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婚》 1、联姻 夏日酷暑,到了晚间依然闷热。 录音棚里呼呼开着冷气,温度调得有点低。 阮凝摘下耳麦,不着痕迹地搓搓掌心。 女孩白皙柔嫩的小手,指尖被冻得没了血色。 只是她没有说什么,抬头透过玻璃窗,眼巴巴看着站在调音台后的配音导演。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大家完成得不错。”导演满意地说道。 阮凝微舒,对导演乖巧地弯了弯唇,然后低头整理资料。 收拾好一应物品,她又紧紧将文件夹抱在怀里,像只小兔子似的,一溜烟逃出了冰窖似的录音室。 导演宣布收工,又刚好到了晚饭时间,有人起哄要导演请客吃饭。 录音棚里统共就六七个人,导演大方地应了下来,当即打电话到常去的烤肉店订了位置,这下男生们更兴奋了,嚷嚷着要通宵看球赛。 这时,阮凝恰好推门走出来,就听到有人说:“如安也一起啊。” “对对对,小宁都没跟我们聚过,一起去吃饭啊,正好人多热闹。” 录音的助理小哥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接收到众人的目光洗礼,阮凝脊背一僵,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女孩穿着一身雪纺连衣裙,及肩的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耳边别着样式简单的发夹,笑起来的时候温温软软的,漂亮精致却不带丝毫的攻击性。 在场几个男生眼里,宁如安就是小仙女般的存在,能和她一起吃饭,就算只是聚餐也足够让人兴奋的了。 宁如安,是阮凝的艺名。 此刻,她呆立在门前,微微张了张口。 阮凝想要说话,却感觉有一团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来。 刚刚在录音室里的伶俐,仿佛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她就不去了,我们约了看电影。” 伴随一道略带点沙哑的中性嗓音响起,一只手臂搭在阮凝的肩上。 微一用力,她便半倚进了对方怀里。 阮凝俏脸微红,却没有那么紧张了,小脑袋还特别配合地点点头。 方才起哄的人顿时一阵失望,纷纷嚷道:“电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啊,难得皓哥请客。” “行了行了,阿岚帮我省钱呢,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再瞎嚷嚷就不去了。” 简皓出声解围,见他们还杵在原地,他便冷了声,“还不走?” “是是是!”“马上马上!” 谁请客谁最大,其他人都行动起来。 阮凝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对简皓感激地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谢谢。 简皓摆了摆手,合作这么久,他多少对她有些了解,知道她不习惯这种场合。 “那你们善后。” 交代了一声,他便插着兜,领着一群人闹哄哄地出了录音棚。 棚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阮凝彻底松下一口气,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高挑身影。 简单的白t搭蓝色牛仔裤,一头短发干净利落,身材也高挑颀长,比穿带跟凉鞋的她还高了一头,如果不是胸前略微的起伏,大概没人能认出这是个女生。 “岚岚,谢谢你。” 阮凝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露出一颗小虎牙,一点也不见方才的紧张。 欧岚点了点头,伸手去拿她怀里抱着的文件夹,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她皱眉道。 阮凝将文件夹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冷气有点大。” 欧岚敲了敲她的脑袋,怒其不争地道:“觉得冷为什么不说?” 阮凝揪着手指,声音小了下去:“别人没喊冷啊……” “是你没胆问吧?”欧岚眉尾微挑。 被当面戳破,阮凝也不尴尬,只拉着她的手,露出讨好的笑。 欧岚不由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阮凝也是个正经的白富美,但在她身上却半点看不到身为富家小姐的高傲骄矜,反而软萌得跟只兔子似的,胆子还小得可怜。 “行了行了,你先到外头等我,我马上就好。” 欧岚将她推出门,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阮凝乖乖出了录音棚,先去自动售货机给欧岚买了水,便站在路边等着。 晚间的热气迎面扑来,她捏捏手,感觉暖意弥漫上指尖,不再冰冷。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小虎牙笑得可爱又甜美。 有路过的男生回头看她,差点没撞上迎面走来的行人。 阮凝一滞,笑容收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努力降低存在感。 过了一小会,欧岚终于出来,走近揽住她的肩。 “回去了。” 阮凝举起手中的瓶子,“我给你买了水。”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欧岚没跟她客气,拧开瓶盖,一边喝一边和她并排往前走。 想起刚刚在录音棚的事,又忍不住开始数落。 “你说你,这个样子以后要怎么谈恋爱?连去聚会都不敢,更别说和男生单独相处了。” 听到她的话,阮凝抓着包的手微微一紧,不自觉放慢脚步,落在了她的后头。 见走着走着身边没了人影,欧岚不解地回头。 女孩站在原地,小手揪着手提包的带子,神色间有些犹豫和苦恼。 欧岚不免挠头,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太直接,正寻思着怎么补救,就听她细细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岚岚,我正准备跟你说,我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 欧岚眨眨眼,一脸魔怔。 “哈?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要结婚?是风太大我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阮凝摇了摇头。 再三确认后,欧岚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 “跟谁结婚?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这么突然,你该不是……” 此刻她们已经出了大楼,街上人来人往。 她压低了声音,瞄一眼她的小腹,小声问,“你该不是有了吧?”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阮凝还有些奇怪。此时听了她的问题,一下子羞得胀红了脸。 “岚岚,你想哪儿去了?我没有男朋友,就算有,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阮凝急得跺脚,气急败坏地嗔怪。 欧岚也觉得她没胆子做出这种事,她挠挠头,说了声对不住,又问:“那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快结婚?” 阮凝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 欧岚一脸“你特么在逗我吗”的表情,“你都要结婚了,还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阮凝点点头。 其实准确点来说,是还没见过。 “哔——哔——” 这时,正对着她们的马路边上停了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下摇,司机看着她们,按了两声喇叭。 “是我哥。”阮凝看过去,连忙说道,“岚岚,我先过去了,今天谢谢你。” “你还没说清楚呢!” 话才说到一半,欧岚哪肯让她就这么走了? “改天再跟你说吧,我哥在等着了。” 阮凝双手合十,对她歉意地弯了弯腰,然后小跑着往那辆劳斯莱斯跑了去。 欧岚倒是没追,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噔噔噔地往马路边跑。 她挠了挠头,心想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真怕这丫头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手机突然微震。 欧岚看了一眼,是乐队成员发来的催促简讯。 她回了一句“马上到”,在看到阮凝上了车之后,才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只是她不知道,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座上,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直到司机为阮凝开了门,那人才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阮凝身上。 “哥。” 阮凝对上他的目光,小小地喊了一声。 阮逸泽一身高定西装,闲闲地靠在椅背上。 车里光线调得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紧锁的眉头隐约能见,不过在看到自家妹子时,也跟着舒展开来。 “嗯,快上车吧。” 他轻轻颔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阮凝落坐。 而司机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引擎。 很快,车子又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哥,你今天怎么会过来接我?”车后座,阮凝望着她哥,问道。 阮逸泽微微笑了笑,看着她的眼底却带了几分探究。 “怎么?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啊。”阮凝眨眨眼,然后笑着道,“我刚准备回家,正好不用叫司机。” 她粉唇微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阮逸泽心中发软,在他眼里,自家妹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阮凝并没有躲开,反而嘻嘻一笑,水汪汪的杏眼弯成两抹月牙儿,透着亲近和喜悦。 看着她尚带几分婴儿肥的小脸,阮逸泽慢慢收回了手,神色略有收敛。 想到妹妹今年才二十二,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这样的年纪就要结婚生子,在他看来实在太委屈她了。 更何况在他的眼中,阮凝始终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妹妹。 “凝凝,如果你不想这么早结婚,可以不听家里安排的。”阮逸泽说道。 他其实已经过来有段时间了,也看到了她跟欧岚走在一起的画面。 他很少看自家妹子和哪个外人这样亲密,那副小女儿娇态,已经很好地说明一切了。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完全可以去追求,我会全力支持你,爸妈那边我也可以去沟通。”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阮凝不禁一怔。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良久才摇头说道:“没有啊,我没有喜欢的人。” 阮逸泽看她否认,也没有强求。 “总之你记住,我的妹妹值得任何人的喜欢,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阮凝忍不住侧头,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阮逸泽再次摸摸她的发顶,轻声道:“所以不用有什么顾虑,爸妈再说起,你直接拒绝就好。” “一切有哥在。” 感觉到他的爱护和关心,阮凝不想让他失望,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 “谢什么谢,跟哥哥还这么客气?” 阮逸泽却不爱听,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从身后的暗格取出一个小盒子。 “呐,送你的。” 阮凝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礼物,“可以拆吗?” 见阮逸泽点了头,她才动手拆开了包装。 是一个q版的小人偶,造型很是眼熟,她不由抬头望着兄长。 “你不是喜欢喻若羽吗?” 阮逸泽抠抠脸,天知道他在结账的时候,柜员看着他的眼神有多诡异。 “嗯嗯,我很喜欢。” 阮凝甜笑着,眼神中满是欢喜。 阮逸泽舒了口气,也笑了笑,然后低头看起了资料文件。 见他忙碌,阮凝没有吵他。 她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手机熟练地调开音乐app。 然后一边听着歌,一边把玩那个小人偶。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喻若羽的最新单曲——《初见》。 而此刻,离她不远的市中心医院。 某条长廊的尽头,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窗边,嘴里叼着根点燃的香烟。 男子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即使胡子拉碴的,眼里布满红血丝,也无损他的容貌,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洒脱气质。 他望着华灯初上的夜景,烟雾缭绕中,神色莫名。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喻若羽”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着。 男人眉峰微微蹙起。 犹豫一瞬,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按了接听键。 刚放到耳边,就听对面传来一阵张扬的笑声:“哈哈哈,傅明远,听说你要联姻了,真的假的?” 2、名单 听着对面的笑声,傅明远没有说话。 他早该知道这个结果,他拿下手机,干净利落切断通话。 等了一秒,手机震动再起,这次他没有犹豫。 拒接,拒接,拒接…… 如此几次之后,对方终于放弃,发来了投降短信。 【喻若羽】: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快接电话! “嗡嗡嗡——”手机又响了起来。 傅明远定定看了来电显示几秒,神色无奈,到底没有再拒绝。 “傅明远,你这人也忒不好玩了吧,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恭喜你!” 手机里传来喻若羽的嘟囔。 “说正事。” 傅明远按了按眉心,极富磁性的嗓音,略带几分沙哑和疲惫。 听出异样,喻若羽也收敛了玩闹,略带关心地问:“司哥还好吗?” “嗯,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个我知道,人醒了没?”喻若羽能知道他答应联姻的事,自然对情况有大致了解。 “刚醒,又睡了。”傅明远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响起男子的疑问:“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的只是意外?” “还在查。”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明远侧头回望。 在看到走廊尽头的倩影时,他蹙了蹙眉,对喻若羽说道:“没事先挂了。” 然后不顾他的大声嚷嚷,再次切断通话,并调了静音。 “明远……” 看他挂了电话,应曼柔抬脚走近他,喊道。 傅明远指尖微松,夹在指缝的烟掉在地上。 他用脚踩灭了,这才抬眸看她,问:“嫂子,是大哥出事了吗?” 应曼柔和傅司伉俪情深,此次丈夫出了事,她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所有人怎么劝她去休息都不听,傅司转普通病房后,也一直陪伴左右。 是以,见她亲自过来找他,傅明远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大哥身上。 然而,应曼柔却摇了摇头。 她轻声说道,“是婆婆让我来的,她让我转告你,名单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了,希望你尽快答复她,她好去安排。” 傅明远一顿,这是怕他临阵脱逃,所以特意托嫂子过来,让他于心不忍吧? 心底一阵烦躁,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烟已经被他踩灭了。 他只好捏了捏眉心,斟酌道: “现在医术发达,你和我大哥……还是可以有孩子的。” 若将来手术不成功,还可以试管,就是对女方的损伤会很大。 应曼柔眼底闪过一丝忧郁,她苦笑道:“你说的我很清楚,我是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希望的,但眼下,傅家的确需要这颗定心丸……” 傅明远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好,这事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自他哥出事以来,全家最折腾的就是应曼柔,一向柔美温婉的女子,此刻的脸上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应曼柔望着他,歉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傅明远也戴上口罩,下楼到了停车场。 他驱车离开医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进门,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拿了毛巾走进浴室。 “哗啦啦——”水声响起,磨砂玻璃上映出男子模糊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洗去满身疲惫的傅明远,身下围了条浴巾,就这样走出了浴室。 打开冰箱,啤酒和矿泉水塞得满满当当。 他拿出一罐啤酒,开了盖子,一边喝一边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短短二十分钟,便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经纪人闻哲打来的。 刚准备回拨过去,闻哲的电话又进了来,他按下接听。 “傅大影帝,刚得奖就玩消失,现在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手机里,传来经纪人颇带怨念的声音。 “我说过家里出事了。”傅明远喝了一口啤酒,淡淡说道。 “好好好,你有理。”闻哲也只是抱怨一声而已,“你大哥没事了吧?” “嗯,暂时没有大碍。”傅明远又问,“出什么事了?” 闻哲和他合作多年,两人也算至交,若没有要紧事,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纪导在筹备新戏,约了试镜。”闻哲没有废话,“我帮你应了,时间在月底,资料发你邮箱了,好好准备啊!” 傅明远一顿,“纪余老先生?” “对啊,不然还有哪个纪导?我记得你们之前也合作过,就是你得最佳新人奖那部,他老人家很看好你,这次合作赢面很大。” 傅明远点头应着,又听闻哲唠叨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男人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 他眸光沉沉的,有些出神。 良久,他将剩下的啤酒一口闷下。 手一扔,随着哐当一声响,易拉罐准确地进了垃圾桶。 傅明远起身,到更衣室换了睡衣,又走到书房,打印闻哲刚刚传过来的资料。 在等待的过程中,无意间瞥到了上一封邮件。 这大概就是应曼柔说的相亲名单,用大红粗体标记,像是怕他看不到一样,后面还加了一排感叹号。 傅明远眉峰紧蹙,滑动鼠标,刚想将邮件删除,眼前却又闪过应曼柔哀切的脸。 不得不说,傅夫人还是很了解他的。 听着打印机工作的声音,想起下个月的试镜,傅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最终,他还是点进那份邮件,将名单一并打印了出来。整理好试镜的资料,用订书机订好,又郑重地放进文件夹里。 而这时,相亲的名单也打印完毕。 他随意地拿在手中,一并带回了卧室。 卧室里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暗中,他倚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先打开文件夹,仔细试镜的资料。 而那一小叠印着世家名媛信息的纸张,则被他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份资料的第一页,右上角是一张彩印照片。 只见穿着无袖短裙的女孩,看着镜头,咧嘴甜甜地笑着,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爸,妈,那我先上楼去了。” 阮家饭厅,阮凝放下碗筷,看着阮父阮母,轻声说道。 女孩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虎牙笑得甜美可人,只是在看向坐在餐桌上首的男人时,多少带了点小心翼翼。 那里坐着的,便是阮凝的父亲,也是阮家家主——阮立宏。 他鬓发微白,皮肤保养得还不错,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只是那不苟言笑,正经严肃的表情,却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畏惧来。 他抬眸看了阮凝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嗯,去吧。” 阮凝如蒙大赦。 她站起身,和哥哥阮逸泽点了点头,这才姿态优雅地离开饭厅,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成功关上门之后,才大大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女孩咧嘴一笑。 蹬蹬蹬跑到床边,张开双手,呈大字型将自己摔在了粉色的床垫上。 一抬首,目光刚好落在正对着床的墙上。 那里贴着喻若羽的海报。 只见俊美帅气的男子,独自站在舞台上,一束光照耀着他。 他双手握着麦克风,神情是那样虔诚和专注。 认真的男人,总是格外有魅力。 阮凝轻哼着他的新曲,甜甜地笑着,心情很是美丽。 看了有一会,她才拿起手机刷起了微博。 她有两个微博号,一个是“软软的小柠檬”。 这个是她现实的号,主要用途是和同学朋友互动。 阮凝先登了这个号,状态栏并没有任何新消息,就连一条点赞都没有。 她其实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她抿抿唇,刷新了一下界面。 关注栏弹出不少新动态,她一条条往下翻,发现一整列全是她大学室友甄冬冬的转发。 甄冬冬是影帝傅明远的超级粉丝,明明颁奖礼都过去两个星期了,还在疯狂地转发相关微博。 阮凝点进其中一个小视频,看着领奖台上那气质清冷儒雅的英俊男子,不禁有些发呆。 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又变好看了。 3、邀请 阮凝大学四年,除了寒暑假之外,几乎每天都要和傅明远“打交道”。 因为不是被甄冬冬拉着,一起看他的海报周边,就是一遍遍重温他演过的戏。 即便她的偶像,其实是天王巨星喻若羽。 她曾经以为,她和甄冬冬的关系那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的,她们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人。 可是后来,她们就忽然断了联系。 阮凝眨了眨眼,将突然涌起的酸涩眨巴了下去,然后继续看手机。 傅明远正在领奖台上说话。 虽然她和甄冬冬的关系断了,但那段岁月,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比如说,过去这么久了,她现在还是会不自觉关注这个男人的信息。 明明,喻若羽才是她喜欢的偶像的。 说起这位傅影帝,他二十岁出道就夺得最佳新人奖,中间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迅速崛起,获得无数奖项和赞誉。 十年沉浮,最后在三十岁这一年,斩获了国内含金量极高的金钟奖最佳男主角,成为当之无愧的影帝。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女孩们着迷的,是他谦逊内敛,洁身自好的品性。 自进圈以来,傅明远几乎没有花边新闻。 为人低调,从不炒作,踏踏实实地演好每个角色。 他是无数迷妹的爱豆,也是旁人眼中的影视大咖,但阮凝却觉得,他大概只是在用心做好一个演员吧。 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傅明远的确是一位优质偶像,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这位影帝真的很忙,经常飞来飞去,一进剧组就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 也是这个原因,甄冬冬在大学期间几乎游遍了全国,甚至国外也没少去,很多时候就只为了见上他一面。 抛开甄冬冬不提,对这位认真敬业的影视大佬,阮凝还是蛮有好感的。 大概勉强算得上路人粉吧? 这样想着,她在原博上点了个赞,然后切换了宁如安的号。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的配音圈已经逐渐得到重视,也有越来越多的配音演员走入公众视野,和影视明星一样收获大批粉丝。 而宁如安,就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 她的作品以动画动漫和偶像剧居多,但真正让她爆红的,却是一款风靡全国的网络游戏。 在里面,她为一只名叫狐夭夭的狐女配音。 呆萌霸气,萝莉御姐,几乎每种形态,每段剧情下的配音,都被她完成得很好,也为这个角色的超高人气打下了基础。 不过因为保密措施做得好,很少有人知道,宁如安就是京城阮家的大小姐阮凝。 而这一切的便利,就要归功于她那年纪轻轻,就当了娱乐公司老板的哥哥了。 虽然粉丝们致力于扒掉她的马甲,可惜从不曾如愿,甚至因为这层神秘感,还意外地为她吸了不少粉。 这个号就热闹很多,因为提前设置过,私信评论和转发艾特都变成了小红点。 阮凝咧嘴,心情再次轻快起来。 她挪了挪位置,拿靠枕垫在脑后,一条条开始浏览起来。 东阳集团将要组织《仙魔奇缘》三周年庆典,届时会邀请各个角色的声优参加,时间就在这个月底。 那条宣传微博下面,有很多粉丝转发她。 软软的小棉袄:软软,答应我,你会出席的对不对【可怜】 软软是粉丝对她的昵称,因为“如安”的发音连起来就是“ruan”。 芒果车厘子:想见软软!想见夭夭! 狐夭夭的老公:要是软软能出席,我就疯狂氪金!说到做到! 她看着粉丝们的留言,不禁有些为难。 一般而言,粉丝的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因为她们的喜欢和鼓励,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太想让她们失望。 但是吧,声优见面会?她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只能选择装死,至于小可爱们的私信,因为微博的已读功能,也只好等到声优见面会之后再看了。 阮凝瘪了瘪嘴,没能第一时间看私信,感觉有点小失落。 她退出微博,打开电脑看了看今天收到的邮件。 都是助理祁琪发来的,是几个试音的通知。 她将附件资料一一打开浏览。 这些都已经经过祁琪的整理,她只要在家里的录音室将干音录好,再发给她就可以了,不需要她和策划对接。 接到的单基本上都是动漫配音,随着国漫日渐崛起,好的配音演员也越来越吃香了。 只是看了一小会,阮凝便感觉眼皮开始打颤,怎么努力都睁不开了。 她的作息一向规律,今天也着实累了。 掩嘴打了个哈欠,她没有再逞强,关了电脑,拿着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眯着眼睛抹了精华和乳液。最后将头发吹干,她才关灯上床,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清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将偌大的房间照得冷冷清清。 傅明远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眼睫微垂,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原本干净整洁的纸张,已经用小字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将文件夹拿起,合上,塞进了床头的书柜。 眸光一动,无意间落在台灯下的那叠名单上,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页。 修长的手指捏在页角,随时准备翻动,只是过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良久之后,终于翻开了这一页,只是后面的人选,却再也没有挑起他耐心的人出现。 他草草扫了几眼,随后便将那叠纸扔回了床头柜。 关了床头灯,翻身睡觉。 第二天,阮凝早早就醒了。 闹钟还没响,她懒懒躺在床上,干脆拿起手机,看起了新番动漫。 等攒的几集看完了,已经日上三竿,她连忙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等快到楼下的时候,却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那熟悉的嗓音,即使隔着老远,她也不可能听错。 阮凝顿在原地,皱了皱小脸。 “小姨,傅家有消息了吗?” 客厅里,一个女孩挨在林茉香身边,挽着她的手臂问道。 林茉香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玫瑰花茶,神态悠然。 “小姨,您不会是没把我的照片发过去吧?”程美音嘟了嘟唇,气急道。 林茉香睨她一眼,“怎么?要是没发,你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小姨了?” 程美音一顿,连忙抱住她的腰,撒娇道:“哪能啊?我可是从小就在您身边长大的,比跟我妈还亲呢。” 因为家境悬殊,程美音自小就喜欢到阮家来串门,有时候寒暑假还会来阮家长住。 早年阮逸泽被他爸丢出国,家里很是冷清,有程美音在自然热闹上许多。 是以对这个外甥女,林茉香算是疼爱有加,就连不苟言笑的阮立宏,见到她脸色都会柔和几分。 “行了,收起你这套。” 林茉香嗔她一眼,但眉眼间却已经带上了宠溺的笑。 “早给你发过去了。”她放下茶杯,又说道,“只是还没消息,再等等吧。” 程美音顿时眉开眼笑,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哄得林茉香咯咯地笑出声。 随后她直起腰,刚想喝口花茶润润嗓子,却无意间瞥见了楼梯处的一抹裙角。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搂住林茉香,娇声娇气道: “小姨,这个家里除了表哥之外,就数我和您最亲了,您可一定要帮我呀。” 林茉香皱皱眉,“你也大了,以后这种话不准乱说,小心被你姨夫和表哥听见了。” 不是不对,是不能被听见。 程美音偷笑,“好啦,我以后会注意的,您别生气。” “你知道就好。” 楼梯间里,阮凝眨了眨眼,喉咙有些发涩。 她没有继续往下走,转身上楼。 程美音瞥了一眼楼梯口,轻轻勾起唇,眼底闪过得逞的快意和怨毒。 在她们这一辈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所以在八岁以前,程美音可以说是众星拱月的小公主。 可是自从阮凝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而最大的变化,就是阮家夫妇对她的态度,以前她是被捧在手心,当作亲女儿一样疼的宝贝,但阮凝来了以后,她就成了外人,尤其在阮逸泽回国之后。 她不像阮逸泽,自小不在父母身边,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比阮凝大三岁,对那时候的事情也记得一清二楚。 阮凝,她是凭空出现的。 她根本就不是她小姨的女儿。 “小姨,要不要去叫凝凝起床啊?” 程美音想了想,转头对林茉香说道,还有意无意地提高分贝。 “今天莫夫人家不是有聚会吗?我们可别迟到了。” 阮凝已经到了楼梯转角,听到这话,不免脚步一顿。 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她的脸色白了白。 林茉香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了,让她歇着吧,我们去就好。” 既然傅家有意联姻,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了,反正那孩子对聚会一向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啊?” 程美音撇撇嘴,有些不依。 “哪有什么为什么?走吧,你跟莫家千金处得好,你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提起你,她今天见到你应该会高兴的。” 她已经这样说了,程美音只好识相地闭上嘴。 阮凝舒了口气,继续往楼上走,静悄悄地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她慢慢来到梳妆台前。 目光所落之处,是一个相框。 看着别在玻璃后的全家福,不知想到什么,她的眼圈微微泛红起来。 镜子里,女孩微仰起头,用力眨着眼。 随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平日用惯的音乐app,点进喻若羽的专辑。 她屈膝蜷缩在床边,闭眼专注地听着,耳机里回荡起了动人的旋律。 只是平时总能给她力量的歌曲,此刻却似乎失去了作用。 阮凝想了想,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 木制的箱子有些老旧,斑斑点点,落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将箱子打了开来,犹如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放满了各种物品,是她从小到大的珍藏。 她的目光落在一本书上,书用漂亮的彩纸包着,看不清封面,也看不到书名。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书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很神奇的,她的心情渐渐平复,甚至嘴角也扬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嗯,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开心地活下去。 收拾好心情,阮凝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知道,有程美音插手,联姻大概没她什么事了,毕竟从小到大,程美音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等晚上林茉香回到家,却告诉她,她收到了傅家二少的邀请。 他约她单独见面,时间在下周一上午。 今天已经周六了。 周一上午,也就是后天早上。 阮凝还是不太相信,以她对程美音的了解,她不太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张了张口,想要问清楚。 “嗯,那就去见见吧。”阮立宏平日严肃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温和,“到时让你哥送你过去。” 阮家主发了话,阮凝只好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下去。 “好的,爸爸。”她温顺地道。 “好好表现,”阮立宏点点头,又说道,“别给阮家丢脸。” 阮凝捏着筷子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坐在旁边,一直默默扒饭的阮逸泽,也停了下来。 担心他们父子又吵起来,林茉香连忙给儿子夹菜,然后笑着圆场:“什么丢不丢脸的?我们家凝凝这么乖,有谁会不喜欢?” 阮凝看她一眼,眸光微动。 察觉到她的视线,林茉香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婉亲近,一如往常。 阮凝低下了头,“嗯,爸爸,我知道了。” 在阮凝回房间前,林茉香给她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是傅家二少的手机号码。 4、初见 “你提前联系一下,先说说话。” 林茉香对阮凝嘱咐道。 望着她情真意切的神色,阮凝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纸条,迟疑了一下,开口问:“妈妈,美音表姐她……” 没有什么意见吗? 林茉香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程美音。 “哦,你说美音啊。”她点点头,“她早上过来了,你还在睡觉,就没叫你。” 显然,林茉香没看出她想问什么。 “你有事找她吗?” 阮凝连忙摇头,“没有,就是听管家伯伯说起她了。”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却也区别于程美音的娇嗲,更显柔弱乖顺。 林茉香也没多想,轻轻颔首。 “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记得先联系一下人家。” 看着她上楼,林茉香还不忘嘱托。 回到房间,阮凝看着手里的纸条发呆。 她没想到傅家二少,真的会相中她,还约她见面。 傅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豪门,像阮家这样仅仅传承了三代的新贵,是没法比的。 傅夫人放出消息,想给二儿子相个媳妇,自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高枝。 不过林茉香跟傅夫人是旧识,有这层交情在,说话自然方便点。而且说来也巧,阮凝无意中还和傅夫人见过一面,她似乎挺喜欢她的。 虽然傅夫人说过要问问儿子的意见,但林茉香,甚至阮立宏都很看好这桩婚事,时常接受这样的灌输,阮凝慢慢也接受了现实。 只是今天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却让她以为,或许,嫁的人不会是她。 甚至她还脑补过,林茉香给过去的资料,她那份是不是被删改过之类的,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想多了。 阮凝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盯着纸条上的数字良久,最后默默地将纸条折叠了起来。 反正后天就见面了,现在打电话给他也没什么意义吧。 都这么晚了,人家可能已经休息了呢?也或者还在加班? 而且对方肯定也有她的手机号,如果他想提前联系的话,自然会找她。 当然,她也知道以上这些都是借口。 她就是不想打电话而已,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电话打通了应该说些什么。 她隐约感觉到心底的不安,但是她不太想这么快面对。 到时候再说吧。 她将纸条放进抽屉里,有些鸵鸟心态地想道。 第二天一大早,阮凝就被林茉香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走吧,今天陪妈妈去美容院。” 阮凝没有拒绝,乖乖跟着出了门。 说起来她也很意外,没想到林茉香会这么关心她,不过细想想,她重视的或许只是联姻这件事。 “不用太紧张,就是去见个面而已。” 美容院的贵宾室,一边做着美容spa,林茉香一边对女儿说道。 “那孩子长得俊,你肯定喜欢,对了,你傅阿姨昨天还发了照片给我,你要看看吗?” 阮家能和傅家结成姻亲,她和丈夫自然欢喜。 但看丈夫的意思,这事还得女儿心甘情愿点头,是以她才想着做做心理辅导。 女孩子嘛,谁不喜欢长得好的? 傅家那孩子,光看照片就知道是一表人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倒是有些怕,人家会看不上自家女儿。 阮凝听到她的话,只笑了笑,没有接茬。 她知道,傅家二少和影帝傅明远同名。 因为这个,在林茉香要起身拿手机时,她轻巧地拒绝了。 任林茉香说得天花乱坠,但傅家二少再怎么好看,能好看得过傅影帝吗? 即使有偶像光环加成,她也不得不承认。 傅影帝的长相,甚至比喻若羽还要更符合她的标准。 所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反正见了面就知道样子了。 一整套美容护肤做完之后,林茉香又带着阮凝去了服装店,亲自为她挑选合适的造型。 折腾了一整天,等母女俩回到家,已经是夜晚了。 最后在林茉香的监督下,阮凝早早上了床。 她其实并不困,今天在美容院已经睡了很长时间,加上明天的约会,也让她的大脑有些兴奋。 闭着眼睛,挣扎了许久,终于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傅家二少的约会很顺利,最后结了婚。 她搬进了傅家的宅子,努力适应着新的环境,新的家人。 其他一切都好,就是傅家二少很喜欢参加商业酒会,而且每次都要带上她。 即使她拒绝也没有用,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应酬本就是她该做的。 可是一到酒会上,他就跑得没了影,总是把她独自丢在一堆陌生人里。 周围的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他们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噪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模糊。 她感到恐惧,开始呼喊丈夫的名字,跟他说她想走了。 然而他并没有回应她,当她想去找他的时候,却猛然意识到,她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静躺在床上的女孩,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攥紧了睡衣的领口,呼吸急促,眼中惊魂未定。 “铃铃铃——” 闹钟准时响起,也将她彻底带回现实。 阮凝坐起身,将闹钟关掉。 白嫩的小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恐慌中清醒过来。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 说不定,傅家二少本人跟她一样宅呢? 虽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但妈妈不是说了吗?就是去见一见而已。 做好心理建设,她才下了床,开始梳洗打扮。 一个多小时之后,在林茉香的相送下,她坐上了哥哥阮逸泽的车。 “哥,你……认识傅家二少吗?” 路上,阮凝攥着安全带,忽然侧头,小声对她哥问道。 闻言,阮逸泽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摇首。 “不认识,他大哥倒是见过几次。” 他倒是有委托私人侦探调查,但是傅家手段了得,他的人至今没探到什么消息。 看出她的紧张,他连忙宽慰道:“傅家家风还是挺正的,傅司为人不错,想来他弟也糟糕不到哪儿去。” “你就当作去认识个朋友,等时间差不多了,哥就来接你。” “嗯。”阮凝点点头。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像是飘荡在茫茫大海中的小舟,无措得有点找不着北。 她待会就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独处几个小时。 而且这个男人,还很有可能成为她未来的丈夫。 一直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在这一刻猛地爆发了出来。 就像欧岚那天所说的那样。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兄长,她就没有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的经验。 见了面她应该说什么? 他好像比她大挺多的,会喜欢聊什么话题呢? 不说话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可要是她接不上他的话,那可怎么办? 阮凝晕乎乎地想着,越想越是绝望。 而不知不觉中,阮逸泽的车已经进了约好的私人会所。 在兄长的指示下,她稀里糊涂地下了车,一起到了前台。 柜台小姐询问了他们的姓名,然后微微笑道:“傅先生已经在等着了,这边请。” 阮逸泽要跟过去,却被拦住了。 “抱歉这位先生,傅先生只邀请了阮小姐,若您要一起的话,我需要先跟傅先生请示一下。” 阮逸泽知道这种高级私人会所的规矩,也没跟她为难。 在一旁等着,柜台小姐打了电话,最后却歉意地说道: “这位先生,真的很抱歉,傅先生说,希望今天能和阮小姐单独见一面,若有冒犯的地方,改天再登门谢罪。” 阮逸泽皱紧了眉,脸色有些发黑。 他本想进去看看这家伙是什么货色,没想到竟被拒之门外。偏偏他做得滴水不漏,硬闯的话实在显得自己太没教养。 “知道了。”他沉声说道。 又看向自家妹妹,“那你自己进去吧,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这样说,不仅柜台小姐,就连阮凝也舒了口气。 实在是她哥哥的表情太吓人了,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揍人一样。 她乖巧点头,“嗯,你先去忙吧,要回去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阮逸泽揉揉她的头,目送她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出了会所正门。 阮凝在接待小姐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幽静的茶室。 “咕噜咕噜——” 清幽雅静的室内,只有沸水在水壶里翻滚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背对她坐在藤椅上,坐姿挺拔如松,气质端方雅正。 原本就紧张的阮凝,又生出几分忐忑来。 她咽了咽口水,总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听训的错位感。 她有点想逃,只是这位“班主任”并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男子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目光交接。 阮凝愣在了原地。 “傅先生,阮小姐到了。” 接待小姐笑容亲切,声音温柔地说道。 “嗯,谢谢。” 男人清润低沉的嗓音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股幽泉,在清静的雅室中流淌着,悄然滑过了心间。 光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而阮凝却无暇欣赏。 她瞪着傅明远,望着那张仔细看过不知多少遍的熟悉面容,瞳孔渐渐收缩。 咦? 咦!!! 5、上车 清幽的静室之中,阮凝和傅明远面对面坐着。 接待小姐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茶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阮凝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出。 她平视前方,看着主位上那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男子,他轻轻解开了袖扣,然后将雪白的袖子一圈圈卷至手肘。 阮凝忍不住屏息。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只是做着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能如此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她的注视下,男人侧首提起水壶,专注凝神,心无旁骛。 烫壶、烫杯、落茶、高冲……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自然的韵律。 赏心悦目中,让人心情渐渐平和下来。 只是在看到沏茶人的脸时,阮凝还是难免恍惚。 她怎么都想不到,傅家二少,竟然真的就是影帝傅明远。 看着他坐在自己面前,亲自为她泡茶沏茶,阮凝感觉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她很想掐掐大腿,看这是不是真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请。”一杯清茶放至眼前。 阮凝回过神来,连忙道了一声谢。 女孩的声音细细柔柔,软糯清甜。 衬着俏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晕,像初开的蔷薇花,娇美动人心。 傅明远打量着她,眼底浮现几分欣赏。 美而不妖,清丽脱俗。 这是看到阮凝第一眼时的感觉。 而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单纯干净的气质。 在演艺圈中浮沉,傅明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女孩子了。 阮凝微低着头,她对旁人的目光很是敏感。 她知道对面的男人在看着她,这让她脊背微僵,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茶上,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无措。 她轻呷了一口茶,慢慢地品着。 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入口微苦,慢慢回甘,清淡悠长,似乎蕴藏着某种人生的哲理。 细细品味过后,阮凝饮尽最后一口茶,才放下了手臂。 茶室里,温度调得有点低。 捧着微烫的茶杯,她感觉多了几分暖意,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滴——滴——” 机器发出几声滴滴脆响。 阮凝眨了眨眼,怔怔地抬起头。 对面的男人拿了遥控器,正将冷气的温度调高。 傅明远调好室温,见她看过来,便轻声问:“还冷吗?” 阮凝呆愣着摇了摇头,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 一时之间,只觉得指尖的暖意,悄然漫上了心头。 “谢谢。”她小声说道。 傅明远摇头,默默收回她的茶杯。 用开水泡了泡,再次沏了一杯,放在她的面前。 看她端起茶杯,傅明远想了想,略带几分探究地问:“刚刚看到我,你好像很惊讶?” “额。” 阮凝一顿,脸上开始发热。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答道,“我来之前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您……” “没看过我的照片?” “我妈妈想拿给我看的,只是被我拒绝了……” 阮凝坐得笔直,双手安放在膝上。 那认真的模样,就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几乎是有问必答。 看她乖巧的坐姿,傅明远挑了挑眉。 “为什么?”他继续问。 阮凝有些迟疑,只是在看到他眉梢轻挑,略微严肃的表情时,心跳不免乱了几拍。 一下子,便说了实话。 “我就是觉得……这人再怎么好看,也不可能比得过影帝傅明远吧? “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的。” 她的声线温软柔和,说着这话时,语速并不快。 听在人的耳朵里,有种莫名的亲近和舒服。 傅明远微微一怔,虽然听过很多关于他容貌的赞美,但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般愉悦。 “所以,你觉得我很好看吗?” 他语调微扬,带着几分笑意。 阮凝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上已经绯红了一片,被他这一问,更是羞得语无伦次起来。 “额……我……我只是……” 说不出话,她羞窘地低下头,脸都快要埋进胸口了。 傅明远看她慌乱羞怯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眼神不免柔软了些。 “怎么?见到真人之后感到很失望?” 他声音很轻,听在阮凝耳朵里便带上几分失落。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让人误会了,她一下子忘了害羞。 “没有没有。”她摆着一双小手,特别认真地说道,“您真人比镜头前的好看多了。” 阮凝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像美丽晶莹的琉璃珠子。 当她望着你时,就像她的眼中就只有你一样。 傅明远望着女孩,忽然有种摸摸她发顶的冲动。 他克制住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又提起茶壶为她续了续茶汤,“放轻松,我又不是什么长辈,不需要用敬语。” 阮凝都快哭出来了,面对这样一位大佬,她哪里放松得下来?简直比学生时代面对班主任还要可怕。 “你喜欢配音?” 傅明远想了想,换了一个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而阮凝则继续“好学生模式”,下意识地点头:“嗯,喜欢。” “我听过你的作品,演绎得不错。” 他的夸奖,让阮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着傅明远的眼神中,也莫名多了几丝亲近。 只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不对,她现在是阮家大小姐阮凝,可不是宁如安啊! “阮凝”从来没有发表过作品。 傅明远知道她喜欢配音,有可能是她妈妈说的,但阮凝是宁如安这一点,她相信妈妈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您……额,” 接收到傅明远的眼神警告,她连忙改口,“你说的人肯定不是我,我没有在公开平台发表过作品。” “哦?是吗?” 傅明远尾音轻扬,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阮凝揪着手指,有些不安起来。 可是傅明远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和他之前又没有过接触。 “嗯,是的。” 不管怎么样,阮凝还是点了点头,负隅顽抗地捂紧小马甲。 傅明远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又轻声说道:“那真是遗憾,我还想着有空可以交流一下,看来是我唐突了。” 阮凝眨眨眼,嗯?交流? 傅明远可是金钟奖的影帝得主。 虽然演员和配音演员还是不一样的,但其中还是有相通的地方,能和他交流心得技巧,对她来说肯定大有裨益。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马甲就随时有可能不保了。 她皱紧了小眉头,有些纠结起来。 其实她隐约觉得,傅明远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或许她应该大大方方承认。 只是她太习惯躲在自己的壳子里了,就算外头有胡萝卜诱惑着她,她也不敢走到阳光底下。 傅明远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没有再多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总体而言,他对今天的见面还是满意的。 阮凝给他的印象不错,性格软绵温顺,这意味着好掌握。年纪虽小了点,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被世俗污染。 心思单纯,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不用他费多少心神猜测,而且两人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是家世还是品貌,作为联姻对象,对他来说都再合适不过。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傅明远忽然站起身,阮凝不由看向他。 只见他走到衣架旁取下西装外套,搭在了手臂上,然后侧头望了过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 阮凝一怔,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这就要走了吗?才坐了小半个小时。 只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站起身。 “不用了,我哥说会来接我。”她摇头拒绝道。 然而傅明远长腿一迈,已经往外走去,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她急忙拿起包,小步跟了上去。 “傅先生……” “我去停车场取车,你在门口等我。”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下意识跟着他的指令走。 阮凝说不出反对的话,停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最后跺了跺脚,只好乖乖到了门口,站在树荫下等着。 本来能提前回家,她应该挺高兴的,但现在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脑海里,回想着刚刚和傅明远的对话。 他说的交流,是真的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危险的想法赶出了脑海。 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 要不还是打电话给哥哥,让他过来好了? 阮凝从包里拿出手机,刚调出阮逸泽的手机号,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的面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反光玻璃倒映着她的身影,从外面看不清车里的情景。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男人完美的侧脸。 他略微偏头,见她还杵在原地,不由眉心微蹙:“上车。” 阮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默默低下头。 她走到车的另一边,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子里自然不能和宽敞的茶室相比。 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 阮凝安静地坐着,身子紧绷。 男人的存在感是那般强烈,让她的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尴尬和紧张让她开始后悔,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坐上他的车? 阮凝只想赶快回家,结束这段难熬的旅程。 然而坐下来之后,傅明远却迟迟没有开车。 她疑惑地侧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安全带。”他提醒道。 阮凝一怔,赶紧点头:“哦哦,不好意思……” 她连忙拉过安全带,想赶紧系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平时很简单就完成的动作,此刻却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将卡扣片扣进锁里。 她能感觉傅明远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是那么清晰。 阮凝一阵羞窘,只是好像越着急,越是手忙脚乱。 就在她快急哭了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从她的手中接过黑色的带子。 阮凝下意识抬头,然后忍不住屏息。 傅明远朝她凑了过来,另一只手越过她去调整安全带。 他下巴微微抬起,露出棱角分明、线条完美的下颚线。 他离她这样近,只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扑通扑通——” 阮凝呆愣地望着他,僵硬着身子,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不要猛地一拉,这样是拉不动的,不然安全带也失去了作用。” 傅明远轻柔地说着,帮她调整好带子,啪的一声扣上了卡扣。 然后直起腰,坐正了身体。 他的远离,让阮凝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 听到他的话,她红着脸乖巧点头。 那呆愣愣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傅明远望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发顶拍了拍。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在阮凝反应过来之前就收了回去,然后发动引擎,开车上路,一气呵成。 阮凝后知后觉地捂住脑袋,呆呆地眨了眨眼。 “你刚刚……”她嗫嚅着开口。 “嗯?” 傅明远侧头看来。 对上他的眼睛,阮凝秒怂。 “没……没什么。” 她放下小手,假装看窗外风景。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侧头偷瞄了傅明远一眼。 他专心开着车,神色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似乎刚刚只是很寻常的举动。 是她从来没有跟男生相处过,所以太大惊小怪了吗?阮凝纠结了一小会,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握着方向盘,假装认真开车的傅明远,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阮凝乖巧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家在哪里。” “大概知道地方,等到了附近,你再指路也不迟。” “哦哦。” 阮凝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相比起来,自己对这次相亲就太不走心了。 想到她竟然连男方的照片都没看,还当面告诉了他,阮凝就感觉一阵羞愧。 他对她的印象肯定很糟吧? 阮凝低下头,小手攥紧了安全带。 毕竟是自己一直有在关注的人,虽然不是第一偶像,但她发现,她还是挺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的。 大概是因为,她也算小小的路人粉吧。 一路都很安静,等到了家门口,阮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在纠结,要不要为自己的无礼道个歉? 可是说对不起会不会很奇怪? 而傅明远却是误会了,只听他开口说道:“我就不进去坐了,过几天我会正式登门拜访。” “啊?” 阮凝一怔,不解地扭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傅明远回视着她,郑重地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见面的意义。” 阮凝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颔首。 相亲嘛,应该就是见个面,认识一下……吧? “所以,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是否愿意嫁给我?” 嗯? 他刚刚说了什么? 傅明远说得轻描淡写,阮凝却感觉耳边被投下了一颗□□,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心跳加速,脸颊漫上红云。 阮凝呆滞了表情,手足无措。 第一次约会就被求婚,即使早就知道,这次相亲就是为了和傅家二少联姻,她一时间也有些承受不来。 更何况,这个傅家二少,还是影帝傅明远。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捏住了手提包的带子。 傅明远也知道这个进展是有点快了。 但在他看来,相亲本就是目的性明确的活动,而且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阮凝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那他也不需要再多犹豫。 就在他准备开口,让她再回去好好想想时,女孩软软小小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平时是不是很忙?” 傅明远也不意外,他这样的职业,女方关心这个问题很正常。 他如实地点了点头,想到婚后的生活,眸底却闪过一丝晦暗。 阮凝却眼睛发亮,又问:“那你喜欢参加聚会吗?”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这个问题很重要一样。 他有些不解,“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阮凝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不会真的跟她昨晚梦见的一样吧? 只是商业酒会,变成各种show? “如非必要,我一般不参加这种活动。” 傅明远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犹豫了一下,又补充,“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抽空陪你。” 