是因为杰森无语地给了他们一人一脚,“刚才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一边去,就按他说的做,一小时后我们到洲际酒店门口汇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这话说得霸气十足,两个男孩眼泪汪汪地点头,仿佛杰森是自愿为了他们献身。只有阿洛特为之侧目,在想杰森有没有注意到他把自己比作了待赎的货物。湿漉漉的黑发男孩挥手赶走了跟班,一回头看见阿洛特的表情,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立刻又皱起脸来,“怎么了?你想反悔?” “不,没有,”阿洛特转移了话题,“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杰森惊讶地瞪大了蓝眼睛,随后了然地翘了翘嘴角。“哈,外地人,”他自然地担当起了向导的义务,招招手示意阿洛特跟上,“你看起来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欢迎来到哥谭下城区。” 阿洛特跟上了杰森。在他们头顶,有一只遍体漆黑的渡鸦正在滑翔,飞过蜿蜒曲折的下城区小巷上空,飞过分割哥谭上城区与下城区、在雨中更显湍急的芬格河上空,飞过绿意葱茂、寥寥无人的罗宾逊公园上空,最终消失在哥特式钟楼一侧蝙蝠模样的滴水兽后。 第3章 第02章第2章 阿洛特会深深地记住小向导杰森给他上的这一课:在哥谭,永远不要相信谷歌地图。诚然它指出的是最直接也最便捷的路线,但很难说用户能不能活着走完这条路。 在前两次使用谷歌地图询问杰森绕路的原因、反而被嘲笑了一顿“你打算从钻石区走?你不想要命了?”之后,阿洛特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并乖乖地发挥了甲方最优良的品质:听话,绝不质疑乙方杰森给他指的路。 半个小时后,上城区近在眼前。阿洛特一眼望见哥谭灰暗背景下郁郁葱葱的公园,心情顿时一阵舒畅,抬脚就想逛进去——天知道久住在曼哈顿的他每天眼里会见到多少种色彩!天气热时阿洛特还要戴墨镜遮遮色彩,以减少光污染带来的影响,不过很显然在哥谭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然而阿洛特刚准备走向偏好的路线,就被杰森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风衣一角。 “别去那里,”杰森谨慎地瞧了一眼公园,看起来甚至有些紧张,“植物太多了。” “植物…?”阿洛特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哥谭黑话,“什么植物?” “当然就是绿色的、长着叶子和草的植物!”杰森翻了个白眼,“天哪,外地人。再附赠你一条保命规则:在哥谭,时刻小心离植物远一点。它们会把你吃了的,或者更糟。” 阿洛特一时竟不知道是应该先询问为何哥谭对外来者如此歧视,还是哥谭什么时候成为了美国规则怪谈副本。他欲言又止,杰森读懂了他的疑惑,皱起眉,“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来哥谭?” “呃,”阿洛特说,“领导派我来拓展业务。”事情完全就是这样没错。无论是阿布斯泰戈的领导,还是兄弟会的领导,都让他来研究一下哥谭的情况。但似乎这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男孩误会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得罪人了吧,”杰森直白地评价,“他们是把你送过来喂鳄鱼的。要不是遇到我们,你现在已经在那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芬格河。这时他们已经换了一条路,从桥上走过。阿洛特回头看了眼奔腾不息的河流,耸耸肩,“幸好我会游泳,还很擅长高空跳水。” 杰森笑出了声,又很快板起脸,试图维持沉稳的表情。“我说的不是芬格河。是桥下面的水泥柱子,你看见了吗?黑邦会把得罪他们的人灌水泥浇成柱子,然后塞在桥下。这是众多尸骨无存的结局之一。” “谢谢你好心的提醒,”阿洛特说,“虽然你总是把话说得像威胁。顺便一提,以你的年纪会说‘尸骨无存’这个单词实在很优秀。你平时在读什么书?” 杰森的表情突然像哥谭的天空那样阴沉了下去。接下来的半小时路途他几乎没吭一声,只除了在阿洛特走错路时的提醒。 也因此,在杰森突然停下脚步时,阿洛特差点撞上他。 “走出这条街,再往左拐,”杰森比划着路,“你就到哥谭市中心了。那里几乎没有危险,你可以随便找个衣着体面的人问路,或者打车去。” “我们说好的地点是洲际酒店。”阿洛特温和地提醒他,“如果在这里分别,你的同伴要怎么找到我呢?” 杰森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卡片,递给了他。阿洛特挑起眉,接了过去,发现是他自己的信用卡和证件。 “你可以点点是不是这几张,”杰森抱起胳膊,“特里斯坦先生。你的钱包不在我这里,那玩意也对我们没用,我们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雨变大了。阿洛特确认过后,把卡片塞回西裤口袋里。男孩有些不耐烦地轻轻跺着脚,见状对他点了点头,大约是默认交易完成,转身就走。 “等等。” 杰森一直在防备这一刻。他偷偷在口袋里翻看过刚到手的证件,照片上的青年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像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但杰森一眼能认出哪些成年人心怀邪恶。再说,他这一套面对外来者几乎从没失手过,那些没有被哥谭的罪恶血洗过的、天真的白痴,只会在杰罗米撞到他们身上时不满地咒骂几句,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他们绝对不会立刻反应过来,更不可能在那一瞬间抓住杰罗米的手——他可是一个百发百中的专业窃贼!老实说,那一瞬间杰森几乎以为他们几个的人生到此结束了。但他还是带着其他男孩扑了上去。 他们被揍了一顿,但并不严重,几乎没有受伤。红头发的青年在他们面前蹲下来,提出了交易。讲道理,什么样的大人会和小孩进行交易?这其中一定有诈! 杰森以他仅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可以充分相信,怀疑是唯一的求生之路。所以他怀疑母亲偶尔清醒时再也不吸毒的承诺,怀疑父亲半夜呕吐时再也不酗酒的承诺,怀疑救济所背后是买卖小孩的黑邦,怀疑每一个明天是否会到来…所以他也怀疑面前这个名为阿洛特·特里斯坦的青年所展现出的一切善意。因为只有怀疑,才能免他于失望的深渊。 杰森警惕地猛回过头,然而他只看见一件带兜帽的风衣被递到他面前,阿洛特身上只剩一件衬衫,正在迅速地被大雨打湿。现在他原本蓬松的红发也承载了雨水的重量,柔软地缓缓塌陷了下去。 “雨变大了,”阿洛特对他说,“我想邀请你一起去酒店待一会儿,你一定会拒绝。所以请至少收下这件风衣吧。你知道该怎么还给我的。” 第4章 “什么?”杰森脱口而出。 阿洛特将他的不敢置信解读为拒绝。“你看,”他温和地解释说,“像我这样健康的成年人偶尔淋一场雨并不算什么问题。像你这样的小男孩淋点小雨也不是问题。但如果你淋着大雨一路回去,很有可能会感冒发烧,而药品往往很昂贵,又难取得。你也不想给同伴添麻烦吧?” 杰森没有动。