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节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作者:风烟流年 文案: 他是主宰乾坤的冷酷帝君,恭俭爱民,不耽女色。 毕生只有一次破例,容一个奴婢住进了龙寝。 她是商贾富裕之家的千金,克制有礼,内敛羞赧。 不料所托非人,惨遭未婚夫背叛并被屠杀满门。 为复仇,她改头换面,沦为帝君的专属女婢,极力逢迎。 他护她周全,下放权利,倾尽宠爱,唯独吝赐名分。 经年后,当他除去朝中巨鳄江山稳固,当她大仇得报,决然抽身离去,却被他八抬大轿堵在宫门,明媒正娶之时。 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章奴婢身子不便,恐怕教帝君扫兴 洛长安将衣服脱了,身上只穿着贴身里衣,爬上了龙床。 开始了她每天的差事,给帝君暖床。 暖床是个苦差事,冷呵呵的冬夜里,在帝君回来前,必须将冰冷的被窝暖热了。 进被窝时不能穿太厚,不然温度不能从身子透出来,须光着身子或者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靠体温把冰凉的被褥暖热。 如果暖的不够热,惹龙颜不悦,或使龙体受到风寒入侵,免不了受到责罚,轻则杖刑,重则死刑。 洛长安为了生存,虽然早就不要尊严了,但是也做不到光着身子去暖床,每次都穿着单薄的里衣进去。 帝都位于北寒之地,一年光景里七八个月是冬天。 寻常人家,屋里皆有暖炉取暖。 帝君的寝殿里,却没有暖炉,冰窖一样,寒冷彻骨。 洛长安也并不觉得没有暖炉不好,她从来闻不惯木炭的味道,焚烧木炭的气味会让她头晕目眩。 爹娘还在的时候,她还是娇生惯养的,娘说她身子娇贵,会亲自帮她把冰凉的被窝捂热。 娘说家里就一个宝贝女儿,必须富养,必须溺爱。 幼时有多幸运,而今便有多悲凉。 冰冷刺骨的被褥贴在肌肤上,洛长安瘦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好冷啊,冷的倒抽凉气。 龙床没暖热,她想她会先被冻死。 但是她不能死。 大仇未报,一家逾百口被屠杀,灭门之仇未雪。 她这条烂命必须好好活着。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大暖炉子,夏天的大日头,我在大太阳下烤着暖炉啃热包子,热的汗流浃背......’ 洛长安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可以取暖的物什,假装自己不冷。 终于熬过了最冷的阶段,被褥里渐渐捂出了暖意,她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身为身份低贱的暖床丫鬟,她没有资格在龙床上睡觉,她是帝君物化的取暖工具,作用和暖炉一样。 区别是她是活的,恒温的。 夜深了,门被推开,一阵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屋里,将桌上她留的一盏守夜的烛火打灭了。 室内,一片漆黑。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有人朝着龙床踱步而来。 洛长安认得这沉稳有力脚步声,是这片大陆的主宰,那个睥睨天下的男人,帝千傲。 能进龙寝的男人,只有他。 被褥被不客气的掀开,洛长安的身子被一双冰冷的手臂圈住,浑身的热度被瞬间吸走,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帝千傲比这极寒之地的严冬还要冷。 洛长安的身子由于寒冷,本能的颤抖。 亦或者是紧张吧。 拥着自己的男人,手里握着生杀大权,她唯恐触怒他,她太惜命了,她无论如何要活着看见仇人身首异处。 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他的手将她肩头柔软的皮肉握的生疼,她险些叫出声来,眼里已经疼出眼泪。 漆黑的夜里,她借着月光瞥见帝千傲的深冷目光,似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令人背脊发寒,心惊胆战。 洛长安顺从的近乎谄媚,作为奴婢,她不配有任何感情,伴君如伴虎,矫情会死的很快。 她要做的只是让帝千傲取暖,她是暖炉,不痛不痒,不悲不喜的暖炉。 帝千傲的手触到了她单薄的里衣布料,他不耐的冷冷轻哼,冰冷的大手不带丝毫感情的抚着她领口纽扣。 “何必多此一举穿这碍事的衣物,你还是没有习惯。” 洛长安的差事除了暖床,侍候帝千傲的起居,还有……解决他的一时兴起的需求。这是身为男权体制下,奴婢的卑微。 根据经验,这一件,便更加是苦差事了。 书上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果然是前人的杜撰。 “帝君,奴婢身子不便,恐怕教帝君扫兴。” 洛长安并不避讳此事,她反而需要促成此事,捕获这个男人。他在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她没有武功,没有背景,是个隐姓埋名的逃犯。 她有的只有这副质弱无骨的身子了,物尽其用,她希望从这男人这里捞到好处,她需要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能够爬到和她仇敌比肩的高度。 而这个男人他什么都有,只要他愿意给,她可以拥有一切。 问题是,贱奴如何可以令他心甘情愿的放权利给她呢。 无异于白日做梦。 令人沮丧的是,她又来了月信。 帝千傲将解到一半的纽扣系回去,“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早晨。” “五日可干净?” “七日。” “洛长安,你真没用,朕几乎每天都来,你却又来了月信。”帝千傲冰冷的声音透着不满,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她却怎么? 洛长安听不明白。 是怪罪她不该来月信吗? 但是女人都会有月信的,每月一次。 除非怀孕了。 但是,尊贵如他不可能会允许一个奴婢怀上他的孩子,这对他,是耻辱。 “是奴婢月信来的不是时候。奴婢该死。帝君赎罪。” 洛长安从被褥里爬到床尾,抱住帝千傲的双脚,用体温熨帖着,“奴婢给您暖脚,脚暖了,身上也会觉得暖的。” “朕没有打算放过你,你躲得倒远。” 洛长安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冰冷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除了那一步,他什么都做了。 洛长安希望他看在她乖巧顺从的份上,赐她一些身份。 然而,如过往的每夜一样。他什么都没有赐予。 后腰被冰冷的掌心阻止了去路,然而她也得到了点好处,似乎有一股暖流自他手心源源不断传入她小腹,经痛缓解了不少,甚至她会幻想一下,他是有意传送真气为她取暖。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活着就有希望。 帝君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传他温文尔雅,有礼克制,甚至不耽于女色,对各宫妃子都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然而,在她这卑贱的奴婢面前,他如同嗜血的冥王,释放着他最原始的本性。 对低贱的奴婢,又需要什么怜惜呢。 洛长安的双眼一片冰冷,从被灭门那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她的眼里只有仇恨,只要有一线机会可以报仇,她什么都愿意干。 “洛长安,收起你眼底的恨。锋芒太盛,动机太明显,走不长远。” 朦胧之间,仿佛听到了帝千傲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警告。 第2章长安,过来喝药。 她心中一惊,突然清醒了大半,凝神望去,身边的半张龙床已然空无一人。 原来是她累的睡着了,那话应该并不是出自高高在上的帝君之口,是她在做梦罢了,她一直以来低眉顺眼、逆来顺受,极尽逢迎,他不会发现端倪。 自她被买进来做暖床的奴婢已经一年,和帝千傲除了在龙床有交集,其他一无进展。 他白天从来不回寝殿,每天她只在漆黑的夜里和他喘息相见,却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模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节 不过,他那么绝情冷酷,并且霸道不可一世,应该长的也不讨人喜欢,甚至让人厌恶。 她想,他一定长的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相,说不定脸上还有刀疤和暗疮。 帝千傲视女人如无物。 要得到他真心的喜欢,并不容易,要使他抬举她,给她一些名分和权力,难上加难! 而,亲手灭她满门的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在这一年里,和丞相千金宋盼烟成了亲,凭着岳丈的人脉,仕途顺风顺水,如今已经位居二品大员。 凭什么仇人混的风生水起,而她满门却尸骨未寒,而她在暴君的身下摇尾乞怜! 洛长安嘴角一丝自嘲的笑,当年的穷书生慕容珏进京赶考的钱银还是她家提供的,她家是京中的富商,虽不是豪富,但并不缺钱。 可是,慕容珏遇到了当朝宰相之女宋盼烟,发现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家已经配不上他,便意欲攀上丞相家院墙里的高枝,飞黄腾达。 然而宋盼烟嫌弃慕容珏有婚约在身,决计不肯屈身做妾。 慕容珏生怕失去宋盼烟,为了表达自己对宋盼烟的爱,慕容珏亲手灭了她洛长安满门。 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一条人命啊,被锋利的利器无情砍杀,就如屠宰牲口一般,那夜里血光漫天,绝望的叫声惨绝人寰。 她年幼的弟弟才三岁。被剑挑破肚子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哭叫,已经断了气。 那昔日被母亲和我疼爱有加的幺弟。他甚至还来不及看到这世上的美好,便已经遇到了这世上的极恶。 若非洛长安被慕容珏一剑刺穿肚腹,踹下悬崖,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曾经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会为了别的女人灭她满门! 她一心托付,他却灭她满门!呵,绝情的小人。 他们一手遮天,捏造事实,并无人知晓她一家的去向,都传举家搬迁去了异地经商,商人嘛,唯利是图,哪里有钱赚就去哪里。 天亮了,洛长安从繁乱的梦靥中醒来,梦里哭的像个傻子,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 她穿上衣服,开始今天一天的差事,为帝君打扫卧房、洗衣还有暖床。 偌大的龙床上床单皱的像打了一场大战,想到昨晚的种种旖旎,她的脸禁不住红到耳根。 她把床单取下来,换了干净的上去。 梅姑姑端着汤药进来了,每天清早她都会这个时间准时进来。 “长安,过来喝药。” 洛长安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从梅姑姑手里接过来药碗,还是那种褐色的苦药汤。 每天早上梅姑姑都会端进来给她喝这药。 “帝君才走不久。”梅姑姑见洛长安不喝药,便说道:“走时交代务必让你把药喝了。” “哦。”洛长安心不在焉,猜这是避孕的汤药。 为了防止她怀上龙嗣的事后避孕药。 洛长安这一年每天都喝,闻到这个苦药的味儿就想吐。 “梅姑姑,我来月信了,昨晚上帝君没对我怎样。能不能不喝这药。” 梅姑姑是皇帝寝殿里的嬷嬷,三十岁年纪,二十五岁该出宫嫁人的年纪不知什么因由没有出去,以后应该会成宫里的老姑娘了。这里的丫鬟不管是扫地的,洗衣的,端茶倒水的,还是像她这样暖床的,都归梅姑姑管。 她这种暖床的奴婢,满二十五岁出了宫,会遭人闲言碎语,说什么暖床的女子有几个是干净的,都是教人玩了不知几遍,烂透了的,基本是找不到婆家了。她今年二十一了,距离出宫还有四年的时间。 不过,她这样的陌路之人,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报了仇就可以死了,死了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不需要找什么婆家。 “不行,帝君吩咐,必须亲眼看着你喝下去。不要讨价还价,快喝吧。” 梅姑姑面色紧张,心想这药也喝了一年了,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洛长安心里一阵凉意,果然帝王无情,玩了也不想负责,生怕她怀了龙嗣,母凭子贵,讨要名分。 虽然她就是这么想的,怀上帝君的孩子,最不济也会被封个答应、夫人吧,也比这贱奴身份体面些,离仇人也更近一些。 和慕容珏的妻子宋盼烟交往的都是一些妃子、诰命,或是名门没出阁的小姐们,她如今这段位是没有机会接近宋盼烟的。 心里有些涩然。 帝君那精明的禽兽!他竟杜绝她意外怀孕的可能性。 “好,我喝,不教姑姑为难。”洛长安把药一饮而尽,随后把碗放回托盘里。 梅姑姑看见洛长安颈项里的大片青青红红的印记,便把洛长安按着坐在椅上。 拉开衣领,衣袖仔细的查看着,这也叫‘帝君没有把我怎样’,这都成什么样了。 梅姑姑指了指天,“那位怕是要把你吞了,瞧瞧这满身的痕迹,细皮嫩肉的给折磨成这副样子,昨儿个的旧伤没好,今儿又添了新伤,看着刺目惊心。” 洛长安红着脸不说话,没什么可说的,奴婢就是奴婢,帝君留下这些痕迹单纯的是一时的兴起,或者是疏解压力,身居高位,一定是承受着他人所不能承受的高压。 无关情爱。 用坏了,再买一个卑贱的暖床丫鬟便是了。 梅姑姑叹气道:“你这孩子没福气,帝君天天来,你却还是个奴才。换个人,保不齐早成贵妃了。东边宫殿里刘尚书的千金,不过是绣了帕子送给帝君,就被封了美人,惹的众妃眼红嫉妒。哎,你倒是争点气啊。” 第3章宫宴上帝君难免饮酒 洛长安心想我已经尽力在出卖身体,心想此事我比姑姑心急。 然而,帝君他是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吝啬的暴君对她属于白嫖。 “姑姑说笑了,我是个本本分分的奴婢,对帝君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奴才。” 洛长安将野心埋在心底,奴才若是明目张胆的打主子的主意,这主子还是帝君,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梅姑姑敲了下洛长安的额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板一眼,难怪不招人喜欢。长的像个软棉花,骨头怎么这么硬。放开点,勾勾帝君的魂儿啊,多少人求神拜佛希望帝君宠幸呢,不开窍。” 洛长安揉了揉犯痛的额头,她放的还不够开吗,她都逆来顺受,咬着牙关在迎合他了! “梅姑姑,您净拿我取笑!这话咱二人说说就是,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奴婢会被置个肖想圣主的罪名。” 梅姑姑摇头叹气,着急。 “边关功臣回国,过几日宫里有庆功夜宴,百官齐聚,宴会上可有不少歌舞,那日我真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别人是如何讨帝君欢心的。可惜……” 可惜,未经通报,没有帝君允许,洛长安不得离开龙寝半步,否则必定龙颜大怒。 “姑姑,您真的是……我不理你了。” 洛长安一边嗔怒,一边想到,既然是百官齐聚,那么二品大员慕容珏必然不会缺席。 那样一门心思往上爬的阴狠小人,怎么舍得错过在帝君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呢,往上还有从一品,一品,副相的位子呢,他必定心痒啊。 洛长安决定,无论如何要靠近宫宴,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冲上去,一刀一个,捅死慕容珏和宋盼烟,然后自刎,大家同归于尽。 慕容珏是个文人,没有拳脚功夫,宋盼烟是大家闺秀,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洛长安趁人不备,有机会的! 宫宴摆在前殿,自夕阳余晖渐渐被夜色笼罩,洛长安在后方的龙寝便可以听到前殿熙熙攘攘的声音,以及波澜壮阔的宫乐之声。 洛长安顾不得穿上厚衣,穿着夹棉的中衣,提着裙摆就爬上了龙寝的阁楼最高一层,站在这里视野非常好,可以将前殿宫宴尽收眼底。 霸气狂狷的龙座上,还是空的,帝千傲还没有到。 席间有不少宫妃、名门淑媛打扮的女子,目光勾着龙座的位置,眼里满是希冀和向往,她们妆容精致、盛装出席,个个花团锦簇,娇艳非常。 洛长安心下一沉,我素面朝天,衣服全是粗布奴婢服饰,看惯了这些精致的美人的帝君,又怎么会正眼看我。对我的种种,怕是由于舍不得对这些娇滴滴的美人下狠手吧。 对美人必然要捧在手心呵护。对贱奴才会宣泄情绪垃圾和无边的本性。 好在,洛长安没有心,并不在乎。唇逐渐惨白。 目光一掠,那边有两名男女相搀而来,男子眉宇之间满是书卷气,双眉耸入鬓角,英气逼人,那女子脸庞圆润,看起来非常有旺夫相。 这两人俨然一对璧人。 是慕容珏和宋盼烟! 洛长安的牙关紧咬着,直到尝到了血腥,才意识到自己把口腔内壁咬破了。 她要去宫宴! 龙寝的丫鬟都被梅姑姑安排了任务,有的被派去宫宴端茶倒水,有的被派去宫宴门外迎宾问安。 洛长安的任务是守着龙寝,把龙床暖的热乎乎的,宫宴上帝君难免饮酒,回到寝殿便可以在暖床上休息。 但是,洛长安坐不住了,她恨不得化身为刀,冲过宫墙,刺入他们心房! 哪怕去宫宴附近是虚行一场,起码尝试了啊! “哎哟,啊......” 洛长安从阁楼冲下来的瞬间,就听见丫鬟小桃难受的病吟声。 洛长安记得早上梅姑姑给小桃分配的任务是去宫宴那边的通往茅厕的拱桥边上候命,若是宾客内急需要如厕,小桃负责指路。 小桃怎么没有去呢。 洛长安推开小桃的屋门,就看见小桃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满脸苍白,痛苦道:“长安姐姐,我中午吃多了,腹痛难忍。” 洛长安把小桃扶起来让她躺在床上,帮她揉着肚子,小桃十三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很好,每餐饭量很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你了糯米丸子不能多吃,不好消化,你怎么不听。” 小桃胖嘟嘟的脸颊满是自责,声音抖的简直不能成句:“长安姐姐,我错了。我该听你的话的。眼下我腹痛难当,梅姑姑安排我去守拱桥,我可去不了啦!梅姑姑那么凶,晚上肯定要打我板子。我好害怕呀。” 洛长安在小桃的枕头下翻了些消食的药物,用温水冲开了递给小桃,小桃贪嘴不是一次二次,消食药是常备的,“你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好好休息。” “我还要去守拱桥当值呢。”小桃说着就坐起身来,一口气把药吃了,不料哎呦一声,又疼的抱着肚子打滚。 “我去吧。”洛长安帮小桃把被子盖住,温声道。 反正她都要去宫宴的,守着拱桥,对她来说也很方便。宫宴时间较长,人有三急,免不了要方便的。 “真的吗!呜呜,长安姐姐你真好。那帝君的床你怎么暖啊,床不热,帝君会发火的!帝君发火,长安姐姐又要遭殃了。” 小桃喜忧参半,不去守拱桥惹的是梅姑姑,固然可怕。但是龙床没暖,惹的是帝君,那可就不单单是可怕了,那是恐怖,可能会掉脑袋的! “帝君政务繁忙,一般子夜时分才回来休息,宫宴散了帝君必然还会去书房议事,我来得及暖床的。你不要操心了。睡会儿吧。” 洛长安帮小桃塞好被子,便赶到了拱桥边上守着。 她垂着头,立在拱桥边上,满园都覆盖着厚厚的雪,而拱桥下是一汪温泉溪流,河流湍急,并不结冰,温热的气流将拱桥上的雪融化了,是以拱桥上的石头路分外湿滑,行走时需要格外小心。 洛长安守了一个时辰,如厕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见到慕容珏或是宋盼烟前来如厕。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节 第4章谈吐倒是文雅,但是却不做人事 她焦急的如坐针毡,她几乎要擅离职守冲上宫宴去杀人,哪怕会被置个冲撞圣驾的罪名。 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冲动占据了她的心房!她已经不是她了,她是一个红了眼的疯子! 就在她濒临失去理智的时候,便听到有虚飘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更衣之处可是在那边?” 闻声,洛长安浑身一震,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是她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的声音。 更衣之处,是委婉的说法,是指方便、如厕。 谈吐倒是文雅,但是却不做人事。 “回禀大人,过了拱桥左转的花园尽头便是。拱桥路滑,不好走,奴婢给您引路。”洛长安双目血红,垂着头看着地面,眼前慕容珏的官靴映在她的眼底。 呵,二品大员的官靴,果然做工考究。 他这官靴下踩着我满门的白骨!他是踩着我全家的人头爬上高位的! 慕容珏盯她一眼,是这冬天太冷,还是眼前宫女通身气质太冷,这女子竟空灵不似活人,“有劳宫女姐姐带路。” 宫臣对帝君宫中的丫鬟也是很客气的,尊称一句姐姐,这便是打狗都要看主人。 洛长安觉得自己讨好帝君这条路,是对的。 洛长安将手摊开往拱桥这边引,“这边请。” 从慕容珏的虚飘的脚步看起来,他已经酩酊大醉,走在平路已经东倒西歪,随时要摔倒,走上湿滑的拱桥,极有可能会跌下拱桥。 洛长安先一步走上拱桥,沿着拱桥边沿走,“大人请走边边上,边上干爽不滑。中间有泥水冰渣,滑的紧!” 慕容珏并未走动,突然醉意深沉道:“这位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洛长安的心脏狂跳,她面上带着人皮面具,相貌平凡,与之前的相貌大相径庭,他不可能认得出她,“大人,您喝醉了。奴婢从未出过这道宫墙,和大人不曾见过。” 慕容珏干笑了两声,“也是。是我认错人了。我有个故人,与姐姐身量相似。她举家搬迁不知去处了。” 洛长安倏地抬起眼睛,目光射向慕容珏,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了这张令她先是向往后深恶痛绝的脸。 如果他没有背信弃义,如果他没有灭她满门,她或许早已嫁他为妻,为他生儿育女,忠他一世。 是他害她家人惨死,是他害她沦为下贱的暖床奴,见不得光,没有将来的奴。 如果她的视线是刀剑,慕容珏怕是已经被斩作肉泥。 然而他面颊凹陷,双目之下有青迹,与一年前相比,暴瘦! 看来杀人的魔鬼是良心难安的!不然他如何会形容消瘦,必然饱受厉鬼纠缠!那些厉鬼皆是我家人的死不瞑目的亡魂! 慕容珏摇摇晃晃走上了拱桥,脚下打滑,几次都险些跌下拱桥,酒是个好东西,喝了酒会忘记很多人,忘记很多事,对的,或错的。 “大人,奴婢扶您。” 洛长安握住慕容珏的衣袖,她的细嫩的手部肌肤和她平凡的脸十分不搭调,这手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慕容珏手臂一颤,“白夏。” “大人在叫奴婢吗?奴婢不叫白夏。”洛长安大惊,竟未料到慕容珏将她的原名给唤了出来。 他不可能认出她。 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我那位故人名字叫白夏。我们有过婚约,然而她...和别人远走高飞了。呵.....姐姐不要见怪,我确实喝醉了,在胡言乱语。”慕容珏的笑容有几分无奈。 这是他给她扣的帽子? 杀了她,然后泼脏水给她,说她抛弃了他,红杏出墙和别人远走高飞?! 他落下一个深情的人设! 小人啊! 错全是别人的! 只有他这杀人凶手是无辜的! “啊,大人小心!”洛长安有意脚底打滑,作势要跌倒,不期然间猛地撞向醉醺醺的慕容珏,半推半撞送慕容珏下水。 慕容珏身子失去平衡,加上路面湿滑,高大的身子扑通一声,跌落在湍急的河流之中,他呛了水,剧烈的咳嗽,起起伏伏,声音在水流中被吞没。 他在水里不住的挣扎,最多片刻功夫,人就会溺死的,他又醉酒,没有行为自救能力,更容易溺死,纵然不死,打捞了出来,冰天雪地也瞬时间冻成冰棍。 人嘛,离了空气和温度,简直脆弱到不堪一击。 去死吧,感受一下濒死的绝望! 洛长安冷眼看着溺水的慕容珏,浑身发抖,双腿发软难以站立。 原来杀人是这般可怖,那么慕容珏是怎么狠下心杀了她全家性命,他的心是多狠。 他是魔鬼!是恶魔!他该死! “不好了!慕容大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有人大叫着,声音未落,已有十数侍卫跳下水去打捞救人。 洛长安下意识的转身要回到岗位,假装慌乱的似乎也是刚发现有人落水。 然而,慕容珏的贴身侍卫指着洛长安,叫道:“抓住那宫女,她必然看到慕容大人是如何跌落下水的,恐怕是歹人推大人下水,拿住她盘问清楚!” 说话间,侍卫持着冷芒四射的长剑朝着洛长安逼来,眼见剑刃便要落在她的颈项。 洛长安下意识的拔腿就跑,她不能和这事扯上干系,那是二品大员,她不过一届贱奴,命如蝼蚁。 若是帝君想息事宁人,要她小命平息众怒,不过是易如反掌。 “别教她跑了,给我追!” 两名侍卫电光火石间逼过来,洛长安在拱桥上跑的太快,啊的一声脚底打滑,仰身朝着湍急的河流跌去。 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从三丈高的拱桥跌下,不住下坠。 她以为她会和慕容珏一起溺水同归于尽。 可惜了,宋盼烟还没死呢。宋盼烟的父亲宋丞相手也不干净,她家人命,少不了宋丞相的运作,他也不能好活! 太可惜了,坏人没有死绝呢! 洛长安内心不甘,自己太弱小了,要剿灭仇敌,艰难! 就在她即将要跌入河水的前一瞬间,她的腰肢教一只有力的臂膀嵌住,快速提起。 第5章帝君,您喝醉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她飞离了水面,风驰电掣般的疾驰在巍峨的宫墙之上,寒冷的冬风刮的她耳廓生疼,速度之快,她的眼睛勉强能够迎着风张开一条缝隙,甚至看不清身边景物的变迁。 终于,她的双脚落在了一处宫殿的楼顶,砰的一声,她被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的生疼。 “嘶......” 洛长安疼的痛呼,整张脸颊难看的皱在一起。 “你不应该出现在宫宴,太不安分守己!”帝千傲冰冷的嗓音带着怒气,由于饮了酒,嗓音暗哑,谈吐间有缕酒酿的清香。 洛长安舒展了面容,抬眼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她身量仅到他的肩膀。 平视,她只看见他穿着炫黑色的锦袍,尊贵非凡。 她仰起头,看见了那男子的脸庞。 有一瞬间,洛长安忘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如画的眉眼,凉薄的唇瓣,冷毅的轮廓,酒意朦胧中平添邪魅。 这样神仙容色,是她这等贱奴不掏钱就可以看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这般神颜男子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洛长安有礼貌的道谢,这人既然出现在宫宴,必定身份非富即贵,不知是哪位高官。 如此年轻,却气质卓绝,恐怕是名门之后。 不过,这直击心灵的冰冷眼神似在哪里见过。 帝千傲眉心蹙起,不悦纠缠在眉峰,“你叫我大人?” 不然呢? 初次见面,不叫大人,叫什么呢? 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叫王爷、将军、哥们儿都不合适啊。 叫个泛泛的称呼‘大人’就最保险了。起码不会得罪人。 “不知大人贵姓尊名,奴婢一定在心里记得大人的恩情,每日祈祷大人平安顺遂,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救命之恩。” 帝千傲冷冷的抿唇,一口一个大人,她居然完全不认识他,良心教狗吃了,过去这些夜晚算什么,“回去你应该在的地方,等着。” 洛长安肩头的束缚松了,她揉着被撞痛的后肩,不解的看着眼前这压抑着怒气的男人,他吃火药了吗。 该在地方? 龙寝吗!啊,是了,她还要给大冰山暖床呢。 等着? 等着什么呢? 洛长安完全听不懂这人的话。 帝千傲深深凝她一眼,随即身影一闪,已经掠过宫墙,不见了影踪。 洛长安心想,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好看到过分的面容,却没给他一个好用的头脑,说起话来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边际。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节 这位大人像是得了某种大病,脑子有点问题那种。 洛长安正在发愁这是哪里,如何回去龙寝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小桃的声音在楼下院子里响起。 “长安姐姐,听说慕容大人不慎落水,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帝君派了最好的御医去给慕容大人问诊了。不知能不能救回来呢。慕容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帝君最近在重用于他。如果就这么意外没了,着实可惜。” 洛长安心中冷笑,清廉的好官,这几个字还能用来形容慕容珏么。 他不配。 “是啊,我瞧见了,慕容大人醉醺醺的,眨眼功夫就摔到水里去了。吓得我赶忙往回跑。”一口咬定,慕容珏是自己不慎落水的。 “宫宴提前散了,怪不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姐姐在楼顶做什么?怪冷的,快些下来吧。” 洛长安心里纳闷,刚才那位大人竟然是把她送到了龙寝的楼上。 她是梅姑姑手下的丫鬟,都知道梅姑姑是龙寝里的嬷嬷,知道她在龙寝当值也属正常。 小桃搬了梯子放在屋檐。 洛长安恐高,两腿打软的从梯子上爬下来。 小时候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她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仇恨激发潜能,以前怕的如今都不怕了,以前不能放下身段去做的,现在都可以去做。 “肚子还痛吗?” 小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吃了消食药不多久就不痛了。” “嗯。” 洛长安应了一声,便回到了龙寝。偌大的寝殿,比室外还冷。卧室里那张大床占了绝大部分空间。 洛长安没有多做耽搁,她便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干净的里衣,吹灭烛火,爬上了龙床,开始暖床。 她在拱桥冻了一个多时辰,本来就浑身冰凉,如今钻进被褥里,就如同坠入冰窟,冷的想死。 床铺怎么都暖不热,突然,屋门便被大力推开。 帝千傲大步走入,夜色里,他径直走向龙床。 洛长安心想完了,帝君回来了。 被窝和我都是凉的,帝君进来应该会被冰到,他会盛怒吗。 或者,他本来就是个冰窖,感觉不到冰冷?她兴许可以蒙混过关。 在洛长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帝千傲凌迟着她的衣物,带着怒火和酒意宣誓着上位者的主权,她险些被撕裂,全身的骨头几乎散架。 帝君不悦,很是不悦。 洛长安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承受不住他的怒火,她无法顺从的逢迎,疼的流出眼泪来,甚至她用力的想把他推开,第一次在他的龙床上流露被她几乎遗忘的反骨。 “奴婢不要这样。” “洛长安,我是谁!”帝千傲粗蛮的捏起洛长安的下颌,几要将她颌骨捏碎。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我’,是真的生气了吧,连身份的象征‘朕’字都忘记了说。 “您喝醉了。”不然,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是谁?”他一字一顿的重复,声音绝冷,显然耐心已经用尽。 “您是帝君。” “我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不敢说。”直呼帝名,是忤逆不敬。 “是死在我身下,还是说出我的名字?”帝千傲冷声问道。 洛长安最怕的就是死,可怜兮兮道:“奴婢不要死,奴婢要活着,帝君的名字是...是帝千傲。” “大声一点,我听不清。”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激发他的控制欲和征服欲。 “帝千傲!”暴君,变态,聋子! 第6章既然不怕,你为什么发抖? 得到满意的答案,帝千傲松开了捏在她面颊的手。 她双颊的力道骤然松了,身体的肆虐也退去,她抽泣着,肩头轻颤。 帝千傲坐在床沿,嗓音冰冷道:“掌灯。” 洛长安一怔,掌灯,过去一年他来了就是为难她,从来没有掌灯过,眼下掌灯,是验收为难的成果,看看她这蝼蚁的惨状吗。 “是。” 托着疲惫的身体,洛长安下了床走到桌边,两腿酸痛,走路姿势奇奇怪怪,她窘迫至极。 拿出火折子点了烛火,室内被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微微眯起了眸子。 两道冰冷如鹰隼般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身上,包括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洛长安随即唯唯诺诺的跪在帝千傲的脚边,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身体每个关节都酸痛难忍,做暖床奴婢真的好惨,她想她之前的那位暖床丫鬟应该是不堪折磨,死在床上的。 “抬起头来。” “是。” 洛长安心里是抵触的,她不想看见夜夜掠夺她的禽兽的面庞,她怕看见一张令她作呕的猥琐的面庞。 可是,圣命难为。 洛长安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就这样直接落在了帝千傲的脸上。 “......” 这... 没有刀疤,更加没有暗疮。 这不是方才送她回来龙寝的那位好看的大人吗。 这样冰冷美好的面颊,这样神圣不可亵渎的气质,很难和每夜对她强取豪夺的暴君联系在一起啊。 然而。 除了帝君,还有谁可以在龙寝来去自如呢。 若是旁人私自落在龙寝上方,怕是早被暗卫乱箭射死。 原来有大病的是我自己,我脑子才不好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救下自己的是帝千傲。 帝千傲方才整齐严谨的锦袍,此刻松散的披在身上,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胸口由于方才的运动还在起伏。 洛长安不知道为何,心跳加速,脸红似血。 真切的看到了每夜和自己纠缠的男人,四目相接,她如被透视一般无处遁逃。 羞耻堕落、卑微下贱。 高高在上的他,是这样认为她这个人的吧。 身子一轻,洛长安被帝千傲抱在怀里,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衣衫不整,姿势暧昧。 “记住我的脸了吗?” 帝千傲冰冷的指间托起洛长安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眸子,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记住了。”方才他那般怒火加注在她身上,是生气她没有在方才认出他吗,高贵的人竟被小人物给漠视,他才生气的吧,“过目不忘。” “很好。”帝千傲身子倾下。 洛长安重重倒在床上,在他怀里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帝千傲冷声道:“黑灯瞎火的夜里你有胆子迎合我,掌了灯面对着我,你竟怂了?” 洛长安面颊滚烫,她死都想不到会有机会和帝君点起灯来聊天啊,何止怂了,她快害怕死了,没有勇气面对他。 “帝君,奴婢知错,求帝君不要杀奴婢。”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你...怕我?”钳制在洛长安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洛长安紧张的握了两手冷汗,何止是怕啊,是怕死了呢,“帝君......我...我不敢说。” “说。” “不……奴婢不怕,帝君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唉,昧着良心说话,挺难的。 “既然不怕,你为什么发抖?”帝千傲眉峰微挑,脾气好?确定吗。 “因为冷。”又冷又怕。暴君,明知故问。 “你这身子太不经用了。”帝千傲将掌心摊平抚在洛长安的背后,他不过浅尝辄止罢了。 那换谁天天被这么虐待,也承受不住啊! 洛长安在心里默默顶嘴。 洛长安觉得有暖意从四肢百骸涌进体内,突然不觉得冷了,是太紧张害怕以至于忘了冷么。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洛长安,二品大员差点死在朕的皇宫里!以后不准给朕惹麻烦。你的手法太嫩太拙劣。朕没有时间给你收拾残局。” “奴婢...奴婢是好心想扶慕容大人过拱桥,慕容大人喝醉了,自己不慎跌入河流的。请帝君明察。”洛长安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理直气壮,任何可以让慕容珏死的方法,都是替天行道。 然而,若是二品大员当真死在皇宫里,免不了群臣对帝君生有嫌隙,以为是帝君设的夜宴,旨在赐死二品大员。 冲动之下,她什么都没有考虑。如此看来,的确是给帝君惹了麻烦。 洛长安低下了头,歉意爬上眼底。 “笨死了。”帝千傲轻叹,“跑都跑不掉,险些掉进河里。” 洛长安不解的快速偷瞄帝千傲一眼,恍惚间,她有种错觉,他似乎知道一切。 有趣的错觉,他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男人。 洛长安困意袭来,隐隐觉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好暖和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节 洛长安睡着了,卸下了防备,长睫毛轻轻的颤动,憨甜的睡颜如同初生的婴儿。 “娘亲,不要走......” 洛长安梦到了母亲,母亲背对着她,走的很快,朝着一个硕大的黑门,她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 直到有个温柔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她才缓缓的走出梦靥,张开手臂将帝千傲紧紧的抱住,生怕一松手,这令她安心的感觉便不见了。 *** 天亮了,洛长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昨天晚上她居然在帝君的怀里睡着了! 眼下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还好帝君没有发现她在做暖炉的时候睡大觉。不然肯定会治罪于她。 通常她是需要保持清醒,给帝君盖被子,暖身子的。 穿衣起床,两腿酸痛,走路艰难。 帝千傲有那么多宫妃,竟然每夜在她身上精力还如此充沛。 可怕。 洛长安正准备将床单换下来,就见小桃端着药碗进来了。 “长安姐姐,昨夜帝君对这床单做了什么?怎么皱成这样啊。床单上湿湿的印记是什么呀。” 小桃懵懵懂懂的端着药碗走到洛长安身边。 第7章我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想混了吗 “帝君昨夜喝茶洒了些出来。”洛长安避重就轻,没有说的很真切。 “哦,帝君喝的什么浓茶,黏糊糊,半夜喝浓茶不会失眠吗。”小桃更是不解了,歪着小脑袋追问。 洛长安脸爆红,沉声道:“我们是奴婢,帝君的事我们不要多问了。” “长安姐姐说的对,是我多嘴了。”小桃往自己嘴巴上打了一下,“我这嘴不该吃的吃不停,不该说的也是张口就说。还好有长安姐姐在旁提点我。” 洛长安笑了下,看了眼小桃手里的药,“今天怎么是你端药进来,梅姑姑呢?” “先喝药吧。”小桃紧张道:“帝君方才上朝前交代,务必亲眼看你将药喝下。这药是补药,好像可以帮人怀小孩的。” 洛长安心里一揪,敲了下小桃的额头,“恰恰相反,这是防止女人怀小孩的。” 小桃一惊一乍,“啊,竟然这样。” 长安姐姐一定不会说谎骗我,那就是帝君在骗人,帝君走前说‘亲眼看着洛长安把助孕汤喝了’。 可是帝君也不是会骗人的人啊,应该是我听错了,可能帝君说的是避孕汤吧。 洛长安扬起头,干了今日份事后避孕药,从嘴角到喉咙一路苦到心里。 “可以说了吗,梅姑姑人呢?” 过去一年,每天送药进来的都是梅姑姑,从无例外,今天肯定有特殊因由,才会让小桃来送药。 “梅姑姑被帝君罚去禁闭。断水七日。” 洛长安一惊,断水七日,和死刑有何区别,人不喝水,通常是活不过七日。 七日,当真是极限值。 “断水七日,那不是要梅姑姑死吗!”洛长安隐隐的觉得这与昨天慕容珏落水之事相关。 “昨日慕容大人落水,昏迷不醒,症状严重,群臣人人自危,生怕旁人以为是自己谋害慕容大人。帝君拨了第一御医去给慕容大人看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慕容大人救活了,慕容大人说是他自己不慎跌入河里,众人才松了口气。帝君为平息此事,引咎梅姑姑办事不利,没有安排恰当的得力人手看管拱桥,才引起风波。于是就严厉处罚梅姑姑,以示警告。” 洛长安内心深深的自责。 自己的冲动,累及了无辜的人。 应该受罚的是自己。 帝千傲说的是对的,她的手段太嫩太拙劣。 倘若宫皇里死了二品官员,首先被人诟病的便是帝千傲,是否巧设夜宴,君要臣死。 作为帝王,被人诟病谋杀忠臣,这对清誉是巨大的玷污。 梅姑姑也由于她的冲动而受到了惩罚。 她的一时冲动非但没有令仇人身死,非但没有报仇,还搅的皇宫人心惶惶,自己险些掉入河流不说,还使得梅姑姑受到责罚。 往后,她不能再冲动了,她要吃一堑长一智。 铲除慕容珏,还不是时候。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 她必须沉住气。不然只会得不偿失。 洛长安懊丧的叹口气,“梅姑姑现在一定又渴又饿。” 小桃点头,“是的,看来当主管也不是好事啊,出个什么事,上头先拿头目问罪。还是像咱们这样当个无名小卒的好。” 洛长安颔首,“是啊,你快去扫地吧。我也要干活了。” 我洛长安决计不满足于做个无名小卒,躺平苟且一生。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到了晚上,下起了雪,洛长安把白天洗的几件帝君的贴身里衣收下来挂在走廊下,以免被雪淋脏了。 院子里没人了,这个点是晚饭时间,下人们都在厨房那边吃饭。 洛长安左右看看,随即便来到了院中,一口气差点就要出院门。 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洛长安起初没在意,寻思可能是别的丫鬟或者宫人正好从她身后经过。 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 她走,后面那人也走。 她停,那人也停。 洛长安倏地转回身。 不远处,那少年似乎不料想她突然回身,吃了一惊,便也停了下来,对着洛长安抿唇一笑,“长安姑娘,帝君派我来跟着你的。” 洛长安眉头皱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夜鹰。我想帝君一定向你提起过我的名字。”少年充满自信。 “并没有。”洛长安实话实说,虽然不愿意泼他冷水,但是帝君除了对她进行虐待和掠夺之外,是不闲聊的,正常人是不会和工具聊天的。 夜鹰尴尬的轻轻一咳,好吧,高估了我在帝君心里的地位,“那一定是帝君还没有来得及提,我是帝君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是帝君的第一亲信。” 居然是帝君的心腹。 洛长安忙躬身行礼,“见过夜侍卫。刚才不知是你,多有得罪。” 夜鹰赶紧跟着躬身回礼,“没事没事,你不要客气,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啊。” 洛长安眉头皱起来,这人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她一个奴婢,给他堂堂的御前侍卫行礼,他怎么就受不起了?怕不是讽刺她地位低下,拿话揶揄她? “你说是帝君让你跟着奴婢,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是很明白。” “别,千万别用奴婢两个字。”我不配。 “啊?”洛长安满眼问号,不说奴婢,说奴才? “普天之下只有帝君是主子,其余人都不是。在某种意义上,咱们共事一主,是同僚。”夜鹰飒然的笑着。 “有些意思。你倒是思想前卫。” “帝君让我跟着你,意思就是你走哪里,我跟去哪里。”主要是防止长安姑娘磕了碰了,昨天差点跌进河里,帝君气到脸发黑。 洛长安一怔,派心腹来监视她一届奴婢,帝君是有多怕她惹麻烦,可见她昨天捅的篓子有多离谱。 “那你跟完一天,需要向帝君去述职,汇报我的行踪吗。” “不用。你没出事就不用汇报。出了事,汇报也没用了。我的任务就是杜绝出事。”夜鹰拍了拍胸脯。 “哦。意思是你不会向帝君告我的状是吗。” “不会。”我敢吗,我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想混了吗。 第8章让我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后半辈子没儿子 洛长安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夜鹰,“你发个最毒的誓?” “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让我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后半辈子没儿子。”夜鹰举起三根手指,非常认真的起誓。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正常人不会拿自己传宗接代的事起誓,这夜鹰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对自己贼狠。 “行吧,那你跟着我吧。” 洛长安说完,就走到了厨房去倒了一碗水,随后又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长安姑娘,你要去干什么呀。”夜鹰寸步不离的跟着。 洛长安小声说道:“你不要声张,我要去给梅姑姑偷偷送水。” 夜鹰听了以后,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可以如此疯狂搞事,刚逼他起毒誓,紧接着就去干这种违逆帝君旨意的事! 他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干什么随便发毒誓! “长安姑娘,你不可以去给梅姑姑送水喝,帝君知道了,会龙颜不悦的!”夜鹰苦口婆心,“没有人可以违抗帝君的命令,懂吗。” “现在下人都在吃饭,后院没人看守,你不说,我不说,帝君是不会知道的。” 白天的时候,洛长安借机经过后院观察了一下,每到吃饭的时间,看守的侍卫就把关押梅姑姑的柴房上锁,然后去厨房那边去吃饭。后院会有短暂的无人看守状态。 洛长安就起了心思要趁机去给梅姑姑送水。 夜鹰咬牙切齿,“我们不可以合起火来欺瞒帝君。” 洛长安斜他一眼,“你如果再大惊小怪,我可要喊非礼了。你也不想别人指指点点说你非礼帝君的丫鬟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节 啊这! 救命! 夜鹰认输道:“不要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非礼帝君塌上的人。虽然很刺激,后果却很要命啊! 长安姑娘长得小白兔似的,干的事怎么像只狐狸啊! 来到后院,洛长安吩咐道:“夜侍卫,你在门口盯着,我去给梅姑姑送水,有情况你就咳嗽一声。我立马就出来。” 夜鹰无奈道:“知道了。快去吧。” 呜呜呜,希望帝君永远不知道我和长安姑娘合伙诓他的事情。 洛长安快速走到柴房门口,把木门推开了一点,链子锁有些空隙,推开以后门缝可以过个拳头。 “梅姑姑。”洛长安轻声叫道。 梅姑姑闻声,声音干涩的意外道:“长安,是你。” 脚步声响起,梅姑姑走到了门边,“你怎么来了,这个节骨眼别人恨不能离我八丈远,都怕扯上关系受到牵连,你怎么反倒凑上来了。” 洛长安把一碗水递到门缝,“先不忙说话,姑姑快把这碗水喝了。我以后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来给你送一碗水,让姑姑不至于渴死。” 梅姑姑看见水,早就渴的喉咙生烟,什么都来不及细想,把嘴巴凑到碗沿儿上就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下肚去。 一碗水下肚,缓解了几分,梅姑姑理智回笼,不由担心道:“不行长安,你明日万不可再来,倘若被帝君知道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洛长安低声道:“姑姑放心,我必然会小心行事。不会教人发现的。倘若遇到阻碍我不能每日都来,隔日也必来。只是姑姑受苦了。” 梅姑姑说道,“这不怪你长安。是我的疏失。” 是她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发现长安去了拱桥,才使长安险些跌入河流,若不是帝君及时赶到,长安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外人都道帝君是为了平息风波才拿她开刀。但她清楚,帝君是为什么惩罚她。 洛长安刚想说其实不是梅姑姑的错,便听到夜鹰轻咳一声,于是连忙将空碗往怀里一揣,“我走了,姑姑保重。” 不等梅姑姑回答,洛长安便快步离开了后院,躲在了暗处,等吃完饭返回的侍卫进了后院,她和夜鹰才回到了前面的龙寝。 洛长安回到卧房,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爬上龙床,四肢伸展,开始暖床。 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就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 心脏狂跳着,生怕帝千傲发现她私自去给梅姑姑送水的事。 然而,她多虑了。 直到东方天际变白,帝千傲这夜并没有来龙寝睡觉。 洛长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被褥竟然一夜冰凉。 奇怪,她平时夜里把被窝暖的挺热的,怎么帝君没来,她反而暖不热了? 哦,是了,昨天下雪,天气比往日更冷了不知多少。 内心里有个角落空空的。 不过,帝君的行踪不需要向一个贱奴报备的。 无论帝君来与不来,她的作用就是活暖炉罢了。 一连六日,洛长安每晚都和夜鹰一起展开送水行动,夜鹰把门放哨,她前去送水。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每次送水都进行的很是顺利。 并且,他们的行动没有引起帝君的怀疑。因为,帝君这几夜,根本没回来龙寝住。 过了今天,梅姑姑便会被放出禁闭室了。 洛长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绣美人宫里的丫鬟来了,进门便道:“哎,那边晾衣服那个,说你呢,对。” 洛长安左右看看,满院子晾衣服的只有她一人,她便说道:“有事吗?” “绣美人吩咐我来取帝君的银丝儿长褂子,天儿冷,绣美人恐怕帝君受凉。你快些取出来给我。”丫鬟盛气凌人,不将洛长安放在眼里。 小桃走过来,在洛长安耳边小声说:“绣美人就是送帝君帕子那个,你看那丫鬟那鼻孔朝天的样子,主子得势了,她也跟着傲起来。” 洛长安垂下眸子,手心攥了起来,原来帝千傲这几天在绣美人那边啊。 这样挺好的,起码自己不用受到非人折磨了。 但是,也不好,证明自己彻底没机会了,自己弓着身子迎合了一年,不如旁人送一个手帕。 果然太卑贱的,男人不会在意,何况是奴婢。 “稍等一下。”洛长安回寝殿取了银丝长褂,递给那丫鬟。 那丫鬟拿到衣服,双眼一亮,随即哼的一声,便转身走了,绣美人还等着拿到这衣服后去给帝君送衣服呢,帝君连日在御书房议事,非常辛苦,这是绣美人示好的绝佳机会。 洛长安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方向。 第9章她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夜鹰,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不会乱来。”洛长安和离她不近不远的夜鹰说道。 夜鹰一怔,长安姑娘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帝君这些天政务繁忙,一连七日在御书房和臣子议事,所以才冷落了长安姑娘的。 “好。我远远的陪着你。”夜鹰轻声道。 洛长安想出去走走,出了龙寝不远有个小花园,她信步走到了那边的长椅上,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黑,便向前栽了下去。 有只手臂及时扶住了洛长安,“你没事吧。” 洛长安闻声,浑身一震,这声音,分明是慕容珏,她连忙退后两步,垂下眼帘,掩去满眼恨意,“谢谢慕容大人,我没事。上次您不慎落水,眼下无碍了吧。” 慕容珏刚下了早朝,在出宫的必经之路遇到了洛长安,他微笑道:“劳烦你记着,听说上次你为了救我也险些落水,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谢。” 洛长安心里冷笑,她那不是救他而落水,而是逃不及不慎落水,“不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我托人打听了,你叫洛长安,对吗。” “是。” “我知道你是宫里的丫鬟。眼下,我不能运作。不过,你若对我有意,便将我这玉佩手下,这玉佩是我母亲遗物,可作为信物。待你二十五出宫,我迎你进门。”慕容珏说着,避人耳目的将一枚祖母绿色的玉佩塞到洛长安的手里。 洛长安攥着玉佩的手在颤抖,自己曾经要托付终身的人,原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渣,不过见了一面,就要迎她进门当小老婆。 “大人家有正室,娶小不用经过夫人同意吗。被发现了,可没有我的好过。” 洛长安强忍着将玉佩丢到慕容珏脸上的冲动,眼下,她最忌讳的就是冲动了。而,让宋盼烟尝一尝被丈夫背叛的滋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必担心。我将你安排在别院,神不知鬼不觉,她不会知情的。”慕容珏的眼神里有着急切的神色,洛长安太像白夏了,功成名就的他,发现自己爱的还是白夏那样的女子,单纯并且对他真情实意。 可惜......无毒不丈夫!只要手中有权力,他可以得到成千上万个白夏!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道:“哼,那我倒不如二十五出了宫以后,找个没成过婚的干净男人。我可是清白的大姑娘。” 慕容珏听到清白的大姑娘几个字,眼中神色一沉,心里也难耐了几分,“今日在此不便多留,改日有机会我和你再相会细说。我虽然有妻子,但是她并不理解我。我很寂寞。你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你懂我。” 洛长安冷冷的凝着慕容珏,“是,就很奇妙,冥冥中,我似乎是为了你而来的。” 慕容珏听后汗毛炸起来,他很久没有这种激情冲动的感觉,他恨不得立时把洛长安纳入怀里,“那么这玉佩?” 洛长安微微一笑,“我会贴身戴着,每日拿它出来,看到它就像看见你一样。” 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有多么的恨他! 慕容珏心放了下来,四处看看,说道:“我先走了。他日再会。” 洛长安坐在长椅上,后背一阵寒芒,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她回头去看,除了夜鹰远远的仗剑在那边,没有旁人。 洛长安拿出那玉佩仔细的端详着,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块玉佩。 夜幕降临,洛长安在花园里冻的手脚冰冷,看看天色,是时候回去龙寝当值了。 虽然帝千傲可能仍不会回来龙寝,但是,她还是要履职。 推开屋门,洛长安点了烛火,屋里亮了起来,她回过身打算朝龙床走去。 岂料,一回身,便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坐在龙床之上。 洛长安心里咯噔一跳。 帝千傲来了。 并且,似乎来了许久。 紧抿的薄唇,怒气十分明显。 洛长安垂下眸子,不声不响的把自己的外衣脱了,然后悄无声息的从床尾爬上龙床,打算去暖床。 这是头一次帝君都来了,她才开始暖床的,就很奇怪。 “洛长安,过来。” 洛长安才掀起被子一角,便觉身子一紧,整个人被禁锢在了床畔,臣服在他龙袍之下。 “啊...” 洛长安吃痛,眉心皱在一起。 “朕和你签的是五年的卖身契,你再过四年就可以出宫了。你这么打算的?”在他金銮殿前的小花园和他的臣子私定终身,她怎么想的。 “奴婢还没细想呢。” “这么说是粗略的想过了?计算好了么,朕碰过的,谁有胆子接手。” “奴婢出了宫,自是与皇宫清算完了。那时,便是一个自由人。找什么人家,帝君也不能插手。帝君的丫鬟千万个,莫不是每个出去都不嫁人了不成。” 洛长安的脸红透了,莫名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就顶撞了出来。 为什么他可以对宫妃雨露均沾,又可以计较一个贱奴出宫之后的事。 “旁人我不知道。你是不能嫁人的,朕不过几日不来,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不是忘了自己身份,而是从来不曾有过身份!”她摇尾乞怜从他这里渴望得到的,不就是一个身份吗! “洛长安,你要造反?” 帝千傲发狠的靠近洛长安,意欲从她袖间扯出玉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节 洛长安拼命攥住玉佩不肯松手,并非不舍,而是这玉佩对她来说有用。 帝千傲被她拼命护住别的男人玉佩的动作彻底被激怒,他这是在和自己的臣子争风吃醋么。 桎梏在她手腕他的力道如刀子在剜绞,洛长安感觉到自己快疼死了,帝千傲的怒意中似乎带着强烈妒意,而她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唇瓣惨白,莫名愤怒的挥出手去,未来得及控制自己的力道,将帝千傲的面颊刮出了血淋淋的印记。 “帝千傲,就因为我是你的暖床丫鬟,你便要如此羞辱我吗?” 他不言,冷静的凝着她。 “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你有那么多女人,却不允许我为我的将来打算!” 第10章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帝千傲的眸子渐深,她今天的话,比过去一年都多。但,全是废话。 “我就活该在龙床上自甘下作吗,我的感情是用来被玩弄的吗,我就不能找个疼爱我的丈夫吗。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洛长安委屈的哭泣,瘦弱的身体紧张到剧烈的颤抖。 讨厌他,并且打算找丈夫。 简直在逆掀龙鳞。 帝千傲俊美的面庞布满汗珠,他隐隐耐着,离开了洛长安。 “我没有玩弄你。”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清楚的知道他没有玩弄她的感情。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 “那我算什么呀。” “你是我的女人。”难道,这不够清楚吗? 洛长安将唇抿住,垂下头来,失望在心里蔓延。 皇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他的女人。 这宫里的女子只有两种,他要的,和他不要的。 她则属于第三种:可要可不要的。 然而,她竟然要讨好这样的花心大萝卜,这和她骨子里对男人、对感情的定义,相去甚远。 所幸,她要的也并不是感情,而是不择手段的上位! 方才激情之下,她口没遮拦,竟然将自己隐藏一年的叛逆和反骨流露了出来。 一定使得帝千傲心生厌恶了。 这于自己的计划相悖。自己当服软补救讨他喜欢才是。 洛长安捂着小腹,面颊惨白,小腹本来就有旧疾,慕容珏那刺穿腹部的一剑,给她留下了终身的病根。 方才那般剧烈,洛长安出血不少。 帝千傲眉峰蹙起来,将衣服裹在洛长安的身上,沉声道:“传御医。” 外面立时有人应声,“是,帝君。” 片刻后,第一御医沧淼便赶到了龙寝之内,将药箱放下,仔细打量着帝千傲和洛长安。 这俩人看起来伤的都不轻。 帝君脸上少说有五道血痕,啧啧,惊心动魄。 而洛长安,脸白如纸,下一秒就要昏厥的样子。 “帝君,你脸怎么了?”沧淼将一款素绢放在洛长安的右手腕上,隔着素绢,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脉门进行把脉,不忘询问帝千傲脸上的伤势。 帝千傲的目光往洛长安的面颊一点,“猫抓了。” 洛长安耳根一热,心慌慌,伤害龙体,她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时候冷静下来,突然就懊丧起来,我为什么挠他,我不能忍一下吗。 这样,我猴年马月才能有机会被封答应。如果帝千傲被我挠了还升我做答应,那说明他有毛病啊。 沧淼惊怪,“指定是个怕疼的小野猫,你是撸猫把猫撸急了吧。撸猫需谨慎啊。” “她怎么样。”帝千傲警告的宁了沧淼一眼,冷声问道。 “大事倒是没有,小腹旧疾复发,养半月二十就好了。小事倒是有很多,容易造成生活不和谐,甚至冷淡,严重的还可能精神分裂、抑郁症。这事每次都不快乐,谁还想理你。不是我唠叨,那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啊?” 沧淼大大咧咧的数落着帝千傲,帝千傲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 洛长安心惊肉跳的瞪着沧淼。 这位御医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帝千傲说话呀,一点都不怕死的样子。 她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沧淼,不要多事。”帝千傲不耐的斥道。 洛长安觉得帝千傲这个反应也是很有意思的了。 他俩是朋友吗。 “从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劝你多听我的建议,男人吗还是话多点,嘴甜点,然后温柔一点比较招人喜欢。你非不听。你看,你被挠什么样了,你这样会注孤生的。女孩子是用来疼的,男人多温柔都不过分。” 沧淼一边在宣纸上挥毫写下给洛长安调养身体的配方,一边数落着帝千傲。 帝千傲:“......” 洛长安就跟听天书似的,每个字都懂,凑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沧淼将处方放在桌上。 洛长安的小腹很痛,心想快些吃下一些药缓解一下疼痛也好,她以为沧淼是将药物放在了桌上,便拿起那瓶透明的瓶子,不解道:“敢问御医大人,这药一天吃几次,每次吃多少呢?” 帝千傲目光复杂的凝着洛长安的脸,她...单纯至极。 沧淼先是一怔,接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帝君,你简直是捡到宝了。这真是小白兔软又白,可爱又可爱!怪不得你把持不住。根本不谙世事。” 洛长安就很不解,到底怎么了。什么跟什么啊。沧淼是不是精分... 沧淼热心道:“洛长安,这个药帝君知道用法,你向他求教吧,他兴许会说的。” “哦。”洛长安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 帝千傲沉声道:“沧淼,出去熬药。” “行,行,马上去。你赶紧教教怎么用,不然小姑娘一口气喝下去了。有你哭的。”沧淼憋着笑,拎起药箱便出了去。 仓淼是白眉神医的后人,而白眉神医与先帝乃是过命至交,白眉神医云游四方之时与仇敌之女诞下一子,女方不能放下仇恨,便抛夫弃子离开了,苍淼自小和帝千傲养在如今的太后膝下,和帝千傲是朋友也是弟兄。 洛长安拿着这瓶子,突然就窘迫了起来,仿佛拿着个烫手山芋,忐忑道:“帝君,这是什么药呀。” 帝千傲从她手里将烫手山芋取走,冷静的收在袖中,“不必放在心上。” “......”就很神秘。 “洛长安,收好你的玉佩,若是让我看见,我会把它没收。”帝千傲不悦蹙眉,冷峻的面庞上有一层寒意。 衣袖下,洛长安将玉佩紧紧攥住,小声道:“知道了帝君。我会收好的。” 帝千傲冷然拂袖,便从龙寝离开了,走的毫无留恋,如以往每次一样。 然而,过了半月,洛长安才意识到,这次帝千傲的离去同以往每次并不一样。 帝千傲不仅是从龙寝离开了,而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离开了。 身为一个下等奴才,胆敢顶撞帝君,她一定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了,那样的一国之君,一定从没有被人顶撞过吧。 第11章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帝千傲离去之后,梅姑姑进来,拿手指点了点洛长安的额心,“傻丫头,问的帝君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说那是什么药?” 洛长安有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梅姑姑来洛长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长安听话面红耳赤,半晌才道:“哦...好吧。那我也不知道啊,真不是故意问的。” 原来是夫妻之间用的,促进感情,增加情趣的。 自己刚才还真是个傻瓜,居然还问帝君那是什么药,这时回味起来帝君的表情,她真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洛长安将头埋进被子里,发挥鸵鸟精神,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今天一早雪又下的紧了几分,洛长安想,下辈子投胎,希望不再生在这冰天雪地的国度了。不知,亲人在西方极乐是否仍有寒冬。 洛长安进宫时签的卖身契上有对她的品阶职级有做清楚的定义,她的品阶是正九品丫鬟,工作执掌是伺候主人起居、每晚巡视等活路。 当时她想,起码还是个正九品,是个有品阶的奴才。 进了宫才知道,宫里的奴婢奴才,最低阶的就是正十品了。 在冷宫做事的小宫女是从九品,浣衣阁的洗衣奴婢是正十品,通常是年纪大的以及犯了错的会被安排却洗衣阁做粗活重活。 也就是说,洛长安的职级比冷宫丫鬟和洗衣奴婢稍微高点。 梅姑姑从十五岁进宫,熬了十五年,升上了从二品,职位是御侍,也就是帝君身边的女官的意思,管理着帝君寝宫里的宫女们。 洛长安烦躁的抓抓头发,不要说升职、封答应妃子,保不齐会因为顶撞帝君,被贬为冷宫奴才吧,那么多女人想争夺帝君的宠爱,她洛长安,哪里特别呢,而今这副身子也失去了作用,对帝君也失去了吸引力,或者从来没有过吸引力。 梅姑姑抱着一张毛茸茸的毯子进了龙寝。 “长安,别抓耳挠腮的了,年纪轻轻终日里唉声叹气,好运气会被叹走的哦。” “梅姑姑,你抱的什么呀?”洛长安连忙停止叹气,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运数锁在身体里。 “这可是个稀罕物,快来摸摸这绒毯子和绒被套子。金贵的很,咱们在龙寝里伺候,见的东西别比旁人多得多。”梅姑姑将绒毯子和被套放在龙床上,朝着洛长安招招手。 洛长安也起了些好奇心,将发丝挂在耳后便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毯子,入手之处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冰,便笑道:“梅姑姑,这毯子好暖和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节 梅姑姑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朗声道:“西域藩王朝圣进贡的礼品,昨儿才进宫来的。据说这一个毯子是用二十只白毛狐狸毛混合了绒线织成的,这套子是两面则是四十只白毛狐狸毛,一铺一盖下来合万金呢。这纯种白毛狐狸是西域的圣物,杀一只少一只,弥足珍贵。” “听起来怪血腥的。东西是好东西,背后却太多杀戮了。”洛长安感叹道,心里脆弱的很,不能想杀戮,想到就眼眶湿润。自己遭遇了灭门,对白毛狐狸的遭遇也可以轻易的共情。 生灵万物,谁生来就是要遭人斩杀的供人享乐的。洛长安骨子里的清高是从小饱读诗书的结果。 “你这丫头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只道这毯子套子金贵稀有,看到的是它光鲜亮丽的一面。你倒处变不惊,非但不觉它珍贵,倒心疼起那些狐狸。” 洛长安不说什么,从小家里富裕,什么稀罕玩意儿,古玩珍宝也都见过一些,所以对奢侈品并不热衷。如今,家破人亡,除了报仇,其他更是不热衷了。 梅姑姑接着说:“一共有两套。帝君是出了名的孝顺,先差人给太后娘娘送了一套,剩下这套后宫各殿的娘娘们都想要,不过帝君谁也没给,反倒自己留下了,教海公公送来龙寝里来。你有福气了,长安。” “帝君自留自用,又不是赐给我,我哪里有福气了呢。” 洛长安语气悻悻的。 帝君素来公平,对各宫娘娘不偏不倚,只剩这一套,无论给哪宫娘娘都会引起别宫的不满,自己留下,避免纷争。 梅姑姑颇具深意的笑着看洛长安一阵儿,捏了捏洛长安的鼻尖,“起码暖床时候不受罪了吧。帝君忙西域来朝拜的事,可有半月都在前殿御书房的偏殿休息了,你晚上睡的冷不冷。” 洛长安望了眼窗外的雪,随即颔首,诚实道:“这半月冷的厉害,我记得过去都没有这么冷,最近半月突然就冷了不知几倍,被褥整夜都是冰的。” 洛长安寻思,也可巧帝君这半月没来,不然怕是就要换暖床丫鬟了,她这个暖炉没什么用处。 梅姑姑心下好笑,并不是天气骤冷,是帝君没来给她这小冰疙瘩暖被褥哦。 “你瞧,如今帝君自留了这毯子,你是不是有福气了,可不是谁都可以爬上龙床的。” 洛长安苦涩一笑,“梅姑姑你又拿我取笑了。可别再提这事,教别人听见了,当真以为我这人不知本分,九品丫鬟把自己当根葱了呢。” “行,不拿你取笑了。你把这毯子铺上吧。”梅姑姑说着就出了屋子,边走边嘟囔,“小桃,小桃呢,这死丫头吃东西就积极,干活就找不着她,我非到她娘那里问问这是什么道理,教她娘抽她一顿屁股。小桃!” 远远的从后厨方向就听见小桃紧张的声音传了来,“来了,来了,梅姑姑,奴婢来了。” 洛长安久违的露出一丝微笑,梅姑姑还有小桃对她来说,虽然吵吵闹闹,却有几分家人的亲切感。小桃的父母都是宫里的奴才,她爹负责后厨买菜的活计,她娘是帝君洗衣阁里的十品洗衣奴。小桃总往后厨跑,有时有不和主子们口味的美味佳肴被退了回来,一筷子都没动过,都是干净的,倒掉可惜,小桃三不五时能捞点可口的。 第12章这一跪,犹如如万箭穿心! 洛长安将绒毯和被套铺在龙床上,白狐狸毛掺着淡淡的灰色绒线,看起来素净柔和,在这冰冷的龙寝有些突兀,就如冰山上卧着一只迷了路的被拔去獠牙的白毛狐狸。 将床铺铺好,洛长安将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放在篮子里,打算送到洗衣阁去清洗,洗衣阁就在出了龙寝的不远处的回廊下,这处只负责专人来洗帝君的衣物,都是粗使,又较别处的洗衣阁不同,在洗衣阁里也是地位颇高,冷宫洗衣阁是地位最低的。 刚走到院子中,就见小桃吃着点心走了过来,小桃的月钱基本都花在买零嘴上了,不比主子们香袋里装的是名贵的香料,婢女们的香袋里装的是花园里的落花瓣,小桃的香袋里则更不一样,里面装的是糖豆和花生大枣核桃仁。 洛长安不用香袋。以前是千金小姐的时候是用的,那时候爹从南方淘回来顶级的香料拔尖的会送给洛长安。爹死了以后她现在就不用香袋了。 一来触景伤情,二来和身份不符。 她永远做着和身份相称的事情,奴婢就该有个奴婢的样子。认清现实很重要。即便用下等布料缝了香袋塞满花园里的任人践踏落花,也改变不了她是奴才的事实。 上等人伤春悲秋看落花是情调,下等人故作高深看落花是凄凉。 她洛长安,唯一想戴的饰物,是凤冠。如今这凤冠静静的躺在东宫之内,帝君虽有嫔妃无数,而皇后未立,子嗣空虚。 这对洛长安来说,是机会。哪怕很渺茫,但是,是机会。 “长安姐姐,你是去洗衣阁吗。”小桃跑到近处,嘴里的吃食也咽了下去。 洛长安将下巴一点,“对。” “一起去吧,梅姑姑刚才吩咐我去将前日送去洗的帝君的几件中衣取回来。” “好啊。一起去吧。” 两人到洗衣阁,洛长安将床单被罩交给洗衣阁管事的女官,就在门口等着去取衣服的小桃,大约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小桃便出来了。 “长安姐姐,你久等了。”小桃一手提着衣篮,一手端正一杯黑色的粉末。 “没等多久。手里拿的什么,黑黢黢的。”洛长安不解的端详着那杯子里的物什。 “这是我妈前几天休假出宫时候买的黑芝麻粉,拿温水一冲,又甜又香,好喝的很。回去我给长安姐姐也冲一杯。” 普通宫女每月有半天的假期,梅姑姑那样的高阶女官则每月有两天假期,把事情安排妥当,交接清楚,得到上级的批准就可以休假了。 “嗯,好。”洛长安搓着被冻的通红的手,“走吧。回去了。又要下雪了,冷的紧。一会儿下台阶你慢慢走,别滑倒了,刚才有婆子把洗衣裳水泼在台阶上了。” 洛长安自去年被慕容珏刺穿腹部,便落下了腰腹痛和害冷的病根。 “嗯。没事。我仔细着呢。”小桃拎着一篮子衣服往外走,走路就有些冒失,眼睛忍不住的老往手里的黑芝麻粉上盯。 小孩子对好吃的就没有抵抗力,也忍耐不了,恨不得立时就把黑芝麻糊糊吃进嘴里。 洛长安又好笑又担心的交代,“看路啊小桃,地上滑,仔细跌倒。” “没事,长安姐,我走的稳当着呢。啊......!” 正说着,就听小桃啊的一声,脚底打滑,整个人摔了个嘴啃泥,扑通一声从台阶摔了下去,狼狈极了。 “小桃!”洛长安吓了一跳,心惊肉跳的叫道。 洛长安和小桃本来是在台阶上,到下面平地路上还有十几级台阶,是以这篮子衣服就抛物线似的失去了控制,洒的满地都是,那杯黑芝麻粉也就泼了出去。 正巧下面经过一行人,当中那婀娜雍容的人一下就被兜头兜脸洒了一脸黑芝麻粉,一张俏脸瞬时漆黑,难以辨认容颜。 “哎哟,是哪个不要命的。”那女子吃痛的惊呼,“我的脸!” 奴婢们连忙把她掺住,手忙脚乱的拍打着她衣服上的黑色粉末,担心道:“那狗奴才走路不长眼睛,竟然砸到了绣美人。这是什么粉末,怕是嫉妒美人美貌,有意毁容!” 刘绣大惊失色,“本美人的脸,好痛,这定然是毒粉。来人,将这奴才按了,给我狠狠的打!” 洛长安心想完了,小桃这冒失的性子,早晚出事,愁死了。 小桃慌忙爬起身,缩着身子跪在那里,发着抖像个鹌鹑,吓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绣...绣.美美人..饶命啊!” “绣美人,您有无大碍?”旁边另有一位主子模样的女子查看着刘绣的情况,这人乃是二品大员慕容珏的夫人,宋盼烟,今日乃是东厢殿的贵妃办了赏梅花宴会,她进宫来赴约,在路上遇见了近日盛宠加身的绣美人,便一同过去东厢殿。 刘绣娇滴滴的抱怨道:“盼烟,我这脸怕是毁容了,果然红颜命薄,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飞来横祸。帝君倘若知道我毁了容貌,必然心疼极了。帝君夸我眉心一颗小痣分外娇俏。” 洛长安听见盼烟二字的瞬间也已经看到了宋盼烟,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便是这个女人夺走她的未婚夫,并且一手促成她满门惨死的,若宋盼烟有半分慈悲之心,又怎会怂恿慕容珏灭她满门。 若说慕容珏是权欲熏心,那么宋盼烟则是阴狠恶毒。 洛长安将心底由于听见‘帝君夸我眉心一颗小痣分外娇俏’而引起的不适压下,这该死的酸涩的滋味,让她捂住了心口。 有几个侍卫大步朝着小桃逼过去,眼见就要把小桃按住给一顿拳脚相加。 小桃害怕的哭了起来,乳臭未干,又不懂什么事故,爹妈又宠着,这下可是吓坏了,“不,不要打奴婢,不要打......” “美人手下留人。”洛长安快步走下台阶,站到了小桃的身前,将小桃挡在身后,随即跪在了刘绣和宋盼烟的身前。 这一跪,犹如如万箭穿心,随即她弯下身子磕了头,眼底一片冷意,有朝一日,她一定要位居高位,教宋盼烟跪在她的脚边忏悔! 第13章忍他人不能忍者,方能成事 刘绣蹙眉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回禀美人,奴婢叫洛长安,后面丫鬟是小桃,奴婢二人是龙寝梅姑姑手下的人。是奉梅姑姑的命令来取帝君的衣服的。不小心冲撞了美人金驾。那黑色粉末并不是可以致人毁容的粉末,而是黑芝麻粉。于健康无害。” 洛长安磕完头直起了背脊,声音谦卑,将冲动和恨意修饰的近乎完美,她不能冲动了,如今冲动的扑到宋盼烟的身上,只会被随行侍卫给拿下,袭击二品大员的夫人,是死罪。 从上次推慕容珏落水之事后,洛长安长了教训,已经学会了冷静和忍耐,以及蛰伏。 侍卫们听见洛长安二人是帝君龙寝的丫鬟便顿下步子,帝君龙寝里的人自是与旁人不同,哪怕只是个粗使丫鬟,哪怕是一条狗都比别个尊贵,心想若是打帝君的奴才,定然会被传出去是不将帝君放在眼里,那可就是罪过了。 宋盼烟斜眼看了看洛长安,这奴才看着冷静大气,不像个上不得台面的,不愧是帝君龙寝的奴才,她嗔怒道:“既然是在帝君龙寝里做事的,当更加严谨行事,你倒罢了,你后面那小丫鬟莽莽撞撞,冲撞了绣美人,当真是该罚。” 小桃吓得缩在洛长安身后。 洛长安不言语,低眉顺眼的垂着眸子谦卑的跪在那里,梅姑姑来了她们会被轻罚,起码比落在刘绣手里挨得惩罚轻。 刘绣冷声斥责,“来人,把梅姑姑给本美人传来。洛长安是吧,我倒要让梅姑姑给我解释一下,你搬出来帝君是什么意思?帝君难不成会为了你一个狗奴才,而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么,本美人告诉你,帝君只会惩罚你惩罚的更狠!胆敢泼我一脸黑沫,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洛长安重重磕头,卑微道:“奴婢不敢,娘娘贵为三千宠爱在身的美人,奴婢不过是个三等奴才,奴婢惶恐。” 小桃已经泣不成声,藏在洛长安的背后,就觉得长安姐姐单薄的肩膀变得很伟岸,可以保护自己,她紧紧的攥着洛长安的后衣摆,小声道:“长安姐姐,我们会被砍头么。” 洛长安往小桃手背压了一下,“磕下头,不要说话。” 眼下,没有比磕头认错更能够让刘绣消气的了。主子都喜欢顺从的奴才。 宋盼烟眼底身为高层人物的优越感不加掩饰,口上慈悲的劝刘绣道:“美人息怒,此事不若交给梅姑姑却处理就是了,您亲自动手发落帝君的奴才,恐怕落人话柄。” 刘绣却不在乎道:“不过两个贱奴,帝君知情了,也自然会替我教训她们。眼下我自己动手,是代替帝君教训她们罢了。玉珠,给我往这个伶牙俐齿的洛长安脸上狠狠的打,打出血来!我看不惯她这股子聪明样!” 宋盼烟隐隐的鄙夷的睨了眼洛长安,奴才的身子,可惜了一幅冷静聪明的头脑。 “求美人开恩。”洛长安额头磕的生疼,冰冷的雪刺激着洛长安,使她保持冷静,我洛长安必不会一直像条狗一样跪在他人脚下,教宋盼烟看尽了笑话。 夜鹰本来在暗处远远的跟在洛长安的后面,见前面这阵仗,便折身离开了。 玉珠便是那日去龙寝取帝君的银丝儿长褂的丫鬟,侍候在美人身边的是正七品的丫鬟。她嚣张跋扈的走到洛长安的身边,攥起洛长安的衣领,热辣辣的巴掌啪的一声落在洛长安的脸上,打的洛长安头晕目眩,两眼金星,血丝从洛长安的嘴角流下来,白皙的面颊上有五个手指印瞬间肿了起来。 洛长安眼里空洞如冰,被打的偏过了脸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宋盼烟心底一沉,好能忍耐的丫鬟,竟而不哭不闹不求饶,有种危险的气息,她忙和刘绣道:“美人息怒,这丫鬟和旁人不大一样,别让她狗急跳墙冲上来伤着您,还是交由梅姑姑处理吧。” 刘绣不屑道:“她倒是狗急跳墙来啊,我让她吃不完兜着走,不行就让她全家跟着遭殃。” 洛长安紧攥着手,骨节泛白,人下人,受人践踏的滋味,好苦涩啊。 玉珠又铆足了劲儿往洛长安脸上打了两巴掌,洛长安仍旧安静的承受着。 小不忍。 则乱大谋! 忍他人不能忍者,方能成事! 小桃哭唧唧的说道:“别打长安姐姐了,求求你不要打长安姐姐了。” 梅姑姑快速赶了来,眼见玉珠的巴掌马上又要打在洛长安的脸上,她叫了一声‘慢着’,接着几步赶过去一把握住了玉珠的手,眸子瞪着,眼底有护犊之色,不客气道:“玉珠姑娘仔细伤了手。我手底下的人,自有我拿回去管教,或打或罚不由姑娘动手。” 玉珠见是梅姑姑来了,梅姑姑是从二品的女官,是可以直接和帝君汇报工作的人,她立时气焰就熄灭了,悻悻的收回了手,“梅姑姑有礼了,您也该将奴才调教的严一些,如此的冒失莽撞,成何体统!” 梅姑姑看着洛长安和小桃,小桃缩着像个鹌鹑,已经吓傻了。而洛长安被打的脸肿的一个有两个大,不由心疼,玉珠这贱人下手好狠,自有人收拾她! 刘绣见是梅姑姑到了,语气也客气了几分,“梅姑姑,瞧瞧你手底下的奴才,泼了什么玩意儿到我头脸?今儿倒还好,是黑芝麻粉,若是毁容的毒药,你担待的起么。” 梅姑姑弯了腰,高声道:“奴婢必然按照宫规对这两个奴婢进行处罚。绣美人放心将此事交给奴婢。奴婢素来公事公办,不会包庇奴才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节 刘绣不依不饶,此事必须闹到帝君面前去,我哪能平白受了委屈,“哦,意思是今日之事就这么私了了?不要上奏帝君?哎哟,我便如此好欺负么?” 梅姑姑沉声道:“今日西域来朝,帝君繁务缠身,若是用这等小事去烦扰帝君,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头,恐怕对美人不好。” 第14章哎,他好渣啊 刘绣吃瘪,就气的说了四个字,“梅姑姑,你!” 洛长安的牙尖嘴利是师出有人。有什么样的长官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朕,不认为这是小事。” 一道冰冷带着深怒的嗓音响起。 是帝君! 众人不由得一凛,一时间都屏住呼吸,敛了声响。 洛长安的心猛地一提,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在她如狗一般跪在宫道上的时候,他来了。 顶撞了他的美人,自然不是小事。他会如何惩罚她,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她? “圣驾到,跪迎!” 海胤公公通传的声音未落,在场之人皆已经跪了下去,臣服在那人的威严的气势之下。 帝千傲快步走来,夜鹰和海胤跟在身后。 洛长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金丝龙靴,那霸气的龙纹彰显着他的尊贵,她抬起眸子,迎进了帝千傲冰冷的双眸。 方才隐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下,高高肿起的面颊,流着血的嘴角,楚楚可怜。 示弱,是洛长安唯一的筹码。但凡能引起帝千傲半丝怜悯,她便赌赢了,起码,少受些惩罚。 有一瞬间,周围安静的只有落雪的声响,难以抑制的龙床上他索取的画面会浮现在脑中,而现下,他的眼底如同打量一个陌生人,似乎完全没有认出她。 帝千傲的冷毅的唇绷着,没有温度的眸子深处隐忍的心疼稍纵即逝,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他环顾众人,蹙眉道:“梅官为何不差人来报?奴才如果没有奴才样,任性妄为欺辱主子,往后主子们在后宫如何立足?” 梅姑姑低头小声道:“奴婢知错,是奴婢管教无方。” 刘绣闻言,心里大喜,帝君心疼她呢,这下梅姑姑带头的几个奴婢嚣张不起来了吧!尤其那个洛长安,活该! 刘绣娇滴滴拉住帝千傲的衣袖,两只眼睛如钩子一般勾着帝千傲的面庞,撒娇道:“帝君,人家今日穿了新衣服去东厢殿赴宴,这两个奴才把这脏兮兮的沫子泼了人家一身。我不过说了几句,那个洛长安就说她是帝君的奴才,我没资格动她。如今,刘绣连个奴才都不如了?刘绣倒是不在意,可那洛长安分明不把帝君放在眼中。” 洛长安心下一沉,我以为我已经毫无尊严的谄媚帝君,可与刘绣相比,我素日所谓的逢迎,竟然连入门级都没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绣将事实歪曲的非常可以。 梅姑姑忙道:“洛长安是说了几句话,但奴婢调教出来的人奴婢心里有数,她是个识大体懂规矩的奴才,不会目无尊主。帝君明察。” 半晌没有说话的洛长安,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道:“娘娘息怒,奴婢是为娘娘名声着想,历来帝君龙寝内的奴才犯了错是先禀了梅姑姑再行发落的,美人若是破坏规矩,怕教他人诟病您恃宠而骄,往后人人都私自处理帝君龙寝的奴才,有损帝君的威严。” 刘绣愤怒道:“帝君,你看嘛,她是不是目中无人,伶牙俐齿,如您说的,她一点奴才的样子都没有!” 帝千傲安静的凝着刘绣,不接话,不打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刘绣不知道帝君的想法,看不懂,猜不透。 洛长安看着帝千傲落在刘绣身上的目光,是那么的平静,而他对她的目光总是那般冷酷、激烈。 今天这才是他吧,温文尔雅,目光温柔。 帝千傲淡淡的宣布了他的决定,冷声道:“梅官,管教奴才不利罚半年饷银;洛长安以下犯上得理不让人,不服管教罚禁足三月,抄十遍宫规;莽撞泼了黑芝麻粉的丫鬟,仗罚十五。” 洛长安的肩头止不住的轻颤着,她做梦也想成为被帝千傲保护和加持的那一个,然而,帝千傲如同已经将她遗忘了一般,秉公处理,丝毫没有因为她曾在他身下辗转而有丝毫偏颇。好无情。 刘绣听到帝君说洛长安是得理不让人,意思是肯定洛长安没有说错,错是错在顶撞她,不由觉得没趣,帝君就是太公平了。从来不会偏颇谁,都是按纲常宫规办事。哼,便宜了洛长安那个贱奴! 梅姑姑跪下领罚,最近我是触了霉头,总是保护不好长安,再次教帝君失望了,若不是夜鹰及时赶去给帝君通风报信,今日这风波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奴婢遵命,一定严于律己,教导好奴才。” 行完礼,便对洛长安和小桃道:“你们两个将衣服收拾起来,随我回龙寝受罚。” “是。”洛长安一件一件捡着散落在地上的帝君的衣物,那白嫩的手握在衣带上,纤弱无骨。 帝千傲将视线从那双白皙的手上收回,脑海里闪过她夜色里隐忍的低吟,不由背脊绷起,身体发紧。 她果然是厌恶朕,平静无波的眸子,竟似不识得他是何人。 那么多夜晚,对她难道不够深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竟不足以使她记住他么!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玉珠的面颊,不期然的,用由于着急赶来而来不及搁在书房的奏折抬起玉珠的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珠通身大震! 刘绣大为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帝君他...他居然抬举我的奴婢! 玉珠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回禀帝君,奴婢叫玉珠。” “你保护主子,教训奴才,做的很好。”帝千傲声音冷漠,教人听不出喜怒,“朕不能叫你明珠蒙尘,论理该对你重重有赏。” 夜鹰和海胤却知道,帝君已然盛怒,声音越平静,平面下越是波涛汹涌,气氛很危险。 洛长安胸腔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他要赏赐打了她面颊的宫女。是看上这宫女的泼辣劲儿了么,是觉得这泼辣的玉珠更能耐受他夜晚的精力么。哎,他好渣啊。 玉珠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完美如神祗的帝君会声音轻柔的和她说话,是不是说明帝君对她有意,自己是不是要改变命运了,“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帝君谬赞了。奴婢先谢谢帝君的赏赐了!” 第15章你心术不正,觊觎帝君 玉珠向往着赏赐,是金银财宝,还是绫罗绸缎呢?哪一种都好,都是御赐的,是殊荣,贵重不可比拟! 刘绣衣袖下,指甲切入皮肉,恨恨的看着玉珠,为什么帝君会看上我身边一个看起来面相刻薄的丫鬟,定然是玉珠趁我不备勾引帝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玉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运作,真是浪蹄子浪到姥姥家去了! 帝千傲倏地将奏折收回,随即冷然离去,经过洛长安身边时,龙袍的衣摆掠过洛长安的面颊,触感冰凉。 