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倒是给个挂啊[西幻]》 第1章 《穿都穿了,倒是给个挂啊[西幻]》作者:抹茶豆丝【完结】 简介: 冷酷双标大天使攻x吐槽役社畜穿越受 元卓站在天堂门口,看着来往如梭、背生白翼、金发碧眼的俊男美女们—— “你好请问一下是不是阎王爷给我调错岗了……” 元卓日记1:稀里糊涂上天堂了?怎么事,全天堂只有我没发翅膀…没给我翅膀还要参加天使毕业考你们是不是疯了啊? 元卓日记2:我的室友叫米迦勒,家人们我开挂了!但是米迦勒怎么能是复读生呢我不信。 元卓日记3:据说非常高冷的酷哥天使长总是若无其事帮我,我不懂。他一帮我我就做噩梦。我不认识他,但我谢谢他。 悬梁刺股备考到毕业,本以为安安分分上班就行了,直到目睹了他的好室友谋杀亲夫现场—— 元卓眨眼又穿回了来天国的第一天。 元卓:……………………………… 元卓流下血泪:考试也过了,对象也要攻略成功了,你让我重开……这红线我非牵不可吗! 他给复读生室友跪下了:天大地大不如你谈恋爱大,求求你了,就从了他吧! 第001章穿啦? 元卓木着脸,缓慢地眨眼睛。 他当然是记得自己死了——在苦逼地做数据开会加班熬夜哭喊“我好怕猝死啊”然后接着做数据开会加班熬夜,最终喜提【大礼包:胰腺癌晚期】一份,病床上挣扎三个月,昨天晚上眼一闭一睁,来到了这。 身上的长袍飘飘忽忽,脚下的白色地砖泛着柔和的光。 人群熙熙攘攘,俊男美女们在他的面前穿梭。 就在刚刚,一位少年在元卓眼皮子底下“扑棱”一下飞走了。 注意看,眼前这个小伙飞走了。 元卓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些天使,金发碧眼白肤,典型到像从油画里蹦下来的一样。 再看看自己。 《震惊!天i朝好青年红旗下长大,26年人生从不信教死后竟上天堂!》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搜索脑海中贫瘠的英语词库,向离自己最近的棕色小卷毛打招呼:“excuseme,doyouknowhow…” 棕色小卷毛回头:“什么?” 元卓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震撼:这位说的不是英语但他居然听得懂,原来死后语言能互通! 元卓:“……兄弟,你知道地府那边怎么走吗,我觉得这是给我分错地方了。” 棕色小卷毛个子虽高,却是个大眼睛娃娃脸:“地上?没有战争的时候我们不会去那里。” 元卓:“就是按理说我该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去阎王爷那报道,阎王爷你听说过?” 棕色小卷毛一歪头:“那是谁?是新上任的权天使吗?” “兄弟,你看看我,你看?”元卓隐隐有些崩溃,他将胳膊举给对面这位小伙,让他看清自己的肤色,“我们不一样啊!如果有别的黄种人也就算了,但没发现吗只有我一个亚洲人在这里啊?这是不是接收灵魂的时候出岔子了我还能投胎吗?” “你在说什么?”卷发少年似乎对这番话感到十分迷惑,他脚尖像跳舞一样点着地面,绕元卓轻巧地转了一圈,然后用手锁住元卓的胳膊,脸上因为婴儿肥笑出两个肉涡,“我明白了,你是刚刚被出生的天使吧,你知道自己的位阶吗?” 他拉着元卓开始助跑,背上抽芽似的长出两对蜷曲的羽翼,呼地一下扇开,竟然有五六米之长, 元卓抽了两下手发现挣脱不开,隐隐有些不安,没想到这弟弟长得很萌但力气奇大,“什么位阶,不是,你没看出来吗,我不是天使我不会——我靠——” 少年像炮弹一样冲到天上,天空中传来元卓的惨叫:“我不会飞———啊——————” 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声音:“没关系!我带你找能回答你的问题的人!” 这里的天空与元卓记忆中的不同,像是浅蓝色的细雾做成的穹盖,玫金色和粉色的薄云缱绻地藏在这片雾气中。地面的哥特式建筑群房顶尖尖,闪烁着微光,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可是要飞不能提前说吗大哥——我恐高啊! 元卓双脚蜷着,瑟瑟发抖,这少年的速度非常快,风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刮,把袍子吹得一鼓一鼓,元卓含泪夹紧大腿,闭上了双眼:“我说……你们是不是……都不穿内裤……” 转瞬间少年将他放到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前,洁白的罗马门上面缠绕着蔓藤,星星点点开了淡黄色的小花,门前的石桌十分华美,雕刻着玫瑰与星月,散发梦幻的光。 一些同元卓一样深着白袍的人在桌前排队。石桌后坐着一位使者,像月亮一般笼罩在柔柔的光晕中,戴着一只挂耳单边镜,金亚麻色的长发泻在肩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如同蝴蝶的翅膀。 “神会解答你的疑惑。”那少年道。 元卓有点懵:“那是耶和华吗?” 棕发少年露出看白痴的表情,“这位是大天使沙利叶。神虽然无处不在,但我们天使见不到他在九重天外的本体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把元卓放在队末,向那位长发天使行了一礼。 沙利叶向他颔首:“阿斯莫杜,怎么今天在送新生儿?” 新生儿元卓:“……” 沙利叶娴熟地拽过面前新生天使的食指,怼进桌子上盛着亮闪闪液体的盆里,那根手指再被拿出来的时候便神奇地套上了一个戒指印章。 第2章 他行云流水地将这根手指“当”地在本子上一戳,把盖了纹的那页扯下一抛,身份文书便化为闪雾飘进了新生天使的身体里。 天使的身体马上便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阵风绕着他,吹起衣摆,将他缓缓托起;皮肤开始闪烁起微光,那光芒越来越耀眼,直到后背上陡然张开了四只羽翼。 “恭喜你,四翼,”沙利叶头也不抬地道喜,然后一巴掌把那个欣喜若狂的天使扇进了门内,“快进去吧下一位来。”探头看了看队尾,表情很脱力,“怎么还排着这么多,这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 元卓揉揉眼,这一刻沙利叶的天使光芒缓缓褪去,天i朝办事窗口公务员疲惫的身影浮上来……怎么做天使也要当社畜啊? 不会吧,每天在公司九九六到死,死了还要上天堂九九六……? 难道说在这领了身份证就要跑去打工了吗? 元卓抱住头,什么阎王爷孟婆汤全被抛到脑后,整个人陷入到上班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他以前周日躺床上玩着手机,只要到明天要上班,就会爬出被窝干嚎两声“我不想上班呜呜呜”,然后再像尸体一样接着躺回去焦虑地玩手机… 上班四年,钱没看见,头发越来越少,元卓慌乱地抬手摸自己的头毛,果然吓得头发都掉了两根……当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秃就死了,难道死了后还要继续加班谢顶吗?!他的命运就是做秃子吗! 阿斯莫杜看着元卓自顾自面目扭曲,便抬手戳了一下元卓的腰子。 元卓悲愤道:“怎么了!看不起秃子吗!” 沙利叶死鱼眼地看着这位耽误他时间的新生:“还领不,不领换后面的来。” “...我只是想提醒,排到你了。”阿斯莫杜无辜道。 十分钟后,元卓举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食指站在桌边,旁边是振奋写信找人替班的沙利叶。 他转头对站在身边的阿斯莫杜诚恳道:“你觉不觉得咱们三个与其研究我为什么没有这个身份印章,不如真的替我好好找找地府在哪里。” 阿斯莫杜担忧地看着他:“你是说地狱吗?还是地面?地面大多是荒芜的,贫瘠的土地满是风沙,幽暗的森林中满是凶残的猛兽或沼泽,还有恶魔出没。你只是一个新生天使,没经过圣玛赫德的训练,去那里很危险。” 元卓也不明白自己哪里看起来像天使,难道是加班加多了会攒功德吗,直接飞升成天使了?那也说不通啊,就不能飞进天庭做个星君吗怎么还跨国了呢。 “你见过其他像我这样的新生天使吗?” 阿斯莫杜摇摇头。 元卓给他分析道:“在你们这我也没看到像我一样的亚洲人,所以我进不了你们天使的系统就很好解释了吧?我觉得我不属于你们这嘎达,不知道哪里出错了,总之我从哪来的给我扔哪去就行。” 阿斯莫杜安静地消化他所说的话,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一点:“人是什么?” “人是什么”! 元卓倒吸一口凉气,问了一个所有穿越者——在这之前他不认为自己是穿越——都会问的问题:“今年是哪年?” 阿斯莫杜:“创世第11012年。” 好,出现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元卓安静了三秒,又缓缓开口:“人就是……来自地面上的和你们不同的生物……” 阿斯莫杜浅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他片刻,微微一笑:“你在说你是恶魔吗?”他凑近元卓,在他耳边愉悦地低声说:“那我现在就会绞杀你喔。” 元卓:“…………………” 我艸你们天使都这么凶残的吗! 元卓断然道:“我只是个自我认知失调的天使,就在刚刚我的病已经好了,谁敢说我不是天使我和他不共戴天!” 阿斯莫杜开朗地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 元卓眼泪流进嘴里:你也很有意思,一句话说不对付就要不明不白把命搭进去了有没有! 阿斯莫杜嘎嘎乐完瞬间收起笑容:“但是你的头发是黑色,皮肤也比我们要深一些,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呢……” 神经病啊!这时候又提起这一码了! “……”元卓谆谆教导:“你要允许上帝有误差啊,比如说创造我的时候可能手一抖……他就多加了些黑色素呢!” 他开始运用一些久经职场的社畜刻在dna里的话术,“小杜啊,我们天堂这么富强,这么繁荣,我们要相信上帝的领导啊,他怎么可能让一个恶魔混进来呢,是不是?我们那个守门的…什么天使这么恪守职责,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怎么能怀疑他们的工作成果呢,对不对?” 或许是顶头老大的魅力发挥了作用,又或许是元卓紧张比划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够聪明,阿斯莫杜似信非信地看着他一顿白活,总算没再追问,当然他也没空再追问了,因为附近的天使们发生了骚动,从窃窃私语到激动地叽叽喳喳,依稀听到“拉斐尔殿下……”的字眼。 元卓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一辆由四匹双翼飞马拉着的豪华马车自天边轰然飞来。飞马白色皮毛像绸缎一样明亮细腻,长长的鬃毛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而这辆马车甚至是白玉车身,镶金嵌宝,刻满天使浮雕壁画,层层的绉纱像云一样缀下来。飞马优雅地浅踏四蹄,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的广场上。 第3章 随后这豪华马车上又冲下来了四位天使,均是面容肃穆,一位开车门,一位拿着雕花长杆将云纱窗帘撩开,剩下两位拿着一卷地毯,一抹一推,绣着金丝的毛毯便“骨碌碌碌”向前滚去,直到末端“啪叽”拍在元卓脚边的地上。 元卓看着自己朴素的光脚:“…………” 马车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那手上至少套了五条闪闪的金链,随后马车主人撑着车门优雅地走下来。发丝长若流水,由红宝石点缀的流苏发链末端垂着金叶,褶裥细巧的礼服,紧身贴体的裤子,修长的小腿上套了一双卷草纹样的系带长靴。 当他开始向前迈步,那两位铺毯工不知道从哪里“嗖”地掏出两把竖琴,面容陈静、旁若无人地叮叮咚咚开始演奏。 元卓:“…………………………” 哪里来的浮夸男啊!你们天使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沙利叶似乎已经对此麻木了,只是面容沧桑地道:“说了多少次,你如果真的不想弄脏鞋可以用飞的。” 拉斐尔高高扬起他精巧的下颌,将柔顺的及腰长发拨到肩后,用他含情脉脉、令人迷醉的眼睛对着沙利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元卓:……呔!华妃娘娘驾到!还不请安! 第002章好室友 拉斐尔直直地盯着沙利叶:“早上给你的那条珍珠腰链呢?” 沙利叶清了清嗓子:“摘了。” 拉斐尔:“昨天给你的那件荷叶边提花缎面衬衣去哪了?” 沙利叶目光游离:“系带太麻烦,穿不上。” 拉斐尔痛心疾首:“沙利叶,没有任何一个天使长会像你一样寒酸。”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冲过去把就沙利叶往马车里面拽,“你给我进来换衣服……简直给是给天使长丢脸!” 他俩在旁边拉拉扯扯时,阿斯莫杜为元卓理清了他的处境。 元卓现在所处的区域是天国的最下层,第一天。 这座接收新生天使的建筑名为圣玛赫德学院。 每年七月一日是天国的吹角节。吹角节后的60个太阳日内,新生天使会诞生在第一天的外圈。 所有新生天使出生时就是青年体态,被接引天使四处巡游发现后,领到这里获得身份印纹。六十天后,圣玛赫德学院正式开学,传授新生天使简称新生天国的常识与必备技能。 第二年春,新生将统一参加测试,成功毕业的新生会根据天分与能力的综合考量分配岗位与职责,所以说天国呢,是个包分配的就业系统。 元卓这就明白了:所以月之天使沙利叶,就是今年的招生办负责人,身兼数职,招生签到分班排宿舍,怪不得一脸社畜的苦逼相…… 但是今天招生出了元卓这么个岔子:没有身份印纹的新生天使。作为沙利叶好友的治愈天使拉斐尔,收到信后马不停蹄离开了自己的领地——二重天,来帮忙检查元卓的身体是否存在缺陷。 如果有,那就顺便治治。如果没有,他就来看看新鲜。 ...... 沙利叶:“怎么样,检查出来了什么没有?” 拉斐尔耸耸肩:“目前在身体上看来非常健康,毕竟印纹这种事都是与灵魂相关的。那边我就不好说了,想深度检查的话,只能带去找雷米尔殿下了。” “那位可不好见……这可拿你怎么办呢……”沙利叶“嘶”一声,抱臂上下打量着元卓。 根据刚刚阿斯莫杜的那番话来看,现在这天国是人类还诞生之前的天国,天使的就没有人类这概念,你不是天使?那就是偷偷潜进来的恶魔喽,杀! 所以今天这个天使,他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啊! 元卓只得赶紧道:“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发育比较迟缓呢?别麻烦什么殿下了!万一过几天这纹自己就长出来了呢!” 万一碰上个厉害的发现他还真……真就不是天使,不论是原地绞杀还是扔去地面都很够他喝一壶了。 “是身份印纹,”沙利叶纠正道,“今年确实比较特殊,新生天使的平均水平出奇的高,虽然没有你这种先例,但也别失去希望,等等看吧。” 他抬手一抓,一个压金牛皮本出现在他的手上,上面写着“圣玛赫德学年记事11012”几个字。 “你要明白一件事,没有印纹,就是失去了所有天使的力量。没有翅膀,也无法飞行。这对你的学习以及与其他天使的相处来说会增添很多阻力。”沙利叶翻看着学年记事,挑了挑眉。 “我会为你安排一位好相处的室友,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好好好,没问题,我能行。”元卓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 这似曾相识的淡淡苦逼味道...元卓想,他的人生可以概括为以下流程: 上学-考试-上班-死到天国-上学-考试-上班 难道这就是所谓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吗? 陪着元卓解决完身份问题,阿斯莫杜向他们告别。 元卓很感激阿斯莫杜,虽然他思维跳跃,危言耸听,办事待人却十分热心负责,长得还好看。 可能是有点雏鸟情结,现在还有点依依不舍那意思了。但这位卷发天使另有职责在身,刚刚只是顺路经过第一天,不能耽搁太久。 元卓拉住阿斯莫杜的手,十分真诚:“从今天起,你在我心里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哥。常回家看看啊哥。” 第4章 阿斯莫杜可能是没遇到过这种语言体系,觉得元卓说什么都挺有意思,一天下来嘎嘎笑个不停, 沙利叶领元卓去住宿区,元卓这就体会到不能飞行的痛苦了——这地方也太大了!别的天使翅膀一振转瞬就到的距离,他要猛猛走,走很久……他喘着气看沙利叶,这位大天使虽然只是个招生办,但元卓觉得他的阶位是不低的。他看似是陪着元卓一起走,脚却是虚虚浮在了地面上,不需要展翅就能浮空,根据元卓的观察,大部分天使都是做不到的。 元卓又被感动了,沙利叶真是好有耐心,明明可以飞,他偏偏陪着自己走路,原来这就是天使! 沙利叶陪着元卓磨到了下班时间,正好把他送到宿舍门口,为他指明各个区域的方位,自己便欢欢喜喜下班回家了。 圣玛赫德学院有教室区、唱诗区、艺术区、战斗场。 看起来,做天使也很辛苦,要学的东西也不少。但面对这些区域划分,他又产生了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进宿舍后,看着课程安排,恨不得一头磕死在桌子上了事: 周一通识、周二数算、周三艺术、周四修辞法、周五骑行战斗、周六赞美诗,周日放假。 元卓都哭不出来了,哥是个纯纯的偏科理科生啊有没有,哥的dna里就没有艺术天赋的片段,唱歌五音不全,画画小儿涂鸦,而且从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没打过架,读过最有名的文学作品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即便前两门考满分,能顺利毕业的概率也只有33%…… 难道要走上复读之路了么! 元卓喃喃地道:“所以天国有没有复读生呢……” “有啊。”一个声音幽幽地自门口传来。 元卓回过头,瞬间感觉眼睛都花了。 自从他来到天国,已经看过很多俊男美女,审美已经被拉到一定高度了。但即便是华贵如拉斐尔,都不及眼前的天使之万一。 少年拥有被精心雕刻过的黄金比例,肤如白瓷,蜂腰长腿,长发带着微卷的弧度,蓬松柔软,被随意束着,如同太阳神阿波罗一般光芒四射。 这被浓烈的美貌之气把元卓逼得晕眩,好闪啊!太闪了! 他眯着眼,感觉需要一副墨镜才能与这个室友正常沟通。这可有点发愁,晚上不睡,白天崩溃,但看这意思以后他的睡眠质量是不太好保证了...... 室友抿着嘴,似乎是有些内向。他嘴唇饱满,唇珠圆润,这样的唇形倒是平白多了几分钝感。 “嗨。”元卓站起来以示尊重。 室友面无表情抬头看他。 元卓眼神诡异低头看室友。 “……” 我去,好帅但小土豆! 元卓的身高其实不错,大概有个一八四五,虽然他不会挂在嘴边…在直男群体里这身高都可以拿来刻墓碑上了。但这身高与天使这种神的形象代表者相比,不太够看。 天使这个种群恨不得全是一米九两米的天空树啊! 而他室友撑死也就是....元卓视线缓缓下移,看到了室友的鞋底…… 元卓:“............” 赶紧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那少年继续刚才的话题:“圣玛赫德对毕业要求很严格,挂科一门以上的话就需要复读了。” 他越过元卓,在柜子里掏出自己的包,在里面翻出笔记本,面容严肃地翻看起来。 元卓这才注意到他们这个二人寝室是有生活痕迹的:寝室里的两张桌子,一张空空如也是他的,另一张收拾得井井有条,桌子上的内容以文具为主,一整排各种颜色的墨水,木雕架子上放着大本中本小本,大笔中笔小笔,牛皮纸烫金纸压花纸…… 看起来这位室友在这里生活了不短的时间,然后元卓瞥到了笔记本封皮:“圣玛赫德日记10011” 原来就你小子是复读生啊! 元卓顿时升起浓浓的同病相怜之心,假装忘了自己刚才的不礼貌,很亲切地坐到室友对面:“哥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卓,刚被分来这个寝室,哎,刚看了课表,我是纯纯学渣啊。你叫什么名字?” 室友翻了一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秀眉紧锁,把本子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道题:“这是上次毕业考试的考题,你看,能看明白吗?” 元卓心说怎么要看看我这新生儿的水平吗,哥实话实说,哥的水平就是没水平啊,等等我靠这不是函数吗。 他抬起头,面对室友像太阳花一样盈盈带着期盼的眼神,茫然地:“啊,我们学这个?” 室友观察他的反应,大概是认为像自己一样看数算如同看天书,太阳花瓣一下就蔫了。 “你是不是也看不明白?唉。”他将本子收好,“没关系,我再听一年可能就懂了...我叫米迦勒。” 元卓:“?” “米迦勒,我的名字。” 元卓:“........” 我靠,我靠。 他说他是谁? 此刻对元卓来说,什么复读不复读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看厚底鞋,又看看米迦勒。 这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未来的大天使长……天国最强战力米迦勒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浓缩即精华?! 第003章天国 米迦勒似有所感,抬头,与元卓对视。 米迦勒面无表情:“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矮。” 第5章 元卓很慌乱:“我说了吗?我没有啊!” 难道太震惊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米迦勒:“……” 米迦勒十分悲愤:“你的眼睛明明在说‘你怎么是个矮子’!” 元卓镇定地道:“怎么会呢?我这么惊讶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名字真好听!太好听了!怎么这么好听啊!” 米迦勒将信将疑:“是吗?” 元卓信誓旦旦:“你看我高吗,我在这里也……属于矮子吧!怎么会嫌弃你呢?个子矮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种人...天使,连捡钱都会更快一些啊!” 元卓是这样想的…… 米迦勒这种24k纯金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元卓对西方神话所知甚少,现在也推断不出来他到底是来到了个什么年代的天国,但米迦勒这名字不可谓不响亮,在太多影视作品里都有出现,比如邪恶力量,比如天使禁猎区……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不论什么作品都会鉴赏,不论什么cp都能嗑飞的正正经经男子汉! 如今米迦勒出生一年复读一年,正值青葱少年茁壮成长,遭受挫折产生自我怀疑,纯洁的内心产生一道脆弱的裂缝……就让他元卓来治愈他的伤痕—— 米迦勒的世界破破烂烂,元卓缝缝补补! 他越想越激动,已经决定好再次见面要跪谢沙利叶了,必须跪下!这宿舍分得……恩同再造啊! 未来哥们全靠他了!不就是函数吗不就是身高吗全都不是问题!就在现在速速刷好感度! 元卓深情地拉住米迦勒的手:“这,这不瞒你说,咱们神造我的时候就在做算术题啊兄弟。我刚刚经过一番虽短暂但深刻的思考,凭空就知道那道题怎么解了!” 让接受过高考拉练的天i朝理科生给你一些种族天赋的刺激! “真的吗?!那你现在就给我讲讲......”米迦勒满眼闪烁着崇拜和求知欲,元卓甚至品出来了一丝萌态。 其实,米迦勒是这样的好学生: 从不迟到请假逃课旷课,笔记在老师进教室说第一个字时开始记,作业全靠自己绝对不抄,早晚自习一节不落,能做的不能做的努力全都做。 但复读。 元卓为此等坚韧的好学精神折服了:当年如果他这么拼就985211了!就不会被学校的毕业招聘会上无良私企拉去当牛做马加班到死…… 元卓:“……你放心吧!我必不可能再让你挂科!” 做社畜的时候,元卓就是巴普洛夫的狗,闹钟一响闭着眼睛起床穿衣服洗漱拿钥匙出门上班。而现在,圣玛赫德宿舍的起床钟轻柔绵长地响了七下,他翻个身睡得更香。 等他一个激灵爬起来,米迦勒早就背着小书包去上早自习了。 