他只是看看那件风衣,又看看阿洛特。他后退了,但他刚刚展现出离开的意愿,阿洛特便不由分说地把风衣罩到了男孩的头上,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杰森估计自己只花了三秒把风衣弄下来,但当他追出小巷时,却怎么也找不着红发青年的身影了。 他满腹疑惑地站在雨里出了会神,然后把手将信将疑地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那里有一张阿洛特的名片。而他今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如果你想上学,可以给我打电话。” “所以你刚到哥谭第一天,就丢了一把伞、一件风衣、一个钱包以及里面的钱?” 阿洛特张口结舌。“…我会更愿意将这它们称为自愿赠予。”他最后说。但肖恩没有笑,或者说笑声很轻,并没有嘲笑的意味。 “我理解,兄弟,”肖恩说,“这就是为什么哥谭是个泥潭而不是地狱。你知道地狱里的人无可救药,但你会发现泥潭里的人只要拽一把就能拽上来,所以你会忍不住拽他们一把…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 “永远为理想买单。”阿洛特自嘲地附和。电话另一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阿洛特来得及发问之前肖恩总是非常能说会道,肖恩又开口了,“哦,我刚才在想也许你会和蝙蝠侠很合得来。但忘了我刚才说的这句话吧,你最好祈祷别碰到他。” “为什么?”阿洛特问,“我也正想问你。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个麻烦?你给我的资料里几乎没提到他。“ “我没怎么提到蝙蝠侠,不是因为我不了解他,”肖恩难得的严肃,“虽然我确实称不上了解他。他是蝙蝠侠,你懂吗?他是黑暗,他是复仇,他是蝙蝠侠!” 阿洛特有心想问你在玩抽象吗,但在微妙的氛围中识趣地闭紧了嘴,以免好同事无法辨认出他的冷笑话。 “哥谭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你的小朋友向导今天提点过你,我得说这钱花的不亏。但其中你最需要避开的是蝙蝠侠,因为他会把你胖揍一顿,然后塞进警局。然后你的阿布斯泰戈同事来赎人,你对他们说,哦没什么,我只是在夜晚鬼鬼祟祟地进行我的刺客任务…” “你是说,如果我在疑似进行犯罪活动,”阿洛特打断了他,“蝙蝠侠会成为我的敌人。但如果我是受害者呢?” 肖恩的英式闲话猛地被按下了暂停键。“你是什么?”他怀疑地问。 “我是——”阿洛特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已经见过蝙蝠侠了。” 第03章第3章 阿洛特已经够听向导的话了,无论是哪一个。他只是没想到在市中心也险象环生。这里高楼林立,交易所、酒店、餐厅…数不清的色彩与行人填满了每一块肉眼所及的空间,阿洛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曼哈顿。所以当他跟着谷歌地图的导航随意地拐进一条最近的小巷时,他短暂地放松了警惕。 刚走进犯罪巷两步,阿洛特就停下了脚步。这里太黑暗了,再往前只有一张巨大的巷口,毫不留情地吞噬所有上城区试图飘入的、繁华摩登的奢靡香气。即便是他,在并不着急赶路时也不会冒险进入这种地方。 但阿洛特迟疑了一会儿后,仍然走进了犯罪巷。 “听说那里是布鲁斯·韦恩的父母被枪杀的地方。”肖恩补充说,“而他们是哥谭少有的好人。” “韦恩集团现任董事长的父母?《哥谭导览》上没写这个,”阿洛特停了停,“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明知道前面危险,却还是一头闯了进去。我可以请问这是为什么吗,我们英勇无畏的刺客大人?” “我听得出来你在批评我莽撞,肖恩,”阿洛特笑了,“不过那是有原因的。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涂鸦。” 那不是普通的街头涂鸦,尽管犯罪巷的墙壁上确实涂满了脏话、广告,以及到此一游之类的纪念。阿洛特还发现有些单词拼错了。但这不是引起他注意的那部分涂鸦。他发现了奇异的、整齐的线条,以及一些圆圈和有棱角的图形构成的涂鸦。 最重要的是,那些涂鸦在鹰眼视觉下闪着神秘的金光。而以肉眼观看,那面墙壁上什么也没有,除了青少年和潜在犯罪分子留下的痕迹。 阿洛特尝试把这幅画如果它能被称为画用相机拍下来,但很遗憾的是,摄像头恐怕比不上他自己的眼睛。所以他只好尽可能快地把它誊下来,而在雨中这是一项很难加快的进程。 他到达哥谭第一天的第二次抢劫就是在此期间发生的。不幸的是,这次的劫匪持枪,而当时的阿洛特身无分文,只有手表能勉强买命;幸运的是,就在劫匪掏出枪的那一刻、阿洛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动手的那一刻: 有一团巨大的阴影黑猫般从天而降,砸在了劫匪身上。阿洛特非常确定他听见了几根骨头断裂的声音。 “哇哦。”阿洛特感叹。 他不确定蝙蝠侠是否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唯一确定的是蝙蝠侠没有对他说一句话,留下地上哀嚎打滚的劫匪后又迅速融入了黑暗。准确来说,咻的一声飞上了楼顶。阿洛特对此印象深刻。当然,印象更深刻的想必是地上打滚的劫匪。 第5章 “所以我刚完善了涂鸦,就给你打电话了。”阿洛特总结说,“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在那临摹了半天。被蝙蝠侠光顾过后,犯罪巷安静了好一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明天天晴时再去对照看一眼。希望这次他不至于那么倒霉。 肖恩没及时回话,估计在收阿洛特以加密线路传过去的涂鸦。阿洛特能听到鼠标清脆的声响。 “而且我觉得…”阿洛特罕见地犹豫起来,“你记不记得我曾经上过阿尼姆斯?那台机器?” 阿尼姆斯是一台机器,用于回溯血脉中先祖的记忆。早些年的阿尼姆斯有不少副作用,过度使用的人很有可能因出血效应而疯狂,那是一种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幻觉。 近几年的阿尼姆斯安全了许多,至少阿布斯泰戈是这样宣称的。“历史是你的游乐场”,他们这样鼓舞人们使用他们的文娱产品。 “我记得。你只用过一次那台机器,然后晕了两天没出门。”肖恩问,“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我觉得…哥谭看起来有点眼熟。”阿洛特含糊地说,“或许这只是一种感觉……” 阿洛特仍然站在落地窗前。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窗帘边缘的流苏,望着在他视野下敞开怀抱的哥谭——夜晚的哥谭,星星点点的灯火为她的裙摆缀上明亮的珠宝,而在那一袭衣角下的阴影里,潜藏着熙熙攘攘的目光。 阿洛特知道那不是一种无端的熟悉感,内心深处,他认为他或许来过这个地方;而阿洛特需要一些时间、一些夜游,或者一些梦境,让自己回想起来。如果能有一台阿尼姆斯,就更好了。只是不是此时,不是此刻。 因为第二天他还要工作。和兄弟会的工作相比假如它有明文规定的制度,阿布斯泰戈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每一位新人被录用时都会收到数封长长的邮件,附带十几页的pdf说明。