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多了三个男朋友》 第1章 《失忆后多了三个男朋友》作者:多情只有【完结】 文案 医生告诉谢清,他怀孕了 谢清呆滞地坐在病床上,先掀开被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性别,又转头看了一眼日历 他没有车祸往前一年的记忆 “别怕宝宝,我会陪着你,帮你恢复记忆的。” 旁边的陌生男人说,“我是你男朋友。” 男人西装笔挺,温柔帅气,桌上的商业杂志就刊登着他的脸,谢清觉得自己眼光真好,刚放松,又听他下一句话是:“但孩子不是我的。” 谢清一口白开水喷在了男朋友脸上 男友有事离开后,来了第二个探病者,谢清认识他,居然是当红歌手,风格以清纯圣洁出名 刚想索要一下签名,歌手就关切地上来搂住他:“宝宝幸好你人没事,有哪里痛吗?” 谢清惊疑不定:“你也是我男朋友?” “也?”歌手脸色阴沉下来,“宝宝我说过吧,你要是敢出轨,就把你吊起来分尸。” “……”谢清,“怎么会呢宝宝,瞧你,崩人设了。” 第三个黑皮肌肉男捧着花进来叫他宝宝时,谢清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即便帅哥是他家保镖,按规矩不可能和他搞一块的,但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孩子的爹是谁 他试着打听:“亲爱的,我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保镖出示无名指上的戒指 谢清慌张去摸水杯 保镖:我就快离婚了 “噗——” 谢清发誓再也不在别人说话时喝水了 谢清火速给他的豪门长兄打去电话:“哥!救救我!” 他把车祸失忆以及平白多了三个男友的始末一口气讲给哥哥 他哥是个传统直男,一时肯定难以接受,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找回声音:知道了,等我 谢呈冰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虽然看上去一丝不苟,但谢清细心地发现他袜子穿错一只 他哥第一句话是:“和他们分了。” 第二句话是:“孩子是我的。” 第三口白开水终究还是喷出去了。 谁来告诉他,空白记忆的一年他究竟干了啥?! ☆不生子,受怀孕是被骗的 ★受是养子,哥不是亲哥 ☆攻们雄竞争当三,受一海到底,会有男鬼攻疯批攻炮灰攻凝受墙纸受,不是很阳间,请自行避雷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轻松万人迷钓系失忆 主角:谢清,攻┃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前男友太多了怎么办 立意:凡事都有可能 第1章 谢清从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日光照进琥珀色的瞳仁,这双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折射出迷茫的色彩。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嘴唇也因长时间沉睡而干燥。为了适应光线,他眯起眼睛,纤细的睫毛轻微颤动,整个人像只被洗净晾干的布娃娃。 随着意识逐步恢复,他开始感觉浑身酸痛。 动了动手指,没能完全找回知觉,手就被一个人握住了。 病床边,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脸上满是惊喜:“宝宝,你终于醒了!”随后男人迅速按铃叫来了医生。 谢清脑子有点混沌,他记得昨晚自己只是在酒吧喝酒,玩到后半夜被哥哥催命似的未接电话吓清醒了,拨回去,听筒里是哥哥一贯冷冰冰的腔调,质问:“地址。” 不出半小时,他就灰溜溜地被家里派来的保镖塞进了车。 后面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喝断片。 不过为什么现在是在医院? 谢清这时候才察觉自己被人紧紧攥着右手,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床边的陌生男人。 是家里新雇的保镖吗? 傻里傻气的。 没一会儿医生进来了,在他身体几处按了按询问他疼不疼,又简单确认了几个问题,水性笔在病历本上唰唰留下记录。 谢清浑身上下只有脑壳疼。 “检查报告也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住院。”医生对着那个陌生男人说。 随后医生支开了身边的护士,关上门,抽出一张b超单递给谢清。 “你怀孕了。” 什么? 谢清刚刚在男人的帮扶下撑坐起来,靠着雪白松软的枕头,后背陷进去,身体还没放松下来,就紧绷住了。 怕不是酒劲还没过,出现了幻听。 “医生你说什么??”旁边的男人比他反应还大。 医生顶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对着男人重复:“他怀孕了。” 陌生男人不可置信地夺过b超单,表情像极了谢清在考场上看到高数卷子。 谢清掀开被子低头确认了一下。 没错,活了二十年,性别应该不是误会。 “男的怎么会怀孕??”陌生男人简直就是他的嘴替,替他问出心声。 他都怀疑现在兴许是在做梦了,他做梦时自己从不说话,周围人也会按照他的意愿将剧情进行下去。 心理学家说梦反应人的潜意识,难道他其实很渴望怀孕? 老天鹅啊,他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一个呢,怎么会渴望这种事。 陌生男人和医生争执间,谢清环顾四周,发现了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台历。 页面落在xx年7月。 第2章 等一下,今年明明是xx的前一年吧!再断片,这也绝无可能记错。 谢清上下翻找手机,找不到,只好打断医生和傻男人的对话。 他拽拽傻男人的外套袖子:“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傻男人立刻撇下医生,重新捧起他的手:“宝宝,你手机在车祸时被碾碎了。” 男人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你人没事,想想真后怕。” “你叫我什么?”谢清用有些稀奇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说起来,你到底是谁啊?” 话音一落,傻男人和医生都凝固住了,片刻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男人抖着嗓子问他:“宝宝,今年是哪年?” “我正想问呢,不是xx年吗?”谢清反应明显是有些迟钝的,“等一下,等等等一下,你刚才说啥,车祸?” 医生已经拨通内线吩咐:“64床病人安排脑部ct。” 挂了电话,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傻男人率先调整好了心态,他这次双手握住了谢清的右手:“宝宝……我是你男朋友,你还记得吗?秦屿。”他指了指自己。 谢清露出迷茫万分的表情。 男朋友?这个叫秦屿的傻男人吗? 不像他喜欢的类型啊,虽然脸长得不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颇有几分制服禁欲系的味道,但他还是更喜欢高冷精英范儿一点的。 只要傻男人不开口就还像回事。 只要他不开口。 “呜,宝宝……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秦屿眼含热泪,“那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 “秦先生我打断一下。”医生说,“病房内也禁止喧哗。” 秦屿从西装内衬抽出一张支票:“请你出去,给我和男朋友一点私人时间。” 医生拿着支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清迫切的需要攫取一点正经信息。他注意到台历底下还压了本杂志,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商业周刊,他哥办公室也有订的,本期封面赫然就是眼前的男人。 如出一辙的西装打扮,成功人士的微笑,刻意举起的手臂,腕间不经意露出的百万名表,无一不彰显男人的身份。 谢清猛一下想起来秦屿这名儿为何这么耳熟了,秦屿?不就是东城秦家的二公子吗? 他的记忆果然有缺口,他印象里,秦家二公子分明还没子承父业,走上商业舞台呢。 秦屿和传闻中有点不太一样,这个男人现在深情款款捧着自己的手,声音都带着哽咽:“宝宝,你别怕,身为你最爱最信任的男朋友,我一定会陪伴你,保护你,帮助你早日恢复记忆,尽快融入正常生活的。” 这么靠谱? 谢清稍微有些触动:“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失去记忆的一年,他是怎么和男人相知相爱的,但照这样看,自己眼光还可以哈,患难见真情,这不,秦屿真情满满。 谢清终于从紧张中缓回点劲儿,舔舔干燥的嘴皮,看见自己亲手买的茄子墩墩杯就放在桌案,想也不想拿起来喝水。 秦屿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刚才随手撂下的b超单,表情产生了片刻扭曲:“但有件事,孩子不是我的。” 谢清一口凉白开还没咽下去,就尽数喷到了男朋友脸上。 “孩子的爹是谁?”秦屿眯着眼睛问他,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翳。先前的傻气仿佛都是错觉。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 谢清不肯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怀孕,不,比起这个,他更难以相信,自己为什么会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 看秦屿起初的态度,他俩也不像感情破裂啊。 因为失忆而理气直壮的“出轨”人和陌生男友互相瞪着僵持了一分钟。 “……一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陌生人把你骗了。” 秦屿深呼吸一口气,下了论断,接着也不容谢清疑惑:“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我们都到谈婚论嫁阶段了,绝对没有第三者插足,既然现在你也忘了,那么,你就当是我的种就行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谢清柔软的头发,手劲没控制住,扯痛了谢清。 谢清有点害怕,刚刚在他面前的还是个阳光憨傻大帅哥呢,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笨到被骗色,但也真的对任何可疑的暧昧对象都没有印象,包括秦屿。 这事要是叫爸爸和哥哥知道了,会打断他的腿的。 眼下能依赖的似乎只有深情的男友。 谢清勉强挤出一个笑:“亲爱的,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家里人。” 秦屿眼神微动:“当然了,宝宝,失忆的事我也不会说的,免得你那个控制狂哥哥又要把你抓回家关起来。” 谢清明显愣住了,控制狂?抓回家?关起来?!好小众的词汇,这说的是谢呈冰吗?还是哪个被他一时忘记的野生哥? 好吧他承认谢呈冰有时候确实死板了一点,总搬出家规来,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管,但也远远称不上控制狂,更不可能关他啊。 秦屿想起他失忆,眸光闪烁了几下:“宝宝你真的不记得了?也好,你只要记得,别把失忆的事告诉你哥,别联系他,知道了吗?” 谢清虽然满腹疑惑,但不想惹男朋友不快,便先答应下来。 他希望自己能早点恢复记忆,才好不依赖这个陌生男友。 第3章 “亲爱的,你能给我说说我们是怎么……” 秦屿的电话打断了谢清,男人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眼神示意谢清稍等。 他出去病房外,讲了有十来分钟,回来以后十分抱歉地摸了摸谢清的脸颊:“宝宝,我手上有个项目出问题了,必须得回公司一趟,晚点再来看你,你现在暂时没地方去,我会让医生给你办住院的,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为什么没地方去?他有家啊。 秦屿俯身想吻别谢清,可谢清全无亲密记忆,下意识躲了过去,随即表情有点尴尬。 好在秦屿能够理解,体贴地笑着:“那我先走了。” 直到转过身去,才露出失落的表情。 秦屿一走,谢清就跳下病床,结果脑袋剧烈晕眩,又不得不老实躺回去,茫然地看着病房天花板。 他没记忆,没手机,这个医院也不熟悉,留给他的谜团一大堆,根本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就听秦屿的,乖乖睡觉等他回来么? 谢清叹了口气,顺手摸过桌子上那本商业杂志,突然注意到被手指按住的一行小标题。 「谢氏养子失踪?神仙兄弟也逃不过的豪门遗产纠纷」 谢清手一抖,杂志摔到了脸上,砸的他鼻子一酸。 恰在这时,门把手被人扭动,一道人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钻进病房,又迅速拿背抵住门。 医院走廊有一阵短暂的骚动,似乎是有好几个人跑过去的声音。 进来的人鸭舌帽、口罩、墨镜全副武装,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才摘下遮挡缓缓朝病床走来。 “你果然在这儿。” 谢清一瞬睁大了眼睛,男人嘴角挂着危险的笑容,一步步来到他身边,双手猛地撑在他两边,语调像唱歌一样愉悦:“这下往哪儿逃?” 第2章 男人的音色非常优越,这么近的距离附在谢清耳朵边讲话,谢清耳朵瞬间就红了。 眼前的一排耳钉晃的谢清眼睛花,其中一颗是个银色的爱心。谢清蓦然认出了这个人。 这不是连忆心吗?! 乐队主唱出道,现在是独立音乐人,风格以清纯圣洁闻名,连续三年横扫小学生最爱的音乐软件排行榜前三。 谢清不想承认,他和当代小学生品味出奇一致,也还挺喜欢连忆心的。 他卧室还悄悄收着连忆心的海报、专辑和应援周边呢。 他理解了连忆心从进门到现在的诸多奇怪举动,看来这医院并不是精神病院,连忆心一定是在躲狗仔,当红艺人嘛,理解。 谢清推开他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你啊偶像!” “你怎么跑来医院啦?天呐我好幸运,抢不上演唱会的票居然也能见到本人!”谢清顺手拿起杂志,“偶像你能不能给我签个——” “好啊,你又在想秦屿那狗东西是不是?”连忆心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杂志,“哧啦”一声就把封面撕了。 秦屿那张英俊帅气的精英脸没几下就被手动碎成了雪花。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艺人私底下脾气都火爆。 虽然性格和想象有点出入,但没关系,谢清粉的是才华。 谢清同情地拍了拍连忆心的肩:“偶像你别激动,压力很大吗?要不要坐下喝口水?你和秦屿有仇?” 连忆心阴晴不定地打量着谢清:“看在你住院的份上,这次不跟你算账了。别再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啊?哦。” 连忆心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神从空荡荡的病号服领口望进去,阴翳的神情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堪称不合理的慈怜。他伸手抚摸谢清的脸颊,那种摩挲的方式让谢清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升起一股奇怪的预感。 “宝宝,怎么变得这么憔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手机呢,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谢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的问号,怎么也叫我宝宝?虽然很开心啦,但他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还是说记忆空白的一年里,时代称呼发生了变迁? 现在流行见谁都叫宝宝吗? 谢清慢吞吞地思考着,琥珀色的眼珠下意识直勾勾盯着偶像,想多看几眼,看个够本:“是这样的,听说我出了车祸。” “车祸?!”连忆心大惊失色,立刻掀开被子要检查谢清的身体。 谢清连忙解释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也就腿上有些破皮,胳膊上有点擦伤,说不定只是被自行车撞了一下呢。 连忆心还是执意看了伤口,发现的确如他所说,才拍了拍胸脯:“幸好你人没事,那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清指指脑袋。 “头疼?”连忆心凑过来一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揉了一会儿,手掌顺势滑到谢清后颈,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连忆心眼看要把嘴唇也贴过来。 谢清吓了一跳,仓皇后仰:“你、你也是我男朋友?” “也?”连忆心的动作蓦然顿住,眼中的柔情瞬间不复存在,阴鸷地盯死了他,“宝宝,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吊在地下室亲手分尸,一把火烧干净,骨灰再拿去喂狗。” “……” 谢清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上来了,默默吞咽了一下,消化着这个有点难以消化的信息。 哈哈,谁说内娱没活人啦,他偶像这不挺幽默挺敢说的吗? 第4章 半晌谢清僵硬地笑起来:“我怎么会出轨呢宝宝,瞧你,崩人设了。” 出于记忆中的自保意识,他怯怯地伸手拉了下连忆心的手,连忆心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笑得一如电视里清纯圣洁的小天使:“嗯,我相信宝宝。” 谢清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他还没放松下来,二号男友就坐得更近了一些,手钻进被子,亲密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宝宝有没有想我啊?” 谢清有一瞬间真的想回答:你要不问问我肚子里的真宝宝。 忽然他一个激灵,按住了连忆心的手。 连忆心吃吃一笑:“又在害羞?” “不是,我问你,”谢清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不成肚子里种就是这位的? “你问呀。”连忆心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笑得人畜无害的。 问题到嘴边谢清卡住了,怎么问?万一不是呢?而且他不太想把失忆的事情告诉眼前的男人,因为挺没安全感的。 秦屿好歹一身正气,连忆心长得就像要骗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假借头疼想了一会儿:“我想问你的是……你不知道我出车祸,又是怎么找来这个医院的?” 连忆心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你和我说你今天要来这里做检查吗,我联系不上你,自然想到这里了。” “咦?啊……对哦,哈哈哈……” 谢清心如擂鼓,该死的车祸,撞他就算了,干嘛把他命根子——手机给碾碎啊!害他什么都无法查证。 连忆心看了谢清一会儿,笑道:“宝宝现在真乖,早知道出车祸就会变乖,我早该帮你安排车祸。” 