洛长安抬起眸子的一瞬,似乎还有他衣袂之间的龙涎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将大计寄托在这个没有感情的男人身上,她打错主意了么。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眼前的雪地上,眼睛模糊了,洛长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间湿濡,才知是眼泪。 啪! 在帝君离去之后,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长空,接着就听见刘绣愤怒的声音响起。 “玉珠,你个不要脸的骚魅狐子,你用了什么伎俩勾了帝君的抬举!” 玉珠被打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头碰在洗衣阁门口的水缸,额头上瞬时间起的大包,冒着血珠儿,“美人饶命,奴婢没有勾引帝君。奴婢真的没有。请美人相信奴婢。奴婢对美人忠心耿耿,是决计不会背叛美人的。” 刘绣将脚踩在玉珠的脸上,溺着脚尖,生气道:“最好如此。若是教我发现你心术不正,觊觎帝君,我扒了你的皮。” “奴婢知道了,美人别踩了美人,奴婢的脸好痛呀,求求美人高抬贵脚,饶了奴婢这次吧。” “再教我发现你心术不正,越过我和帝君说话,我扒了你的皮还不够,还要把你的贱骨头给敲碎了喂狗!”刘绣直到把玉珠的脸踩出血印子才抬了脚。 梅姑姑见洛长安和小桃把衣服收拾好了,便挥了挥衣袖道:“走,回龙寝。” 两人低着头,如两只跟在母豹身后的幼豹,犯了错,拖拉着慢慢的跟着走。 “长安姐姐,刚才那个玉珠真是活该被绣美人打。谁让她下手那么狠打长安姐姐的。这是现世报,恶人恶报,咎由自取!”小桃还在哽咽着,伸手揉了揉洛长安的面颊,心疼道:“还疼么长安姐姐。” 洛长安低声道:“以后务必走路要小心,可不要再摔了小桃。不然,你这性子在后宫会出事的。主子们性情各异,不是哪次都会大难不死的,明白么。” 小桃点点头,“我知道了长安姐姐。我以后一定一步一个脚印,再也不走路漫不经心的了。哎,长安姐姐,我一直以为帝君很喜欢你的,可是帝君怎么会赏赐了欺负了你的玉珠呢。帝君好坏啊。” “小桃!”洛长安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道:“不可以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我们不可以议论帝君的一切。知道了吗。” 小桃连忙捂着嘴巴,自责的道:“长安姐姐,我总是说错话,以后你多提醒我,我往后都看你脸色说话,免得再说错话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梅姑姑回头看见两人落在后面老远,便严肃道:“走快点。” 小桃唉声叹气,“梅姑姑好凶啊,她肯定会挑最粗的棍子打我的。仗责十五,我估计我会被打死。长安姐姐,你也好惨,禁足三月,还要被罚抄宫规十遍,宫规可有一万二千多字呢。足足十大本册子。” 洛长安也叹口气,半天才说,“梅姑姑被罚半年饷银,也是被咱们拖累。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两人快了几步,赶上了梅姑姑。 *** 帝千傲快步走回了御书房,坐回龙椅,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桌上,随即用修长的手指揉着隐隐犯痛的额心。 夜鹰和海胤在门口左右各一边,候着,时不时拿眼睛往里面瞄一眼,观察着王朝统治者的动态。 在这冷酷严苛的帝君身边做事,察言观色显得尤为重要。 “海公公,我真是发现情况就赶来报信了,半点没有耽搁。我也没想到刘绣有胆子让人打帝君龙寝的奴才啊。”夜鹰语气里的懊悔不是一星半点,“洛长安的小脸都被打肿了。” 海胤两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晒了眼夜鹰,“你倒不用太担心,帝君明辨是非,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儿女私情罚你的。最多是杀了你。” 夜鹰脸色煞白,“......” 海胤冷哼,“帝君这么多年就遇见那么一个让他好奇的。你和梅官,上心点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上次梅官没看住,人差点摔河里没了。你这次倒好,看是看住了,结果人被打了三巴掌。你瞧瞧给帝君心疼什么样,我看八成要偷偷抹眼泪。” 夜鹰就跟没听见似的,只问自己最关心的,“海公公,帝君不会真杀了我吧。” 海胤不搭理夜鹰,招手让人端上来一杯茶水,随即端进了御书房,将茶摆在帝千傲手边,温声道:“帝君,政务虽要紧,也要注意身子呀。夜鹰刚才发誓了,他一定会严加看护,确保洛长安未来三个月禁足在龙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夜鹰心脏砰砰乱跳,提到我了,帝君的回答直接关系我的死亡方式,夜鹰的耳朵伸到门里面去听,生怕漏了一个字。 “洛长安要是不惹事还是洛长安?”帝千傲气急败坏,“朕派千军万马看着她,也抵不住她想尽办法去送死,索性砍了她,省的朕心烦!” 夜鹰一震,啊这,他绝对没料到帝君会这么回复,就很新鲜。 但是,似乎帝君没有将此事引咎在他身上,他的命保住了!! 海胤清了清嗓子,能把帝君情绪调动起来的人绝无仅有,就洛长安自己,那姑娘是奇才。 海胤将敬事房送来的整齐的排放着的,刻有宫妃名牌的托盘呈上,名牌都是面朝下,这些名牌每次的摆放顺序都不一样,所以帝君每次翻到的宫妃都不是同一个,这是为了杜绝帝君对某位宫妃会有倾向性的偏爱。 第16章帝君的新宠 红颜祸水,帝王独宠一个女人往往是灭国的开始。 “帝君,劳累数日,该舒缓歇息一下了,为了江山社稷也要娱乐片刻。” 帝千傲目光冷冷朝着托盘上数十名牌睇了一眼,手指捏住了他往日习惯性翻的第九号名牌,离手最近,信手翻过。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节 久而久之,宫妃们都知道帝君每次都翻第九号。 所以时常有人铤而走险贿赂敬事房的长官,将自己的名牌放在第九个,以加大被翻牌的几率。 时常出现一连数次第九个名牌都是同一个宫妃,惹的群妃不满,去太后那边去告状。 太后便彻查此事,牵出了不少背后的操控运作。 因为这样,敬事房的长官都换了五六个了,直到最近这个长官上任,是做的最长久的。 因为他秉公办事、不收取贿赂,不营私舞弊,得上级肯定。所以做的最是长久。 现在敬事房摆放宫妃的牌子是由专人负责,摆放的时候此岗位的执掌需要蒙上双眼,在桌上将牌子打乱顺序,再盲摆在托盘之上,所以连摆放牌子的人都不知道宫妃的名牌顺序。 帝千傲将第九号名牌放下,临时改变了主意,说道:“传旨,封刘绣的丫鬟玉珠为珠美人,今晚在刘绣的绣球宫侍寝。” 海胤一怔,马上会意,颔首道:“奴才立刻喧旨。绣美人的主卧旁边正有一个厢房是空着的,奴才会将珠美人安排在绣美人的隔壁。” “下去吧。”帝千傲拿起了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眼前,浮现洛长安那楚楚可怜的肿起的面庞。 海胤随即躬身退下,夜鹰连忙不解道:“海公公,帝君不是很生气玉珠打了洛长安吗?怎么突然封玉珠为美人了?这样洛长安心里不得难受死么?” 海胤斜眼鄙视,“你懂个屁。这叫祸水东引,借刀除恶,捧杀!” “捧杀?” “你以为帝君最宠爱的人是什么?” “是皎洁的白月光?” “错,是众矢之的的箭靶子!不信你瞅瞅,帝君要是对谁特别好,那人保准大难临头了。反倒是洛长安,那是被雪藏的卑微的奴婢,决计不会遭人惦记。” 夜鹰满脸不解,果然后宫宫闱之事是我知识的盲区,“海公公,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坐上你这个位置的,这可不是挨一刀被咔嚓了就能达到的境界。” 海胤气的蹦起,往夜鹰脑门来了一记,“你闲的蛋疼羞辱起你爷爷来了。信不信我启奏帝君把你编在我名下。” “别,千万别。我还没看破红尘呢。”夜鹰捂着命根子,吐舌一笑,随即收敛了神情,不解道:“不过,帝君为何如此盛怒,骂洛长安有毛病呢?” 海胤便朝着绣球宫走边缓缓的说道:“帝君生平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没有例外,除了这个随时可能引爆自燃的洛长安。把洛长安买下来可能是帝君的一步错棋。换你,遇见这么个不听话的,你气不气?” “原来如此,我还从没见过帝君如此紧张什么,今日急忙去为洛长安解围,连手里的奏折都没顾上放下。”夜鹰小声的嘀咕,随后和海胤分开,回去了龙寝当差。 来到绣球宫,海胤朗声道:“玉珠听封。” 不几时,刘绣和玉珠便出来院子,跪下接旨。 刘绣拿眼剜着玉珠,气的两眼圆张,帝君的赏赐果真下来了! 玉珠满脸春风,又喜出望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何事,磕磕巴巴的说道:“奴婢接旨。” “玉珠护主有功,深得朕心,特破格封为珠美人,念其与主子刘绣情深义重,赐居绣球宫厢房,与刘绣姐妹相伴。即日起纳入敬事房宫妃名册,于今晚初次承恩雨露。钦此。” 海胤微微的笑着,将圣旨宣读了出来。 玉珠受宠若惊,犹如做梦一样不敢听见自己所听到的,就差兴奋到尖叫出来,“奴婢谢皇上恩典。” 她竟一步登天,成为了美人! 海胤温声道:“珠美人,从此不能以奴婢自称了啊,您可是身份金贵的主子了。” 玉珠立时觉得自己高人一头,马上就道:“本美人谢谢海公公提点。” “那么请珠美人提前做准备,夜里静待雨露君恩吧。奴才告退。”海胤将手微微一揖,随即便离开了绣球宫。 “玉珠,你这个贱人!”刘绣在海胤走后,立时冲了过来,扬起手便要打玉珠。 玉珠一把攥住刘绣的手腕,完全不顾刘秀曾经是自己的主子,毫无尊敬之意的尖酸道:“刘绣,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奴婢,我和你一样是美人的身份,我是新欢,你不过是旧爱,你凭什么打我!” 刘绣恨的牙根痒痒,为什么!为什么帝君要封她的奴婢为美人,为什么还要将玉珠安排在她的隔壁等待侍寝!失宠竟来的如此之快,她好恨玉珠! “是你,玉珠,一定是你!每次帝君来绣球宫都只是和我短暂的下棋后就离开,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背着我魅惑帝君。” 刘绣脑海里全部都是玉珠引诱帝君的画面,不由得恨在心头。 玉珠厉声道:“刘绣,那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怀不上帝君的孩子,原来帝君根本就没碰过你啊!我要是你,我就羞辱的要一头碰死了!” 刘绣嘴唇上的血色退尽,她一直以来保守着这个秘密,不敢教外人知道,名义上帝君来她这里最多,她是盛宠加身的美人,若是教人知道帝君连她的手都没拉过,反而和她的丫鬟颠鸾倒凤,她就没脸活下去了。 现在帝君封了玉珠做美人,她刘绣已经在宫中是个笑话了! 玉珠见刘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便暧昧道:“你放心,今晚我侍寝的时候,我会在帝君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的。保不齐,我和帝君会需要一个来助兴的通房丫鬟呢,运气好的话,你也能体验下什么叫做云雨之欢。” 说着就得意的讽刺的笑了起来。 “玉珠!”刘绣朝着玉珠扑了过去,恨不得撕碎了玉珠。 丫鬟们把刘绣给拦住,小声劝道:“美人息怒啊,玉珠眼下得了势,是帝君的新宠,您不要意气用事,帝君最不喜爱宫妃相妒了!” 第17章自身难保,居然逞强保护别人,是谓愚蠢 宫妃众多,帝君又是一个非常公平公正的人,和每个宫妃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关系。但是总有一些女人是善妒的,屡屡因妒生恨,和其他宫妃相斗相杀。 宫规中早有针对宫妃相妒有相关的规定,情节较轻者,罚饷银及降低封位处理;情节严重者,则休下堂处理。 不过,因为是帝君的妃子,所以即便休下堂也不能改嫁或者回娘家,当然娘家人也没胆子收留,都生怕被被休的宫妃连累,所以,这样被休下堂的宫妃通常被安排剃度,在庵堂度过后半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刘绣念及此,便恨恨的将手收回来。 玉珠嚣张的笑道:“你只要有胆子打我一下,我便奏明了帝君,让你这个妒妇被剃头当尼姑去!” 刘绣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玉珠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显得异常的刺耳,她不会放过玉珠的!绣球宫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我刘绣! ***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刚入院子,就教梅姑姑扼住手腕拉进了屋里。 “小桃,你给我跪在屋门口检讨。我给长安擦了药出来听你检讨的结果。你回答的好坏,直接决定我用几号粗细的棍子打你。” 梅姑姑进屋把洛长安按在椅子上,看见洛长安的小脸肿得触目惊心,就引咎给小桃,不是为了保护小桃,长安怎么会受伤,她发火的对门外瑟缩的小桃训斥起来。 随后小桃哭哭唧唧的跪在门口屋檐,心想一号是最细的棍子有小手指那么粗,十号棍子最粗,有胳膊那么粗,十号棍子打上一棍,抵得上一号棍子打十棍,她悲伤的哽咽道:“梅姑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马上检讨。我需要把我心里检讨的内容都叫出来吗,还是默默的检讨。” 洛长安替小桃捏了把冷汗,这耿直的孩子,唉,每天不被梅姑姑教训几次,她是过不去这一天。 梅姑姑差点被小桃的话气断气,丫头片子总是挑战她的耐心极限,她的表达能力这么好而她毫无意外的...没听明白。 梅姑姑严厉又认命的说道:“在心里检讨。一会儿我找你问话,我问你什么你答我什么。现在不要教我听见你的声音。一天到晚的净是惹事。” 梅姑姑拿了棉布蘸了酒精帮洛长安给消毒嘴角的伤口,虽然梅姑姑极度生气,动作却很轻柔。 洛长安伤口被蛰的很疼,默默的将手握紧了起来,差点就把脑袋给往后仰去,不过忍着没动,自从成了孤儿,她就没有矫情的资本了。 想想以前,教落叶打了额角,都要和娘亲说树叶打到我头了,娘亲总会温柔的摸摸她额头,哄慰她几句。倒不是多疼,只是爱听娘亲哄自己,好温柔,觉得自己被爱着很幸福。 梅姑姑感觉到洛长安在忍着疼,却不躲不藏,一边吹着洛长安的伤口,一边温声道:“疼了要和我说,我轻点。” “不疼的,姑姑。没有关系。” 洛长安心里暖暖的,梅姑姑就像一位知心的大姐姐一样,让她觉得分外亲切,除了有点凶,教人不敢太亲近,没有别的不好了。在梅姑姑手底下做事,还是很开心的。 梅姑姑不会无缘无故加很多活给属下,也不会把属下当枪来使,龙寝这班子奴才们相处的都比较融洽,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梅姑姑一边帮洛长安清理伤口,一边嘟囔,“以后不要管小桃那丫头,让她吃一次大亏,她才能成长。总是护着她,她改不掉冒失的毛病。你替她挨几巴掌,她自己保准记不住教训,不信你等着看。尤其,咱们在龙寝当差,一言一行更要得体合规,不然凭什么是咱们可以龙寝当差而不是别人。万不能教别人觉得我们龙寝的奴才还比不上别的宫里的。比专业,咱们必须是全皇宫第一!” “梅姑姑,我没有忘记我是龙寝的奴才一事,我在外面说得每句话都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宫规的。” 洛长安认真的轻声说着。 “姑姑没见,绣美人手底下那两个侍卫拳头多大,我看那拳头比小桃脑袋还大,几下下去,小桃肋骨也给打断了。她才十二三岁,小着呢,看着吓得可怜,我毕竟年长她八、九岁,哪能看着不管呀。论理,作为主子更加应该以德服人,这样的不按宫规就滥用私刑毒打奴才,就根本是恃宠而骄了。” 洛长安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在娘的怀里撒娇呢,小桃已经出来做奴婢干活赚钱补贴家用了,实际上已经不容易。 “虽说是有宫规明确规定了赏罚制度,不过主子就是主子,有几个主子罚奴才还去看宫规的呢?”梅姑姑叹口气,“宫里面人人自保,都躲着事,生怕惹事上身,看见不合理的就当没看见。你倒相反,这样的真性情,恐怕落不到什么好处。方才消息传遍后宫,玉珠被封了珠美人,今晚已经侍寝了。你和玉珠结下梁子,日后有你的好?她必然对你处处刁难。” 洛长安的心口莫名有些堵的难受,已经侍寝,这几个字分外刺耳,“梅姑姑,她刁难我一个奴才对她没有什么好处。方才我任打任骂,帝君也已经亲口出了处理方法,她若以后还是有意刁难什么,就这格局也得难有什么成就,单帝君那里都会觉得她做的不对。” “女人嘛,什么成就不成就。你说什么是成就,能得宠就是成就了。难不成像你一样热心肠的拔刀相助结果得到三巴掌才是成就?” “起码我对得起我良心。总之我朋友受难,我不能做到坐视不理。”洛长安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则,“如果人人都怕事自保,那这人间哪里还会有什么友情呢。” 梅姑姑一震,“得,你这副软弱的小模样就是诓骗人的,实际上你倔强起来八头牛也拉你不住。行,我不说了,友情万岁。” 梅姑姑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一道冰冷轻嘲的嗓音响起来。 “有些人面对刘绣和玉珠,毫无还手之力,自身难保,居然逞强保护别人。是谓愚蠢!” 第18章哎。得宠,遥遥无期。 闻声,洛长安脸色煞白,有些人是指她呗。但是直接用愚蠢两个字,也太...直接了。他真的很讨厌。 “奴婢参见帝君,帝君万寿无疆。”梅姑姑忙弓了身子朝帝千傲行礼,同时帮手将他的披风取下,抖落上面的雪花,随即将披风挂在衣架上。 “帝君,我嘴巴是说干了。兴许教她道理还是您有办法。”梅姑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随即拿起棉布蘸了酒精继续给洛长安擦拭伤口。 洛长安赶在酒精落下之前,慌忙也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请安道:“奴婢参见帝君。” 时隔半月,他再次踏足龙寝。 对洛长安来说,恍如隔世,过去半月,她每天都以为此生再无可能伴圣。她甚至以为她会在龙寝虚度四年,直到卖身契约期限满了,被送出宫去,报仇大计难以施展,一度很是慌乱。 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出现了,再度燃起了她的希望。或许,她还有那么点用处,对他有着些微的吸引力? 既然今晚他来了,她一定要抓住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帝千傲步入屋内,洛长安垂着头,他只看见她的头顶,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令他觉得自己是嗜血的暴君,但是她顺从的表面下那股倔强和反骨,又似乎在剑拔弩张的挑战着他,甚至反抗着他。 好奇心,让他不住的对她容忍,再容忍。 “梅官,这里交给朕。你下去吧。”帝千傲朝着梅姑姑伸出手。 “诺。”梅姑姑面色含笑,将蘸了酒精的棉布递到帝千傲的手里,随即便走到门外候着。 小桃见梅姑姑出来了,连忙把脸怼墙放好,然后紧闭着眼睛检讨,生怕梅姑姑问她问题。然而,梅姑姑这时候没有心情问她问题,而是一门心思的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上天保佑,长安别再惹帝君生气了,上次把帝君得罪了,直接半月没有回来住。长时间分开,慢慢的怕是感情就淡了。 帝君对女孩的好奇和热度,又能保持多久呢。一年,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帝千傲坐在洛长安身前的椅上,低声道:“把头抬起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节 洛长安心里七上八下,脸肿的像发面馒头,这副尊容有可能魅惑到他,使他也心情大好赐她做个美人么? 自己都觉得荒谬。 缓缓的,她抬起了头,勇敢的承受着帝千傲冰凉审度的目光,他眼底任何一丝波动都足够使她懦弱的低下头,他的妃嫔们都是光鲜亮丽的,他看见她这样被打肿脸的惨状,是何观感呢,她可不认为他在心里会用什么美好的词汇描绘她。 “帝君为何说我愚蠢?”洛长安不能认同帝千傲的说法。心里甚至有些不忿,玉珠那人嚣张跋扈的打她巴掌,帝君都会夸那个玉珠是救主有功,而她帮助自己的朋友,却被说成是愚蠢,这可真是双标。 “救人的前提是你有足够能力自保,同时你的能力可以救助旁人,这是救人的意义。”帝千傲冷眸睇着她,“今日若非朕‘巧合’的经过,结果便是你非但引祸上身,并且也未必救得了小桃。你不是愚蠢是什么。” 洛长安微微思忖了片刻,“起码我尽我所能的去保护我的朋友了啊,我虽然挨了三巴掌,可是小桃却免于被那几个粗壮的侍卫毒打了啊。小桃还是个孩子,我不觉得自己保护一个孩子是愚蠢。” 帝千傲挑眉,“所以你妄想小桃冲撞了刘绣以后,不用受到任何的责罚?你将宫妃的尊严放在何处,将东冥国的国礼纲常放在什么立场?若是朕封了她美人却可以教奴才冲撞她,那么朕为什么要封她美人?小桃虽然免于侍卫的毒打,朕赐的仗责十五,难不成便不是酷刑?这样,你仍觉得你救了她?” 洛长安被帝千傲教训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思忖了片刻,小声道:“今日倘若是宫妃将黑芝麻粉不小心洒到奴才的头上,相信根本不会激起什么风浪。帝君一向勤俭爱民,奴才难道就不是你的子民么。帝君是非黑白不分,助纣为虐,分明是在帮住你的妃嫔出头惩罚奴才!” 帝千傲眉眼冷冽道:“放肆。你哪来的胆子如此忤逆朕!” 洛长安本就跪着,帝千傲这语气一冷,她便将额头磕在地上去了,几乎立刻认怂:“奴婢逾越了。求帝君不要杀奴婢。” 洛长安也不是不知道顶撞帝君是什么罪,也清楚的知道帝君是最不能够冒犯的那一个,但是之前有几次她顶撞了之后没被帝君杀头,她就有点麻痹大意,尤其直呼了帝君的名讳那夜之后,她就总是忍不住在他面前曝露自己的真实情愫。 本来想勾引他上龙床的,结果把他搞生气了。哎。得宠,遥遥无期。 梅姑姑在门口紧张的握着两手冷汗,洛长安真是她见过的嫌自己命长的人,每天变着方法惹怒帝君,然后再立刻可怜兮兮的求帝君不要杀她,何必呢,开始就乖乖听话不好么。 小桃心想:梅姑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好可怕哦。站我旁边,害我根本没有办法检讨,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帝千傲目光所及,洛长安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是那般的弱小和无助,他甚至不能将这幅娇弱的身子和方才那般逆揭龙鳞的大不敬的话联系在一起。好气,又好笑。 “洛长安,你长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记下来,秋后一起算账。”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打量着她红肿的面颊,“丑死了。脸肿的亲娘也认不出来。” 洛长安眼底猛地一动,随即别开了眸子,“奴婢的娘去世了。” 握在她下颌的他的指尖收紧了几分,他并非有意触及此事,这是她最不能被触及的伤痛,“朕知道。” 洛长安苦涩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有问什么,洛长安沉浸在痛失亲人的痛苦回忆之中,竟而没有察觉帝君回答的是‘朕知道’三个字。 第19章后宫传遍了他习惯翻九号牌 “过来坐下。”帝千傲打量了她的伤势后,眸色深了下去,素来冰冷的嗓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好。”洛长安顺从的立起身,朝着帝千傲身边的一个矮凳子走了过去,地位悬殊,注定不能平起平坐,她自觉选择矮坐,不冒犯他的权威。 才走两步,便觉得腰肢一紧,随即整个人被凌空拎起安置在了帝千傲的大腿上,“洛长安,方才在宫道上你拿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我,如今朕被你引来了,你却和朕拉开距离,楚汉互不侵犯。欲拒还迎,有意思么,我们之间需要这样?” 我们之间,这四个字有种莫名的亲密之感。 洛长安瞬时间红透了耳根,下意识的挣扎道:“放我下来。” “怎么,恼羞成怒?莫非你方才见我封玉珠为美人不委屈难受?她打了你,我却夸她赏她,你怪我怨我,恨不得打我骂我,是不是?”帝千傲握住洛长安的肩膀,冰冷的眸子鄙视着洛长安。 洛长安一怔,现下他自称我,而不是朕,这一刻他是那个夜夜占她身子的冰冷男人。 但是,凭什么呀,他也可以因为别的女人而惩罚她,同时又需要她承认自己难过、在乎。 简直是专制! “奴婢没有立场做这些,奴婢只是个粗鄙的暖床丫鬟,没有资格怪你怨你,更没有胆量打你骂你。奴婢唯一想不通的是,纵然是条狗,养的时间长了还有些感情。帝君如何便可以做到这么绝情,在外人面前,就如同不认识奴婢一样呢。”洛长安继续挣扎着,心里难受的有些透不过气,“是不是,帝君耻于教人知晓帝君和奴婢之间的事情呢。” 洛长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如同见不得光似的。若是别人承恩露,必然是喜事。而她,由于她就是一个暖床丫鬟,是工具,所以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微微思虑了片刻,意识到,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这男人太精明了,极难上钩,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挫败感。 对,这滋味一定是挫败感。挫败感使她眼眶也酸涩了起来。 帝千傲沉声道:“我没有觉得和你的关系是耻辱。” “那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帝君就像不认识我一般?” “这样对你最好。” 洛长安一怔,很是不能理解的皱起了眉毛,对她是最好?对她最好的是给她身份,地位,荣誉,而非雪藏、无视、打压她的性情! 各种情绪交加,洛长安的眼眶都红了。 “哭吧,洛长安,朕喜欢看到你哭。哭过才会成长。” 洛长安倔强的不让泪珠从眼眶落下,紧咬着牙冠,僵持着,坐在他的腿上,无异于坐在禁区,她再不敢乱动,背脊僵直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红红的,羞恼的瞪视着帝千傲。 “乖乖坐着别动,我先帮你擦药。”帝千傲捏起洛长安的下颌,冷声道:“再动一下,便说明你如我一样已经难以克制,心内的情绪已经不可收拾。” 洛长安脸红似血,一动不动的坐着,像只假装温顺的小兽,“我没有。” “你有。”帝千傲用棉布帮洛长安擦拭着伤口,动作竟然分外的轻柔。 “我真没有。” “不可能。” “......”洛长安大感意外,帝王家都这样的自负么。 她承认她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手中的权利。但这并不说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和他这样那样呀。 连酒精的蛰疼都被他温柔的动作中和了不少。 他的俊颜缓缓放大,最后唇在她的伤口上轻轻的印下,轻柔的流连在她的伤口。 洛长安被这种酥麻的疼痛感唤醒了小腹的涟漪,陌生的情愫把她吓到了。她本能的后退,帝千傲的手掌倏然间按在她的后背,阻止她的出逃。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往他是简单粗暴的直奔主题。当下,他却如品鉴一件古玉般轻轻的摩挲,她身子软了大半。 “洛长安,这是不是苍淼提到过的,你需要的温柔?” 帝千傲不是质询,不是讽刺,而且认真的、真诚的询问,她感受到了尊重。 但是,这样的替妃嫔撑腰的男人,怎么会对奴才表现出尊重呢...... 洛长安有些恍惚,险些迷失在这深情的温柔里,声音也迷离了几分,“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帝千傲的唇尾有几分满意的笑意,喜欢她的这种迷人的反应。很乖,很诚实。 洛长安突然清醒了几分,这是妻妾成群的帝君啊。他哪里是什么深情的人。 对待他的妻妾,他都是这样温柔的吧。 洛长安将面颊倏地转开,和他那令她迷惑的温柔保持距离,“帝君,是刚刚这样温柔的对待了玉珠么。吻我,和吻玉珠,哪个滋味更好一些。帝君来是玉珠没有办法使您尽兴么。” 帝千傲眯起眸子,沉声道:“朕没有吻玉珠。” 洛长安苦涩的一笑,“那么奴婢应该感到开心和自豪,因为帝君先吻了奴婢。并且,帝君当下这反应,也会要了奴婢吧。随后再去要玉珠美人。对吗。” “洛长安!”帝千傲不悦的拧眉,“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洛长安别开眼睛,声音微弱的说道:“奴婢没有说上半身,也没有说下半身。帝君后宫佳丽三千,必然是都是真心喜爱的,帝君是用脑袋思考,不是下半身思考。” “洛长安,你的脑袋里每天在想什么?”帝千傲的手握在她纤细的腰肢,“朕每天不务正业就忙着睡女人就是了。你这么想的?” 洛长安低着头不说话,此情此景,不说话等于某种默认。白天他政务繁忙。那么夜晚呢,难道他不是随手翻牌子取乐的么。后宫传遍了他习惯翻九号牌。 帝千傲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停止你的假想!” 洛长安身子一震,无辜的凝着帝千傲。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海胤通传的声音。 “帝君,珠美人已经沐浴完毕,教被褥裹了送进绣球宫厢房等着您了。” 第20章帝君这属于现场翻车了 帝千傲听见玉珠二字,眉心快速掠过嫌恶之色,却没有过多显露什么,回答海胤道:“知道了。” 洛长安脸上血色散尽,帝君这属于现场翻车了么,“......” 帝千傲低咒一声,海胤这刀补的真及时,在洛长安心里,我的形象糟糕透顶。 洛长安那是什么打量禽兽的目光? 他将洛长安从腿上放下,而后稍静坐了片刻,将身体的热度退去,没有道别,也没有许诺或说明,就这样转身,朝门外踱步而去。 龙袍宽大的衣袖一紧,便听见洛长安的声音响起,“帝君。” 帝千傲垂眸看去,她纤瘦白皙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楚楚可怜的面庞轻而易举激起他的保护欲,半个月没动她的身子,他经不住她的纠缠,对她的热度保持了一年,没有如他所料的消减,反而...近乎失控。 “何事。” “为什么我不可以……”洛长安将衣领扣子解开了一颗,隐隐露出藕粉色的小衣系带,以及优美的颈项弧度,“同为奴婢,为什么玉珠可以得到您的恩宠赐封,而我不可以。若是我也这般引诱您,是不是我也可以得到您的疼爱,是不是我也可以成为您的妾室……” 洛长安拉起帝千傲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细腻的肌肤触感在帝千傲冰冷的指腹下缱卷。 帝千傲将手抽回来,指间软腻的触感被冷风吹散,心头一阵烦躁,他嗓音微哑,“把衣服扣子系上,现下不是时候。” 落长安垂下了头,若是帝千傲迟迟不上钩,自己仿佛从他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她梦寐以求的权利,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而这心里却莫名其妙的难受了起来。 帝千傲来到院中,冷冷凝了一眼海胤。 海胤一怔,啪啪往自己嘴上打了两下,心想我这破嘴,怕是说错了话吧,又给帝君抹黑了,怕是长安姑娘对帝君的为人之误会又深了几个层次。帝君除了专制霸道、冷酷无情之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 快到绣球宫时,海胤说道:“奴才着人一直监督着刘绣,她运作了人,趁着玉珠在沐浴的当下,把厢房地面泼了很多灯油,并且将厢房的琉璃桌子弄出了一个尖锐的尖部,明显要害玉珠。眼下怕是已经得手。” 还没进门,就听到绣球宫内有惨叫和哭声,细听之下,是玉珠的声音。 “我的脸,我的脸,刘绣你好狠啊,你竟然教人割破我的脸。你嫉妒,你分明是嫉妒我得到了帝君的宠爱!” 刘绣倚着长廊,假意关心道:“妹妹,玉珠妹妹,你的脸上怎么有那么大一道血口子,姐姐看着于心不忍啊。如何这般不小心,走个路都可以栽倒在琉璃桌子上。帝君眼下说来就来了,你这模样还如何承恩啊?不把帝君恶心死才怪呢!” 玉珠捂着脸,大声的哭叫道:“刘绣,你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一定是你!是你害得我,我必然求帝君为我做主!” 刘绣冤枉道:“好妹妹自己走路不小心,何苦诬赖我呢?你自己打翻了灯油,一脚踩上去滑倒,脸摔在了琉璃桌子上,这才教琉璃划伤,毁了容,这与我何关呢!” 帝千傲踩着龙靴踏入了绣球宫,“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玉珠连滚带爬的拉住帝千傲的衣摆,用打过洛长安的那只手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面颊,血浆从指缝里面不住的溢出来,“帝君,求帝君为我做主,是刘绣害我,她嫉妒我得到圣宠,密谋安排毁我容貌。” 帝千傲静静的睇着玉珠,冷酷的将衣摆从玉珠手中抽了出来。 玉珠的心凉了大半,帝君他好冷漠呀,他难道不心疼我脸上的伤势么?为什么他不传御医为我看伤呢,“帝君,玉珠的伤口好痛,求求帝君为我做主啊。” 刘绣暗地里偷笑了下,玉珠这个贱人彻底完蛋了,帝君那嫌恶的眼神简直太明显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节 帝千傲别开面颊睇向旁边,“海胤,彻查珠美人受伤一事,若是背后有人运作,无论是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海胤心想日理万机的帝君,为了给洛长安出口气也是运筹帷幄,做的毫无痕迹。帝君素来对后宫的暗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次却斤斤计较了起来。洛长安有点本事。 刘绣心底一窒,哭哭啼啼道:“帝君莫非相信珠美人的话,以为是人家在害她?人家胆子小的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敢有害人之心?帝君怀疑人家,人家索性去死了算了!呜呜。” 刘绣哭的梨花带雨。 帝千傲却面色冷清,耳畔似乎响起洛长安的低喃‘同为奴才,为什么我不可以’。 “爱妃不必紧张。彻查此事,也是在还你清白。” 刘绣脸上血色渐失,明白了帝君是必然会彻查此事,果然帝君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会包庇任何人,也不会容忍任何人有违纲常,她莫敢再言半字,握着两手冷汗道:“是,帝君所言极是。那么便劳烦帝君救出是否当真有人背后设计,要毁了玉珠的容貌。还人家一个清白。” 刘绣一颗心七上八下打起鼓来,心想她已经教她买通的陷害玉珠的奴才收拾了包裹连夜跑了,眼下应该已经出了皇城,论理是什么都查不到才对。 “封锁绣球宫,真相浮出水面以前,一只蚊子都不得飞出去。”说完,帝千傲便拂袖离去。 玉珠瘫坐在地上:“帝君您就这么走了,不是要让玉珠侍寝么,玉珠的脸不疼了帝君,求求帝君不要走!” 海胤沉声道:“珠美人,您啊,以后就应该多烧香拜佛,多做善事,这样以后运气保不齐会好一些。” 玉珠没听出来海胤话里有话,就一门心思的寻思这一切都怪刘绣,如果不是刘绣毁了她的脸,帝君一定会疼爱她的,是刘秀毁了她的一切! 帝君查出来是刘绣捣的鬼之后,一定会帮她处罚刘绣,然后帝君一定会继续宠爱她玉珠的!帝君现在离开,是因为政务繁忙,不是对我失去了兴趣。 第21章她等待升职这一天等了一年多 *** 洛长安在床边的地面环着膝盖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帝千傲离开以后她就这样坐在这里了。 绝望的感觉充斥在她的脑海。 如果永远不能获得权力,她屈身在帝君身边根本没有意义。 是不是她应该离开帝君,寻求别的方法报仇? 偌大的龙寝,显得空旷。 帝千傲离开绣球宫又折身去了御书房处理奏折,忙到后半夜,他回到了龙寝。 屋内留着一盏小灯,他走进屋内,来到床边,触摸着绒被,这西域进贡的绒被适合洛长安这种害冷的人,每夜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块冰,需要源源不绝的输送真气,才能把她暖热,今日有了这绒毯,她应该会觉得冬夜稍微好过一些。 帝千傲掀开了绒被,却并没有见到他预期当中酣睡的洛长安,而是空无一人。 帝千傲刚打算出声叫人,眸尾一动,在床边帷幔底下看见了蜷缩在那里的洛长安,衣着单薄,显然已经冻僵了。 但她一双眸子一片死寂,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今夜不来,他会再也见不到她。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洛长安。” 闻声,洛长安身子猛地一惊,快速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帝千傲,他去而复返了?! 他拧起眉心,牵起洛长安的手往龙床走,洛长安手脚麻木,身子不听使唤的被他牵着。 帝千傲将手猛地一送,将她桎梏在绒被之上,随即将她的身子包裹在绒被之中,切齿道:“洛长安,你究竟想怎样!一直用这副可怜兮兮的皮囊吊着朕的胃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洛长安将手推在他的心口,“我若是真的吊的起帝君的胃口,又帝君又怎会将我丢下。我扣子都解开了,帝君却无动于衷,我都失败至此了,又何来吊胃口一说呢。” “朕说了,刚才不是时候。” “是。帝君说什么都是对的。” “洛长安!” 洛长安感受到他的不悦,可是她不在乎,成败就在今天,如果不能得到权力,那么就被赶出宫去吧,“那么现在是时候了么。宠幸完您的新晋美人,将柔情蜜意用完之后,就是时候把余火留给我了,我何德何能,总是被用来宣泄情绪呢!” “洛长安,你放肆!” 帝千傲将修长的手指拢入洛长安如丝绸般的发丝,冰凉顺滑的触感缱卷在指间,素来乖巧的她,竟越发藐视他的权威。 “不要碰我。请你,不要碰我,起码今天不要。” 他刚刚用这双手爱抚过玉珠,她接受不了。哪怕她摇尾乞怜的要讨好他,也没有办法接受他用刚刚摸过别的女人的手摸她。 然而,这话在此情此景却成了某种邀请。 男人喜欢却征服猎物。 帝君也是男人。 “你想要了,就解了扣子魅惑朕,你不要了就将朕推开?”帝千傲声音森冷,“规则是我定,我来决定你要或不要。不是你!” 洛长安顶嘴道:“你能定的只是要我做暖床奴才,或者换掉我,改用别人!我只是卖身,我没有出卖灵魂,我有血有肉有思想,凭什么我的规则你来定。凭我每月从你手中领碎银几两么?!” “凭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帝千傲宣示着自己的绝对主权。 洛长安瞬间红透了面颊,一年前初次承恩,床单上那一抹处子血,至今记忆仍旧清晰。不可否认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他霸道的话,甚至激起了她心底浓烈的情感,“帝君应该是很多人的第一个男人吧。何必在乎这个。” “笨蛋!”帝千傲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达到目的,反而耐心的引导着她。 原来他可以这样的温柔,她的反抗显得没有诚意,出乎意料的她得到了以前从未得到过的身体的欢愉,她自责着,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切齿道:“帝千傲,你好脏!我讨厌你!” “这就是我,既然有胆量招惹我,就要有本事承受这样的我。” “为什么不给我名分,为什么让我如此卑微,难道我……连做你的妾都不配吗!” 洛长安崩溃了,她改变不了帝千傲,也左右不了他,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该怎么办呢,她需要权力啊。 难道,她就一辈子屈居人下,看着仇敌平步青云吗。除了帝千傲,她还可以凭借谁扶摇直上? “我怎么可能让你做妾呢。”帝千傲的指腹抚过洛长安的眉宇,她天庭饱满,眉目隐有凤威,不是妾的长相,“洛长安,把话说清楚,你要的名分,还是权力?” 洛长安一怔,这问题是有区别的,要名分是因为爱一个人,而要权力是在利用一个人。 她要的是权力。然而,她不敢直言自己在利用帝君,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洛长安思虑了许久,昧着良心,撒下弥天大谎,“我要名分,我要明正言顺的做你的女人。” 对她来说,有名分就意味着有权力。今晚的答卷她已经交了,至于结果如何,要看帝千傲如何处理了。 帝千傲将洛长安拥入怀中,她撒谎时候会垂下眸子,左右转动眼珠,他知道她的习惯,年仅二十七岁便成为帝君,并非偶然,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相反,他太懂得看透人心了。他的手收紧,眼内有几分受伤的神色,“朕知道了,明天朕交代人去办。” 洛长安心里立刻紧张的怦怦乱跳,帝千傲同意给她身份了!是答应,还是美人,或者会不会是贵妃?!不会直接赐封皇后吧! 洛长安仿佛已经拿起赐死宋盼烟和慕容珏的鸩酒! 她等待升职这一天等了一年多! 终于,她等到了! 但是,他也没有说一定是封她做宫妃啊,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安排人把她赶出宫去? 洛长安斗着胆子把手环在帝千傲的腰身,身为暖炉,她不能逾越去对帝君搂搂抱抱,但是她今天豁出去了。已经这样了,不差这一抱,她在他跟前,还需要顾忌什么。 第22章朕看你的表现 经过这几次忤逆帝千傲,她发现虽然帝千傲很花心,又很凉薄霸道,但是似乎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她胆子大了些,尝试着去更进一步的接近帝千傲。 因为方才再度将他惹怒了,她有预感,他应该这次离开会不止是半个月。兴许是永远。 心里七上八下,嘴里就唉声叹气,患得患失。 帝千傲感受到她的手臂柔柔的揽在他的身上,红着脸分外乖巧,有认错的趋势,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弧度,她低眉顺眼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平静的和她对话的。 “洛长安,认识到错误了吗。” 洛长安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把她的手从他身上挥开,看来封宫妃的可能性极大,是什么品阶的呢,时间过得太慢了,好希望眨眼就到明天,“认识到了,以后我再也不顶撞帝君了,再也不惹帝君生气了。我会好好抄写宫规,以后不再不自量力的逞强了。” “朕看你的表现。” “帝君……” “说。” “明天你会回来龙寝么。” “不会。” 明日起有为期十日的皇家牧场狩猎,皇室男子、群臣皆会参加。东冥王朝每年都会举行这个盛典,目的在于使朝中男儿保持血性和野性,居安思危,保持初心和进取心。 “哦。”那完了,搞不好不是要把她封妃,而真是要把她赶出宫去,然后换一个不会顶撞他的暖床丫鬟。 “睡觉,洛长安,不要胡思乱想。”帝千傲冷声打断了洛长安的臆想。 洛长安想了许久,久到天色也似乎泛白,远处有了公鸡啼叫之声,她想无论对帝君来说她多么卑微,但对她来说,毕竟相处一年,她虽然要被赶出宫去了,多少该道别,她借着月光细细的打量着帝千傲的面庞,小心翼翼的记住这眉眼,他是不容侵犯,永远不属于她的男人。 “奴婢走后,帝君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明日一早奴婢会将手中未完的事情列下清单交接给梅姑姑的。祝东冥昌盛太平,祝帝君康健顺遂。” 帝千傲阖着的眸子动了一动,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今晚她做好了诀别的决心,不得到她要的权力,她便打算跑路另谋出路了。把他当什么,白白消遣他一年么。 翌日清晨,帝千傲出得龙寝,活动着手臂,洛长安在左手臂上枕了一夜,如今酸麻的厉害。 海胤和梅姑姑侯在院中,见帝君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帝君耽搁了半盏茶功夫,起床较平日晚了! 梅姑姑心里格外开心,我们长安果然与别人不同,帝君虽对长安非常严厉,但是心里还是对长安特别。帝君从十五岁登基,每天早晨卯时必然会起身去处理政务,哪怕是生病了,也从不晚起,是极其自律的人。 今日晚起这小半个时辰,是对长安地位不同的最好说明。 虽然昨夜有点小插曲,帝君中间去了绣球宫,但是帝君后半夜还是回来了,和长安似乎又好了。 “梅官,以后让洛长安做你的副手,帮你处理些事情吧。不用因为朕就格外关照,做的不好,一样敲打她就是了。” 梅姑姑连忙低头,心想话是这样说,那我还真能敲打么,刘秀、玉珠倒是敲打了长安,帝君把绣球宫连窝端了,这话我就听一听吧,主要长安这孩子聪慧能干,做我的副手也绝对是神助攻,“不知给她什么品阶。做我的副手免不得和各宫头目交接,品阶低了,压不住阵。” 帝千傲拢了拢眉心,“一步登天,难以服人。稳一点,试试她是不是那块料子。” 对她,他的期望只是陪寝,短期内不会有变化。但似乎,她野心并不小,并且缺少耐心,才蛰伏一年,便已经失去了耐心,是操之过急了。现在,明显她还不能成为登上那个位子的人,还早得很。 梅姑姑思虑片刻,沉声道:“我和长安相处了一年,这孩子心细,仗义,顾虑也多。磨练几年,准有不错的结果。希望她可以成为配得上帝君的人。我寻思不如教她从从三品女官做起。” 帝千傲颔首,“朕认为可以。就这么办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节 *** 洛长安这夜睡得极好,又很暖,这半月来都没有这样暖暖的睡一觉了。 西域进贡的绒毯果然很保暖,或者,给她带来温度的是帝千傲?她想还是绒毯的作用大一些...... 梅姑姑将药汤端了进来,说道:“长安,你把药喝了。待会儿我有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呀,梅姑姑。” 洛长安将药接过来,却没有喝,既然是好事,莫非不是要将我赶出宫去? 梅姑姑笑着说道:“你先喝药,我出去先打小桃板子,打完了再进来和你说话。帝君昨日赏的十五棍还没打呢。不能拖了。” 小桃在门口害怕道:“梅姑姑,你监督长安姐姐喝药要紧,打我板子不急的。” 梅姑姑拧梅,“你自然是不急的,拖个一年半载你也不急。我可是着急的紧,必须快些给你长些记性去。” “那也不急一时半会儿,你不是说还要问我反省的怎么样了吗。打板子之前,不问的吗?”小桃呜呜咽咽的,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洛长安连忙开口,“姑姑,还是先说了这好事吧。不然这药我也喝不下啊。打小桃的事,过会儿再打也不迟呢。” 梅姑姑一听可能喝不下药,立刻就面色紧张,这药必须喝,长安小腹剑伤伤了子宫,苍淼是个游医,四处游走,只医濒死之人,这一年被帝君强留在皇宫,就是为了给长安调理身子,帝君二十七岁了,是时候添个子嗣了,“行,我先说好事。你边喝我边说。” 洛长安喝这种避孕汤药喝的已经感觉不到苦味了,仰头一仰而尽,不想喝也得喝。 只不过,这药却一天苦似一天。前一天夜里帝千傲对她有多热烈,翌日这汤药便有多苦。绝情的男人! “这好事就是,帝君吩咐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副手,协助我打理龙寝内的大小内务,小到一针一线,大到帝君的龙袍顶冠,再到各宫各项支出用度的调配,我都会教你怎么做,直到你可以独当一面。换言之,长安,你升职了!我得到了帝君许可,让你从从三品女官做起。” 升职! 洛长安心里紧张的怦怦跳了一阵,手脚都打起抖来。 从九品暖床丫鬟,一下升职为从三品女官,无疑是个大的升迁。 第23章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有 虽然三品女官仍是奴才,但是是个有几分体面的奴才,是个可以和各宫主子都说上话的奴才,各宫主子也都会给几分薄面的奴才。 “真的吗,梅姑姑,我...我太开心了!”洛长安忍不住拉住梅姑姑的手,笑的眼里噙着泪花,“我会好好干的,谢谢姑姑举荐。” 梅姑姑莫名的眼睛一酸,长安这一年走的太难了,“长安,走的太容易的路,不够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的,才是属于你的。希望你在新的岗位,得到历练,有所成长。往后接触的人多了,事情也多了,你会发现,龙寝这块地界是一块净土。但你迈了出去,注定便不能回到简单了日子了。懂么?” 洛长安实际上对梅姑姑的话一知半解,但是她不会后悔的,她会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机会,不择手段的拿到权力的,奴才也分高低的,有品阶有实权的奴才,实际暗箱操作起来更是方便。 打比方正一品的宫令女官,服侍在皇太后或者皇后的身边,深得太后或皇后的信任,在皇太后和皇后不便之时,宫令女官可以代掌凤印。 洛长安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做个有实权的奴才,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昨晚帝千傲问她是要名分还是权力,她回答想要身份,想光明正大的做他的女人。 结果,他没有给她名分,而是松了点指缝,漏了一点点权力给她,她想这从侧面也是明确告诉她,她不配成为他的有名分的女人。 洛长安垂下眸子,心里突然猛地一揪,钝痛教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难过伤心他嫌弃她不配。她是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力,而开心到心脏疼痛了。 一定...是这样。 “梅姑姑说的我都懂,长安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前路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困难或者荆棘,长安都不会害怕,长安一定会努力成为梅姑姑的好帮手。” 梅姑姑摸摸洛长安的额头,这孩子看起来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如今这股子往上爬的劲头,教人心疼。 “行了,你抄宫规吧,禁足三月刑期满了,就可以到新岗位就位了。”梅姑姑拿手帕把自己眼睛里的水雾拭去,随即朗声道,“我也该去打小桃了!” 洛长安一怔,看了看门口缩成鹌鹑的小桃,小桃手里还攥着个没啃完的玉米。 小桃听见梅姑姑要来打她,两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梅姑姑,我错了。不要用十号棍打,求你用一号棍吧,梅姑姑。” 梅姑姑走了过去,面色严肃的问道:“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有?” 小桃点头如点蒜,“意识到了,我意识到了。” “好,既然你意识到了,那你告诉我,你的问题是什么?”梅姑姑抱着手臂,静静的等着。 小桃眼珠东看西看,“我的问题是,是....,我的问题是.....呜呜.....”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梅姑姑气不打一处来,“从昨晚上就教你反省,结果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这还有胆子教我用最细的一号棍打你?” 小桃摸摸眼睛,吸吸鼻子,“梅姑姑别生气,我在想呢,我...我忘记了嘛。我的问题是......” 梅姑姑的脑袋轰轰的,起初后厨小桃她爹和洗衣阁她娘求她务必收下小桃,做点粗活,在龙寝能长长见识,她看小桃面黄肌瘦,可怜的不行,就心软答应了,结果进来龙寝,只长身高体重,不长心,真是给她气昏过去了。 梅姑姑抄起十号棍就朝小桃走过去,作势要把小桃的棉裤拉下来打。 小桃死死抓住玉米,就这也舍不得丢了玉米,嘶声哭了起来,“梅姑姑,不要拉下我棉裤打,求求你了。长安姐姐救命,长安姐姐救命啊。” 洛长安走了过去,拉住梅姑姑的手臂,“姑姑莫动气,打坏小桃事小,您头痛症犯了,可就麻烦了。” 梅姑姑厉声道:“阎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就在这时,北面玉流宫里的管事嬷嬷来了,“哟,梅姑姑,您忙着呢。要我说,您先不忙打这小蹄子,今日慕容夫人来宫里和我们主子喝茶赏梅来了。我家主子想起帝君龙寝有去年腊月的大寒那日的雪水,教老奴来求一些,不知我们玉流宫主子有没有这个面子。” 梅姑姑听了声音,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那老嬷嬷,“桂嬷嬷,你这话可是生分了,龙寝这大寒日的雪水,虽然少,不过帝君倒不爱这雪水,反而喜欢早春的露水。帝君早发了话,若是哪位主子喜爱,尽管送了过去就是了。既然今日玉流宫有赏花会,来的又是二品大员的妻子宋盼烟宋家千金,自然是有这个面子的。” 桂嬷嬷捂着嘴笑了一阵儿,“平日里咱们玉流宫的主子与世无争的,就怕你们看不起呢。我们主子交代了,若是寻不来,也不教我生事呢。” 梅姑姑连忙道:“嗨,瞧您说的,我不过是奴才,哪里有资格瞧不起谁。长安,去取些去年腊月大寒那日的雪水来给桂嬷嬷。” 洛长安拉起小桃,“梅姑姑,大寒日的雪水埋在松柏树底下,水结冰需要凿开,我一人怕是动作太慢,我带上小桃一起去帮手。” 梅姑姑颔首,“去吧,速去速回。” 于是洛长安帮小桃把棉裤提好,牵着小桃的手就往后院的松柏林走了过去。 就又听到那桂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姑姑,您可真是会说话,虽然咱们都是奴才,但是奴才也分三六九等,你们龙寝里的奴才也是不一样的。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有这个能耐可以侍奉帝君呐。龙寝里当差的哪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只这个洛长安往常不大见着,没有抛头露面过,是近日刚提拔上来的吧。” “她办事得力,昨儿刚提上来的。往日只在屋里做事,鲜少出去外面。”梅姑姑轻笑,和桂嬷嬷开始了一场社交性的商业互捧式的聊天。 洛长安边走边对哭唧唧的小桃说道:“别哭了,把手里的玉米啃了吧,一会儿凉透了。” 第24章拿金刚钻都撬不出半碗水来 小桃边走路边啃玉米,一边用衣袖抹着眼泪,“梅姑姑是不会饶了我了。我八岁就跟在她身边,她脾气我最清楚啦。啃完这个玉米,待会儿我就屁股开花了。” “八岁就跟着梅姑姑了,如今十二岁了,怎么还是学不乖。你娘心疼你又帮不到你,悄悄哭一夜了。” 小桃无话反驳,只默默的啃着玉米,想起娘常年洗衣服那双粗糙的手,心里别提多自责了,“我...我...对不起我娘。” 洛长安叹口气,走到了松柏树前,拿小铲子拨开了厚厚的积雪,一个密封瓷罐呈现了出来,她打开盖子,将内里的冰用干净的小锤子凿开了许多,用小铲子盛出来放进一个铜制的小壶里,动作干净利索。 “小桃,一会儿姑姑问你,你就抱着她大腿说:姑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 洛长安边凿着冰,边交代着小桃。 小桃把玉米啃干净了,就点点头,“长安姐姐,我昨晚上都想好怎么认错了,结果梅姑姑一凶,我就吓忘了。你瞧梅姑姑凶起来,比庙里挂的关二爷像还凶。” “......凶是凶了点,不过对咱们是极好的。你快别拿关二爷像和她比,听见了不撕你嘴才怪。” 小桃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洛长安盛了一铜壶的大寒雪水的冰块,随即又将坛子给封起来,去年大寒那日的雪是从梅花瓣上取下来的,有种淡淡的梅花香,喝这茶水,赏梅的时候也分外有情调。 洛长安眼底一阵寒凉,宋盼烟好雅兴,前日和和这个娘娘赏花,今日又来赏梅,看来她洛长安一家的百口人命丝毫不影响她享受生活,凭什么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长安姐姐,长安姐姐,你怎么了!你的手被小铲子割破了,流血了。”小桃惊呼着。 洛长安倏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失神了,连指腹被小铲子的利刃割破都没有察觉,她摇摇头,拿手帕将指腹的血擦去,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淡淡道:“我没事。方才我交代你的话,你记住了没有,重复一遍我听。” 小桃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说道:“姑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 洛长安见她说的一字不差,便交代道:“一会儿就这样和梅姑姑说啊。以后真的要小心了,咱们在梅姑姑手底下做事,不能总是不长心,梅姑姑有时候纵然想护着咱们,也是护不住的。她有自己的苦楚。”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长安姐姐。” “走吧,我们回前院了,桂嬷嬷等着拿大寒日的雪水呢。” 洛长安说着,便提着铜壶来到了前院,将铜壶递给了桂嬷嬷。 桂嬷嬷掂了掂铜壶,沉甸甸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梅姑姑扬眉,“分量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够办几次赏花会的了。”桂嬷嬷连声回答着,眼睛同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洛长安,“这姑娘做事做的好,不像有些丫头,拿金刚钻都撬不出半碗水来。这姑娘有梅姑姑几分魄力!” 洛长安略略施了一礼,笑容合度,却不抢话多言。 梅姑姑骄傲的说道:“你可是会看人,这是我的副手,不知眉眼高低的能做我的副手么。她叫洛长安,以后你们会经常打交道的。” 那桂嬷嬷连忙弓了身子,“哟,怪不得呢,我说怎么这么会来事。原来是您的副手。得了,回去我交代玉流宫的奴才们一声,往后见了长安姑娘也要夹起尾巴来,免得有些不长眼睛的,乱来。” 梅姑姑轻笑,“您说的不长眼睛的,可是绣球宫的玉珠啊?” 桂嬷嬷打了自己的嘴巴,“我可没有点名道姓。绣球宫如今虽然被封禁彻查,但是说到底,玉珠是美人的封号。我哪里敢说她不长眼呢。要是她还是个奴才,我倒也说得,玉珠狗眼看人竟然动手打了梅姑姑您的副手。如今,我可谁也没说。不过啊......” 说着,桂嬷嬷的神秘的东看西看,然后凑近了梅姑姑,手掩在嘴边,轻声道:“我可听说帝君这次生气的紧,刘绣和玉珠两个保不齐要一下被清理掉一双,绣球宫怕是保不住了。刘尚书近日也焦灼的很,这么些天连刘绣面都没见着,上面不允许见。帝君平日待谁都不薄,不过狠起来,一点情分都没有的。做宫妃还是要像我们玉流宫的主子,与世无争的才好。” 梅姑姑心里明镜似的,但是假装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连忙道:“桂嬷嬷,帝君政务繁忙,实在不应该教后宫的事使他再心烦了。说白了,就是谁听话,谁走的长远些,不是有句老话,枪打出头鸟。你说是吧。” 洛长安就安静的看着,现场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作: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这些个嬷嬷们的消息可是灵通的很。 桂嬷嬷一连说了五六个是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梅姑姑你继续忙吧,继续打小桃那个小蹄子。不要教我影响了进度。” 梅姑姑客套道:“慢走,我就不送了。玉流宫缺些什么用度,只管来问我。” 小桃拿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桂嬷嬷,心想老家伙走就走,干什么绕上我呢,火上浇油,没安好心。 洛长安见桂嬷嬷走的远了,推了推小桃的衣袖,示意她按照刚才她交代的去说。 小桃深吸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在梅姑姑脚边,抱住了梅姑姑的大腿,大声道:“梅姑姑!我错了,梅姑姑!” 梅姑姑没有设防,被突然抱住,就吓了一跳,“这孩子,你发的什么疯。你倒说说看,你哪里错了。” 小桃情词恳切的一字一顿的按照洛长安交代的说道:“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节 第25章帝君,万一您好奇呢 梅姑姑听了以后,气就消了几分,“正是这个理呢。你在龙寝当差一天,就得小心仔细一天。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以后我就看你的表现。只不过,帝君赏赐的刑罚是仗责十五,这是逃不掉的......” 这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宫里的管事的嬷嬷来了,进门就说:“梅姑姑,前儿我来借你的绣花样子,你说教人借走了,今儿我来问问可还回来了?眼下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我们主子想绣一套荷花边的宫装,年下里帝君看着也心情愉悦不是。” 梅姑姑这会儿忙起来了,便道:“昨晚上还了回来了。你等下我去给你取去。” 那嬷嬷说道:“小桃这婢子没过年就下跪讨糖果核桃了,没见你搂你亲妈的腿搂那么紧,搂着梅姑姑的腿搂着不肯丢了。” 小桃憋着不吭声,心里说我又不是抱你腿,你哪里不如意。 洛长安适时开口道:“梅姑姑不如去忙,仗责小桃的事,不如交给长安吧。” 梅姑姑寻思既然长安是她的副手,这事交给长安也不无不可,长安办事是规矩得体的,于是说道:“行,你把仗责落实了,然后差人去告诉了海胤公公就说已经责罚完毕了。把这事给了结了。” 洛长安颔首,“好,我会处理好的。” 梅姑姑随即便和那位嬷嬷说道:“来,你随我来,我给你取绣花样子,再和你讲讲走线用针,荷花图绣好了帝君看着是欢喜,绣不好发了怒问起来谁的绣花样子,我可受了牵连。” 那嬷嬷连忙笑,“那徒弟不行还能怪老师不成?梅姑姑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洛长安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梅姑姑是如何和旁人打交道,学习着社交和说话的技巧,梅姑姑真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好师傅,在宫里处事做人很有一套,洛长安希望以后自己可以做的更好,甚至超越。 待梅姑姑走远了,洛长安拎起十号棍,对小桃说道:“你趴在花坛上去。” 小桃憋着嘴,墨迹墨迹的走过去,趴在了花坛上,“长安姐姐,你打吧,我不会哭的。不用心疼我,我自己做的不对,挨打也是应该。帝君的命令,咱们都不能违抗,我不会怪你的。打完板子,咱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好感情。” “你可得哭大声点啊。小桃。”洛长安说着就高高的举起棍子,重重抬起,轻轻落下,落在小桃的后臀上,隔着厚棉裤也基本感觉不到疼。 小桃一怔,就反应了过来,嗷一声就叫起来:“疼疼疼死了,长安姐姐我错了,不要打了长安姐姐。” 洛长安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小桃这孩子实际上脑袋聪明的很,一点就透,她这么假打了十五棍,小桃嗓子都喊的哑了。 事后,洛长安对远处的夜鹰说道:“夜侍卫,烦您走一趟,和海胤海公公回禀一声,帝君赏赐的十五棍已经打完了。” 夜鹰面色惊恐,方才余光里就见棍棍生风,“你下手挺狠啊。小桃叫的嗓子都哑了。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洛长安寻思,以帝君的繁忙程度,通常都是大事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这样的小事,帝君肯定不会亲自过问的,回禀了海胤公公记录在册完结此事就可以了,洛长安的胆子还是比较大,干这种造假瞒上的事情脸不红心不跳的,非常从容。 经历过生死和灭门之灾,什么也都看的开了。 她恭恭敬敬的道:“帝君的命令,不敢不从。” 夜鹰随即便出了龙寝,去到了御书房,海胤正好端着茶水要进去书房里给帝君奉茶,夜鹰连忙把他叫住:“海公公,我来传话。” 海胤将脚一顿,扭回头来,“你不是侍卫么,怎么沦为跑腿传话的了。帝君花精力栽培你,看起亏本了。” “洛长安让我来的。那我能不来么。”夜鹰摊摊手,无能为力外加无可奈何,不来指不定帝君如何罚我,要是帝君问我她教你跑腿你为什么不跑,我怎么回答。夹在帝君和洛长安之间,左右都是我的不是。哎。 “带什么话?” “帝君昨日赏给小桃的仗责十五,已经打完了。”夜鹰一五一十的说道。 “哦,知道了。”海胤应了一声就往书房走,但是想到了什么,就又回身问道:“梅姑姑行的刑?” 梅姑姑这人油盐不进,秉公执法,若是梅姑姑行的刑,那不会有问题。 “不是,梅姑姑有事去忙别的了。是洛长安掌的棍。” 海胤嗯了一声,洛长安掌棍,这就有文章了,他挑眉又问:“你亲眼瞧见她行刑了?” 夜鹰笃定的点点头,“当然。棍棍发狠,洛长安简直六亲不认。她说帝君的命令,不敢不从,我看她怕极了帝君。” 海胤白了夜鹰一眼,这夜鹰被人当目击证人用都还不自知呢,“夜鹰,天真挺好的,你继续保持。” 夜鹰:“......” 海胤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他怎么就天真了,有什么不对么。海胤这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四肢发达而...... 海胤端着茶进到书房,将茶杯盖子揭开,将茶水递到帝千傲手边,“帝君,奏折有三大摞,您喝口茶,歇歇眼睛再忙。这些臣子,每天玩命的递折子,芝麻绿豆的什么都参,一点都不体谅您。批阅奏折他不费眼么。” 帝千傲冷冷睇海胤一眼,海胤吐吐舌头,又说:“我多嘴了,我们帝君是谁,那双眼睛是洞悉一切的,怎么会疲累。” 帝千傲端起茶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了下来,“夜鹰来有事?” “他来传话。说是龙寝那个泼了刘绣一脸黑芝麻粉的丫鬟,已经打完了十五大板了。” 帝千傲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并不甚关心,还以为是洛长安出了什么纰漏。 海胤八卦道:“帝君,奴才自然知道一个小奴才行完刑这种小事不用和您汇报。不过,这行刑的人,是洛长安。所以奴才才和您禀报一声。万一您好奇呢。” 第26章假如你是女人,你给朕打几分? 帝千傲眉心蹙起,“洛长安让夜鹰成为了她的目击证人,让朕的亲信过来传话,便能够让朕相信她真按朕的旨意办了?朕若如此便教她瞒住,朕这位子未免太好坐了。” 海胤倏地一笑,“目前,也只有夜鹰相信洛长安是真打了那丫头板子。就像上次,给梅姑姑偷偷送水一样,只有洛长安和夜鹰相信他们俩做的天衣无缝。帝君派去看守梅姑姑柴房那些锦衣卫,陪练陪的还是蛮辛苦的。” 海胤想起上次就觉得想发笑,原来洛长安那时最初在柴房门口来来回回探勘,想找机会给梅姑姑送水,第一时间便被锦衣卫发现,并来知会了帝君,帝君便下令锦衣卫午餐时候皆去用餐即可,不用安排交接班的把守。等于是放水给了洛长安。 帝千傲抿唇,低笑道:“若是朕派人去验伤,看是否真打了十五板子。洛长安会是什么反应?” 海胤掩嘴笑的停不下来,他从帝君出生时就陪着帝君,帝君穿开裆裤的时候,他还经常抱帝君玩呢,如今看着帝君都会儿女情长了,虽然是悄摸摸的暗恋,那也够他乐的,怕就怕自由恋爱不能开花结果,这深宫内苑,自由是个奢侈品,尤其是帝君这样的人物,婚姻大事犹如政治交易,从出生就被安排的妥当了。 “那指定就红眼眶,敢怒不敢言,小心灵又受到挫折了呀。然后哭哭啼啼的说帝君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帝千傲叹口气,“海胤,你说实话,如果用温柔来计分数的话,假如你是女人,你给朕打几分?” “这......” “无妨,以朋友、长辈的立场聊天,你辅佐三朝帝王,立功无数,不必多虑,回答不好朕也不会怪罪你。” 海胤立马难受的捂着肚子,皱着一张脸庞,叫苦不迭:“帝君,您干脆杀了奴才。奴才不能说谎欺骗您。您和温柔真没什么关系啊,奴才即便真是个女的,只能给您打零分了。您看看洛长安瞧见您之后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了嘛。” 不过,帝君乃一国之君,温柔起来如何治国?杀伐果断才是正常的。难不成上朝的时候对文武百官温柔的吟诗一首不成?... 帝千傲不悦道:“放肆,零分也太武断了!以君臣立场重新打分。” “满分!帝君敢说自己是第二温柔,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霸道、专制、无情! 海胤出了两手冷汗。 帝君这样分明真的和温柔没有一文钱关系。 伴君如伴虎,我容易么。感觉聊个天都能把自己的头给聊没了。这一天天的。 帝千傲拿起奏折,仔细的审阅起来。 海胤轻轻一咳,不嫌事大道:“那么,安排人去验伤?” 帝千傲摆手,“不必。” 耳边响起了洛长安反抗的声音,‘帝千傲,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倘若派人去验伤,他或许觉得拆穿她看她无措的样子很有趣,但她应该会更厌恶他了。 海胤心想,也是,帝君在洛长安心里这印象可是差的很,又不温柔,又不体贴,并且专制野蛮,花心多情,关键还白白欺负人家洛长安,不肯负责,连个名分都不给。 哎,渣男。 *** 半下午下起了雪,本就寒冷的冬季,温度又骤降了不少。 洛长安坐在案前,抄着宫规,这宫规一共有十册,她是从梅姑姑那里领的羊皮纸质的册子,在寒冬里,羊皮有点发硬。 每册有一万字左右,每卷的字数不一样,多则一万两千多,少则九千多字,平均下来就一万字左右。 三个月,九十天的时间,完成十册的抄录,相当于每天抄录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字,洛长安打算每天抄三千五百字,这样算下来,不足三个月便可以抄录完成了,以防中间有什么变化,当日不能抄录,提前多抄,好过于压到后面,完不成任务就平添麻烦。 加上,洛长安计划出了禁足之后,想休假出宫去,每个奴婢每月有两天假,她进来就没休过假,就想着自己一年不休假的份上,能在家人忌日的时候一下休两天。梅姑姑很体恤下属,应该会准假的。 家人的一年忌日已经过了,而她没有在忌日那天出去烧些纸钱,这二日总觉得睡着后,小弟和母亲坐在身边,母亲说那边天也冷了,想给幼弟置办些新衣。 在皇宫是不能祭拜烧纸钱的,这属于大忌,宫里祭拜的都是皇族的列祖列宗,或是宗室。 如果奴才私自画圈烧纸钱祭拜自己的家人,被抓住了就是对皇族的大不敬,要处以极刑。 洛长安连续抄了一个时辰了,大约抄了一千七百字,手脚冰凉,她一边搓着麻木的手,一边跺着脚,尽可能让自己身子暖和一些。 实在是太冷了。 洛长安都快抄不下去了。 她从衣袖里掏出来慕容珏送给她的玉佩,她仔细的看着,眼前满门被屠杀的画面历历在目,耳边那凄厉惨绝的叫声萦绕在耳边。 与满门被灭的深痛比起来,这点寒冷算得了什么! 洛长安提起毛笔,继续一笔一划的抄录,每一个撇捺,每一个偏旁部首,她都写的娟秀工整。 爹爹说过,女子和男子一样,要读书,多读书,丰富自己的情操,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女子也不可以故步自封,生来便沦为男人的生儿育女的工具。 甚至,爹爹有心将洛长安培养成家族事业的继承人,当年她们家的布行生意做的很大,宫廷之中所用的布匹有一半是她爹爹的布行供应的,最上乘是布匹是供给帝君、太后,中上乘的给宫妃、王爷等。 爹爹,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只可惜洛长安还没有来得及继承他的衣钵,便与他天人永隔了。 “长安姐姐,门口来了人了。是慕容珏家的夫人,宋盼烟。慕容大人也在,远远的等着她呢。”小桃拉开了门帘,将小脑袋探进来,“慕容大人教我进来传话,说是让我给梅姑姑还有长安姐姐通报一声。我没见梅姑姑,便来将话传给姐姐了。” 洛长安的笔尖猛然一顿,力透纸背,她面不改色道:“知道了,我去瞧瞧。” 洛长安将笔放在砚台上,随后立在镜子前,将自己朴素的衣服整理整齐,把玉佩戴在颈项上,贴身挨着肌肤戴着,冰冷的玉在心口肌肤上带来了极度的冰冷,使她保持着冷静和从容。 第27章我们一家都是奴才 她将心一横,把眸底的深恨修饰起来,而后便出屋朝着门边去了。 小桃坐在门边,见了洛长安出来了,便说道:“慕容珏和宋盼烟恩爱的紧,形影不离的。人家就是命好。我爹我娘一个忙后厨买菜,一个忙洗衣阁洗衣,常年像牛一样奔波劳碌,我们一家都是奴才,就没这好命。” 他二人的好命是建立在我洛长安满门的不幸之上的! 洛长安将手攥紧,走到了门边,宋盼烟在门口立着,手里提着早上洛长安用来装雪水的那个铜壶,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色,爹爹是宰相,夫君是官居二品的大官,怎能不傲。 而我洛长安如丧家之犬。 内心好恨啊!恨不得立刻将宋盼烟脸上的虚伪面具击碎!恨不得将他们剁碎将肉糜喂狗! “奴婢见过慕容大人,见过慕容夫人。”洛长安略略施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节 慕容珏心里猛地一动,阔别几日,洛长安的身段教上次更加的婀娜,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细了,该有的地方却更加丰腴了,让人莫名升起怜惜,“姐姐免礼。” 宋盼烟连忙握住洛长安的手,将她扶起来,“长安,不必行此礼。今儿我在玉流宫娘娘那边赏花吃茶,可是听桂嬷嬷说了,你原来是梅姑姑的副手。那日在宫道,我碰巧和刘绣一路,刘绣与姐姐你闹得不愉快,实际上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看着姐姐受苦,我...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说着,宋盼烟便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眼睛,落了几滴眼泪,一边拿眼睛打量着洛长安的神色。 洛长安静静的看着宋盼烟,若非知道此人虚伪,她可真要相信她是真的于心不忍,这几滴鳄鱼的眼泪,当真教洛长安从心底里愤怒和唾弃,“慕容夫人不必多虑,我是奴才,刘绣是主子,主子教训奴才是应该的,何况帝君也发了话处罚了奴婢了。” 宋盼烟连忙说道:“长安莫要如此说,帝君虽罚你,但也肯定了你实际言之有理。梅姑姑和你都是可以向帝君汇报工作的人,那日之事望你务必不要往心里去。我与刘绣没有任何交情,只是在路上遇见了。我夫君和刘绣的父亲刘尚书也并无交情。若是帝君问起,望长安姑娘可以点明这一点。” 洛长安明白过来,微微笑着,“如今绣球宫被封查,宫里都传恐怕是要失势,自然慕容大人夫妇是需要明哲保身。你放心,我倒不是那种喜爱打小报告的小人,必不会去诬陷你们夫妇和刘绣亲好一事。再有,帝君素来秉公办事,是不会因着一件小事便联想这么多的。我们虽然有时被帝君问话,但不该说的,我们一字不会提的。” 洛长安初次尝到了权力的便利,手握权力,旁人自会找上门来。 宋盼烟忧虑重重,“帝君自然不会。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长安姐姐,我这里有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擦上去之后自然端庄,竟瞧不出擦了粉,就如天生那般。正适合你的气质。诺,送给你。” 说着,便将一个做工考究的盒子塞到了洛长安的手里。 洛长安将盒子推了回去,“我被罚禁足三月,眼下仍在抄录宫规,宫规第八条第二点便明文规定,不得私收夹带。慕容夫人不要教我为难。我刚当差从三品的女官,便胆敢伸了这手,教人瞧见了,去告发了我,如何使得。” 宋盼烟有意拉拢,“长安,这不过是咱姐妹之间一点心意,和私收夹带没有关系。” 洛长安和宋盼烟推搡了几回,终于将这胭脂水粉收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以后慕容夫人有事尽可来问我。我力所能及的,必然帮着你,既然你说是姐妹,我必不会加害我的姐妹啊。” 宋盼烟开心极了,心想这长安倒是个聪明的人,她一向喜欢来宫里走动,和各宫的主子丫鬟都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父亲是宰相,本来就是权势熏天,而她也是四处打点,希望自己的丈夫也可以再进一步,所以任何对她和她丈夫不利的,她都需要去防微杜渐、铲除祸根。 洛长安挑眉,“慕容夫人来是为了何事?” 宋盼烟哦的一声,随即拍了下自己的额心,笑道:“我与长安姐姐有缘,只顾着说体己话,竟然忘了正事。这铜壶我顺道给送了回来了。省得玉流宫的人再跑一趟,天儿怪冷的。” 洛长安将铜壶接过来,“劳烦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长安告辞了。” “好,好。没有旁的事了。”宋盼烟陪着笑,“代我问梅姑姑好,下次我来再带我府里的芙蓉糕她尝尝。” 洛长安心内冷笑,再大的官,在帝君的奴才面前也是一副巴结的丑相。 洛长安对着慕容珏微微一俯身,目光里尽是幽怨和控诉,这神情是她有意做出来的,她太了解慕容珏的为人了,敏感如他,决计可以收到这眼神的含义,同时,她有意将慕容珏送给她的玉佩带子从颈项漏了一截出来。 慕容珏紧了紧手,心中猛地一动,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贴身戴着,我的玉佩每日每夜都贴着她心口柔嫩的肌肤。 洛长安随即转了身,进到院内,但是她行走的比较缓慢,她笃定,慕容珏必然去而复返,她要等着他,瞒着宋盼烟,暗度陈仓。 宋盼烟和慕容珏也往宫门走去,宋盼烟鄙夷道:“哼,那个洛长安说到底就是个奴才,我不过送给她一盒胭脂水粉,她就恨不得巴结着我,你瞧她怎么说的,有什么事让我尽管吩咐。那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在那盒胭脂水粉上去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若不是因为怕她嘴贱在帝君面前乱说话,教帝君以为咱们和刘绣走得近,累及咱们,我会去和一个奴才套近乎称姐道妹,有失我的身份!海胤、夜鹰、梅姑姑这几个帝君的亲信,倒是要多走动才是呢。” “行了行了。”慕容珏拧眉,“小心隔墙有耳,有事回家再说。你也不挑挑地方!” 第28章白夏哪有你会疼人 宋盼烟瞪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刚开始的时候对我可不是这样冷淡的,如今你娶到了我,坐稳了你的位子,你就没有耐心了?怕不是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死鬼白夏吧?提起那个死鬼,我就恨的牙痒痒,生的一副祸国殃民的贱样,呸。” 慕容珏突然温温的笑了,将宋盼烟的手拉住,“白夏哪有你会疼人,何况她早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我若惦记她,我会送她归西?你说我除了你我还惦记谁呢?” “这还差不多。吃水不忘挖井人,可不要忘记你今时今日这权势地位是谁给的。若不是我让我爹举荐,你还不知在哪个小地方做你的七品芝麻官呢。”宋盼烟这才露出了笑脸。 慕容珏的内心里一阵心烦,在宋盼烟面前他是挺不直摇杆的,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得不到满足。 宋盼烟皱眉,“你如何不做声?” 就听得慕容珏咦了一声,然后在衣袖里翻找着。 “怎么了?”宋盼烟不解,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东西掉了?” 慕容珏眉心蹙起来,“帝君批复后的奏折不见了。怕是遗落在龙寝门口了。” 宋盼烟大惊,“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寻来,教人知道你丢了奏折且是帝君批复过的,被人捡了去看见内容,你头上的顶戴花翎还要不要。” “你先回府里,我一人回去找,你我一起在皇宫找东西容易惹人生疑,这是帝君的宅邸,不是咱家后院,可以随意走动。我自己过去,若是教看门的小厮捡着了,我给几两碎银封了口,取回来就是了。” 宋盼烟里i咚咚咚的乱跳,“行,那我回家了。你务必找到啊,我在家等你消息。” “嗯。我找到奏折就回去了。” 得到了慕容珏的回答,宋盼烟便大步出了宫门,赶回了宰相府邸去了。 慕容珏则折身回到了龙寝门口,实际他什么都没有丢,不过是寻个借口支开了宋盼烟罢了,方才洛长安那幽怨和控诉的深刻的眼神,搅得他的心很乱,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女子的眼神可以如此深刻的。无疑,洛长安是不同的,是非常特别的女子。 “长安姐姐,留一步。”慕容珏回到龙寝门处,就见洛长安还未回到屋内。 洛长安的嘴角掀起一丝弧度,随即折转了身来,走回门处,“慕容大人有事?” “我丢了要紧物什,可否劳烦姐姐帮我寻找?” 洛长安颔首:“既然是丢了物件,长安自然乐于帮忙。” 随即洛长安与慕容珏在过道里找着,走到了一处闭人之处,慕容珏一把将洛长安的手给抓了,他掌心滚烫,在洛长安的心里引起了极大的反感。 洛长安生气的甩开慕容珏的手,怒道:“放尊重一点。” “长安姐姐方才那般幽怨的看我,我如何能够冷静,我恨不能如那玉佩一般贴身陪着姐姐。”慕容珏又想去抓洛长安的手。 洛长安微微一笑,半真半假道:“不是丢了东西?你居然骗我出来,轻薄我?大人,原来是个衣冠禽兽?” “姐姐言重,我的为人姐姐可以去打听。我可以毫不避讳的说,我是个正派的男人。” 洛长安心想,原来正派二字还能用在杀人凶手身上,“既然大人是正派的人。那必然是洛长安自己不够自重。不然怎么会使大人对长安动手动脚?” 慕容珏将手垂下来,“你没有不自重,是我...一时没有忍住。唐突了你。看来,我的确是丢了重要的物什。” “丢了何物?” “我见了姐姐就丢了魂儿了,丢了的是我的三魂七魄。”慕容珏再度用力攥住了洛长安的手,细腻的肌肤,竟和他记忆中白夏的手有几分相似,从前他便想将白夏的手握住,可惜白夏太过保守,没有成亲,便不肯逾越底线,如今恍惚中似乎握住了白夏的手。 “你这昧良心的人,说这话我可不信。听到这话,我真想杀了你,教你真的丢了三魂七魄。” “我的话你可以相信。我从不做昧良心的事。” 哈。 有趣。 他不做昧良心的事。恐怕是他根本就没有良心。 洛长安将方才宋盼烟送给她的胭脂水粉,倏地砸在慕容珏的额心,把慕容珏砸的痛的皱紧了眉毛,力道不轻不重,虽疼却不至于教男人恼怒。 “你夫人妄想拿这不值钱的物件收买我。你在旁看着心里是何滋味,你必然也和她一样把我当个下等的奴才。亏我信了你的鬼话,等着你明媒正娶迎我过门做你的偏房。你说什么你与她没有感情,她不懂你。我看你们伉俪情深,好的很呢!” 慕容珏揉着犯疼的额头,好泼辣的姐儿,当真是烈的很,每个动作都撩拨着他的魂儿,“我若是那日有半句假话,教我身败名裂。我若是不觉得你方才受了委屈,我怎么会去而复返来看你。那胭脂水粉自然配不上你的人品,他日我买最贵的给你。” 洛长安在心里唾弃着慕容珏的丑态,但是她有意这般牵着他的口味,她要让宋盼烟尝一尝被丈夫背叛,抛弃的滋味,她从前一直觉得破坏别人感情是缺德的事,但是现在她却觉得破坏慕容珏和宋盼烟的感情和婚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她要将她受过的罪一点一点的从这对狗男女身上讨回来,她要一点一点的教他们失去所有! “我要的是你的人,再贵的胭脂水粉又有什么用。你照样不是夜夜睡在她的身边。”洛长安说着落下泪来,这泪是为死去的亲人而落,不是眼前的小人,她有用不完的泪水,念起亲人,她的泪水随时可以落下,“今儿我便将你这玉佩还给你。往后再别和她一起来羞辱我。各宫哪个见了我都还给三分薄面,她倒好,拿个不值钱的水粉来打我的眼皮。方才她必然在你跟前骂我吧。当我好欺负不成!” 洛长安说这话,实际还是有几分心虚,毕竟她还没有正式到岗位上做女官。但是不要紧,气势很重要,她必须震慑住慕容珏,帝君身边的狗旁人都要尊敬,何况是一个从三品女官。 慕容珏见洛长安在往外拿玉佩,心急道:“我倒想夜夜陪着你,但如何能行,这里是皇宫。” 洛长安停下了动作,随即说道:“哼,你若真是心里有我,就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 第29章做噩梦了,俗称鬼压床。 “三月后我会休假出宫去,大约是腊月初三那天,你那天若是能放下所有的事陪着我游玩,我就信你对我的心意。” 洛长安清楚的知道,腊月初三是宋盼烟的生辰,细想起来,慕容珏对自己的背叛,便是从瞒着她去给宋盼烟过生日开始。而好巧不巧,腊月初三也是慕容珏和她洛长安,应该说和白夏的定亲之日。 慕容珏略略沉吟,那天正好是盼烟的生辰,现下已经在大张旗鼓的准备着,邀请了无数的宫绅权贵,妻子生辰他不好缺席啊,然而,他对洛长安的探索与好奇也令他神往。 慕容珏无奈的一笑,似乎他邂逅的女人,都和腊月初三有渊源。左右绕不开这日。 洛长安的双眸非常像白夏,却比白夏眸色深邃,充满了激烈的情愫在。 其实他是爱白夏的。只可惜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白夏,或者说白夏不该生在白家。 “腊月初三那天是宋盼烟的生辰......” “教她独守空房,咱们瞒着她在外取乐,不是别有一番野味。大人这般伟岸,长安将你当做头顶那片天,指望你给长安撑腰做主呢,难不成大人惧内?” 慕容珏心动着,听到洛长安将他当成头上那片天,男人的自重和虚荣得到了满足,自打入赘宰相府,他便没有一天是真正的有过男人的话语权,宋盼烟的气焰处处压他半头,而洛长安则仰望着他,使他很有保护的冲动,“容我思虑片刻。” “你若以为我是那种在你方便了的时候,就来打发一下无聊时光的女子,你可打错了算盘。”洛长安挣开慕容珏,随即猛地一抽将玉佩从领口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这玉佩,要么腊月初三那日还回来给我。要么,从此恩断义绝,再别来找我。要玩,咱们就玩真格的。” 言毕,洛长安便朝着院内走去。 慕容珏将玉佩捡起来,玉佩上还有洛长安温热的体温,他身子不由的猛地一绷,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这般如脱缰野马般难训的女子,这激起了他的不甘心和男人的征服的本性,他在洛长安回到院内的一瞬,轻声道:“好,那日上午巳时我安排马车到宫门西二宫道迎你。” 洛长安眼底覆盖着冷意,并没有回过头去,来到室内,她内心里有种恶心的感觉袭来,她趴在痰盂上空呕了许久,和慕容珏暧昧使她恶心,胃里翻滚着,恨不能将五脏六腑呕出来。 又呕了许久,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稍事调整已经崩了的心态,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重新坐回椅上继续抄录宫规。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羊皮纸上,字迹也被晕染,如同一朵朵泼墨梅花,“爹爹,娘亲,幺弟,我想你们...好想你们啊。” 这天夜里,洛长安落夜之后便爬上了龙床去暖床,虽然有绒被,但是还是极冷,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给她热度的并非是绒被,而是拥着她入眠的帝千傲。 然而,卑微的她希冀帝君的温度,这未免想的太多了,若是帝君知道她身为暖炉居然有了非分之想,怕是会引为羞辱,她赶紧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最深处去。 后半夜,洛长安浑身滚烫,缩成一团,半睡半醒之间,似乎有东西压在自己的心口,她的眼皮好沉,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似乎整个床都被厉鬼包围,伸着满是血迹的手拉着她往下扯。 “不...唔...”洛长安瑟缩着,猛地环住身边的人的手臂,“不要离开我,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帝千傲来了有一会儿了,伸手摸她额心,入手处滚烫,又见她梦呓不断,便传来了苍淼问诊,他则坐在洛长安的身边,不料教洛长安突然抱住了手臂,他的心里猛地一紧,轻轻的拍抚着洛长安的肩膀,“洛长安,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苍淼笑的挺有深意,帝君这是渐入佳境了,都会轻轻拍抚了,印象里帝君一掌下去可以震碎一座假山的,如今这改变实属不易。 “她怎么了?”帝千傲询问。 苍淼把完脉,说道:“心病,引发的高烧。我开了药,吃了明日就退烧了。” “能否除根?” “除不了,她这心病会跟她一辈子。很难走出来。如今她万念俱灰却不死,全凭一口气吊着。” “她怎么似乎醒不过来?”帝千傲看着洛长安的眼睫在努力的想睁开,却如何也张不开眼睛来。 “做噩梦了,俗称鬼压床,怕是被百鬼缠身,挣脱不开。帝千傲,你捡她回来放在龙寝,小心惹祸上身。”苍淼边写着药方,边交代着,“她的目的是把你的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劝你不要玩火,早早把她安排到偏殿去老实的做你的女人就是。你需要维稳,她却是要毁灭。宰相一脉,不是她动得了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6节 “下去熬药吧。