阿洛特仔细看过后,只发现每一行字中间都夹着打工人的血泪书写的“资本”。 所以第二天,他会按照预先的安排,去见提前约好的哥谭当地文化产业负责人。 “特里斯坦可以追溯到英国亚瑟王时期,”西装革履的劳伦斯先生在开场前的闲谈中笑着对他说,“他是备受信赖的十二圆桌骑士之一。可您知道吗,特里斯坦先生?哥谭早在美国宣称独立之前,也有这样一位特里斯坦。” “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多特里斯坦,而其中只有一个是在指我。”阿洛特开了个玩笑,“不过真的存在这样的巧合吗?哥谭历史上也存在着一位可以考据的特里斯坦?” “当然了,”劳伦斯对他眨眨眼,“特里斯坦也曾经在哥谭的建立中发挥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你至今还能在博物馆中见到你的姓氏,还有一些历史超过两百年的城市规划落款中。说实在的,你们完全可以考虑把他做进系列游戏里。我的小儿子可爱玩阿布斯泰戈的游戏了,听说要出哥谭背景的游戏,他激动坏了。” 阿洛特连忙竖起手指,轻轻地对他比了个口型。劳伦斯恍然大悟地闭上嘴,小声且兴奋地描补,“对不起!我刚想起来你们一定会为此保密吧。” “是的,”阿洛特说,“况且项目只是在调研阶段,会不会有成品还不一定呢。不过我向你和你的小儿子保证,我的同事和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出这个游戏的。”他也对劳伦斯眨了眨眼。 会议上的交谈几乎一切顺利,阿布斯泰戈并没有要求哥谭当地文化相关的部门资金支持,只是礼貌地请求许可,以及情况合适的历史资料援助——要是这个游戏能做成,哥谭的宣传相关负责人做梦都能笑醒。更何况,一切文化宣传的活动都有韦恩集团的捐款参与。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在哥谭,最致力于文化宣传的是布鲁斯·韦恩,尽管人们很怀疑他是否能在昂贵酒水与美貌模特之中抽出闲暇仔细瞧一瞧他究竟在为什么账单签字,但不可否认的是,韦恩集团对哥谭这座城市的贡献有目共睹。 会后的晚餐上,劳伦斯提到了这一点。“您从这里可以看见窗外的那栋大楼吧?”他向外指了指,阿洛特礼貌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就是那栋。事实上,在哥谭的无论哪个地方都能看见,不仅是那栋大楼,还有韦恩集团的标识。您只要多加留意,就会注意到韦恩集团早就把我们包围了。” 确实如此。“韦恩”这个简短利落的姓氏忽然在游客的记忆中浮现,在酒店的留言纸纹印上,在《哥谭导览》的最后一页上,在救济所彻夜不熄的灯牌上,在哥谭中学的教学楼墙上,在电视广告节目后滚动播放的几乎每一个赞助商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划过阿洛特的思维海洋。但劳伦斯此时向他举起酒杯,于是阿洛特暂时放下思维活动,也微笑着回敬。 “祝哥谭和阿布斯泰戈!” 而韦恩的标识,在哥谭的绵绵细雨中注视着他们。 第04章第4章 阿洛特坐在酒店桌前阅览圈画劳伦斯发来的资料。他已经将它们转发给了组内其他成员的邮箱,并告知他们可以在和商讨之后将大概的思路方向发回。这个游戏项目明面上先交给了他们历史文化研究部门,经他们小组研究并提交可行性报告后,才会有游戏研发组加入进来。 至于背地里,这些资料是否会流入圣殿骑士手里,阿洛特有些猜测,但不确定。也许他们会通过这些历史文化来搜寻哥谭可能存在的伊甸碎片,阿洛特心不在焉地想,但谁知道呢?伊甸碎片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金属罐头。再说,他自己也正在为兄弟会做同样的事情:试图抢先一步寻找伊甸碎片,如果有可能的话,同时试图在哥谭建立基地,招收潜在的人才。 第6章 组员陆陆续续回复收到。阿洛特简单检查了一下工作邮箱就关上了电脑,他下午预约了哥谭城市博物馆的含讲解参观,这时候出发正好。天色明亮,阿洛特顺手挑了墨绿眼镜戴上,揣上黑皮小笔记本和便携相机,披上门口衣帽架上的棕色风衣便出发了。 托哥谭天气的福,他提前寄来的行李里每件风衣都带兜帽,以防哥谭猝不及防地下起雨,而阿洛特手边又恰好没有伞。至于送给杰森的那件,阿洛特并不觉得它还会回到他手中,但以防万一,他在走出电梯后又例行公事地问了问前台。 前台此时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好脾气地替阿洛特查了查其他客人寄存在这里的东西,最后抱歉地对他摇摇头。阿洛特早有心理预设,感谢了前台的帮助后转身走出酒店的旋转门。 博物馆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这次阿洛特招了一辆出租车去,安全、便捷、正常地抵达了目的地。在下车时看到城市博物馆大大的标志时,阿洛特甚至有些恍惚,感到在哥谭如此正常地达成目的是一件非同凡响的事。但话又说回来,只是逛个博物馆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周日下午,城市博物馆免费赠送门票。通过安检后,阿洛特登记了访客信息,他的导游很快从员工休息室里绕出来,是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女士,坚持要阿洛特直接称她为安娜。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来逛博物馆了,”安娜轻声抱怨,“更少有要求讲解的,除了学校组织的青少年旅游团。但你大概也能想象到那是什么场景。” 看来全世界的青少年大体都一样。阿洛特理解地点点头,目光追寻着经过的每一件展品。哥谭城市博物馆按历史顺序分为三层,第一层展示了远在美国独立以前,美洲原住民使用的工具及历史,包括生活用品和狩猎用具,以及他们曾崇拜过的动物图腾。 阿洛特在这里驻足了很久,回忆拉顿哈给顿又名康纳·肯威,阿布斯泰戈某部游戏的原住民主角是否用过类似的工具。时间线再向后拨,安娜重点讲解了发现新大陆时期,哥谭这座城市在欧洲人手中初具雏形。 阿洛特确实在这里发现了特里斯坦相关的物品。或许是他先祖的油画挂在深绿色的幕布上,平静地凝望着远方;他的家族印章与手书摆在玻璃陈列柜里。为防万一,阿洛特将这些展览品都拍了下来。 第二层来到美国独立前后,这里有那场两百年前的战争的遗物,以及关于邦联制与联邦制、南方与北方等各种争端记载。阿洛特在这里和安娜从一个场馆聊到另一个场馆,在得知阿洛特的工作之后,安娜盛情邀请阿洛特跳槽来博物馆工作。“这里清闲又安全,绝对是养老的好地方!只是平时太安静了一点,我偶尔值夜班还会误以为展品在说话呢。” “我会慎重考虑的,”阿洛特开玩笑,“等我公司倒了,说不定博物馆还在这里。” “这就对了,孩子,还有什么是能比历史本身流传更久的?” 期间,安娜短暂地离开过几次,制止开闪光灯的游客,或者是过于靠近展品的人们。博物馆播放着轻柔的纯音乐,阿洛特对此造诣不深,大概能听出主要是钢琴作曲的古典音乐,很符合他对哥谭这座城市的印象。 第三层主要是哥谭现代的美术、影视作品,以及被弃用的城市规划图。阿洛特注意到角落里留有托马斯·韦恩的落款。“那是…?” “韦恩,没错,”安娜点点头,显然很笃定阿洛特已经听闻韦恩的鼎鼎大名,“那是布鲁斯·韦恩的父亲,一位贡献巨大的慈善家、企业家、城市的建设者。可惜他们不知怎么的没采用他的规划图,在我看来比现在的好多了。” “他们?” “他们。哦,我和你一样不清楚那些人是谁,无非是政治家或者利益相关的第三方。谁知道呢?又或者专业人士认为托马斯·韦恩的规划确实有什么缺陷吧,反正我是瞧不出什么错来。不过,听说小韦恩最近正有意重新启用这张设计草图呢。” 