新生天使就像网游刚开的小号,只有初始皮肤,兜里半个金币都没有,自然是没办法帮自己置备衣服的。学校也不想大家都穿着睡衣光脚上学,那也太影响校容了! 所以这天的清晨,学生制服被白鸽衔到各宿舍的落地窗前。那套衣服很是漂亮,极薄的白绸,流云似的长袖在小臂处收紧,紧腿的长裤配翻口皮靴,叠得整整齐齐,用银色丝带束好,插上一支淡蓝色的鸢尾花。 清晨的月球天,天穹像是玫瑰色与雾蓝色的扎染布,阳光像是在这令人惊叹的布面上散下的金粉。圣玛赫德学院贝壳色的路面与这样的天空交相辉映,使周围呈现一片金碧辉煌。双翼与四翼的新生天使们自四面八方飞来,洁白的羽翼上闪着圣洁的光辉,偶尔落下几片轻轻的薄羽。 朝阳,云雾,会飞的同学。 一位伪新生天使正在苦哈哈地走。 这天使的校服在设计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想到会有新生天使需要一天暴走八公里的,所以这区区四厘米的鞋跟真的把元卓为难完了…… 他从踌躇满志走到一瘸一拐,从半身不遂走到生无可恋,这圣洁并光秃秃的学院里甚至没有一根树枝可以让他做根拐棍,当然大概上帝也是不允许拄拐天使来做他的代言人。 为什么瞧不起杵柺的人,哥做不了天使可以进数码宝贝里做天使兽……不杵柺能陪小学生拯救世界吗?!哥加把劲还能变成究极进化呢……元卓心里恨恨吐槽。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拖着腿在一干新生诧异的目光中跑进礼堂,坐到米迦勒旁边的时候,米迦勒已经完成了晨读,仰着他那太阳花一样的小脑袋期期艾艾等着上课了。 “怎么都不叫我一起!”他厚着脸皮决定倒打一耙。 米迦勒上个学年的室友非常独立守时,他们向来都是各飞各的,也没见过元卓这种反客为主的类型……这陡然一下还被问得有点心虚,所以他只好虚心地请教:“我应该等你吗?” 元卓立刻顺杆爬:“你知道室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吃饭睡觉,有事室友干没事干室……不是,总之就是比翼鸟连理枝的关系吧……?” 米迦勒:“?” 这时第一节课的钟声响了,天国共识的授课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熟悉的亚麻色长发,熟悉的月亮般光洁的皮肤,熟悉的天i朝公务员——现在变成了天i朝班主任的表情。赫然是沙利叶。 元卓喷了:“招生办还得讲课!” 米迦勒:“去年也是他讲这课,我没过。” “你挂几门?” 第6章 米迦勒有点不想理他了,但还是掰手指数了数:“四门。” 擦!怪不得要复读! “我是沙利叶,负责教习你们本年的天国通识。”沙利叶坐在柏木雕花椅子上,像一朵银莲,他语气慵懒,讲话内容却是严肃的,“…你们中的部分天使可能在降生时就得知了自己的位阶,其他的会在这一年的学习中逐渐觉醒。一年后,会根据你们的天赋与成绩为你们选择适宜的工作。 “你们之中会有不同位阶的天使,飞去天国的各处,其中甚至有我的同僚,”他的目光划过米迦勒,顿了一下,“但记住,你们的能力,权柄,荣耀,全是那位最高的存在给予的。你们所获得的赞美与欢愉,与你们所面对的痛苦与责任,相伴相依。主与你们同在。哈利路亚。”他用右手自额头划到胸,又从左肩划到右肩,画了一个大十字。 “哈利路亚。”坐在礼堂的天使纷纷跟着虔诚地赞美。 天国通识这门课补齐了元卓的知识缺口。 原来天共有九重,天使共有九等。 在第一天至第七天的这七重天里,住着双翼和四翼的天使,同时也是天使们学习、工作、娱乐的区域,可以看为七个拥有不同职能的城市。 第八重天十分冷清,只住了一名圣子和他的守护天使们,名为弥赛亚。据说他是耶和华的第二位格。但这位圣子深居简出,几乎不曾露面,八重天也就很少开放给普通天使了。 第九重天是所有的六翼天使居住的地方。按照元卓的理解,这就是天使中的富人区啦…… 天使的位阶决定了翅膀的数量。 天使这种生灵呢,从高到低有三个等级,每级有三个位阶。 上三级是神圣级,为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中三级是圣子级,为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下三级为圣灵级,为权天使、大天使、圣天使。 每高一级多一对翅膀,所以下三级的天使只有一对翅膀,而上三级的天使有三对。 翅膀越多,位阶越高,所获得的力量也越强。 所以怎么样成为六翼的神圣级,变成天国富使,走上使生巅峰呢? 元卓听完后告诉你…… ……那就是拼爹啦…… 六翼天使一般生下来就是六翼,像那种需要努力才知道自己位阶的天使,一般都是普通的双翼,最多也就是个四翼了…… 就像首富之子生下来随便做点买卖就很好赚钱一样,普通人汲汲营营一辈子可能也就是人家洒洒水这样∠」∠_ “………………” 元卓摔笔,这还努力个毛啊!好在六翼天使本身就非常稀少,天国都创了一万多年了,几百年也出生不了一个六翼,这让元卓心里平衡了一点。但他又想到,别说六翼,自己一根翼都不一定会有…… 大天使长是为侍奉耶和华设立的七个特殊职位,由六翼天使担任,主打一个轮岗制,谁有能力谁兼职。 这七位大天使长是做什么的呢?就是负责管理第一至第七重天整体事务的。 元卓明白了,那就是天国的市i委i书i记啊! 沙利叶本身作为智天使,也是当前的大天使长之一。怪不得脸上总是散发怨气呢,□□兼招生办兼老师,行政口教育口两手抓两手都得硬,赚一份钱,打三份工,还不能辞职。 给谁谁不苦逼! 这几百年地面时常暴动,恶魔、野兽愈发猖獗,恶魔产生灵智,竟隐隐有抱团与天国抗争的趋势。原本的大天使长便愈发忙碌,可能上帝他老人家有所感知,六翼天使的降生率也突然提高许多。 大天使长们当然是十分乐意有人能接班,纷纷下到一重天接手新生导师的工作……沙利叶提到的那句“同僚”,便是指米迦勒了。 天国的架构就像个金字塔,金字塔的塔尖尖,便是那位天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尽万千天使的爱戴与崇拜的总天使长。 高傲璀璨的光耀晨星,拥有象征着黎明的光芒六翼的光明之子,路西菲尔。 元卓有些恍然。 路西菲尔便是人类所熟知的,未来会因骄傲之罪堕天的那位地狱之主路西法了。 第004章上课很苦 拉斐尔:“你没事吧?” 拉斐尔:“你完全不画画是吗?” 元卓拿着画笔欲哭无泪——他要是早知道是拉斐尔教艺术……他倒是也不能怎么样…… 元卓深沉地道:“是这样的,你知道毕加索吗?”抽象派也是一种派!元卓使出他的领导讲话大法,“小拉……殿下,世界上不缺乏美,缺乏的是发现美的眼睛!扭曲的线条和鲜艳的色彩反映我内心复杂的情感,有这样一句话,‘眼前的黑不是黑……’” 被拉斐尔一巴掌打断:“重新画。” “……”元卓把血咽回肚子里,撕了画纸,决定借鉴下同学是怎么画的是什么水平呢……他伸长脖子,看向一直在埋头认真作画的米迦勒的画板…… 擦,我这是抽象派,那他这只能算苹果派啊! 元卓控诉地抬头看向拉斐尔意思是你怎么只说我不说他?! 拉斐尔根本没理元卓,他看着米迦勒坚定的神情和他努力了一个上午的成果,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突然衰老了三分,露出来了一种“被折磨了一年怎么他还在”的沧桑神情,又转成了“不仅今年在,以后作为同事他会永远在”的绝望…… 第7章 但他还是坚强地表扬了米迦勒:“比起上个学年来说还是有进步的,艺术本身是一种感受能力,”他委婉地说,“这门课其实真正要求的是一种个人的鉴赏风格,而不是某项技能,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可能这段话已经用尽了他这一年的仁慈,拉斐尔步履蹒跚地离开米迦勒,对下一位学生变本加厉地刻薄了起来。 元卓:“……”双标怪hi!双标怪bye! 他偷偷问米迦勒:“所以去年艺术课你过了没? 米迦勒的头都要埋画布里去了:“过了。” 元卓很震撼:“过了?!你这也能过?!”教育橘在哪!有人学术注水! 米迦勒很悲伤:“本来没过,但他说他不想再教我一年了,就给我改了分。可没想到我除了这门只过了一门,还是要复读......” 元卓:“…………” 到底是有多难毕业啊!! ………… 阿斯莫杜没有食言,在这天傍晚跑来探望元卓。 彼时的元卓刚刚结束头晕脑胀的艺术课程,与米迦勒相携回到寝室——在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爬不起来之后,米迦勒任劳任怨背着他飞回来的那种相携…… 是真的把元卓对天国好室友的要求落实得很彻底。 元卓对这个金大腿室友的好感度真是爆表了,他觉得即便是过这种只有他一个人不会飞的生活也没什么,因为这地方遇到的天使都实在是太热心太善良……米迦勒好,阿斯莫杜好,沙利叶好,拉斐尔除了嘴不好之外其他都好…… 不愧是天使的国度啊! 所以阿斯莫杜飞进落地窗——其实这是宿舍的门,由一整块水晶磨成,包了精致的柏木框,天使拉开这扇放在人间价值不菲的门后,迈进悬满紫藤花的露台,便可以振翅一跃,飞往自己要去的地方了——并邀请元卓由他做向导,游览天国的时候,元卓便提出“可不可以带着米迦勒一起玩”的要求。 阿斯莫杜犹豫了一下,便愉悦地同意了。 说是游览,其实阿斯莫杜作为一个圣子级的能天使,能够自由出入的也就只有天国的第一到第六层,自第七层开始,便是需要文书才能出入的了。但也没必要想的那么遥远啦,因为—— 元卓:“......背我一下。” 阿斯莫杜的脸上挂满黑线:“不行!” 元卓:“米迦勒刚刚都是背我飞回宿舍的!” 阿斯莫杜:“那你怎么不让他背!” 元卓看向米迦勒,米迦勒的像小狗一样的榛子型眼睛眨巴眨巴。“......你怎么好意思欺负他!”元卓转头控诉阿斯莫杜。 阿斯莫杜心想他六翼我四翼谁欺负谁啊:“......我就还像之前那样拉着你的手不行吗!” 元卓觉得这话说得很是荒唐:“你飞着,我吊着,那能叫拉手?!”他直接使出天i朝熊孩子大法,平躺在路上,将两只手压到屁股底下,“我不管了我胳膊真的要脱臼了,要么今天就先到这吧!” “不要倒在这里啊!”阿斯莫杜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天使,他也不是天|朝90后家长,拆不了这招,“这样,你起来,我们飞到三重天去酒吧坐一会儿再回去。” “那也行。”元卓一出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阿斯莫杜这一瞬间很后悔带他出来…… 三重天作为整个天国的娱乐中心和贸易枢纽,闲散的天使们喜欢下班后到这里逛逛,酒吧、绸缎店、礼服店、珠宝商店,店面门头设计得各有风格;露天市场里,装饰着云纱与鲜花的推车上装满水果,镶了贝母和水晶的柜台上摆满葡萄酒和果汁。 这里极像人间的商业街,只是更古典、更精致、无边无际。天使们或飞或走,或拉着各种奇异生物坐骑在这里穿梭,商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芦笛与诗琴的乐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美梦。 “所以我们刚才去的二重天是居民区喽。”元卓嘬着自己的果酒总结。 “是的,二重天是主要由居民区和医疗区组成的,但并不是所有天使都住在那里,其他各层也都有很散的居民区,就像二重天也有小商店一样。”阿斯莫杜解释道。 大部分圣子和圣灵天使的住所都在二重天,同时为了更好地照顾一重天战斗回归的伤员,将医疗区落在了二重天的入口处。 作为离地面最近的区域,一重天驻扎着大量由权天使组成的军队以及情报所,守护天国的国土的同时,也确保了新生天使的安全。 其实这一点元卓很好奇,为什么军队要和学校在一起呢? “因为新生天使的等级大多为圣灵级,体能较为优秀的双翼结束学业后便直接被分配到一重天作战,”阿斯莫杜解释道,“这样的结构也是为了教学的方便。你们还没有上过战斗课吧。” “还没……”元卓是有点不敢想自己这种弱鸡仔会被如何蹂i躏了,但还是要提前打听打听,“战斗课都会做什么?” “这门课很简单,”米迦勒倒是声音里充满自信,他蜜糖一样金棕色的眼睛暖洋洋的,盈满了真诚的鼓励,“即便是你也没问题。” 元卓又感动又有点囧,这个“即便是你”是怎么一回事呢…… “啊……”阿斯莫杜挠挠头,“今年有点说不好。今年的教官换成了那位,你们不知道吗。” 第8章 “换成了谁啊。”元卓其实觉得自己也挺多余问,反正原来是谁他不认识,换成了谁他也不认识…… “拉克伦殿下。”米迦勒点了点头。 七位大天使长之一,也是目前的大天使长之首,雷米尔。 “就是你们的天国副总,我懂。”正总是路西菲尔,上帝是董事长,嗯嗯嗯。 ……如果路西菲尔殿下是璀璨的星辰,那么雷米尔殿下便是凛冽的剑光。这位寡言的、如冰霜般的大天使长,身负雷霆之力,被称为“天国的圣鹰”,却负责守护幻梦…… “等等。”元卓有点听不下去了,“让他来负责你们的睡眠,你们不做噩梦吗?” 他觉得阿斯莫杜是有点吹得太过,很像是那种和全民c位一起成团的糊糊队友甜唯,正在对他这个路人卖安利……吹自担的同时要友好地说“c位真是美但是我担也不错”,否则有可能会被不小心听到的c位毒唯冲过来撕成碎片挂在墙上。 阿斯莫杜用一种含着微妙责备的类似“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位殿下是位十分值得崇敬的战士,他所率领的军团是经过十分严格的训练与测试的——据说已经到了仿佛是一种折磨的程度。所以对比去年乌列殿下的战斗课,你们的学习内容和结课标准一定会变。” “他是不用担心,他出生时候的金光在四重天都能看得见,”阿斯莫杜指了指米迦勒,眼睛弯了弯,用他一贯轻快地语气迅速下了定论,“但你会很惨。” 然后他提出了他的建议: “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就先祈祷吧。” ……………… “我——擦————”元卓崩溃地逃命,连滚带爬,背后尘土飞扬,一只客迈拉在紧追不舍,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元卓暗叫不好,一个闪身向右翻滚,躲开了客迈拉的扑袭。 元卓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爬树了,抱住一棵就往上蹭,还真让他给爬上去了……可见他的潜力在生命的威胁下还能再迸一迸,但是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元卓抱着树无语流泪,客迈拉在树下来回踱步,喉咙发出残暴的怒吼,蛇头高高扬起,狡诈的眼睛里冒出幽幽的绿光。 客迈拉是一种有雄狮健壮的身躯,但同时拥有狮头、蛇头、羊头的三头恶魔。按理说,这种恶魔只在地下活动,不会出现在天国,更不可能进入圣玛赫德学院…… 这天早晨。 这是战斗课的第一次授课,新生天使纷纷集合在战斗场。元卓正与米迦勒插科打诨,余光瞥见一只大如鲲鹏的巨鸟自天边飞来,瞬息间便到了眼前。那是一只三目鹰鹫,如同天空的统治者一般,威风凛凛,利爪钩喙,双翅舒展,遮天蔽日。 站在元卓旁边的新生露出向往的神色,喃喃说道:“原来这就是天国独有的一只三目鹰鹫……”这种烈性的神兽虽然骑着威风,但着实难驯服,整个天国独此一只绝无分号。 听完身边人的介绍,元卓的总结如下:在这里,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地位越高坐骑越另类,比如天国老大路总,路总骑龙。 自从阿斯莫杜介绍完,元卓就把天国这几个大天使在心中简化为:雷总,路总,耶董,沙经理……为什么放弃书|记和市|长体系了呢呢……因为这很容易把面若天仙金光闪闪的大天使长们联想成谢顶老头…… 鹰鹫卷着风降落在一干新生面前,元卓才看到,如巨山一般的鹰背上,站着一个人影。他身着铅灰色的制服和冷白的轻甲,身形高挑,直鼻薄唇,如瀑的银发泛着冷光,面如刀凿斧刻,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坚冰。 这位坐骑搏足了关注的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距离太远,元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那散发冷气的身影来分析,直觉就是一个“不满意”……须臾,两条长腿自鹰背上轻轻迈下,也无需展翅,款款落地。战斗场上安静得连根针掉了都听得见,他那双套了甲的长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雷米尔。”他淡淡说出自己的名字,并轻轻颔首,接受了众天使的跪拜。 第005章体测 “合格的战士要体能战术兼具,所以这节课先评估你们的体能。”雷米尔云淡风轻地直奔主题,说罢四指并拢,轻轻一抬,示意众新生结束跪拜礼。 他环视四周,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满意战斗场的环境,然后垂下眼睛,那修长的双手自身周轻轻划了一道弧,自他的指尖开始,整个战斗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贝母一样光洁的地面皲裂开,翻出湿润腥气的土壤,参天大树自土下隆隆升起,眨眼间便连成了一望无际的雨林;沼泽布满苔藓,冒着泥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树的气根与藤蔓幽幽地垂下,像死神干枯的发丝,阳光只能自缝隙中钻进来,处处都暗藏危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有寥寥几个天使能够腾空而起,而被树冠盖住的剩下大部分学生只能在狭窄且障碍颇多的丛林中穿梭。 雷米尔骨节分明的手又轻轻一挥,一群硕大的、眼睛血红、背生刺毛的吸血蝙蝠黑压压密密地冲向这几个第一时间飞到天上的优等生。 “……”元卓真是醉了,想到了这位殿下上课会很劲,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劲……这也太可怕了万一真有学生死在他手里怎么办呢!而且谁都不会比他元卓更先死啊! 第9章 他寻思终于到了我抱大腿的时候了!伸手去捞米迦勒捞了个空……转头一看,刚才米迦勒的位置早已被一棵娑罗树替代,而此时他背上的汗毛慢慢直立起来,缓缓侧头,余光正与客迈拉那颗大狮头的含着凶光的眼睛对上。 ……………… “妈啊——————”元卓在树上哭爹喊娘,树下的客迈拉爬不上来,缓缓地绕着榕树转圈,而后两只尖锐的爪子扒住树干,羊头高昂,喉咙口竟是隐隐有火苗喷出。 元卓也顾不得其他了,只好用四厘米的高跟靴子死死卡住树皮往上爬,他的手隐隐发抖,直到骑到一根横出树杈上才稍松一口气。 他望着树下,确保自己已经爬的足够高,又嘿然笑了一声,心想啊哈!也不是很能难得倒我吗!咱们就是一个见招拆招,见风转舵,船到桥头自然直,狠狠混到毕业…… 然后就看到自己坐着的这根树杈上,赫然趴着一只长得像变异蜥蜴的不明生物。青色湿漉漉的皮肤像苔藓一样,背上布满刚毛,头却是秃的,嘴里长着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舌头卷卷地探出来,正对着元卓跨间。 这一口气闷在嘴里上不去下不来,元卓心想我艸,没有翅膀就算了,但是哥这三条腿一条也不能少……!憋住憋住我必须憋住——— 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 那只变异蜥蜴血红色的瞳仁往上一翻,直直地盯住他。 要不还是让我回去化疗吧……元卓绝望地想,人不一定健康但至少健全…… 我就用这血肉之躯指双手和你这谢顶蜥蜴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手拽住他的双肩,将他自树上解救出来,飞到空中。这一刻米迦勒的身躯如此伟岸,闪烁着圣父一般的光芒,元卓抬头一看眼泪都飙出来了:“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啊!” 米迦勒也惊魂甫定:“怎么离卓柏卡布拉那么近,被它咬到你就完了啊!” 元卓非常冤:“我也不想啊!树下还有个喷火的三头怪……爬上来我就转角遇到爱啊!”这时他才注意到米迦勒的不同——平时去上课只会展一对翅膀的这位室友,今天整整六只羽翼全部展开,绕着金色的流光,缓缓扑动。 元卓被这美丽又饱含力量的羽翼震撼了,眼睛变成心形:“你翅膀也太好看了吧我的爸爸!” 米迦勒微微有些羞赧:“平时太亮了不想露出来,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他蜂蜜色的眼睛观察着战斗场,推断道:“根据去年的战斗理论课,这更像地狱第一层的景象,不知道为什么被搬来学校了。” 地狱第一层……我去教官你也太狠了,把小学生扔上mma擂台是不是啊......这体测是你们的特产吗怎么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元卓满脸血地吐槽,刚吐槽到一半,面前冲过来了两只吸血大蝙蝠,被米迦勒一个闪身,用翅膀拍飞了。 大概是为了评估学生的耐力,各类怪物源源不断地自四面八方飞来,米迦勒身前还抱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元卓,左支右绌,逐渐力不从心。 “小心!”斜上方偷袭的蝙蝠被一个天使冲过来一拳打飞,元卓认出来这是同班的梅塔特隆,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尚达奉,这对兄弟俩个子都非常高,像两座山一样坐在教室后排,平时元卓与他们的交流很少。 “谢了兄弟!”元卓感动地双手合十拜拜,他也干不了别的了,这么大个挂件,只能在米迦勒忙得没空回应的时候帮忙拜拜...... 梅塔特隆英俊的面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转身飞回了树林,元卓在天上没看到尚达奉,大概是被困在了那里。 “唉世界真是好人多......”元卓唏嘘地一扭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小心背后啊!” 米迦勒急忙转身,见一只灰暗的人形怪物正扑着像飞蛾一般的巨大双翅向他们袭来,布满了黑色花纹的鳞翅上扑扑落粉,那粉末似乎是有麻痹的作用,令米迦勒速度下降,逐渐体力不支。 米迦勒在缠斗中一脚蹬在这飞蛾人的肚子上,谁知它的双臂十分有力,迅速地抓住了米迦勒的右腿。米迦勒抱着元卓,用力扑着翅膀试图挣脱开,却被它拽着腿,肌肉虬结的双臂发力一甩,扔了出去。 这陡然变化的情形打得两人猝不及防,米迦勒手一滑,未能及时抓住元卓。元卓在空中闭着眼嚎了一嗓子,手囫囵一挥,这种关键时刻也只能有什么抓什么...... 米迦勒惊恐万状地:“啊————” 元卓睁开眼,看着自己拽住米迦勒裤腰的手,也惊恐万状:“啊————” 米迦勒双手死死拽住裤子,眼睁睁看着这高腰裤上的排扣抵不住这两个傻子的力度,一个接一个“啵。啵。啵。”地崩开,从来没这么慌张过:“不行————” “啊啊啊————”元卓看着万米高空下的树冠,再抬头看隐隐走光的米迦勒,和正准备再次袭击他们的飞蛾人,以及从树冠中冲出来解救他们的梅塔特隆兄弟......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心一横觉得要不就为了保住兄弟的尊严而死得了,但还没来得及撒手,只听一声微妙的“嘶啦.....” “不——行————”米迦勒的身躯中突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如同后世的核弹爆炸一般,那洁白的羽翼一瞬间完全化为了金色,瞬间金光爆闪,竟使得天空中的天使们都暂时无法视物。他身周的空气一震,一圈气浪排山倒海般飞快地扩大,在这闪光与喧嚣中,一切天空中的怪物都灰飞烟灭。 第10章 元卓被这气浪击得一蒙,只在心里朦胧地想“别是脸着地吧......”,便失去了知觉,直直地坠落下去。 然后被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拽住后领,留在了空中。 元卓只晕了一瞬便清醒了,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空中的一双细长的脚,脚尖有微微圆润的弧度,穿着精致的板甲鞋。他缓缓向上望,刻花的护腿勾出优美的线条,修长有力的腰身,宽阔的肩和银白色的肩胸甲……最后对上了那双散发着冷气的眼睛。 元卓:“…………”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差生被班主任逮住玩手机的忐忑了……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低沉地开口,声音像掺了冰碴:“你的翅膀呢。” 这可怎么说呢…… “主要还是没有这种东西……”元卓纠结地开口。 那双秀美的浓眉又蹙了一点:“没有?” 