我心里有数。她跳脱不出我的手心。” 苍淼挑挑眉,我得去找海胤下个赌注,帝君若是栽在这女人手里,算我赢,赌注是五千两纹银。划算! 苍淼出去后。 帝千傲用指腹摩挲着洛长安的面颊,缓缓撕开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她如婴儿般的肌肤红彤彤的,他粗粝的指腹似乎能够把她的肌肤刮伤。 洛长安朝着令她安心的去处蜷缩,直到栖身在帝千傲的身边,她才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她呢喃道:“帝千傲,我讨厌你......” 帝千傲一怔,自己也是她的噩梦之一么,他的手骤然弹开,将面具帮她覆盖上,打算坐在较远的椅上看着她,然而才刚刚一动,却发现衣袖被紧紧的攥在她的手里,他又坐了下来。 为什么会有女人讨厌我,很令人不解。 随手拿过她抄录的宫规看了起来,她的字很娟秀,看得出来每个字都抄写的非常用心。有些字被泪水晕染了,他眼前浮现她边哭边抄录的画面,委屈、不甘,倔强、坚强。 他没有深究过女人,如今初次深究,就碰上这么一个情绪太过浓烈的人,每一帧都使他放不下。 若是金屋藏娇,她会甘心么?自己和她的目的比起来,算什么。 第30章你太粗暴了,朕来喂她 洛长安的手上有着青红的痕迹,娇嫩的皮肤不堪寒冷,生了冻疮。 梅姑姑端了药进来了,“奴婢喂长安吃药吧。” “朕来吧。”帝千傲将药接过来,盛了一勺,喂到她的唇边,结果药物全部都顺着嘴角洒了出去。 “不好喂呢。奴婢撬开她嘴,试着灌进去?”梅姑姑提议着。 “你太粗暴了,朕来喂她。” ...居然被帝君嫌弃粗暴。就挺不忿的。洛长安身上天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才叫粗暴吧... 梅姑姑弯身说道:“是。” 随即便走了出去,回身关门的时候,便见帝君自己喝了一口药,随即动作笨拙的贴着洛长安的唇喂了她。 海胤见梅姑姑出来就满脸喜色,不由问道:“打牌赢钱了?” “打牌赢钱有什么开心。” “那怎么乐开花了。” “你去瞧瞧。”梅姑姑指着门帘缝隙。 海胤把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连忙捂着眼睛退了出来,“梅官,你这是大不敬,教我看这作甚,我这把年纪了,小心脏怦怦的容易心肌梗塞。” 梅姑姑不解道:“你瞧见什么了。” 海胤也笑的一脸欣喜,“你别说,确实比赢钱还开心。哎呀,我这老骨头不晓得能不能活到抱着帝君的崽子举高高了。心急。” 梅姑姑和海胤低声打趣了一阵儿。 夜鹰跟听天书似的,心想这二人每天打哑谜,看来上了年纪的人都不能好好说话,我这种年轻人就只能和同样年轻的帝君有共同语言了,就喜欢和帝君聊剑谱,过剑招。 大约丑时,帝千傲从屋内步出,睇向梅姑姑,“梅官,你来一下。” 梅姑姑迎了过去,“帝君,您受累了。想必长安已经退烧睡下了。” “嗯。”帝千傲低声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朕托人从东疆运来的无烟碳到了,你安排人去去给太后送一半,剩下的拉来龙寝用上。洛长安手都生了冻疮。” “是,长安闻不得烟味儿,闻了就头痛,前几个月不得不把暖炉都停了。如今有了无烟碳,我明日就将龙寝的暖炉用起来,再额外搬来后院闲置的两个暖炉,四台暖炉齐用,教她少受些罪,冻疮膏已经问苍淼神医拿了最好的,奴才一会儿就去给长安抹上。” 梅姑姑办事非常得力,也是生怕帝君埋怨她没有照顾好洛长安。 帝千傲并没有迁怒,洛长安那身子太弱了,适合在温室里养着,他手底下这些人已经诚惶诚恐,他是知道的。 海胤说道:“帝君,去太庙接太后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您是按计划今日出发,还是明日一早出发?” 先皇仙逝十二周年了,每逢初一十五,太后都去祭拜先皇,擦牌位,然后和先皇聊天解闷。 “现在出发,不必延后。”太后那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问起为何延后来接,不好回答。她不喜爱他戏玩奴婢。 梅姑姑躬下身子,恭送了帝君离去,随即回到屋内,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她拉起洛长安的手帮她涂着冻疮膏。 洛长安感觉到有人在温柔的拉着自己的手,便倏地张开了眼睛,眸子聚焦,见是梅姑姑,心中顿时一暖,原来方才自己梦靥中给自己依靠和安全感的是梅姑姑,梅姑姑真的对她很好,她生病了梅姑姑会悉心的照顾,还喂她吃药,她睡着的时候应该是不好喂药的吧。 洛长安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梅姑姑。” “不用谢。快些养好身子啊。一堆事要你帮我呢。”梅姑姑微微笑着,寻思教我落个好,实际背后默默照顾长安的是帝君呢。 洛长安挣扎着要起身,“帝君...帝君没回来吧,我...我方才出了汗,把龙床给弄脏了。眼下得赶紧换被褥才是。” 梅姑姑将洛长安的手压住,“不用慌张,帝君去了太庙接太后娘娘回宫,少说要三天才能回来,你安心睡下就是了,明早再换来得及。” 洛长安这才吁了口气,又躺了下来,小声问道:“梅姑姑,暖床丫鬟都没有自己的床么?” 洛长安以前府里没有这种丫鬟,爹很爱娘,没有这样的通房丫鬟在身边,所以洛长安实际不知道这样的丫鬟是不是有自己的屋子,反正她是没有的,她就在龙寝里活动,晚上就半睡半醒侍候在龙床上。 梅姑姑轻轻睇了她一眼,满腹深意的笑道:“没有。” “哦。”洛长安寻思若是有自己的床铺和屋子,她暖完床,帝君回来前就可以提前出来,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原来是没有属于自己单独的床的。 洛长安被罚禁足的三个月里,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龙寝里来了四个大暖炉,从早到晚不断的燃着,并且没有烟,也没有难闻的气味,她一点都不头疼。她甚至有时候可以把厚袄子脱了,穿着中衣在屋里待着。 就很快乐。 ...是不是帝君发现她暖床作用很小,受不了寒冷,终于忍不住用了暖炉了。 加上她的工作岗位有变动,出了禁足以后,怕是暖床这事会买新人进来替代她吧。 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洛长安叹了一口长气,叹完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些的失落。 在满三个月的前三天,洛长安已经抄录完了宫规,呈递给了梅姑姑。 然后这三天就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终于在满三个月的这天早上,梅姑姑传话道:“长安,三月期满,你不必禁足了。凡事禀告了我,得到许可便可以去了。” 洛长安开心道,“是,姑姑。眼下我正有一事要和您商量。” “你说吧。是什么事?” “我娘忌日早就到了,我因为禁足没能出去拜祭。我想在入新岗位前先请假出去给我娘烧纸钱,怕是往后忙起来更是不便请假了。” 梅姑姑听后,想了一想,问道:“请多久的假?” “两天。” 梅姑姑沉吟,“一下子请两天啊。” “我一年都没有请过假,不是每个奴婢每月都能休两天假,不过我知道一般都是分开休假,不会一起休两天。梅姑姑能不能看在我以前都不请假的份上,准我这次假期。” 第31章真是同人不同命 “虽然是如此。但你要知道长安,历朝历代奴才们是没有什么假期的,至多一年有个几日的探亲假。这是咱们帝君开明,体恤这些个奴婢奴才,说是芸芸众生皆是有他的基本权利,不过各司其职,只有心之所向才能心悦诚服的为国家效力。所以帝君才改立了休假制度。有这每月两天。但是呢,如果你当月没有请假,这假期是不能叠加的,所以,并不是说你一年没休,便可以一下休二十几日。懂么。” “我自然懂得姑姑。我只休两天,过去没休的就过去了。求姑姑批准。” 梅姑姑想了想,帝君近日忙用兵东征的事,已经食宿都在御书房半月了,近日应该也不会回来龙寝才是,加上有夜鹰处处跟着长安,倒也不能出什么大事,人家娘的忌日,我要是不准假,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谁家没个红白事呢,“那行吧,长安,你哪两天休息?” 洛长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腊月初三、初四两天。” “就是明天和后天了。可以的。”梅姑姑点头允诺了。 洛长安开心极了,抱住了梅姑姑的脖子,往梅姑姑脸上亲了一口,“梅姑姑,你真好。” 小桃在旁边吓得脸色发青,长安姐姐居然亲梅姑姑,胆儿真肥。我可不敢亲她,亲一口估计得挨一顿狠的。 梅姑姑被亲的脸也红了,嗔道:“这孩子,真是的,这是干啥呢。” 洛长安吐吐舌头,不说什么。 小桃就挺郁闷,真是同人不同命,要是换我亲梅姑姑一口,梅姑姑一定揍死我。 梅姑姑对洛长安交代道:“在屋里憋了三个月,你也趁机出去逛逛街,散下心,回来以后上岗帮我处理龙寝的事情了。对了,走时带上你常日喝的那个药材。” “是,梅姑姑。”洛长安虽然一口应下,然而心里不乐意休假在外还喝避孕药,但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出宫,也不再多打嘴仗了,带着药也可以不喝的嘛。 *** 洛长安出了宫,并没有去西二宫道,而是登上了路尽头的观景台,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今天穿的衣裳是常服,布料是白家布行生产的供给皇宫的,不过不是上乘布料,而是普通的布匹,她特意选择自己家的布料做成的衣服来见慕容珏,来见慕容珏。 由已然惨死的人做成的布匹,必然充满煞气和戾气,她想带给慕容珏的只有这浓重的报复! 白家的布行大大小小的有二十几家分铺,遍布在东冥国各城郭,虽然她家里人都被害,可是布行都由宋盼烟霸占着,仍在做生意。这一年在卖的布匹都还是之前的花色和款式,只是在布匹的颜色上有些变化推新。 先前白家的布匹样式是由洛长安的母亲和父亲设计,主要的手艺在白师傅夫妻二人手里,现在宋盼烟虽然霸占着她家的生意,可是布行里的师管生产和出货可以,若是论推陈出新,就没有可以和先前白家相媲美的了。 迟早有一天,洛长安要将白家的营生也夺回来!作为白家唯一的活口和后人,她有这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远远的,有辆马车在西二宫道路边停了下来,等在那里,马车帘子掀开,慕容珏探出半个身子,和驾驭马车那小厮低声交代了些什么,便又进到马车之内去了。 皇城很大,但是高官的圈子却很小,慕容珏的马车停在这里还是毕竟扎眼,过往的人都纷纷的扭头去看这马车,偶尔窃窃私语聊几句。 “这似乎是兵部右侍郎慕容大人的马车吧。” “什么似乎,这就是,估计在等什么人吧。” 洛长安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倚着墙壁,静静的等着,他趋自己的马车来,倒是有几分诚意。 太容易等到的,男人不会觉得珍贵,洛长安如今干着当年宋盼烟干的事,道德底线上就认为这十分令人不齿,然而,她当时的未婚夫是怎么迈出那一步和宋盼烟勾搭在一起去的呢。 男女的感情,忠诚是可贵的,即便不爱了,也好聚好散才是正经出路,像是慕容珏和宋盼烟这样的赶尽杀绝的做法,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洛长安此时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更倾向于将自己定义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正义之士!她要让宋盼烟也尝一尝背叛的滋味。 洛长安在观景台站了一个时辰,直到马车轻轻启动,有要离开的趋势,她才将一张轻薄的面纱覆在面上,走了下去,迎面走在了马车前面,以慕容珏的繁忙程度,可以等一个时辰,说明他对她洛长安的确是有点意思,起码没有得手之前,是有些耐心的。 驱马的的小厮见了马前之人,便抓紧拉了缰绳,恭敬道:“您是二奶奶么。” 洛长安听了以后,就知道慕容珏已经交代他的走狗,来接的人是他的未过门的妾,于是笑道:“谁是你二奶奶。没长眼的狗东西。” “奶奶,我把二字去掉就是。您可别生气。”那小厮忙认错,“您快上马车,大人等了您足足一个时辰了,可是心急了,生怕奶奶教什么绊住脚出不了宫呢,还命我进宫去打听打听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7节 话音刚落,马车帘子便从内里掀开,慕容珏松了口气道:“终于将你盼来了。” 他将手伸出来,温声对洛长安道:“我拉你上来,西二宫道人多眼杂,麻烦多。” 洛长安冷声道:“我就是见不得光呗。我偏不上去。谁瞧见我也问心无愧。” 慕容珏一怔,眯了眸子道:“小姑奶奶,你若见不得光,我何不换辆旁人没见过的马车来?我使自己的马车来便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快些上来马车,纵然问心无愧,马车里不比外面暖和些?” 洛长安别开脸去,捏着嗓子使着性子道:“你下来求我上去,我才去呢。” 慕容珏觉得这样的撒娇和小女孩儿心性特别的新鲜,并且她那眸子里满眼都是他,似乎对他有极深的情感,他也乐意哄着,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深深一揖,“长安姐姐,我这厢有请了。” 第32章食色性也,我不打这个主意,才是虚伪 那小厮扑通跪在地上,“奶奶,您高抬贵足,踩着我背上去,我给您磕头,您就依了大人这回。” 洛长安嘴角露出一丝轻讽弧度,踩着那小厮后背便进了马车,她想当年慕容珏和宋盼烟便是如此瞒着她狼狈为奸的吧,想起来直到灭门的前夜,慕容珏还是哄着她们全家去山上登高拜佛呢,结果原来不是拜佛,而是送她们一家上西天。 方才路边那议论的人又窃窃私语道:“原来是等一个姑娘,看这身段,比他家里的夫人好不知多少,前凸后翘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你说的,慕容大人一表人才,依我说和宰相家千金成亲是为了权势。要论感情,那还是外面养的小的惹人疼啊。” “嘘,快别说了,朝这边看来了,教听了去就麻烦。” 洛长安落座以后,慕容珏也进了马车,这马车厢内里宽敞无比,可以坐下十个人,慕容珏则近近的靠着洛长安坐下,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玉佩递给洛长安,“你可教我一阵儿好等。这玉佩给你,可要收好,这是我母亲遗物,对我来说非比寻常,万不可轻易扔掉了。” 洛长安将玉佩收下,上面还有他的体温,她心内又升起一阵反感。 “你和家里怎么交代的?有些人就肯放你出来?她不会踢翻醋坛子么?”洛长安把玩着玉佩,半含着笑,眼波流转。 慕容珏微微一笑,“今天陪你,谁还管有些人不有些人。没有什么可交代的。陪你要紧。” “这才像个男人呢。” 慕容珏望着洛长安的面颊,面纱遮面,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居然和白夏有九成相似。“长安,我如何看你都嫌不够。” “回头宰了你那恶婆娘,你日日看着我如何。”洛长安语气似真亦假,一双眸子勾着慕容珏的面庞。 慕容珏深吸一口气,“你将自己交给我,宰了她我也愿意。” 洛长安冷哼一声,“不要脸,当我是青楼的姑娘?不过和你出来游玩,你就打起这些主意。呸。” 慕容珏扯着玉佩带子,玉佩那一头在她的手里,这样牵着,似乎有火花传至他的手指腹,麻麻的,“食色性也,我不打这个主意,才是虚伪。长安,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打起这个主意。” 洛长安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拿一两银子就来肖想我。谁人不知你送给宋盼烟的生辰礼物金镶玉项圈价值万两纹银。就我便宜就是了,天生的奴才命,不花银子就倒贴。” 宋盼烟在宫里走动的时候,就已经在闲聊里透露她丈夫早就在给她准备生辰礼物了。俨然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曾几何时,慕容珏也曾为了洛长安的生辰而细心准备礼物,那时他寒微拮据,准备的礼物是他亲手编制的手环。而今,他为宋盼烟一掷千金,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送你这玉佩,胜过万金,可是比我的命还重要。” “说到底是祖传不花钱的,就哄骗我这少不经事的小女孩就对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无媒无聘的跟着你,想的倒美呢。”洛长安理智的斟酌着每一句话。句句惑人。 她夜夜在龙床承恩,早就不是什么少不经事的小女孩了。不过不要紧,和小人的对话,她打从第一个字就是假的。 慕容珏思虑了片刻,回想起与宋盼烟成亲那晚,喜帕之上未见落红,宋盼烟说是幼时练习舞蹈,劈叉伤了身子,但是这始终是他一块心病,如今听见少不经事几个字,心中不免向往,身为男人,都有点这情节,这辈子不得到一次一血,就白活一回,便交代小厮道:“去城南金店。” 慕容珏回想起来,白夏那时候就是个规矩的女孩,和他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满心里都是他,他备考那些日子,多亏了白夏给他鼓励,帮他复习背书。如今想来,恍若隔世,身为男人,他认为娶个商人的女儿,满身铜臭,污了自己的名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金店,店家见来人是慕容珏,便连忙说道:“大人,您雅间请坐。” 说着,将慕容珏和洛长安带进来一处雅间,落座之后,慕容珏问道:“前儿你说店里来了件镇店之宝,价值三万黄金,你取来给我。” “是,是。”那店家忙教人请来了镇店之宝,这是一串金串子项链,上面有各色花样,看起来金碧辉煌,贵重不已。 慕容珏将这项链拿起来为洛长安戴在颈项之上,“送给你,这比那金镶玉项圈贵十倍。” 洛长安微微一笑,波澜不惊的拨弄着这金链子,问道:“我戴上好看吗?” 慕容珏被她这双充满情愫的眸子晃得心头一动,同时也暗暗吃惊,如此贵重的首饰居然没从她眼里流露半分惊色,从容的神态竟比宋盼烟这官家小姐还要优雅,果然帝君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之辈,“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洛长安冷不丁的红了眼眶,“你敷衍我。” 慕容珏不解道:“如何又红了眼眶,眼下我丢下了家里那一摊子出来陪你游玩,你该开心才是,又是哪里不如意了?” “我不想要这个项链。我想要金镶玉的项圈,你不准送有些人生辰礼物。” “这......” “你若是不依,我转身就回去了,改明儿满五年,求帝君给我许个好婆家,保不齐赐给藩王做老婆也是有的。以后你我再不要来往。”洛长安作势要将金项链取下来,“偏偏她有金镶玉,我就没有?” “你这链子更贵。” “你当几个臭钱就敷衍得了我。你执意要送她生辰礼物,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洛长安作势要将链子扯下来。 慕容珏连忙隔着衣服捂住她手腕,“行了,这链子就不要取下来了,左右我都要求你收下。金镶玉项圈在马车里,一会儿也送你就是了。松儿,去结账。” 第33章大人貌若潘安,可别教人拐跑了啊 那小厮就去给店家付钱去了。 洛长安这才戴着这繁复的项链和慕容珏一起回到了马车上。 慕容珏将一个考究的包装盒子打开,取出来那金镶玉项圈,递给了洛长安,“给你吧。要是你喜欢金银,我盘下一个店给你都可以。” 洛长安将金镶玉接过来,沉甸甸的,这可以说是白家布行赚的钱,供他们如此挥霍,洛长安收这些收的心安理得,他终于露出了笑脸,“这还差不多。谁想要金店呢,就单要她手里的。我可是爱妒忌的很呢。不单要她的金镶玉,我还要她的丈夫呢。” 说着,洛长安用青葱似的手指戳了一下慕容珏的心窝子。 慕容珏低手抓了上去。 洛长安却没教他摸着,他的手落空,就抚在他的心口上,“她的丈夫也想要你。” 洛长安状似羞涩的低下头来。 原来,抢别人的男人,是如此的痛快,尤其看着那蒙在鼓里的女人发现自己全盘皆输时,那遍体鳞伤的模样,是多么的教人大快人心! 她洛长安当时就是那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可悲之人! 她现在特别期待宋盼烟那一天的到来,她一定会仰天大笑! “终于笑了。不容易呢。”慕容珏也跟着笑道,妒忌证明在乎他,他喜欢被女人吹捧的感觉,特别有成就感,“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游玩。” “不如包船出游湖面,喝着暖酒,看着雪景,岂不好?” “你敢和我包船喝酒,我自是没意见。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到时我喝醉了做过了头,不要哭鼻子。左右我会负责的。”慕容珏深深的凝着洛长安。 “怕你不成,到时将你灌醉了,索性教你死在船上。”洛长安猛地将玉佩从慕容珏手里抽回来,随即贴身戴着,冰冷的玉,一如她的内心一般,毫无温度。 慕容珏眸子渐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洛长安攥着金项圈,金子搁的手心生疼,两人说的死完全不是一码事,洛长安是实实在在想教慕容珏死。 豪华的大船在湖面缓缓的行进,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行船过程中,有冰碎裂的声音。 洛长安一杯一杯劝着酒给慕容珏,和他相识这么多年,她非常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他没有什么酒量,但是自上次宫宴起,洛长安便发现他有酗酒的习惯。 果然,她劝酒毫不费力,而慕容珏的酒瘾就犯了,喝起酒来就停不下来,当酒意上头,醉倒在桌上,他眯着醉眼打量着洛长安,低声道:“白夏...如今我功成名就,你也替我开心吧。你们家不是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么。你们可以瞑目了。” 洛长安满眼冷意,我们家若是知道你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如何会供给你。 取下面纱,她沉声道:“大人,你喝醉了,我说过多次,我不是白夏。” 慕容珏又喝了不少酒,扼住洛长安的手腕,将她拉至身边,他书卷气的眉峰隐着一丝阴狠,良久,他缓缓道:“是了,你不是白夏,白夏的眼神总是柔和的。你就桀骜难驯的多,你是洛长安,是我未过门的妾。白夏她死了,死了!” “大人早前不是说您这位故人毁掉婚约,抛弃了你,去了异地经商了吗?怎么又说她死了?” “啊!莫要再说了!我的头好痛!”慕容珏突然直接变得狂躁起来,他倏地将满桌子酒菜推翻在地,然后大口喘着气,“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我儿时经历的冷眼和鄙夷,你们没有人可以理解,只有立在不败之地,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洛长安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她也一样,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复仇,复仇之路,必须果断,她要让慕容珏知道,受人尊重的前提,是先尊重别人,敬畏生命,而不是忘恩负义的踩着恩人的白骨登上他所谓的不败之地! “大人累了,我扶你去休息。”洛长安掺起来慕容珏的手臂,将他往着大床上引去。 *** 宰相府,中午用膳时间,宾朋满座,宋盼烟这个寿星焦急的传来丫鬟问道:“大人呢?怎么不见人?眼下马上开宴了。” 丫鬟道:“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走时没说去哪里。” 这时一位诰命夫人来到近前,说道:“盼烟,祝你生辰快乐。你瞧慕容大人为你办这生辰宴会,多么的盛大,您夫君真是对您宠爱有加呢。” 宋盼烟不自然的一笑,“您客气了,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就是怎么没见你们家慕容大人啊?平常你们不是都形影不离的么?” “他临时有点事情,脱不开身。”宋盼烟有点尴尬。 “您家慕容大人生的貌若潘安,你可要看紧点,别教人拐跑了啊。” 这诰命一问,下面就有人窃窃私语。 “她生日她丈夫怎么不在?” “你们听说没,她丈夫原来起初还是草根的时候是有婚约的,后来似乎是宋家小姐不肯做妾,硬逼着退了婚。估计慕容大人也有意见。” “我怎么听说是原来那个有婚约的女方悔的婚啊?” “谁知道呢,总之没听那个女方说过什么,不知是谁家姑娘,这么悔婚,不管是谁提的毁掉婚约,都对她名声不好,以后估计不好嫁了。” “所以说,嫁个好看的男人就提心吊胆的,终日里担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尤其这种从别人婚约里抢回来的男人,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宋盼烟虽然听不真切席间的窃窃私语,但是也知道是在议论她丈夫的感情经历,不由得心生不悦,轻轻咳嗽了一声,席间的议论声便立时停止了。那诰命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了。 宋盼烟回过头把丫鬟招呼过来说道:“派人去给我找大人去,是不是去金店里取送我的生辰礼物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没头没尾过。怎么今日居然缺席我的生日宴了。” 宋盼烟的心里很不舒服,丈夫的去向她竟然不知道,这让她有种强烈的不安。 “是,夫人,奴婢马上教人找。” 宋盼烟在整个生日宴,脸色都不好,一个人给宾客们敬酒,很多人都问慕容大人去了哪里,宰相和宰相夫人也在问,怎么没有在府里给她庆生。 宋盼烟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又帮着慕容珏在父母跟前说好话。生怕丈夫在父母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不几时,丫鬟回来了,来到宋盼烟跟前,“夫人,大人的下落问到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8节 第34章这么巧,帝君也来游湖么? 宋盼烟走到墙根闭人的地方,小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一五一十的道:“金店的店家说大人没去过,不过同时在店里买金子的人却说大人的确去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并且还买了镇店之宝金链子给那女子,同时还将要送给夫人的金项圈也送给那女子了。西二宫道那边也有人瞧见大人接了一名女子进了马车。” 宋盼烟听后差点背过气去,握紧拳头打在柱子上,狠狠的瞪着一双眸子,“竟有此事?可知那女子是谁?” “戴着面纱,不知长得什么模样。但是据说那双眼睛会勾魂儿。”丫鬟挤眉弄眼的,添油加醋道:“据说那水蛇腰细的就很这手腕子似的,指定是只骚狐狸。” 宋盼烟生的比较丰腴富态,不过该有的地方又不是太凸出,不该长肉的地方偏富态,她听见水蛇腰几个字就心口气的生疼,她捂着心口,喘了半天的气,“大人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丫鬟立马去门口蹲着去守门去了。 *** 皇宫内。 帝千傲迈入龙寝后,见屋内空无一人,便意识到今日是洛长安解封的第一天,她保不齐出去遛弯去了。 “梅官,叫洛长安回来。”帝千傲坐在椅上,随手翻着洛长安平时抄写的诗句,单论这个字体,就已经是教人惊艳,腹有诗书气自华,洛长安倘若不是教仇恨懵逼的双眼,其实是一个有才气的女子,眼下是被仇恨耽误了。 海胤奉上了一杯茶给帝君。 帝千傲品着茶,慢慢的看洛长安抄的诗句。 梅姑姑垂着手立在那里,和海胤挤着眼睛,海胤唇语就问人呢,还不去拿来。 梅姑姑手心里都是冷汗,心想怎么帝君突然就来了,不是在忙东征用兵的事么,突然袭击回到龙寝搞得人措手不及,关键长安不在皇宫啊!她上哪叫长安回宫呢...... 帝千傲抿了口茶,见梅姑姑没有动静,便挑眉道:“洛长安呢?” 梅姑姑清清嗓子,低声道:“长安请假出宫去了。” “请假?”帝千傲吃惊道,“谁规定的她可以请假?” 梅姑姑抬眼看了看帝千傲,“是您,帝君。” “朕?”帝千傲似乎听到了意外的话。 “宫规第三十条第十六点里,有清楚的列明奴才休假准则。” 帝千傲将茶碗重重放下,还真有这回事,“她请几天?” “两天。” “她竟然可以连休两天假!”帝千傲非常不满,“并且不用经过朕?” “......回禀帝君,洛长安那个级别不高,根据宫规,直属长官同意准假就可以了。海胤和我还有您的死侍统领请假才需要您亲自审批呢。” 帝千傲非常意外道:“朕不是她的直属长官吗?” “不是呢。她的直属长官是我...”梅姑姑一五一十的说道。 帝千傲立起身来,脸色不悦道:“从现在开始不是了。她的直属长官是朕,立刻生效。” 梅姑姑躬下身子,惶恐道:“是。” 啧,堂堂帝君,怎么和她争起人来了,洛长安如今双线汇报,她都不好管理了,帝君这人就挺烦人的。 *** 船在湖面游荡着。 洛长安将慕容珏扶到床边,慕容珏的身体轰然倒在床上,已然醉倒,不省人事。 洛长安随即用桌上的烛火焚烧着了一点安眠香,拿到慕容珏的鼻子跟前,教他嗅了一阵,起码能让他睡几个时辰。 洛长安从桌上取来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食指指腹切开一条小口,将血迹抹在了洁白的床单上,立刻如绝艳的花瓣绚烂夺目,如同有毒是罂粟,诱人却致命。 随即洛长安拎着匕首来到了慕容珏的颈项,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将这利刃从他咽喉插进去,然而,理智终于使她冷静下来,杀人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以她的力气,恐怕不能一击斩死,教他疼醒了过来,把匕首夺下,她在想接近他,就没有机会了,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她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慌乱,将慕容珏的衣服带子用匕首解开,随即伸手将他的衣物拉的凌乱不已,就如刚行了一场房中之事。 就在这时,夜鹰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洛长安,不要非礼慕容珏了。你得快些离开这里,帝君似乎快到了。我看到海胤发出的信号,那是帝君驾临才会出现的机密信号。” 夜鹰怎么会在这里,她休假他也跟着吗? 这就有些浪费国家资源了,她实际上在宫外惹什么祸,和帝君没关系,帝君的人何必继续跟着呢。 实在人力充足,上街上抓小偷,也比跟着她有意义呀。 洛长安不由一怔。 “夜鹰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并不是要非礼慕容珏。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实质上不是。很难和夜鹰解释,毕竟他太单纯了,只看懂了非常浅显的表面。 “我一直在暗处呀。我不是说过,帝君教我一直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在哪里吗。”只要她不出事,他就不会去打扰她或者干涉她。他的任务更多的像是一个保护她安全的影子侍卫。 洛长安将匕首离开了慕容珏身上的衣物,轻轻的哦了一声。 但是,比起夜鹰突然出现一事,更令她疑惑的问题是,帝君怎么会马上驾临这里?这边出了什么大事了么? 关键这船慕容珏包下了啊。 她将匕首扔回桌上,便抬脚就走,启料慕容珏突然咳嗽了一阵儿,他的脚微微一动,将洛长安绊了一下。 洛长安重心不稳,就倏地爬了下去,整个人就摔在了慕容珏的肚子上,这样他亦没有醒来,酒水和迷香已然到位。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飘飘的推开了,门外,负手而立的正是那眉目如画的冰冷男人,帝千傲。 洛长安的眸子落入了那两潭深邃的目光,她郁闷至极,每次见她,似乎她都是非常狼狈的,这下倒好,看起来她正猥亵着他的臣子。 对视片刻,洛长安意识到她应该向帝君行礼,于是轻轻点了下巴,低声道:“奴婢参见帝君,这么巧,帝君也来游湖么?” 第35章眼下却越跑越偏......哎 这样的问安,也是令洛长安十分的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 尤其帝君面无表情,教人不能窥得他的真实情愫,更加深了她尴尬的处境。 帝千傲并不愉快,薄唇绷着,许久才冷声道:“从右侍郎身上下来。” “是,奴婢马上就下来。” 慕容珏的官职是兵部的右侍郎,是个文职,管着兵部的制度和运作。 洛长安动作麻利撑着慕容珏身子两侧起身,轻手轻脚的下到地上,随即低眉顺眼的走到帝千傲身边,仔细的将自己的衣服拉整齐,又理了理头发,而后低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慕容珏醉意深沉,仍旧在沉沉的睡着,身上的衣服被洛长安扒的凌乱不已。 帝千傲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然而怒意已经自发的从心底窜将上来,她需要被狠狠修理。 他冷冷一叹。 洛长安的脖子缩了缩,身子更是躬低了几分,不知为何,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他冰冷的眼神,令她如芒在背。 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帝君说过她是他的女人,而今她被他捉‘奸’在床,实在是教她抬不起头来,‘偷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服侍帝君这么多次,她总觉得自己这身子是属于帝君的,起码卖身契定的这五年内是的。 今天她的计划内是没有帝君的。 他怎么偏偏的闯进她的计划里呢,她原本胸有成竹的计划,如今突然教她觉得不齿了起来。 帝君这般清高倨傲之人,是瞧不上她这等下作的手段的吧。 但是,为什么她休假都可以邂逅帝君呢! 好不幸。 “帝君,要不,咱们离开这里.....” 洛长安觉得继续沉默下去,会令自己窒息,于是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试想一下,如果在这里继续和帝君解释,然后慕容珏突然醒了过来,那场面,还真是别开生面。 臣子和帝君的奴婢包船过夜,教帝君逮住了,除了原地爆炸,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迂回了。 “嗯,换个地方。” 洛长安后衣领猛地一紧,她已然被拎起来,随着帝千傲那精绝的轻功掠过湖面。 洛长安紧掐住帝千傲的腰身,他的身子倏地一僵,她意识到自己将他掐痛了,她生怕他松手把她扔湖里去,所幸他没有,他的度量远比她想象中的大,是她度君子之腹了。 须臾之后,落身在一辆异常宽大的马车,方才慕容珏的马车若是可以装十个人,而这辆龙撵似乎可以装下两辆慕容珏那种马车了。 马车缓缓发动,约摸过得半个多时辰,马车再度停了下来。 期间,帝千傲抱着手臂,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寒冷气势,马车顶端的绿色衬布,那绿油油的颜色,更是衬托着他的怒火。 洛长安寻思,帝君都生气到冒烟了,因为他自身冰冷,旁边温度高,就显得他仙气飘飘的。 她自觉的选择了一个最远的对角线,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转念思忖,我是帝君买的暖床丫鬟,是雇佣关系,卖身,不卖灵魂和思想,这样并不存在什么契约关系。 这么一想,洛长安的背脊就鼓起勇气直了起来。自己也没有对不住帝君呀。 脑袋瓜在快速的转着。 那出什么事了啊。 帝君的贴身衣服她洗过了,被子也晒了啊,她有什么没干完的活吗? 还是说东征用兵的事不顺利,帝君心情不好,所以气到变色? 马车帘子被下人掀开,随即下人皆退了出去,将厚重的门关了起来,借着暖黄的烛火灯光,洛长安看见,外面琳琅满目全部都是各种金银珠宝,首饰细软,墙壁上、壁柜上,每一处都摆着各种名贵的珍奇的宝贝,这应该是帝君的某一处宫殿的银库。 帝千傲张开了眼睛,睇向洛长安,还有她颈项里的金链子、金项圈,她清丽无害的面庞和这些俗物格格不入。 洛长安随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立时就羞窘不已,自己看起来就一定很像个见钱眼开的俗不可耐的女人。 紧张,莫名而至。 在任何人面前,洛长安都是冷静的,理智的。 可是,在帝千傲面前,她却毫无形象可言,最近这一次次顶撞,惹祸,加上今日这般和他的臣子在船上过夜,以及此时此刻脖颈里这些金子,在他心里,她一定是个很低级的人。 洛长安很不自在的把金链子和金项圈取下来,攥在手里,接受着帝千傲凌迟一般的目光。 “相比较起来,朕的马车和兵部右侍郎的马车,哪个更宽敞气派?”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9节 洛长安先在脑子里出现一个问号。 帝君这阴阳怪气的问题,把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确定,他是误会她的为人了。 她原本想靠着乖巧的小丫鬟形象上位的,眼下却越跑越偏......哎。 “帝君,您误会了,其实奴婢不是一个贪财的女子。”洛长安摸着金镶玉项圈,认真的为自己辩诉,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帝千傲依旧冷着眉眼,俊逸的眉峰微微拢起,语气不容违拗,“回答朕的问题。” 洛长安将双手一垂,任命道:“帝君的马车更宽敞气派。” 帝千傲的问题远不止马车的豪华程度,令洛长安瞠目的是他竟然像个爱计较的少年一般,和竞争对手攀比了起来:“这天下的男子,你觉得有没有人可以富得过朕?” 洛长安一怔,惶恐道:“穷人不过养家糊口,富人也不过养一门一派,帝君要养的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论富有,帝君自然是首富。” 帝千傲将洛长安桎梏在马车角落,挑起洛长安的下颌,逼视着她的眸子,切齿的语气泄露了他的怒意,“那么既然你想要金饰,为何不来问朕?右侍郎给得起的,朕给不了你?” “这......”洛长安的心紧张的怦怦乱跳,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淡淡的香味让她有些发昏,从耳根子麻到了脖颈里,“奴婢并不想要金饰啊。” 第36章帝君...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纵然想要,身为奴才,又用什么立场去要呢。帝君,麻烦给我一条大金链子,这像什么鬼话? 加上她本身也不爱戴这些首饰细软,她是压根没有起过这个心思。 “既然你想要的不是右侍郎的金饰,便是右侍郎的人?” “帝君...您...您别问了...”洛长安不愿意多说,是人都有秘密,她也有,很多事情她不愿意说出来,也不能说。 “原来你喜爱的是那般文弱儒雅的男子。若论文弱儒雅,朕甘拜下风。” “帝君,你也有你的优势呀。不需要自怨自艾。” 喜爱,或许曾经有过,和慕容珏的懵懵懂懂的情感早已经过去了,如今只剩下浓重的复仇和恨意,洛长安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帝君是狂傲的一方霸主,自是和文弱儒雅没有什么关系,更多的是凌驾一切的所向披靡。 “自怨自艾......”帝千傲抿出一丝自嘲笑意,充满危险气息。 洛长安一怔,他这脸色又黑了不知多少,她说错话了吧。君王喜怒难测,太难伺候了。 他自己说他甘拜下风的啊,她该怎么回答呀,标准答案是什么呢。 帝千傲深怒道:“方才你那般将右侍郎按住,是已经结束,还是...将要开始?” 他清楚她的用意,从一年前她开膛破肚落在他谷底的暗阁开始,他便知道她拼命活着是为了复仇。 可是,仍介意。 尤其她那两只细嫩的腕子撑在右侍郎身上时,旁人对她有任何肖想,他也会介意。 洛长安很害怕帝千傲的气势,她明白他指的是她刚才那么状似不怀好意在慕容珏肚子上的事,她实话实说道:“我是不小心跌倒了而已,不是刚结束,也不会有开始。” “不必着急狡辩。朕检查完自会判断。”帝千傲从他的领地,侵略性的踏入马车的角落,在她原本就少的可怜的领土上落下他的足迹。 洛长安往后退,直到背脊靠在车厢上,再没有退路了,她清了清喉咙道:“帝君,您这样,奴婢害怕......” “你有多怕,朕便有多火大。洛长安,人是互相的。” “我......” 洛长安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拉住了双手,十指相扣的抵在车厢之上,冰凉却极具占有性的的吻落在她的耳鬓和颈项,激烈的动作使得马车晃动起来,她的面颊爆红。 “帝...帝君,您是不是又喝醉了...?” “我没有喝酒,酒味是你从右侍郎身上带来的,朕得谢谢你的提醒,眼下朕更怒了。” “......”洛长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说什么错什么,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仔细的检查着她的发丝,面颊,身体,一遍一遍的确认是否这副身子只有他到访过的痕迹,烛光下他如鹰隼般的眸子捕捉着她每个浅息和反应。 “帝君,你忘了我们现在哪里......”马车上这样,不合宫规...... “朕今日违反了宫规,你去告朕吧。” “我......”洛长安逃不掉,也...并不想逃,从三品女官距离她的目标还远的很,她小心的奉承着,希望可以平息他的怒气,也希望他灵光一闪,就一时脑热封她做个贵妃和皇后什么的。 事后,洛长安疲惫的半眯着眸子,如同被驯服了的猫,收敛起锋利的爪子,掩去了眼底的违抗。 朦胧之中,只听得帝千傲冰凉的嗓音中,怒气消去不少,“还算乖。你没有学会我教授你以外的技巧。” “……”洛长安面红似血,他怎么做到说这些话面不改色的呢。 帝千傲满意的看着她娇红的面颊,“洛长安,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底线是保护好你的身体和你的心!” 洛长安将额头抵着帝千傲的胸膛,小声的问:“帝君...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帝千傲俊脸微微一热,冷声道:“朕没有。” “哦。”洛长安被怼的立刻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她怎么会这样说呢,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吃醋的人呢,通常是妃嫔为他争风吃醋才是,她小声道:“梅姑姑给奴婢提了从三品,谢谢帝君给奴婢升职,奴婢会好好干的。” “不用客气。”帝千傲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肤如凝脂般的肌肤,很认真的回答了她四个字,不懈怠她的每个问题。 “帝君,你出宫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不会就是专程为了找她做这事的吧...... 手中一凉,帝千傲将一枚钥匙递给了她,“以后这处金库你来保管钥匙,有什么用度,来取就是。不要教别的男人拿几两碎银就哄骗了你。洛长安,人性复杂,尤其是男人,事情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洛长安猛然一怔,握着钥匙久久说不出话来,“这...这算什么呀。” “算补偿,朕不是个小气的人。”帝千傲轻声道,“你任何的第一次,都属于朕,包括你第一次见钱眼开。” 洛长安明白过来,手心出了不少汗。 就是她过去陪睡暖床这么久换来的报酬吧,一整个金库呢,确实大方。是觉得她在宫中惹事太多,打算将她边缘化圈养吧。 但是她目的不限于这点金银,她有更大的野心,帝君妄想以此将她的逢迎物化,她是不愿意的,她将钥匙还了回去。 “承蒙帝君信任,这钥匙,洛长安不能收,里面的首饰细软,洛长安也不会去戴,这些名贵的首饰,和奴婢身份不相称。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偷的。” “这处宅子,是朕的别院,若是你愿意,在这宅子里你是女主人。” 洛长安猛然一怔,帝君的用意是什么,将她禁足在这别院,让她做个被圈养的奴婢,从此在这里禁足,自生自灭了却余生? 若是旁人,兴许会欣喜地接受,起码这样一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但是她洛长安要的不是一世的安稳。她要是的疯狂地报复她的仇人!只有仇人的鲜血才能让她感到快乐!如今她才刚入门,她不可能停下来! “无名无分,奴婢不愿意。” “洛长安,名分就那般重要?” 第37章你是多空虚居然在统计这个 “不错。奴婢宁可做个有名分的妾,也不愿意做这别院无名无分的女主人。” “人生短暂,难得糊涂。洛长安,糊涂的过一生对你是最好的。凭你一己之力,实在单薄。” 洛长安很多时候听不懂帝千傲的话,有时觉得他是一位通晓一切的上神。可是,任何阻力都不能阻止她报仇。 “奴婢不要糊涂的活着,奴婢迂腐俗鄙,自小就知道斤斤计较。洛长安今日收取慕容珏的金饰自有我的用意,我虽然穷困,但是不需要帝君的财物赏赐。若是帝君想赏赐,不如监督着奴婢的工作,若是奴婢做的好,提拔奴婢便是。今天这个大好机遇,奴婢放弃了。” “你这倔强的态度,你觉得朕会不会提拔你?” “......”洛长安悄悄睇他一眼,“应该会吧。奴婢业务能力也挺强的。” “盲目自信,你差得远呢。”帝千傲冷哼了声,“既然你视钱财如粪土,这大金链子和金镶玉项圈,朕没收了。” 帝千傲说着便用掌风将那两件金饰给震起,只见金光一闪,洛长安根本没有看清楚东西去哪了,便不见了影踪,这东西只会为带来麻烦。 她倏地回过头盯着帝千傲,小声说道:“帝君,那...那两件金饰......” 她还有用呢!尤其那金镶玉项圈,她更是有用。若是教宋盼烟看见这金镶玉在她手上,必然有趣的很。 “怎么?”他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洛长安觉得就很离谱,她觉得自己亏本了,刚才在他面前立了个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的形象,结果帝君没收起她东西就跟玩儿似的,连个回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总是没收她东西! “嗯。”帝千傲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帝君没什么事,奴婢就告退了。”洛长安寻思自己还在假期当中,只忙着钓慕容珏的感情以及设法复宋盼烟,她还没给爹娘烧纸钱呢。 帝千傲不紧不慢的和她玩着文字游戏,“有事。” “既然有事,”洛长安诚实道:“那奴婢去唤来梅姑姑听您使唤,实不相瞒,奴婢今天休假了。刚才帝君那样对奴婢,实际上是不应该,今儿奴婢不当差。” “朕得等你翻牌子就对了。”帝千傲眸子眯起,“你休假经过朕允许了么?” “......”好家伙,奴才请假还要帝君亲自允许么,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大可不必那样吧,她不卑不亢道:“奴婢向梅姑姑告假了,梅姑姑准假了呢。” “梅姑姑说的不算。你请假得经过朕的允许。” “但是宫规第三十条第十六点里是说向直属长官请假,得到批准就可以了啊。”洛长安据理力争,这条宫规她抄了十遍,铭记于心,不可能记错的。 “规则改了。现在需要向朕申请。” 洛长安错愕,宫规可以朝令夕改的么,“不好意思帝君,可以知道一下宫规是什么时候改的么?” “现在,刚改。” “……所有奴才的请假规则都改了?” “单你一个人的改了。”帝千傲凝着洛长安的表情,就喜欢看她这副干不掉他就默默忍受的怂样。 这分明是针对她呀。 洛长安敢怒不敢言,腮帮子鼓鼓的,暗暗的瞪了一眼帝千傲,真是过分了。方才还感激他信任她,眼下他就刁难她这种卑微的奴才取乐。 她是他茶余饭后的消遣么,......似乎是的。 然而,她却需要对此人各种趋炎附势,百般讨好。而他竟将她当个笼子里的小宠物,想起来就拨弄几下,看她东倒西歪的窘态。太可恨了。 洛长安想起自己家人忌日过去了许久,还没有去祭拜,如今假期又泡汤了,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眶也红了起来,哽咽道:“求帝君准我两天的假,我想去祭拜我爹娘,守他们一整夜。老一辈的都说,子时阴司那边闸门才开,清晨鸡啼他们又得回去了。我无论如何是需要两天假期的。” 她还挺专业,亏她想得出阴司闸门这四个字,搪塞他。 帝千傲并未难为她,不过是想将她的行踪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轻声道:“准假。” 洛长安闻言,心中顿时轻松了一些,连声道:“谢谢帝君开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0节 洛长安立起身便打算下马车离开,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先出去再说吧,万一他反悔准假就糟糕。 然而马车猛地一动,她整个人便坐在了帝千傲的怀里,他修长的手臂环在她的腰身,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洛长安却忙说:“不必,真的不必了。” 她并不想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父母的死因。 那太复杂,她不敢透露只言片语,她谁都不相信,她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这场复仇的游戏,她只能玩一次! 而自己太弱小,据说宋宰相和右侍郎是帝君的得力臣子,常一起论政议事,深得帝君的信任和重用。 帝君也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是如此的卑微,若是教帝君知道她的目的是要除去帝君的朝野中的半壁江山,必然会造成朝廷大乱。 而帝君为了维稳,定然会除去她这个无名小卒,而保持大局稳固。右侍郎和宰相的丑闻,无异于朝廷的丑闻。 从帝君的立场,他不得不选择牺牲她这个无名小辈,而保留皇室的体面。 帝王在很多时候会选择看透不说透,维持着不是真相的真相,除非她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和右侍郎以及宰相抗衡,她才有机会除去他们! 对付宋盼烟,夺走她丈夫兴许就可以毁了她。但是对付宰相和右侍郎,就必须拔除他们手中的权势,最好让他们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帝千傲看得出来她这态度不是受宠若惊,而是认真的拒绝,岂料她接下来的话更令他苦笑不已。 “帝君,你是一国之主,阳气太重。我怕你跟去了,我亲人都不敢上来和我见面的,所以就真的不必了。” 外面嗤的一声低笑,接着就海胤压低声音对夜鹰道:“这是帝君第一百二十九次被洛长安嫌弃。” 夜鹰斜他一眼,“你是多空虚居然在统计这个。” 第38章恐怕我酒后乱了方寸,将长安姐姐给.... 海胤不甘示弱,“帝君被嫌弃,它不值得被统计么?” 夜鹰认真道:“值得吗。” 海胤不悦道:“算了,梅官才懂我的点。我和你这毛头小子没什么可聊的。才两句你就把天聊死了。” 夜鹰意识到,自己被这个老头儿鄙视了! 帝千傲将洛长安按在胸膛上,“朕到地方会遮住双目,不见不望,教你家人不必担忧,尽管上来就是了。” 他不信鬼神,和她这般对话,他认为有些荒诞,却新奇有趣。 他调查了她的身世,洛长安是商贾家的姑娘,见过不少世面,说话也颇有趣味,聊天不会教人觉得无趣,反而想多和她说几句,尤其她明明是难驯的脱缰野马,却假装是家猫的样子,令人越发兴味起来。 洛长安犹豫不决,“可是,您...您不是日理万机的么,奴婢去上坟这样的家事您就不必操心了呀。” “朕要去!” “好的,那就一起去吧......” o╥﹏╥o 他是帝君,他这样硬要跟着,她能怎样嘛。 不过,他是要亲自监督她是否编理由休假么,她真是要去祭拜亲人啊。 大领导不都是抓大放小的么。帝君管的太细了吧。 洛长安对海胤引着路,她来到了去年慕容珏屠杀她满门的悬崖边上,她去年跌落了悬崖,并不知她家人的尸首去向,也就没有机会把他的家人尸骨掩埋。 她原以为会曝尸荒野,如今此处半块骨骼未见,洛长安认为慕容珏将尸首都秘密处理了,极有可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她跪在悬崖边,从衣袖拿出来方才在路上买的纸元宝,然后在地上画个圈,写上爹爹的名字,随即在圆圈内焚烧纸钱。 小时候走在街道常见很多人家夜半时分在街道十字路口这么烧纸,娘说那些人是背井离乡的祖坟不在这里,只有画圈写名字把钱烧给亡故的亲人。 洛长安那时候只觉得那些人孤儿寡母的颠沛流离怪可怜的。没有想到,这时自己也如此的可怜,孤身一人,只有更可怜。 希望日后大仇得报以后,可以将家人迁回祖坟,祭拜就再不必这般儿戏简陋了。 已然入夜,火光照亮了丈余的距离,她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跪着盯着这火苗,直到燃烧殆尽。 她安静的可怕,一滴眼泪都没有落,怕眨眼错过亲人出鬼门的场面,然而最终也没有真的见着亲人,唇瓣的血色散尽,心想娘亲收到钱银,便可以给幺弟置办棉衣了,幺弟今年就五岁了,定然长高了一大截。 “娘,买衣服时买大些,小孩儿长的快,眼下买的合适不久就见小了。”洛长安说完,心里便被浓浓的失落覆盖,回答她的只有空气。 帝千傲蒙着双目立在崖壁边,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询问。 “帝君,你内力深厚,耳力极聪,这周围没有人盯着我们吧。” 洛长安烧完纸就清理着现场,将灰烬都抛落悬崖,随即用脚把她画的圈和爹爹的名字抹去。 还是不放心,于是忍不住问了帝千傲,虽然慕容珏被她灌的酩酊大醉还在船上,她也怕慕容珏会安排人盯着这里。虽然大概率是不会再盯着这里的。谁会想到她当年肠子都漏了出来,坠落崖底却能保住一条命呢。 帝千傲沉声道:“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谢谢你。”洛长安感激的看着帝千傲,在这漆黑的夜里,她突然觉得他和她一起来,挺好的,竟有种错觉,他是有意跟来作陪以免她一人会怕的,自己又忍不住自作多情了,极致孤单的时候别人一个眼神也容易教她误会,“我如果一个人来,确实可能会比较害怕,这荒郊野外的,我孤身一个女孩子。” 帝千傲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家人离开了没有。我可以将布取掉了?” 洛长安脸上一红,她不过随口那么一说,那不过是她希望可以和亲人团员的美好愿景,她也是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是没有灵魂和鬼魅的,她轻声道:“可以取掉了。以前我不信神明,不信鬼怪。然而这时,希望有神明,也希望有鬼怪了。我太思念我的家人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帝千傲缓缓的说道。 “嗯?” “我的父亲,也不在了。他去世那年,我刚满十五岁。”帝千傲的唇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也曾痛不欲生。” 洛长安的心中猛地一动,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和帝千傲离的这么近,虽然他们身体缕缕接触,但是如此交心的对话,还是第一次。 原来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也有失落和无奈。 “帝君,你也会时常想你的爹爹么?” “年少时会。而今不会了。成为他,超越他,才能使他的逝去变得有意义。洛长安,打起精神,活出个样子,不要教你亲人的逝去变得毫无意义。你行了,很多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洛长安瞬间心头涌动,眼睛里热泪盈眶,哽咽的嗯了一声,“是,奴婢会努力的。” 帝君似乎人并不坏呢。 洛长安觉得心里暖暖的,受到了莫名的鼓舞。突然有种小小的火苗在心里燃烧着,若是自己也可以变成如帝君这般优秀的人,是不是...... 洛长安回忆起幼时的事,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小时候我爹最疼我,娘亲管我管的严,不肯给我吃糖。我爹就悄悄塞糖给我。我吃了糖牙疼,我娘就会发现我是偷吃了糖,就会生我爹的气,给他做菜不加盐。我爹就敢怒不敢言,说我娘烧菜是天下第一美味。” 洛长安说着,喉间如同哽住了,死死的攥住双手,不在出声。 帝千傲将手按在她后脑,将她拉进怀里,“哭吧。没有外人。” 洛长安的泪水瞬间决堤了,情绪完全崩溃,卸下了所有的坚强,把脸埋在帝千傲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他的衣襟也沾满了她的泪水。 远处,帝都的灯火点点,夜深了,满城的烛火渐渐散去,这座都城陷入了极致的静谧。 *** 冬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湖面上,捕鱼的鸟儿唤醒了这个清晨。 慕容珏缓缓的张开了眸子,宿醉使得他头痛欲裂。 缓缓的聚焦,他看清楚了头顶的风景,意识回笼,分辨出来自己仍置身游船,昨夜里他醉酒之后,由洛长安扶着上了这张大床。 思及此处,慕容珏猛然半坐起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揉着额心。 “长安姐姐?” 慕容珏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许久,没有人回应他,他吐了口气,低头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的衣衫凌乱,半退半掩着身子,他心下一惊,昨夜恐怕我酒后乱了方寸,将长安姐姐给...... 他站起身,在船舱四处找着洛长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走回床边,坐下来,两手撑着额心,眸光一闪,竟在床单上瞥见一抹嫣红。 第39章咱们什么关系,爱不爱的格局不小么 他的心猛然一动,紧接着心脏跳的紧了起来,他将面颊转过去,将床单抓了起来,拇指腹摩挲着这令他欣喜雀跃的痕迹,一时之间就如拥有了一切,原来拥有女人的初试,是这般美妙的体验。 这感觉在某种意义上,就像得到了白夏。虽不是白夏,却神似白夏。失而复得的感觉。 “长安!” 慕容珏省去了姐姐二字,有了这层关系,他自然而然地选择喊她的名讳,这样更可以体现他的不同,以及关系的亲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外面飞鸟掠过湖面的声音。 他将那染了嫣红的布料撕下,叠整齐放在自己的衣袖之内。 随即迈出了游船,他要去见洛长安,问一问她昨晚的细节。了解一下她的心里是否同她一样欣喜若狂。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自是对她来说是极其不同的。眼下他唯有回府去换上官服去宫里上朝,找机会见一见洛长安才是。 松儿迎了上来,然后又快步随着慕容珏下船,“大人,何以如此着急。是否回府,夫人四处着人打听您的下落,一夜不归,恐怕夫人会不依,和你闹了起来。” 慕容珏听到夫人二字,就将眉头深深蹙起,没有回答松儿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奶奶何时走的?” 松儿明白慕容珏问的是洛长安的下落,然而他昨夜前半夜在湖边和人赌钱,后半夜回到船畔守着,深夜里忽然困的紧,就打起瞌睡,他自是不知是夜鹰使的迷香,待他醒来去船舱查看时,已然不见洛长安的身影。 “奴才不知道何时走的,不过奴才昨夜听见船舱极大的动静,早上去看后,明白过来,想是昨夜大人过了兴头,把奶奶给惹了,把人气跑了也未可知。” 慕容珏嘴角噙着笑,洛长安的羞赧之态出现在他的脑海,想必洛长安是羞于和他当面相对才跑了,“回去夫人若是问起你来,便说不知道我昨夜的去向就是了。万不可教她知道你奶奶的事。府里那泼妇可不容人的很。” 若是她但凡可以容人,白夏一家不至于断送性命。 他也很不舍呀,白家死后,他也一度心伤,所幸仕途大有进益,也可告慰白家的亡灵了。 男人多有无奈。怪只怪,白夏一家此生投错了胎。 松儿露齿一笑,“奴才知道怎么做的,夫人要问奴才,奴才就把嘴巴一闭,装哑巴。随她或打或杀。夫人总以为她自己厉害,哪里有大人的万分之一。” 慕容珏回到宰相府中,进到卧室,便教奴婢服侍着换官服。 宋盼烟坐在椅上,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她一夜没睡,就在这椅上等了一夜,终于将慕容珏给盼回来了,他却一声不吭的教奴婢给他换官服。 “慕容珏,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没看见么?” 宋盼烟没有忍住,率先出声质问。 慕容珏睇了她一眼,“看见了啊,见你出神,没打断你的神思。突然这么凶,夫人是吃了火药?” 宋盼烟冷笑着立起身来,“大人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凶吧?我可不是自娘胎里出来就这么凶的。成亲以前我可不这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1节 慕容珏换好了官服,将帽子戴上,漫不经心道:“眼下去宫里上朝呢。有什么事等有空再说。” 宋盼烟紧了几步,挡在了慕容珏的身前,血红的眸子瞪视着慕容珏,“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慕容珏不悦的半眯起双眸,“相爷在前厅等我一起上朝,教他知道你拦着我上朝,耽误我们和帝君议政,你想他会不会依你?” 宋盼烟横着的手缓缓的放下,她知道爹爹对权势的重视,她这女儿也不能和权势比拟,她的丈夫是她引荐给父亲的一个得力助手,眼下,慕容珏在爹爹面前比她更有话语权。而女子若是阻碍男人的仕途,这无疑是不识大体、罪大恶极! 慕容珏见宋盼烟让开了路,便大步走了出去。 “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却一夜未归,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宋盼烟在慕容珏走出颇远之后,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声叫嚣。 慕容珏顿下步子。 宋盼烟心中一动,终于,他为了她止了步子,她的话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不然他不会停下。 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慕容珏和她越来越陌生,她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去年,成亲之前,他爱她爱到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包括白夏那贱人的命。可是成亲之后,那种强烈的感情就如同突然间淡了。 宋宰相的声音在拱门那边响起,“闲婿,被什么绊住了,如此怠慢?进宫去了。” 慕容珏回过身来,俯身在宋盼烟的耳边,低声道:“把眼泪擦干,别叫你父亲看出异样。晚上我回来陪你。” 宋盼烟听到他软了语气,心里的怒火就消了三分,用手帕将眼泪擦了擦,说道:“相公,我有很多话和你说,你晚上一定要早些回家啊。” “晚上我不回家能去哪里。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不如教大夫看看,调理一下。你如此多疑,教我也好生烦躁呢。” 宋盼烟眨眨眼睛,“相公,你还爱我吗。我近日来感觉心里总不安稳。” “咱们什么关系,爱不爱的格局不小么。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需要问么?” 宋盼烟微微一怔,这才露出一个笑脸,“你快去忙吧,别教爹爹久等了。” 慕容珏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宋盼烟的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方才相公那一驻足,究竟是因为我的话在他心里有分量,还是从他那个角度率先看见了我父亲就在不远处,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给我三分薄面的? 如果是后者,这可就可悲了。相公之前有过婚约,与自己并不是青梅竹马,虽然白夏那贱人已经死了,但我这心里总是有疙瘩,时常想将白夏的尸骨拎出来鞭挞,若是自己和相公自小就相识,相公就不会和那个贱人白夏有过婚约了! 她恨白夏,尤其恨相公年少时的初恋给了白夏,那属于相公的最真的感情,竟被白夏给夺走了! 丫鬟端来茶水给宋盼烟,“夫人,您喝口水吧,昨日就一天没有用膳,今日也是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 宋盼烟把茶水推开,“你搁这里吧,我眼下什么胃口也没有。” 丫鬟只能将茶水放下。 宋盼烟吩咐,迫切道:“你把柜子里的小人偶拿来,我心里极不舒服。” 第40章保不齐自己寻个妾哄我开心 “是。”丫鬟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白衣服的小人,是个女子,眼睛大大的,唇红红的,身上扎满了银针,夫人每次不开心都往这个小人偶身上扎针。她将小人偶递给了宋盼烟。 宋盼烟接过来以后,就从盒子里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从小人偶的眼睛里扎了进去,直到针头从后脑透出来,她又拿出三根针,分别从人偶的腿间往上刺到了肚子里,从脚底刺进小腿,从头顶刺进了颈项。 白夏,你死了我也恨你,终日这般刺你,教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宋盼烟刺了一阵,心里舒服多了,脸上也露出来了诡异的笑容,旁边那个丫鬟已经吓的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把人偶锁回柜子里去。随后你把松儿叫来,我问问他。”宋盼烟将人偶递给那个丫鬟。 “是。夫人。”丫鬟连忙将插满银针的小人偶锁回柜子,随即就去将松儿叫来了。 松儿进门就跪下,叫道:“夫人,松儿给您磕头。” 宋盼烟凝视着松儿半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问道:“松儿,这银子你想要吗。” “回夫人的话,松儿想要呀。夫人这是要赏奴才钱吗。” “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若是回答的好呢,我就赏你。”宋盼烟说着就把手揪住了松儿的耳朵,“你若是撒谎诓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疼疼疼疼,夫人,您问就是了,奴才要是有半句不真,这舌头不用您割,奴才自己就割下来给您卤成下酒菜去。”松儿心想,这母老虎凶神恶煞,哪里有长安奶奶半分温柔,怪不得大人受不了她,换谁谁也受不了,哎哟,我的耳朵哟。 “算你识相。”宋盼烟将松儿的耳朵放开,正色道:“昨儿个大人和谁在何处过的夜啊?” 松儿马上说:“奴才昨晚上睡得像头猪,没看见呀,夫人这样问,莫不是大人昨夜没回来?” 宋盼烟一时无法辨认松儿话里的真假,将信将疑道:“你果真不知道?” “主子去向,哪里需要向奴才报备。奴才真不知道。” “大人最近有没有购置什么别院房产是我不知道的?外面养了蓝颜知己,你可知情啊?” “居然有这事?大人每日只懂用功温书,伴君议政,竟有时间豢养蓝颜知己,奴才不相信他有那时间。再说了,什么蓝颜知己能比夫人贴心啊?”松儿谄媚的笑着。 “你满嘴浑话,我打你的嘴。”宋盼烟厉声道。 “哟,哪敢劳夫人动手。奴才自己掌嘴。”松儿往自己的嘴上扇了两下,盯着那锭银子,“夫人,虽然我不知情,但我说的可是真话,您这银子赏了我吧。” 宋盼烟怒道:“回答的没有半个字是有用的。哪里配我赏赐你。给我滚出去。” 松儿眼巴巴的盯着那银子,十分不舍的走了出去。 宋盼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了起来。 相公在外面会有新欢吗,我决计不相信,毕竟相公对我是倾尽所有的,除非那女子是帝王家的闺女,是哪个公主不成? 也唯有公主这种身份的,才能压住我的名头。 然而,帝君的姐姐长公主已经出嫁,帝君的几个妹妹,岁数又比帝君小的多,分别是旁的妃嫔所出,与帝君不是一母同胞,也都不到婚配的年纪,究竟是哪个公主和我相公有了牵扯? 宋盼烟在屋内又等了大半日,接近傍晚时分,慕容珏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将官服换了下来,宋盼烟就迎了过去,她的火气也被这漫长的等待给磨得快没了,见了慕容珏就委屈从心头升起,扑进慕容珏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相公,你太坏了,今儿早上你怎么那般冷落我。” 慕容珏不着痕迹的将宋盼烟推了开来,笑道:“你近日太多心敏感,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我待你一如之前,哪里有冷落你了。” 宋盼烟擦着眼泪说道:“昨日是我二十七岁生辰,你如何不回来给我过生日。你不知宴会上那些人如何议论我的,都说你教人抢跑了,说我是从别人婚姻里夺的你回来,都说我原该是个妾,你原来婚约的那个贱人才是正妻。你不在,都没人给我主持大局。我什么出身,她什么出身,我是那做小的命?和她有婚约,她就是正妻?” 慕容珏洗着手,他自从去年亲手将剑刺进白夏的腹中,他养成了这种用力洗手的习惯,总觉得这手上有血没有洗干净,他用力的搓着手背,直到白皙的皮肤被搓的泛红,他才停了下来。 “嘴长在别人的脸上,好歹教他们议论就是了。” 宋盼烟听了以后,就满是不如意,“你若是昨日给我一起过生日,她们羡慕还来不及,谁还敢议论我。你昨日干什么去了,连我的生日也忘了?” 慕容珏用毛巾将手擦干,说道:“昨日有个老朋友家里死人了,我去帮忙办了点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宋盼烟满脸狐疑,“真的吗。那怎么我教人去打听,有人说你到西二宫道去接了一名细腰美人,还带她去买了金店的镇店之宝,这都不算,还将你送我的金项圈也送了她?” “你使人去打听我?”慕容珏坐在椅上,不悦的反问,“何不直接问我,谁比我更知道我的去向?” 宋盼烟被问的愣了一愣,许久才道:“我倒能见着你才是。我那不是着急吗。早上见着了,你忙着进宫,若不是和爹爹一起上朝去,我真是以为宫里有什么勾着你魂了呢。怕不是白夏那小贱人死而复生才教你这么有家不回的。” “一日不提白夏,你就不能活?”慕容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偏我说什么你就不信。我若是外面去接美人,我能用我自己马车去?这是生怕旁人不知我外面有人吧。” 宋盼烟破涕为笑,“你这么说,那倒也是。” “倒是你的金项圈,教我给了那老朋友,直接入土充作了陪葬品,那朋友手里不宽裕,金银都教大房霸着,死的是他的妾,又想办的宽绰些。左右我手里正好有这金项圈,就做了顺水人情了。” 宋盼烟立马不依,“晦气死了,你将送我的生辰礼物给人当陪葬品。呸,不知道死的是不是你的妾呢。” 慕容珏顺势将宋盼烟身子一揽,“纵然是我的妾,你能耐我何,两天不理你,管教你求我理你了,保不齐自己就寻个妾哄我开心。” 第41章帝君穿个肚兜兜,那像什么样子 宋盼烟脸上一热,心想看他这般与我说笑,外面定然是没有人的,“相公,是我冤枉你了。回头我就把丫鬟拉来掌嘴,去外面打听事情,话都不知分辨一下真假,害得我担惊受怕这好半日。” 慕容珏只是抿唇笑笑,注意力丝毫不在宋盼烟的身上,脑海里时不时就闪现洛长安那双纯洁却深刻的眸子。 更甚至,满脑子都是纯白床单上那抹嫣红的印记,方才进宫和出宫,他有意经过了龙寝附近的那条宫道,然而,却没有遇见洛长安,他希望快些见到洛长安,安抚一下她,她此时一定非常慌乱,认为他不过一时兴起,始乱终弃,只怕若是他不及时和她打照面,她寻了短见也是有的。 宋盼烟拉住慕容珏的手,摇了摇,“相公,最近你好久没和人家亲热了,今晚好好陪陪人家嘛。” 慕容珏的眉心里闪过一丝烦厌,将手抽了回来,笑道:“近日里帝君安排任务,教我出方案,还是东征用兵的事,我心烦的很,实在没有心情,现下和你亲热,状态不好惹你嫌弃,我岂不自责。” 宋盼烟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回想起来,相公似乎从来不热衷于此事,从成亲到现在,不过寥寥几次,而她虚长他几岁,在这事上的渴望原就比他多些,她将心头的不满足压下,心想他如此寡淡也好,省的在家里吃不饱,出去觅食去,说道:“既然是帝君交代的,那么相公要用功才是。不要教帝君失望了。” “嗯。你吃些东西早些睡。我今夜会忙到很晚,在书房就歇息下了。”慕容珏说着便起了身。 “书房到底冷,你不如在卧室用功,忙完了直接进被褥睡觉多好?再有,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你舍得么。”宋盼烟软声求着。 “不了,我凉身子进被褥恐怕教你着凉。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慕容珏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宋盼烟跟到了门处,心里的失落难以压制,相公处处为我着想,我不该不知足了,能遇到这般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太难得了,他只是那方面冷淡了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大的怠慢。 慕容珏来到书房,从衣袖取出那染了嫣红的布巾,用唇吻了吻那印记,可惜昨夜醉酒太深,不能真切记得冲破阻碍时的悸动,他日迎长安过门之后,必要好好与她厮磨耽搁,满身的渴望都被调动了起来。 长安太诱人了,可惜在帝君身边还要服侍四年之久,所幸帝君是个有理有度之人,从不与奴婢耽乐,不然我怎会有机会得到长安。 *** 这日一早,洛长安和小桃坐在梅姑姑身边刺绣。 梅姑姑的绣工在这宫里面数一数二,她喜爱在白家产的这些布匹上面刺绣,这样绣品出来又矜贵又漂亮,别的商家的布匹的料子就不如白家这般出彩。 洛长安也在安静的刺绣,这场景让她有种和娘亲在家刺绣的熟悉感,她是白家绣工扛把子,不过她如今改了自己惯用的刺绣方法,宫里面有些带绣花的布匹好些绣花样子就出自她的手,她恐怕教人看出端倪,于是换了别的方法来绣。 梅姑姑看了看洛长安的绣品,“刘绣当年送个帕子给帝君就封了美人,她那绣品和长安这比起来,简直是令人汗颜。长安试试今儿晚上从被褥里把你绣这兜兜塞给帝君。看明日能得封什么?” “瞧吧,一没外人姑姑就拿我打趣。”洛长安眉心蹙了蹙,“别人送手绢,那是情调。我这送个肚兜兜,想表达什么呢。关键帝君一大男人,他也穿不着啊。” 梅姑姑把眉头一拧,“那你怎么知道他穿不着呢,保不齐他怕半夜肚子受凉,穿个兜兜护着肚子呢。” 洛长安忍不住满额头的冷汗,帝君穿个肚兜兜,那像什么样子,“姑姑老是拿我开涮。我才不干呢。我还没活够呢,去惹那祸事干什么呢。惹恼了帝君,再罚我抄几个月的宫规,我何苦呢。这兜兜我自己穿多好呢。” 梅姑姑心急道:“长安,就你这性子,我若是帝君,我早被气死了。亏了帝君是万岁万万岁。哎。你倒是绣个什么送给帝君也行啊。” 小桃就突然呀的一声,“我大拇指又被针扎了,梅姑姑,长安姐姐,你们的手指是怎么成功避开针头的?怎么偏我这五个手指被扎了两对半啊。” 梅姑姑打量了一下小桃绣的那绣品,血流呼啦的什么都看不清,就把眉毛竖起来说道:“我的儿,那边还有三个豆沙包,你去吃吧。不要绣了。” 小桃心想梅姑姑对我真好,这是担心我肚饿了呢,我要努力才是,“多谢姑姑心疼我,小桃长大懂事了,不能只想着吃。我要把这副鸳鸯荷花图绣好了再去吃豆沙包。” 梅姑姑面无表情道:“现在去吃。你再继续绣下去,我怕是忍不住要打你了。” 小桃瘪着嘴道:“梅姑姑,这是为何,莫非我绣的不好。” 梅姑姑认真道:“你绣的很好。但是以后不要再绣了。” 小桃扭着脖子,红着眼眶道:“我就要绣。梅姑姑你一点耐心都没有。长安姐姐教我一百次都不会心烦的。你才教了十几次就要打人了。我今儿不绣出鸳鸯荷花图,我就不吃饭!”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2节 梅姑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念起佛经来,冲动是魔鬼,我要冷静。 洛长安眼看着梅姑姑要破功了,马上拉着小桃的手道:“你瞧,我每次这针头走上来的时候,我得先确认我手是不是按在针头的位置,长此下来,养成了习惯,就不会扎手了。我起初学的时候,也如你这样经常扎手。现在不会了。这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通常绣娘自三岁就摸针,十岁是熟稔,如今我二十一二岁,拿绣花针的功夫不是一天就练成的。我虽出身不好,正巧爱摸针线,家人也尽量满足我。” 洛长安后面出身这段属于杜撰,她自小就是刺绣大家出身的,她师承她母亲,青出于蓝胜于蓝,白家的布品质和花色是别家不能比的,能和皇宫做生意,不可能差。 第42章既然避讳,就别动她啊 小桃听的心悦诚服的,又耐着性子开始绣。 梅姑姑笑道:“也就长安有这耐心。换个人,估计会加入我一起打小桃这蹄子。我教十几次,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啊,左右学不会。你亲娘才叫没耐心呢,喊你三声不答应,就给你一脚旋风踢,还问你是不是教蜡烛堵了耳朵聋了。” 小桃叹口气,“以后我就和长安姐姐好。你和我娘,对小孩儿都太狠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孩子呢。” 洛长安寻思,小桃的童年是个非常完整的童年。 梅姑姑瞧着小桃那副挤吧眼睛要哭鼻子的样子,就没再作声,转而又问洛长安的话,“长安,你休假这二日带走的汤药喝了没有?” 洛长安几乎立刻打着马虎眼,回答晚了容易教人以为她的话不真,“喝了吧,忙叨叨的,又给我爹娘烧纸,我不记得了。” 心想,我压根就没带药出去啊,更别说喝药了。 最主要的是,那我也没想到帝君能追出去幸我。这事整的挺突然的。 在马车上和帝君那一夜的翌日,她也没有喝那个常喝的避孕药,帝君也没有提,会不会是忘了,她兴许会意外有孕,然后母凭子贵,从此走上靠儿子上位的康庄大道...... 白日梦这种东西,不能做,会上瘾的。洛长安在梦里都给自己加冕很多次皇后的凤冠了。然而现实里,她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奴才。 梅姑姑将绣品放下,“帝君说你没喝药,今日需要加大剂量。等着,我去给你端来,已经熬好了。” 日理万机,还专门交代给她投喂避孕药。教人心寒极了。 洛长安心里一沉,还以为帝君忘记这茬了,结果他不但记得,还要加大剂量,这样是不可能意外怀孕的。 加大剂量,这么明显的避讳她怀上他孩子,既然避讳,就别动她啊。 帝君最绝情,翻脸不认人,没有之一。 不多时,梅姑姑将药端了过来,递给了洛长安,“快喝吧,这药需要在房事后的十个时辰内服用是最有效的,晚了就怕要不上。按你月经日子来算,昨晚是最易受孕,帝君昨夜不是在宫外幸你了么。你快把药吃了,帝君等我回话去呢。” 洛长安听的个云里雾里的不大明白,是晚了怕要上,还是怕要不上啊,梅姑姑是不是口误了啊,既然怕要不上孩子,那怎么可能喝这药呢,估计是帝君知道她昨夜里最易受孕,才让加大剂量给她避孕吧。 看来,靠儿子上位的白日梦又要泡汤了。 洛长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加大剂量后,果然是成倍的苦啊。 小桃说道:“我今日早上又听见帝君说,让你务必喝了这个助......” 助孕汤三个字就只说出来一个助字,就被梅姑姑啊的一声给打断了。洛长安的注意力便被梅姑姑吸引了过去,只当是小桃也听见帝君亲自交代让她喝避孕汤剂了,就没再多想。 梅姑姑突然想起一事,两手一合,啪的一声,说道:“长安,对了,我给帝君屋里新买的丫鬟到了,你现下是我的副手,帝君屋里的活路,你该交接的都交接出去给新来的丫鬟就是了。” 洛长安心中一窒,这一天还是到了,从那天他选择给她升个女官,而不是封个名分,她的预感到这天迟早会到,她觊觎那原本不该自己觊觎的名分,惹他厌恶了吧。然而,他似乎的的确确也需要一个下等奴才来发泄多余的情绪,她显然不够令他省心,所以,他终于决定换掉她了。 “是,梅姑姑,我早就将交接清单写好了。稍后就去交给那个新的丫鬟。”其实最需要交接的就是如何暖床吧,她自己是个失败的例子,暖床的奴婢的大忌就是肖想帝君。 像她这种不但肖想帝君,还妄想攀附,三不五时讨要名分,并且暗戳戳的立誓当皇后的,是犯了大忌中的大忌。 或许应该提醒一下她的下一任要安分守己,以免如她这样被弃如敝履。 梅姑姑还想交代什么,就听海胤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官,绣球宫的事查清楚了。帝君已经宣了旨,罢免了刘绣和玉珠的美人的名分,今日完成了手续就送去宫外的庵堂服刑了。” 梅姑姑听了就迎了上去,“事情原委是什么样的?” 洛长安也跟了上去,刘绣主仆那日对她的刁难还历历在目,她也挺好奇那二人的下场。 海胤说道:“原是那刘绣买通了她手底下的粗使,在玉珠侍寝的厢房的地上泼了油,琉璃桌子也提前弄裂了,才使得那玉珠跌倒在琉璃桌上,将一张脸给割的不成人样。” 梅姑姑冷冷哼了一声,“这才叫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呢,那俩人半斤八两,有今儿这下场也是活该。帝君这么判就该了她们。那日洛长安那脸上的三巴掌,我到今天还记着她们呢。” 海胤笑笑的说道:“记着那三巴掌的何止你一个人。” 帝君记得不比谁记得都清楚,帝君政务繁忙成那般,还费尽心思帮洛长安宫斗呢,容易么。 梅姑姑明白海胤话里的意思,就颔首道:“那是的。亏了有那人记着。不然不能这么快有结果。按说我该同你一起去绣球宫里走这个手续,但我手头有绣品要送去太后宫里去呢。” 说着,梅姑姑又嘀咕道:“另外我被扣半年的月钱,还有小桃那蹄子被打十五板子,都是她们害的,终于盼到她们的调查结果了。” 洛长安往前一步,恭敬道:“梅姑姑尽管去忙,不若教我随海公公去一趟绣球宫走这个手续吧。” 梅姑姑拉住洛长安的手,“行,按说我该领你走一次,教你如何去做。但今日太后那边我是非去不可,太后近日头疼,什么法子都使了也不见好。我缝了个护额,给她老人家送去,看能不能保暖一些。” 洛长安颔首道:“姑姑放心交代我如何走这手续,长安保证将事情办好。” 第43章时隔三月,咱们又见面了 梅姑姑寻思了片刻,耐心道:“这事也正应该你去呢。行,你听着,主要去了以后,待海公公宣完了圣旨,你需要给刘绣和玉珠落发,旁边有侍卫和奴婢守着,通常出不了什么篓子,但是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要教她们冲开了束缚闹将起来,到时候上面说咱们办事不利。待落发完毕,你就吩咐侍卫把她们押起来,你亲自跟着,确保刘绣和玉珠被交接给庵堂那边的人了,咱们这边的手续就算走完。以后那俩人是死是活都是庵堂的责任,与咱们再不相关了。你听明白没有,复述一遍。” 洛长安颔首:“听明白了。我去绣球宫为刘绣和玉珠落发,然后监督着将她们押送到庵堂去,交给庵堂的人划清责任就算完成任务。梅姑姑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梅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到时候人多,免不了各宫主子奴才都来围观,你行事务必有理有据,不要教人落下你理亏的口舌。” 洛长安颔首,“长安明白了。” “行,那么你和海公公去吧。”梅姑姑说着就转身回去接着赶绣护额去了。 海胤随即指了指那边拱门,说道:“长安,咱们这边走。” “好的,海公公。”洛长安随着海胤朝着绣球宫走了过去。 后面跟着两排侍卫和一排婢女,侍卫手里拿着绳索和棍棒,而婢女手中端着剃刀剪刀等工具。 来到绣球宫,海胤便宣读起来圣旨,“兹调查,刘绣、玉珠,因争宠相妒,做出伤人及打架斗殴之举,有违纲常,实在教朕失望透顶。今免去二人美人之名分,赐二人落发剃度,在庵堂做学徒,烧香祷告、清理恭桶,反省自身。因刘绣之父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此次不牵涉其中。钦此。” 刘绣和玉珠两人听完圣旨,当即就软在地上,心如死灰。 刘绣大声叫道:“本美人是冤枉的,我没有陷害玉珠,求海公公代为通传,教我当面和帝君解释啊。” 玉珠脸上的伤口未愈,此时溃脓腐烂,看起来非常的难看,她也声嘶力竭的叫道:“海公公,刘绣固然是有罪的,我何罪之有呢?我明明是受害者呀,难不成我受到了伤害,便不能还手打刘绣吗。求您让我见见帝君吧,帝君那日明明说了要我侍寝的啊。” 海胤将圣旨收了起来,低眼看着玉珠,笑道:“玉珠,海胤建议你还是在庵堂先养好了脸上的伤吧,你这尊容,冲撞了帝君,你担当得起吗?要恨就恨你自己福薄,消受不起龙恩啊。” 玉珠猛地一震,捂住自己的脸再不敢求见帝君,自己这副样子,有什么脸可以去见帝君呢。 绣球宫内外挤满了人,各宫的主子奴才都来观看,周围都是议论之声。 “这个刘绣以前仗着自己被封了美人,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才几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哼,还有她的奴婢玉珠,也不是什么好人,帝君也不知看上她什么,竟然也封她做了美人。还好刘绣将她脸毁了,不然我看见她的脸就想撕了她。” 刘绣拉住海胤的衣袍,“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帝君,海公公,我一定要见到帝君啊!” 海胤将衣袍猛地抽了出来,“帝君岂是任何人想见就可以见的。你父亲想见帝君还要提前上折子请示帝君的意思呢,你一罪人,就不要妄想了吧。至于你说的冤枉,你和你曾经的粗使去说吧,那粗使已经教抓回来了,眼下就关在牢里呢。给你安排一场当面对峙?” 刘绣听后花容失色,扑通一声便坐在地上去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周围鄙夷和嘲笑的眼神,令她愤恨交加,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叫的一声:“啊啊啊!!!” 海胤转身对洛长安略略点头,“洛长安,我这边已经宣读完了圣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洛长安颔首示意,“好的。” 随即,洛长安摆摆手,对身后的侍卫和奴婢说道:“跟我来。” 她带头往刘绣和玉珠跟前走了过去。洛长安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并不熟悉流程,但是她立志要把事情做好的,每次做事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机会,她必须抓住机会表现,得到梅姑姑的认可。 刘绣和玉珠抬头看向洛长安,二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刘绣震惊道:“是你这个贱奴,洛长安!” 那日在宫道上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的洛长安,竟然是今天为我剃度押我去庵堂的女官! 洛长安平静的望着刘绣道:“没错,是我,时隔三月,咱们又见面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喝杯热茶暖暖身么。” “你不必假装好人,我不领这个情。”刘绣尖酸道:“教梅姑姑来,否则,你休想动我一下。” “眼下你是罪人,不是美人,你说的话不具任何执行力。”洛长安淡淡道:“今天为你落发的是我。你没得选。” 刘绣血红的眸子瞪着洛长安,恨恨道:“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看。我父亲乃是尚书大人,帝君对我不过一时气恼,不久便会迎我回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是洛长安,是梅姑姑手下的从三品女官,是梅姑姑的副手。你父亲是谁与我无关。我是奉命来为你落发的,请你配合,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区区的从三品女官,你不配与我落发。” 洛长安冷冷道:“你原是美人时,身边配置的奴婢玉珠是七品奴婢。而我如今是从三品,是龙寝中的御前奴婢,论宫规,行落发之刑的,五品及以上女官皆可。结论:我有这个权力。” “你有什么好嚣张,你不过也是刚从九品升上来的罢了,再是从三品,也不过是个奴才!” “而你,如今连奴才也不是。”洛长安陈述着事实,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只是弃妇。” “洛长安!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刘绣被彻底的激怒,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洛长安没有理她,也没有被她激起任何的愤怒,这刘绣是不能把洛长安激怒的,因为刘绣不过是洛长安复仇路上的小小的绊脚石,也可以说是丰富历练洛长安的能耐的炼金石,洛长安是本着学习和锻炼的心态在做事的。 