阿洛特在想象中拾起这张城市规划图,让它立体平展在空中,与现在的哥谭地图缓慢贴合在一起。差异很快在两者之间突出:更高效的水循环利用,更通畅便捷的交通,更多的树木、池塘和绿色,以及下城区的翻新改建。就像安娜说的那样,阿洛特也瞧不出这份规划有什么错。但由于他自己也并不是城市规划这门学问的专家,于是只在疑惑中保持了沉默。 下午四点,阿洛特挥别安娜与城市博物馆。这次他没有乘坐的士回去,而是准备找个咖啡厅先坐一会,用今天新得到的几份规划图除了托马斯那份对比寻找一些重合地点。阿洛特希望那是哥谭在加入联邦以前建造的,并且保留至今的地点,说不定那里还会有更多的图案。 相较于繁华的市中心,城市博物馆地处偏僻。阿洛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开业咖啡厅,连忙走了进去,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拣靠窗的位置坐下。此时天色已经变暗,阿洛特顺手摘下了墨镜,挂在风衣上侧口袋上。残留着热度的夕阳挂在远处下城区的楼顶,在那里晕染一层金色。在掏出笔记本和相机之后,阿洛特为这难得出现在哥谭的晴天照了张相,随后才开始他的工作。 一杯画有云朵奶油的卡布奇诺被递到他桌上。沉浸于地图对比之中的阿洛特头也没抬地道谢,但站在他身边的人并没有离开,反而轻轻咳了一声,“抱歉打扰,不过请问你对面有人吗?” 第7章 “不,”阿洛特疑惑地抬起头,“但……” ‘如你所见,这里还有很多位置。’阿洛特本想这么说。不如说,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这更显得面前这位黑发蓝眼的青年举动突兀,尽管他正噙着礼貌的微笑,且长相优越——不是一般的优越。 阿洛特见过各种类型的人,无论是在正常打交道的工作中,还是在世界各地的暗杀名单画像上;年轻的,衰老的,优雅的,坦率的…但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见面时给阿洛特留下如此之多的综合印象。 青年的蓝眼睛和微笑并不刻意,然而也不过分庄重,显示出一种随心所欲、兴致勃勃的优雅;他眼角的细纹在那艺术般的微笑中轻柔地堆叠,恰到好处地展示岁月的亲吻。 于是那句委婉的拒绝在阿洛特口边转了一圈,被丝滑地咽了回去。 “但是?”青年提醒他。 “…可否请你坐在我正对面?”阿洛特回过神,“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你看,”他示意桌上的相机和草图,“我的工作和文学艺术有关。” “哦,”青年大概误解了什么,“请放心,我不会弄乱你的作品。我不是一个粗心的人。” “谢谢你,”阿洛特笑了,“但我是想说,可否请你允许我为你照一张相?无意冒犯,我只是发现你的长相格外优越,而那个位置背景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以我的审美来看,那会是一幅绝佳的构图。” 青年已经自然地落了座,闻言挑了挑眉,但显然没有被冒犯。或者说,他对阿洛特展露的欣赏习以为常。“请随意,”他冲阿洛特眨了眨眼,“我一点也不介意。不如说,你是罕见的会在拍照前征求我许可的摄影师。” “是吗?”阿洛特抬起相机。青年配合地望向镜头,阿洛特惊讶地发现他很擅长捕捉镜头。他坦率地称赞了这一点,而青年又看着他笑了起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好吧,”他摊了摊双手,“我得说这也是我罕见的自我介绍经历。我是布鲁斯·韦恩。” 第05章第5章 布鲁斯·韦恩的一天很充实。由于昨晚的夜间活动无论是哪一种,他往往睡到中午才起来,在管家阿尔弗雷德“您应该起得更早点”的劝告中充耳不闻地享用早午餐,顺便展了展今天份的哥谭日报。 “那上面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老爷,”阿尔弗雷德提醒他,“正相反,我倒是知道昨晚哥谭发生了几起激情抢劫、酗酒斗殴、寻衅滋事,以及杀人未遂事件。” 布鲁斯明智地没有询问阿尔弗雷德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从报纸上抬起无奈的蓝眼睛,正准备开口,管家恰到好处地递给他一些亟待签字的文件,正是那些韦恩集团董事会已经商议过的、只需要一个韦恩落款就能实行下去的文件。 在外人看来满足于充当吉祥物角色的布鲁斯遂开始刷刷签字,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这些文件:“季度汇报?无聊的东西。新型纳米材料的研究开发?这个还有点意思。文娱部门的捐款?哦。”他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支出的金额,而是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新的合作公司。 “阿布斯泰戈?哥谭什么时候新创建了这样一个公司?” “如果您看得更仔细一点,老爷,”管家说,“您就会发现它的总部在伦敦。阿布斯泰戈的历史类游戏在青少年中广受欢迎,前几次也派人来哥谭考察文化环境,表露出合作意向;只不过由于哥谭环境特殊,前几次合作都无疾而终。我衷心希望这次来到哥谭的那位阿布斯泰戈员工可以全须全尾地回去,格雷森少爷也爱玩他们的游戏。” 布鲁斯差不多从没注意过迪克玩的游戏是哪家公司的。他在沉默中顺手谷歌了阿布斯泰戈的公司官网,在游戏商城停留了一会,观看不同历史背景的介绍。 “格雷森少爷以家庭账户订购了他们的所有游戏,”管家正在收拾餐具,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说,“以防您也感兴趣。” 布鲁斯欲言又止。但他很诚实地在用完早午餐后又钻回了房间,随便挑了一个最新的游戏打开。另一台电脑在他偶尔输入的指令下正在秘密搜索阿布斯泰戈公司的内网信息。这看上去和以往平和的白天没什么两样,直到一心二用的布鲁斯突然听见蝙蝠电脑的警报:“警告!警告!网络入侵!” 布鲁斯猛地转了一圈转椅,面向那台原本正在连接阿布斯泰戈内网的电脑。他的上半身也矫健地弹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比打游戏时的手速快多了。一旁失去同步的刺客主角躺在地上,但布鲁斯无暇理会,他正在飞快地处理应对突如其来的神秘入侵。 几分钟后,警报解除。但布鲁斯没有放松,紧绷着肩膀开始翻阅电脑记录,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数条尝试连接阿布斯泰戈内网的失败反馈。 “…格雷森少爷一定会很失望。”管家站在他身后,把手中的托盘放在红木桌上。“红茶,老爷?” 那差不多就是布鲁斯在红茶与曲奇的香气中盯上阿洛特·特里斯坦的原因。阿布斯泰戈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却没有费心保护他们送到哥谭的员工履历。 出生于美国黑山,被小镇上开便利店的父母正常地抚养长大后,阿洛特申请了助学贷款,先是在本土的大学获得文学艺术学位,又远赴英国交流游学,并且在数年后成功以英语语言国家历史研究的硕士的身份毕业。 第8章 但他并没有立即工作。他的履历上存在大段的空白,但根据社交网络分享的照片和定位可以轻易地总结出阿洛特·特里斯坦的行动轨迹:他在寒冷的加拿大高纬度地区拍摄极光,晃动的视频里还能听见他和当地人的对话;在日本海上观鲸,海浪和生灵的气息一同溅在镜头上;在波黑的山路穿行,摄像头大概是被固定在车前窗内,背景是稳定柔和的莉莉玛莲…… 在他入职阿布斯泰戈之后,这些旅游影片也没有停止更新。