谢清瞬间吓得面无血色,连忆心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的,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副表情,我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谁让你受的伤,我才让谁出这个车祸。” “不、不用了,是我撞的车,不是车主的责任。” “乱说。”连忆心捏了捏他的脸,“宝宝就是太善良了,才总是和那些讨人厌的家伙断不干净。” 「那些」? ……哪些啊。 连忆心忽然圈住了他,把头埋到他肩上:“糟糕,阿清现在太可爱了,好想把你绑起来亲晕过去。”他抬起头来,一脸天真无邪,“什么时候出院呢?去我家吧。” 谢清冷汗直流,他到底在哪儿招惹了这么个祖宗啊! 他哥老说他半点没有艺术鉴赏能力,他现在肯承认了,什么清纯才子,根本就是大恐龙。 谢清支支吾吾想找个借口,这时候有人神兵天降,在门口敲了敲病房门。 太及时了,谢清立刻高喊:“进来!” 连忆心不太高兴,又不得不迅速起身,把口罩墨镜重新戴回去。 进来了一个至少一米九的魁梧男人,捧着一把康乃馨与玫瑰混搭,男人放低了花束,露出了线条粗犷的脸庞,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但脸上有道醒目的刀疤,从额头一侧斜着划过,隐没在鬓角。 他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岳,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谢清却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宋岩吗!他爸的贴身保镖。 他马上招招手:“宋岩。” 连忆心脸色却拉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宋岩看都不看大明星,径直走到窗边把花束搁下,才转过来问谢清:“小少爷怎么这么憔悴?” “跟你说话没听见吗?我叫你滚出去。” 连忆心站了起来,冷冰冰看着宋岩。 宋岩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你是什么东西?” 谢清见势不对,匆忙拉住了连忆心:“宝宝,外面还有狗仔,你不要冲动。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头好疼想休息了,晚点再联系你。” “什么意思,赶我走?” “不是,我是真的头好疼,”谢清捂住了脑袋,“我怕一会儿媒体或者你粉丝冲进来,就更休息不了了,你心疼我一下吧。” 连忆心连忙搂住他:“怎么会不疼你,好了,都是我不好,你才出过车祸,是该好好休息的,我等你就是了。” 他又看了宋岩一眼,然后抬起谢清下巴:“宝宝,你亲我一下我就走了。” 谢清面露难色,连喊了几声头痛。 “好好好,你快躺下吧,下次再补回来,我这就走了。” 谢清抱着脑袋,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连忆心真走了。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有天会这么迫切把自己日思夜想的偶像给赶跑。 ……如果这是场梦赶紧醒来吧,他的偶像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谢清缓缓从床上重新坐起来。 宋岩插着口袋懒洋洋往那一站,嘴角似笑非笑:“还是这么会演。” 谢清皱眉看向宋岩,他可不记得自己在他面前演过什么。 不过,宋岩私下对他这个谢家小少爷态度嚣张,言语带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宋岩和他背后的整个宋家都是谢氏培养的专职保镖,两家的主仆关系可以往前追溯好几代。 到了这代,宋岩的父亲是谢清他爸最器重的一个,视若手足,连带宋岩也被提拔上来。 谢清身为血统不正的养子,被忠仆瞧不起也属正常。 他记得自己也挺讨厌宋岩的,但今天乍然见到,不知为什么,竟越看他越顺眼。 第5章 “看什么?一直盯着我。”宋岩问。 谢清脱口而出:“就是觉得,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说完自己也愣了。 宋岩竟没有抓着这点反唇相讥,反而垂下眼皮陷入沉默。他长相凶悍,垂着眼睛时显得更加冷漠,活像背了几条人命。 过了一会儿,宋岩上前撩开谢清被子:“刚才连忆心说你出车祸,是你骗他的吗?” 谢清摇摇头:“是真的。” 宋岩脸色一下变了:“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是谁做的?” 宋家虽然是谢氏的专职保镖,但只有谢清没有配备贴身保镖,按说也不是宋岩的责任。谢清看他这么关心自己,弯起眼睛笑了:“没事的,除了头疼没别的了。说起来你也不知道我出车祸,却来医院看我,也是我告诉你的?” 宋岩颔首,神情好像有一丝古怪,侧过身看着角落:“检查结果如何?” 想到那个怀孕的消息,谢清像吞苍蝇一样难受,扭曲着脸说:“没什么,现在是爸爸叫你来接我回家吗?” 宋岩猛的转头,表情错愕。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谢清莫名其妙。 “……你失忆了?”宋岩难以置信地问。 轮到谢清发怔,宋岩是怎么凭借这短短一句话猜出来的?他不就是问了下爸爸……爸爸…… 谢清骤然按住额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几个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闪现。 谢氏养子失踪……豪门……遗产? 遗产?! 谢清两眼一黑就栽倒下去,宋岩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他,狂掐他的人中:“小少爷?宝宝,宝宝你怎么了?” “医生!!” 他要伸手去按床边的呼叫铃,手臂被谢清缓缓抬起的手按住,苍白的手背搭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呈现出一种惊心的脆弱。 宋岩几乎是下一秒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想起来了点东西。”谢清脸色更白了,嘴唇也轻轻颤抖着,“爸爸死了?” 宋岩艰难地点了下头,随即更艰难地问:“所以,你记忆停留在一年前?” 这是瞒不住了的,谢清点点头。 宋岩脸色风云变幻:“那我们……关于我,你也不记得了?” 第3章 谢清摇了摇头。 宋岩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退下去,低着头闭了好一会儿眼睛,复才睁开:“那连忆心是怎么回事,你和他复合了?” “复合?”谢清讶然,“原来他不是我男朋友?” “当然不是。”宋岩表情很不好看。 “我不记得……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对他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刚才还有点幻灭。”谢清心中一片混乱,“那,那秦屿呢?他是我男朋友吗?” “你独独记得秦屿?”宋岩握着他的手不觉用力。 谢清皱了下眉:“不是,我醒来他就在医院了,他说是我男朋友。” “他们都是骗子。”宋岩及时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抽走,替他揉了揉手背。 “我只记得你。”谢清弯下头打量宋岩低垂的眼睛,看了会儿,轻轻笑了,“总觉得很喜欢你。” 揉手的动作一顿。 这是谢清今天第二遍说这句话,第一次宋岩以为又是平常的把戏,可这次含义大为不同,宋岩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神情复杂地看向谢清。 “我给你买了花。”他回以很不真实的一笑,借着拿花的名义迅速起身走到窗边。 从谢清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背对自己低着头,一直盯着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才面色寻常地转回来:“喜欢吗?” 谢清挑了一朵玫瑰抽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思维随着花香开始漫无边际的飘散。 送他玫瑰,刚才没听错的话,还叫他宝宝了,难道宋岩才是他男朋友? 但是不可能啊,宋家家风有多严,宋岩的父亲又对谢老爷子有多忠心,两家世代都是主仆关系,从无通婚的传统。主要还是宋家的家规,严令禁止底下保镖去勾搭主人,一旦发现是要逐出家门的。 宋家非常注重家门名誉,逐出家门不是一件小事,保镖这个职业在许多外人来看虽然低微,但宋岩本人非常爱惜这个身份,也以守护为荣。 谢清不用问都知道,肚子里的孽种也不可能和宋岩有关,他是个无比正直忠心的人,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 可是这样一来,孩子他爹究竟是谁呢? 不会真是秦屿猜的,他被陌生人玩弄了吧。 谢清忽然感觉身体一阵不适,他晃了晃玫瑰花枝,朝宋岩勾手。 “亲爱的,你过来一点。” 宋岩坐过来,理所当然搂住了他。 “虽然记忆不在了,但感觉骗不了人,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吧?”谢清说,“我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宋岩犹豫片刻,亮出了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朴素的银戒。 谢清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们俩私下都互许终身了?不得了不得了,虽然他对宋岩挺有好感的,可是拜记忆缺失所赐,也还不到那种程度啊。 慌张之下他又捡起紫茄子水杯。 只听宋岩说:“我没想到你是……真的喜欢我。我就快离婚了,那之后,我们就能没有阻碍的在一起。” 第6章 “噗——” 谢清呛了水,还失手摔落了水杯,水渍浸湿了被子,宋岩眼疾手快接住了差点滚落床下的杯子,脸上还滴着水。 “对不起对不起……”谢清赶紧提起被角给他擦脸。 