元卓很心虚地挠头。 雷米尔似是若有所思,又似是毫不在意地将他在天空中松松拎住,飞向了教师所在的观察台。 而米迦勒在肃清完天空之后,趁着同学都在揉眼,撇着嘴用最下侧的一对翅膀裹住身体。不知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他的翅膀变回了白色,连绕在上面的金光都更淡了些。他左右看了看四周,便一振翅,逃回了宿舍。 元卓到了观察台上,发现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像钻石般的男人。细致华贵的着装,高傲雍容的气度,美得令人不敢直视的面容与泛着梦幻圣光的铂金发色,无一不显示着他特殊的身份——除上帝这个创始者之外的天国一把手,路西菲尔殿下。 这位殿下以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看着元卓,浓密的金色睫毛下如海蓝宝一般美丽的眸子波光粼粼,却让人摸不清他是什么情绪。 见元卓跪拜在地,他悠悠地晃了晃扣着宝石系带的脚尖,连说话声音都像是在吟唱圣歌:“起来吧。” 站起身后,元卓发现他与雷米尔都身量极高,元卓的头顶都只能到他们的鼻子。他侧头,微笑着对如冰雕一般的大天使长说:“这一批新生都很有意思。” 雷米尔表情不变,略一颔首,便是作答了。路西菲尔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只用外眼角余光斜斜地瞥了眼茫然站着的元卓,便望着米迦勒离去的方向,脚尖一点,流云般的衣襟轻轻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消失在了空中。 不知为何后颈发凉的元卓:“……” 按理说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有股杀气呢… 元卓转身看向自己的战斗课老师:“所以我体测完成了是不.....” 雷米尔站在那里,身形笔直如一柄剑,几丝银发垂在脸颊,却并不柔美,只是更是多了些不近人情的意味。眉眼鲜明,眼神冰冷,像刀刃一样刮着元卓。少顷,他指尖一抬,只见四周的空中飞来巨石,迅速拼接成一个类似卡丁车跑道的圆圈型平台,而后数十石板组成一座桥,正好连接到元卓脚下。 雷米尔薄唇一动:“五圈。” 元卓:“......”我擦,早知道不问这句话了! 元卓虚弱地问:“能脱鞋吗……” 雷米尔冷冷地看他。 元卓流泪:“好...明白了......” 第006章“冲吧黄金米迦勒号” 阿斯莫杜嘴角抽搐:“所以你这节战斗课就这么上完了,战果是扒了他的一条裤子。”指了指一脸幽幽望着他的米迦勒。 元卓很不服气:“……这说得好像我很轻松一样!那个雷米尔最后让我跑了八圈啊!你穿我们校服鞋跑八圈试试呢?!跑得我脚都崴了才结束!”他伸出裹着纱布的脚,“这是不是算教学事故啊?” 阿斯莫杜:“你当着他领导的面扒同班同学的裤子,没一道雷劈死你啊……还敢算他的教学事故?” 元卓:“怎么把我讲得像个猥亵罪犯……”看着米迦勒愈发幽怨的眼神,立刻转头申明:“不许再提这件事了啊!米迦勒说了谁都不许再提了!” 他对米迦勒表达关心:“所以你是又去买了一身校服吗,我赔给你吧。”但转念一想,他又没有收入,身无分文啊,只得改口,“先记下账,以后有钱了赔给你。” 米迦勒闷闷地说:“也不用了,我回去之后发现门口已经有一套衣服了,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元卓咂咂嘴,开始佩服这学校的效率了:“这……消息这么灵通吗,学校这就把校服送来啦。” 米迦勒摇摇头:“不是,我穿着那套衣服去重新领了一套校服,那套衣服连着配饰,看起来很贵,我收起来了。”他无语地看了一眼元卓,“我领校服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你坐在跑道上。” 阿斯莫杜瞳孔地震:“你居然敢对雷米尔殿下坐地耍赖!”他开始怀疑了,“你别是不崴装崴吧?” 元卓喊冤:“是真崴啊!还被拎去了二重天治伤呢!” 这是不能被质疑的战果,哥在跑是真的努力在跑啊,穿着高跟鞋还跑了八圈,甚至比爬树更加超越人类极限了有没有!元卓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现在穿回去,马上就能去演那种穿着恨天高逃婚的女……男主,泰腐男主行吧,或者去拍个穿普拉达的王子都不露怯啊。 其实他到后面也是一种“都跑了这么久我倒要看看我有多牛鼻”的心态,偏要坚持,这不就光荣负伤了么…… 面对趴在地上的元卓,雷米尔那常年冰山的脸都隐隐流露出一种“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学生”的神情来,也没再为难他,反而把他拎去了二重天。 第11章 这时候元卓就要指出校服质量的参差了!明明他的衣领被拎来拎去都结实得很,怎么米迦勒的裤腰一拽就崩呢…… 阿斯莫杜指了指他裹着纱布的脚:“所以你这个是去二重天的医院裹的了?”他搓了搓下巴,“不应该啊……那边不是漂亮的治愈系给你轻轻铺层光,你就能活蹦乱跳了么?” 元卓面无表情:“不要把你们社畜的待遇挪到男大生身上来啊!脆皮大学生不能那么敷衍地治疗懂不懂。”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负责治愈的女天使匪夷所思地看着元卓的脚:“抬走吧,治不了。” 元卓:“不是吧!美女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累,要不叫你们主任来看看呢......” 女天使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的喊谁呢你。”她似乎也是颇觉新奇,“姐姐我治过的受伤天使千百个,你这点小伤不应该啊。那我帮你联系拉斐尔殿下吧。” 雷米尔看着他不语,片刻后冲女天使点了点头,元卓发现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环境中出乎意料的纯净平和:“有劳了。” 拉斐尔是带着一阵香风进来的,也不知道最近研究了什么香料,淡雅悠远。大概是在医院上班要表现得朴素一些,身上的那些珠链也都卸了,只留下素色缎子和纱制的长袍,一层叠一层,很有飘飘欲仙的意思。 元卓不禁感叹一句;“好...好茶......” 拉斐尔右手放在胸前向雷米尔微微欠身行礼,而后将手移到元卓肿起的脚踝上,一道柔和的绿光自他掌心发出—— 什么也没发生。 拉斐尔:“给你敷点药养养吧,我想起来了,你这天使和我们不一样。”他解释道,“可能是没有身份印纹的缘故,你不能接收来自其他天使的能量。” 元卓有点没明白:“我不能接收能量。” 拉斐尔:“所以以后也注意点少受伤,因为别人受伤可以靠我们治,你受伤只能靠自愈了。” 这下懂了。 元卓:“......”所以穿越一趟真是一点便宜都不给我占是吗。 他控诉地看着雷米尔,意思是你看你搞得这么凶残的体测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你能交待......元卓低下了头,我去,你别说,以这位大佬的地位即便元卓这无依无靠的天使伪消失了也... 雷米尔似乎是看懂了元卓的眼神,淡定道:“你们今日在战斗场所见皆是我制造的幻觉。”言下之意就是,怪是假怪,伤也是假伤,你自己逞强受了真伤咱也没办法啊。 元卓满脸血:“......” 雷米尔蹙眉思索,也不知在想什么,他沉吟片刻,向拉斐尔道:“有关这件事,还请保密。”而后那双冷绿色的眼睛望向元卓,淡淡地叮嘱:“谨言慎行。” 元卓愁愁的叹了口气。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世界观总要一致吧,他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不能飞不能打的,在这个全是天使恶魔的世界里当个正常人反而显得他不正常了起来...... ......... 由于元卓的脚伤,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满分室友米迦勒背着他上学的,像个长麻袋一样被扛在背上,路过的同学都用怪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这学校有没有校报,如果有,这种感人事迹是绝壁应该上校报头版头条—— “求学路上,绝不让你掉队!——圣玛赫德一学生背患病同学上学”“我愿意做小元的双腿!”“看着小米坚毅的背影,小元的笑容,在这微风里绽放起来。” “......”元卓自己脑补得一脸黑线。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元卓这天找沙利叶软磨硬泡,抱来一张扶手椅,仔细一圈一圈捆了吊绳在上面,这样就可以像荡秋千一样坐在椅子上....被拎去教室了。甚至考虑到手感,还给米迦勒做了个把手。 “怎么样。”元卓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平衡,努力翘着二郎腿。米迦勒双手垂直,羽翼缓扑,把椅子吊在空中,“有没有君临天下的感觉了。” “......很难评价......”阿斯莫杜看着眼前试飞的两人,表情很是纠结,仿佛是想要努力夸一下这个神奇的想法但又实在夸不出口...... “我也看着挺好,就这样了。”元卓点点头,充耳不闻,只当是在夸他。 就他的观察来说,天使除了自己飞的,使用的飞行生物比如翼海马,天马,独角兽等等......唯独没有自己的同学......而且还是未来的大天使长有没有!什么狮鹫什么三目鹰鹫和他一比都弱爆啦弱——爆——啦——就问问谁能比他更拉风? 元卓将此扶手椅赐名“黄金米迦勒号”,举行了一次剪彩仪式,他深沉地握住米迦勒的手:“小米啊,以后风里来雨里去,火里来水里去,我吃肉绝不让你喝汤......” 第二天一早元卓便雄心壮志和两个米迦勒相携出发了。理想是美好的,但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不能阻止的事,比如闹肚子窜稀,比如你同学犯贱...... 就像你上学的时候班上都有那么几个现眼包,你只是在正常上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他不顺眼,总之他就要无缘无故给你点不痛快受一受一样,天使学校也有这么几个坏种。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 元卓傻傻地回头,看到萨麦尔的那张黑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坏笑着对他打招呼:“嗨。” 这位哥和他的跟班以前就若有若无得对他抱有恶意,典型的心比脸更黑,元卓心道不好—— 第12章 萨麦尔做了个wink:“这位朋友!请看这里。”指甲一掐,那指间竟冒出一簇火苗,直接将吊绳烧断了一根。 元卓:“......”nmd...... “黄金米迦勒”遭此重创,还没等元卓死死抓稳扶手,剩下的一根绳绷不住力气,连着扶手椅高速旋转,直接将元卓甩飞了出去。 真正的米迦勒对这种剧变目瞪口呆:“=口=......” 元卓闭眼惨叫:“啊啊啊救我————啊——哎?” 一股强大的气流自身下将他托起,止住了下降的趋势。元卓缓缓地落,最终趴在了一个坚硬又带点下滑弧度的台面上,他闭着眼又——没错是又——囫囵一摸,竟然摸到了两个可以把住的圆把手。 稳好身形,元卓慢慢睁眼... 与三只鸟眼对视。 三只鸟眼中靠下的两只缓缓做了个对眼,元卓顺着硕大的瞳仁缓缓看向自己抠着鹰鹫鼻孔的手:“......” 三目鹰鹫恼怒地发出震天的啸叫,鹰头向上狠狠一扬,元卓顺着那粗壮的脖子连做四个抱头前滚翻,最后以土下座的姿势狠狠磕了个头。 雷米尔静静地坐在豪华的雕花镶金鞍座中,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鹰羽中间毛茸茸的黑发青年努力站——站不起来——再站——侧躺,然后躺着向自己行了个礼并解释:“疼啊......殿下早......” 雷米尔终于忍不住:“......” 第007章所谓自保 元卓进入战斗场,眼前的景观十分新奇。 天空像是魔方一样,被分割成了数十个透明的立方体,错落地地排列着浮在眼前,阳光穿进去,早晨薄雾中的尘埃在纷纷扬扬地飞舞。这一幕比起用梦幻来形容,不如说是十分科幻,像是一些后世里赛博朋克风格的电影。 元卓正晃着脑袋四处观光,就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一个天使在踏进场地的那一刻就直接被传进了一个立方体中,这地方就瞬间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牢笼,不论从哪个角度飞都飞不出来了。而立方体内壁也随之浮现了一个计分板...... 远处观察台上传来雷米尔的声音,音色如同坚冰一般清冽,其实他说话总是似乎漫不经心,嗓门也不大,但就像有立体音响扩音一样,在场地中的各个角落都能听清:“优秀的战士要清楚自己的弱点与强项。所以本节课进行一对一自由搏击,对手随机分配。输者会自动被踢出,赢者场地合并进行下一场搏斗。” 元卓:“......”我去这么凶残的课啊......不互殴就不给放出来...... 雷米尔话音刚落,战斗场内就走进来了大约十个治愈系天使,元卓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因为这几个天使全都穿着的又朴素又复杂、又暖和又冷的绿色系衣服——简称拉斐尔工作风,很明显就是准备着“这个拉过来治一下”,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还有元卓这种不能治的,否则会再加个担架,就可以“这个拉出去埋一下”...... 在天堂逃课会不会被扔进地狱啊? 自从来到了这里,元卓经常会有这样的疑惑:“一不小心说脏话会不会被扔下去”“在心里骂老师会不会被扔下去”,但谢天谢地到目前为止还是好好的,尤其是今天被萨麦尔狠狠坑了一把子,萨麦尔刚刚居然完整无损的出现在了战斗场,他就更确认了:萨麦尔都没下地狱我凭什么下! 很久之后元卓目睹了萨麦尔的堕天,回忆起现在的种种也是唏嘘不已,当然这都是后话。 元卓正忐忑着,是逃课呢,还是逃课呢......上次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好歹还抱了半根金大腿,这次连半根都没得抱啊! 可是大家都知道,上大学最怕的事就是被教授记住脸.....他现在这个存在感在雷米尔那里已经不仅仅是“记住脸”这么肤浅的程度了!毕竟【震惊!大学男生竟在校领导面前扒室友裤子】这种新闻在天|朝大学里也是放进微薄被轮上万转的程度,评论区大概会有但不限于“领导: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和“都这样了就结婚吧”以及“还是你们直男玩得大”等等......更别提今天一大早还给领导磕了个响头呢! 刚刚雷米尔冷着脸都把他送到战斗场门口了,一会儿真的发现他不在,一道雷落下来劈他个毛焦皮黑——狠狠给他记个挂科都是小事,他是天国那几个大天使长的头儿......得罪了他以后元卓还混不混了。 正纠结着脑补着,察觉自己面前投下了一道黑影。元卓抬起头,眼睛对上雷米尔宛如玉雕一般的下颌尖。那双翠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到元卓震惊转心虚的表情后,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 雷米尔带着他转进了一座朴素古典的高大的罗马风格建筑,他走得很稳,硬质的鞋跟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高高的罗马柱间,醇得像一把木提琴:“我不清楚你是为什么会以新生天使的身份出现在一重天,你不是天使。” 元卓:我擦! 元卓慌了:“虽然但是我也不是那什么恶魔啊!刚到这我就说我应该被阎王爷领走,没人听我说话我只是个被迫穿越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恶意不要杀我啊!” 雷米尔侧头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解释完,才道:“我知道你不是恶魔。” 他转过头,继续走在元卓侧前方,高大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棵雪松,“你的灵魂形态与恶魔不同,与天使相近,但不一样。而普通生灵连一重天的门都迈不进,虽然现在还没查清,但你能留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第13章 "但你要明白,不论在什么环境,做一个异类都很难。” 元卓叹了口气:“唉,是。” “在这里,想要生存有两条路——足够强大或足够平凡。” 元卓心想第一条路指望我自己是不行了,我室友倒是很强大,能不能算我二分之一强大呢.....不对啊米迦勒现在还在复读呢…… 雷米尔似乎是看穿了他所想,继续说道:“在圣玛赫德学院里环境单纯,也能结交到几个真诚的朋友,但不可一味地依赖而忽略自保的能力。” “学院里教习战斗技也并非要将你们全部培养成战士。很多圣灵级的天使力量低微,离开学院后去经商、做文书工作的比比皆是。想要伪装成天使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元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纳闷:“让我好好地伪装成天使,就不担心我真的会做些对你们天国不利的事吗?” 雷米尔没说话,只抿嘴回头看了他一眼。 元卓:“......”他会告诉你这一眼里写满了“就凭你”吗...... 元卓弱弱地决定换话题:“但我和其他天使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身份印纹,长不出来翅膀了呢......” 雷米尔颔首:“所以向校方为你申请了坐骑。” ............ 眼前的的马,不是普通的马,是一匹天马,一匹属于他元卓的天马。 元卓感动地涕泪横飞,这是一匹天马!天马啊!他眼睛变成两个粉色的心型,颤颤巍巍地伸手抚摸天马蓬松洁白的马...马翅,油亮俊美、饱含力量感的马背,精美细致的马鞍座……他也不用再去抢救英年早逝的“黄金米迦勒号”了,谁敢信啊这是一匹借给他的天马!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米尔不愿意自己那只三目鹰鹫的鼻孔再被天降横祸狠狠地抠了...... 管他的呢自己也是有车的人了!人生三大件——有房有车有老婆,也算短暂地完成了三分之一吧! 穿来到现在,他经常因为腿脚不好?而不得不麻烦米迦勒,米迦勒也是很够意思,对元卓那真是说背就背说拎就拎,眼都带不眨一下的。但是比起直接给了整整一匹天马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小爸见大爸啊! 他以后就可以用大爸送的天马背着小爸上学了! 雷米尔可能是看他摸着天马发呆太久,久到他的心理活动已经进行到“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轮到米迦勒叫我爸爸呢”,缓缓开口打断他的臆想:“这一年需妥善照顾它,一年后要健康地还给校方。”他意味深长地加了“健康”两个字。 好好好,对他不放心是吧,没关系他自己也对自己不放心...... 元卓决定诚实一下子,虚弱地开口:“但是我对自己的健康也不敢保证呢......” 雷米尔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所以你更要好好上战斗课了。” 不愿意来的还是来了!元卓饮泪,弱弱地反驳:“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一翅膀就能把我扇飞啊有没有,物种不一样怎么打架啊! 雷米尔不再搭理他,修长的手戴着轻薄的皮质手套,轻轻一挥,手腕处的黑曜石扣子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的光,然后元卓天旋地转—— 冷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说过,要有自保能力。” 被传进了透明擂台中。 元卓:“……”果然还是应该逃课来着吧! 这时,擂台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元卓定睛一看,老熟人吗这不是。 像美队一样壮硕饱满的身材,端正的五官,温暖的笑容——正是梅塔特隆。 首先在身板上元卓就略逊一筹——但雷总说过,如果是两翼天使还是能搏一搏的。元卓回忆梅塔特隆是几翼来着...仔细回忆仔细回忆还是想不起来,遂决定问问。 梅塔特隆的表情十分谦逊:“六翼。” 元卓:“............” 想杀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真服了呀兄弟,不是说六翼天使都是使中龙凤吗,几年也出不来一个,住进第九重高高在上呢...这怎么给他随机匹配就匹到了啊! 元卓靠近梅塔特隆小声地:“兄弟,要不这样呢,我们商量一下,我提前认输,你轻点别伤着我行不,哥们不抗揍。”没错,给你们天国一些来自后世的糟粕那就是——打假赛。谁说他影响不了天国来着?谁? 梅塔特隆棕色的狗狗眼听完后露出惊奇的光:“还能这样呢......?” 梅塔特隆诚恳地:“不行。” 元卓饮泪:“......”输入糟粕失败! 梅塔特隆:“但我答应你不用伴生灵力好吧。” 圣子和神圣级别的天使都有伴生的灵力和技能,位阶越高,潜力越大,随着成长开发的技能也就越多,灵力也越强。像雷米尔,伴生了雷霆之力,又解锁了幻境制造的技能。 元卓叹了口气,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回忆自己看过的电影,短暂地热身之后照猫画虎地做出一个起手式:“来吧!” 第008章飞来横祸 元卓第四次被揍飞:“……” 梅塔特隆已经不忍心了:“还来吗?” 元卓艰难地爬起来:“……我说不来了就能不来了吗……”他说了也不算啊! 这塔码垛……鬼擂台还不放他走……真的要他交待在这里才行是不是啊…… 梅塔特隆之前还想着和他正经较量一下,现在已经愧疚到打算停手:“可能是你没怎么打到我的原因,要不你现在来打我吧,我不还手。” 第14章 元卓擦了把脸:“也不至于到这程度呢,你要不就用力打我一下打晕算了……别耽误你打下一场。”毕竟这也算成绩,自己学渣拉着学霸不让交卷就太差劲了。 就在他们两个你来我往推脱谦让的时候,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身边其他组未分出胜负的天使已经慢慢停下了动作,已经被淘汰的天使纷纷飞到空中围观,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元卓看到了这两位还在缠斗的能把擂台打碎的牛人...... 是萨麦尔和米迦勒。 元卓:== 这也太会分组了啊!新仇旧恨的加一起要他们俩非死即残是吧...... 和人类学校中的小团体一样,圣玛赫德学院也是存在抱团现象的。天使的国度和人类的社会某些方面上很相似,只是平均素质和经济水平的上限和下限比人类社会都稍高一些。 萨麦尔就是典型的小团体精神领袖,偶尔就给米迦勒添点不痛快。元卓推测过原因:米迦勒是个个子娇小的复读生,配上元卓这个只能靠走的;据说米迦勒出生时强到出名,但现在他俩天天上课上得这么用力还是天天挨骂……这一层一层叠buff叠到最后不就是典型的被欺负组合么...... 但非要招惹他们就真的不怎么聪明了,众所周知,米迦勒是一个六翼。人家看着无害,武力值不一定低啊,不知道还有一个品种叫暴娇么......脸又清纯又萌但是能单手暴打你不容反抗啊信不信。 元卓对米迦勒是十分有信心的,虽然现在还没完全发育,但米迦勒在同期学生里战斗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了,这种情况下萨麦尔能和他打个有来有回,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萨麦尔是几翼呢,元卓眯着眼睛数一二三四五六...... 你们六翼今年大放送? 那厢米迦勒和萨麦尔愈战愈勇,萨麦尔当胸一脚踹在米迦勒胸口,重逾千斤,发出沉闷的响声。米迦勒生生挨下这脚,发出一声痛哼,借势退到身后擂台的透明墙上,六翅展开,双腿发力猛蹬,像炮弹一样冲出去,一拳打在萨麦尔下颌角。 萨麦尔眼含怒气,手心竟是隐隐发出火光,那六翼也慢慢自双肩开始,像蛇一样攀爬缠绕上火焰的纹路。 