若是轻易便被这等货色激怒,洛长安的隐忍未免显得太失败了,她轻轻摆手,交代侍卫道:“把刘绣和玉珠手脚捆住,绑在椅上,不要教她们挣脱闹事。” 第44章你不过是一条狗,我怎么会和你互咬呢 “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要捆了我!好大的狗胆!”刘绣的气焰分外的嚣张,如同泼妇一样闹了起来。 洛长安铭记着梅姑姑的指示,万不可理亏,于是这时什么也不说,只是指挥着侍卫准备绳索捆人。 刘绣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任何效果,明显自己已经完全失势,她不由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往洛长安的脸上打。 洛长安侧面里黑影掠过来,她眼疾手快,抬手扼住了刘绣的手腕,洛长安身子柔弱,这一计她是使出浑身力气,她缓缓的抬起眸子,轻声道:“殴打落发女官,按照宫规,当掌嘴十五。” 刘绣猛然一怔,对上洛长安发狠的眸子,她显然眼中流过惧色,这奴才如何会有这般慑人的目光,她的脚不禁后缩了一下。 这时侍卫走了过来,有个侍卫说道:“刘绣,你想怎么样,居然殴打女官,疯了不成。” 说着,两名侍卫将刘绣给押住捆在了椅上,那侍卫问道:“长安女官,是否给刘绣掌嘴?” 刘绣紧张的看向洛长安,心想她不能真的敢打她嘴,好歹她曾是帝君最是宠爱的女人。 洛长安没有任何的犹豫,沉声道:“一切按照宫规办事。掌嘴十五,立刻执行。” 这十五戒尺,是为小桃后臀的那仗则十五还有梅姑姑被扣的半年月钱出口恶气。 眼下洛长安来办此事,罚与不罚,天高皇帝远,是由洛长安自己定夺。旁人都寻思洛长安年轻不压事,都想洛长安会温和的处理,保不准还会被刘绣欺负住,得叫来梅姑姑才能平息摆平,谁知洛长安的势头劲猛,还运用宫规将刘绣收拾的又狠又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3节 “是。”那侍卫拿起木戒尺便朝着刘绣的嘴巴上打去,响亮的抽打声在院中响起来。 刘绣的痛哭声也随着戒尺的抽打声响了起来。 周围瞬时间安静了起来,各宫的人都朝着洛长安看了过去,这便是梅姑姑身边新的副手洛长安,这个丝毫不容情的手腕够狠啊。以后自己万万不能落在她的手里。 刘绣被打的满嘴流血,哭的成个泪人。 玉珠则一声不吭了,她原就是个奴婢,虽然封了美人,但是毕竟日子浅,没有脱去奴相,那日打洛长安虽是她动的手,可是也是刘绣吩咐的,她那日属于狐假虎威,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日来落发押人的会是洛长安,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她生怕洛长安公报私仇,把她给打烂了。 洛长安自始至终没有理睬玉珠。 洛长安拿起剪刀和剃刀,走到了刘绣的面前,准备为她落发。 刘绣虽被捆着,可是仍旧不服气,张口就骂道:“你这个婊子生的小娼妇,改日待我出了庵堂,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教你好看。” 洛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她可以忍受所有辱骂,但是若是累及她的母亲,那么她是不能忍受的,她沉声道:“依宫规,不服管教辱骂落发女官者,依情形由落发女官定夺如何量刑。你方才辱骂情节十分恶劣,我认为你对帝君的审判不服,决定对你行掌嘴二十的量刑。” 掌嘴二十! 众人哗然。 有些人还将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洛长安这般搬出帝君的名头,只会教人觉得打多少下也是应该。若是单说刘绣不敬女官,才掌嘴二十,这有泄私愤的嫌疑。 刘绣的脸瞬时间变色,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有对帝君的审判不服。” 洛长安说道:“在场之人都看到你的表现,打我进来你就在寻衅滋事,若是你服调查结果,又如何不住的闹事。” 刘绣一时之间竟无从狡辩,“我……我……” 侍卫问道:“长安女官,是否行掌嘴二十之刑罚?” 洛长安颔首:“行刑,打到她服刑。” 那侍卫再度拿起戒尺,往刘绣的面上打去,直打的刘绣哭着叫道:“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方才一时口快说错了。我服,我服了。” 洛长安冷冷的立在那里,没有丝毫教那侍卫住手的意思。 那侍卫没有得到女官的命令,只管一下狠似一下的打着,这事侍卫不担责任,他的任务就是给刘绣掌嘴,上面即便怪罪,有女官顶着的。 直到掌嘴二十打完了,那刘绣也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来到她跟前,问道:“你真服么。” 刘绣恨恨的望着洛长安,一时不肯出声。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低声道:“我可以和你耗,藐视女官在宫规上也有规定,我依旧可以对你进行适度的量刑。眼下,我认为你在藐视宫规。” “我服刑了。”刘绣听见洛长安搬出宫规,眼底出现惧色,沉声道:“洛长安,我是真的服了。” 洛长安颔首:“好,既然你真服刑了。我便替你落发。” 刘绣低下头来,再也没有一个字的异议,“好。” 洛长安拿起剪刀,随即将刘绣长及后腰的长发齐根剪断,一剪刀一剪刀的贴着头皮剪下来,刘绣已然泣不成声。 洛长安对刘绣的哭声充耳未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绣是不值得任何同情的。 洛长安寻思,若是自己得到了美人的位子,自己一定会收敛锋芒,卧薪尝胆,再创新高,不会像刘绣这么硬生生往死里作。 毕竟,从帝君手里得到名分是太不容易了。 洛长安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的便将刘绣的头给剃光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曾经被刘绣欺负过的,忍不住啐了口水,恨恨道:“该!这女官干的太漂亮了,这是干了大家都想干的事。” 随即,洛长安来到了玉珠的跟前。 玉珠已然被方才刘绣的遭遇吓破了胆,自己的脸本来已经毁容了,若是再被戒尺打几十下,必然是彻底完了,她毫无自尊的说道,“长安,那日打你,都是刘绣让我动手的,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公报私仇,放我一条活路吧。” 洛长安拿着剪刀,将玉珠的发束拎起来,低声道:“你不必多虑。你不过是一条狗,我怎么会和你互咬呢。” 玉珠猛地一怔,心想原来这洛长安从来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洛长安想回敬的从来都是刘绣,而她玉珠就是一条被人当枪用的狗啊。 洛长安将玉珠的长发也剃干净之后,便吩咐侍卫押上两人,她带队,将人送到了庵堂,交给了庵堂的嬷嬷,同时教那嬷嬷在交接罪妃的单子上签了字。 全套手续办完了吗,洛长安这才松了口气,人一轻松,心里就怦怦的跳了起来,两只手也颤起来,她太害怕失败了,因为她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靠着墙壁平复了一会儿,就赶回了龙寝。 梅姑姑见洛长安回来了,便笑道:“回来了。” 洛长安微微笑着将交接单子递给梅姑姑,“嗯,事情办完了。姑姑您看下这个交接单,庵堂那边的守门的也签了字的。” 梅姑姑笑道:“不用看了,我信得过你。方才你做事的风格和手腕各宫都传遍了,给你起个外号就叫:油盐不进。” 洛长安抓抓头发,赧然道:“谁起的外号,怪难听的。姑姑可别认。以后教她们叫开了,就完了。” 梅姑姑打趣:“别管谁起的,做事就得这样,不管怎样记住一条,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眼下你就是帝君不要的罪人,对你宽容就是对帝君的不敬。你做的很好。我看你这是可以出师,不久你就超越我了。” 洛长安慌忙低下头,“我还早得很呢,若不是背靠姑姑,我哪里有那胆子。” “长安,你背靠的哪里是我?”你背靠的是帝君啊。 第45章他一定是失忆了,而自己像个多余的傻瓜 “嗯?”洛长安不解。 “你自己也有这个悟性。看来你生来就是适合在宫里生存的。”梅姑姑只是笑笑,“你去吧,海胤眼下在御书房那边,这事完结了,需要和他交接一下,教他将这交接单归档,就完事了。” 洛长安颔首,“好的,长安这就过去交单子。” 洛长安来到了御书房外面的院子里,东南角花池子里种着一排埃松,上面挂着雪,白头绿底的特别好看。 这时院子里没有人,洛长安四下里走了一走,她第一次来御书房,这里的装修风格庄严肃穆,令她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这便是帝君平日处理政务的地点呢,果然比别处要更为森严,能进这地方的人,决计不是重臣便是要紧的人。 闲杂人等,是决计进不去的。 有个御书房院子当差的奴才走了过来,“洛长安,你来有事吗。” 洛长安闻声,慌忙走回长廊底下,低下头道:“我来找海公公,绣球宫的两个人已经送到庵堂了,我来递交接单的。” 那奴才说道:“那你随我来吧。” “是。” 那奴才在前面带路,洛长安就跟在后面,走到了书房外的第三道门,那奴才停了下来,回身对洛长安说道:“不能再往里去了,咱们最多只能走到第三道门,在这里等着海公公,再往里二道门是重臣等候区,再往里一道门内就是帝君的书房内部了。眼下海公公应该是去给帝君取茶了,你在这里等着吧。” 洛长安就靠着墙边不起眼的地方站着,轻声道:“是。有劳你了。” 那奴才点了下头,就走了出去。 洛长安安静的立在这里,大约等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海胤便端着茶进来了,进来就见洛长安等在那里,他笑道:“长安,你办完绣球宫的事情,来交接单子的?” 洛长安迎上来几步,将交接单据递给了海胤,“梅姑姑教我来将这单子教给您,如此这事我们就办完了。烦您给结案呢。” 海胤露齿笑道:“不要紧张。往后那二人是死是活都不会找到你和梅姑姑头上去的。咱们都是替帝君办事的,没有兢兢业业做事还被惩罚的理儿。” 海胤便将单据手下,然后将手里的茶交到洛长安的手里,“你替我端着这茶,我眼下就将这单子送回档案阁去,免得丢了。” 洛长安端着这茶水,帝君的茶具上是山水人物图,看去一如他的为人清冷疏离,洛长安不由的紧张道:“海公公,若是帝君突然要吃茶如何是好。” 海胤微微寻思片刻,便道:“帝君忙起来总是忘记吃茶。通常不存在主动传茶,素日都是由我提醒才吃。若是教你遇见帝君口渴主动问茶,那是你的福气,你就端了进去,放在桌上即刻出来就是了。” 洛长安心里总觉得不妥,“我也没有在御书房侍奉过茶水,不知深浅,笨手笨脚万一搞砸了,不若教旁人来吧。” 海胤摆摆手,“是你我才放心,换谁也不行。你不要太谨慎,你若还是笨手笨脚,旁人便是没手没脚了。出不了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了。” 洛长安见推不过去,就不情不愿的说道:“那行吧,海公公速去速回啊,我可是担忧的很。” “我办事你放心。不必担忧。”海胤转身就走了。 洛长安端着茶立着,眼睛就盯着海胤离开的方向,希望他快点回来。 “海胤,呈茶进来。” 突然,从书房内传来了帝君那冰冷却略带着愠怒的声音,似乎教什么突如其来的事物给冒犯到了。 洛长安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有股冲动把手里的托盘连带着茶碗一起搁在地上,然后跑路走人,但是那样似乎更是失职,也是不好。 哎呀,这个海胤公公真是的,太不靠谱了吧。 洛长安在心里认真的谴责着。 海胤不是说帝君忙起来政务就从来不会主动问茶么,怎么偏偏让她遇见帝君口渴主动要茶呢。 洛长安手心里都是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小心的捧着茶穿过了二道门,又跨过了一道门,进到了帝君的书房之内。 每走一步,心就往嗓子眼提几分,进到书房,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洛长安进来,就发现不对,地上散落着一件女性的长裙外套,她微微一惊,下意识抬起了头,便见帝千傲支着下颌坐在龙椅之上,而宽大的桌案边,有位女子身上几乎不着寸缕的立在他的面前。 洛长安犹如被迎面一棒,整个懵了。她还来不及分辨出自己是何心境,五脏六腑就先行剜绞了起来,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端着托盘的手禁不住打起颤来。 素来知道帝君妃嫔多,这次亲眼看见别的女子脱光了任由他欣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了起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名分,却是别人已然握在手中的。 能进御书房并且可以脱成这样的女子,必不是普通之辈,这必是他另一位宠妃吧。 洛长安将茶水放在桌上,发出了轻轻的声响。随即她仍低着头,准备如她进来时这样,静悄悄的出去。 只不过,进来前可没有此事这般失魂落魄便是了。 帝千傲冰冷的声音满是不满:“海胤,谁放她......” 话才说几个字,帝千傲的目光便接触到了洛长安的脸庞,他面上一敛,他以为来人是海胤,如何竟是洛长安,这场面教洛长安看见了,朕在她心里成什么样子,他不禁怒道:“怎么是你?立刻出去!” “帝君,我......” “走!” 洛长安被这疏冷的语气给凶的心中一窒,这和那天夜里陪她祭拜家人,给她鼓励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一定是失忆了。 而自己此时看起来一定像个多余的傻瓜。 洛长安的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委屈,沉声道:“奴婢遵旨,奴婢告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4节 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被窘迫和卑微,以及尴尬和懊悔深深的包围着,大口的喘着气,寒冬里冷冽的风灌进咽喉里,呛得人想哭。 帝千傲拿起茶杯倏地摔落在地,碎片四处飞溅,他的虎口教茶杯碎屑划破,泊泊出血,他收紧拳头,对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冷声道:“下贱。” 第46章胆敢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旁边那半裸女子骇的身子打颤,险些吓昏了过去,“帝君...帝君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这般无礼耽误您政事了。” 那女子跪在地上,磕头在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再不敢起身。 这时,海胤进了来,方才和洛长安正好打个照面,洛长安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的跑了,他以为帝君忍不住欺负洛长安了呢,这一进来书房,看见了这架势,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当即明白了过来,洛长安那是以为帝君在书房和女人做那事呢,估计又被帝君刷新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感情观了吧。 这些宫妃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法子也越来越多,今儿这个女子居然趁人不备跑进御书房里魅惑帝君来了。 “帝君,奴才来晚了。方才洛长安来交单据,奴才想不如立刻将单据交回档案阁去。害,都怨奴才。”本来想制造机会让洛长安单独和帝君相处的,结果谁知道好心办了大坏事。自己最近一直给帝君补刀,真是老了,不中用咯。 海胤说着,就捡起那女子的衣裙裹在那宫妃的身上,小声念叨着:“大冬日里,光着膀子他不冷么,真是的。” “海胤,谁放她进来的!”帝千傲将方才问到一半的问题问了出来。 “帝君息怒,纵然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放她进来。她趁人不备就钻了进来。后边侧门有时候运笔墨会开一小会儿,准是工人往屋里搬运东西,没瞧见就教她钻进来了。” “将她押出去,交由太后处置。”帝千傲揉着眉心。 海胤立时说道:“是,帝君,奴才立时去办。” 说话间,便由几个小公公进来把衣服给那女子系上带子,胡乱将人拉了下去,这是后头院子里的一个小答应,帝君从未踏足她的院子,她就偷偷来这边探险了,可惜运气不好,帝君就不是那种耽于女色的人。 人被拉出去书房以后,海胤忙道:“帝君,奴才实在没想到会有宫妃铤而走险来这御书房里啊。像这样进来就把自己剥光的,奴才也是害怕极了。帝君,您吓坏了吧。” 帝千傲冷声道:“吓坏的不是朕,是洛长安。” 海胤猛地一叹,“帝君,咱这形象越来越差,可怎么是好。” “......” 帝千傲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两行,就放了下来,脑子里闪过洛长安那双惊恐的眸子,就如同看见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然而,这就是他啊,迟早她会看到他的全貌,那令她惧怕甚至厌恶至极的全貌,“下去吧。” 海胤不怕死的说道:“洛长安那边,要不晚上帝君去哄哄?总要试着解释一下,要不就说今儿您是被迫看别人光身子的?” 帝千傲冷冷的睇向海胤,“能不出馊主意么。” 海胤一怔,“倒也是,那么一解释,形象就更差了。被一娇滴滴的女子强迫,不容易取信于人。虽然这是事实。” 海胤说完见帝君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就走了出去,将方才那答应领到了太后的坤宁宫里。 梅姑姑正好送了护额过来给太后,刚戴上,便拿着镜子给太后看效果。 太后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阵儿,笑道:“梅官,你做这护额软和的很,戴上保暖又舒服。你有心了。” 梅姑姑将镜子放在案上,“太后娘娘若是合意,我连夜再做一个,明日一早再送来,您换着戴。若是头痛之症可以好些,就值得了。” 太后点了点头,“倒不必急一时,刺绣费眼,夜里灯光不好,常熬夜绣早早眼睛就坏了。只不过我看你这绣工有些不同,今儿你绣这个凤凰,尾巴这里比其余地方更是雍容。” 梅姑姑笑了笑,“要么说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尾巴这里倒不是我绣的,我手底下有个奴婢名叫洛长安的,生的一双巧手,凤尾巴是她绣的,我瞧着也是比我绣的气派。” 太后觉得新鲜,说道:“最近白家的布匹没有什么新花样,翻来覆去老几样,一年到头怪腻人的。这凤尾巴的绣法倒是别致。新的护额不如教她绣吧。我看看绣整个布面稳不稳。” 梅姑姑答应道:“行,那奴婢回去就教她赶工,明儿就送来给您。” 太后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催促,这绣工都是慢工出细活,教她放开了绣,就是了,左右哀家不着急戴呢,出来好绣品才要紧。” “是。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呢。”梅姑姑俯了俯身。 就在这时,海胤教人押着那答应进来了,进门就叫:“太后娘娘,帝君教奴才来求您主持公道来了。” 太后一听变色,主持公道?我儿子教人欺负了?是谁欺负了皇帝!这...不可能。 那答应叫铭儿,是南藩王的小女儿,前几年和亲来的,和亲来的时候南边还不是东冥国的领土,后来没两年帝君用兵将南边收了,设了南藩,这个铭儿就基本没有什么政治用途,被帝君遗忘在了院子里。 铭儿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又红的很,绞着手,咬着帕子,倏地就抱住了太后的脚,说道:“太后娘娘,我没脸活了,求您发落。” 太后坐起身来,望向海胤,正色道:“出什么事了。这不是帝君后宫的人么,怎么往哀家屋子里送来了。” 海胤躬身道:“这答应青天白日去了御书房,行为有失体统,严重打扰了帝君处理政事。” 太后听后,就大是不悦,厉声道:“既然是后宫的女子,如何跑去前殿去了,况且还是御书房,后宫女子不得干政,那也是你去的地方?” 那铭儿就吓的不敢再哭,肩膀猛烈的抖动,就只怕要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海胤绘声绘色的补充事实道:“进屋就将外套给脱了,帝君正批阅奏折呢,突然这样,眼睛都不知看哪里,当即气极,就教奴才把人给太后娘娘送来了。” 太后闻言,倏地将手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好狂妄的答应,胆敢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后宫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行事,今儿你去御书房脱外套,明儿我去御书房脱亵裤,帝君还有什么心思处理朝政!你也知道你没脸活了,哀家当然要发落你。” 第47章怕他耽乐,又怕他不行 铭儿小声道:“太后娘娘息怒,不过近日来帝君都不来我院子走动,我运气也差,九号牌每次都不是我。铭儿年轻,一时糊涂就犯了错了。主要也是表达自己的衷心,我是南藩来的,若是不追随着帝君,恐怕教人诟病我心里不顺从。” 太后听后略一沉吟,“纵是如此,也不能跨出后宫跑去前殿。你不要多说了。海胤,你即刻拟了休书,把她送回去南藩国去,给她配个冥婚丈夫,教她出嫁。” 铭儿听后立刻就哭了起来,心想那不是等于一辈子守寡么,那样她这辈子就完了呀,每日里守着一副死人的牌位过日子,太可悲了。 “太后开恩,我生是东冥国的人,死是东冥国的鬼,求太后不要休我下堂,不要给我配冥婚的丈夫。” 太后不再理会,摆摆手就教人把铭儿拉了下去,“下去吧,哀家这头痛症更是严重了。” 待铭儿被拉走以后,海胤也不再多做打扰正打算离开,太后就又出了声,“海胤,你过来,我问你。” 海胤转身回来,凑近了说道:“太后娘娘,您请问。” 太后清清喉咙道:“方才那个铭儿长得溜光水滑的,外套脱了,那混小子就呆愣愣的教你把人给哀家送来?” 海胤义正言辞道:“是的。帝君从小就专心政务,别的什么心思没有,从早忙到晚,除了回龙寝睡觉就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去宫妃处绝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太后深吸口气,摆手教海胤走了,才一盏茶功夫,我儿看起来挺结实的,怎的如此体虚。 海胤走了以后,太后就望向梅姑姑,小声嘀咕道:“哀家那儿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梅姑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就说道:“自然不会。帝君是个克己有度的人,对后宫也是雨露均沾,虽一盏茶功夫仓促短暂,也是去各处走动了呀。” 太后忧心忡忡,“他倒是雨露均沾,这哀家是知道的,那怎么他都二十七岁了,还一个崽子都没有呢,怕是不行。回头你把沧淼传来,哀家交代一下,开些补品才是。国事是重要,传宗接代也是重中之重呀。一盏茶若是喝的快,眨眼就没了不是。怕他耽乐,又怕他不行。唉。为人父母太难了。” 梅姑姑默默的不说话。 *** 洛长安出了御书房,漫无目的的跑了一阵儿,便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看见帝千傲和一名半裸女子共处一室她就失控了,情绪管理系统就像是崩盘了一般。 前两天和她在马车内欢好,今日便和他的宠姬在御书房云雨。 帝君,在男女关系这一方面,真的是乱。 其实她走上这条逢迎帝君的路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那是帝君,肯定是妻妾成群的。不过以往她的脚步迈来迈去,走不出龙寝,所以她没真切的见到过帝君是如何和他的女人们相处。 今日亲眼看见了,国色生香的程度当真是教她大受刺激。 其实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帝君那样的男人,身子注定不可能保持忠贞,皇家的男子知人事早,帝君怕是十四五就已经懂了男女之事。 洛长安不能深想,越想心里越是崩溃。这一年半来,她仿佛越陷越深,这颗心也渐渐不受控制,而帝君仍旧是那副冰冷绝情的态度,流连在宫妃之间,对她全无不同。 她以为那日自己引诱帝君时,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已经是下作到了极致。 岂知,那在帝君眼里根本就不是回事啊,他显然见惯了大风大浪呢。只有她自己以为解开了领口的纽扣是多么伟大的壮举,竟还妄想可以令他印象深刻。 哎,自己太幼稚了。 远远的,那边梅林边的宫道上走来了一行人,隐隐的有说话之声。 洛长安用衣袖将眼睛上的湿意抹去,朝着那行人看了过去,便将那边的人认了出来,是玉流宫的柳玉溪,溪嫔,她旁边伴着她的好友宋盼烟。 每次和宋盼烟的偶遇,洛长安都准备有的放矢,产生一定的效果。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邂逅和报复的法子。 洛长安将颈项里的玉佩的带子抽出了一截,有个赤红色的带子在衣领上若隐若现,若是细看,可以瞧见带子上的花纹。 这条路是回龙寝的必经之路,也是宋盼烟一行人过来的必经之路。她们是一定会迎头相见的。 洛长安早已经计划好了,遇见宋盼烟之后,要这么做,宋盼烟瞧见她丈夫母亲的遗物挂在她洛长安颈项里,必然引起疑心,自己丈夫的东西戴在别的女人脖子里,谁都接受不了。 洛长安先行靠边,束手立在那里,给溪嫔让了路,同时问安道:“奴婢给溪嫔娘娘请安,给右侍郎夫人请安。” 溪嫔一行人走过来之后,没有直接走过去,听见问安,反而是驻足下来。 柳玉溪细细的打量了片刻洛长安,温和的笑道:“这不是洛长安嘛。你哪去啊。” 洛长安听见自己被点名,忙道:“奴婢刚去海胤公公那里交差,眼下正回龙寝去呢。” 柳玉溪客气道:“梅姑姑素日里繁忙,有你帮着她一些,倒好的很呢。你没事了去我院子里去,我给你拿点心吃。” “奴婢谢谢溪嫔娘娘。” 宋盼烟对柳玉溪道:“方才那刘绣和玉珠教长安收拾的服帖的很。要么说是梅姑姑的人呢,做事很有一套。” 洛长安垂着眼睛不说话,但凡出声,就怕泄露自己对宋盼烟的敌意,良久,方平静道:“奴婢是按规做事。那二人服的是规章制度,不是奴婢。” 柳玉溪点头称赞:“好个会说话的丫头,这规章制度也是分人去用。教个蠢人去用,哪怕是给她凤印恐怕也难成事呢。” 洛长安不再说话,状似无意的自然的拨了拨自己领口的发丝。 柳玉溪瞧见洛长安项间红带子,没有什么反应,便准备离去。 宋盼烟的眼神倒是被洛长安颈项里的红色带子给吸引了,这带子好生面熟呀,倒非常像我相公祖传的那块玉佩上的红色带子,宋盼烟忍不住说道:“长安姐姐,你颈项里戴的是什么饰品,这带子可是好看的紧啊。” 第48章你倒不如直接去搜帝君的身 洛长安成功的引起了宋盼烟的注意,于是快速将红色带子塞回衣服里,语气里刻意流露出几分紧张:“没……,不是什么值钱物,不值一提。” 宋盼烟拉住了洛长安的手腕,“好姐姐,给我看一眼吧,若是好看,我也去打造一个来戴。” 洛长安挣了一挣,紧紧捂住心口,“真的不是什么打紧的,夫人您什么没见过,奴婢这东西真是怕打了您的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5节 宋盼眼却非常好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姐姐这般把宝贝藏起来,倒越发显得珍贵了。就给我瞧一眼吧。” 那边梅林尽头,慕容珏下了朝堂往这边走了,远远的就看见宋盼眼在拉扯住洛长安,宋盼烟的手还往洛长安的颈项里面去抓。 洛长安瘦弱无骨,而宋盼烟要富态不少,似乎随时会将洛长安推倒,他不由攥紧了手。 洛长安余光里看见了慕容珏,她本打算挣脱了宋盼烟离开的,但是眼下改变了主意,当即脚底打滑,倏地一下便跌倒在地,手掌磨在石头上便流了血,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是她复仇的武器,她不惜受伤,只要可以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口中痛呼出声:“唔......夫人,好端端的,何以将奴婢推倒呢?” 宋盼烟不好意思道:“你弱不禁风的,我不曾想用力过头了。你若是给我看一眼你的宝贝,也就不会教我推倒了呢。”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垂下眸子,神情着实可怜:“夫人何必强人所难呢。奴婢虽是奴才,可也有隐私的呀。奴婢不愿意教夫人看,夫人为何执意勉强。” 宋盼烟微微怔忪,竟一时无言以对,僵持了一下,就伸手去拉洛长安的手臂,眼睛还是往洛长安脖子里瞄,就挖空心思想将那带子看个究竟,“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岂料一动,牵动了洛长安的伤口,洛长安合理的夸大了这疼痛,嘶的一声,攥住了手,轻轻呼道:“好痛呀,夫人您可以慢一些么。” “宋盼烟,你在干什么!” 慕容珏赶到近处,攥住宋盼烟的手腕把她狠狠拉开了去。 宋盼烟被拉的一个趔趄,当着溪嫔和一众奴才就很下不来台,愣了一下,从未见相公如此紧张过什么,他这一身怒气是怎么了,莫非他外面的人是洛长安?! “相公,我和长安姐姐不过说话玩呢,你生的什么气?”宋盼烟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差了起来。她出身相府,跋扈惯了,受不得委屈。 “皇宫内院,你与帝君龙寝的女官拉扯成何体统,玩也得分地方。”慕容珏非常严厉的斥责宋盼烟,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他话中的问题。 宋盼烟当即眼眶一红,意识到方才自己的确是失态了,是不能如此去强行查看帝君龙寝女官的饰物,这逾越了礼节,她忙道:“长安姐姐,方才是我逾越了,我给你陪个不是,你没事吧。” 心想,说到底不过是个贱奴,仗着是龙寝的奴才,近日又有些升迁,就嚣张起来了,别教我逮着机会,否则,教你好看。 “我没事。”落长安低下头来,护着心口的物什,说道:“我颈项里的饰物是我自己私人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再勉强我拿出来给你看了。” 慕容珏闻言,心中一动,原来长安是为了保护我送给她的玉佩才教宋盼烟推倒的,我的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 宋盼烟紧张的看了看慕容珏,慕容珏正不满意的凝着她,眼中满是警告之色,她不禁没趣的瘪了瘪嘴,“不看了,不看就是了。” 洛长安立起身来,眸色幽幽的看了看慕容珏,慕容珏也正看着她,为她的幽怨的目光而心中一荡,心想,她是怪我那夜要了她身子之事吧。 慕容珏轻声道:“长安姐姐,内人方才失礼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洛长安用衣袖掩住了流血的手掌,然而慕容珏早看到她手流血了,她轻声道:“回慕容大人的话。方才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您不必介怀。奴婢还有差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洛长安便先行离开了,目的达到,再多待喘息的功夫,洛长安都不愿意。这对奸夫淫妇所在的地方,教她觉得恶心!和他们呼吸同一寸土地的空气,令她作呕! 慕容珏猛地甩开了宋盼烟的手,不悦道:“以后少来宫里走动。你的性子,迟早惹出事来。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下臣的妻子倒去搜龙寝丫鬟的身,你倒不如直接去搜帝君的身!” 宋盼烟竟无从反驳,眼底也露出几分骇色,“我哪有那胆子去搜帝君。方才我是由于在长安颈项里看见了...” “够了!有话回府再说。”慕容珏愤怒的将宋盼烟的话打断,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柳玉溪见素来恩爱的右侍郎夫妇竟然红眼争吵起来,便打着圆场,劝道:“慕容大人未免太言重了。长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哪里会跑去告状说盼烟搜她身呢。刚才我在跟前,真是闹着玩呢。盼烟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方才或许一时迷了。” 慕容珏哼了一声,当即便甩手走了。 宋盼烟忙问:“你去哪里啊,相公。” “这事由别人的口传去帝君耳中,污我目中没有帝君,不如我自己去说。我去面圣请罪!”慕容珏头也不回的便去了,他倒不是真去面圣,而是去追洛长安,这二日他来回宫中几趟,都没有见到长安,今日终于见着了。 宋盼烟当即就落下泪来,和柳玉溪抱怨道:“娘娘您瞧,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前途,竟不问问我为何会失态呢。如果不是我家,他会有今日的……” 柳玉溪掩住宋盘烟的嘴,“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回玉流宫去,我们吃着茶水慢慢聊,有什么事,我可以和你出出主意呢。” 宋盼烟点头,“娘娘,这洛长安我觉得不是好人。我实在怀疑她偷着勾引我丈夫。她是个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贱人。娘娘万请为我做主呀。” 第49章大人有妻子,有家室。而我只有你啊。 柳玉溪闻言大惊,“当真如此,龙寝的丫鬟竟敢干出勾连重臣的事来?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如果如此,决计不能容她。” “娘娘莫急,此事事关我丈夫,若是揭发检举,必然我丈夫会牵连。使个法子,单除掉洛长安这贱人就是了。” 宋盼烟双眼凶光乍现,越想洛长安颈项里的红带子越觉得那就是慕容珏玉佩上的带子。 加上方才洛长安遮遮掩掩紧张兮兮的样子,以及自己丈夫生气的模样。再联想起来那日丫鬟说慕容珏去宫二道接了一个细腰美人。 捕风捉影之间,宋盼烟越发觉得慕容珏外面有人了,那人就是洛长安。 *** 慕容珏紧了几步,便见洛长安步子急迫的走在前面,他低唤一声:“长安。” 洛长安听见慕容珏的声音,嘴角有几分讽意,直呼她的名讳,且语气中将她视为他的所有物,说明他相信了她那夜留下的血迹,她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 慕容珏见洛长安走的更快了,心想她定然恨我怪我至极。 慕容珏大步走到洛长安前面两步,伸出左手臂撑在墙壁之上,挡住了洛长安的去路,洛长安被截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慕容珏微微低着头打量着洛长安的面颊,温声问道:“我叫你,你听见了么。” 洛长安顿下了步子,别开面颊,冷淡道:“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慕容珏深深注释了洛长安许久,说道:“那好。我再叫你一遍:长安,长安……” 洛长安恨恨的抬起眸子,“谁准你直接喊我长安。只有我夫婿才能这么喊我。” “我就这样喊你。迟早我是你的夫婿。” “现在,你不是;以后,谁知道。”从他背弃婚约,狠下杀手开始,他永生永世,再生再世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夫婿。 慕容珏深吸一口气,从衣袖之中取出那叠放整齐的沾染了血迹的布巾,展开来递到洛长安面前,“那天夜里是我做错了,将你弄疼了吧,你必然仍在生我的气。” 洛长安望见这布巾,认出这是她那夜割破手指伪作的落红,她需要害羞脸红,可是面对着慕容珏她只有双眼血红,实在难以作出娇羞之态。 脑海中不由想到自己初次承欢帝千傲身下的画面,那时被帝君破身,他洁白的里衣染上她的初次落蕊,那夜里帝君的眸子深如寒潭,有着令她看不明白的隐忍和克制,她似乎会沉溺在那样的眸色之中,她一时之间脸红似血,伸手就去夺慕容珏手中的布巾,“你还给我。” 慕容珏将手一撤,而后将布巾再次叠放整齐收进袖中,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教人心动,原来这便是初次失身后的样子,宋盼烟洞房那夜的神态分明太过雕饰,倒似老练之人故作娇羞一般,慕容珏眼下对洛长安越发的珍惜起来。 “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身上的什么不是我的,何来还给你的道理。我不还。” 洛长安嗔怒道:“那日你明明说只是带我游湖,如何夜里借着酒意对我...对我...” “对你如何,告诉我。”慕容珏有意看她羞赧的模样,也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那夜和她的细节,他已经等不及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洛长安责怪的凝着他,“如今我已经教你占了,无媒无聘,我也别无他法。若是你不肯护我,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家里那位可是厉害的很,教我好生害怕,方才她不知怎么非要查看我颈项中的饰物。若是教她发现我是你的人,必然害死我。而你到时,必然选择你的妻子。我只道自己命苦就是了。” 说着,便落下泪来,这话半真半假,自己不就是教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么,这份不甘和压抑实在是真情实意。 慕容珏心中不禁揪起,怜惜道:“有我在,必不会教她害你。别说她不会知道你的存在,即便他日你宫里的契约满了出了宫,我迎你过门教她知道了你,你也不需怕,我给你做主。” 洛长安的心里充满了鄙夷,呵,果然有权有势,说话底气都足了呢,再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急需往上爬的穷书生了。 “你自是这样说。可她家势力庞大,我小门小户的,如何留得住你的心。” “长安,她家自是势力庞大,我右侍郎势力便小了不是。如今我深受帝君器重,我的将来,只有帝君可以左右,那母老虎奈何不得我。” 慕容珏有种要保护洛长安的冲动,这是一种在白夏身上没有实现的保护欲,此时被无限放大,洛长安的弱小和无助,充分调动了他的保护欲。 “你将自己最宝贵的贞操给了我,我定护你周全。” 男人穷困潦倒之时,盼着钱权,如今权势熏天,又对弱小的女子生出怜惜,只有强大了,才有心情风花雪月,权势是男人最有力的外衣。 若是白夏不是生在白家,他如今这地位倒可以给她名分和孩子,和她过夫妻的日子。可惜,她生不逢时。 洛长安擦拭了下眼睛,柔声道:“大人,不要辜负了我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不过是因为我眸子像极了你的故人。可别教我也成了你另外一个故人。大人有妻子,有家室。而我只有你啊。”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动,又似回到了少年时懵懂的时候,那纯纯的爱恋在心头漾动,曾几何时,多少个朝阳映射下的清晨里,他都远远的在窗内痴痴的望着花园里采摘晨露的白夏的身影,那不染纤尘的摇曳的身影,曾教他魂牵不已,“下月你何时休假,我迎你出去,和你团聚,好好的疼爱你。” 洛长安明白他话中之意,若是再同他私会,恐怕搪塞不过去需要亲密接触,若是不依他又会露出马脚,她不能轻易单独与他相处,她低声道:“难说。我最近刚升职为从三品女官,事情多,怕是难请假。不瞒你说,虽然我是女子,可我也有梦想,我的差事我是不会轻易丢掉的,在宫里干得好,是有出头之日的。” 第50章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起因 慕容珏沉吟片刻,心想洛长安倒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她攀上我,不是想着依附我,而是仍旧有自己的梦想,这教我刮目相看,“我每日自这条路经过,你若念我,便出来这里走动,便可见到我,以解相思之苦。” “嗯。”洛长安点了点头,曾经她也会驻足在白府门外,久久的等待着赶考的他归来将她迎娶,直到她等来了他灭她满门的屠刀,将她的相思之苦变成了血淋淋的仇恨和愤怒! “把手给我,我看看你的伤口,方才跌倒手掌教石头磨流血了吧。”慕容珏说着便伸手去拉洛长安的手。 洛长安忙后退了一步,和慕容珏拉开了距离,“使不得,宫里人多眼杂,教人看见就完了,宫女和重臣私通是重罪。说到底,宫里的女子都是帝君的人。帝君可以不要,但不能被背叛。我已经为了你,豁出命去了。” 慕容珏闻言,便将手顿下,强忍住没将洛长安拥在怀里,但偷来的,尤其是从帝君眼皮子底下偷来的,越发的有猎奇这种刺激的感觉。 “爱卿,找朕有事?” 不期然间,帝千傲那冰冷的嗓音在慕容珏身后响起。 慕容珏背脊猛地一僵,神色大变,忙回身,揖手躬身道:“参见帝君。” 洛长安连忙俯身垂下头,安静的立在墙边。她也着实吃了一惊,她方才面对着龙寝的方向,一直注意着那边,然而她不过一恍神,竟没看到帝君已经到了,他的脚步声轻之又轻,不过须臾,想必帝君什么也没有听到。 而帝君的眉尖有些愠怒。 洛长安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每次遇见帝君,帝君正好心情都不好,这使得她对帝君的惧怕与日俱增,他虽生的美貌绝色,然而却实在脾气乖戾,不近人情。 帝千傲的视线扫过洛长安那羞红的面颊,哭过的眼睫,以及受伤的手,而后深了眸色,若有若无的嗤笑一声:“或者,爱卿不是来找朕,而是来找朕寝殿里的......奴才?” 慵懒的语调却字字掷地有声。 周围温度也骤降了下去。 慕容珏一凛,毕恭毕敬道:“回禀帝君,臣去而复返乃是突然想到东征用兵之计,方才在路上遇见了长安女官,臣正向她打听帝君是否在龙寝内呢。” 长安女官? 有意思。 叫她名字都不带姓氏的。 朕叫她还连名带姓的叫。这边倒是亲昵的很。 洛长安觉得如芒在背,整个人僵直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又似乎教帝君抓住她偷人一般,心虚了起来。 其实多半是她自作多情,帝君对她全然不在意,甚至已经命令梅姑姑买了顶替她的暖床丫鬟了,她自己给自己加戏太多了。 帝千傲抬起修长的手,将身上的裘皮龙袍披风解下来,抛到洛长安的怀里,清冷的吩咐道:“送回龙寝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6节 洛长安怀里一满,抱着沉甸甸的还留有帝千傲体温的龙袍,不解的睇了一眼帝千傲,他的目光正带着一丝怒色笼着她的眉宇,她忍不住说道:“帝君,天气极冷,这衣服您还是穿着......” “帝君教你送,就去送。不要多话。” 海胤不等洛长安将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 她再留在这里被慕容珏多瞅两眼,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 帝君的耳力,隔着多远就将对话听的真切了。别再惹帝君了,不然这小东西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了,可怜见的。 洛长安忙住了口,心想那或许帝君在御书房和那个半裸美人忙完以后身子燥热,不觉得寒凉吧,想到这里,洛长安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她抱着龙袍就回了龙寝去了。 帝千傲随即对慕容珏微笑道:“爱卿,随朕去御书房,讨论一下你说的东征用兵之計吧。若是再无所出,这头顶乌纱就别要了。” 冷汗自慕容珏发髻滚落,帝君虽笑却怒,我诚惶诚恐,当即深深一揖,“是,微臣惶恐。” *** 夜深了,银月如钩挂在当空,宰相府却灯火通明。 宋相爷宋奎背着手在前厅里来回踱步,神情沉重,他的夫人在旁边说道:“老爷,您坐一坐,休息片刻吧。贤婿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宋盼烟坐在侧椅上,拿手绢沾着眼泪说道:“晌午就教帝君滞留在御书房了,如今已经天黑又天快亮了还没被放出来。消息都传帝君发狠了逼他。爹爹,你务必救救我相公。” 慕容珏的随从松儿急速从院子里奔来,宋相爷猛地驻足在当门,不等松儿进得厅门就问道:“自宫里打听出什么消息没有,贤婿眼下情况如何?帝君怎么说。” 松儿方才一路疾奔,眼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从怀里取出了慕容珏的官帽递到了宋相爷的手边,“回老爷的话,姑爷还被帝君滞留在御书房议事,帝君的身边人海胤公公教奴才把大人的帽子先带回来。” 宋盼烟一瞧见丈夫的官帽被摘,就如同瞧见丈夫的脑袋搬家了一般,扑进她母亲的怀里的嚎啕哭了起来,“母亲,这当如何是好,相公素日里对帝君忠心耿耿,如何帝君今日这般发狠,竟先摘了他的帽子,这...相公究竟是哪里惹龙颜不悦了呢。” 宋夫人吴敏全没有主意,“龙心深似大海,这谁能猜到呢。老爷,您看这当如何。” 宋相爷将那官帽拿在手里,帽子上的顶戴花翎已经被取下,眼下这帽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帽子罢了,“海胤公公有没有说什么?” 松儿想了想说道:“海公公说,若是今天晚上入夜,大人能给出令帝君满意的东征用兵的计策,大人便会手持顶戴花翎回府,若是不能,则领着官职罢免书回府。” 宋相爷听后,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帝君再不是十五岁时处处听我摆布那个孩童,如今他竟敲打起我来,“贤婿给计策是绝对给的出,但是能不能教帝君满意,这就是另外一桩事情。因为帝君满意与否,帝君说了算。尔等莫要再哭,稍安勿躁等到今天晚上再说。” 宋府内又等了一天,终于在入夜时分,有人叫道:“右侍郎回府了。” 接着,就见慕容珏回到府中,双眸之下有浓重的青色印记,唇上毫无血色,显然身心俱疲。 宋相爷迎了上去,问道:“贤婿,顶戴花翎可带回来了?” 第51章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经过 宋盼烟和宋夫人也紧张的围了上来,屏住呼吸等着慕容珏回话。 慕容珏从衣袖之中取出了顶戴花翎,“带回来了。提出计策无数,终于有一个教今上首肯的。” 宋相爷等均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本相的好大儿,本相就知道你能行。” 慕容珏缓缓的坐在椅上,冬日里,他浑身的衣服已经教汗水浸透了,“这两日的今上,实在不能再领教第二次了。若不是东征在即,我知道他心怀边疆,倒像是他和我有私人恩怨一般,当真如刀刃就架在我脖子里一样。” 宋盼烟插嘴道:“能不能是昨日咱们和帝君龙寝的丫鬟洛长安在宫里拉扯拌嘴,惹了帝君?” 慕容珏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宋相爷便拂袖怒道:“荒唐!妇人之见。帝君是什么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鬟,能使得他动用皇权来整治臣子?必是东疆之人屡屡挑衅我国土,将帝君惹怒了才催逼这用兵之策。” 众人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 洛长安在龙寝里与那新来的丫鬟交接着事情。 这两日她听说慕容珏被帝君滞留御书房,并且有摘去乌纱帽的可能,她的心里是痛快的,甚至她默默的祷告着,希望老天保佑可以让慕容珏丢掉官帽,让他哪来的哪去,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他心高气傲,若是被贬,必然会自暴自弃,整个人就废掉了。 然而,方才消息传开,说慕容珏最终赢得了帝君的首肯,提出了可行的东征用兵之策,人被放了。 洛长安实在是失望,但是这慕容珏的才干她是知道的,当初白家也是看重他的才干,却看走眼,没看清他的人品。 帝君是那般任人唯贤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便除去一个有才干的人。 龙寝里新来的丫鬟名叫素儿,她拿着一件帝君的里衣走了过来,“长安姐姐,帝君这件里衣袖口都破了,是不是扔掉呀?” 洛长安将那里衣接过来,“不用扔掉,帝君勤俭,这衣服是这一年多里最常穿的,破了几次,我稍后缝补一下就是了。” 洛长安用手指腹细细的抚摸着着衣物领口的位置,仿佛仍有帝君那薄凉的气息。 说来也巧,这布料出自白家布行,是一年半以前洛长安亲手织就染色的布料,总共没有两匹布,属于白家布匹里的极上乘的布料,当时是教送进宫里来给主子们试试,若是喜爱,再大批生产。 帝君这里衣就是她当时织的那匹布做的,他似乎是个念旧的人,这里衣洗了多次,破了几次,他也不说扔掉,进来的新里衣他也不去穿,就两套这种布匹做的里衣,换着穿,破了就缝补一下,似乎也不嫌弃破了。 洛长安每次缝补都非常细心,缝补之后就看不出破裂的痕迹,她也隐隐的怕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要这两套里衣了。就如他突然就换了暖床丫鬟一样。 眼眶突然涩涩的,洛长安掐着手心,不教自己难受,问那丫鬟道:“我交代你的,你都清楚了吧。” 素儿点头,“是的,我都明白了。” 洛长安颔首,“行,入夜了,你忙吧,我也回屋去了。” 洛长安拿着帝君这件破了的里衣,回到了奴婢房,这间小屋子极小,就摆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她自己在屋里勉强打转,这屋子是这两日才收拾出来的,梅姑姑什么都没和她说,但是她知道,这是给她准备的。 梅姑姑不说,应该是不想让她尴尬。而她也是一个心思细腻又很自觉的人,不说,她也知道怎么做。 自觉离开,比被驱赶要体面。 洛长安和素儿交接了所有的事,包含暖床。 可是她没有将给帝君缝补衣裳的活路交出去,她还是把这事拦在自己手里。 她是从三品,那九品婢女素儿也不敢说什么,在她的权限范围内,她小心的将为帝君缝补里衣的活护在手里。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亲手织的布吧。也或许是别的,但是她不去深想,想多了,自己会苦恼。 她点了烛火,拿出针线,便开始缝补袖口的裂口,帝君常常练功,衣物破裂是常有的事。 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就听见梅姑姑的声音道:“参见帝君。” 洛长安的手猛地一顿,帝君回来了。 他即将回到龙寝,掀开被褥,和新的暖床丫鬟做曾经与她做的事,想到此处,手心猛地顿疼,原来是银针扎入了指腹,近二十年的绣工,她竟教银针给扎了,方才着实心不在焉了。 帝千傲径直迈入龙寝,自昨日在龙寝门外将龙袍披风交给洛长安起,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他有种失控的慌乱。 生平第一次为了女人吃醋而带着情绪刁难朝臣,险些摘了二品大员的乌纱。 他冷着容颜来到床畔,被褥下有个人迹,他捏起被子一角掀开了一些,却有一张陌生的面庞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谁。 洛长安呢。 他的面庞更冷了,他倏地将被子一角放下,怒道:“梅官,进来。” 说着,帝千傲坐在椅上,修长的手攥紧拳头放在桌案,手背之上青筋曝露。 梅姑姑和海胤同时快步小跑进来,看见床上那个一脸迷茫吓的快晕死过去的丫鬟,梅姑姑当即就心底大乱。 “素儿,谁教你爬上龙床的,要死了,快下来!”梅姑姑立刻将素儿从床上揪下来,然后将被素儿沾过的被褥和床单都扯掉,换上新的,“明儿就教你妈接你出去,咱们宫里可不买你了。” 素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打着哆嗦,“梅姑姑,是...是长安姐姐教我暖床的。” “住口!”梅姑姑招呼人来,吩咐道:“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 帝千傲手指收拢,冷声道:“洛长安呢,教她来解释一下。” 即刻便有宫人跑去叫洛长安了,“长安姐姐,出事了,帝君发怒了,怕是要杀了素儿。帝君教你去解释呢。” 洛长安一听帝君要杀人,当即心底一沉,来不及放下刚刚缝补好的里衣,便跟着那宫人来到了龙寝。 进来龙寝,洛长安看见那素儿跪在地上已然快哭昏过去,梅姑姑和海胤就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第52章都下去!朕要听她自己解释。 洛长安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真的事无巨细的都交接给素儿了,自从梅姑姑吩咐她将龙寝的事交接出去,她是真的毫无保留的都告诉素儿了的。 莫非...是这缝补里衣的事么。 他...他不愿意让她缝补里衣么。 洛长安轻轻的跪在地上,背脊发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二日帝君差点摘了慕容珏的官帽,眼下在龙寝也继续引怒奴才,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火气这般的大呢。 “奴婢参见帝君。”洛长安的声如蚊呐。 “洛长安,朕龙床上的丫鬟,是怎么回事,朕要听听你的解释。”帝千傲冷毅的下巴收紧,镀上一层危险的神色。 洛长安快速抬眼看了一下帝千傲,随即又低下头去,“这......” 她犹豫着,虽然是梅姑姑交代她将事情交接给新丫鬟的,可是如今她若是直接说是梅姑姑交代的,岂不是把梅姑姑拉下水了,梅姑姑对她极好,她不能遇事就撇清自己,这样会教梅姑姑寒心的,她索性不说话了。 梅姑姑连忙说道:“回禀帝君,是我教长安给新买的丫鬟交接事情的,本来计划交出去打扫屋子这些活路,是我没有说清楚,才使得长安误会,将此事也交接了出去。” “都下去!朕要听她自己解释。” 帝千傲将拳置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梅姑姑海胤立刻带着素儿退了出去,并且将门给带上了。 洛长安的背脊出了细细碎碎的冷汗,方才人多她已经够担惊受怕,如今独自面对那犹如地狱冥王的帝千傲,她险些哽住了呼吸。 “将陪朕睡觉的事交接了出去,是要和朕划清界限?”她的身子打算留着作为武器报复前未婚夫? 洛长安一怔,帝君怎么怪起她来了,她无辜的反问:“不是帝君教梅姑姑买了新的暖床丫鬟,把奴婢替换掉了么?” “朕没有教她买暖床丫鬟。”帝千傲声音沉下。 “帝君贵人多忘事。若非帝君授意,梅姑姑岂会安插奴才在您寝殿?” “洛长安,你认为朕的龙床是这么轻易就能上去的?谁想和朕睡觉就可以睡的?”帝千傲震怒的起身,冰冷的手指托起洛长安的下颌。 洛长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眼底却流露出一丝轻嘲。 捕捉到洛长安眸底的神色,帝千傲绷紧了唇,一字一顿道:“有胆子在心底里笑话朕,便将你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得到免罪口谕,她便胆子肥了起来,帝君从来说一不二,她这一点是有把握的。 “帝君的床很难上吗?和帝君睡觉又很不容易吗?” “你很有胆量,继续。”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7节 “前面有刘绣,玉珠,柳玉溪,还有御书房那个没穿衣服的,这才只是奴才近日见到的,奴才没有见到的不知有多少。后面有低贱为九品奴才的我自己。不都可以上你的床,陪你睡觉吗。帝君在男女之事上,根本就......很随便!” “洛长安!你放肆!”帝千傲的面色阴沉,眼底快速闪过受伤之色。 “是帝君教奴才说出心底的想法的,奴才不敢有隐瞒。”洛长安暗暗的心脏狂跳着。 帝千傲通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捏着她下颌的指尖骤然松开,他早料到在她心里他是如此不堪,如今亲耳听见,却不能接受,“滚,有多远滚多远!” “奴才告退。”洛长安垂下眸子,将已经缝好的里衣放在桌面上,随即便转身往外踱步。 帝千傲将那里衣拿起,袖口处她缝补的针脚细密,便如这衣物从没破过,这布是她织的,当时送进宫里他给留下教人做成了里衣,后来她家遭了变故,再没亲手出过布匹,教这两匹布显得越发珍贵了去。 他喜爱将这里衣弄破,教她去缝补,寻常人家的女人都是会为丈夫缝补衣物的吧。 曾经他也见过洛长安帮慕容珏缝缝补补过,她和慕容珏是青梅竹马,而他自幼便是远远的看着她的陌生人。 她十四岁,他十九岁那年的事,她全忘了。 若非,她需要利用他,恐怕,她不会耐着性子迎合他。 “站住。” 洛长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响起了帝千傲的声响,她将脚步一顿,又折回身来,毕恭毕敬的束手立在那里。 帝千傲的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那里衣的料子,仿佛隔着时空与她织就此布时的手指交握,“朕问你,朕有没有这个资格直呼你的名讳:长安。” 洛长安眉心蹙起,她昨日对慕容珏说过,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直呼自己的名讳。 然而那时帝君还未来到,应是没有听到才是,但是怎么这样问呢。 她低声道:“您是帝君,您想怎么叫奴婢,奴婢都没有意见。” “朕不是在问皇帝和奴才之间。朕问的是男女之间的。朕有没有这个资格?” 洛长安诚实道:“没有。” “原因?” “没有婚约,不是恋人,你凭什么叫我长安?就凭你是帝君么?” 帝千傲眯起眸子,危险道:“走!出去!” 洛长安立时就转身冲了出去,似乎多待片刻就有生命危险那般。 但是心里觉得很奇怪,帝君争这个直呼她名讳的资格,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心里好乱,他似乎在乎,却又那般遥远,她患得患失,她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洛长安刚出龙寝的门,便听到龙寝之内有轰然巨响传来。 她不作停留,直接钻进了奴才房里,用被子裹住自己,仿佛这被褥是可以保护她的护城墙,她心脏快速的跳着,身子也因为寒冷和紧张而颤抖着。 梅姑姑和海胤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帝君又教洛长安给惹的失控了,异口同声道:“帝君怕是砸了那檀木桌案。” 海胤切齿道:“瞧瞧你的丫鬟,将我们帝君气成什么样子了。” 梅姑姑顶回去,“怪我们吗,帝君终日里按着不给名分,谁不委屈。” “那不是给不了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的秉性。” 夜鹰嘘的一声,“别说了,帝君出来了。” 梅姑姑和海胤当即便住了口,恭谨的侯在那里。 帝千傲迈出了龙寝,但又折回了龙寝,面对着那四分五裂的檀木桌案,他安静的犹如一座远古冰山,大约又过得半个时辰,终于还是失去了自持,再度迈出龙寝,步子直逼着洛长安所在的奴才房而去。 第53章是你搬回龙寝,还是朕搬来奴才房来 梅姑姑紧张的就想跟去,却教海胤一把拉住。 “海胤你拉着我做什么,帝君这怕是反应过来,觉得被奴才唐突有失身份,要去杀了长安。” “你想什么呢。那都不可能杀了她。要杀早杀了。” 夜鹰低声道:“帝君下奴才房去,倒是天下奇闻。龙寝里睡觉不舒服么,跑去体察民情?” 这大半夜的,瞎折腾什么呢?不累么...... 夜鹰十分看不明白,自从帝君有了洛长安,就不够冷静了。 帝千傲用脚尖踢开了洛长安的屋门,进屋之后,拂袖用掌风带上了屋门。 洛长安闻声,便坐了起来,从包裹严实的被褥里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如杏子一般的双眸圆张着,惊恐的看着帝千傲,他...他堂堂九五至尊如何踏足奴才房里了? 她死也想不到,他能迈开这步,她原想进了奴才房她就安全了。尊贵如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进来的。岂料...... 窄小的屋子由于他的到来显得局促拥挤了起来。 帝千傲掀开了洛长安的被褥,修长结实的手臂桎梏住她的腰身,将她猛然带入怀里,她柔软的身子狠狠的撞进他坚硬的胸膛,洛长安痛的轻呼一声,“唔......好痛......” 帝千傲单膝抵在她的膝盖间,将她逼在墙上,额头触上她的额心,迫使她望进他满是挣扎之色的眼底。 “帝...帝君,您...您来奴婢屋里有什么吩咐么......” 帝千傲冷声道:“素日你不是将自己当暖床丫鬟么,今日你不暖床,朕冷到睡不着。” “您是帝君,进奴才屋里不合体统。” “朕这么随便,在乎什么体统。” 洛长安听见他用她赠送给他的‘随便’二字,就意识到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是来报仇雪恨的。 “但...但龙寝里有四个暖炉啊......你明明不应该冷。”洛长安就觉得挺憋屈的,她这奴才房里冷冰冰的一个暖炉也没有,像个天然的冰窖一般,才是冷吧,龙寝里暖和的很呢。 帝千傲挑眉,“所以呢?四个暖炉,朕就不能随便了?” 洛长安竟是无言以对,许久才道:“暖床不是奴才的工作执掌,奴才眼下是梅姑姑的副手,工作内容里没有暖床这一项。” “朕若是执意教你做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帝君就要用别的法子让奴才心甘情愿的做。” “洛长安,朕明白你的意思。”帝千傲咬着她的耳唇,微凉的气息教她半个身子都发麻了起来,“但是朕告诉你,你要的名分,朕不会给你。但是朕有命令你伴寝的权力,只要朕想,你必须心甘情愿的陪着。” 洛长安被巨大的失落包围着,她的声音也没有了生机,“帝君...你为什么欺负我!” “因为你说我没有资格叫你长安。” 因为不想你用身体为器去与我以外的异性周旋。 帝千傲的语气近乎切齿。 洛长安抗衡的力道微不足道,犹如荔枝一般,被剥掉了外皮,露出了剔透晶莹的内里,每一处蜜津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使得他冷意的眸子瞬时灼热起来。 洛长安的身子似乎成了一池子泉水,随着那激烈的浪头往礁石之上撞击,喉间的声响支离破碎。 “帝千傲,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你知道我要什么,我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洛长安再难承受更多的高山大海般的沉溺,雪白的手臂抵在他的胸膛,“你...有资格叫我长安,请放了我。” 这话,她原本以为是投降所用的战略性服软,可是话一出口,却使得自己的心内翻涌,也使得男人如疯狂一般,滚烫的手心灼烧着她的肌肤似乎要将她融化。 “帝千傲,你那么高高在上......何苦为难我一个奴才呢。” 此后,洛长安沉沉的睡了去,似乎隐隐的听见,有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鬓低语:“朕需要的不是一个暖床的奴才。朕要的从来都只是你。” 翌日清晨,洛长安睁开眼睛,她本以为帝千傲会早已经离去,然而她却迎入了帝千傲的眸子,她不知他何时醒来的,又如此这般看了她多久,她慌张的别开眼睛,却教他逮着机会往唇瓣耽搁了好一会儿。 奴才房里的这张小床真的太小了,他们贴的很近很近,被褥外面很冷,洛长安搂着他腰身,竟有种不想起床的感觉。 帝千傲是自律的,外面天还没有亮透,他便穿戴整齐,出去片刻后拿着一些药膏和纱布进来了。 洛长安还窝在被褥里,浑身骨头懒散的不能动分毫,相反他怎么那般神采奕奕。 帝千傲拉过来洛长安的手,用药膏给她擦拭着她的伤口,昨天中午她有意跌倒磨烂了手心,她自己没有在意,只用清水冲了冲,并没有处理伤口。 他眼下小心的擦拭着伤口,她蛰疼的后撤,他便用嘴吹着凉气,让她不那么难受。 他这神态,活像她爹。 她小时候磕破膝盖,她爹心疼的不得了,就会这么一边吹一边给她上药。 她眼眶一酸,不打破这温馨的时光。 “长安,”帝千傲突然轻声唤道,似乎在测试,他是否得到直呼她名的资格了。 “嗯。怎么了?”洛长安为他亲昵的称呼而红了耳根。 “朕接下来去军营派兵东征。会有七日左右不在宫内。”帝千傲见她反应温和,接受了他那样的称呼,他心情不错,嘴角少有的露出一丝微笑。 “哦,好。”洛长安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为何对她报备行程呢。 “你趁这几日考虑一下,是你搬回龙寝,还是朕搬来奴才房来。”帝千傲给她包扎完,就立起身来,认真的注视着她。 洛长安寻思,这问题太蹊跷了,教他搬来奴才房,那是什么道理,她眼下是浑身无力的手下败将,嘴巴也硬不起来和他理论,低下头来说道:“好的,我考虑一下。” 帝千傲颇为满意的拨了拨她的发顶,“好乖。看下这次能乖几天。” 第54章不要动我的东西 洛长安明白他是指昨晚上的种种,她将被褥拉到脸上,直到听到门打开又合上,帝千傲离开了,她才将被子拉下来,穿衣起了身。 洛长安将被褥叠整齐,床单上四处都有他的印记,不由得脸上发烫。 梅姑姑敲敲门,便走了进来,“我的小祖宗,亏你命大,昨夜真是把我吓死了去。” “梅姑姑,我没事。” 洛长安回身,毫无悬念的在梅姑姑手里看见了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方才与帝千傲的些微的温馨也荡然无存。 迷茫迷乱的只有她。他从来是人间清醒。说到底,她还是取乐的工具罢了。 没等梅姑姑说什么,洛长安便接过药一饮而尽,猛烈的咳嗽了几下,眼角也呛出几缕湿意。 “若是每次吃药都这般听话,多好。帝君只怕你不肯配合吃药,特地教人多加了不少甘草,是不是不那么苦了。”梅姑姑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这肚子怎么如此不争气,用药汤子养了一年多也没有反应,莫不是当真难以有孕...... 洛长安心头苦涩的居然说不出话来,避孕汤里加人参,它也仍是避孕汤,何况是甘草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8节 味道是不那般苦楚,但心里这滋味,难以描绘。 梅姑姑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洛长安,“给,这是你的工作手册,加了最后一项。往后,可莫要再将此事也交接出去了。帝君十五登基,到今年二十七岁了,从来没有过暖床丫鬟,你是唯一的伴寝。知道了吗。” 洛长安不由一震,心中莫名的一动,然而纵然是唯一的伴寝丫鬟,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仍有那么多的宫妃。或许他觉得她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令他受用,正如他对那破旧的里衣一样,习惯了,便懒得换。 洛长安将那册子接了过来,前面的条例大体列明了她的工作范围,最后一项白纸黑字添加了一项任务:伴寝。 其实依着洛长安的性子,她已经清楚的知道继续迎合帝君是得不到任何名分的,她就不想继续在龙床上摇尾乞怜了。她现在将希望放在做女官这条路子之上,能得到上面的器重也是极好的。 但是似乎,帝君对她还没有腻。 或许,这就是身为奴才的悲哀,没法选择,没得选择。而她欺骗不了自己的是,即便她知道他宫妃无数的情况下,心里对他也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他那般夜夜对待她,她不会没有感觉。 既嫌弃他脏,又为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而迷失自己。 待她报了仇,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梅姑姑想起一事,说道:“前儿我去给太后娘娘送护额,太后娘娘一眼便瞧出来那护额上的凤尾巴别致。就问了我。我便说是你绣的。太后兴起,便要你再绣一个完整的护额送去看看。长安,你这几日便绣起来吧。不必着急,务必绣好。” 洛长安听见是太后娘娘的要求,当即便觉得自己务必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脸的机会,好在刺绣是她的拿手本事,她当即说道:“好的,梅姑姑,我会竭尽全力绣好这护额的。” 梅姑姑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洛长安当即去库房选了一块上乘的暗金色的布料,看去雍容华贵,这布还是白家的布,仍是老款式,她想太后娘娘终日看这些布匹花色定然烦厌,她若是要绣,必须要绣出新意才是,倒不如选用别家的布,她便将白家的布又放下了。 她突然想到那日梅姑姑提起太后娘娘的头痛之症久久的不能好转,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在库房里找了人参、枣仁、柏子仁、合欢皮,用石臼研磨碎了成了粉末,随即将粉末装在了一块用上乘的衬布做成的细长的小袋子里。 *** 慕容珏那夜自宫中回到宰相府内,身心俱疲,躺在床上直睡了七八个时辰。 宋盼烟在旁照顾,她为他换下了湿透的衣裳,拿着衣裳正要交给奴婢去洗,却有东西从慕容珏的衣服袖子里掉了出来。 宋盼烟将眉心一蹙,便低手将那叠放整齐的布巾捡了起来,似乎看见了一抹干涸的血迹,她心中一紧,这是何物? 慕容珏这时醒了过来,看见宋盼烟正拿着那布巾在看,便倏地伸手把布巾夺了回去,厉声道:“不要动我的东西。” 宋盼烟不解道:“那是什么,上面怎么有干涸的血迹?” 慕容珏刚刚睡醒,眸子里还有些惺忪之色,他将那布巾收了起来,不悦的哼道:“你自然不知道这是何物。”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落红,又何从知晓,不由对宋盼烟心生嫌弃。 宋盼烟更觉得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主贵的,你藏着掖着的?我为何便不知道这是何物?” 宋盼烟觉得丈夫意有所指,一时竟觉得是指非常隐晦隐私之事,心中一惊,敏感的想到莫非那是女人的血...... 慕容珏起身穿衣,随口敷衍道:“前两日天气干燥,鼻子出了血,我擦拭了一把,染到那巾子上去了。哪里藏着掖着了。若是藏着掖着,你有机会见着它?” 宋盼烟倒也不再理论,只是这心中越发的酸妒难忍,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她不能接受任何程度的背叛,丈夫在某种意义上是自己战胜白夏所得到的战利品,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从她手中夺走丈夫,她转而问道:“刚才我给你换衣服,没有瞧见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块祖传的玉佩啊。” 慕容珏神色一暗,边搓着手洗漱,边低声道:“弄不好是丢了。你不提,我倒没有注意到。” 宋盼烟听了以后就满脸狐疑,“丢了?就这么巧么,我不问,你就不说。我一问你就丢了。” “都说了,我没有注意到。什么你问不问的。你什么意思?”慕容珏十分的不耐,坐在床沿上,两手支着额心,看去烦乱不已。 “我前儿在龙寝前面的话说了一半,便被你截断了,你不教我继续往下说。”宋盼烟厉声道:“我那日拉扯洛长安,你道是为了什么,我在她脖子里看见了一条红带子,那红带子就跟你那祖传的玉佩上的带子是一模一样的,红底黄丝线绣的纹路,脖颈子边上有处脱了些线头,那分明就是你的。” 慕容珏假意吃惊道:“此话当真?” 第55章既然你的玉佩丢了,那就必然是洛长安偷了 宋盼烟半笑不笑的凝着慕容珏,“我既然这样说了,就必然是真的,我什么身份,犯不着说这谎话。既然你的玉佩丢了,那就必然是洛长安偷了。我去找她要回来去!她那日遮遮掩掩,保不齐这东西就是她拾走了。” 说着,就往门外去。 慕容珏一把将宋盼烟的手腕扼住,将她拽回屋子里,“你不要找事。那里是帝君的院子,你当你家后花园呢。我才好不容易活着从御书房下来,你就又要去宫里闹事。你怕不是嫌我命长,盼我早些教今上摘了脑袋。”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既然洛长安拾了东西,我是去取回来的,你如何说我去找事呢?我去了笑盈盈的问她,怎么就找事了呢。”宋盼烟猛地挣开了慕容珏的手,愤愤道:“还是说,那玉佩不是她拾的,而是你送给她作信物的!” 想起来那日洛长安含羞带怯的捂着心口,说那饰物是她私人很重要的物什,那副羞赧的贱样,宋盼烟就气怒到无以复加。 慕容珏厉声道:“宋盼烟,要么你就安安静静的做右侍郎夫人,要么,咱们就离了彼此。我即刻便可以拟了休书,你就再不用这般怀疑我。” 宋盼烟心底猛地一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休...休书?你...你动了休我的念头。慕容珏,不要忘了你是如何走上今日之地位的。” 慕容珏半眯着眸子,猛地扼住了宋盼烟的颈项,宋盼烟险些背过气去,只听得慕容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片刻都没有忘记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为了你,我亲手结果了白家一百三十一条性命,我每夜被恶鬼缠身,我做梦都是白夏浑身是血找我索命。让我告诉你,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我背叛了我的未婚妻,我杀了四岁的妻弟,我踩我准岳父的白骨到这一天的。如今咱们是一条船的蚂蚱,不要逼急了我。” 宋盼烟从慕容珏的眸子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狂躁,这与他素日里的儒雅的书卷气截然不同,她的颈项在他手中快要折断,她胡乱的推搡着,就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慕容珏松开了手。 他颀长瘦削的身体轰然坐在椅上,合上双眼,时而出现白夏的影子,时而是洛长安那双充满情愫的眸子,慢慢的这二人似乎融汇成一个人,他的心不住的收紧。 宋盼烟颈项的束缚松了,她大口的喘着气,为慕容珏方才的爆发而感到震撼,她趴在慕容珏的大腿上,柔声道:“相公,是我不对,是我不够体贴你,你前二日被帝君滞留宫中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回到家我本该给你关怀和体贴,可是我却背道而驰,在质问你,怀疑你。原谅我的不体贴和任性。不要休了我,我...我不能没有你啊相公。白家不过蝼蚁,咱们结果他们于他们是莫大的恩赐,你实在不必介怀。” 慕容珏缓缓的睁开了眸子,托起宋盼烟的下颌,低声道:“我是男人,需要空间,希望你不要事事都盘问。若是逼的急了,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当真再娶妻妾,你也当支持,多一人与你分担,岂不是好?盼烟,这一年多来你无所出,眼下又如此忌讳我添房,莫不是你想绝我的后?” 宋盼烟背脊发冷,第一次对自己的丈夫感到惧怕,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然而慢慢的发现,恰恰相反,被握在手心的是她。 “烟儿哪里有绝后的想法,自是自己便为相公延续香火,自己纵然不成,必是找来可信之人为相公延续,你可是把我想的心胸太过狭隘了去,我不是那不容人的人。” 宋盼烟暗暗的攥紧手心,这个洛长安决计不能留,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往后相公的事,烟儿不盘问便是了,相公也不必事事瞒着,有合意可心的,不若告诉了我,我教妹妹迎了进来近身照顾,岂不是最好。” 慕容珏淡淡一笑,“今儿我也乏了,你我也年轻,再过四五年,再提添房之事也不迟。之间保不准你就有喜了也未可知。” 宋盼烟这才稍稍宽了心,心想相公也没有动那立刻就添人的心思,若是四五年,自己怎么也生下一儿半女了。 *** 为了给太后娘娘绣护额,洛长安在龙寝的库房之中耽搁挑选了很久,库房中有很多布匹,白家的占半壁江山,其余一半由不同的布行所供给。 在一个角落里,洛长安看到了一匹布,标签上备注的是帝都萧家布行呈贡。 这布匹是宝蓝色的,不似其他布匹那般耀眼夺目,不过看起来却是清幽本分,可以看出来织布之人的心境是平和的,扎实的在做布匹的。 洛长安摸了摸这布料,也是十分的顺滑细腻。 萧家布行,洛长安是知道的,也曾与萧家布行的少东家在商会见过几次。 萧家算是后起之秀。若非白家的生意已经在宫里铺开,主子们都用习惯了,萧家或许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洛长安决定了,给太后绣护额,不使用白家的布匹,宫里如今的白家的布匹皆是由宋盼烟的人操控后生产的。 洛长安选用了这块萧家的布匹去绣。 洛长安寻思,若想光复我真正的白家的布行,第一步就是撼动现下宋家操控的这个伪白家布行。 洛长安坐在椅上,护额并不大,倒是用不着绣架,她将布固定在花绷子上,用了颜色不同的三股棉线来刺绣,三色分别是白色、淡粉和深粉。 眼下寒冬,她准备绣一副春意盎然的牡丹争春图,牡丹配上这宝蓝色的布匹,冷暖呼应,与宫里上年纪的主子们常用的黑色护额比起来,分外的别致新鲜,又不失庄重得体。 太后娘娘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搭配这护额倒也显得精神焕发,越发年轻了去。 洛长安刚绣几针,小桃进来了,进门说道:“长安姐姐,玉流宫的桂婆子来了,说是溪嫔想去采梅花,借一借竹竿钩子和大竹框。” 第56章如初生婴孩还没站稳脚跟呢! 洛长安倒是没有抬起头来,眼下她最重要的活计是绣护额,虽然梅姑姑说不用着急,但是实在也不能太缓慢,若是太过缓慢,倒显得怠慢了。 护额的话,快则两天,慢则四五天,就一定要绣出来了。 绣太快了教人觉得是粗制滥造,绣太慢了就容易教人以为是本事不大行。 想了片刻,对小桃交代道:“竹竿钩在杂物间门后竖着,大竹框在杂物间柜子左边第三个格子,你去取了给她吧。” “好。” “哦,告诉她没两天这边也要用,需要早些还回来。这几天雪下的紧,进院的大树落了不少积雪,得用钩子打下来,帝君身量高,枝头被雪压下来挡了他进门的路。” “明白了,长安姐姐。” “小桃,记住,务必要客客气气的。不要落下什么口舌。” “行。我明白。” 小桃说着就出去领了竹竿钩子和大竹框交给了桂嬷嬷,交代道:“桂嬷嬷,给您,这是您要的东西,只一点需要提醒您的,用完需要这两天及时还回来,龙寝这边也等着用呢。” 桂嬷嬷皱皱鼻子,“哟,一个竹竿和框子怎么要的这么急,什么打紧的呢,不过这东西不常用,各宫都没有预备,前儿见长安自己做了一个这竹竿钩子,还有手编的小篮子,怪精致的,今儿来借一借罢了,瞧瞧小气的样子。” 小桃听这婆子尖酸刻薄,说道:“眼下雪下的紧,不多时门口的大树就被压弯了腰,帝君身量高,进门莫非你教帝君弯腰进来。再有,你原就是来借东西,本来就是长安姐姐自己做的东西,并不是公家的,眼下借给你,你反倒埋怨?” 桂嬷嬷不把小桃放在眼里,哼的一声,“就是咱们玉流宫的主子好欺负,成日里与世无争的,惯的你们这些小蹄子目中无人,今儿要是四妃之一的其中一位来借,你们跪着给送去了,舔来还不及,偏咱们玉流宫没脸。” 小桃一把拉住竹竿,实在气不过,虽然长安姐姐教我客客气气,可是这婆子实在太恶劣,“你这婆子太不讲道理,你这样说简直岂有此理,不过来借东西,就扯上四妃,给我们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干脆不要借了。将东西还来吧。” 那婆子不再说什么,一把拉过来竹竿钩子和竹筐就小步跑走了,边跑边骂咧咧的:“作死的小蹄子,这是仗了谁的势。有人升了个从三品,了不得了,鼻孔都朝天了。” 小桃听出来这桂婆子在内涵洛长安,当即就气的眼红,来到洛长安跟前就挤吧眼泪,“长安姐姐,玉流宫的桂婆子就不是个好人,上次来借大寒日的雪水就挤兑着梅姑姑打我,今儿嘴里又不干不净的,说我仗势欺人,说你不过升了从三品,眼下就鼻孔朝天了。” 洛长安听后,手里一顿,略略思忖,缓缓说道:“小桃,你不必生气,首先我们没有仗势欺人,如果她不能理解,说明她心胸狭窄。再有我们的确是有用处,迟两天若是不还,我们便去讨要便是。她若是有异议,以后再想从这边借东西,就不能够了。” 小桃听了以后,就说:“长安姐姐,她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么?” 洛长安微微一笑,“这都不算个事。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小桃,我们要从遇到的事情中去找到有利于自己发展的东西,去学习,去进步,用我们的这里去思考,如何可以将这件事情变得对我们有利。梅姑姑有句话我十分的认同,万事,站在一个理字上。” 洛长安说着点点自己的额角。 小桃这才擦干眼泪,不再哭了,“若是按我性子,非跑去和那婆子吵上一架。不过,吵完架,就输了理了对吧,梅姑姑就又要打人了。哎,长安姐姐,什么时候咱们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呢。” 洛长安摸了摸小桃的额头,“难了。帝君都不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何况你我。” “帝君可是皇帝,都不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姐姐,你说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你瞧,帝君就不可以像你这样在荷包里装瓜子核桃,也不可以上朝的时候偷吃糖豆。你说你是不是比帝君还幸福些。” 小桃倏地笑了,“长安姐姐,你可真会逗人开心呀。刚才我的确不应该教那婆子把我逼急了。我应该像长安姐姐这样,像大佛一样淡定。” 洛长安心想我不是淡定,是忍耐和蛰伏,并且没有张狂的资本。 再有,门口那大树上的积雪,帝君回来前我一定要打下来,他说七日左右回来,这便是第三日了,我不愿他被那雪阻了路。 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所有可以利好帝君的细节,我都要想到,帝君是我在宫中安身立命的关键。 我能活到今天,全因我是龙寝的奴才。 ***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9节 桂嬷嬷取了那竹竿钩子和大竹框,回到了玉流宫,啐了一口,便进了屋子,语气刻薄道:“今儿洛长安那蹄子可是端了大架子,我去借东西,她自己不给我送出来,教小桃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我拿,还教那死丫头勒令我用完立刻就归还。这分明是不给您面子啊,溪嫔娘娘。” 柳玉溪正在和方才进宫来的宋盼烟说着话,听见桂嬷嬷的话,便脸色不是太好,说道:“上次去借往年大寒日的雪水,她不是做的还不错。怎么今儿反而连面也不露?” 桂嬷嬷趴在柳玉溪的耳朵边上低声道:“那日取雪水,那蹄子是刚升了从三品,没有什么深耕,如初生婴孩还没站稳脚跟呢,如今她是在这从三品坐得稳当了,梅姑姑对她器重的很,听说各宫去领用度,若是梅姑姑不得空,都是洛长安在经手的,大把大把的银子流过她的手,你想是不是肥差。” 溪嫔不屑却眼红的哼了一声。 桂嬷嬷继续添油加醋,“她翅膀硬了,就不把您放眼里,眼下她必然盼望着爬高枝,不是我说,今儿若是四妃之一去借,她必然是另外一副嘴脸。” 第57章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洛长安办了 柳玉溪倏地攥紧了帕子,倏地拍在了桌上,“今儿这东西,本嫔若是不还,我看她能不能上门来要!哼,看在她们都是帝君龙寝的奴才,多少给她们些面子,现下竟骑到我头上来了。这是欺负我素日里与世无争么?!纵然是梅姑姑,我也照样问她。” 那桂嬷嬷心里舒服多了,哼,洛长安这小蹄子惹恼了帝君的溪嫔,有她的好果子吃呢,保管教她一顿青红皂白。 柳玉溪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宋盼烟,后者给她打眼色,教她让桂嬷嬷出去。 柳玉溪领会了她的意思,便说道:“桂嬷嬷,你去趁着这时候梅树上积雪还不是太厚,尽快去采些梅花下来,我约了帝君来下棋,帝君虽还没回话何时来,不过倒是先把我拿手的点心梅花烙给准备好才是。” 桂嬷嬷笑道:“是,奴婢这便去。主子您真是有心,俗话说的好,想抓住男人的心,便要抓住他的胃。您啊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不争不问的。” 柳玉溪面颊红晕了一些,自她进宫,帝君来了三次,每次饮茶半盏,下棋一局,便离去了。 真是一个温柔有礼的男人,只是话当真是太少了,来了三次,说的话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或许是怜惜她,从不曾强迫她行云雨之事,她当真倾心不已,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再进一步...... 桂嬷嬷下去之后,柳玉溪对宋盼烟道:“烟儿妹妹,你与我从小交好,如今看起来你所言果然不假,这个洛长安决计不是好人。” 宋盼烟抽泣着拉开自己颈项的衣领,“姐姐,你看我颈项。” 柳玉溪低眼去看,就见宋盼烟颈项之中有青紫的手指印,当即大骇,掩住嘴巴问道:“烟儿妹妹,这是怎么了?教谁给掐成这副样子。” 宋盼烟将衣领拉好,红着眼睛道:“前儿我在宫门拉扯洛长安颈项,是在她颈项里看见我夫君的家传玉佩的带子,才失去了冷静。我回家与我夫君质问,果然我夫君不能拿出他的玉佩,当我提起洛长安,他...他便伸手把我脖子掐了,还说要休了我。” 柳玉溪大为震惊,“妹妹受苦了,实在看不出素日里温文尔雅的右侍郎他...他还打老婆?当真是教贱人迷了眼了。这洛长安不过一个中上女官,还在奴才一流,竟然欺负起咱们姐妹这等高高在上的主子来了。” 宋盼烟擦拭了眼睛,低声道:“姐姐,此事不可明目张胆,只可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洛长安办了。最好一击致命,教她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 “你详细说说。” “依我之见将她逐出宫去,在宫外动手,或卖去青楼,或者交给人牙子拐到外地去。我丈夫必不能知道此事由我参与,不然他...他可有说辞要休了我。我只求姐姐替我做主。” 柳玉溪沉吟片刻,“这个好办。此事妹妹不用出头,只交给姐姐就好。区区一个丫鬟,要挑她的毛病简直易如反掌。妹妹回去府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宋盼烟颔首,握住柳玉溪的手,“若是此事得成,我必然求我父亲为姐姐的内弟谋得一官半职。从此平步青云。若是不成,姐姐也莫要提我半字,你弟弟的前途你尽管交在我的手里。” 柳玉溪闻言,心中十分感激,宫妃的位份和自己家族的官职也是有关系,自己的父亲是朝中的五品官员,不高不低的。 自己的位子也只是嫔,中等偏下,若是自己的内弟也能当官,在朝中有一席之地,那对自己的娘家是一桩大好事。 身为宫妃,她不得向帝君为内弟讨要官职,而盼烟的父亲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内弟谋个官职可以说并非难事。 *** 这天中雪转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天气骤冷。 洛长安在小小的奴才房里挨了三四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什么,到了今天下午,冻的她牙齿打颤,再也扛不住了,拿针的手几乎冻僵。 她叹口气,不再硬撑着了,捧起针线和布匹,抱着花绷子就回了龙寝,一进来就被温暖笼罩着,果然龙寝里对她这样害冷的人是天堂。 她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正打算刺绣,小桃就进来了,满脸沮丧的说道:“长安姐姐,我方才去玉流宫讨要竹竿钩和大竹篮,桂嬷嬷那婆子说还没用完,不肯还我,这都用了两三天了。但我看玉流宫院子里的梅树上一点积雪都没有,梅花都教摘完了的。她分明是故意不还我们。” 洛长安将花绷子放在桌上,心里也是有些生气了,稍事沉吟,“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去要吧。” 护额绣好了,洛长安拿着护额去到了梅姑姑的屋子里,交给了梅姑姑,“梅姑姑,护额绣好了,您看下是否可以。” 梅姑姑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惊喜道:“好别致的绣工。我看是非常可以。你等我片刻,我这便去送给太后娘娘去。看是否合意。” 洛长安俯身道:“好的。” 梅姑姑来到太后身边,太后正在榻上闭目养神,她轻声进来,太后的丫鬟轻声示意道:“梅姑姑,太后她老人家刚睡下,你有事只管晚些时候再来呢。” 梅姑姑当即就点了头准备回去,就见太后睁开了眼睛,“不过闭了闭眼睛,没有睡下。是梅官来了,是帝君有什么事么。” “帝君这几日在兵营,好着呢。这不是前几日太后教洛长安绣护额么,她给绣好了,奴婢拿来给您过目。” 梅姑姑说着就将护额递了过去。 太后坐起身来,伸手将护额接过来,看了以后便抿唇笑起来,“这孩子手可真巧,你瞧这牡丹绣的栩栩如生,逼真的很。你给哀家戴上我试试大小。” 梅姑姑帮着将护额戴在太后的额头之上,“娘娘,如何?” 太后感受片刻,便评价道:“大小也正合适,戴着很舒服,也保暖。” 戴了片刻,太后便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药香,让她觉得身子放松了不少,头疼之症也稍稍缓解,不禁问道:“怎么有股药香,似乎有人参与合欢皮的清新?” 第58章也叫傲儿那孩子眼前一亮 梅姑姑一怔,“这......” “罢了,我看你不知道。