阮凝先是一喜,听到后面的话又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你不用陪我的。” 傅明远不由挑眉,看她着急否认的小模样,倒觉得有些可爱。 “唔……” 阮凝转了转眼珠子,嘴边带了讨好的笑,“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她比着一根手指,眼睛亮亮的,微微露出的小虎牙,甜美又可爱。 见她没了方才的拘谨,傅明远的眼神莫名柔和了几分。 “嗯,问吧。”他点头。 阮凝抿了抿唇,有些害羞,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听说……” 她轻声开口,眼神中满含期盼地望着傅明远。 “你跟喻若羽是好朋友?” 傅明远望着她发亮的双眸,对这样的眼神,再是熟悉不过。 才要弯起的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6、顺毛 “不,我跟他一点也不熟。” 傅明远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却隐约带着点赌气。 阮凝望着他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 傅明远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她说错话了吗?阮凝有些不安地想道。 人气天王喻若羽,和影帝傅明远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媒体上多有报道,甚至两人偶尔还会一起上热搜。 当初阮凝会毫无芥蒂地接受甄冬冬的安利,其实也未必没有这个原因。 她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很好,但看傅明远的反应,显然媒体的报道有很大水分。 傅明远望着前方,眉头微微蹙起,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爽。只是他没有多想,因为每次提起喻若羽这位损友,都不会有什么愉快的记忆。 他很快平复心情,一侧头,便对上阮凝的视线。 小丫头怯生生的,眸子里那种闪闪发亮的光已经消失了,只剩浅浅的水波。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让他心头微软。 见他看过来,阮凝揪着手指,嗫嚅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傅明远没有听下去,而是问道:“你喜欢喻若羽?” 看着他冷淡的神情,阮凝有些忐忑起来。 她斟酌着道:“嗯,我挺喜欢他……” 见傅明远忽然眉头轻挑,她心下一抖,后头又下意识添了两个字,“的歌……” 傅明远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就长相和气质而言,喻若羽的确很受小女生的欢迎。 而阮凝,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他只点头不说话,搞得阮凝分外紧张。 最后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她犹豫良久,竟然主动说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傅先生你的戏的。” 闻言,傅明远瞟了她一眼。 这丫头,以为他会计较这个吗? 见他神色淡淡的,阮凝不由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觉得她在敷衍他? 莫名地,突然感到几分委屈。 她咬了咬唇,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我是说真的,傅先生参演的每部戏,我都看过。” 她说的是实话,傅明远演过再多的戏,那也是有数的,被甄冬冬拉着一看就是四年,自然有些难免要看好几遍。 可以说,现在随便抽出一个电影画面,她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接下来的台词。至于傅明远演过的角色,那是重中之重,她想要忘记都难。 “您真的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演员。” 阮凝轻声说道,软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憧憬。 “即使一开始演技青涩,但却不乏光彩,只要您出现在镜头前,就能准备无误地抓住观众的视线。” 有了开头,她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话匣子。 “无论主角配角,甚至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您的用心和投入,作为观众的我都能感受得到。” 女孩的杏眼中,重新亮起了迷人的光彩。 傅明远望着她,起初有些漫不经心。 然后慢慢的,神色认真起来。 “一部部戏磨砺下来,可以很明显看到您的成长,虽然这样年轻就夺得影帝,舆论上有很多争议,但我觉得,您完全是实至名归的。” 阮凝望着傅明远,眼中满是诚恳,“您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启发,是一个我很敬佩的人。” 所以,不想被误解,她真的没有在敷衍他。 傅明远定定看着女孩,不知在想什么。 而阮凝,在彼此的对视中,也回过了神来。 她的身子慢慢发僵,刚刚一时忘情而鼓起的勇气,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尴尬弥漫上心头,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夺门而出时,男人却忽然微弯了唇角。 这还是阮凝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笑。 浅浅的,眼睛里像洒了星光,分外动人。 在她呆呆的注视下,男人眉梢微挑,语调轻扬:“又用敬语了?” 然后,他伸出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 “下次再犯,我就要罚你了。” 在他的大掌袭来时,阮凝已经下意识低头。 此刻听了他的话,只觉得脸上烫烫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进去吧。” 傅明远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乖乖在家等我。” 阮凝点点头,机械地按着他的话下了车。 等踩到地面,才意识到他说的乖乖等他是什么意思。 她脸一热,顾不得说再见,小跑着进了家门。 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落荒而逃般消失在院门后,傅明远再次弯了弯唇。 “嗡——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傅明远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愉悦的心情染上阴霾。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接了起来。 “哈哈哈哈,傅明远,听说你今天去相亲?” 不出所料,喻若羽揶揄的笑声响起。 对他的消息灵通,傅明远并不意外。 “你现在很闲?”他问。 “还好还好,跟你唠唠嗑的时间还是有的。” 喻若羽嘿嘿一笑,继续八卦道,“怎么样?见到人家姑娘没?” “唔。”傅明远的食指敲击着方向盘。 “既然这样,寄几张你的签名版唱片过来,地址待会发你。” 喻若羽愣了愣,然后满脑袋问号:“咦咦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大影帝竟然会要我的唱片?肯定有阴谋!说,你小子是不是在计划着怎么整我?” 傅明远侧头看了一眼阮家的宅院,只问道:“你寄不寄?” 喻若羽咬了咬牙,“寄就寄,怕你不成?” “嗯,那挂了。” 不顾对方什么反应,傅明远切断通话,将手机调了静音,随后转动钥匙,驱车离开了这片住宅区。 而阮凝小跑进院子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大门口的方向,刚好看到傅明远的车扬长而去。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目送他的车消失在拐角,这才默默收回视线。 小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现在头脑冷静下来,回忆起刚刚她对傅明远的“表白”,她便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怎么会跟他说那样的话呢? 阮凝跺了跺脚,羞得满脸通红。 脑海中,却又浮现男人拍着她的头,让她乖乖在家等她的神情,还说什么下次再犯就要罚她…… 才第一次见面,他们有这么熟吗? 阮凝红着脸嘟囔,心跳却再次紊乱起来。 她疾步穿过庭院,走进宅子,便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管家。 “刘伯,我爸妈呢?” “小姐,您回来啦。”刘伯笑眯眯地说道,“老爷还在房间休息,您和少爷走后,夫人便出去了。” 阮凝点了点头,林茉香是闲不住的,大概又去参加聚会了吧。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您忙去吧。” 她告别了管家,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将手提包挂在架子上,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女孩,除了发丝微乱,妆容依然整洁,而身后的挂钟,指针才指向十点半。 这让她有些恍惚。 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她其实根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跟影帝傅明远相亲。 他更没有送她回家,然后跟她求婚,让她回家好好考虑。 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 前奏过后,便是温柔安静的男低音——是喻若羽的那首最新单曲《初见》。 阮凝回过神来,朝声源看过去。 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伴随着美妙的音乐,屏幕也亮了起来。 拿起来一瞧,是个陌生号码,感觉又有点眼熟。 她眨眨眼,滑开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哪位?” “是我。” 男人极富磁性的嗓音,透过电磁波的传导,钻进她的耳朵里,直接敲击在了耳膜上。 阮凝浑身一颤,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傅……傅先生?” “嗯,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 “好、好的!”阮凝赶紧点头。 “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加了你微信,你待会通过一下。” “哦哦,好。” “我在开车,先挂了。” “好的好的,你专心开车。” 通话结束,阮凝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手机,调开通话记录,想到什么,又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前天晚上放进去的小纸条。 比对了数字,果然一模一样。 想起刚刚她还问他是哪位,小脸不由皱成一团。 “早知道存起来了……” 她拍了拍额头,懊丧地嘟囔道。 有照片不看,有手机号不存,她还能不能更不上心点? 现在确定不是梦了,可是脸又丢了一次…… 阮凝轻叹口气,指尖在屏幕操作。 点击,长按,放开…… 咦? 看着正在拨打的界面,阮凝一愣。 怎么打出去了? 她慌忙想要结束通话,只是在她愣怔的时候,手机已经在嘟的一声之后,被……接听了! “嗯?”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汽车疾驰的声响。 阮凝瞪着手机,一脸呆滞。 “阮凝?” 似乎没有得到回应,男人提高了音调,声音里带出几分着急的关心。 阮凝心尖微颤,她胀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没……没事,不……不小心按错了……” 蓝牙耳机里,传出细细软软的少女音。 紧张兮兮的,听上去像要哭了似的。 傅明远微弯了唇,这丫头,胆子未免太小了点。 “是吗?” 他决定逗逗她。 “我还以为,你是要问我平安到家没。” 阮凝一怔,对吼!她刚刚怎么没想到? 她忍不住又拍了拍额头,刚想说话,却又听男人说道:“不过如果这样,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我。” “毕竟距离上一个通话,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阮凝:“……” 默默把到了嘴边的“那你到家了吗?”咽下去。 她故作镇定:“嗯,那你好好开车,路上注意安全,我不打扰你了。” “好。” 挂断电话之后,阮凝转身把自己摔在床上,拿枕头死死埋住了脸。 嘤嘤嘤,好烦,脸都丢光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把枕头拿下来。 小脸闷得通红,微微喘息。 平复气息之后,她坐起身,拿了梳妆台上的纸条。 比对着上面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手动输入。 在虚拟键盘敲下“傅先生”三个字,备注成功。 然后保存,录入完成。 这样总该没问题了吧?她暗自嘟囔。 至于手中的纸条,阮凝再次将它叠了起来。 想了想,弯腰拉出床底下的小箱子。 在里面翻出一个盒子,把纸条放进去,然后再次归位,将小箱子推回了床底下。 忽然想到傅明远刚刚在电话里的嘱咐,她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果然看到通讯录那栏,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请求信息里写着傅明远三个字,她连忙点了通过。 看着好友添加成功的对话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个笑脸的兔子表情包过去。 看着傅明远的头像,她转了转眼珠子。 作贼心虚似的瞟了瞟左右,然后暗戳戳点进了他的相册。 7、神速 傅明远的朋友圈,更新并不频繁。 最近的一条,还是一个月前的。 大部分动态都只有图片没有配字,时间跨度都挺长的。 阮凝指尖微动,一条条翻下去。 很多图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仔细想想,好像都是他出演过的电影里的场景。 只是这些画面绝对没有在电影里出现过,不然她肯定记得。 她被勾起了兴趣,耐心地一张张点开来看。 可以看出拍摄者的技术不错,虽然构图简单,但每一张都感觉有种特别的韵味。 就好像……能体会到拍摄者当时的心境一样。 直到全部看完之后,阮凝才意识到,原来他习惯每出演一部剧,就拍下一张照片留念。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摩挲着那十年前的老照片,心底升起几分异样来。 十年前啊…… 那时的她,还没长大呢…… “叮咚——” 手机突然一震,是微信的消息提醒。 阮凝的手指不由一颤,是傅明远回复她了吗? 赶紧退出他的相册,回到主页面。 “凝凝,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是欧岚,不是傅明远。 看着信息,阮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她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傅明远的聊天界面。 她发过去的兔子表情包,一蹦一跳,乐呵地笑着。 看着特别的蠢。 阮凝有些后悔,只是现在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叹了口气,知道他还在开车,应该没空回复她的信息。 她重新退回主页面,点进欧岚的对话框,直接给她发了一个语音通话的请求。 通话第一时间就被接听了。 “岚岚。”她轻声喊道。 “嗯。”欧岚中性微哑的嗓音响起,“凝凝啊,起床了吗?” “现在都几点了,当然起床啦。” 不仅起了床,还去相了个亲。她在心里补充。 欧岚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被窝,干干笑了一声,又问:“对了,我这两天忙得头晕,都忘记问你了。” “你上次说的结婚,是怎么回事啊?” 被她一提起,阮凝又想到傅明远刚刚跟她求婚的事,不由红了红脸。 “嗯,我去相亲了。” 她点点头,模糊了时间。 “相亲?” 欧岚的音调升高了几个度,“为什么?” 她没办法理解,阮凝今年才二十二,还不到需要相亲的年纪吧? 阮凝起身走向阳台,边走边将联姻的事告诉她。 她说完以后,欧岚沉默了片刻,问道:“是阮氏集团出问题了吗?” 阮凝愣了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啦,公司发展很好。”她摇头。 “那又是为什么?”欧岚想不通,“既然公司没出问题,伯父伯母干嘛还非要让你这么早结婚?” “其实爸妈也是为了我好啦,很难遇到条件这样好的人家,而且还要看看有没有缘分的。” 虽然傅明远说了要登门拜访,但一日没成,便一日还有变数。至少她觉得,程美音肯定不会让她顺顺利利的。 她的声音虽然软绵,却可以听出其中的理智。 欧岚不免无奈,她是不婚主义者,对感情也有自己的坚持。 要是她爸妈敢这样逼她,她肯定直接炸了,绝对做不到像阮凝这样冷静。 “那你感觉相亲那人怎么样?” 阮凝刚拿起喷壶,手不禁一顿。 “感觉……挺好的。” 她想起傅明远对她的照顾,“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我有点怕他。” 欧岚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有哪个男的是你不怕的?” 阮凝嘟了嘟嘴,“我哥啊……” 欧岚懒得揭穿她,起身倒了杯水,边喝边说道,“话说他多大年纪啊?” “多大啊……比我大八岁。” “噗——咳咳咳!”欧岚咳嗽起来。 “岚岚,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被水呛了一下。” 欧岚捏着手机,有些欲言又止,她感觉这个年龄差实在大了点。 “那你真甘心就这么嫁了?还是嫁给一个完全没感情基础,年纪差那么多的男人?” “可是我这样的性格,以后差不多也是走相亲的路了啊。”阮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只是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我还是很幸运的,那样优秀的人,要不是家族联姻,他可能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呢。” 在阮凝眼里,傅明远算是非常完美了。 除了和她的偶像喻若羽关系不太好之外,真的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反正他那么忙,以后肯定很少回家,那她就很多时间做她喜欢做的事了。 “这是什么话?” 欧岚却义愤填膺,“你这么好,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阮凝一怔,忽然感觉心底有一股暖流淌过。 欧岚比她大了三岁,为人仗义又爽朗。 自认识以来,她就一直很照顾她,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待她的朋友。 “岚岚姐,谢谢你啦。” 阮凝弯着唇,软声说道。 然而听到她的感谢,欧岚却泄气地耸肩。 “没什么好谢的,我也帮不上忙。对了,下个月东阳集团举办的三周年庆典,你去吗?” “应该不去吧……”阮凝嗫嚅道。 其实助理也有在问她,只是…… “额,你难道不期待吗?”欧岚意外地问。 阮凝咬了咬唇,怎么可能不期待呢? 其实她心里也渴望像其他的前辈一样,落落大方地站到台前,和喜欢自己的粉丝互动。 可是她一到人多的地方,一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便感觉手脚冰凉。 最糟糕的是,喉咙里还会像堵了一团东西一样,再怎么努力都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场合,还是能避就避吧。 “听说喻若羽会去哦,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这时,欧岚不解的声音响起。 “啊?什么?”阮凝瞪了瞪眼。 “你不知道吗?他被东阳集团邀请为开场嘉宾,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去呢。” “那……那我去凑个热闹好了。” “你确定?” “嗯嗯,确定。” 阮凝点头,虽然很抗拒人群,但对偶像的喜欢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就是去当个普通观众,你们到时候可不能拆穿我哦。” “你不想和他说话吗?作为嘉宾肯定可以在后台遇到的。”欧岚怂恿道。 阮凝有一瞬间的迟疑,最后还是摇头道: “不了,我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欧岚拿她没办法,只好点头,“行,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到一张贵宾席的票。” 阮凝不由咧嘴一笑,“嗯嗯,那就拜托你啦。”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阮凝放下喷壶,愉快地点了点小雏菊的花瓣,这才脚步轻快地进了屋。 晚上,阮家的饭厅。 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饭,除了碗筷偶尔的碰撞之外,几乎听不到半点声音。 “今天跟傅家的孩子见过面了?” 阮立宏放下筷子,对阮凝问道。 听到他的问题,阮凝连忙放下碗筷,正襟危坐道:“嗯,是的,爸爸。” 想了想,又把傅明远准备登门拜访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嗯,这个我知道。”阮立宏点点头。 “茉香,你准备一下,还有小凝,注意点,别搞砸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阮凝心下一颤。 阮逸泽不禁皱起了眉头,刚想说话,却被林茉香拦住了。 “是,爸爸。”而阮凝已经乖巧地应道。 “很好。”阮立宏满意地颔首,站起身说道,“你们继续吃吧,我先上楼了。” “老刘,泡一壶龙井送上来。” “好的,老爷。”刘伯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 待阮立宏离开后,饭厅里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阮逸泽放下碗筷,脸色发黑。 “妈,你刚才干嘛拦着我?” “怎么说话呢?”林茉香皱了皱眉,“你难道还想跟你爸吵?” “我只是……” 阮凝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喊:“哥……” 阮逸泽扭过头,看着自家妹子水汪汪的大眼睛,脸色才缓和了点。 他揉揉她的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声。 “吃饱了吗?” 阮凝点头。 “那跟我出来一下。”他站起身,拉着阮凝就往院子走。 “诶,阿泽,不准跟你妹妹胡说八道!”看两个孩子跑了,林茉香在后头急道。 “知道了。” 阮逸泽摆了摆手,自顾自将阮凝拉到花园。 他们来到一座秋千下,阮凝坐着,他站着,一如小时候一样。 “哥?”见他满脸严肃,阮凝不免疑惑。 “凝凝,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阮凝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又说起这个。 “哥,我没有喜欢的人,真的。” 阮逸泽却不太相信,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又问: “那个傅家二少,你感觉怎么样?” 阮凝脸色微红,嗫嚅道:“挺好的啊。” 比起前些日子的反对,此刻听了她的回答,阮逸泽却有些高兴。 只要不是姓欧的那小子就好! 想起昨晚在酒吧,看到那小子和其他女孩搂搂抱抱的样子,阮逸泽不由微眯起双眼。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妹妹的喜欢呢? 他今天找母亲要了照片,也知道傅家二少原来就是傅明远,他简单查了查,知道这个人还不错。 除了混娱乐圈这一点之外,无论长相人品,还是家世能力,的确无可挑剔。 至少比那个姓欧的小子强了百倍不止! “嗯,那就好。”他拍拍妹妹的发顶,“早点嫁过去,免得在家整天受老头子的气。” 阮凝皱皱眉,“哥,你不要这么说爸爸啦,能来到阮家,是我上辈子积的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能有你这么个女儿,才是老头子的福气呢,偏他还不珍惜。” 阮逸泽伸手捏了捏她的双颊。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嫁出去?虽然我们姓阮,但性子可不能这么软。” 他两岁多的时候就被阮父丢国外去了,直到九岁才回国读书,一回来就看到已经六岁了的阮凝。 他还记得,当发现爸妈瞒着他又造了个小娃娃时,他不知道有多生气。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看着那么可爱的小团子,软软地喊他哥哥,他哪里还舍得跟她置气呢? 只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以后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跟哥讲,知道吗?” 阮凝望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的,哥哥。” 正对着花园的上方,二楼的阳台上,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阮立宏看着楼下的兄妹,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他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影消失在了窗后…… 两天之后,阮家迎来了傅明远,以及他的母亲傅夫人。 之前见过面,傅夫人对阮凝印象很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更何况这种时候了,只要儿子肯结婚,恐怕就算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她也不会反对的。 双方家长一拍即合,两个年轻人又没有意见。 于是,他们两人的婚事,就以阮凝瞠目结舌的速度定了下来。 而且,傅夫人还拉着她的手,特别殷切地对阮父阮母说道:“明远年纪也不小了,我希望两个孩子可以马上领证,最好是尽快住在一起。” 住……住在一起…… 阮凝咽咽口水,薄晕染红了双颊。 这个速度,不会太快了吗? 而阮父阮母也皱了眉。 按照规矩,自然要先订婚,再慢慢挑一个好日子。 人生大事怎么能仓促呢? 像是看出两人的想法,傅夫人说道:“婚礼自然要好好办,但筹备也需要时间,我已经看过了,今年最好的日子就在本月底,再等就要到明年了。” 她说着,又亲昵地拍拍阮凝的手。 “我是真的很喜欢凝凝,就盼着她早点进门。” 阮凝低着头,她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她能感觉到,傅夫人是真的很喜欢她。 这多少缓解了她的不安和尴尬。 “凝凝,你觉得怎么样?” 傅夫人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期盼。 8、礼物 对友好热情的人,阮凝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更何况,还是一位充满善意的长辈。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傅明远被安排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正被阮逸泽用审视的目光盯着。 而阮父阮母,看样子对他倒是挺满意。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傅明远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目光。 阮凝慌忙错开视线,像做坏事被抓了包一样。只是眸光一转,却正好撞上阮父严肃的眼神。 她脊背一僵,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要好好表现, 不能给阮家丢脸, 不能搞砸这桩婚事。 她咬咬唇,重新看向傅明远的母亲,脸上挂了得体的笑。 “傅阿姨,我都听爸爸的。”她柔柔地说道。 傅明远眸光微动,看了阮父一眼,眼神中露出几分了然。 也难怪她会是这样的性子…… 伸手端起白瓷杯,刚想喝下,眼前却浮现女孩闪闪发亮的双眸。 像琉璃一样,璀璨夺目。 男人微微一顿,又继续低首,轻呷了一口清茶。 傅夫人眨了眨眼,随后便笑了,望着阮凝的目光也更加柔和。 “凝凝真是好孩子。”她拍着她的手说道。 然后,她看向阮父,目露殷切。 似乎对这桩婚事,傅家的确很有诚意。 阮立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傅明远,眼中流露几分欣赏。 “让两个年轻人出去走走吧,也该多点时间相处。” 闻言,傅夫人笑了笑:“是啊,正该如此。” 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阮凝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安静乖巧,仿佛说的不是她的婚事。 这时,忽然感觉身边的男人站了起来。 她刚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就看到一只大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男人的手型很漂亮。 指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足以让所有手控迷醉。 只是掌心上印着几道浅浅的伤痕,破坏了本该完美的艺术品,让人不免生出几分遗憾和怜惜来。 “今天花园的蔷薇开得很漂亮,不如凝凝带明远去看看吧?” 林茉香在一旁帮腔。 被点名的阮凝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盯着人家的手看,脸上一红,慌忙起身。 她对上傅明远的目光。 他默默收回手,对她拒绝自己的相扶,倒也不尴尬。 “我带你去。” 她小声说道,又对几位长辈欠了欠身。 这才领着傅明远出了门。 两人并排走着,沿着花廊漫步起来。 身边的男人很高,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周镀上了一道金边,像是天神降临似的。 阮凝偷偷打量他,却不防他忽然侧头,与她四目相对。 “嗯?”他眼露询问。 阮凝连忙摇头,低首看着地面。 地上是两人的影子,一大一小交织在一起。 随着两人的走动,分离又重合。 他们安静地漫步着,花香在园子里弥漫,渐渐酝酿出几分暧昧来。 阮凝咬了咬唇,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什么话题才好。 “阮凝。”傅明远忽然叫她。 “在!”她下意识地抬头挺胸。 看她身子站得笔直,像是见了领导似的拘谨模样,傅明远只觉一阵好笑。 这丫头还是跟上次见面时一样,胆小得可爱。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像是……在拍小狗一样? 阮凝一澹植桓曳纯梗坏玫拖峦罚劬x19抛慵狻 “你很怕我?”傅明远轻声问。 阮凝下意识地摇头,就算怕也不能说啊。 傅明远眉尾微挑,又问道:“上次问你的问题,考虑得怎么样?” “啊?”阮凝一怔,抬起头望着他。 “就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耐心说道,“你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人的想法,包括我的母亲以及,你的家人。” “虽然我们不可能因为爱情而成婚,但我也不希望,你是怀着厌恶和不甘的心情嫁给我的。” 阮凝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早就认清自己的路,但试问有哪个女孩子,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或者只见过几次的人呢? 她其实对婚姻充满了不安。 嫁人,意味着要离开阮家,离开她所熟知的一切,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完全陌生的人住在一起。 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傅明远,他真的合适吗? 可是此刻,听到他这般开诚布公的话,阮凝又觉得,或许他真的可以。 即使没有感情,但冲傅明远这份体贴和诚意,她婚后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太糟吧? 难得遇到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你误会了。” 阮凝慢慢镇定下来,她望着傅明远,甜甜一笑。 “我没有不甘,也没有厌恶,对这桩婚事,我是期待的。” 女孩干净的眼眸,微微弯着,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傅明远深深地注视着她,良久之后,伸手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 阮凝小脸一皱,这么用力,发型肯定乱了! 当然,她也没胆抗议。 面对年纪比她大,阅历比她丰富,气势也比她强的傅明远,她总是忍不住犯怂。 看她腮帮子微鼓,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傅明远不禁微弯了嘴角。 “好。” 他点点头,然后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花园外走。 她穿着雪纺连衣裙,袖子虽长,却只有一层白纱,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他的手掌分外灼热。 阮凝有些害羞,但他步子大,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也一时忘了挣扎。 “你要去哪儿呀?”她问道。 傅明远看她一眼,放慢脚步,边往前走边说道: “去找我的车。” 阮凝眨眨眼,找车干嘛? “你要回去了吗?”她问道。 “不是,拿点东西。” 阮凝点点头,以为他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傅明远方向感很好,路走过一遍就记住了。 也不需要她指路,很快就来到前院,找到了他的车。 阮凝站在一旁等着。 看他开了后车门,将放在座位上的一个塑料袋子拿了出来,然后朝她走来。 阮凝好奇地看着他,偷偷觑了那袋子几眼。 也不知里面是什么,竟然让他这么紧张,要特地回来拿。 等他走近,阮凝便准备带他回屋里去了。 不曾想,却再次被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回过头,疑惑地望着他。 他站得有点近,身高只到他胸前的她,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傅明远低头俯视她,神色中带着几分危险:“你之前说你喜欢喻若羽?” 两人靠得很近,阮凝隐约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滚烫的感觉,又再次爬上脸颊。 她慌乱地后退一步,挣开了他的手。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喜欢他的歌……” 傅明远却不放过她,又再次逼近一步。 “你还说过,你喜欢我的戏?那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额……” 阮凝一脸懵逼,脸上的红晕也更深了。 女孩脸蛋红扑扑的,像颜色鲜艳的红苹果,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傅明远微微皱眉,直起腰往后退了退。 阮凝揪着裙带,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被他逼视着,又不能逃跑,只好可怜兮兮地问道:“一定要选吗?” “当然。” 傅明远颔首,“答对有奖励,答错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阮凝咬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看她为难思索,迟迟做不出决定,傅明远顿觉无趣。 也是,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何必问呢? 要是她答了喻若羽,岂不自讨没趣? 他抿了抿唇,刚想说算了,却听女孩细细的声音响起。 “我更喜欢你的戏啦……”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带着点甜糯。 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傅明远意外地低眸,刚好抓到女孩抬眼偷看他的视线。 相触的一瞬间,她又躲了开去。 他不免轻叹,即使她是说出来哄他开心的,但他的确感觉到,一种愉悦又陌生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揉揉她的脑袋,然后牵起她的小手,将那个袋子放入她的手中。 “这是你的了。”他说道。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带着一阵阵灼热,烫得阮凝下意识缩回手。 “这……这是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礼物。” 傅明远耸了耸肩,抬脚往回走。 阮凝看看手里的袋子,再看看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连忙将礼物抱怀里,小跑着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 因为跑动,她感觉心脏跳得飞快。 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了下去。 回到客厅,几个长辈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又一起吃了顿饭,最后等送走傅明远和他的母亲,回到自己房间,阮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取出傅明远送她的礼物,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块物,大概是一个礼品盒。 她抱着盒子,慢慢走到床沿边坐下。 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她找到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露出包装纸下的礼品盒。 打开盖子,只见里头的海绵垫子上,竟放着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专辑。每一张的封面上,都用水性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喻若羽”的名字。 这绝对是亲笔签名,作为喻若羽多年的铁粉,阮凝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眼睛发亮,捧起那几张专辑。 开心地看了又看,小虎牙笑得欢喜又满足。 只是看着偶像的专辑,此时浮现在阮凝脑海里的,却是傅明远的身影。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会那么问的原因了。 他不是和喻若羽关系不好吗? 送她喻若羽亲爱签名的专辑,大概过不去心底那关,所以要她做出选择,只有选了他,才肯把这份礼物送给她吧。 怎么突然感觉,傅明远也有幼稚的一面呢? 好像……还有点可爱。 其实她刚刚并没有说谎。 相对而言,她还是喜欢戏剧多一点。 不然以她对喻若羽的死忠,肯定会成为歌手,而不是做配音演员了。 阮凝仰躺在床上,看着蓝色的天花板,只觉得心底暖暖胀胀的,忍不住想笑。 突然有种…… 路人粉转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阮凝又将所有专辑,一张张看了一遍。 越看,越是欢喜。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 在微信对话框上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后终于编辑了一条微信,给傅明远发了过去。 9、身世 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 傅明远看了看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还有60多秒。 他拿出手机,低眉扫了一眼。 阮凝:傅先生,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_^* 后面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q版萌兔。 头上顶着“谢谢”两个艺术字。 傅明远唇角微勾,她好像很喜欢这个表情包。 记得第一次收到她的信息,看到一只小兔子在屏幕上蹦哒,他还愣了一下。 毕竟与他相熟的多数是同龄人,大老爷们之间,不发那种猥琐的表情就不错了。 至于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 别说这样表情包了,文字聊天可能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多打。 看那小兔子在屏幕上蹦哒,想着那个软绵绵的小丫头。 越看,倒是越像了…… 他想了想,调出虚拟键盘,输入文字。 “明远。” 这时,坐在车后的傅夫人,突然开口。 “今天和阮家商量好的日程,你没问题吧?” 傅明远编辑好,点击了发送。 听到她的话,他边收起手机,边说道:“嗯,你们定吧。” 这语气,听上去实在很是冷淡。 就像不是在讨论他的婚事,而是在说今晚去哪儿吃饭一样。 傅夫人顿时有些拿不准,逼婚这件事,有一半的确是因为大儿子,但另一半,也是他们两个老家伙的私心。 她知道大儿子和大儿媳如果努力一点,还是有希望的,但那又得花多少年呢?还未必能成功。 老伴今年都七十了,她也年逾花甲,尤其大儿子出了这档事,真的不服老不行。 她怕等不到小儿子结婚,也等不到孙子出世的那一天。 可是她这个人吧,有个小毛病。 大概是在高位久了,就喜欢听好听的话。 旁人如果答应了她的事,不是心甘情愿的,她就会觉得很不爽。 要答应就开开心心的,那么勉强就直接拒绝得了。 可是儿子这件事,还真不能让他拒绝。 为此傅夫人万般苦恼,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勉强他。让他娶妻生子,不就是想他幸福,别总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吗? 看他那公寓,哪像人住的地方? “人是你选的,我看着也挺好,你多上点心。” 傅夫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仿佛那份名单不是她收集整理的。 傅明远透过后视镜,瞟了她一眼。 傅夫人顿时有些心虚。 她别开视线,底气不足地道:“我和你爸年纪也大了,就想抱个孙子……” “嗯。”傅明远点点头。 这时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轿车重新上路。 傅夫人也安静了下来,没有打扰他开车,就怕再跟他大哥一样出事故。 傅明远载着母亲,一路将她送到了傅家大宅。 他不打算进去,下车给她开了车门,准备待她进屋后再离开。 “你也很久没回来了,今晚在家吃个饭吧。” 傅夫人看着儿子,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事。”傅明远温声拒绝。 傅夫人轻叹了口气。 知道他这都是借口,其实不过是不想见到他父亲罢了。 她拗不过他,这么多年了,这孩子又有哪次是听她话的?要不是这次他哥出了事,他根本不可能乖乖结婚。 “那回去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让人熬了汤,你要不带点回去喝?” 傅明远摇头,“不用,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你别整天吃那些垃圾食品,平时拍戏就辛苦,到时把身子给搞坏了!” 她一边数落,一边吩咐下去,让厨房备好东西。 傅明远耐心听着母亲絮叨。 以前没觉得,现在似乎年纪大了,她的话也变多了不少。 等他离开傅家大宅的时候,车上便多了一盅参汤和一个食盒。 傅明远并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往城东的方向走。 来到一处街道,停靠在了路边。 街上人来人往,有打扮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也有带着口罩打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有人开着价值几百万的豪车,也有人骑着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还有老人拄着拐杖艰难前行。 形形色色的身影,每个人都过着不一样的人生。 傅明远坐在车里,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他望着街道上的景色,心里却在琢磨着纪余导演的那部戏。 过了没多久,路边忽然来了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他戴着顶鸭嘴帽,径直来到车边,微低头用指节敲了敲他的车窗。 傅明远开锁,男人便开门钻了进来。 “傅先生,你要的资料。” 男人坐稳后,将手里的文件袋交给他。 傅明远点头接过,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看了看。 “阮小姐的身世的确有些蹊跷。” 鸭嘴帽男低声说道,“她确实不是阮夫人的女儿,至于是不是阮立宏的私生女,生母又是谁,这些还没查到,需要点时间。” “嗯。”傅明远颔首。 在约阮凝出来之前,他委托了私家侦探调查。 当时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相亲对象的过往情史,看看对方有没有正在交往的男友,别是被家人逼着来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牵扯出阮家的陈年旧事。 “傅先生,要继续查下去吗?” 傅明远皱眉思索,最后点头:“查。” 这种事,在世家豪门并不算稀奇,若是其他人,他可能便就此打住了,但既然已经决定要迎娶阮凝,那关于未来妻子的身世,他自然要了解清楚。 谁知道这件小事,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颗□□呢?该掌握的信息,还是提前掌握为好。 虽然,这段婚姻也可能不会长久…… 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烦躁,傅明远将资料塞回文件袋。 “尾款会打进你的账户,有消息再联系我。” “好的,傅先生!”男人喜上眉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扶了扶鸭嘴帽,低调地开门下了车。 傅明远将文件袋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驱车离开了这里。 只是回到公寓,还没坐稳,经纪人闻哲便杀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要结婚?” 傅明远并不意外,今天发信息给他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看着闻哲气急败坏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起身走到冰箱前。 一边开门一边问:“啤酒还是水?” “大白天的喝什么啤酒?再说你这连个下酒的花生米都没有!” 闻哲在他的客厅里来回走动,像个狂躁症患者。 傅明远刚想说,厨房有他从傅宅带来的吃食,不过看他的暴躁模样,恐怕是吃不下了。 他耸耸肩,拿了一瓶矿泉水。 好心帮他拧开瓶盖,用玻璃杯倒了递给他。 大热天的搭车赶过来,闻哲也的确渴了。 看他递来的玻璃杯,也就没跟他客气,接过来猛喝了几口。 冰凉的清水灌入喉中,缓解了他的暴躁,也让他恢复了几分冷静。 “为什么突然结婚?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傅明远走回沙发坐下,也给自己拧了瓶水。 听到他的问题,他挑了挑眉梢,“难道你希望我等领证后再告诉你?” 闻哲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被挑起。 “你敢!”他气得一声大吼。 傅明远淡定地喝了一口水,不置可否。 闻哲瞪着他,忍不住咬牙。 跟了傅明远十年,从他出道开始便一起打拼到现在,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别看这小子,现在好像变得成熟稳重了,刚出道那会可皮得很。 这些年把他整崩溃的次数还少吗?他好不容易过几天清闲日子,现在却又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闻哲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傅明远不走流量路线,但这件事对男演员来说,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尤其他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结婚了难免有顾虑,到时候要分心照顾家庭,肯定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他对面,开始严刑逼供。 “说说,什么时候交往的对象?圈里还是圈外的?怎么突然就决定要结婚了?你不是没打算结婚吗?是家里逼你了?还有,要不要公开?” 闻哲噼里啪啦问了一串问题,中间也不带喘口气。 傅明远无奈,又给他的杯子续了续水,道:“问题可以一个一个来吗?” 闻哲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这可是谈判大忌。 “好,”他点点头,“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交往的对象?” 语毕,眼睛紧紧盯着傅明远。 这是闻哲最在意的问题之一。 他明明严防死守,如果有半点风吹草动,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线。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谈的恋爱? 难道是助理监守自盗? 也不对啊,负责照顾傅明远的助理,唯一一个女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其他都是男的。 他说的结婚又不是出柜,自然不可能是搞基。 难道有助理叛变,隐瞒不报?闻哲危险地眯起眼睛。 然而傅明远给他的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周一。”他简明扼要,“相亲。” 闻哲不禁瞪大了眼,能在娱乐圈混得开的都是人精,光这两个信息点,已经足够让他分析出很多事情了。 联想到傅家出了事,他瞬间又脑补出许多豪门狗血剧情,然后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能让傅明远肯点头同意相亲,那事情得严重到什么地步啊? 想想当初,这小子被他老爸封杀。 堂堂一个富家公子哥,宁愿住廉价出租屋,和他一起吃泡面都不肯回去,就能知道他是什么心性了。 而且因为这件事,他跟家里,或者说跟他老爸算是彻底决裂了。 若不是真到万不得已,想让他乖乖听从安排,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令堂令尊出了什么事吧?”他小心翼翼问。 傅明远喝了口水,“别乱猜,他们身体康健。” 闻哲松了口气的同时,肩膀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家族联姻,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兵小卒管得了的,更何况傅明远还同意了,那这件事也就不可能因为他而改变了。 他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已经让人感动了。 “那什么时候结婚?”他继续问。 “暂定在这个月底。”傅明远没有隐瞒,“先领证,婚礼慢慢筹备。” “这么快?”闻哲诧异,“要准备公开吗?” 如果公开,他傅家二少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公开的事,先缓一缓。” 傅明远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神色有些莫名。 闻哲点头,看傅明远也不像开心的样子,就没有多说。 被逼相亲结婚,这事搁谁身上都会觉得憋屈,他能够理解。 “那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呢?要不要重新拟定?” 闻哲看着傅明远,小心翼翼问出他最关心的另一个问题。 虽然他现在不用指望傅明远吃饭了,但他很看好他的潜力,他相信他能走得更远,甚至站到最顶点去。 他猜不透傅明远,不知道他对未来有没有新的想法,但带出一位超级巨星,却一直是他的梦想。 私心里,他不希望他停下脚步。 傅明远也回望着他,眸光倒是坚定。 “按原定计划进行。” 闻言,闻哲不由咧嘴,露出自进门以来,不,是自收到他的信息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他朗声应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闻哲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 只要傅明远没有隐退或者慢下来的想法,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接下来,他得先想好各种情况下的应对措施,至少提前做一些准备。 毕竟,主动公开和被迫曝光还是有区别的,现在既然要瞒着,事情也会麻烦一点。 “那行吧,你好好准备试镜,其他的我来处理。” “嗯,麻烦你了。”傅明远点头道。 闻哲又拿出一些文件,摊开放在茶几上。 他这次来,除了问他结婚的事,还有不少事情和他商量。 录音室里,阮凝将耳麦摘下,转了转发酸的脖子。 给傅明远发了微信之后,助理祁琪就来催干音了,她只好先投入工作。 也幸好家里就有录音室,不用特地跑到外头的录音棚去。 看着眼前的设备,阮凝的眼底浮现几分落寞。 哎,以后大概是不能在自家的录音室工作了…… 阮家的这个录音室,是阮逸泽为了她,按照最高规格打造的。 不论是隔音效果,还是录音设备都属顶级配置,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这间录音室,她就不用每次试音都要跑录音棚去了。 既专业又方便,还可以让她待在家里不出门,是阮凝平日最喜欢待着的地方之一。 只是嫁人之后,自然就要和这里告别了。 她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将刚刚录好的音频文件整理拷贝,最后打包发给了助理祁琪。 等把一切搞定,想发个信息提醒她查收时,才记起手机放在梳妆台上充电了。 于是,阮凝关掉所有设备,走出了录音室。 忙起来总是容易忘记时间,记得进来时还是午后,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踩着走廊上的余晖,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 一进屋,忽然想起她之前给傅明远发了信息,也不知他回复了没有? 直奔梳妆台,拿起手机看了看。 14:03 阮凝:傅先生,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_^* 阮凝:【动图】 傅明远:嗯。 傅明远:叫哥。 看来她刚发出去,傅明远便回复了她。 只是她当时急着去录音室,所以没有看到。 看着他的回复,阮凝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面前,大掌揉着她的脑袋,让她叫他哥的样子。 陌生,又带着一点点别样的亲昵。 她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才对着镜子试探性地张口:“明远哥?” 女孩软糯糯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脆生生的,带着几分甜腻。 而映照在梳妆镜里的她,也红了脸颊。 另一边,谈妥所有事情,闻哲便告辞离开了。 此刻,傅明远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根烟,正翻阅着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一个名词上。 “社交恐惧症啊……” 他低低地呢喃出声,目露思索。 阮凝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拍拍发烫的脸蛋,平复了一下不稳的心跳。 长这么大,除了她哥外,她还没跟哪个年轻男人这样亲近过呢。 她按着心口,总感觉……怪怪的。 距离两家订好的日子,也就不到两周的时间。 在这期间,两人又见了几次。 阮凝一开始有些羞涩,那声哥总是不好意思叫出口,但在傅明远的眼神攻击下,最后还是乖乖地改了称呼。 只是很快,阮凝陆续通过了试音。 她的工作又开始忙碌起来,而傅明远也是个大忙人。于是,除了这几次见面之外,两人私下就没什么时间联系和交流了。 时间在匆忙中流逝,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去民政局登记领证的这一天。 10、领证 阮凝坐在傅明远的车里,小手攥着安全带。 虽然已经跟他出来过几次,也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待会到了民政局,办理完手续后,她将正式搬进傅明远的公寓,两家已经简单过了俗礼,而真正的婚礼会在一年后举行。 她侧头偷偷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柔和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线条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一直聚精会神盯着前方,时不时转动方向盘。在城市森林的光影交替中,每个动作都透着赏心悦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阮凝迷迷糊糊地想着,偷看的目光逐渐放肆。 “看够了吗?” “啊?” “该下车了。” 阮凝恍然回神,这才发现,他们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民政局。 而傅明远,他正侧头望着她,与她对视着。 “哦哦。” 她脸色一红,慌乱低头,解开安全带的扣子。 看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傅明远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愉悦。 抬手从暗格取出口罩,一边问:“资料都带齐了吧?” “嗯嗯,带齐了。” 阮凝拍拍抱在怀里的公文袋,用力点头。 傅明远这才解开带子,将口罩戴上。 他的口罩是纯黑色的,只遮住了口鼻,露出高挺鼻梁和一双桃花眼。 又酷又勾人,还带着几分神秘。 他对着后视镜照了照,又将墨镜戴上,将整个脸部遮得严严实实。 阮凝眸光微转,又忍不住看向他。 虽然男人的五官都被遮了起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 她视线微移,落在他的耳后,注意到他口罩的带子没有完全挂住。 强迫症使然,看着实在难受。 她下意识伸出小手,捏住带子,帮他往后别好。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耳朵。 突然的肌肤相触,还是敏感的耳部,傅明远身体微僵。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阮凝一眼。 小丫头似乎什么也没意识到,见他看过去,脸上便带了几分讨好的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傅明远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朝她点点头,开门下了车。 阮凝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露在口罩外的耳朵上,有些疑惑。 只见那原本趋近玉色的耳廓,泛起了薄红。 在她的注视下,又渐渐加深成了血色。 阮凝看了一眼火热的太阳,了然地点了点头。 心里不禁感慨,当明星可真不容易啊,大热天的还要戴口罩,肯定很热吧。 她连忙也跟着下车,撑开遮阳伞,小跑着追了上去。 只是以她的身高,要为傅明远撑伞还是困难了些。 她努力举高手,微微踮起脚尖,但伞沿还是时不时碰到他的发顶。 傅明远插着兜,侧目瞥了她一眼。 虽然男人戴着墨镜,但阮凝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他严肃正经,看上去凶巴巴,像班主任似的脸。 虽然傅明远一直表现得很绅士,但这个形象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犯怂。 她干干地笑了笑,收回伞,瑟缩着低下头。 早知道就不该把伞拿出来…… 她颓然地想着,刚准备将遮阳伞收起,却忽然看到斜地里伸来一只大掌。 大掌握住伞柄,连带着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男人的掌心是那样滚烫,热意传来,烧得阮凝绯红了脸,下意识抽回了手。 “我来吧。” 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地响起。 低沉的,却意外性感。 阮凝怔怔抬头,却只能看到他被口罩墨镜挡住的脸,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她竟莫名生出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的冲动。 她眨眨眼,将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了脑海。 “阮凝?” 大概是看她在发呆,傅明远喊了她一声,提醒她跟上。 阮凝回过神,连忙点头,脸红红地跟在他身边,安静地走着。 路上,只见身材高挑颀长的男子,举着一把粉色的小洋伞,微微倾斜着,将娇小的女孩完全遮在了阴影里。 而他自己,却有一半的身子暴露在了阳光下。 有路人看着他们走进民政局的大厅,眼中流露出几分艳羡。 察觉到旁人的视线,阮凝本低下的脑袋,不自觉更低了。 因为有熟人关照,又特地选了人少的时段来,两人很顺利地办理了结婚手续,中途也没有被无关的人认出来。 等重新走出民政局,看着手里的红本本,阮凝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充满了不真实感。 “回家了。” 见她发呆,傅明远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回……回家?”阮凝眨眨眼。 见她还是迟钝的样子,傅明远干脆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民政局,往停车的地方走。 两人一起上了车。 阮凝坐在副驾驶座上,将两个红本子放进公文袋里,紧紧抱住。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民政局,朝着与来时相反方向的路,扬长而去。 很快,傅明远便载着阮凝回到他的公寓。 这里位于城西的高级住宅区,每一户都是独门独栋,装修风格偏欧式,看上去就像一栋栋小别墅。 房子已经被傅夫人重新布置过,二楼的主卧改成了新房,从今天开始,阮凝就要住在这里了。 “你的行李都在储物室里。”傅明远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好的。” 阮凝点了点头,拘谨地站在客厅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栋房子,客厅还是跟印象中一样。 整洁干净,却多少透着冷清,尤其家具都以冷色调为主,看着就没什么烟火气。 傅明远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自己也拧了瓶,仰头喝了一口。 “坐。”他指着沙发说道。 阮凝依言坐下,随手将矿泉水放在了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腰背挺直。 “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提前说清楚。” 傅明远坐在她对面,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移到她面前。 在他的示意下,阮凝拿起文件夹,打开来看了看。 是一份协议书。 在她的时候,傅明远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工作的性质,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阮凝点点头,这是协议的第一点。 这个可以理解,她也不想暴露在镁光灯下,不然她就不会把宁如安的马甲捂得紧紧的了。 “以后你就住这里。” 阮凝这时也看到了第二点,她不由抬眸看着他,问道:“那你呢?” “我有别的去处。” 闻言,阮凝轻咬住下唇,翦水秋瞳微微闪动。 傅明远回避了她的目光。 结婚本就是缓兵之计,从拿起那份相亲名单开始,便已经是决定的事情——等大嫂和大哥有了孩子,这段婚姻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只是这一点,他不太好言明。 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若被双方长辈知道,就更不好交代了。 他知道这么做很不厚道,只是既然决定了的事,他就很少会改变。 而且,他赌阮凝不会拒绝。 这个女孩子太软了,就像他一开始认准的那样,他也给过她机会,可是她没有抓住。 他或许该狠心一点,然而望着她略微暗淡的眸光,他发现自己还是心软了。 傅明远伸手进口袋,摸到香烟,却又忍住了。 “这栋房子会过户到你名下,你可以安心住着。” 