米迦勒自然是不甘示弱,他沉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身周金光愈来愈盛,原本洁白柔软的羽毛自羽尖变得坚硬锋利,像是镀了一层金子,蕴藏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大战一触即发,这两位高阶大有借此一较高下的势头。四周的低阶天使见势不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为防止自己被误伤,一个两个都头也不回地向战斗场边缘飞去。 然而下一瞬观察台上那道身影的指尖抬了抬,一道布满闪电的光墙瞬间在米迦勒与萨麦尔中间展开,“这组暂停战斗。”雷米尔沉静的声音响起。 “可是.....”萨麦尔似是不服,想要反驳,抬头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冷绿色的双眼,却一句也说不出了,只得乖乖偃旗息鼓。 “记住你们未来的职责。”雷米尔冷冷瞥了他一眼,萨麦尔只得赶紧恭敬地低下头称是。 米迦勒闷闷点头,收了翅膀。 回宿舍的路上,元卓随口问道:“你...我们未来的职责就是守护天国吗?” “维护天国秩序,守护神的雅威。这是每个天使在出生时候,刻在骨与血肉中的条约,也是我们会用生命去践行的使命。”米迦勒认真回答。 “诶……”元卓感慨于他的信念感,但对于其他天使是不是也这么想,他持保留意见。虽然并不了解自己穿来的这个神话体系,但对于路西法率一众天使夺权失败堕天这种常识类大事件,他还是知道的。 这也很好理解,虽然出生时被下了这种潜在的引导,但随着经历和经验的增加天使们也会逐渐产生自我思考和反抗意识,不能被规训的最后决定自立门户,而适应良好的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这样看来米迦勒就是很典型的后者啦…… 闲聊着走到校园饮品店旁,一杯咖啡自二楼兜头泼下来,元卓眼疾手快把米迦勒向后一拉,正正浇到米迦勒那双擦得锃亮的镂空雕花小白鞋上。 元卓抬头一看,罪魁祸首果然是刚刚打架被拦跑这里来发泄怒火的萨麦尔。他翘着腿坐在二楼,冷眼旁观找手帕擦鞋的米迦勒,露出来一个刻意的“迷茫”的表情。 “我真不懂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六翼,又呆又弱,”他探出半个身子,耷拉着眼皮,自嘴角挤出来的微笑弧度带着不屑的意味,“今天被拦住的时候心里正高兴呢吧。” 这五官长别人身上要迷死多少小姑娘,怎么在他脸上就这么让人看着不顺眼呢! 米迦勒直起腰,安静地看着自己染上痕迹的鞋尖,灿烂的金色脑袋低着,身周气压十分低沉,不知道是在酝酿怒气还是在单纯伤心。 “没事交给我回去给你刷刷。太没品了他,咱们不理了。”元卓赶紧哄着米迦勒往回走,开玩笑,课外打架万一挨处分了怎么办,米迦勒还是个复读生呢。 “算了。”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将手帕装进兜里。 “你这残废话还挺多。”萨麦尔自鼻孔喷出一口气,那是一声嗤笑,他嫌弃地撇了米迦勒一眼,“怎么了,这么舍不得一双鞋,因为偷偷在里面垫了软木吗?矮子。” 荣升残废的元卓:“……………………”喝两杯马尿你是心高气傲,敢说我米爸你是生死难料……他转头就要开启嘴炮模式,谁知身边一阵风掠过,下一秒一声巨响轰天,米迦勒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冲上二楼一个窝心脚将萨麦尔踹进吧台,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盛着果汁酒水的漂亮琉璃瓶噼啪落地,摊了满地汁液。 第15章 萨麦尔抹抹嘴角呕出的液体,撑起身,两人在窄小的饮品店内拳拳到肉地互殴起来。 店内其他的店员和学生早在看清这是两个六翼打架的时候就冲出了店门远远旁观了,店主是个胖胖的二翼天使,萨麦尔被打进吧台的时候他正在吧台内里面,跑不出去,只好他长度岌岌可危的翅膀艰辛地裹住自己的身体来防御。 “别打……别打了啊!”元卓的脸凌乱成了楚雨荨,他爬楼梯冲上二楼看着满地的疮痍,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了,“这得多少钱啊!我们赔不起啊!” “那句话怎么说……未来职责!你们不想想未来的职责吗!再不想想现在就要有职责了啊!”开学才多久啊不会就要打工还债了吧! “谁管那个。”萨麦尔啐了一口。 这话说得……给你告老师啊! 元卓焦急得凑近看损失情况,做社畜时刻在骨子里的要钱不要命让他在忙着逃命的天使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没想到朋友打架确实也能真的让他差点没命…… “元卓——闪开——!”米迦勒分心向元卓投来一瞥,瞬间目露惊恐,架也不打了冲他扑过来。 接下来这一幕就像电影慢放一样——米迦勒展开翅膀向他飞——被萨麦尔一脸不满地抓住——他发现站着的这块地面有一个黑影扩张延伸——转身抬头——发现店里的天使巨型雕像慢慢向他倾斜——直挺挺把他压到地上—— 元卓失去意识前心里想的全是一句话:“我真的在这里能活过一年吗!” ...... 等到他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二重病房那画着繁复的黄道十二宫的拱形房顶,让本来就头晕眼花的他更晕了。他摸了摸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头,吭哧吭哧撑起身,看窗外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醒了啊?”一个声音在身侧突然响起,元卓被拉斐尔那张近在咫尺美得张扬的脸蛋吓得一哆嗦。 “两个六翼打架你还敢往上凑,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啊,前脚出去后脚进,非要我们满分医院的治愈率下降是吧?”拉斐尔叉着腰劈头盖脸地数落他,元卓也不敢晕了,只哭丧着脸连连道歉。 拉斐尔见他整体也没有大碍,转头对着墙角说了句:“那我出去了你们俩说吧。”说罢一个甩头潇洒地走了,只留下被他的长发抽得原地打转的倒霉病人。元卓捂着被抽痛的脸颊,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 雷米尔坐得十分端正,他垂着眼,将手中的那本硬皮书合上,放进墙角的木书架。 看来是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了。 第009章两万八 元卓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受这位大天使长的关注,最近看到他的频率实在高了些。 他抿着嘴和雷米尔对视了三秒就败下阵来——他这人就有受不了冷场的毛病,只好讪讪地问:“呃......吃了没?” 说完就挺想打自己巴掌的,吃屁啊天使不用一日三餐啊...... 天使这种生物虽然可以吃水果、甜品、酒等等,但这都是出于消遣,他们本身是不需要食物摄入维持身体能量的,所以天使也不会...嘘嘘和噗噗,这种圣洁的物种他必然是不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的啊! 所以元卓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也就不需要...!非要问他穿越拿了什么金手指,也就这个了!元卓也思考过,那他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呢……算了鬼知道啊这么不科学的世界就不要用生物学来解释了...... 雷米尔沉默了一下,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站起来用那双像冰湖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直到元卓又不自在地转移了视线,才开口:“那两个学生我已经下了处分,”然后似乎又对他有所不满,顿了一下道,“这就是不好好学习,不能自保的结果。” 元卓:“......” 元卓吐血了:“我也不是没好好学啊!你知道我对手是谁吗,”他声泪齐下,“梅塔特隆啊!你知道梅塔特隆有几个翅膀吗!六个!整整六个!我和他打架我怎么自保!给我安排这么个打架搭子你是想你课上发生命案是不是啊!” 真的很纳闷,怎么他身边全是六翼,太凶残了好吧,人家要是真的想揍他,一巴掌就能把他扇进icu......就这还要他练自保呢,他又不是超级赛亚人,也不会月牙天冲啊...... 他越想越气,身上还疼,双向夹击,委屈感油然而生,也顾不得眼前这位大天使长地位有多高了——瘫回床上摆了个大字型:“实在看我不顺眼你要不自己来取我小命吧别折腾我了。”说罢脖子一横闭上了眼睛。 雷米尔又沉默了一下,才说:“对手是根据实力匹配的,圣玛赫德认为你有足以应对他的实力。” 你们这学校出bug了吧要不找it修下子啊......元卓无语地捂住额头,说:“你看我们两个那身材差距就知道没可能啊....我被打得全身都痛呢......这鼻青脸肿的,明天怎么上课啊。” 他端详镜子中自己满是伤痕的头,突然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真别说,他还挺难杀。 面对这个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的人,雷米尔似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摘了一直戴在手上的皮质手套。他的衣服熏了淡淡的香气,凑近了才能闻到,像是烧过的撒了龙涎香的雪松木。木质香味混着身上的冷气笼罩过来,元卓也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自在,向后躲了躲。 “别动。”他指尖微凉,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在元卓的额头上点住,划过鼻尖与嘴唇,停在了下颌。元卓便自头顶开始像被ps橡皮工具抹过一样,眨眼间已经完全转化成了还未受伤的样子。 第16章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惊奇,不由得去摸头脸上的绷带和淤青的部分。 “嗷......”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用幻觉帮你伪装了外表,不代表你的伤就好了。”雷米尔解释道。 元卓:“那你可以顺便让我别这么痛吗……”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别人碰一下他惨叫一下也挺怪呢。 雷米尔看着这个借竿就爬的学生,冷冷地说:“没有痛觉的警示,你怕是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对啊……元卓没再纠缠,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好玩的:“你能屏蔽痛觉的话,那岂不是可以用这个能力当天国麻醉师?”他比划了一杆枪,“人家做手术太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就噗咻给人家顶一指头,实现无痛手术。” 雷米尔不再理会他无厘头的想象,只说了句“没时间”,便走到露台上,吹了声尖锐响亮的口哨。 三目鹰鹫携飓风而来,足足有两层楼高,将窗外灯光挡得严严实实。它垂下高昂的脖领,将奢华的鞍座对准露台的出口。 雷米尔迈到露台上,回身对着还呆呆站着的元卓道:“走吧。送你回宿舍。” 三目鹰鹫在雷米尔身后猛地抬起头和元卓对视:“……” 元卓心虚地:“…………” 雷米尔:“?” 这是元卓第二次坐上雷米尔的坐骑。巨鹰的背可以甚至用宽阔二字来形容,鹰鹫头上的盔甲与胸前的护具擦得闪闪发亮。在较为平坦的背中位置,拼接的皮带绕过鹰翅与腿部,固定住像中世纪王座一样的鞍椅。靠近鹰头的区域还留了站立驾鹰的脚垫,雷米尔就站在此处,单手虚虚拽着缰绳,修长的身影十分松弛,像是已经与这位身形伟岸的同伴共同战斗了千年。 而元卓……元卓蹲着。 元卓欲哭无泪:这世界观真的对恐高人士很不友好啊!他本来也想借用一下雷总的王霸之气【...】体验一下站在巨鹰之脊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感觉,谁知站了两秒就腿软到拽着雷总的裤脚,哆哆嗦嗦......心里有条龙,蹲成一只虫。 雷米尔淡淡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你这样畏高是很难伪装成天使的。” “就没有那种特立独行的恐高天使吗?”元卓忍不住提问。 “天之使者,为了传递最高处的声音而生,向往高空是他们的本能。”雷米尔回答道。 元卓没有深究雷米尔话中的“他们”二字,因为他被雷米尔接下来的话shock了: “两周后,你们的体能课程结束,会由乌列来教习为期一个月的骑术课程。那期间除非必要的公事,我不再往返于月球天。”雷米尔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又说,“为以防万一,明天起我会为你找一位骑术教师。” 鹰鹫很快飞到一重天,雷米尔将元卓送至宿舍露台上,最后叮嘱道:“乌列是愤怒天使,如果不想到时候受苦就认真些。” 元卓连连点头答应,看着雷米尔离去的背影饮泪:这种不想学又必须学因为不学会死的滋味...真是太迷人了...... 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元卓筋疲力竭走进宿舍,差点被米迦勒激动地扑倒在地:“你回来了!” 米迦勒上上下下地摸元卓的头和脸来确认他的伤势,元卓也没打算瞒着他——这朝夕相处的,瞒也瞒不久:“没啥大事啦,但是你知道我有点特殊,现在外面这圈,”他指了指自己光洁的皮肤,“是幻像,其实碰到还是会痛。” 米迦勒十分自责:“都怪我冲动......‘治服己心者,强如取城’。神的箴言我没能做到,惩罚到降你身上了。” 元卓不在意地一边换衣服一边开解他:“别上升高度啊,萨麦尔那贱人老早就看我们不顺眼,卯着劲和你比,”他蹬上拖鞋,毛绒绒的脚尖一晃一晃碰着米迦勒的小腿肚,“你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么没素质个天使,都要贴脸开大了你打他不应该吗?谁还没个脾气啊,别太在意了哥们。” 他觉得米迦勒真是什么都好,就是偶尔就神啊神的听起来有点令人着急——从出生开始也没见神他老人家露过面啊,那萨麦尔挑衅都挑到脸上了,还在这找自己毛病呢。 “再说了,他早上推了我,你晚上帮我打回去,我还得谢谢你呢,哎你俩最后谁赢了啊?”元卓高兴地回味萨麦尔的糗态,直拍大腿,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莫过于此啊!一想到萨麦尔吃瘪他全身上下都不疼了,只有点恨自己昏太早没看到战果啊。 “你昏迷后我太生气,虽然临时占了上风,但是被赶来的沙利叶殿下阻止了,”米迦勒越回忆脸色越惨淡,“本来萨麦尔是不接受沙利叶殿下的调停的,直到殿下说我们要赔付损失……” 元卓的晃动的鞋尖僵住了。 他终于想到还有这码事,这下连雷米尔的幻境都挡不住他脸上的绿色了:“赔……陪多少啊……” 米迦勒虚弱地用气声说:“两万八千个金币……元卓!你怎么了元卓!挺住啊!” 元卓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满脑子都是两万八千金两万八千金两万八千金两万八……白眼一翻,咕嘟一下干脆又晕了过去。 ……………… 这是一条很宽的河,宽得像海。河水平静凝重,散着寒气,颜色很深,看不见底。河对岸的建筑影影幢幢,有隐约星点的灯火。 元卓站在河边,看着满是青筋的河床,十分迷茫。他记得自己是在宿舍里的,怎么一眨眼来到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啊? 第17章 “……米迦勒?”他小声呼唤着左顾右盼,尝试着找自己熟悉的人,但是左右目之所及是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时他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走吗?” 元卓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叶扁舟上,粗糙的手上拿着长长的桨,面容平淡。 元卓:“...或许我可以选择不走吗?” 那男人只是平平地看着他,没说话。 元卓心一横:“行,我走。”总得找到现莫名来到这里的原因,或许到了河对岸是福非祸呢。他踩着河泥来到岸边,奋力一跨,在中年男人的搀扶下上了船。 “有没有沾到水?”那男人问。 元卓摇了摇头。 船夫上下仔细打量了元卓一番,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一支桨,扁舟便像是一支默片里的刀,破开平静的水面,向对岸驶去。 第010章地狱一日游 元卓是在船快划到河中心的时候察觉不对的。 他站在船头,一直盯着水面。河里除了黑色的水,还漂浮着深红的花瓣,像是浓稠到化不开的血,滴在黑色大理石上,有种诡异的美感。元卓看不出来它们来自什么花,筋脉明显,薄薄一片,大小不一,但最大的竟然有荷叶那么大。船每次靠近这种大花瓣时都会停顿几秒,这几秒中,船有时会微微下沉,有时不会。 刚刚从岸边出发时,船像是飘在水面的柳叶,轻飘飘地打着转浮在水面上。然而越划便越沉,仿佛是载了满船人,现在河水甚至已经没过了小一半的船体。 就在元卓意识到船载重的这一瞬,他的身边突然站满了人。这些人衣着虽各不相同,但竟全是久违的现代服装,无一不是面色青白,表情呆滞,像假人一样矗在船上。元卓感觉自己的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凉气,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船夫脚边。船夫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但满船乘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骚动。元卓惊魂未定,为防止自己大叫出声,用双手捂住了嘴。 “这是阿刻隆河,”船夫似乎是为了缓解他的情绪,低低地对元卓解释,“一船的恶魂,送他们到对岸。”船夫可能以为他是同行,有点没耐心,“新来的,连这都不懂?” 元卓本能觉得不对,问道:“对岸是哪里?” 船夫又在打量元卓了,但还没等他回答,船便停靠在了一片花瓣旁。这片花瓣尤其大,中间竟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高大却不挺拔,半秃的头泛着光,为这本该是很凄美的画面添了一丝油气……那男人木着脸上船的那一刻,船竟狠狠沉了一下,河水直接没过了船体大半。 元卓紧紧地靠坐在船头的尖角处,看着满船的亡魂,有点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 船夫的像是司空见惯:“这么沉,手上大概是有人命。” 船已经离码头很近了。元卓向岸边望去,看到白昼在这里消逝,大片建筑群暗色的墙壁,尖尖的高矮不一的塔顶,整个城市阴沉地坐在地上,像一个个沉默举剑的巨人。 对岸是哪里?答案不用那位摆渡人说也十分明显了。 传说里审判、接收恶魂,人类避之不及的罪恶之城——地狱。 船靠岸,元卓也混在亡魂中下了船。之前像人偶的亡魂们,上岸之后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大声嚎哭的、愤怒吼叫的,满地打滚阴暗爬行的......元卓没见过这么多人立地变态,有点适应不了。本来想八卦一下他们的死因,转念一想,都下地狱了那应该是没一个好枣啊......遂赶紧溜了。 站在城墙外,元卓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处境。他叹了口气,在天国摸爬滚打的,刚刚有点归属感,谁知这一闭眼又无缝衔接进了地狱。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再次穿越的原因了。他仔细回忆今天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呢...... 可他每天的经历都很奇葩很……不一样啊! 站着干想是想不出来了,一点头绪也没有,元卓决定先进城找线索。 地狱的城门和一重天是有些类似的,同样高大的罗马拱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皮肤像岩浆般皲裂的恶魔在门前的老爷椅上翘腿坐着,门外站了满满一排奇形怪状的恶魔守卫。自阿刻隆河上渡来的亡魂虽满身怨煞,在这群恶魔的怒视之下也乖得像一只只蔫鸡,排着队在城门前上称。 这里的上称就是真的在上称了,竟然还是电子秤,元卓目瞪口呆,地狱这么先进啊? 这时与元卓同船的那位光头臃肿西装男瑟瑟发抖地站在了镀金称重器上,称重器连接了一个形状雅致的雕花罗马柱,柱头上托着一个液晶显示屏——居然还是仿造爱拍得的造型,上面显示几个哥特字体的大字,被电子女声带着一点愉悦地朗读出来: “姓名:汤姆森.吉福特 罪恶等级:8 成分:□□谋杀者 分配区域:八层一断 祝您顺风、愉快!” 在哭嚎与挣扎声中,两个身穿制服的恶魔钳住秃头男,走进了城门,消失在元卓的视线里。 元卓被这现代化的管理迷住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身体一凉,一个女性亡魂穿过他的身体,向队尾走去。 “哇妹妹......好歹绕两步路呢!”被亡魂穿身而过的感觉说不上来的诡异,阴冷阴冷的,元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想凑近那台秤观察,谁知路上的亡魂全都对他视而不见,在他身上穿来穿去。无奈之下只得躲开亡魂聚集的排队区,在恶魔守卫中挑了一个长得还算顺眼面善的,想打听打听进城方法。 第18章 ——最简单的办法是去上称,但他肯定是不敢啊,跟船过来是为了回天国,又不是为了把自己送进去...... 元卓本打算拍拍恶魔的肩喊声哥们儿,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伸进了恶魔肩膀里!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连幽灵在这里都能获得实体,但上岸后的他不能。现在的他连透明度都只有50%——这实在是非常颠倒,他是全城唯一的人,但这待遇甚至不如鬼片里的鬼…… 元卓将自己透光的手摆在面前,感觉进了千与千寻片场……那么他的白龙在哪里......不会是那个划船的大叔吧,不要啊! 变成隐形人还是有好处的:方便。 元卓在城门口迈进迈出:“没人理我吗!真没人看得见我是吧!” 他坚决地向城内走去:“丢东西别怪我没打招呼。” ………… 令人震惊的是,城里竟然繁华非常。街上川行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强壮高大的牛头人搂着美丽妖冶的魅魔,藏在巨大兜帽里瘦弱的占卜者,卖宝人用一块波斯地毯兜售奇形怪状的祭品,女巫用坩埚熬制各式各样的药剂。 街道上小店的牌匾大多由金属和宝石制成,风格诡异华美。较为雅致的店门口用金色细高的笼子圈养着夜莺,广场上堕天使的铜像因保养不当已生了锈,满是铜绿的肩膀上站着几只虎视眈眈的秃鹫。不时飞来几只乌鸦,啄食居民们落下的食物。 到处都可以听到喧闹的叫卖声、赌场的欢闹声、矫揉造作的撒娇声;夜莺的啼叫、忧郁的风笛和胡乱吹奏的粗野号角交织,使这里展露出一种张牙舞爪的美感。 这是一座被详细规划过的、无拘无束的欲望之城。 这座城叫做林菩。 恶魔们司空见惯的景象,对于元卓来说可实在是太新奇了。他发现除了一些只在里看到过的设定外,林菩城甚至还非常时髦的引进了游戏厅、网吧、美容店美甲店等等娱乐商业......简而言之,只要是吃喝玩乐都能入驻。好丰富啊!怪不得天使们会堕落,有这地方谁还去水星天啊...... 前方一阵骚动引起了元卓的注意。 这家名为“深渊女神”的酒吧,曾经以美丽的女性店员而闻名。轻软的纱裙包裹住魅魔店员们柔软丰满、像用玫瑰香脂塑造的身躯,细细的脚踝系着丝带,走路都带着幽香。谈笑间美目流转,摄人心魄。 林菩在几十年前是管理有序的大城,最近却不怎么太平,风波不断。魅魔普遍战斗能力微弱,在接二连三的暴动下,一半店员都惶惶地辞职了。