你教洛长安过来,我问她吧。”太后温和的笑着。 “是。奴婢这就把洛长安领过来。”梅姑姑当即回到龙寝,把洛长安带到了太后跟前。 洛长安到了之后便跪在太后脚边问安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洛长安心中不免对威严的太后生出敬畏,都传太后对帝君教导严苛,是位非常伟大的母亲。 “起身吧。你过来我跟前。” 洛长安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出乎意料的,太后握住了她的手,细细的摸了摸。 太后仔细的端详着洛长安的手指,又摸了摸骨头,半晌说道:“要么说这手巧,细皮嫩肉的才能绣出这么精细的绣品呢。哀家问你,这护额为何一股药香啊?” “回禀太后娘娘,前几日听梅姑姑提起太后娘娘头痛,奴婢便用人参、枣仁、柏子仁、合欢皮研磨碎了,用里子衬着装在了这护额之内,是以闻起来有股清幽的药香。” “可是有什么功效?” “可以起到安神醒脑的作用,也可以缓解头痛之症。”洛长安一五一十的说道,“护额侧边有个小口,等药香散完,可以将装药的里子抽出来换新药进去,奴婢莽撞,太后娘娘赎罪。” 太后的药物是由御医阁管理的,她此次用了人参与合欢皮等中药材,严格意义上是擦边球,虽是补品,若追究起来也是不合情理的。 太后的眼底一动,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有心的丫鬟。梅官买进来的人我是放心的,倒觉得你真性情,哀家不怪你。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头围尺寸的?” 洛长安颔首,“前儿梅姑姑绣护额奴婢是见了的,便记下了。” “嗯,看一看就记住了,是个用心的孩子。这身段气质看着也大方。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却不似寻常小门小户的人。梅官你买这人买的值得。” 梅姑姑轻笑,“这是菩萨知道太后娘娘今日需要护额,便送了个心灵手巧的来帮助奴婢了呢。” “梅官的嘴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笑了一阵,随后松开了洛长安的手,“这护额的底布,看起来也新鲜,不像是白家的。” 洛长安微微俯身,“太后娘娘好眼力。奴婢选的是萧家布行的布匹,奴婢寻思偶然用点不一样的,倒是别致。” 太后称赞道:“不错。你说到哀家心里了。哀家近日也是腻了白家布行的花色,这一年多没新鲜花样了。梅官,这孩子眼光还可以,你安排她去萧家布行选些花色不同的布匹吧,到时分发给各宫的妃子们,教这些妃子媳妇都新鲜一下,也叫傲儿那孩子眼前一亮。” 梅姑姑俯身道:“奴婢遵旨。” 太后摆摆手道:“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梅姑姑和洛长安正要下去,走到了过道,洛长安眼尖在椅子底下一个颇为隐匿的角落看见了一枚玉镯子。 洛长安一怔,宫里都传太后玉镯丢了,原来夹在这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了。 她便捡了起来,没有多想便走回去交给了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是否您的玉镯落在椅子下了。” 太后喜出望外,“这是帝君今年送哀家的生辰礼物,这二日在哪里都找不见,以为是彻底丢了,帝君安慰哀家说再送一个一样的,哀家说这物件就和人是一样,再送十个也不是最初那一个。唯有作罢。各处都知道我丢了这镯子。这是缘分,倒教你给找见了,你没有顺走,可见人品干净。来人,打赏她十吊钱买糖。” 下人将赏钱递给洛长安,洛长安不敢推拒太后的赏赐,谢了礼便走了出去。 回来龙寝以后,洛长安把十吊钱给了小桃,“你娘不是病了吗,把这钱给她,教她别拖着,包几副药吃一下吧。” 小桃心里特别感动,她爷奶、外婆外公岁数都大了,身子都不好,都需要爹娘供养,娘为了省钱,确实舍不得吃药,长安姐姐经常把自己的月钱拿出来接济,她抱着钱抹了抹眼泪,道谢后就送去给她娘了。 等到回来,小桃对洛长安道:“长安姐姐,方才我又去问一遍桂婆子,她仍是不肯归还我们东西。” “方才我是被太后叫去问话了。眼下我跟你一起去玉流宫要东西去。” 洛长安披上棉衣就出了龙寝,夜鹰就在暗处飞檐走壁的跟着,一袭白衣的少年运起轻功没有任何声响。小桃也在后面跟着。 到了玉流宫门口,桂嬷嬷正坐在房檐低下嗑瓜子,大老远见了洛长安,就尖酸刻薄的说道:“哟,长安姑娘来了,真是稀客,快进来坐会儿,和老婆子说会子话吧。” 洛长安不动声色的说道:“龙寝里活计多,一时离不了人,我眼下还要回去当差就不多留了。” “既不多留,那老婆子就不留你了。”桂嬷嬷下逐客令,白眼翻上去。 洛长安却也没有被劝退,客气道:“方才小桃说这边竹竿钩子还没用完,巧了龙寝里大门口树上落了很多积雪,一时没有合手的东西去敲打,我来问问这边用完了没有。若是没有,我取了回去用一用,再教小桃送来给嬷嬷用就是。” 桂嬷嬷故意为难,“眼下就要用呢。你取走了,就耽误这边的事。说什么没有合手的东西,你在树干上架个梯子,爬高些使根棍子去拍打那些雪不就是了。只是姑娘嫌麻烦吧?又不是什么千金万金小姐,装个什么清高。” “我自已亲手做的东西,不是公家的,只是图我用的方便,我既然有竹竿,干什么爬梯子呢。”洛长安将手一紧,这婆子当真胡搅蛮缠,她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是嬷嬷眼下就要去用,那么便用吧,我在此稍等一时三刻便是。 桂嬷嬷闻言,倏地立起身来:“怎的,竟盯着我了?你当你是谁,玉流宫去借你东西是给你脸,你借的时候就不诚心往外借,如今想取回去了又如此态度恶劣。洛长安,你不要太嚣张了去。” 第59章难保帝君不会被迷惑 洛长安微微笑着,“嬷嬷如何就恼了,长安自来便是笑脸相迎,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究竟哪里惹了嬷嬷了呢?” 小桃说道:“你们院子里的梅花都教摘完了的,还说没用完,为什么用完了不肯归还?不如教溪嫔娘娘评评理。” 桂嬷嬷被呛的一时无话可说,自己对洛长安属于压不住,有一口气在心里,就想着让洛长安给服软低头,但是这洛长安是丝毫不被激怒,反倒是她自己越发的恼怒失态了。 这时,屋内门帘被掀开,宋盼烟从门内走了出来,柳玉溪送宋盼烟到了门外:“烟儿妹妹你慢走,这边我就不远送了。” 宋盼烟对柳玉溪俯了俯身,便朝着门口走来,和洛长安打照面之时,洛长安垂着下颌,立在门处,宋盼烟狠狠剜了一眼洛长安,便扬长而去。 柳玉溪温声道:“桂嬷嬷,何事如此喧闹?” 桂嬷嬷不客气的指着洛长安,“回禀娘娘,是龙寝的丫鬟洛长安领着那个小桃来讨要东西来了,奴婢说了等您和客人说完话就进去拿出来马上就归还,她们不依不饶的,在门口逼着奴婢立刻就进去拿呢。主子在屋里说话,奴婢哪能立刻去打断的理。” 小桃低声道:“长安姐姐,这婆子就是搬弄是非,她哪里说了等主子说完话就进去拿给我们呢。她刚才就故意不还的。太过分了。” 洛长安按住小桃的手:“稍安勿躁,我们的话越少越好,来往的人都瞧着,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在大声的叫嚷。我们只要不叫嚷,她们还能将人吃了不成。”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0节 洛长安对柳玉溪说道:“溪嫔娘娘,桂嬷嬷到底是知道规矩的。若不是龙寝门口那棵树上积雪太多,枝头压弯了容易挡帝君的路,咱们做奴才的也不急,没有教帝君弯下腰从树枝低下钻的道理呢。奴才年轻,生怕教上头治罪,这才来问问东西用完了没有。” 柳玉溪听了以后,微笑道:“用完了的,东西就在本嫔的屋里,你进来取吧。你也是在做你的差事,你亲手做个竹竿也是拍雪用的,我们借了你东西,论理是要还的。赶上今儿下雪,你确实也需要用。进来吧。” “是。”洛长安听着柳玉溪的话倒是非常合理,于是便进去了屋里。 那竹竿钩子就竖在墙边,竹篮放在了桌上。 洛长安拎起小篮子,随后便去拿了竹竿,对柳玉溪俯了俯身,说道:“谢谢溪嫔娘娘,奴才告退。” 在柳玉溪颔首示意后,洛长安便打算出门,刚将脚迈出门槛,突然心里多想了一步,方才与宋盼烟擦身而过,宋盼烟神色有异,若是柳玉溪和宋盼烟那毒妇亲好,必然不会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 她当即就将竹竿立在走廊上,然后将小竹篮的盖子打开来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才舒了一口气,想必是自己小心过了头,以为这篮子里会藏着什么,设计她偷窃。 她放了心,于是拿起小篮子和竹竿钩子就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柳玉溪的声音,“进宫那日,帝君赐我的金簪子如何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围便有人已经朝着洛长安围了过来,桂嬷嬷迎头赶了过来,“将洛长安押到屋里去,左右这屋子只有洛长安一个外人来过,在溪嫔娘娘面前搜明白了,才能教她离开。” 奴才丫鬟便伸手要拿洛长安。 洛长安眸子一深,“都不必动我,若是要搜,就去搜。只有我一个外人进了这屋子这话倒也不真,右侍郎夫人似乎也不是宫里的人。但是我当着溪嫔娘娘的面进去拿了我的东西就出了来,金簪丢了,你们倒即刻就认定是我偷的。意图太明显了!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因着她的眸色而猛地一震,好凌厉视线! 夜鹰在屋顶瞧着,心想帝君眼下在兵营,我若赶去报告,再回来,这必然耽搁时间,当即就放出了最高机密所用的信号,通知了帝君。 他以为此生没机会用这信号和帝君联络,多亏了洛长安,他不但可以用,还可以经常用。 洛长安进到屋子里,小桃掉头就回龙寝去搬梅姑姑去了。 桂嬷嬷往洛长安膝盖后面踢了一脚,洛长安身子孱弱,这一脚差点将她腿给踢断了。 她当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两个膝盖磕在这地上生疼,有两个奴婢按住了她的肩膀,死死压住,教她动弹不能。 洛长安虽然生气,却并不怯惧,她坚信邪不压正,她光明磊落实没偷没抢,纵然对方是帝君花名册上的溪嫔,也没有资格诬陷一个好人! 上有王法,她们必会为今日之构陷而付出代价。 柳玉溪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洛长安,这面庞倒是平淡,可这一双眸子当真是教人惊艳。 她能干得出引诱右侍郎的事,难说她不去魅惑帝君,虽然帝君从来不和奴才亲近,但是这样的眸子会惑人的放在帝君龙寝,难保帝君不会被迷惑,如今本嫔是替天行道,铲除这妖精。 “洛长安,我昔日只道你是能说会道,办事光明磊落的一把好手。对你一直都客客气气,如何今日竟做出这般偷窃之事。” 柳玉溪将杯子放在桌上,瓷器撞击木桌发出闷闷一声响。 “你若是老实招了本嫔的金簪在何处,本嫔便息事宁人,不将此事张扬出去。若是你不肯招,教我的人自你身上搜了出来,就没有好结果了。” 洛长安抿唇笑笑,她其实倒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定罪成贼,龙寝的奴才偷东西,并且是偷帝君的嫔妾的东西,这事必然惊动帝君。 而帝君是明事理的人,又有层层的规章制度在那里,定然会审理此事,清者自清。 只要这事是曝露在阳光下,按正规路子审理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诬陷。 “娘娘自然是清楚,无论如何我是招不出来这金簪的下落。本就没打算要息事宁人的吧。” 第60章朕的女人教人欺负,朕自是要放下一切赶来的 柳玉溪将手拍在桌上,厉声道:“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嫔有意诬陷你一个奴才不成?” “是与不是,娘娘心底有数。”洛长安垂下眸子,“奴才在龙寝当差,不是娘娘手底下的人。奴才如今孤身一人在玉流宫内,娘娘可是难免落下一个屈打成招的口舌。不若叫来梅姑姑,由她在旁听着,这样也是为娘娘避嫌。在梅姑姑来之前,奴才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柳玉溪一怔,好个头脑清晰的奴才! 桂嬷嬷当即就撕着洛长安的头发和面颊,“你招不招,我瞧瞧你的嘴有多硬,由不得你不招。那金簪是帝君御赐的宝贝,偷了御赐之物,你还想活命?” 洛长安的长发被揪的凌乱不已,小脸也被桂嬷嬷给撕红了,她将眼睛垂下,嘴巴紧紧的闭着,一个字也不说,在梅姑姑来之前她要做的是不激怒玉流宫的恶霸,以免多受皮肉之苦。 桂嬷嬷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洛长安骨头这么硬气,说了一个字不说,就真的一字不说了。 柳玉溪一怔,这丫鬟竟是不怕疼么,她如此这般不声不响,若是我执意继续用刑,倒像是屈打成招,毕竟是龙寝里的奴才,看在帝君的面子上也不好大肆打骂,她说道:“桂嬷嬷,先不要动她。” 桂嬷嬷便停下手来。 柳玉溪轻声哄洛长安道:“你放心,我决计是一个心肠慈悲之人。纵然是你偷的,本嫔也念你主动招供,对你轻罚,原先偷盗达到一定金额,按照宫规是要砍去双手的,本嫔会向上面求情,只砍两只手指就是了。” 洛长安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静静的看着柳玉溪唱独角戏,“溪嫔娘娘,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的。” 柳玉溪厉声道:“洛长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此时,梅姑姑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玉流宫丢了金簪,奴婢过来帮着找找。” 说着,梅姑姑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进门就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按着洛长安,折磨的已然狼狈不堪。 梅姑姑心里一沉,这要是教帝君看见了,她想不出来帝君会如何反应。 洛长安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梅姑姑来了,这事就势必不可能教玉流宫私下去办。 柳玉溪见梅姑姑来了,便客气道:“梅姑姑,你来的正好,你是宫里本本分分做事了二十年的老人了,可别教一世英名栽在洛长安手里。她来屋里取东西,竟摸走了本嫔的金簪子。” 洛长安这才看向梅姑姑,梅姑姑朝她颔首示意,随即梅姑姑走到了柳玉溪的跟前,“溪嫔娘娘的金簪,居然是洛长安摸走了?哪里弄错了吧。” “这屋里就她一个外人来过。只等梅姑姑你来了,我们和你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搜身呢。”溪嫔温和的笑道。 梅姑姑冷冷一笑,“即便搜身也不应玉流宫的人去搜。上有户部,下有宗人府,第三方搜身才教人信服。” 溪嫔切齿,“梅姑姑,你!” 便在此时,门外的下人说道:“帝君驾到。” 接着,便有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入玉流宫。 气氛瞬时间紧张起来。 众人一凛,纷纷起身行礼问安,“叩见帝君。” 来人正是帝千傲,他面含风雪,今日穿着练兵之服,腰间系着玄色腰带,越发显得腰线紧窄身姿挺拔了。 他眉心里有几缕难以察觉的怒火,嘴角抿着薄凉的笑意,经过了洛长安,走到了柳玉溪的跟前。 他冰凉的衣摆,抚过她的肩膀,她微微一怔,也曾幻想若是他可以将她扶起为她主持公道,然而她抬起头来,在他眼底只看见冰冷的寒芒,竟是没有认出来被人如罪犯般压制着的她。 洛长安心中莫名一窒,自己不过是深夜里他的不为人知的工具。他定然不屑于在人前和她熟稔。她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她。 洛长安蹙紧了眉心,十分不愿让帝千傲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这样会让她显得越发的可悲。她将头低下,遮去了眼底那氤氲的雾气。 帝千傲在主位落座,柳玉溪则移至副座,她娇羞的说道:“不知帝君驾到,有失远迎,帝君赎罪。” 帝千傲声音温柔的对柳玉溪道:“不必多礼。你五日前约朕下棋,正巧今日兵营那边事情告一段落,有些时间,便特地赶来陪你。” 洛长安为他对柳玉溪这份温柔,而收紧了心脏,摒去自心底涌出的自嘲和不甘。 原来他是可以这样的温柔,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对一个女人表达他的思念和在乎。 明明,他和她每夜都那般亲密,眼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调情,为什么他可以将伴寝奴才和妻妾区分的这么清楚,这滋味着实苦涩。 柳玉溪受宠若惊,“帝君竟放下军中要事赶来陪臣妾下棋!臣妾...何德何能,可以使帝君放下社稷大业呢。” “朕的女人教人欺负,朕自是要放下一切赶来的。”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眉宇,四目交接,从她眼底捕捉到了浓烈的控诉,很明显的,她更加厌恶他了。 柳玉溪委委屈屈的说道,“臣妾好可怜,如今连一个奴才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素日里与世无争,她偷别的我都可以忍,但她今天偷的是帝君送我的金簪。这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 帝千傲目光扫过屋内情形,最后目光落在了按在洛长安身上的桂嬷嬷的手,便是这只手把洛长安的发丝扯乱,面颊揪红,他眉宇染上怒色,清冷的问道:“爱妃的金簪找到没有?” “帝君有所不知,洛长安在龙寝当差,却不知爱惜身份,因她到底是帝君龙寝的奴才,臣妾正等着回了帝君后,搜她身呢。” 帝千傲慵懒道:“你的人去搜,未免被洛长安诟病你们陷害她。朕帮你出面,让朕的人去亲自搜。海胤,你去,给朕细细的搜过,” “奴才遵旨。”海胤回答。 第61章生而为帝,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藏起心事 溪嫔觉得特别有面子,帝君他当真是心思细腻,处处为她着想,不觉之间高傲的看着洛长安,就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随即有意压制梅姑姑:“梅姑姑,你刚才说由户部、宗人府等第三方去搜身才可以。眼下,帝君亲自搜身,你可接受?” 梅姑姑躬身道:“奴婢自是接受。” 海胤随即便走了过去,对押在洛长安身上的几个婆子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那几个婆子的手松开,洛长安身上的束缚松了,她的身子被人推的倏地前倾,白皙的手腕露出了一截,五根纤细的手指正搭在帝千傲的龙靴之上。 帝千傲的手缓缓收紧,五脏六腑涌出一股冲动,好想把洛长安抱在怀里啊,她看起来那般无助,她看起来那般需要他,而他想护不能护,他明目张胆的靠近对她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他只会给她带来不幸。 “那个手编的篮子,还有竹竿的缝隙,都细细的搜!”帝千傲抿着茶水交代着。 洛长安虽然不再被几个婆子押着,身子的痛苦减少了,可是帝千傲一口一个搜字,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他明知道她要的不是钱财。他明明知道。若她要的是钱财,前些日子她如何会拒绝他赠送的金库! 海胤便仔细的搜着竹篮子和长竹竿,他哪里敢搜洛长安的身子呢,洛长安的身子是只属于帝君的,帝君的介意和怒气从那青筋曝露的手背就可亏得一二。 方才帝君看见那些婆子们按在洛长安身上的手,眼神可是骇人的很。 没有多久,海胤便在竹竿尽头的钩子缝隙里有了发现,他拿手扣了一会儿便从缝隙里揪出来了一根做工精致的金簪。 洛长安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开始发冷,失落,失望,终于绝望。 最后倏地抬起头来,迎进了帝千傲那淡漠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帝君明察,奴婢没有偷窃。” 帝千傲问:“证据呢?” 洛长安被问的一个激灵,她被人陷害,哪里有什么证人证据呢。 方才她不担心自己会被冤枉,是因为她认为他是明君,然而这时候若是自他便是这样包庇他的妃子,她却觉得自己的清白是保证不了了,反而就担心了起来。 这是一种有冤无处去诉的悲哀和无奈。 这种感受在她家遭遇灭门的时候,她感受过一次。那种被滔天的权势掩盖的罪恶,给人莫名的窒息的感觉。 她万没有想到,帝君也是这种人!而他只要想掩盖,那么便没有什么掩盖不了的。 溪嫔厉声道:“放肆,帝君没有问你,你如何擅自回答。你也配和帝君直接对话?” 帝千傲支着下颌,细细的品味着洛长安脸上对他的质疑,以及细细的品着自己内心里的心疼,他还坐的住,如过去这些年一样,他还可以控制得住自己那泛滥的情感。 生而为帝,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藏起心事,假装自己不在乎。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1节 梅姑姑紧攥着手,不动声色的立在那里,也明白了帝君的用意是将事情做大,但长安却不懂呀,这孩子看起来太可怜太无助了,她无父无母,她只有帝君啊。 尤其,她将帝君当成她的希望,就是这丝希望吊着她活到了现在,而眼下帝君却似乎将她推下了深渊。 溪嫔从海胤手里接过了金簪,声色俱厉道:“这正是臣妾的首饰。果教她摸走了。” 桂嬷嬷当即狠狠的剜了一眼洛长安,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这竹竿子不是你亲手做的吗,你做的时候保准就已经算计好了此事,要不然这钩子缝隙里怎么就刚巧能塞得下这金簪呢?” 洛长安冷冷的笑着,近乎绝望的反击道:“话都教你说完了,我有什么话说。但是也是有趣的很,我都不知这金簪原来是藏在竹竿钩子里了。到底是我算计好了专门去做一个塞得下你们金簪的钩子,还是你们找来能塞得进这钩子缝隙的金簪来诬陷我,恐怕背后还有出主意的人!” 桂嬷嬷呸了一声,“下作的东西,你就嘴硬吧。溪嫔娘娘是帝君亲封的妃嫔,如何会陷害你呢,你配吗。” 溪嫔红着眼眶委屈的对帝千傲说道:“帝君,这是您御赐之物,臣妾一向看的比命都重要。这洛长安竟然将此物偷了去,求帝君为臣妾做主呀。” 帝千傲缓缓的说道:“朕不会教无辜之人受到委屈,也决计不会放过任何心术不正之人。这一点,溪嫔放心。” 溪嫔这才含羞带怯的破涕为笑,洛长安这次是必死无疑,方才我慈悲,只打算砍她两个手指,眼下不知帝君会判什么刑罚下去呢。 梅姑姑实在于心不忍,纵然再理解帝君的难处,也看不过去洛长安如此被欺负,连忙说道:“帝君,恐怕有什么误会,长安这丫头平时都好,倒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 帝千傲冷声道:“人赃俱获。没有什么误会。” 洛长安挺直了背脊,她势单力薄,仍是昂首挺胸不肯屈服,“帝君英明,此事奴婢以命担保,奴婢决计没有偷。不若将奴婢和溪嫔的奴婢一同送交宗人府,严刑拷问,拔了指甲,烙铁把嘴烫了,便能逼出真话来。奴婢到时自然还是一句我没有偷。旁人能供出什么,我可就不敢说了。” 帝千傲眯起眸子,和洛长安四目相接,他怎么舍得将她丢进宗人府去呢,“溪嫔的为人朕比你清楚。今日之事,朕自有定夺。” 洛长安立即便住了口,若是一国之君都是这样不辨是非之人,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在这样的官官相护的体制下,她的家仇如何得报。 “海胤传旨。”帝千傲吩咐着。 海胤忙向前听旨,“奴才在。” 帝千傲冷声吩咐:“今日这奴才偷窃溪嫔的财物,实在罪大恶极。她的上司梅官管教不严,属于连罪。还有婢女小桃也难逃责任,属于共犯。把她们三个,拉到军营,全部腰斩。” 第62章朕寻思这病是好不了了,夜里这病就更重了 腰斩! 洛长安脸色的血色瞬间流失殆尽,都说帝君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他竟然为了护着他的妃嫔,查也不查,就将龙寝的奴才全部腰斩! 区区偷盗的罪名,竟然动用斩杀重犯的罪责! 死刑重犯,按照国法都要经过户部和宗人府联合执法,历经五轮审理才能最终判死刑! 帝君无凭无据随口就腰斩杀人。 这分明是昏君的行为! 洛长安简直是失望透顶,绝望侵占了她的血液和皮肉,她浑身如灌了铅那样动弹不得,眸子血红的瞪视着帝千傲。 梅姑姑满脸凝重,心想洛长安对帝君决计是恨死了,唉。 海胤立刻便吩咐人将洛长安、梅姑姑和小桃带去军营。心想,帝君这形象在洛长安的心里是彻底的完蛋了,以往只是停留在他是花心大萝卜的阶段,眼下恐怕上升到人品危机了。 柳玉溪此刻是惊喜的,意外的,她从不知帝君竟对她情根深重,什么叫做怒发冲冠为红颜,她今儿算是领教了,高高在上的帝君为了陪她,不单从兵营赶回来,更是为了她,让他贴身的亲信去搜那狗奴才的身,更甚至将他身近的女官全部腰斩! 看来,我素日里不争不抢,是教帝君看见了的。珍视我这份与众不同。 她奉了一杯茶到帝千傲的手边,说道:“帝君,您吃口茶,消消气吧。别教那卑贱的奴才扫了兴致。” 帝千傲将茶接过来,微笑着将茶搁在桌上,冷声道:“你这茶...凉了。” 说完,帝千傲便决然离去,走的干净利索,没有半分留恋。 “帝君……帝君,您不陪臣妾下棋了么?” 柳玉溪伸手摸摸茶碗,却发现茶碗温热,不曾寒凉。心想帝君为何说茶凉了呢,想必帝君喜爱偏烫的茶? 不久宋盼烟过来拜访,听见了洛长安即将被腰斩的消息,便说道:“溪嫔姐姐,这可真是大好消息。那贱人被腰斩以后,咱们就眼前清净了。” “你没见那贱人慌张的模样,有冤无处诉,我教她死了也没法伸冤去。”柳玉溪笑了起来。 宋盼烟也笑的春风得意,“姐姐如今得宠至此,想必升位指日可待。恐怕要晋升为妃了。” 柳玉溪微微颔首,“我从未想到,帝君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 夜色里海胤带人领着洛长安三人在宫道上走着,便听一声汗血宝马的嘶鸣。 众人驻足靠边,洛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俯身下来,接着腰身一紧,便被人提起来安置在马背,随即用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冷风一丝也透不进来。 熟悉的龙涎香在她的鼻息之间萦绕,心口一窒,便要挣扎着离开这昏君的怀抱。 不料,腰肢教帝千傲如钢铁般的臂膀桎梏着,她不得已便偎依在他的胸膛上。 “恨朕是么。” “我没偷!” “朕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教人审理此事!” 洛长安莫名的委屈冲上心头,如野猫一般狠狠咬在他心口,发泄着她的怒火,他的身子疼得崩起,却也十分珍惜她带给他的痛感,他没有将她推开,而是默默的承受着,由她去撕咬。 海胤等人垂着头,心想这一口估计把肉也给撕下来了。 洛长安直到牙齿酸痛,才骤然松开了帝千傲的皮肉,缓缓的,他冰冷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海胤,剩下的交给你。朕带她先去兵营。” 海胤连忙说道,“奴才知道了,奴才马上教人去办。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这事需经由太后去审,后宫没有设立皇后,帝君的皇后之位一直空置着,帝君这人自小就清高,觉得没人配做他的皇后。 眼下人是有了,可惜又出身不好,不合体统。 管宫妃的事情都在太后的手里,帝君是从不插手后宫管理的。 今日插手了,无疑是破了规矩,使得后宫都不安宁了起来,玉流宫必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太后若知道帝君为了宫妃把宫里的女官腰斩,必然震怒帝君不爱惜自己的名誉,落得包庇昏庸的名声,必会插手彻查此事。 帝君不是不辨是非,而是假手于人,还洛长安清白罢了。 反而,若是帝君明着帮洛长安查明此事,这众矢之的便不再是柳玉溪,而是洛长安了。虽然帝君可以轻易还她清白,恐怕也会为她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最大的麻烦便是太后娘娘。 试想,若是为了宫妃惩治奴才,都会教太后恼怒。那么为了奴才端了一个玉流宫,那会掀起怎样的漩涡。 洛长安在披风下感觉到马匹快速的奔驰起来,冷硬的马背险些将她的骨头也颠得散架了,后背上他的手臂暗暗的收紧,为她免去了一些颠簸。 行得片刻,马停了下来,帝千傲将洛长安抱下马背,洛长安远远的看见不远处有成千士兵在操练阵法。 她第一次来到兵营,又是来这里受腰斩之刑的,不由得脸色煞白。 她并不享受被帝王用汗血宝马拉来刑场的殊荣。 他便这么急着斩她? 帝千傲拉着洛长安的手,将她牵进了屋子,她的挣脱显得微不足道。 “朕眼下还有事,你在这里等我。外面是军机重地,不要四处走动,以免看你面生,有人出手伤了你。” 洛长安堵着一口气不肯说话。 “需要什么吃的喝的交代门口的下人给你取。朕忙完过来。” “这一顿饭是最后的上路饭吗?”洛长安红着眼眶问他。 帝千傲认真道:“不是。只是寻常三餐中的一餐。” 洛长安绝望中又添了不少疑惑。 此刻他温和的态度又和刚才那个冤枉她,要将她腰斩的嗜血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她真的被他这种分裂的态度给整崩了心态。 “帝千傲,你有病!” 她都要被腰斩了,直呼其名骂他有病又有什么大不了,难不成还有比腰斩更惨烈的刑罚。 帝千傲凝她一眼,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沉声道:“朕寻思这病是好不了了,每天夜里这病就更重了,朕想你应是知道朕发病的时候有多疯。” 薄凉的气息喷洒在面,洛长安瞬时间面红耳赤,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千傲摸了摸她项顶的发丝,轻声道:“朕忙完回来。乖乖等着。” 第63章敢这么对朕说话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 一时之间,柳玉溪红的发紫的消息在后宫之中传了开来。 太后这日从后山佛堂刚烧了香出来,就听见一个小奴才说道:“帝君杀人了,龙寝的几个管事奴才都教杀了。一刀两断。” 太后一听,就听见心里去了,就传来那小奴才问话,“你方才说什么?” 那奴才一五一十的按照海胤交代的说道:“回禀太后娘娘的话,昨儿龙寝的女官洛长安去玉流宫偷东西被抓了。帝君为了给溪嫔出气,判了梅官、洛长安还有个小丫鬟拉去兵营腰斩。眼下怕是已经一刀两断,斩完了。” 太后听后就非常不悦,“荒唐!后宫之事,帝君管的什么,哀家还没死呢,哪轮到皇帝管后宫女人。你方才说什么宫,玉流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奴才想了想,又道:“后宫都传遍了,帝君可真是宠爱玉流宫的主子,为了博红颜一笑,放下兵营的事回来陪她下棋,溪嫔说帝君为了她把社稷都放下了。然而那个洛长安辩驳自己没偷东西,帝君查都不查,直接判腰斩,连带着梅官和小宫女小桃都连罪,对玉流宫的主子这份信任,真是令人动容。” “你动容什么?红颜祸水值得动容!哀家撕烂你的嘴。” 那奴才便往自己嘴上一阵乱打,“奴才该死,奴才也是听玉流宫的下人议论的,不过现在想想这帮人真是没安好心,这不是魅惑帝君吗。” “放肆!奴才便不是人命了吗!帝君竟然不查问清楚就直接判腰斩?连哀家给他派过去的女官梅姑姑也给判腰斩了?”太后气的心口直疼,“他这是要给哀家下不来台!” 素日里都说帝君是明君,今儿竟为了一个女人糊涂了,办下这等草菅人命的事。就是有这些个狐媚子,帝君才会走上歧途。 洛长安这丫鬟是极好的,捡了我的镯子还主动还给了我,偷窃一事恐怕有隐情。 那奴才缩着不再说话。 太后厉声道:“传哀家的旨意,教帝君刀下留人。这事,哀家亲自去调查。若是不顾哀家的旨意,将人给斩作了两段,哀家收拾铺盖,告老还乡,他没有我这个母亲!” 那奴才连忙叫道:“奴才遵旨!” ***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2节 洛长安所在的兵营的这间屋子是帝君的卧房,内里有个书架,一张大桌,和一张石榻。 石榻之上有一层薄被,这简单粗朴的摆设并不像皇帝的屋子,倒像极了一个勤俭敬业的将军的屋子,听说帝君十七岁就带兵打仗了,应是那时起就养成的不拘小节的习惯。 洛长安在椅上坐了整夜,东方天渐渐的露出鱼白之色,她却毫无睡意。 随时,她便要受到腰斩,她心乱如麻。 她意识到,若是天下的统治者都是一个不讲究正义的人,那么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出路的。 桌上有一把匕首,静静的放在鞘子里,洛长安走了过去,将匕首拔了出来,朝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划去。 在寒冷的锋刃划破手指肌肤之前,一只比锋刃还要冰冷的手攥住了洛长安攥着匕首的那只手腕,那人力道一紧。 洛长安便大觉吃痛,唔的一声,便松开了匕首,那匕首直直向下掉在地板之上,在寂静的凌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匕首是朕刺杀敌人用的,不是给你自残用的。” 帝千傲不悦的嗓音在洛长安耳畔响起。 他回来了。 洛长安猛地逼视着帝千傲的双眸,四目交接如电光花火,他俊俏的面庞上有一缕令她意外的心疼之色,“我不是在自残,我是在自证清白。” 帝千傲低头打量了一下桌案,发现有一张洁白的宣纸已经铺展开来,他当即了然,轻声道:“如何自证清白?书写血书,将事实呈给朕看?” 洛长安沉声道:“是。” “血书不必写了。” 帝千傲放开了她的手腕,随即低身将匕首捡起来,小心的装进鞘子,而后将匕首装在自己的衣袖之内,不给她摸到匕首的机会。 “纵然你写了,朕也不会看。所以,不必浪费血液。” “帝君为何不看?帝君亲子爱民,奴婢也是您的子民啊!子民的心声不应该被听到、看到吗。” “可以被听到,不需被看到。血书大可不必。”帝千傲温声道:“说说看,你想写些什么?” “我要写我虽身份低微但我心坦荡,我知道不问自取是谓偷盗,我知道路不拾遗,高风亮节!” “我要写宫妃和权臣之妻联合起来诬陷一个奴才!” “我要写帝君非但不彻查此事反而还包庇!我要写自古邪不压正,正义不应该被压制,真相不应该被掩盖!” “我要写我不甘,我冤枉,我愤怒,帝君的正义败给了嫔妾的云袖罗裙!” “我要写帝君是个千古一遇的糊涂昏君,是一个荒淫上脑的混蛋!!” 洛长安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帝千傲很耐心的听完她这些惊世骇语,每一句都可以让他用大不敬的罪名判她死刑,他缓缓的坐在椅上,竟而抿唇笑了。 洛长安的心里狂跳着,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死定了,从他这冰冷的笑意中她便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是管他的,已经判了腰斩,左右一死,也要死的痛快,没什么好怕的。 “对朕臣服的人千千万万,敢这么对朕说话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奴才有话放在明面。好过于某些人暗箱操作的欺瞒你。” “朕听明白了,你在怪朕。” 洛长安认真的想了想,不甘心的说道:“帝君,奴才以前觉得你是一个廉政爱民,深明大义的人,坊间流传着你曾经为一个截停龙撵告御状的市井小民伸张正义的传说,洛长安曾经为之心折。可是如今.....我的亲眼所见的你,教我无比的失望。” “长安,”帝千傲深深的凝视着洛长安的面颊,“谢谢你曾经的信任。但……朕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哪怕朕知道,朕执政不能掺杂个人情感。但是……” 第64章屡屡在帝君的底线上摩擦 洛长安不甘心,“可是...你是帝君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带头使坏呢,如果连你都是坏人,谁可以给奴才这样的小人物希望呢。” “作为男人,朕也有私心,也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人。你或许不懂,但朕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 “可是……” 帝千傲的语气之中有着无奈,“你可以恨我,怪我,但是不要对正义失去信心。邪不压正,你的坚持是对的。” 洛长安的眼眶红了起来,热泪如珠子一般落下,“哪怕你保护的人,溪嫔,她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你也要为了保护她而埋葬了真相吗。奴才的死对你来说固然不值一提,但经年后,您想起此事,不会后悔么。这将是您政绩中的污点。” “长安,朕保护的人,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她有点钻牛角尖,她追逐正义,她心内有一片阳光普照的沃土。”帝千傲的眸子也温柔了起来,“朕无论何时回想,都不会后悔保护了她。” 洛长安的心内一片冰凉,他简直是中毒太深,不能沟通,怎么会认为柳玉溪是最善良的姑娘,溪嫔根本和正义二字毫无关系,委屈道:“多说无益。不说了。” “你可以说。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懂。” “你的话留着明天受审的时候再说吧。记住,不要对你的敌人心慈手软。”帝千傲说着,身子前倾,欺身在洛长安的肚腹之上。 洛长安不堪重量,猛地往后一仰便倒在了石榻之上,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还想问他些什么,便听到他疲惫的嗓音响起来。 “这七日来朕每日睡眠不够一个时辰,可以陪朕睡一会儿吗。” 说着,帝千傲往她胸口偎依过来,枕在柔软舒适的地方,片刻便沉沉睡着了去。 洛长安打算将他推开,但是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眶之下有疲惫的青迹,她心底一软,终于不忍将他推开,转手拉了被褥盖在二人身上。 他下令将她腰斩,她居然还对他流露出的些微温情而于心不忍,并且有种觉得他的人品并不坏感觉,她厌恶自己对他产生的优柔寡断,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可是对他,她理不清楚。 她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不已,明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他所说的受审又是指什么。 兴许,她未必会死? 他似乎操控着一切,而她却一无所知、前途渺茫。 洛长安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被困意席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朦胧之间心口一阵痛痒微凉,她便醒了过来。 她张开惺忪的眸子,发现帝千傲不知几时已然醒来,深邃的眸子深深锁着她的,修长的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肌肤。 洛长安脸红似血,慌乱之下,急急的将被他解开的衣带拉拢起来,却被他猛地捉住了唇瓣,她几乎缺氧,将身子硬成一块石头。 “放松,太紧张会疼的。” “帝君,你……不可以这样,这里是兵营!” 他怎么可以在判她腰斩以后,又对她如此亲密。 想体会由她这个死刑犯带来的濒死的极致的快乐吗。 而且是在千军万马驻扎的兵营之内,简直……放纵无度! “不要担忧,这是朕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为她眼底将他想象成一个放纵的昏君而无奈,又不争气的放不开她软软的皮肉。 若是他是她丈夫,她是不是又是另一种态度,比如喜欢他的靠近,而非如今的明显的抵触。 诱惑他的人不计其数,她是最不敬业的那个。 洛长安挣扎着,而他清楚的知道她每一处敏感的秘密,面颊红润着有了娇赧的神态。 拒绝的话由于染上羞涩都显得不够决绝,反而像是邀请,他低沉的笑声令她恼羞成怒紧闭双眼。 就在洛长安险些如过往每一次那样失去自己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铡刀打开的声音,铮的一声,响彻兵营。 顿挫的铡刀摩擦声瞬时间将一切迷乱都拉回了现实。 洛长安的背脊猛地一冷,脸上的血色也散尽了。 “铡刀磨好了。嘿,你别说,夜鹰以后老了可以转行走街串巷去磨菜刀。手艺真不错。”海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脚步声朝着屋内走来。 夜鹰不满,“我堂堂御前第一带刀侍卫,转行也不能去磨菜刀吧,好歹老了转行开武行教人拳脚也好。” “这你就不懂了,老了就图了乐子。磨菜刀走街串巷和老街坊吹水,那才是快乐。”海胤说着已经来到了帝君的屋子前面,“眼下我就进去知会一下帝君,可以开斩了。” 帝千傲低低的咒了一声,随即快速坐起身来,温声交代洛长安道:“将衣服系好。” “嗯。海公公不会不敲门进来吧。”洛长安得到了解脱,便将自己凌乱的衣衫整理整齐,将腿收紧,平复着凌乱的呼吸。 “难说。平时兵营里没女子。朕这屋子也不设防。” 海胤掀开帘子就走了进来,没!有!敲!门! 进门就见帝君眸色深红的凝着他,而洛长安则满脸娇红,似乎刚被摧残的一朵纯白色的海棠花。 海胤一怔,好家伙,这活色生香的,我最近是屡屡在帝君的底线上摩擦啊。 一大早的,真没想到帝君在忙这个啊,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帝君么。 海胤紧张道:“奴才来早了。帝君继续,您忙完我再带洛长安出去腰斩。” 帝千傲面色清冷,唯有眼底还残留几分未脱的欲色,方才他先她一步醒来,见她衣领敞开了一些,就好奇起来,不由为自己的不能自持而生气闷气来:“现在带她出去斩了吧,斩了干净。” 洛长安:“……” 帝君和海胤的对话考虑过她这个即将被腰斩的人的心里阴影面积吗!! 帝千傲这卸磨杀驴本领真是登峰造极了,刚才还和她玩火,转眼就冷若冰霜,若不是她早见识过他的善变,这一下怕是被闪着腰。 兵营大院子里响起小桃的哭泣声,“我不要被腰斩,长安姐姐,我要长安姐姐。” 第65章你怎么可以拿未及笄的小孩试刀呢 “是小桃。”洛长安闻声,便忙朝着屋外踱去,回眸处,帝千傲的身影在她满是雾气的眸子里变得模糊。 这是最后一眼了吧,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转眼就忘,而她却带着自己的整个悲凉的世界离开他的视线,从此她含恨而终,他则继续歌舞升平。 院子里,夜鹰在拿着巨大的磨刀石在磨着铡刀,口中低喃着,“帝君是亘古难遇的明君,死刑已经废弃许久了,这铡刀都生了锈。磨了半夜才磨的锋利无比。小桃,快过来躺在刀刃上,让哥试试刀。” 小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腿发软,“不,我不要......我好害怕呀。我才十二岁,你怎么可以拿未及笄的小孩试刀呢。” 夜鹰一愣,小桃说的很有道理,拿未成年试刀确实违法,但是除了小桃,别人我没胆去动啊。 梅姑姑凶神恶煞,洛长安倒是温柔,洛长安背后的帝君那简直是血腥残暴呀。综上,我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未成年了。 梅姑姑将小桃抱住,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不哭,有梅姑姑在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3节 小桃哽咽道:“梅姑姑,我不想死,我爹我娘把我养这么大指望我有出息呢。我没想到关键时候,姑姑还挺温柔的。” 夜鹰清清喉咙,“小桃不来,那就梅姑姑先来试刀?” 额,瞧梅姑姑这杀人的眼神,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还没人敢娶啊。 梅姑姑将小桃往身后一推,配合着夜鹰,沉声道:“若真是要开刀,就拿我这奴婢头子来吧。她们犯了错,是我教导无方。” 夜鹰松了口气,还挺感谢梅官给他面子的,呜呜,他厉声吩咐士兵道:“去,把梅官拉过来!齐腰砍了!” 她正说着,就有两名士兵朝她的胳膊抓了过去。 洛长安见状,脑海之中回想起来自己的爹娘幺弟被杀时,她是那般无可奈何,这种死别的场面令她泪目,也轻而易举的激起了她的保护的信念,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梅姑姑和小桃的前面,横开手臂将梅姑姑和小桃挡在身后,“不要动她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我是否偷窃,都与她们无干。” 那两名士兵伸到一半的手便顿在半空,面面相觑,心想这可是帝君带来兵营的第一个姑娘,昨晚兵营里都津津乐道,他们那冷面帝君居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女孩面容虽平凡,但一双眸子是真可爱,难怪帝君带来就关屋里,也不带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夜鹰叉腰,开什么玩笑,我有胆子让洛长安躺在铡刀上么,帝君不得亲手宰了我,他严肃的说道:“不行,先来后到,先砍小桃或者梅姑姑。洛长安你不要插队。你们两个还不把人带来?我铡刀都掀开了,你们愣什么。” 洛长安冷声道:“夜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原来你们从上到下都一样!我错看你了!” 夜鹰咬唇:“!!” 完了,洛长安不单对帝君的人品有误会,她对帝君身边的人、动物、植物、乃至空气都有误会,看来帝君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物都是恶势力。 那两名士兵闻声,伸手就抓住了小桃的两只胳膊,把小桃往铡刀上扯。 小桃吓的惊慌大叫,抱住洛长安的腰身不肯松手,“长安姐姐救我,长安姐姐救我。” 洛长安也急落泪了,死死的攥住小桃的衣裳不松手,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如沧海一粟,仇恨和梦想,便要在今日终结在这冰冷的铡刀之下!何其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兵营入口有人高声喊道:“传太后娘娘口谕,刀下留人!” 夜鹰心里松了口气,太后的人手脚太慢,从宫里到兵营不过二十里路,竟然跑了半夜才赶到,要是一会儿洛长安扑到铡刀上,他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演,总不能说‘长安你等会儿,太后的人还没到’吧,额~。 夜鹰假意大惊,手握铡刀,高声道:“海胤公公,太后娘娘身近的亲信吉祥姑姑怎么来了!那可是帝君的母亲派来的!我着实好慌张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海胤暗暗的盯了夜鹰一眼,心想这小子演技浮夸,用力过猛了,“稍安勿躁。” 士兵们停下了拉扯小桃的动作。洛长安将梅官与小桃结实的护在身后,随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朝着来人的放向看去,心想,暂时无性命之忧了。 吉祥气喘吁吁的赶到近前,颠簸了二十里官道,她上气不接下气,捂着心口说道:“哼,我若是不来,尔等还记得太后娘娘的存在?再晚来片刻,你们就瞒着太后娘娘将后宫的人给斩了!” 海胤老神在在,揖手道:“我等是奉帝君之命给这几个人行腰斩之刑。心里可是没有半分忘记太后娘娘的存在啊!” “帝君之命?我只听说过帝君下旨出兵征战,倒没听过帝君下旨腰斩后宫奴婢的。兼管前朝和后宫,帝君好大的雅兴呀。”吉祥是太后身边的一品女官,说起话来自有三分威严,她举起手中的太后旨意,说道:“请帝君出来听太后口谕。” 海胤连忙道:“是。” 他正要进屋去请帝君,便见帝君自屋内步出,衣袂翩跹处,眸色冰冷的凝着院中的状况。 “母后有何吩咐。” 他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身上。 洛长安将背脊挺的直直的,虽然弱不禁风,却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身后的两个人,他不由心中一动,不止一次震撼于弱小的她爆发出来的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感染他人的力量,使人相信黑暗之中仍有善良与纯美的光。 吉祥躬身向前,对帝君施礼道:“太后娘娘托奴婢给帝君带话,她老人家听闻帝君龙寝的奴才偷了玉流宫的东西,帝君替玉流宫的溪嫔做主,走了私下处理的途径,判了这几个奴才腰斩。太后寻思不妥,这样做有损帝君的名誉,要亲自审理此案。” 帝千傲挑眉,“朕宁可自损名誉保护自己的女人,怎么不妥?” 除去洛长安为这话而由苦涩爬上嘴角,海胤、梅官、夜鹰均知帝君自损名誉保护的并非溪嫔。 第66章怎么教三宫六院的安宁? “帝君,判人死刑要经过户部和宗人府的联合执法,五层审核后方能定论。帝君如今审也不审就要定论,无疑是藐视您亲手设立的国法,您尚且不遵国法,上行下效,当属不妥。当然,帝君若是一道圣旨强行要杀这几个奴才,谁都得听您的。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上面这段全是太后的话,不是奴婢说的。” 吉祥最后一句话点明了立场,虽然自己的主子是太后,但是怼帝君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但是搬出来太后,就显得名正言顺多了。 帝千傲面色清冷,淡淡道:“若是朕不依呢。” 吉祥立起身来,将口谕递上,“若是帝君不依,便收下太后娘娘告老还乡的口谕,自此帝君没有太后娘娘这个母亲,以后帝君便看谁不舒服,下一道圣旨砍了就是,包括太后娘娘。” 帝千傲沉默了许久,缓缓的说道:“此事是朕考虑不周了。既然太后要亲自审理,朕岂能不依。这告老还乡的口谕朕不会收下。洛长安几人你带回去交给太后吧。朕不管了。” 吉祥面上露出喜色,果然帝君是个孝子,一届玉流宫的宫妃,怎么可能扭得过太后娘娘与帝君的母子之情,自帝君幼时,太后便严格教导帝君首要任务便是朝政。 后宫妃子仅是用来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用的,不可以多耽,帝君一向谨遵太后的教导,从来对宫妃雨露均沾,不偏不倚,也没有任何一个是分外喜爱的。 今儿,蹦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溪嫔,竟怂恿帝君干下这漠视国法之事,太后势必不会容她。任何妨碍帝君政务的女子,都是帝君政途之上的绊脚石。 她将口谕收回衣袖之内,随即摆手道:“来人,将洛长安,梅官、小桃带走。” 说着,便有人朝着洛长安等人走了过来。 前面有人将梅姑姑和小桃押走。 洛长安的心底突然响起凌晨时分帝千傲的话‘你可以说,但不是现在,你的话留着受审的时候说吧’。 她心底猛然间一动,在被太后的人押住的瞬间猛地回头看向帝千傲,他正眸色温柔的凝视着她。 而她心头一软,他是不是早知道太后会给她机会澄清事实,是不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呢。 他不亲自为她做主,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或者,这想法又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的想法。 帝千傲颔首,唇语道:“去吧,长安。” 洛长安不能听见他说了什么,但这牵肠挂肚的气氛使她的眼睛教泪模糊了,她忙收回视线,生怕自己溺毙在他那温柔的视线里,仿佛他会永远在她背后一般。 *** 清晨的阳光照进玉流宫,冰雪渐渐的出现了融化的痕迹,有些绿色的植被从草坪中露出。 洛长安跪在殿上之时,太后已然在主坐上威严的坐着,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距离感。 而柳玉溪则坐在旁边的副座上,收敛着手脚,低垂着头小心的陪着太后,心中满是惊慌。 太后见人带来了,便将心放下了,“吉祥,亏你去的及时,不然梅官和这两个小孩儿就教那混小子砍了。” 吉祥将口谕递回了太后的手中,后怕道:“就差喘口气的功夫,奴婢赶到的时候夜鹰正往铡刀上拉人呢。这告老还乡的口谕帝君说他不肯收,到底是太后懂他。” 太后将口谕收下了,温声道:“我自知道他是孝顺的。只是这次太糊涂了,差点教贱人蒙蔽双眼。好在赶到了,将人抢了下来。不然他这名誉还要不要了。落下个乱用皇权的名声。怎么教朝臣信服,再有单纵着一个女人,怎么教三宫六院的安宁?” 柳玉溪听见贱人二字,知道那是在骂她,她也不敢吱声,暗暗的脸发热,她知道,太后驾临玉流宫是奔着她来的。 吉祥颔首:“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桂嬷嬷突然叫道:“太后娘娘明察,就如奴婢刚才和您所说,真是这个洛长安见钱眼开,偷窃了溪嫔娘娘的金簪。” 洛长安不动声色的跪着,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将她救下来了,便一定有她说话的机会,她不必急这一时片刻。 太后睇了桂嬷嬷一眼,“你们玉流宫的言论方才这三人被带来之前,哀家已经听的明白了。尔等不必一再重复的说,眼下,哀家要听一听洛长安的说法。” 洛长安听见自己被点名,便深深的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后,满眼坚定,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娘娘,奴婢用性命担保,奴婢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半个字不实,这份血书,是奴婢视角下的事情经过。” 说着,洛长安将一份血书自袖中拿了出来,这份血书,她终究还是写了,她相信沾了血的东西是深刻的,是容易撼动人心的。 从兵营到玉流宫二十里路,乘坐马车,快马加鞭也要二个时辰,她有足够的时间,一字一句,刺目惊心。 太后心下一惊,沉声道,“吉祥,呈上来。” 吉祥便将血书自洛长安的手中接过来,转而递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将血书接过来,细细的读了起来,读完之后,脸上变色,不由感叹:“这孩子看起来柔弱,实际满身刚烈的骨子。腰斩一定是将她吓坏了,也伤了她的心,否则怎会书写这一纸血书。哀家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血书了。” 太后恍惚中似乎回忆起了生平,嘴角露出了教人难以读懂的弧度,自己年轻时,似乎也曾有过执着,不过教岁月磨平了棱角。 洛长安缓缓说道:“桂嬷嬷来借奴婢做的长竹竿和大竹筐,由于奴婢当时在给太后娘娘绣护额,正在打结挽花,一时丢不开手,就教小桃去取了东西给她。那桂嬷嬷就埋怨下来,字里行间说我摆架子,自己不给她取东西,教个区区小桃去,说我不过从三品就鼻孔朝天了去。奴婢不懂,也没有哪条宫规规定,对接玉流宫的桂嬷嬷的必须是三品以上的女官,低阶的女官都不配?若是一定要比,玉流宫的事难道比太后的护额更要紧?” 太后听后大是不悦,“那老婆子,怕是你主子教会你这门缝里看人的嘴脸,狗眼看人低。不过是取个物事,你竟挑起人来了。必然是你回去挑拨了你的主子溪嫔,使得溪嫔翻脸,拿捏洛长安!哀家自来一直教导你们要善待下人,你们竟当耳旁风,主子奴才一起把架子端起来了!” 桂嬷嬷狠狠的拿眼睛剜着洛长安,说道:“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挑人啊,都是这个洛长安胡言乱语的冤枉奴婢!太后娘娘的教诲奴婢们都谨记在心的!洛长安在搬弄是非!她是一个小人!” 第67章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太后一早找你做什么? 柳玉溪紧张道:“太后娘娘,我宫里的奴才都是非常本分老实的人,一定是洛长安诬陷,这洛长安心眼特别的多,娘娘务必不要受她蛊惑,不过一纸血书,谁知她是不是用的鸡血!” 太后冷声道:“不过一纸血书?溪嫔,这口气听来,倒似乎血书是非常容易的事。你的血书呢?哀家怎么没见?” 柳玉溪被堵得半个字说不出来,支吾半天说道:“臣妾多嘴了。” 洛长安缓缓说道:“太后娘娘,玉流宫的人说里外就只有我一个外人进过玉流宫,这话奴婢觉得不真,奴婢来玉流宫的时候,和右侍郎夫人宋盼烟擦肩而过,右侍郎的夫人也是宫外的人啊,前几日那右侍郎夫人便在龙寝之外要查看我颈项之中的饰物,我说这是我私人的物事,没有教看,怕是就惹了人了。奴婢知道右侍郎夫人和溪嫔娘娘素来交好,但我那日真是无意之举。” 洛长安将宋盼烟给抖了出来,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使宋盼烟的真面目渐渐的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她或许不能一举除去她,但是她可以慢慢的让所有人重新认识宋盼烟的嘴脸! 太后闻言,当即寻思,这怕是宫妃和外臣的妻子合计起来刁难一个奴才,宫里若是流行这风气可是不行,“外臣的妻子也搅在此事当中?来人,把宋盼烟传来,不要声张,只说哀家教她进来说说话。” 吉祥立刻安排了人去传人,宋府立时就紧张起来。 慕容珏不悦的拧眉问宋盼烟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太后一早找你做什么?” 宋盼烟心里没底,心想莫不是和洛长安偷窃一事相关,这事怎么捅到太后那里去了,“我能干什么,不是说了是太后教我进宫说话解闷么。” 慕容珏狐疑的看着宋盼烟。 吉祥将人带进来,宋盼烟看到屋内这紧张的气氛,就明白过来是东窗事发,太后亲审偷窃之事,心想若是事情曝露,我只顾我自己要紧,所有黑锅都推到柳玉溪身上去。 洛长安继续道:“奴婢进去当着溪嫔的面取的东西,前后不过须臾,而且溪嫔亲眼看着,奴婢实在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偷东西,再有,奴婢若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早前捡了太后的玉镯,不比玉流宫的金簪更珍贵么,奴婢何不不声不响的放在身上带了出去?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觉得洛长安说的情真意切,丝毫不像谎话,加上昨日洛长安绣护额之事教她很是满意,便对洛长安有了几分偏心,对宋盼烟说道:“外臣的妻子和宫妃亲好,这原是君臣和谐的好事。不过你来的那个当口,玉流宫屋子里丢了东西,按理玉流宫外的人都要拿来受审。你坐吧。” 宋盼烟俯了俯身,便坐了下来,“丢了什么,盼烟可是一无所知,诧异极了。不过,盼烟一定配合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知道如此,早该和玉流宫保持距离,那样便不会被牵连了。” 柳玉溪一怔,心凉了一半,错愕的看着宋盼烟,后者就非常生疏的别开脸去,仿佛和她一点都不熟。 太后将血书收起,冷冷笑道:“若是只听你等各自陈述,都自然是冤枉的。哀家自来是不主张用刑罚的,但是这刑罚却是最能测试人心的。人在刑罚带来的疼痛面前,往往屈服。什么真话都能教刑罚给逼了出来。除了英雄那是令外的话,多少英雄教敌人拿住严刑逼供却一字不供。然而后宫里的女子,弱不禁风的,能禁得住什么刑罚呢。” 洛长安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面,轻声道:“奴才请求太后娘娘用刑试真言。奴才必无怨言。” 太后闻言,满意的颔首,心想洛长安这孩子必是受了冤枉,要破釜沉舟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将目光一一扫过溪嫔、桂嬷嬷和宋盼烟,问道:“你们呢,是否愿意接受刑罚,以证清白。” 柳玉溪和桂嬷嬷脸上都有慌色,都是极怕用刑的,宗人府的手段,谁也不想见识。 宋盼烟的脸色也猛然一变,忙说:“支持太后娘娘用刑,将这洛长安和柳玉溪等人都用刑,一审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溪嫔想了许久,心里自是不愿意接受刑罚,自己贵为帝君的嫔妾,身骄肉贵的,如何能轻易便认罚,不觉间就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说道:“太后娘娘,是帝君下令要腰斩洛长安三人的,您如今要推翻重审,是否将帝君叫来比较好?”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4节 心想,帝君对我宠爱至极,若是请来帝君,必会对我保护有加,到时纵然是太后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太后闻言,刹那间就怒火攻心,被激怒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落在柳玉溪面颊,厉声喝道:“如若不是你这样的贱人挑拨,帝君他怎么会滥用皇权,轻易的下令腰斩三个奴才!如今你居然不知悔改,竟然还想让帝君插足后宫之事,我看你是想我大东冥亡国!哀家今儿便从你的人,先行问刑!” 柳玉溪被这一巴掌直接从椅子上扇到了地上,狼狈的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咬着嘴唇默默的流泪,再不敢出声。 宋盼烟暗暗收紧了手,心想恐怕太后这次决计不会轻饶玉流宫了,不若我先行为自己开脱,把柳玉溪的黑幕都先行爆出来,先发制人,教柳玉溪不敢胡乱说话。 “太后娘娘明鉴,那日在龙寝外面,的确是我唐突了洛长安,但是我哪里是个记仇的人呢,绝不会因为此事记恨长安的,更加不会和柳玉溪一起合计着去害一个奴才。我素来和柳玉溪只是喝茶下棋,实在是不知道柳玉溪是什么样的为人。她主动和我交好,总是鼓动我为她弟弟求个一官半职的,教我拒绝了。现在看起来,柳玉溪这人真的是心术不正,总想着干涉朝政!简直是祸水!” 柳玉溪大震,错愕的看着自己情同姐妹的宋盼烟,“盼烟,你为何口出恶言!我哪会不知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 第68章改天哀家教帝君补偿你们 宋盼烟淡淡说道:“你那弟弟天资愚笨,哪里是做官的料子,不过念在你和我也好了一场,教他和我家里的亲戚学着做生意罢了。如若不是看你的面子,早将他赶出门去,让他在帝都混不下去了。” 柳玉溪暗暗的攥紧拳头,不再说话,心想,若是宋盼烟当真要断绝我弟弟的活路,那当如何是好。 太后怒道:“溪嫔,你竟然妄图走后门买官,好大的胆子!你教哀家太惊讶了。吉祥,把桂嬷嬷那婆子的指甲拔了,教她说真话,哀家倒要听听玉流宫都有什么精彩的段子!” “是,太后娘娘!”吉祥即刻吩咐一早就侯在外面的宗人府的用刑之人进来,“有劳二位长官给这婆子用刑。” 桂嬷嬷吓的面色发紫,抖不成个,两只手教宗人府的人抓住,用钳子直接卸下了一个拇指的指甲,顿时鲜血四溅。 “啊!疼死啦!”桂嬷嬷疼的大叫。 柳玉溪的心疯狂的跳着,生怕桂嬷嬷什么都抖搂出来,眼见也快了。 宋盼烟也面色颇为紧张,这婆子我并不熟悉,定然不会说我什么。 宗人府的长官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只是例行公事的继续抽拔指甲,直到拔掉了三个指甲,那桂嬷嬷再也承受不住,大声叫道:“奴婢招了,奴婢什么都招了。奴婢仗着自己是宫里的老人,就想欺负洛长安头上,正好溪嫔也不满洛长安,溪嫔就和奴婢合计着陷害洛长安,溪嫔想的陷害洛长安偷窃金簪的招,奴婢帮溪嫔执行的。太后娘娘饶命啊!” 柳玉溪闻言,瘫坐在地,掩着脸哭了起来,没脸把头抬起来。 宋盼烟厉声道:“好啊,溪嫔,你居然是这样的心肠歹毒的人,亏我和你走的这么近,你可真是累了我的名声!眼下我就回去,教我家人把你弟弟打出家门,咱们两家自此再也不要来往。你都是这副样子,不知道你爹是不是什么好人!帝君应该好好的查查。” 溪嫔心中大恸道:“盼烟,好歹你我姐妹一场。” “谁和你是姐妹!呸,你可不要和我拉关系。”宋盼烟吐着口水,十分不屑。 太后看的清楚明白,不过宰相的女儿,碍于政治因素,她现在也不打算深查,冷冷笑道:“溪嫔,你还有话说吗!” 溪嫔抬起眸子看着宋盼烟,脸上一片死灰,她知道自己若是将此事乃是由宋盼烟指使的说出来,自己的娘家必然会遭到宋盼烟的报复,她唯有将事情全部认了,才能不祸及娘家,“太后娘娘,溪嫔知错了,溪嫔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开恩。盼烟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妹妹万万不要为难我弟弟。” 太后怒道:“你的一时糊涂,险些断送了帝君的名声,也断送了三条人命,哀家不说话,你倒是问问她们能不能原谅你!” 洛长安先行开口道:“求太后娘娘为奴才做主,惩治罪人,还奴才清白。” 洛长安爱憎分明,绝对不会同情伤害自己的人,她们咎由自取! 梅姑姑也磕头说道:“奴才追随太后娘娘、帝君有二十几年了,如今我手底下的人被污偷窃,这实在奇耻大辱。帝君身边若是有这等妃嫔,无异于社稷的悲哀!” 小桃童言无忌道:“太后娘娘,我六岁那年过年,您还赏过我糖吃呢。为什么您那么慈祥,这个溪嫔却那么坏,要让帝君砍了咱们呢。” 宋盼烟厉声道:“太后娘娘,这样的心术不正的人,必须严惩!不如拔去舌头,教她永远不能说谎!” 溪嫔满脸死灰的看着宋盼烟,心想,二十年的姐妹之情,她竟然这么绝情、自私,自己可是为了给她出气,才陷害的洛长安啊! 洛长安冷漠的看着宋盼烟的一言一行,对这个蛇蝎女人的自私作风已经习以为常,为了独占慕容珏,她可以要求慕容珏将白家灭门,她是没有做人的底线的。 洛长安压制着内心的涌动,她要耐着性子,慢慢的揭露宋盼烟的嘴脸,“奴才原以为您和溪嫔交好,原来认识二十年,只是泛泛之交。” 然而,洛长安也意识到,太后传来宋盼烟,也只是表面敲打,并不深究,果然,宰相家一门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撼动的。 太后缓缓的说道:“哼,拔去舌头倒也不急。哀家也想听一听溪嫔嘴里能不能说出什么令哀家好奇的话来。盼烟,你难道不好奇她会供出什么来么?” 宋盼烟当即出了冷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轻声道:“是,盼烟也好奇呢。” 太后吩咐道:“吉祥,教宗人府连并户部将玉流宫的人都押下去审理,择日定罪!玉流宫从即日起封停,原玉流宫人出了宗人府后即刻打入冷宫,免去嫔位,永世不得复宠!” “是!”吉祥于是吩咐着宗人府的当值人员将玉流宫的人都押了下去。 柳玉溪听见冷宫二字,一入冷宫,此生就完了。帝君从不涉足之地便是冷宫。 然而,为何帝君不来救她呢,帝君不是为了她可以丢下社稷么,为何这次竟不来呢?她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教人如死尸一般拖了下去。 太后端详了宋盼烟片刻,轻笑道:“盼烟,你交友不慎,容易误入歧途。哀家认为你应当好好磨练一番,从今日起,你下皇田去做两个月的农活,体会一下先人创业的艰辛,终日里哀家看你各宫穿梭,吃茶看花,怕是忘了多少将士在边关受苦,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宋盼烟立刻跪下,说道:“是,盼烟接旨。” 太后站起身来,亲自把洛长安扶了起来。 洛长安心里一动,感恩道:“谢谢太后娘娘,奴才惶恐。” “不必紧张。”太后微笑道:“你做的很好,是帝君冤枉你了,改天哀家教帝君补偿你们,给你们升职加薪,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跟着梅官好好干吧。她是个好上司,不会亏待你的。” 洛长安俯身道:“是,奴婢遵旨。奴婢以后对腰斩一事决计不会再提半字,不会教人诋毁帝君的名誉。” 太后满意的颔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哀家兴师动众就是要保全帝君的名声,哀家不能教他被一个女人毁了名誉。行了,都散了回去干活吧。” 第69章有本事你就摊牌,你是不是他外面的女人?! 说着,太后便离去了,吉祥和梅官都跟着去送。 小桃一溜烟跑去钻到了洗衣阁她娘的怀里去了,这二日可是把她吓坏了,她娘问怎么了,她瞪着大眼一个字不敢说,长安姐姐交代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她可不想再见腰斩刀了。 洛长安陷入沉思,若是帝君昨日亲自为我出面,兴师动众的调查,太后娘娘会如何想我呢?那样,太后是否也会拿我开刀说我是魅惑帝王的妖精。 毕竟,为了奴才惩治宫妃。这太不合常理了。 唉,我在想什么。帝君怎么可能为了我去惩治宫妃!下辈子都不可能发生。 我最近越发胡思乱想,他哪是睡过就动情的人,他将身体和情感分的清楚的很。 洛长安和宋盼烟并排出了玉流宫,二人谁都没有说什么,最终宋盼烟先打破了宁静。 “洛长安,凭你,也想把我拉下水么?” 洛长安驻足,睇着宋盼烟道:“你该去干农活了。皇田的草深的很,不过你有两个月时间,慢慢拔。” “你不要太得意!” “不是得意,是陈述。” 洛长安微微笑着,皇田那边干活的下人里有几个挂在龙寝下面的粗使,是她在管理。从明儿起,她监督宋盼烟。 宋盼烟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以后离我丈夫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长安微微一笑,“你对我不客气?纵然我和你丈夫有事,你能怎样?去太后面前检举揭发你丈夫和我私通?” “你!”宋盼烟一时词穷。 “我是龙寝的女官,而你丈夫私通帝君寝殿的内侍女婢,是什么罪名呢?往大了说这是给帝君戴绿帽吧。大不敬是死罪。” “你以为我不敢告发你么?”宋盼烟形容傲慢。 洛长安一把揪住了宋盼烟的衣领,将她捞到眼前,出声恫吓: “去吧,无凭无据,去告发我!为你丈夫制造一个轰动朝野的丑闻!到时看你丈夫是夸奖你,还是休了你!” 宋盼烟被洛长安眼底的骇人的目光而大震,猛地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洛长安,当真只是一个奴才么,为何我堂堂的相府千金,竟被一个奴才给震慑住了! “洛长安,你疯了吗!放开我!” 宋盼烟生怕教人看见自己和洛长安拉扯,此时她不想多生是非,溪嫔在审,很有可能供出她,若是再教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帝君的内侍有染,必然会被帝君和太后发落,眼下帝君的权力被宰相府制衡着,若是她这里有纰漏,恐怕连累父亲和丈夫。 她挣脱了洛长安的手,“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就是我相公外面的女人了么,是不是!” 洛长安缓缓将颈项之中慕容珏所赠送的玉佩抽了出来,将那玉佩握在手心里把玩着,露出一些玉石教宋盼烟看见了冰山一角,又不让她看的真切,“是与不是,都教你说完了。” “相公的玉佩,你还给我!”宋盼烟伸手就去夺,心里好奇致死。 宋盼烟当即恨在心头,那果真是我相公的祖传玉佩么,我身为慕容珏的妻子,他都没有将祖传玉佩送给我。 这个洛长安,她凭什么得到相公的玉佩。 “贱人,你是怎么哄骗我相公的,他是个文弱书生,肯定是被你用下作法子蒙蔽了!” 洛长安轻笑,“你看错了,这是我的家传玉佩,可不是慕容大人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太后娘娘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 “你狡辩,那分明是我相公的,我不会看错。” “你相公?我可听说你是从别的女人手里抢的男人,你这个正妻当的可是相当的名不正言不顺呢。你不也是哄骗的别人的男人吗?” “你胡说!”宋盼烟血红着眼睛,最忌讳别人说她的丈夫是抢来的。 “别人胡说尚且可以理解。慕容大人可不会胡说吧。他可告诉了我,说我的眉眼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 洛长安笑着将玉佩装进了衣领,而后望进宋盼烟血红的眼睛。 宋盼烟的身子由于嫉妒和愤怒而剧烈的颤抖,“故人?!” 洛长安缓缓道:“那故人名叫...白夏。” “什么!他...他竟一直没有对白夏那个贱人忘情!”宋盼烟打量着洛长安,当即回过神来,这洛长安的眉眼之间竟和白夏一模一样,分明慕容珏将洛长安当作白夏的替身,“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洛长安靠近宋盼烟的耳边,一字一顿道:“他说你的身体教他觉得无聊透顶,他对你毫无感觉,说你根本不懂他,他对你不是爱情。他说若得一蓝颜知己,他宰了你也愿意。” 洛长安说完,便痛快的看着宋盼烟的脸上的血色散尽,体会着报复的乐趣。 宋盼烟被气怒攻心,身子猛地僵住了,“我不信!他不可能这样对你说!” 洛长安淡淡道:“他有多久没碰你了?你生日那天夜里,你知道他睡着后的容颜是什么样的么,你知道他夜半梦呓有多么的可爱么?” “洛长安,我生辰那日,我相公果真是和你在一起?” 闻言,宋盼烟想到了慕容珏小心的收在袖中的那块染了血迹的帕子。 那想必就是洛长安的初夜之红。 怪不得慕容珏说她不会知道那是何物,他分明是在嫌弃她洞房花烛夜没有落红一事。 哼,难道她助他登上高位,还不敌一滴处子之血吗! 洛长安耸肩,“慕容夫人,这都是你的想象。我和大人可是清白的。你不要无中生有诟病我和大人啊。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大人共赴云雨,颠鸾倒凤,边偷情边策划着杀了你啊,唉,你想太多了。你这么容易被激怒,可是容易出问题的呀。” “住口!你就是在故意激怒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想激怒我让我和相公去闹,你在挑拨我们的感情。我不会相信你的!” 洛长安越说清白,宋盼烟越是生疑。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5节 “洛长安,有本事你就摊牌,你是不是他外面的女人?!”宋盼烟尽力维护着自己的体面,面对着丈夫外室的挑衅,她不能被洛长安的气焰压下去。 第70章她低手系着衣服带子,打算将中衣系紧 洛长安不答反问,“不如你先摊牌,是不是你指使溪嫔设计我偷窃的?” 宋盼烟将脸一沉,“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同样的。我也没什么和你摊牌的。你也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洛长安眸子猛地发冷,“若是你不想教慕容珏官途受阻,就安静的做你的右侍郎夫人。若是闹出事来,第一个受到皇权制裁的就是你丈夫!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你们就不是了,高贵的你们也不想给狗奴才陪葬吧?” “你卑鄙!”宋盼烟的心里气怒交加。 好个洛长安,竟将她拿捏的死死的,明目张胆的引诱她丈夫,却又不明着承认,她却还不能上告。她决计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洛长安和自己的丈夫偷情,她一定要想办法除去洛长安! 洛长安笑道:“宋盼烟,你会慢慢的认识我的为人的。” 这不是卑鄙,是制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入夜了,洛长安在龙寝门口撑起了一盏小灯笼,照亮了步入龙寝的这条小路。 这一年多,她习惯了在入夜时分为帝千傲在路上留一盏小灯笼。 如果不是为了讨好他,她会不会留这盏灯,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玉流宫的主子奴才全部在宗人府受审,已经审了三日,眼下已经交由高层审核,待审核完毕就会判刑。 后宫里也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梅姑姑进来龙寝的时候,洛长安正在一块锦色的布上面刺绣着什么,她问道:“长安,绣什么呢。” 洛长安倏地将花绷子用衣袖盖住,脸上一热,摇头道:“没...没绣什么。” 梅姑姑也没有强行去看,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洛长安,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明日一早你去一趟萧家布行,选一些花色上好的布匹进来吧。前几日太后娘娘看了你绣的护额,夸你眼光好,教你去选布给宫妃们都新鲜一下。也教帝君眼前一亮。” 洛长安闻言,立刻就上了心,这对她推翻伪白家,光复真白家布行,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要抓住机会。 她本身对布匹就比较懂行,在宫里非常用心的观察后宫各殿主子的穿衣风格,对谁喜欢穿什么颜色材质的的衣服她也都熟悉,便立起身道:“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行,你做事我放心。放手去做吧。” 梅姑姑还想说什么,就听海胤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梅官,洛长安,出来接旨。” 梅姑姑和洛长安闻言,便来到院中跪倒迎旨。 海胤打开圣旨,宣读道:“兹调查,洛长安并未参与玉流宫盗窃一事。梅官、小桃也并无用人不当之过失,现解除其腰斩之刑,还其名誉之清白。令,朕一时失察,险些夺其性命,幸得太后指点方得知真相,为表心意,赐梅官晋升一品女侍,赐洛长安晋升从二品女侍,钦此。” “奴婢谢主隆恩。” 梅姑姑将圣旨接下。 洛长安的心里释然了,那种被冤枉的愤怒也渐渐的消散了,海胤宣读圣旨的声音在宫里远远的响起,各宫各殿都听得见,她被恢复了名誉,也升了职,现在再不会有人诟病她是那偷窃金簪之人了。 虽然表面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可是圣旨出自帝君,帝君在其中究竟是什么角色呢。 海胤走后,洛长安轻声问梅姑姑道:“梅姑姑,帝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梅姑姑不答反问,“长安,这个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你需要用心去体会。帝君是怎样的人,你的心里应该是有结论的。很多话不用说出来,人心是最好的答案。” 洛长安垂下头来,她有时候觉得他很好,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非常差劲。 但是这次的事情,她疑惑了,她不能断定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他在这整件事情当中起着什么作用。 但是单论结果来看,自己的清白得到了保证,恶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而他适时的一纸圣旨还了她的名誉和清白,也留下了他身为明君的风评,最终他没有为了他的妃子背弃国法和正义。 “帝君这几日并未回龙寝,梅姑姑可知道帝君的动向?”洛长安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太后因为他宠溺溪嫔的事情,罚他去后山祠堂跪拜祖先三天三夜,此事不可宣扬,鲜少有人知道帝君被罚之事。帝君今夜便会下山了的。” 罚跪。 洛长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种是她害他被罚跪的错觉。 “帝君回来必然疲累,长安,你记得问膳侍茶。” “是,梅姑姑。” 洛长安想见见他,起码问一问,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太后一定会插手此事,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斩她,是不是他虽然宠爱溪嫔,却对她洛长安也有一丝半毫的不舍得。 夜深了。 洛长安穿着中衣坐在椅上,她不知道帝千傲会不会回来龙寝,如过往的每夜一样,除了等,她没有权力去问。 所幸,大多数夜晚,他都会回到龙寝,似乎他并不常在宫妃的院子过夜,哪怕掀了牌子去了,也是耽搁片刻,便回来龙寝。 他要求自己自律,认为耽乐会影响国家政事。 而无名无份的她,和他度过无数绵长夜晚的她,究竟算什么呢。 屋里暖炉很暖,洛长安穿中衣也觉得有些发热,干脆将中衣解开了带子,露出了内里洁白的亵衣。 门被推开,帝千傲步入了龙寝,仍穿着三日前在兵营的那身衣物,衣物穿的久了,打着皱。 洛长安忙立起身,他这样爱干净的人哪里试过三天不换衣服,这三天三夜罚跪,必然是不轻松的。 见到他,洛长安心底里竟冒出一丝喜悦,这本不该有的情愫让她慌了神,居然因为见到他,而喜悦。 她低手系着衣服带子,打算将中衣系紧。 帝千傲紧了两步走到她跟前,将修长的手从中衣探进去,桎梏住她的腰身,低声道:“不用系起来了,一会儿全部得解开。” 第71章如果把您揉痛了,告诉奴才一下。 洛长安红透耳根,轻声道:“奴才听梅姑姑说您被太后娘娘罚跪,膝盖...痛么?” 帝千傲坐在床畔,挑起洛长安的下颌,把三天没见的都看回来,“心疼朕?” 洛长安慌乱的垂下眸子,“没...没有。体恤主子是奴才的本分。” “痛,给朕揉揉。”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凝着洛长安。 洛长安便将他的裤脚一截一截的卷起来,到了膝盖处便见一大片青紫红肿,她用柔软的手揉着他的膝盖,细腻的手掌使他非常的受用,她不安道:“如果把您揉痛了,告诉奴才一下。” “嗯。” 洛长安又问,“您饿了吗,需要奴才给您传些膳食么。” “朕饿了。” “哦,好,奴才去传膳。” “眼前不是有佳肴么?”帝千傲只是静静的凝着她的面颊,她被盯的心里七上八下,他紧了呼吸:“在兵营那天早上被海胤打断了。朕要你加倍补偿。” 洛长安立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即面色羞红,“帝君,如何仍记着那天早上之事。” 太后不是刚刚因为他宠爱溪嫔才罚跪的么,他...怎么还在想男女之事,原来是这个饿了。 不由生气起来,为何他见我便要欺负我,定是我自己给他很不好的联想,果然是我作贱了自己,他必然以为我人品不好。 “嗯,因为朕放纵无度。”帝千傲眯起眸子,即便跪在列祖列宗的跟前,脑海里也仍然在想着她的音容笑貌,他怕是中毒太深了。 决计不能教母后知道他的心思,起码长安有孕前,不可以。 洛长安满脸错愕,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呀,她在心里也不敢腹诽了,“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奴才在温水里加了驱除疲劳的中药,帝君去沐浴吧。” “嗯。”帝千傲颔首,便站起身来,朝着后殿的浴室走去。 洛长安吁了口气,和他在一起总是有极大的压迫感,他去沐浴她可以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他沐浴从来不用旁人服侍,这一年多来,都是他一人完成的。 “长安,给朕斟酒。” 洛长安还没完全放松,就听帝千傲清冷的嗓音自浴室传来,这几日来,听他叫她长安,倒是也习惯了。 但是她不免猛然一怔,今天怎么在沐浴时候使唤起她来了,不是忌讳伴浴的么。 她犹豫了片刻,身为奴才没有不从的道理,也不能叫别人去伺候,前面素儿暖床的事她还记得他多火大,便拎起一壶桃花酿,拿了一盏酒杯,端了进去。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周围布置点缀着绿植和花束,有种清幽的雅致。 洛长安掀开层层帷幔,便见帝千傲已然置身在浴池水中,如丝绸般的发丝散落下来,垂在那宽阔的肩膀之上,眸子慵懒的半眯着,清冷之中有几分邪魅之色,洛长安被他这副神态惊艳到晃了神。 “帝君,您的酒。”洛长安轻轻的出了声。 帝千傲闻声,便朝着她伸出了手,意想不到的拉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入了温热的浴池,她身上的衣物湿透了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唔......” 洛长安惊呼着,直到落入他的怀里,她才得以稳住身子,险些将手里的酒壶和酒杯给扔出去打翻在池水中。 帝千傲从她手里接过酒壶,斟酒递到她的手里,轻声道:“朕的模样可还令你满意?你可以把朕灌醉,对朕为所欲为。” 洛长安脸色紧张,喂他饮下一杯佳酿,“奴才不敢,奴才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若是你没看见,现下可以重新看过。”微醺的眸子里,有她酡红的面颊。 洛长安被他弄的窘迫不已,他很会这些前戏撩拨,她太浅显了不是敌手,连忙又说:“不...不必了。奴才刚才不是故意看您的。” 不是他让她进来送酒水的吗,她也不可能走路闭着眼睛呀。 “谢谢你留的进门灯笼。一直想找机会道谢。” 闻言,洛长安心中竟是一甜,一年多的耕耘是值得的,原来他知道灯是她留的,他虽然不说,但什么都知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就咱们两个,就不要奴才、奴才的了吧。”帝千傲摩挲着饱满的半圆曲线。 洛长安背脊僵直,重新回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帝千傲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手底的力道也松了一些,只是动作却越发亲近了,“梅官说,你傍晚在打听朕的下落。朕想知道,你为什么打听朕?” 洛长安莫名的紧张起来,“我...我想知道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想问一问你在哪里。” “想朕了,是么?”帝千傲将她的手指放在齿间轻磨着,对每个纤细的手指都爱怜不已。 “没有。” 洛长安莫名的有些心虚。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6节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小臂,那手臂之上有一条寸长的疤痕,他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深沉了,她身上唯有这疤痕是为了他而留下的,她可还记得。 洛长安见他正盯着她手臂的陈年疤痕出神,于是将手抽了回来,用衣袖挡住了那疤痕。 “手臂上的疤痕,怎么来的?” 洛长安一怔,鼻息间似乎又嗅到了十四岁那年的凝重的血腥味,她用父亲的马车拉着那满身是血的少年狂奔,后面那乱射的箭矢穿透她手臂的场面,这疤痕是箭矢所伤。 “小时候调皮,摔的。” “摔的蛮重的。” “是,挺重的。” “几岁时摔的?” “七八岁吧。记不得了。” 这事,洛长安选择不提。那年那夜后朝中一员老臣因为结派营私而被新帝问斩,而那夜那般肃杀场面,洛长安隐隐觉得不简单,那少年也不是普通之辈,被斩那老臣曾与宋宰相齐肩,与新帝三足鼎立。 洛长安笑了笑,犹记得深夜里那少年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盯着她,沉声叮嘱她‘不要管我,快跑’。 她却不能将那少年丢下,着了魔似的将满身是血的少年藏在马车内的布匹之下,漫无目的的驱马狂奔。 第72章你说我是昏君是挺新鲜,但是以后不准再说了 原来,自年少时,她便是叛逆和胆大的,那时觉得或许自己会带着那少年远走天涯,直到马匹累死在一个密林里,她也因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翌日醒来,已经置身在白家布行门外,再也不见了那少年的踪迹,此事也成了她这么多年唯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从那之后,第二年自己及笄之年,与慕容珏定了婚约,再也没有过像和那少年那夜逃命般疯狂的事情发生了,一切都平平淡淡。原以为她会听父母之命,和青梅竹马的慕容珏成亲,安稳的过一辈子。岂料,灭门将她推入了复仇的深渊。 “帮朕沐浴。”帝千傲的语气重有丝明显的怪责,她将一切忘的一干二净。 洛长安一怔,他在怪她,是怪她揭穿了溪嫔的罪行,害他失去了一个宠妃么,她拿起毛巾帮着他擦拭着他宽阔的背部。 然而,她被看到的景象吓到了,这背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她的手颤抖起来,虽然是旧伤痕,她还是怕会把他弄疼,她眼前似乎出现了她十四岁那年遇到的少年,似乎那少年也是满身的伤口,这般揪动心弦的感觉自十四岁那年便再没有过了。 谁能想到,完美如神祗的帝君,衣裳包裹下的身子,竟布满了盘绕的疤痕呢。 “这些疤痕很丑,你会害怕吗。”帝千傲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些不确定,以及在乎。 洛长安轻柔的将温热的水撩在他的肌肤之上,“不怕。丑陋的不是疤痕,而是伤您的人。这些伤口还疼么?” “伤疤倒是不疼了。偶尔记起,心有余悸。那年朕十九岁。” 深夜里,当年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希望的光,低声对他叮咛着‘不要害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洛长安有些冲动,她用手臂环住了帝千傲的身子,用自己的温度去熨帖着他冰冷的疤痕,她想让他心里好受点,“我小时候受伤,我母亲就这么拥着我,我就感觉不那么疼了。