宋岩搁下水杯站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 他自己也沉默下来,转头看向窗外,安静了许久,他才说:“知道你没事就行,我得走了。” 咦? 这么主动就要走吗? 也对,宋岩应该不能擅离职守太久,爸爸离开了,那么他现在应该是跟着哥哥吧。 谢清有些奇怪:“不接我回家吗?” 宋岩足尖一顿:“你要回家?” 随即他想起来谢清是失忆了,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眼神又飘到了角落。 “我为什么不回家?”谢清有点心慌,“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没什么。”宋岩低声自语一样的说了句,“早回去早结束……这很好。” 谢清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也顾不上他说什么,今天来看他的三个男人全都很古怪,哪怕是他最有好感的宋岩也一样。 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他要找哥哥商量,只有哥哥靠得住。 “宋岩,手机借我,我要给哥哥打电话。” 宋岩的反应好像突然变得很慢:“你要给大少爷打电话?” “对啊,快给我。” 宋岩迟迟没有掏出手机,谢清催了好几遍,他才哑声道:“我去给你买一只新的,别用我的打,也别告诉他我今天来过。” 谢清愣了一下,随即表示理解:“哦。” 他和宋岩果然是地下情啊。 宋岩花了二十分钟就从医院对面的营业厅买了一只某品牌最新款,交到谢清手上的时候,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要给他打电话?” “当然……了。”谢清被他问的都有点不确定了。 “好。”宋岩低着头,把自己站成了一棵寒松,等谢清开始播号码的时候,他头也不回转身:“我走了。” 谢清下意识想挽留他,但电话已经接通了。 “您好,哪位?”淡漠疏离的声音,公事公办的态度,是他那古板大哥没有错。 一听到哥哥的声音谢清就委屈地差点哭出来:“哥,是我。” 电话那端传来衣料摩擦的杂音,手机似乎也经受了晃动,很快谢呈冰的声音贴得更近了,也有了温度:“谢清。” 谢清吸了下鼻子,谢呈冰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情:“出什么事了?” “哥,我在医院,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回家。” 谢呈冰呼吸快了几分:“你想通了?” 谢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哥,我出了点小意外,失忆了。” 他把今天一觉醒来,发现记忆停留在去年,并且来了两个都自称男友的人的事和盘托出,独独隐去了宋岩。 “我不记得他们,那个秦屿满口宝宝放心,结果是个骗子,那个连忆心更可怕!动不动就s属性大爆发……” 谢呈冰缄默地听着,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秦屿骗你,除了连忆心,还有谁来过?” 谢清惊叹他哥的敏锐,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把宋岩给卖了。 他想哥哥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因此开除宋岩的。 比起那三个男人,当然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哥哥更值得信赖,没必要欺瞒。 “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年都做了什么混账事,招惹了可怕的人,还和有家庭的男人搅合在一起……哥我好慌,我知错了,那些记忆一定是太可怕了我才忘掉的,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欣欣,冷静一点。”谢呈冰的语气温柔了不少。 “别叫这个名字。”谢清有些难为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还、还有一件事,哥,医生说,医生说我怀孕了,呜……” 光是说出来他就压抑不出恐惧,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哥我是不是怪物啊……我害怕,我害怕你快点过来接我好不好……” “好,乖,我知道了,等着我。” 电话匆匆被挂断了。谢清愣愣看着手机,凉下来的泪痕挂在脸颊,他还有好多话没讲完,好多疑惑要问,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说医院的地址。 可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家医院。 医生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看他在哭愣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年轻实习生好奇地悄悄打量他。 谢清抹了把脸尴尬地背过身去。 医生说:“跟我来,做脑ct。” 检查做得很快,谢呈冰来得更快,几乎是谢清刚拿到片子,他就冲了进来。 谢清和医生都吓了一跳,谢呈冰连门都没敲,实在很不同寻常,他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服,全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不过两只袜子一黑一白,叫谢清忍不住笑出来。 和秦屿不同,谢呈冰的职业气质堪称老干部典范,一丝欲望也找不到。 他大步走来,医生都觉得他是来视察的领导,下意识给让了地儿。 谢呈冰给了医生一个眼神,对方迅速看了谢清一眼,低头离开了病房。 就只剩下兄弟二人,谢清看到哥哥委屈又涌上来了,“哇呜”一声扑进谢呈冰怀里。 谢呈冰言简意赅:“和他们分手。” 谢清连连点头,按宋岩说的,他和他们压根也没谈! 第7章 就算谈了,不认识的男友和哥哥孰轻孰重,根本无需犹豫。 谢呈冰见弟弟同意地这样快,哄人的动作愈发温柔。 谢清被哄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哭了,离开哥哥怀抱时发现谢呈冰西装上被他蹭了好大一片泪渍,后知后觉地感到丢人。 他别过脑袋,口干舌燥地去找水杯,里面是新接的热水,他拿起来就开始豪饮。 没成想谢呈冰下一句话是:“孩子是我的。” “噗——!咳咳咳……” 谢清心神俱震,呛的是惊天动地。 第4章 谢呈冰上前一步,打算替弟弟拍一拍背,谢清边咳边骇然退后,整个人头皮发麻,两腿一软就跌回了病床里。 “哥,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谢呈冰沉默地看着他。 谢清的心瞬间如坠谷底,脸色惨白。 “为什么?我们怎么可以?你是我哥啊!”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谢呈冰说,“你不喜欢哥哥吗?” “那怎么一样!”谢清害怕的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现在的哥哥让他觉得很陌生。 记忆空白的一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这样……是要天打雷劈的!” 谢呈冰静静看着谢清倍受打击的模样,拳头紧了又松。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形于色的脸上泄露出一丝苦笑:“就算失去记忆,你也还是要这么说……” 再张开眼睛时,他已经恢复了镇定:“别抖了,我开玩笑的。” 谢清怔怔看着哥哥。谢呈冰掏出手帕,走上前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惩罚你不听话乱跑,吓吓你而已。” 谢清刹那间放松瘫软了下来:“我就说……哥你的幽默感真是……玩笑开得好下次别开了。” 谢呈冰借着抽烟的名义出去了,谢清坐在病床上还有些发怔,他哥什么时候有烟瘾了?爸爸在世时家教严明,是不许他们沾染酒精和尼古丁的。 谢清独自坐在房间里,摆弄了一会儿全新空白的手机,半根烟的功夫他哥就回来了。 谢清站起来:“哥,我想过了,孩子我不想要,也懒得去找孩子爹是谁了,你陪我把他打了好吗?” 谢呈冰说:“我刚才问过医生,医生说男人怀孕孩子的位置很特殊,打不了,容易一尸两命。” “哈?!”谢清一个头两个大,“这真不是庸医吗?” 他原地焦虑地踱了会儿步:“那哥你带我去更好的医院,找更厉害的大夫,国内没有就去国外找,总有办法的吧?!” 谢呈冰上前安抚他:“别怕,医生说了只是初期引流风险大,在家好好休养几个月再来医院看,说不定就可以了。” “什么鬼话??哥你也信?”谢清就算没有女人的生育经验,也有基本常识,怀胎十月,回家等几个月胎形都稳固了,只听说过大月引产风险高,没听过反过来的! 谢呈冰低头沉思了一阵,改口:“一个月,休养一个月就可以了,那时候引产最安全,男人就是不太一样的,好了,回家吧。” 这话要是连忆心跟他说的,谢清百分百怀疑这是对方想把他留在地下室分尸的阴谋,是想禁锢他的自由,好挫骨扬灰拿去喂狗。但既然是哥哥说的,他也不得不信了。 “等一个月,真的就可以打掉了?”他反复向哥哥确认。 “嗯,必须要老实待在家里少出去走动,少和不必要的人往来,保持身心平静。” “好吧……”他现在也没有欲望去外面浪。 谢呈冰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前,谢清拽住他哥,纠结地问出一句:“你说我要不要去检查一下,那里有没有得病。” 他往下看了一眼。 失去了记忆,多了三个男朋友,一个父亲未知的野种,他很难不多想。 谢呈冰脸色沉了下来:“不用,你干净得很,没病。” “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说不定我……” “你没病,我确定。” 谢呈冰现在就是谢清的主心骨,谢清点点头,乖乖说:“那好吧。” 医院门口,有辆救护车上运来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病人家属边跑边哭,与他们擦肩而过。 