留下的大多性格强悍,在店主的庇护下艰苦地讨个生活。 此时此刻,店主正赔着笑调节矛盾:“海拉斯大人,交往也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还不甜呢,我们茜茜就是小姑娘一个,隔壁红馆里漂亮的魅魔还不是个个都等着大人光临吗,您就别为难她啦……” 那恶魔满身都是绫罗锦缎也盖不住的脓包,皮肤惨绿,面容形似一只□□,鼓泡着两双大眼,表情十分黏腻。他咧着嘴,很难想象这样扭曲的五官还能拼出一副傲慢的表情来:“轮得上你说话?她拿了我的钱,”带着吸盘的手指在店员细腻的大腿上滑来滑去,“穿成这样不是就是给我摸的?” 店员茜茜也是个暴脾气,她忍无可忍,转身拿了桌上的啤酒瓶,用力掼在这□□头顶,尖叫道:“放什么屁,那是你要付的买酒费!” 这可算是闯了大祸了。 海拉斯大概是没想到一个魅魔也敢冲撞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液,丑陋的脸上浮出恶意,不再垂涎美色,只想当场将这个他看不起的低等魔物打杀了。 他身上的脓包渗出恶臭的液体,强行维持着风度,没有立刻展露它的怪物原型。凸起的泡眼阴沉地眯了起来,威胁道:“你冒犯我是没关系,但我代表的是巴巴妥司公爵的威严。不把她交给我,就是不把公爵大人放在眼里了!” 店主知道这位大人阴毒记仇的性格,心里叫苦不迭。他明白,即便交出自家店员,他的店也会被记到海拉斯的找麻烦名单里,最终也只能落个关店的下场。 局面正僵持之时,一个轻佻的声音自酒吧门口传来。 “巴巴妥司谁啊?我只听过巴巴爸爸。” “阿撒兹勒大人!”其他店员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惊喜地叫出声。 这位名为阿撒兹勒的堕天使五官继承了天使一贯的俊美,皮肤苍白,红色的卷发十分艳丽高调,在这个千奇百怪的城市中像一颗扎眼的红宝石。 旁观的元卓也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一个眼熟的物种了! 第011章地狱一日游2 阿撒兹勒是个喜欢讲道理的堕天使:“海拉斯,美女大家都喜欢,但你看看你自己。需要呕吐的时候,有的人要用羽毛挠嗓子眼,有的人要喝三瓶麦芽威士忌。但我们都不用,我们只要看到你就能吐出来了。你这叫什么来着?” 他抬眼作势端详海拉斯的脸,一拍手,恍然大悟状:“哦!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海拉斯的脸绿了青青了紫,再也维持不住虚假的风度,跳着脚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外来的鸟毛畜生,轮不到你们来管闲事!地狱是魔神的地狱!在这里作威作福,当我们不知道么!路西法早就醒不过来了!” “哎呀,做恶魔也要做有素质的恶魔,不信谣不传谣啊——”阿撒兹勒用兰花指捏起那□□怪后背的布料,像捏着梗拎一个巨型南瓜一样,拈着海拉斯,把他从酒吧大堂中拽到街边。 第19章 只是两根手指的力道,海拉斯竟然无法挣脱。元卓咋舌,这战力段位看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如果是他,早就乖乖闭嘴跑了,地狱的恶魔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用呢...... 阿撒兹勒的嘴角撇出了一个十分厌恶的弧度,似乎多看这□□一眼都是煎熬,他兀自从兜里掏出来一副皮质半掌手套戴上。 “魔神大人们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最终都会被撕成碎片,扔到地面上去!”海拉斯还在皮皮赖赖地叫嚣,殊不知自己已经是大难临头。 阿撒兹勒抬手轻抚额,将酒红色的发丝向上捋。自他的光洁的额头上缓缓顶出两根尖长的羊角,背后的黑翼倏地展开,修长的手指自身后轻轻一握,光洁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竟凭空拉出一把巨大的镰刀。 还没等海拉斯反应,眼前寒光一闪,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横向剖开,胸口以上在冲力下飞了半米远,双腿缓慢跪倒,流了满地肝肠。广场上的秃鹫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在天空中盘旋。 阿撒兹勒甩了甩镰刀上的余血,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那你先碎为敬一下啦。” 这真是一款很好的杀鸡儆猴。现在广场上连看热闹的都安静如鸡了。 阿撒兹勒扫视广场上其他的恶魔,沉声道:“海拉斯出言冒犯路西法大人,罪有应得。” 他嫌弃的抬抬下巴:“收拾干净。”说罢,便在魅魔们的爱慕与惧怕的目光中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来这位堕天使在地狱中的地位是不低的,跟着他大概能探听到一些核心消息。为了早点回天国,元卓跟了上去。 他现在的身体轻飘飘的,懒得走了就伸出一只手挂在阿撒兹勒的翅膀上,这位堕天使当然对此毫无所觉。他在兜里掏出手机——没看错就是手机而且又是爱凤——接了个电话: “刚才在林菩处理投诉,我马上到啊。” 手机那头穿来崩溃的声音:“不是吧大哥,处理投诉的办法就是把被投诉的给切成两半吗!你真的被昔拉带坏了!” “癞皮□□死一死有助于提升林菩市容市貌——巴巴妥司那个绿帽侠想找茬的话让他找我就行了。”阿撒兹勒显然有更关心的事,“老大的情况为什么会被传出去查到了没?” 元卓:“?”支棱起耳朵。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只回应了一声叹息。 阿撒兹勒也心烦不已,低声道:“等我过去再说吧,挂了。” 元卓听到这里,赶紧双手一扒,扒住阿撒兹勒的肩膀,蹿了到他的背上。这活儿元卓干起来简直不要熟练,都形成条件反射了,当然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个好室友...... 阿撒兹勒振翅,借着风滑了出去。元卓跟着他飘啊飘,盘旋几圈,径直飞往地狱最深处。 如果将地面比喻成水平面,地狱就像是天堂的倒影。两座九层的金字塔,顶端都住着最尊贵的人。路西法还是路西菲尔的时候就在九重天,现在自然住在尊贵的第九狱。 第九狱严寒的气候完全不影响路西法发挥自己对美的追求。他在硕大的海蓝宝中注入能量,使其发出像天空一样耀眼的光芒。银色的雾凇树像海里的珊瑚,看起来朦胧柔软,寒风拂过,簌簌落下来的雾凇如梦似幻。 阿撒兹勒穿过一片欧石楠花田,在冰雕雪铸的高大城门前被两个巨人拦了下来。 巨人的皮肤坚硬,不畏严寒,只穿着轻薄的褂子,扛着两把大剑,抬成一个叉。声音隆隆,像是打雷一样,威严无比。 元卓在阿撒兹勒的背上溜下来,飘到巨人身下,仰头顺着裤管向上看…… 元卓:“嗯嗯嗯———哇……………………” 他啧啧啧地摇着头,趁着阿撒兹勒出示通行证,穿过城门,溜进了城堡里。 城内美得独具一格,城墙融在了冰霜中,种满耐寒的花卉品种。满城的雪与花,像是将冬与春杂糅在了一起。 元卓望着云天高耸的尖塔与修长的束柱,走过硕大的玻璃花窗。这座哥特式的建筑像它的主人一样,高傲锐利,毫不留情。 正殿内长长的地毯花纹繁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台阶上,巨大的倒十字架矗立着,王座孤零零地坐在中间。王座背后是一面将近四层楼高的花窗,拼出路西法与众堕天使的形象。 元卓四处乱转,这样偌大的一个殿竟然空无一人。别的抛开不谈,他真的很好奇晨光之星堕天后的模样。这感觉就像是你是公司的一个苦逼打工仔……他是你高高在上凭硬技术当上总裁的牛逼大神,过亿身价,每天穿着定制西装与手工皮鞋高贵冷艳地上班…………然后呢突然有一天!这大神和公司闹掰了!马不停蹄辞职!不干了! 他去干什么了呢? 他去玩摇滚了! 他组了一个摇滚乐队,天天写歌骂你公司骂上班,歌爆火了还传唱度很高,一下变成了摇滚大明星…… 你会不想看一场他的演唱会吗? …………肯定很想啊!!! 就是这样的心理,让元卓忘记了回天堂的本心,在这个大到三天转不完的城堡里锲而不舍地寻摸起来…… 奇怪的是,城里的管家与侍者寥寥无几,守卫却很森严。除了正门的两个巨人,甚至连几个隐蔽的入口附近都配备了三四名护卫轮流巡转。 有守卫的地方一定有秘密,元卓顺着巡逻路线摸摸摸,一路摸到后院的塔楼。真的太夸张了,对比空旷的正殿,如果不是仗着他在这里是隐形人,就看门口这一排排的兵,这地方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第20章 看来摇滚star就在这里了,元卓一边找缝往里钻一边吐槽自己现在这个设定啊,人不人鬼不鬼的,透明但不能穿墙,飞天遁地技能一概没有,还能不能更弱鸡一点,如果他是在一本里那作者妥妥就是后妈啊......还有这个路总也是的,怎么放着好好的客厅不待,给自己搞这么个角落呢,委委屈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着长发公主...... 这时,刚才被巨人拦住的阿撒兹勒与一个手抱风信子的少女款款走近塔楼。 “昔拉殿下,阿撒兹勒殿下。”门边看起来官衔最大的守卫向他们点头示意,又挨个看他们出示了手背上的印纹后,推开了塔楼的门。 元卓在他们身后走进塔楼,看到了躺在满床鲜花中的路西法。 他像一座用玉雕出来的美人像,被郁金香与雪莲簇拥着,沐浴在伪造出来的阳光里。原本属于路西菲尔的铂金色头发已经转化为鸦羽一般的黑,如瀑般铺在身侧,然后流到床边。他紧闭着双眼,黑色的眉压住深邃的眼窝,那双看起来十分薄情的唇完全失去了血色,轻轻抿着,连呼吸都几近不可闻。 元卓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这是曾经牛i逼到能和上帝对抗的路西法吗? 我靠!他怎么了?死了?! 还不等他凑近,一阵剧烈的摇晃传来,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飘远。 “元卓?起来了!要上学了!”米迦勒猛猛推他。 元卓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米迦勒在清晨阳光下蓬松的头发。 难道是梦?直到上课他还在思索。昨晚的一切作为梦来说实在是真实得不合理了,梦中的世界与现在他所处的世界也不在同一时间线上,他又穿越了一次吗?还是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才是梦,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到最后睁眼发现其实他还躺在icu...... 不会吧!他元卓美美地逛完天堂逛地狱,最后醒来发现逛一天要花七千块医疗费,里里外外欠的债可以买一套房......那还不如让他现在直接死回去呢!! 元卓越想越偏,这节课的内容是赞美诗,大家都面容恬静地听任课教师领唱,唯独他走神走得表情扭曲,狰狞到同桌都不禁频频侧目了...... 领唱的大天使桑扬沙三番两次看他,发现没有一点改善,便停止吟唱,走到元卓的面前,微微笑了一下:“这位同学,是对这首歌有什么不同的唱法见解吗?” 桑扬沙其天使的成分十分复杂。怎么个复杂法呢?这么说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元卓这种常年泡在内外网社交软件,见多识广,偶尔刷刷花小雕的存疑好青年,给达都响爆了......! 很有种古早味弱受的感觉,整个画风柔柔的,颜色轻轻的,性格敏敏的。元卓就是他的相反了,整个画风废废的,颜色黄黄的,性格糙糙的…… 与之前认识的很多大美人相比,桑扬沙的五官并不出彩,但他身上有一种刻意的精致。如果生活在现代社会,就是那种在某x上发一些照片譬如穿着麻衣的纯洁小o闭眼接受阳光亲吻配文《nature.》,下载原图扒开放大后会发现脸上画了至少十层伪素颜妆的大美妆主。 想到这里元卓下意识去找桑扬沙的脸上有没有腮红………… 他实在是脑补了太久,桑扬沙的笑容都快僵了:“这位同学??” 第012章骑术训练 “他真的很小心眼。”米迦勒蹙起眉,为元卓打抱不平,“都下课了,竟然要单独留下你唱三十次。” 元卓抱住水壶咕嘟嘟狂喝:“而且在知道我走调的情况下还坚持听我唱了三十次…………狠人啊!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我如果有他这毅力我做什么做不成啊,萨麦尔都得叫我爹。” 他们找水找得太急,门都没关,正好在走廊路过的萨麦尔听到忍不住出言讥讽:“这种梦我劝你这辈子都别做。” “怎么总来这转,爱上你爹了是不是啊!打工卖命的地方选好没?”元卓对这个导致他欠债的罪魁祸首的态度一整个大转弯。可恨死他了!!本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毕业,现在还要出去找兼职赚钱……以前活着的时候过的辛苦日子死了原封不动照搬过来,真的很崩溃好吗! 听到元卓讲话这么竟然不客气,萨麦尔本来就黑的脸色更是像抹了锅底灰一样,但是想到昨天自己确实有责任,又确实没好意思再发作,原地看元卓在他面前甩上了宿舍门,只能一口气哽在那里,不上不下,认亏吃下这个瘪愤愤地转头走了。 米迦勒把元卓拉到露台,塌下刚刚挺直的腰板:“我去问了那家咖啡店的老板,他说不需要这么多学生兼职工。” 元卓倒是想得很开:“他不要咱们留下卖身也挺好,三重天的酒吧饮品店很多,咱们飞上去问问。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事的。”他仰起头望向那片托住二重天的厚厚云层,不止一次感叹这用物理解释不了的神奇世界。 “要飞去哪?”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元卓转头,我靠!好大一个美女站在他旁边! 这位也不知为什么飞上他们宿舍的露台的大美人比他还要高上三分,五官美艳中带着英气,漂亮得像元卓记忆里套了滤镜的港星女神。她踩着鞋跟尖细的小靴子,很自然地倚过来,手肘搭住元卓的肩膀,一只鞋尖轻轻点住地面,随着他一起望向天空。 第21章 元卓被这过于自来熟的近距离美貌震住了,他僵着脖子,本来十分流利的口条都结巴了起来:“三...三重天?” “那有什么好去的。”她十分好奇地侧头望向元卓,含着笑意的眼睛盈盈闪光。 “不好去啊,我们是欠债还钱嘛......”元卓被她盈迷糊了,这这这,也不记得在哪见过她啊,但看这绝世美女一直搭住他不放,也不像认错人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十分小心翼翼地提问,“呃...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得好!”美女拍了拍手,笑得更加温柔,“或许你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日程有没有漏了什么?” 元卓脑袋短路了:“……什么?” 美女缓缓地:“比如说...还有一匹天马在马厩里等你....在它的身边...站着那个可怜的...被完全遗忘的...骑术老师...?” 健忘的元卓:“............” 被健忘到甚至都没被告知这件事的米迦勒:“........” 美女姐姐侧头,黛眉微蹙,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在马厩等了你一个半太阳时......”她像跳舞一样翩然地转了半圈,优美地抡起那像珍珠粉塑的胳膊,磅地一下把元卓扇飞,“你居然先回宿舍喝水——?!!” 米迦勒流着泪扑上去把元卓救下来:“别打别打加百列殿下他真的会死——” “知不知道我有多忙有多少事啊!”加百列扭着元卓的耳朵,不顾他哭爹喊娘的哀嚎,把他拽到马厩前,指着无辜眨眼的天马,“给我和它道歉!” 元卓乖乖地给这一天使一马各自鞠了一躬,忍不住叫屈:“不是我想迟到的啊,我今天被拖堂了啊.....”什么,你说下课了也没想起来这件事?有锅能甩就甩吧,再说人都唱缺氧了傻了忘什么都很正常...... “听说了,桑杨沙嘛......”加百列语气非常微妙,元卓看不出来她对桑杨沙具体是什么态度,但可以肯定是没有多少喜欢。 “今天放过你,明天给我牢牢记住,下课就过来。”加百列把挂在木墙上面的鞍取下来,轻轻挂在天马身上,牵出天马,开始指点元卓。 “想成为优秀的骑手,飞行兽对你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现在和它打个招呼吧。” 元卓脑海里浮现出紫薇冒着大雨对马耳朵说话,马立刻就开始拉车就跑的那一幕……紫薇说了什么呢,小时候他都好奇死了,这大概也是一个还珠格格未解之谜吧……还是说那匹马其实是尔康变的啊对不起…… 他也凑到马耳朵旁边...被加百列狠狠抽了回来...!只好流着泪面对天马诚恳地开始自我介绍:“你好你好,初...不是初次见面了,我是元卓,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有很多,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天马薄白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出皮肤的裸粉色,长长的白色睫毛垂下来,温顺又有灵性。它低头,湿润的鼻息扑在元卓的脸上,元卓与它对视,暗想此马绝对不简单.....他竟然从一张马的脸上看出来了同情...... 元卓很有礼貌:“怎么称呼您?” 马:“......” 加百列:“......” 加百列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元卓,非常和蔼:“你是希望它上学路上还能陪你聊聊天吗?” 元卓:“......” 但是看她的意思这天马地位就是很高啊!还要鞠躬道歉自我介绍什么的......还是说自己地位就是这么低低到连飞行兽都不如了?你们天国搞翅膀歧视是吧,没翅膀的人还不如有翅膀的马…… 加百列叉着腰大笑起来,这个不拘小节的动作令她美得十分率真。她不再逗元卓,正经地开始讲解:“能够成为坐骑的都是灵兽,繁衍能力不比一般动物。拿天马来说,寿命大约有三百年,但是只有约一百五十年的繁育期,天马的一生只能生五至六匹小天马。所以不论是什么坐骑,在集市上的价格都不便宜。”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这匹是前几天刚刚在集市里买来的未成年小马,还没有名字,既然是你的灵兽,你可以为它赐名。不过,这种供不应求的状态下,大多天使没有足够的条件去购买繁殖好的纯血灵兽,他们会选择去寻找灵兽并驯化。” “天国对于坐骑的要求很宽泛,一般来说,只要灵兽愿意,都可以作为坐骑。对坐骑的选择,我们要兼具攻击性和包容性。攻击性是指灵兽不能攻击天国的子民,包容性是指灵兽能够与其他灵兽和平相处——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坐骑走着走着就跑去打架嘛。” 元卓点点头,坐骑就是财富与实力的体现啊。换算一下现代,就是大家都骑自行车上学,唯独他是个瘸子……有一天雷总看不下去他坐轮椅,深沉地告诉他:“你要装成自己是健康人”,然后转手就给他申了辆卡宴,留下一句“我不经常来你自己看着办”就开着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走了…… ………好家伙这仇恨拉得!真的能算他伪装成功吗难道不是更加惹人注意了吗!! 加百列简单介绍完骑行的公认指令,开始了骑行技巧的示范。天马比一般的马匹要高大许多,即便这是一匹未成年小马,体高也有将近190厘米。最初元卓还发愁这么高怎么才能跨上马背,直到他注意到这匹马的镫甚至细致地为他做了两层,以便他从地面爬上去...... 这学校福利也太好了吧!! “...天马奔跑时会产生一定的颠簸感,需要收缩腹部和大腿的肌肉,尤其是在骑马飞奔的时候,比起坐着,微微站起来反而更加舒适安全。”加百列瞄了瞄元卓的腰身,脸上又挂上那种元卓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表情了,“嗯...你这个...不论在哪个角度都需要加强锻炼啊。” 第22章 加百列骑术了得,讲解也十分详尽耐心,即便废柴如元卓也很快掌握了要领。天色渐晚,她跟着元卓试飞到宿舍附近,自觉教得不错,学生素质也还行,颇有成就感。之前被雷米尔严肃委托的心理负担放下了,声音也就放低了,八卦之心占领高地了…… 她看不出来这个新生天使除了不会飞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能让雷米尔那个臭脸老货这么......还特地买了匹天马以月球天的名义捐给他......哎呀到底怎么回事,真是好奇死了但是自己上司的事怎么好这么直接问呢...... 加百列的声音虚虚的:“换成我教骑术的话你会不会想雷米尔。” “.....我为什么要想他。”突然的疑问令元卓很摸不到头脑 加百列笑而不语,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元卓:“…………”这表情他似曾相识!在他还上学的时候,与自己长相不错的兄弟打完球一起搂腰搭背地喝水,这时路过操场的学姐学妹就会露出同款表情...... 同人女......!你的思想叫龌龊!你的名字叫脑补! 第013章苦逼打工仔 三重天。 对于加百列担任元卓的骑术教师这件事,阿斯莫杜是这样回应的:“我们老大都跑来给你单独开小灶了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还有没有点尊重了!” 元卓回想起加百列看着自己那个很明显时刻在脑补的表情,实在想不出她做老大的样子:“我怎么胆敢不满意啊!我只是很惊讶她居然是一重天的管理者而已!” 好高贵啊!让整个一重天的老大来教一个小小的自己骑术!衬得连他这个半残都很高贵了! 提及此事,阿斯莫杜也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但还是老大的形象还是要努力挽回:“加百列殿下天赋异禀,是情报处的核心,而且战力高强,领导军队的日常巡视和战斗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六翼天使作为天之骄子,都有各自的天赋。元卓更加好奇了,“加百列殿下是什么天赋?” 阿斯莫杜又沉默了一下:“嗯...你知道的,一重天离地面这么近,地面又连接着地狱的入口,天国需要随时掌握消息。加百列殿下的耳朵异常灵敏,能够听很远很远......” 元卓:“.......” 阿斯莫杜:“........” 阿斯莫杜赶紧补充:“她对事件的走向直觉很敏锐,又能过目不忘,最重要的是,她的工作热情很充沛!十分充沛!她的眼睛里只有工作!” 这句话在元卓耳朵里自动转换成了“她的眼睛里只有八卦”,这也太...这是什么人啊!天生就能听八卦,又很爱听八卦,工作还是搜集八卦...... 米迦勒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如果能有一份工作我们也会热情很充沛。” 元卓这才想起来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唉是的,哥们儿现在很惨啊,思来想去也只能找你问问了,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听完前因后果,阿斯莫杜抬起了那张娃娃脸思索了一会儿:“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三天后的清晨,一只蓝灰色的禾雀出现在露台的栏杆上。元卓取下禾雀衔着的用金丝线系好的卷纸: “我在三重天的一个小食店为你们写下这封信。 这是一个以精致餐点为主业的店铺,店主——即主厨,对于美味的造诣深厚到令这家小小的店铺声名远扬。甚至位于第八天足不出户的那位圣子弥赛亚,也曾派他的守卫们用精致的、铺满火石的水晶盒子装走了一份蒂罗皮塔。 凭店里仅有的几个员工无法应对日益上涨的火热人气,眼下正是急需帮手的时候。比起人声嘈杂的酒吧以及需要风吹日晒的集市,我想你们更适合在这里工作。 如果愿意接受这份兼职,请把回信递给我的宝贝茉莉,并于今晚八点在三重天入口汇合。再见! ——阿斯莫杜” 元卓回信如下: “好的爸爸谢谢爸爸晚上见爸爸。” 按照之前对男人的评价标准,元卓真是太……是纯爷们吧!因为男人最爱的两样东西他都有,那就是:马和爸爸。目前虽然只有一匹马,但他有很多个爸爸…… 对于骑术的新进展是,经过这几天加百列的全力调|教,对于配合【马在天上飞顺便载着他随便去哪都行】这件事他已经驾轻就熟。