他压下烦躁的思绪,微抬头直视着她,轻声说道,“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让阮凝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了深切的不安。 像是她已经被看穿了一样。 她捏紧了文件夹的边缘,勉强扯开了嘴角,笑着点点头。 一贯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只要笑就好了。 傅明远定定看了她几秒,虽然知道她不可能拒绝,但真到这一刻,他却没有多少开怀。 他蹙着眉,低头拿起矿泉水,再次抿了一口。 阮凝微舒了口气,低眸看向协议的最后一条。 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有前面的作为铺垫,她并不意外这一条的出现,他大概是想和她做有名无实的表面夫妻吧。 长在豪门,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太多这样的婚姻了,没想到自己如今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也有自知之明,她和傅明远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 这样各玩各的,彼此互不干涉,其实挺公平的。 想来他之所以答应结婚,也是迫于家族的压力吧?又或者还有什么隐情? “对于这三点,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想补充的?” 傅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需要的尽管提。” 阮凝想了想,摇摇头。 见她竟这样轻易地答应了,即便早知结果,傅明远的眼中还是闪过淡淡的失望。 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敛了敛眉,从口袋里摸出签字笔,移到她面前。 “既然这样,那就签了吧。” 阮凝拿起那只笔,忽然想到什么,着急地道:“等等,我……我想到了一点。” 傅明远一顿,抬眸望着她。 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心尖微动,点点头:“你说。” 阮凝咧开嘴,露出一颗小虎牙,满含期待地问:“那……我可以养猫吗?” 11、意外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清亮中带着几分甜糯。 因为期待,她的身子不自觉前倾过来,双手放在膝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就这样亮晶晶地望着你。 让你…… 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傅明远深深地注视着她,感觉她自己就像一只猫儿。 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你靠近她一步,她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躲得远远的。 然后,又偶尔不经意地回头。 眼神亮亮的,冲你喵喵叫地撒个娇,这时你就只有丢盔弃甲的份了。 阮凝也望着傅明远,养猫并不是突发奇想,她一直有这个想法。 虽然家境富裕,但阮父并不允许他们养猫。 因为他认为养宠物是玩物丧志,只会坏了人的脾性。 她永远记得,十二岁那年,当她第一次跟他提起想要养猫时,他那阴沉可怕的脸色,还有将碗筷狠狠砸在桌上的那一声重响。 从那以后,她便没敢在家里说起这个话题。 可是她真的很想养猫。 这个愿望深埋在她心底,每次经过宠物店的时候,她就很想抱一只回家。 那些小家伙简直就是天使,光看着它们玩闹,她就感觉忘记了所有烦恼,瞧上一整天也不觉得腻。 “我会照顾好它,把房子打扫得很干净的。” 见傅明远迟迟不说话,阮凝有些忐忑,便认真地保证道。 大概像他这样爱整洁的人,是不能忍受满屋子猫毛的吧? 可他不是说了不回家吗? 虽然协议上写着房子会过户到她名下,但阮凝潜意识里并没有这个概念,在她看来,这房子还是属于傅明远的,她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见傅明远还是没反应,阮凝轻轻咬唇,垂下了眼眸。 只是失落还不曾涌起,便忽然感觉男人的掌心落在了她的发顶。 然后,用力揉了揉。 他怎么这么喜欢揉她的脑袋呀? 发型又乱了! 她刚生出恼意,便听他说道: “你想养就养吧。” 阮凝眨眨眼,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看她那难以置信的小模样,傅明远微弯了唇角,身子也忽然前倾,几乎与她鼻尖相对。 然后,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我说,你可以养猫。” 男人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属于他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望着他忽然靠近的五官,阮凝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脸蛋也一瞬间烧红起来。 说话就说话,干……干嘛凑这么近? 她在心底嘟囔着,却没胆子说出口。 要是惹恼了他,他不让她养猫怎么办? 阮凝的皮肤很白。 细腻如瓷,没有半点瑕疵,再加上那抹淡淡的绯红,让傅明远想到一对词。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大概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的吧? 看着女孩近在咫尺,微微嘟起的粉唇,他眼神一黯。 喉结滚动,感觉有些渴。 意识到此刻的状态,他克制地直起腰,放在她发顶上的手也缓缓回收。 原本只想逗弄她一下的,却没想到,竟差点把自己给栽了进去。 只是还没完全收回,就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衬衣的袖子。 “那我们现在就去宠物店,好不好?” 阮凝揪着他的袖口,眼睛发亮地问道。 只要能养猫,什么社恐啊什么节操啊,通通被她忘在了脑后。 她学着程美音每次跟人撒娇的样子,揪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声音也甜腻了几分。 她那位表姐,好像每次这样做的时候,总能得到她想要的。 阮凝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也或许事后,她会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但此刻她算是豁出去了。 傅明远有些出神。 望着她撒娇的模样,他竟觉得别说是一只猫,就算她想要老虎他也给她买回来。 三十年来,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这样古怪的想法。 他眉心微蹙,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眉,视线落在她的小手上。 目光因为蹙眉,而显得有些严厉。 阮凝窒了窒,忐忑地放开了他的袖子。 明远哥果然是不吃这一套的……也或者,是她比不上程美音那么有魅力。 她低下眉,转念一想,嗫嚅道:“如果你忙的话,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富人区打车其实不太容易,不过现在叫车软件这么方便,她待会琢磨一下怎么用,应该不难。 傅明远又怎么可能让她打车? 他缓缓站起身,手伸到她面前,“走吧,我载你。” 闻言,阮凝眼睛微亮。 他同意了?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将手搭上他,借力站了起来。 傅明远握着手里的柔荑,看了一眼女孩乖巧欣喜的模样。 他心里发软的同时,又不禁摇头。 这次倒是挺乖顺,只是想到她是为了一只猫,竟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收起那些杂乱的思绪,就这么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外头走。 再次坐上他的车,扭头看着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的公寓,阮凝忽然有种清晰地认识。 从今天开始,那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以后就要一个人,不,是和她的猫住在这里了。 她咧了咧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在。 傅明远扫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她明媚的笑,紧蹙的眉心,慢慢地也跟着舒展开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那张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仿佛扫去了所有阴霾,漂亮的杏眼亮得像星星一样。 “想好买什么猫了吗?”他轻声挑起话题。 “嗯嗯!”阮凝用力点头。 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我们去这家宠物店吧。” 她打开手机导航,搜索了她经常去的宠物店,拿给他看。 傅明远扫了一眼,没有异议。 他循着导航路线,操纵方向盘拐了个弯,驶上另一条路。 车里有些安静,他随手开了电台,调到音乐频道。 “接下来,我们来听听喻若羽的《初见》。” 电台里传出主播甜美动人的声音。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傅明远不由皱了皱眉。 只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瞄了一眼后视镜,果然看到女孩微弯的眼睛,还有那跟着歌曲节奏,轻轻摇晃的身体。 他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市中心。 那家宠物店开在购物广场,就在阮凝平时工作的录音棚附近。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去,后来认识了欧岚,便经常拉着她一起去吸猫。 傅明远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刚找到位置,便感觉车轮碾过了什么东西。 他皱皱眉,先将车停好,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检查一下。 刚握住把手,就被身边的人扯住了袖子。 “等等。”阮凝提醒道,“你的口罩和墨镜。” 她其实有些担心,购物中心人多眼杂,要是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她说道。 傅明远摇摇头,从暗格里取出口罩墨镜。 戴好之后,他却没有看后视镜,而是望向阮凝。 隔着墨色的镜片,两人对视了几秒,阮凝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她帮忙检查吗? 她连忙凑近又后退,上下左右看了看他。 发现下巴处的布料有点翻起,便尽责地伸出手,用指尖捏着口罩的边缘,帮他调整好。 而傅明远也微抬起下巴,方便她的动作。 两人凑得很近,女孩几乎靠在了他怀里,只要他一张开手臂,就能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 女孩指尖微凉,轻触在他下巴和脖颈之间的皮肤上,偶尔还会碰到他的喉结,带来阵阵难言的感觉。 隔着口罩,他似乎都能闻到,属于女子淡淡的馨香萦绕而来。 他的后背,紧绷了起来。 “好了。” 阮凝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她抬起头,笑盈盈对他说道。 闻言,急于透口气的傅明远,便放下了抬起的下巴。 然后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阮凝眨了眨眼,唇瓣上传来棉布的粗糙,还有淡淡的属于傅明远的温热气息——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于是,两人隔着口罩,就这么亲在了一起。 12、往事 电台里,切换了调子缓慢的情歌,温柔缠绵的女声,让车厢里的气氛,愈发暧昧了起来。 时间的流淌,在这一刻也跟着变得缓慢。 四目相对,阮凝渐渐瞪大眼睛。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胸腔里,心脏像受惊的小鹿,没头没脑地冲撞着。 两颗年轻的心,靠得这么近,又跳得那样热烈。 就像耳畔那缠绵悱恻的歌声,酝酿着灼热而浓烈的情感。 终于,在短暂的呆滞过后,阮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猛地往后一退。 只是这条件反射的动作,实在太过猛烈了些。 “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就这么…… 撞在了车窗上! 瞬息间,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阮凝哎哟地小小叫了一声,捂着撞疼了的脑袋,小脸皱巴成一团。 傅明远愣了一下,连忙摘了墨镜口罩。 他凑近女孩,单手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捂着脑袋的小手拉开,看了看她被撞到的地方。 只是隔着头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他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似乎能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他皱紧了眉,低头看她闭目隐忍,不由放低了声音,问:“很疼吗?” 语气里,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和心疼。 阮凝缓了缓,睁开眼睛望着他。 水汪汪的眸子,眼角挂着两颗泪珠,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让人止不住地心生怜惜。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刚开始挺疼的,现在好多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玻璃没撞坏吧?” 傅明远依然严肃着脸。 阮凝不免忐忑,不会真把他玻璃撞坏了吧?她的脑壳有这么硬吗? 刚准备回头看看,就听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见傅明远重新系上安全带,将钥匙插进孔里。 阮凝怔了怔,连忙按住他的手。 “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已经不疼了,不用去医院的。”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傅明远皱紧眉。 “真的不用。”阮凝一脸发窘,“已经不疼了,真的!” 她信誓旦旦的,傅明远还是不放心。 “头晕吗?”他想了想,问道。 阮凝仔细感受了下,摇摇头,“不晕。” 见她态度坚决,又似乎的确还好的样子,傅明远只好打消念头,但还是叮嘱道:“有任何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看出他的紧张,阮凝微微一顿,感觉心底涌起酥酥麻麻的异样。 她抿了抿唇,乖巧地应了声好。 傅明远这才舒了口气,重新戴上口罩墨镜。 想起车轮刚刚碾过异物,他连忙下车检查。所幸刚刚碾过的不是尖锐物品,轮胎并没有被刺破。 于是他才带着阮凝,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阮凝跟在他身边,感觉心底对他的陌生和畏惧,渐渐被一种很安心的踏实感所取代。 虽然做不成真正的夫妻,但他们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感觉这种关系好像也挺酷的,阮凝默默地想道。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阮凝抬头看着电梯楼层数,目光无意中落在了电梯门上。 电梯门光可鉴人,清清楚楚地映着他们的身影。 她站在男人身边,比他矮了一头,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男人的口罩。 她微微眯眼,隐约看到他的黑色口罩上,似乎印着一个红唇印。 她立刻想到了这个印子的来源。 脸上飞起薄红。 那唇印,在她眼中也越来越明显了。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垂首,小手捂住了滚烫的脸蛋。 她刚低下头,一只大掌就按在她的发顶,男人的气息忽然贴近。 傅明远凑到她的耳边,关心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闷的,却直接敲击在了她心上。 阮凝捂着脸摇头,感觉整个人都要热化了。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门打了开来。 阮凝如蒙大赦,赶紧说道:“到了。” 然后一溜烟儿地小跑了出去。 傅明远望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商场里开着冷气,呼呼地开得很低。 阮凝平日里总嫌冷,现在却觉得刚刚好。 冷风吹在脸上,将热意带走,让她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一回头,看傅明远已经走出电梯,她便在原地等着。 傅明远走到她身前站定,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略显呆萌了点。 没来由的,阮凝感觉心口被戳了一下。 “走……走吧,在那边。”她慌乱地指了指前面。 只是走出两步,回头却见傅明远还杵在原地,隔着墨镜,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怀疑。 她咬了咬唇,只好跑回去缠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宠物店走。 “我真的没事啦,刚刚就是电梯里太热,现在已经好了。” 在阮凝的半拖半拽下,两人终于进了店里。 宠物店的店长是一个中年女人,大概四十多岁,微胖,笑容亲切和蔼。 她一眼就认出了阮凝,刚想打招呼,看到她亲密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不由笑道: “小凝,今天带男朋友过来啊?” 阮凝一怔,意识到此刻的举动,连忙放开手,否认道:“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这句话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宠物店里的冷气好像大了点。 “这样啊。”店长点点头,又道,“我前些日子刚进了货,来了几只新的小猫,你今天可以多拍些照。” 闻言,阮凝小手撑在柜台上,凑近她说道: “不,康姨,我今天是来买猫的!” 她的眼睛里洒满了星辉,旁人一眼便能瞧出她的兴奋。 店长一怔,“你爸爸同意你养猫了?” 阮凝摇了摇头:“没有,我搬出来住了。” 店长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那挺好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猫?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已经有想法了。”她摆摆手。 “那好,你自己去挑吧。” “嗯嗯!” 阮凝点着头,往放在靠里位置的笼子跑了去。 傅明远站在旁边,看着阮凝和店长互动,不由轻轻挑了挑眉。她这样放松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其还是面对阮家以外的人。 “小伙子,这里有椅子,可以坐。” 意识到店长是在跟自己说话,傅明远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店长也没有勉强,她望着阮凝的背影,和他闲聊起来。 “这么多年,这还是小凝第二次带朋友过来。” 傅明远一顿,“她经常来这里吗?” “是啊,以前几乎天天来,后来少了,不过一个星期也有一两次吧。”店长亲切地笑着。 想起什么,她的眼中浮现几分怀念。 “算一算,也快十年了吧,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商业区,我的店刚刚开张,小凝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傅明远微微一怔。 没想到阮凝和这家店,竟有这样深的羁绊。 “我还记得,她第一天到我的店,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冲冲地跑了回去,第二天却又哭着鼻子过来,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爸爸不让养。” 店长轻笑着,像是又看到了那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从那以后,她每天放学都会过来看看,一个人蹲在猫笼前,一蹲就可以蹲很久。” 傅明远耐心听着,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女孩,一个人蹲在猫笼前,眼睛亮亮的,神色透着喜爱和渴望。 只是背影,却是那么孤单。 掩藏在墨镜下的黑眸柔和了几分,透着点点心疼。 “她大概是很寂寞吧,虽然有点内向,但其实心底是很渴望朋友的。” 傅明远侧头看向店长,女人望着阮凝,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侧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小凝是个好女孩,多主动一点,你会喜欢她的。” 傅明远看着她的眼睛,他想这个女人应该是误会了,不过,她好像也没有误会什么。 毕竟,他们今天刚领了证。 他点点头:“嗯,我知道。” 只是随后,他又皱了皱眉。 这是她第二次带朋友过来,那第一次是谁? 这时,阮凝抱着一团小东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只乳白色的小猫,四肢短短的,小小一团。 大概只有三四个月大,安静地窝在她怀里,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东张西望。 见到陌生人也没有丝毫的胆怯,从头到脚散发着萌感。 “明远哥,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阮凝用手托着小猫的身子,将它捧到傅明远面前,笑盈盈地问道。 傅明远没有看那只猫。 隔着墨镜,目光定定落在阮凝的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很可爱。 13、生气 得了傅明远的赞同,阮凝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透着喜悦。 “康姨,我就要这只。” “呵呵,小凝喜欢矮脚啊。”店长也跟着笑,“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嗯嗯,就叫棉花糖!” 毛茸茸的一小团,跟棉花糖似的,又软又甜。 “喵~” 小猫儿细细地叫了一声,似乎也很满意这个名字。 阮凝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额头,又对店长说道,“康姨,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我想留个纪念。” 说着,将手机递给她。 店长自然不会拒绝,她拿着阮凝的手机,看了傅明远一眼。 “小伙子,你也站近一点吧。” 傅明远顿了顿,还是按着她的指示做了。 “对,再近一点,可以揽住小凝的肩膀,对,就是这样。” 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搂在怀里。 女孩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手上还捧着一只萌萌的小猫,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有爱。 店长感觉到少女心的复苏,只是男人的口罩墨镜,就显得有些碍眼。 “小伙子,你要不要把眼镜摘了?” 傅明远还没说话,阮凝却已经摆手道:“不用啦,康姨,就这样拍吧。” 摘了墨镜,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阮凝胆子小,不敢冒险。 然而傅明远却看了看周围,见店里没人,便依言将墨镜,连带着口罩也摘了下来,然后单手揽住阮凝的肩。 看到他的脸,康姨不由愣住了。 这位先生长得也太好看了些,只是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拍吧。”见她发愣,傅明远出声提醒。 “对对对,快点拍吧,我们还有事呢。”阮凝往门口瞅了瞅,生怕这时有人进来。 “哦哦,好了。” 店长连忙按了几次快门,帮两人一猫拍了照。 阮凝已经吓惨了,不等拿回手机,就赶紧帮傅明远戴上眼镜,又看着他将口罩戴上,这才舒了口气。 傅明远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接下来,在店长的推荐下,他们又买了一些猫咪用品,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万多。 结账的时候,阮凝刚想拿出卡递给店长,结果斜地里就横出一只手。 “刷我的。”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阮凝有些犯怂,但又觉得不该刷他的卡。 她做配音演员这么多年,有自己的收入,而且他肯答应让她养猫,她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能让他出钱呢? 虽然两人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是有了那份协议,阮凝觉得还是算清楚一点比较好。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傅明远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乖。” 只是短短一个音节,却似乎带着无限的宠溺。 阮凝张了张口,到底是安静下来。 店长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笑。 她接过傅明远的卡,麻利地刷卡结账,让他在单据上签名。 最后,阮凝提着猫包,而傅明远则带着大包小包的杂物,和她一起离开了宠物店。 远远看着他们走入电梯,店长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一个电话。 “阮先生,小凝刚刚来过,买了一只猫……嗯,是和一位先生过来的。” 店长看了看签名,“对,他叫傅明远。” “好,我知道了。” 书房里,阮立宏挂断电话,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这丫头啊,竟然结婚第一天就跑去买猫? 不过看样子,傅明远那小子,他到底是没有看错人…… 他微微舒了口气,打开书桌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木制相框。 玻璃反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再次叹了口气,将相框拿起,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了起来…… 阮凝抱着猫包,看着电梯数字逐渐减小。 她瞅了一眼傅明远,咬咬唇,还是低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很快出了电梯,傅明远先让阮凝上车,然后将猫咪用品放进后车厢里。刚合上盖子,便感觉手机微震,他伸手进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看。 是一条转账记录,来自阮凝的微信。 紧接着,便是一串文字。 阮凝:明远哥,谢谢你啦,但是钱我还是自己出吧。 他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谢谢你”这三个字,是如此刺眼。 坐在车里等他的阮凝,信息刚发出去不久,就感觉手机一震。 她连忙低头看了看,却发现是一条拒收提醒。 傅明远拒绝了她的转账。 并且,没有附带任何信息。 阮凝握着手机,心情有些忐忑起来。 这时,驾驶座的门开了。 傅明远上了车,一边关门,一边摘了口罩墨镜。 他一言不发,神色透着几分冷意。 阮凝咽了咽口水,忽然意识到,她又犯了一个错误。 或许,她应该等回去了再把钱退给他。 傅明远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他深吸了口气,也没看阮凝,用力踩下油门,开车驶离了停车场。 车里很安静。 跟来时轻松的气氛相比,显得压抑了些。 “喵呜——喵呜——” 似乎感觉到了,小棉花糖不安地叫了几声。 阮凝紧紧抱着怀里的猫包,伸出手指,隔着网格摸了摸它柔软的绒毛。 小猫安静下来,用粉粉的小舌舔舐她的指尖。 粗糙的小舌在她的指尖滑动,有点痒,让阮凝止不住想笑。 瞅着这可爱的小家伙,她的心情也稍稍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抬头看向傅明远,小心翼翼地喊道:“明远哥……” 傅明远没有回应,神色冷淡。 阮凝咬着唇,她知道他应该是恼了她。 可是协议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啊。 虽然两人现在是夫妻关系,但也更像熟悉的陌生人,更何况也有很多真正的夫妻,在婚后也是aa制的。 她有收入,养活自己和棉花糖,根本没有问题。 她原本还想付他房租呢,阮凝瘪了瘪嘴。 她喊了又不说话,傅明远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什么事?” “额……我……” 阮凝支吾着,小手揪着猫包上的线头。 忽然瞥见路边的一家店,她眼睛一亮,说道,“我是想问,你饿了吗?” 看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傅明远都有些气笑了。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他暗自摇头。 罢了,他和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更何况,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叹了口气,问:“想吃什么?” 阮凝眨眨眼,听出他语气的缓和,不由微微一笑。 她指着车子的后方说道: “腾龙阁的灌汤包挺好吃的,要不要去试试?” 傅明远对吃食并不讲究,他调转车头,带着她去了腾龙阁的饭店。 工作日,还不到下班时间,饭店里人不算多。 两人进了包厢,将午饭解决,临走时又打包了一份,这才一起回家。 到了公寓,阮凝先抱着猫包下车。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傅明远将车驶入车库。 等他停稳下车,她才跑上前去帮忙,一起把后车厢的猫咪用品搬进了公寓里。 把猫包放在茶几旁,阮凝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棉花糖抱了出来。 到了陌生的环境,小奶猫有些害怕,它窝在她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安地探头探脑。 而另一边,将猫咪用品放下后,傅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提着外卖进了厨房。 不一会他又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小包东西。 阮凝的目光不自觉跟随他,看他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雪白的袖子已经被他挽到了手肘。 大概是觉得热,衬衣上的两颗扣子也解了开来,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午后的阳光轻轻照在他身上,柔和散漫中透着几分性感,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真真是一举手一投足,便轻易俘获旁人的目光。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阮凝呆呆地望着他,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猫咪的脑袋,心里感慨道。 他忽然抬眼看来,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那严肃的表情,让阮凝心头微颤。 他……他不会还在生气吧? 阮凝心中忐忑,但还是乖乖抱着小奶猫站起身,绕过茶几磨蹭了过去。 刚走近,他便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凝心中一抖,下意识想挣开。 结果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沙发。 因为身体失了平衡,危急之下,空着的那只手攀住了傅明远的肩。 “扑通——” 一声闷响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阮凝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她正躺在沙发上,被傅明远压着。 她瞪大眼睛望着他,呼吸微乱。 其实他并没有压实在她身上。 在被她连带着倒下来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地撑住了沙发,将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气息团团包裹着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灼热而惑人。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像是随时会跳出来一样。 傅明远眼神黯了黯,慢慢朝她靠近。 14、手机 阮凝舔了舔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蒙起来。 迷糊中,她似乎听到男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那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暧昧,随着彼此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浓郁。 “喵——” 一声猫叫忽然响起。 窝在阮凝怀里的小奶猫,感觉到空间的挤压,小小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不仔细听可能还听不到。 只是客厅中的暧昧气氛,就这么凝滞住了。 望着被他困在臂弯下的女孩,傅明远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忽然目光微动,落在女孩的刘海上。 他皱皱眉,抬起手,靠近。 看着他逐渐放大的手掌,阮凝下意识闭上眼睛。 眼前光线一黯。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落在了她额前,紧接着又离了开去。 伴随着沙发的咿呀声,他散发阵阵热气的身体,也远离了她。 阮凝睁开眼,看着傅明远拉起她的小手,将一根乳黄色的毛发,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她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地坐起来。 看着手心上的猫毛,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是她的刘海沾了猫毛,他帮她拿下来啊。 她还以为他刚刚是要…… 阮凝脸上一热,连忙甩了甩头。 明远哥怎么可能会亲她呢? 要是他真的喜欢她,也不会跟她签什么协议了。 她抬眼偷觑了傅明远一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叼在嘴边,正准备用打火机点燃。 阮凝有些恍然,难怪总能在他身上闻到尼古丁的味道。 她皱皱鼻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虽然知道一些老戏骨离不开烟,每逢卡戏瓶颈,都要吸上一两根才好,但吸烟对人体伤害很大,还是应该少抽。 傅明远咔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刚想将烟凑过去,察觉到什么,一侧头就看到小丫头欲言又止,小媳妇似的眼神。 手上一顿,他悻悻地灭了火,烟也拿了下来。 阮凝见状,不由咧了咧嘴,甜甜地露出一颗小虎牙。 傅明远看她笑得这么可爱,心头竟有些悸动。 他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又道:“转过身去。” “啊?”阮凝愣了愣。 傅明远没有回答,只懒懒瞥她一眼。 阮凝沉默了。 她抱着小奶猫乖乖地背过身,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乱转,有些好奇和忐忑。 这时,她感觉男人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而另一只手,指尖拨开了她的头发,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脑勺。 “哎哟——” 刺痛传来,她小小叫了声,反射性地蜷缩着身子。 只是下一刻,又有一阵冰凉传来,缓解了她的疼痛。 “明远哥……哥……嘶——” 因为疼,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傅明远手里拿着冰袋,轻按在她的患处,听到她喊自己“哥哥”,心中悸动又起。 “还疼吗?”他低低地问。 “好……好多了。” 阮凝低着脑袋,后脑勺一片冰凉,然而心底却觉得暖暖的。 她自己都把撞伤的事忘了,没想到他却一直记着。 刚刚他招手叫她过来,她还以为他是想揍她呢。 她咬了咬唇,还是主动承认错误。 “明远哥,对不起……” 傅明远帮她按着冰袋,一低眼,目光便落在她的后颈上。 女孩优美纤细的天鹅颈,白皙细腻,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里,依然白得像会发光一样。 “为什么道歉?”他问。 “我刚刚惹你生气了啊……”阮凝弱弱地说道。 “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嗓音有些暗哑,带着迷人的磁性。 阮凝眼神微闪,又支吾了起来。 傅明远没有为难她,淡淡说道:“我给你办了张副卡,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副卡?” “嗯,可以无限透支,签我的名字就行。” 原本只是想作为补偿,现在却只想看她买买买。 这种体验很是新奇,三十年来还是头一遭,不过感觉还不错。 反正在这段婚姻结束前,她就是他的妻子,这些都是他该做的。 阮凝皱着小脸,“额,可是……” “你就当我钱太多,帮我花了,嗯?” 他语调微扬,气音酥酥麻麻的,带着诱人的魅力。 阮凝心尖一颤,揪了揪手指。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反正她以后是不会用的,何必现在说出来惹他生气呢? “那……那好吧。” 随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阮凝一直保持低头的姿势,感觉脖子有些累。 但是他在帮她冰敷,她又不太敢乱动。 小奶猫蜷缩在她大腿边,眯着眼睛呼呼大睡。 困意总是容易传染的。 阮凝昨晚为了今天之行,几乎失眠了一整夜,现在放松下来,眼皮便开始打颤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她慢慢靠在了沙发上。 冰袋还贴在后脑勺上,传来一阵阵凉意。 在炎热的夏日里,带着难言的爽利。 一开始,她只是想小小地靠一下,结果才刚闭上眼睛,意识就模糊了过去。 睡梦中,她还轻轻蹭了蹭沙发,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傅明远眉梢微挑,放缓了按压的力道。 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冰敷了一会,又取了消肿止痛的药帮她抹上。 最后轻轻推揉,促进药效吸收。 许是真的累了,阮凝只皱眉哼唧一声,就又睡了过去。 傅明远看了她一会,起身半跪在沙发上,伸手穿过她的膝下,另一只护住她的颈部,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小奶猫没了倚靠的暖源,一下子被惊醒过来,喵喵叫地甩了甩头。 “唔……” 阮凝皱眉,手背揉了揉眼睛。 她睡得迷迷瞪瞪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傅明远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有了依靠,潜意识里,又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 于是阮凝再次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傅明远嘴角轻勾,一个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啪叽——” 因为起身的动作,阮凝的手机不小心从兜里掉了出来,落在沙发上。 正面朝下,背面朝上,露出手机壳。 飘满小清新花瓣的粉色壳身,素雅中带着满满的少女心,只是指纹识别器的下方,还印着一个q版的小人。 小人手里拿着麦克风,一身皮夹克,摆了个耍酷的造型。 那肆意张扬的笑,怎么看怎么像某人。 傅明远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 “唔……” 这时,阮凝轻哼了一声。 傅明远收回视线,低眸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这个姿势睡得不太舒服,女孩眉头紧皱着,腮帮子微微鼓起。 像个白面包子似的,软糯可爱,让人想咬上一口。 傅明远微叹,轻轻颠了颠她下沉的身子,让她能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再看她的手机。 放轻脚步,转身安静上楼,抱着她进了主卧。 主卧已经被傅夫人改造成了新房,虽然很想再将房子的其他地方布置一下,但在儿子的地盘,她不敢做得太过,只里里外外大清扫了一遍。 傅明远单膝跪在床垫上,手掌护着女孩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随后又拉过薄被,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 他坐在床边,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嘴角慢慢弯起,噙着一抹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 指尖拨了拨她额前微乱的发,再次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拿了遥控器,将冷气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最后,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合上了房门。 下了楼,看着角落里的猫咪用品,他将松开的衣袖再次卷起,慢慢走了过去。 等忙完一切,他找到窝在沙发上的小奶猫。 刚要抱起它时,目光无意间,又落在阮凝的手机上。 15、手滑 手机壳上的小人,还是笑得那么欠揍。 伸向小猫的手一顿,他将手机拿了起来,坐在沙发上。 盯着手机,突然想到什么,他按亮了手机屏幕。 手机屏保是女孩抱着小奶猫的照片,应该是刚刚一起在宠物店拍的那张,被她顺手做了屏保。 只是截了图,原本是两人的合照,他却只剩一个肩膀,还有揽着她的手。 莫名有点不爽。 “喵呜——” 小奶猫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在他的大腿上,大眼睛探头探脑地望着他。 傅明远低眉看了它一眼,轻叹口气。 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抱着小猫往走廊尽头走…… 等阮凝从睡梦中苏醒,日头已经挂在天边。 她伸了个懒腰,又笑眯眯地抱住软软的枕头蹭了蹭。 上面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干爽又好闻。 蹭着蹭着,终于意识到不对。 睁开眼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傅夫人帮她和傅明远布置的新房。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还跑到这里睡了? 阮凝坐起身子,左右看了看。 明远哥呢? 她翻身下地,没找着自己的拖鞋,只好赤着脚丫,蹬蹬蹬地往楼下跑。 楼下也没看到人。 她左右瞅了瞅,发现了茶几上压着的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体清竣秀逸,笔锋遒劲有力。 “棉花糖在储物间隔壁,冰箱里有灌汤包,记得热了再吃——傅明远。” 阮凝眨了眨眼,想象他叫着棉花糖的样子,总觉得带着点反差萌。 她起身来到走廊尽头。 储物间在最里头,隔壁应该就是傅明远所说的房间。 推门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也没有,大概原本是闲置的屋子。 她略微一扫,就看到小奶猫正抱着鸡毛掸子,躺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在它不远处,是它的猫碗,里面剩了几颗猫粮。 猫碗旁边还摆着清水,而远处的猫厕所里也倒满了水晶猫砂。 “喵呜——” 看到阮凝,棉花糖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朝她跑了过来,一点也不怕生。 阮凝微微一笑,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话说回来,她的手机呢? 她走出屋子,四处张望着,就听到叮咚一声响。 循着声音,才发现她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茶几上。 拿起来看了看,刚刚是傅明远的微信。 “我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阮凝眨了眨眼,他今晚还回来? 不是说不住这吗? 她嘀咕着,唇角却微微弯起,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软软暖暖的小奶猫,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像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不再轻飘飘的好像浮在云端。 “嗡——”手机一震。 看到聊天界面上跳出一只兔子,头上顶着个好字,傅明远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是已经醒了。 他将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见他收了手机,傅司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是弟妹吗?” 傅明远点了点头,假装没看到他眼底揶揄的笑。 见他挣扎起身,便走过去扶他坐起,将枕头垫在了他身后。 “本来结婚第一天,你就应该在家陪着弟妹,为什么还要跑到医院来?” 傅司唠叨道,“弟妹肯定要怨我了。” “婚礼还没办呢。”傅明远无奈地说道。 “证都领了,人家就是你媳妇!”傅司翻了个白眼,“臭小子,你不会想赖账吧?” 傅明远没说话,给他倒了杯水。 傅司接过却没有喝,他摇了摇头道:“一转眼,你也成家立业了,以后该懂事了,别整天跟爸妈对着干,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其实这次弟弟肯答应联姻,他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以他对明远的了解,他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之前也没听说他和阮家千金有接触。 总不可能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他就和人家姑娘坠入爱河,以至于甘愿踏入婚姻的坟墓吧? 傅司很清楚,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不过具体还是得他身体康复了再调查。 听到他的劝说,傅明远微微一顿。 若是他知道,他差点被老头子拉下台,还会这么想吗? 只是,他现在不可能告诉他。 为了傅司的身体着想,傅家人并没有跟他说明真实情况,毕竟这件事情对一个男人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些。 “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别让嫂子担心了。” 他没有回应,直接岔开话题。 傅司拿他没办法,只好应着,又让他有时间带媳妇过来坐坐,便打发他走了。 傅明远走出病房。 一侧首,就看到应曼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保温壶。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他出来,不由展颜一笑。 傅明远看了看身后,将房门关上,对她点点头:“嫂子。” “明远啊,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突然想来看看,就来了。” 应曼柔迟疑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看出她有话要说,傅明远往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远离了病房。 应曼柔见状,也跟了过去。 “嫂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应曼柔苦笑了一下,说道:“明远,谢谢你愿意帮忙,若不是你,这次你大哥恐怕不能好了。” 她知道,公公一直希望小叔回来接手公司,他很看好他的头脑,而现在丈夫因为车祸身体受损,等伤势康复后还得做手术,正好借着这件事逼小叔就范。 但丈夫为傅氏集团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让他在这个时候退出,还是这样的原因,他怎么可能受得住呢? 幸好小叔不愿趁人之危,又愿意结婚,缓解她和丈夫的压力,她心中除了感激,也难免愧疚。 傅明远望着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说道:“嗯,若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快回去吧,弟妹还在家等你呢。” 傅明远颔首,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 “照顾好我大哥,别想太多。” 应曼柔眼圈微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傅明远收回视线,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医院,刚上车,就接到了经纪人闻哲的电话。 “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一接听,闻哲气势汹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傅明远皱皱眉,将手机放远了些。 待那边安静下来,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傅明远眨眨眼,有些莫名。 不过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看到微信上闻哲发来的图片,他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又打了电话过来。 这次傅明远连了蓝牙耳机,一边接听,一边浏览着那些照片。 应该是今天,他带着阮凝去宠物店时被拍下来的。 不过照片有些糊,他又戴着口罩,所以大概做不了什么文章。 “你说,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闻哲咬牙切齿地问。 “嗯。” 傅明远没有否认,然后又强调,“我戴着口罩。” “哼,要不是戴着口罩,你现在还能这么悠哉吗?”闻哲哼哼道。 傅明远翻看着照片,拍摄者应该只是普通的围观群众,离得远。虽然被拍到了正脸,但很糊,一放大就成了色块,也看不出阮凝的五官。 “照片上的女孩子,就是你的相亲对象?”闻哲的语气缓和了些。 傅明远点头,“嗯。” “你们这是……去逛街?”闻哲问得有些八卦。 他实在好奇得很,傅明远不是被家里逼去相亲了吗?应该很不情愿啊,竟然陪人家女孩子去逛街?还表现得这么亲密? 要是没看到照片,他打死都不信。 但很遗憾,他对傅明远实在太熟悉了,一眼就确定这些糊照的主人公之一就是他。 “算是吧。” 傅明远含糊地应着,又问,“没有别的照片了?” “没了。”闻哲马上嗅到了猫腻,“应该有别的照片吗?你今天还干什么了?” “嗯,早上去民政局领了证。” “哦,去民政局领了证啊……卧槽?傅明远你再给我说一遍!” 傅明远没理他,继续看着手机。 “这些照片传出去了吗?” “都上热搜了,你觉得呢?” 闻哲还在风中凌乱,“不过已经暂时压下去了,你想怎么办?索性公开?” 傅明远一顿,想到那份协议,他摇摇头,“不,先压着吧。” 他打开微博扫了眼,果然看到#偶遇傅明远与神秘女子幽会逛街#的相关话题。 不过热度排名在二十开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降了热度的结果。 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刚发布了一小时,转发和评论却已经破万。 内容跟他猜测的差不多,的确是路人偶然拍到的。 他没有看评论区,粉丝大概有什么反应,他还是能猜到的,也没必要看了。 “行,我会吩咐下去的,不过你以后注意点啊。” 闻哲在电话里警告,“现在试镜还没搞定,你也知道纪老的为人,这时候闹绯闻很减印象分的。” 怕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了,虽然公开就能消灭一切流言,但问题是傅明远不打算公开啊。 傅明远答应着,退出了那条热搜。 刚准备退出微博,就看到热搜榜最底下,忽然又多了一个新话题—— #宁如安吸猫#。 他心中一动,随手点了进去。 宁如安:从今天开始,家里又多了个新成员。【图】 图片上,是一只乳白色的小奶猫,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镜头,歪了歪脑袋,天真又呆萌。 评论区已经沦为大型吸猫现场。 软哒喵:可爱,想太阳! 香菜半斤吃: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曝光它! 软软的小棉袄:啊啊啊,惊现失踪人口!软软失踪这么多天,竟然背着我们有猫了? 夭夭我女神:吸!这是什么猫啊软软?矮脚吗?好萌呀~ 傅明远的目光,却落在中间的两个字。 家里? 他轻轻勾唇,忍不住点了个赞。 刚点下去不到三秒钟,耳机里就再次传来闻哲的震天怒吼。 “卧槽,你又干了什么?为什么要给宁如安点赞?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热搜压下去的?你刚刚才答应我什么?!” 傅明远眨了眨眼,淡定道:“手滑。” 16、心动 阮凝发完微博就扔下手机,转头进了储物室,开始整理东西。 她带过来的,大部分是衣物鞋包和首饰,还有一些配音相关的书、光碟。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珍藏。 因为傅明远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他这里并没有请佣人,只有钟点工每周一三五过来打扫,顺带补充一些日用品。 想到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啤酒矿泉水,阮凝不禁摇了摇头。 更衣室在二楼,跟主卧相连,傅夫人已经帮她腾出了位置,她和傅明远一人一边,泾渭分明。 书房也在二楼,面积很大,摆了整整三个大书架。 前两个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只有第三个还剩了点位置,可以放她的东西。 第一次看到那塞满了三大书架的书籍,阮凝无疑是震撼的。 随后却又生出一种踩在云端的幸福感,作为一个资深宅女,绝对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活动。 随后,她又回到储物室,将最后一个小箱子搬到了主卧,打开来看了看。 从小收到的明信片和信封,朋友长辈送的小礼物,还有喻若羽的专辑和相关海报周边,她将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了一遍,似乎还能回忆起得到它们时的情景。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用彩纸包着的书。 翻开封面,可以看到略微泛黄的纸张,充满了年代感。 书的扉页,印着几个大字——《秋天的故事》。 这是一本童话选集,曾经翻阅过无数遍的她,对里面的故事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 阮凝的目光落在扉页的下方,在那空白之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 喻若羽。 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笔触也略显锋利,但跟签名海报上的字迹一比,就能看出的确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阮凝望着那个签名,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泛起温柔和怀念的光芒。 看了一会,她就将这本故事书郑重地放回了原位。 然后盖上箱子,塞到了床底下。 洗完澡,将头发吹到半干,抹上护发精油后,阮凝便拿着手机爬上了床。 “喵呜——” 吹风筒的声音一停,躲到桌子底下的棉花糖就跑了过来。 它撑起前肢想要爬到床上去,结果小短爪却连床沿都够不到,急得它喵喵直叫。 阮凝一阵好笑,用手机对着它录了个小视频,然后将它捞了起来,放在被子上。 “喵呜——” 小奶猫细细地叫着,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在大床上探索起来。 阮凝笑着看它玩了一会,便低头滑开手机,点进了微博,准备把刚刚录的小视频也发上去。 只是在看到主页上,宁如安三个字时,她不由脸色一变。 糟了,她怎么发到这个号上去了? 生活和工作,阮凝还是分得很开的。 她喜欢跟粉丝互动,但为了避免掉马,关于生活的事情她基本没有发过。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失误了…… 阮凝心存侥幸,或许她这么久没发博,粉丝都把她忘了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点开了微博主页。 看着那比平时翻了几倍的评论和点赞数,阮凝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啊…… 呆呆点开评论区,发现第一条热门是《仙魔奇缘》的官博留下的,想到明天就是三周年庆典了,阮凝自以为知道了原因。 原来是游戏公司在宣传造势,也难怪这么大阵仗。 经常刷微博,关注过热搜榜的阮凝,看了看这个热度,隐约感觉应该能上热搜。 她点开热搜榜,从最底下开始扫起,果然在三十多位和二十多位分别看到了#宁如安吸猫#和#仙魔奇缘.狐夭夭#的话题。 “小宝贝,你上热搜啦。” 阮凝扭头,对玩着自己尾巴的棉花糖说道。 小奶猫定在了原地,对她歪了歪头,懵懂又天真。 阮凝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又继续看微博,想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对于上热搜这件事,阮凝还是比较淡定的。 自从狐夭夭这个游戏角色火了之后,游戏公司就经常绑着她宣传,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傅明远点赞宁如安# 嗯?这个热搜第一是什么鬼? 阮凝有些手抖,不敢相信地点进了这条热搜。 第一条热门是某浪微博发布的,除了#傅明远点赞宁如安#这个tag之外,还有#偶遇傅明远与神秘女子幽会逛街#。 配图是傅明远点赞她的截图,随后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她一眼就看出是她和傅明远,后面跟着的是网友的留言。 冰雪皇后:小远哥第一次传绯闻耶,前排留名! 月盈盈脑残粉:傅影帝桃花近啦?一天两个绯闻! 巧克力雪糕:小远哥是不是拿了影帝有点飘,所以想谈恋爱了? 傅明远是我男银: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小远哥最帅:抱走不约!都说了是造谣造谣造谣,这么糊逼的照片也好意思说是我远哥! 阮凝小脸煞白,他们一起出去的照片竟然被记者拍到了? 想到在宠物店里,傅明远还将口罩摘下来过,她赶紧翻了翻配图,发现并没有正面照,这才舒了口气。 阮凝翻着评论区,又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喵呜——” 小奶猫爬到她身上,喵喵叫着对她撒娇。 阮凝将它抱进怀里,有这小家伙的陪伴,莫名安心了许多,对傅明远也愈发感激。 只是这感激,又很快酝酿成了愧疚。 如果不是陪她去宠物店,他就不会被拍到,也不会传绯闻。 协议里说过,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现在却被迫露了马脚,也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怎么办……”阮凝沮丧地呢喃。 对于傅明远为什么会点赞宁如安,自己的马甲有可能掉了的事,反而没有那么挂心了。 这时候也没了心情刷微博。 她扔掉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窗外,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车影。 “宝贝儿,你说,明远哥会不会生我的气?”阮凝爬回床上,抱着小奶猫自言自语。 小奶猫懵懂地望着她,对她喵喵直叫。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也没等到。 虽然下午睡了一觉,但生物钟一向准时的阮凝,早困得不行了。 她半躺在床上,一不小心闭上眼睛,就终于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傅明远开车回到家,发现主卧的灯竟然还亮着,不由挑了挑眉。 上楼来到卧室门前,发现门开了一条缝。 他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咿呀一声响,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悠长。 房间里,灯光明亮。 抬眼望去,却见女孩侧躺在床上,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小奶猫依偎在她身边,团成一个毛球,发出浅浅的呼噜声。 一大一小两个团子,睡得香甜。 傅明远微微一顿,刚想关灯出去,却在指尖碰上开关时,又改了主意。 他放轻步子,踱到了床边。 目光落在女孩的侧颜上,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他慢慢弯下腰,伸手将她掉落额前的秀发,轻轻别到了耳后。 他投下的阴影,正好藏住了女孩的小脸,为她挡去了刺目的灯光。 她的眉心舒展开来,微嘟的粉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然后拉起被子满足地蹭了蹭。 像是餍足的小猫儿,乖巧又勾人。 感受着自己微乱的心跳,傅明远的手不禁一顿。 他凝望着女孩,眼底浮现几分困惑。 难道……是真想恋爱了? 第二天,阮凝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她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侧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带来几分光明。 窗帘怎么拉上了? 她好像是在等傅明远? 意识到这里,阮凝瞬间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她什么时候睡着了?明远哥回来了吗? 然后,她又更加清晰地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先生,请您让我进去打扫好吗?这是夫人吩咐的。” 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太太还在睡觉。”傅明远低沉的声音响起,“需要打扫的时候会叫你。” “可是……”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也不知是不是迫于主人家的威严,最后没能说下去。 “那好吧,我先下去准备早餐了。” 然后,门外的说话声就消失了。 太太?阮凝眨眨眼,是在说她吗? 这时,房门咿呀一声响,她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傅明远关上门,转身进了室内。 “明远哥,早……” 后面的字被堵在了喉底。 阮凝望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见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着,隐约能见小麦色的胸肌。 他的头发有些乱,不像平时那样梳得整齐。 整个人慵懒闲散中带着几分性感,却又无损男性的阳刚。 阮凝呆呆地望着他,心中不由感慨,原来黑色也挺适合他的。 “醒了?”傅明远轻声问。 阮凝反应过来,红着脸点点头,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被子拉高了点,遮住底下的睡衣。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将她的羞意看在眼底,傅明远的唇角弯了弯。 他记得,是粉白色的蕾丝睡裙。 穿在她身上,像只萌萌软软的小兔子。 怎么看,怎么可爱。 阮凝滴溜着眼珠子,没话找话道:“明远哥,刚刚说话的是谁?钟点工阿姨吗?” “不是。”傅明远摇了摇头,“是我妈派来的。” “哦哦。”