如果这些也是伪造的,那只能说明背后的秘密深不可测。布鲁斯想。 比起阿布斯泰戈,身处哥谭的阿洛特显然更好接触。布鲁斯轻而易举地调出这名职员来到哥谭后的经历,随后在博物馆旁的咖啡厅里制造了偶遇。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目标在他面前几乎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布鲁斯·韦恩?”阿洛特很快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个布鲁斯·韦恩?”他确实很惊讶。因为在阿洛特的印象里,这种体量的集团领导人通常不会随意地出现在某个地方,至少也会围着一群助理和保镖。他环顾四周,只发现咖啡厅服务员正在默默地玩手机,店里没有一个顾客。 “谢天谢地,”坐在他对面的布鲁斯习以为常地耸肩,“我还以为我要继续自我介绍呢。” “抱歉,”阿洛特回过神,“我确实没读过你的维基百科,但我也确实发现自从我来到哥谭,就被韦恩包围了。你也许不认识我,不过我代表公司感谢你对我们项目的支持。” “抱歉,哪个公司?”布鲁斯明知故问,“你知道的…哦,你可能真不知道,我通常不管事,只负责在他们递给我的文件上签字。事实上,我不在乎工作上的事情。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你在画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成功传达出了他想要阿洛特明白的那部分,那就是别指望布鲁斯·韦恩对工作感兴趣。事实上布鲁斯在监控里已经看明白阿洛特在画哥谭地图,但没弄明白他作为历史研究人员是在做什么。他本打算循序渐进,但阿洛特显然对他的皮囊?很有好感,大大方方地把笔记本转了一圈,推给他看。 “如你所见,”阿洛特为他的草图解说,“我正在对比哥谭正在应用的城市地图和18世纪50年代的。那应该也是你的家族来到哥谭的时代,韦恩先生。” “你对比这个是为了…?” 只一句话,布鲁斯已经完全明白了阿洛特正在进行的工作。他在寻找现存完好的上世纪建筑物,或者在寻找变动的那部分。但他仍然不明白阿布斯泰戈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哥谭的历史莫非隐藏着什么蝙蝠侠仍然没有摸透的部分? “那就是需要保密的部分了,韦恩先生。”阿洛特朝他眨了眨眼,轻巧地从布鲁斯手指下抽回自己的笔记,“除非你能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应用新的城市改建计划。” “我想这不算什么秘密,”布鲁斯顺从地抬起手指,“不仅对哥谭本地人而言,对像你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也是。我才签了他们提交上来的改建计划不久,你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因此对阿洛特产生警惕,布鲁斯也只会装作一无所知的诧异模样。但阿洛特反而更意外。而且他露出的惊讶只维持在两秒钟以内,不像是演的。“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阿洛特若有所思,“也许是我搞错了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布鲁斯又顺手拿起阿洛特的相机。他假装对阿洛特搞错的东西不感兴趣,不过他也是真的对相机里的东西感兴趣。 这里会有像阿洛特发在社交网络上那样的影片吗?如果一个伪装身份能做到这个地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布鲁斯已经准备好在阿洛特制止他时的借口了,作为模特他总可以看看自己的照片吧,但阿洛特没有阻止他,只是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表示请便,注意力似乎又回归了笔记本的工作中。 布鲁斯在翻阅相机里的照片,阿洛特对此并不在意。他几乎只用那台相机拍风景照,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真正不可见人的秘密藏在人心中。在他参观博物馆时,安娜无意间提到布鲁斯·韦恩有意启用父亲的旧设计图,但坐在他对面的布鲁斯·韦恩又表示那是公司员工提交的。没等阿洛特想明白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差错,布鲁斯很快把相机转了过来,屏幕对着他。 “这里是哥谭的某个地方吗?” 阿洛特定睛一看,是他在犯罪巷试图拍摄图案时留下的相片。理所当然的,电子设备无法记录下那种特殊图案,但阿洛特忘记把它删了。画面是灰暗的墙壁以及鲜艳的红色涂鸦,带有错别字的歪歪扭扭的脏话,以及黄色颜料反骂回去掀起的文字争端。 “哦,那里是…”在犯罪巷这个地名脱口而出之前,阿洛特突然想起那条小巷是为什么被称为犯罪巷。他后来查过,当时的布鲁斯·韦恩年仅八岁。三十多岁的当事人正坐在他面前,天蓝色的眼睛毫无阴霾,正充满好奇地望着他。 “…下城区的某个地方吧,我猜。我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展现当地特色的细节很有趣。”阿洛特简单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哥谭传说以期望引走布鲁斯的注意力,“我还在那里差点被抢劫了,幸好有蝙蝠侠及时出现。” “蝙蝠侠?” 布鲁斯已经忘了这回事。他挑起眉,开始在回忆里搜寻这几天晚上阻止过的近二十起抢劫案。 第9章 “是的,”阿洛特也在回忆,“身为哥谭本地人的你一定比我更了解吧。他像一团巨大的阴影那样从天而降,把劫匪揍得落花流水,然后又飞走了。你说他是不是像超人那样的外星人?” 他当然知道蝙蝠侠不是外星人。他很确定蝙蝠侠那晚是使用了某种类似钩锁的工具把自己拉上屋顶,就像弗莱姐弟仍然是阿布斯泰戈某部游戏的主角使用的那种。但至少阿洛特转移话题的方式很成功,他看见布鲁斯·韦恩的眉毛皱了起来。 “外星人?”布鲁斯重复了一遍,“很有可能。巧合的是我讨厌蝙蝠侠,也讨厌外星人,所以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第06章第6章 尽管双方都保持了对话中的基本礼貌,但布鲁斯和阿洛特的第一次交谈充分交换了他们对超级英雄的意见,不欢而散。 “我不明白,”阿洛特匪夷所思,“我还以为蝙蝠侠在保护这座城市。” “你完全搞错了,”布鲁斯反驳,“他在恐吓这座城市。无论他是不是外星人,我都认为这些不受法律管辖的义警根本不应该存在。” “受法律管辖的义警?你是指登记身份吗?”阿洛特还记得复仇者联盟为此事闹过内战。 “不,那是另一回事。”布鲁斯侃侃而谈,“重点是义警不应该存在,而不是他们应该受法律管辖。事实上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在受法律管辖的同时被法律保护,这才是一座城市真正的根基所在。” “你是说,”阿洛特尝试理解他的观点,但仍然皱着眉,“一座城市应该拥有完善的法律机制,它可以保护市民,所以没必要有义警的存在。是这样吗?” 布鲁斯差点想顺着阿洛特的话继续争论,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自然地整理了表情,试图调整回毫无攻击性的富二代模式。 “我没听明白,亲爱的,”他无辜地举手投降,“这对我来说太复杂也太遥远了。