天马的名字也已经取好了——冥思苦想三天后,元卓看着这匹小仙马在阳光下柔顺发亮的鬃毛,决定赐名“乐佩”——小名佩佩,并宣布从此以后这就是自己亲闺女,指天发誓自己必跨越种族的鸿沟将它视如己出。 ......当然没人告诉元卓这是一匹成年后某方面条件十分壮观的公马。倒也无所谓了,反正在这里也没人知道迪士尼公主是什么......更不会收到律师函…… 于是当天晚上,佩佩载着元卓与他的两个爸爸在三重天的门口见面了。 阿斯莫杜十分靠谱,为他们约了个面试局,就在这家名为“花琴”的精致小店里。切身体会后元卓发现,与这时期天国随意朴实的经营风格相比,店主阿克莱的经营理念十分特别——从前台到后厨的满绣的衣摆上可以看得出来店主对美的追求。以及雅致的装修风格,一尘不染的店铺环境,彬彬有礼的服务态度,喋喋不休的面试疑问...... 在元卓依次回答完132个问题后,阿克莱满意地颔首,抛出此次面谈的结束语:“我没有什么问题了,明天你就可以来这里上班。你对咱们店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第23章 元卓:“好的老板,我想问为什么米迦勒只要回答两个问题,而我要回答132个...... 阿克莱语重心长:“因为他有六个翅膀,而你一个都没有。” 元卓:“......”又是翅膀歧视是吧,我忍! 元卓再次诚恳发问:“好的老板,你是不是处女座来着?” 阿克莱深邃的眼睛闪过柔和的神色:“你怎么知道?我曾在哈玛利尔的领导下,守护了处女座将近300年的时间。” ……怎么还真是处女座! 元卓与米迦勒的兼职事业就这么轰轰烈烈开始了。 阿克莱虽然有些龟毛,但薪水给得十分大方。满打满算也就一天能够工作5小时的状态下,能够开出一个月1000金币的价格,在同行里已经是佼佼者的水平了。但是元卓掐指一算,这两万八千金币的债务,平摊下来一人一万四,一个月挣一千,全年无休打工打到毕业也还不上...... 不行啊!! 其实元卓本觉得自己是有一定优势的,毕竟他可是现代过去的穿越者啊,穿越者挣钱的办法最多了!你看人家种田区开店区的混得都多好啊......可是元卓又没带系统穿越,学的也不是商学科啊!即便是学了商学课按照他上大学每天混吃等死也早就忘记了......怎么办呢,回想一下自己之前的工作的经验有什么可取之处...... 等等,他上班时候是做什么的来着?咦是做什么来着,除了摸鱼还干嘛了怎么不记得了! 像元卓社畜的脑内保护机制就是这样的,下班的那一刻今天做的工作全都忘了,辞职的那一刻这几年做的工作更全都忘了…… 元卓:“……老板,有重大立功的话会给奖金吗?” 阿克莱摸了摸下巴:“奖金......有哪位殿下因为菜品满意或者服务到位给你们小费的话算不算?” 元卓记在了本子上:“懂得了,重大客户留存率至关重要。” 店铺的迎宾员是个浅粉色头发的女性天使,名字叫朱莉叶特。她穿着蓬松的裙子,对元卓眨了眨眼睛:“不用担心这个,别看咱们店面在三重天,我们可是有不输宴会厅的名气哦!” 宴会厅在天国的第六重天,那里是高位阶天使的娱乐、聚会地区。六重天的高等宴会厅与金星天的相比,就像是米其林三星餐厅与小吃街的差别。但老话说得对,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产品好,不怕没客人。“花琴”就是这样的一家极具吸引力的小店。当天晚上,元卓就见识到了这一点。 天色其实还尚早,彼时的元卓正擦着杯子,而米迦勒在吧台认真地学习饮料调制。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天使,还算悠闲,直到门口穿来了一阵骚动。 朱莉叶特出于好奇,探出店门外看了看,然后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风速奔回来,跑到阿克莱面前,双手捂着嘴,胸脯激动地起伏着,小脸涨得通红。 阿克莱被她这样的表现震住了:“冷静些!我的好姑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朱莉叶特的眼睛泛着泪花:“阿...阿克莱,是路...西,呼,菲尔殿下!” 话音刚落,小店的木门就被一支洁白修长的手推开了。整个小店都变得鸦雀无声。来人像是自带了聚光灯效果,高贵自信,带着侵略性的美。他在来自全店的注视与此起彼伏的抽气中,旁若无人地穿过大堂,圣洁的铂金色发丝轻飘飘在空气中飞扬,带出昂贵又清淡的香料气味。 阿克莱已经呆住了,直到旁边的朱丽叶特将他打醒,才单膝跪地行礼:“殿.....殿下!” “路西菲尔殿下!”餐厅中的其他天使也迅速行礼,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一时间整个花琴里除了路西菲尔都没有站着的生物了,氛围到这里,就是一只蚊子都得趴在地面上飞。 路西菲尔站姿随意,还是那只洁白的手伸出来,四指其并,向上轻轻抬了抬。元卓看出来了,这意思是吃你们的别影响我。他走到吧台前,半垂着眼,光洁的指甲划过酒单。 “沉睡迷雾。”声音清亮,语调散漫,像一把上好的乐器,那双像地中海海水的眼睛里映出米迦勒假装淡定的脸,“可以指定他为我做这杯酒吗?” 米迦勒抿着嘴接过酒单,谁能拒绝路西菲尔的要求呢,但问题来了——这才是他上工第二天,他不会做啊! 路西菲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米迦勒的神色,见状便明白了,转而道:“你也可以换成你会做的任何一种酒。” 元卓的视线疯狂在他们两个之间轮转。路西菲尔和米迦勒的关系,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吗!他是穿越者啊! 现任天国一把手和下任天国一把手,能是什么关系! 未来是死敌的关系啊! 第014章还不错 琳琅的酒瓶,温暖的灯光,隔着吧台站着的两位天使陷入微妙的沉默。 米迦勒艰难地开口:“...我今天才第一天上岗,殿下。” 阿克莱急忙为他解释:“殿下能够亲临小店实在是万分荣幸,这位新来的学生还未能掌握调酒技巧,或许我们可以为您换一位调酒师?” 路西菲尔弯了弯眼睛:“没关系。”他向米迦勒点了点头,走到正对着柜台的藤编圆桌前,施施然坐下,拿着菜单阅览起来。 所有人都在想,没关系是怎么个没关系呢,是让别的咖啡师调没关系还是让米迦勒调得不好喝也没关系? 第24章 店门前的风铃串再次响起叮咚声,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奔了进来:“天呐——老大怎么跑来三重天了——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要加班教一个没翅膀的小傻子骑天马你敢信能有天使爬不上天马?” 加百列急刹车。 “一个没翅膀的小傻子”对着刚刚分别了半小时的加百列打招呼:“....嗨。” 加百列露出了丝毫没有在尴尬的微笑:“哈哈,你果然在。” 元卓:“……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加百列理直气壮:“那当然了,我可能不知道你在这里上工吗?” 她溜溜转着眼睛飞速环视店内一圈,最后定在了正如临大敌紧锁着眉头调酒的米迦勒身上,长腿一迈,走到吧台的那几步电光石火间从头到脚把米迦勒勾了一遍—— 然后站定,在酒水单随便指了一个:“啊就要这个。” 阿克莱的脑子已经宕机了,一天之内来了两樽金光闪闪的大佛,随便给哪个三重天的店老板都承受不了——像他们这种小店店主,除了负责本天的天使长之外,见到过最高贵的天使也只是圣子身边的护卫长而已。 至于这两位贵宾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雅座不坐要坐大厅,又为什么放着十来个服务人员不用要自己跑到吧台前点酒水,阿克莱不懂,他也不敢问,只能再次小心翼翼征求意见:“呃,加百列殿下也是指定米迦勒来调吗?” “不用不用,随便谁调都行!”加百列浮夸地哈——哈大笑两声迅速撇过头嘟囔“我当个大天使长容易么疯了才和他抢这个不如送我去见神”,她收表情的速度如同川剧变脸,穿鞋后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踩着尖细的小鞋跟“叮叮叮”走到餐桌旁,坐在一个离路西菲尔不近也不远的位置,抚平着自己轻柔如水的薄丝长裙,摆出一个很仙很淑的姿势。 路西菲尔轻哼一声:“你倒是来得及时。” 加百列嬉皮笑脸:“嘻嘻,工作需要啊老大,拉哈伯去地面上了,我就替他接待接待呗,那要不你觉得我碍眼的话我去坐旁边那桌?” 这是个什么意思,竟然是不请自来来蹭饭的!元卓真的服了,也不知道是路总好说话还是加经理胆子大…… 路西菲尔专心看着菜单,敛目不语。这薄薄的一页菜单上寥寥无几的菜名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值得端详。 加百列拽过菜单,对元卓招招手:“来来。” 元卓不情不愿挪过去:“现在不嫌弃我爬不上天马啦。” 加百列歪头:“做天使要有包容心呗。” 元卓:“……好的,公主请吩咐。” “你同学应该不负责做菜吧。”加百列问得很小声。 元卓摇摇头。 加百列:“那好办了!那我做主了,要一个无花果布丁,一份穆萨卡……呕,这是什么!” 她指着的那道带着绘图的“主厨推荐”,元卓探头过去:“红烩章鱼?” 加百列厌恶地挥挥手:“拉哈伯那个臭怪兽才喜欢的鬼东西,居然上主厨推荐,他也不嫌丢人——这菜单不能要了你们赶紧换。再要份烘面包配四味酸奶酱,就这些。” 拉哈伯招谁惹谁了被骂这么惨……你就直接替领导点菜了!?被现代社畜规则狠狠鞭打过的元卓怀疑地看向闲闲坐着的路西菲尔,荣获带着威压的、比北冰洋还冷的眼刀一枚。 这让元卓回忆起第一次见面路西菲尔那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瞳仁……话说起来,他就没被这位饱受爱戴的晨曦之星正眼看过哪怕一次!如果路西菲尔一视同仁地瞧不上所有人也就算了,但对待别的天使也普遍还算温和……这是明显只对他有什么意见吧? 元卓取了花纸笺,一边用琉璃蘸水笔写下菜名,一边暗忖:能有什么意见呢,难道是因为看米迦勒不顺眼,恨乌及乌了?刚刚就在这出难题,非要人家米迦勒给他调酒——也不至于这么嫉妒他强大的舍友吧这也太没品了怪不得以后米迦勒要把他揍进地狱。 “......接下来放什么来着?”在调酒师心惊肉跳的指点下,米迦勒仿佛做科研一样调了改改了调,盐多了放醋醋多了放盐,终于在令人煎熬的整整二十分钟后,将那万众瞩目的、造型别致中带着滑稽的杯子端到路西菲尔桌前。 “殿下,您的酒。” 阿克莱跟在旁边,脸上肉眼可见浮了一层冷汗:“路西菲尔大人,这…这杯您先喝,我们店老牌调酒师也为您准备了一杯,算是赠送您……不不,这次餐品都算是赠送……不不不,以后只要是您来全部都……” 在紧绷的气氛中,路西菲尔不紧不慢地端起由新手调酒师米迦勒摆的造型别致中带着滑稽的酒杯,尝了一口“沉睡迷雾-改”,顿了一下,在米迦勒殷殷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还不错。” “还不错”!全店员工加客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并衷心为米迦勒鼓起掌来! “还不错”!朱丽叶特掏出手里一直握着的锅盖那么大的金奖牌,上雕清晰的四个大字“花琴首推”! “还不错”!阿克莱飞奔出去联系天国日报编纂天使,明天就上报!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被赋予了远超字面至高无上的意义,含金量超过24k直逼240k! 花琴即将享誉全天国——这不是一般的“还不错”,这是出自路西菲尔殿下嘴里的“还不错”! 马上把路西菲尔点的菜品单独拎出来放块牌匾上书“晨曦之星亲选”,拉上全三重天最好的画家紧锣密鼓就要为路西菲尔、米迦勒、今晚的菜品以及全店员工画上一副四米长的油画…… 第25章 米迦勒在这热情激烈的攻势中迷失了自我,甚至开始心想难道这就是天赋?或许他的使命是做六翼天使中唯一的厨子? 路西菲尔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氛围下,安静地把酒喝得一滴不剩,耐心等到加百列津津有味地吃干净最后一道菜的最后一口:“加百列。” 加百列坐得很端正:“在呢老大。” 路西菲尔:“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加百列笑眯眯:“很开心来着?” 路西菲尔深深看了加百列一眼,点点头:“嗯,做得很好。” 加百列看着勺子里最后一口派皮,不知为何,突然就食不知味了...... 路西菲尔低头,荷叶领轻轻托住他漂亮的下颌,羊腿袖束着筋骨分明的手腕,他用精致的餐后手帕挨个擦干净自己的手指,不急不慢地,那是一种天生强者已经溶于骨髓的从容。 他站起身,向阿克莱礼貌又疏离地点头示意,最后望了一眼还沉浸在对自己未来职业规划幻像中的米迦勒,离开了花琴。 露出那张留了巨额小费的桌子。 元卓&米迦勒:“......” 元卓&米迦勒:“啊啊啊啊啊——” 元卓激动得握住米迦勒的手:“爸,你这双神之手以后多调几次咱们不出一个月就能回归自由身了!我都不敢想你调出来的得有多好喝!” 米迦勒的鼻子都红了:“你要喝吗?还剩了很多,”这么说着,躬身在柜台下面掏出满满当当的一整个铜盆,“调来调去,就......嘿嘿。” 他探着脑袋四处找,终于在柜台角落里摸出一个扎啤杯,伸进盆里舀了一杯给元卓,这一舀就是半斤多:“尝尝,别浪费。” 元卓:“......” 好大方啊!不考虑未来收益,单纯就这杯酒本身来说,阿克莱是亏本亏大了……但阿克莱现在很明显还沉浸在事业坦途的幸福与兴奋之中,不仅没觉得心疼,还围着他们晃,见牙不见眼:“喝!大家都喝!” 元卓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陶醉地闭眼,深嗅杯中香气。 元卓:“......” 元卓:“?” 不......不是很对,但应该是错觉,让他喝喝看。 元卓嘬了一口:“.......………….....” 阿克莱像一只面容英俊的大马猴,忽左忽右窜来窜去:“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 元卓扶着柜台颤颤巍巍站起来,伸脖子咽下嘴里的五味杂陈,提议很诚恳:“老板,为了减少投诉,不如把这款酒做成新品,叫''''永眠迷雾''''怎么样?” “花琴”店门口。 加百列跟在路西菲尔身后走出店门,只是在她拨开门楣上垂落的木香花藤的瞬间,路西菲尔已经不见了身影。 “走得还挺急。”将垂落颊边的一缕卷发别到耳后,她抬手召唤自己的传音鸢。 ......没能召来。 “?”加百列心觉不好,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再次挥动手腕—— “不用找它了。” 加百列身体一僵,慢慢转头望向出声的地方。 身后的屋檐上,一只巨大的角雕松开黑色的利爪,露出爪下那只她熟悉的、正瑟瑟发抖的雨燕。 雨燕一边哆嗦着,一边着迷地将它那像个小逗号一样的身体依偎进角雕体量雄伟的胸脯里。 加百列立刻表演了一个花容失色。 角雕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沉静地望着她,喙中传来雷米尔淡漠的音色:“加百列,玩忽职守,罚扣十天俸禄。” 加百列泪奔了:“不是的——英明的雷米尔殿下——听我解释……” 雕默然,与假哭的加百列对视片刻,见加百列还不开口,便提醒她道:“解释。” 加百列:“啊还真听啊!” 加百列:“......是,是这样的...二老大...拉哈伯正好在海边出差我寻思老大竟然下来喝酒,这等奇观...不,必定是三重天哪里出状况了!所以我才跑上来收集情报总之做的都是正事绝对不是我想看什么八卦啊。” 安静听她“解释”完,角雕:“狡辩失败。十天俸禄,记得交。” 加百列:亓口亓 角雕抬起左腿,轻轻将还在摩挲它胸口的雨燕向前推了推。雨燕依依不舍地飞向加百列,落在了她的肩膀,在絮絮叨叨的“你说你喜欢它干嘛啊”“多丑一鸟啊”“就你品味独,你这鸟太独了”数落声中,藏进了一头秀发里。 在她们身后,那只半人高的角雕伸展开那睥睨众鸟的两米长的巨大羽翅,挡住玫瑰色的温柔晚霞。它抖了抖黑色的冠,缓缓扑动翅膀,安静地滑入空中。 ...... 加百列心里好苦啊!老大的热闹不能看,看了十天工白干。但是这钱罚都罚了,现在回去一重天岂不是更亏?!思及此,她果断又转身走回“花琴”,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后颈的位置:“薇贝,去昔拉家把她拎出来。” 薇贝——那只灵巧的雨燕,闻声钻出她的头发,簌地闪走了。 风铃串再次响起。 “欢迎光临——”朱丽叶特甜美的声音。 元卓在那一盆震撼人心的死亡黑汤中缓过神,看向这位新顾客。 正是他在梦中见过的那个抱着风信子的少女。 第015章外卖员殿下 昔拉缓缓地向元卓走来,与记忆中少女的身影渐渐重合。 单薄挺拔的身姿,高高束起的似雪白发。 第26章 ……和沙利叶的脸。 女装沙利叶将蓝色的风信子摆在沉睡的路西法身边,悲伤地趴在他身上哭:“公主……公主!醒醒吧公主,他不会回来了!” 元卓:“……” 他转头看路西法,发现原本穿着黑色制服的地狱之主变成了亮闪闪的路西菲尔,穿着柔美的淡蓝色公主裙,柔弱地闭着眼睛,眼角流下一滴美人泪。 元卓:“等一下!不对吧!串台了!” 女装沙利叶阴恻恻地平移到他背后,发出恶魔低语:“天国通识考不进九十分就和我一起下地狱。” 元卓一个哆嗦,从梦中被雷醒了。月光顺着露台的栏杆流进宿舍的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房间的另一边传来米迦勒均匀的呼吸。这里的夜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画染布,绚丽的彗星与光影交错的星云做点缀,月亮以令人恐惧的清晰度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视野。 与人类社会中灯火辉煌的夜晚相比,一重天的夜有种天真朴实的静谧。可能是离月亮更近的原因,即便是到了深夜,能见度也很高,偶尔能听见轻微的翅膀扑动的声音,那是负责巡视一重天的士兵。 不知道到了九重天又是什么样。元卓这么想着,翻个身又睡了。 天国通识课上。 “.....应该有很多同学在闲逛的时候都看到过位于圣玛赫德北偏西近六十度的方向的冥河瀑布下段。我们认为冥河的水源位于神居住的地方,它有很多分支,而落进天国的这分支叫做阿刻隆。在地面护卫队和探索队的努力下,我们知道了这条分流的终点——地狱。” 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被镶了翡翠的图钉摁在在礼堂墙的面上,随着沙利叶手指指到之处,地图自动出现了相应的绘画场景,“沿着一重天的瀑身向下飞,会先看到瀑下深潭,瀑下深坛东北方向的森林叫做迷失森林——我记得开学初的战斗课上,你们曾短暂的看到过它的幻像。” “迷失森林里的生物有很多,将近一半以上都是中小型魔物。譬如我们见过的蝙蝠形态的阿斯旺,是迷失森林里典型的攻击性小型魔物。落单的天使被困在迷失森林的话是件比较危险的事情,关于魔物的分类与应对方法我们之后会细讲...... 元卓托着腮,在纸上认真地记下“阿刻隆”“地狱”“昔拉”“沙利叶”“裙子”“睡美人与七个巨人”“路西法”。 “......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其他同学可以回去了。元卓你留下。” 元卓:“?” 沙利叶抬手,四只图钉飞回他的手心,牛皮纸地图浮在半空中将自己卷好,然后乖乖竖回了墙角的藤编筐中。沙利叶闲闲地把图钉撒回讲台上的胡桃木盒,抱臂挑挑眉:“你今天总是盯着我的脸发呆,说出来听听,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昔拉就是穿裙子的你。”元卓脱口而出。 “……难为我为了这种话题自愿加班了一回,”沙利叶有点无语地走下讲台,这个动作对元卓的颈椎友好了很多,“她不经常来一重天,你怎么见到的?” 元卓跟上他的脚步,答道:“最近和米迦勒在三重天打工,昨天她来店里喝酒。我天,你们俩长得真像。” 沙利叶翻了个白眼:“废话么不是,孪生姐弟能不像吗。” “我们是天国双生子。”他回忆道,“不清楚神是什么用意,创造除了面容之外完全不一样的我们。我姐姐的生活甚至比第八天的那位圣子更加深入简出,不喜欢聊天,不喜欢出门。最近几百年更是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加百列是她唯一的朋友。”沙利叶笑了笑,“昨天有没有见到加百列?” 元卓点点头。 “我就知道。”沙利叶耸耸肩,目光中浮现一丝担忧,“除了我和加百列没有谁能再将她拉出门了。昔拉其实内心很柔软,只是性格古怪了点,可惜很少有天使想要主动了解她。” “你是最近三百年中第二个主动提到她的天使,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咦?” 沙利叶狡黠地对元卓眨眨眼。大概是今天只讲课不社交的缘故,他的穿着十分朴素,连个配饰都没带,套着亚麻色的袍子,用拉斐尔的话形容就是:活像刚刚垦荒回来的。倒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对……毕竟元卓做社畜的时候每天闭着眼抓到什么穿什么,穿搭主旨就是不光着…… 沙利叶将讲课用的东西全部整理进木箱,潇洒地与元卓告了别。 …… 是什么原因让昔拉堕天呢?元卓思索着,把刚刚出炉的新鲜甜品码进干净明亮的柜台,点亮了角落里的彩绘玻璃油灯。他把每张餐桌上制作地精美无比的珐琅细颈瓶子里换上水,一会儿朱莉叶特会为它们插上开得娇嫩的玫瑰。后厨的甜品师正在煮红酒,浓郁的果香、酒香和淡淡的丁香、肉桂香料味飘散在空气里。马上就要到营业时间了,全店都在忙碌的气氛中。 店门的铜环被扣响了。 “还没营业喔~”朱莉叶特应着门,一溜小跑,将店门开了一道缝,看清来人后喜笑颜开地将他们迎了进来。原来是弥赛亚身边的两名四翼天使。圣子所在的第八天,常驻的护卫队有将近二十余名天使,各司其职,传递消息、日常管理、仪仗和侍卫等等。而这两位今日所负责任重大...... 弥赛亚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果能够帮我把这些小东西请帮我捎回第八天就太感谢了”。 第27章 于是在逛了金星天一圈之后,其中一位仿佛是要挑战从北京骑行去拉萨,背着巨大的塞得鼓鼓囊囊的包,另一位双手青筋毕露,拎着用麻绳捆好的罐装鲜果汁。 看阿克莱见怪不怪的熟稔态度便知道,这是这二位的工作日常:“今天来点什么?还好你们来得早,最近生意实在太好了,很多菜品售罄的速度就像店里害了巴塞斯一样。”巴塞斯是一种胃口如同无底洞一样的小型魔物,因其会隐身的特性成为了少量会溜进天国的魔物之一,也是天国食品店的噩梦。 “稍等我们一下,老板。”高个侍卫从上衣兜翻到裤子兜,什么也没翻出来,只好对着矮个侍卫嘟囔一番,矮个侍卫惊恐地放下双手拎着的食物,从裤子兜翻到上衣兜——无果。 高个侍卫扶额叹气,将那个山一样的背包卸在桌子上,在里面掏出了烧红薯、爆米花、盒装酸奶酪、本月天国八卦小册、姜糖、鲜花束、小发饰、绵羊玩偶、陶瓷蜡烛摆台、镶钻腰链、手摇八音盒,最后在背包的最角落里掏拿出来了一张纸,在将近三十道菜品中找到了本次来“花琴”的目标。 “......”元卓看着这一桌五光十色的小东西,恍惚自己走进了开在小学旁边的小卖部,成为了一名二年级女童的父亲,正慈爱地给孩子挑礼物。这位圣子不该生在第八天,魔幻义乌才应该是他的灵魂故乡。 后厨开始为他们烹制菜肴,两位侍卫正商议把这些东西送回第八天的办法。 电光石火间,元卓脑内突然“叮”地一声,想到一条赚钱新路径 “老板,你开通一下外卖业务吧。” 阿克莱对他们的提议十分看重:“外卖...这个词很新颖啊,详细说说呢?” 元卓稳重地介绍这项天国没人见识过的新工种:“就是一种风里来雨里去,可以陪聊打架买药送急诊,但其实本职工作势必让所有天使吃上你做的饭的新型战士。” 阿克莱陷入对外卖员的震撼与敬仰里。 ………… “嘿——呀。”元卓在两位天使隐隐带着羡慕的目光中吭哧吭哧爬到这匹昂贵又美丽的天马的背上。 这种目光实在令人膨胀,他将菜品放进临时买来的高配版保温盒,挂在马鞍旁,亲昵地摸摸佩佩的脖子,发出进一步提议:“尊敬的顾客,感谢下单外卖服务,初次下单赠送代背包服务一次,请吧。” 亚伦——那个高个侍卫快乐地点点头,在同伴担忧的目光中将包毫不犹豫地扔给元卓。 元卓“叽”地一下被挤扁在马背上。 亚伦:“…………” 佩佩回头看着自己弱而不自知的主人:“……” 元卓的关节发出咯啦的声音,他颤抖着坚强地爬起来了! 亚伦:“外……外卖员殿下,您还好吗?还是我来背吧! 元卓深沉地摆手,摸出刚刚写的名片:“干一行,爱一行,职责如此!