我...我也希望你可以驱走心里的恐惧。” 帝千傲将洛长安欺在池壁,水流激荡,将外面的地面也打湿了,“那么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这样用湿漉漉的身子抱着男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洛长安脸颊发烫,“你...你怎么可以想歪呢,我只是想让你走出阴霾,我坦坦荡荡没有别的意思。” “将你毫无保留的给我,便可以帮我走出阴霾。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却全是别的意思。” “毫无保留?我...难道还有什么没有给你吗。” 帝千傲的手指落在洛长安的心口,“你的心。” 洛长安猛然一怔,她的心全都在复仇之上,任何可以帮助她复仇的事物都是她的工具,她不会再将自己的心交托给一个男人了。 她怕了男人这种生物。 她不相信这人间还有真的爱情,她不相信男人可以忠心耿耿的对待一个女人。 慕容珏和她青梅竹马多年,都可以背叛她、毁了她,男人的爱情太廉价了。 尤其帝君这样属于国家的男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有爱情呢。 她微笑道:“我的身心早就是帝君的了啊,只是帝君小气的很,连个身份都舍不得赐予呢。” 帝千傲眯起了眸子,原想发狠的在这满池温水中要了她,他似乎只有这一个法子来惩罚她,胆敢将他作为她复仇的工具,每每征服她,才能得到些许她是完全属于他的慰藉。 但是见她这副利用他的口吻,他就生气起来,硬生生将她一人丢下,当即便出浴去了,离她远远的,他想她自愿的交给他。 洛长安被冷不丁的来了一个冷暴力,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回到屋子,灯已经熄灭,她摸索着从床尾钻进了被褥,与他隔着楚汉之界,互不侵犯。 “洛长安,说你爱我!” 夜色里,突兀的传来他冰冷的嗓音,带着霸道的气势。 洛长安一怔,帝君这是吃错药了吗? “我爱你。”洛长安唯命是从的说着,讲真的,比较困了,这三个字也不走心,敷衍过去赶紧睡觉。 帝千傲听完更生气了,“太假了。不必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也太难伺候了吧。让她干嘛她干嘛都不能让他满意吗? 她满脑子是明日一早就去萧家布行的事情,对帝千傲确实有些敷衍。本来就不爱,听起来自然就不真切。 后来进入了冗长的静谧,洛长安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就被他把两只手压在头顶撩扯起来,犹如焚身又不给她解脱,逼她在他臂弯满眼乞怜,他是故意的让她为难。 翌日早,帝千傲已经穿戴整齐,对门外的海胤说道:“突然涌进城里的难民是什么来头?” 海胤在门外回答:“似乎是下面的城郭庄稼收成不好,地方官瞒着不报,人民吃不饱饭就涌进帝都城里来了。请帝君下令如何应对。” “立刻开仓放粮,并在市郊设立救济站,把难民都安置下来。稳妥之后,再行细问。将地方官拿了,严审!” 帝千傲满面深忧,作势便要朝门外走去。 “帝千傲。”洛长安轻唤出声。 帝千傲顿步,回身不解道:“醒了。朕有事出去。可是身子又教朕伤了?” “你对难民的态度说明你是一个好人。我那日说你是昏君,是不对的。对不起。” 洛长安脸红的摇摇头,低声的道歉。 帝千傲抿唇笑了一下,“听你说我是昏君是挺新鲜,但是以后不准再说了。” 洛长安也忍不住笑了,她又问:“溪嫔这件事情,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或者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是不是并不是真的要杀我?” 帝千傲拨了拨她的头顶,“笨死了。” 说完,帝千傲便出门去了。 洛长安被这模棱两可的几个字弄懵了,笨死了是什么意思呀。 是说她自作多情,其实没她想的那么复杂,他就是为了溪嫔而真的要惩罚她洛长安,只是被太后碰巧救下了? 但是昨夜他像个从她身上讨糖吃的愣头青又是什么呢。 烦死了。不想了。 放弃。 研究如何报仇,以及如何夺回白家的营生比研究帝千傲的心思要简单多了! *** 洛长安从梅姑姑那里领了出宫的令牌,打算出宫去萧家布行。 “这张字条上有萧家的地址,还有简略的地图。离的不远,你一人可以吧?” 梅姑姑有交代萧家布行的地址给她,又不是十分放心,即便有夜鹰跟着,她也担心出什么纰漏,主要是帝君给的压力太大,长安稍有点动静,帝君就疯了。 “我可以的梅姑姑。放心。” 洛长安将字条接过来,萧家布行的地址,纵然梅姑姑不交代,她本身就知道在何处,出身白家,从小就和布匹绸缎打交道,帝都里大大小小的布行,她门清。 第73章姑娘您有约么? 小时候爹常说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就扮演过间谍的角色,拿着银子去布庄买回来不同布行来的布料,回家以后研究一下别人的优略势,然后做到懂得市场需求,不断的打磨白家的布匹,始终做到领跑市场业界之首。 梅姑姑又要张嘴说话,洛长安端着每天都喝的汤药一股脑灌下肚子。 梅姑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孩子喝药喝的越来越熟练了。 洛长安出了宫门,这次是出门办公,属于出公差,她并没有找帝君请示,之前帝君说过请假需要找他审批,现下,她是出公差,不是请假。所以不用找他审批,嗯,没有错。 这几天没有雪,日头也特别的大,地皮上的雪开始融化了。 洛长安循着记忆来到了萧家布行不远处,这条巷弄颇深,路上的雪融化,由于路上有些坑洼低处,积了不少泥水,足有脚踝那么深。 洛长安犯了难,这莫非是要淌过去,怪脏的,又冷,一会儿还和萧家谈事呢,满脚泥就尴尬。 旁边有个人影走了过去,非常高大的一名男子,穿着雪靴,皮面的,不怕水,淌着泥水就过去了。 洛长安羡慕了起来,刚想出声,那人却突然在路中间就停了下来,回转身子,笑笑的看着她,“你不常走这条路吧?” 洛长安一怔,连忙说:“是啊,很久没走了。上次走还是七八年前吧。” 那男子细细的看了看洛长安脚上穿着的干净洁白的绣鞋,“这路最近在修,坑坑洼洼的,怪不得你不晓得。你稍等一下,你那绣鞋干净的很,弄脏了就可惜。” 说着,那男子便从路边搬了方方正正的大石板放在积水上,他用脚踩了踩,确定了稳当,就又接着去摆下一个,直到摆到出积水的地方,他在那头笑道:“可以了,过来吧。” 洛长安的心里暖暖的,那人面容温和,看起就像邻家大哥哥,她感激道:“谢谢你啊。不是你,我可遭殃了,保准特别的狼狈。” “举手之劳,不必谢了。”那人说着便朝洛长安点了下头,随即就拐过去街角了。 洛长安踩着石板走过了积水,转过了街角,又见不少积水,但是积水路段已经摆好了石板,洛长安心中一暖,定是方才那位好心人帮忙摆的。 来到萧家布行,洛长安的鞋子一点也没有弄脏,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她立在门处,立刻有小厮迎了过来,“姑娘您有约么?” “倒是没有约。不过我是宫里来的。”洛长安将自己的宫令出示,“我来求见你们少东家,为宫里的主子们拿一些布。” 那小厮连忙道:“宫里来的是不用提前约的,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见过您。您快进来。” 洛长安笑道:“我第一次来,不怪你。” 洛长安随着那小厮走进萧家布行,院子里整齐的摆放着染布用的器皿,晾衣杆上有不少各色布匹正在晾干,洛长安满眼喜悦,这些都是她熟悉的场景,她有种回到以前的错觉,那时爹娘健在。 来到了内堂,那小厮说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洛长安。”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7节 那小厮端上来一杯茶水:“洛姑娘,您喝杯茶,稍等片刻,好巧我们少东家刚从南方回来,才进门不久,我去后面叫他。” 洛长安将茶水接在手里,“嗯,不着急。” 那小厮就往花厅边上跑了过去,眨眼不见了人影,片刻之后,就听一道随和开朗的声音在厅内响起,“贵客来访,萧域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洛长安闻声,便将茶水放在桌上,朝着声音看去,入眼之处,竟是那张如沐春风般温煦的面庞,她一惊:“是你啊,刚才多亏了你。” 萧域也是一怔,随即开朗的笑起来,“这是缘分,方才这一路我这石板摆的可是值得,原来你是我的贵客。你想,我若是理也不理就自顾走了,这下见着,我自然是尴尬的钻进地缝里去。” 洛长安被他逗笑了,又细细的看他,多年前在商会见他,还是个稚气未退的毛孩,现在出落成了邻家哥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去,是以方才她没有认出来他,和他说话也很自然舒服,“萧少真幽默。” 萧域说道:“走吧,我带你在布行四处走走,转转,你看下需要什么样的布匹。宫里偶尔也来人,不过到底宫里的生意大多是白家供应,萧家并没有多大竞争余地。” 洛长安随着萧域走,他非常绅士的随在她的身边,细细的为她介绍着不同布匹的优略性。 “萧家的布其实也是顶好的。不过花色之上就太过保守了,虽然耐看,却不教主子们亮眼。但是质量是没得说的,可以和白家形成竞争。” 洛长安说着就在一款鹅黄色的布料前驻足,她很喜欢这样的雏儿般的颜色,有着勃勃生机,教人爱不释手,“这块是新品吧?颜色新鲜的很。” 萧域颔首,“对,你方才说的花色这一点我自己也意识到了,早前花色皆是我父母定的,这二年父母年龄大了,将这块儿交给了我,不过,我也在摸索,就是不知宫里主子们都需要什么花色的。没有努力的方向。” “上次,我用萧家的宝蓝色的布给太后娘娘绣了护额,太后娘娘觉得新鲜不已,于是教我再选些布匹给宫里各宫主子试试新鲜,若是得了各位主子的眼,对你是一桩大好事。” 萧域听后吃惊,“如此说来,原来是洛姑娘在太后面前举荐的萧家的布。” 洛长安微笑道:“我不过是举荐,主要还是你家的布质量拿的住。” 萧域感激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往宫里送布的布行如过江之鲫,简直挤破了头皮。洛姑娘有那么多选择,既然选则萧家的布,这就是对萧家莫大的帮助了,给了萧家在太后娘娘露脸的机会,这年头多少郁郁不得志之人缺少的正是一个机会。” “机会,是啊。”洛长安缺少的何尝不是机会,这片刻间,她出神的望着萧域,心想他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我的大计似乎可以和他商榷。交往深入后再来确定吧。 第74章姐姐,你和姐夫都是好人。 “我既然选择你,便是对你的布有信心。我打算和你长远配合。你如果信得过我的眼光,花色这块就听我的建议。” “你身上的布料就是我们萧家的。花色也是我出的第一款布,你的眼光我自然信得过。不然,我就是看不上自己的手艺了。听你说长远配合,我便心里有谱了,你可以信得过我,口说无凭,你看日后我如何待你便知我为人。” “看布识人,奸诈轻浮之人做不出你这样本分的布。”洛长安颔首,“萧少,我初次出来选布,也是需要你多支持,宫里各宫主子的花色爱好我自然是熟悉的。” “你若熟悉各宫喜好,又肯告诉我,教我捡这个大便宜,那是极好!” “正是。你这边配合我,将我需要的花色都做出来,质量我要最好的,价格我要低于白家价格二成,你若做的好,我在宫里若是得到肯定,这边必为你争取来年开春的宫里年服的进货机会。” 萧域闻言大受鼓舞,“你这般帮助萧家,你的初次选布,我自然是支持,必然教你完成任务。价格好说,不要说低于白家价格二成,纵然是免费给你试用都可以。” 洛长安微笑着点头,“皇宫主子们虽然节俭,但不至于教你做赔本买卖。” 又听萧域继续说道:“再有,我观察了,这一年多,白家的布花色没有推陈出新,质量也不如从前那般仔细,但是价格却虚高了很多,和之前白家的经营理念大相径庭,我是觉得白家腐败了,已经被利欲熏心。纵然低二成,我也是不亏本的。” 洛长安心里有些失落,不是白家腐败了,而是当下的白家已经不是从前的白家了,里子换了,理念自然就崩塌了,只不过他们把持着进宫的布匹,蒙蔽了上面的眼睛罢了。 “如此甚好,那么多久可以出货给我?” 萧域非常爽快道:“十日左右,十日后我亲自将布送到宫门外,你早上巳时一到就到宫门口来取就是。” 洛长安开怀道:“很好,这是我需要的花色清单,按这个来做吧。” 萧域将清单接过来,洛长安便要告别,隐隐的就听见布行外面有哭泣的声音响起来。 “娘亲,娘亲,我要找娘亲。” 听哭声,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 洛长安和萧域连忙来到门外,就见一个小泥孩儿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在抹眼泪,三岁多的年纪,身上的衣服破旧褴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是可怜。 洛长安心里一软,把自己的袄子脱了下来,裹在那男孩的身上,将带子系起来,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萧域看着洛长安的目光柔和了去,洛姑娘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她眼底之中全是心事,教他好奇心起,很想深入的了解她的故事。 小男孩哽咽道:“我娘带我来城里讨饭,刚才那边开仓放粮,好多人抢吃的,我和娘亲走散了。” 洛长安当即想到早晨帝千傲提到了难民涌进城里的事,心想这孩子怕是难民中的一个,小小年纪和娘亲就走散了,他一定害怕难过极了。 萧域想起一事:“萧家附近的郊区就有一处难民收容站,今上隆恩浩荡,下令开仓放粮,这孩子怕是被人流挤散了。” 洛长安点头,将那孩子抱起来,说道:“怪可怜的。大姐姐带你去找你娘亲吧。” 萧域伸手将孩子从洛长安的怀里接过来,“坐我的马车过去吧。” 洛长安心里一动,看着萧域很热心的抱着那孩子,丝毫不嫌弃那孩子满面脏污,便颔首道:“谢谢你。” 萧域笑道:“谢什么,我堂堂男人,可不能在你这女孩子面前装孙子。” 洛长安又被他逗笑了,感觉和萧域在一起整个人都很放松,不用处处的小心翼翼,他也是一个很坦荡豪爽的人。 洛长安和那个小男孩坐进了马车,孩子停下了哭声,说道:“姐姐,你和姐夫都是好人。” 萧域回头深深看了那小东西一眼,倒没说话。 洛长安脸一热,“那人是哥哥,不是姐夫哦。”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萧域半路停下来,去路边买了些什么,回来就递过来一块点心给那孩子,也递了一块给洛长安,洛长安不要,便都给了那小孩。 萧域沉声道:“小弟弟,咱们都是大丈夫,不拘小节,叫哥哥或者姐夫,随你喜欢了。” 洛长安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睇了眼萧域,后者则对她笑的温煦如春阳。 来到了难民安置处,一眼望过去好多的人,想在数以千记的人群里帮着小男孩找到母亲是非常困难的。 萧域说道:“将他交给穿兵服的官爷吧,官爷贴个告示找他的父母,比咱们冒然去找容易的多。” 洛长安也同意了,于是牵着小家伙脏兮兮的小手下了马车,小男孩吃了点心就饱了,这时候不哭不闹,和洛长安也玩熟了,他告诉洛长安他叫小虎,梦想是当兵保家卫国。 “小虎,一会儿姐姐会把你交给士兵叔叔,他们都是帝君派来保护你们的,他们会帮助你找到娘亲的。” 小虎小脸紧张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长安姐姐吗。” 洛长安笑着帮小虎把脏兮兮的小脸擦拭干净,“可以的,姐姐隔三岔五有机会就可以出来看你哦。” 多半是没机会再见的,这世上多少人不过是擦肩的缘分,但是小虎这么小,洛长安不想教他失望。有希望总是好的。 小虎点点头,“好的。小虎会很勇敢,会乖乖听士兵叔叔的话。” 洛长安摸了摸小虎的头顶,随即牵起了小虎的左手,而萧域则牵起了小虎的右手,三人朝着驻扎处的官兵据点走了进去。 据点是搭建的临时的简陋的棚子,可以挡风避雨,里面有人声,那人正认真的说道:“务必保障难民的人身安全,临时住处安排下去,志愿医者也都配备到位了吧?” 嘈杂中,洛长安就觉得这忧国忧民的声音非常熟悉,宛如上位者带着对苍生的悲悯,不由心下一紧,不期然间被穿透了心绪。 第75章你们是什么关系? 门口官兵见了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一个小男孩,就问道:“你们有事吗?这地方是难民收容地,你们衣服干净,可不像难民,情侣散步就改别的地方吧。” 萧域笑道:“我们的确不是难民。” “也不是情侣散步。”洛长安见萧域没有澄清,就急忙说不是情侣。 她一板一眼,不习惯和男子模棱两可,帝君是她唯一模棱两可的人,也是带着目的而为之。 她抬了抬小虎的手,“这小孩和他娘走散了,我们将他送来您这里,希望您给找到他娘亲。” 那官兵一怔,“你等下,我进去禀报。” 片刻,那官兵又出来了,说道:“你们把人带进去吧。” 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人就进了屋子,屋内有两个人,一个似乎是这个官兵据点的负责人,还有一人背对着洛长安,看身量极高,这临时搭建的屋子和他格格不入。 那负责人说道:“你们说有孩子丢失了?” 洛长安颔首,“是的,就是这个小宝宝,他叫小虎,孩子说不出娘亲名字,街坊都叫他娘叫三姐,说是被人群挤散了,找不到他娘了。劳烦您帮忙找到他娘。” 闻声,本来背对着她的人将正在翻阅登记册的手顿下来,便转回了身,他如画的眉目显然有不少意外,与洛长安四目相对,二人同时一惊。 洛长安非常意外的看见了那张她熟悉的冰冷的容颜,她心里一阵紧张,帝君竟亲自来难民收容处视察工作了,穿着寻常衣物,显然是微服出巡。 帝千傲的目光扫视过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一个幼童的模样,宛然一家三口,深沉的面色更深沉了,心脏犹如教人捏着,隐隐的不适。 “谢谢你们将走散的幼童送来。”帝千傲真诚的颔首,“接下来交给我吧,我会拨专门的分队去寻找孩子的母亲。” 洛长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颔首道:“谢谢您。” 帝千傲眉心锁起来,指了指洛长安。“你留下登记,闲杂人等出去吧。” 萧域一怔,心想,闲杂人等指的就是我呗,这官爷一脸冰霜,活像我夺了他媳妇,他对洛长安说道:“我出去等你。” “嗯。”洛长安点了下头。 小虎叫道:“姐夫你不要走,我好怕呀,这个叔叔看起来很难相处,你陪着我和姐姐吧。” 帝千傲听见了姐夫二字,便对旁边那负责人道:“这小孩的事我来处理。你也出去吧。” 小虎的脸吓白了。 那负责人汗透衣襟,心想帝君微服出访亲自驾临难民所在的收容地,这是对咱们的督促,说明帝君心系百姓,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不过,真是一座大冰山啊,冻的人打激灵,他连忙说道:“是。” 那负责人和萧域一起出去了。 小虎就躲在了洛长安的身后,露出一颗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凝着帝千傲,叔叔是怎么做到长的这么好看,却这么不苟言笑的呐! 他见帝千傲的眸子始终锁着洛长安,就突然抱住洛长安的大腿,奶声奶气道:“这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 帝千傲冷冷睇小虎一眼,她是朕的!不是你的!!三岁就了不起吗!!! 洛长安把小虎护在身后,自己手心里也出了冷汗,帝君这眼神,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就太锋利了。 “他还小,童言无忌,您见谅。”洛长安垂着下颌。 “做了好人好事,按规章,我需要对你们做背景调查。”帝千傲声音淡淡的,“以后发放慰问奖励,也有个去处。” “哦,好。”洛长安配合着,哎,在公众场合,他又习惯性的不记得她了。如果记得,怎么会背景调查。 帝千傲挑眉,“姓名。” “洛长安。” “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男人,姓名。”帝千傲将自己的问题又描绘的清晰了一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8节 洛长安明白过来帝千傲不是问她的姓名,“哦,萧域。” “家庭住址。” 洛长安一怔,果然是官方背景调查,问的挺细的,她轻轻道:“隔壁巷弄里的萧家布行少东家。” “年龄?” 洛长安不解道:“我吗?” “萧域。” “二十五岁。”刚才在马车上,萧域有提到他的年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洛长安拧眉,“背景调查需要问这么细致么?” “需要。谁能保证不是你们二人拐卖人口。” 洛长安立马说道:“朋友关系。” “认识多久了?” “刚...刚认识不久。”洛长安有种被严刑拷问的感觉,就不用提是旧相识了,不然解释起来太麻烦。 她不打算和他摊牌,经年后,人皮面具一揭,谁也不认识谁。 “他人怎么样啊?” “挺好的。”她实话实话,但帝君这眼神越发凌厉。 “五年契约满了,和宫里解约以后,会考虑嫁他吗。” “......”洛长安猛地抬起眸子,便见帝千傲满眼深红的凝着她,原来他认出她了啊,那还做什么背景调查嘛。 “您说哪里去了,不过来取几匹布给你的妃子们罢了。和嫁人没有关系。左右都是为您母亲和您的女人服务,您何必刁难奴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啊,我压根就没往嫁人那方面想。” “嗯。我问完了。”帝千傲得到了颇为满意的答案。 洛长安就稍稍松了口气。但他问题转眼又来了。 “你出宫办公差,为什么不向我提前汇报。” “我看你忙啊。”早知道就和他汇报了。谁知道他天天盯着她个奴才的行踪呢。唉,吃两口皇粮容易么。 “我昨晚上和你一晚上都睡一起,你没机会向我汇报?” “我...我错了。我现在向您汇报还不行吗,十日后我还需要出来一趟,拿布。希望您批准?” “还是出来见萧域?”语气有点酸牙。 “奉太后娘娘之命出来拿布,萧域是送布。不是有意见面。两码事。不拿布我就失职了,会被梅姑姑处罚的。” “出去,叫他走。我晚点捎你回宫。”帝千傲再度拷问完了,就像个吃闷醋又不能妨碍妻子办公的丈夫。 第76章站在他身边的感觉,使她觉得自己很有用处 洛长安好无语,就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对他的好感保持不了半天,他就可以把她对他的好感给磨光了。 刚才那一通拷问,就离谱,如果不是知道他对她无感,她真觉得他是个小心眼又爱吃醋的交往对象,她对小虎交代道:“你和这位叔叔在一起,我稍后回来。” 帝千傲一怔,她是姐姐,萧域是姐夫,他就是叔叔,他不过二十七岁,年轻着呢,“叫哥哥。” 洛长安深知帝君的原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于是顺从的重新说道:“小虎,你和这位哥哥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哎,伴君如伴虎,好难。他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 洛长安出去之后,小虎和帝千傲单独相处着。 小虎突然咧嘴笑道:“姐夫,你才是姐夫,对不对。” 帝千傲的面色瞬时间就露出笑意,整个面庞就柔和了许多,“你很识时务。放心吧,哥哥出马,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你娘亲。” 小虎吁了口气,这位冰山哥哥人也不坏嘛,不过好难哄哦,但是好像大家都喜欢被叫姐夫呢。 洛长安出去后,萧域还坐在马车上,修长的腿踏在一旁的大石上,见洛长安来了,便说道:“上马车,我送你到宫门。” 洛长安笑道:“谢谢你。不过正巧,那边遇到个宫里的熟人,一会儿正好跟他马车回宫去了。就不劳烦你了。咱们十日后再见吧。” 萧域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再推让,很绅士的说道:“行。十日后见,十二月初五早上巳时,我必然准时赶到宫门等你。” 洛长安回到屋里,发现帝千傲正面含微笑的和小虎在说着话,她一怔,这两人是如何达成和解的? 帝千傲站起身来,“你和这孩子在屋内等着,我已经命人去找他母亲了。忙完,我领你回宫。” 说着,他脱下了他的外衣,裹在了洛长安的身上。她将自己的袄子给了小虎,这时身上衣物单薄。他的体温包裹着她,暖意缓缓袭来,舒服多了。 “哦,好。谢谢。” 由于她的客套生分,他拧了拧眉心,便出屋去了。 帝君吩咐出去的事情,执行力度是非常强的,大约只过了一个时辰,就有妇人在门外染着哭腔叫虎儿,正是官兵找见了小虎的母亲。 小虎本来和洛长安玩的好好的,听见叫声,当即就红了眼,“娘亲,我的娘亲!” 边叫着,孩子就不顾一切冲出屋去钻进他母亲的怀里了。 那妇人也哭的没声,把孩子紧紧的抱住,对着洛长安磕了好几个头,“谢谢女菩萨的救命之恩,这孩子是我的命啊。” 洛长安也忍不住眼睛泛红,不由想到曾经我也是母亲怀里的宝贝,她忙说:“你不要客气。这不麻烦。以后可要拉好他的手。近年人牙子多的很,教人拐走孩子可怜的紧。” 那妇人又道了谢,抹了把眼泪,非要把她仅有的两文钱给洛长安。 洛长安没有收,把自己这月刚领的月钱拿出来一半塞进了小虎的口袋里,“不要推脱了。快些去领粮食和住处吧。” 那妇人感动极了,考虑到自己的困难,也不再推脱,便带着小虎去了,小虎和洛长安分开,忍不住嚎啕。 洛长安害怕自己也哭出来,索性把身子一转,回了屋里,来到屋里就落下泪来,想起了自己的幺弟。 半下午,简陋的窗棂上有噼啪的敲打声,洛长安往外一看,外面下起了冻雨,她连忙来到门口,就见难民拥挤不已,都想到棚子底下躲避,加剧了现场事态的紧张,极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远远的,洛长安看到帝千傲在雨中调度着官兵,指挥着秩序,他把哭闹的孩童抱在怀里优先放在棚子底下避雨。 他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情的帝王,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性情的男人。 几千人的现场被他运筹的井然有序。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教雨水打湿了,却全然不在意。 洛长安来不及思索,便拿起屋门口竖着的一把大伞,冲进了雨中,迈过泥泞和雨幕,来到帝千傲的身边,为他撑了伞。 帝千傲猛然一怔,回头就见瘦弱单薄的她在身边,“胡闹,快回去。冻病了。” 洛长安倔强的为他撑着伞道,攥着伞柄的骨节泛白,铁了心道:“我不要回去,我没看起来那么弱。” “你比看起来还弱。”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旧疾有多种,除去在温室里养着还能多活些年,她是经不住风霜雨打的。 帝千傲将伞接过来,为两人遮着雨。 洛长安说道:“我想帮忙,让我给你帮忙吧。” 她不在乎弄脏绣鞋和裙子,她单纯的想帮他,胸腔里有股热血在涌动。 “你是女孩子,不用帮忙。” “为什么女孩子就要被养在深闺,不能帮忙了呢?” 洛长安并不认同,她没有再和帝君争论,作为统治这个国度的男人,他眼中的女子多是闺中的较弱之人。 然而洛长安可没有这个娇弱的资本,她径直去棚子底下,加入到官兵的行列,为难民分发着伞具,食物。 帝千傲的心中渐渐的软去,她的绣鞋沾满了泥泞,裙子底部也被泥水弄的泥污不堪,却有种教人移不开视线的极致的美感。 宫内珠帘暖帐内伤秋悲花的女子他见的太多了。独独没有她这样由骨子里便坚强的,务实的,她出身富贵,却有着贴近百姓的平易心态,这是极为难得的。 忙完回到龙寝,已经是后半夜,洛长安冷到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腹部的剑伤旧疾牵着疼起来。 她面无血色,却对身体的痛苦闭口不提,没有公主命,也就不去得公主病了,自己的痛苦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被帝千傲按在温水池中泡了半个时辰,他不住的搓着她冰凉的手脚和身子,往她身子里输送真气,她才渐渐的感觉到了暖意。 她太冷了,贴着帝千傲的肌肤取暖,虽然身体冷,可她心里是热的。 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她体味到了和他并肩合作的乐趣,那种站在他身边的感觉,使她觉得自己很有用处,也使她觉得活着除了报仇,还可以有别的价值。 她嘴角的笑意也甜甜的,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 第77章奴才来的又双叒叕不是时候?! “长安,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我收回我的话,女孩子也同男子一样,可以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帝千傲认真的感谢道。 洛长安摇头,“不必谢,帮助他人,我也收获了快乐,倒是我要谢您是一位负责亲民的君主。” 帝千傲无奈的笑了笑,“即便如此,仍有那么多灯下黑,朕任命的官员竟欺瞒朕,每每上报到朕这里都是歌舞升平、太平盛世,若非上万难民涌进城中,天高皇帝远,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 “帝君莫气,这种事情古来自有之。奴才相信您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帮助难民重塑家园,让一切都回归正轨的。”洛长安真诚的说道。 “你当真觉得我可以?” “嗯。一定可以!” 帝千傲动容的凝视着洛长安,近日来的焦虑消散了不少,他想起一事,问道:“今日小虎教他母亲带走时,你落泪了。可是想起你家兄弟?” 帝千傲爱惜的亲吻着她的额角眉心,她渐渐的意识回笼,想躲的时候,已经发现太迟了,她像挂件一样偎在他身上,着实是逾越了。 原来,他看见了她那时的情绪失控,“嗯。我去世的弟弟,和小虎差不多大。” 帝千傲没再说什么,但是落在她身上的力道是温柔的,拇指粗砺的纹路摩挲着她肩头细嫩的肌肤,似乎怕伤害到脆弱的她。 “喜欢小孩吗?” 洛长安甜甜柔柔的笑起来,“喜欢啊,尤其小孩两三岁时候,别提多可爱了。” “住进朕的别院做,给朕生个孩子,时时都可有孩子陪伴你,如何?”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9节 洛长安不能说不心动,有个院子,养个崽子,安稳的过一辈子,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感觉是好的。 然而,那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报仇雪恨。大仇未报,恨意难平! “奴才生的孩子,能光明正大的叫帝君爹爹么?” 帝千傲肩头一震,“在别院里可以。外面,不可以。” 起码,短期内不可以。体统容不下他的孩子的母亲是奴才,体统也容不下奴才登上皇后之位。而他根基还不稳。 “那么奴才就不要给您生孩子。我不生野种。” 洛长安非常肯定的拒绝了帝千傲,想一想孩子有爹不能认,被人指指点点是私生子的那种滋味,就很令她接受不了。 她要么就不嫁人,不生孩子。要么就光明正大的嫁了,大大方方的生孩子,哪怕丈夫是个乞丐呢,好过偷偷摸摸的做别人圈养的女人。 “野种。你说话一定要这样难听么。”帝千傲的手渐渐收紧,“朕除了是皇帝,也是一个男人。身为男人,我的孩子对你来说只是野种吗。你看重的只是朕身为帝君的身份么。” “如果您不是帝君,洛长安和您不会相识。奴才就是这样的人啊。帝君不是一直都知道奴才想要什么吗。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洛长安说着自己都厌恶的话,活成了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她本人不在乎名利。可要复仇的她,在乎的只有名利。 帝千傲的眼底有受伤的神色,猛然俯下的吻封住了她那伤人的话语,用悬殊的力道掌控着时局,得到身体却得不到心,滋味是苦涩的,他知道她的心早就给了右侍郎。 夜夜的征服,兴许可以教她的身体臣服,然而这近二年来,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心。 “帝君,”最后一步之前,海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今夜您翻了和风娘娘的牌子,娘娘等了您一夜,眼下是不是请您过去看一看?” 帝千傲隐忍着呼吸,眉宇上有错愕之色,他方才脑海里尽是洛长安的反叛和倔强,居然把翻了和妃牌子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意外,使他不安,他不喜欢事情不在他掌控之内。而他对洛长安的纵容越来越明显了。这样,对她不好,也容易失去她。 看着身下杏眸迷离的洛长安,她的身体在听到海胤的话后猛然一僵,只听他轻声道:“朕出去一下。” 洛长安下意识抱住他腰身,就想任性的试探一下身为奴才,有没有这个份量可以使他留下,他的那个什么和妃,很重要么,“不准你走。” “方才拒人千里,现下又不教人走。朕便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和妃的父亲最近有大动作,与东征有关,他在密查,需要稳住和妃,“朕生气了,走了。” 洛长安将他面颊拉下,用他教会她的法子,主动用吻描画着他薄凉的唇线,“你若走了,我怎么办呢,昨晚上你就为难我,今天还这样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帝千傲险些放任了自己的情绪,昨天晚上说是难为她,何尝不是在难为自己,忍着不得到是痛苦的。 洛长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之不想让他去别的女人那里,潜意识里就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是为了升官吧,她已经由从三品升为从二品了,把九五至尊留在身边终归是有利的。 就在他拉起她脚踝时,洛长安却当断即断,从他手心溜出,如鲛人般在水流中沉浮隐匿,片刻,已游到对岸,破水而出,氤氲的眸子因为水汽而越发朦胧,望着对面帝千傲那不适的面色,坏坏的笑着,“帝君,扯平了。” “洛长安,你耍朕?” “昨天我也这么被您耍了,您将我手臂按着摆布的时候,考虑我的感受了?帝君慢走,您的温柔乡多着呢。” 洛长安很清楚,和他酣畅淋漓的来一场之后,他仍要离开去他的和妃那里,而那时,她只会觉得更加的心脏绞痛,她不打算虐待自己。 “过来!” “奴才是伴寝,又不是陪浴。您需要先改工作执掌。”洛长安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发丝垂下,如瀑布般散在腰际。 “你...乱来。”帝千傲额心有汗珠滚落,紧绷着深受折磨,她似乎摸着他每每雷声大雨点小的秉性了,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竟给他来了个先扬后抑的冷暴力。 帝千傲出了龙寝,目光深冷的凝了一眼海胤。 海胤大怔,“奴才来的又双叒叕不是时候?!” 第78章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兄长吧。 帝千傲不悦道:“你就不该来。” 海胤委委屈屈的绞着衣袖,又被帝君嫌弃了,并且嫌弃的这么明显。 上次一大早把帝君给打断了,他自责的不行。 这次特地挑大半夜过来,结果又把帝君打断了! 到底什么时候合适?帝君早也忙,晚也忙,给他都整的不会了。 *** 洛长安在腊月初五巳时一到就来到了宫门取布,这十天她是数着日子过的,特别期待早点拿到布去给太后娘娘过目。 “洛姑娘,我在这边。”萧域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洛长安出了宫门,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迎了过去。 洛长安微笑着对萧域微微一俯身,“萧少东家,您早就到了?” 萧域来了一个时辰了,他今儿天不亮就睡不着,早早就起床将布匹装好,赶来宫门等着洛长安。 洛姑娘人美心善,他期待和她见面。 萧域摸了摸眉心,温声道:“没有,我也刚到不久。你不要叫我萧少东家了,我比你虚长三四岁,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兄长吧。” 洛长安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豁达道:“好,往后我叫你萧大哥。” 宫门的士兵说道:“洛姑娘,这人是和你送布匹的,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您接了东西就教他离开吧,宫门这里不能长时间堵着。宫里有主子外出看见了不好,会怪罪咱们当差不利的。” 洛长安一怔,萧域在此等候一个时辰了啊,她对那士兵说道:“知道了,我取了东西就回宫了。很快的。” 萧域被那士兵揭穿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像个大男孩一样,有些局促,“怕你来早了不见我人,就提前来了一会儿。” 洛长安心里一动,关怀道,“萧大哥,天这么冷,你冻坏了吧。” 萧域比划了下强壮的手臂,往鼓起颇高的肱二头肌拍了一拍,沉声道:“身体好着呢,一点不觉得冷。倒是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冷了吧?” 洛长安摇头道:“今儿太阳不错。也觉得还好。布都备好了吧?” 萧域将清单递给了洛长安,“你瞧瞧单子,按照你需要的花色准备了布匹,有丝绸,棉麻,还有毛呢的,不同质地,不同花色的,一共五十二匹布,五十二个不同的花色搭配。” 萧域说着,就打开了马车帘子,马车厢内整齐的摆放着不同花色的布匹。 洛长安拿着单子,去马车前仔细的点数着,同时认真的用手摸着那些布匹,拣点完以后便说道:“萧大哥,这些花色质地正是我想要的,你的手艺果然很好。选择萧家是正确的。” 随即,洛长安吩咐她带来的五六名粗使将布匹都搬下马车整齐的放在大箱子里,足足装了三大箱。 萧域微笑道:“这十日来,我亲手染色,亲自监督每个工序。每个细节我都盯得很紧。妹子,这是咱们二人初次合作,兄长决计不能教你失望的。” 洛长安心里暖暖的,这时粗使也装好了布匹,等着洛长安的吩咐。 洛长安对萧域颔首道:“萧大哥回去等我的消息,主子们给了回话,我带话给你。如此,我便不多逗留,回宫去了。” 萧域见洛长安打算离开,忙出声叫住:“等一下。” 洛长安一怔,不解道:“可是还有事?” 萧域将手一抬,一朵鹅黄色柔和却有生机的布花捏在他的手指间。 洛长安只觉得这布花发饰分外朴素耐看,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发髻一动,萧域便将这布花插在了洛长安的发髻上。 “那日你在我的布行,在这鹅黄色的布匹前驻足,看去分外喜爱这颜色。我寻思这布匹做成发饰必然好看,便做了一个给你。如今戴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萧域看着洛长安带着这布艺发饰的娇美模样,不由看的痴了。 洛长安抬手便要摘下,心中也吃惊萧域的细心,她那日并未过多表露对鹅黄色布匹的喜爱,他却有心捕捉到了,连声道:“使不得,我不可收你的东西,这些布你们都可用来卖钱的,我无功不受禄。” “若是摘下,可就是看不起我了。”萧域笑着阻止。 洛长安的手一顿,也不好继续去摘下,不然就显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好像在提防着萧域一般,她犹豫道:“这总觉得不妥......” 萧域轻咳一声,他是第一次亲手做发饰,好在手艺拿得出去,“这可不是送给你的,你戴着它,宫里主子们见了若是喜欢,这可是给我萧家布艺做的免费宣传呢。我可是为了萧家的生意宏图啊。” “萧大哥,你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洛长安嗤的一声笑了,“行,那我就戴着它了。若是主子们喜欢,我便举荐是萧家布行的手艺。” 萧域随即催促道:“快些回宫吧,别着凉了。” 洛长安便向萧域道了别,随即带着几名粗使进了宫门,萧域立在门外,直到看不见了洛长安的身影,他才上了马车,离开了宫门。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便有一个皇田那边的粗使迎面过来,说道:“洛女官,您早。” 洛长安摆手吩咐粗使将布匹搬进了屋子去,她则住步对那皇田的粗使道:“你说吧。” “女官,您吩咐小的盯着皇田那边的情况,有异常即刻来回禀您,眼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不说又怕上面查出来追究责任。” “直说就是。” 那粗使得到了洛长安的肯定,就小声说道:“是。宰相家的千金宋盼烟,这十日在皇田里劳作时,其实什么都没干,可能由于不满太后教她干农活忆苦思甜,每天就把奴才们骂的狗血喷头,她说站在风口里冷,教奴才们把还没长熟萝卜刨了出来,堆成一座小山,挡着风,她坐在萝卜山后面喝茶涂指甲。冬天里蔬菜原就少,这些蔬菜是供应皇宫主子们专门种的,回头上面知道如此糟蹋蔬菜,恐怕要查是谁拔得萝卜,小的眼下害怕死了。洛女官,您给想想办法。” 第79章帝君这身子虚的很啊,得大补! 洛长安听后想了一想,“此事你来和我说是对的。我交代你盯着那边,原也是怕出什么风波。宰相家千金身骄肉贵的,干农活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 “呸,她又不是宫里的主子,倒把咱们骂爹骂娘的。还不是眼里瞧不起咱们这些粗使么。” 洛长安微微笑道:“你回去吧,我来处理。不要声张,以后问起,你只说自己没有参与糟蹋蔬菜之事就是了,宋盼烟教你们做什么,也不必违逆她,以免受皮肉之苦。” “好,我听女官的。” 那粗使走后,洛长安便进了屋子,她前脚进来,后脚梅姑姑就进屋了,进门就说:“长安,吉祥方才又来问了,说是太后娘娘昨个夜里晚饭时候在问萧家的布到了没有呢。” 洛长安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大箱子,“到了到了,我刚去宫门取回来了,我点过了,花色和质地都是极好。姑姑您再给把把关。” 梅姑姑往那些装布的箱子看了看,却没有去细看的打算,摇头道,“你说是极好,那我就不用看了。你这个小顽固都说好的东西,没有不好的理。眼下,你就带人给太后娘娘送去吧。” “是。我马上带人送去。”洛长安吩咐几名粗使道:“你们随我来。抬箱子务必小心,万不可有半点马虎,若是将布弄脏了,我可要重重惩罚。” “是。”粗使纷纷应了,跟在洛长安身后便出了龙寝,对待这布匹是万分小心。 来到太后的住处坤宁宫,远远的洛长安见到吉祥正端了茶水往内堂去,就出声道:“吉祥姑姑,奴才带了萧家的布匹送过来了,是否交给你就好,还是怎么处理,劳烦您指引。” 吉祥驻足,欣喜道:“终于将你盼来了,太后娘娘十日里问了二三次萧家的布几时来,心心念念想给后宫主子们都做些新衣服。教帝君眼前一亮。实在是抱孙心切。” 洛长安牵了牵嘴角,除了太后娘娘抱孙心切,帝君似乎也着急想要小孩,昨天夜里居然还教她给他生一个崽子呢。 好在第二天一早帝君就后悔了,还是教梅姑姑给她拿了避孕汤过来喝。 “教太后娘娘久等了。”洛长安俯身回答着吉祥。 吉祥掀开门帘,回身对洛长安嘱咐道:“你等着,我恐怕太后娘娘要问话,我去回了太后娘娘,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0节 “好。劳烦吉祥姑姑了。” 洛长安束手在门外等了片刻,就见厚厚的门帘打开了,吉祥姑姑对着她招手,“洛长安,你教人把布都抬进来吧,太后娘娘有话要问你呢。” “好。”洛长安吩咐粗使将布匹都搬进屋内,搁在堂中,又命令粗使都下去了。 洛长安随即向太后磕头问安,然而抬起头的瞬间,却发现除去太后,帝君也在,她一惊,又向帝君磕头问了安。 太后慈祥道:“长安,你平身吧。你不必见了帝君就如老鼠见了猫,有哀家在,他必不会再要宰了你了。” 洛长安明白过来太后指的是上次腰斩之事,连忙道:“谢太后娘娘抬爱,奴婢惶恐。” 洛长安发现还有一人正笑眯眯的用一双桃花眸子凝着她,她看过去,发现是沧淼。 神医也在,是谁身体不舒服了?太后还是帝君? 太后点了点头,“是个懂事的孩子。上次你绣的护额很好,哀家用了十日,头痛确实见轻了。” 洛长安开怀道:“那样可太好了。奴才改明儿再多准备些安神的中药里子给您送来更换。” 太后点头,“难为你费心。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知道怎么照顾人。宫里的女子大多出身富贵,生活上多要人照顾。梅官买你进来是极好的,你照顾着帝君的起居,哀家也放心。若是他再要杀你,你只管跑来哀家这里告状。” 太后寻思也就得这样不得帝君待见的丫鬟服侍,才不会教帝君分心政事呢。 洛长安低着头不敢说话,心想帝君不难为我就是好事,我哪里敢告他的状,太后娘娘也不过说的表面的话罢了,我也不必当真,“谢太后娘娘的关怀。” 帝千傲正支着下颌,慵懒的冷眸淡淡的落在她发髻上的鹅黄色的布艺发饰之上。 这发饰他之前没在她发髻上瞧见过,他记得她并不喜爱使用发饰,平时只是挽着发髻,用发带做些固定,今儿这发饰,倒可疑。 太后娘娘笑道:“长安,你等会儿,哀家问完沧淼话,再来问你。” “是。”洛长安靠边立在一旁。 沧淼的手搭在帝千傲的手腕之上,把脉把了许久了。 太后焦急道:“沧淼小子,傲儿他身子怎样啊?怎么宫妃皆不见有孕呢?” 沧淼又把脉把了一会儿,发现帝千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洛长安,他轻轻一咳,除了欲求不满,此人体健如山,没有别的问题啊,他朗声道:“这里人多...不太好说吧?” 太后摆摆手,“你不用介意,吉祥是我的人。长安是帝君屋里使唤的丫鬟,他身子的问题不用避讳这些人,左右以后伺候用药还得长安那丫头,她得知病理更能好好服侍用药。” 沧淼沉吟片刻,说道:“帝君这身子虚的很啊,得大补!继续这样下去,容易崩血管,最近得好好待在龙寝,不能去各宫走动了。” 洛长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帝千傲,夜夜那样的他还体虚么...... 若是不体虚,她还有活路吗,快别补了吧。 太后听后就吓的不轻,“傲儿瞧着挺结实,竟然虚成这样。你快些给他开方子补补身子。必是近日难民之事教他劳累过度了。也是,哀家急着抱孙儿,终日逼着他充盈后宫,宫妃少说几十人,也是难为他了。” 洛长安:“......” 想必,帝君是眠花卧柳,把自己整的快废了,才这么体虚的吧。 想到此处,洛长安不由在心里厌恶起来。 帝千傲将手从沧淼指下抽回来,将衣袖工整的拉整齐,“儿臣没事。不要听沧淼胡言乱语。” 第80章七尺,很高么?朕八尺还多,有骄傲过? 沧淼在纸上开着方子,抓了药,淡淡道:“我自然知道要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是困难的。但是该吃的药还是得吃啊。乖,不要反抗。听我的话,对你没坏处。” 帝千傲:“......” 海胤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教帝千傲一盯,连忙绷住脸,面无表情的全无求生欲望的看着地面放空。 沧淼掂了掂药包,“每晚入睡前吃一剂,连续吃十日,养一个疗程看看效果。若是还这样没yu精qiu打bu采man,到时我再下重药。” 太后捂着心口,交代洛长安道:“你拿了药吧,记得务必按时煎药给你主子吃。” “是,奴才遵命。”洛长安从沧淼手里接过来药包,将药物装进自己的袖中。 沧淼交代洛长安道:“这事事关帝君的名声,你务必亲手熬药,不要节外生枝。” 洛长安认真道:“是,奴才一定会恪尽职守的。” 太后娘娘随即起身去看了看那些布匹,夸奖道:“要么说长安这孩子眼光好,这些布匹的花色选的也是极好的。吉祥,你教各宫主子都来领布吧,她们也都期待着呢。” “要么说奴才是太后娘娘肚里的蛔虫,我早教人去请各宫主子去了。眼下恐怕已经到了门外了。”吉祥笑嘻嘻的说着。 说话间,宫妃都进的屋来,偌大的殿堂登时之间变得拥簇了起来。 因为洛长安是按照各宫喜好定的布,所以各位妃子均能觅得自己喜欢的布匹。 “这颜色真好看。过去一年多咱们用来用去就那白家的几个老颜色,今儿这些布匹当真是教人喜欢。” “原以为只有白家才有好布,萧家的布看起来也不错呀。” “太后娘娘,您待咱们是真好呢。有好东西都想着咱们。” “这丝绸是我最爱的颜色,质地好轻哦。” “这棉麻布摸起来舒服极了。洛长安可真会选布呀。” “啊,连我喜欢的毛呢料子也有,这个长安真是太周全了。这样的奴才才教人喜欢呢。” 宫妃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洛长安望着眼前莺莺燕燕,叹为观止,这些美人全是帝君的女人啊,他简直可以和宫妃组成一个师了。 洛长安紧紧的攥着手心,也不知自己心里这把难受出自哪里,就想找块石头踢它几脚去。 帝千傲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有丝无奈的弧度,头痛,这场面还是教洛长安给瞧见了,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给她升职教她走出龙寝管事,那样她就永远不会看见他和他的后宫。 沧淼小声道:“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人尽可妻的男倌,你这风评不大好啊,赶紧解释啊,就说你是纯洁的。” 帝千傲冷声道:“再要多嘴,给你找个岳母,教你入赘当上门女婿。” 沧淼连忙摆手,“饶命!我可不想教女人这种麻烦生物管着。只要我乐意,多少美貌少女的房门随时为我打开着,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太后娘娘见媳妇们开心,她也开心,“你们都选了布,回去做了新衣裳,换换面貌呢。” 太后想起一事,就说道:“既然萧家的布也不错,之前宫里布阁怎么不用这家?是不是贵呀?” 洛长安沉声道:“可能是因为萧家的布过于保守本分,价格倒是不贵,还比白家便宜二成,这二年白家的布涨了不少价钱。” 太后娘娘颔首,“哀家倒觉得保守也不是坏事,若是单用一家白家的布,倒显得单调了,过往那些年白家不住推陈出新,倒不觉得,这二年似乎懈怠了,总没有新花样,就显出来后继无力了。” 外交大使的女儿和妃娘娘看着洛长安发髻之上的布艺发饰,说道:“咱们宫里用惯了珠钗,这婢子头上的布艺小花看起来别致的紧,你瞧,初看平平无奇,细看竟有几分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惊艳。” 太后看了一看也连连点头,“这布花做工考究,倒比那金簪珠钗耐看,也更为节俭。眼下难民入城,可见仍有百姓受苦受难,咱们女人家也该为帝君节俭用度,不能教眼前的繁荣迷了眼睛。” 帝千傲沉声道:“朕节省便是了,如何也不用母后节俭。” 太后不依,“咱们都该节俭,唯有你是一国之首,吃穿用度都要是最好的,你唯有身体养好了,才是国家社稷的福气。” 众妃都连连称是。 “臣妾新学了煲人参龙骨汤,晚上就教人送去给帝君养身子。” “臣妾学了做南味点心。” “臣妾会做家乡的特色小吃茄龙。” “......” 众妃一股脑跟风附和着太后。 洛长安大觉得自己眼下似乎是在皇宫御膳房,原来宫妃之间内卷也是如此厉害的,为了抓住帝君的胃,一个个都胜似厨神了。 看来,只有她自己在死命的和帝君过不去,旁人都乖巧的很啊,怪不得帝君对她也是下手极狠。也怪不得梅姑姑总说教她看看别人是怎么温顺的对待帝君的。 和妃当即便取下了头上金钗,“臣妾愿意开源节流,将金饰典当,为帝君尽绵薄之力,臣妾每每想到难民在外流离失所,便睡不安稳呢。” 帝千傲对和妃颔首称赞道:“你能如此体恤朕,朕甚是感佩。” 其余众妃听见帝君夸赞和妃,都纷纷的附和,有的取下了步摇,有的取下了镯子,都希望引起帝君的注意力,内卷之激烈,再创新高。 帝千傲始终保持沉默,纤长的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索性将眼睛闭上,不愿意看见洛长安,她那内涵的眼神让他恼火。 太后分外满意,“你们的心意很好。但是没有困难到这个地步。倒是这布花很好,洛长安,你说说看,这布花的来路。” 洛长安沉声道:“这布艺发饰,也是出自萧家布行少东家之手,萧家做布不哗众取宠,做出的东西经得住时间的打磨,也非常耐看。奴才觉得这花好看,就戴了进来。不曾想主子们喜欢,那日后奴才不戴了,不敢冲撞了主子们。” 帝千傲按在太阳穴的手一顿,萧域送她的发饰。 前有右侍郎的玉佩、金饰,后有萧域送的发饰,偏偏他送宅子、金库、甚至子嗣她一样都看不上,还说他的孩子是野种,她的心偏到胳膊下面去了。 太后微笑道:“这孩子,你倒不必害怕,这发饰是你戴了,咱们觉得好看,若是日后你不敢再戴,倒显得我们心眼小了。自然人人戴得。得谢谢你引进来这股务实的风气。这萧家的少东家是位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吧?” 洛长安微微笑道:“不是呢,是个七尺男儿汉。” 帝千傲忍不住冷笑,七尺,很高么?朕八尺还多,有骄傲过? 海胤和沧淼打个对视,你家帝君快酸疯了! 第81章帝君这黢黑的脸色总之是极有趣了 太后笑道:“七尺男儿的手竟然这么巧。” 洛长安掩嘴轻笑,连忙道:“是呀,奴才也觉得他的手很巧,好像比女子的手还巧几分呢,就这手艺活,活似投错了胎。” “没有什么了不得。”帝千傲突然冷声道:“雕虫小技罢了。” 众人怎么也没料到帝君会出声,现场安静极了。 沧淼和海胤又对视一眼,你家帝君彻底喝醋喝高了,他都破天荒的公然参与女人们的八卦对话了! 宫妃们也咂舌不已,心想帝君莫非业余爱好是做手工?专业知识受到了挑战?... “帝君终日忙朝政,哪里知道这些繁琐细腻的手艺活,用软布编发饰,可不简单呢,单说如何定型就难的很。”太后娘娘并不认同帝君的说法,随即又道:“哀家倒想亲眼看看萧少东家的模样。他是不是长的秀丽秀气,就像个姑娘似的?”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软布编花难的很呢。”洛长安笑道:“奴才去买布、拿布的时候见过萧少东家两回,您猜怎么着,他身量高大威猛,一点儿秀气劲儿都没有。” 帝千傲暗暗的抚上心口,他有种想揍她后臀的冲动,居然形容他以外的男人‘高大威猛’!这四个字他需要下圣旨禁止她使用! 太后当即就笑开怀了,“你们瞅有趣不,威猛的汉子他竟然能编花。” 沧淼寻思威猛汉子能编花是否有趣他不知道,帝君这黢黑的脸色总之是极有趣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1节 他不能继续挨着帝千傲坐了,感觉浑身被冰渣子给刺了一身毛边,就这样的醋坛子,别说洛长安不喜欢,要是我是女的,我也不喜欢啊。他当即抱着药箱把屁股挪到两尺开外去了。 海胤小声的在帝千傲耳边说道:“纵然您体虚,但您在奴才心里是最高大威猛的,不需要妄自菲薄哦。” 帝千傲麻了。 太后稍稍思忖,“这样,近日风和日丽,咱们不如举办一场冬游,你们都穿着新衣,主题便是体验过往生活的艰辛,只有体验了艰辛,才能更好的珍惜现下的好日子。倒是这地点选在何处呢。” “不如出宫去,选一个偏远的农村,教村人都回避,收拾起来一些院子,咱们去体验生活?” “臣妾觉得登山好,清晨天一亮出发,一路攀登爬上山顶,然后找块平地砍柴生火,席地而坐,来一场露天野餐?” “或者去打猎,咱们虽是女子,但是也可以打打野兔啊,獐子啊这些的小物,骑马不行,咱们可以骑着温顺的小毛驴呀。” 宫妃们纷纷献计。 太后一一的听完,但是这些主意都不是十分的合心意,“去偏远农村,怕是惊扰了百姓,再有全后宫出去,若是遇见危险,教人一窝就给端了。爬山的话,你们年轻还好,哀家年纪大了是爬不动咯。打猎是杀生,哀家近来烧香拜佛,倒是不愿意多生杀戮呢,再有再温顺的毛驴儿哀家也不敢骑,再闪了哀家的腰,给帝君平添麻烦呢。” 众妃又都为难起来,一时之间也都没有好主意。 太后说道:“在场之人都可以献计啊,有什么好主意都可以说出来。吉祥,梅官,包括长安,你们有好主意都不许捂着。” 梅姑姑和吉祥都说想法和其他诸位娘娘差不多,一时没有新点子。 “太后娘娘,奴才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洛长安见众人都没有好主意,就适时的上前一步。 “说吧,不必拘泥形式了。只要办法好,哀家就采纳。你最近办事教哀家很是满意呢。” 洛长安俯了俯身,“近日皇田别院那边的皇田里正在出萝卜,主子们出身富贵,想必是没有见过出萝卜的场景,若是想体验生活艰辛,皇田别院倒是一个去处。就在皇宫之内,安全又方便,且不用杀生。去别院里除除草,喂喂鸡,用地锅做些粗茶淡饭素食来享用,健康又好玩,太后您意下如何呢?” 帝千傲满眼兴味的凝着她,她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不着痕迹的便牵引着众人跟着她的方向去走。 太后闻言,分外认同,将手一拍,说道:“这主意很好。这样吧,这次去皇田别院冬游,将萧家少东家也叫进宫来,教他现场编制这些布艺的发饰,咱们看看七尺男儿如何如和巧绣娘一般做女工呢,也是有趣的紧,权当给大家添个乐子。” 众妃都开怀极了。 “傲儿,”太后望着帝千傲道:“你觉得哀家教萧家少东家进宫这主意可好?” “倒是没有不好。”帝千傲抿了抿唇,就是朕心里不舒服就是了。 “太好了,咱母子连心,你果然也觉得如此是极好的。”太后扬眉道:“此次冬游皇田别院,你可有时间参与呢?” 沧淼心里嘀咕,情敌进宫了,这尊用醋做成的冰山哪里能不去呢。拜托,情敌都会编花了,他心里肯定嫉妒死了,怕是要偷偷涉猎如何做发饰了吧。 帝千傲声音淡淡的道:“难民之事告一段落,朕正好有点空闲,也许久没有陪母亲出游了。这次,朕也去。” 太后开怀极了,“既然如此,便叫上重臣一起出游吧,比如右侍郎,可以教他们携带家眷来,都是年轻人,来一次君臣同乐。” “母后决定吧。”这下就更不舒服了。洛长安的新欢旧爱都教太后叫进来了。 大家都赞太后娘娘的主意非常好,也都赞叹帝君特别孝顺母亲。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散了。 ***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便去小厨房生了火,把沧淼给帝君开的补身子的药给熬上了。 不几时,药沸腾了。 药香四溢,洛长安嗅着这药香,身上有些发热,两个脸颊热乎乎的,手心里也出微汗。 她通常在冬天里手脚冰冷,估计是因为生火熬药,让火烤的发热了。 外面小桃的声音传来,“长安姐姐,帝君回来了。” “哦,好,知道了。” 洛长安正好也将药煎好了,她用毛巾垫着煎药的小锅把手,把要渣滓过滤干净,然后将药放在托盘上,端进了龙寝里。 第82章你可以借我抱一下吗? 她觉得比方才更热了几分,两个面颊红彤彤的,也有些头晕,走近帝君身边,他正坐在桌畔看书,她将药先放在了桌案上,轻声道:“药还有些烫,稍微凉一凉就可以喝了。” 帝千傲将书扣在桌上,随即抬眼看她,就见她双颊娇红,媚眼迷茫,不由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洛长安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可能方才熬药时候教火捂的热了。凉快一会儿就好了。” 帝千傲抬手就将她发髻之上的发饰布花摘了下来,毫不留情的就拆开了来,瞬间这布花就变成了一个布条。 洛长安咂舌,有些气不过,“帝君为什么弄坏我的发饰呢?” “朕想弄坏,就弄坏了,听你这语气,似乎朕没有权力弄坏它?” “那是我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你不觉得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没别人的时候,你、我二字用的特别溜。 “嗯,我可以把它弄坏么?”后补一句。 “帝君好自大!” “嗯,别人是‘高大威猛’,朕是‘自大’。都带个大字,意思一点不一样。你的形容词拿捏的很好。” “有人献出金钗支援你,帝君不也用了‘感佩’一词,若是论形容词的斟酌,帝君用的更好吧。” 帝千傲听出来她在讽刺他白天夸奖和妃之事,凝她一眼,倒不多辩驳什么,“你瞧,咱们都非常会用形容词,这是睡出来的默契。” 洛长安面颊猛地一热,败下阵来,好坏啊,动不动就提床笫那点东西。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认真的摸索着,用修长的手指将那软软的布条循着记忆又编了回去,竟然完好如初,发饰就如没有被拆开过一样,他将花递给洛长安,非常高傲的问道:“编这个很难么?朕的手,是不是也很巧?” 洛长安错愕,他拆了她的发饰,再编起来就是为了证明他手巧啊,她只有端起药碗把这句话送给他:“您该吃药了,帝君。” 帝千傲:“......” 她这话太应景,显然是骂他,又教他挑不出毛病。 洛长安端起那碗补药就呈给了帝千傲。 “朕这双手,巧吗?” 大有她不回答,他就不喝药的架势。 “巧啊!”洛长安非常无奈,思忖了片刻,耐心的颔首道:“您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皮肤介于小麦色和古铜色之间,每个指尖都透出一股子巧劲儿,简直是太妙了,太巧了吧!” 帝君奇怪起来无人能比呢,洛长安震慑于他的威吓,对他的双手进行了细致的夸奖。 帝千傲听见她的夸奖,心里舒服多了,嘴角也有了弧度:“和那个什么萧少东比呢?” 洛长安为了快速解决问题,丝毫不犹豫的说道:“您的手更巧!” 随即,洛长安见帝千傲似乎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将药递到帝千傲的嘴边,低声道:“药温温的,正可以喝了。” 沧淼是信得过的兄弟,帝千傲并不设防他开出的药,便将药喝了下去,随即语气淡淡说道:“朕打算着人置办一套练功用的衣裳。你拿来尺子,给朕量量身高体长。” “帝君,”洛长安把眉头皱起来,不解的小声道:“您的身高体长,宫里的裁缝师知道的呀,您直接吩咐下去让做衣裳就可以了呢,不需要重新量哦。” “朕最近又...长高了。” 帝千傲决计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么个令自己都无语的理由。 “啊,这......” 不是吧,帝君是认真的吗。 二十七岁还会长身高吗,不是最多二十三窜一窜,之后就再不会长高了么? 她今年二十三,她才应该长高才对! 确定不是在一本正经的无理取闹么。 洛长安再是纳闷,也不敢有异议,他是东冥国的皇帝,他说长高就长高呗。 洛长安折身就去拿来尺子为他丈量身高体长,丈量期间,碰触到他身上冰冷的布料,她觉得心底的燥热有些消解了出去,又觉得他这背部宽阔,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她竟忍不住吁了一口气。 “禀报帝君,您的身高是八尺二寸。”量好以后,长安如实的汇报着数字,心里感叹,他真的好高哦。 同时手忍不住碰触着他的衣料,感受着那凉凉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是害冷体质,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燥热。 帝千傲颔首,眯着冰冷的眸子问道:“朕...高大威猛么?” 洛长安差点喷了,“......” 帝君的问题好不正常呀,怎么感觉就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呢。 明明是一座冷酷的冰山,本该沉稳成熟的他,竟幼稚起来,让人哭笑不得。 洛长安像看陌生物种似的看着帝千傲,“这......”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回答,朕既然敢问,就不怕被注视。 洛长安越发的热了,脖子里的皮肤也红透了,身上也出了一层汗,整个身子都滚烫了起来,她有些敷衍的说道:“您最高大威猛了,我活了二十三年,就没见过像您这么高大威猛的男人。” 但她的话由于声音有些沙哑,不觉之间有些诱惑。 帝千傲感受着她这小人物的求生欲,虽然知道她是敷衍,但是心情却慢慢的好了起来,也为她嗓音中的微哑而一震。 洛长安拿起帕子不住的擦拭着面颊上的汗水。 “你状态不对,究竟哪里不舒服?”帝千傲发现了她的不适和异常,注视着她红的不像话的小脸。 同时他自己身体也有热流在小腹涌动,他意识到是沧淼开出的的补药出了问题。 洛长安突然就失控起来,一双手臂缠上帝千傲的腰身,“你可以借我抱一下吗,我太难过了,你身上衣服凉凉的,我想挨着你的衣服。” 帝千傲身子一紧,将洛长安放在龙床上,“是那药有问题,怕是你闻了药香的缘故。等着,朕教人传御医。” 洛长安拉开自己的衣领,美好的曲线若隐若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委委屈屈道:“你怎么走了呢,你都被那么多女人光临过了,这时候怎么假正经起来了?” “朕没有假正经。” 朕本来就是正经人! 第83章剜的他外焦里嫩,一愣一愣的 帝千傲自己也教药劲折磨着,这药劲猛,他此时动她,怕是她身子承受不了必定受伤,他可不想弄死她。 苍淼竟然胆敢设计朕。 他用手轻轻环住洛长安的身子,手臂上青筋曝露,汗珠自额心滚落,他沉声道:“乖了,抱抱。”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2节 “对嘛,你后宫女人那么多,我共计拿了五十二匹布,都不够给你女人派发的。你就不用装清纯了。” 洛长安觉得浑身躁动,牙根疼痒,说话胆子都大了起来。 她用滚烫的面颊在他胸膛的衣料上摩挲着,没有意识到帝千傲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如同石头。 脑海一个小角落隐隐的也知道自己会为说这些话而受到惩罚,但是那股邪火,让她不吐不快啊! “我没有装。我一直这样。” “一直不正经啊?”洛长安眯着杏眸问他,理智全无的胡言乱语道: “你宠幸妃子的时候,会不会认错人啊?比如逮着翠花叫成酸菜?” “你真的太不守妇道了。我要是当你皇后,我能天天教你跪搓衣板你知道吗。” “感情生活那么乱,你不怕得病吗?” 洛长安的疑问一句接一句。 帝千傲不能说不吃惊,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门外面梅官和海胤面面相觑,心想,长安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贼大,可着帝君的逆鳞疯狂的撕扯。唉,活着不好么。 “行了,不要总问废话。我没有乱也不会得病。如果你受不住着了,就咬着我肩膀吧。” 帝千傲没有理会洛长安的胡言乱语,将她的头压了下来,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她还是正常的时候毕较乖,哪怕是装乖也是乖,眼下简直气的他内脏疼。 洛长安不客气的朝他肩膀咬了一口,“疼么。” 帝千傲轻声道:“不碍事。” “哟,不疼啊,你是被女人们咬习惯了呗,都无所谓了吧。” 洛长安极尽揶揄之能事。 “你再疼,也没有我给你的女人们发布匹时候心里那么疼吧。” 洛长安的牙齿咬在他的肩膀,缓解了一些不适,小手不住的在他衣物之上游弋着,不多时,她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已经被她攻克的难以支撑了。 肩头被她撕咬的疼痛使帝千傲保持着些微的理智。 他用内力将药逼出体外,看着无助的她,却下不去手,免得她清醒了,给他安个趁人之危的名头,那他在她心里成什么人品了。 但他仍然从她废话连篇中大浪淘沙,听到了令他感兴趣的话。 “你为什么心疼呢?” 他虽然想休理她,可是却希望是在她清醒的知道是他的情况下。而不是这样不能分辨身上的男人是谁的情况下。 “因为我嫉妒啊!” 因着她的话,帝千傲的内心里翻起了巨大的漩涡,嫉妒他的后宫,是不是说明,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他呢。 “你为什么嫉妒她们呢?”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洛长安很努力的寻找原因,却不知道为什么嫉妒那些女人,“因为我也想成为她们那样的宫妃吧,她们每天都娇滴滴的自称臣妾,只有我是奴才,我也光顾过你啊,太不公平了。” 帝千傲的唇抿着,就很失落,原来只是想要名分罢了。 洛长安熬了许久,药劲终于过去了,意识也渐渐的回笼了,她看着眼前自己正在非礼帝君的情景,就悔青了肠子。 而且似乎她对帝君说了一堆荤话,把帝君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羞辱。 好想原地爆炸。 “方才的事不好意思。都是那药香搞的鬼。实际您在奴才心里,特别的正直、善良、大方,给您做奴才简直三生有幸。”说完,洛长安就将帝千傲推开了半尺,一副暂停营业的冷漠表情。“帝君晚安。” 论转折生硬程度的天花板,非洛长安莫属了。 帝千傲一怔,用完就推开,这是真把他当作是工具? “朕不是一块没有感觉的石头。不要因为沧淼一句朕身体虚弱,你就真以为朕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没有呀,奴才没觉得您是废人。……睡吧帝君,很晚了,明天您还上朝。” “你说晚安就晚安?” “对不起,您是主子。那要不您先说晚安?” “我说,今晚别睡了,通宵吧。” 帝千傲用冰冷的薄唇惩罚着她的唇角和肩头,衣服散落满地,月光斜映,这夜尤其的漫长。 海胤又有事要禀报,从前半夜到后半夜也没有找到机会进去。索性算了,要禀报的也不是天大的事,明日一早帝君出屋子了再说不迟,不然又要被嫌弃了,眼下还是造人更为要紧,毕竟想留住一个女人,就得和她生个孩子,这样孤儿寡夫的,她指定舍不得走嘛。 *** 翌日早,沧淼过来查看用药后的效果,进门和正出门的洛长安狠狠剜了一眼,他心想,这是恨乌及屋,都是帝君连累我被瞪的,我不愿意和帝君做朋友了。 进到门里深处,见了帝千傲便说:“你瞧,我的药果然有用,你看起来神清气爽多了。果然女追男隔层纱,昨晚洛长安特乖吧?” 帝千傲:“……” 面对帝千傲的冷漠,苍淼一脸热情道:“我给你讲讲药理吧,那是我专门给你们小两口研制的,这药香可以激发女性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可以唤起女性的热忱。药汤呢就可以为男士助兴了。一举两得。我是不是很棒?快夸夸我。” “......” “不过,身为兄弟,你真的没有受到我的影响,你瞧我这张嘴是多么讨人欢心。反观你,和人家相处两年,风评是越来越不好了。” 帝千傲凝他一眼,“你太闲了,去难民营做两个月志愿医者,丰富一下你的生活吧。干点正事。” 苍淼被浇冷水,心想帝千傲这么无趣,我是怎么和他当这么多年兄弟的,啊,一定是凭借我稳健的面皮厚度,“我只医大病将死之人。普通病症不医的。” “朕可以打断你腿,教你死个八成,成为重症患者,你自己医自己。” “别,别,我还是去做两个月志愿医者吧。”心想,不知好歹的家伙,兄弟助力你和洛长安的感情,你倒不领情了,呜呜。 苍淼出门,又遇见了端着茶进门的洛长安,又被剜了一眼,剜的他外焦里嫩,一愣一愣的。 “不是,”苍淼顿步,“你这出门剜一眼,进门又剜一眼,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84章你瞧,朕的东西,你不能轻易的觊觎 “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呀。再往后,您在奴才心中可没有医德了。”洛长安轻声的说着便进屋去了。 苍淼一怔,好家伙,原来不是恨屋及乌,而是记恨我给她下药。 得了,他好心撮合,结果遭他俩嫌弃啊。 这世道,次要人物太难了吧。 *** 君臣、太后、宫妃等一行人在这日傍晚便来到了皇田别院。 奴才们各自负责着一些主子的屋子里的端茶倒水的工作。 因为是出游,奴才的配置就没有在正儿八经的皇宫里那般齐全,所以每个奴才的工作比平时多了二三倍。 洛长安负责着和妃、右侍郎夫妇、以及另外两名诰命夫人屋内的茶水。 她主要是统管,具体的端茶倒水有五品往下的小奴婢去做,她最主要的将事情安排好,不出问题,比如有的屋子缺茶水,少被褥之类的乌龙事件,等于是个负责人,她负责的这些屋子里的小奴婢们若是出了问题,她出面处理。 梅姑姑和吉祥则负责着太后娘娘以及先皇其余妃嫔即几位太妃屋子里的事宜。 主子们刚安顿下来,因为皇宫到别院仍有不近的距离,虽然都在皇宫,可是单论距离,也有三四十里路了,一日奔波,便先行歇息一晚,明日再行冬游。 洛长安刚从一个诰命夫人房里送了洗手盆走出来,就见小桃噙着眼泪捂着肚子从那边右侍郎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洛长安把小桃叫住,“小桃,怎么了?” 小桃听见是洛长安叫她,就来到洛长安跟前,摇头道:“没事。长安姐姐,我没事。” 洛长安拿手绢把小桃的眼泪擦干净,随即把小桃捂在肚子上的手拉开,就见有半个鞋印在心口那里,洛长安当即心里生气,“谁踹你心口了?” 小桃咬着嘴唇不说话,“没有谁。长安姐姐,我没事。我是奴才,被主子踢一脚也没事的。我不能给长安姐姐惹麻烦了。” 洛长安于心不忍,温柔的问道:“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声张就是了。” “嗯。”小桃想了想,缓缓说道:“右侍郎夫人要喝茶,我立刻端了茶进去,她说茶凉,让我重新端茶;我后来又端了一碗,她又说烫,我连端五碗茶,她都不满意,还说我是长安姐姐派去故意怠慢她的。我吓的不敢说话,她不问青红皂白就往我心口踹了一脚。她不教我和别人说,不然教人暗中打断我爹的腿。” “太过分了!我知道她跋扈,但我没料到她跋扈到没有脑子,这是什么地方,她就胡作非为。” “长安姐姐,她不需要有脑子吧,她爹是宰相,她丈夫是右侍郎,而我们是奴才。” “小桃,咱们虽是奴才,可是不能自己就轻贱自己,卖身为奴也不过是几年,往后谁的将来什么样,真是难说。” 小桃似乎受到了鼓舞,以前觉得自己爹娘是奴才,自己也是奴才,长大了嫁个奴才丈夫,以后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全是奴才,但是停了长安姐姐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嗯,长安姐姐,我眼下不太懂。但我听你的。” “太后赏宋盼烟在皇田劳作二月,她居然一点都不肯收敛。”洛长安就将手攥紧,牙关也紧紧的咬住,转念一想,宋盼烟越是嚣张跋扈,倒越是离死期近呢,宋盼烟越是外放她的跋扈属性,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小桃,你不必负责右侍郎的屋子了,右侍郎屋里的茶水,我亲自来吧。” 小桃抹了抹眼泪,“嗯,长安姐姐,你小心啊。那个宋盼烟脾气很不好,她自己手底下的奴婢经常挨打,都怕她怕的不得了。你身子骨这么单薄,可别教她打了。” “你去侍候和妃的屋子的茶水吧。今日之事,不怨你。”洛长安拍了拍小桃的手,又温声道:“我心里有数,不会教她打到我的。左右我还能跑去太后娘娘跟前告状去呢。” “极是!太后娘娘就不喜欢这些大小姐们太过跋扈。”小桃转身要走。 洛长安忽然想起一事,慕容珏此时在书房那边和帝君在一处,便交代小桃道:“你经过一下书房那边,若是遇见了梅姑姑,只告诉一下梅姑姑我在右侍郎屋子当差。” “是。”小桃便经过了书房那边的院子,其时右侍郎和帝君等人在书房议事。太后的屋子和帝君在一个院子。 小桃没在院子里见到梅姑姑,就立在那里等了片刻,慕容珏从后面行了方便回来,见是小桃,就笑道:“你不是在我房里当差的小桃,怎么在此处?” 小桃实话实说道:“眼下长安姐姐把我替下来了,我粗手笨脚,服侍不好。” 慕容珏心里一动,长安服侍我的屋子...... 他见小桃似乎哭过,想必是被他娶的夜叉刁难,那夜叉喜欢打奴才,他是知道的,长安怕是会受委屈。 他没再说什么就进了书房。 不几时就见梅姑姑从后面拱门绕过来了。 “小桃,你在这里有事?” “梅姑姑,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和您说一下,长安姐姐在右侍郎屋里当差呢,万一您要找她呢,也知道她去处。” 梅姑姑颔首,“行,我知道了。你去干活吧。冬游事情多,可要小心行事。不过,你倒是较之前稳重多了。” 书房里的人便将院中的对话给听了进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3节 右侍郎慕容珏心不在焉,长安在我屋内当差啊,多日不见,分外的思念她,那宛如白夏的眼眸,每每出现在他的梦中。 帝君将一颗黑色棋子落在老将面前,将活路都给堵死了,沉声道:“右侍郎,朕将军了。” 慕容珏猛然回过神来,忙说道:“帝君棋艺精湛,微臣甘拜下风。” 帝千傲淡淡道:“你方才白棋子想拿朕的马,将朕激怒,直接将死你了。你瞧,朕的东西,你不能轻易的觊觎。” 慕容珏冷汗涔涔,“微臣惶恐。” 第85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去舔吧 慕容珏心中着实一紧,生怕教帝君看出来自己在思念帝君屋内的下人,心想待我下完这局就教别的大人将我替下来继续陪帝君下棋吧。 想到此处便立起身来,将位子让给了刘大人,“刘大人,您的棋艺颇高,速来搭救于我。我连连败北,实在支撑不住了。” 而另外一边,洛长安缓缓的正朝着宋盼烟的屋子走去。 不消多久,就听宋盼烟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来,“小桃,我口渴了,端茶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洛长安闻声便去后厨端茶,她端了一碗温热适中的茶水,来到了右侍郎的屋子,在宋盼烟身边停下来,“慕容夫人,小桃粗手笨脚,恐怕服侍不周,奴才亲自服侍您。” 宋盼烟抬了抬眼皮,嘴里冷笑着说道:“小桃可不粗手笨脚的吗,倒茶倒了五六次,不是太凉就是太烫,就是一蠢婢。倒不知道你倒茶水平怎么样呢,会不会又是一个蠢婢?” 洛长安微微笑着靠近,“奴才平时是给帝君端茶倒水的人,水平是没得挑的。就是不知道,夫人的要求有多高了?帝君都用得的人,您用得么?” “你还别那话噎我,我哪里有帝君的要求高?哼,区区奴才,动不动就搬出帝君,你当自己是帝君的心尖肉呢?不过是个贱奴才罢了。” “我自然不是帝君的心头肉。但你可是在堂而皇之的诽谤议论帝君。我想帝君定然不想和一个贱奴才有桃色传闻的,那可是有失身份?”洛长安不动声色道:“背后议论帝君,我若是告了上去,够你喝一壶的。” “洛长安,你除去用向上面告状威胁我,还有没有别的方法?不觉得很无趣吗?”宋盼烟非常无语,这个洛长安动不动就用告状名头吓唬我。 “蛇打三寸,既然这法子对你有用,我干什么需要别的法子呢?”洛长安冷笑着说道。 “你!卑鄙!”宋盼烟被呛的说不出话,想了半晌,才掩着嘴笑了起来,“那么你就去告状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告,你吓唬你姑奶奶呢!” “嗯,奴才告退。一会御前见面。”洛长安话音刚落就走转身就走,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宋盼烟心里一慌,心想小贱人当真去告御状啊,她怎么是这么个不怕死的玩意儿,不由出声道:“长安,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怎么当真了。快些回来。我渴极了。” 洛长安随即将步子顿下,又折返了回来,“奴才也是说笑,瞧您吓的,脸都变色了。” 宋盼烟心里狠的痒痒,心想我从没被谁辖制住过,如今我必要吓唬住洛长安才行,她手里正捏着那个扎满银针的小人,缓缓的说道:“你上次说的我丈夫提起你像他一个故人白夏,你知道白夏长什么模样么?” 洛长安的目光落在那被扎的像刺猬一样的小布偶,银针从不同器官方位刺进去人偶的身体之内,手法相当凶残,不由一阵战栗,背地里如此对待一个人偶,可想宋盼烟此人心胸极恶。 “白夏的模样应该和你手中人偶有几分神似吧?”洛长安知道这人偶就是她的原身份:白夏。 屋内就宋盼烟和洛长安二人,所以宋盼烟并不遮掩什么,她轻笑着把银针从人偶的项顶插了下去,针头从眼睛透出来,她非常病态的满意的笑出声来。 “瞧瞧,我最喜爱白夏这双眼睛,每次穿刺最多的也是这双眼睛了。大人说你的眼睛极为像白夏是么?” 洛长安垂下眸子,淡淡道:“你被嫉妒冲昏脑袋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但建议您将人偶收起来,这人偶一袭白衣,可是和帝君的宠妃和妃娘娘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一样,你说若是和妃瞧见了这人偶,会作何感想?” 宋盼烟见洛长安并没有被恫吓住,反而倒打一耙,将她给恫吓住了,她转而怒然将人偶收了起来,说道:“多谢你提点我。既然今儿是你侍奉这里,不若晚上也进屋里来,咱们姐妹两人,一起侍候一回大人,若是运气好,兴许能得大人眷顾一回?” 洛长安轻笑着道:“奴才若是来了,可就没有您的位置了。大人对您这粗壮的四肢没什么兴趣吧?我觉得他不会喜欢看你表演银针扎布偶的扭曲模样。” “洛长安!”宋盼烟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腾地一声立起身来,厉声道:“你这张嘴巴,可是厉害的很啊。好在你是个奴才,你若是皇后,怕是你要割了我脑袋?” “夫人,好好的,您怎么又恼了呢?不过玩笑话罢了。”洛长安抬起了手中的茶盏,“您不是口渴了么,吃茶吧?” 宋盼烟缓缓的坐了下去,对洛长安怒目而视,“狗奴才,你跪下,给我奉茶!” 洛长安握着茶碗,也懒得再应付了,寻思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举起茶碗朝着宋盼烟身前的地面猛地一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茶碗瞬间碎的四分五裂,茶水也四溅开来。 “我只向皇权下跪。你这等臣妻,没有资格教我下跪。”洛长安脸庞之上尽是冰霜,用言语刺激着宋盼烟,“不是要吃茶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去舔吧!” 宋盼烟彻底被激怒,整张脸都被气的变紫了,她抓起桌上的戒尺就要往洛长安的脸上打,以往所有人下人都忌惮她,没有想到会遇见洛长安这样不将她放在眼睛里的。 洛长安听见了院中响起了慕容珏脚步声,对宋盼烟不屑的笑了一下,随即身子一软,伏在地上那些茶具的碎片上去了,口中嘤嘤的说道:“夫人,您手下留情啊,打了奴才,奴才身上若是带伤,教皇宫的人瞧见了,对您也不好呢。我自是听你的话,以后离慕容大人远远的就是了。” 说着,洛长安便作势抽泣了起来,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去楚楚可怜。 “你...哼,你终于知道害怕了!” 第86章你居然为了这个卑鄙的贱人打我! 宋盼烟对洛长安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而诧异了片刻,但随即便意识到洛长安是害怕了她手里的戒尺,不由得意了起来。 “夫人,我是真心喜欢大人的,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默默的跟着大人,若是夫人实在不容我,我以后连默默跟着大人也不奢求了,求夫人网开一面,绕了我的性命吧。” 洛长安时间算的是比较准确的,她教小桃去书房那边传话,必教慕容珏听见了,若是他有意,一定会来。 “什么默默跟着,你这个第三者,凭什么默默跟着我丈夫?你竟然和我抢起男人来了,今儿我若不教训你,你当我右侍郎夫人是吃素的!我自然不会教人看出来你的伤,你露在外面的皮肉我不会动你,你衣服盖住的地方,我非给你打稀烂了不可!” 说着,宋盼烟就抬起戒尺,朝着洛长安的胳膊和腰肢重重落下! 洛长安冷漠的凝视着宋盼烟,就如听一段笑话,第三者有什么资格谴责他人是第三者,并且如此理直气壮,她期待自己接下人皮面具那一刻,宋盼烟脸上那错愕震惊的神色! “贱人,住手,休要伤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闪过,一把扼住了宋盼烟挥舞着戒尺的手腕。 宋盼烟吃痛,啊的叫了一声,看见来人,大惊失色,“相...相公,你不是在前院和帝君下棋么,你怎么回来了?!” 她丈夫素日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有着令她骇然的怒火,她第一次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而发怒是什么模样。 宋盼烟心中立时充满了嫉妒和愤懑! 慕容珏仔细看了看洛长安,洛长安正伏在地上,手掌心险些教茶具弄破了,他眸子一深,怒火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夺过宋盼烟手中的戒尺,啪的一声掰断成两段,扔落在地,厉声道:“倘若我不回来,你还打死她不成!” 宋盼烟马上柔声道:“相公,是她自己砸的茶盏,自己倒在地上把手按在茶杯碎屑上去的,她故意演戏给你看的。我一根指头没有动她啊。是她用各种犀利的言辞激将我呢!” 洛长安柔柔弱弱的抽泣着,满是泪意的眸子处处可怜的看着慕容珏,小声道:“大人,我...我不是故意惹夫人生气的......” 慕容珏不由得不舍起来。随即愤怒的眸子再度瞪视着宋盼烟,怒斥道:“方才你手握着戒尺的凶相,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是什么样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宋盼烟大是怔忪,“相公,你不要被她这副病恹恹的娇弱模样蒙蔽了啊!” 洛长安抬手拉住慕容珏的衣袖,小声哽咽道:“大人,我...我没事。夫人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打翻了茶水,这一切都怪我一人,与夫人无关呢。大人莫要...莫要追究了。”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揪,“长安,有我在,你不必害怕她,不必为她掩饰什么。” 洛长安继续柔弱道:“大人,真的不要再追究了,长安不想将事情闹大,长安不想教大人难办呢,若是宫里知道了我与大人亲近,便又是另一场风波了。” 慕容珏叹口气,对宋盼烟失望极了,“长安处处都在为我着想,你呢,处处想败坏我,做事不计后果,简直令我失望透顶。” 宋盼烟大声叫道:“慕容珏!你不要被她这无害的脸给哄的团团转了,她根本就是心机深重的卑鄙小人,我才是你的妻子,她不过是个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贱货!” “贱人,你住口!”慕容珏猛地一松宋盼烟的手腕。 宋盼烟一个趔趄,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角,撞的肋下生疼,她捂着肚子痛的直哀嚎,“哎哟....哎哟,痛死我了,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推我?!” 洛长安心内道:贱人,活该,慢慢感受吧,我是怎么一点点教你偿命的! “长安为人我自然是知道的,她既然能服侍帝君二年,定然不是那般毛手毛脚之人。她若是行事莽撞随随便便就打碎了茶碗,她如何能在帝君跟前做事二年?” 慕容珏小心的把洛长安扶起来,随即怒然瞪视着宋盼烟。 “定然是你加以刁难!小桃被你刁难走了,换了长安亲自服侍你,你接着继续刁难她!我不用想就知道。你是何其恶毒!” “慕容珏!”宋盼烟看见慕容珏温柔的帮洛长安处理着手上的茶具碎屑,她心里狂怒、嫉妒,近乎疯狂:“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居然不相信我,而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洛长安将手从慕容珏的手中抽了回来,委屈道:“大人,莫要教我这个外人影响了你们的关系啊。我...我...不想让大人难办。这件事...就算了,长安不想再说了,所有责任都是长安一个人的。” 慕容珏的心揪起来,他不想继续委屈洛长安了,眼下他已经有能力扶自己喜欢的女人上位了,他不想让洛长安变成第二个白夏,他将眉心一蹙,沉声道:“宋盼烟,我告诉你,长安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人!你多年无所出,我打算提前填房纳妾!” 宋盼烟闻言,满脸死灰,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懵了半天也缓不过气来,“相公,你...你终于承认她是你的女人了!我生辰那日,你是不是和她在外面过夜了呢!” 慕容珏坦荡道:“是。” “那么你原打算送给我的金镶玉项圈,还有那个金店的镇店之宝,以及你的祖传的玉佩,你都送给了洛长安了,是不是?!” “没错。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交给长安的。” “慕容珏,我们宋家帮助你走到今天的高位,不过二年,你就在外面养小的了!我和你拼了!” 说着,宋盼烟就扑了上来,作势要朝着洛长安身上厮打,恨不能将洛长安撕烂了。 慕容珏保护性的将洛长安掩在身后,而后抬起脚尖,一脚蹬在宋盼烟的心窝,将她踹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宋盼烟捂着心口好久没有反应过来,疼的她面色惨白,她心里难受极了,“相公,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卑鄙的贱人打我!” 第87章嗯,只是聊天解闷,不做别的 慕容珏厉声道:“以后不要再欺负长安,不然,这不会是唯一一次我教训你!” 洛长安满眼深冷的望着慕容珏和宋盼烟在吵闹干架,就如看戏一般,这不过是开始,他们欠她的,远不止如此,她要慢慢的看着他们二人互相残杀,体会复仇的快乐! 洛长安温声道:“大人,都怪长安,才使大人和夫人发生了不愉快,长安是多余的人。” 说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长安!等等!”慕容珏本打算追出去,想起什么,便回身对宋盼烟冷声道:“如今是在皇宫皇田别院里,注意你的言行,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立刻休了你!” 