阮凝点头。 傅明远望着她,慢慢弯下腰。 “说到这个,”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穿着黑色睡袍的男人,缓缓逼近过来。 小手揪住被单,阮凝忍不住屏息。 “什、什么戏?” “一场……表现我们很恩爱的戏。” 17、亲吻 卧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傅明远弯腰望着阮凝,表情很认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为、为什么?”阮凝愣愣地问。 “因为……”傅明远耸肩,“我爸妈急着抱孙子。” 抱……抱孙子…… 阮凝的脸色瞬间爆红。 可……可他不是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吗? 不对,他刚刚说的好像是…… 演戏? 被扯断的神经重新接上,阮凝镇静下来。 她定定望着傅明远,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想整天被他们盯着的话,你最好配合我一下。”傅明远低声道。 “要……要怎么配合?” 阮凝咽咽口水,有些结巴地问。 这时,房门处传来一声咿呀响动。 虽然很轻,但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注意到了。 阮凝神色微动,偷偷瞟了那边一眼,恍然间有些明白,他说的戏是演给谁看了。 她就是“观众”吗? 她小心翼翼地用嘴型问道。 见她已经猜了出来,傅明远轻轻颔首。 阮凝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傅夫人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让她失望,就让她以为她和明远哥很恩爱吧…… 见她同意,傅明远微弯了唇,双手握住她的香肩,慢慢靠近她。 “扑通扑通——” 看着他靠近,阮凝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这么快就开始了? 她需要怎么做? 他还没告诉她剧本要怎么演啊……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傅明远,心底紧张得直打鼓。 成熟男人的气息包裹而来。 灼热又滚烫,充满了压迫感。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女孩,还是逃避般地往后仰去。 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更方便了傅明远。 他顺势欺身,将女孩压倒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鼻尖对着鼻尖。 阮凝僵硬着身子,再次咽了咽口水。 她被困在男人的臂弯之间,双手撑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手指因紧张而揪住他的睡袍。 她和他离得这么近。 只要一个抬头,就能亲到他的唇。 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她感觉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 心里大概有些明白过来,他突然凑近,是想让站在门口偷看的人,以为他们是在亲热吧? 她稍稍冷静下来,心里嘀咕着,不知这场“恩爱戏”还要演多久。 只是很显然,她低估了这场戏的尺度。 这时,一直与她对视的男人,眸光微微一低,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缓缓低头,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又缱绻,仿佛带着无限深情,让人为之迷醉。 所以说啊,影帝不愧是影帝。 不仅演什么像什么,还入戏得这么快…… 在男人捧住她的脸,俯身含住她的唇时,阮凝迷迷糊糊地想着,感觉大脑已经成了一片浆糊。 傅明远细细亲吻和吮吸着她,发出暧昧的啧啧细响。 他只吻着她的唇瓣。 并没有像里,男主亲吻女主那样,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把舌头探进她的嘴里。 阮凝心底有一丝丝失落,然后又忍不住庆幸。 她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刷牙漱口呢。 要是那样该多尴尬啊?她好像听说演员拍吻戏前都要嚼口香糖的…… 她努力胡思乱想着,以此来麻痹因这突如其来的“吻戏”,而濒临炸裂的神经。 她第一次和别人这样亲近,还是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距离两人第一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啊。 身体几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唇,他的舌,还有他的牙齿…… 他碾咬着她的唇,偶尔又用湿热的舌头舔吮着。 酥酥麻麻的,带着湿热滚烫的气息。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讨厌。 反而有点想…… 张开嘴巴,去尝一尝他的味道。 这个羞耻的想法,让阮凝的脸色愈发红润。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要不是被压着,她肯定翻身钻进被子里躲起来了。 亲了一会,傅明远慢慢放开她。 他已经听到门口离开的脚步声了。 只是望着女孩萌软的眼神,还有被他亲得微肿的唇,他心中一荡。 又忍不住低首,轻啄了一下。 阮凝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她乖乖地躺着,并没有避开他的啄吻。 甚至心里还在想,不愧是影帝啊,演得这样像,叫她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女孩眼中水波流转,脸上绯红了一片。 她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像花园里最娇艳的蔷薇花,任人采撷。 傅明远喉结微动,很想摁着她继续亲吻,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冲动。 只是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知道这场戏,其实演得有点过了,就连刚刚那一步也不是很有必要。 是他自己起了心思。 他对阮凝……有了私欲。 他收敛翻涌的思绪,慢慢直起腰,顺势将女孩拉了起来。 阮凝坐起身,不安地瞅了瞅门的方向。 “她走了?” “嗯。”傅明远点头。 阮凝舒了口气,然后抬眸望着他,微微一笑。 “那是不是演完了?” 女孩的杏眼明净若水,笑盈盈地就好像在问: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傅明远感觉心率又有些紊乱,他平复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摇头道:“还没。” “啊?”阮凝眨了眨眼。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哦哦,待会下楼还得再演一演对吗?” 傅明远点点头,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除了这个,还需要再委屈你一下。” “嗯?什么?” 阮凝疑惑地望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男人的手掌伸了过来,顺着她的下颚,插进她的头发里,稳稳制住了她的脑袋。 咦?这是要干嘛? 傅明远望着她,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 眼眸中所酝酿的缱绻柔情,似乎带着某种诱惑力。 阮凝痴痴地望着他,一下子忘了反抗。 她眼睁睁望着他靠近,看着他的唇落在她的下巴上,细密地轻吻着。 然后一路往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来到了她的颈后。 阮凝只觉得一阵阵战栗,从后腰直往上爬。 她咬着嘴唇,小手忍不住微缩,抓紧了他睡袍的前襟。 同时,心底又迷迷糊糊地闪过疑惑。 不是说偷看的人已经走了吗?他为什么还要亲她的脖子? 傅明远吸吮着她柔嫩的肌肤,动作缓慢又轻柔。 所过之处,却留下了红红紫紫的印子。 他没有太过分,只留下几个,便停下来微微推离了她。 望着女孩红通通的小脸,还有那懵懂羞涩的神色,他勾起唇角,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洗漱吧,最好把头发扎起来。” 他轻声道,语气里是难言的温柔。 阮凝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起身走进更衣室里,消失在了门后。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好快……会不会出什么毛病? 过了好一会,阮凝摸了摸热辣辣的小脸,这才机械地起身下了地。 她走进浴室里,开始刷牙洗脸。 抬头间,看到镜子里满脸通红的女孩,她不由捂了捂眼睛。 赶忙捧起一把清水,用力在脸上拍了拍。 刚刚是在演戏,她不能想太多。 阮凝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警告自己。 咦,等等? 盯着镜子,她神情微愣。 微侧头,伸手将长发撩起,看了看自己的后颈。 只见柔嫩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个红红的略微青紫的印子。 看上去像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又像挨了打似的,但不疼不痒,摸着也没感觉。 想起刚刚傅明远的举动,阮凝脸上好不容易冷却的温度,又再次滚烫。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草莓印? 傅明远换好衣服,便在房间里等着。 他并不着急,将窗帘彻底拉开后,就坐在床边,逗弄着床上的小奶猫,心情看上去不错。 阮凝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俊逸不凡的男子,伸手撩拨着奶黄色的小猫。 气质有别于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舒缓,在窗外晨曦的照耀下,透着让人安心的暖色。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男子偏头看过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额,我……我去换衣服……” 不等他询问,阮凝便指着门口,慌慌张张说道。 然后她低下头,逃也似的往更衣室跑。 看她像只小兔子似的,冒冒失失地落荒而逃,傅明远摇了摇头。 只是唇角,分明弯起了愉悦的弧度。 就在这时,手上忽然传来刺痛。 他低头一看,小奶猫正抱了他的手,张大嘴啃咬着他的手指,见他看过去,还示威般地喵呜叫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啃。 那乖张的模样,就像在帮被欺负了的主人出气似的。 傅明远看着它,微微挑了挑眉。 更衣室里,阮凝已经换好了衣裙。 挑了一根发绳,她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她尽量不去看脖子后的草莓印,她怕再看下去,她会没有勇气走出这个房间。 其实傅明远吻的位置有些低,只要不刻意去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梳妆打扮妥当,阮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给自己打气。 刚刚看到棉花糖,她才想起昨天微博的事。 看傅明远的态度,应该没有生她的气,只是这样,她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待会一定要好好表现,”她自言自语道,“可不能再给明远哥添麻烦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众所周知,配音演员主要是靠声音演绎人物,对形体和表情没有严格要求。 不过有长期的业务训练,能做到人物共情的配音演员,演技其实并不比台前的演员差。 只是阮凝对自己却没什么信心。 在录音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怎么演都不会有人看见,但现在却是在外面,也没有任何喊卡重来的机会。 她带着忐忑不安走出更衣室,刚打开门,就看到男人颀长的身影半倚在门边。 “好了?” 傅明远站直身子,侧头望向她。 “不……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阮凝结巴道。 傅明远拍了拍她的发,“放轻松,做你自己就好,剩下有我。” “好……好的。”阮凝温顺地点头。 于是,傅明远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他的手掌暖暖的,修长的手指,坚硬有力,有种让人安心的,忍不住去依赖的力量。 阮凝低着头,乖顺地走在他身边,扮演一个新婚小妻子的角色。 而在他们身后,被困在被子底下的小奶猫,拱啊拱,终于拱出了被子的束缚。 它喵喵叫了几声,只是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磨蹭到床沿边,一看床到地面的高度,小短腿根本跳不下去,最后只能喵呜喵呜,委屈兮兮地叫了起来。 阮凝走在傅明远身边,总觉得自己好像落下了什么,但心里记挂着事情,也没有细想。 “明远哥,我们昨天……” 到了楼梯边,她忍不住开口。 “嗯,被拍了。”傅明远说出她想说的话。 阮凝咬了咬唇,正要道歉,却听男人说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可是,不会影响到你吗?” “小事而已。” 傅明远摇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一下。” 薄红飞上脸颊,阮凝有些害羞,但还是依言咧了咧嘴。 女孩杏眼微弯,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来。 男人牵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嘴边也带了若有似无的宠溺。 在楼下等候的女佣,看着这对璧人步下楼梯,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 “先生,太太。” 看到他们到了楼下,她立刻迎了上来。 听声音,她应该就是刚刚在门外,跟傅明远说话的女佣。 她大概三四十岁,身材中等偏胖,长相倒是挺亲切的。 不过想到她是傅夫人派来的,刚才又偷摸进他们房间,阮凝就不敢掉以轻心。 傅明远替她做了介绍,女佣姓陈,主要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 “陈姐,你好。”阮凝小声地打了招呼。 陈姐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再看新太太说话时,不自觉靠近傅明远的姿势,她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她就觉得夫人是多虑了,新太太这样美,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漂亮。 如此娇妻,有哪个男人把持得住? 心底这样想着,她面上倒不敢表露半分,笑着问道:“先生,太太,要不要先去用餐?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 等两人到了饭厅坐好,陈姐便将热好的早餐端了上来。 在放到阮凝面前时,无意间瞥见了她的后颈。 她眼光毒辣,立刻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偷笑,心中也愈发笃定这对新婚夫妇的感情了。 一顿饭,阮凝吃得很不自在。 陈姐一直杵在旁边,虽然阮家也有佣人,但并不会这样,在主人家吃饭的时候站在一旁看着。 她对目光本就敏感,更别说陈姐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一样,让她想忽略都难。 她下意识地往傅明远身边缩了缩。 两人本就坐得近,这下子便几乎挨在了一起。 察觉到她的不安,傅明远顿住了手,偏头看向女佣,道:“陈姐,你去把老李他们叫来吧。” “好的。” 陈姐点点头,退出了饭厅。 阮凝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她抬眼看看身边的男人,低头揪着手指,小声道:“明远哥,对不起,我好像演得不太好……” 她沮丧地低着头,像只挫败的小兔子,让人很想将她揉进怀里,再好好“欺负”一下。 傅明远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香肩,低声和她咬着耳朵:“不用对不起,你表现得很好。” 低沉性感的嗓音直接敲击在耳膜上。 男人凑得这样近,灼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而他的唇,也因为这贴近,与她的耳垂若即若离。 阮凝僵着身子,面红耳赤。 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又或者是明知故犯,傅明远继续凑在她耳边,性感的声音缓慢低哑。 “我很满意。” 说着,他微抬下巴,亲了亲她的鬓角。 阮凝仿佛能听到,脑海里轰的发出一声炸响。 这……这种“亲热戏”,在演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呢? 看她呆滞的模样,傅明远竟觉得心情意外的爽利。 没有再逗她,他正经了脸色说道:“我妈给的这些人,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 阮凝眨眨眼,“这样不太好吧……” 这毕竟是傅夫人的心意啊。 “没什么不好的,无论谁你都可以拒绝。” 傅明远揉揉她的发顶,温声说着。 末了,却又补充道: “只除了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阮凝不由一怔。 她侧头望着他,心脏又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时,陈姐带着另外几个人走进了饭厅。 傅明远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们。 阮凝也连忙收敛神色,看着跟在陈姐身后走进来的三个人。 司机、厨师,还有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佣。 他们站在陈姐身后,一一跟新的女主人打招呼。 阮凝僵着脊背,朝他们笑了笑。 这些人,她真的可以拒绝吗?她有些拿不准傅夫人会不会生气。 可是都留下来的话,又实在有点不方便。 毕竟谁也不想活在监视之下。 也是这时,阮凝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傅明远昨天晚上没有走,就是猜到傅夫人今天会派人过来。 “你们等会回去,跟夫人说,我这边不必她操心。”在阮凝万般为难之时,还是傅明远开了口。 闻言,陈姐和另外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里不需要你们。”傅明远神色冷淡地道。 “可是……” 陈姐还想争取,只是一接触到傅明远的眼神,她又讷讷地把话咽了下去。 阮凝偷偷看了傅明远一眼,忽然感觉心底暖暖的。 如果是他拒绝的话,傅夫人问起的时候,她也有了借口。 不过……她抬眼看了看眼前四人。 想了想,阮凝扯住了傅明远的袖子。 她学着他方才咬耳朵的样子,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明远……老公,要不把司机留下吧?” 傅夫人是好意,一下子把人都打发了,她就算不说什么,心底肯定不会高兴的。反正司机不住在这里,她有需要再联系他过来就好。 她声音软软细细的,喊着“老公”的时候,格外甜腻软糯。 傅明远听得心头微酥,敏感的耳根甚至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他轻轻咳了咳,抬眸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姓李,头发斑白,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眉宇间流露几分慈祥。 老李在他们家工作了二三十年,以前他还住傅家的时候,也是他的司机,情分上倒的确跟另外三人不太一样。 他点了点头,“嗯,那老李留下吧。” 老李很激动,他看向阮凝,眼神中满是感激。 而陈姐见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另外两人铩羽而归。 傅夫人见到她们,却没有多少意外。 要是儿子真把人都留下了,她才要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药。 她将其余两人打发走,留下陈姐单独问话。 “你说的都是真的?”傅夫人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我还录了像!” 陈姐急于表功,傅夫人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拿过陈姐的手机,视频里是儿子的房间,光线昏暗,视频带着些噪点,但也不影响观看。 镜头侧对着床,床上交叠着两道人影,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脸,但也能看出他们是在亲热。 儿子身上穿着睡袍,倒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雅。 她一边看,陈姐一边在旁边说道:“二少是真的很喜欢太太,太太的嘴唇都被亲肿了,而且后颈上还有印子。” 傅夫人点点头,视频大概十几秒,一晃眼时间就到了。 她随手将视频删了,虽然没拍到脸,但这种视频要是被儿子发现了,她这个母亲还要不要做了? 她又翻了翻陈姐的手机,确定只有这一段,才将手机还给她。 “嗯,你做得很好,至于你儿子的事,自己去找老金吧。” “好的好的,谢谢夫人!” 等陈姐走后,一直面无表情的傅夫人,这才弯起嘴角,一脸眉开眼笑。 啧啧啧,果然自己选的就是不一样。 她之前还担心他不情不愿的,现在看这个进度,她应该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傅夫人美滋滋地想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几岁。 嗯,炖点补品,明天叫人送过去好了。 只是她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不不不,得从今天开始。 儿子也这么大年纪了,之前拍戏又那么辛苦,这样日夜恩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还是要多补补才行。 她仔细琢磨着,越琢磨越笑得合不拢嘴。 傅明远坐上公司派来的保姆车,刚系好安全带,便小小打了个喷嚏。 “远哥,着凉了吗?”助理白岩,看了看后视镜。 傅明远摇头,“开车吧。” “好的。” 今天是跟纪老约好试镜的日子,闻哲本来要过来的,但手下新人突然出了点状况,只好让傅明远和助理去了。 傅明远侧头看向窗外,阮凝也上了老李的车,据说是去参加什么仙魔奇缘的周年庆典。 她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 柔顺乌黑的长发,搭着颜色鲜艳的夏装,靓丽精致,像个小仙女。 看着她的车走在前头,傅明远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白岩。” “嗯?远哥,什么事?”白岩应道。 “你知道公司主要经营哪些周边产品吗?” “周边?大概就签名海报之类的吧。” 傅明远安静了下去,就在白岩以为他已经说完了时,又听他问: “那……手机壳呢?” 18、改道 “额,手机壳?” 白岩仔细想想,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哲哥不是常说,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吗?而且现在手机型号那么多,做这种周边多费劲啊,一般都是粉丝自制的吧。” 他认真地分析完,却忽然打了阵寒颤。 是冷气开太大了吗?他嘟囔着,将温度稍微调高了点。 “对了,远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倒映在后视镜中的男子,微微抿了抿唇。 “没什么。” 他冷漠地偏头,望着车窗外渐渐飞速疾驰的景物。 白岩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不敢多问,随手开了舒缓的轻音乐,然后专心开车。 “李伯,我去这里,您知道怎么走吧?” 阮凝微微前倾了身子,将手机上的地址念给老李听。 她声音软糯,又喊得礼貌,让老李想起自家孙女,不由笑眯了眼。 “知道的知道的,太太你放心,京城的路我老李走了几十年,比谁都熟,不会有问题的。” 听他喊她太太,阮凝红了红脸。 “好的。”她点点头,然后说道,“您不要喊我太太,叫我小凝就好。” 面对和蔼可亲的老人,阮凝除了有点腼腆外,倒不像面对其他初次见面的人那么拘谨。 “哎哟,这可使不得,被夫人听到了,老头子可是要挨骂的。” “那这样吧。”阮凝退了一步,“在外面您就叫我小凝,回家再喊我太太,好吗?” “好好好,只要不被夫人发现就行。” 见他点头,阮凝开心地笑了笑,然后坐正身子,往后靠在了车垫上。 她摸出手机,给欧岚打电话。 “岚岚,我出发了。” “好的。”欧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喘,“你门票带了吧?” “嗯嗯,带了。”听出她的异常,阮凝关心道,“你在做什么?出发了吗?” “嗯,在骑车呢。” 欧岚踩上斜坡,将车停在路边,单脚踩地。 “昨天去的酒吧有点远,我现在正骑去会场,应该赶得上。” “你不是还要表演节目吗?”阮凝皱皱眉,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不用,很快就到了。” 欧岚摆摆手,“而且我的节目在很后面,大概下午才能上,没问题的。” “可是……” “真没事,你先到的话,直接进去就行,不用等我。” 欧岚重新踩上单车,“我先挂了啊,骑车不安全。” 阮凝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心。 但欧岚不肯告诉她地址,她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 “好啦好啦,放心吧,我做事你放心。” 随后,欧岚便挂了电话。 听到她断了通话,阮凝只好放下手机。 不过刚放下,她哥阮逸泽又打了过来。 “凝凝,我今天过去找你。” 阮逸泽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对妹妹说道。 他实在不放心自家妹子,就怕她在傅家受委屈。所以犹豫再三,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过去一趟,给她撑撑腰。 “可是我今天不在家呀。”阮凝说道。 “啊?你去哪了?” 阮凝便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告诉他。 “这样啊,那我晚上再去找你,玩得开心点。” “哦哦,好的。” 阮逸泽挂了电话。 他这会已经出了门,再掉头感觉也没意思。 想了想,他索性在城里兜兜风,心想着待会再去买点什么带过去。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老李就载着阮凝到了地方。 会场外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除了游戏迷之外,还有很多举着应援牌的粉丝,明显是冲着特邀嘉宾来的。 阮凝没有耽搁,跟老李约好接送的地点,便转身跟着人潮往入口方向走。 身旁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热热闹闹有说有笑,说着关于偶像的话题。 唯有她,一个人独自走着。 只是走在人群里,阮凝并没有被淹没。 反而因为今天出门前,特地打扮过,而比平日更显气质出尘,又美又仙。 时不时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甚至有大胆的男生想上前搭讪。 阮凝握紧了拳头,僵直着脊背。 她努力绷着小脸,回忆傅明远生气时的样子,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而脚步却略有些急切,只想赶紧走进会场,逃离这让她惶恐的场面。 终于到了入口,所有人排成长队进场。 这里人虽然多,但却秩序井然,粉丝们素质都很高。 阮凝微舒口气,心情放松了几分,也有闲心观察左右了。 会场外挂满了巨幅广告牌。 看到属于喻若羽的那张,她眼神一亮,也开始心生期待起来。 “今天除了喻若羽,好像还有不少鲜花鲜肉呢。” 这时,她听到前面的人说道。 那是两个穿着游戏角色cos服的妹子,正拿着节目单讨论着。 两个人都是狐夭夭的装扮,一个呆萌萝莉,一个霸道御姐,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站在一起倒是和谐得很。 阮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什么鲜花鲜肉,名字倒是整天上热搜,我看了几遍愣是没记住脸。”萝莉版狐夭夭说道。 “但人家就是火啊,你没看来了这么多人?” “也是,说起来还是东阳集团财大气粗,去年也没见这么大阵仗,不晓得今年怎么搞得这样隆重。”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有得玩就行。” 阮凝在一旁点着头,东阳集团的确有钱有势。 之前如果不是有她哥保驾护航,她恐怕也保不住宁如安这个马甲。 入口处有两个检票员,前面的妹子结伴去了同一边,阮凝便走到另一个去检票入场。 确认没有问题后,检票员将门票还给她,指点道:“往里面走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 阮凝礼貌地点点头,往他指的安检门走去。 她前脚刚走,在另一边检票的两个妹子忽然蹭了过来。 “小哥,刚刚进去的那位小仙女,是宁如安吗?” “额,宁如安是谁?” 被询问的检票小哥一脸懵逼。 “都说不是了,要是软软来了,还需要跟我们一样排队进场?”另一个妹子说道。 “可是声音跟夭夭很像啊!” “夭夭是狐女,声音很御姐,才不是这款的。” “夭夭也有软萌的一面,而且谁说演员就该和角色一样了?我觉得软软就是这样又美又萌的小仙女。”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检票小哥也听不懂什么妖啊仙啊的,只得提醒她们后面还有人。 先开口的妹子反应过来,立刻拉了同伴往里走。 “哎呀,早知道不跟你说了,小仙女都走了!” 检票小哥一脸无辜,看着她们去了安检,回想刚刚进去的那位小姐姐…… 的确是小仙女啊,她还对他笑了呢。 “检票检票,傻愣着干什么?” 被训的小哥回过神,赶紧收了旖念,继续工作。 “哎,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刚刚瞅了几眼,她好像是贵宾席的票,我们去不了的。”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赶紧找位置坐吧,演出快开始了。” 阮凝并不知道,她差点就被粉丝追上了。 她依着门票上的标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欧岚给她找的是贵宾席的票,这里离舞台不远不近,算是最佳观赏位置了。 左右两边都是妹子,看她们举的应援牌,还是喻若羽的粉丝。 阮凝感觉找到了组织,微微笑着听她们说话,心底一起憧憬待会见到偶像的情景。 她不知道,微博上已经闹翻了天。 原来,#偶遇傅明远与神秘女子约会逛街#那条热搜,因为照片太糊,被粉丝盖章造谣,后来渐渐没了热度。 而吃瓜群众见状,纷纷表示,偶遇那条是造谣,那点赞这条总不可能有假吧? 对于这点,粉丝们无法反驳。 都说有什么样的偶像,便有什么样的粉群,傅明远的粉丝是出了名的佛系,但对于这次的八卦,大家却很感兴趣。 毕竟粉了傅明远这么多年,突然迎来铁树开花,是人都会好奇。 虽然很多老粉呼吁要给爱豆一点私人空间,但架不住人多,场面就有些不好控制了。 于是,粉丝再加上吃瓜群众,宁如安的微博就涌来了一大票人。 然而,在发现宁如安竟然是一位挺有名气的配音演员时,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围观傅影帝八卦,甚至准备看他人设崩塌的人,顿时有些拿不准。 有人搜了搜度娘,然后又有宁如安粉丝的科普。 于是很多人才发现,许多自己喜欢的角色,她们的声音—— 竟然都是宁妹子的! 而且不管三次元还是二次元都有,涵盖范围甚广,其中不乏经典角色。 大家是真没想到,宁如安竟然是个宝藏女孩。 出于对角色的喜爱,以及对有才之人的折服,很多人直接黑转路,路转粉了,并再一次把#宁如安#顶上热搜。 至于一开始的八卦之心,则慢慢变了味道。 阮凝对此一无所知,此时她坐在贵宾席上,安静地听旁边的妹子说话,还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简直不要太开心! 等待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忽然,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随之亮起。 今天的演出,便正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傅明远的试镜也顺利结束。 跟导演纪老先生握手道别后,他便出了会所。 他知道还有几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但也懒得留下来刺探军情。 他已经尽了自己所能,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接下来怎么选择,就看纪老先生的了。 “远哥,刚刚哲哥来电话,让我们先回公司一趟。”白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嗯。”傅明远没有异议。 白岩偷瞄了眼后视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远哥,气压有点低。 是不是试镜出了问题? 他不敢说话,只能开音乐缓解气氛。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白岩停了车,耐心等待。 在他们左手边是时代广场,高耸入云的建筑大楼,上面的巨型液晶电视播放着广告。 傅明远侧头,目光无意中扫过什么,忽然定住。 “《仙魔奇缘》三周年庆,天王巨星喻若羽,领衔一众娱乐新星和配音大佬约定你!” 仙魔奇缘,周年庆…… 喻若羽。 他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所以他早该想到的,以阮凝的性子,竟然会参加这种活动? 呵,原来如此。 而且,出门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了颈后的痕迹。 想到这里,一向清冷淡然的眸子,微微一眯。 “白岩,改道。” 在绿灯亮起时,男人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粉丝自制,呵。 喻若羽:听说我下章要出场了?终于不是活在电话,海报,专辑,广告和台词里了吗? 阮凝:嗯嗯,好棒呀【星星眼】 傅明远:……【死亡凝视.jpg】 ———————————————————— 今天又是醋意满满的傅哥~ 推一下姬友的现耽文: 《你继续演[重生]》by匪梦 结婚七年,梁继每次吵完架都去找白月光寻求安慰,忍无可忍的林穆决定离婚。 结果发现所谓的白月光竟然是条狗。 ……这就很尴尬了。 本打算安分下来好好过日子,一睁眼却回到了七年前。 这时候两个人刚领证没多久,梁继又端着一张深沉脸跟他闹别扭。 梁继:我今晚不回家,要去找我的白月光,不用等我。 林穆:别老跟小白抢狗窝,我让管家给你在庭院铺了床,记得带驱蚊液。 梁继:…… 19、上台 庆典正式开始,只见会场一片昏暗,只有几束灯光落在舞台的中央。 一道人影,缓缓从中央升起。 随着前奏的响起,不用任何主持,嘈杂的现场便慢慢安静下来。 男人一身白色西装,俊美优雅得如同童话里走出的王子,他握住麦克风,跟着悠扬的旋律,兀自唱出第一句歌词。 全场的观众,无论是不是粉丝,无论是不是为他而来,都轻轻跟着他一起哼唱。 慢慢地,随着最广为传唱的副歌响起,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竟慢慢汇聚成了几千人大合唱! 这就是喻若羽。 这是属于他的舞台! 阮凝望着台上的男人,眼睛闪闪发亮。 她和身边的人一起,跟着他唱着陪伴她们度过整个青春岁月的歌曲。 浑然忘我,兴奋莫名。 这大概就是现场演唱会的魅力所在吧。 一曲慢歌结束,喻若羽忽然扯开身上的白色西装,露出里面的紧身舞衣。 在歌迷们的尖叫声中,身后的舞伴为他披上黑色披风。 优雅的白马王子,瞬间变成了神秘性感的暗夜骑士。 伴随着快歌旋律响起,引爆全场! “初乐姐,这喻若羽果然好棒啊!” 二楼的vip包厢,一个女孩望着舞台上唱跳俱佳的男子,特别兴奋地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请他?” 沈初乐斜睨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旁边的果汁,轻吸一口。 她身上穿着御姐版狐夭夭的cos服,配上她姣好的身段,绮丽的容貌,就像游戏里走出的狐狸精一样。 而这一眼,便端得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对对对,还是初乐姐有眼光。”杨真真奉承道。 沈初乐没搭理她,又想起什么,问:“对了,你知道莫丫头最近在忙什么吗?怎么好久没见人了?” “额,初乐姐忘了?”杨真真说道,“她前些日子不是嚷嚷要去非洲探险吗?” “嗯?我怎么记得后面没人陪她,她就歇了心思了?” “没有,那个程美音,你还记得不?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就被她拉着去了。” “哦,这样啊。”沈初乐点点头。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楼下。 “说到程美音。” 做了美甲的手指指向大屏幕。 导播刚好切换到观众席,拍到了一个女孩,“那不是阮家的小可怜吗?” 杨真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仔细一瞧,不由点头:“好像还真是。” 沈初乐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什么好玩的,对杨真真勾了勾手指。 “我记得待会有个观众互动环节。” 她望着大屏幕上懵懵懂懂的女孩,微微勾起了唇角。 “交代一下导演组,送她上去。” 杨真真眨了眨眼,也跟着露出恶作剧的笑来。 喻若羽演唱结束,主持人上台念词。 接下来是游戏角色的配音演员,和各个娱乐新星的搭档演出,虽然比不上喻若羽惊艳,但也足够维持场子的热度。 几个节目之后,就到了现场互动环节。 被抽中的幸运观众,可以上台发言问问题,和偶像合影留念,甚至一起演唱歌曲。 当工作人员来到她跟前,而身边其他观众也都看过来时,阮凝一下子就懵了。 直到发现大屏幕上,正映着自己的身影时,她才意识到—— 她……她竟然被抽中了? “哈哈,初乐姐,快看,那丫头都懵了呢。”杨真真哈哈笑道。 在摄像头的记录之下,阮凝那失去血色的脸,还有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完美地呈现在了屏幕上。 沈初乐没说话,手指捏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果汁。 她盯着大屏幕,明明是她提出的恶作剧,但看上去,她似乎也没有多少高兴。 阮凝并不想上台。 她想让主持人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只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却根本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冰凉的。 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像被推进了冬天的雪地里一样。 而就是耽误了这几秒,工作人员已经半拉半拽着她上了台。 然后,她被塞了一个话筒。 “诶诶,快看快看,软软上去了!” 台下的某个角落,穿着狐夭夭cos服的女孩兴奋地嚷嚷道。 “都说不是软软了,这是幸运观众环节,软软今天根本没来!” “哼,待会听她说话就知道了,她肯定是软软!哎呀,我家软软真好看~” 阮凝站在聚光灯下,感觉眼前一阵阵眩晕。 舞台上的灯光是那样明亮,白晃晃的一片,模糊了周围人的模样。 被大功率的舞台灯直射着,本应感到灼热,然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 女孩的唇瓣微微颤抖,小脸发白,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紧张。 只是即便如此,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浑然天成,干净清纯却又不失明艳。 论容貌仪态,竟丝毫不比舞台上那几朵小鲜花逊色,不知不觉就把观众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这妹子真漂亮。” “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我觉得是节目组的托,普通人哪有这么好看的?” “你看综艺看糊涂了?这是周年庆活动,不是录节目好吗?” “你不知道这次活动还搞了直播吗?” “……” 无数人的小声讨论,汇聚成了巨大的噪音。 阮凝站在台上,她听不清观众在说什么。 只看得到他们的指指点点,只听得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看到那个幼小无助的小女孩。 “你是哪家的小孩?是谁带你来我的派对的?” “阮家的女儿?阮家不就美音一个小孩,从来没听说过你,你不会是哪里来的小野种吧?” “哼,那你到台上给姐姐表演个节目吧。” “什么?连钢琴都不会弹?唱歌也不会吗?” “唱得真烂,我家鹦鹉说话都比她好听。” “……” “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主持人的声音,将阮凝从记忆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看出她的紧张,主持人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转移话题,“哦?看来这位小姐是若羽的粉丝啊。” 阮凝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边还摆着喻若羽的应援牌。 这是坐她旁边的妹子的。 刚刚看到她上台,便塞到她手里,嘱咐她一定要跟偶像表白。 她当时还在恍惚,就真的带着牌子上来了,接话筒的时候,又迷迷糊糊地放在了脚边。 一旁,喻若羽歪头打量着阮凝,眼神略带探究。 这妹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若羽说呢?” 见她不接话,主持人只好继续引导。 “我……” 阮凝双手紧紧攥着话筒,她努力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包括她一直喜欢的偶像。 他正望着她,眼中露出几分鼓励。 可是,她说不出话,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看!那是谁?” 阮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昏暗的台下,忽然亮起了一束聚光灯。 灯光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 那人西装革履,走路带风,大步地朝着舞台行来。 聚光灯一直追随着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而大屏幕上的转播,也同时切换成了他的影像。 阮凝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人。 他脚下踩着光,缓缓朝她走来。 像这个陌生的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明亮而温暖,成为支撑她的力量。 这一刻,周围那些陌生的让她惶恐的一切,仿佛都离她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是,他怎么会来呢? “傅明远!是傅明远!” “傅影帝怎么来了?” “啊啊啊,好酷!这个出场方式!” 傅明远径直上了舞台,只一眼便看到那个孤立在人群外的女孩。 她手里攥着话筒,脸色苍白如纸。 将她的惶恐不安看在眼里,傅明远不免心疼。 他来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抱歉,我来晚了。” 阮凝一怔,她呆呆地望着他,感觉心口一阵阵悸动涌起。 他……是为她而来的吗? 而台上其他人,则一脸懵逼。 傅影帝也在表演名单上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就连vip包厢里的沈初乐和杨真真,也处于震惊状态。 “初乐姐,你连傅明远也请来了?” “傅明远又不接商演,再说他是演戏的,我请他来干嘛?” 主持人心里也很懵,他最熟悉流程,所以很清楚傅明远绝对不在邀请之列,不然宣传造势的时候肯定会带上他。 不过作为主持,临场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咦,这位不是傅影帝吗?不知哪阵东风把您给吹来了?” 傅明远看了一眼阮凝,又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话筒上。 阮凝会意,连忙把话筒递给他。 傅明远伸手接过,眼睛看向喻若羽。 喻若羽的身高和傅明远差不多,穿着黑色紧身舞衣,肩披拉风的同色披风,酷帅俊美,又带着几分妖异邪气。 和西装革履,冷淡成熟的傅影帝,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却各有各的魅力。 “刚好路过,听说若羽在这演出,想来捧个场,没想到表演已经结束了。”傅明远说道。 喻若羽看看阮凝,又看看傅明远。 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是吗?”他拆台道,“我之前邀请你来我的演唱会,你可是每次都拒绝的。” 傅明远耸肩,“档期原因。” “那我今年年底的演唱会,你总有空了吧?” “这个你需要联系一下我的经纪人。” 阮凝再次眨了眨眼。 她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有些拿不准。 刚刚是不是她误会了?明远哥其实是为喻若羽来的?看他们对话的语气和神态,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像他说过的那样不好…… 只是不管怎么样,看到他站在身边,她就感觉很安心。 好像陌生人的注视,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阮凝偷偷做了个深呼吸,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点。 主持人看着两人互怼,不由僵笑: “呵呵呵,看来跟传闻中一样,傅影帝和喻天王感情真的很好啊!” 而台下,白岩正猛擦额头的汗。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秃顶大叔,就是游戏的项目负责人,此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谁不知道傅明远从不出席这种商业活动? 免费送上门的话题,看台下有许多观众拿出手机在拍,他就能想象微博会有多热闹了。 这可省了一大笔广告费呢! “很抱歉。”傅明远对主持说道,“我好像耽误你们的互动环节了。” “不耽误!”“再多待一会吧!” 台下传来观众的喊叫和掌声,可以看得出他们的兴奋。 主持人都快崩溃了,再耽误下去,后面的节目可怎么办? 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的指示,要他缩短互动时间,尽量不影响整体进度。 他松了口气,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哈哈,那这位小姐……” 主持人轻巧地转移视线,又再次拉回正题。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喻天王说的吗?” 听到主持人的话,大家才记起台上还有一位观众,那个从上台就没说过话的女孩。 于是台上包括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阮凝身上。 摄像师也将摄像头对准她。 只是傅明远刚好挡住了她的正脸,在主持人的示意下,他虽然无奈,但也只好侧身让到一旁。 阮凝的影像,再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已经有工作人员,及时塞了一个话筒到她的手里,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阮凝不由捏紧了手心。 只是这一次,她却不再像刚上来时那么紧张了。 她抬起头,眸光微动。 本想看向一直喜欢的偶像,但却不自觉就落在了傅明远身上。 他站在喻若羽身边,也在望着她。 神色还是那样淡淡的,仿佛周围那些人都不存在,或者不重要一样。 想到他能够出现在这里,不管到底是为了谁,她都觉得很开心。 阮凝咧了咧嘴,微微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就像是初绽的蔷薇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自信地展露自己的美。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对喻若羽说道: “嗯,我想对他说,你是一个很温暖的大哥哥,谢谢你,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女孩笑眼弯弯,那甜美柔软的声音,通过话筒的扩大,在会场之中轻轻响起。 就仿佛一阵微风吹过湖面,听得人心痒痒的。 喻若羽在一旁直点头,她这话听着倒是挺受用。 只是他还是很想说! 小妹妹啊,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不要说一个字就瞄一眼我身边的人好吗? 我比他好看多了! 而听到阮凝的话,傅明远眉梢微挑。 他侧头,上下瞟了喻若羽一眼,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温暖?呵。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喻若羽:小凝,看我看我! 傅明远:放弃吧,我才是凝凝的理想型。 阮凝:爱豆刚刚跟我说话了耶//▽// 傅明远:…… ———————————————————— 小可爱们很抱歉,明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后,后天开始还是稳定早上六点更新,大家早上起床就可以看了哦! 然后新文求一波预收: 《只许对我撒娇》,糖精小软妹和高冷矜贵实则傲娇大少爷的撒糖日常~ 感兴趣可以戳我的专栏哦~顺便收藏专栏我也不介意哒/≧w\ 20、公司 接下来,没有再出现意外。 阮凝说完话,就被工作人员领下台,主持人继续抽下一位幸运观众。 而傅明远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继续待下去。 两人几乎是一起走下舞台。 在下台阶时,因为踩着细高跟,阮凝格外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出了糗。 只是刚踩下第一个台阶,眼前就忽然伸来一只手。 像艺术品一样的手掌,掌心上带着熟悉的浅浅疤痕。 一抬头,就对上男人漂亮的桃花眼。 阮凝脸一热,身子顿了顿。 这么多人看着,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过迟疑了一瞬,她还是将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明远哥既然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考虑。 况且也就搭把手,举手之劳的事而已,应该不会有人小题大做吧? 傅明远扶着她下了台阶。 等她站稳后便放开她的小手,并没有过多停留。 就好像真的只是搭把手,在女士面前展示绅士风度而已。 然而被留在台上的喻若羽,却瞄了瞄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思索。 傅明远放开阮凝,正准备带她离开,却听后面有人叫住她。 “小姐,你的牌子!” 阮凝回头,就看到工作人员,拿着那块喻若羽的应援牌朝她递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接过,笑着回应,“谢谢。” 傅明远盯着那牌子。 上面用q版的字体,写了“喻若羽,iloveu”几个大字。 荧光的材质,昏暗中散发微光。 却,意外刺眼。 阮凝也看着那块应援牌,这是坐她旁边那个妹子的,她还是拿回去还给她好了。 扭头刚想跟傅明远交代一声,却见他已经抬脚往会场外走。 气势汹汹,步履如飞,像是有什么急事。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阮凝倒是没有多想。 两人的关系不能公开,在外面还是尽量不要接触的好。 傅明远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他侧身回头,却见女孩非但没有跟上,还抱着那块牌子往观众席走。 他脸色不免一沉。 白岩终于摆脱了负责人,朝他跑了过来。 “远哥远哥!” 傅明远看了他一眼,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往外头走。 阮凝把牌子拿回去,妹子还特别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只是她笑了笑,摇头拒绝了。 刚刚上台那十几分钟,几乎消耗光了她所有的能量,她有些累了,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最后又望了台上一眼,喻若羽似乎也看了过来,还对她笑了笑。 阮凝不由一怔,歪了歪头。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不过,能这样近距离地见到他,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这样想着,她收回视线。 一边轻哼小调,一边收拾好东西,提前出了会场。 “初乐姐,我看那小可怜,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啊?” vip贵宾室,杨真真看着楼下,只是距离太远,已经看不到阮凝的身影了。 “她平日里不都唯唯诺诺,跟个哑巴似的吗?” 沈初乐皱着眉头,阮凝刚刚说话时的语音语调,在她耳边回荡。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嗯,是我。给我查查,狐夭夭的cv是谁……” 阮凝刚走出大门,忽听手机叮咚一声响。 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傅明远:出来】 只有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阮凝才想发消息给他,没想到他已经发了过来。 她连忙回复道:“嗯嗯,我已经出来了,明远哥你在哪儿?” 车后座,信息刚发出去,手机便震了震。 傅明远低头看阮凝的回复。 已经出来了? 也就是说……她刚刚不是回去看节目? 一直紧抿的唇线,终于松了开来。 唇角似乎,还有了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傅明远指尖轻点屏幕,再次输入文字。 白岩坐在驾驶座,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后视镜。 他真觉得今天的远哥很反常。 刚刚从会场出来就黑着一张脸。 上了车之后就直接让他开车走人,结果还没到路口又叫他停下来。 现在看着,又好像阴转晴的样子。 这情绪变化得,真是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个暂且不提,关键他等会回去,要怎么跟哲哥解释呢? 现在微博上或许已经出现相关视频了…… 白岩一脸苦相,开始寻思开脱的借口。 要不直接推到远哥身上算了,他一个小助理,还能拦得住他吗?就算哲哥来了也拦不住吧? 傅明远发了信息后,不一会,阮凝便按着指示找了过来。 “白大哥,你好。” 上车后,阮凝小声地和白岩打招呼。 两人之前就见过面,相互是认识的。 白岩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傅明远,试探道:“远哥,那我们现在去公司,还是?” 闻言,阮凝连忙说道:“你们有事吗?那我自己回去就好。” 傅明远看了眼手表,时针刚好指向12点。 他摇了摇头,“先去吃饭。”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明明很平和,却总是让人下意识听从。 阮凝温顺地点点头,没有再吱声。 白岩会意,开车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询问傅明远去哪里吃饭,这些琐事一向是他们几个助理决定的。 既然待会还要回公司,自然是去公司附近吃,而他们常去的,也就那一两家店而已。 只是他忘了,今天车上还有一个人。 “想吃什么?”傅明远看着阮凝,问。 阮凝眨眨眼,摆手道:“我都可以的,你们决定就好。” 白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个大错。 不过好在阮小姐比较随和,最后还是由他来决定吃什么。 他松了口气,对阮凝生出几分感激。 车厢里安静下来,白岩又再次打开电台,放起了轻音乐。 “明远哥……你试镜结束了吗?”阮凝问道。 “嗯。”傅明远轻轻颔首。 阮凝想了想,又问:“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 “尽力了,最终结果看导演决定吧。” “哦哦,那这次是什么剧本呀?”阮凝眼睛发亮,显然很感兴趣。 这时,一直竖着耳朵的白岩,顿时警觉起来。 “阮小姐,这个是要暂时保密的。” “哦,这样啊……” 眸底的光芒暗淡下来,阮凝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看到小丫头失望的神色,傅明远不由抬眸,淡淡瞟了白岩一眼。 白岩脊背一僵,大热天的额角都冒出冷汗来。 远哥的气场不是盖的,毕竟是演过皇帝的人,还因为这个角色拿过奖。 他不敢再吭声,默默地开车。 傅明远收了视线,侧眼看向阮凝。 见小丫头低头玩着手指,没了刚刚的活跃,想了想说道:“是警匪题材。” 阮凝眨了眨眼,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由咧嘴一笑。 嗯,剧本不好说,但题材还是可以讲的。 “那明远哥肯定是演警官吧?” 女孩清澈的眸子亮亮的,又重新染上了光彩。 傅明远心情微松,感觉也轻快了许多,他勾了勾唇,“你猜。” 他神秘兮兮的,阮凝顿时有些拿不准,不过…… “反正肯定是正义的一方!” 说着,她还特别用力地点点头,好像这样就能增加说服力似的。 傅明远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 刚刚白岩已经提醒过,阮凝识相地没有追问下去。 她又继续分析道:“警匪片?那肯定有很多打斗场景,好期待呀,女主角肯定也很漂亮,不知道感情线丰不丰满?会不会有吻戏呢?” 提到吻戏,她不由想起早上两人在房间的那场“戏”,小脸不禁微微一红。 而傅明远神色也顿了顿,眸光微转,落在她的小脸上。 提到他和别人的吻戏,她似乎还有些小兴奋。 心底涌起淡淡的不爽和憋闷,他说道:“没有,这部戏女主戏份很少。” “哦哦。” 阮凝点着头,忽然偷觑了他一眼,问道,“明远哥,那你怎么会来庆典啊?” 想起他忽然出现在会场,笔直朝她走来的样子,心跳又莫名漏了几拍。 虽然他已经在台上说过是为喻若羽而来,但她还是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傅明远又是一顿,想起她在台上对喻若羽说的话,还有来时的郁闷心情。 他抿了抿唇,应道:“路过。” 驾驶座上的白岩,闻言不由瞥了一眼后视镜。 路过? 他们难道不是绕了一大圈过来的吗? 不过刚刚才被警告了一次,他是不敢再随便插嘴了。 阮凝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笑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像天神一样出现的那一幕,她都会深深记在脑海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她轻轻笑着,小虎牙还是那么甜美可爱,又好似多了几分温柔。 傅明远望着她,不由心中一动。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却在这时,阮凝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在会场的配音前辈,给她发来的信息。 他们刚结束了互动环节,一下台就纷纷找上她,询问刚刚在台上的是不是她,有没有什么大碍。 这几个前辈是她刚入圈就认识的。 虽然和她并没有那么熟,但也都是很好的人,也知道一点她的情况。 刚刚在台上,她实在太紧张了,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突然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她心中感动,连忙点开输入法,一一回复了他们。 最后她又发信息给欧岚,跟她交代了一声,对不能看她演出表达歉意。 看她忙碌,傅明远也不好再说什么,撇开头看着窗外,兀自憋着气。 等阮凝关掉微信,他们也到了吃饭的地方。 只是刚准备下车,闻哲就来了电话。 “你们要去南风阁吃饭?正好,打包带回来吃吧。妈的,那么简单的问题拖了老子一上午,老子从八点起来还一口饭没吃呢!” 可以听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不说了,你们早点回来,我先把最后一点收尾。” 说完,闻哲便挂了电话。 “远哥,这……” 白岩拿着手机,为难地看着傅明远。 因为是公放,阮凝也听到了闻哲的话。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小声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傅明远摇头,吩咐助理打包。 看着白岩殷勤地应了一声,然后下车走进店里。 阮凝有些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接下来,是要去他公司吃饭?被人看见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闻哲看着他们三人走进办公室,目光就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在阮凝身上。 卧槽,不是说不公开吗? 所以把人带到公司来是几个意思? 想被记者拍,想上头条热搜,想花边传闻满天飞吗? 阮凝一进门,就感觉一道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身子僵在原地,一抬头,就对上闻哲可以说得上凶狠的眼神。 小手不由捏拳,抓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她顿了顿,刚提起勇气想跟他打个招呼,然而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 “你的午饭。” 傅明远将饭盒放在闻哲面前,然后拉住阮凝的手腕。 “走吧,到里面去。” 说着,牵了她往里间走。 原地,看看自己面前的午餐,再看看他们离去的背影,闻哲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这是傅明远的工作室, 虽然大周六只有他一个加班狗, 但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公私分明懂不懂? 善待单身加班狗懂不懂? 妈的,带媳妇来工作的地方就算了,还往休息室带,是想玩办公室py吗? 瞅了瞅闻哲气红的眼。 白岩咽咽口水,默默往旁边瑟缩了一下,努力降低存在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白助理:哲哥,办公室py是什么? 闻哲:去去去,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白助理:不是,是我女朋友刚刚问我…… 闻哲:卧槽,老子都还是单身,为什么你可以有女朋友?! ————————————————————— 哈哈哈,给小天使们笔芯~明天开始还是早上六点更新,爱你们~ 注:cv是charactorvoice的缩写,就是声优,配音演员的简称~ 21、暧昧 阮凝跟在傅明远身后,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布局摆设都很简约大气,却不像办公的地方,倒好像寻常居住所用。 她往里头敞开的门瞅了瞅,似乎隐约能看到一张床。 “我平时住这里。” 傅明远转身关上门,将所有杂音和有可能的视线隔绝在外。 “哦哦。”阮凝点头。 这里就是他昨天说的“别的去处”吗? 跟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不过这房间,的确比他的公寓更有生活气息一点。 傅明远随手将饭盒放在吧台上。 “坐。” 见她还站着,便指了旁边的椅子说道。 阮凝连忙点头,小步走过去,坐在了吧台前。 为了今天的试镜,傅明远穿得很正式。 西装革履,一身蓝黑色高定西服衬得他身姿笔挺,干练果决。 只是炎炎夏日,这身装备穿在身上着实难受。 现在回到了室内,他自然不会再委屈自己。 他利落地扯了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隐隐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又将外套脱掉,和领带一起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的动作潇洒随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几分禁欲系的美感。 这要是录下来,弄一个慢镜头播放,肯定能让无数迷妹尖叫……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阮凝一顿,慌忙收回视线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只是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 傅明远正解着袖扣,大概是想将袖子卷起来。 想到他今天刚好出现在会场,帮她解了围,阮凝心中感激,便生了报答的想法。 “明远哥。” 女孩细细软软的嗓音响起。 “我来帮你吧。” 傅明远心中一动,停了手。 