谢清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慢停下了,有些发怔。片刻后他不禁再次拽住了哥哥:“爸爸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呈冰说了一个日期,谢清不是太意外,爸爸原本就有疾病在身,又过度操劳,好几次说了想下去陪妈妈的话。 但谢清还是有点难过,谢呈冰摸了摸他的头:“要去看一眼爸吗?” 谢清点头。 于是车子转向,去了私人墓地。 谢呈冰告诉谢清,他们一起来送过父亲,只是谢清现在忘了。 谢清又哭了一次,谢呈冰拉着他的手站在父亲墓前说:“爸,对不起。我没有、也不打算照你的遗愿生活,但你放心,我会照顾谢清一辈子的。” 谢清一时连哭也忘记了:“什么遗愿?” “没什么。” 他哥不愿意说,谢清知道自己只是谢家养子,和亲生的终究不一样,既然是他们亲父子的秘密,那就算了。 他也对着父亲的照片说:“爸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好哥哥的。” 谢呈冰轻轻笑了。 后来天上开始下小雨,侯在车前的三个保镖举着伞过来了一个。 第8章 “大少爷。”那保镖一出声,谢清才看了他一眼,发觉是宋岩。 宋岩替谢清拉开车门,趁着谢呈冰不注意,用拇指拭去谢清眼下的泪痕,低声说:“哭花了,小猫。” 粗粝的指腹摩挲过谢清细嫩的皮肤,银戒刮过耳廓,谢清似嗔非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手心里被塞了个什么扎手的玩意儿。 坐上车后,谢清摊开掌心,发现是一颗糖果,很普通的玻璃纸包装,还是他讨厌的薄荷味。 他把糖剥开含在口中,辣的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记忆突然有了个小开口,他想起来,好像父亲下葬那天,他也这么被宋岩安慰过,塞了一颗相同的糖果。 谢清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雨幕中宋岩也看着他,但这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谢清冲他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胆子真大。” 宋岩好像是提了下唇角。 劣质薄荷糖的辛辣在口腔中弥漫,谢清靠着靠枕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感觉嘴唇湿湿的,胸口两处也有点异样,有些慌张地抚平了一下,心里惧怕这是怀孕带来的变化。 他坐起身子看了旁边的哥哥一眼,谢呈冰目视前方仪态端庄,好像上了车就没动过。 谢清摸了摸嘴巴,尴尬地问:“哥我没流口水吧。” “嗯。”谢呈冰声音有点干哑,“下次别乱买廉价的薄荷糖了。” “哦。” 一直等回了家,谢清才突然想起要问,他哥怎么知道他吃了薄荷糖的? 是气味太重了吗? 但他哥已经大步流星地进了书房,门一锁,说不上话了。 第5章 连续两个晚上谢清都是跑进哥哥卧室睡觉的。 对于自身怪物的认知和记忆的缺失令他非常不安,加上总是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本商刊,脑补一些有的没的,他迫切需要确认哥哥没有变,还把他当最疼爱的弟弟。 可谢呈冰总是拒绝他,第一次的理由是:“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别人哄睡?” 谢清不依不饶挤上哥哥的床,表演了一个秒睡。一觉起来身边空空荡荡,被子整齐叠放,床单平展冰凉。 谢清光着脚就跑下了楼,在小阳台找到正在处理财务报表的他哥:“哥,是不是我昨晚睡姿太差了啊?” 谢呈冰皱了下眉,把他抱到沙发上,给他套上拖鞋:“当心着凉。” 谢清立刻撒娇:“哥背我上去,我睡个回笼觉。” 谢呈冰予取予求,可到了晚上,直接把卧室门给反锁了。 谢清拖着一只大白兔子公仔边拍门边哭:“哥,我一个人睡不着。” “哥我今天抱兔子不抱你,肯定老实。” “哥,我头疼。” “哥,我孕吐,那野种踢我。” “呕——” 谢呈冰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门,谢清慌忙掏出水喷雾,背过身往自己脸上喷了两下,可怜兮兮转回来。 谢呈冰:“孩子脚都没长出来,拿什么踢你?” 谢清说:“那可能是我吃坏肚子了,消化不良,你给我揉揉。” 谢呈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人放进来了。 隔着衣服替他揉了会儿肚子,谢清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谢呈冰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放在肚皮上的手缓缓探进了衣服里面。 谢清在睡梦中被揉的满脸通红,发出几声呓语。 到了第二天,他还是一个人从床上醒来。 他哥直接搬了个房间,把自己卧室转送给他了。 谢清从衣柜里翻出他哥的一条旧领带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自己睡就自己睡,真以为我害怕呀?” 晚上谢清一个人抱着兔子钻进被窝,眼睛刚要合上,窗外就闪过一道黑影,他稀里糊涂爬起来过去查看,发现是自己忘记关窗了。 拉上窗,一转身,从窗帘后面窜出来个套着面罩的男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床上拖,谢清惊恐之下疯狂挥动着四肢,可男人的力气也太大了,绝对是练过的。 挣扎间,谢清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虎口,用力之狠,完全是抱着咬下来一块肉的决心,血从他的齿缝间流出,男人竟一声不吭。 谢清下颌被男人掐住,一用力,当场被卸了下巴,男人把手抽走,居然还不忘给他把骨头接回去。 “救命——唔!”谢清眼泪口水混着男人的血全沾在下巴上,他被按倒在了床上,男人用被子把他绕了一圈,包成个粽子,接着身上力道就松了。 谢清还在被子里面拼命呼救,好在谢呈冰就在卧室附近,闻声立刻夺门而入。 谢清刚好也从被子里脱身出来,双肩被谢呈冰紧紧握住:“你怎么样?!” 谢清也有点懵,左右看了一圈,只有大开的窗户和被风吹动的窗帘,夜袭者不知所踪。 谢呈冰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谢清胡乱擦了两下,低头一看:“没事哥,不是我的血。” 谢呈冰抚摸着弟弟的脸颊,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狠厉:“是我疏忽了,忘记觊觎着你的人有多不要脸。” “谁?”谢清愣愣地问。 谢呈冰不说话,出去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刻钟,宋家家主就把最精锐的保镖都派来了这栋别墅,二十四小时轮班把守巡逻。谢呈冰又挑了几个,安排住进一楼。 第9章 谢清原本还在害怕,这下又觉得太夸张了。 “说不定就是个不长眼的小贼?” 因为他记得对方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没准是想抢点值钱的就跑,被他搏命狠咬了一口,才空手逃了的。 但谢呈冰打定主意要揪出这个贼,等谢清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报了警。警察带谢清做笔录,让他回忆入室贼的特征。 “我没有看见他,只知道是个力气很大,大概这么高的男人。” 谢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随手指着一个宋氏保镖:“差不多他那么高那么壮吧。” 那个保镖是宋岩最近提拔上来的新人,和宋岩一样不够严肃,对着他就是邪气一笑。 不过在谢呈冰回头看过来时,又马上收敛了。 谢清还在苦苦回忆:“我咬了他一口,这个位置,流血了。但是血已经被我洗掉了……” 谢呈冰说:“我取样了。”说着对刚才那个新人使了个眼色,保镖交上去一个小塑料薄膜密封的染血棉签。 所有流程走完,谢呈冰才在保镖的护送下准备去公司,他先是看着谢清上了回家的车,又点了那个新人:“严恺,你送谢清。” 谢清对这个邪里邪气的新人没有好感也不熟,立刻扒在车窗上反对:“我不要他,让宋岩送我。” 谢呈冰目光扫向宋岩,不知为何有些冰冷,宋岩老老实实负手待命,目不斜视,心中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那宋岩,你送他吧。”谢呈冰说。 宋岩低头摸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可是大少,我……” 他看起来挺挣扎的,但很快又说:“是。” 谢呈冰神态倒是缓和了不少。 不料严恺站出来请命:“大少,我和岩哥一起吧。” 谢呈冰摆摆手:“去吧。” 谢清早知道自己在谢家没话语权,努着嘴一脸不高兴。 直到进了家门,宋岩突然把他堵在玄关问:“怎么了,是我,这么不情愿?” “不情愿的是你才对吧?” “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蒙蔽大少,好多留在你身边。” 谢清没好气地推开他:“没看出来你还有影帝天赋。闪开,我要回去睡觉。” 自从得知宋岩已经结婚了,他对他为数不多的好感印象也扭转为负。 他才不想卷入婚外情呢。 可宋岩不依不饶挡住他,宋岩身材高大,站在狭窄的入户通道堵人,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为什么睡大少的房间,还不止一夜,你们……” 谢清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在想什么?!龌龊!” “真的什么也没有?” “滚滚滚。” 宋岩拉住他,在谢清彻底发火前,低声下气地说:“好了,我不问了。现在都上午了,别睡了,去吃点东西,你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 谢清其实是饿的,但因为肚子里有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想到就食不下咽。 