我就是不喜欢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让我感到不安。为什么我们不能聊点别的呢?” 阿洛特凝视了他一会儿,也笑了。他向后靠进松软的座椅里,为握在手里的笔盖上笔帽。“你是对的,韦恩先生,”阿洛特轻缓地回答,“我们没必要为远在天边的人物争论。顺便一提,你喝的是我的咖啡。我想你不介意为它买单吧?”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卡布奇诺上的云朵被他吸走了一半。“当然不。但你是生气了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阿洛特很显然准备离开了。阿洛特合上了笔记本,揣进了风衣口袋里。他站了起来,布鲁斯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看起来像一只无辜的猫。 “蝙蝠侠保护过我的性命和金钱,”阿洛特说,“如果我不为他辩解的话,我的良心会昼夜不安的。现在我要回去工作了,请原谅我失陪,韦恩先生。” 布鲁斯更新了阿洛特·特里斯坦的人物画像:顽固的道德准则,隐藏的攻击性,并选择性忽视了管家提议的“知恩图报”。与此同时,阿洛特正在搜索布鲁斯·韦恩的相关词条,网页立刻跳出来一堆花边娱乐新闻,他往后翻了翻,发现它们几乎没有尽头,对着屏幕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所以他其实有点像托尼·斯塔克,阿洛特对自己说,只不过是没穿钢铁盔甲版的。这样想就好多了,总之别得罪金主,不然你就得想办法写报告解释为什么弄丢了本该到手的韦恩援助金,虽然这个项目连影子都没有。 事实上,阿布斯泰戈近几年发布的新游戏基本是以每个国家不同时代的历史文化为背景非要说的话英灵殿和枭雄都算得上英国背景的游戏,但维京人主角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大能一样吗?,美国背景的已经有早年的拉顿哈给顿传奇。基于此,阿洛特很怀疑哥谭背景的游戏能否批得下来,不如说圣殿骑士只是找了个借口来探探哥谭的路。 想到这里,阿洛特的注意力回到笔记本。肖恩仍在解析他在犯罪巷看到的那个图案,如果能有更多图案,说不定信息会更多一些。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那是阿洛特的先祖留下的痕迹,但那至少是一个起点。 阿洛特在地图上圈画出几个地点,准备在夜色漆黑时出门去逛。他本可以白天去观察,但明亮的天色会影响鹰眼的观察,而且阿洛特不希望自己会在某个人流量大的地带临摹图画,引起他人的注意力。于是他睡了一觉,在深夜十一点爬了起来,做了伪装并带上了一些装备,考虑到哥谭的犯罪率。 同一时间,蝙蝠侠正蹲在钟楼最高处的栏杆上俯瞰这座城市。最近几个夜晚都很和平,无论是阿卡姆疯人院,还是流窜在外的□□;他只需要四处滑翔,在发现犯罪时及时制止。这几乎让布鲁斯以为这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了,直到管家接通了连线。 “出了什么事,阿福?”蝙蝠侠沉声问。 “没什么严重的事情,老爷,”管家正在观看监控,“只是我注意到特里斯坦先生离开了酒店。” “现在?” “是的,他看起来正在向下城区的方向走去。您觉得他会是单纯的失眠吗,就像您一样?” “很显然不会。”蝙蝠侠咕哝了一句,展开披风滑向管家发来的坐标。 阿洛特并不知道有夜行生物正在跟着他。他辗转过几个没有监控的地点,几次改换面貌后,心怀坦荡地穿过罗宾逊公园。他注意到长椅上躺着衣衫褴褛的人,篝火旁也围着一些类似打扮的人群。他们有过短暂的对视,但阿洛特率先移开了目光,只是远远地经过。 第10章 没有人打扰他,他也谨慎地没有打扰植物。河流在悄无声息地流淌着,哥谭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阿洛特在下城区开启了鹰眼视觉。这让其他人在他眼中也变成隐蔽的灰色,和哥谭的夜晚交织在一起;而阿洛特视若无睹地路过街头躺着的灰色色块,无论那是醉汉、流浪者,又或者是尸体,在他的衣摆下,哪怕是最轻微的声响也没有发出。 “您和特里斯坦先生的交流如何了?”管家询问,“两小时过去了,我注意到您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动静。” “我开始有点怀疑他是单纯的失眠了。”蝙蝠侠说。他跟在阿洛特身后转悠了两个小时,没发现他有除了“散步”以外的任何举动。 “也或许他在梦游?” 蝙蝠侠没有回答。尽管阿洛特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但一个正常人深夜出来闲逛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即便在以安全著称的大都会也是这样,更何况这里是哥谭。谁会深夜出门给犯罪分子送礼物呢? 另一边,阿洛特意识到今晚自己的运气不太好。他很确定自己前往的地点都是没有被改造过的建筑,但是目前为止,他一无所获。哥谭太大了。考虑到第二天还有和劳伦斯的后续沟通,阿洛特决定今夜早些回去,或许他可以再去看一眼犯罪巷的图案,以确保自己不是产生了错觉。 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阿洛特再次走进了犯罪巷,并且在一面写满了涂鸦的墙前久久地驻足。“现在我怀疑他在过灵感检定。”他对阿尔弗雷德说。 “您刚才是开了个跑团玩笑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原因是他看到犯罪巷内的人数增多了。 当阿洛特注意到两侧有红色目标靠近时,他还在研究墙上的图案。线条耐心地发出温和的金光,似乎并不介意阿洛特长久地站在这里观看、揣摩,直到世界末日。阿洛特最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你们有枪吗?” 他们面面相觑。阿洛特瞟了一眼,鹰眼视觉尽职尽责地将他们正要举起的棒球棍标红。 “我猜没有。”阿洛特嘀咕说,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举着棒球棍的男人连忙挥下重物意图抢占先机,但被早有准备的阿洛特闪了过去。被消音后的枪响相当沉闷,像气球破裂般“噗”的一声,子弹钻进了墙里。棒球棍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没有人受伤,除了阿洛特自己。 阿洛特本来不会失手的,尽管他没有瞄准对方的胸膛和头颅;在那么近的距离开枪很难失手,除非他刚掏出枪就受到了攻击。在他们头顶,传来披风划过夜空的声音;哥谭本地人的耳朵对此异常灵敏,迅速四散而逃,甚至没有顾得上捡起棒球棍——那玩意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而被排挤的外地人阿洛特对此一无所知。阿洛特把枪的保险关上,塞回大衣内侧,轻轻吸了口气。 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有风声疾速袭来,他及时地抖了一下手腕——又或者过于及时——但总之,结果是那枚利器恰好击中了他的手背。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冒了出来,疼痛后知后觉地开始蚕食阿洛特的理智。 也许是某个劫匪丢过来的,阿洛特想,他们有刀也正常。在被利器扎出伤口后立即拔出是不明智的行为,因为那只会让血流失得更快。