抬眸望去,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阮凝露出小小的虎牙,对他腼腆一笑。 然后低下头,伸出小手帮他解袖口的扣子。 柔软的指尖,时不时轻触他手腕的皮肤,带来一丝又一丝像被微弱电流击中的酥麻。 傅明远低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的身高原本只到他的胸口,穿了高跟鞋也只到下巴。小小的个子,让人很想拥入怀中,珍藏起来。 属于她的馨香淡淡飘来,若有似无,却又实实在在牵动着他的心神。 男人的眸底,渐渐染上晦暗的神色。 阮凝帮他解了袖扣,又将他两边的袖子都卷了上去。 看着自己的杰作,感觉甚是满意。 她抬起头,对他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明远哥,好了。” 只是一抬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靠得有点近。 傅明远低眉望着她,眼眸深邃,像一汪幽泉,却隐约带着几分侵略意味,让她感到一丝恐慌。 “我……我们去吃饭吧……” 她收了笑,结结巴巴说着,边往后退。 结果她脚下的细高跟,因为退得太急,竟不听使唤地一歪。 感应到身体的失衡,还有脚踝不受控制的扭曲,阮凝不由暗呼糟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缠在了她的腰上。 脚腕还没传来疼痛的感觉,她就被拉了回去。 双脚离了地面。 下一刻,身子紧密地贴上了男人火热的躯体。 两具身体的曲线,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紧紧相依,严丝合缝。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阮凝感觉心脏快速跳动着,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原来在危急关头,傅明远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捞了起来。 只是她的身体,却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 甚至因为双脚的腾空,她身子的支撑点,全落在了他身上…… 一阵阵热意,从两人紧贴的部位传来。 滚烫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她,烧得她连脚趾尖都要充盈了血液。 “明……明远哥……” 她红着脸,嗫嚅着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傅明远本就在强撑的势头,忽然一松,放任自己往后倒去。 于是在女孩的惊呼声中,两人便在双人沙发上,倒作了一团。 “咚——” 摔倒的过程中,她的额头撞上傅明远的胸口。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阮凝捂着脑袋,感觉有些头晕,只是在意识到自己撞了什么之后,连忙撑坐起来。 “明远哥,你没事吧?” 小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紧张地摸了摸。 傅明远皱着眉,被这么撞了一下,不疼是假的。 只是睁开眼看到的风景,又让他愣了愣。 女孩的夏装本就轻薄,虽然是保守的款式,但这样俯身的姿势,却还是将她的美好,含羞带怯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怔怔地望着她,一时忘了言语。 “明远哥,你还好吗?” 这时,软软糯糯的少女音又一次响起,带着几分着急和隐隐的哭腔。 他怎么不说话? 刚刚那撞击的声音那么响,他不会是受伤了吧? 阮凝期期艾艾地想着,急得快哭了。 傅明远回过神,看她红红的眼圈,不由眉心微拢。 一手按住她在胸前作乱的小手,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指腹抚上她的眼角。 阮凝一怔,呆呆地望着他。 “我没事,别担心。”男人低声道。 声音轻柔,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阮凝吸了吸鼻子,本想道歉,却忽然意识到了两人暧昧的姿势。 她还跨坐在他身上,整个人贴着他。 而更尴尬的是,她的裙摆也因为刚刚的意外而翻起,露出了一大截白生生的细腿。 她刚想翻身坐起,结果—— “叩叩叩——”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不等应答,外面的人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阮凝和傅明远,齐齐望了过去。 “傅明远,早上试镜之后,你又……” 闻哲顿在原地,质问的话语卡在了喉底。 他看着沙发上姿态暧昧衣衫不整的男女,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情绪之多变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靠,竟然真的在玩办公室py! “抱歉,打扰了。” 他敛了心神,面无表情地说道。 随后利落转身出去,并且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阮凝瞪着那关上的门,本就通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 闻经纪……他,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赶紧翻身而起,背对着傅明远,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物。 傅明远也坐了起来。 他右手成拳,掩嘴不自在地咳了咳。 “明远哥,我们……是不是跟闻先生解释一下比较好?” 阮凝羞红着脸,小声问道。 看她转过身来,傅明远正了正脸色,耸肩道:“不用。” 误会又怎么样?小丫头本就是他的妻子。 “可是……” “你的脚没事吧?” 傅明远低头看着她的脚。 女孩的脚丫很美,皮肤细腻白皙,圆润的脚趾透着健康的粉色。 只是在高跟鞋尖的挤压下,有些许变了形。 他微微蹙眉,带了些冷意。 阮凝害羞地缩了缩脚趾,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没事,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傅明远没说话,起身进了隔间。 在她好奇的注视下,从里头取了一双棉拖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换了。”他不容拒绝地道。 阮凝抿了抿嘴,乖乖坐在沙发上,将脚丫子从高跟鞋里解放了出来。 傅明远一直盯着她瞧,让她有些害羞。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光着脚,在脱掉鞋后,她就迅速缩进棉拖里藏了起来。 棉拖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一点也不像高跟鞋那样又硬又疼。 “换好了。” 她盯着棉拖,浅浅一笑,小虎牙可爱又甜美。 傅明远定定望着她,脸色稍柔。 他点点头,说道:“以后少穿这么高的跟。” 闻言,阮凝却微微撇嘴,低声嘀咕:“人家就是想显得高点嘛……” 傅明远耳尖得很,自然听到了她的碎碎念。 “为什么?”他问。 作为一个身高腿长,接近一米九的汉子,他的确很难理解这种小女生的心思。 看看他的大长腿,再看自己短短的小细腿,阮凝不由腮帮子微鼓。 她愤愤瞪了他一眼,自暴自弃地道: “因为我矮嘛,哼。” 最后那一声,气哼哼,又软绵绵的。 落在耳朵里,像洒了糖霜似的,甜到了心里。 看她气呼呼的小模样,傅明远一阵好笑。 却又觉得这样的相处多了亲近,不再像平时那样带了拘谨和距离。 感觉微暖,又有点甜。 “没有。”他轻声道,“我觉得挺好的。” 阮凝看着娇小,但身材比例却很好,如果再放大一倍,或许就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了。 况且……想起那在眼前微微颤抖的丰满,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哪里好了?” 没察觉他的异样,阮凝嘟了嘟嘴,显然对身高问题很是在意。 傅明远望着她,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很可爱。”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吧台。 阮凝捂着被揉乱了的头发,气恼地努了努嘴。 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地又咧开了嘴,清澈的眸子亮亮的。 明远哥……觉得她可爱吗? “吃饭了。” 吧台前,将塑料袋里的午餐拿出来,傅明远扭头对她说道。 “哦哦,好的!” 阮凝连忙蹭了过来。 四菜一汤,还有米饭和甜点,作为两人的午餐已经算丰盛了。 别看阮凝个子娇小,胃口却挺好。 南风阁的菜品又确实不错,她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她的礼仪学得不错,虽然吃得多,但仪态一直保持着淑女的优雅。 只是在傅明远眼中,却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小小软软的,有时很机灵,有时又透着娇憨。 让人很想一直捧着手心,细心呵护。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说话。 轻松的氛围下,有温馨静静流淌着。 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暖意,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饱了?” 见阮凝停了筷,傅明远问道。 阮凝点头,脸红红地笑了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吃得好像有点多,几乎把所有菜都扫光了…… 傅明远却不以为意。 小丫头太瘦了,养胖点才好。 随后,两人便坐在沙发上,一个处理文件,一个玩着手机。 渐渐地,瞌睡虫来袭,阮凝不停地打着哈欠,慢慢打起了盹。 只是还没等她失去意识,傅明远又叫醒她。 “到里头去睡吧,等我处理好了叫醒你,再送你回去。” 虽然工作室的事务,一向由闻哲管着,不需要他操心,但作为老板,也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阮凝迷迷糊糊地点头,放下怀里的抱枕,揉着眼睛站起身。 最后在他的指点下,跌跌撞撞进了里间,顺利摸到了柔软的床。她慢慢爬上去,拉了被子团在身上,头枕着枕头,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看她睡下,想起微博的事,傅明远起身出了休息室,准备找闻哲问问。 “结束了?这么快?” 结果一照面,闻哲便语带惊讶地道。 傅明远:“……” 所以他的经纪人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闻哲:想脱单: 傅明远:…… ———————————————— 哈哈,撒糖撒糖~ 22、苦恼 在闻哲的紧急公关下,微博的舆论走向还算正面。 毕竟傅明远和喻若羽两人相爱相杀惯了,这也不算什么负面新闻。 而对两人的粉丝们来说,这也算意外之喜,尤其是他们俩的cp粉,绝对是一个大大的福利。 不过乘着这股东风,阮凝也意外地红了一把。 因为这次周年庆,东阳集团还进行了网络直播,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位清纯可人,站在台上也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女星的小仙女。 有傅明远和喻若羽带着热度,她也一下子上了热搜。本来到这里,随着热度下降,她可能第二天就会被人们所遗忘。 但有小鲜花的粉丝不乐意啊。 自家爱豆当然是最美的,怎么能被一个路人甲比下去? 这些煞笔网友截的对比图都故意找角度,还调色了,根本是别有用心。 绝对是黑粉,绝对是有人炒作带节奏! 于是那条热门微博下,粉丝开始控评贴自家爱豆的美照,吹得可谓天花乱坠。 但是网上的言论,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虽然小仙女没有透露姓名,但她是喻若羽的粉丝啊! 鱼粉被欺负,还是这样又美又萌的小鱼粉,大家都是喻崽崽的粉丝,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如果说傅明远的粉丝都是佛系追星,那喻若羽的鱼粉们就很道系了。 平日里菊花枸杞保温杯,养生修仙两不误,向来是我行我素,爱咋咋滴的一群人。 关键时刻却出了名的护短,而且战斗力惊人。 在小鲜花们的粉丝围攻下,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没办法,谁叫喻天王粉丝多呢? 出道十年,传唱金曲数不胜数,只要是年轻人谁还没听过他的一两首歌? 傅明远听着白岩的报告,眉头紧紧地皱着,眼中闪过几分忧虑。 “盯紧点,尽量不要让人牵扯出现实信息。” “好的,远哥。”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白岩记下后,便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沿。 傅明远沉思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嫂,是我。” 电话里,传出他大嫂应曼柔的声音。 “没错,那是阮凝。” “她不太希望被人打扰,嗯,好,那就拜托了。” 傅明远放下手机,只是没过一会,喻若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远远~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听着他肉麻的称呼,傅明远额头冒出黑线,低声道:“滚。” “啧啧啧,刚刚还说路过来看我演出,现在就这么冷漠,真是世态炎凉啊。” 喻若羽摇头轻叹。 傅明远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烦,自然也懒得理他,“没事挂了。” “喂喂喂,等等!等等!” 喻若羽只好正经了语气:“早上那个小妹妹,就是舅妈给你找的媳妇?” 傅明远迟疑了一下,还是应道:“嗯。” 然后,对面在沉寂了一会之后,就爆发出了一阵得瑟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傅明远你媳妇竟然是我的歌迷!我的天哪,这么可爱这么有眼光的小鱼粉,竟然嫁给了你这个无趣的老干部,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喻若羽!” 傅明远咬牙,他早该知道这货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他深吸了口气,拿出杀手锏,“你的珍藏本不想要了吗?” 果然,对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靠靠靠,你不准对我的宝贝们动手!”喻若羽气急败坏地道。 “那就给我闭嘴。” “好嘛。” 喻若羽撇了撇嘴,又灵光一闪,“等等,你上次跟我要的签名专辑,不会就是给她的吧?” 傅明远抿了抿唇,沉默着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喻若羽很想放声尽情地嘲笑他,但一想到自己寄放在他那里的绝版漫画和光碟,他还是竭力忍住了。 不过,他又想到了另一点。 “话说,你这次是真的栽了?” 以他对傅明远的了解,如果真的只把那个小丫头当联姻对象,绝对不可能那么在意。 他在台上说的话纯属鬼扯,他会信才怪。 傅明远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看向窗外蔚蓝的天。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休息室,光线昏暗的隔间里。 阮凝翻了个身,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软软的枕面,干净清爽,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烟草气息。 若有似无,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又躺了一会,她才觉出了不对劲。 等等,烟草味? 她的房间怎么会有烟草味? 阮凝睁开眼睛,打量着陌生的房间,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猛地坐了起来,懊恼地拍拍额头。 啊,她怎么能在明远哥的公司睡着了呢?而且还是在他的房间…… 虽然昨晚就在他的房子里住过,但两人领证之前,主卧已经被傅夫人重新布置清扫过了。 房间内的一应用品,包括各种家具,就连床都是全新的,床单被褥自然也换了,而且还特别浆洗晾晒过,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所以即便住了一晚,她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这里,却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属于傅明远的气息。无论是枕头还是被单,甚至空气中,都能感觉到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想到她刚刚不仅睡在他的床上,用了他的枕头被子,睡梦中,还一直蹭啊蹭的…… 女孩的脸上,慢慢飞起一抹红云。 阮凝用小手捂住了脸蛋。 幸好没有被人看到,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 这才爬到床沿边,找到了自己的棉拖。 踩上软绵绵的拖鞋,刚准备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她顿在原地。 眨眨眼,低下头。 看着比她的脚丫大了不知多少的鞋子。 阮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鞋子,不会也是明远哥穿的吧? 脸上再次滚烫。 额,反……反正就是共穿一双棉拖而已,明远哥又不介意,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踩着棉拖出了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总觉得脚底板有些发热,烫得她感觉脸上都快冒烟了。 休息室里没见到人。 阮凝左右瞅了瞅,正准备开门出去瞧瞧,门却忽然开了。 傅明远出现在门口。 看到她,男人脸上冷峻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醒了?” 他问着,大掌轻抚她的发顶。 阮凝僵在原地,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胡乱点了点头。 见她小脸发红,傅明远不免有些担心。 “怎么这么烫?” 手掌摸着女孩的脸颊,细腻光滑的肌肤有些烫手,让他蹙了蹙眉。 阮凝感觉不仅脸上,连头皮也在冒烟了。 “没有……就是太热了……” 她想后退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握住了肩。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又探上她的额头,然后又放在他自己的额头上。 傅明远眉头紧锁,没感觉到温度差异,便伸手撩开她的刘海,凑近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对着鼻尖。 阮凝屏住了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就想起早上的那场“亲热戏”。 睫毛微颤,她僵住了脊背。 傅明远贴着她的额头,仔细感受着。 虽然小丫头的脸很烫,但体温似乎是正常的。 他直起腰,还是不放心,“等回去的时候再拿体温计量一下。” “好……好的……” 阮凝脸红红地点头,声音细糯,带着难言的娇羞。 在他们身后,听到动静的闻哲白岩,偷偷探头看过来。 白岩不敢多看,虽然八卦,但也只偷瞄了一眼,就又低头继续整理傅明远的行程表。 而闻哲一边观察着,一边摇了摇头。 啧啧,看来阿远这次是真的栽了。 之前看着不情不愿,没想到这会儿又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 哎,要不他也去相个亲什么的…… 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闻哲的脑海里,竟突然蹦哒出了这么个想法。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不禁脸一黑。 妈的,他堂堂一个金牌经纪人,正宗的黄金单身汉,需要沦落到相亲这个地步? 他用力甩了甩头,赶紧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了,傅明远便没有继续在工作室多待。 他叫上白岩,让他开保姆车送他们回家。 “明远哥,要不让白大哥送我就好了。” 阮凝体贴地说道,“这样你也不用再跑一趟啊。” 反正他今晚还要来这边住,就没有必要亲自送她了。 白岩听得一头雾水,傅明远却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协议里写了,他不会回家。 嘴唇微抿成一条直线,心情也染上阴霾。 “走吧。” 他没有多说,径直出了工作室。 白岩看看老板,再看看老板娘,不由干笑:“阮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 “好的,麻烦你了。” 阮凝点头,一边走着,一边瞅了瞅傅明远的背影。 感觉明远哥……好像有点不高兴? 顺利上了保姆车,刚出大门,阮凝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岚岚。”电话是欧岚打来的。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没能看你的演出。” “哎,别提了。” 电话里传出欧岚气愤的声音。 阮凝眨了眨眼,听出异样,连忙问:“岚岚,怎么了?” “哎,凝凝你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妈的,气死我了,害得我差点没赶上演出,还赔了一瓶红酒的钱!” 阮凝紧张起来,“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欧岚说道,“我找到机会溜了,刚好赶上演出。” “哦哦,你没事就好。” 阮凝舒了口气,又忍不住碎碎念,“我都说去接你了,你要是坐我的车,就不会遇到坏人了。” 她声音绵软,就算是数落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欧岚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对了,你上午被抽中上台了?” 显然,她已经从前辈那听到了她的事。 “嗯。”阮凝点了点头。 “那不是很棒?我听说傅明远好像也来了,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阮凝抬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只希望他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岚岚,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说吧。” 她决定找个时间把欧岚约出来,好好跟她说一说她结婚的事。她相信欧岚的为人,就算知道了也会为她保密的。 “好,虹姐在叫我了,先挂了。” “嗯嗯,你去忙吧。” 阮凝刚放下手机,又有电话打了过来。 “哥?” “凝凝,你还在看周年庆吗?” 阮逸泽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急。 “没有呀,我下午没去了。” “哦哦,那就好。”阮逸泽似乎松了口气。 “我可能晚点再过去,”他继续说道,“顺便在你们那吃个饭。” 阮凝才想起他说要过来的事,她又看了傅明远一眼,点了点头。 “嗯,好的。” 等兄妹俩结束通话,白岩的车已经进了院子。 傅明远皱着眉头,唇紧紧地抿着。 他没有闲心偷听阮凝聊天,而是一直在思索。 有什么借口,能让他今晚合情合理地留下来?他不太想回工作室住。 “明远哥……” 这时,女孩小小的,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响起。 傅明远微微僵住,这才发觉车已经停下。 一抬眸,公寓近在眼前。 他心底不免轻叹,看来今晚是非走不可了…… 只是心底刚涌起失望,袖子却忽然被揪住。 他疑惑地侧头,便看到女孩粉红了脸颊,怯怯地望着他,见他看过去,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然后,他听到她软软细细的声音响起: “明远哥,早……早上那个恩爱戏……你能再陪我演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好吧,那我留下来。【勉为其难实则暗爽.jpg】 闻哲:妈的,赶紧回工作室加班! 傅明远:滚→_→ 阮凝:如果明远哥没空的话,那就算了吧…… 傅明远:不,我挺闲的。一把捂住某经纪人的嘴并拽到角落再瞎bb就扣你工资。 闻哲:…… —————————————————— 哈哈哈哈,宝贝们圣诞节快乐~下章继续撒糖~ 然后推荐一下基友的快穿小甜文,专注恋爱1v1,有20万存稿,可以放心跳坑~ 《我做富婆那些年[快穿]》by周明庭 文案: 阮恬绑定了一个富婆系统,穿到不同的世界做富婆。 可惜了,原主富婆总是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高门寡妇、在殉葬边缘试探的太后、过气影后、豪门世家里的抑郁小姐…… 叮,那就将手中这张富婆牌打好,听听曲儿看看戏。 年轻貌美有钱那就谈恋爱啊!小奶狗小狼狗都很完美 只是,总是被小鲜肉的老师/舅舅/顶头上司看上怎么破? 阮恬:老男人离我远一点! 某人:你说谁老? 23、考验 阮凝鼓起勇气说完,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她不由抬起眼睫,偷偷看向傅明远。 本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谁知却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 微微弯着,带着浅浅笑意的桃花眼。 像装着星河,洒了点点星辉。 阮凝有些呆住了。 明远哥……真好看。 同时,她心里又迷迷糊糊想道,他方才不是还在不高兴吗? 她问的时候还怕他生气呢,怎么这会又笑了? 见她抬头,傅明远敛了笑。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 白岩正襟危坐,但明显竖着耳朵在偷听。 傅明远微微皱眉,想了想说道:“白岩,你先回去吧。” 然后,便拉着阮凝下了车。 白岩其实也没有多想,以为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也知道不该多听,打了招呼后,便开车离开了傅明远的公寓。 阮凝捏着手提包,紧张地站在傅明远身边,侧目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让白大哥先回去了,那应该是答应了吧? 傅明远插着裤兜,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思索。 “恩爱戏?” 他挑眉看她一眼,又望向远处的天空,像是在考虑,其实是正努力压下不断想要扬起的唇角。 “嗯嗯!” 他一抬头,阮凝便看不清他的神色了。 只能用力点头,大眼睛特别真挚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同意。 傅明远侧身低眉,眼神带了几分轻挑,跟平日稳重严肃的模样略有不同。 有些痞痞的,却让阮凝的心跳漏了几拍。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那你想怎么演?” 微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 很热,有点痒。 阮凝瑟缩了一下,小手捏紧手提包的带子。 怎么觉得……明远哥,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我也不知道……” 她轻咬下唇,嗫嚅道,“我哥说,他今晚要过来吃饭……” 早上在电话里应得爽快,直到刚刚,她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是觉得她和傅明远这样挺好的,但哥哥可能不会这样认为,她不想让他担心。 “所以他就是观众?” 傅明远直起腰,歪头问道。 “嗯。”阮凝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可以吗?” 傅明远盯着她瞧,在她忐忑不安的注视下,颔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配合我。” 见他答应帮忙,阮凝舒了口气。 她展颜一笑,猛点头,“嗯嗯,没问题,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乖巧娇憨的模样,配上红扑扑的脸颊,实在是可爱得紧。 傅明远定定望着她,忽然伸手,放任自己将她圈入怀中。 他紧紧抱住了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咦?阮凝眨了眨眼。 哥哥已经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 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着,等了一会,好像没听到有车来啊。 “明远哥……” 她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傅明远抵在她柔软的发上,自然明白她的疑惑。 只是他已经想好了借口,他低声问:“当我抱着你时,你觉得你该怎么做?” 哦,原来是在考验她啊…… 阮凝想了想,伸出小手,抱住男人强健挺拔的腰身,小脸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样可以吗?” 听着他的心跳声,她脸红红地问。 “嗯。”傅明远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要记住了,当我和你互动的时候,你要给予我反馈,这样戏才演得真。” 阮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默默记在了心里。 “好的。那我们现在去买菜吗?” 她软声问道,心里想着晚餐应该吃什么。 “你会做菜?”傅明远放开她,有些意外地问。 阮凝咧了咧嘴,露出腼腆的小虎牙。 “会做一点,只是没做给别人吃过……”她捏紧小手,“要……要不我们还是叫外卖?” 看她明明挺想做,却又害怕做不好的眼神,傅明远心底微软。 他轻笑,“可是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看着他的笑,阮凝又有些发呆,她脸红红地垂首,“要是不好吃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吃光的。” 阮凝连忙摆手,“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阮凝败下阵来。 “这样吧,我们先去买菜,我做一道给你尝尝,如果不好吃的话,晚上我们就和哥哥出去吃?” 她紧张兮兮地望着傅明远,等待他的意见。 如果真吃不惯,剩下的食材也可以放在冰箱,她下次再自己做,也不用担心浪费。 “好。”傅明远点头应道。 阮凝不由咧嘴,微微一笑。 于是,她便坐上傅明远的车,又和他一起去了距离最近的菜市场。 感觉有点远,她又想着要多买点食材,以后就不用天天跑了。 还不到饭点,菜市场的人不算多。 只是在阮凝的监督下,傅明远还是口罩墨镜戴得严严实实,保证不被人看出端倪。 两人就像真正的新婚夫妻,在菜市场里一边闲逛,一边挑着新鲜的食材。 别看傅明远西装革履,气质清冷出尘,走在菜市场里简直格格不入。 但阮凝发现,他竟然比她还要熟练! 厨艺是她偷偷跟家里厨师学的。 食材什么的自然都是现成的,甚至处理也不需要她来做,看着原生态的材料她其实有点懵。 可是傅明远的行动却很干脆果断。 偶尔看到她茫然的眼神,还会跟她讲解,说得也是头头是道。 她一边星星眼地望着他,一边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这些都是宝贵的生活经验啊,要好好记住才行。 虽然身为阮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 但大概潜意识里,她一直在为某天会离开阮家而做准备吧,所以就算以后要一个人生活,她也没有多大的恐慌。 就好像计划里的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她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明远哥,你好厉害,竟然知道这么多!” 等两人重新回到车里,阮凝对傅明远的崇拜,已经溢于言表了。 傅明远微微勾唇,很享受她此刻望着他的眼神。 嘴上却只淡淡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比你多了几年经历罢了。” 阮凝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还是亮亮的。 傅明远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发动引擎,重新开车上路。 等两人回到家,小奶猫便喵喵叫着迎了过来。 “宝贝儿,我好想你啊,你在家有想我吗?” 阮凝弯腰将它抱了起来,笑眯眯地亲了亲它的额头,又抱在怀里一番呵护。 看她跟小猫玩得这样开心,傅明远神情柔软。 只是瞅着被她抱在怀里左亲右亲的棉花糖,心底竟涌起些许羡慕。 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沦落到羡慕一只猫,他摇了摇头,提了食材走进厨房。 阮凝又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玩了一会,便放下它,跟着进了厨房。 看着男人围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竟觉得有些恍惚,心里却又涌起淡淡的温馨。 “明远哥,还是我来吧,你到外面坐着就好。” 傅明远回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问:“这些食材你都会处理?” 阮凝噤了声。 好吧,她的确不会…… 小奶猫在厨房门头探头探脑,最后干脆坐了下来,看着主人忙碌着,偶尔传来轻快甜软的笑声。 它歪了歪头,模样天真又呆萌。 “叮咚——叮咚——” 第一道菜刚要出锅,门铃便响了起来。 阮凝赶紧洗了手,出去开门。 来人手里提着红酒,看到她眼睛一亮,“凝凝。” 阮逸泽望着自家妹子,明明只有一天没见,却感觉很久没见似的。 他上下打量她,嗯,脸色红润,挺好挺好。 只是在看到她身上围着的围裙时,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傅家真是欺人太甚,刚结婚第二天,竟然就拿他妹妹当佣人使? 看着他忽然发黑的脸色,阮凝眨了眨眼。 虽然莫名,但她还是先将他让了进来。 “傅明远呢?” 阮逸泽怒气冲冲地进了屋。 然而在看到饭厅,同样围着围裙的妹夫时,他的气焰不禁一顿。 傅明远将盘子放在桌上,闻言看了过来。 对上他平静深邃的眼眸,阮逸泽的气势又矮了一截。 傅明远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椅子道:“逸泽,你先坐吧,还有几个菜。” 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他的背影,阮逸泽一口气憋在胸口。 虽然按伦理来说,身为他妹夫,应该叫他一声哥。 但傅明远比他大了五岁,气场阅历都比他强,长辈们就干脆让他们以名字相称。 虽然很憋屈,但长辈们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接受。 这时,阮凝关上门走过来。 “对,哥哥,你先坐一会,马上就可以吃了。” 然后阮逸泽便看着她,也跟着傅明远走进厨房。 他手里提着红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喵呜——” 家里来了陌生人,小奶猫却一点也不怕,迈着小短腿蹭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 看着小猫,阮逸泽不禁顿住了。 他自然知道妹妹很喜欢猫,从小就想养,但因为父亲的关系,一直没能如愿。 看这猫咪才两三月大,应该是刚买不久,傅明远也不像会养猫的,那么是为谁养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阮逸泽憋在胸口的气,慢慢舒了出来。 他将红酒放在桌上,弯腰将小猫捞了起来。 乳黄色的小奶猫,肚子白白软软的,倒是真的可爱。 看了看挂在它脖子上的猫牌,写着“棉花糖”三个字。 无论是取名风格,还是这秀气软绵的字体,一看就是他妹妹的。 看来傅明远,对凝凝的确不错…… 他将小奶猫放到地上,忽然心中一动,起身悄悄地来到了厨房外。 厨房里,傅明远关了火,接过阮凝递来的盘子,将炒好的宫保鸡丁出锅。 阮凝望着他,杏眼里满满都是崇拜。 之前看冰箱里不是啤酒就是矿泉水,她还以为明远哥不会料理,没想到厨艺竟然这么棒! 傅明远侧头看她。 见她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便问道:“要尝尝吗?” 然后,他便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肉,还体贴地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嗯?”阮凝一怔,脸色微红。 不过也是后退躲避时,注意到了门口露出的男士皮鞋。 哦,原来是哥哥在偷看啊……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由认真了小脸。 要……要开始表演了! 她努力克服心底的害羞,看了傅明远一眼。 然后微张开小嘴,轻轻含住筷尖,将他喂到嘴边的鸡丁咬了下来。 入口有一点点烫,但是鸡肉很香很嫩,火候刚刚好,味道也很合她的口味。 “好吃吗?”傅明远轻声问。 “嗯嗯!”阮凝用力点头,“特别好吃,明远哥你也尝尝啊。” 女孩的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小嘴一张一合,充满了诱惑力。 傅明远望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好。” 然后俯身,在她微肿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阮逸泽:哼,傅明远,我以后就在这长住,看你敢不敢欺负我妹妹! 傅明远:欢迎,住多久都可以【热情似火.jpg】 阮逸泽:??? 阮凝:/w\ ———————————————————— 因为更新时间比较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从今天开始,每天前三的评论发红包包~然后玩一个小游戏,抽一个幸运数字,2分评的留言序号尾数是幸运数字的小锦鲤可以得到红包哦~ 嘿嘿,梅子会努力更新哒~小仙女们要天天来哦\//▽//最喜欢看到热热闹闹的评论区了/≧w\ 24、偷听 傅明远直起身板,一脸云淡风轻,像是刚刚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因为刚刚的轻啄,他的唇也沾上了汤汁。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还细细品味了一下,点头道:“嗯,的确不错。” 阮凝傻傻地望着他。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但是…… 在亲她之前,可以先给个提示吗? 她低下头,感觉脸上都快冒烟了。 不过说到演戏,她眨了下眼。 她记得,在院子里他对她说过的话…… 要给予反馈。 她轻轻咬住下唇,手指紧张地揪在一起。 嗯,她要积极一点,不能总让明远哥一个人唱独角戏。 做好心理建设,她鼓起勇气,抬眸望着傅明远。 小丫头忽然抬头看来,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粉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愤怒的小仓鼠。 傅明远微微一顿,这是生气了? 好吧,他方才好像的确过分了点…… 他自我反省了一下,刚想出言安抚,却见女孩突然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然后,用力一扯。 踮脚,仰头。 在男人愣怔间,女孩微微嘟起粉唇,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又不等他反应,匆匆放开手。 她滴溜了一下眼珠子,像做了坏事怕被抓到的小仓鼠,转身逃了开去。 这一回,换傅明远呆愣在了原地。 “咚——咚——咚——” 他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好一会才眨了眨眼。 这丫头,是开窍了? 而站在厨房门口的阮逸泽,却已经呆滞住了。 没想到,他不过是想偷偷围观一下两人的情况,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说实话,当看到傅明远竟然敢调戏他妹妹时,他差点就冲进去揍人了,只是阮凝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彻底石化。 也才想起来,他一直疼着护着的妹妹…… 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了。 那一刻,欣慰、满意、心酸、心塞,一下子涌上来,让他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 阮逸泽深吸了口气,怀抱着复杂的心情,默默退回了客厅。 假装忙碌地将焗好的意面取出来,阮凝偷偷瞄了一眼门口。 见她哥已经不在了,不由咧嘴一笑。 “明远哥,我刚刚的反应对吗?” 她又凑到傅明远身边,小小声地问。 女孩的眼眸清澈如水,黑亮黑亮的,眼中的羞意已经褪了去。她望着他,仿佛面对师长,在询问一个学术性的问题。 傅明远看着她,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确说过,在他和她互动时,她要给他反馈,这样戏才演得真。 但是…… 他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冬天里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 心底刚冒出的那点期待,一下子被无情地浇灭了。 看他不说话,气氛有点诡异的沉重,阮凝不免忐忑起来。 “我……我做得不对吗?”她怯怯地问。 傅明远很快收拾好心情。 他摇头,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没有,你做得很好。” 就连他,都被骗了去。 阮凝不由咧了咧嘴,小虎牙甜甜的,满是欣喜。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元气满满地说道,“谢谢明远哥。”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傅明远不免叹息。 只是他没再说什么,和她继续将剩下的几道菜完成。 阮凝会做的料理不多,但有傅明远的协助,还是将所有菜品完美地上了桌。 看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料理,阮凝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同时又有一种温馨弥漫的心口。 好像,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阮逸泽也被两人的作品惊呆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妹妹第一次做饭,无论好不好吃他都会咽下去的。 但是看着这一桌子的好菜,闻着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他不免咽了咽口水。 本来以为是青铜,没想到竟然是王者。 所以说,他家凝凝最棒了! 最后三人一猫,围在一起吃饭。 傅明远看了一眼阮家兄妹,自然,还有被阮凝抱在怀里的小奶猫。 那总是平静冷淡的眸子里,难得地染上了点点温情。 说起来,这所公寓,似乎还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阮逸泽吃了几口,对两人的厨艺赞不绝口,夸得阮凝有些脸红,然后他又开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傅明远斟满。 最后,他对他说道: “傅明远,凝凝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记住了,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两人看着相处得不错,但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凝凝撑腰的。 所以该说的台词还是得说。 看他凶神恶煞地威胁傅明远,阮凝心中微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头疼。 “哥……” 她刚想劝他,只是傅明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对着阮逸泽举起酒杯,郑重说道: “你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望着他认真的神色,即使知道是在演戏,阮凝也忍不住有些恍惚。 “好!”而阮逸泽听了他的保证,却十分满意。 他也举起酒杯,碰了碰傅明远的杯子,说道,“来,干了!” 两人仰头,将满满两杯酒一饮而尽,喝完又擦了擦嘴角,似乎别有一番豪情。 虽然红酒度数低,但也不是这个喝法呀…… 阮凝有些头疼地望着他们。 只是兴头上的两个男人,是不可能听她劝的。 最后红酒喝完了,两人又开冰箱拿了啤酒,就着小菜一瓶接着一瓶地喝。 阮逸泽平时酒量还不错,本来没想跟傅明远为难。 只是眼瞅着他一杯一杯,一瓶一瓶地喝下去,除了上了几次洗手间,脸色有些红润以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性子。 他今天是来给妹妹撑腰的,怎么能输给傅明远呢?就算在酒桌上也不行啊! 于是喝到最后,直接就把自己给喝趴下了。 他也不想想,虽然他平时酒局没少参加,但毕竟背后有阮家,别人也没敢多为难。 而傅明远不同,他隐姓埋名在娱乐圈混,早年又因为他父亲的封杀,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酒量算是练过的。 像阮逸泽这样养尊处优又家教严谨的大少爷,跟他比酒纯粹找虐。 “我……我还能再喝……” “我没醉,继续……继续喝……傅明远,别停啊!” “拿酒来,我还要喝……” 傅明远扛着他,将他拖进了客房。 在走去房间的路上,阮逸泽一直嚷嚷着,动来动去没个不消停,中间还吐了一地。 傅明远皱着眉,费了老大劲才将他弄到了床上。 “明远哥,你先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阮凝跟了过来,无奈地看看自家哥哥,又对傅明远愧疚地说道。 傅明远点了点头,他身上的确狼狈,而且走廊上的污物也需要清理。 看着他走出房间,阮凝舒了口气。 再看床上还在嚷嚷着喝酒,嚷嚷着傅明远不准欺负我妹妹的兄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只得过去帮他脱了鞋袜,再将他挪到床上躺好。 至于衣物,她是没力气帮他换了。 随后,她又拿了毛巾,进浴室打了热水,坐在床边给他擦脸擦手。 傅明远清扫了走廊,把客厅也收拾干净,这才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出了更衣室,又往客房走。 本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结果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凝凝啊,哥知道你不想结婚,都是爸妈,都是他们逼你的……” 阮逸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傅明远停在了原地,没有进去。 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涌起淡淡的不悦,只是转瞬却又释然。 就连他自己,一开始也并不想结婚的,甚至还弄了那份该死的协议,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阮凝呢? 他抬脚,正准备离开,却听女孩的声音响起。 “哥,爸妈没有逼我,你别老乱猜。” 阮凝有些无奈,“明远哥对我很好,我也很开心……” “嗯嗯,你这样想就对了,我看傅明远对你挺好的。” 阮逸泽含含糊糊地说道,“所以啊,你别再想着那个姓欧的了!不值得!” 姓欧的?傅明远脚步微顿。 除了喻若羽那小子,还有一个姓欧的? “虽然那小子歌唱得不错,但是唱歌好能当饭吃吗?”阮逸泽絮絮叨叨地说道。 又是一个唱歌的? 傅明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哥,你在胡说什么……”阮凝也皱着眉,听他的醉话听得一头雾水。 “我……我没有胡说!我都……我都看见了……” 阮逸泽眯着眼,大声反驳。 “你看见什么了?”阮凝好奇地问。 “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不能被老头子听见了……” 阮逸泽朝妹妹勾勾手指头,神神秘秘的。 阮凝歪了歪头,还是依言凑过去。 而门外的傅明远,也跟着侧耳倾听。 “我……我跟你说……” 阮逸泽费劲地说着话,最后还没说完,就头一歪,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傅明远:“……” “哼,让你喝这么多酒。” 阮凝只当他在说胡话,也没有在意,只嘟嘟囔囔数落道,“明天起来肯定要脑袋疼了。” 说罢,又帮他抹了抹脸,便端着水盆进了浴室。 门外,傅明远站了一会。 见没有什么好听的了,便转身离开,来到了书房。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敲着桌沿。 想了想,弯腰打开抽屉的锁,取出一个公文袋,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那赫然是先前,他委托私家侦探调查阮凝的资料。 他低头,扫了一眼兴趣爱好那一栏。 上面的确写有“音乐”两个字,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喜欢音乐人。 而很不巧的是,他五音不全。 从小到大,傅明远自问还没遇到过他学不会的东西。 只除了音乐。 不追求意境和美感的话,将一首曲子用钢琴完整弹奏下来,他还是可以的。 但一提到唱歌…… 他想起喻若羽对他的评价: “五音不全不是你的错,五音不全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明远抿紧了唇。 年少意气,他也曾努力过。 只是在吓跑了n个声乐老师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世上的确有一种叫天赋的东西。 而音乐天赋的技能树,他恰好没有点亮。 傅明远抬眸,目光落在文件的右上角。 上面粘贴着属于阮凝的照片。 她穿着学士服,站在透着光柱的树底下,看向镜头腼腆地笑着。 文静温软,美好纯良,像误入凡间的小仙女。 心中悸动又起,指腹摩挲着她的照片,眼中一片柔光。 只是这个小丫头,怎么偏偏喜欢会唱歌的呢? 男人皱着眉,眼底闪过苦恼。 他伸手进抽屉,摸了根烟。 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望着照片上的女孩发呆。 要不再试试?兴许这么多年过去,他在音乐方面能有所长进?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沿,傅明远在心中思索。 “叩叩叩——”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傅明远一顿,连忙将资料放回公文袋,塞进了抽屉里。 看到手指间的烟,他连忙按灭在烟灰缸里,这才道:“进来。” 门被推开,阮凝抱着小奶猫出现在门口。 “明远哥,你在这里啊。” 看到傅明远,阮凝柔柔一笑,眼睛里浮现点点欣喜的光。 “我还以为你走了。” 她在楼下和卧室都没找到人,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忽然看到书房里有灯光,便过来瞧瞧,没想到他真的在这里。 傅明远先是一怔,随后便意识到了她会这么说的原因。 是啊,他说过他不会住在这里。 今晚之所以能留下来,还是因为她哥过来了。 怕她闻到烟味,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会办到。” 脸上平静,心底却颇感郁闷。 而被他这一说,想到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恩爱戏”,阮凝不禁红了红脸。 “那……那明天就拜托你了。” 傅明远微顿,这才想起阮逸泽还没走,明天他们还得继续秀恩爱。 他微弯了唇,心情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 “嗯。”他点点头,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站在门口,走廊灯光昏暗。 寂静的夏日夜晚,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明明只是面对面站着,什么也没做,但阮凝却感觉脸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心跳也在不断加速着。 她抚摸着小奶猫柔软的毛发,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那……那个……” 她结巴着开口,“我煮了解酒茶,你要不要喝一点?” 虽然他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但喝了那么多酒,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小心翼翼望着他,眼底透着关心。 傅明远心中微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轻点头说了声好。 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 “明远哥,你小心烫。” 阮凝给傅明远倒了一杯解酒茶,看他慢慢喝下,这才微微笑了笑。 随后她便进了厨房。 看着一片狼藉的灶台,还有洗碗池里堆积如山的碗盘,不由深吸口气。 戴上塑胶手套,开始清洗起来。 傅明远本以为她是进厨房倒水,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便端着杯子起身走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纤细娇小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女孩平时应该很少干这种家务活。 她的行动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笨拙,有时候做下一步时还要停顿一下,想一想该怎么做。 虽然不利索,但胜在稳重。 至少不像一些没做过家务的千金小姐,洗个碗能把厨房烧了。 看着她慢腾腾的样子,明明是自己不擅长,甚至不需要做的事,却努力学着。 带着点小坚强,又有点小倔强。 竟觉得,意外地可爱。 感受着自己再次不稳的心跳,傅明远不由挑了挑眉。 他似乎……真的栽在这小丫头手上了。 只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他喝下最后一口茶,拿着杯子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阮凝不由回头,“明远哥……” 将杯子放在灶台上,傅明远也卷起了袖子,“我来帮你吧。” 看着他优雅矜贵的仪表,阮凝不免迟疑。 炒菜做饭就算了,洗碗这种家务,她觉得不该是他做的事。 “我自己来就好……” 傅明远挑眉,“你一个人要洗到什么时候?” 阮凝还想坚持,只是对上他的视线,不由秒怂。 她低下头,只敢小声嘟囔:“慢慢洗,总洗得完的嘛。”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两个人洗得快一点。” 傅明远瞟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跟她分了分工,他先用海绵清洗第一遍,她负责用清水冲洗再擦干。 这样一来,阮凝的工作就简单了很多。 以至于,她还能有闲心观察傅明远。 他站在洗碗池旁边,穿着简单柔软的居家服,围了蓝色的围裙,手上还戴着蓝白色的塑胶手套。 明明不算雅观的打扮,放在他身上,却还是那么吸引人眼球。整个人卸去了清冷高贵的光环,倒是有点宜家宜室的感觉。 实实在在说明,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嗯?” 忽然对上男人的眼睛,阮凝回过神来。 见他眼露询问,她脸上一红,慌忙低下头,继续冲洗工作。 看她羞涩躲开的慌乱模样,傅明远勾唇笑了笑,将洗净的碗放进她那边的水槽里。 厨房里有些安静,阮凝滴溜着眼珠子,努力寻找话题打破沉默。 忽然灵光一闪。 对,有了! “明远哥,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既会买菜做饭,还会洗碗,感觉什么都会。” 她一边擦着盘子,一边感慨。 她声音柔软甜糯,夸人的时候简直能让人甜到心坎里去。 不过,买菜洗碗算什么厉害的? “我只是早年出国留学,吃不惯外国的料理,才被逼无奈学的。” 傅明远轻声说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想到她喜欢会唱歌的,他又皱了皱眉。 那个姓欧的,又是怎么回事?听阮逸泽的语气,不太像劝小女生放弃追星的感觉。 这姓欧的,应该不是什么歌星。 倒像是……心上人? “那也很厉害了。” 阮凝低着头,没察觉他的异样,“一个人在国外一定很孤单吧。” “还好,有喻若羽那小子在。” “咦?原来他也出国留学过吗?” 提到偶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傅明远一顿,心中生出几分懊恼。 好端端的,他提喻若羽干什么? 然后,他又听小丫头问:“对了,明远哥,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和喻若羽不熟吗?” 女孩抬起头望着他,圆溜溜的杏眼里,写着满满的疑惑。 还有一点点,发现被骗的控诉。 傅明远微微一僵,目光有些游移起来。 “今天在台上我就想问了。” 阮凝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女孩的声音依然软绵绵的,却像藏了细细的小刺,不疼,却扎得傅明远浑身不自在。 他眸光微闪,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总不能说,当时见她提起喻若羽时,眼睛亮闪闪的,满满都是崇拜和喜悦。 他心里一憋,就说了气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粉丝1:远哥最近是不是胖了? 粉丝2:胡说,我远哥侧颜秒杀! 粉丝1:你看正脸【甩图】 粉丝2:啊啊啊啊啊,远哥你肿么了? 傅日月走元:没什么,脸肿了而已。看了看镜子嗯,还是挺对称的: ———————————————————— 哈哈哈,双更啦~ 今天又是打脸的傅哥/≧▽≦/ 二号情敌出现!【欧岚:???】 然后昨天的幸运数字是6,好像有小仙女猜到啦~ 不管嘛,所以留言前三,以及第6,16,26,36,46,56,66,76,86位2分留言的小锦鲤有红包包~ 今天继续玩~ ps:游戏时间仅限新章发布当天,小仙女们记得留言哟,么么哒~^3^-☆ 25、晚安 厨房里,因为男人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安静,只能听到水流哗哗淌下的声音。 见傅明远不说话,只盯着她瞧,阮凝不免感到几分紧张。 她其实也没有质问他的意思,只是话赶话便问了出来。 她低头,假装忙碌地擦洗碗盘。 “唔……肯定有很多人询问你们的关系吧?” 阮凝忽然想到一个好解释,她抬眸望着傅明远,笑盈盈地问:“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那时候明远哥才没说实话的?” 她体贴地帮他寻了借口,本来他该高兴的,只要顺着她的话应下就好。 然而望着小丫头清澈的眸子,傅明远却感觉心底闷闷的。 “不是。”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阮凝怔了怔,“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不想,你的目光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傅明远深深地凝望着女孩。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也或许要更早,从看到她的照片开始,他就已经陷了进去。 “明远哥?” 见他发呆,阮凝疑惑地喊他。 傅明远回过神来,低眉注视着女孩,眸光沉沉。 那双眼睛里汹涌的暗色,让阮凝看了有些心慌。 怎么了? 明远哥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傅明远深深凝望着她,只是在娱乐圈混久了,他早已经习惯了伪装和隐忍,在这样的时刻,也没能说出真心话。 他敛了敛眉,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只是我和他的关系,的确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咦,那又是怎么样的?”女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大概涉及到喜欢的偶像,没有哪个粉丝会不感兴趣的。 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傅明远一顿,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耸了耸肩,道:“与其说是好友,不如说是损友。” “损友?” “嗯。” 想起从小到大,因为喻若羽而经历过的糟心事,傅明远便有些郁闷。 只可惜,他做不来背后说人闲话的事。 不过一想到她今天在台上对喻若羽说的话,傅明远又微微眯了眯眼。 他望向女孩,神情带了几分郑重其事。 “总之,他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更不是你们这些小女生以为的暖男。” 阮凝眨眨眼,小声嘀咕:“是吗?” 可是她一直觉得很暖啊,如果不是他…… 她垂下眼眸,眸底浮现几分浅浅的温暖和怀念。 “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 顶着傅明远灼热的视线,阮凝有些小固执地说道。 见上眼药不成功,傅明远抿了抿唇。 随后他便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阮凝偷偷瞅了他一眼。 男人的唇线抿得紧紧的,气压低沉,即使只能看到侧脸,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不高兴。 她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阮凝微微嘟唇,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 虽然维护偶像,是每个粉丝的本能反应,但同样的,她也不希望明远哥生她的气。 哎,以后还是尽量避开这个话题好了。 两人都不说话,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流和碗盘碰撞的声音。 很快,厨房便打扫干净了。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一起沉默着上楼。 阮凝睡在主卧,傅明远睡在次卧。 阮凝抱着小奶猫站在门前,小手握着门把手,却没有推门进去。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 傅明远刚走到次卧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顿在原地,回头看来。 偷看被他抓个正着,阮凝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推门,一阵烟儿似的溜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傅明远:“……” 背靠在房门上的那一刻,阮凝才想起来—— 她刚刚是准备跟他说晚安的啊!怎么就这样跑进来了? 她微微皱了皱小脸,主要是明远哥生气的样子太吓人了,她忍不住就跑了。 她又转身,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往次卧的方向看了看。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次卧的门也被重新关了上去。 阮凝既感到庆幸,又有些失望。 她关上房门,抱着小棉花糖走进了屋子里。 “宝贝儿,我怎么又惹明远哥生气了呢?”阮凝苦哈哈地道。 “喵呜——”小奶猫歪了歪头,冲她喵喵叫着撒娇。 那可爱呆萌的小模样,一下子治愈了阮凝的心。 “还好有你在。” 阮凝亲了亲小奶猫,便放下它,收拾东西洗澡去了。 今天又是去周年庆典,又是买菜做饭洗碗,折腾了一整天,阮凝早就累坏了。 她进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等收拾妥当,抹了护肤品之后,便抱着小奶猫爬上了床。 至于微博上的事,她现在是没有力气关心了。 只是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好一会,她依然没有睡着。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的画面不停地播放着,让阮凝根本静不下心。 一会儿,是她孤立无援地站在舞台上,在最无助的时候,男人像天神一样降临的画面; 一会儿,是办公室里,她不小心快要摔倒时,男人抱住她,两人滚作一团的情景; 还有他拥抱她,在她脖子上种草莓,趁她不备啄吻她的样子…… 她发现,只要她一闭上眼睛,便满脑子都是他。 那个,叫傅明远的男人。 她用被子捂住脑袋,然而翻来覆去,依然辗转难眠。最后实在睡不着,阮凝认命地掀开被子,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坐起身,翻开被子下了床。 小脚丫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往阳台跑。 床上的棉花糖,歪头看了看她鬼祟的身影,喵喵叫了一声,又抱着尾巴开始玩耍了。 来到阳台上,阮凝偷偷往次卧看了一眼。 灯关着,房间一片漆黑寂静。 明远哥应该已经睡了吧? 阮凝有些沮丧。 阳台上摆着椅子和玻璃桌,她朝椅子走过去,垂着脑袋坐了下来。 她趴在玻璃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睛却一直盯着隔壁的屋子瞧。 