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消除》


 章一：初遇

    一睁开眼，痛苦就席卷而来，也分不清现在是早晨还是夜晚

    「唔！现在是几点了……」

    「凌晨两点。」

    一个男人……大概吧，站在我的床头旁，披着黑sE长袍，把自己抱得紧紧的，脸被面罩遮住

    「你、你是谁！？」

    我挣扎想起身，但他轻轻一压，止住了我

    「我有很多名字，不过Si神是我最常被叫的代号。」

    Si神？我故作镇定地说

    「我还没到那个时候吧？」

    「确实还没。」

    他似是认同的点头

    「但不代表你就没事了，也不代表我不能来。b如你的痛苦，感觉怎麽样？」

    「痛不yu生。」

    「那就对了，那是罪恶，我就是为此而来。嗯……我看看。」

    他翻了翻从口袋拿出的小册子，封面还隐约写着<执行SOP>，吞了吞口水，希望是我的错觉

    「哦……根据SOP，我现在要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忍受痛苦，直到被它侵蚀融化，第二个是」

    「我选第二个！」

    开玩笑，这种结局谁会接受

    他诧异地说「真的吗？要知道，我经手的几个案子没人选第二选项。」

    「第二个选项是什麽？」

    「像过去道别，从新做人。」

    「？」

    「等下，你都处理过几个人了，刚才还看手册？」

    「毕竟上一个人已经是几十年前了。」

    「人这麽少？」

    「因为很少人的罪恶能累积这麽多。」

 章二：合约

    吃早餐时总是心不在焉，我注意到後摇摇头，加快消灭着眼前的食物，时不时瞄向角落

    脑中还不断围绕着他临走前说的话

    「重新考虑吧，我後天再来。至少选第一个你还能活十几年，选第二个你甚至撑不到跨年。话说你的睡姿还真难看。」

    「这Si神哪来的恶趣味呀……希望他不会还在t0uKuI我。」

    不过选第二个选项的话只剩不到两个月啊，我思考着，过去？

    我有什麽过去是必须舍弃的？

    「舍弃？不不不，是忏悔。」

    两天後的晚上他果然如约而至，听到我的疑惑，他解释说

    「你的痛苦来源是因为罪恶的积累，所以解决方法是把它给消除。」

    「怎麽消除？」

    「要到现场，然後回忆过去，心中产生愧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展示给我看

    「我这里有份清单，你看，不多不少五十件。」

    「这算多吗？」一个人前半生犯五十次错很少好吧

    「你有些的品质b较高。」

    行吧，难怪我的清单看起来厚成册

    「仪式在你的梦境里进行。」

    他打了响指，我瞬间就来到了像是审讯室的地方，当然我的手也被铐起来了

    「姓名？」

    「晨桦」

    「年纪？」

    「35岁。」

    「职业？」

    「...待业。」

    「这麽大还啃老啊？」

    「要你管。」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接下来的程序

    「那麽，你选的是第二选项：消除过去的罪恶，之後你都得按照我的指示行动，同意吗？」

    「……同意。」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张合约，内容只有一项：绝对听从恶魔的指令，除对消除作业相关以外

    「喂，你不是叫Si神吗？」

    「之前说过了，那只是我一个广为人知的代号，恶魔是正式名称。」他接着说

    「放心，我可是个好恶魔，而且你已经签名了，来不及反悔喔。」

    恶魔还分好坏？

    彷佛听到我的内心，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别这样看我，在合约的限制下，我也无法对你做什麽太过份的要求。」

    他将合约递给我

    「那我要宣读第一条罪恶了：2006年5月21日，你在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顺走了一包口香糖。」

 章三：最後一次，第一次

    「这也要忏悔？」

    谁小时候没偷点东西

    「只要你偷的当下有愧疚感就算。走吧，去那家便利商店。」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马路还是一如往常的坑坑疤疤，本来感叹句近乡情更怯，但想到其实昨天才刚走过而已