早上他避开谢呈冰偷偷把饭倒了,没想到被宋岩发现了。 宋岩说:“乖,去吃点吧,我过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谢清向厨房走去,回头警告,“别跟着我,巡你的逻去。” 进到厨房里面,有人就靠在里侧的门轻轻一笑。 谢清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那个叫严恺的新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简直和昨晚的贼有的一拼。 “你在这干嘛,这有偷吃贼啊?” “帮小少爷热饭啊。”严恺嬉皮笑脸地说。 谢清莫名其妙上下扫了他一遍:“讨好我可没法升职加薪。” “是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严恺来到谢清身后,两只手臂撑在了厨台,极其冒犯的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看来我方法不对,是不是得上你的床才行?” 谢清反手给了他一耳光:“给你三秒钟消失,或者我给我哥打电话叫他开了你。” “是啊,除了大少爷的宠爱,你还有什么可仰仗的呢?”严恺笑容里满是恶意,“一个陪读,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谢清摔下手里的碗筷。 “严恺!”宋岩冲了进来,往严恺后脑勺来了一下,“叫你安分点,刚来就惹事是吧?” 宋岩并未听清刚才厨房里的对话,只看出谢清现在很不高兴,他勒令严恺道歉。 严恺轻浮随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小少爷——” “小少爷”三个字刻意拉地很长。 谢清知道他说得不错,自己不是什么出身高贵的少爷,是十岁那年被谢怀章从福利院捡出来的。 谢家独子个性沉闷,谢老爷就想给儿子找个同龄孩子当陪读,他偷听到父子俩的对话,故意在富家老爷面前表现的活泼天真,果然就选中了他。 他的待遇和真正的天之骄子谢呈冰自然也有着天壤之别,只不过谢呈冰在主动遮掩这些差距。 谢清冷冷看了两个保镖一眼,拨开他们离开了厨房。 宋岩在身后低声骂严恺:“你要再这样,就滚回前线吃枪子儿去。” 严恺漫不经心:“不就逗一下你的小野猫,这就舍不得了?” “闭嘴,记住他是谢家二少爷。” “岩哥,你老实告诉兄弟,你和他有没有……” 谢清足尖一顿,踮着脚悄悄退回到门口,贴着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 第10章 可里面半天了都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突然门被拉开,谢清一个踉跄摔进了开门人的怀里。 他下意识扶了一下,仓促间摸到了对方的手,皮肤上好像有凹凸不平的伤口,集中在一小块。 来不及反应,谢清发现这人是严恺以后,立刻膈应地后退一大步,也不觉得自己偷听被发现有什么尴尬,剜了严恺一眼,扭头走掉了。 第6章 谢清回屋补了一觉,很快就把肚子里的烦恼忘掉了。 一拉开卧室的门,门口用小推车摆放着保温的食物和汤盅。 他姑且端去餐厅享用了,家里安安静静的,保镖们自觉待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谢清打算出门的时候,宋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高大的身躯把门挡的死死的:“大少爷吩咐了,要你按照医嘱好好在家休息,别出去乱跑。” “我不跑,我用走的。”谢清说了个自认为好笑的冷笑话。 宋岩摆出一张不近人情的脸,一步也不退让:“大少爷吩咐了,你想散步去院子里走走也是一样。” 谢清不可思议:“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敢,大少爷吩咐了,医嘱一定要听的,都是为你好,也不久,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让他一个月待在家里他都要结蜘蛛网了! 谢清直接越过宋岩强硬突破,但他哪有专业保镖的身手,没两下就被宋岩反剪了双手。 谢清破口大骂,宋岩不为所动。 “我才不信这是哥哥原本的意思,一定是你添油加醋故意为难我,你以前就看我不顺眼了吧!” 宋岩摸了摸他的脸:“宝宝,我看你不顺眼,还会为你离婚吗?需不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他把谢清扛起来上了楼。 谢清慌了:“你想干嘛?!这是谢家!谁让你踏足主人卧室的,滚,放我下来!” 宋岩把他扔在床上,抬手松了下衬衫扣子,谢清一脚踹过去:“滚!不管我们什么关系,我不记得了就等于没有关系,你自觉一点!” 明明昨天还说喜欢他,真是多变。 宋岩牢牢抓住了谢清乱踹的小腿,居高临下看着他。他们俩之间力量太悬殊,谢清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越是用力,越好像把自己往对方身上送。 “冷静了?” 见谢清不挣扎了,宋岩才卸了手劲,手托着他的小腿肚下移,刚才抓过的地方留下明显的一道红圈。 “娇气。”宋岩低低地说,帮他把滑到脚踝的袜子提回去。 谢清的头发都在床上蹭乱了,红着眼睛瞪着他,反观宋岩,除了自己解开的第一颗扣子,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俯下身,谢清不由屏气。 粗糙的手掌撩过谢清的额头,帮他把头发拨开。 “小少爷好好休息吧。”宋岩说完欠身离开了卧室。 谢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心烦意乱地坐起来,把枕头当成宋石头锤了好几下,最后看向了床边的手机。 给哥哥打电话? 万一真是谢呈冰的意思呢…… 哥哥就是太死脑筋了,医生说的静养,也没必要这样养。 一个小时后,一群打扮成女仆的年轻女人们站在别墅外的可视屏前热情打招呼。 看门的保镖皱眉驱赶:“要拍照去一边去,别在这里吵闹。” 女仆出示名片和电话记录:“女仆屋家政公司,谢先生不在这里吗?尾号2290,16点37分叫的深度清洁服务。” 宋岩听到动静过来询问,女仆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保镖头子听完眉头紧锁,手下人问:“岩哥,我去和小少爷确认一下?” 宋岩叹了口气:“不用了,让她们进来吧。” 人确实是谢清叫来的,不过他没想到这家公司居然真让员工穿女仆装上门,他只是随便搜了一个评分最高的家政公司。 谢清趁没人注意,迅速拉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仆进了卧室。 “先生,是想先打扫卧室吗?门不用关。”女人有些惊疑不定,直到被谢清塞了一把钞票:“备注让你们带的东西带了吗?快给我!” “啊?”女人傻眼了。 谢清以为她听不懂,又用英语说了一遍。 “噢,是你啊?”女人笑着摘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大码的女仆装和黑长直假发来,“又是你下订单时要求上门的人额外带一件工作制服和假发?” “又?” 女人一撩头发:“她们都说再也别管这种奇怪备注,不过你看,我还是带来了,感谢我吧亲爱的。” “卖给我谢谢,不准告诉其他人。”谢清摊开手。 女仆屋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客人提另类的要求,金发女人点了下钞票,笑容满面地把衣服和假发交出去:“deal.” 谢清让女人去门口帮他掩护,自己快速换上了衣服,有点紧,而且很羞耻。 但比起这个,自由的芳香更吸引人。 戴假发时遇到了一点问题,谢清红着脸把女人又喊了进来。 “哇哦,你看起来……” 谢清:“你最好什么也别说。” 女人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 她帮谢清戴好假发,顺便调整了一下围裙,勾起他领口的黑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她问谢清能不能允许她拍张照片。 第11章 谢清的脸青了又红:“不行。” 女人十分遗憾。 谢清把她请出去,自己拉开窗,提起裙子就往外翻。 二楼还是有些高度的,他抻着脖子定位了一下,有些胆怯。 眼神丈量了好半天,还是翻了回来,从衣柜里拿出谢呈冰的所有领带开始自制绳子。 “应该叫她们给我带条绳子的。”谢清小声嘟囔。 好在领带也够用,谢清把一端绑在床脚,自己抓着另一端往下爬。 穿着大裙子看不清脚下,他只能凭借感觉,来到一楼客厅窗户上方时,他心里默数了三个数,一咬牙跳了下去。 预想中落地的触感并没有到来,他反而跌进了一个人蓄谋的怀抱。 谢清一瞬间张大了眼睛,而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发出愉悦地笑声:“小野猫第二次投怀送抱了?” 是严恺那个该死的家伙。 谢清从他身上跳下来,恶狠狠瞪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打扮,又仓促低下头挡脸。 “别挡了,你以为变装就是换个衣服戴个假发这么简单?” 谢清刚要骂“关你屁事”,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保镖往这边过来了,他立刻转身就跑,被严恺一把拽住:“喂——那边的,过来,小少爷想逃——” 谢清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我给你钱,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给的能有大少给的多?”严恺似笑非笑,“再说了,看你出丑是我的乐趣所在。” “你……!” 远处那个保镖已经迅速跑过来了。 谢清垂死挣扎地把头埋在严恺肩上不肯回身。 严恺身体一僵。 “严恺?你刚说小少爷怎么了?” 严恺被叫了好几声才回神,抬手抓住了谢清揪着他外套不放的手,往外扯了一下,没扯开,换来谢清小幅度的捶打。 说是警告,更像撒娇。 对面的保镖表情变得有些暧昧:“你这是?” “咳……我刚是说,小少爷问起我,帮我找借口糊弄一下,我离开一阵。” 保镖了然于胸,指了他好几下:“你小子,收敛一点啊。” 