刚刚那一声晚安,应该说出口的。 明远哥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他会不会讨厌她?以后都不理她了…… 阮凝委屈巴巴地想着,瘪了瘪嘴,眼睛里有微微的水光闪烁。 她一直盯着次卧的阳台,慢慢地,眼皮耷拉下来,意识也跟着模糊了过去。 在她闭上眼睛没多久,隔壁阳台那道紧闭的玻璃门,突然缓缓移动开来。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他看了看月色,伸手摸了根烟。 刚准备用打火机点燃,无意中扫了一眼隔壁阳台,他就这样顿住了手。 借着柔和的月光,傅明远看到了那道趴在玻璃桌上的娇小身影。 她侧头枕在自己的手上,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这傻丫头,怎么跑阳台上睡了? 傅明远无奈地望着她,默默收了香烟和打火机,转身进了屋子。 他来到主卧门前,握住门把手试探性一推。 门竟然就这样开了。 小丫头居然没有锁门? 是戒心太低,还是对他太放心了? 傅明远抿了抿唇,抬脚走进屋里,径直来到了阳台上。 看她果然趴在阳台上睡了,心中好气又好笑。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只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裙,连个毯子也没盖。 这要是吹上一夜的凉风,明天不感冒才怪。 可是望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他却又不忍叫醒她。 只得认命地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女孩身材娇小,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傅明远进了屋里,将她抱到了床上。 就在他帮她掖好被子,看着她的睡颜有些发呆时,忽听女孩软软地呢喃: “明远哥,晚安……” 他以为她醒了,只是观察了一会,却发现这不过是她梦中的呓语。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软糯糯的腮帮子。 傅明远微勾了唇角,眼神温柔如水。至少,他今夜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晚安。” 他低低说道,声音像大提琴演奏出的音符,在空气中荡漾开去,融进了夜色里。 随后,男人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床上,阮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小手捂着额头,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她忍着笑,拉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一夜安眠。 第二天,客房里。 阮逸泽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他是被头痛痛醒的,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嗡嗡嗡地直叫唤。 宿醉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第一次经历的他,只觉得生不如死。 不过昨天晚上,他是怎么睡着的?阮逸泽看了眼陌生的房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 他记得他跟傅明远喝酒,脑子里最后一幕,是他拿着啤酒猛灌进肚子里的情景。 至于后面,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他捏着眉心,下地走出房间,准备去看看阮凝她们起床没。 “傅明远?” 刚走出房间,准备下楼梯,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睡袍的男人,站在走廊上。 他甩了甩脑袋,勉强看清他的模样。 傅明远一顿,刚准备敲门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早。”他朝阮逸泽点点头。 看他神清目明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狼狈样,阮逸泽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拼酒拼输了。 真丢人……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早,凝凝醒了?” “还没。”傅明远看了他一眼,含糊道,“楼下厨房有解酒茶,你可以喝点。” “好。” 阮逸泽应着,只是大脑有些迷糊,还站在原地看他。 傅明远有些无奈。 更衣室在主卧里,他要换衣服只能进里头,只是被阮逸泽看着,他却是不好敲门了…… 在阮逸泽的注视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开门进了主卧,随手关上房门。 他走进屋里,扫了一眼大床。 床上被褥整齐,小丫头已经醒了,又听浴室里传出动静,大概是刚起床在洗漱。 傅明远舒了口气,转身进了更衣室。 门外,阮逸泽在原地站了站,便扶着脑袋,下楼准备刷牙洗脸。 过了一会,阮凝从浴室出来,也往更衣室走。 “喵呜——” 小奶猫蹲在床沿边上,冲着她叫。 阮凝对它笑了笑,然后推门进了更衣室。 只是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男人背对门站着,身上的睡袍已经脱了下来。 小麦色的皮肤,精瘦有力的肌肉,那完美的充满男性阳刚的躯体展现在她面前,给她造成了无限的冲击。 阮凝觉得她应该像个小女生,捂着眼睛大声尖叫,可是此时此刻,她发现她并不想这么做。 她注视着他,感觉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甚至咽了咽口水,有点想摸摸看,那虬结的肌肉是不是真像看上去那么富有力量。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侧身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阮凝: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 ———————————————— 哈哈哈,撒糖撒糖~ 昨日份的早起红包和锦鲤红包已经送出,幸运数字是5,你收到红包了咩?今天继续鸭~祝小仙女们天天好运气~~ ̄▽ ̄~ 26、诱惑 见傅明远看过来,阮凝慌忙捂住了小脸,面红耳赤地背过身去。 “明远哥,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傅明远穿上裤子,相比起阮凝的惊慌失措,他倒是淡定许多。 反正,他底下又不是什么都没穿。 系上腰带,随手又扯了一件白衬衫,一边套在身上,一边朝女孩走了过去。 阮凝惊叫之后,一直没听到他的回应,便偷偷张开手指,透过指缝,好奇地往后张望。 本想偷瞄一下他在做什么,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掩映在衬衣下的小麦色胸膛。 近在咫尺,离她差不多只有半步远。 阮凝不由滞了滞,视线往上一抬,就对上傅明远那双漂亮迷人的桃花眼。 心跳有短暂的停顿。 然后,又以更加惊人的速度跳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合起手指,捂着眼睛转身就跑。 看她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再跑就要撞到门板上了。 傅明远长腿一迈,双臂微张,一下子就锁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抱进了怀里。 阮凝僵住身子,捂着脸的小手也放了下来。 他……他抓住她干什么? 她滴溜着大眼睛,心慌慌地喊道:“明远哥……” “想撞墙吗?”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阮凝一顿,这才发现她前面就是门板,若她刚刚再跑下去,的确有撞上去的危险。 她有些尴尬地红了红脸。 “对……对不起嘛……” 迟疑了一下,阮凝软软地道歉,又小心翼翼问,“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她身上只穿着粉白色的蕾丝睡裙,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脊背上传来的滚烫。 烫得她浑身都有些发热了。 既然穿了衣服,为什么不把扣子扣上呢? 她嘟了嘟唇,忍不住在心底控诉。 傅明远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倒是依言松开臂膀,放开了她柔软的腰肢。 只是在她重获自由,像只小兔子蹦哒着想要逃离时,又抬起双手按在门板上,微微俯身。 他就这样,牢牢地将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阮凝背靠在了门板上,双手缩在胸前。 雪纺流苏的袖子垂落至肘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黑白分明的水眸睁得大大的,小脸嫣红一片。 小丫头看上去又粉又糯,萌萌软软的,实在让人很想抱在怀里狠狠“欺负”一番。 “明远哥,你干嘛……” 阮凝强装镇定,只是滴溜乱转的眼眸,已经出卖了她此刻无措的内心。 傅明远不由轻笑,垂首流连在她耳边,声音低低地说道:“嗯?偷看我换衣服?” 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让阮凝一僵,感觉热意一下子从脸上蔓延到耳根。 只是他的话,又让她有些不服气。 明明是他一声不吭就跑了进来,而且换衣服的时候还不锁门的! 她皱了皱眉头,刚想反驳,只是抬头一对上傅明远的眼睛,气焰又瞬间萎靡下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小小声地辩解着,只是软绵绵的声线,怎么听怎么底气不足。 傅明远定定地望着她,听着她的辩解,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别看这丫头,平时胆子小得跟只猫儿似的。 刚刚,却敢用那种眼神打量他的身体。 像她这样的小女生,不应该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捂着眼睛尖叫,然后把她哥也给惹过来,又或者拿起什么东西朝他猛砸,骂他耍流氓的吗? 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明明羞得小脸通红,眼睛却是发亮的,满是好奇和探索欲是怎么回事? “我看……” 傅明远逼近她,歪头道,“你好像挺喜欢的?” “我、我哪有……” 阮凝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 她……她只是有点好奇,就多看了两眼嘛…… 傅明远俯视着她,眸子带了几分戏谑,让原本成熟稳重的气质,变得有点痞坏痞坏的。 阮凝微低下头,又忍不住偷觑了他几眼。 刚睡醒,男人的头发未曾打理,显得有些凌乱随性。 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和小腹,再往下张望,还能看到性感的人鱼线……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他的气息团团包裹着她,让她热得快要窒息过去。 “你……你先把扣子……扣上……” 她努力板起脸,想让自己显得有震慑力一点,只是声音却还是那么软糯甜腻。 听上去奶凶奶凶的,让傅明远觉得耳根发痒,直痒到心底去。 “你来。”他望着她,微勾了唇。 “啊?”阮凝一愣。 傅明远双手撑在她两耳边,神态悠然,“你帮我扣上,我就放了你。” 阮凝脸上红了红,小手揪在一起,显得有些踟蹰。 “唔……”傅明远继续说道,“就当作是刚才,你偷看我的补偿,嗯?” “我、我没有偷看你……”阮凝感到很冤枉。 “那你看到了吗?” 傅明远一句话,就让她噤了声。 当然是看到了…… 她嘟了嘟唇,还是忍着羞意,乖乖伸出小手,开始帮他扣衬衣的扣子。 傅明远的衬衣都是量身定做的,刚好贴身。 于是不可避免地,随着扣子逐渐扣上,她的指尖总在无意间,碰着他的胸膛和小腹。 热热的,滑滑的…… 阮凝感觉手指发烫,而傅明远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望着几乎埋在他臂弯里的女孩,轻嗅着属于她的馨香,眼神微微一黯。 “好……好了……” 终于扣好最后一颗纽扣,阮凝小声说道。 “还有袖扣。” 傅明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似乎染上了不知名的情愫。 “哦……”阮凝乖顺地点头。 只是他的手还撑在门板上,她不好动作。 她抬眸,有些无辜地望着他。 女孩水汪汪的杏眼,含羞带怯的,漫着浅浅的水波,清澈又勾人。 只这一眼,傅明远便感觉自己陷了进去。 什么理智,什么脸面,通通都可以丢在脑后…… 他俯身,慢慢逼近她。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又暧昧。 阮凝看着他靠近,下意识想要退缩,然而身后的门板却堵住了她的退路。 “扑通——扑通——”她感觉心脏跳得飞快。 望着成熟性感的男人,看他渐渐逼近过来,她的眼神也不禁变得迷离。 明远哥是要亲她吗? 还是这一次,又是她误会了? 就在傅明远的唇快碰上她时…… “叩叩叩——” 敲门声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凝凝,你们起床了吗?” 阮逸泽在走廊上喊道,被宿醉困扰的男人,声音不自觉大了点。 “你们家有备用牙刷和毛巾吗?” 傅明远生生顿在了原地,脸色有点发黑。 他很想继续,只是刚刚意乱情迷的女孩已经清醒了过来。 “哥哥在叫我们……”她软软地说道。 傅明远深吸了口气,他直起腰,放开了她。 “嗯,去换衣服吧。” 极力克制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淡然。 “哦哦,好的。” 阮凝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她犹豫不安的模样,傅明远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以后不要在阳台上睡。” 说完,便出了更衣室,朝门外走去。 阮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免有些发怔。 原来昨晚不是梦啊…… 她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还以为那是梦里发生的事呢。 那……他亲她额头也是真的了? 阮凝眨了眨眼,想起他在“梦”里的温柔,她不由微弯了唇,小脸也漫上了红云。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连忙甩了甩脑袋。 明远哥是不会喜欢她的。 他们前天才签了协议呀,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他又何必费这样的周折呢? 他只是……太入戏了吧? 嗯,明远哥可是专业的影帝,现在肯定是入了戏的状态。她不能当真了,这样会给他带去困扰的。 阮凝这样想着,转身进了更衣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傅明远和阮逸泽已经不在了。 阮凝下了楼,就看到她哥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在喝解酒茶。 而傅明远则在厨房里忙碌,正在准备早餐。 她想进去帮忙,却被赶了出来。 她只好又走回客厅,关心了一下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的兄长。 “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的?” “嗯嗯,哥知道错了,下次不喝了。” 看他积极承认错误,又实在难受得紧,阮凝便坐过去,帮他取穴按摩。 傅明远端了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对话,不由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阮家兄妹。 两人并非同一个母亲所生,没想到感情却是不错。 阮逸泽对小丫头的关心和维护,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他对他抱有不小敌意,但也能够理解。 如果他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妹妹,大概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态度。 况且,有这位大舅子在,他想和小丫头亲近,也多了个借口。 想到这里,前天和阮凝签的那份协议,又浮现在脑海里,傅明远不禁眉心紧蹙,唇也抿成了直线。 “明远哥,你做了什么早餐呀?” 这时,见他从厨房出来,阮凝和阮逸泽便起身走了过来。 傅明远敛了敛神,将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他煎了荷包蛋和火腿肠,又烤了土司,再搭配咖啡牛奶和蔬菜水果。 虽然简单,但营养还算均衡。 阮逸泽已经饿坏了。 昨晚光顾着喝酒,根本没有多少东西下肚,再加上这里就他们三个人,他也没拘束。 于是他给傅明远点了个赞,便和妹妹妹夫一起坐下来吃饭。 “话说,你们不打算请佣人吗?” 阮逸泽是没做过家务的。 虽然他很佩服傅明远的手艺,也觉得妹妹嫁给这样体贴的人挺放心,但他还是感觉这种琐事,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算了。 “已经在物色人选了。”傅明远点了点头。 阮凝不了解,便默默地不出声。 “还是要凝凝喜欢才行。”他又说道。 “咳咳——”阮凝在喝牛奶,闻言不由呛了一下。 看着两个男人关心的神色,她窘迫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捧着牛奶杯,继续喝了一口牛奶。 明远哥,还是第一次叫她凝凝呢…… 她嘴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正了正脸色。 演戏演戏,这是在演戏。 她之前还在陈姐面前喊他老公呢,他叫她小名又怎么了? 她努了努嘴,继续低头喝牛奶。 “对了凝凝,妈叫我跟你说,今天回去就不用带什么东西了,收拾两件衣服,简简单单回去就行。” “回去?”阮凝眨眨眼。 阮逸泽啃了口香肠,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不会是忘了吧?今天你们领证第三天,古时候叫什么来着,三朝回门?” 他想了想,点头道,“好像就是这么个说法,你们婚礼又还没办,所以一切从简,回去住几晚就行。” “住……住几晚?” 阮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傅明远。 住她家,两人可就不能分房睡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狗粮】 傅明远:你摸我。 阮凝:我……我不是故意的/w\ 傅明远:亲一下就放过你。 阮*单身狗*逸泽:踢翻这碗狗粮! 傅明远:没事,明天接着喂。 ———————————————— 哈哈哈,持续撒糖~是不是太齁啦,要不要控制一下呢/≧▽≦/ 啦啦啦,还有三天元旦了~2018年结束,专栏收藏能不能满一千五呢?许个小心愿【搓手手】 哈哈,昨天的幸运数字是8,云娟小锦鲤记得今天冒个泡泡,后台抽了找不到你了~今天继续玩红包游戏!小仙女们多多留言哟≧▽≦ 27、回家 饭厅里,出现短暂的沉默。 “怎么?你们有事?” 看出气氛的变化,阮逸泽挑了挑眉,狐疑地问道。 阮凝放下牛奶杯,有些迟疑地说道:“明远哥,他比较忙……” “没有。” 只是她还没说完,男人便忽然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柔荑。 傅明远微微勾唇,释放了一点点压制不住的笑,又努力不让那愉悦表露得太明显。 “昨天刚试镜结束,在等结果,刚好可以休息几天。”他对阮逸泽说道。 “再说,公司离阮家也不远。” 闻言,阮凝不由扭头看向他。 望着她疑惑的眼神,傅明远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凝凝应该想家了,回去住几天也好。” 阮凝这才恍然。 原来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才勉强自己答应下来的吗? 被他这么一提,她发现自己的确有一点点想家。 以前总觉得会离开,但真的离开了,心里却又放不下。 爸爸妈妈,对她是真的挺好的。 只是明远哥那样忙,竟然还体贴地抽出时间陪她回去……想到这里,她望着傅明远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感动和愧疚。 而听到傅明远的说法,阮逸泽却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他对妹妹的确有心,他之前还嫌他年纪太大,现在看来,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 至少更懂得怎么疼人,对凝凝也更加包容和呵护。 昨晚到现在,将他们夫妻的互动看在眼里,阮逸泽对傅明远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不过这个酒量…… 他回去得好好练练,下次一定要找回场子! 至于刚刚对妹妹的承诺,显然已经被他忘在了脑后。 于是,三人吃完早餐后,便一起离开了傅明远的公寓。 阮逸泽昨天是开车过来的。 只是看他的状态,阮凝放心不下,便让司机老李开车送他。 而她则带着棉花糖,坐傅明远的车回去。 “喵呜——” 再次被关在密闭的猫箱里,小奶猫不安地叫了起来。 声音细细小小的,透着无助和可怜,把阮凝心疼坏了。 她把手指伸进网格里,安抚地摸了摸它的毛发。 大概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棉花糖凑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指尖。 其实带小奶猫回家,阮凝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毕竟爸爸一直不答应让她养猫,她担心回去,会被他连人带猫一起丢出来。 可是他们这一走,也不知会在阮家待几天,她实在不放心把棉花糖单独留在家里。 也是这一点让她意识到,家里还是不能没有人,要找个靠谱的佣人才行。 明远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了吧?想到他肯陪她回去,她又不免心生感激。 “明远哥,谢谢你。” 她扭过头,小声对傅明远说道。 傅明远轻轻点了点头,“不用。” 就算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他也会陪她回去一趟的。 毕竟那是她的娘家,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 但是以她的性子,还有在阮家的处境,他担心她单独回去会受欺负,至少一些闲言碎语肯定免不了。 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她是他的妻子,他自然有义务有责任保护她。 “放心,待会有我。” 傅明远扫了一眼棉花糖,淡淡地说道。 听到他出言安抚,阮凝心中再次淌过暖流。 “嗯,好的。” 她没有再说谢谢,而是对他微微一笑,眼睛里充满了信赖。 傅明远望着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阮凝微呼出一口气,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她感受着身边男人那强烈的存在感,却已然没有了第一次坐他车时的紧张和惶恐。 即使两人都安静着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了。 她抱着怀里的猫箱,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好像只要有身边的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一样。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阮家所在的高级住宅区附近。 远远地,看见一辆黑色宾利从阮家的大院驶出,然后朝他们迎面而来。 阮凝好奇地瞅了几眼。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应该不是阮家的车。 难道是刚刚来了客人?也不知会是谁。 很快,那辆车就驶到了他们身边。 阮凝侧头看过去,对面的车窗没有关,隐约能看到后车厢里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的,眉目间隐隐带着锋芒,模样倒是很陌生。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侧眼看了过来。 只是傅明远的车经过特殊改装,车窗采用的是单向玻璃,对面的男人是看不到她的。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阮凝总觉得他好像对上了她的目光。 这一番对视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两辆车擦肩而过,对方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阮凝收回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她不由抱紧怀里的猫包,想着待会该怎么跟爸爸解释。 只是等下了车,她却感觉到了几分古怪。 怎么今天的阮家,好像有点安静?他们都进到院子里了,居然也没有人出来看一看。 她抱着猫包下了车,等傅明远和她哥一起,三人穿过庭院,进了门一起往客厅走。 “少爷小姐,傅先生,你们回来啦。” 管家刘伯终于迎了出来,神色间略带仓皇。 “刘伯,发生什么事了吗?”阮凝问。 “哎,老爷他……” 还没等刘伯说完,就听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响,伴随瓷片碎裂的声音,一声怒吼也传了出来。 “简直是混账,他以为他是谁?!” 是阮立宏的声音。 阮凝和傅明远互视了一眼,而阮逸泽已经绕过刘伯,朝客厅走了进去,他们也连忙跟上。 进了客厅,只见地上满是碎瓷片,还有滚在角落的葡萄苹果和梨,看样子应该是果盘被砸了。 而阮立宏站在茶几旁,看着怒火冲天,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急促。 林茉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态还算淡定。 “爸,妈,发生什么事了?”阮逸泽着急地问。 听到声音,阮立宏朝他的方向看来,只是目光正好瞥见了追着哥哥进来的阮凝。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怒又急地吼道: “谁叫你回来的?!” 阮凝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惨白的,提着猫包的手也松了开来。 幸好猫包离地面不高,小猫咪连叫都没叫,只更深地躲了起来。 除了阮凝以外,在场其他人也被阮家主的这声怒吼吓了一跳。 还是林茉香最先回过神。 她注意到跟在阮凝身边的傅明远,连忙堆起笑,对丈夫说道:“你老糊涂啦,今天女儿女婿回门,是大喜的日子,把你的臭脾气收一收!” 看到女儿因受到惊吓而苍白的脸色,阮立宏不由一顿。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 但犹豫良久,最终碍于脸面,他还是闭上嘴,什么也没说。 阮凝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 她站在原地,身子微抖,最后她深吸了口气,对她父亲躬了躬身,颤声说道:“对不起。” 说完便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跑。 傅明远深深皱着眉头,放在身侧的手也捏成了拳。 他扭头看了阮立宏一眼,眼中是竭力克制的怒意和凛然。 不过在看到老人眼中明显闪过的悔意时,他才微微收敛了怒容,冷着脸,抬脚朝伤心而走的女孩追了出去。 本来就因宿醉而头疼的阮逸泽,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事整懵了。 看到傅明远追出去,他这才回过神来。 “臭老头,要是凝凝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也跟着追了出去。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阮立宏气急败坏地骂道。 然而阮逸泽已经跑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真的是,一个两个,没有一个省心的!” 阮立宏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被气得一阵阵抽痛。 林茉香在一旁凉凉地看着。 见他实在难受,怕他出了事,还是吩咐管家刘伯,让他去房间把他的药拿了过来。 “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大动肝火?” 倒水给他服药,林茉香忍不住说道,“凝凝现在已经是傅家的媳妇……” 只是,不知她这话又戳中了阮立宏哪根神经。 他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声道:“那她也是我女儿,不管她嫁给谁,她这辈子都是我阮家的女儿!” 阮凝跑出了阮家。 她沿着马路,一边走一边用力地眨着眼睛。 她紧紧抿着唇,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哭出来。 爸爸,真的这样讨厌她吗? 一想到他刚刚对她怒目而视的神情,还有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就感觉有一阵阵的委屈从心底涌起。 女孩埋着头,在路上急步往前走。 只是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眼中露出几分迷茫,她慌不择路地跑出来,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要去哪。 她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但这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是眼下,她竟想不起来哪里是她可以去的,哪里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高级住宅区的街道,人烟稀少。 周围很安静,在这个时段,连经过的车辆都没有。 阮凝吸吸鼻子,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抬脚就准备离开。只是刚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脚步一顿,不等她回头张望,就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厚实干燥的大掌,带着熟悉的温度。 身后的人用力一扯,她便旋过身去,撞进了那人的怀里,被紧紧地抱了满怀。 阳光下,男人拥着怀里的女孩,他们的身影落在地上。高大与娇小,紧密交织,如同画作一般和谐温暖。 依偎在男人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阮凝微微闭眼。 对了,她怎么把明远哥给忘在家里了?还有棉花糖…… “明远哥……”她小声喊他。 女孩声音温糯,一出口便隐隐带了哭腔,听在傅明远的耳朵里,只觉得整颗心都疼得发颤。 “没事了。” 他抵在她的发顶,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跟我回家吧。” “回家?” 阮凝一怔,脑海里闪过阮立宏愤怒的神色。 她轻咬了咬唇,心中生出几分抵触。 只是傅明远却轻抚她的发顶,低声说道:“嗯,回我们的家。”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阮凝的眼前,浮现另一所房子。是啊,除了阮家以外,她现在还有另一个家了…… 想到这里,明明很开心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瘪了起来。 为了避免丢丑,她伸出小手,搂住了男人的腰身,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凝凝,我们回家,好不好?” 傅明远亲了亲她的发顶,询问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怕说得重了会吓到她似的。 感觉到他的关心和紧张,阮凝又有些想哭。 她拼命忍住,然后松了手,微微抬起头,眼圈红红地望着他。 “好。” 女孩圆溜溜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脸上明明带着笑,眼底却闪着泪光。 那努力假装坚强的小模样,看得傅明远心中愈发生疼。 他不禁倾身,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嗯,我带你回家。” 在他靠过来时,阮凝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他温热的唇贴上额前的皮肤,她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阵暖意。 那暖意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她身上的寒凉,让她感觉到了真正属于夏日的炙热。 她微红了脸颊,却不想躲开。 此刻,她只想待在他的怀里,待在令她感到安全的港湾里,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远处,刚刚追过来的阮逸泽,看着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 凝凝这丫头,看着个子小小的,其实超能跑,还好傅明远追上了她。 他远远守着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打扰。 阮家客厅里,地板上的碎瓷片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了。 林茉香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神色淡定。 而吃了药的阮立宏,却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门外,一副焦灼担忧的模样。 就在这时,管家刘伯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怎么样?” 阮立宏急忙上前问道,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板起脸问:“人呢?找到了吗?” “找着了,找着了!”刘伯笑着点头。 闻言,阮立宏松了口气,又板着脸严厉道: “既然找着了怎么还不回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刘伯顿时迟疑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为难地说道:“额,傅先生说,要带小姐回去了……” “怎么刚回来就走?”阮立宏呆了呆,随后便是满脸的不高兴。 林茉香瞥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不过在阮立宏察觉到她的视线,瞪眼看过来时,她又连忙低头,假装研究自己手上的美甲。 “他们现在在哪?”阮立宏气哼哼地道。 “在……在院子里……少爷正跟他们说话呢。” “哦?阿泽在叫他们留下来?”老头子点点头,眼中闪过喜意。 刘伯搓了搓手,摇摇头嗫嚅道:“似乎不太像……” 看他欲言又止,又想起儿子跑出去前撂下的狠话,阮立宏再次气道:“哼!这个不孝子!” 骂完,抬脚就准备往外头走。 只是刚走到门口,他忽然顿在了原地,目光一转,便落在了角落里的猫包上。 “那是小凝带回来的?” “是……是的。” 刘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应道。 其实他回来,除了报告情况之外,就是为了帮小姐拿这个猫包的。 阮立宏盯着猫包,轻轻摸了摸下巴。 而窝在猫包里,本就因为不安而瑟缩的小奶猫,不由细细地叫了一声,无助地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单身狗的愤怒2】 傅明远:狗粮好吃吗? 阮*单身狗*逸泽:汪!啊呸,你说谁是狗? ——————————————————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 昨天的幸运数字是2,今天继续发锦鲤红包和早起红包~哈哈哈,假期第一天不知道有没有人早起呢?每天看到评论区热热闹闹的真开心≧▽≦ 28、闺房 最后,阮凝还是没有走成。 她和傅明远已经上了车,阮逸泽站在车外,就等着刘伯将棉花糖带出来。 结果最后却看到他空手而归,还带回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小姐,那只小猫在老爷那里,他说想要小猫的话,您自己去找他要……” 刘伯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闻言,阮凝不由愣住了。 棉花糖在爸爸那里?想到他对宠物的厌恶,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和着急。 “老头子抓凝凝的猫干嘛?” 听到刘伯的话,阮逸泽嘟囔了一声,扭头对妹妹说道,“凝凝你等着,哥去帮你讨回来。” 见他转身就走,阮凝想了想,叫住他:“哥,还是我自己去吧。” 她也不知道,爸爸既然不想她回来,为什么还要她亲自去找他?但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是自己去一趟吧。 “明远哥,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阮凝扭头对傅明远问道,只是不等他回答,刘伯又说:“老爷让你们一起进去。” 闻言,阮凝又是一愣。 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明远哥一起回去? 傅明远想起刚刚出去追阮凝前,阮立宏脸上浮现的悔意,心中有了猜测。 他点了点头,牵起小丫头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我陪你。” 听到他的安抚,阮凝心中一暖。无论他此刻是不是演给哥哥他们看的,她都觉得很窝心。 她抬头望着傅明远,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像倒映着星光的湖水,清澈又璀璨。 看着她甜甜地对自己笑,小虎牙又萌又乖巧,笑得傅明远心跳都漏了几拍。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发,这才搂住她的肩膀,牵着她一起往阮家的大宅走。 看他们恩爱亲密的模样,阮逸泽撇了撇嘴。 然后又捏着眉心,对管家老先生说道:“刘伯,你让人帮我煮点醒酒汤吧,我这头疼得厉害。” “好的,少爷,那您要先去睡会吗?”刘伯望着他,关心道。 而客厅里,阮立宏瞅了瞅门外,扭头见林茉香还站在原地,不由着急地朝她挥了挥手。 “赶紧把猫藏卧室里去啊!快走快走!” “……” 林茉香瞥了他一眼,感觉有些无语。 结婚二三十年,她知道阮立宏性格不好,却到今天才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么逗比的一面。 在他的催促下,她只好抱着棉花糖上了楼。 她一边走一边逗着小奶猫,咯咯地笑出声。 还别说,这小家伙瞧着真可爱,又乖又萌,不怕生,也不伸爪子。 听着老伴的笑声,阮立宏不由瞪了瞪眼。 但这时候也没时间说她了,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赶紧坐回沙发上,严肃着脸。 阮凝和傅明远回到客厅。 见只有阮立宏坐在茶几后,神色还是那般严厉和不苟言笑,她紧张地捏紧了小手。 只是,她的手还被傅明远紧紧握着。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她无助惶恐的内心,慢慢又平静下来。 “爸。”她小声喊道。 阮立宏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见她回来,心中明显浮现喜意,却死憋着不肯表现出来。 看她没磕着碰着,他微舒口气,这才点了点头:“嗯。” 阮凝环顾四周,没看到猫箱,只好望着他,嗫嚅道:“爸爸,我的猫……” “你妈喜欢,就留下来陪她玩几天吧。” 阮立宏端起茶杯,淡定地说道。 阮凝呆了呆,随后眸光又有些暗淡。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爸爸一直不肯让她养。 她以为他是讨厌猫的,原来,其实也只是妈妈一句话的事…… 阮立宏喝着茶,抬眸瞅了闺女一眼。 有了刚刚那下铺垫,才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你们也留下吧,过几天再把猫带走,省得到时还得给你们送过去。” 阮凝抿了抿唇,她实在舍不得棉花糖,只好侧头看了看傅明远。 傅明远也在望着她,对她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支持,阮凝弯了弯唇,然后应了下来。 阮立宏这才满意,只是眼角余光,瞥见傅明远洞若观火的眼神时,他不由一僵。 这小子是什么眼神?没大没小的! 他继续板起脸,严肃地维护自己大家长的形象。 “好了,小凝你先回房间休息吧,再过会要吃饭了。”他语气冷淡地说道。 “明远,你过来坐坐,我们好像还没怎么说过话。” 他又盯着傅明远,准备好好敲打一下。 虽然他对这位女婿还算满意,但他这是对待老丈人的态度吗? 哼,别以为他没看到,刚刚他跑出去追小凝前还瞪了他一下! 阮凝看了傅明远一眼,接收到他安抚的眼神,她才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先上去了。” 阮凝温顺地应道,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傅明远才敛了敛神。 他转身走到沙发,缓缓坐了下来。 虽然阮立宏怎么说也是小丫头的父亲,但是…… 眼前闪过女孩伤心无助的神色,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厉色。 傅明远敛了敛神,抬眸瞥了阮父一眼。 两人相顾无言,看上去很平和,却又能闻到一丝火药味。 随后,傅明远率先结束了对视,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壶,冲了一杯茶放至阮立宏面前,淡淡说道: “请。” 那淡然随意的模样,就好像他是主人,阮立宏才是客一样。 阮立宏心底难免不爽,但他又挑不出他礼数上的错。毕竟他是长辈,傅明远是他的女婿,他给他泡茶不是应该的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抿,感觉尚能入口。 仔细一想,挑了几个犀利的商业性问题,准备为难他一下。 傅明远又怎么可能让他难倒? 他不仅回答得很漂亮,让阮立宏很难反驳的同时,又反过来提出一些刁钻的角度,每每堵得老头子哑口无言。 若不是强撑着面子,他可能又要喊老刘给他拿药了。 阮逸泽本是在外面等他们出去的,迟迟不见他们的身影,便进来看看。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他们在唇枪舌战。 难得有个人能堵得老头子心肌梗塞,还让他发不出脾气来,这也让他对傅明远这个妹夫,又生出几分满意。 他也不打断战局,拽了个佣人问道:“林婶,凝凝呢?” “小姐上楼去了。” “他们不走了吗?” “应该是的,夫人刚刚吩咐了,要我们把小姐的房间收拾一下。” “哦哦,那行,你去忙吧。” 阮逸泽放了她,在原地看了会,就打着哈欠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阮凝倒是没有回房间,她询问了佣人之后,便在天台的花园里,找到了林茉香。 她正坐在花架下的玻璃桌旁,虽然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但她保养得好,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人。 她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的羽毛,逗着桌上的小奶猫玩,笑得格外开怀。 看她的样子,的确挺喜欢棉花糖的。 “喵呜——” 察觉到主人的身影,小奶猫朝阮凝看了过来,冲她喵喵直叫。 阮凝心中顿时软成一团,她抬脚走了过去。 林茉香拿着羽毛的手顿了顿,抬头对上阮凝的眼睛。 “妈妈。” 阮凝轻轻抱起小奶猫,对林茉香喊道。 林茉香点了点头,让她也坐下来,给她冲了一杯茉莉花茶。 “天气热,多喝点水。” “好的,妈妈。” 看她客气的模样,林茉香不免暗自叹息。 人心都是肉长的,养了十七八年的闺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难免养出感情。 只是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但跟她总是多了一层隔阂,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见阮凝喝了茶,便又给她续了点。 母女俩坐在一起,喝喝茶,逗逗猫。 虽然没什么话聊,倒是意外的比往日多了些亲近。 阮凝眨眨眼,歪头看向怀里的小奶猫。 棉花糖抬头望着她,也对她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机灵软萌的模样,不要太可爱。 阮凝不由弯了弯眼睛。 这样可爱的小家伙,或许真的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吧。 而只要一想到是谁,将这个小天使带到她身边的,她又感觉心底暖暖胀胀的,满满都是感动。 “妈妈,今天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 阮凝摸着小奶猫的脑袋,想起在家门口看到的那辆宾利,忍不住问道。 现在冷静下来,她大概能猜到,或许爸爸今天会发这么大脾气,是跟那位客人有关吧? 而她,只是一不小心撞到了枪口上。 听到她的问题,林茉香不由一顿,神色明显有些迟疑。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茉莉花茶,随后便轻声笑道:“嗯,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而已,你不认识的。” 阮凝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茉香拉过她的小手,轻巧地转移话题。 阮凝刚准备摇头,想了想,又说了几道清淡的菜式。 “哦?你不是挺喜欢吃辣的吗?” 林茉香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揶揄地笑道:“是明远的口味吧?” 望着她眼底的调笑,阮凝红了红脸,却没有否认。 这也是她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虽然傅明远会做菜,而且做得很好吃,但到了餐桌上,那些辣味的他几乎没有动过筷。 阮家人是无辣不欢的,除了汤之外,几乎每道菜都要放辣椒。也难为他前几次来她们家吃饭,都能逼着自己吃下去,看上去吃得还很香。 林茉香拍了拍她的小手,忽然感觉,这个闺女是真的长大了。 于是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傅明远难得地在一堆辣味里,看到了几道清淡小菜。 阮凝悄悄看了他几眼,发现他眼底的意外,不由弯了弯唇。 只是还没等她收回目光,他就敏锐地看了过来,准确对上了她的双眼。 她小脸微红,连忙收了笑,低头专注地吃饭。 傅明远略微一思索,便猜到了原因。 他勾起唇角,心情愉悦了几分。 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时看着迷迷糊糊,冒冒失失的,竟还挺细心的。 阮立宏却不太高兴。 他眼尖得很,自然发现了这几道陌生的菜品,也猜出来是为谁准备的。 但身为主人家,傅明远又是他的女婿,他也不能太小肚鸡肠了。 所以即便看不顺眼,他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等吃完饭,傅明远又被阮立宏拉去下棋。 上午跟他聊得很是窝火,阮家主准备在棋艺方面找回场子。 只是等到了晚饭时间,大家便发现阮父的脸色,比起中午似乎更黑沉了。 沉默着吃完饭,阮父没有继续找虐,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晚上阮母去给他送茶的时候,隐约看到他在翻阅什么书,似乎是一本棋谱。 她想仔细看清楚时,老头子又啪叽一下合上了,还瞪了她一眼。 阮母耸了耸肩,悠哉悠哉地退了出去。 “明远哥,你下棋是不是很厉害呀?” 走回房间的路上,阮凝笑盈盈地问道。 她下午没有看他们下棋,因为祁琪发来了工作信息,急着要几个干音,她只好去了录音室录给她。 等她出来的时候,他们的棋局已经结束了。 看爸爸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占多少便宜。 傅明远摇头:“没有,只是险胜几场罢了。” 他这话如果被阮立宏听见,估计得气吐血。 下午的战况,基本是三局两胜一平局,他就没胜过。 傅明远原本想着给小丫头出出气,不过后来还是放了水,阮家主毕竟是她的父亲,他也不能太过分。 只是这放水的结果,显然也不能让阮父满意。 “那也很厉害了。” 阮凝不知道情况,但就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没有事情能难倒他一样。 女孩望着他,翦水秋瞳漾着水波,在走廊的灯下,泛着浅浅的光。 明眸善睐,笑靥如花。 傅明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阮凝被看得有些脸红,她低下头安静地走着,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很快她就带着他,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毕竟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在长辈面前又要假装恩爱,自然不可能分房睡,所以也不能让管家为傅明远安排客房。 阮凝站在门前,有些踟蹰地揪了揪手指。 “不进去吗?”傅明远问。 望着眼前的粉色房门,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隐约浮现几分期待来。 小丫头的闺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额,好……好的……” 阮凝有些结巴地道,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傅明远便感觉走进了一片粉色的世界。 粉红的充满少女心的色调,装点着整间公主房。 除了浅蓝色的天花板之外,其余的家具,或多或少都带了点粉色。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露出几分嫌弃。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怎么都不可能欣赏得了这样软绵绵的色调搭配。 只是当事先知道这房间属于谁时,他又觉得每样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可爱。 里里外外,每一件物品,都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软萌得一塌糊涂…… 然而,在看到正对着床的墙面上,粘贴的属于喻若羽的巨幅海报时,傅大影帝才刚刚冒出的粉红泡泡,就这么无情地被戳破了。 他顿在原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握住麦克风假装深情的男人。 如果视线能化为实质的话,恐怕这副海报已经被洞穿了。 所以,小丫头以前,每天晚上都是对着这幅海报入睡,然后每天早上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喻若羽,你的本子别想要了。【气得发抖.jpg】 喻若羽:??? —————————————————————— 哈哈哈,实力躺枪的喻天王~ 今天是2018年最后一天啦~明天就是元旦,大家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然后今天在评论区留言的小可爱都有红包包哟~明天留言前三有双份红包~ 昨天的幸运数字是7。 29、海报(二更) 察觉到傅明远的情绪变化,阮凝眨了眨眼。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张喻若羽的巨幅海报。 其实墙上除了那张海报之外,还有几张比较小的,只是那张海报太大了,一下子就吸引了全部注意。 阮凝一下子僵直了脊背。 她怎么忘了,她的房间里还留了许多喻若羽的周边呢。 而这海报,显然就是最显眼的了。 虽然明远哥跟喻天王的关系不像他先前说的那么糟,但他也说过两人是损友。 晚上对着这么大一副他的海报,恐怕很难睡得着吧? “额,明远哥……” 傅明远紧紧盯着那几幅海报,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只是他没有对阮凝发作,而是低声道:“你去洗澡吧。” “哦哦,好的。”阮凝僵硬地点点头。 抬眸偷觑了他一眼,男人脸色黑沉,眼睛还在盯着海报看。 她便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转身溜进更衣室。 在衣柜里翻到睡裙和毛巾,磨蹭到门口时,又偷偷看了傅明远一眼。 灯光下,穿着白衬衫西服裤的男人,背对她站在粉色的公主床前,身姿笔挺如松,气质淡雅出尘。 只是衬着他面前的那幅暗黑色调的海报,总透着几分森冷的寒意。 阮凝微微一抖,紧紧将衣物抱在怀里,像只犯了错的小仓鼠,噌噌噌逃进浴室。 上了锁,她背靠在浴室的门上,又忍不住侧耳听了听。 门外很安静,根本听不见什么。 回忆傅明远发黑的脸色,小姑娘不由皱了皱鼻子。 在自己的房间,贴自己爱豆的海报,不算过分吧?虽然这样想着,但莫名地,就是有些心虚。 她叹了口气,抱着衣物来到衣架旁,挂好后便打开水阀放水进浴缸。试好水温,这才脱掉外衣,伸手到背后去拉裙子的拉链。 才拉下来一点点,就突然顿住了手。 咦……怎么卡住了? 她又反手摸到链头,用力试了试,结果还是没拉动。 眉心微微拢起,哎呀,这可怎么办? 而浴室外,男人双手插兜,目光依然落在墙上的海报上。 原本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幽黑深邃的眼中,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凛冽的冷意。 “哗啦啦——” 浴室里传出水流的声响,只是傅明远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旖旎的想法。 略微思索过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开通讯录,点了一个号码后,放在了耳边。 “白岩,是我。” 他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天上如水的夜色,低声说道。 “远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手机里传来白岩的声音,还有几分嘈杂的声响,显然他并不在室内,大概是有什么娱乐活动。 今天是周日,他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的确有些过分。 “现在有空吗?” “有的有的,远哥你说!” 白岩连忙点头,身为助理,休息时间是不固定的,他早就习惯了在节假日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这次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他从包里拿出小本本,准备把傅明远说的要点记下来。 “嗯。”傅明远颔首。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继续压低了声音。 “我记得工作室里有我的海报,你现在送几幅到阮家过来,要最大尺寸的。” “哦哦,远哥的海报。” 白岩一边点头记下来,一边对自己记下的内容发懵。 大半夜的,送海报去阮家? “是阮小姐家吗?”他问。 傅明远顿了顿,又改口道:“不,送去我家吧,挂在主卧的墙上,多弄几副,客厅也放两张。” “选几张好看点的。” 闻言白岩更懵了。 远哥不是一向讲究极简主义的吗? 好像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还说过在家里挂自己的海报,显得太自恋所以pass掉了。 怎么今天又改变想法了?还这么突然? 不过身为助理,自然不能质疑老板的指令。 “好的,那还是现在就要吗?”他继续问道。 “嗯,最好在明晚之前搞定。” 傅明远单手插着兜,点点头说道。 “我这两天不在家,公司有备用钥匙,在休息室的吧台下面。” “钥匙在吧台下面……”白岩小声重复,然后又问,“好的,还有别的吩咐吗?” 傅明远本想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再次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粉丝自制的手机壳?” “对。”白岩知道他没太接触过这些,便直接解释道。 “就是有一些粉丝,会拿自己喜欢的明星图片,有真人的也有卡通的,找店家定做,淘宝上挺多这种店,价格还挺实惠的。” 然后他又补充,“不过这种细究起来算是违法的,远哥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有需要吗?” 傅明远顿了顿,应道:“没有。” “哦哦。”白岩点头。 只是沉默片刻,又听傅影帝的声音响起:“你找一家质量最好的,把链接发给我。” 白岩:“……” 既然没有需要,那要链接干嘛? “你先忙吧。”傅明远说道,“我挂了,记得我吩咐的事,明晚之前弄好。”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远哥再见。” 结束通话,白岩还是一头雾水。 他感觉自家老板,最近的指令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再怎么想不通,还是得按指示做事。 于是,他打电话给印刷店和装修公司,准备加印几张巨幅海报,再好好装裱起来,给傅明远的公寓送过去。 至于哪家淘宝店做定制手机壳的质量比较好,这个还得仔细找找。 而这一边,傅明远将手机塞回兜里,神色间已经没了刚刚的沉重。 这样一来,小丫头以后每天睡觉起床,无论闭上眼之前,还是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他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只是当抬头间,目光又再次扫到墙上的海报时,他的脸色又沉了沉。 喻若羽,绝对是他的克星! 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碍眼的海报撤了,就听浴室的门,忽然咿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颗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傅明远看过去,见小丫头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像只小松鼠似的,不由挑了下眉。 “凝凝?” 他声音低沉悦耳,喊着她的小名时,像是在喉间呢喃而出,带着某种迷人的磁性。 阮凝不免心尖微颤。 她低头揪揪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明远哥,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裙子的拉链……卡住了……” 傅明远没有拒绝,依言走了过去。 看他走近,阮凝便背过了身去,将细软的长发撩到了身前,方便他查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吊带连衣裙,本来还搭着一件小坎肩的,此时已经被她脱了下来,露出美丽纤瘦的香肩。 而背后的拉链,已经拉下了一点。 随着她的长发被撩开,女孩雪白无暇的肩颈,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傅明远的眼前。 傅明远幽黑的眼眸,不免黯了黯。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阮凝脸颊浮上红晕。 “明远哥?”迟迟没见他行动,她迟疑地催促道。 傅明远定了定神,伸出手捏住她连衣裙上的链头,试探着往下拉了拉。 卡得很紧,没拉动。 他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女孩的香肩,又将链头往上拉了一点点,再试探着往下拉扯。 布料卡在链头里,一时竟卡得难以动弹。 阮凝被他握着肩,感觉一阵阵灼热从他干燥的掌心传来。 大概是为了观察方便,他微弯了腰凑近过来。 男人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她露出的后背上,有点痒,又很烫。 阮凝深深地埋着头,小手偷偷捂住了发热的脸蛋。 “明远哥,好了吗?” 她抿了抿唇,小小声地问道。 “等等。”傅明远低声回答。 他慢慢将链头中的布料扯出,再施以巧劲,用力一拉—— 只听滋溜一声响,拉链就这样顺畅地一滑到底,直接到了女孩的尾骨处。 一大片雪肤展露在了傅明远面前。 而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身子微微一前倾,唇上便传来一阵香软滑腻的感觉。 他的唇,就这样轻轻地,吻上了女孩美丽的蝴蝶骨。 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阮凝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这个尴尬又美好的姿势,维持了几秒钟,还是傅明远回过神来,克制地直起了腰。 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女孩的美背上。 瓷白如玉,像最晶莹纯净的雪花,在灯光下白得耀眼。那完美流畅的曲线,勾勒成动人的画作,像最完美的艺术品,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在傅明远的唇离开她时,阮凝陷入当机的大脑,终于慢慢回归了思考能力。 “抱歉,这是个意外。” 傅明远轻声说道,只是神色间却没有多少歉意。 “嗯……嗯,谢谢明远哥……” 小手抱住衣裙的前襟,阮凝根本不敢往后看,也就看不到他的神情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像只小兔子似的,一溜烟儿小跑进浴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门,傅明远倒是没上前去讨嫌。 手指摸了摸下唇,回忆刚刚那香软的滋味,不由轻轻一笑。 漂亮迷人的桃花眼里,洒了点点愉悦的光。 他脚步轻快地走回床边,却是没再看那幅海报一眼,拿出手机点开咨询。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新款音乐手机”,点击搜索。 过了不知多久,浴室门才再次轻轻开启。 穿着粉色睡裙的女孩,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然后停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 “明远哥,你可以去洗了……” 阮凝揪了揪睡裙的带子,迅速瞄了他一眼,又马上别开头,想当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傅明远已经研究好了款式,正点击付款购买。 闻言,他不由侧头看向她。 女孩刚泡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身上带着满满的水汽,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温软可人。 婴儿肥的脸颊肉肉的,莹润细腻,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没了精致的妆容,完全素颜的她,反而有另一种扣人心弦的美。 傅明远慢慢起身,抬脚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细细将女孩打量了一遍。 越瞧越觉得心动。 阮凝被看得羞红脸,刚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紊乱起来。 她捏了捏手指,终于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只是对上他带着欣赏的深邃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你去洗澡啦……” 软绵甜美的声音,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带着说不出的娇羞。 像是小妻子对丈夫的娇嗔。 傅明远轻轻勾唇,忍着心里的悸动,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点头道:“好。” 然后,他转身去行李箱里拿了睡袍和洗具用品,悠哉游哉地进了浴室。 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阮凝对着门皱了皱鼻子。 只是女孩明亮的眼睛,微微弯着,除了羞恼,隐约还带了几分亲昵的笑。 甜甜的,像吃了蜜糖一样。 她轻快地来到梳妆台前,拿了吹风筒准备吹头发。 无意间,却又看到了倒映在镜子里的海报。 她顿住手,转身看着墙,不免有些纠结起来。 毕竟是喜欢了快十年的偶像,一时要撤掉,还是有点不舍。 忽然,她眨了眨眼,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反正明远哥以后也不和她一起住,就算住也是住次卧,她何不把这几幅海报带回去,挂在卧室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你挂一幅,我撕一幅: 阮凝:qaq ———————————————— 撒糖撒糖~ 嗷嗷,本来想明天元旦加更的,但想了想,还是今晚让傅哥和凝凝陪大家跨年吧~么么啾 30、使坏 傅明远穿着黑色睡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刚迈出门槛,忽然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环视房间,小丫头背对他坐在床边,开着吹风筒呼呼地吹着头发,大概没听到他出来。 他的视线再次转动,最后落在了正对公主床的那面墙上。 只见原本贴满海报的墙壁,已经空空如也,露出了原本淡粉色的墙体,还有浅浅的长方形痕迹。 一股难言的喜悦,从他的心底涌了起来。 