    「我该怎麽做？向当初那个店员道歉？」

    「不用那麽麻烦，走进去，然後买一包口香糖。记住，要边买边回忆。」

    他又打了个响指

    莫名其妙，电动门一打开，视线变得昏暗，里面的场景似乎重回了19年前

    「喂，去帮我买包口香糖。」

    一个胖胖的男孩对着倒在地上的人说

    「可……可是你没给我钱。」

    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最好快点，不然又要被我打一顿了。」

    他恶狠狠的笑着

    我在旁边看着，这麽大一个人，他们却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欺负着小男孩

    这一幕似曾相识

    「原来是我吗？」

    随着喝骂声，记忆逐渐浮在脑中。这是我最後一次被霸凌，第一次偷东西

    以前的我走进店里，翻开口袋，里面空荡荡的，还有个大洞，想放钱都难

    深x1一口气，泪花挂在眼眶

    很难想像一包不到20元的零食能把当时的我Ga0得这麽绝望，看着他左顾右盼，慢慢把口香糖放进那破烂的口袋里，我也蹲下身子，学着他拿起一包

    眼角余光撇到当时的店员正看着男孩

    「原来他当时就看见了。」

    小男孩装作若无其事地逛一圈商店，然後离开

    走出店门前店员都没叫住我

    看完回忆，周遭又变得光彩夺目，我拿着口香糖去结帐

    「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抬头一看，还是当初的店员

    「……那时候谢谢你了。」

    道完谢，我坐在人行道边的长椅上，嚼着口香糖，清晰的空气直冲脑门

    「感觉如何？也给我来一颗。」

    就Si神所说，他们是不能接触太多现实中的食物，会产生某种变化，但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能这种变化影响也不大？

    「挺好的吧？虽然是有那麽一点愧疚。但那时我也是b不得已的。」

    「理由不重要，只要认真回顾完，症状就能减轻。」

    确实，身T轻松了不少

    又坐了一会儿，口香糖袋里才少少几颗，我们两个分一分就嚼完了，丢到附近的垃圾桶，我才注意到原本灰暗的包装袋，正慢慢地变成彩sE

 章四：无人商店

    稍早前几分钟

    店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好久没见到你了。话说回来，那几个以前欺负你的小P孩，也有一阵子没露面了。」

    听到这些人，我的嘴角忍不住cH0U搐了一下

    「啊，抱歉，又提起这件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我那时看到就应该立刻制止才对。」

    「没事，反正都过那麽久了，最近也没再看到他们了。」

    「是啊，都好几年了。你也是，我还以为你早就搬走了。」

    ……嗯？我不是才几天前才搬来这里吗？

    我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拿着口香糖走出店门。

    —————

    回家的路上，我转头问Si神

    「话说，为什麽一路上附近的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我？」

    「说不定是因为我吧。」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我穿得已经尽量贴近你们的审美了，但可能还是有些人接受不了吧？」

    「……他们看得到你？！」

    「嗯？当然啊。不然一直隐身很累耶。」

    我沉默一秒，叹了口气

    「……你还是辛苦一点吧。」

    他哦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回到家，Si神打开清单，在第一项上打了一个g

    「不错嘛，效率挺高的。」

    「准备好接受第二项了吗？」

    我有点尴尬的举起手

    「可以……先吃个晚餐吗？」

    —————

    香sU的炸J、可口的水果、份量惊人的炒饭……这些堆满桌的食物，是Si神的晚餐

    而我眼前，只有一颗冷掉的馒头

    「……为什麽我只能啃这种东西？」

    「这话说的，谁叫你的钱太少了，只能买这点东西。」他边咬炸J边说

    「你忘了吗？合约上写了，要把我照顾好。」

    「有吗？」

    「我说有就有。」他擦了擦手，顺便把嘴边的酱料擦到毛巾上

    如果不是为了消除痛苦，我说什麽也不会跟这家伙待在一起

    「你在想什麽？」Si神凑过来问，语气懒洋洋的

    「在想，现在也没什麽事，不如告诉我第二项该做什麽吧。」

    「不急。」他用J骨头敲桌子

    「先等我吃完。」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慢条斯理的翻开清单，用闲聊似的语气说

    「其实，我经手过的案子，选择第二选项还成功完全清除的人不到五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自己以前的罪恶。」

 章五：失踪

    「唔，第二项是：2006年5月25日，你眯着眼目送那三个霸凌你的人离开。」

    又是奇怪的事情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给你个任务，趁睡觉时好好想想那三人的细节。」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对於那几人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16、17岁而已