当务之急是回到酒店,或者找个诊所。 阿洛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右手上插着的利器,然而那件不起眼的小东西两面都很锐利,狠狠地又割伤了他的左手手心。但阿洛特同时摸出了它的形状,那就像是… 阿洛特一回头,差点撞上伫立在他身后的一堵“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墙没有拦他,只是凝视着他。 那个利器陡然在阿洛特大脑中现出了原形,正印在来者胸前。 “…我发现您总是比警察来得更快些,”阿洛特说,“蝙蝠侠。” 第07章第7章 “这是我第二次在犯罪巷发现你身处险境,”蝙蝠侠只说,“我希望你能意识到深夜独自出门是多么不明智的行为,尤其是在哥谭这种地方。” “你说得对,”阿洛特从善如流,“我很抱歉给你的工作增添了麻烦。” 警笛响了过来,阿洛特表情一滞。一定是夜间巡逻的警察听见了这里的枪声。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极轻微的风声从身后靠近了他。蝙蝠侠拎着他的后衣领把刺客提了起来,用钩枪发射绳索,把他俩一起借力带上了楼顶。 警车在他们脚下驶过。落到楼顶时,阿洛特挣脱了外套,一个翻滚逃开了桎梏,动作灵活得仿佛根本没有受伤。 但蝙蝠侠还是说,“我可以捎你去医院。”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向阿洛特靠近。后者往后退了退,但似乎有什么挡住了他的去路。蝙蝠侠知道那里是什么。他是故意的。大多数人会因为无法飞翔而畏惧高空,然而当阿洛特发现自己背靠栏杆时,忽然对蝙蝠侠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阿洛特说,“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没等蝙蝠侠做出任何反应,他张开双臂向后仰去,顺着重力的指引翻下了几十米以上的高空。 这超乎了蝙蝠侠的意料,他发誓自己追上的速度绝对会足够快,但他披风的一角被一枚鲜血淋漓的蝙蝠镖钉在了地上。蝙蝠侠当机立断地把披风割断,但当他追下去时,芬格河上已经毫无人类的踪影。 第11章 一无所获、除了一枚沾血的蝙蝠镖和一件兜帽风衣的布鲁斯沉着脸回到了蝙蝠洞。布鲁斯将蝙蝠镖表面上的鲜血提取,放入机器测dna,同时又回到电脑前,检查入侵阿布斯泰戈内网的进程。 当dna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布鲁斯没有抬头。是阿尔弗雷德为他读出的结果,“无法匹配,老爷。此人的dna没有收录在全美数据库里。” 阿洛特湿漉漉地从河里爬起来,扒着栏杆上了岸。他没想到岸边居然有人,动作一下子停住了,后者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着他。短暂的寂静过后,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对他伸出了手。 “谢谢,”阿洛特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他翻过栏杆,像落水狗那样甩了甩头发,一边主动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月光落到他面前。是杰森站在这里,已经收起了震惊的神情,闻言没好气地反呛,“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从河里爬上来呢!” “显而易见,”阿洛特泰然自若地回答,“得罪了当地黑邦。能在此时遇见一位当地熟人真是太好了,杰森,请问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诊所吗?” 杰森张了张嘴,这才注意到阿洛特的左手正牢牢地按着右手。被泡得泛白发皱的皮肤显露出不妙的鲜红。 “我…我知道,”他打了个磕巴,但很快清晰地为阿洛特指路,“就在那里,他们24小时营业!” 阿洛特顺着他的指引来到了诊所。不幸的是,医生不认他口袋里被河水泡过的美金,也不提供pos机,但幸运的是,医生并不想尝试被河水泡过的m1911是否还能正常使用。于是深夜值班的医生像天使一样为突如其来的客户服务,允许浑身滴着水的阿洛特就这样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左手按着怀里的枪,右手摊在手术灯下。 “我的伤口并不严重吧,医生?”阿洛特彬彬有礼地问,“我明天还要工作。” 医生见了鬼似的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在真心发问后摇了摇头,“这取决于你的工作是什么。我建议你这一个月都避开右手的使用,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他还挺有医德。阿洛特没再为难他,只是承诺自己之后会把干燥的钞票补上,尽管医生看起来没有相信。 “今晚很平静吗?”阿洛特又问,“我看你似乎没什么生意。” “你不知道吧,蝙蝠侠刚刚路过,”医生头也不抬地为他包上绷带,“所以是的,今晚估计不会再有生意了。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阿洛特对此保持了沉默。他转过头,看到杰森抱着一团东西跑了过来。 “我们已经打烊了!”医生对他喊道。他的嗓音听起来很紧绷,阿洛特奇怪地瞥了医生一眼,正对上后者紧张的打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作了危险分子。 杰森没听见那句话,或者没把那当一回事,因为他已经远远地看见了阿洛特坐在病床上的身影。他把那团东西抱了进来,指着阿洛特问医生,“他是不是没付钱?” 手里捏着医疗用具的医生瞠目结舌。 阿洛特于是替他补上回答,“对,我的现金都被泡湿了,幸好这位好心的先生允许我之后来补上。” 杰森嗤了一声,把那团东西剥开——阿洛特仔细观察后发现那是他自己被揉成一团的风衣——露出口袋里的美金。“白担心你了,我早该想到你肯定有办法说服他。不过这反正也是你的钱,拿去吧。” 医生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阿洛特,又看了看杰森,最后在阿洛特的默许下,拿走了两张富兰克林。 “既然收了钱,”阿洛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可以顺便请你为我的左手也处理一下吗,医生?”他松开了握把,摊开正在汨汨流血的左手心。 在金钱以及收起枪的加持下,医生很快为他处理好了伤口,并正常地给他留了一堆医嘱。杰森坐在他身边,自以为不太显眼地打量着阿洛特。后者已经有点犯困,但仍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如果杰森被吓了一跳,那么他也会努力装作没有。 “呃,你的衣服,”杰森把风衣递给他,但又下意识地向后藏了藏,“我那天回去的路上摔了一跤,洗过之后变形了。我不知道怎么把它变回原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阿洛特看了眼风衣,又看了眼小孩,“没事。我也忘记告诉你它不能被洗了。” 短暂的寂静。阿洛特昏昏欲睡,余光瞥见医生朝这里看了一眼。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坏人,后来又认为你是好心人,”杰森这时说,“现在我又改变了主意。” 