看着干净整洁的墙面,没了那碍眼的海报,简直是——神清气爽! 傅明远迈着大长腿,朝阮凝走了过去。 他此刻只想抱一抱她,将她揽进怀里狠狠亲几下。 然而在最后几步远的距离,他望着女孩的背影,还是顿住了脚。 虽然很想手撕了那份协议,但是距离签下那份协议,才第三天。 这太打脸了,不行。 他此刻若真的反悔,小丫头又会怎么看他呢? 回忆她刚刚在走廊上,望着他时,那亮晶晶的崇拜眼神,他心中便更加否认了那个愚蠢的念头。 要徐徐图之。 最好是,让小丫头自己提出来。 桃花眼微微一眯,流露出几分笃定。 阮凝吹着呼呼的热风,不知怎么,竟打了个冷战。 也是这时候,她才忽然察觉到什么。 侧头回望,就看到傅明远不知什么时候洗好澡,站在了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男子刚刚洗完澡,穿着纯黑色睡袍,交叉式的v字领口,隐隐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站在逆光下,性感迷人得像会发光一样。 阮凝关了吹风筒,转过头呆呆地望着他。 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好看呢? 不过,当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时,她便想起了刚刚那个意外的吻,阮凝不由红了红脸。 “明远哥……”她咬咬唇,小声喊道。 “嗯。”傅明远也收敛心神,再次朝她走了过去。 她坐着,他站着。 身高差异带来了更强烈的压迫感,阮凝咽咽口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明远哥,你要吹头发吗?” 看到他湿漉漉的发丝,以为他要用吹风筒,阮凝连忙递给他。 傅明远却没有接过,他望着女孩,点头道:“嗯,麻烦你了。” 阮凝眨了眨眼,咦?她刚刚有说要帮他吗? 而傅明远已经坐在了凳子上。 她没有办法,只好拿着吹风筒,绕到他身后。 望着男人黑黝黝的发顶,阮凝一时有些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呢…… 好像自从嫁给明远哥之后,她就有了很多第一次。 “我要开始了哦。”她柔声说道。 看到男人点头,阮凝便开了开关,一只小手握着吹风筒,另一只小手拨弄他的发。 男人的头发比她的短了许多,摸起来细细软软的,还挺舒服的。 难怪明远哥这么爱揉她的脑袋,可惜他太高了,她平时根本够不着。 嗯?现在不就有了打击报复的机会吗? 女孩歪了歪头,突然坏坏一笑。 于是,傅明远便感觉女孩原本温柔的力道,突然重了许多。 他睁开眼,一抬眸就看到镜子里,小丫头恶作剧的笑。 她刚吹完头发,被热风呼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狡黠,模样俏皮又可爱。 他感觉心中软成一团,眼底也带了宠溺。 阮凝丝毫没有发现,等帮他把头发吹干,还觉得有些可惜。 傅明远的发质很好,尤其是吹干了之后,变得蓬松柔顺,摸着就特别舒服。 她最后再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才说道: “明远哥,好了。” 傅明远点点头,似乎还挺满意她的服务的。 然而在女孩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忽然起身,手臂搂住她的腰肢,一用力就将她圈进了怀里。 突然被从后面抱住,阮凝吓了一跳,吹风筒也掉在了地毯上。 “明远哥,怎……怎么了?” 她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略带水汽的熟悉气息,脸上一下子烧得通红。 傅明远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语调轻扬:“敢对我使坏,嗯?” 他声音低沉性感,又靠得这样近,听在耳朵里便酥酥麻麻的,感觉特别地痒。 阮凝小脸发红,她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不由滴溜着眼珠子,一时也忘了挣扎,只想着该怎么解释。 见她注意力被转移,乖乖待在他怀里,傅明远不由弯了弯唇。 他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她骨架小,看着瘦,但其实还是挺有肉的,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团糯米团子似的。 他又侧了侧头,轻嗅着她的发香。 刚刚洗完澡,女孩身上那股温软的气息,更加萦绕在鼻尖,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只想再抱一会,再抱久一点。 “我……我没有使坏呀……”阮凝目光闪烁地道。 “哦?是吗?”他收了收手臂,更用力地圈紧她。 听着他威胁的语气,阮凝不由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嘛。” 道了歉,她又不服气地嘟囔道,“可是你也经常揉我脑袋呀,每次都把我头发弄得乱乱的……” “那不管。”傅明远说道。 阮凝不由瞪眼,明远哥这是在耍赖吗? “那你想怎么样嘛?” 女孩努了努嘴,声音里是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娇嗔。 傅明远听得耳根发酥,想怎么样?想抱着你睡觉。 只是他又不好明说,便带着点小矜持,又有点小期待地问:“我今晚睡哪儿?” 阮凝眨了眨眼,揪着手指纠结了一小会,说道:“我睡沙发好了。” 意思是她睡沙发,让他睡床。 傅明远有些失望,他摇了摇头,下巴继续抵住她的肩,“你觉得我会让你睡沙发,而自己睡床吗?” 他说话喷出的热气,都洒在阮凝的耳廓上。 她瑟缩了一下,嗫嚅道:“可是沙发太小了……” 她房间的沙发,本就是按她的尺寸定做的。 傅明远接近一米九的个子,睡那么小的沙发,实在太委屈他了。 “我打地铺吧。” 傅明远埋在她的肩上,颇为郁闷地妥协。 要是没有那劳什子协议,他晚上就可以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睡了,哪用得着睡地板这么凄惨? 只是自己作的苦果,哭着也得咽下去。 最后,傅明远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阮凝,让她在地板上铺了凉席,又拿了毯子给他。 反正大夏天的,睡地上还更凉快些。 看他躺好,阮凝又跑去锁了门,免得第二天有人进来撞见。 傅明远看出她的意图,不由撇嘴,想了想从包里摸了笔记本电脑出来。 “明远哥,我可以关灯吗?” “嗯,没事。” 阮凝这才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只不过在新家住了两晚,现在回到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竟觉得有了些陌生。 而傅明远的存在感,又是那般强烈。 即使他睡在地上,她也能感觉得到,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令她脸红心跳的气息。 阮凝睡不着,便干脆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玩手机。 因为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她已经两三天没打开过微博了。 这次,她没有再登软软的小柠檬那个号。 其实她知道,那个号早就该弃了,只是还抱着一点点期待,觉得或许她和甄冬冬还有修复的机会。 但都这么久了,甄冬冬宁愿转发微博都不来找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再和她有联系了。 阮凝眨了眨微酸的眼睛,指尖微动,登录了宁如安的号。 看了看主页,却发现这个马甲,竟然一夜之间又涨了好几万粉丝。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随后又开始一条条翻阅粉丝的转发艾特和私信。 几天没有管理,她的消息栏都快爆了。 而且私信里还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马甲,好多留言都莫名其妙的。 “狐夭夭真的是太萌了,软软,我真的超喜欢你的!竟然这么晚才认识你,感觉错过了好多!” “宁小姐,谢谢你为我妞配音,配得真棒!你要继续加油啊,争取带来更好的作品,期待你和我妞再一次合作!” “软软,软软,我是新晋软饭!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的声音,我支持你和远哥!” 上面这些是相对和气的留言,但是其中也不乏气势汹汹的。 “宁如安,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才华,猫猫也很可爱,想来小远哥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欣赏你的。 所以你最好不要自作多情,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小远哥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说明他很有原则……” 后面还有好长一串话,阮凝没有继续看下去。 看着这些留言,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傅明远,她们应该都是明远哥的粉丝吧。 他先前点赞过她的马甲,因为他们出去买猫被拍到,她一时被转移了注意,也没有找到机会试探。 没想到他的粉丝却先找上了门。 想到这点,阮凝偷偷瞄了一眼傅明远。 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神情专注,也不知在看什么。 她收回视线,微微努了努嘴。 明远哥不喜欢她,她当然知道,才不需要她们来提醒呢,哼。 阮凝继续翻私信,对那些明显找茬的陌生马甲,她直接无视,只找眼熟的id来看。 突然,有一个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一条发信时间,已经是昨天了。 【软软的小棉袄】 “软软,你今天是不是来参加周年庆了?” “第一位幸运观众,那个女孩子就是你吧?我都听出来了,车厘子还一直不信我!” “【图】” “这个美美哒小仙女就是你对不对?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喻天王的,还经常推荐他的歌!” “软软,看我看我看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网上都在扒你,你要捂好马甲,不要被那些八婆发现了。”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阮凝吓了一跳。 软软的小棉袄是她的老粉,已经认识好几年,除了转发评论,两人平时也有私信交流,相处得还不错。 看到被她认出来,她倒不是特别慌张,但是她后面的话,却不免让她头皮发麻。 网上都在扒她的马甲?这是什么意思? 她带着满腹惊疑,手抖地输入信息。 “小棉,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没上微博,才刚看到你的信息,请问是怎么回事啊?” 她将信息发了过去。 而坐在地上的傅明远,这时将笔记本电脑放下,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水。 阮凝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根本没发觉他的动静。 她的信息刚发出去几秒钟,竟然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软软,你终于上线了!” “我也不问那是不是你了,免得不小心泄露信息。” “这件事情本来闹得挺大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些蹭热度的营销号全部删博了,热搜也被压了。” “现在只要发布关于那个小仙女的具体信息都会被秒删,感觉背后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操控似的,或许是喻天王出手保护粉丝吧2333” “不过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两天也别看微博,好好工作,给我们带来更好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爱你!” 对方的消息不断弹出,阮凝简直目不暇接。 她一行行看下来,勉强消化了她说的内容,但还是没搞懂“这件事情”是什么事,还有喻若羽保护粉丝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小棉袄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关心,她眼中又闪过感动。 她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温暖的人。 “好的,那我不看了。谢谢小绵,我也爱你【笔芯】” 她发完信息,便准备看完她的回复就下线了,哪知女孩的信息又特别激动地发了过来。 “啊啊啊啊,软软你最后一句可以发语音给我吗?就是那种超萌超可爱的少女音!要是能听到,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阮凝歪了歪头,最后一句吗? 反正大家都是女生,她倒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聊得投入,她一时忘了某人的存在,微微酝酿了一下,便按着语音键,柔柔地说道: “小绵,我也爱你。” 说这句话时,她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可爱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 只是刚松开语音键,她便忽然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同时身边也多了一道影子。 她不由侧头,然后又仰高了看去。 穿着黑色睡袍的英俊男人,手里握着水杯,正低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面无表情的,那强大的气场,让阮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傅明远盯着她惊慌的神色,眸光一动,落在她的手机上。 所以,小绵又是谁? 小丫头刚刚……是在表白?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阮凝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只是她身后就是床板了,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 “不好意思,明远哥,我吵到你了吗?” 傅明远抬起眼睫,目光又从手机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她。 他没有忘记,协议里第三条明明白白地写着: 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他现在没有权力做什么,甚至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抿紧了唇,眸子里酝酿着风暴。 阮凝怔怔地望着他,忽然见他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机抽了去。 “借用一下。” 他淡定说道,目光却迅速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软软的小棉袄? 看头像,应该是个女生。 傅明远原本沉重郁闷的心情,忽然如雨后初晴一般拨云见日。 只是在看到,软软的小棉袄发来的其中一段话时,他又不悦地皱起了眉。 喻若羽出手保护粉丝?呵。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阮凝:明远哥,下章我们一起睡觉觉好不好/w\ 傅明远笑:好。 —————————————————— 啦啦啦,傅哥醋坛子的人设不能崩~ 祝大家新年快乐~今晚11点微博抽奖,抽20个小可爱每人送500晋江币,笔芯~\^o^/ 31、夜话 阮凝呆呆坐在床上,她没想到,一不留神手机竟被抢了去。 她的手机,还开着宁如安的微博界面呢! “明远哥……” 小手揪住傅明远的睡袍,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抢是不敢抢的。 他人高马大的,她站在床上恐怕都高不了他多少,哪里抢得过呀? 傅明远低头,小丫头揪着他的睡袍,眼巴巴地望着他。 糯糯的少女音喊着他的名字,那样甜,像涂了蜂蜜似的。 心里悸动又起。 就像喝了很苦的中药,突然被喂了一嘴的糖,明明满肚子火,一对上她清澈的水眸,便忽然烟消云散了。 他心中轻叹,反正已经看到想看的信息,便将手机按了home键,然后递还给她。 阮凝连忙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 界面已经回到了主页,也不知他刚刚看了什么。 她担心着掉马甲的事,而傅明远虽然不气了,却还在为微博上的事郁闷。 这小丫头傻乎乎的,会不会真的以为,是喻若羽在背后保护她?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说不出邀功的话。 最后,傅明远深吸了口气,隐忍道:“睡吧。” 他关了灯,手上的杯子又放回了床头柜,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他的地铺。 等阮凝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便看到他已经睡了下去,身体侧对着她。 没有灯,她也瞧不见什么,但就是感觉他的背影好像气呼呼的,带着几分赌气的样子。 可是他在气什么呢? 阮凝歪了歪头,难道真的是她吵到他了吗? 她不敢再玩手机,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然后也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闭眼之后,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又是在寂静的深夜,一丁点动静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傅明远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虽然他的动作放到最轻,却还是逃不过阮凝的耳朵。 幽暗中,阮凝睁开眼睛,侧躺着往床边移动了一下。 下巴靠在手背,看着躺在凉席上睡觉的男人。 如果不是陪她回来,他此刻应该躺在工作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着吧。 而不是像现在,要躺在地板上睡凉席这么惨。 居然让众星拱月的傅影帝打地铺,这要是被他的粉丝们知道了…… 阮凝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明远哥。”她小声喊道。 男人侧翻的身子微微一顿,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吵到你了?” “不是,我本来就睡不着。” 阮凝说道,“你是不是睡不惯地板啊?” 傅明远自然不是因为睡不惯,他可没有这么娇气。 在剧组遇到出外景的时候,尤其是那种条件艰苦的环境,能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哪里能让演员挑三拣四的? 他不过是心里想着事,所以辗转难眠。 只是小丫头都这么问了,他自然要“如实”回答。 “嗯,地板有点硬。” 声音淡淡的,听上去像是满不在乎似的,却让阮凝心中的愧疚又重了些。 她咬了咬唇,迟疑道:“你要不来床上睡吧?我的床挺大的,可以睡两个人。” 软糯清甜的声线,在夜色映衬下,带了几分诱惑力。 傅明远心中一荡,压制住微乱的心跳,缓缓坐了起来。 “可以吗?” 像怕她改了主意,他放轻了声音问。 阮凝也坐了起来,“嗯,不过我睡觉不太老实……” 她想了想说道,“我在中间放个布偶吧,这样就不会踢到你了。” 傅明远起身,抓了毯子走过去。 看着她嗖的下了床,踩着拖鞋哒哒哒跑进更衣室里。 不一会,又抱了个一人来高的兔子布偶出来,放在了公主床的中间。 “这样就好啦。” 阮凝坐在床上,腼腆地对他笑道。 女孩的坐姿,是那种漫画少女式的,跪坐着,两条小腿分开贴着床面,小手乖巧地放在膝上。 她穿着粉色的睡裙,露出了两条细细的小白腿,在朦胧的月光下,比那只兔子布偶要萌软可爱得多。 而且,别样的勾人。 傅明远的眼神,微微黯了黯。 这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男子? 还是一个,对她很有想法的男人…… 喉结轻轻滚动,傅明远克制地抿了抿唇。 他依言,爬上了女孩的床,并且分到了一个枕头。 “你用我的枕头吧,很软很舒服的。” 阮凝微微一笑,“我就用这个抱枕好了。” 傅明远没有拒绝,他慢慢躺倒,枕在她的枕头上。 柔软的枕面,沾满了她的发香,浓郁又迷人。 他眯起眼,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的确如她所说,很软,还很香…… 看着他闭上眼睛,阮凝咧了咧嘴,也跟着躺了下来。 然后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偷偷用小手捂了捂脸颊。 好烫呀…… 她可以想象,她现在的脸肯定很红。 幸好没有开灯,明远哥看不见。 她轻舒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只是他睡在地板上,她都感觉得到,更何况现在睡在了床上,两人中间仅仅隔了一只布偶呢?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这么快,会不会被他听见了? “明远哥……” 她想了想,小小声,像猫叫似的喊道。 傅明远眉心微跳,轻嗯了一声。 听见他的回应,阮凝睁开眼睛。 窸窸窣窣一阵轻响,她又侧过身,隔着布偶望着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给房间带来光亮。 光线昏暗中,她能看到他侧颜的轮廓,像蒙上了一层轻纱。 朦朦胧胧的,卸去了所有严肃强势,只剩最温和最柔软的东西。 “怎么了?” 男人轻轻启唇,声音也带了难言的温柔。 大概是夜深人静,人的心理防线,自然而然放到了最低。 “我有点睡不着……” 阮凝揪着布偶的小衣服,软软的嗓音里,带了几分撒娇和亲近的意味。 傅明远无奈地睁开眼睛,侧眸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怕吓坏她,他现在肯定把人压倒了,干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干的事。 看她还敢不敢这样勾引他? “睡不着啊……”他声音暗哑地道,“想聊天吗?” 阮凝没发现他的异常,听到他的话,不由咧开嘴,开心地笑了笑,“好呀。” 她捏紧了布偶的袖子,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明远哥,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宁如安点赞啊?” 她假装好奇地试探。 傅明远眸光微转,对上她亮晶晶的眼。 他勾了勾唇,“吃醋了?” 阮凝不由一顿,她干嘛吃自己的醋呀? 再说……再说他点赞别人,她有什么醋好吃的? 只是被他这样一说,阮凝又仔细想了想。 假设他真的不知道宁如安就是她,那她……的确有点不开心。 可是她在不开心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最后认真着小脸,说道:“我只是好奇,才……才没有吃醋呢。” 傅明远望着她,眼中带了些戏谑。 “你不觉得,她的猫跟你那只很像吗?” 阮凝一僵,难道是因为棉花糖才被认出来的? “而且,宁如安,姓和名的拼音倒过来,不就是……” 傅明远望着她瞪大了的眼睛,勾唇道,“阮凝。”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阮凝咽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她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明远没有回答,只对着她笑。 虽然夜里看不太清楚,但他那双微微发亮的桃花眼,还是成功让阮凝看呆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一直对着她笑?还笑得这么好看…… 悄悄按着心口,阮凝忿忿地想道。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什么,问:“所以,第一次见面,你说听过我的作品,那时候就知道了吗?” “嗯。”傅明远颔首。 阮凝微微嘟嘴,下巴轻靠在布偶上。 早知道就直接承认了,她那时为了捂住马甲,还说了谎。真不甘心,又被看了笑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咦?阮凝不由眨眼,他们之前见过?她怎么没印象? “只是一面之缘,你可能忘了吧。” 傅明远耸肩,“毕竟,我也不是你的偶像。”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酸的? 阮凝歪了歪头,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明远哥大概是觉得她喜欢的是他的损友,所以心里不太舒服吧。 她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又说道:“那可能是……你虽然看到了我,但我没有看到你吧。” “不然,我肯定会记得的。”她笃定道。 傅明远不由挑眉,“这么肯定?” “当然。”阮凝用力点头,“因为你是傅明远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掉下的星辰。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直照到了他心底。 傅明远深深地望着她,忽然伸出手,隔着布偶抚上了她的眼角。 “明远哥?”阮凝眨了眨眼。 感受着他的抚摸,脸颊开始滚烫。 大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傅明远缓声说道:“很晚了,睡吧。” 低沉微哑的声音,隐约流露出几分克制。 “哦……” 阮凝轻轻应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闭上眼睛。 她很喜欢此刻的氛围,还想着能再聊一会呢。 她微微嘟了嘟嘴,小脸靠在布偶上。 本以为睡不着的,然而男人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拍着她的肩。 慢慢地,她便感到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便失去了意识…… 傅明远凝视着她的睡颜,终于忍不住探了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发。 这个吻蜻蜓点水,带着说不出的柔情。 然后,他也靠在兔子布偶的脑袋上,就这样望着她,慢慢控制不住地闔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头靠着头,中间隔了一人来高的布偶,以几乎相拥的姿势,睡了过去。 隔了好几间房的主卧,阮立宏开门进了屋。 刚准备上床睡觉,结果一掀开被子,就看到老伴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不由一惊,连忙开了灯。 林茉香安稳地睡着,带着眼罩的她,并没有被亮醒。 但是窝在她身边的小奶猫,却一下子醒了过来。 它睁开迷蒙的睡眼,伸了个懒腰,然后抬头望着阮立宏,细细地叫了一声。 那呆萌的模样,跟它的主人倒是有几分肖像。 阮立宏望着小奶猫,神色间闪过几分复杂。 怎么都这么喜欢猫呢? 他摇了摇头,伸手想把小猫赶下床。 见他伸手过来,小奶猫以为是在跟它玩,便伸出小短爪抱住他的手。 毛绒绒的小肉垫,也不伸爪子,就这么抱着他,软软乖乖的还挺可爱的。 阮立宏叹了口气,严肃着脸,用双手夹着它的腋下。 这猫小小一只,抓在手上像抓了团棉花似的,真怕把它给捏坏了。 他小心翼翼将小奶猫放在地板上。 正想爬上床睡觉,就看到它迈着小短腿跑到洗手间前,用爪子挠了挠门,又转过头冲着他叫。 阮立宏顿了顿,难道是想上厕所了? 怕它在房间里拉了,他连忙走过去给它开了门。 小奶猫艰难地爬过门槛,在地上嗅来嗅去,然后蹲在了水槽边。 像想起什么,它耳朵动了动,回过头,琥珀色的猫瞳看着阮立宏,又喵喵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我要方便了,你不要偷看。 “……” 阮立宏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但还是别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便感觉裤脚被挠了挠。 低头往下看,就看到小奶猫已经方便完,正坐在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玩。 他抬头看了一眼水槽旁那一坨可疑物体,再看看它抱着他大腿的爪子…… 他皱着眉,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小奶猫失去支撑,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它站起来甩了甩脑袋,也不生气,又跳到地板上玩耍。 它的小爪子有点湿,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梅花印。 阮立宏盯着它,又看着地上的脚印,挣扎了好一会,还是伸手把它捞了起来。 他拿毛巾沾湿了,抱着小猫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给它擦爪子和肚皮。 小奶猫乖乖给他抱着,也不咬人,也不挠他,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他。 帮它擦干净后,老头子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 “喵呜——” 小奶猫细细地叫了一声,眯起眼睛,挨着他的手舒服地蹭了蹭。 那亲近粘人的模样,实在可爱得很。 看着它,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老头子嘟囔道。 他将小猫抱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放在了床上。 他才刚把它擦干净,放在地上又弄脏了,他岂不是白擦了? 他点点头,觉得就是这个理。 然后他丢了湿毛巾,又关上洗手间的门,便关灯上了床。 刚躺下,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就挨了过来。 伸手摸到它的脑袋,轻轻拍了拍,然后老头子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清晨,生物钟一到,阮凝便醒了过来。 只是昨晚睡得迟,她还感觉很困倦,一点也不想起。 她抱紧怀里的布偶,砸吧砸吧嘴,闭着眼睛又准备继续睡。 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动手,在布偶身上摸了摸。 怎么感觉硬梆梆的,摸起来还滑溜溜的,一点也不像她的布偶…… 阮凝疑惑地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情景时,她的身子就这么彻底僵住了。 她怀里抱着的,哪里是什么兔子布偶啊? 只见傅明远睡在她身边,而她整个人像树熊一样,一条腿盘在他身上,而一只手更是过分地摸进了他的衣襟里…… 她像被烫到似的,一下子缩回手。 然而刚缩回来一半,一只大掌忽然伸来,按住了她来不及撤退的小手。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眼。 阮凝望着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然后就听他用微哑的嗓音说道: “你睡觉,的确很不老实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阮父的真香现场】 阮父:猫?抱走抱走! 棉花糖:喵呜~ 阮父:哎哟,小乖乖真可爱//▽// ———————————————————— 哈哈哈哈,猫猫最可爱了~ 昨天中奖的小可爱记得留言哦~然后微博私信我马甲,么么哒~ 今天继续发早起红包和锦鲤红包~ 32、失控 晨曦透过窗帘钻了进来,给屋里带来明亮的光线。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华丽的公主床,粉色的纱帐垂落了一半。 轻纱掩映下,隐约能见到躺在一起的男女。 阮凝僵着身子,听到傅明远的话,又尴尬地红了红脸。 她睡觉的确不太老实,可是…… “我……我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眼神闪烁地道。 傅明远一手枕着头,一手握着她的柔荑,神态悠哉。 他歪头看她,眼底满是戏谑,“是吗?” 说着,目光一低,落在她那还盘着他腰身的小细腿上。 阮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更红。 她僵笑了下,默默把腿收回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想坐起来,就见他忽然欺身而来,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望着压在她身上,神态慵懒,带着几分性感的俊美男子,阮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明远哥……” “不是故意的?”傅明远眉峰微挑,玩味地问道。 “嗯嗯!” 女孩用力点头,软软的跟只兔子似的。 傅明远轻笑,手指撩起她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着,“那我现在也不是故意的。” 阮凝不由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的? 傅明远心情愉悦,他打量着身下的小丫头,眸光微微闪动,又起了心思。 只听他用极正经的语气问:“脖子上的痕迹消了吗?” 阮凝眨眨眼,脖子上的痕迹? 他说的……是上次给她种的草莓印吗? 她通红了脸颊,小声道:“嗯,消了……” 昨晚洗澡的时候,她有看到那些红印子已经消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想到今天,还要在爸爸妈妈面前演恩爱戏,难道说…… “需要再印一次吗?”她咬咬唇,抬眸羞涩地望着他。 傅明远微弯唇,点了点头。 阮凝望着他的浅笑,感觉心跳又失了控制。 她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侧过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望着女孩白皙纤细的天鹅颈,望着她含羞带怯的神色,傅明远眼神一黯。 他慢慢俯身,在她的粉唇上吻了吻。 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温热酥麻,阮凝不由睁开眼睛。 不是要种草莓吗? 在她困惑的眼神中,傅明远又慢慢沿着她的下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亲吻起来…… 阮凝身子微僵,还是跟上次差不多的动作,但她感觉这次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感觉有点发热,一阵阵战栗从身体深处涌出。 特别是在他含住她的耳垂时,那陌生的反应,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只是双手被他控制住,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躺着。 傅明远流连在她的肩颈处,他细细吮吻着,不放过每一寸细腻的雪肤。 女孩的美好,让他失了控制。 阮凝也感觉到了,他的力气比上次的重了好多,那略带疯狂急切的动作,就像是真的要吃了她似的。 “明远哥……”她怯怯地喊道。 女孩微微发抖的声音,让傅明远的理智回笼了一些。 眼中闪过懊恼,他克制地直起腰。 望着身下衣衫微乱,脸色红润的女孩,他轻轻喘息着,感觉身体里关了一只猛兽,正蓄势待发。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烈的情愫,阮凝看不太懂,只是下意识地感到恐慌。 “明远哥……”她低喃着他的名字。 “抱歉。” 傅明远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开她的小手,掌心轻抚她脖颈处的淤痕,怜惜地问,“疼吗?” 他刚刚有些失控,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 望着他回归温和的神色,阮凝紧张的心情,又一下子松懈下来。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点而已。”她说道。 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杏眼亮亮的,模样娇俏又可人。 傅明远感觉心湖又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情不自禁地低首,再次啄了啄她的粉唇。 看着他凑近又远离,阮凝不由眨了眨眼。 她记得房门锁了,应该没人看着啊,为什么还要亲嘴? 望着她微愣的神色,傅明远心如电转。 然后他轻轻一笑,指尖刮了刮她的鼻梁,耸肩道:“你刚刚偷摸我的惩罚。” 在女孩反驳之前,他已经起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阮凝呆呆地坐了起来,反应过来他的话,不由通红了小脸,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 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多摸几下了! 看着浴室的门关上,她又坐了一会,左右看了看。 终于在床边发现了掉在地上的布偶,她将它捞了起来,用力拍了拍。 然后又搂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会掉到地上的呢?她睡得沉,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傅明远出来后,阮凝红着脸进了浴室。 等换好衣服,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不过傅明远替她做了决定。 阮家长辈不像他母亲那么急切,不用特地露出吻痕。 阮凝松了口气,正准备和他下楼,便接到了助理祁琪的电话。 “软软,昨天的试音通过了,因为比较急,导演希望你今天就过去商讨细节,没问题的话,就直接去录音棚录制。” 闻言,阮凝不由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起来。 她还没接过这样紧急的项目,没有事先准备,她不太有把握胜任。 “是《童谣》的导演,你们之前合作过的,他希望你能帮个忙。”祁琪继续说道。 阮凝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裴导吗?” 《童谣》是一部动画电影,得过国际大奖,在国内的动漫圈也火过。 虽然很早就接触配音圈,但阮凝真正接到商业配音,是在四年前,她刚上大学那会。 也就是《童谣》,她在里面为女主配音。 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接到工作时的兴奋,也是在这部作品之后,她才收到了工作室的邀请,真正成为一名配音演员,也才能在配音的路上走这么远。 对《童谣》导演的知遇之恩,她一直铭记在心。 “嗯,是的,就是裴霖导演。”祁琪回答道,“时间的确比较紧,要不我还是帮你回绝了吧?” “琪琪,等一下。”阮凝说道,“我今天过去好了。” 祁琪顿了顿,见她改变主意,也没有多说,“行,那我待会过去接你。” “好的,麻烦你了。” 阮凝挂了电话,看向旁边等着的傅明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远哥,我们下去吧。” 傅明远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小手,一起步下楼梯。 “你待会要出门?”他问道。 “嗯。”阮凝点头,“突然接到一个紧急项目,需要马上过去。” “那我送你。”傅明远道。 “不用不用,我的助理会来接我的。” 说好不公开的,两人在外面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好。 看她急着拒绝,傅明远抿了抿唇。 “我送你,反正也没什么事。”他说着,径直往前走。 阮凝眨眨眼,只能点头,“那好吧。” 两人携手进了饭厅,阮立宏和林茉香已经起了,正在吃早餐,阮逸泽却没见人,估计还在睡。 “喵呜——” 猫叫传来,阮凝一低头,就看到棉花糖迈着小短腿朝她跑了过来。 “小宝贝,你也起床了吗?” 阮凝不由咧了咧嘴,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在看着报纸的阮立宏,悄悄探出头看了看。 在女儿抱着猫走过来时,又赶紧低头假装看报纸,一副严肃正经的大家长模样。 阮凝抱着小奶猫,和傅明远一起落座。 过了一会,阮家主轻轻咳嗽了一下,引来女儿女婿的关注,然后开口问道:“你们今天要出门吗?” “是的爸爸,有点工作上的事。”阮凝应道。 “嗯。”阮立宏点点头,“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猫粮吧。” 阮凝不由眨眼,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阮立宏又清了清嗓子,眼神闪烁着,说道:“嗯,这猫什么都不吃,还……还老是叫,听着就烦。” 闻言,林茉香翻了个白眼。 是谁一早上,在房里抱着猫喊小乖乖的? 她都以为这死老头终于找小蜜,给她戴绿帽子了,结果摘掉眼罩,却看到他抱着猫在撸毛,别提有多幻灭了。 阮凝不知道这些,听到他的话,不由低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猫。 “好的,我会记得的。”她轻声道。 这时,傅明远的手掌,悄悄伸了过来。 他握住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着,有一阵阵的暖意从他那里传了过来。 阮凝不禁抬眸,在看到他略带心疼的眼神时,突然有点小开心。 她朝他咧了咧嘴,露出甜甜的小虎牙。 傅明远望着她可爱的笑容,又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心里却想着,虽然这位岳父对女儿还是关心在乎的,只是他的一些口不择言,总会不经意地对小丫头造成伤害。 以后,还是让她尽量远离吧。 吃完早餐,傅明远便开车送阮凝去市区。 阮凝已经跟祁琪说好了,两人约好碰面的地方,待会一起去找裴霖导演。 将她送到大厦门前,祁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明远哥,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傅明远颔首,目送着她下车,看她和助理碰面,然后一起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车厢里,仿佛还能闻到属于她的淡淡幽香。 看着身边空闲的座位,傅明远竟觉得,心底也有些空落落的。 他收回视线,在原地停留了一会。 发现这附近就是康康宠物店所在的购物中心,他想了想,开车去停车场。 戴了口罩墨镜,他下了车,依着记忆找到了那家阮凝带他来过的宠物店。 “好的,那您今天过来吧。” 店长康姨挂了电话,听到门口的风铃响起,抬头看到傅明远走进来,不由怔了怔。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的气质独特,她感觉很是熟悉。 而最近见过的,类似这种打扮又仪表出众的男人…… “您是傅先生吧?” 她眼睛一亮,微微笑道。 傅明远点了点头,戴着黑色墨镜的他,透出几分冷淡。 “我需要猫粮,”顿了顿又道,“还有猫厕所和猫砂……” 他说了一些猫咪用品,康姨一一记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傅先生,比上次来时要高冷不少。 她不敢多言,记好后便帮他打包准备妥当。 “傅先生,您的东西好了。” 傅明远刷卡结账,康姨一边帮他弄手续,一边说道,“傅先生,你这些是帮小凝买的吧?” 康姨说着,弯腰又拿出一个猫玩具,放在了他面前。 傅明远本以为是她送给阮凝的,刚想点头,又听她说道: “今天小欧来过,听说小凝买了猫,就特地选了这个猫玩具,本来要我快递过去的,既然您来了,可以顺便转交给小凝吗?” 小欧? 阮逸泽说的那个姓欧的小子? 傅明远眉头紧蹙,墨镜后的桃花眼,不免带上了几分冷意。 难道说,他就是第一个被阮凝带到这家宠物店的人? “小欧是谁?” 他望着宠物店店长,试探道。 康姨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哦哦,您不认识。” 她微微一笑,“她是小凝的朋友,经常和小凝一起过来看猫的。” 经常?一起? 傅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以阮凝的性子,不太可能轻易和男生走得近。 能让她经常一起,还是来这家对她而言很有意义的宠物店,那个人在她心里,肯定有很重的分量。 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长什么样子?”傅明远有些凝重地问道。 康姨被他问得有些尴尬,忽然想到什么,指了门口的照片墙说道:“那上面有小欧的照片,是她们两个的合照。” 闻言,傅明远侧头看去。 果然就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设了一堵照片墙,贴满了宠物和主人的合影。 他心中一动,抬脚走了过去。 只扫了扫,他第一眼就找到了阮凝的那一张。 她微微笑着,露出甜甜的虎牙。 模样略带青涩,却还是那么腼腆恬静,漂亮又可爱。 只是他柔和的目光,在看到那搂着女孩,举止亲密的身影时,又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就是那个姓欧的小子? 他剪着齐耳短发,笑容干净爽朗,一手搂着小丫头,一手比了个耶。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很俊。 而且很年轻,像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跟阮凝站在一起,就像一对璧人似的。 更重要的是,小丫头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的抵触和勉强,那充满信赖和喜悦的眼神,即使面对他,也很少出现。 傅明远紧紧握了握拳头,看着女孩的笑容,一丝危机感爬上了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傅影帝的危机意识】 傅明远:我比他成熟,凝凝和我在一起更安心。 “他比你年轻。” 傅明远:我比他长得好,是凝凝的理想型。 “他比你年轻。” 傅明远:我比他有钱,能给凝凝幸福安稳的生活。 “他比你年轻。” 傅明远:……== ———————————————— 持续躺枪的欧岚岚~哎,好像感冒了,哭唧唧。 昨天的幸运数字是5,今天继续。 33、旧闻 会议室里,阮凝确认好合同和剧本分工之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起身跟对面的老人握了握手。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便是裴霖,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导演。 “小宁,谢谢你愿意帮忙。” 裴老望着她,眼睛里满是慈祥之色,“很期待这次的合作。” 阮凝摇摇头,腼腆一笑。 “是我该感谢您才对,如果不是您当初给我机会,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她抱紧刚刚拿到的剧本,“这次我也会好好努力,争取不让您失望的。” 裴老不由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也更加和蔼了。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后他指了指门外,道,“我们先去录音棚,边走边说。” “嗯,好的。” 阮凝便收好东西,和助理祁琪一起,跟在老人身后往门外走。 “说到当初,你是配的童谣的角色吧?”裴老回忆道。 阮凝眼底露出惊喜,没想到裴老先生竟然还记得。 “嗯,您记性真好。” 她点点头,笑容愈发甜美。 他们走进了电梯。 裴老捋了捋胡须,神色间透着一点小得意。 “那是我最满意的一部动画电影,很多细节还记得很清楚呢。” 阮凝和祁琪在一旁点头,适时露出佩服的神色。 裴老看了她们一眼,就这么打开了话匣子。 “我还记得,那时候为女主角的配音,奔波了许久。”他望着电梯数字,回忆道。 “当时也不是没有优秀的配音演员,她们配得很棒,也不乏感情到位,把握精准的。” 阮凝眨了眨眼,那当初为什么要选她这样一个新人菜鸟呢? “只是她们的声音吧,总是少了一点点感觉。”裴老继续说道,“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跟我心目中的声音相去甚远。” 阮凝轻轻颔首,这四年来她合作过很多导演,他们对自己的作品,有时候会有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裴老深吸了口气,很快又露出笑容来,“好在,有人跟我推荐了你。” 闻言,阮凝不由眨了眨眼。 有人推荐她?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祁琪,眼露询问。 祁助理也一头雾水地摇摇头,她是阮逸泽接手娱乐公司后才指派给阮凝的。 在阮凝身边也就待了一年多,对之前的事自然不清楚。 阮凝也想了起来,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和祁琪还不认识呢。 她对她歉意地笑了笑,又看向裴老。 “哎,我本来挺怀疑的,毕竟你当初还是个新人,连一部真正的作品都没有。” “但既然是那小子推荐的,那我就想试一试吧,左右已经听了那么多了。” 说到最后,裴老感慨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 “果然啊,他的眼光的确是好,我一听你的声音,就觉得就是你了。” 阮凝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却在想着那个推荐她的人会是谁。 那小子?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子。 难道是工作室的社长?但那时她还不认识他啊。 只是还没等裴老说下去,电梯门便开了。 裴老和他的助理率先走了出去,阮凝只好也和祁琪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便是紧张又忙碌的工作了。 裴老是出了名的严厉,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要求。 因为是临时过来的,阮凝准备得不够充分,只能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做到最好。 神经一直紧绷着,等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她感觉喉咙已经快冒烟了,精神也很是疲惫。 阮凝回到休息室,接过祁琪递来的参茶,润了润嗓子。 “软软,我先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坐了一会,祁琪便对她说道。 “嗯嗯,你快去吧。”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祁琪前脚刚走,裴老后脚就走了进来,对她乐呵呵地笑道。 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很难将他跟刚刚那位吹毛求疵的总导演联系在一起。 阮凝弯了弯唇,“辛苦的是您才对。” “哈哈,还好还好。”老先生神采奕奕的,看上去还很精神,“你啊,回去把今天的内容消化一下,后天再过来。” 闻言,阮凝不由一喜,没想到裴老竟然多给了她一天时间准备,她连忙道谢。 “没什么,本来就该如此。”裴老笑眯眯地摇头。 望着他,阮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裴导,我可以问一问,当初向您推荐我的人,是谁吗?”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裴老捋了捋胡须,眼神微微一闪。 “是啊,我并不清楚。”阮凝望着老人,柔声说道,“可以请您告诉我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女孩温温软软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对这样乖巧软萌的小姑娘,老人家一向缺乏抵抗力。 只是最后,裴老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既然他没有告诉你,那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们有缘,以后遇到了,他可能会亲自告诉你吧。” 阮凝有些失望,但裴老不肯说,她也不好强求。 “好的,谢谢您告诉我。” 她甜甜一笑,对老人表示感谢。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位好心的推荐人,或许他是不想被她知道的吧。 即使遇到了,他恐怕也不会跟她说的。 “嗯,我先去忙了,你们待会离开的时候打声招呼就行,我就不送了。” “好的,裴导您去忙吧。” 阮凝目送他走远,这才坐下来一边等祁助理,一边整理笔记,刚刚裴老跟她讲解了许多,她得赶紧记下来,免得回去就忘了。 只是刚坐下来,就听门外传来说话声。 是裴老和一个年轻男子。 她本来想避嫌,只是那男人的声音,却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声音,怎么像是…… 她不由站起来,偷偷走了过去。 握住门把手,她悄悄将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道缝。 不远处,裴老侧对门站着,正和人说着话。 从她的角度,看不清那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还有深蓝色西装的衣角。 她竖起耳朵,费劲地偷听他们说话。 傅明远走进大厦,他知道阮凝是去配音,便直接上了录音棚所在的楼层。 只是没想到,刚出电梯,就撞见了一位熟悉的老人。 “裴老。”他摘掉墨镜,率先打了招呼。 “阿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老也很是意外,他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傅明远。 “呵呵,好久不见了,是有配音相关的工作吗?” 傅明远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哦哦。” 裴老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欲言又止。 傅明远虽急着去找阮凝,但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是做不到甩手离去。 “您最近有在筹拍新戏吗?”他寒暄道。 裴老点点头,“正在配音阶段。” 然后他望着傅明远,终于开口道:“阿远,你有没有兴趣来试个音?” 女主角是定下来了,男主角却还有好几个待定,裴老一直纠结要选哪个,但此刻看到傅明远,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只是以傅明远如今的咖位,他要请他来配音,恐怕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果然,傅明远露出几分为难。 裴老也看了出来,不由笑了笑,点头道:“没事,我都听老纪说了,你正在试他的戏,可能档期上也没办法匀出来吧。” “很抱歉,现在还在等结果。”见他理解,傅明远微舒了口气,“若选上了,恐怕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您也知道,纪老他……” “我懂我懂。”裴老打断他,“进了老纪的剧组,没杀青就别想出来了。” “我就是觉得有些遗憾,毕竟这次的女主角,你之前在《童谣》里也合作过,还是你为我推荐的……” “哎,算了算了,是我唐突了,你去找人吧。” 裴老烦躁地摆了摆手,跟他挥别后,便往录音棚走去。 傅明远站在原地目送他,他急着去找阮凝,却是没有留意他后面的话。 等他进了门后,他才收回视线。 他也没瞎晃,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阮凝打了个电话。 “喂——明远哥。” 很快,女孩软软细细的声音响起。 那甜滋滋的嗓音,让傅明远心中的烦躁,莫名地缓解了许多。 “在哪?我去找你。” 这时,他听到门后咿呀一声响。 他心中一动,若有所觉地侧身回头。 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正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咧嘴对着他甜甜地笑。 那弯弯的杏眼,像是两弯月牙儿,又像雪顶天山最清澈皎洁的湖水,倒映着璀璨的星光。 “我在这儿呢。” 她望着他,朝他招了招手。 温温糯糯的声音,顺着空气和电磁波的传导,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还是那样甜美柔软,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明远哥。” 阮凝喊着他,噌噌噌朝他小跑过来。 只是因为太兴奋,又没几步路,差点没刹住车。 在她撞上来时,傅明远连忙扶住她,看她这样冒失,不由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阮凝哎哟叫着疼,眼睛却一味盯着他瞧,亮晶晶的,脸上止不住地笑。 傅明远被她笑得心肝儿乱颤。 这小丫头,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可爱呢? 他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轻声问道:“怎么了?” 总不可能是见到他来找她,就这样高兴吧? 或许喻若羽或者那个姓欧的小子来了,才有这个待遇?他酸溜溜地想道。 阮凝揪住他的衣袖,忍着激动道:“明远哥,我刚刚都听见了!” 看她笑吟吟的娇俏模样,傅明远心中微荡。 只是她的话,又让他产生几分困惑。 “你听见什么了?” 阮凝抿了抿唇,明眸似水地望着他,“当初就是你,把我推荐给裴导的对吗?” 34、撞见 阮凝望着傅明远,根本无法压抑内心的悸动。 原来他们真的那么早就接触过了,而且他还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你是说……《童谣》?” 傅明远这才意识到,裴老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裴老这次的女主配音,就是阮凝? “对啊,明远哥还记得吗?裴老四年前的那部动画电影《童谣》啊,后来还得奖了呢。” 阮凝弯着眼睛,眼底水光潋滟,像揉碎了星子在里面似的。 傅明远低眉望着她,轻轻颔首:“嗯,记得。” 看他云淡风轻的,阮凝过度兴奋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丝冷静。 “明远哥,你当初是在哪里见过我的呀?又为什么……会向裴老推荐我呢?” 女孩抬眸,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明远歪了歪头,记忆有些久远,像一团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棉线,忽然被抓住了线头,随着拉扯越扯越多。 而她的身影,也渐渐跟脑海中的某个影子重叠了起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阮凝的情景。 那是在录音棚外头,当时的她还在上学,作为新人,参与一个配音项目,能拿到两三句台词已经算不错了。 大概是高中毕业没多久,加上那张天然减龄的娃娃脸,明明已经十八九岁了,却还像个初中生,学生气十足。 女孩五官精致,气质温软,让他想起展示柜里的瓷娃娃,漂亮可爱,却一碰就碎。 他还记得她怯生生地站在走廊上,被录音助理问得讷讷不敢言语。 倒是陪她来的同伴,一直在旁边为她打气。 漂亮的女孩他见得多了,更何况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就多看了两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等瓷娃娃进了录音室,却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胆怯畏缩不见了踪影,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那是只有真正喜欢一样事物时,才会散发的光彩。 而她的声音,也的确如她的外表一样甜美动人。 虽然没什么技巧可言,但胜在原生态,可塑性很强。 他扫了一眼演员表,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宁如安。 当时恰好跟裴老有合作,知道他在为女主配音烦恼,无意中想起她,也就顺手推荐了。 没想到她真的抓住了机会,后来也成了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 当然,他后来才知道,她真名叫阮凝,是阮家的大小姐。机缘巧合之下,她成了他的妻子…… 然后,两人签了那份该死的协议书。 想到那份协议书,傅明远心中烦躁再起。 他深吸了口气,如实说道:“只是觉得你能胜任罢了。” 能力被肯定,比什么都让阮凝开心,更何况肯定她的人,还是她一直敬佩的傅明远。 她微微咧嘴,小虎牙笑得甜甜的,望着男人的眼神,也愈发明亮了。 只是,他还是没告诉她,两人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阮凝揪了揪手指,本想继续追问,结果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凝凝。”与此同时,祁琪的声音响起。 祁琪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阮凝站在走廊上,正和一个男人聊天。 她本来只是有些惊讶,毕竟阮凝怕生,很少和陌生人说话,更别提对方还是个年轻男子了。 但在看清男人的脸时,她一下子便惊呆了。 竟然是傅明远? 身为阮凝的助理,她自然知道这位前几天才点赞过软软的微博,在网上闹得挺大的。 只是她在向大老板阮逸泽报告时,他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也只好暂时观察着后续情况。 在认出傅明远的那一刻,祁琪别提有多慌张了。 她的工作任务之一,就是保住软软的马甲,尽量避免她在公众面前曝光。 这要是被狗仔拍了,饭碗可能还保得住,但这个月,甚至今年的奖金就要飞了啊! 傅明远在祁助理的眼中,瞬间变成了危险分子。 她赶紧冲过去,拉着阮凝后退到安全距离,然后戒备地盯着傅明远。 “傅先生,您好,我是凝凝的助理。” 她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阮凝身前,“请问您找我们家凝凝有什么事吗?” 傅明远皱了皱眉,大概能猜出阮凝的助理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其实私心里,也希望狗仔能给力点。 只要他和小丫头的照片被拍了,他就能顺势公开,至少两人在外头见面,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不过理智也告诉他,这个办法会给两人带来无尽的麻烦,尤其是对小丫头而言。 他暂时还不能这么做,事情得一步一步来。 傅明远瞥了祁琪一眼,却没有说话,只看向阮凝。 他本来是想问她那个姓欧的事,现在却不是说话的时候,便说道:“走了。” 然后取出墨镜戴上,转身走到电梯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了按电梯键。 祁琪身子发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傅影帝那一瞥,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往上蹿。 这位傅影帝,还真像传闻中的那样,话少又高冷,气场还特别强。 哎,软软刚刚不会吓坏了吧? “祁琪,我们也走吧。” 哪知身后的阮凝,竟挽了她的手,朝电梯追了过去。 “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我们要不回去检查一下?” 祁琪垂死挣扎,怎么都不想让他们两个走在一起。 现在风声紧,要是被人拍到他们,又有人不小心扯到宁如安身上…… 祁琪脑补到这一点,仿佛看到她的奖金长了翅膀,就这么从她眼前飞走了。 影帝又怎么样?长得帅又怎么样?这些都没有她的奖金重要! 祁琪拼命拖延。 “不用啦,我都收拾好了。” 阮凝却挽着她的胳膊,来到傅明远身边。 小姑娘那看向傅明远时,满心满眼的欢喜,落在祁琪眼中,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两人,不会真在恋爱吧?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人进了电梯间。 祁琪看着楼层数字减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阮凝和傅明远并没有任何言语接触,但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她隔在两人中间,跟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似的,又好像存在感为零。 很快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她才总算松了口气。 到了停车场之后,祁琪就赶紧拉着阮凝的手,拽着她往保姆车所在的方位走。 “凝凝,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和傅影帝交往?” 阮凝红了脸,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停车场寂静空旷,祁琪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傅明远本就离她们不远,自然将她的问题听进了耳朵。 他没有听见阮凝的回答,但也看到了她摇头的动作。 男人抿紧了唇,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再次被乌云笼罩。 在原地站了一会,傅明远转身去取车。 刚在驾驶座上坐下,手机一震,阮凝的信息进了来。 “明远哥,我坐祁琪的车回去了,谢谢你来接我,我们回家再见吧*^w^*” 傅明远盯着她的简讯,伸手从口袋摸了包烟。 刚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眼前却又浮现小丫头眼巴巴盯着他的眼神。 