宋盼烟的面色渐渐的由愤怒转为死灰,最后转为扭曲,自己的丈夫,自己亲自把他引荐给父亲,帮助他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眼下他羽翼丰满,深得帝君的器重,他竟然忘了她的功劳,不但对她动粗,还动了休掉她的心思! 慕容珏说完,便追着洛长安出去了。 “相公,不要走,相公,求你不要走。”宋盼烟朝着慕容珏的背影伸出手去,“烟儿心口好疼,求求你回来啊相公。” 洛长安究竟哪里好,为什么相公对洛长安那般痴迷,就因为她那双眸子像白夏吗!为什么自己赢不了一个死人!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住相公! 对了,相公对我所有的不满皆是由于我多年无所出,我必然要为相公生个孩子方能挽回相公的真心,只要为相公生下孩子,一定要生个男孩儿,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洛长安出了右侍郎的屋子以后,径直朝着湖边的小树林去了,太阳眼看就要落山,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听见后面有人追了过来,认出那是慕容珏的脚步声。 她太熟悉他的脚步声了。 不谈青梅竹马多年的事,也不谈他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之事。 白家被灭门那天,他便是踩着这样的脚步声踏进她的家门的,她倾心迎接他,母亲还为他煮了一桌子好菜,父亲为他温了一壶好酒,而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杀尽白家之人。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4节 慕容珏远远的看见了洛长安,她瘦弱的肩头轻轻的抖动着,显然在低泣,这背影使他眯了眼眸,仿佛看见了白夏,犹如二年前那日白夏楚楚可怜的求他放过她的父母兄弟时的模样。 他紧步朝前走了过去,拉起洛长安的手,撕下了他干净的里衣为她擦拭着手心的茶杯碎屑,仔细的查看着有没有受伤,“长安,都怪我,这是第二次教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决计不会有第三次了。以后,我定然保护好你。” “大人,我好害怕呀,夫人...夫人知道了我是你的人,她会不会暗中杀了我呢?” 洛长安缓缓的将头靠在了慕容珏的肩膀之上,说着违心的情话:“长安即便知道夫人容不下我,也舍不得离开大人呢。” 慕容珏身为男人,那种被小女人依靠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这般娇羞顺从,他寻思定是那夜在游船之上他将她收服的甚是服帖,不由自内心自信起来,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肩头,“没有人可以逼你离开我。” 洛长安担忧道:“但是夫人那边......” 慕容珏嗅到洛长安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馨香,不由的心头一动,“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教她再伤害你了。” 洛长安点了点头,小声的委屈道:“大人,刚才夫人好凶,开始小桃给她奉茶,连续端了五杯进去,夫人不是说凉,就是说烫。往小桃心窝踹了一脚,把小桃踹的直哭。我就把小桃换了下来,谁知到还是惹夫人不如意了,对我又打又骂,那戒尺在我身上也抽了十几次,茶杯也被她砸了,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恐怕又要打我多少戒尺呢。” 洛长安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我虽是奴才,但到底是侍奉帝君的,原就比旁人有些脸。夫人她...她竟糊涂至此。” 慕容珏心疼的不行,将洛长安的肩头拥的紧了一些,“那毒妇,迟早作死。” 洛长安轻轻抹了抹眼睛,“可是...即便夫人不同意我和大人在一起,人家还是忍不住想大人呢,每每魂牵梦绕,不能丢开。” 每每梦回,都想亲自将你手刃。 “本官也时时想你。知道你也念我,我知道没有白疼你。” 洛长安轻轻嗯了一声,“人家全凭大人安排。” “我知道你方才受了委屈,”慕容珏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盒子,交到了洛长安手里,“这是我这二年做官存的月奉,那毒妇一分我没给过她。眼下都交给你保管吧。你受委屈了,我尽可能补偿你。纵她不容你,也没什么实质作用,我身家放你这里了。” “大人既然信得过我,我便帮大人保管着呢。以后大人有什么紧急用度,我拿出来给大人使用就是。”洛长安这才破涕为笑,将小盒子装在自己的衣袖之中,“好想早些出宫哦,这样就可以早点和大人在一起了,听说明年宫里有大赦,到时长安也递出审请,早些出宫呢。” “那样就极好了。”慕容珏温柔的望着洛长安的面庞,轻声哄慰:“正好你负责我屋子的茶水,这几日在皇田别院,你和我自有机会单独相处。白日里那毒妇依太后之命去后面田里去干农活体验生活,我伴驾之后多是一人在屋子,你若得空,便来我屋子里,我和你说话解闷。” 洛长安点点头,“嗯,若是有机会,我就过去。说好了,只是说话解闷哦。上次大人说只是带人家去游湖,结果就把人家给......” 慕容珏低声哄着她,怕说多了,她又不敢去他屋里,“嗯,只是聊天解闷,不做别的。” 而湖面不远处有一排埃松,松树掩映之处,帝千傲正负手立在那里,将方才洛长安和慕容珏说话的场景,都看在了眼里,而洛长安此刻竟轻轻靠在慕容珏的肩膀之上,脸颊之上满是温柔和羞涩。 帝千傲整个人都非常安静,越是深怒,越是安静。 海胤低声道:“帝君,您息怒,长安姑娘是在逢场作戏呢,您不是一直知道的么。” 帝千傲的眉眼越发的疏冷,纵然是逢场作戏,他也不能接受她将头靠在别的男人肩膀,而他竟没有合理的身份冲出去将她纳入怀中! 他转身便离开了,回到他的卧室之中,沉声道:“海胤,传酒。” 第88章不碍事,朕不是小气之人,朕大方着呢。 海胤一怔,“帝君,空腹饮酒伤身啊,不如先用些膳食再饮酒?” “传酒。”帝千傲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海胤见帝君态度强势,即刻便去端了酒水进来,帝千傲便一杯接着一杯的饮起酒来,颈项和面颊缓缓的出现了红色的印记,渐渐的眼底也有了醉色。 “海胤,教洛长安给朕奉茶。” 海胤一怔,“帝君,此次冬游,跟来的丫鬟奴才不多,长安分配到右侍郎、和妃和几位诰命夫人那边去侍候了,您这边侍候的女官是吉祥。若是您刻意挑洛长安来侍候茶水,容易教太后娘娘起疑心,您忘记幼时您养的小橘猫了的下场了......?” “朕没有忘。”帝千傲有些狂躁的将杯盏砸翻在地,“教洛长安回来给朕奉茶。为什么朕需要重复两遍?朕是帝君,难道连任性一次传用一个奴才都不可以?!” 海胤攥了攥手,便出去了,出去见到梅姑姑,就小声道:“你去教长安过来奉茶吧,这边醉了,可怜兮兮的。” 梅官一怔,“我就是为了避嫌才叫长安去侍奉其他主子,太后娘娘和帝君一个院子,若是帝君弄出什么声响,太后定然就知道帝君一直藏着长安当个秘密的小媳妇呢,你没提醒帝君小时候那只橘猫的下场?” “我自然提醒了啊。但帝君喝了一坛子酒水,醉的可以。而今那是女人,和橘猫又不一样。帝君最近这状态越发的不冷静了。” “怎么喝那么多?” “还能怎么,他还不是知道长安去侍候右侍郎屋子了,前未婚夫呢,右侍郎和他下完棋托个借口就回屋去了,他就后面下棋乏了要去散步,散步散到人家右侍郎屋子附近,就什么都瞧见看见了呗,何苦去呢。” “具体瞧见什么了呢?” “洛长安把头靠在右侍郎肩膀,右侍郎手搭在洛长安肩膀之上......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拥抱。” “拥抱......”梅姑姑听了以后,当即出了冷汗,“那我懂了,眼下怕是已经疯了,长安不来真不行。我只说我忙不过来,教长安过来帮衬我一下吧,安安他的心再教长安离开就是。” 说着,梅姑姑就教小桃去叫了洛长安过来。 洛长安刚巡查完几个诰命的屋子,就见到小桃迎面走了过来,“长安姐姐,帝君喝醉了,要吃茶,梅姑姑在太后屋子服侍,吉祥姑姑在几个老太妃屋子伺候,脱不开手,梅姑姑教你过去帮把手,给帝君奉茶呢。” 洛长安颔首,心里也有些不解,帝君并不经常饮酒的,怎么突然醉酒了呢。 然而帝君醉了之后比平时危险得多,她心里已经有很不详的预感。 “我知道了,这就去了。” 洛长安端着醒酒的茶水,进来帝君的屋子,当即便有浓烈的酒香窜入鼻息之间,她不由的低声咳嗽了一阵。 她掀开摇曳的帷幔,视线豁然开朗,便见桌案旁的气派大椅上,帝千傲正坐在那里,醉眼半眯着,修长的手指支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深深的锁着洛长安。 “来了,过来朕身边。” 帝千傲朝着洛长安伸出了手。 洛长安紧步走到帝千傲的身边,正打算行礼。 “免礼。” 洛长安只觉得腰身一紧,教他桎梏住了腰身,瞬时间她跌入他的怀里,他似乎非常急切,连行礼的时间都不给她留下。 茶水溅出一些到他的衣衫之上,她不由惊慌的低呼,“帝君赎罪,奴才不是有意弄湿您的衣衫的。” “不碍事,朕不是小气之人,朕大方着呢。”帝千傲微微冷笑着,大方两个字咬的比较重,听起来挺像反话的。。 洛长安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她寻思着今天从早到晚她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没干什么触怒龙威的事,忐忑道:“谢...谢谢帝君。” “茶呢,给朕奉茶。” 帝千傲托着她的后臀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语气慵懒的吩咐着,手在她的半圆上不轻不重的摩挲着。 洛长安的心里一阵乱跳,端了茶碗便递到他的面前,心知他是起了兴致,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就仿佛她的用处就是供他泻火似的。虽然本来也就是。她掩饰着内心的烦厌,将茶举高了一些:“帝君,您...您的茶。” “喂朕。” “......”他不大对头啊,突然就生活不能自理,喝茶也教人喂,究竟发生什么了,总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是。” 洛长安将茶水递到他的唇边,微微的扬起茶碗,“您请用。” 帝千傲薄凉的唇沾了一些茶水,洛长安甚至怀疑他并没有真正碰着茶水,便见他将眉心蹙起,“烫!重新奉茶。” 洛长安一怔,不烫的啊,她的手摸着就是温温的正好,她每次奉茶都会调好水温的,二年来从来没有失误过,她对自己细心的程度是非常之有信心的,她做事决计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傻乎乎端来烫嘴的茶。 他的嘴巴就那么嫩的吗..... 她嘟起唇瓣轻轻吹了吹茶水,随即再度将茶递到帝千傲的唇边,他再度抿了一小口,仍旧冷声道:“烫,重新再来。” 嗯,这就是他在有意刁难了。 但是为什么呢。 男人不是不会来月事的么,他这种类似于经期期间脾气乖戾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又重复的吹了二三次,他都不如意,直吵着烫,洛长安非常无奈豁出去了:“帝君,奴才要是再继续吹下去,茶就......凉透了啊。” “朕说烫,你以为朕刁难你?” 洛长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帝千傲,心想你难道不是在刁难我吗,“不是啊,只是...真的就不烫了嘛。” “若是不信,你尝一尝,烫是不烫?”帝千傲挑战着洛长安的脾气。 “这是您的御用茶碗,奴才不敢尝。”洛长安敢怒不敢言,认命道,“奴才再给您重新倒一杯正称口茶吧。” “既然御用茶碗你不敢用。便尝一下朕口中的茶水吧。”说着,帝千傲擒住了洛长安的唇瓣,茶香和酒香带着强烈的情愫攻占了她柔软的内壁。 洛长安大脑有片刻空白,瞬时张大了双眸,对他强烈的束缚和桎梏为感到惧怕,她挣扎着,“帝君,您...您喝醉了!” 第89章看起来,非但没有助兴,还将人打急眼了? 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她也不愿意每每做他心情不佳时的情绪垃圾桶了,那样使她觉得自己非常的卑贱。 身为不为人知的禁脔的感觉,实在教她自己感到不齿,她也不喜欢自己既抵触又在心底里隐隐期盼的这种滋味,总之,遇见他就纠结到头痛。 “朕没有醉。”帝千傲端起茶碗将温热的茶水从她衣领倒入。 “唔......”把茶泼她领口里,还不承认自己醉了。这是头脑清醒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别叫,我听到会失控的。”帝千傲的吻随着茶水自她颈项流去的放向一路追了下去,品尝着被她体温熨帖过的茶香,“朕只是需要一杯茶,比起御用的茶碗,你的身子作为器皿更解渴。” “请您停下来。”洛长安不由自主的声音之中便染上了羞赧的音色,呼吸急促的拍打着他的胸膛,险些急哭了,“帝君不要这样,眼下太后娘娘马上要传您用膳,若是教人发现奴才和您在屋里如此,奴才会被太后娘娘惩罚的。” 帝千傲却丝毫不为所动,没有停下热烈的举动。 直到洛长安肩头轻轻的抽动,被他粗暴的噬咬折磨哭了,他才停下了动作,眉心纠缠着挥之不去的妒怒。 “哭什么?” “眼下又不是就寝时间,教您母亲知道奴才在青天白日和您如此乱来,奴才小命就没了。帝君放过我吧。”洛长安的求生欲促使她放低姿态和帝千傲商量着。 太后若是撞见此事,最多是打死奴才,对帝君是不会有丝毫责罚的,可是她就彻底没有希望和机会活着手刃仇人了。 “你还知道怕吗!”帝千傲略略抬起眸子,冰冷的眼底有着隐忍的怒意:“你只怕和我做事教太后撞见会惩罚你!便不怕和别的男人偷尝禁果教朕撞见了惩罚你!” 洛长安大惊,错愕的凝着帝千傲,莫非...莫非是他看见了方才她靠在慕容珏的身上? “奴才没有偷尝啊!”洛长安语气重斩钉截铁,说的越理直气壮,便越可以取信于人。 “不单偷尝,还学会了骗朕。” “奴才没有骗您!”快撑不住了,救命!小时候我娘审问我有没有偷吃糖就这样的架势啊。 “说实话!” “奴才不知道帝君在说什么......”洛长安尽力拉紧自己的心口衣物,以防春光泄露,“帝君...您不要生气,您这样教奴才好害怕呀,您放开奴才吧,奴才......奴才求求您了。” 洛长安服软求饶,以后再说以后,眼下这一关总得先过去啊,她语气软软的,大眼睛无辜的凝着帝千傲。 帝千傲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洛长安,你好大的胆子,想搪塞过去是么,朕不让你长些记性,你真当朕度量大到能容你去偷尝,你真以为朕大方的很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5节 帝千傲让洛长安上身趴在他的大腿上,随即拉开她裙子,冰冷的手不轻不重的拍在了她的后臀,那紧实富有弹性的触觉使得他的腰身发紧,竟舍不得将手离开。 洛长安被打的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我又不是小孩,帝君怎么可以打我的...打我的屁股呢......” 洛长安记忆里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揍过自己的屁股,眼下自己被帝君拉起裙子往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倒不是说疼,就是觉得深受其辱。 不由得想起自己满门惨死,孤身一人隐姓埋名蛰伏在皇宫内院,为奴为婢,为不见天日的宠物,终日里提心吊胆便算了,如今居然还被毫无尊严的打屁股,她当真觉得伤心、凄凉起来。 帝千傲终于还是理智了下来,松开了洛长安,随即托住她的腰肢,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替她轻轻逝去泪水,“是打疼了么?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他并没有用力气,那不过是情趣,起码他专门涉猎了几本杂书,书上说这可以增加夫妻情趣,但是看起来,非但没有助兴,还将人打急眼了?......就无语。 她那眼神,分明想杀了他,不过碍于身份悬殊,她在忍耐罢了。 “没有打疼。”洛长安摇摇头,然后拿着手绢不住的擦眼泪,这些眼泪是真格的,可不是方才在慕容珏、宋盼烟跟前那种惺惺作态的假哭,这时就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凄惨的了。 “既然不疼,怎么哭成这样了?”帝千傲有些手足无措,她以往要么是逆来顺受,要么就拼命反抗,今日这般默不吱声的抹眼泪的,就很要人命了。 女人也太麻烦了吧!一碰就哭!朕......不会哄啊。 “帝君不尊重我。” “尊重......是指什么?”他是帝君,他要的东西通常都可以轻易得到,也没有女人向他提过这两个字。尊重是可以下旨赏赐的吗? “尊重就是帝君不可以不问我就掀起我裙子打我屁股。我是女孩子,我有思想,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愿意被帝君像物品一样宣泄情绪。” 帝千傲听后想了片刻,“朕没有将你当物品。朕一直以为,你将朕掀起你的罗裙当作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你并不认为这很正常?” “对,这非常不正常!打比方你在路上随便掀别人裙子,是会被打死的。”洛长安听着他的言论,感到异常诧异,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每天晚上都很享受被他蹂躏啊。 “......”他哪里会随便掀人衣裙。他只会掀她的。 “希望帝君以后不要再对奴才做奇怪的事了。您既然不打算对奴才负责,就不要总把奴才当成烟花女子一样的不断的消遣了。奴才是个女孩子,往后出了宫,名声是很重要的。” 帝千傲的手渐渐收紧,又在计划期满出宫,简直气煞人了,“是你不让朕不再碰你的。可别求着朕回来!” 洛长安将脸别开,斩钉截铁道:“奴才不会求您的。” “很好。”帝千傲也是被嫌弃的很没趣,后宫都渴望他雨露均沾,结果她这边竟然希望他雨露别沾,“朕以后,再也不会碰你了!” 第90章朕根本不喜爱你。出去! 洛长安听后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但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她也就继续决然道:“若是有违此言,以后咱们就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奴才敬重您侍奉您一如往昔。谁若是逾越边界,就变作一只小狗。” “好。一言为定。”帝千傲将洛长安从他身上放下,“只有一件,我警告你,不要干对不起我的事。我动过的女人,便永远有我的烙印,不容他人染指。” 洛长安身上的束缚一松,为他露骨却恼怒的话而满脸羞红,立刻战战兢兢的说道:“奴才知道了。” 海胤一脸姨母笑,对梅姑姑道:“刚才里面是在理论能不能打屁股吗?” 梅姑姑也是有些失笑,“听起来像,讨论的还挺认真的。帝君也挺不容易的,打不得碰不得,每天都要被嫌弃。” 海胤挑眉:“下个赌注吧,五十两银子,你说他俩谁先变小狗?” 梅姑姑非常高冷道:“你可赢不了我。长安那性子,赌气起来,她能冷战半年。帝君行吗?” 正说着,就听屋内响起了帝千傲显得狂躁的冰冷嗓音,“海胤,拿酒来!” 海胤也不敢多言,心想万一帝君急了也打我屁股呢,哈哈哈,他于是连忙又搬了一坛子酒水进来,放在桌上,帝千傲便又一杯接一杯饮起酒来。 洛长安将酒碗压下来,沉声道:“帝君,不要再喝酒了。喝多了伤身。” 帝千傲醉意深沉,“但是...不喝酒伤心啊。” 洛长安非常不解,“为什么会伤心呢?” “朕五岁那年养了一只橘猫,可爱的很,朕每日都想和橘猫玩耍,连功课也不想做了,母后就将橘猫夺走了,活生生当着朕的面将橘猫的皮剥了。” 帝千傲说着醉倒在桌案。 “你说朕伤不伤心呢......为什么朕不能喜欢橘猫呢......为什么呢。” “朕是灾难,若不是朕喜欢那橘猫,也不会为她带来灾难了......” 洛长安将酒水放在一边,听见了帝千傲的话语,就似窥到了他内心一角。 从未料想,冷若冰霜的他,内心里也有细腻的一面,也会有藐小的橘猫的位置。 这些都是他心底深处的话吧,若非醉酒,她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听到。 她眼前似乎浮现出来五岁的他教默默们桎梏住,撕心裂肺的看着橘猫被剥皮的场景,那时的他弱小,无助,绝望。想必这在他心底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吧。 她不由的心中柔软,生出了不舍之情,她缓缓的伸出手拍抚着他的肩头,“帝君不是灾难哦,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放下往前看了。” 帝千傲却无奈的牵起唇尾,“过去的都过去了么......为什么朕就觉得永远过不去呢.....” 吉祥来到门外,没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味,说道:“海胤,太后娘娘那边已经布膳了,请帝君过去用膳呢。” 海胤说道:“帝君烦心国事,饮了酒,怕酒气冲撞了太后娘娘,便不过去了。” “好,我回去禀了太后娘娘。” 吉祥回到太后的屋子里,说道:“娘娘,帝君喝醉了,为国事操心呢。就不过来陪您吃饭了。” 太后听后,就忧心不已,对身边的和妃道:“大冷天,他喝了酒,身边不能没有人侍候啊。和妃,你去吧,去瞧瞧他去。有个知冷知热的,端茶倒水倒也好呢。” “是,臣妾这便过去了。”和妃忙起身,心中为马上可以见到帝君而欢喜不已。 其余众妃都羡慕至极,心想方才落座我应该坐在太后身边的,这样过去陪伴帝君的人便是我了。 和妃来到帝君的屋外,正要进屋,教海胤拦住了,“和妃娘娘,帝君醉酒,谁也不见。” 和妃温声笑道:“是太后娘娘吩咐我过来守着帝君的呢。” 海胤一怔,寻思了片刻,便将手放了下来,“那么,您稍等一下,容奴才进去禀报。” 说着,海胤便进了屋子,心里已经有神兽在奔腾呼啸,为什么终结帝君和洛长安亲近的人都是我,都是我?! “帝君,和妃娘娘奉太后娘娘之命来陪寝了。” 帝千傲闻言,便抚着犯痛的额心,睇向洛长安,“你将衣服穿好,从后门走,别教人看见了。” 洛长安心中一窒,她到底是见不得光的人,他终究是不愿意教人知道他和一个奴才的秘事,他认为让人看见和她在一起,有失身份吧。 “是。奴才遵旨。”洛长安为帝千傲再度倒上一杯醒酒茶,随即便头也不回的从后门走了。 和妃进到屋内,见帝千傲正在饮酒,便走过去握住了帝千傲的手臂,温柔道:“帝君,饮酒伤身啊,臣妾扶您上床歇着吧。” 和妃满面憧憬的望着帝千傲绝世的容颜,心想若是能得帝君一夜垂青,死也甘愿了,但眸色猛地一凝,似乎想起什么,便四下里四处探勘。 帝千傲眉峰愠怒,将手抽出来,为和妃的碰触而感到厌恶,“朕不需要人伴寝,出去!” 和妃猛地一怔,帝君平日待我温和有礼,今日如此冷硬态度,应该是饮了酒,没有将我认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刻意将衣领拉开了寸许,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帝君,您喝醉了,臣妾是您的和妃啊,您素日来喜爱的和妃啊。” “朕根本不喜爱你。出去!不要让朕说第三遍!”帝千傲已经失去了耐心。 和妃脸上血色顿时散尽,由于遭到帝君的冷遇而掩着面颊便哭了起来,羞红着脸,转身一溜烟就跑回了太后的屋子,扑进太后的怀里就哽咽起来,“太后娘娘,帝君...帝君他凶我,他不教我陪着她,轰我出来,说他根本不喜爱我。” 太后拍着和妃的肩膀,叹口气,“可怜见的,帝君必是为国事烦心,一时怠慢了你,明日醒酒哀家教他给你赔不是。你快别哭了。也是哀家不该教你在他醉酒的时候过去呢,教你碰钉子了。” 其余众妃都又想,还好方才不是我去撞在枪口上,不然眼下哭的就是我了。 梅官赶到海胤跟前,指指帝君的屋子,小声道:“那位是疯了不成,最近不是在稳住和妃和外交大使?怎么方才把人给骂了?这会儿在太后跟前哭的可惨了,告状呢。” 第91章年轻人里就帝君、右侍郎人才好 海胤耸耸肩,“你问我吗。我要能知道帝君想法,我还是我吗。你倒是劝劝洛长安,教她住进别院,相夫教子,不好吗。” 梅官耸肩,“我啊,我要是能让长安改变想法,那我还是我吗?你倒是劝劝帝君,管他什么国法纲常,直接封长安当皇后啊!” 两人对视一阵儿,同时叹气,“哎!” *** 翌日,早膳之后,众人聚在太后的院子之中。 太后望着旁边由于宿醉而双眸猩红的帝千傲,忧心道:“傲儿,昨夜和今晨都未进食,吃些什么吧?” 帝千傲沉声道:“母后不必担忧,昨晚喝了不少茶,儿臣不饿。” 洛长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帝千傲,谁知正巧撞进他的眸子,她想起昨天被他将茶水倒在衣领追着茶水亲吻之事,耳廓也红了。 和妃夹了一只油炸的素莲藕盒子到帝千傲面前的碟子,帝千傲摆摆手,全无食欲,只是揉着犯痛的额头。 洛长安心下却不由自主在想宿醉之后吃些清淡的粥食会比较好,刚想提醒,但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昨天和帝君撇清了关系,谁也不去犯谁了,再有这时候也轮不到自己出主意。 吉祥禀告道:“太后娘娘,萧家布行的少东家萧域到了。” 太后娘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来,“快传他进来吧,哀家瞧瞧。” “是。”吉祥便走了出去,不多时领着萧域走进屋来。 萧域初次进宫,却没有怯场,从容的跪了请安,“草民叩见帝君,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和宫妃细细将萧域打量,有的宫妃掩嘴笑了起来,窃窃私语,太后突然朗声笑道:“快起来吧。” 萧域见大伙都在隐隐笑着,他大方道:“定然是我今日哪里不对,教主子们见笑了。” 太后摆摆手,“没有,你今天都好。只是咱们联想到你身高体壮,居然会编花,不由觉得有趣。长安丫头发髻的发饰,可是你亲手编的。” 萧域朝着洛长安看去,她仍戴着那鹅黄色的发饰,便对她有礼的颔首。 洛长安也回以一礼,萧大哥果然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有着天生的世故和圆润交际手腕,并不会拘谨和怯场。 萧域颔首道:“回禀太后娘娘,那发饰可不就是我这双巧手编的么。” 说着,便将自己宽厚的手掌伸了出来,在空气之中摇了一摇,姿态非常诙谐风趣。 引的太后和宫妃一阵发笑,太后沉声道:“哀家却不信,定是你教丫鬟编的哄我们开心。你在吹牛吧?” 洛长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开玩笑道:“太后娘娘,您快严加审问,可别教他诓了咱们。” 帝千傲:“......” 海胤、夜鹰、梅官只觉得气压骤降,真心的冷死啊,今天注定是帝君踢翻醋缸的修罗场。 太后被洛长安的玩笑话逗的非常开心,忍不住开怀大笑。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6节 “主子们笑的各个如花一样。当真是赏心悦目。”萧域沉声道:“不过呢,咱是本本分分生意人,有一说一,从不吹牛。不然,现场试试草民的手艺?” 太后和宫妃都非常感兴趣,太后颔首,“行,今儿我们后宫的女人们来冬游,正说花园里光秃秃的没有花朵,你编一些出来,咱们戴了,添些春色吧。” 萧域轻轻一咳,“那行,太后给草民指派一位模特吧,草民编好发饰,现场讲述用法。” 太后颔首,想了片刻,便看向洛长安,“那就还是长安去吧,这孩子皮肤白,试得出效果,梅官偏黑,吉祥就太瘦不喜庆,就长安,匀称可爱的很。” 一时间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落在洛长安的身上,上下的打量起来。 帝千傲:“......” 全都不准看她!!! 海胤一怔,帝君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是。”洛长安俯了俯身,便走到堂中,对萧域轻声道:“萧大哥,需要我如何配合你。” 萧域搬了一个大椅子,温声道:“妹子坐下就可以了。” 帝千傲的伸手再度拿起了酒杯,将酒水饮下。 萧大哥,妹子,朕没有介意,对这称呼,可以坦然的接受,这是很正常的称呼!! 洛长安依言坐在大椅上,萧域随即用他的随从带来的各色布料编制着发饰,他解开了洛长安的发带,顷刻间洛长安柔顺的发丝倾泻在肩头,在他手指间滑过,他不由心中一动,好优秀的发质。 他每编好一个发饰便为洛长安梳起不同的发髻,动作非常轻柔小心,没有弄痛洛长安分毫,他细细的为在场之人讲解着发饰的使用方法。 太后及宫妃看的津津有味。 洛长安也在萧域的手下变换着不同的发型,呈现出不同的神态,娇羞的,清纯的,还有禁欲的,供在场之人品鉴欣赏。 帝千傲捏着酒杯的手越发收紧,望着萧域不住的抚摸洛长安的发丝,他双目猩红。 太后开怀道:“萧少东,你真是一个神人。除了编女子的发饰,你可还会别的手艺?” “会呢。”萧域稍稍寻思片刻,颔首道:“男子的玉佩结,发带,我都会。若您想看,便出一名男士模特,草民给您演示?” 太后微微思忖,“想看是想看,倒是这模特嘛,年轻人里就帝君、右侍郎人才好。其余都是老臣,满脸皱纹不好看了。教公公们去,又不够阳刚呢。” 老臣都教太后的话逗笑了,有人笑道:“娘娘,咱们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呢。” “罢了罢了。”太后调笑:“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们的时代过去了,眼下是年轻人的时代啦。当年的粉面小生,如今也满脸皱纹咯。” 众臣又笑了起来。 帝千傲克制有礼的声音响起:“若是母后喜爱,儿臣倒是可以做个模子,教母后和爱妃取乐一回。” 洛长安心里猛地一紧,不是吧,帝君亲自当模特,那萧大哥还能正常的展示手艺么,还是不要了吧,帝君来很让人紧张吧? 萧大哥若是发挥失常,必然影响主子们对他及萧家布行的印象。 第92章长安,不如哀家给你许个婆家? 太后非常开心,“难得你有心。哀家哪里可以带头拿你取乐?不必了。” 慕容珏立起身来,“太后娘娘,不若就教下臣做个行走的架子,试一试发带和玉佩结给您取乐。” 太后颔首,“行,你去吧,倒不好教帝君下去取乐,帝君始终有他的架子在,不苟言笑的,哀家不好难为他。” 慕容珏便走到了洛长安身边,洛长安将脸别了开去,状似羞涩。 帝千傲:“……” 海胤、夜鹰、梅官:救命!帝君制造了新的高压冷气流,教人不禁瑟瑟发起抖来。是太后娘娘不教你去的,你就别把咱们都冻成冰雕了吧。 萧域随即编好一条古朴的发带,为慕容珏戴在发饰之上,随即为众人讲解写佩戴使用方法。 和妃看了看慕容珏发髻之上的发带,以及洛长安发髻上同色系的发饰,掩嘴笑道:“长安丫头的发饰和慕容大人发髻上的发带好似一双。” 太后也定睛一看,开怀道:“可巧呢,可不正是一对儿么,长安,不如哀家给你许个婆家,把你嫁给右侍郎当媳妇如何。” 众人都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当然,众人里不包含帝君,他不觉得哪里惹人发笑,并且他俊脸发黑。 洛长安红着脸道:“太后娘娘,您真爱拿咱们奴才取笑,奴才身份寒微,哪里配得上右侍郎大人呢。” 帝千傲:“......” “长安丫头,”太后不依道:“你是宫里的,哀家给你开了脸,谁胆敢说你寒微。” 帝千傲:“......” 慕容珏审度着帝君的神色,唯恐引发帝君不悦,忙躬身道:“微臣万不敢高攀长安姐姐,这等瑶池仙子,不是我等下臣可以觊觎的。” 帝千傲:“......” 不知谁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右侍郎是不是忌惮岳丈在此,不好应下这亲事啊?有太后娘娘保媒,这事准成,哈哈哈。” 宋宰相说道:“好男儿自古三妻四妾,我这贤婿我自是支持他的。” 帝千傲:“.......” 算了。 朕受不了了。 此情此景,教朕发指! 啪,帝千傲手指间的酒盏应声而碎,他的指腹被锋利的碎片划破,滴出一串血珠。 海胤、梅官、夜鹰:帝君破功了┭┮﹏┭┮。 洛长安和新欢旧爱玩编发饰玩的太开心了,编发饰就编发饰,居然又探讨到终身大事去了,再聊一会怕不是要当场送入洞房吧。 帝君怕是快要隐忍不下去了吧,对洛长安的占有欲呼之欲出,越发的难以压制了,他他他不会冲出去现场把洛长安抗回屋内吧? 众人听见杯盏碎裂之声,当即大震,帝君为何捏碎了酒杯?! 伴君如半虎,人人自危。 “帝君,您的手流血了。”不知哪位宫妃叫了一声。 洛长安也惊然立起朝着帝千傲望了过去,便见他麦色的手指肌肤有着血珠低落,她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想去前面查看,然而心下一凛,下一刻便见他被宫妃簇拥起来,关怀他的人多如牛毛,她这点微薄的关怀,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不碍事。”帝千傲将衣袖垂下,掩住了滴血的手指,随即冷然立起身,“所有男宾,随朕后堂下棋。” 众臣:“......” 众妃:“......” 众雄性:“......” 帝君这棋兴来的,就很突然。 海胤嘴角直抽搐,教你们这些男的和洛长安离的近,这下被帝君拉走去小黑屋下棋了吧,帝君绷着这黑黢黢的面色和你们下棋,保管教你们做三宿噩梦了。 随即,衣袂摩擦之声响起,臣子皆随着帝君去了后堂,萧域自然也去了。 萧域寻思似乎在哪里见过帝君的面庞,啊,是了,在难民收容处,那脸色极不好的官爷想必是帝君微服出访。 不过,今日一见,仿佛更是不苟言笑了起来。 果然是君心似海,倒不知帝君都有些什么心事,是否也如他这般会对洛长安这样的女孩儿而魂牵梦绕,大抵不会,帝君的宫妃...甚多,魂牵梦绕不过来吧,只是可惜了长安这般好女孩儿,大好年华却在宫中为婢。 一时之间,前殿只剩下女宾,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帝君可能心情还是不太好吧。” “嗯,突然就想下棋了。也可能还是有烦心事。” 洛长安倒觉得见怪不怪,因为帝君的狂躁易怒她是见识过多次的。 太后把眉心蹙起来,心想,傲儿这是教什么给刺激出了下棋的兴致,她思忖了片刻,说道:“既然帝君和男宾都去后堂下棋了,咱们自玩咱们的。长安,这边都有什么好玩的,你给哀家讲一讲?” 洛长安捧着托盘,托盘上有几十朵萧域已经编制好的布艺发饰,“既然是冬游,便强调一个游字,后边田里正在出萝卜,一个个白胖白胖的萝卜从土里挖出来,也是有意思的很,太后娘娘您想去看看吗?” 说着,洛长安和吉祥便为在场的宫妃分发着布花,每人都戴着发饰,穿着新衣,脸上都有喜色,大家都互相的恭维彼此,夸奖着彼此,看起来一片祥和。 太后听了就觉得有趣,“行,咱们去走走吧。” 众人便移步去了后边皇田,不少宫妃一看田里泥土怪脏的,生怕把衣服鞋子弄脏了,就说身子不舒服,找个借口就回去了。 太后娘娘心气却是极高,没有打退堂鼓,而是继续在田边散步,“哀家多年没有下田啦,想起当年和先皇一起微服私访去到乡下的场景,那时傲儿也才七八岁,如今沧海桑田,不由泪目。” “娘娘莫要伤心了。”洛长安递上了手帕。 太后接过轻轻擦拭了眼睛,“你是个极好的孩子,若不是帝君也需要人侍奉,哀家真想收你在身边近身侍候。” “奴才谢谢太后娘娘抬爱。”洛长安寻思,我二年来耕耘帝君连个响都没听见,倒是得了帝君他妈的青睐,这似乎也不错。 第93章看看她究竟可以狂到什么地步! 突然,那边田头有个人影一闪,看见了太后这边的大部队,就拿腿往田地深处去跑,眼见就跑出去半丈远了。 洛长安心下有数,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先行厉声道:“什么人,见了太后娘娘不来跪拜,如何跑了!快拿住她!” 众人随着洛长安望的方向看过去,也都看见了那急忙逃窜的身影,不由都吃了一惊。 太后当即便敛容,不悦道:“如何见了哀家就像见了瘟神,拔腿就跑?” 众妃都生气起来。 “此人行为分外可疑,必须拿过来细细的审问。”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眉眼高低,居然如此没有礼数。” 太后拉过洛长安的手,温声道:“亏了这孩子一双眼睛快,不然教那偷鸡摸狗的跑了去,咱们都没看见呢。” 吉祥和梅姑姑相视一笑,近日太后娘娘对洛长安是越发的喜欢起来。 洛长安腼腆的温声道:“奴才不能教人打扰了您老人家的冬游呢。” 片刻之后,两名侍卫便架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婢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来到近处,侍卫将手一松,那婢女便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浑身抖不成个,嘴里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可见吓的半死,“奴...奴...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参加各位娘娘。” 太后上前一步,低垂着凤眸,“那婢子,你抬起头来,哀家问你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7节 那婢女便将头抬起来,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向太后娘娘那威严的双目,“娘娘...娘娘请问吧。” “你见了哀家,为什么要跑?” “奴...奴婢不是看见太后娘娘才跑的,奴婢没有看见太后娘娘啊。”那婢子嘴硬的说着。 太后闻言,怒上心来,将衣袖一拂,“满口谎话!” 吉祥往那婢女额头点了几点,厉声道:“你方才就蹲在路口,太后娘娘和各宫女主子们,算起来主子丫鬟浩浩荡荡的几十人,你眼睛既然不瞎,如何有看不见的道理?快说,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见人来了就要跑路!” 那婢子支支吾吾:“奴婢...奴婢...呜呜呜....” 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边拿眼睛瞄太后的神情。 洛长安冷漠的凝着那婢女,随即对太后缓缓说道:“太后娘娘,这块皇田是种白萝卜专用的,平日是龙寝在管理,这里的粗使我都认得,眼前这奴婢不是宫里的人呢。” 太后一怔,“不是宫里的人,那就是宫外的人?莫非是今日同来冬游的臣子家里的?那更要查问仔细了。” 梅姑姑往那婢女的面颊上看了看,马上将人认了出来,“回禀太后娘娘,这婢女是宋宰相家千金宋盼烟的贴身婢子,名叫紫珠。” “哀家想起来了,”太后闻言,便又看那婢子一眼,随即想起一事,“前半个月,哀家说那宋盼烟交友不慎,与魅惑帝君的罪妃溪嫔为伍,教她来皇田劳作反省。她的婢子既然在这里,她也是来劳作思过了吧?怎么教个婢子守在路口盯人?” 太后四下里去看,“怎么没见宋盼烟人影?” 洛长安不着痕迹的轻声道:“右侍郎夫人的确是有来劳作的,奴才听粗使们提起过,似乎也是在萝卜地里出萝卜。倒是巧了,兴许在哪个田垄里干活,一会儿还能遇见。” 太后摇摇头,“这田地四处开阔,一眼就能望个明白,四处不见她人,分明没有在劳作。” 洛长安犹豫道:“这......的确是如此呢。” 太后又往紫珠跟前逼了一步,“你若是老实说出来为何来这里盯梢,哀家就不罚你。你若是不说,哀家教人打断你腿。” 太后说完,那两名侍卫便将那婢子推翻在地,作势要废掉那婢子双腿。 紫珠立刻胆子吓破了,惊声叫道:“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求您,不要打断奴婢腿。” “快说!”太后满面威严。 和妃也焦急的催促道:“这婢子说句话停三停,当真教人急死,你倒是说啊!” “奴婢说,奴婢不敢有隐瞒了。”紫珠一五一十的说道:“是右侍郎夫人教奴婢在路口盯着,若是远远的看见了太后娘娘或是其他主子往这边来了,就教奴婢回去告诉她去。” 太后非常不悦道:“她教你盯着咱们干什么?” 紫珠大骇,吞吞口水,又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洛长安冷声道:“如何不说?非要动刑不成?” 紫珠马上颤声道:“夫人说今儿宫里的主子们来冬游,偏她一个人要干农活,烦也烦死了,她偏不干,在萝卜山后面晒太阳呢,她...她说颜凤那个老货居然罚她干两个月农活,她才懒得干呢。主子们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不然夫人定然要把我打烂了。” 颜凤二字从紫珠嘴里说出来一瞬间,众人都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老货一词更是教人出了一身冷汗! 啪的一声,吉祥一巴掌打在紫珠的脸上,“太后娘娘的名讳也是你们可以私下提起!简直是找死!” 说着,吉祥就继续往紫珠脸上又打了七八耳光,把紫珠打的脸也肿起来了,紫珠抱着脸颊咬着嘴唇直流眼泪。 太后抚着心口,眼底寒光闪过,眯起凤眸说道:“吉祥,你去后堂请了帝君、宋奎和慕容珏过来,哀家有话问宋家,哀家倒是想看看是不是宋家官大欺主了!他们眼里可还有我这太后!” “奴婢遵旨!”吉祥即刻便去了后堂,对帝君、宋宰相、以及右侍郎将宋盼烟派人盯着太后,并直呼太后名讳咒骂太后为老货一事都细致的叙述了。 帝君将棋子往桌上一放,冷着面容道:“随朕去看看吧,朕的宰相和右侍郎,看一下你们的女儿、妻子,是如何羞辱朕的母亲的?” “臣惶恐!!!”宋奎和慕容珏当即变色,忙起身跟着帝君一起出了书房。 这边,太后随即对左右吩咐道:“长安,你们随我一起去找宋盼烟,看看她究竟可以狂到什么地步!” 第94章若是说错一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洛长安却适时出声道:“娘娘,此时冒然过去,无凭无据,对方若是抵赖,倒也查不出什么,不若待帝君、宋宰相、还有右侍郎他们来了之后,随即教这婢子过去如没事人一样和右侍郎夫人说话,教宋家也听听她都说些什么,到时咱们再现身,大家都清楚明白,不需多言了。” 太后将步子顿住,拉起了洛长安的手,“对,哀家是教那蹄子气糊涂了,长安的说法是对的,冒然过去当真只是打草惊蛇罢了。” 洛长安抚着太后的心口,安慰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太后半眯着眸子,摆摆手不愿说话,显然气极。 洛长安随即抓住紫珠的衣领,把紫珠拉了过来,紫珠知道这洛长安是帝君身边的从二品女官,职位颇高,不由得害怕极了。 “紫珠,”洛长安沉声道:“一会儿你只管回去右侍郎夫人跟前报告,咱们后头悄声跟着,若是右侍郎夫人问你看见什么人没有,你便说主子们还在别院编花玩,并没有看见人来。若是说错一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紫珠点头如捣蒜,“是,女官放心,我...我一定不会乱说话的,我一定按照你的交代说。” 片刻后,帝千傲与宋奎以及慕容珏赶到了,三人已经听吉祥将方才的事情详细的说过了。 帝千傲搀住了太后的手臂,随即将视线落在洛长安的面颊之上,公式化的语气问道:“你叙述一下事情经过给朕听。” 海胤眉心动了动,借着公事和洛长安说话呢。 “是,帝君。”洛长安俯身,不卑不亢的将事情原原本本又叙述了一遍,随即又道:“事情便是如此,原太后娘娘来冬游是图个好心情,君臣同乐,不曾想遇见了这档子事呢。” 帝千傲随即宽慰着太后,“母后莫气,若是此事属实,儿臣决计为您做主。” “太后娘娘,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宋奎沉声道:“我那闺女虽然是任性了些,不至于发昏到这个地步。老臣把她传过来问个明白!” 说着,宋奎就要派人去找宋盼烟,却教帝千傲的近侍给拦住了。 帝千傲淡淡道:“不急传人。令千金是否发昏到此地步,一看便知了。朕今儿也想去亲自看看。” 宋奎没有办法,只得教他的人退到一边去。 太后冷声笑道:“倒是她有个做宰相手握重权的爹,有个官拜二品的丈夫,哀家的名讳都随意叫得,哀家在她嘴里成了老货了!” 宋奎满脸臊红。 慕容珏额头渗出冷汗,“太后折煞下官了,若是贱内当真如此无礼,下臣一定重责!”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长安,你教紫珠这婢子前面带路吧。宰相和右侍郎可要保持安静,可不要大老远就打喷嚏、咳嗽的提醒,莫要明目张胆的护短才是!” 宰相和右侍郎莫不作声,脸色都不好看,“自是不能。” 慕容珏心想,昨晚才交代宋盼烟这贱人不要给他惹麻烦,今日她便惹出这等惊天大麻烦!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样一个跋扈的泼妇。 “把眼泪擦干净,行为和平时一样。”洛长安对紫珠道:“你前面带路吧,仔细你的皮。”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面颊,心想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在迈进,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复仇,似乎所有人都是她复仇的工具和棋子。 那么朕在这些棋子当中,有些微的不同么,或许有,朕是一个手握至高皇权的...棋子。 紫珠依言把眼泪擦干净,然后便先一步回到皇田尽头那边的萝卜山了。 太后等人在后面悄声跟着,因着布鞋踩在土地上,加上劲风呼啸,是以并听不到脚步声。 今儿吹的是南风,远远的就看见一座萝卜堆成的小山,宋盼烟就在背风的地上,扑了一张气派的毯子,正坐在那里休息呢,看见紫珠过来了,就抬了抬眼皮。 “紫珠,怎么样,有人过来了吗?”宋盼烟昨晚上被丈夫往心窝踹了一脚,心情非常差。 “回禀夫人,主子们都还在别院里编花玩呢,没人过来这冷呵呵的田地里。”紫珠生怕夫人突然发脾气把自己一顿毒打。 “她们倒知道享受,倒教我干农活。我才不干,脏死了。”宋盼烟冷冷一笑,“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过来,帮我捶捶腿。” 紫珠马上帮宋盼烟揉腿锤肩膀,想起萝卜山后就有大阵仗的队伍在听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心惊肉跳,忍不住说道:“主子,不然咱们去干些农活吧,若是教太后发现您什么都不干,如此敷衍,会被处罚的。” “颜凤那老货享受惯了富贵生活,虽然说是来这里冬游的,不过也是在别院吃吃农家菜,你还真指望她下来田里农作?”宋盼烟说着,就舒服的伸了个拦腰,“你放一百个心吧,只管去路口盯着,若是真有人来了,你再跑回来通知我,我做做样子也是来得及的。” 她话音才刚落,那边人影攒动,脚步声便纷纷的响了起来。 紫珠吓的倏地就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 宋盼烟大是不解,坐起身来,“你被鬼上身了么,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洛长安朗声道:“太后驾到,跪迎。” 宋盼烟当即面色僵住,她回头一看,就见太后、帝君、她父亲和丈夫都在那里,每人都面色不悦的凝视着她。 她心里立时如擂鼓般疯狂的跳了起来,噗通跪在地上,“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帝君!” 倒不知我的话教他们听去了几分? 她睇向洛长安,心想必是这洛长安处处盯着我,设计陷害我!今日当真是我疏忽了,真是有够倒霉! 太后环视着宰相和右侍郎,“宰相,右侍郎,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 慕容珏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宋盼烟的面颊之上,宋盼烟被打的耳朵轰鸣,嘴角渗出血来,他厉声恨道:“贱人,你竟然大言不惭直呼太后名讳!太后娘娘教你劳作反省,你竟不知悔改,脸都被你丢光了!” 宰相脸上没光,唉的一声长叹,无奈之下,言不由衷的说道:“太后娘娘息怒,老臣教女无方。” 第95章只做臣子,怕是永远要受制于人 宋盼烟捂着脸颊说道:“太后娘娘息怒呀,一切都是紫珠这婢子怂恿臣女的,臣女本来潜心在劳作,这婢子非要教人用萝卜堆成山给臣女挡风,她还唆使臣女直呼您的名讳。臣女年轻不经事,经不住她鼓吹,就上当了。娘娘息怒呀!” 洛长安便在心中鄙视不已,出了事一点担当都没有,只会推卸责任,找替死鬼,这个该死的垃圾货色! “年轻?二十八九的人了,还年轻?”太后冷声道:“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你做得出,你倒要敢承认!” 紫珠连声道:“太后娘娘明鉴,奴婢没有唆使夫人糟践蔬菜,奴婢还曾劝过冬日里蔬菜少,这些蔬菜都是供给皇宫主子们食用的,不可糟践,主子她不听劝。奴婢也没有唆使她叫太后的名讳,奴婢根本不知道太后娘娘的名讳是什么的!” 洛长安冷眼看着狼狈的宋盼烟,随即缓缓说道:“你们主仆各执一词,倒难以辨别谁说的是真话,不如叫来皇田的粗使,问一问情况,皇田的人皆是皇宫里的人,必然不会帮衬你们二人的任何一方,可以作为第三方证据听一下。” 太后立即道:“长安,你去叫皇田的粗使过来。” 洛长安颔首道:“是,奴婢遵旨。” 不几时,洛长安便将那日给她汇报宋盼烟糟践粮食那个粗使领来了,说道:“你一五一十将近日右侍郎夫人劳作之态度,以及这萝卜山的来历细细说了。不可有偏颇,以免冤枉好人。” 那粗使立马跪下说道:“主子们,奴才不敢说假话,这些萝卜是小的们从一颗小种子开始播种的,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还没熟透,就被右侍郎夫人给逼着全拔出来堆成山给她挡风。奴才心疼死了,城里难民一堆都没吃没喝,这边倒好,丝毫不爱惜蔬菜呢。” 太后环顾众人,“宋宰相,右侍郎,盼烟,你们还有话说吗?” 慕容珏掐死宋盼烟的心思都有了,丢人! 宋奎连连叹气,只是冷笑道:“区区几个萝卜,倒不必上纲上线的做文章!” 太后讥讽道:“东冥国的始皇帝最初身上只有一文钱,连萝卜都买不起。宋相爷这家教可是不大行啊!” 宋奎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下不来台。 宋盼烟还想说什么来狡辩,便被慕容珏低声训斥道:“贱人,住口!”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8节 随即,慕容珏道:“贱内今日惹下大惑,慕容珏愿意承担相应之惩罚。请帝君、太后赐罚。” 宋奎半眯着眼睛,不再说话,量帝君也太后也不能下什么大的惩罚,我乃朝中重臣! 帝千傲摆摆衣袖,淡淡道:“此事性质恶劣,风气败坏。朕要重罚。” 宋奎一听,将眼睛张大,“帝君打算如何重罚?这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家务事,还需要帝君下旨惩罚?” 帝千傲沉声道:“这是重臣之女忤逆太后的震惊朝野的大事。并非家务事。” 宋奎脸上变色,“依帝君之见,当如何罚?” “宋盼烟免去从二品夫人之位份,降为庶人,五年内不得晋升。宋宰相和右侍郎停职三个月在家整顿风气,不必来朝,期间虎符上交半块朕暂为保管。宋家停俸禄两年。即刻执行!”帝千傲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有力。 好重的刑罚! 众人都大惊! 原本以为帝君只会下来仗则宋盼烟的大不敬。 竟不曾想,帝君下手就是下狠手! 非但将宋盼烟贬为了庶人!并且将宰相和右侍郎停职三个月,并没收半块虎符三个月! 半块虎符,意味着兵力的束缚,只有一整块虎符才能调动兵力,公然教宰相上交一块兵符,夺兵之心太过明显,只没收半块,合情合理,只是一种在停职期间限制其兵力的行为。 不过,虽说只是暂为保管半块虎符,但是三个月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比如,在宋相的兵马中注入帝君的血液。 洛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仇敌所有的不幸都教她觉得痛快不已! 宋奎的脸色极是不好,呵,皇帝果然是翅膀逐渐硬了,一再的试图撼动我,但我宋某人养的兵,可不是谁都动的了的,帝君握着半块兵符,根本没用,帝君和我比起来还是手腕太简单了。 “帝君,这不过是宫闱之事,如何影响了朝堂?你这么办,未免有失帝君的威仪吧!停本相和右侍郎的职,是要经过三品以上官员一致同意的!” 帝千傲扫视过众臣,“在场之臣子,谁,不同意朕停了宋相和右侍郎职位的,站出来?谁觉得朕的母亲被羞辱,朕不需过问的,站出来?”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站出来,最后同声道:“帝君圣明。此种恶劣之风气是需要严打的!臣等举双手支持!” 宋奎心头一惊,惊愕的发现今日来的朝臣多是帝君的人,而他的亲好之人都未被邀请进来这冬游之上,即便有来,也是三品以下的。他当即一震,怕是这是帝君的请君入瓮吧。 洛长安缓缓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是为了复仇而将太后的怒火引向宋盼烟,然而她却发现帝君似乎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从邀请同游的官员名单,到今日之事,帝君似乎从一步看百步,目的是为了消弱宋相的权力?! 帝君的城府之深,洛长安不敢想象。 但是,她觉得和帝君相辅相成,扳倒宋家,却不失是一件美事!他有权力,她有罪证,他们需要的只是契机。 只不过,倒是不知道,她的猜测准不准,帝君对宋家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可不能冒然提议合作一事。还是稍安勿躁,静待其变吧。 慕容珏遭遇贬职,心情糟糕头顶,生出了休妻的想法,他好不容易爬上从二品,因为宋盼烟的无脑行为,瞬间便被停职三个月,当真令人气愤! 慕容珏发现,若是想立于不败之地,只做臣子,怕是永远要受制于人,除非自己成为那制高点之上的一人! 第96章你说安排我与长安相会,如何了? 宋盼烟得知自己被贬为庶人,立即瘫坐在地,她也不再叫嚣,总结这几次,似乎洛长安在盯着她往死里整她,她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治死那贱人,让她没有翻身的余地。 “太后娘娘!”宋盼烟突然对太后磕起头来,“今日之事千错万错都是烟儿一个人的错,烟儿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会冒失莽撞了。求太后娘娘给烟儿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太后冷冷拂袖,不予理睬,三岁看老,狗改不了吃屎。 帝千傲轻声问道:“这块皇田的管事的是谁?” 海胤:您不知道么?不是您让洛长安管理皇田的给人家制造复仇的机会的吗……又假公济私和人家洛长安搭话了。 洛长安连忙俯身:“是奴才。” 帝千傲颔首,“这些被拔出来的萝卜,你安排人盯着宋小姐吃完,才准她离开。莫要浪费国家粮食。” 洛长安快速看了他一眼,总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在帮着她呢,啊啊啊,受不了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他是皇帝,他哪里可能绞尽脑汁的帮着一个奴才,她恭谨道:“奴才遵旨。” 众人散去,仅余慕容珏、宋盼烟和洛长安三人。 洛长安连忙把宋盼烟扶起来,“夫人,快些起来吧,地上好凉,仔细冻伤了膝盖!” “我不用你假惺惺的,不是你哄着太后、帝君他们过来让我出糗的吗?”宋盼烟倏地推了洛长安一把,“分明就是你害的我相公和父亲被停职三个月的!” 洛长安被推的站不稳,慕容珏连忙将她扶住。 “长安,你不必理她了。”慕容珏随即看向宋盼烟,“长安好心扶你,你干什么推她?” “她才没有安好心!”宋盼烟委屈道:“要不是她处处盯着我,揪我的小尾巴,太后今日根本不会来这里的。都是她害的,相公你就处处护着她吧。” “夫人,”洛长安委委屈屈道:“我一届奴才,何德何能可以左右帝君、太后以及所有的后宫主子还有官员呢。您...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慕容珏失望的摇头,“盼烟,不要让我对你一再的失望。我停职这三个月里,你不要再给我添乱子,否则,我便离了相府,和你分居而住,自立门户了!” 宋盼烟听见慕容珏要和自己分居,就不继续和洛长安硬碰硬了,她转而温声道:“我这二日也想了许多,我多年无所出,眼看年纪也大了起来,对相公确实没有贡献,相公既然喜欢长安妹妹,我也便接受了。趁着冬游机会难得,我愿意给相公和妹妹制造机会独处,咱们若是早日得到一儿半女,也是一桩极大的好事呢。” 慕容珏听后,半信半疑,始终不信宋盼烟会这么体贴大度,口上却道:“你若当真这般想,我倒是要领你的情了。” 洛长安也道:“如此,便谢谢夫人的宽宏大量了,我和大人的婚姻大事,全靠夫人张罗。” 宋盼烟听着这话就像有针在心里翻搅着,她不动声色道:“长安妹妹,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往的一切不愉快,便一笔勾销了。姐姐自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多少有些嚣张,你多担待吧。” “没事的,我不怪姐姐。”洛长安客气道:“我实在对姐姐和大人一片真心,没有任何要加害的意思。方才,我身份原因,只能公事公办,不然也会教主子们惩罚的。实在是,呜呜,实在是为难极了。” 洛长安说着便欲抽泣。 慕容珏便打算为洛长安拭去眼泪。 “使不得使不得,教人看见我就完了!”洛长安冷不丁往后退了老远,再被打屁股,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慕容珏见她二人和好了,他也吁了口气,说道:“我去圣驾前伴着,便不陪你们了。” 慕容珏走后。宋盼烟便换了一副嘴脸,“洛长安,你的演技很好啊。但是你演的再好,我也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想弄死我独占相公,你想的美。” “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想弄死你呢?!”我分明是想弄死你俩啊。 “你就继续给我装无辜吧,迟早我会将你的假面具揭下来的!”宋盼烟咬牙切齿道:“早晚有一天,你要犯在我手里。” “有时间放狠话,不如想想怎么吃这些萝卜吧。”洛长安无指着那一堆萝卜山,“眼下正是午餐时间,你该吃萝卜了。够你吃三个月的。慢慢享用。” “你!”宋盼烟气极,“给我等着!” “小桃,”洛长安叫来小桃,交代道:“你在这里盯着,慕容夫人一日三餐只能进食这些萝卜,何时吃完了,你就来告诉我。中间不能呕吐或者浪费,若是有催吐或者浪费现象,你也来告诉我,她如果难为你,你还来告诉我。” “好的。”小桃点点头,其时正是午餐时候,小桃手里握着一根素春卷在啃,等洛长安走后,她就边吃边说道:“慕容夫人,我刚才点数了一下,一共有三百七十一个萝卜,你早餐吃一个,午餐两个,晚餐两个,一天可以吃五个,然后两个半月就可以吃得完了。” “狐假虎威!有什么了不起的!”宋盼烟恶狠狠的瞪着小桃。 “你要是再不吃,我就去告诉长安姐姐了。” “谁说我不吃了!!!”宋盼烟虽然气恼,但是已经这个份上,她也不敢再继续将事情闹大,于是拿起一个大萝卜,打了井水把萝卜清洗干净就开始啃,啃了半天终于啃完了一个,白萝卜生吃比较辣,她吃完以后直干呕。强忍着才没有呕出来。 *** 入夜 慕容珏沐浴完了坐在床边,宋盼烟坐在椅上看着他。 “你说安排我与长安相会,如何了?” “瞧相公急的那个样子!”宋盼烟磕着瓜子说道:“我自是准备好了的,眼下长安在沐浴,片刻便会过来了。” 慕容珏不觉间立起身来,来回踱步,随即又顾虑起来:“这里毕竟是皇田别院,天子的地方,我又刚遭贬职,一会儿长安进来,你便去门口守着,万不可出了岔子。不要教人进来了。” 第97章希望他没有以为她想过来偷看他泡温泉 “大人和我洞房也没有见这般紧张!”宋盼烟递上一杯茶水,心内只发冷,恨不能立时宰了洛长安,面上却柔声道:“喝口茶水压压惊。” 慕容珏不疑有他,便将茶水喝了下去,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对洛长安思念不已,左右扯着衣领,催促道:“你去问问,看来了没有?” 宋盼烟将茶水接过来放在桌上,随即说道:“你将灯灭了吧,若是她来了,亮堂堂的再教下人们瞧见了,闲言碎语传出去大家都完了。” “你提醒的也是。你灭灯吧。” 说着,宋盼烟便将灯吹熄灭了,瞬时之间,满室漆黑,对面不识。 慕容珏坐在床沿,又觉得喉咙干痒,于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宋盼烟出了屋子,哪也没去,便靠在墙边之上,远远的就见洛长安走了过来,便道:“长安,你来。” 洛长安不知宋盼烟叫她做什么,但是深夜里倒也不愿意靠近慕容珏的屋子,以免教人落下口舌,她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便走了过去。 “夫人,您传我何事?”洛长安轻声问着,宋盼烟这面上神色有异,怕不是要陷害我,但量她也不敢再皇田别院继续生事。 慕容珏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在说什么,但是却可以听得出是她的声音,不由心焦,恨不能冲出门将人抱了进来,毕竟时间紧迫。 宋盼烟停了好一会儿不说话,随即才小声对洛长安说道:“没事,原想吃茶,后来又怕夜里起夜冷,就不吃了。你去吧。” 洛长安寻思此人必是没有安好心。眼下只管离她越远越好,当即便离开了。 洛长安走后,宋盼烟在屋外说道:“相公,人进去了,放心,我在屋外守着。” 说完,她自己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刚一进去,便在黑暗之中被一双滚烫的手臂抱住,然后压倒在床上去滚作一团。 “长安,念死本官了!” “唔,嗯......”宋盼烟囫囵不清的低吟着,有意拿捏着嗓子效仿洛长安那软软的声音,一双手大胆的去撩拨着慕容珏的敏感,方才的茶水她加了助兴的东西,他这时必然难以把持。 黑暗之中,响起了那交合的水渍之声。 洛长安左右觉得不妥,又折返了来,立在窗外,便听到了屋内的动静。 那慕容珏口中声声的喊着她洛长安的名字,不由得令她作呕。 她明白了过来,原来宋盼烟使计令慕容珏以为进去的是她洛长安,借机和慕容珏交好,想必是想为慕容珏生下孩子,以收回慕容珏的心,稳固她的地位。 哼,我必要利用此事,好好治一治宋盼烟这贱人! 洛长安听着昔日未婚夫和第三者的苟且之事,并且口中呼喊的是她的名字,当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她掩住双耳,快速离去。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灭灯之后,所有女人都一样,就像慕容珏此时根本分辨不出和他滚在一起的根本不是她洛长安。 当即觉得,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讨厌! 洛长安当完差,她负责的诰命夫人们年纪偏大,早早就都睡下了,她回到落脚的屋子。 住惯了龙寝,突然换个屋子睡觉,就十分不习惯。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9节 哎。这话虽是实话,但是非常矫情。却不能对外面说,说出来旁人必指责她自己有什么资格认床呢。 再加上寒意逼人,她更是不能睡下。 不过,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她的二十三岁生日了,想起以往每次生日都有爹爹娘亲还有幺弟陪伴,不由得觉得这二年的生日过的分外的孤单。 以往的生日,会有母亲做的长寿面,父亲做的手工艺品,还有幺弟画的涂鸦做礼物。 这二年生日,陪伴她的只有和家人在一起的回忆。 洛长安索性不睡了,披起厚衣服便出去了院子里,远远的在草地那边有一只萤火虫飞过,她不觉间欣喜不已,阴霾的心情有些疏解。 萤火虫往往只有在夏季才能看见,如何这季节也会有萤火虫呢。 她信步走着,追逐着那萤火虫来到了一处雾气氤氲的温泉边上,登时间觉得此处温暖极了,空气也湿润舒服。 这边气温极高,怪不得会有萤火虫呢。 洛长安抬起手来捉萤火虫,但萤火虫飞的极快,却是捉不到,有几次机会大些,也只摸到一点萤火虫的翅膀。 而在温泉深处的亭子中,帝千傲正立在那里,将眼前的画面尽收眼底,洛长安长裙翩跹,在朦胧的薄雾之中,与点点萤火嬉戏,她以为旁边无人,所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那般的不染纤尘,原来放下心事的她,是这般静好。 洛长安追逐着萤火虫嬉戏了好一会儿,心中的孤单却更甚了,对家人的思念也越发的严重起来,天人永隔,太过伤感。 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洛长安,不,白夏,祝你生日快乐。不要气馁,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大计的。对着萤火虫许个愿吧!” 说着,洛长安将双眸闭起,双手合十,默默的许愿,当心愿许完,再度张开眼睛,眼前却多了一人。 她猛然一怔,慌忙后退一步,却迎入了帝千傲那冷若冰霜的眸子。 他是何时来的?她一个人追逐萤火虫的傻样他看到了多少…… “参...参见帝君。”洛长安无措道:“奴才...奴才不是有意擅闯您的地方的。” 希望他没有以为她想过来偷看他泡温泉,她对天发誓,她没有。 “没有关系。朕也刚到。” 洛长安随即就有些尴尬到不知说点什么,毕竟昨天晚上因为打屁股和尊重这个话题,二人闹得很不愉快,她轻轻喉咙道:“哦,好,那奴才就不打扰了。再见。” “站住。” “好。”洛长安就垂着眸子立在他的面前:“您请吩咐。” 帝千傲修长的手缓缓的在她面前摊开,手心里静静的伏着一只萤火虫,“你方才上蹿下跳是在抓这个吗?” 洛长安看见萤火虫,不知为何眼眶一涩,险些红了眼睛,她将萤火虫从他手心拿起,然而手指尖刚碰触到那萤火虫的翅膀,那萤火虫便飞走了。 洛长安轻轻睇了他一眼,坦诚道:“是的。” 第98章朕来找你睡觉。 “你喜欢萤火虫?” 洛长安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喜欢萤火虫?”帝千傲开始了拷问。 “小时候每年夏季,我父亲便会带我去看萤火虫,那几年门外那条小溪水质好的很,萤火虫特别的多,夏季的夜里走在湿润的草地上,就像在星空漫步。特别的纯净美好。后来,小溪教上面填平盖了院子,就没再见过了。” 帝千傲听后,就恼怒起来,究竟是谁填平了她家门口的小溪。 “帝君喜欢么?” “萤火虫?” “是。” 帝千傲寻思片刻,低声道:“喜欢。” 洛长安诧异道:“真的,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单纯的爱屋及乌罢了,你喜欢,我就喜欢呗,他又怕她发现,就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便在此时,和妃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欣喜的说道:“那边的人可是帝君么?” 洛长安闻声,在帝千傲勒令驱赶她之前,她先行自觉的离开了。 帝千傲回过身,便见是几名挑灯夜游的宫妃,他便也隐去了身影。 和妃等人来到近处,发现并没有帝君的人影,不觉间便扫兴而归,原本听说帝君一人出来散步,都想碰运气和帝君偶遇邂逅的,只是找遍了别院的犄角旮旯也没遇见帝君啊。 宫妃们走了以后,帝千傲才从暗处出来,回身问夜鹰道:“网兜准备好了吗?” 夜鹰点点头,“准备好了。” 帝千傲伸手过去,“给我一个。” 夜鹰便将网兜递了一个给帝千傲,非常不解道:“帝君,要准备网兜干什么?” “抓萤火虫。”帝千傲说着,便已经拿起网兜,运用他高超精湛的轻功去扑萤火虫了。 夜鹰就非常懵逼,好家伙,帝君的爱好实在是太广泛了,大半夜不睡觉来丰富自己的昆虫知识,实在是我辈的学习楷模。 海胤看着帝千傲和夜鹰,一个帝君,一个御前侍卫,在雾霭里穿来插去的抓萤火虫,忙活了半宿,乐此不疲,就抱怨道:“夜鹰,你为什么不准备三个网兜?我眼下只能在这里干看着。羡慕死了。” 夜鹰忙里偷闲,回答他道:“你年纪大了,别萤火虫没抓着,反而闪了你的腰。” 洛长安回到屋内,坐在床上,比出门之前更苦闷了,原来只是觉得生日一个人孤单,眼下却满脑子在想帝千傲现下一定和宫妃一起在追萤火虫玩的场景。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可信赖的。 女人得靠自己。 洛长安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朦朦胧胧进入了梦乡,突然觉得心口有凉意,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她警觉的张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便冷声道:“是谁!” “是朕。不要害怕。” 洛长安听见帝千傲那没有温度的声音,反而不再惧怕,安了心,随即疑惑道:“帝君有何事?” 对于他下奴才房这种事情,也不再觉得奇怪的了,他似乎没什么干不出来了。 “帝君如何知道这是我的屋子?我未掌灯,你怎知是我?” “你化作灰朕也认得。” 洛长安:“......” 所以,慕容珏是怎么回事,居然完全区分不出那人不是我......想到后来,心里一片凄凉,当年对慕容珏终究是错付了,他根本没有真的爱过她就是了。想起往事,令人痛心疾首。 “不许胡思乱想!”帝千傲捏了一下洛长安的鼻尖,“朕不是别人。不要以偏概全。” “......我没有胡思乱想。”洛长安心虚起来,“帝君深夜到访有事么?” 不是有约定,互不侵犯,否则就变成一只小狗的嘛,他来干什么啊。 “朕来睡觉。” “......”那他就一定要这么直接的吗,不能委婉一点,“您的卧室在前院哦。” “朕没说明白,朕重新说。” “嗯?” “朕来找你睡觉。” “......”吐血了,这下子就更加直接了,“可是睡不习惯你屋子里的床?想必是认床。” “不是认床,是认人。”说着,帝千傲便钻进她的被褥,习惯性的将手往她衣裳里探,动作里透出不加掩饰的急迫,就似乎渴了几辈子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动我,要尊重我的吗?”洛长安连忙按住他的手背,心里砰砰乱跳,洛长安抓紧时间提醒着,生怕他忘记了他们的约定,“不然就变成一只小狗!” “朕已经很尊重你了啊。刚才不是把来意都告诉了吗,来找你睡觉的啊,这么坦诚,还不够尊重你吗?” “单告诉我是不行的,要得到我的同意啊!” “那你就要求太过分了吧!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洛长安欲哭无泪,道理这东西,怎么和他讲不通呢。救命! 帝千傲急切的将她衣裳撕烂,随即拥着她柔软的身子,直到指腹之间接触到那柔软细腻的肌肤,他才一扫心内的烦躁,整个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帝君,你干什么啊!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不愿意如此!”洛长安拼命的挣扎着,“你是要变成小狗吗!” 帝千傲猛然将洛长安双手按在床上,碾平她所有的不顺从,随后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变成狼狗,沉声叫道:“汪汪。” “┭┮﹏┭┮”洛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刚才那是学狗子在叫吗?他这放纵的瘾上来,可是没羞没臊了啊。 “帝君,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我说了不可以不经过我允许就动我的身体了!你如果食言,可就没有帝君的威严了哦!” 帝千傲被她谴责的也是顶没意思,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吮吸着,“朕眼下要的是你,不要威严。” “......”洛长安非常无语和生气,“请帝君自重,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你生气会怎样?” “我会断掉早上的汤药,以后再不喝了。”洛长安心想,哼,不喝避孕汤,怀上龙嗣,他指定怕负责任。 帝千傲听后果然变色,心想助孕汤如何能断呢,万一少喝一碗,怀不上怎么办。 第99章朕都送上门了,你忍心让朕走? 无奈之下,他不舍的放开她软软的腰身,而后坐在床边,认真的说道:“朕都送上门了,你忍心让朕走,外面冰天雪地,朕走路也容易滑倒不是吗?” “您可以使轻功飞啊......” 犹记得那日庆功宴,他擒着她衣领掠过宫墙的场面,那一身轻功,天上地上难逢敌手,怎么可能滑倒。 怎么听起来他像在卖惨呢。 帝千傲被揭穿也不觉尴尬,突然俊脸神秘:“你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吗?” “嘘,大晚上不要提害怕两个字啊……”洛长安本来不害怕,一提害怕俩字,就害怕起来,怕有鬼啊。 “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帝千傲的薄唇轻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洛长安满脸不解,帝君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白天都好,正经八百,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0节 每天一到晚上都很不正常,她究竟是何德何能可以见识到他两个极端面呢。 他无疑是很忙碌的,可是每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有种他似乎很放荡不羁的错觉。 帝千傲继续认真道:“从前你睡这屋子下面是一块皇家墓地,不过你不要害怕,建房子的时候尸骨挪走了大部分,只剩个老王爷的头骨还没找着。问题不大,他生前是个特别正义的人,他的头骨也毋庸置疑的很正义。” 洛长安登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也是一阵一阵的凉意,就跟自己睡在坟地里一样,眼前浮现一个骷髅头的画面。 这大抵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听见有人用正义形容一个头骨。不得不说,他果然是文化修养登峰造极。 帝千傲继续温声道:“晚上听到什么砰砰砰的声音也别出去看,天亮自然就没了。老王爷年轻时候喜爱头朝下倒立练武功罢了。” 洛长安把被子拉的高高的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在外面,听完恐怖故事以后整个人贼清醒。 她真觉得帝君特别讨人嫌!!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一定会大声怼他,大半夜的给女孩子讲什么鬼故事? 就很过分。 帝千傲舒口气,似乎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微笑道:“行了,睡前故事讲完了,快睡觉吧。朕走了。” 说着,他就立起身来要走。 洛长安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喂,等一下啊……” 闻言,帝千傲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随即假意不解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您讲的是睡前故事吗。” “是啊。” “您确定吗?” “朕幼时,母后就每天晚上讲列祖列宗壮烈牺牲的故事给我听,给我鼓舞士气。这不是很正常的睡前故事么?” “这一点都不正常,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才正常。” 帝千傲挑眉,讲司马光砸缸真把你讲睡着了,那我晾一夜何必呢,“你不会是害怕吧?” “又是坟地又是死人头骨的,我能不害怕吗???”洛长安非常无奈,半信半疑的说道:“老王爷头骨真没挪走么?” 帝千傲缓缓的坐下,缓缓的进到被褥,拥住她的身子,把她搂在怀里。 洛长安又想抵触,又抵不过心底的害怕,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搂在了怀里。 帝千傲险些失笑,原来她胆子这么小,这是意外收获,还真有人怕鬼这种子虚乌有的玩意儿,他宽慰道:“有朕在,你倒不必太过害怕了,那都是老英雄,不会害人的。看来朕一时片刻还走不了,罢了,朕便勉为其难多陪你片刻吧。” “……”洛长安欲哭无泪,那造成这种结局的人,不正是他吗。他怎么还勉为其难起来了。 洛长安气鼓鼓的不说话,可是又真是害怕的不行,就很没骨气的偎着他的肩膀。 突然,子时一到,帝千傲便沉声道:“洛长安。” 洛长安正迷糊着,突然被点名就觉得心惊肉跳,魂被吓飞了一半,“啊?怎么了……皇家老王爷开始练功了么……” 帝千傲没有忍住,嗤的一声破功笑了出来。 洛长安脸涨的通红,尴尬的不得了,真觉得他这笑容十分过分。她是真怕啊,看给他乐的! “生辰快乐。” 说着,帝千傲收敛了笑意,随即将袖中的网子打开,成百只萤火虫散在漆黑的室内,飞至了屋顶,登时之间,屋内如同星光闪烁的穹顶。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动,看着此情此景,竟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眼眶发涩,声音呜咽道:“谢谢你,帝千傲......” 他居然记得她的生日。她进宫时的确是填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但他竟记得。 再度感叹,大领导的记忆力实在惊人,她这般小人物的生辰八字也逃不过他的掌控,吃一口他的皇粮不容易。 然而,这个生日,除了在回忆里缅怀亲人,还有鬼故事和萤火虫。 虽然对于高高在上的帝君,是一时兴起的逗弄一个奴才,收获些许的新鲜感。 可是,却是她这卑微奴才的一生的难以挥去的记忆,或许经年之后,她依旧会清晰的记得,那年那月,她曾和帝君如此亲密过。 “许个愿吧。今日你所有愿望朕都会答应你。” 洛长安看他一眼,心想他这就是以为她这种人物的愿望也定是微小的吧,所以才会说所有愿望都答应。 唉,其实她的愿望格局是很大的:当皇后。 可是,她没胆说。说了也会被骂狗奴才是异想天开。 洛长安退而求其次,降低心愿的格局,对着萤火虫许下心愿。 慢慢的洛长安也认清了现实,做皇后是太不切实际了,他这样的出身也不会要奴才做皇后的,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她以往觉得只要逢迎他守着他,就可以爬上高位去。 可是宫妃无数,哪个不是这么想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呢,她慢慢也死心了。 再有,帝君的婚姻大多牵扯利益,而她眼下一穷二白,除了身体欢愉,并不能为他带来政治用途。所以实在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奴才想监管皇宫布阁的事务。” 第100章不至于嫉恨一个丫头,朕没那个时间。 帝千傲倒是诧异,有时候也会想不顾一切的疯狂一下,她若是许下什么想做贵妃皇后的愿望,他也答应她,然后和母后摊牌,哪怕和母后决裂......哪怕被臣子弹劾他耽于女色、混乱朝纲。 年轻人嘛,总要为了谁,疯狂一下,不计后果。 谁知她并没有给他疯狂的机会。 或许,她也并没有那么想做她的妃子吧,眼下她应该是发现了别的比做他的妃子更便捷的复仇之路,比如巴结他娘,比如扶起来萧域,比如和慕容珏暧昧。 这么看来,唯有朕对她是最没用那个?成了一枚半弃的棋子? “可以。朕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以后,不准留朕独守空房。” “......好...好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您老人家翻别人牌子,将我一个人扔屋里就可以呗。 “好吧?”吧这个字充满了不情愿。 洛长安猛地一怔,论咬文嚼字还得服帝君,她额心有些冷汗,又道:“好嘞。” 嘞字就显得顺从多了。 帝千傲也颇为满意。 后来他强势的解开她衣带,她因为这满室的萤火虫的浪漫温情,也因为他陪她过生日,居然没有好意思拒绝他。 当然,最主要的,也可能是因为他用他腰带捆了她手腕在床头教她没办法拒绝的缘故。 只记得他说让她用心体会他的温柔,不要用手再扇他脸了,翌日上朝教人看见不好。总之他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翌日一早。 洛长安醒来以后,只觉得腰酸背痛,他怀疑帝君是不是放纵过度,天天没完没了,烦死了。 梅姑姑端了药进来,轻声道:“帝君说你有反抗嫌疑,不想喝药,教我严盯着你。” 洛长安接过碗一饮而尽,一时间懒得解释,只说:“没有。别听他瞎说。我是奴才哪有反抗的心思,自然是主子说的算。” 梅姑姑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洛长安嫌弃帝君时的表情简直绝了,“干活吧,今儿主子们再玩一上午,下午就回宫了。眼下这两三日臣子都在别院和帝君议政的,清晨天不亮便开始议政了,眼下已经下朝,该早膳了。” 洛长安叹口气,帝君精力怎么那么旺盛,天不亮就议政,晚上又在龙床瞎折腾一晚上,精力之充沛令人咂舌。 就很无语。 梅姑姑看洛长安满脸疲惫,就有些不忍心,到底是她太娇小,不经帝君那身量的宠爱,这怕是帝君还有意怜惜她,不然不知几天下不来床,“太后娘娘一早就在问你,这二日,太后娘娘时刻把你挂在嘴边。你快些去服侍吧。” 洛长安连忙说道:“是,梅姑姑,我马上过去。” 洛长安去后,梅姑姑嘀咕道:“晚上应付帝君,白日时候帝君母亲,没一个是好惹的主,真替长安着急......” *** 前殿那边,吉祥正在给太后娘娘梳头,左梳右梳太后不满意,只说:“长安怎么还没过来?” 吉祥眼睛往门处一看,就见洛长安正巧进屋,忙道:“来了,长安来了。太后娘娘您这一早可是问了五次啦。” 洛长安紧步走来,太后看见洛长安就笑道:“昨晚上你说的那个笑话极好,哀家笑了半宿。今儿一早就想找你来陪哀家说话。没有耽误你干活吧。吉祥,派人去和几个诰命说一下,就说长安在哀家这里了,你去给她们奉茶吧。” “是,就过去了。”吉祥应着。 洛长安礼貌的对太后俯身行礼,“能陪太后娘娘说话谈心,奴才也觉得非常开心。娘娘和蔼可亲,令奴才非常崇敬。” 太后摆摆手教吉祥去诰命那边传话,随即对洛长安说道:“吉祥今天梳头不好看,长安给哀家梳头吧。” 洛长安心下觉得太后娘娘如个小孩子一般可爱,怪不得都说以老比小,然而到底心里也知道这是太后,并非一般的寻常老人。 她或许和蔼可亲,但决计不是简单之人。 于是洛长安始终小心的应对,她将梳子自吉祥手里接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帮着太后梳头。 洛长安以前便观察过,太后娘娘的发髻多为保守的低发髻,今儿她稍微将发髻梳高了一些,登时之间显得年轻很多,“娘娘,您看下合意么?” 太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你的手巧的很,哀家一下似乎年轻了十岁。” “是娘娘本身就还年轻呢。”洛长安笑着说道,“这可不是奴才手巧的缘故呢。” 这时,外面下人声起:“帝君到了。” 片刻,帝千傲便迈入殿中,见了太后,便有礼道:“母后今日发髻极为别致,越发显得精气神了。” 洛长安垂手立在旁边,想到昨晚种种,耳廓发热,手腕被捆绑后那种不能反抗的无奈承欢,使她羞窘至极。 帝千傲在旁边椅上坐下,就如同没有看见洛长安那般,实际一进来就瞧见她那嫣红的唇瓣,回想到昨夜这唇瓣中溢出的娇声抵抗,不由心下一动。 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说道,“是长安这丫头给哀家梳的头。这孩子手巧的很。若不是你屋里缺人,我真想要了她过来伺候我。” 帝千傲慵懒道:“母后若是有意,便将梅官几人一起传来使用就是了。” 太后摆手拒绝,“不必,你殿里端茶倒水左右就这二三人,哀家只想多添几人去让你使唤。宫妃各处还各有丫鬟十几二十人,你屋里只梅官、长安还有梅官收的一个小毛丫头,实在是人手太少了。” 帝千傲淡淡道:“不必了,就这儿臣还不想要呢。通通都拿走吧。” “一个帝君家家,端茶倒水都是自己动手,成什么样子。亏你说的出来。”太后微微思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嫌恶长安这孩子,上次她惹了你的溪嫔,你仍记恨着她。但是这孩子做事很好,我也放心,你不必再坚持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1节 帝千傲微微笑道:“母后如何说着就恼了。朕不过是孝敬您,您倒又提起了溪嫔。眼下溪嫔审理结果出了,不日朕便下旨教她下冷宫便是了。朕对洛长安岂有记恨,大事还忙不过来,不至于嫉恨一个丫头,朕没那个时间。” 洛长安面无表情,对对对,他没那个时间。额。 第101章臣妾好生...好生委屈...呜呜.... “也是。是哀家多想了。”太后这才神色舒缓起来,“单你教我操碎了一颗心了。下月你姐姐又要来宫里住一阵子,又和侯爷置气了,领着小侯爷就回来了。算了,没一个省心的。” 帝千傲低声道:“欺负我姐,朕下旨砍了侯爷?” 太后知道帝千傲在说笑,当即便道:“侯爷在江南管理那一摊子做的很好,是你姐姐脾气乖戾,终日黏人,不怪侯爷。从你皇姐书信之中,哀家就看出来了她的小性子,说什么侯爷终日忙公务从来不陪她。是哀家惯坏了她。” 帝千傲笑着不言。 太后扬眉,“傲儿,你这趟前来可是有事啊?” 帝千傲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洛长安,随后对太后说道:“荣亲王纳妾,喜事下月头里办,这边随礼用的布匹绸缎是否还如常教布阁去办即可?儿臣见母后这次似乎对萧家的布匹颇感兴趣,便来问一问。” “且慢,傲儿你倒是提醒了我。”太后想了一想,说道:“荣亲王是吴太妃的儿子,你父皇生前得吴太妃家不少照顾,哀家与她也素来亲好,既然是她的儿子纳妾,自然随礼要丰厚一些。只是这布匹嘛,若是教布阁如常去办,估计是要用白家的。这次就用萧家的吧。” “这些布匹礼品用哪家的,朕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母后决定即可。”帝千傲点了点头,又说:“不如教和妃去置办此事?”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太后,他点名的女人,太后定会否定。 洛长安猛地一怔,他昨晚不是答应她让她监管布局的事么,如何此时提议教和妃去办?洛长安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声张。 他身为九五至尊,不会失言于一个奴才。必然有什么原由,她不如耐心等待看看。 “不可,”太后连忙摆手否定,“这等置办布匹的小事教和妃去办,一来劳累,一来也容易教别的宫妃猜忌你偏袒和妃有意让她掌事,后宫容易不太平。这事只管教几个管事的大丫鬟去办就是了。” “母后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帝千傲随即道:“教梅官去办便是了。不过,这次冬游所用服装皆是洛长安所选。母后恐怕心里已经定了这人选?” 帝千傲将范围圈定龙寝之人,又引着太后去考虑洛长安。 太后把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梅官古板,教长安去办吧,长安心灵手巧,这次冬游咱们身上衣物所用布匹都是她选的,得体又好看,办事深得我心。” “既然母后喜欢,”帝千傲沉声道:“依母妃便是了。朕即刻交代下去教洛长安去布阁办理此事。” 洛长安吁了口气,虽然小有波澜,但这担子总归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忙上前俯身道:“承蒙太后娘娘信任,长安一定把事情办好,不辜负您的抬爱。” 同时,这几次,洛长安也隐隐的体味出来帝君和太后之间的谈话之道,似乎帝君喜欢的,抬举的,尤其是女性,太后都会敲打,生怕帝君被一届女子累了名声。 这也给洛长安敲了警钟,她得小心行事,和帝君保持安全的距离。 方才帝千傲先抑后扬,先提和妃,最后引着太后同意教大丫鬟去做此事,可是他深谙母亲之性格的应对方式?无论如何,他总归是没有食言于她,至于他与他母亲是如何沟通的,这个是她这种身份的奴才管不着的。 太后拉住长安的手,只觉得这小手软乎乎的握着分外舍不得丢,“哀家许久没有如这几日这般开心了,人老了,有时候也只是图个热闹呢。” “娘娘年轻着呢,”洛长安忙说:“您若不说老字,奴才怕是将您认作帝君的长姐了。” “哀家四十八啦!”太后说着又朗声笑了起来,“你这小嘴,怕不是抹了蜜吧。” 帝千傲静静打量洛长安,心想这女子彻底放弃迎合我,改为迎合我娘了,每日对我就阳奉阴违,对我娘便这个甜言蜜语的,气啊! 洛长安诚恳道:“奴才说的可是实话呢。娘娘天生丽质,丝毫看不出年纪呢。” 太后摸着自己的面颊,笑道:“哀家年轻时的确也是人中龙凤,如今老咯,你看哀家一掀眉毛就见抬头纹。” “这叫优雅的纹路,也是教奴才们羡慕不已呢。” 太后就听着这话非常的舒服,吉祥和梅官的嘴巴都没有这么甜,胆子也没这么大,碍于身份不敢这么夸讲她,倒是这长安,说起这话自自然然,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谄媚的痕迹,也容易取信人。 太后笑了一会儿,便想起一事,于是便对帝千傲道:“傲儿,沧淼给你开的补药你也喝了数日了。眼下多少也要去后宫走动一下了。那日和妃教你欺负的直哭,她娘家母亲进宫和我哭诉几回了,实在你不该骂她啊。” 帝千傲眉心有丝无奈掠过,淡淡道:“儿臣今晚便去看望和妃了。” 洛长安的心里突然有丝悶窒,面颊的笑容也僵了一僵,除了自己装傻,不然绕来绕去绕不开每日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他有无数个妃子这件事,这不是她不去面对就不存在的。 