以后请勤下单,譬如跑腿代买送信送花可以直接联系我,童叟无欺值得信赖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联系地址是圣玛赫德学生宿舍二楼302,祝您用餐愉快!” 第016章礼物 冬日,清晨,寒风凛冽。 元卓一个骨碌摔下床,痛苦地爬行到露台招呼他的马儿子:“佩佩……走了开工了。” 米迦勒睡眼惺忪地扒着床边:“怎么起得越来越早啊。” 元卓困得想呕,把外卖箱潦草背上,“因为最近生意还行吧……” “可我们的债不是被还完了吗?” 在半个月前,咖啡店老板通知他们,一个神秘人帮他们还清了全部债务。可不论他们怎么纠缠,老板也不肯透露这位神秘人的一丝线索。 不用再面临还债压力,辞掉花琴的工作是可以的,但元卓有自己的打算:最近的外卖事业凭着他不分昼夜风雨无阻的毅力已经小有起色,与米迦勒等六翼天使不同,他这个零翼天使面对一片迷茫的未来,把送外卖作为出路备选也……总比扫大街挣得多一点…… 活着的时候打听过,外卖小哥是他工资的三倍呢。 啊你问他是做什么的?告诉你,白领,白领哦,老板说提着灯找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哦。 这也就是死进天堂了,老板庆幸去吧!如果是在国内原地化鬼,他不给老板点颜色看看是绝对不会去投胎的! 拿出订单列表,划掉已经跑几个跑完的短线,今天是新年前的最后一个休沐日,天使们有在新年前互相送礼物的习俗,这也是元卓近日愈发忙碌的原因。 最后要处理的是一个长线“帮我拿”订单,为此他留出了多半天的时间,因为需要先飞去六重天取指定物品,再送到九重天给下单人。 六重天是所有低阶天使不需要通行证就能出入的最高层了。作为高端型娱乐商业区,六重天极尽壮丽华美、气势磅礴,而元卓是个没离开过前三天的且思想单纯的土鳖,就像县城里的大学毕业生第一次来到上海外滩一样,被迷得晕头转向,四处问路才打听到目的地。 如果在天国呆的时间比较久就会知道,在这种要把贫富分层整理到8d水平的国家,即便表面上再和美,阶级观念与差距也是不可跨越的。这种高端商业区是势利眼发挥特长的最佳培育地,而他之所以能在六重天各店铺出入自如,全靠身下这美丽且价值不菲的坐骑。 可惜了再强调一遍——他是土鳖!直着眼进直着眼出,丝毫看不出店员们热情外壳下的审视。 第28章 珠宝拍卖行的天使恭敬地把天鹅绒盒子送到元卓手里。 元卓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想得到够格送往九重天的礼物绝非凡品,但也想不到可以这么浮夸。 这之前只知道用“鸽子蛋”来形容壕气的珠宝的元卓看着里面鹅蛋那么大的巨型红宝石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什么精巧设计什么优雅造型全被轰成了渣渣啊,这宝石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大!大得元卓产生心理压力,大得出点差错把他头砍了都赔不起,大得元卓都在想如果这单不送了拿着跑路应该下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吧...... 脑袋那么大的珠宝盒,郑重地放进外卖箱,把外卖箱郑重地抱在身前,元卓精神极度紧张地飞到第九天门口,等着单主将他带进去,然而约定时间早已过去,左等右等也不来人。 第九天海拔更高,温度更低,元卓冻得鼻涕柱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一刻他无比恨这个没有手机的社会...... 一辆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巨型马车轰然停在他身边,窗帘被卷起,探出一张美艳的脸:“元卓?在这里做什么?” 元卓激动得差点跪了,是华妃是娘娘啊! “我有一个订单要送到单主家,但我进不去啊!” 拉斐尔回身说了几句话,两位天使迅速将马车门打开,放下脚凳,将元卓迎了进去。 元卓: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要把东西送去哪?” 马车内部装潢也是繁复奢华,放了火石保暖,铺着有自发热功能的魔兽毛皮,元卓僵硬的手指这才渐渐恢复正常,拿出来了地址单给拉斐尔看。 拉斐尔露出了嫌弃又毫不意外的表情。他敲敲车夫休息室的门,“去特洛伊街276号。” “好的,殿下。”车夫恭敬地调转车头。 ...... 佩佩与成年天马正在互相整理鬃毛,而元卓站在276号门口,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喊得很火大: “您好,您的''''帮我取''''订单送到了,麻烦出来拿一下!” 一个人影远远的摇曳着飘过来,“怎么送得这么迟啊?” 这货怎么有脸说这句话? 元卓气顶到天灵盖,就算自己做的服务行业也不能这么被颠倒黑白啊,正想辩解几句,定睛一看单主—— 靠了,居然是桑杨沙! 桑杨沙很明显已经不记得这个被他折磨过的无名小卒了,只接过那个盒子,继续抒发自己的不满:“你耽误了我送礼物的时机,别的订单你也都这么送吗?” 元卓咽下这口气,辩解道:“是这样的殿下,我没办法随意进出第九天,按照这种情况的惯例,单主一般会派一些下属来门口接应,所以在门口等您,这就耽搁了一会儿。” 桑杨沙:“你进不来是你的事。我付你钱就是要你送到我家门口的,地址也写了家门口了,送迟了你有责任,你自己说说怎么办吧。” ……这八个金币的窝囊费还挺不好挣。 元卓深呼吸,正想问需要他退回多少钱,坐在马车里的拉斐尔出声了:“桑杨沙,花不起钱就少买点俗物,这一两个金币能再给你省出个庄园来吗?” 桑杨沙这才注意到拉斐尔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冷哼一声作罢。 “过来。”拉斐尔懒懒地招呼。 元卓简直就是拉斐尔的|狗...哈巴哈巴快乐地滚回马车。 拉斐尔看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么好说话,要么把你放这被他欺负死吧。” 元卓:“不要啊娘娘殿下谢谢娘娘殿下。” 同为大天使长的拉斐尔自然可以想怼就怼,但桑杨沙可是他六分之一毕业命脉的掌控者,他哪有胆啊!以后还想靠这个工作吃一段饭呢,桑杨沙一个拇指就能碾死他。 元卓心想我他吗,好难。 “我猜到他要做什么了。”拉斐尔看着车外,突然道。他把元卓拉下车,让车夫连着佩佩一起送回自己的庄园,然后为元卓与自己套了个障眼幻术,远远地跟在刚刚出门的桑杨沙一行身后。 元卓:“?” 拉斐尔:“学艺不精,没办法离太近。” 元卓:“不是问这个!” 拉斐尔:“哦,他这么刁难你,你不想看他出丑吗。” ......别说,还真挺想! 桑杨沙此行实在很高调,身后仆从二人合力抱了大如花圈的鲜红玫瑰花束,用浅粉色丝带扎出很古早的少女造型,他自己则捧着那颗巨大的鸽血红,趾高气昂走在最前。 其实他们不放障眼法也是可以的,这位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嘛!他恨不得全天下的天使都知道他要有一个大动作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与桑杨沙的住宅根本不在同一比较量级的巨大豪宅面前——虽然桑杨沙的宅子已经是远远超过二重天的平民住房了,但在这堪比克里姆林宫的建筑群面前只能算弹丸一个。 桑杨沙带着三分羞怯:“请为我通传殿下,就说桑杨沙来拜访。” 门口的守卫十分认真:“请问有没有预约?” 桑杨沙垂眸摇头。 守卫面露难色:“桑杨沙殿下,我们殿下公务繁忙,没有预约是不能随意见面的。” 桑杨沙似乎是被伤到了心,面露脆弱,西子捧心道:“他不见我,我只好在这里等到他出门了。” 第29章 用这么娇柔的身段上演烈女怕缠郎的戏码吗?元卓看得后背直激灵。 守卫:“殿...殿下还是稍等,我去问问。” 片刻后:“桑杨沙殿下,我们殿下说非工作原因不予私人会面,让您带着东西回家。” 桑杨沙有点急眼:“马上就是新年,认识这么久,我与雷米尔也算老友,寓意祝福而已,让我给他送到手马上就出来。” 居然是送雷米尔的!元卓大为震撼!这克里姆林宫是雷米尔家! 守卫:“唉呀,不要为难我们了殿下,您知道的,这也不是您第一次送......” “你让我进去就行了,我自己和他说。” “真的不行啊。” “那我就站这等着。” 守卫只好退而求次提出别的建议:“那要不这样呢,您把东西放这里,我们等殿下忙完了帮您送给他,您看天这么冷,这等着也不是个事......” 桑杨沙...才不呢!那么贵的一块大宝石万一丢了岂不是钱财万贯打水漂了?! 拉斐尔似乎对事情走向了如指掌:“雷米尔不会允许守卫代收的。” 元卓:“为什么?” “他从不与下属发展私情,更别提以桑杨沙的作风,收下就会被他默认是预备恋爱关系,明天就会被他传开。” 他们正僵持着,远远传来雷米尔那熟悉的、冷淡的声音:“桑杨沙,不论是什么都拿回去,以后也不要因为这种事找我。” 还没等桑杨沙反驳,那声音又说:“元卓。” 元卓:“哎。” 元卓:“??” “你进来。” 桑杨沙与守卫疑惑地转头,拉斐尔消除了障眼法。 拉斐尔气定神闲:“嗨。” 元卓畏畏缩缩:“……嗨。” 桑杨沙看着他们,脸都绿了。 元卓:我他吗,今天格外难。 第017章关键人 元卓穿过空旷的走廊,阳光被重重叠叠的拱形廊顶把阳光割块,冷冰冰地扔在地面上。这座宫殿安静到只听得到脚步声在回荡。 带路的侍卫停到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对他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元卓有些无措,这里的空气实在太肃穆,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在天国鲜少有这样的氛围,这里的天使们大多过着资源丰盛物欲满足的日子,商业发达,娱乐方式繁多,走在大街上就算堵住耳朵也能吵到眼睛。而雷米尔的宫殿只有一个偌大的雄伟的空壳,毫无生气,雷米尔在这里就像是守着一座辉煌佛寺的苦行僧。 “进来吧。” “打扰了......”门很沉,元卓稍微用了点力才推开。 宽大的黑色硬木桌上铺了一张草纸,雷米尔抬眼颔首,算是对元卓打了招呼。 “天国在建一个新区域,这是第一版草图。我想或许你能够提出一些建议。” 元卓想不出来在这个世道上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提建议的项目,他没接受过这种待遇,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走到案前,元卓看到了一个如同空中楼阁的花园,用碳棒精细地勾勒描绘出了各种植被与动物。草纸的右下角写着花园的名字。 “伊...甸园” 伊甸园!元卓震惊地回头看向雷米尔,正对上那双如同静湖一般绿色的眼睛。元卓心里一紧,意识到雷米尔就是在等着自己的这个反应,他真的很善于观察,就像一个位于食物链高层级的狩猎者,仿佛在他的眼里世间一切无所遁形。 所幸雷米尔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向他介绍了这张草图:“圣子传达神谕,天国需要为一种名为‘人类’的新物种准备培育地,并特别要求将伊甸园建在第九天。其实神经常创造新物种,但大多是放进地面任他们自生自灭,这是第一次为某种新生物指定天国需要为他们留出位置。” 说到这里,雷米尔又望向元卓。 “按照圣子的描述,‘人类’是一种在外貌上基本于天使无异,但没有翅膀的生物。” 元卓背后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从踏进这地方的那一步起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啊!这简直就是鸿门宴吧,还是说要把他扔进伊甸园啊...难道这就是让他提议的目的?! “你自己提点建议以后就住这当个保护动物吧”什么的?不能吧那岂不是......他就是伊甸园里第一个男人...难道他是亚当?! 我生了我自己! 眼看元卓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雷米尔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 元卓懵懵地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我的伴生能力之一是能够看到灵魂。” 元卓点点头。 “大部分新生天使在获取印纹时觉醒位阶。偶尔会有在一年内由低位阶转化成高位阶的情况,这类天使在诞生时便是高位阶的灵魂,灵魂里的翅膀数量就是未来他能获得的翅膀数量。” “而我看过你的灵魂,你的灵魂里没有翅膀,颜色也与天使的灵魂有所不同。最初只是猜想,直到圣子描述了‘人类’的模样,我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 “你的灵魂散发着像太阳一样温暖的黄色光芒。”雷米尔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元卓有点想喷,但是憋住了,想了想还有点感动。 “之前一直想问,既然你都看出来我不是天使了,为什么还要主动帮我隐瞒呢?” 第30章 可能就是因为存在位阶转换的情况,别的天使即便之前没有见过不长翅膀的新生,也没对元卓的身份产生过怀疑。但是雷米尔不一样,他第一眼就看穿了元卓是个异类,却还是主动帮他隐瞒身份。以元卓对他的浅薄了解,这个作风实在是不像他。 雷米尔望向窗外,沉吟片刻,道:“我时常觉得这个世界很虚无。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熟悉感,对未来的走向也可以隐隐的预知,就像是我曾经经历过这一切。” 元卓举起手:“我学到过,这是海马效应,是一种视觉神经与大脑中枢神经的错乱...吧?” “我对我的直觉有一定自信。”雷米尔没有正面反驳他,“但是我发现与你有关的情境就会脱离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潭循环流动的死水中被注入了新的生气。”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竟然有丝笑意转瞬而逝。 “未来这个世界如果出现什么棘手问题,你可能是那个解决的关键。”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或重于泰山,或重于华山,或重于喜马拉雅山。 元卓一下就压力山大了,他觉得再活三辈子也轮不到自己这种混吃等死天天摸鱼的社畜来拯救世界吧,他既不是高中生,穿的也不是少年jump啊...... 虽说自小就生长在“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教育环境中,但在社会里莫怕滚打一圈才发现,不论在哪里天赋都是最重要的。 连努力也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天生就会努力,能够为所爱集中精神十几小时;但有的人天生意志力就很薄弱,做十分钟就要玩十分钟不玩浑身发痒......元卓就是后者,自小不知道怎么用力去做一件事,上学时候就是中不溜,到了单位还是中不溜,力求一个没存在感。 不论什么事,完不成就算了,没付出所以也不可惜,快乐点就行了。 毕竟不论是在浮华的快时代还是这个古早的天国,都是凭出身定结局的...... 六翼天使可以毕了业就进第九天,拿着不菲的工资与生活费,而自己要先把不明人士还的债务攒出来以防万一人家要,再给儿子攒钱赎身,同时也要解决温饱住房各种问题...... 元卓被自己丧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特别废还有什么特别,社畜不配搞“拯救世界”这么燃的主题......适合他本色出演的是《阴晴不定的大哥哥》什么的...... 一只温暖的手在他头顶拍了拍,似乎是不经常做这种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别乱想,事情没有那么严重,那么多六翼天使也不是吃素的。” “也对,”元卓笑了笑,“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不可妄言。”雷米尔严肃地纠正。 元卓:“......”有点忘乎所以了,这属于是人家的敏i感点,咱们可不兴说...... ………… 元卓坐在铺满鲜花的床头。 看着路西法那张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睡颜陷入沉思。 地狱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天国的相同,床上的鲜花已经换掉了一批,旧的那些大概是枯萎了。 结合两次情景的交集,已经很容易推断出让他从天国到地狱的关键了——雷米尔。 再准确一点好了,与雷米尔的碰触。 简而言之,与他的皮肤直接接触就下地狱。 元卓:…… 谁是关键人物?谁是? 昔拉与阿撒兹勒自然是已经离开了,暂时也没人再来探望这位沉睡的君主。元卓百无聊赖地坐了半个小时,便离开了阁楼,穿过层层守卫,来到地狱的最中心,科斯土奇冰湖旁。 不同于天国用厚云一层一层地托住城邦的构造,地狱是一个中空的锥形,自第一狱开始,一环套一环,以路西法的亚阿伯尼宫以及宫后的科斯土奇冰湖为中心散开。 这个结构极大方便了会飞行的高级恶魔和堕天使的出行,林菩城门在第一狱的最外环,穿过城门,在第一狱内环就可以直飞亚阿伯尼宫。 第九狱一年四季都是严寒,大概是认为冰湖永远等不来融化的一天,湖面上矗着两座雄伟的冰雕。其中一个自然是地狱之主路西法,手握权杖坐于王座之上,而另一座持剑站于他身侧的是…… 谁啊这是。 能站在路西法身侧,身姿这么威武的六翼天使。 元卓向冰雕的方向走去,却发现一个身影静静驻足于雕像的脚边。随着距离缩短,元卓看清了来者。 “米迦勒?!” 米迦勒怎么会在地狱! 如果这个地狱在他们所在时间线上,那这个米迦勒就是至少几千年后的米迦勒了。元卓绕着他转了一圈,几千年的洗礼,让米迦勒褪去的脸上的婴儿肥,曾经懵懂稚嫩的眼神也变得坚定沉稳。忧伤笼罩着他美丽的脸庞,让元卓觉得有丝陌生,令人心疼。 只可惜几千年过去也没长高。 元卓习惯性去揉米迦勒卷蓬蓬的头发,谁知米迦勒敏锐地转身,正对上元卓的视线。 元卓:!!! 元卓大喜过望:“你看得见我?!” 米迦勒迷茫地四处张望,这个动作让他变回了元卓熟悉的那个天使。他看不见元卓,只是凭借高敏感的战斗本能感知到元卓的动作。这也侧面印证元卓在这个世界只凭意识存在,不然以现在米迦勒的战力,有实体的生物,方圆一百公里内就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第31章 还不等元卓再次动作,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米迦勒拿出电话。 “怎么了,加百列。” 话筒中传来加百列的声音,元卓从来没听到过她这样焦虑的语气。 “米迦勒,拉贵尔告诉我你去了地狱。现在时期实在太敏感,你不该乱跑。” “我在寻找拜蒙的消息。艾伯罕被昔拉处刑后,拜蒙就消失了踪迹,但是魔族激进派最近越发壮大了。” “我知道你恨拜蒙诱惑了艾伯罕背叛行刺路西法,近些年一直在寻找他。 “但你实话实说,探听拜蒙的消息用得着去亚阿伯尼宫吗?” 第018章驯兽 “我会尽快回到第九天,你帮我牵住拉贵尔。”米迦勒不想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加百列轻轻叹了口气。 “好,可你知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即便拉贵尔不上报,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米迦勒挂断电话,在路西法的雕像脚下,面对亚阿伯尼宫的方向又伫立片刻,压下眼中的留恋。 “转身离开....海鸟和鱼相爱...” 元卓小声哼着《珊瑚海》,驾轻就熟地跳上米迦勒的后背,看到顺着米迦勒锁骨向下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是一枚项链。 米迦勒穿过覆着大雪的森林,背着元卓走进更加深不见底的地宫中,那是地狱中关押重要罪犯的地方。 “昔拉。阿撒兹勒。”米迦勒温和地打招呼。 雪白少女不予回应。 倒是一旁的阿撒兹勒还算比较友好,对米迦勒点点头:“天上情况如何了?” 米迦勒莞尔:“暂时还算稳得住,但拉贵尔已经起了疑心,神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我以后怕是不能经常过来了。” 阿兹撒勒“啧”了一声:“那刻板的死老头子。” “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是监管者。艾伯罕都交待了什么?” 石壁上糊着厚重的血渍,火光闪烁,两杆交叉的粗长铁钎被焊在地面,一名堕天使被钉在中间。自腰间穿入,穿过五脏六腑,于心脏汇集,又自双肩戳出。六根翅膀已经被连根砍断,留下血淋淋的六个窟窿。他垂着头,发丝上凝着泥土和血块盖住脸,不知死活。 对于这种处刑方式,米迦勒似是有些不忍,但处理叛徒是地狱的私事,他无权置评。 阿撒兹勒:“武器上能验出来没有淬毒,至于其他的,可能要问她了。” 昔拉背对着他们,坐在黑暗中擦拭自己的细刀。她高挑削瘦,白色的裙子包住纤细的腰身,隐约露出线条美丽蝴蝶骨。 米迦勒温柔地同少女商量:“如果你不想与我交谈,可以让沙利叶来。” 雪白少女低下头,再次转身时,她的神情和气质竟奇妙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消失了,她的笑容中带着丝不经意的敷衍,而这笑颜元卓见过很多遍。 昔拉用沙利叶的脸,发出沙利叶的声音:“好久不见,米迦勒。” 米迦勒露出看到老友的笑容:“沙利叶,最近过得怎么样?” 元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米迦勒面带担忧,“是做噩梦了吗?” “不不不是梦,啊不对,是噩梦,很关键!很!关键!天呐——我怎么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元卓崩溃大喊。 “小点声,现在还是半夜。”米迦勒摸了摸他额头,“啊!你蹭我一手汗!” “没事,”元卓有气无力摆了摆手,倒回床上,“我在说胡话,快接着睡吧。” 米迦勒将信将疑地飞回自己床上。 真是太割裂了。 元卓心想。 可他既说不清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能对谁说,只好试图再睡回去多掌握一些信息。然而一觉到天亮,也没能回到那个地宫。 ...... 窗外落下大雪,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天国的建筑像裹了糖霜的精致姜饼屋,反而让多了点人间风味。在神的庇佑下,宿舍里的温度一年四季都舒适宜人,也就衬得屋外愈发寒冷。元卓裹了一层又一层校服,准备开门迎接痛苦的寒风。 “一起申请的校服,为什么你的比我的厚这么多啊??” “我也不知道啊...你冷不冷。”米迦勒把胳膊伸进斗篷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那件斗篷不仅布料细腻,在内层还叠了细绒进去,抗风能力一流。 天使体魄强悍,除非魔气入体,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生病的,更不可能因为吹个冷风就冻得感冒。位阶越高,受外界环境影响越小,所以米迦勒的体感寒冬与炎夏是没什么差别的。 但元卓怕冷啊! “我冷啊!我比作者的冷笑话还冷好吧!”真的很冷啊冻死了!甚至外面天使为求美观露个腰露个腿,他还会替他们冷,看到人家露哪里他冷哪里。 前阵子他拎着小钱袋去裁缝店买衣服,形容好半天人家也没能明白羽绒服是个什么高级东西,他心一横想我总不能冻死在这吧大不了定制一件。 事实证明他还是对自己的工资太乐观了!太乐观了!他不送外卖以后就跪下求这老板收他为徒三五年必定发达! 米迦勒把伸进去的胳膊又褪了出来,抱着披风去拽元卓身上的,“那你穿我的。” “加加!”元卓热泪盈眶,“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嘿嘿,我穿得下你的衣服吗。” 第32章 米迦勒面无表情:“你就说穿不穿吧。” 一抬头,已经换好衣服的元卓向他抛了一个飞吻。 “好暖和啊,为啥你这件好像套过什么保温魔咒一样暖和...咦这是什么。”最后一个扣眼的内侧摸到一个小小的花纹,元卓觉得有些眼熟,转念一想,既然是圣玛赫德的校服,或许是校徽水印,便也就没太在意了。