手一顿,又无奈地塞了回去。 他深吸口气,转动钥匙启动引擎,将车开离停车场。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结果刚上了大街,他远远便看到前方停了一辆保姆车,女孩熟悉的身影跑了下来。 她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边说着话,一边四处张望,随后好像发现了目标,便朝着马路对面招了招小手。 傅明远也停了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马路对面,站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留着齐耳短发,大概二十岁出头,一身皮衣牛仔裤的打扮,将他瘦削挺拔的身材,衬得酷帅十足。 这时,他也看到了女孩。 年轻人挂了手机,朝小丫头挥挥手,然后左右看看,等马路上没了车之后,才迈着长腿跑过马路。 傅明远微微皱着眉,想起在宠物店看到的照片。 这个小子……不会就是那个姓欧的吧? 正准备把车开过去,却看到那个年轻人,一走近就张开双臂,将小丫头紧紧抱在了怀里! “凝凝,凝凝,我好高兴啊啊啊!!!太开心了,开心到飞起!!!” 欧岚一边嚷嚷着,一边抱住阮凝,搂着她的腰在原地转了一圈。放下她之后,又再次把她抱得紧紧的,蹦蹦跳跳的简直不要太兴奋。 阮凝有些懵,刚刚欧岚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说她要当面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结果她报了地址,却发现她就在附近,而且两人还离得挺近的,于是两人就相约见了面。 阮凝还从没见欧岚这么高兴过,她弯着眼睛,也带着点小兴奋地问: “岚岚,发生什么好事了?” “哈哈哈,凝凝,我跟你说,我被星探发掘了!我终于要签约了!” 说到签约,欧岚的眼中,又迸发出更明亮的神采。 闻言,阮凝也跟着她笑。 配音只是欧岚接的兼职,她最大的梦想还是站在舞台上唱歌。 为了这个梦想,她跑去酒吧驻唱,偶尔一晚上要跑好几个地方。 阮凝每每觉得辛苦,她却乐在其中,那样潇洒爽快,让她满是钦佩和羡慕。 当然,酒吧不是梦想的终点,只是机遇太难得了。 虽然也想过参加选秀,但现在的选秀活动,纯素人的又有多少呢?更何况还要高额的报名费。 欧岚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身上没有多少钱,她性子又倔,不肯接受阮凝的帮助,不管是钱财上还是人脉上。 毕竟阮凝她哥就是娱乐公司老板,又疼她,只要有她引荐,想要一步登天也未必不能。 可是欧岚却拒绝了,她有自己的骄傲,也不想让阮凝为难,或者因为这件事影响她们的友谊。 阮凝心疼又无奈,不过现在好了,她终于靠自己走出了第一步。 “岚岚最棒了,我一直觉得你可以的。”她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真心为她高兴。 “哈哈哈,那是,我家凝凝最有眼光。” 欧岚伸出手指,得意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她力道不重,控制得很小心。 阮凝知道她在玩闹,便对她咧了咧嘴,笑得甜美又可人。 欧岚差点没被她萌化了,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小脸,感觉软绵绵的真想亲一口。 在后面暗搓搓观察敌情的傅影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抱就算了,还摸?你再摸一下试试? 好在欧岚没有继续挑战傅影帝的底线。 她放开了手,搂住阮凝的肩膀说道:“这周五才签约,今晚去酒吧狂欢庆祝,小可爱要不要陪姐姐一起去嗨一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准备去找裴老聊聊试音问题。 裴老碎碎念: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哼! 傅明远:…… —————————————————— 啦啦啦,快被气死的远哥~ 评论锐减,锦鲤红包越送越少了……大家是在帮梅子省钱吗【笑着哭】每条留言都有10%的几率中奖,我看到好多经常留言的已经开始重复中奖啦,所以大家多多留言呀,留个哈哈哈哈也好嘛,么么啾~ 35、抓人 “小欧,这不太好吧……” 祁琪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不由从车里探出头。 要是被妹控大老板知道,她竟然放任凝凝去酒吧这种地方不管,那她别提奖金了,工资都得扣光光啊! 欧岚一时得意忘了形,这才想起阮凝家教严谨,又是这种性子,去夜店狂欢的确不适合她。 “哎呀,抱歉抱歉,一时说错话了。” 欧岚打了个哈哈,“那就不去了,下次我再约你去别的地方嗨。” “是我不好……”阮凝低下头。 岚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跟她分享,她却不能陪她庆祝…… “你没有不好。” 看出她在想什么,欧岚一把搂着她的肩,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 “这样吧,你要是想补偿我,就送我过去,也给我省了一笔车费,你知道,姐姐很穷的。” 阮凝这才弯了眼睛,然后眼巴巴看向祁琪。 这眼神攻势,祁琪哪里招架得住?更何况只是开车送人过去而已,只要凝凝不下车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祁琪比了个ok的手势,爽快地说道。 于是她们三人便上了车,一起往欧岚经常去的酒吧走。 而谁也没有发现,在她们的身后,有一辆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们后头。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城市的夜生活,也慢慢拉开了帷幕。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总算到了地方。 酒吧生意红火,门口进进出出,有不少成群结队来嗨皮的年轻男女。 感受着那热闹的氛围,阮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要是她也能融入这样的热闹就好了…… 欧岚利落地开门下车,“谢谢你们了,我先进去啦,下次再约你出来玩。” 阮凝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进了酒吧。 “那我们回去了?”驾驶座上,祁琪扭头对她问道。 阮凝收回视线,刚想说好,却看到了身旁落了一个手机。 “等等。”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是岚岚的。” 祁琪抬眼看去,欧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酒吧里。 她不由叹气,扭头对阮凝叮嘱道:“我拿去还给她,你在车里等我,千万别下车。” 阮凝乖巧地点头,目送她进了酒吧。 一个人在车厢里坐着,阮凝有些无聊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这时,有一辆蓝色的跑车停在酒吧门前,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下了车。 阮凝漫不经心地一瞥……咦? 她借着夜色,定睛一瞧。 那人肩宽腰窄,身高腿长,只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只是这身影,怎么有点像她哥? 她探着身子刚想瞧仔细了,那个年轻男子却已经往酒吧里头走去,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然后很快消失在了门后。 阮凝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 哥哥怎么会来酒吧呢?他昨天才答应她不喝酒的。 她摸出手机给阮逸泽打了个电话。 只是手机一阵忙音,没人接。 阮凝有点迟疑,想下去看看,但记起祁琪对她的叮嘱,她还是乖乖待在车里没有动。 此时,一对男女搂搂抱抱地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男的长得高高壮壮,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太好惹。 阮凝刚想收回视线,只是眼角余光瞅了那女人一眼,却又顿住了。 这不是沈初乐吗?阮凝皱紧了眉。 世家名媛都有自己玩得好的圈子,而沈初乐就是程美音她们那个圈子里的大姐大。 因为程美音,阮凝小时候没少受欺负,后来长大了,有了能力远离,日子才好过一些。 那个圈子里,她最怕的就是莫雪安,其次才是沈初乐。 她可以感觉出来,沈初乐应该也是讨厌她的,只是她不会像莫雪安和程美音那样,总是出言嘲笑,或者做一些让她难堪的恶作剧。 她只会冷冷瞥她一眼,然后带着不屑一顾的笑,高傲地走开。 在她的印象里,沈初乐就是高高在上的孔雀鸟。 像现在这样,醉醺醺地靠在男人怀里,被拖着往酒吧外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放手……谁准你碰我的……” “混蛋……” 阮凝皱紧秀眉,小手握成了拳。 她离得远,听不见沈初乐在说什么,但是她懂唇语,她能猜出她嘴唇张合间说的话。 看来,沈初乐是遇到了麻烦…… 她警惕地往车厢里缩了缩,不让那个男人注意到她。 那个高壮男应该是临时起意,他在路边站了站,没看到出租车,索性拉了人,往酒吧的后巷走。 去酒店还得身份证,还不如随便找个地方爽完了就走。 看那个男人搂着沈初乐往暗巷里去,阮凝吓得白了脸。 她抖着手,摸出手机按了110报警。 报了姓名地址,听到警察说会马上派人过来,她这才挂了电话。 可是太久了,她一个人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祁琪怎么还不出来? 她调出通讯录打电话给她,只是可能酒吧里太吵了,电话虽然通了,但她没有接。 阮凝苍白着小脸,有些无措。 犹豫了一会,还是抓了手提包开门下车。 她没有往小巷子里去,虽然她想救人,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她贸贸然跑过去,可能救不了人,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来到酒吧门前,叫住了一个服务生,跟他说明了情况,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结果那个服务生却上下打量她。 她今天去见裴老,穿了素雅保守的长袖长裤,踩着一双白球鞋,看上去乖巧纯白,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那个服务生眼中露出了然,然后说道: “小姐,你怎么知道你朋友不是自愿的呢?这种事我在这里见得多了,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阮凝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沈初乐不可能是自愿的,沈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愿意到脏兮兮的暗巷里去呢? “我已经报警了。”她认真说道。 谁知那个服务生却不屑地笑了笑,“那您就等警察过来吧。” 阮凝小脸发白,“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服务生戏谑地笑,“您还有别的事吗?要不要进来喝两杯?” 阮凝哪里敢进去? 她气得发抖,咬牙转身走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走后,又有个服务生模样的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大概又是什么女学生被有钱人看上了吧。”那个服务生应道,“反正出了店就不关我们事了,继续工作吧……” 阮凝回到路边,目光落在那条暗巷。 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再耽误下去,沈初乐可能就完了。 进酒吧找欧岚,也不一定能很快找到,不然祁琪也不会进去这么久也没出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朝那边走了过去。 傅明远跟在阮凝的车后,看到她们在一间酒吧外停了下来。 他停在远处,看着酒吧的招牌,脸色有些发黑。 即使很少出来,他也知道这里。 绯色酒吧,有钱人聚集嗨皮的地方,虽然好玩刺激,但也乱得很。 阮凝竟然瞒着他,跟那小子来这种地方鬼混?她的社交恐惧症呢? 还是说为了心上人,那些都不重要了? 想到她偷偷跑去那劳什子周年庆典,就为了看喻若羽,傅明远脸色愈发阴沉。 他叼了根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之中,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保姆车。 心里盘算着,若小丫头真敢跟他进去,他就不管什么协议不协议的了,直接进去抓人。 没一会,那个小子下了车。 阮凝从车里探出头,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傅明远皱眉,看着那姓欧的小子进了酒吧,又过了会,祁助理开门下来,也跑进了酒吧里。 嗯? 小丫头不进去? 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傅明远耐心地等着。 阮凝一直待在车里,没看到她出来,倒是过了没多久,就看到她哥阮逸泽出现在酒吧门口。 他似乎并不知道他妹妹来了,下车之后就径直进了酒吧。 傅明远吸了口烟,饶有兴致地看着。 心想是不是阮逸泽知道那姓欧的还在纠缠他妹妹,所以过来抓人? 只是没过多久,保姆车的门忽然又开了,阮凝下了车。 她往酒吧门口跑去,看模样很是着急。 傅明远心中一动,本以为她要进去,却见她停在门口,和服务生说了几句话,小手一直比划着。 很显然,对话进行得不太顺利。 最后,小丫头气鼓鼓地又走了回来,不过她没有回保姆车,在路边踟蹰片刻,竟往路边的一条暗巷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线索在脑海中闪过。 是那对男女。 他刚才只注意着阮凝,那对男女并没有太留心,但印象中,他们的确是进了那条巷子。 傅明远皱了皱眉。 担心她出危险,赶紧扔了烟,开门下车跟了过去。 巷口处堆了许多装酒瓶的纸箱。 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半蹲在纸箱后探头探脑地张望。 见她没有冒冒失失地冲进去,傅明远微舒口气。 刚准备走近,纸箱后的小姑娘却突然蹲下,将身影完全隐蔽在阴影里。 “滴——呜——滴——呜——” 刺耳的警笛声,在幽黑寂静的暗巷角落响了起来。 傅明远顿了顿,而那放出警笛声唬人的小姑娘,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她紧握着手机,慌慌张张像只小兔子似的,转头朝他跑了过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想等她跑近再叫住她。 然而小姑娘跑得飞快,又埋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衣袂翻飞间,还不等他开口,就跟一阵风似的从他身旁跑了过去。 “……” 这小小的个子,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随后那个高壮男提着裤子跑了出来,正好慌不择路冲他这边逃,大概是被警笛声吓破了胆。 看到傅明远,他还挥了挥手,特别凶狠地吼道:“滚开!” 傅明远眉峰一厉,紧紧盯着那个高壮男,不闪也不躲,在他冲过来时,猛地侧身回转—— 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击中了他的脸部。 伴随“啊”的一声惨叫,高壮男应声而倒。 阮凝先是被男人的那声“滚开”吓得半死,但紧接着又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她忍不住回头张望,然后便呆站在了原地。 只见那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将坏人撂翻后,又是一记迅猛的直拳击中其要害,坏人不及惨叫,就被揍晕了过去。 那道身影站了起来,伸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确定他已经晕了,这才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男人长身而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搭上英俊又略带凌厉的五官,在光线昏暗的夜色中,组成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阮凝感觉小心脏跳得飞快,比刚刚吓得逃跑时还要快。 可是明远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傅明远:我说路过,你们信吗? —————————————————— 啦啦啦,昨天的幸运数字是5。 突然又有了灵感,感兴趣可以戳专栏收藏一下哦,么么啾~ 文名:《她比糖更甜》 一句话:高冷嗜糖总裁x温软美人甜品师√ 文案:顾左其人,冷漠、专.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外人眼中,妥妥现实版霸道总裁一枚。 只有迟暖夕知道,什么霸道总裁都是假的,他就是一个爱吃甜食的幼稚鬼! 顾左:我嗜糖如命,而她,比糖更甜。 36、电话 傅明远收了手,远远望着女孩。 她已经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朝他这边看,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出现。 他抬脚,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见他走过来,阮凝也不由上前走了几步。 只是借着路灯,看到他黑沉的脸色时,她有点忐忑起来,步子便带了迟疑。 “明远哥……” 她小声喊他,然而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手腕被他厚实有力的手掌握住了。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男人用力一扯,她脚下一趔趄,便往前跌进了他怀里。 阮凝眨了眨眼,贴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她忽然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松了开来,一颗满怀不安的心跟着落了地。 傅明远紧紧抱着她,手掌轻抚着她的秀发。 “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他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阮凝抿了抿唇,她能从他严厉的语气中,听出他的紧张和关心。 而且……她偷偷侧耳,贴近他的胸口。 明远哥的心,跳得好快呀。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感觉,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弥漫在心头,暖暖胀胀的,还有点甜。 她不说话,傅明远便放开她,望着她发白的小脸,又拉起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那冰凉冰凉的触觉,让他皱紧了眉头。 “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他沉声道。 这小丫头,一直觉得她胆小,没想到也是不省心的。 “好的。”阮凝乖巧点头。 一次都快被吓死了,哪里还敢来第二次? 然后她弯了弯眼睛,咧嘴对他讨好地笑,“明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都没有看到你。” 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傅明远睨她一眼。 不过脸色还是缓和下来,他说道:“你只顾着跑,喊你也没听见。” 阮凝抿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刚刚实在太害怕了,就只想着赶紧逃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实在没有心思留意其他。 “不过逃跑是对的。”傅明远正色道,“遇到这种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他现在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要是他没跟过来,小丫头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阮凝只得一番保证,最后才勉强安抚了他。 “对了,明远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傅明远一顿,含糊道:“恰好路过。” 然后又指了指暗巷,转移话题,“里面那个,是你朋友?” 阮凝也没多想,顺利被转移视线。 她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认识而已,她是沈家的人。” 她没有说出沈初乐的名字。 以沈初乐的骄傲,如果被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恐怕要发飙吧。 而且潜意识里,她不太想让傅明远跟沈初乐有什么牵扯,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而阮凝的话,也让傅明远皱紧了眉头。 东阳集团的沈家,虽然资历比不上傅家,但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的世家豪门了。 如果今晚这女孩出了事,恐怕要闹出不少风波。就算把人救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谁又知道,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被人设计的? 只是再不想惹麻烦,也终究不能将人留在小巷子里。 于是,傅明远在巷口守着,阮凝轻手轻脚进了里头。 小巷不深,在外头用手机的灯一照,里头的景物便一目了然。 可以看到阴暗的角落里,女人的长腿从一堆酒瓶后伸出来,隐约还能听到淡淡的呻`吟声。 阮凝赶紧小跑过去,仔细瞅了瞅。 这女人果然是沈初乐。 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只有裙摆被撕裂开来,丝袜底裤都还在。 见她身上没有外伤,阮凝松了口气,费劲地将她扶坐起来,用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 沈初乐微眯着眼,脸色潮红,有些神志不清。 “混蛋,滚开,不准碰我……” 她低低地骂着,想要摆脱眼下的困境,手脚却酸软无力,意识也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混蛋已经被打倒了,你乖一点啊。” 模糊中,她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软软甜甜的,很耳熟。 像是……狐夭夭…… 阮凝温声说着,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便从包里摸出一条丝巾,抖开来绑在她腰间,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 随后她便把傅明远叫了进来,两人一起将昏迷的沈初乐扛上了车。 至于那个被傅明远揍晕的男人,则被留在了原地。 反正待会警察来了,应该会把人带走。 就算他好运躲过一劫,他们还拍了照并且拿走了他的证件,以沈家的实力和沈初乐的脾气,这人若不是权势滔天,想跑路恐怕有点困难。 阮凝刚坐上车,祁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从酒吧里出来,上了车没看到阮凝,可把她给吓坏了。 “凝凝,你在哪儿?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阮凝连忙安抚,“就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我们等见了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刚准备跟傅明远说,就见他已经开车到了酒店门口。 阮凝不由眨了眨眼。 “咦,明远哥你怎么知道祁琪在这里?” 傅明远刚停下车就意识到了,只是他演技了得,愣是稳住了阵脚。 “刚刚看到了。”他说道,“你一个人也跑不远。” 阮凝想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摇下车窗跟祁琪招了招手。 见小丫头信了他的说辞,傅明远暗暗舒了口气。 而当看到车里的傅明远时,祁琪不免有些发怔。 这傅影帝,怎么会在这里? 传言中他不是很高冷吗?不会是真对她们家凝凝有意思吧? 而在阮凝那了解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她望着傅明远的眼神,不免又复杂了几分。 恰好路过? 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但就算有所怀疑,她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对,反而要感谢他及时出现。 最后,为了避免傅明远和阮凝被拍到,祁琪只好扛了沈初乐上保姆车,由她载去酒店,而阮凝则由傅明远送回家。 只是等分道扬镳,祁琪开车上了马路,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傅明远和凝凝一起去酒店容易被拍到,但是他们一起回家,难道就不会被拍到了吗?好像这个更严重吧? 而且要是被老板看到了…… 欸,不对不对,老板正在酒吧里泡着呢,应该不可能看到。 这时,前面亮起红灯,祁琪猛踩了一下刹车。 车一晃,靠在车垫上的沈初乐,身子猛地往前倾倒,额头就这样撞上了车后座。 她疼得哎哟直叫,然后捂着胸口,作势欲吐。 祁琪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沈小姐,你等等,别吐别吐,酒店马上就到了!” 她在这边手忙脚乱,另一边,傅明远开车载着阮凝,一路回到了阮家。 晚餐时间已经过了,刘伯吩咐厨房做了点小粥小菜,送到了两人房间里。 虽然受了点惊吓,但阮凝的胃口却意外地不错。 本来白天工作就很累了,晚上还这么折腾,阮凝感觉饥肠辘辘,喝着刚煮好的海鲜生滚粥,只感觉分外美味。 傅明远坐在她对面,看她捏着汤勺,小口小口喝着粥。 想起她像只兔子似的,埋头从身边冲过去的模样,他嘴边慢慢噙了一抹笑。 这小丫头,好像总能给他惊喜。 在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时,她又会展现出另外一面,然后牢牢抓住他的视线,让他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而在他对面,阮凝僵直着脊背,舀粥的动作都有些迟疑起来。 他毫不掩饰的注视,她想假装注意不到都难。 是她吃太多了吗? 阮凝看一眼碗里喝了一半的粥。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虽然粥碗有点小巧,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食量的确有点大。 而且,她感觉才六七分饱…… 阮凝鼓了鼓腮帮子,抬起眼睫,可怜兮兮地望着傅明远。 小姑娘明眸善睐,一双水亮的眸子看过来,一下子就能把你的心融化了。 傅明远望着她,感觉心跳有些紊乱。 他掩饰地眨了眨眼睛,问:“吃饱了吗?” 闻言,阮凝微微红了红脸。 明远哥,果然是觉得她吃太多了啊。 “嗯,吃饱了……”她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 她那点情绪变化,哪里瞒得过傅明远的眼睛? 他不由失笑,端起她的碗,再给她添了点粥,特地舀了许多海鲜进去。 “不行,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看着重新放在面前的粥碗,阮凝眨眨眼,不由弯了唇。 “嗯,那明远哥你也吃啊,这个粥味道很好的!” 看她笑得像只猫儿似的,傅明远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端起碗,陪着她一起吃。 常年拍戏,三餐不定,他肠胃不是很好。 但看她吃得那么香,不知不觉地,也跟着多吃了点。 吃完饭,等佣人将东西撤走,阮凝稍微休息了一下,便抱着衣物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出水声,傅明远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是我,傅明远。” “哟,远哥!这么晚有事?” “的确有点事。”傅明远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景,“绯色是你开的吧?” “是啊,远哥什么时候赏光,一起来喝杯小酒啊。” “嗯,改天吧。” 傅明远沉声道,“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沈家小姐今晚差点在你那出事。” 顿了顿,又道,“你手下的人,还得多管管。” 若不是酒吧门口的服务员态度恶劣,小丫头也用不着涉险。 傅明远微眯了双眼,司晟是个聪明人,提点他一下,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 “沈家小姐?你是说沈初乐?”司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不清楚,不过人已经送去酒店了。” “哪家酒店?” 傅明远皱了皱眉,有些沉默。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问得唐突,便打了个哈哈,道:“成,我知道了,谢谢远哥,改天请你喝酒。” 随后,两人挂了电话。 傅明远回想司晟的语气,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 “叮叮当当……” 这时,一阵优美的旋律响起,歌曲的前奏过后,便是优雅的男声。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傅明远神色微敛。 他左右看了看,在梳妆台上看到了女孩的手机,果然屏幕亮了起来,正在演唱喻若羽的……《初见》? 听过太多次,他都能记住了。 傅明远抬脚走过去,刚想把这恼人的铃声按灭,就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写着一个名字: 欧岚岚。 傅明远顿了顿,这是那个姓欧的小子? 看名字备注,倒有点像个女生,想起昨晚那个“小绵”,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浴室,他轻轻拿起阮凝的手机,按了接听键。 “凝凝。” 欧岚中性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男人顿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梳妆台的镜子里,映出他分外凝重的神色。 这小子,不仅比他年轻,好像……声音还比他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的小可爱们加油哟!明天双更~快说你们爱我! 昨天幸运数字是6~ 37、宠溺 欧岚叫了阮凝一声,便自顾自说道:“凝凝,你到家了吗?” 她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 “今晚酒吧出事了,我看到来了警察,好像还抓了什么人。” 她边走边说,终于走到清净的地方,背景的噪音小了点。 没听到阮凝的惊讶或者问候,欧岚心中感到一丝异样,但还是继续说道: “对了,我今天碰到你哥了,就是祁琪来还我手机的时候刚好碰上了……” 说到这,欧岚有些欲言又止。 傅明远听着话筒里的动静,不由挑了下眉。 难道阮逸泽今晚真去抓人的? 那一边,一直没听到阮凝说话,欧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皱眉问:“凝凝,你在听吗?” 听他一口一个凝凝,傅明远早听得不舒服了。 此时听到欧岚的问题,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略带得意又竭力克制地说道: “她在洗澡。” 这小子,应该听得懂他的暗示吧? 而他这一说话,却把欧岚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没办法,你以为正跟闺蜜聊天,结果电话那头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管谁都会吓一跳的。 欧岚对声音敏感,这人一听就年纪不大。 凝凝的电话,怎么会被一个年轻男人接了? 而且还说她在洗澡?不可能是她哥,他还在酒吧里头喝酒呢,她刚刚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了。 欧岚警惕地问:“哦,我是她朋友,请问你是?” 听对面静默许久才说话,傅明远心中冷笑。 朋友?呵。 “我是她丈夫。”他敛眉说道。 语气声音都很平静,却又无端带着属于上位者的霸道和威严。 欧岚一顿,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想起阮凝已经领证了,就是婚礼还没办。 听男人的声音,凝凝应该嫁了一个厉害人物。 就是不知道,那样温软纯良的女孩,嫁给这样的人家,会不会被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想到电视里演的豪门狗血戏码,欧岚心中不免担忧。 “请问怎么称呼?”她想了想,硬着头皮问。 傅明远抿紧唇,压抑着心中的不爽,沉声道:“我姓傅。” 欧岚记得阮凝说过,她的联姻对象的确姓傅。 想到对方大了阮凝八岁,又出身豪门,家里肯定不少破事,虽然声音听着挺正气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替妹子心疼。 “那个,傅先生……”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但还是想跟你说,凝凝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说完之后,便忐忑地听着话筒里的动静。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下来。 即使隔着手机,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神态,欧岚也能明显感觉到,在她说出那番话之后,低气压一瞬间笼罩在两人之间。 良久后,她听到对面的男人说道: “这的确不是你一个外人该操心的,不早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切断了通话。 欧岚碰了一鼻子灰,不免挠了挠头。 这位傅先生的确是不好惹啊,也不知道凝凝平日里,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想到下午碰面的时候,她就只顾着自己高兴,都没好好关心过她,欧岚便有些自责。 “阿岚,轮到你上台了!”后头有人在喊她。 欧岚连忙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转身走了进去。 而傅明远挂了电话,便将阮凝的手机放回了原位。 他的脸色很不好,尤其在无意间又瞥见她的手机壳时。 那个握着麦克风的q版小人,本来觉得像喻若羽,现在看上去倒更像是欧岚了。 他将手机翻转过来,又转身去取了电脑,坐在床沿边,登录了企鹅号。 “在吗?” 点开一个对话框,他输入文字,又敲了对方一下。 没一会,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在的。” “傅先生,这是初稿,您先看看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重修。” “【图】【图】” 傅明远接收了对方发过来的图片,点开大图仔细看了看,又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 “好的,明白。” “最快什么时候能交稿?” “我尽快,应该明天中午就能把二稿发您邮箱了。” “成,你忙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傅明远便退了软件,合上电脑。 而这时,阮凝也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明远哥,你可以去洗啦。” 她柔声说道,然后坐在了梳妆台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傅明远眸光微闪,悄悄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我帮你接了。” “哦哦,好的。” 阮凝看了一眼通讯记录,发现是欧岚。 她歪头想了想,扭头看向傅明远。 正仔细观察她的傅明远,被逮了个正着,有些不自在地瞥向别处。 阮凝倒没发现什么,她迟疑地喊道:“明远哥……” “嗯?” “我有个事想问你……” 傅明远心头一跳,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在她家门口,她问他的那几个问题。 他和喻若羽是不是朋友之类的…… 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她,只是最后却落在她湿答答的头发上。 眉头微皱,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阮凝依言来到他身边,一走近就被握住了手腕,然后被他拉着坐下,背对他坐在了床沿边。 这是要干嘛? 这样想着,便感觉一条毛巾,轻轻落在她的发顶,直接挡住了她面前的视野。 傅明远坐在她身后,就着毛巾,温柔地帮她擦着湿发。 看着在眼前晃动的白色布料,阮凝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毛巾。 “明远哥,我自己来就好……” 傅明远轻轻拉开她的小手,“别动。” 只低低说了两个字,就让阮凝噤了声,乖乖坐好。 卧室里有些安静,阮凝一开始还僵着身子,但慢慢地便放松了下来。 男人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温柔又轻缓,似乎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微微红了脸颊,又感觉暖暖的,很开心。 淡淡的温馨流动在空气中,她竟不太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有什么事?问吧。” 过了一会,还是傅明远先开了口。 阮凝抿了抿唇,压下心口的异样,说道:“就是……刚刚打电话来的人,她叫欧岚。” 傅明远手上一顿,这是准备跟他坦白吗? “嗯。”他不动声色地应道。 阮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想了想说道:“她今天刚通过考核,很快就要签约了。” 想起阮逸泽的醉话,傅明远挑眉:“唱歌?” “咦?明远哥你好厉害,这都能猜到!”阮凝忍不住扭头看他。 傅明远一僵,又若无其事地让她坐好。 阮凝也没怀疑,她坐在床上,头微微后仰,方便他动作。 “岚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为唱歌付出了很多,现在终于迈出第一步,真好。” 女孩抱膝坐着,笑盈盈说道。 原来是要签约出道了,所以看到小丫头的时候,才那么兴奋?傅明远眼中闪过了然。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即使两人关系再好,男女之间也该保持距离,搂搂抱抱算什么事? 小丫头就是傻乎乎的,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明远哥……” 阮凝转了转眼珠子,踌躇道,“我可以跟她说你是谁吗?” 就像刚刚说的,欧岚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对她撒谎,但很显然,明远哥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傅家的关系。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跟他商量。 “岚岚人很好的,一直都很照顾我,她不会到处乱说的。”阮凝尝试说服他。 傅明远听着,心思却转到了别的地方。 “凝凝,那份协议……” 他微张口,想跟她谈一谈协议的事。 “这个你放心,协议的事肯定不说。” 阮凝以为他担心协议会泄露,连忙跟他保证。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我一定会好好遵守,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她说得诚恳又真挚,让傅明远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这份协议自然不能被人知道,不然他就更不好反悔了,至于好好遵守…… 他皱紧了眉头,随后又自嘲一笑。 是啊,小丫头的偶像是喻若羽,而曾经喜欢过的人,是姓欧那小子。 他对她来说,大概只是联姻对象,名义上的丈夫罢了。 久久没有听到他说话,阮凝有些忐忑。 她小心翼翼问道:“明远哥,你,觉得怎么样?” 傅明远心中憋闷,帮她擦头发的手却没停下。 这时听到她的问题,想了想道:“找个时间约他过来吧,我们见一面。” 阮凝眨了眨眼,明远哥这是同意了? 而且,听他的意思,竟然还准备亲自接待欧岚? 她有些惊喜和感动,回过头望着他,甜甜地笑:“明远哥,你对我真好。” 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傅明远无奈地弯起唇角。 我对你这么好,所以…… 能喜欢我一下吗? 心中涌起浓烈的情愫,他却没有办法诉之于口。 最后,他只能伸手,盖在她还有些湿润的软发上,用力揉了揉。 阮凝望着他,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对他笑得甜软又可爱,萌得傅影帝的一颗心都化成了水。 只是满腔柔情,对上这懵懵懂懂的小丫头,也只能压抑在心底。 “可是这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要不我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她好了。” 阮凝迟疑了一下,说道。 傅明远摇头,这样一个宣示主权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正好最近无事,问问你朋友有没有时间吧,在家里简单见个面就行。” “嗯嗯。” 阮凝点头,笑眯眯地道,“那我看岚岚明天有没有空来陪我对戏,刚好裴导给了我一天时间准备。” 对戏?傅明远眯了眯眼。 “剧本呢?我帮你。” 阮凝一怔,这才想起,傅明远已经知道了她的马甲,她不需要在他面前藏着掖着了。 “好。”她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刚要去拿剧本,想了想又道,“你还是先去洗澡吧,我问一下岚岚明天有没有空。” 傅明远颔首,起身去拿衣服。 看着阮凝给欧岚打电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他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阮凝已经打完了。 欧岚答应得很爽快,不过她晚上要熬到凌晨,第二天上午要补觉,只有下午能过来。 至于明天晚上,她还得照常去酒吧。 随后,两人便一起爬上床—— 对戏。 剧本只有一份,阮凝准备再去复印,结果却听傅明远说道:“不用了,先凑合看着,等明天再去。” “可是这样看不太方便啊……” “不会。” 在阮凝疑惑的眼神中,傅明远挪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她娇小的身子往后一抱,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上。 “这样看就可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阮凝几乎窝在了他怀里,感受着他那炽烈滚烫的气息,小脸瞬间烧红。 哪……哪有人这样的?这要她怎么看剧本嘛? 傅明远抱着她,见她迟迟不动,便捧起她拿着剧本的那只小手,另一只手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裴老是国内知名的动画大师。 不出所料,这次的作品依然是他的老本行,名曰《青鸾》,是一部爱情玄幻题材的动画电影。 傅明远粗略扫了一眼故事梗概,倒是被勾起了不小的兴趣。 他看完第一页,便低声道:“看完了吗?” “嗯?哦哦,看完了。” 心神不知飘向哪里的阮凝,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乖巧地翻开第二页。 他认真看着故事,而阮凝窝在他怀里,整个人都热得发烫。 他的大掌垫在她的手背下,和她一起托着剧本,她想缩回来,又被他紧紧握住。 这样亲密的姿势,真的合适吗?还是说,明远哥又入戏了? 阮凝羞红了脸,感觉胸腔里那只小鹿一直撞啊撞,让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最后,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完剧本的。 好在她之前就看过一遍了,脑海里还有大概印象。 等翻完最后一页剧本,傅明远就放开了她。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他单膝微屈,神态悠哉地靠着床板,而阮凝则坐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台词。 配音讲究音画同步,自然要对口型,练习的时候,一般要看着视频才能更好地跟上画面节奏。 不过他们现在只是先过一遍找找感觉,也就不用那么严格。 阮凝的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演绎技巧明显比四年前要进步许多。 只是她在录音棚一个人待习惯了,现在眼前多了一个人,还是傅明远傅影帝,她心中难免紧张。 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在又一次因为说错词而停下来时,阮凝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精神劲。 “明远哥,对不起……” 阮凝低下头,手指用力捏着剧本,纸张都有些发皱。 她怎么可以这么差劲呢? 望着她沮丧的表情,傅明远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 “明远哥……”阮凝哀怨地喊道。 他捏得倒是不疼,但是在这样严肃的时刻,他捏她的脸真的合适吗? “软软的,真想亲一口。”他认真说出捏后感。 刚刚还一脸受挫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温度也蹭地一下子上去了。 红扑扑的小脸,愈发让人想咬一口。 然后,他又捏了捏。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恼地打掉了他的手,明亮的杏眼满含控诉地瞪着他。 那充满生气的小模样,哪里还有刚刚沮丧失落的影子? “不紧张了?”傅明远揉了揉她的脑袋。 阮凝一怔,有些呆呆地望着他。 傅明远凑近她,屈指刮刮她的鼻梁,轻笑:“面对我,你还用紧张吗?”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像清澈幽深的潭水,泛着温柔的光。 只一眼,阮凝便感觉陷了进去。 “我是你的丈夫,你不需要紧张这种情绪。” 阮凝红了脸,又咬了咬唇,“你……你不会觉得我很差劲吗?” 傅明远拉起她的小手,望着她渐渐泛红的眼圈,忽然就想起,那天她站在舞台上,那样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他感觉心脏又开始揪疼起来。 伸手轻抚她的眼角,他温柔地问道:“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嗯!”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配上那红红的眼圈,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萌兔子。 傅明远心底发软,忍着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继续开解:“那我的答案是,不会。” “我家凝凝,是最棒的。” 阮凝呆呆望着他,然后眨了眨眼,忍住不断涌起的泪意。 “我是你家的吗?”她吸了吸鼻子。 “那不然是谁家的?” 阮凝咬住了唇,忍了一会问道:“我……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傅明远轻笑,张开双臂。 阮凝终于忍不住,倾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以后,只要在意我的看法就好。” 傅明远抚摸着女孩的长发,温柔地说道,“至于其他人的,都不重要,没有必要在乎。” 他说得云淡风轻,又带着几分霸气。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老公帮你出气。” 阮凝埋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不由瘪起了小嘴。 感觉心里暖暖甜甜的,又有点想哭。 这么好的明远哥,是她的老公呢…… 突然好希望,他不是入戏太深,他是真的喜欢她…… 阮凝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让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也把那些纷乱的念头赶出脑海。 明远哥应该是看出她的社恐了吧?所以才会说这样一番话来鼓励她吧。 她咬咬唇,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明远哥,谢谢你。”阮凝用手背擦擦眼睛,“我们再试试吧。” 傅明远不由轻叹,他要的,可不是她的谢谢啊…… 只是女孩已经重新拿起剧本,认真了一张小脸。 阮凝看着台词,强迫自己冷静。 要努力,不能让明远哥失望,至少要认真地把工作完成。 傅明远望着她又恢复斗志的模样,摇头笑了笑,也跟着正经起来。 因为专注,阮凝渐渐进入了状态。 再次面对傅明远,紧张的情绪,似乎真的已经离她远去。 好像知道,就算出了错,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笑话她,更不会苛责她,她只要安心做自己就好。 阮凝的悟性本来就高,再加上傅明远大师级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角色的感觉。 “明远哥,你好厉害啊。” 阮凝已经恢复了活泼,她双眼发亮地望着他,问道,“你对配音也有研究吗?感觉句句都说在点上。” 总是能一两句话就让她茅塞顿开。 傅明远微微勾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只是有一点了解而已。” 望着她明显疲倦的神色,他又说道,“很晚了,该休息了。” 阮凝点点头,这番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后,她的确感觉到了困倦。 于是,两人简单洗漱后,又一起躺在了床上,中间还是隔着那只兔子布偶。 “明远哥,晚安。” “嗯,晚安。” 阮凝微微闭眼,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又忍不住抬眸,望着躺在身边,只有一臂之远的男人。 想起他今晚制服坏人时的那一幕,还有刚刚对她的开解,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明远哥,不仅是她的天神,还是她的暗夜骑士呢…… 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阮凝微微咧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早已疲惫不堪的精神,一得到放松,便很快沉入了梦乡。 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缓,又等了一会,傅明远慢慢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侧头看了女孩一眼。 见她睡得香甜,不由微弯了唇角,然后伸出手,拉开女孩搭在布偶上的手。 他无声地将布偶抓了起来,往床脚一扔,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后脑勺。 他望着天花板,眼皮渐渐沉重。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胸膛上,慢慢地,女孩娇小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 她抱着他,小脸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傅明远勾了勾唇,伸手搂住她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晨曦再次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被生物钟唤醒的阮凝,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她昨晚睡得沉,一觉到天亮,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 只是等她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到眼前的情景时,瞌睡虫一下子就被吓跑了。 她……她怎么又抱着明远哥睡了? 看着自己树熊一样抱着他的姿势,再看看不知怎么又跑到床尾的兔子布偶,阮凝心中一阵崩溃。 难道,她睡觉真的有这么不老实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兔子先生: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t_t —————————————— 撒糖撒糖撒糖≧▽≦昨天的幸运数字是4哟~ 然后新文改了个名字,感觉比之前的好点 《戒不掉的甜》 一句话:高冷嗜糖总裁和温柔美人甜品师 文案:顾左其人,冷漠、专.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外人眼中,妥妥现实版霸道总裁一枚。 只有迟暖夕知道,什么霸道总裁都是假的,他就是一个爱吃甜食的幼稚鬼! 顾左:我嗜糖如命,而她,却比糖更甜。 迟暖夕:甜就甜,扯领带干嘛≥﹏≤ 38、第38章 阮凝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开脚,准备在傅明远醒过来之前,赶紧逃离现场。 只是天不遂人愿,男人鸦羽似的睫毛微微一颤,还是在她逃离前,睁开了眼睛。 在略微的朦胧过后,便戏谑地对着她笑。 “明远哥,早……早啊。”阮凝故作镇定地打招呼。 傅明远望着身上的女孩,忽然微弯了唇。 “早。” 然后倾身,在她的粉唇上亲了亲。 一个蜻蜓点水的啄吻之后,便起身下了床,伸着懒腰进了浴室。 阮凝眨了眨眼,愣愣望着他的背影,纤细的手指轻碰了碰唇。 这……这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早安吻而已吧? 即便这样想着,她还是忍不住咧嘴,甜甜一笑。 等傅明远从浴室里出来,她才赶紧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踩着拖鞋哒哒哒从他身边跑过,冲进了浴室里。 看她慌慌张张的小模样,傅明远轻轻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他的门刚关上,浴室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阮凝探出头,瞅了瞅更衣室的方向,想起那天早上,在他的公寓里见到的那一幕,不由通红了脸。 她赶紧缩回脑袋,关上房门进去洗漱了。 早上吃饭,又在阮父阮母面前秀了一波恩爱。 阮逸泽昨天很晚才回来,好像喝了不少酒,被司机送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 吃完饭之后,两人就进了录音室,练习裴导的《青鸾》剧本。 有了昨晚的梳理,阮凝明显进步了很多,即使是傅明远,也挑不出她太多的错来了。 忙碌了一个上午,等午餐过后,两人就没再忙,而是一起去花园里散步。 阮家栽了一院子的蔷薇花,盛夏时期,开得正艳。 看着美丽的蔷薇,阮凝忍不住拍了几张传到了微博上。 刚上传,就发现傅明远又给她点了赞。 虽然有点小开心,但这样真的不会被粉丝猜出来吗? 她侧头瞅了傅明远一眼,他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也没做过似的。 怎么有一种……明远哥就是想被人发现的感觉呢? 阮凝甩了甩脑袋,否定了这个奇怪的猜测。 不可能的,是明远哥自己说不公开的啊。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阮家门前停了一辆出租车。 过了会,车门一开,穿着运动鞋的长腿稳稳踩在地上,欧岚背着包,从车里钻了出来。 一甩手,动作帅气地合上车门,又跟出租车司机挥了挥手,她这才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高级住宅区的环境果然不错,就是太安静了。 她从外头进来,走了半天都看不到人影,还是问了巡逻的安保才找到这里的。 想到走的那些冤枉路,欧岚默默心疼了一下多扣的车费,然后上前按响了门铃。 认识阮凝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她家。 一直没来,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她作息日夜颠倒,白天也有兼职的活,所以根本抽不出时间。 这周五正式去经纪公司签约,她便把白天的兼职辞了,也就有了时间出来浪。 唯一不好的,就是少了一笔收入,钱包又变得紧巴巴的了。 门铃才刚刚按下,铁门便缓缓启动,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 “岚岚,这里这里!” 阮凝朝欧岚招了招小手,开心地喊道。 “凝凝。” 欧岚笑了笑,走近前时,习惯性地拉住她的小手。 正要和她寒暄说话,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咳咳!” 与此同时,陌生男人的清咳声响了起来。 欧岚寻声望去,就看到花廊那边,缓缓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是个十分英武俊朗的男子,穿着暖色的休闲服,但身上那强大而威严的气场,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和。 他紧紧盯着她,眼底透出森寒的冷意。 在这大夏天里,欧岚竟无端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人,气势好强啊…… 但是这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欧岚想起昨天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此刻一联想,那人的形象便跟眼前这个男人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会就是凝凝的联姻对象吧? 欧岚歪头,仔细打量男人的五官。而且,他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傅明远慢慢走了过来,在欧岚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她。 宽松的米色卫衣,印着一个黑色骷髅头,搭配一条皮质项链作为点缀,下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配运动鞋。 简单随意的打扮,但穿在一米七八左右的男孩身上,却显得酷帅十足,甚至因为他爽朗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洒脱随性。 他的目光落在欧岚的脸上。 这小子的确长得俊,虽然偏阴柔了些,但这不正是时下的小女生最喜欢的类型吗? 他跟阮凝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登对,再加上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亲密氛围,远远看着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傅明远抿紧了唇,眼底微露寒光。 欧岚最怕这种严肃正经的大家长,她收起吊儿郎当,也放开阮凝的手,站直了身体。 “凝凝,这位是……”她低声问。 阮凝走到傅明远身边,轻捏住他的袖子,“岚岚,这是……” 她抬头看了傅明远一眼,他也微低头望着她,轻轻颔首。 得到鼓励,阮凝又看向欧岚,对她咧了咧嘴。 “傅明远,你应该见过他的。” 欧岚也认出来了,她虽然没有见过真人,但傅明远的戏她还是看过几部的,却没想到,阮凝嫁的人竟然会是他。 “傅先生,你好,我是欧岚。” 她朝傅明远伸出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傅明远点头,虚握了握她的手指。 “你好,我是凝凝的丈夫,傅明远。” 他揽住阮凝的肩,将她完全圈在臂弯里,“听说,你一直很照顾她,谢谢了。” 谢谢两个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欧岚眨了眨眼,她常年在酒吧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看出了傅明远对她的不喜。 她皱皱眉,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但有阮凝在场,她又不好发作,只得道:“不客气,我们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阮凝被傅明远搂着,不禁羞红了脸颊,她还是不习惯在人前这样亲密。 “岚岚,我们到花园里去吧。” 她挣开傅明远的手,过去拉着欧岚,一起往花廊方向走。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你一定要尝尝。” “哈哈哈,我就说过一次,没想到你还记得啊。”欧岚笑得颇为开心。 “那是。”阮凝咧嘴一笑,模样娇俏又可爱,“就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你做的肯定好吃。” “那你待会可要吃光哦。” “放心放心,我中午特地吃了五分饱,留着肚子呢……” 傅明远站在后面,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由捏紧了拳头。 这小子,是在示威吗? 只是望着欧岚的背影,他不由皱了皱眉,回想刚刚的接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有之前的先入为主,他终究没有想到奇怪在哪里。 他刚想跟过去,忽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闻哲。 “阿远,纪导那边发来消息,试镜通过了。”一接听,对面传来闻哲略带兴奋的声音。 “你准备准备,下周一正式进组。” “这么快?”傅明远皱眉。 “是啊,毕竟这项目也筹备挺久了。”闻哲说道。 “你的戏份预计是三个月完成,后面的行程已经推了,你安心拍戏,不用管其他。” 傅明远嗯了一声,眉心却没有舒展。 “你那边没问题吧?”似乎是听出他语气有异,闻哲问道。 傅明远顿了顿,便将昨天遇到裴老的事跟他说了。 “这样啊。”闻哲不疑有他,沉吟道,“那我问问纪导那边怎么说。” “嗯,拜托了。” 随后,傅明远挂了电话,神色间略带凝重。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而进了纪导的剧组,想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那小丫头怎么办? 姓欧的小子,会不会趁他不在,乘虚而入? “明远哥,你好了吗?快过来呀。” 女孩甜美清亮的声音传来,他循声看去,就见小丫头站在花廊下,朝他挥着小手。 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为她添上一层暖暖的橘色,那可爱欢快的笑容,与她身旁盛放的蔷薇花一样灿烂明媚。 傅明远心尖微酥,只是在看到站在她身边的高挑身影时,眼底又掠过淡淡的不悦。 他什么也没说,抬脚朝她们走了过去,一起到了花园。 只见蔷薇花架下,摆放着玻璃桌和几张椅子,桌上放了蛋糕和餐具。 除了蛋糕外,还有一壶冰镇柠檬茶,壶身上凝结的水珠,汇聚成束,顺着透明精致的玻璃壁滑落了下来。 “岚岚你渴了吧?先喝点水。” 阮凝招呼欧岚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柠檬茶。 “嗯嗯,谢谢。” 欧岚伸手接过,还没喝,就感觉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这位傅先生,还真是座自走形高冷冰山。 一想到凝凝不仅嫁了个年纪相差这么大的“老男人”,对方性格还不太好,她便替妹子委屈。 心中这样想着,欧岚瞥了傅明远一眼,眼神中多少带了点不善,这就更让傅影帝误会了。 这小子,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来了? 傅先生微微眯了眯眼。 他们之间暗流汹涌,阮凝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她家做客,她别提多高兴了,一心想着怎么好好招待欧岚。 “岚岚,快尝尝看。” 阮凝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小碟子上,递给欧岚。 那笑意盈盈,满心期待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欧岚接过蛋糕,感觉傅影帝的冷气都没多少杀伤力了。 傅明远看着她们,心里想着协议的事。 他原本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以他这些日子对小丫头的了解,在他拍戏期间,她最大的可能便是窝在家里,和她的小猫咪一起过没有人打扰的小日子。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欧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仙女们,很抱歉,最近瓶颈期心态不太好,锦鲤红包就先暂停吧,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发几个早起红包,爱你们,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