保镖一走,谢清立马推开严恺,却被严恺一把拉回来锁着腰,被裙子勾勒出的腰身紧致,他颇有些爱不释手:“怎么,小少爷更喜欢在有观众的时候□□吗?” 谢清抬手赏了他一巴掌。 严恺狠狠把他怼在墙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求于我?” “所以呢?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 谢清冷冷盯着他,等他开口。 严恺俯身过来,热气喷洒在他耳边:“选项一,你在床上伺候我一次。” 谢清用力扬起巴掌,这次被严恺一把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你真以为我不会还手是吧?” 谢清双眸冰冷,这副样子还真和谢呈冰有点像亲兄弟了。严恺打量了他一会儿,哼笑一声:“选项二嘛,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谢清怀疑地看向他:“见人?只是这样?” 所以选项一是故意在寻他开心?想看他出丑?想到这里谢清火气又窜上来了。 “你就说敢不敢去吧。” 谢清推开他:“带路。” 第7章 严恺再怎么说也是宋岩提拔的人,谢清不觉得他会害自己。但也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恶意是哪里来的。 他跟着严恺进了一间咖啡馆,接着严恺让他等,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谢清还穿着女仆装来不及换掉,即使坐在窗边不起眼的位置,还是频频有客人转头看他,甚至玻璃外面的路人也投来目光。 他拨弄了一下假发刘海,拿出手机想催促,发现自己连严恺的联系方式都没加。 通讯录空空如也,除了谢呈冰的手机号他倒背如流,其他人的一概不知,说话都不知道要找谁。 他百无聊赖地打游戏消磨了半个小时,严恺还没回来。 咖啡店店员都开始若无其事反复路过他身边了。 谢清怀疑严恺是故意耍他,让他在这里当猴。 又等了十分钟,谢清哗啦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不打算再等了。 他板着脸往外走,迎面撞见手里拿着账单的店员,他以为店员是来赶人的,本来心情就差,于是更凶地瞪着对方,打算对方一开口就把对方噎回去。 店员把账单随手掖进围裙里,笑着端出来一盘翻糖草莓蛋糕:“小姐姐,看你等的无聊,送你一块小蛋糕。” “……”谢清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尴尬地坐回去,双手无处安放:“谢、谢谢……” 他拿起小叉子吃了顶上的一颗草莓,店门口“叮咚”一声,招财猫发出“欢迎光临”的电子音。 新来的客人直奔谢清,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谢清咀嚼着甜草莓掀起眼皮,见是一个棕色大波浪卷的高挑女人,脸上画着浓妆,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咳……”谢清呛了一下,抽出纸巾抹了下嘴。 “你是?” 女人亮出左手,张开五指,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折射出一缕光。 谢清停止了咀嚼,缓缓放下蛋糕叉,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你好,我叫严莉。” 很好。谢清终于知道严恺为什么处处和他作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12章 “你说呢?当小三这么理直气壮吗?”她音量不低,或者是故意那么大声,招致咖啡馆里的人集体注目。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谢清说,虽然他没有往前一年的记忆,但他不觉得自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会和有妇之夫搞婚外情。 他一定不知道。 “而且我现在和他没关系了。” 严莉却不打算这样放过他:“我给你两个选项。” 语气和严恺简直如出一辙,她说:“选项一,我把这杯咖啡倒在你头上。选项二,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谢清:“我觉得这两个方案你都可以提供给宋岩,毕竟不管我知不知道,他一定是知道的。” 严莉顿了一下,冷笑:“真是伶牙俐齿,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你说说看,岩哥喜欢你哪里?” “我不知道。”谢清说,“但你这样挺不讨人喜欢的。” 严莉“啪”地拍案而起,俯身怒视谢清,肌肉将她胸前的扣子崩掉了一颗,谢清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向她的胸口。 不过很快意识到这不礼貌,赶紧移开了视线。 “我再问一次,岩哥喜欢你哪儿?” “我说了,我不知道。”谢清皱眉,“你为什么不去问他?问我一个失忆的人,我也想知道啊。” 严莉愣住了:“失、忆?” 谢清突然又注意到她撑在桌子上的右手,虎口处交叉贴了两张肉色创可贴,创可贴边缘应该是用遮瑕掩盖过了,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她的手背又刚好弯曲着,肉眼还真难以辨识。 谢清看她的眼神愈发狐疑:“你……” 严莉突然神情一变,冲上来按住他的头,把他整个人按到了桌子底下,谢清没想到她的力气也堪比专业保镖,根本挣扎不过,正要破口大骂。 “嘘,躲好。” 谢清愣了一下,但很快他透过桌布的缝隙看到一批人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为首的人步伐沉稳,还有股莫名的肃杀之气。 一开口,居然是谢呈冰! 谢清顿时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憋住了。 “严小姐,你有没有看见我弟弟。他打扮成女仆的样子,有人看到他进过这间咖啡馆。” 谢清皱眉,他哥怎么这么快知道他跑出来了?肯定是宋岩那家伙发现以后通风报信! “谢总?真巧啊,我没看见啊,我也才刚进来坐下,你瞧,桌子上上一个客人的东西都还没收走呢。” 严莉一开口,谢清差点破功,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干嘛突然用这么矫揉造作的声音讲话,夹的特别明显。 “是么?” “谢总,你弟弟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干嘛这副阵仗,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追捕逃犯。” 谢呈冰笑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外面盯着他的人太多了,我只有看紧一点。既然严小姐没看到,那打扰了,告辞。” 谢清躲在桌子底下,腿有点麻,注意力也从桌子外回到了桌子底下,他突然发现严莉穿着一双男士皮鞋。 之所以肯定是男士,是因为鞋子的做工,针法和用料特别明显,那是谢家找一位手工大师专为宋氏保镖们量身定制的,方便他们行动。每个人的鞋底还都绣了宋氏家徽和名字首字母缩写,难道严莉穿的是宋岩或者严恺的鞋? 大红裙子搭配男士皮鞋,也太古怪了吧。当然,谢清没资格说人家,他自己也是女仆裙配运动跑鞋,那是因为临时变装,不那么讲究,再说当时还要翻窗跳楼。 可谢清还是升起强烈的疑心,他把头下去,试图看清鞋底绣着什么。 他想让严莉把脚抬一抬,就伸手抓住了对方脚踝,指尖刚碰到一点点,就被对方一个十字锁夹住了手,这简直是一种下意识的应对,对方的身手和反应力不输宋岩。 头顶的声音甚至毫无变化:“那谢总慢走。” 等谢呈冰带着人走掉,谢清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胡乱整理着散乱的头发,不敢看其他客人的反应。 严莉攥着他胳膊把他带到身前:“你真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清整理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仔细看向严莉。 严莉皱眉:“看什么看?” 谢清笑了一下:“没什么,没想到严小姐会帮我,刚才谢谢你了。” “哼。”严莉翘起二郎腿,“知道就好,你想怎么谢我?” 谢清走到她背后:“我帮你捶捶肩?”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她肩上捏了两下,眼睛一直盯着她头顶上的发旋,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严莉好像没感觉到,扭了扭脖子,欣然接受了谢清献上的殷勤,悠哉端起咖啡:“力道大一点,没吃饭吗?” 谢清说:“其实关于我失忆的事,一直找不到人商量……严小姐,我能和你商量一下么?你是女生,有件事一定比我有见识。”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怀孕了。” “噗——” 严莉把咖啡喷了出去。 这相似的反应居然叫谢清颇为欣慰。 严莉猛地转过来,表情十分精彩,先是摸了下他的额头:“你病了?还是疯了?” “是真的,医生说的。” 严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信,给我看看。” 谢清:“那我们去洗手间。” 严莉拽起谢清的胳膊就进了男洗手间,里面刚好有一个客人提着裤子出来,撞见两个“女人”,顿时失了色:“对对对不起我走错了……” 第13章 他面如土色的跑出去,回头一看门口标识,张大了嘴巴。 他连忙折返:“两位小姐,这里是男……” “哐——!” 严莉找了个隔间把谢清往里一推,自己也跟了进去,重重摔上了门。 门外的男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当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跑了。 严莉靠在门上抱着胳膊,冷冷看着谢清:“等什么,脱啊。” 谢清慢慢揪着两边裙角,把裙子掀了起来,露出穿着白色长筒袜的笔直的双腿。 