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距离开学到现在已经五个月。大概建造伊甸园过于忙碌,除了最初那个月雷米尔给他们上了几节战斗课,后面就统一由乌列负责了。元卓也没能再接到第九天的订单,心心念念的做地狱梦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所幸乌列虽然脾气很差,但授课风格不似雷米尔那样残暴。之前骑术课程元卓成绩还不错,综合下来,没成为乌列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就太满足了。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够暖面部不会失去直觉的原因,一出门右眼皮就狂跳,直到把佩佩把他们两个送到战斗场旁都没能停下来。 战斗场内。 “之前我已经讲过面对不同科属的灵兽的问候方式和驯服技巧,我看看谁还没背下来!第五排第四列出队!” 第五排第四列的天使瑟瑟发抖站出来。 “你背蛇目。” “蛇目...蛇,额,蛇目不能直接驯服,需要获得戈尔贡的同意,然后蛇苗时期就让它们熟悉气味......然后然后,问候方式——是.......” 那新生天使眼珠乱转,疯狂看同伴眼色,站在他前面的天使偷偷把手伸到身后,在屁股上摆动。 “是,是蹭尾巴......” 那只手狂摇。 “啊不是不是,是....摇尾巴?” 乌列抽出他的专属神器——火炎剑,恨不得把自己的废物学生砍了:“我问你,你有尾巴吗?” “没有。”天使老实地摇头。 乌列一剑把他抽飞! “那你摇尾巴!我让你长尾巴!我让你长尾巴!” 创世以来用伴生武器揍学生的老师,乌列是独一份。 最初学生们也都觉得他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他们只是刚生出来的baby啊也不是什么魔神吧!但久而久之发现他也不会一剑戳死他们丫的,不就是无能狂怒一下?大家也都看淡了,被揍久了,皮都厚了,该不背的还是不背。 元卓私自总结过,属性为火的天使脾气都不怎么样,比如乌列,比如萨麦尔。你看,总生气就是不好,气着气着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了,当初雷米尔讲课时候这批学生全都吓得小鸡仔一样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喘,轮到乌列当老师了了,天天气得他自己打自己。 而且听说他总是连任战斗课老师,说不好愤怒天使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梅塔特隆出列!” “是。” “你来给他背。” “是。蛇目灵兽本身性冷,不宜暴力驯服成蛇。大多由戈尔贡族看管,可与戈尔贡族以金叶子换取灵蛇苗。饲养灵蛇苗首先要给予灵蛇独处空间,准备用品如下.....其次让灵蛇适应气味,操作如下.... 如特殊情况需驯服成蛇,先分辨毒蛇和无毒蛇,根据是否有毒需使用不同的驯服技巧。分辨有毒蛇和无毒蛇可以看以下几处位置....无毒蛇较为温和,可触碰并轻捏蛇尾示好,有毒蛇需......” 梅塔特隆有条有理地讲完,安静归队。学霸不愧是学霸,全班都很服气。 这种完美谦逊满分优等生简直就是老师的救星。元卓想到自己的高中数学老师,数学大题经常讲着讲着就把自己讲不会做了,然后就“数学课代表来给大家讲一下”,导致数学课所有人都睡觉只有课代表不敢睡......所以现在全班人都敢不背,只有梅塔特隆不敢不背,哪天梅塔特隆也背不出来乌列可能就得吃速效救心丸了。 乌列把火炎剑插辉剑鞘里,脸上突然露出来一个得意的笑容。 “都不好好背是吧,我知道谁能治你们!我专门去和雷米尔殿下求了一招。” “但你们雷米尔殿下会幻境,那玩意我可不会。” 元卓眼皮又开始跳了。 乌列挥手,自战斗场门口飞进来了数百名四翼天使,抬进来了一个用铁链拴好的巨大铁笼,里面竟然关着整整一笼猛禽灵兽,狮狼虎豹应有尽有,全都愤怒无比,利爪狂挠的,阴沉喘息的,一看就是刚被抓来不久,要逮住面前这群新生天使撒气。 就说了,这老师真的很夸张...很夸张...... 不畏艰难的夸张...... 乌列自觉这事办得十分大气实惠,“别怪我对你们不好啊,这么多,够你们一人分一个了,驯服后当灵宠灵骑你们自己说了算。” 又挥挥手命令:“去二重天把医疗队搬过来,咱们结束后要用。” 元卓:“......” 又是何必!多么耗费人力物力的一节课啊!!你这天使长当得......就这么滥用职权吗! 天使们拆掉铁链,收好。四名天使各抓住笼子顶的四个角。 “倒数三个数就起笼!三!” 元卓转头就跑去找米迦勒。 “二!” 再次被卡在内圈离米迦勒五百米远的元卓流泪大喊:“坑爹啊这次真的会死”。 “一!” 铁笼四壁轰然倒下,大地震动,飞烟四起,猛兽咆哮着向他们奔来。 第019章成年 第33章 开学到现在都五个多月了,这战斗课元卓好像上过,又好像没上。 第一节战斗课上的元卓:爸救我爸。 五个月后战斗课上的元卓:爸救我爸。 “不许暴力镇压!按照我教你们的礼节进行问候!循序渐进!”乌列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指挥。 元卓觉得他思想不怎么健全。但学生哪里敢反驳呢? 正常天使驯兽要去地面上与正常进行日常活动的灵兽在互相心平气和的状态下进行问候——增进感情——驯兽,极少数特别厉害的天使可以用自己的王八之气让灵兽臣服于脚下,也就免去了增进感情这一阶段。 现在他们满足任一条件吗? 不满足啊! 你是一个灵兽,正在美丽的草地/花丛/森林里漫步,突然从天而降几个天使二话不说就把你关进笼子然后投放到白痴大学生面前,大学生腆着脸说: “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做我的坐骑吗?” 选项a:欣然接受选项b:保留意见 选项c:有病吧我干|死你丫的。 很无奈,95%的灵兽都选c。 运气好的遇上灵兽讲点道理的,能落个全须全尾。运气不好或者脑子不好的——比如直愣愣按照“问候猫科灵兽须互相闻嗅、摩挲交换气味”对着狮虎兽伸脖子的那种款式——导致自己直着进横着出的,也是大有人在,把治愈天使们忙得脚不沾地。 这是一只夜狼。 被毛如同钢针一般坚硬,泛着剧毒的紫光。双耳前梳,嘴唇皱起,露出森白的牙。 剧烈的怒火使它原本威严美丽的面容变得可怖,它侧着左右踱了几步,似乎是在判断面前这些对手的实力,然后果断选择了最软的柿子——元卓。 天使不在灵兽的食物链上,但人类可就不一定了。元卓暗骂一声,电光火石间,挑了一个与他距离最近且绝对有实力对付这类中低端灵兽的同学。 “...滚啊!”萨麦尔嘴角抽搐着,试图甩开像八爪鱼一样仅仅巴在他背上的元卓。 “休...想...我...不...”元卓牙关紧咬,双臂交叉在萨麦尔脖子上一锁,把他勒得翻白眼。 萨麦尔暴怒:“你真是胆子大了,混分混到我头上来?!” 他扇开翅膀护在身前,夜狼的利爪落在他坚硬的覆羽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收翅,旋身,挥出一团火,融掉向他射来的被毛。 “你是不是天使啊!这么危急的情况你要看着我死?不怕下地狱吗你!” 元卓感觉自己现在和公交车上逼别人给自己让座的大爷一样不占理,但是要在缺德还是缺命下做选择的话他也只能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了。 “谁想救你啊!你想让我也被扒掉裤子吗?!” “你有这种爱好是吗!我满足你啊!”元卓伸手就去扒萨麦尔的衣领,“nmd就让你发挥一下同学情怎么这么难呢!” “有病吧你!”萨麦尔黑着小麦色的俊脸把元卓从自己身上撕走。 俗话说得好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光着腚的。 在这个排名上,萨麦尔就太低端了!他最多算是个横的,元卓可是不要脸的! 米迦勒就...呵呵,各方面都是站在顶端的天使了! “我要是在米迦勒旁边还用得着找你?!”元卓理直气壮叉腰,并发出了废柴之威胁,“我不管啊,今天只要我受伤了你就是弟弟啊,米迦勒是我爸但你一辈子是臭弟弟懂了吧。” 萨麦尔:...... 萨麦尔气绝,被这种pua话术逼得陷入自证怪圈,一心只想证明“我才不比那个矮子差”并完全顾不上在他背后当王八壳的元卓了,三两下把那只狼制服,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夜狼变得温顺起来。 驯兽成功,萨麦尔胸前的记分牌由空白变成了1。 奈何这是驯兽课不是斗兽课,毕竟人家灵兽没点本事也当不成灵兽,在不允许伤兽的前提下想在兽群中三进三出也没那么容易——虽然元卓的废物程度和刘阿斗大差不差,但萨麦尔的身手和人家战神赵子龙比不了好么! 挣开矛羚尖锐的前角,拍飞侧方偷袭他的犬魔,被激起挑战欲的灵兽将萨麦尔被围得越来越紧。他不是特例,肉眼可见,战斗场上有几个以六翼天使为中心的密集点,那是强大生物自身带有的特殊吸引力。 在豺狼虎豹的围攻之下,看着络绎不绝像把他当打卡点一样的兽队,以及在他身后像玩老鹰捉小鸡一样灵敏地把他当盾用的元卓,萨麦尔真的要绷不住了。 他揪住元卓的后脖颈,在空中挥了两圈助力,把他像个沙袋一样在尖叫中往场外方向咻地一抛…… “....最后送你一程!” 元卓很显然并没有降落在萨麦尔的预计地点。 他艰难地从地上一边骂一边爬起来,然后抬头看着眼前那只让同学竖进横出的狮虎……安静如鸡。 如渊巨口,锋利獠牙,利风如刃,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气令元卓闭了上眼。 要不就先活到今天为止? ……哥算看淡了,在你们天国当人太难了。 然而还没等元卓反应,一股温暖的巨力把他扑倒在地,并将他死死护在身下,直到上方传来的天马的嘶鸣,元卓才挣扎着睁开眼睛。 “佩佩?!” 第34章 乐佩四腿跪地,向来温顺半阖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狮虎兽,头高扬起,肌肉紧绷。这只还没成年的小天马以一种紧张却坚定的姿态护住身下的同伴。 元卓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狮虎兽还在与乐佩对峙,厚重的虎爪试探着向前迈出,又被乐佩的喘息声喝退。 他们的位置与观察台有点距离,很有可能被乌列这个甩手掌柜彻底遗忘,直到下一节课点名才发现有学生失踪,那时候他都进狮虎的消化道了。 气氛剑拔弩张,乐佩僵直片刻,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站起,将元卓挡在身后。它的身上散发出粼粼的珠白柔光,顺滑的鬃毛与尾毛无风自动,转瞬间竟是长大了一圈。 似乎是有一股无形且强大的气焰,将跃跃欲试的凶兽钉在地面,伏身示敬。 见狮虎兽没有再扑上来的迹象,元卓赶紧拍拍天马的胸脯示意,待乐佩前蹄下屈后翻身上马,助跑两步振翅腾空,向战斗场外飞去。 天马是高阶灵兽,强行催发的威压可以暂时镇场,但与那些六翼的同学同理,更容易因其强大遭受围攻。 乐佩不是一匹战斗经验丰富的战马,而且元卓秉持孩子要富养的原则,天天给它梳毛洗澡抹油喷喷香,娇贵得很。就是宁可学分不要了也不能让它在这种破事上面伤到一点啊,又不是萨麦尔来的!赶紧翘课得了。 这简直是他上过的最狼狈的一节课了。 飞回宿舍,元卓暗暗记了乌列一笔,这个老登,以后最好不要让他抓到机会,否则他一定要把他对学生的恶行一五一十添油加醋描绘给雷米尔…… 这就是他浸洇职场多年学会的唯一反抗招数:我治不了你我就找机会让你的上司给你穿小鞋。 “你在这里啊!”回到宿舍的米迦勒看到元卓,十分惊喜,“集合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呢,差点又飞去医院找你了。” “不过,你竟然舍得换坐骑吗?那佩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就在宿舍楼门口?”这话问得元卓有点摸不到头绪。 “宿舍楼门口的是佩佩?!”米迦勒大惊。 “?!虽然长大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元卓走到窗边向下看,“……我靠,佩佩!你怎么变成吉普赛女郎了!” …… 他这个嘴啊。真该扇。 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乐佩。 自那次战斗课后,乐佩不仅小腿上长出了袜套一样的腿下毛,鬃毛与尾毛甚至开始无限生长,带着微微的卷度,蓬松亮泽。 初见确实很美很拉风,奈何长势惊人,一天就能长半米,早上披肩,中午披肚,晚上下课一看——谁家的拖把在天上飞呢! 毛长的苦恼实在太多了,打理费时间不说,走在地面会绊脚,飞到天上被风一吹又狂抽元卓嘴巴子。 脸被扇大了一圈的元卓只能同阿克莱请假,并把自己接的私单延期。 元卓都不上班,米迦勒更是不要上了,专心专意留在宿舍,洗毛梳毛护毛,喷好香氛柔顺剂,再编成小辫子,簪上小卡子和鲜花。 乐佩娇羞地冒出粉红色的小泡泡,摇头晃脑,十分陶醉。 花!本公主大美!心情!大好!再多!再多! 给乐佩梳理马脚上的小毛套,却一抬头看到那杆属于成年天马粗壮的、宏伟的、藏在清新碎花中的加油枪…… 这酸爽,难以置信。元卓紧紧闭上眼。 小孩子身体出问题,总要看医生。 元卓掰着手数了数自己贫瘠的人脉,最终选择了去找他的灵兽入门导师加百列。 “身体各部位健康,眼神明亮,腿直有力,背高比距离上次测量涨了三十八寸,前胸到臀尖长了二十寸。恭喜你,提前获得了一匹成年天马。”加百列收起卷尺,语气很轻松。 按照这里的度量单位,三十八寸就是半米左右。现在乐佩平视身高直奔两米五,好在不会再涨了,否则他就要高攀不起了——字面意义上的高攀不起。 “这头发和尾巴怎么办,怎么长这么快啊。”元卓提出了最担忧的地方。 “这个大概是提前进入成年期导致的紊乱,具体原因我们也查不出来,但根据前例,灵兽自己的主观因素比较多。” “就是说,它自己喜欢长头发,所以把天赋点点在长头发上了。”元卓怀疑自己听错。 “嗯,对。”加百列点点头。 靠了,好可惜,这个天赋不该给一匹天马,应该给一个程序员啊! “那这个紊乱可以治吗?” 加百列摇了摇头,“我肯定是治不了,要不你去问问治愈系天使?” …… 拉斐尔面无表情:“我说过吧,没有印纹就接受不了天使间的力量传递。你说说,你都没有印纹,马能有吗?我都不能传给你,我能传给马吗?” 元卓:“……你的语言顺序让我感觉到了侮辱。” 拉斐尔:“你至少听懂了我的意思。” 元卓:“是的。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吗?” “你要不就等它自愈。” 元卓:“不行——” 每天梳毛做造型能赚钱吗!现在不赚钱毕业了去喝西北风吗! 元卓整个人都不好了,来自东|亚的买房焦虑和存款焦虑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 第35章 “就没有天使能让我儿恢复正常吗一个也没有吗……”他沮丧地滑滑滑,像一坨史莱姆一样滩在地上。 拉斐尔:“……” 拉斐尔:“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只是他并非天使。” “谁?”元卓立刻来了精神。 “圣子。” 第020章弥赛亚 神造万物。 根据拉斐尔的解释,天使是单独分出来的物种,使用的是物种内互通的生命力力,治愈系天使实质上是生命力充沛富裕,能够传递给别的同类以达成愈合伤口的目的,自己的生命力短期内可再生的一款产品。 弥赛亚与天使本质上就不是一个物种,他是神的第二位格,使用神力,理论上讲可以治愈一切,也可以控制一切。 要见弥赛亚,元卓是有那么一点点笨思路的——那就是去“花琴”跪求第八天的侍卫带他。谁知跑去“花琴”守株待兔的第一分钟,亚伦就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元卓大喜过望,正要开口, 亚伦:“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圣子让我来找你。” 元卓:“?” 直到第八天门口元卓都还在猜这是巧合呢还是……还是…… 算了别想了,怎么可能是巧合啊!这圣子真的这么神吗,有点玄幻吧,怪吓人的。 亚伦只将他送到第八天入口,经过一层一层通传,将元卓领进圣子殿——普普通通一个二层小楼。 二层小楼前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一身简单白袍,光脚揣手,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上的积雪。 “你这样湿气重。”元卓看着他,又犯替人冷的毛病了,冬天怎么能露脚脖子? 青年抬头,笑意渗透眉梢眼角,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你没发现?我这里不冷。” 元卓这才后知后觉,进入第八天后便再没有寒风割面的感觉了。 “在第八天,季节只会带来视觉上的变化,不论你穿什么、穿多少,都是舒适的。”弥赛亚拍了拍与他亲热地蹭个不停的乐佩。 “他很喜欢你。”元卓笑道。 “小动物都喜欢我。”弥赛亚推开门,将元卓迎进了屋子里。 他挽了挽袖口,拎起小炉上的茶壶,为元卓斟一杯茶。 “你自己随便坐。” 待元卓拿起茶杯正准备一饮而尽,弥赛亚笑眯眯的示意他“看我”,然后将手伸进了火堆。 元卓差点喷了:!?!? 弥赛亚:“可以来试试,不论做什么都安全。” 元卓:“……” 元卓虚弱地:“还是算了吧!我信你了行不,快坐这吧多吓人呐。” 二人便面对面坐着安静地秃噜噜喝茶,有点尴尬了赶紧想办法缓解下吧,元卓心里吐槽着,开口道:“圣子为什么找我?” 弥赛亚托着腮端详他:“因为你在想我。”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呢!元卓又喝了一口茶来压惊,斗胆开玩笑: “你真的很不符合我对神明的刻板印象。” “是吗?”弥赛亚居然仿佛很高兴,“具体说说。” “比如你的长相……呃,我是说,总觉得你应该有个大胡子什么的,然后也没这么……嗯。” 其实有没有胡子不是最重要的,弥赛亚这张脸吧,不仅年轻,还很普通,不笑的时候扔进人群里都看不出来。可这是在全都是俊男美女的天国,导致他这份普通又变得独一无二起来…… 弥赛亚了然:“没想到我长得这么平凡?” 元卓有点不好意思:“嗯。” “平凡才是最大的意义。”弥赛亚回答。 靠了,“你这话说得,太鸡汤了,怪深奥的。”元卓感叹。 “没办法,当圣子就是要学会装逼。”弥赛亚也感叹。 元卓:“......” 二人相视着笑了起来,元卓终于不再紧张。这圣子有点好玩的,他心想,而且有一种让人从心底就想亲近的感觉,这就是神明的魅力吗。 笑罢,弥赛亚拍拍身站起来:“走吧,去看看乐佩。” 元卓跟在他身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连我想找你干什么都知道。” “这就是神力,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你以为那些什么圣光六翼雷霆六翼为什么怕我三分啊。”弥赛亚不以为然。 “啊——那你能预测未来吗?”元卓兴奋了。 弥赛亚:“能,但是我不说。” “你说点能说的。”元卓换了个问法,“比如说除了给乐佩这件事我还打算做什么?我能成功吗?” 弥赛亚有点揶揄看着他:“真要我说啊。” 元卓:“说呗。” “你想见雷米尔。” 元卓:妈的。 “……那我能做成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弥赛亚狡黠地眨眨眼。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乐佩簪满花的鬃毛,问元卓:“你想维持在哪个长度?” “这里,”元卓比划到了马腹的位置,“给它留点空间做做造型。” “可以。” 一阵微风将弥赛亚轻轻托起,他的手心泛着淡金色的柔光,覆在乐佩的头上,顺着鬃毛滑到后背,停在尾巴。他审美了得,所到之处鲜花腾空,毛发自动分成一缕一缕,飞速编织着,余下的毛发化成光点飘散,然后鲜花又结结实实自己插回去。 第36章 经他打扮后,乐佩甚至比之前还要精致三倍不止。 “好了。”弥赛亚走远了点,端详自己的作品,然后满意地转身,面对元卓,做了一个摘帽鞠躬的姿势。 元卓也很应景,给他啪啪鼓掌。 大概是很少有人这么陪他演,弥赛亚意犹未尽,又邀请道,“如果你没别的事情,我带你逛逛吧,正好有个东西给你。” 他带着元卓走到小楼后院的一扇门前张开手:“欢迎来到圣子殿最秘密的基地!” 元卓配合他:“哇。” 等他打开门后元卓:“哇!!” 偌大的一个仓库,满满当当,全是千奇百怪的各种摆饰,各个擦得明光锃亮,一眼望去镂金铺翠,满目琳琅,多得看不到头。 “这都是什么?!” 元卓见识过弥赛亚的购买力,但这个仓库远超他的认知了。 “这里的每一件摆饰都代表一个生物,透过他们我能看到天国的每个角落。”弥赛亚指给元卓看一只精致的白瓷金发小偶,“这个是米迦勒。” 又点了点喷涂着黑色花纹的提灯,“这个是萨麦尔。” 拿起木雕马,“这个是乐佩。”然后随手塞了一颗水果糖给元卓,“喏。” “这糖是谁?”元卓小心翼翼地把糖攥在手心,四周全是小零食,但他不敢拿,怕万一吃没了哪个天使的寿数就不好办了...... 弥赛亚自己也剥了一颗。 “单纯是糖。” 元卓有点讪讪,“那我是什么啊?” “没有你。”弥赛亚专心嗦着糖,说话很含糊,“不然我为什么单独带你来这?” 靠啊,这句话好吓人啊,算了还是不要让我知道了吧,元卓想。 元卓:“那你当我没问。所以神都是这样观察世界的吗?” “这只是我自己的做法,耶和华那边我不太清楚。”弥赛亚挑挑眉,顺着他岔开了话题。 “我还以为你能与他心灵互通,你不是神的第二位格吗?”元卓好奇道。 “神创世后神力分成了三份,第一份化为圣父耶和华,创世结束后回归原动天,就是第九天之上的‘真正的天’。第二份化为了我。第三份力量创造天国与天使,我们将天使称为圣灵。圣父、圣子、圣灵,分别对应着第一、二、三位格。”弥赛亚道,“耶和华继承了大部分神威和力量。而我继承了神对世界的情感,你可以理解为我是神对这世间具象化的爱与留恋。” 元卓环顾这一屋子,有点感慨,弥赛亚确实爱这世界,咱们先不管他到底爱的是哪方面吧...... 这其实有点像元卓以前看过的修仙里讲的斩三尸,斩三尸是斩善念、恶念、自我,对应来看的话,天使族如果是善,弥赛亚就是神的自我,那谁是恶呢。 元卓被自己的联想吓得一个激灵。 那不能吧。 弥赛亚忽然转头盯了竖在门口的两个小兵人片刻,转头对元卓点点头:“我甜品到了,不留你了吧。” 元卓:“?” 元卓:“其实你留我一起吃我也不介意。” 弥赛亚温和道:“我比较介意。第六天的鎏金蛋挞每月限定供应。” 元卓:“...行!”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弥赛亚翻出一枚金色的种子:“你帮我把这个送去第九天,交给雷米尔吧。” “告诉他,把这个种进伊甸园。” ...... 雷米尔的宫殿是有名字的,叫奥赫蔚宫,比圣子殿这种一看就是随便叫的要好听很多。 但在侍卫的服务态度上可谓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概是宫殿主人过于强大的实力令人松懈,元卓只说明了来意并出示圣子提供的证明,侍卫就将他放进门并随他晃悠了。 元卓敲敲窗。 屋内,雷米尔闻声抬起头看到扒在窗户上做鬼脸的元卓,沉默了两秒,快步走去将落地窗拉开。 “怎么从这进来了。” 元卓一边吐槽一边低头摸兜:“今天去了趟圣子殿,弥赛亚让我给你捎个东西。你的侍卫们都怎么回事啊,我问他们去哪找你,你猜他们回答我什么?‘不知道’!真神了,他们都不知道谁能知道?这么多屋难道让我挨个敲门?” 雷米尔看着元卓冻得通红的鼻头,和被帽子压住但倔强地从脑门边上钻出来的发梢,微微出神。 “你伸手。”元卓终于在厚重的披风下摸到了那粒小小的种子,拈出来,放进雷米尔的手心。 “这粒种子,弥赛亚说神让你种进伊甸园。” 雷米尔沉默地注视自己的手心。 元卓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复杂神色:“怎么了?” “这是一粒苹果树的种子。”没多解释,雷米尔转身找了个纸袋,将种子放了进去。 “我正要去伊甸园,你要和我一起吗?” 元卓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找雷米尔是有其他目的的!才不是为了什么种子啊! 他要再去看看那个梦中地狱! 所以!就是说! 他今天是来! 制造! 肌!肤!之!亲!的! 第021章“校徽” 元卓自诩是一个杂食系牡丹直男。是那种前一分钟对着纸片人喊我老婆真美后一分钟看着少年漫兄弟情大喊我嗑到了,前一条微薄转发天仙姐姐prprpr后一秒偷偷关注蓝鸟肌肉西装帅哥的......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