    怪事

    那三人……实在睡不着，我乾脆坐起来，来到书桌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分别写到

    「h旭，高中篮球队王牌，身高183，T重76公斤。」

    「没记错的话篮球队在毕业前的最後一场b赛好像没看见他上场。」

    「罗敬丞，h旭的跟班，喜欢耍刀。身高170，T重65公斤。」

    「张伟修，胖子，罗敬丞的跟班，身高167，T重116公斤。」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嘛，Si神到底要我回想到什麽？

    只能从头开始了

    大概是在高中的开学典礼，还是国中时就被他们盯上了吧，每个礼拜都会准确的被SaO扰七次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後来就慢慢变成勒索、殴打，像是每日任务一样，必做不可，手臂上的割伤也是罗敬丞弄的

    不过对他们的回忆只到高二就停了，怎麽都没办法继续

    「霸凌的事被发现，所以转学了？连店员也说很久没看到人。」

    —————

    昏昏沉沉睡去

    —————

    早上，眼前Si神的脸浇灭了我轻松的心情，顺带抢走我的早餐

    「如何，有想到吗？」

    「完全没有，有没有方向啊？都过了快20年，哪能记住什麽细节。」

    「这可就难办了。」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轻佻

    「没有记忆的基础，很难再让你进入回忆场景……不过没事，这部分交给我，你就多实地走访，接触人一下。」

    难得靠谱一次

    「接触什麽人？」

    「当然是他们的家人，只有本人离开，又不是全家搬家。」

    「接触他们的家人？」我皱眉

    「这样好吗？」

    「他们说不定早就搬家了。」

    「试试就知道嘛。」他站起身，像在提案旅游行程

    「先去找h旭的家吧，听说他家以前是开五金行的，应该还在原地。」

    「……你知道得挺多的。」

    「我职业道德很好，事前调查可是我一大强项。」

    这天下午，yAn光懒洋洋地挂在半空。我骑着二手机车，照着Si神在便条纸上写的地址来到一条我久违的街道。招牌旧得掉漆「旭成五金行」的铁门半开，里头静悄悄的

    我敲了两下门框，里头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找谁？」

    我掀开帘子，看见坐在柜台後的，是h旭的母亲。头发全白了，脸也b我记忆中多了许多皱纹，但神情还是熟悉的——冷冷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不过这次带着一丝惊讶和惊恐

    「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晨桦。」

    她眉头一动，仔细看了我一眼，语气仍保持淡淡的「你是以前那个……瘦瘦的那个？」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来做什麽的？」

    「那个...h旭最近好吗？我听店员说他最近都没出现。」

    「好？你问这话是什麽意思？」她哼了一声

    「跟那个店员说的一样，我也很久没看见他了？」

    我心一沉「什麽意思？」

    「他从高二的暑假就不见了，手机、证件、帐户全都没再动过。」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能说说那天发生的事吗？」

    我询问

    「那时候，他说找到一件很好玩的事，准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去。我只知道这麽多。」

    才这样啊...好玩的事？该不会是指我吧？

    「警方查过，没人知道他去哪里。我们家……也没再提过他。」

    「这里，也不是以前的家，只是留着店面罢了。」

    「对不起...」

    她没再看我，转身回了店里，只留我站在灰尘飞扬的五金店前，脑中一片混乱

    我回头望向巷口，Si神正拿着一根甘蔗，像观光客一样晃晃悠悠

    「怎样，有进展吗？」他笑问

    「他真的……失踪了？」我低声问

    「是啊，还去另外两家吗？」

    「你都已经去过了吧？」

    「被你猜到了，罗敬丞家门口的对讲机坏掉了，张伟修的户籍也挂空了。我都查过了，这三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在高二那年之後，从世界上慢慢淡出。」

 过渡

「怎麽回事？」

    看到他意义不明的笑容，总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些什麽

    「这个嘛，关键是5/25这个日期，有印象吗？」

    似乎只有在捉弄人时，才能从他身上窥到一丝恶魔的本X，让人打从心底的恶心

    「没有，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低声说了一句「果然」後，Si神转头用扭曲的笑容对着我

    「那麽，我们去现场吧？」

    走过熟悉的巷子，来到一个Si巷内，翻过去

    「等下，为什麽要翻墙？」

    他气喘吁吁的回答

    「跟待会我要做的事有关，现在做的事愈契合当时成功率就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