严莉眼睛都看直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再往上一点。” 谢清又往上提了下,终于把肚子露出来。严莉伸手摸了摸,呼吸变重了一些。 谢清歪着头:“看够了吗,死变态。” 第8章 严莉的手顿在谢清身上,缓缓抬起眼睛,半晌笑了出来。 声音完全变了,变回他原本的音色。 “严恺。”谢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来变装的确不止是换个衣服戴个假发这么简单,你说的真对。” 严恺一点没有被发现的惊慌,手还在谢清腰上不停来回:“嗯,经验之谈。” “你还有这种经验?” “任务需要嘛。潜伏,窃听,暗杀,宋家业务很广的。” 谢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低头整理裙面:“连我哥哥都被骗过去了,叫你严小姐,呵,这是你和宋岩之间的情趣?” “你真知道说什么来恶心我。”严恺眼神凶狠起来,“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我的小少爷?” 谢清微微一滞。 “要不是你看上不该看上的人,这个人为了不丢工作又不得罪你,怎么会找我帮他假结婚。” 严恺语气讥讽:“结果啊,这个人都摆明自己是直男,而且结婚了,你还要勾引人家,你说,我该不该替岩哥揍你一顿?” 谢清表情很难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转身就要出去,却被严恺扯住假发,按在了马桶上,整个人极具压迫感地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谢清拳打脚踢:“滚!脏死了,给我闪开!” “脏?”严恺勾住他颈前的黑色蝴蝶结,“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更脏的塞你嘴里?” 谢清不可置信地瞪住他,嘴唇轻轻一颤。 洗手间外面传来踏踏的皮鞋声,进来了一个人,谢清马上闭紧了嘴。 那个人解了手居然还不走,点了根烟,靠在窗边抽了起来。 烟味儿没一会儿就飘进了隔间,谢清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严恺嗤笑:“矫情兮兮的。” “你爱吸二手烟你吸,让开,我要出去。” “放你走可以,你承诺以后不再勾引岩哥,还有我。” “谁勾引你了?!”谢清这句声音有点大,外面的男人“咦”了一声:“有人?” 严恺单手捏住他的脸:“我说什么来着,一有人你就开始□□。” 谢清在心里狠狠发誓,等今天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让哥哥开除严恺! 他一忍再忍,斜睨着男人:“我说了我失忆了,本来也不打算和他纠缠。他要是有意见为什么自己不来和我说,皇帝不急……” 谢清在严恺的逼视下话锋一转:“喂,你该不会是暗恋宋岩吧?”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严恺冷冰冰地说,“岩哥,我当他是亲哥,可不像你们谢家塑料弟兄情。” “你才塑料,你全家都塑料!” 严恺忽然动手开始扒谢清衣服,稍一勾,黑色丝带就散开了,再一用力,围裙的肩带就脱落下去。 谢清疯狂挣扎大喊起来:“严恺你他妈想不想在谢家混了!” 外面那男人烟都吓掉了:“卧槽,这是在干嘛?” 他走到隔间跟前敲了敲:“兄弟,没事吧?” 严恺恶声:“滚!” 谢清:“要滚的是你!!” “哧啦”一声,好好的面料竟然就被严恺撕开个大口子,谢清胸口裸露出来,眼眶恨意凝聚,张口就要咬他胳膊。 “又他妈咬人,你是属狗的吗?”严恺单手捏住了谢清的下颌骨。 一刹那,谢清愣了一下。 严恺把他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瞧见他通红的眼眶微微一怔,很快举起手机找角度咔嚓咔嚓照了几张,这才放开了手。 “记住我的话,你要敢再去祸害人,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印出来撒到大街上,让所有都看看你的骚样!” 谢清撞开他冲出了隔间,回头咬牙切齿道:“你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那个抽烟的男人居然还没走,站在过道发愣地目睹谢清跑了出去。 严恺缓缓走出来,男人吓得后退两步,不过严恺压根没理会他,一直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刚拍摄的照片。 翻了几下,眼神逐渐起了变化,低声骂了句:“真骚。” 谢清跑回家,一进门就撞上宋岩。 宋岩见他衣服都破了,神情大变:“发生什么事?谁把你弄成这样?” 他恶狠狠瞪了宋岩好几眼:“少猫哭耗子,我才出去多久,你就给我哥通风报信?” 宋岩无奈:“你以为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走了,大少爷突然回来,我也措手不及。” 谢清气鼓鼓上楼梯,宋岩跟在他身后:“到底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第14章 “你猜不到吗?” 谢清冲进浴室,宋岩被他关在门外,呆呆站了一会儿,门被拉来,衣袜和假发被团成团丢出来。 “给我扔掉。” 宋岩张开衣服检查了一下,胸前和肩膀都有破损,看开线的轨迹,明显是徒手暴力撕坏的。 假发上还残余着香味,可能是假发护理液。 宋岩把衣物丢进垃圾桶,短暂犹豫了一下,往口袋里塞起了其中一只白色棉袜。 他给谢呈冰打电话汇报谢清回来的事。 半个小时后谢呈冰赶回家,谢清正好冲完澡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就往谢呈冰怀里冲。 “哥!我有事要告诉你!” 谢呈冰脸色并不好看,抱起弟弟,把人转移到沙发上,吩咐宋岩取毛巾来。 宋岩连同吹风机一起拿来。 谢呈冰一边替弟弟擦头发,一边问:“今天去哪儿了?我有没有说过,叫你听医生的话。” 谢清马上怂了,摸着肚子小声说:“医生太夸张了,我觉得也没什么事。” “你要是觉得家里闷,就来公司陪我。”谢呈冰语气不疾不徐,但充满威严,“下不为例。” 谢清撇撇嘴,随即揽住哥哥脖子:“哥!我和你说,我找到那个入室贼了!” 谢呈冰闻言也严肃起来:“是谁?在哪找到了?警方的调查还没出结果,是他又主动接近你了?我就说不能出门,看来明天我得……” “哥!”谢清打断他,刚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宋岩蓦然在一旁开口:“小少爷,这事还是等警方的结果吧,别开玩笑了。” 谢清目光如炬,睨向宋岩。 谢呈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皱眉:“是谁?” 宋岩抢先道:“大少爷,其实是刚才我小舅子讲话没分寸,得罪了小少爷,小少爷开玩笑说要让他蹲拘留所。” 他抬起头,带了些恳求的看向谢清。 谢呈冰也看着弟弟:“是这样吗?” 谢清欣赏了一会儿宋岩的示弱姿态,哼道:“反正我讨厌他,哥,你开了他吧。” 宋岩:“我代严恺道歉,我会把他调离谢宅的,保证不让他再在小少爷眼前出现。” 谢呈冰不置可否,只是先摸摸谢清的头:“不生气了,嗯?” “随便吧,给我我自己来。”谢清从哥哥腿上跳下来,抓起吹风机,临走前背对着谢呈冰给了宋岩一个眼神。 宋岩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藏起视线。 谢清上楼后,谢呈冰才慢条斯理的说:“你是严莉的丈夫,严恺以前对谢家有不满也情有可原,不过从今往后,你要注意和谢清保持距离。” 宋岩:“是。” 到了晚上,宋岩在楼外面瞧着谢呈冰关了灯,这才偷偷摸进谢清的卧室。 谢清换了一套棉睡衣,光着脚站在窗边。 宋岩从背后把人抱住:“黑灯瞎火的在看什么?” 谢清捣了他一下:“注意你的身份。” “门难道不是给我留的?”宋岩太久没有这么亲密地抱着谢清,像瘾君子一样大口呼吸了一口他发间清香,“上午用那种眼神暗示我,知不知道很危险。” 谢清的发丝细软,和睡衣的质地一样绵绵的,整个人抱在怀里好像一团棉花糖。 只不过是带刺的棉花糖。 谢清掏出防身的匕首逼退宋岩,上回比力气没有打过,这回显然是学聪明了。但也没太聪明,宋岩体型高大,身手也不失灵活,谢清这两下子唬人的招数根本不够看的。 他右臂如同穿花蝴蝶灵巧躲过刀锋,一推一扣,就卸了谢清的力道,匕首掉落进他的掌心。 宋岩随手把刀子扔开:“这么危险的东西少拿,划伤自己怎么办?” 谢清看都没有看清就丢了武器,又气又恼,推了他一把,翘着腿坐回床边:“都说了我们现在没关系了,有妇之夫给我注意点。” “你已经知道我结婚是怎么回事了吧。” 谢清不语,许久后说:“我才不信,我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我看上的要是没看上我,我第二天就能把他忘了。” 宋岩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严恺骗你的,是我勾引你。” “哼,我就知道。”谢清抱着胳膊不高兴地乜他,“那你为什么要假结婚?” 宋岩缓缓蹲下来,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去扶谢清的膝盖,仰头去看他逆着月光的轮廓,眼中溢出些许自己难以察觉的柔情。 “问你话呢。”谢清不客气踩了他一脚。 “这很好推断吧,为了混淆大少爷的视听。”宋岩握住了谢清的一只脚,用手捂了一下,“又这么冰,你总是不听话。” 谢清抽出脚,抵在宋岩胸口冷冷地问:“那天晚上严恺入室偷袭我,你是知情的?” 宋岩沉默了一会儿:“是我授意的。” “什么?”谢清怒向胆边生,重重在他胸口踩了他一脚,“宋岩,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爸爸留下的心腹,在谢家就能凌驾在我之上,随便欺负我了!” “怎么会呢,不是这样,小少爷。”宋岩按住他的脚背,岿然不肯后退,“我是为了留在你身边。如果不那么做,大少爷怎么会调保镖来谢宅?” 谢清怔了一下,就在宋岩要去低头吻他的脚背时,他迅速抽出腿缩回床上,被子一盖,闷声:“话问完了,我困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