即便阿洛特已经在入睡边缘徘徊,他也因为这话笑了起来。“为什么?” “没有哪个正常的有钱人会凌晨从河里爬上来,又拿着枪威胁黑医给自己看诊的。” “嘿,”医生打断,“我可不是黑医。我收费已经很公道了!” “好的,地下医药从业者,”阿洛特点点头,“我相信你一定有资格证吧?” 医生哑火了。杰森也笑了,小声对阿洛特说,“有资格证的医生才不会在下城区行医。就算是布鲁斯·韦恩也不会这么做。” 他来哥谭仅仅两三天,听到和见到韦恩的次数居然已经超过了天数。阿洛特再次认识了“韦恩”这个几乎可以用作形容词的姓氏,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韦恩,金主,工作,和劳伦斯的会面。 第12章 理智在那一瞬间又重新占领高地,阿洛特突然转过头,问医生:“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医生看看表。 阿洛特正想更正自己的问题,但他意识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通常来说,被问到“什么时候了”这个问题,人们第一反应会回答当下几分几秒。他看着医生,左手又伸进了口袋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阿洛特慢慢地重复了医生的回答。 医生看起来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阿洛特突然站了起来,坐在他身边的杰森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径直走到刚才的手术桌旁,把医生整理过的用具翻了个遍。“喂!”医生尝试制止他,但没敢上前,“我说过你的右手不可以有大的动作!” “你给我用的麻醉里有安眠成分?”阿洛特说,“还是你给我用了安眠药?还有没有别的?把你的手拿出来,医生,我要看到他们在哪里。” 医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只有…只有一点点。只有安眠成分,没别的了!我只是害怕!”他说的是实话。在下城区开黑店,总要做好准备,而今晚的红发青年并不是他唯一一个持枪客户。 但其他手里有枪的人都会像暴发户那样颐指气使,又不通医理,只要被下点药就老实了。医生会把他们的枪和子弹收走,当然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拜托,这里是下城区,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而只有那些格外恐怖的人才会对他客客气气的。只有久在哥谭的人才能嗅出那些礼貌用语背后的血腥味,以及他们藏在微笑中的冰冷眼神。医生认为今晚这个绝对属于这一类。 他来的时候,身上还滴着水,鲜艳的红发让他像一个从海里爬上来的恶魔;绿色的眼睛有冷静到几乎邪恶的光,即便他绝对正处于失血中的眩晕状态医生能辨认出来这个,也足以让医生在他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阿洛特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了眼杰森,后者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你先回家。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如果我说我想要留在这里呢?”杰森紧紧地盯着他。 医生悄悄放下手,想要去够桌上的手术刀。阿洛特瞬间抽枪,对准了医生,“别以为我站着睡着了。我能理解你感到害怕,但我讨厌你给我下药。如果不是现场站着一个未成年,你以为你还会四肢健全地站在这里吗?” “你半个小时前就该睡着了!”医生崩溃地双手抱头,“我下了足够放倒三个成年人的量!你为什么还能站着?!” “我维持了很久借助药物的睡眠,”阿洛特平静地回答,“无论是麻醉还是安眠,在我身上起效都更慢。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死在我手里的冤魂,或者我的敌人前来索命。我整晚翻来覆去,想着我做的事情是否有意义,我做的事情是否会让这个世界更好,但每天太阳升起时,我只会发现这个世界和昨天的没有任何改变。我的良心不够多也不够少,不能少到让我毫无愧疚地杀人,也不能多到让我愿意自首,只能维持我基本符合大众价值观的理智,而正是这一点让我倍感痛苦。” 医生即便认清了自己被胁迫的处境,也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说他不仅没有物理行医的资格证,更是连心理咨询证的边都没摸过,但他转了转眼睛,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像魔鬼的青年是在和他身后踌躇不定的小孩对话。 “如果你好奇我的工作,我只能回答说不要来。去做别的事情,但不要杀人,一旦亲手谋夺他人的性命,你会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我不想说‘如果你能接受杀人…’,因为询问一个还没我腰部高的小孩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去找布鲁斯·韦恩吧,”阿洛特在这里笑了笑,“去找那些真正在做慈善的人,去上学,然后找个不会沾血的工作。你很聪明,也有天分,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现在,”阿洛特湿淋淋地注视着医生,头也不回地对杰森说,“回家。” 第08章第8章 天亮时布鲁斯想办法攻克了阿布斯泰戈的内网。他草草浏览了正常工作的邮件往来,不感兴趣地划过商业机密文件,在一团毛线球中刨出了真正值得警惕的机密。圣殿骑士,伊甸碎片,凤凰计划…不知怎么的,他对此没有感到一点意外。那些世界级的公司集团,如果没有偷税漏税、道德丑闻,这并不能够说明他们是清白的,反而背后可能隐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莱克斯集团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在这过程中布鲁斯也注意到了关于刺客和兄弟会的词条。他准备在录入完毕圣殿骑士的内容后再研究这个,因为从阿布斯泰戈提及刺客兄弟会的口吻来看,他们应该是对立方。 一封新的群发工作邮件出现在公司内网中。布鲁斯没有抬头去看,直到蝙蝠电脑扫描内容后为他标出重点:发件人阿洛特·特里斯坦,邮件主题:工伤与病假申请。 阿洛特一觉睡到下午。他醒来时顺手按开窗帘,窗边响起机械的声音,哥谭露出阴云密布的天空。阿洛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钟表,这才确定自己没有一觉睡到晚上。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柔软的床铺里爬起来,给前台打了个订餐电话后点开邮箱。 部门领导对他表示慰问,慷慨地给他批了一个月的休假,顺便表示这个项目并不紧急,可以等他痊愈后再议。换言之,阿洛特腹诽,大概是没人敢接手来哥谭的工作。他往下翻了翻,还有劳伦斯发给他的关怀邮件,说是从阿布斯泰戈那里听说他受了伤沟通会面因此被延至一个月后,问他是否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