太后却有些心急,“你正事忙碌,怕晚上抽不出时间。来人,把和妃传来哀家屋里。” 语毕,便有下人将和妃请了过来。 和妃进屋见了帝君,登时之间眼眶又发红起来。 太后招招手教她过来,她走近了,太后拉住她手,这手虽不如洛长安的软,也算是顶细腻了,她朗声道:“和妃,你母亲进宫找哀家几次了,哀家和她说了,这事不怨你,是帝君吃多了酒,说了混话教你伤心了。” “太后娘娘,臣妾好生......好生委屈......呜呜......” 和妃想起那晚帝君说不喜欢她,不需要她伴寝的事情,便又伤心起来,一伤心,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她一边哭,一边用泪目注视着帝千傲,“臣妾都进去了,又教帝君轰了出来,眼下教人笑话的抬不起头来。” 第102章今夜你若有时间,还来我房里 帝千傲支着下颌回视着,和妃这演技比洛长安差多了,右侍郎被洛长安哄的三迷五道的,朕若不是一早知道洛长安底细,指不定几迷几道。 太后看了看帝千傲,沉声道:“傲儿,你不要看着和妃哭却无动于衷,多少说几句宽宽她的心。” 帝千傲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目光掠过了洛长安的面颊,洛长安始终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睛,似乎把他当空气。 “那日朕多饮了两杯。心情烦闷。”帝千傲回想起那日是看见洛长安将头靠在右侍郎肩膀上他才酗酒的,这时想起,仍有一醉方休的冲动,他继续道:“爱妃别往心里去。” 和妃娇声道:“帝君那日真的好凶……” “爱妃未免娇气。”帝千傲微笑着沉声道:“那日对你,并不算凶。” 洛长安心里一嗤,对我才凶吧,那天他喝醉了酒,莫名其妙的屁股都给我揍开花了。和妃被说一句就委屈成这样,相比较,我也太皮实了! “好了好了。”太后拍了拍和妃的手,“帝君都给你解释了。就不要再伤心了,太过伤心,不好怀娃娃呢。” 和妃破涕为笑,随即一双春眸直打量着帝千傲,小声道:“那日帝君那般冷遇人家,真的教人家差点寻了短见。” 帝千傲还未说什么,便听太后说道:“长安,你跪下,替你主子给和妃认个错吧。哀家看和妃还没消气呢。” “是,娘娘。”洛长安心中的苦涩被逐渐放大,大神之间生气,她这奴才来赔罪,人下人只能如此了。 她走到了和妃前面,弯了膝盖跪在和妃的跟前。 这两年下跪膝盖都长茧子了。皇宫这地方如果不是身份尊贵的主子,真的是丝毫没有尊严可言的。 洛长安自小就被爹爹开明的教育理念影响着,心里已经开始对自身处境非常不平,她洛长安,一定要力争上游,改变这种见人就得下跪的处境。 帝千傲将手一紧,有自责在心底蔓延,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她不用再跪任何人,如她一样,他也在蛰伏,等待契机。 “和妃娘娘,”洛长安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辞,而后说道:“主子那天晚上喝多了,对您态度不好,奴才替主子给您陪个不是。” “哼。”和妃就在使小脾气,娇声哼了一声,也不让洛长安起来,就让洛长安跪在那里。 突然和妃就全方位委屈起来,嘤嘤嘤的掩着小脸哭的更凶了。 “……”洛长安跪了一阵,膝盖发疼,也不能有异议,想必和妃是在体味被帝君宠着的乐趣啊,没人在乎一个奴才跪了多久。 也可能是有意从奴才的跪礼中,收获身为主子的天然优越感。 这时候洛长安如果忍不住起身给和妃来一巴掌,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那样她立马就可以下去见家人了。 “和妃,朕的人代朕赔了不是,你看起来仍不满意。”帝千傲的不悦非常明显,“洛长安,立刻滚出去。” 洛长安一怔,手倏地攥紧起来,眼下便打算起身出去。 太后忙道:“傲儿,这不与长安有关系,你何必将她轰出去。” 帝千傲冷着脸,“看她跪着,碍眼。” 海胤寻思,轰出去洛长安就不用跪在这里了啊,谁知道你们要教人跪多久。 和妃先在心里得意了一下,洛长安脸上的难过教她极为受用,奴才再受太后喜爱也终究是个奴才。 帝千傲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声响。 然而,和妃心底猛地一震,知道帝君耐心有限,她看帝君脸色不好,连忙把洛长安扶了起来,热心道:“长安,快些起来,哪能跪下呢,你说句话就行了。你代表的是帝君,岂能跪我?我方才只顾伤心,竟忘了教你起身。” “娘娘可原谅主子了?”洛长安微笑着问,心想我跪了大抵有一盏茶的功夫您才发现我跪着,这有点假了,我是奴才,可我不傻。 和妃羞羞答答的点点头,“原谅了的。” 洛长安随即对帝千傲回话道:“主子,恭喜您和和妃娘娘重修于好。奴才真替您开心。” “……”帝千傲冷冷凝视她,这没心没肺的,丝毫没有为了他拈酸吃醋的痕迹,居然还替他开心。他突然觉得患得患失,终于还是错付了。 太后朗声笑道:“好了好了,事情就过去了。” 和妃随即娇声道:“帝君,晚上人家炖些汤品给你送去养身子吧。” 帝千傲非常公式化的说道:“爱妃煲的汤,必定非常美味。” “……”洛长安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汤美味,喝吧多喝点,不要撑到夜半尿床就好。 太后非常满意,就愿意看见这样的和睦的画面,随即摆摆手,“都去吧,哀家也乏了,要休息片刻。” 海胤心想,只有我觉得现场气氛一点都不和睦吗……帝君和洛长安这暗流汹涌是怎么一回事。 向太后行了礼,洛长安便出了殿堂,往着自己当差的几位诰命的院落走了去,来到拐角避人之处,遇见了朝着帝君的书房方向而去的慕容珏。 洛长安束手靠着墙壁而立,并没有出声打招呼的意思。 慕容珏知道洛长安在避嫌,并没有和他打招呼,他经过她身边时,驻足下来,轻声道:“今夜你若有时间,还来我房里。昨夜,我还没和你说话,你就跑了。” 原来昨天那事之后,慕容珏意欲掌灯和‘洛长安’说说交心话,岂料‘洛长安’却跑了,他追出去,只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宋盼烟。 洛长安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揭穿昨晚并不是她之事,只是将错就错道:“今夜不能再去了,不可太过明目张胆了。大人快些去伴驾吧,万不可教人看出端倪。” 慕容珏没有再多说,深深的打量她一回,而后径直离开了。 洛长安信步来到了小溪边,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随手捡起小石子往河里抛了过去,扑通一声,石子就沉入了水底。 回想过去这两年,虚长了两岁年龄,二十三岁了,前途渺茫,一事无成,大仇不知何时能报。 还要白日为奴为婢的憋屈,晚上沦为帝君的玩具,同时对帝君的爱妃们各种小心伺候,滋味着实苦涩。 洛长安看着蔚蓝的天空,自己只是沧海一粟,不由茫然起来,现实的无力,使人觉得渺茫。 “妹子,心情不好啊?” 洛长安闻声,便回头看过去,就见到原来是在树下小憩的萧域。 她便露出笑容,“萧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2节 第103章哎呀,我技术不行,我不会。 萧域摊摊手,吁了口气,“缺氧了,我来这里喘口气。” “缺氧?”洛长安不由关切道:“怎么了呀,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要担忧。”萧域哈哈一笑,“进宫一天,跟在高层身边,各种小心翼翼,压力太大,呼吸也困难了。” 洛长安看着他幽默的表情,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在宫里做事的确不容易,人际关系比外面复杂的多,要处处小心。” “妹子,你这大好年华,在宫里可是蹉跎了,难有出头之日呢。”萧域可惜道。 “啊,是吧,不过我也习惯了的。”洛长安没有深说自己为何一定要在皇宫蛰伏,只说:“我没有别的手艺,也没资金开门市,为了生计,也只能在宫里干活养活自己了。” “女孩子长的好看就可以了。干什么想那么多。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洛长安闻言就觉得很逗,然后笑道:“我父母双亡,家里没什么人了。没人张罗亲事。现在二十三了,反正也晚了,就不想那嫁人的事了。” 女子通常十五六岁就把亲事定了,过了二十岁,基本了是有什么问题或者名声不好剩下了,了比较难嫁了,加上她没名没分跟了帝君二年,以后出了宫也嫁不出去的了,一是并非完璧,一是估计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娶龙寝出去的女人,都怕惹麻烦。 纵然是慕容珏一直强调打算娶她,她认为他也是打算悄悄的迎她过门,绝不会大张旗鼓的办事。 回想起来,她就是十六岁和慕容珏定的亲,他那时候在考官,一直拖着没成亲,他是说要混出个名堂再娶她的。 结果他混出个名堂以后就把她全家宰了。 所以说,男人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说,好男人是紧俏的资源,没那么容易遇见。 她要么遇见慕容珏这样人面兽心的,要么遇见帝君这样桃花泛滥的花心大萝卜,就没有遇见过好人。 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偶尔会觉得形单影只,心里少了点寄托,其他都没什么不好。 “明年大赦,索性出来跟哥做布匹生意吧,我看你也对布行这一块营生非常感兴趣,咱们合作,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明年再说明年。”洛长安温和道:“先过好眼下再说吧。我在宫里,也可以和你一起做布匹生意啊。咱们的目的很明确,将萧家的布匹推进皇宫,从而影响整个东冥国。” 萧域朗声道:“听妹子的意思,似乎有好消息要与我分享。” 洛长安点头,“我刚得了新的差事,以后会参与布阁买布方面的事务。宫里要置办荣亲王纳妾用的礼品布匹,太后同意了要用萧家的布。萧大哥,待冬游结束,我自与你商议具体细节,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有这次成功,才有进军整个皇宫春服的机会。” “妹子,你对我萧域的大力协助,教萧域感激不尽。”萧域真诚道:“你放心,此事哥哥必然当成萧家布行的首要任务去做,全程我亲自监督,决计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洛长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即便看向远处的溪流,隐隐的叹口气。 萧域拿起一块石子,走到溪边,对洛长安顽皮的一笑,“来玩打水漂的游戏。” 说着,便将一颗扁平的石子平着放在手心,随即用力的抛出,使石子快速飞出去,由于惯性,石子在水面上不住的向前弹跳,打起了十几个水漂,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哇,萧大哥好厉害。”洛长安看后便被吸引了注意力,觉得这种游戏非常有趣,也非常疏解压力。 “妹子,这扁平的石子你拿住。”萧域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子递到了洛长安的手里,随即说道:“这石子就是你的烦心事,就是那令你烦恼的人,你用力将石子抛出去,就如同抛出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乐!这样,留下的就全部都是快乐。” 洛长安心中一动,喃喃道:“抛出所有的烦恼和不快乐......,留下的就是快乐。” “对。试试看。” “嗯!”洛长安将手里的石子用力的抛出,石子落在水中就噗通一下沉入水中,她没有掌握诀窍,所以石子并不能在水面不住的沉浮,她失落道:“哎呀,我技术不行,我不会。” “我教你。”萧域又捡起一颗石子,慢慢的示范着,“手腕打平,捏着石子,猛力甩出。” 说着,只见石子快速飞了出去,又如一串快乐的音符在水面上跳跃着。 洛长安忍不住欣喜道:“这个好,足足在水面跳了十次还多。” 萧域回身温柔的看着她,“你再试一次。” “好的。”洛长安于是又捡起来一颗扁平的石子,这次她非常幸运捡到了一块又平又薄的瓦片,拿在手里,学着萧域的样子准备抛掷出去。 萧域隔着衣袖调整着她的手腕方向,“这样,可以了,试试用力抛。” 洛长安提了一口气,猛地将瓦片漂了出去,只见瓦片在水面上连续的跳动了五六次,激起的涟漪圈圈点点非常好看,洛长安瞬时之间开心起来,“萧大哥,我成功了。” 萧域见洛长安终于脸上露出了笑容,便鼓励道:“来,我给你找了十几个小瓦片,你多玩几次,在心里搜罗出来所有的不开心,把它们都抛出去。” “嗯。”洛长安身子虚弱,因为方才活动了一下,这时候面颊红有些酡红,也有些气喘吁吁的。 萧域看见她的面庞,有些晃神,随即抓紧时间别开脸,轻咳了一下,心想我怎么如此失态起来,长安妹子定觉得我奇奇怪怪。 洛长安没发觉什么异常,从萧域手心取出了瓦片,抛出瓦片的同时心中的烦恼便消除几分,玩到后来,似乎得到了片刻的无忧无虑。 她开心的笑出声来,她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烦恼都没有。 远处,帝千傲在阁楼的走廊上将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的洛长安看在眼里。 第104章那奴才把洛长安押回来,您再给她表演一次? 她和他在一起时,从来都是紧绷的,紧张的,并且是提防着他的,哪怕是在他身下忘情的时刻她也是克制的,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放松自己。 而她此刻却毫无防备的和萧域在一起。 他不喜欢他对他心存芥蒂,却对别的男人敞开心扉。这令他嫉妒。 “海胤,朕下去散散步。”帝千傲回身将手里的书卷递给了海胤。 “帝君,您去何处散步,奴才和您一起。” “溪边。” “......”海胤就在旁边不住腹诽,干脆说去找洛长安不得了,帝君为什么总是喜欢散步散到情敌的跟前找虐呢。散步到别的地方,不好吗。到哪个宫妃那里,咱都是受欢迎的不是。 来到溪边,海胤远远的便朗声道:“帝君驾到!” 洛长安和萧域本来正玩的开心,听见了海胤的通传,笑声便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便忙退到一边,对帝千傲行礼。 “奴才给帝君请安。” “草民叩见帝君。” 帝千傲将微凉的手轻轻一扫,温声道:“免礼吧,都不必拘谨,朕来随意走一走。” 现场气氛变得紧张和压抑。 萧域和洛长安都非常小心的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帝君来了,就很让人拘谨啊,他即便很随意,别人已经紧张到不能呼吸了,身份不同嘛,就很难不紧张。 萧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他知道自己一个宫外之人和宫内女子嬉笑于理不合,于是先一步说道:“草民不懂规矩,自小生于市井,松散习惯了,方才草民在这里抛石子,多亏了洛女官来提醒草民,草民才意识到不能在宫内嬉笑。帝君见谅。” 帝千傲从头到尾都看到了,这时自然知道萧域是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在保护洛长安,他抿唇道:“萧先生不必慌张,朕没有责罚之意。这里不用陪着了,都...下去吧。” “是。”萧域对帝千傲行了礼,随即对洛长安略略点头便走了。 洛长安寻思,帝君说的是都下去吧,这个都字应该是指她和萧域。 海胤心想,都字是指我和萧域啦,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洛长安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觉得手心一动,有微凉的触感拨弄着她的掌心,她一怔,帝千傲已经将她手心里攥着的最后一块扁平的瓦片给捏走了。 她慌乱的抬起眸子,帝千傲正捏着那瓦片打量,许久,他轻问道:“你方才尖叫着说萧域厉害,就因为他瓦片丢的漂亮?” 洛长安额心出了冷汗,手心也湿了,她攥紧手,心想我方才也没有到尖叫的地步吧,小声道:“奴才见识浅薄,没有见过大世面,让帝君见笑了。” “朕寻思,瓦片砸着鱼虾也是不好。”想来想去,没挑出萧域什么缺点,就寻思女孩子应该都比较有爱心,或许洛长安反想回来会觉得萧域砸着鱼虾比较残忍。 洛长安听了就紧张了,不是吧,帝君这是生气他们丢石头瓦片砸中别院小溪的鱼虾了?...实际上他们应该没有砸着鱼虾吧。帝君这人心眼还挺小的,都想这么细的吗,太严格,也吝啬。 帝千傲随即转身走了两步,来到溪边,背对着洛长安,凝视着一池溪水。 洛长安心里如擂鼓一样,以为帝君在溪边是去检查有没有鱼虾尸体飘在溪面上,联想起来帝君判宋盼烟生吃萝卜的事,洛长安生怕帝君罚她吃死鱼死虾。 想到这里,当即提了口气,趁帝君背对着她,逮着机会,拔腿就跑了。 海胤看洛长安跑的比兔子还快,当即便目瞪口呆的,不是吧,眼下只剩下我和帝君啊...... 帝千傲缓缓的抬起手,将那形状不规则的瓦片抬起,随即用真气将瓦片推出去,只见那瓦片激在水面之上,起起伏伏足有几十次,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十分的好看,随即自负道:“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实在没什么了不得。” 啪啪啪,响起了疯狂的鼓掌声。 帝千傲心中一动,果然,被她崇拜是一种令人欣喜的事情,如此鼓掌,怕是小手都拍疼了吧,接着恐怕他就要听见她说:帝君好棒,帝君好厉害,之类的话了。真的是......幼稚。 “帝君好棒!”海胤拍着手叫好,“帝君好厉害!” 帝千傲虽然在期待着有人叫好,但是并未料想这叫好之人竟是...海胤,他拧着眉心转回身,冷声道:“洛长安呢?” “啊....嗯....这......”海胤沉吟半晌,认真道:“早跑了啊。您不是让他们都---下去么。” 海胤刻意把都字咬的又长又重。 帝千傲的目光追到那边院子,就见洛长安提着裙摆正快步跑进了院子,简直是如避牛鬼蛇神。 ......还真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是洪水猛兽么,他就这么可怕? “朕说的‘都’指谁,你不清楚?”帝千傲不悦的问道。 “清楚啊!当然清楚!”海胤装糊涂,清楚也装作不清楚,万一帝君怪我没拦住洛长安怎么办,“‘都’是指洛长安和萧域啊。帝君,奴才就知道您想单独表演给奴才看那个打水漂的绝技!” 帝千傲蹙眉,直接道:“‘都’字,指你和萧域。” “......”海胤虽然早就知道,但是真实听到,依旧觉得帝君好无情、好无义、好无理取闹,他轻轻一咳,“那奴才把洛长安押回来,您再给她表演一次?她如果不叫好,奴才就数落到她叫好为止!真是的,把我们帝君当怪兽吗?怕成那副样子。” 帝千傲:“......大可不必。” 若是那么做,应该会被洛长安在心底里骂是死禽兽了。 *** 这一场君臣同乐、为期三天的冬游圆满结束了。 洛长安是在回到皇宫后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布阁去履职的。 布阁这时候的管事的是林科林掌柜。 林科是大约有二十八九的年纪的青年,八九岁就在布阁做事,做了有二十来年了...... 第105章洛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布阁因着需要和宫外的各个布行打交道,所以布阁的位置设立在皇宫的边缘,这样外面的人往来不会进入到皇宫内院。 原先,父亲往宫里送布的时候,便是和这个林科打交道的,洛长安对林科的为人是知道的,非常贪财的一个人,那时候林科曾经提议过要白家把布匹涨价,而涨价这部分则作为林科的回扣。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3节 林科当时的说辞是反正是宫里拿钱,只当是宫里给他们这样的老百姓发放福利。 不过,父亲那时候不同意涨价,因为做的是良心生意,不能因为是皇宫的生意就漫天要价,其实各行各业只要是进到宫里的,价格都比市井的贵上不少。但是父亲有他的坚持和理念,宫里宫外都是一个良心价位。 因为林科各种刁难,父亲便在不涨价的前提下,同意将利润分三成给林科,这样才使得林科少了些对白家的阻拦。 也就是说,白家送到宫里的布盈利并不多,抛去工人成本以及给林科的回扣,基本就没有什么利润,主要是靠送进宫里去打响了名声。 不过,眼下白家被宋盼烟操控之后,布匹价格涨了不少,洛长安很容易便可以猜测出来,宋盼烟和林科之间定然有金钱交易,达成了某种交易,靠着白家的布,他们怕是赚的满盆满钵。 洛长安迈进了布阁,有几个侍从正忙着收布验货,柜台后面,林科正在算账,见洛长安进来,便掀了掀眼皮,并不主动搭理洛长安。 “林掌柜,您好,我是洛长安,您应该得到了上面的指示,从今日起,我来帮您一起打理布阁的事务。” 洛长安理解林科的感觉,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本来布阁他一人说了算,眼下空降了她来,横插一脚一起理事,指定是不欢迎她的。 “哦,你来了。”林科将算盘放下来,“那你随便看看先,然后看哪个角落舒服,就歇着吧。” 林科也不打算和洛长安介绍引荐布阁里的人物,随便将她打发了。 布阁的伙计们都笑了,寻思洛长安是个小姑娘,被林掌柜那么冷眼,指定要哭鼻子了。 洛长安知道想把布阁的水摸清是困难重重的,她并不气馁,也没有被林科的冷漠给恫吓住。 做奴才时间长了,不单跪的膝盖长茧子,脸皮也是磨得越来越厚了,什么冷眼都能忍下来。 她微笑道:“熟悉流程什么的倒不是特别着急。眼下有一件事最急。荣亲王纳妾要用的布匹绸缎,我要先安排下去,今儿要将订货单给萧家送过去,下月头荣亲王府办事,这月底必须就拿到萧家的布。” 林科眼睛动了一动,“这事好说,我一会儿开个单子就是了。布阁的单据繁复,你初来乍到的,弄不好。别操这个心了,先熟悉两三个月再说吧。” 洛长安心知林科在敷衍她,其实这些礼品布匹,到时装了箱子,拿红绸一蒙,是哪个布行的布,根本说不清。 而且,布匹直接送去荣亲王府,即便不是萧家的,荣亲王府也不会因为布匹的事去和宫里说什么,这种小事不会引起主子们的注意。 但是,这对洛长安不是小事。 一来,这是她推翻伪白家,揭开伪白家遮羞布的第一步。 二来,这是太后交代她的任务,不容有失。 无论是哪一点,她都必须保证荣亲王纳妾的随礼所用布匹,必须用萧家的布。 洛长安做事从来都是井井有条,脉络清楚,不容有任何瑕疵的。 “林掌柜不必担忧,”洛长安笑着说道:“我这人脑袋瓜聪明的很,你的单据无论多繁复,你只管教我一次,我就记下了。不如你就拿给萧家开立这订货单据为例子,来教我怎么用这些单子?” 林科莫名其妙生气起来,他本打算支开了洛长安,开个单子给萧家,但是用这单子去进白家的布,每进来一匹布,他都提着钱的,这个洛长安怎么如此惹人厌恶,居然要盯着他开单,这无疑是断他财路。 “我这时没空儿。”林科倏地立起身来,“你若想开,自己去开单,别来烦我。” 其余伙计们一边干活,一边拿眼睛斜摸着洛长安,寻思估计小姑娘快扛不住了,就要哭鼻子了吧。 洛长安初来乍到,对各种手续可谓一窍不通,加上这时林科非常抵触她的到来,所以她不觉之间便有些脸颊发热,加上旁边有些伙计都在笑她被林掌柜大声叫嚷,她就更觉得下不来台。 但是,她没有退步的选择,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无论前面是什么艰难险阻,她只有往前走,不断的靠近自己的目标。 洛长安冷静了片刻,随即不急不躁的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单据一一的看了起来。 林科的眼睛眯了眯,心想来了个有城府的,如此被羞辱,居然还能耐得住。他将毛笔搁在笔托上,而后便往门处走去,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索性出去跑布行去,各个布行见了小爷都特别客气。 洛长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林掌柜,我看出来了,你八成是不愿意我来一起监管布阁业务。本来上面领导都说布阁繁忙,派人来与你分担。但看起来你似乎不需要人分担。罢了,我回去禀告太后娘娘,我不要监管布阁的事了。我来了,林掌柜非常不方便的样子。” 林科本来走出了七八步,听见洛长安的话,便将脚定在地上,随即又转身回来走到了洛长安跟前,切齿道:“你不要乱说话,我几时说你来了,我不方便?教上面听见了,以为我有什么猫腻似的。” 洛长安假意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笑道:“嗨,你看我这嘴。到底是比你年轻几岁,见得世面少。我哪能这么说话,我该和太后说林掌柜能力大,一人管的过来,不需要上面操心。” “......这样说那我还能活命么?我哪里会嫌上面多事?洛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林科将眉毛竖起来,当真觉得洛长安这人非常的心机深重,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第106章便如渴了半月遇到了水源一般 洛长安将单据往桌上一放,敛起笑容,沉声道:“我今天要将萧家的订布单子开出来,亲自送过去,这是太后交给我的任务,我完不成会被惩罚。若是今天我办不成这个事。我拉你们都下水。眼下我来了,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别想给我独善其身。” 林科厉声道:“你!真有你的!” 布行的伙计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瞪大了眼睛盯着洛长安。 布阁新来的管事的,是个狠人啊! 众人一下就记住了新来的管事名字叫洛长安。 关键,她看起来像个软猫,说话也柔柔的,怎么办事风格就这么狠。 洛长安随即便坐在椅上,拿起自己的头发丝把玩。 林科僵持了半天,长叹一口气,就在洛长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怕了你了,我教你,行了吧。先教订货单,然后再教取货单,验货单。这是一式三联的。息息相关,你听仔细了。” “好,有劳你。我必会认真听着。” 洛长安见林科终于肯教她东西了,于是连忙坐直身子,认认真真、虚心的当林科的学生,把他讲的内容都记在心里,这个贪财鬼的专业知识还是很厉害的,二十年的布阁做事经验,看得出来是个老师傅。 听他讲完,洛长安立刻对如何下单,订货,取货,验货的过程全部都清楚了。 林科讲完,就回头看着洛长安的面庞,问道:“你听懂了吗?我讲的很深奥,你不懂没有关系,不要逞强。” 洛长安心想我家世代都是生意人,我爹给我讲的做生意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有理念为苍生有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才是深奥,你讲这些算不得深奥,她微微笑道:“没有逞强,我都懂了。” 林科不由在眼底升起一丝诧异,寻思女孩子能听懂生意上的事?怎么可能,她指定是不懂装懂,不由就更厌恶她了,“那你自己下萧家布的单子吧。” 下错了,办不成事,到时候自有上面惩罚她,让她不懂装懂,到时候自食恶果也是活该。 “行。” 洛长安当即拿过毛笔,在单据上清楚的写下了下单内容,随即按着林科讲的,从下面抽屉的第三格里拿出了印章,在单子上加了印,随即从抽屉第五格取了布匹的三成预付金,随后将印章放回去,将抽屉都合起来落锁。 此过程,看的林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她...她真是第一次来布阁么?确定没有踩点几百次?他才讲一次,她就这么熟悉? 这记忆力、领悟力还有执行力,真是个门外汉? “单下好了。我去一趟萧家布行。”洛长安拿着单据起身,对林科交代道:“你把近三年的账务记录准备一下,我从萧家布行回来要看。” 林科还没回味过来,就下意识的回答道:“好的。” 说完,就觉得不对,自己怎么在听洛长安的差遣!就好像她是他上司似的? 这时候洛长安已经走出了布阁去往了萧家,林科就大步追到门口,大声道:“不对啊,洛长安,我们是平级,你凭什么命令我做事?!” 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比较多,洛长安没有听见他的话。 林科气怒的跺脚,跺完左脚跺右脚,一回身,伙计们都盯着他,他气急败坏道:“看什么看,都不用忙了么?” 有个小伙计小声道:“林掌柜,您跺脚的时候好像个女的......” “滚滚滚!”林科对着那小伙计骂了起来,“你不懂个四五六,我这不过是气极了,充满阳刚之气的跺脚!” 洛长安将订货单亲手送到了萧家布行,当时萧域不在,是萧母接待的她。 她等了许久,没有将萧域等回来。便将单据交给了萧域的母亲,交代萧母萧域回来务必教他来宫里布阁来和她说一声收到单据了。 萧母说好,拉着洛长安的手问洛长安多大年岁了,许配人家没有,洛长安说自己出身不好,家里没有家长,也就没有打算成亲了。 萧母又说萧域爱好很多,兴趣广泛,并且特别爱做饭做家务,贤惠的很。 洛长安说谁嫁了萧域必然有福气了。 萧母说萧域眼光高,这些年左挑右挑找都不满意,昨媒人带了姑娘画像给他看,他看一眼说这姑娘居然只有两只眼睛,他不满意,希望找个有三只眼睛的,根本就是故意打发媒人走,萧母就很是发愁。 洛长安和萧母闲聊了一阵儿就回到了布阁。 进门见林科正在柜台后面收账,她等他忙完那阵儿,就问道:“我上午让你准备的账务资料你准备好了没有?” 林科刚忙完手里的活,突然被洛长安一问,就没多想就回答道:“准备好了,都在资料室里,第三个架子上第二行。” 说完就想咬断自己舌头,林科觉得自己魔怔了,莫名其妙的对洛长安有问必答,凭什么要对她言听计从,她又不是他老大! “谢谢。”洛长安得到了回答,没有发现林科在心里正在腹诽她,便去了资料室。 “洛长安,你站住!”林科把算盘往桌上一放,插着腰就追着洛长安到内厅的门口,不悦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王母娘娘都没你这么颐指气使?说个谢谢就完事了,你知道我翻资料翻了一上午险些扭伤了我的腰?” 林科说了一阵才解气,洛长安早就进了资料室压根就没听见他在说话。 林科折身,就看见伙计们又都盯着他,他瞪大双眼:“记住,布阁里我才是管事的,这里大事小情,都听我的!明白么!” 那小伙计小声道:“林掌柜,你叉腰姿势也很像个女的。” 又有伙计说道:“还别说,还真像女的。” 林科:“......” 默默的将手垂了下来,都怪洛长安,气到他差点变性! 洛长安进到资料室,便如渴了半月遇到了水源一般,拿起那些资料看了起来。 第107章帝君发起火来,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 这些都是真正的白家被灭门之后,伪白家和宫里来往的账务,洛长安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看是否可以找出账务的漏洞,坑皇宫的钱,达到一定金额,也足够皇宫去彻查现在的白家的,到时必然揪出幕后之人。 但是洛长安翻看着这些账务记录,她越看越是失落,所有的账务都非常的清楚,进账出账都对的上,帐做的非常漂亮。 果然,林科做账做的滴水不漏。 洛长安失望的将资料放下,靠在了墙壁上发起呆来。 既然账务没有问题,那么林科和伪白家以及宋盼烟之间,必然是完成交易后私下里分钱。 林科必然知道内幕,但是利益相关,这林科是决计不会告诉她事实的,如何才能教林科开口呢,无疑,攻克了林科,对洛长安来说,会朝着复仇的目标迈进一大步。 但是怎么才能攻克林科呢? 如果不能使林科弃暗投明,那么就加入他,和他同流合污? 洛长安好生失落,就如同顺藤摸瓜,到最后发现藤蔓上根本就没有瓜,她一时之间就如同力气被抽光了一般。 洛长安看这些账务看到后来,就忘了时间,只觉得眼眶发干发涩,最后经不住疲惫,便合起眼睛睡着了,她所在的位置是个偏僻的角落。 布阁夜里收工,小伙计来巡查没有发现洛长安在最里头角落里,便将布阁门锁了都离开了。 洛长安睡着之后,做起噩梦,母亲拖着幺弟坐在她床边红着眼睛,说眼下快过年了,实在想她团圆,说在那边为她谋了一桩好姻缘,成亲用的嫁衣只差坠上去纽扣,只等她来了,给她操办。幺弟似乎不认识她了,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突然说阿姐我疼。 洛长安心里猛地一紧,便醒了过来,寒意侵身,周围一片漆黑,汗毛也竖了起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4节 伸手不见五指,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深夜,这场大梦下来,她心力憔悴。 “娘亲,幺弟......” 洛长安将亲情看的极重,二年了,她仍不能从痛失亲人的伤悲中走出来,她想她永远走不出来了。 缓了一阵儿,恢复了一些神智,才觉得又冷又饿。 但是诸般情绪,抵不住内心的惊慌。 她这个时间应该是龙寝当差啊! 完了完了! 疏忽职守,她会被重重的惩罚的! 帝君发起火来,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每次都有掉脑袋的可能。 洛长安摸索着,循着记忆来到了前厅。 整个布阁已经没有人了,必然是没人发现她仍在资料室,便将门落锁收工都回宿寝去了。 她记得白天看见柜台那边有火折子和蜡烛,于是摸索着走过去,扑通一下教一把椅子绊住了脚,整个人摔了下去,额头碰在了桌角上,疼的她出了两眼的泪。 加上方才梦见了母亲和幺弟,天人永隔,加剧了这难过,差点放声哭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时候人倒霉了就事事不顺,尤其没爹没妈的孩子,磕磕碰碰之后,疼也只得忍着,反正叫疼也没人理会。 记得幼时摔倒了,尽管没有多疼,在爹娘跟前也哭的特别厉害,爹娘就会抱着哄,被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 而今,真的磕疼了,也只能假装它不疼。这或许是成年人的悲伤吧。 她将眼泪忍住,接着又摸索着往柜台走,正在这时,室内忽然亮了起来,她的视线也好了一些,她来不及细想,便趁着亮光大步走到柜台那里,去拿起了火折子和蜡烛。 可是,突然觉得不妥,半夜在布阁点灯。若是教人看见,恐怕令人生疑,柜台里可是锁着不少银钱的。 洛长安来到门边,门是落着锁的,里外都有锁眼,用钥匙从里外都可以打开的那种锁具,她从门缝往门外看去,就见外面四处都是官兵,到处在找着什么,气氛凝滞。 不由之间心下更是吃紧,不敢点灯了。 自己由于是改头换面,总怕某个契机教人撕下了假面具,真面目示人便引来仇家,便命不久矣。对官兵莫名忌惮。 倒是不知道外面官爷们在找什么,是宫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外面熙熙攘攘的,怕是有上千人,排着队往四处散去。 或者是抓刺客? 莫非是帝君遇刺...想到此处,不由将手捂在心口,还没细想,已经担忧起来。 洛长安缓缓的坐在门后,抱住膝盖,一声不敢出,若是教官爷从布阁里揪出去,当可疑分子审理,那可就更加麻烦了。 陪伴洛长安的是寒冷,以及肚子里的咕咕的叫声,一天没吃饭,当真饿死了。 只能在这里坐到明天天亮了,希望帝君平安,并且希望他没有发现她不在岗...... “再拨五千人,往城南去找。不要惊动太后。” 洛长安一怔,背挺直竖起耳朵去听,这...这声音分明是帝君啊。 洛长安再从门缝往外面去看,就见帝千傲一袭黑色华服,双眸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通红。 帝君亲自在找什么人呢,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我可更不敢出声了,若是被他在这里瞧见了我,一定是不好的,她夜半时分,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好在他在外面找什么,一时也不会回去龙寝了,也就不会发现她疏忽职守,并不在岗。 海胤的声音响起来,“帝君,再拨五千人可就总共拨了两万人了。大半夜的出动两万人满城找人,将帝都翻个底朝天,还打算不惊动太后有点难啊。” 帝千傲沉声道:“少说废话,找不着她,你们都不必回来见朕!” 夜鹰愧疚道:“帝君,我本来一直外面盯着的,我当真没有开小差,真是不知她何时出了来。” 夜鹰发誓,他真的一直在布阁门外不远处盯着进进出出的人,他真的没有瞧见洛长安出来,可是直到布阁晚上落锁,却不见了她人。他才发现人丢了。他本来以为人回龙寝了,结果到了后半夜都不见人回来,帝君回来之后就暴跳如雷,先后拨了四批大内禁军去找人。 第108章飞蛾扑火,注定引火焚身 洛长安眉心缓缓的蹙起,能教帝君如此着急着要寻找的人,必然是要紧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渐渐的远了。 布阁里养的猫走到洛长安身边,偎着洛长安的腿取暖,洛长安索性把猫抱起来,互相取暖,猫咪懒懒的叫了起来:“喵......” “嘘嘘....”洛长安忙阻止着猫咪继续叫。 岂料猫咪不住的叫起来,“喵......” 帝千傲正行走间,听到了些微的动静,便顿下步子,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登时间外面便安静的连掉落一根银针都听的到。 帝千傲抬手示意海胤将火把灭了,外面便漆黑一片,只剩下从树叶缝隙重漏下的些微月光,他缓缓踱步到布阁门外,驻足下来。 洛长安确定了外面再无声响,便叹口气,放心的同时,抱着猫咪道:“猫咪啊猫咪,今天晚上我们要相依为命了,你也是一个人吗,你的爹爹妈妈呢......” 猫咪很温顺的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洛长安的心口,洛长安爱惜的用手指抚摸着猫咪的背部。 “猫咪啊,我想我爹爹,还有我娘亲,还有我弟...” “洛长安,你在门内?” 帝千傲的声音突然就在门外响起。 洛长安吓了一跳,她的手猛地一紧,怀里的猫咪受到了惊吓,便往她怀里钻的更深了。 “洛长安,回答朕。” 洛长安失去的说话的能力,她怕受到惩罚,她没想好怎么回答。 他...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何去而复返了,她的心砰砰的狂跳着。 “海胤,开锁。” 帝千傲吩咐着海胤。 见海胤打算用掌风震碎那锁具,看起来对那锁具十分暴力,便又补充道:“低声,别吓着她。” 海胤本来想用内力砸锁,帝君不教他发出声响,他就干脆用铁丝把锁撬了,本来可以光明正大砸锁,这下搞得像做贼似的,罢了。 洛长安不知道为什么,门开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想躲,她总是在最最狼狈的时候教他看见,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从没有美好过吧,包括她的身子,小腹上那丑陋的疤痕,每次他的目光流连在那疤痕,她都无法面对那场面。 但她稍微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坐了太久,冷的僵住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海胤已经点了火把进来了,室内瞬间亮如白昼。 帝千傲迈步进来,海胤指了指门后,他便朝着门后看过去。 洛长安抱着猫缩在门后,额头上磕到了,肿起来一个大包,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迹,肚子里很适时的咕咕直叫,洛长安自惭形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千傲瞧见她形单影只的可怜模样,心中便揪起来,一如两年前她被开膛破腹却紧攥着他的衣摆求他救她,外面弱小却内心坚强,用她微弱的力道对抗着这弥漫的黑暗,他将手紧了紧,沉声道:“出去。” “是。”洛长安顾不得两腿僵硬,连忙作势要起来,岂料腰肢一紧,教帝千傲给桎梏住,随即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不是教你出去。” 洛长安猛地一怔,他将她抱的好紧,好紧,似乎他也在怕会失去什么,她的心底有种安全感渐渐的升起来,在这片刻,似乎她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海胤摆摆手,教夜鹰等人都出了布阁,这次可得有自知之明,帝君叫谁出去,大家心里都有数。 “帝君......”洛长安小声的解释道:“奴才第一天来布阁履职,在资料室不小心睡过头了。不是故意疏忽职守的,求帝君轻罚。” 帝千傲将手在她腰间猛地一握,“你如果再教朕找不到人,朕打断你的腿。” 洛长安的身子禁不住瑟瑟发抖,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您拨人在找的,是我?” “是。” “为...为什么呢?” “和朕同床共枕了二年的女人丢了,朕不该找吗?” 洛长安诧异的抬起头凝着他,“帝君不怕被奴才缠上么。” “何意?”他怕她...不缠上他。 “奴才...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见一点温暖就恨不得攀上去呢,就像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旦缠上,便难脱身,帝君...不怕么。”洛长安说着便觉凄苦,不觉间无奈起来。 自己这样的人,跟着谁都是一种负担吧。 帝千傲又非常不悦道:“笨死了。” 她说的并不对。他才是几近溺毙之人,她才是那将他拉出深渊的浮木,他十九岁那夜她的舍命相救,他毕生难忘。 眼下她落难,不代表曾经的救赎他便会遗忘。 “你对朕的了解,远远少于你以为的。” “嗯。”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他的样子像极了她爹,心疼她又生她的气的模样。 可是他是帝君啊,他会关心一个卑微的奴才吗。 帝千傲的指尖摩挲着她额头的伤,温声道:“回家了。” 听到‘回家’二字,洛长安把自己哭成一个傻子,毫无形象可言的眼泪鼻涕直流,她用衣袖抹着眼睛,对于没有家的人,回家这两个字当真是沉甸甸的,她委委屈屈的道:“这里黑漆漆的,我险些吓死了。” 洛长安将自己的内心的恐惧剖出给他看,她感觉自己内心的伪装有一处裂了一条缝隙,那是她伪装起来的自己的脆弱的心门,二年来,那柔软的心被层层虚假的自己包裹着,她用虚假的笑容面对这个世界,她用毫不在意来掩饰内心的在乎和慌张。 天知道,她在心底里清楚的知道帝君去了什么妃子的宫殿,逗留了多久,而她在那期间是如何疯狂的使自己忙碌起来,将那时间度过。 她知道,她最不应该敞开这心扉的人便是帝君。 奴才觊觎主子,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飞蛾扑火,注定引火焚身。 帝千傲将纤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怜惜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在此情此景中,哪怕是自作多情,也想认为他对她是有些不同的。 第109章去把自己洗干净。朕等你。 起码今天晚上,她不想装坚强了,她又饿又冷又怕,伤口又疼,她还梦到了死去的母亲和幺弟,她有太多理由可以不坚强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5节 明天,她明天一定会收拾起来自己的真心,打包封印起来,再不对他坦白了。 帝千傲低下头,吻去了她的泪珠,她只觉得周围宫墙掠过,她再度随着他的轻身功夫穿过这些巍峨的宫墙,从上空俯瞰着深深的宫苑,这座承载了她的希望又教她郁郁的宫苑。 不过须臾,她已经被他带回龙寝,回来让她有种到家的感觉。他方才说的回家,也是指龙寝么? “不要哭了,”帝千傲捏着她下颌,说着她才听得懂的话,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他若没感觉还是男人么,“再哭,朕忍不住了。” “我...我不哭了。” “乖了。” 洛长安吸吸鼻子,才渐渐的止住了哭泣,但没止住肚子的叫声,这咕咕的腹饿声,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对不起,我...” “不碍事。” 帝千傲没有笑话她,也没有嫌弃她,而是教梅姑姑准备了饭菜端了进来。 洛长安也并不虚伪,在他的注视下美美的吃了一餐。 待餐盘撤下以后,帝千傲吩咐道:“去把自己洗干净。朕等你。” 洛长安肩头一震,他话里意思她都懂,但是,犹豫着。 “朕帮你洗。”见她犹豫,他主动提议,若是他帮她,恐怕要洗很久很久。 “不,不必了,奴才自己去。” 洛长安随即便去洗了温水澡,整个人轻松舒服多了,她换了干净的衣衫出来,拉着衣服系带不知是不是系上,纠结了片刻,还是紧紧的系了起来。 帝千傲见她提防的将衣带系紧,一缕烦乱在眉尖缠绕,就觉得自己挺自作多情的,每次都是强迫她,她却...冷淡至极,用大心思才能得到她些微的回应。 帝千傲已经准备了伤药,见她出来,便拉过她的腿,将药小心的涂在磕的青紫的膝盖上,而后又细心的涂了一些在她的额头上,洛长安全程都温顺的配合着,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场景。 涂完药,帝千傲将一串钥匙交到了洛长安的手上。 “这是布阁各个殿室的钥匙。”帝千傲将药收好,随即又沉声道:“以防你忘带钥匙,朕已经交代了海胤,明日教会你拿铁丝开锁。” 洛长安微微一怔,将钥匙拿在手里,如此一来自己在布阁便会通行无阻,帝君的话虽不多,可是却让人忍不住心动,也会误以为自己是他心尖儿的人,怪不得宫妃对他心猿意马,她低下头道:“谢...谢谢你。” “还饿么?”帝千傲轻问。 洛长安摇摇头,“不饿了。” “伤痛减轻些了?” “不那么疼了。” “心情呢,有没有好点?” 洛长安稍微思忖,认真道:“也好多了。今天晚上,真的谢谢。” 说来说去,她也只想到说谢谢。 帝千傲拧眉,在洛长安身边坐下,托起她的下颌,“好,你的情绪,朕照顾完了。轮到你照顾朕的情绪了。” “嗯?”洛长安不解,“照顾您的情绪?” 帝千傲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不少,泄露了隐藏在心底的慌乱和烦恼,缓缓的欺近洛长安,冷毅的面庞布满冰霜,“朕以为你和男人跑了。” 洛长安听后就不知说些什么:“......嗯?” “你没有听错,朕以为你和男人跑了。朕像个傻瓜一样派了两万人去搜你。朕现在仍在愤怒,嫉妒,朕本打算找到你后,囚禁你,让你永远不得出门半步。” 说着,他的眸子变得猩红,掠过发狠的神色。 洛长安禁不住身体打起寒颤:“帝君...您...您的样子吓到奴才了。” “嗯,那么你就将朕安抚下来,用实际行动告诉朕,是朕想多了。让朕感觉到,朕这二年来每夜把自己掏空了讨好你,并不是白费的。” 洛长安不住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壁才再没有退路,讨好她,她听不懂啊,为什么他需要讨好她呢。 “奴才...奴才不懂您的意思。” “好,朕换个简单的问法,你会和男人跑掉么?” “不会。”洛长安实话实话,起码现在不会。以后若是大仇得报,她才会和他辞工,然后走掉。 帝千傲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说话时微凉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耳廓,“告诉朕,你...喜欢朕么?” 洛长安的心砰砰乱跳,脑海里也很乱,她曾经喜欢慕容珏,那是奔着成亲而去的,她知道慕容珏将会是她的丈夫,所以她必须喜欢他,那是宿命。 然而,帝君是九五至尊,他也明确表示不会给她名分,她注定只是奴才,她没有资格喜欢他,喜欢一个终究得不到的人,无疑是痛苦的。而洛长安最不缺少的就是痛苦,不需要更多痛苦了。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大计未施,谈情说爱会让她有浓浓的负罪感。家人尸骨未寒,她没有资本谈情说爱。 “不喜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敬重帝君,感激您,论主子这方面,您待奴才还是很好的,从不拖欠月钱,也不会打骂奴才,刚才还亲自带奴才回家。” 从帝千傲越发冷去的眸子,洛长安知道她说错话了,或许她应该如以前一样,阳奉阴违的说喜欢他,可是今天晚上她并不想欺骗他。 后来这夜他无度的索取,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原来他之前都在克制着自己,而她也因为没有对他阳奉阴违的说喜欢而悔青了肠子。后来她试着改口说喜欢,似乎因为太过虚伪反而把他更是惹恼了,她因此吃了苦头。 “朕不要你敬重,朕要你把朕当你的丈夫,”事后,他在她颈项间喘着,“我们每天做的事,不是夫妻间才会做的吗,除了典礼,朕缺你什么了?” “......”洛长安假装睡着了,不肯多说话,免得多说多错。但是实在忍不住乱想,是不是做皇帝的都希望女人把自己当丈夫那样一心一意的对待啊。帝君这是因为没有完全征服一个奴才而不甘心么。 第110章翻脸比翻书还快,冷酷残忍至极 翌日,洛长安张开眸子,便见帝千傲已经穿戴整齐,交叠着长腿坐在床畔大椅上,静静的等着她醒来。 她连忙坐起来,最近,她越来越缺觉了,起的比主子还晚,最主要是她拜他所赐...起不来啊。 “你搬去下人房住吧。”帝千傲见洛长安醒来了,便对她交代道:“和妃从今儿起会来龙寝住,朕预估,大约需要住半个月。” 洛长安还没来得及将自己裂了缝隙的心门掩藏起来,便觉得有把刀子掩着这缝隙刺了进来,剜的她生疼。 他派两万人找她回来,就是为了要她回来给和妃腾出地方吗。 不着痕迹的穿上衣物,洛长安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道:“好。奴才马上就搬走。” 她说的很快,生怕说的慢了,泄露语气里的埋怨,或者质问。 为什么啊,昨晚上明明那么温柔,还要她把他当丈夫,现在简直换了一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冷酷残忍至极。她受不住啊。 帝千傲为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语速而眯了眸子,目光随着她在屋内走动,似乎她得到了解脱,看起来她搬出去很开心。 洛长安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而发现这屋子里属于自己的并不多,他书桌上她买的砚台,窗台上她养的玻璃翠,他剑柄上她做的剑坠子,她全都没有收走,只拿了自己的随身衣服,以及换下了有着他和她余温的床褥。 她心中庆幸,昨晚上没有说喜欢他。 不然,这时候的自己该是多么的卑微和尴尬,以及溃不成军,沦陷后的战俘,处境当有多么的悲惨。 洛长安收拾好了之后,便打算离开。 帝千傲将手掌攥起,落在桌案,发出一声闷响,出声将她叫住,“走了?” 洛长安顿步,“奴才都收拾好了,眼下就去为和妃娘娘准备一些生活必需品,毛巾、梳子这些,带过来也麻烦,索性都换新的,在这边留一套。” “你不问问朕允许和妃来龙寝住的原因?” “这...不是奴才应该问的。” “朕让她来住是因为......”他没有打算瞒着她,径直解释起来,但他才说一半,已经被她出声打断了。 “这和奴才没有关系。您不必说了。奴才知道您是为了后宫稳固。您身不由己,不得不博爱后宫,雨露均沾。”洛长安到底泄露了心里的情绪,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请您不必解释了。” “洛长安,朕曾经也有几次可以心平气和叫你长安。但你总有本事把朕逼到连名带姓的叫你。”帝千傲冷然立起身,“你在说朕卖身求稳,用身体维持着后宫的稳定,对吗?” “奴才没有啊。”起码嘴上没有吧。但事实上,她看到的不正是这样吗。 “嘴里没有,心里怎么想的?”帝千傲冷冷起身,“你心里没有在想朕每卖身一次便从宫妃身上得到些什么,政治倾斜,金钱支持,或者兵力扶持?” “帝君,您何必咄咄逼人。本来宫妃对您大有裨益。只有洛长安什么都给不了您!”洛长安也愤怒了起来,“我只想离开的有些尊严,难道不可以吗?您想要我怎样,跪着求您不要赶我出去吗。毕竟,提了裤子就翻脸的是您啊!” “废话。”帝千傲也失去了和洛长安继续玩文字游戏的耐心,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始乱终弃的男人,她根本不愿意细细的了解他的内心,她根本不在乎他,“你说的全是废话,从一开始你就爱说废话。在朕弄死你以前,立刻出去!” 洛长安:“......” 是他把她轰出龙寝,教他的妃子搬进来住的,而且是他心血来潮就对她温柔,睡完腻了就把她一脚踢开的,他明明渣成这样,居然还委屈起来了。 反倒好似她是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他就如同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无辜的主人? 洛长安真的满肚子疑惑,也生气。抱着衣服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姑姑见洛长安出来了,便和海胤面面相觑。 “昨晚上拨两万人好容易找回来,一晚上好成那样,怎么一早起来就又谈崩了?”海胤十分不解,“就这进展,几时能生小帝君?” 梅姑姑咂舌道,“长安这怕是吃了一夜的火药?腮帮子气的鼓到天上去了。他俩似乎有点那个...交流困难。” 海胤沉声道:“帝君那么好相处的人,怎么交流困难?” 梅姑姑:“...你对‘好相处’的要求有点低吧,帝君哪里好相处了?” 洛长安把衣服放到自己的窄小的奴才房去,她希望,以后再也不用搬回龙寝了,她很不喜欢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虽然做奴才就是这样,但是挡不住心里的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几次这种被要求卷铺盖滚蛋的事情。 梅姑姑命人搬了暖炉进来,洛长安认出来这是龙寝的暖炉,她屋子小,只容得下一个,不多时就暖和了。 “帝君教四个暖炉都搬过来。”梅姑姑见粗使都下去了,便对洛长安道:“你这屋子小,一个搬过来就足够热了,四个怕是把人给烤干了。” 小桃说:“长安姐姐,今晚上我能来你屋睡吗,好暖和。” 洛长安正打算张嘴说话,门帘一动,却见帝千傲掀开帘子,立在那里,他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顺路经过这里,他看了看里面,对梅官说道:“你看着她把药吃了,朕觉得她今天情绪太大。” 梅姑姑举了举手里的汤药,“帝君放心吧,奴才忘不了的。” 洛长安用手攥着心口,昨晚上对她那么好,今天早上就把她轰出龙寝,并且专门追过来让她喝避孕药,她真是怄死了。 梅姑姑把药递过去,温声道:“你瞧,帝君一门心思的巴着你争点气。” 洛长安:“???” 争什么气啊? 洛长安端起药就喝了。 小桃轻声嘀咕,“梅姑姑,前两次我说这是助孕汤,长安姐姐说这是避孕汤。这到底是什么药呢?” 梅姑姑倏地一震,看向洛长安,“你喝了两年,不会一直以为这是避孕汤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6节 第111章刚才就闻到了这香味,正在垂涎...... 洛长安点点头,“啊,这...不是吗。” 梅姑姑沉声道:“这当然不是避孕汤啦,这是助孕汤。你小腹受伤,沧淼神医说你极难受孕,专门开了方子给你养身子的。帝君天天问喝药了没,两年没一天不问的。” 洛长安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千树银花炸开一般,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原来帝君从来没有刻意避孕过,并且还教沧淼为她调理身体,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洛长安心里好乱,她在被轰出龙寝之后,得知这个信息,又没有办法完全的厌恶帝君,总觉得牵肠挂肚。 她不能继续在想和帝君有关的事情了。不然,她会分心的。 从什么侍候起,她开始为了帝君而烦恼起来。 洛长安当断立断,想到此处,便将感情放在一边,立起身来,说道:“梅姑姑,我去一趟布阁。昨日定的萧家的布,没见着萧少东,他今日必会来和我确认单子收到了。我有事交代他。” 梅姑姑颔首,“去吧。” 洛长安掀开门帘就要出去,梅姑姑又说:“溪嫔审理完了,今天就会移交冷宫了。据说宗人府和户部联合审理了五轮,钉子也入了指甲,人折磨的不成样子,到底也没有供出谁来。那天陷害你偷窃的事,溪嫔一人都揽下了。” 洛长安点了下头,“我想也是审不出什么。溪嫔有她要保护的人,她娘家有二百多口人呢,她的嘴必须严实。” 洛长安来到布阁,萧域已经等在了布阁门外的花坛那里,印象里萧域总是会早到。 冬日里,只有梅花开的旺盛,萧域便站在那树梅花下面,洛长安远远见了他,心里的阴霾渐消,有种见着兄长的亲切的感觉。 萧域见了洛长安便开怀道:“妹子,昨天我不在布行,出去办事去了,我回来家母告诉我你拿了单子去了,我来和你说一声,单子收到了,你不必挂心,将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洛长安便放了心,“萧大哥,你收到单子,我就放心了。月底之前出货,没有问题吧。” 萧域颔首,“你放心,别的什么不做,也得先把你安排的事情做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洛长安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可太好了。” 萧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将食盒提高了一些,打开盖子,里面盛着几笼精致的小笼包,“你吃早餐了么?带了些小吃给你。” 洛长安偏头往食盒里看了看,个个小笼包都非常精致,看起来美味极了,“是你亲手做的吗?” 萧域颔首,“对,你尝尝,我带的比较多,你拿去给布阁的伙计们分享一下吧。你初来乍到,需要和大家伙搞好关系。” “这一早就做小笼包,剁肉,调馅儿,包成型,再上锅蒸,萧大哥,你得五更就起身开始忙活了吧?”洛长安推测着,这些小笼包明显的还热气腾腾的呢,很明显是刚刚出锅的。 “差不多,想着妹子能吃到热呼呼的小笼包,起早点也值得了。”萧域朗声笑着。 洛长安听后心里一暖,只觉得萧域真的如同一个兄长一般,处处为她着想,她将食盒接了过来,“好的,那我就不客气啦。怪不得伯母说你贤惠。回头谁给我当萧大嫂,可是有福气了。” “我娘说的话,你不要多想。”萧域一怔,“她年龄大了,就急那些婚事什么的。她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介意。我心思都在布行上,这几年没打算成婚。” 洛长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伯母人很好,没说什么让我不舒服的。” 两人说了一阵,萧域还有事便匆匆离开了,洛长安心想他既然有急事,还专门来一趟,她不由心中动容。 待他离开,她方拎着食盒进了布阁。 一大早布阁伙计们正在吃饭,桌上是食堂做的老几样,小米稀饭,炒土豆丝,白馒头,咸鸭蛋这些,还有些蒸玉米、红薯,丰富倒是丰富,但是成年累月的老几样,大家伙吃的也有些烦了。 洛长安将鲜肉小笼包拎了出来,有六笼,她摆在桌上,说道:“我带了些小笼包,刚出笼的,热着呢,大家尝尝。” 几个小伙计闻到了小笼包香气扑鼻,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闻起来可真香,洛掌柜,你对咱们可真好,那咱们就不客气,直接开动了。” “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洛长安招呼着,又道:“往后我常给你们带好吃的。” 大家就不再客气,香喷喷的吃起了小笼包。 只听嗤的一声,林科在柜台后面对洛长安不屑的盯了一眼,他不肯过来吃包子,仍在啃馒头,小声咒道:“拉帮结派。” 洛长安被说拉帮结派,也不生气,回头往林科望了一下,随即亲自端了一笼来到林科的身边,将包子摆在他碗边,“昨天你帮我收集材料,累坏了吧,一会儿你趴在桌子上,我拿小木槌给你敲敲背?” “没事,不怎么累。”林科忍不住脸上一热,被洛长安软声软气的问候,他就不怎么拿得起架子,光看她这个人就是个无害的小姑娘,就是说她说话这个声音就挺好听的,除了为人有点卑鄙,其他没毛病,他清了清喉咙道:“你会敲背?” 洛长安颔首,“啊,可不嘛,我给太后敲背,给帝君敲背,敲的好着呢。试试?” 林科寻思若是教她给我敲敲背,那不是我和帝君一个待遇,想想就舒服,他轻轻咳了一声,“行,你一会儿给我敲敲背吧。” 洛长安把小笼包又往林科手边推了推,“你尝尝小笼包,热乎着呢,可香了。” “你还不错,比昨天进步很大,知道谁是布阁的老大。”林科刚才就闻到了这香味,正在垂涎,这时洛长安又在让他,于是他便说道:“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尝尝吧。” “行,你肯给我这个面子,我开心死了。荣幸的不得了。”洛长安不动声色的笑着。 第112章朕一来,似乎破坏你们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林科这时还不是很了解洛长安,但是隐隐的也觉得,看起来越是无害,很可能伤害性越大,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吃到了嘴里,满口留香,食欲大开,不一会儿就将一笼十二个小笼包都吃下了肚子。 洛长安拿起一个小木槌轻轻的给林科敲背,林科非常受用,大觉得这早上吃着小笼包喝着小米稀饭,教美人捶着背,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林掌柜,我敲背的手艺还可以?” “很可以。不愧是高阶女官,不愧是侍候太后和帝君的人,啧啧。” 林科夸了一句,随即端起小米稀饭正在喝的时候,洛长安冷不丁的问道:“你进白家的布,吃着回扣呢吧?能不能算我一个,带我一起搞钱?” “噗~~~!!”林科听到,当即就把满口小米稀饭喷了出来,喉咙里教咽到一半的小米稀饭给呛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洛长安处变不惊的继续帮林科捶着肩膀。 林科咳嗽了一阵,两眼血红的瞪着洛长安,小声道:“我不就吃你一笼小笼包,你就以为拿捏住我了,大放什么阙词?” “小声。教人听见不好。”洛长安抿唇笑笑,“商量黑皇宫的钱还这么大喊大叫的,太嚣张了。” 林科四下里看看,自知被洛长安刺激的忘了控制音量,这时压低音量道:“你说什么吃回扣,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只是和你商量而已,想和你一起发财嘛。”洛长安温柔的笑道:“来,你趴在桌子上,我给你好好敲敲背,你看,你整个人现在都很僵硬。” 林科非常无语,她那么冷不丁的问他是不是吃着回扣呢,他当然吓的浑身僵硬了,这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城府啊,他个大男人都非常怵她。 林科将上身趴在桌面上,本来是舒服的敲背,谁知道洛长安现在每敲一下,他的背就反而更紧张起来。 “发什么财啊。”林科不理睬洛长安,“我是本本分分的恪守规矩的人,就是靠每月那几个月银度日的。日子艰难着呢。你瞧我这衣裳,穿了有四年了,也没换新的。” 洛长安边给他敲背,边低声道:“你别急着拒绝我,我昨天查账了,你做的账很好,不过有个问题,从白家进布的频率太高了,再一个,有些单子虽然进货验货收货单子都对得上,但是我一看实物,就又对不上了,一般人查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因为我懂这些。” 林科心里缓缓的紧张起来,“姓洛的,你是有备而来的吧,你什么目的?把我搞走,你自己独自管理布阁?” “你如果带我一起搞钱呢,让我参与进你和白家的事务呢,我就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洛长安将小锤子敲在林科的肋骨处,教林科猛地吃痛,她接着又道:“你若是不带我一起,我这大嘴巴可是不知道会在外面怎么说了,保不齐我会说你这些年在布阁赚了三栋大宅子,几百顷土地,十五六间铺子呢。” 林科当机立断道:“行吧,你容我考虑两天再说,想好了我告诉你。” “行。不着急,不急着两天,三五天也是可以的。”洛长安非常善解人意。 林科瞪着洛长安,心想一笼小笼包加上敲敲背,就插进来要和我分赃了,这个气啊,他命令道:“后颈,再锤锤。” 不用白不用!小爷的血汗钱换来的!! 别的小伙计们不知道洛长安和林科在较量什么,都围了过来。 “洛掌柜对我们真好,不单给我们带小笼包,还给林掌柜捶背呢。” “看着洛掌柜和林掌柜这么和睦,就好像好朋友那样,我们好开心啊!” 林科:......和睦?好朋友?个鬼哦! “洛掌柜,洛掌柜,能不能给我也敲敲背呀,昨天我也给你翻资料了,我的胳膊都酸了。” “洛掌柜,洛掌柜,我昨天落枕了,给我也敲敲吧。求求你啦。” 林科就不悦起来,“都一边待着去,她在布阁只能给我敲背,你们不够格。” 小爷将来要向她支付高昂的代价的,你们又不放血,凭什么给你们捶背,小爷才不请客! 小伙计怨声载道:“林掌柜你这性格就像个母夜叉。” 林科:....... 他算是和‘像女的’这个梗脱不了干系了。 就在此时,帝千傲迈进了布阁,进门就见洛长安拿着小木槌正在给林科敲背,旁边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围着她,洛掌柜长洛掌柜短的叫,众星拱月也不过如此。 帝千傲当即就黑了脸,她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洛掌柜,你的小笼包好好吃哦。” “洛掌柜,你长得真好看,你的嘴唇红红的是涂了胭脂么?” “洛掌柜,给我们也敲敲背嘛,你给林掌柜都敲了好久啦。” 帝千傲:“......” 布阁当差的为什么都是年轻男人!朕当年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耄耋老者来掌管布阁?! 海胤见帝君又常规操作的把醋缸踹翻了,连忙朗声道:“帝君驾到!尔等跪迎!” 闻声,众人都忙行了跪礼。 帝千傲抬了抬手,“都起身吧。不必拘谨,朕一来,似乎破坏你们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洛长安抬眼看了看他,起身退到一边候着,心想帝君还是比较知道自己一出现就可以教现场冰冻三尺的。 “帝君,您百忙之中抽时间陪人家来布阁选布,人家真的好开心哦。” 和妃挽住帝千傲的胳膊,亲昵的说着,帝君好少有笑脸呢,无论她如何取悦,都没有换来他的笑脸,她进宫一年半了,似乎从没有读懂过帝君。 洛长安将小木槌放在桌上,便看见了和妃正挽着帝千傲的手臂,她明白过来,帝君是带他的妃子来买布制衣的。 帝千傲满面冰霜,睇了和妃一眼,“布阁不远,朕便陪你来了,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不必多虑。” 海胤心想,不是布阁,帝君才不来呢,别的地方又没有洛长安。 第113章揉腿揉了半个时辰,十根手指发酸发麻 “帝君啊,快看那边,那布好吸引人哦。”和妃掩嘴轻笑,“人家喜欢那块青底黄边的布。做成新衣必然好看。” “帝君,您老吉祥,和妃娘娘眼光真好。”林科过去招呼着:“哟,和妃娘娘,您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大喜事。” 和妃被林科夸的面色红润,直骂:“死奴才,你可真会说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7节 帝千傲的面色在听到老字之后,越发难看,和布阁这些毛头小伙比起来,自己的确不年轻了,眼看二十八岁,离三十岁也近了。 洛长安更喜欢那样对她甜言蜜语的小毛孩?但,林科也二十八九了,与朕同岁啊。 帝千傲不着痕迹将手臂自和妃的手里抽出来,随即交代道:“林科,带娘娘去御尚用品区选布,她看上的,全部包起来。不必着急,慢慢挑选。” 海胤隐隐看了看帝君,御尚用品区离这边最远了,这是有多想把和妃支开,并且要慢慢挑选,这是多希望和妃不要出现...... “和妃娘娘可真是好命。御尚用品区的布匹都是上品。来,您这边请。”林科随即便引着和妃去了。 和妃开心的嘴角飞扬,便放开了挑选布匹,帝君待我真的太舍得了,而今又教我住进他的龙寝,可见对我是放开了心防,我等待他放开心防这天等了一年半。 洛长安见林科去招呼和妃,自己身为布阁另一主事的,便来到帝君跟前陪同着,想起今早被要求搬出龙寝,不禁涩然,嘴角抿出了一丝苦笑。 帝千傲斜斜的靠在门处,环抱着手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伙计们早就吓的四处散去,到后面去忙活去了,做下人的都会离上层的主子远远的,免得在主子眼皮子低下讨人嫌,有时候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下人喘气都是错。 帝千傲目光深深的拢着洛长安,等着她开口说话。 “帝君,您需要些什么?”洛长安寻思,自己虽然做不到林科那么圆滑狗腿,但是还是需要问一问主子的诉求的,虽然主子此刻看起来非常不愉快的样子。然后,也很想问问他关于助孕汤的事。可是眼下明显时机不对。 帝千傲将目光洒下来落在洛长安的眉宇之间,淡淡道:“朕需要小笼包。” “啊,这......”洛长安一怔,“这里不是早餐铺,没有小笼包哦。” “那么,”帝千傲冷声道:“朕需要敲背。” 洛长安:“......布阁没这个服务。布阁只提供布匹和衣帽。” 帝千傲抿了抿薄唇,“你一早已经给朕一顶绿帽了。眼下不需要更多帽子了。” 洛长安接不下去了,她就正常的给林科敲背,丝毫没有涩情之处,又还没到真正开工的时间,也不算消极怠工,怎么就绿他了,帝君每每都可以把天聊死,她想了一想,说道:“您可以配一套绿色的衣服,一袭绿色,充满了生机。” 她语气也不算好,毕竟他有什么理由在把她赶出龙寝之后又谴责她背叛他呢,这属于欲加之罪。 “......”帝千傲的内心里是想扼住她咽喉的。 海胤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 帝君每天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吃醋的路上,要么就是吃多了醋失控了发飙。这样对身体不好。虽然吃醋软化血管,可是吃多了的话,容易酸爆血管的。特别遇上洛长安这样造醋大户,帝君的日子好难哦。 和妃挑选了好多的布匹,她捧着一匹湖绿色的布匹过来,对帝千傲道:“帝君,臣妾好喜欢这湖绿色的布匹,你和臣妾各做一套衣服,当作情侣衫,好不好。” 洛长安连忙夸奖道:“娘娘的眼光果真是好,这颜色显得皮肤很白,搭配同色系的发带,湖绿色的衣服,湖绿色的发带,一袭湖绿,春意盎然,当真美极了。” 帝千傲:“......” 海胤寻思,希望帝君不要在布阁原地崩毁高冷人设啊,在这里直接修理洛长安是不可以的哦。今天大家伙都和绿色杠上了。 和妃也十分中意,“说起发带,帝君也可以用同色系发带呢。” 帝千傲沉声道:“朕穿不出这颜色。爱妃穿吧。朕习惯穿黑色。” “黑色也很好看啊,臣妾也特别喜欢黑色,黑色.....”和妃为了迎合帝君,便改口说自己喜欢黑色,但是和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语夸奖黑色,索性放弃硬夸,只说:“黑色...是臣妾的最爱。” “你喜欢就好。”帝千傲冷声道:“朕约了人在御书房议事。让洛长安领你在龙寝四处走走。朕晚上回来。” 和妃脸颊红红的,“帝君去忙吧,已经为臣妾耽搁了这么久了。臣妾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帝君离开后,洛长安引着和妃回到了龙寝,为和妃介绍了一下龙寝的构造以及各处房屋的用处,诸如浴室在何处,佣人的分工等等。 和妃走了一会儿便说累了,便回到了龙寝内,坐在椅上休息。 “长安,快些给我揉揉小腿。”和妃端起一杯茶,边饮着边命令洛长安。 洛长安以往是帝君的随侍,他没领过女人回来,所以她也没遇见过这样的要服侍他的宫妃的场景,现在有种不情愿在心里滋生。 可是,身为奴才,没办法摆谱,于是蹲低了身子给和妃揉着腿。 和妃喝完了一盏茶之后,将腿往矮塌上翘起来,舒服的靠着软靠背,闭目养神。 洛长安便这样给她揉腿揉了半个时辰,十根手指发酸发麻。 和妃没有出声的意思,洛长安也没有擅自停下。 和妃暗暗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打量着洛长安,好沉得住气的丫鬟,教她揉腿竟然半个时辰多了,毫无怨言的继续按着,本想找个借口揪个错把她赶出去的,竟然挑不出错来。她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本妃竟睡着了。长安,你的手指定累了吧。” “不碍事。娘娘还需要揉揉肩膀?” 第114章她脊梁骨一定能被戳断 “不用了。”和妃笑着摆摆手,坐起身来说道:“我身子不好,宫寒,体虚,一直以来也不能有孕。心里实在是愧对帝君。长安,你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愿意和你吐露心事。” 洛长安听着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实在不愿意听帝君的女人的自白,“娘娘保重啊。” “我常常和帝君说想要个孩子,哪怕不是自己所出,是奴才所出的,生下来放在我膝下养着,心里多少也是有个寄托。”和妃说着便拿手绢轻轻擦拭着眼泪,“帝君也答应了我,以后必然给我一个孩子。” 洛长安登时之间就觉得两条腿灌了铅,立在那里动弹不能,联想到帝千傲过去两年一直让自己喝助孕汤,不由的想到,我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借肚子的奴才啊,是不是教我生孩子送给和妃养着呢。 再加上,帝千傲每天都会特意交代她必须将助孕汤喝下,这更使得洛长安疑惑起来。 他...夜夜那般痴缠,只是为了借她的肚子么。 “哦,这样啊。”洛长安艰难的回应着。 和妃拉起洛长安的手,“长安,你在龙寝侍候,我其实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我膝下有一子,你后半生的日子也会好过多了。若是此子得帝君器重,将来能有成就,你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洛长安将手缓缓的抽了回来,低声道:“娘娘错爱,洛长安愚笨,不能得帝君青睐,怕是难当此大任呢。” “不,我看得出来,你对帝君敬重不已,也没有非分只想,你就是合适的人选。”和妃拍了拍洛长安的手,“我最近住在龙寝,会为你争取机会的。若是你能有孕,帝君便会将你安排在别院待产,并且会给你丰厚的金钱补偿,待你产子后再回宫继续做事,不会有人知道你生过孩子的,这样你就是人生赢家了。” 洛长安突然便想到了之前帝君要送她别院和金库,让她做别院的女主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生下孩子,随后用她的孩子取悦和妃吗,洛长安觉得冷意从背脊透出来,整颗心酸痛难当。 “洛长安见识浅薄,绝非是孕育龙嗣的人选。”洛长安微微笑道,“和妃娘娘和帝君不如另谋合适的人选吧。” “行了,本妃也不急于教你当下答应。不过皇命难违,女人自古就依附着男人,帝君教咱们怎样,咱们也唯有从命的理。”和妃也并不再多说什么,随即想到什么,便说道:“你将帷幔都取下拿出去教人洗了吧,我对粉尘敏感,闻不得尘土味道。” “回娘娘,”洛长安忙说:“帷幔床褥都是新换的。” “去吧。我身子娇气的多。按我说的办。”和妃沉声吩咐着。 洛长安一怔,她天生敏感,总觉得和妃这是有意将我支开? 她不再多言,把帷幔都取下来,抱了出去,大抵走到了拐弯处,她坐在廊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随即她摆手叫来小桃。 小桃走到近处,“长安姐姐,你找我。” “小桃,你把这些帷幔送到你娘那里去洗。交代她和妃娘娘闻不得尘土味,洗完了务必拍打干净灰尘。”洛长安交代着。 “好的。”小桃抱起帷幔便离开了。 洛长安随即将绣鞋脱了,只穿着袜子走在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便又折返了龙寝这边,悄悄的将虚掩的门又推开了二寸,便从门缝望了进去,因为她有意隔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来,所以和妃必然以为她已经走远了。 一看之下,吃了一惊。 和妃正在帝君的书架上细细翻找着什么,并且动作敏捷,根本不像和妃方才说的那样体虚宫寒什么的,反倒像是会轻身功夫。 洛长安看到这里,便打算往后撤,心想不知她在翻找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她需要去提醒一下帝君吧,似乎帝君近期偏爱的和妃不简单呢? 洛长安正在思忖之际,突然觉得一只薄凉的手掌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身体猛地一震,随即鼻息之间嗅到了熟悉的龙涎香,耳边传来帝千傲的耳语:“不要声张。” 随即,手腕一紧,教帝千傲攥住了,他拉着她一直走到了走廊转角之处,她没穿鞋子,洁白的罗袜在地上踩得脏脏的,她的鞋子就搁在拐角之处。 洛长安尴尬的把凌乱的头发挂在而后。 偷窥他的妃子被他当场抓到,总之是尴尬的,好在他那时不在里面,若是他也在,她就有偷窥房事的嫌疑,面颊不觉间有些发热。 “偷窥便罢了,你还脱了鞋去偷窥啊?”帝千傲半笑着,“尽兴了?” 洛长安羞愧的冷汗涔涔,“事情不是您看到这样。” “是你没有偷窥?”帝千傲摊摊手,“还是你没有脱鞋?” 洛长安感觉自己解释不清楚,拿衣袖擦了擦额心的冷汗,叹口气道:“好吧,我的确脱了鞋偷窥了。” “你喜欢看朕宠幸女人...的过程?” “没有!绝对没有!您万万不要多想。”洛长安慌张的汗透衣襟。 “坐下来,”帝千傲去拐角处将她的鞋子提起来,见她在迟疑,便补充道:“这是圣旨。” “......”洛长安砸了咂舌,他这人根本不容人反抗啊,哎,专制霸道! 她别无选择,便低身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之上。 帝千傲握住她纤细的脚腕,将罗袜底下沾的尘土给拍去,她的脚在他手心显得尤为小巧,他多看了两眼,手也紧了紧,在洛长安要抽回去前他拿起绣鞋要帮她穿上鞋子。 “使不得,奴才自己穿吧。”洛长安非常拘谨,被帝君服侍着穿鞋子,真的很不自在,毕竟她才是奴才,并且是被他轰出龙寝了的奴才...... 教人看见终极大佬帮她穿鞋,她脊梁骨一定能被戳断,并且毋庸置疑的一定会被太后娘娘拎去喝茶,额,她会被从皇宫内和谐掉的。 第115章欲擒故纵,教朕好奇是吧? “朕给你穿。”不准剥夺朕的爱好,这么小巧可爱的脚脚,特别招人怜惜,“你老实坐着,不要教朕每句话都下圣旨。” “哦...好吧。”洛长安语气颇为勉强,被帝千傲冷冷盯了一眼,忙改口道:“我是说:好的。” 受不了。他对‘吧’字绝对有什么偏见!!吧字被发明出来不就是让人使用的吗,他为什么要对吧字有成见。 帝千傲将两只鞋子给她穿上之后,便抬起眸子凝着她,“刚才你在龙寝门外偷看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洛长安将脚从他手心撤回来,教男人握着脚踝,很难为情,也不自在。 “欲擒故纵,教朕好奇是吧?” “不是啊...” 对帝君欲擒故纵也没什么用。洛长安早认清事实,所以也懒得对他用什么色诱之类的美人计以获得晋升了。 相反,她发现他这人比较认能力,要是工作做的好,还是有机会出头的。所以,与其把希望放在做他老婆,还不如把希望放在做他下属上面。 “不是就说啊!” 洛长安沉吟了许久,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要提醒他一下,“方才奴才看见您的爱妃在屋里书架上翻东西,并且看起来她有武功的样子,奴才看见她这样,这样,然后这样,最后那样!您可能需要留意一下。” 说着,洛长安在藤椅上手脚腰肢并用的比划着,声情并茂的效仿着和妃的动作,领口下微微的浮动着,这景色给帝千傲看的微微一愣。 洛长安心想可能我扭来扭去没有比划出来和妃会武功的精髓,帝君怎么没有太大的反应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8节 帝千傲环抱着手臂,不适的轻轻一咳,“还有吗?” “嗯,还有。”洛长安认为他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想了想又进一步解释,表情非常神秘道:“和妃很可能在窃取龙寝里的机密,平时那屋子都是奴才守着,您的资料还有密函奴才都盯着贼紧,今儿她遣送我出来,教我去洗昨儿刚换上去的帷幔,估计是嫌我在那里碍事,有意把我支开的,近日来东征战事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帝君您务必谨慎啊。” “说完了?”帝千傲倒是老神在在,丝毫没有觉得诧异。只是她这个表情,未免太丰富了。 他甚至想看看她真颜配上这精怪的表情是何场面。 但是转念一想,就这样还引来各种小笼包、金项圈等礼物,真颜面世,他得操碎一颗心,算了! “是。说完了。”洛长安拧着眉心,自己似乎热脸贴了一个冰冷的龙臀,自己的话没有引起任何的重视,内心里深受挫败。 并且,他脸色如何突然变得阴郁起来,是不是自己踩了雷区,大说他妃子的坏话,惹他不快了呢。 “朕希望你以后不要大惊小怪,和妃要做什么,哪怕她要给朕下药,哪怕她要炸了龙寝,随她就是了。”帝千傲语气疏离道:“她要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朕授意过的,朕纵着她的,你不要管这个闲事了。” 洛长安将两只手攥紧,喉咙如同哽住,难免一时语塞道:“好,是奴才多管闲事了。对不起,奴才错了。” “如果没什么事,最近半月别靠近龙寝了,纵然靠近了,保持沉默,所见皆未见。”帝千傲眉尖微微一蹙,他布网一年半,收网就在这几日了,她搅和进去容易使他分心。 “是。知道了。”洛长安垂下头来,就很失落,他明显的信任和妃,远大于相信她,她此刻觉得自己像个说他宫妃坏话的小人。 “再有,以后在外面不要再效仿和妃的动作了。”尤其在别的男人面前,她颇为丰腴,扭来动去,教外人见了,他会暴怒。 “哦。”是说她东施效颦,没有和妃动作好看吧。是是是,和妃动作最标准就是了。她这狗奴才不配效仿。 “你还有话对朕说?” 洛长安摇了摇头,“没有了吧。” 帝千傲扬眉,她是多喜欢说吧字,模棱两可,偏他希望凡是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才算数,不然不知她的愿望是否得到了真正的满足,于是问道:“嗯?” 洛长安忙道:“没有了。” 以后再也不说吧字了。 帝千傲便折身要回龙寝去。 洛长安突然想起一事,便立起身来,眼见着帝君越走越远,她将手攥紧,鼓起勇气准备问他一问。。 “帝君......”洛长安出声叫住,哎呀,好忐忑,说了没话说结果又叫住了他,估计他内心烦死她了。 帝千傲顿了步子,耐心道:“何事?” 洛长安低声问道:“您为什么每天要求奴才喝助孕汤啊?” 没有任何润色,没有任何修饰,她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 帝千傲这才折转了身,眉心有不解之色,“那药你喝了二年,今天才想起问缘由?” “......对,”洛长安抿了抿唇,她是今天才知道那是助孕汤的,过去二年一直以为是避孕用的事后药,“以前不好奇,现在好奇了。可以告诉奴才,为什么吗?” “为了生孩子。” 他想做她孩子的父亲,就是这么直接的理由。他觉得弄大她的肚子,和她一起养崽子,才是男人该做的事,从十九岁等到近三十,他觉得等的足够久了,他也需要一个交代,对自己。 “生了孩子,给谁养呢?”洛长安紧张的问。 “你身子不好,朕打算将你安排在别院,你不必亲历亲为,养好自己身子便好。孩子自有人照顾。”多安排些有经验的乳母或者仆婢便是了。 “哦,原来孩子自有人照顾啊。”洛长安的心里瞬间就一片死灰,和妃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帝君选来借腹生子的那个奴才,他处心积虑的用神医开的助孕汤喂养她,就是为了借她的肚子取悦和妃。 为什么是她呢,因为她是一个全家死绝的孤儿,随便使用也不会有人给她做主吗。 帝千傲认真道:“是。” 第116章你得温柔的告诉人家,你喜欢人家 洛长安见他承认了,便冷声道:“帝君,如果是这样,那么我需要告诉您一下,奴才不愿意给您生孩子,希望您可以...不要勉强奴才做这样的事情!奴才福薄,当不起大任。” 帝千傲手臂一震,“你在说什么。” “奴才说直白点,要生孩子,您找别人帮忙吧!奴才可以照顾您的起居,也可以按照工作执掌侍候您,但是奴才的肚子只为喜欢的人,也就是未来的夫君生孩子,您计划的事情,奴才并没有答应,您是帝君,您不会干不光明磊落的事情的。” 帝千傲缓步走近洛长安,一字一顿的问道:“朕没有听真切,你再说一次,你要给谁生孩子?” 洛长安吞了吞口水,他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欺了过来,她挺了挺背脊,不卑不亢道:“为我喜欢的人,为我未来的夫君!无论给谁生,反正不会如您计划的给您生,那样不......” “够了!” 洛长安的话被打断了,她想说出借肚子,出卖骨肉不仁道,那不是人应该做的事情。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要么不生孩子,生了便要对孩子负责,不可能将孩子给别人而换取荣华富贵。不是没想过母凭子贵,但是前提是孩子在自己膝下,母凭子贵,贵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他越来越近,她几乎站立不住,终于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心想我太不够冷静了,我怎么可以由于先几次惹他没有被他砍了,而认为他不会砍了她呢,他可是那个权力至高峰的皇帝! 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自己又明确的知道,哪怕是被砍了,也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的,而想要不发生这样的事情,便要从根源上将事情说明白了。 突然,他扬起了手臂,而她也在同一时间感到心中一提,惊吓的轻呼了一声,“唔......” 砰! 一道黑影自洛长安的耳侧驰过,帝千傲的拳头砸在了她身后的石柱之上,石柱被内力击碎,塌了一半。 登时之间碎石四溅,而他的五指由于巨大的撞击,皮开肉绽,鲜血纵流。 “啊......”洛长安倏地抱住头首,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唇瓣中间尝到了腥咸,是他的血液溅到了她的唇间。 洛长安惊恐的对上帝千傲血红的眸子,诧异的是在他眼底,她捕捉到了受伤的神色,仿佛她说了什么剜人心窝子的话。 帝千傲冰冷的眸子带着怒意垂下来凝视着她,“惹我,你惹上瘾了是么?” “我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每每激怒朕,看朕为了你而失去理智,你很有成就感,是么?” “我没有!我不是!” “那么是什么?” 他好可怕啊。 若是他的拳头砸在她的头颅上,必定会使她脑浆崩裂的。 洛长安心底里真的很怕他。但是,纵然如此,她还是要讲话说清楚,她不会出借自己的肚子的,她不愿意被人像物品一样规划着自己的用处。和妃那套什么对她委以重任的话,让她觉得非常恶心。 “我并不需要您口中所说的成就感。我需要安全的活着,干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没有慷慨到出卖肚子。仅此而已。” 随即,她和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这份安静使人窒息。 “我...我要说的话说完了。该提醒您和妃在翻您东西也提醒完了。帝君再见。” “洛长安,不要试图挑衅朕,不要试图喜欢别的男人。朕政途中并不介意留下一个两个污点,比如用职务之便断了你意中人的生计,我是皇帝,我也是个小气的男人。” “那我就做个老姑娘,一辈子不嫁人不生孩子不祸及别人,总之您不能强迫一个奴才!”洛长安放着狠话,不是不知道帝千傲的眼底的怒火已经将他眸子烧的炽热滚烫,只是她只要一想起他与和妃私下已经打算借腹生子,她便非常恼火。 “洛长安!”砰,帝千傲又在石柱之上落下一记重拳,顷刻间石柱已然全部倒塌。 “不...不要再砸了。”洛长安觉得凉意从脚心快速的席卷全身,她将手缓缓的放下来,她恐惧的瞪视着帝千傲:“我讨厌这样暴虐的你!你曾是洛长安最敬重的人,可是您却是对洛长安冷酷的人,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和别的女人一起算计奴才。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 说着,洛长安将帝千傲猛地推开,而后大步跑开了,边跑边用衣袖将眼角的湿意擦去。 帝千傲将手抚上心口,手上的伤口远没有心里的疼痛严重,她讨厌他,她说永远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她说永远不想再看见他...... 然而,他并没有和任何女人一起算计她过。她究竟在说什么。 “天啊,帝君,您的手,伤的好重!”海胤看见了帝千傲的手,忙将人半求半请到沧淼的医殿。 “你没用真气,直接赤手博弈石柱?”沧淼看了看帝千傲手上那伤口,便诧异道:“石柱子还好吗?石柱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石柱子?难道石柱子它就没有自尊吗?” 帝千傲不给他面子,“戏多。” 沧淼也不觉得没趣,边帮帝千傲包扎着伤口,边说:“我早和你说了,追女孩不能用蛮力,你偏不听,你瞧,人家多讨厌你!你真是个死暴君。难道你不应该问问人家为什么不愿意给你生宝宝吗,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 “你懂什么。” “我比你懂得多了。我看过很多本古典爱情故事,你看过吗?” “......”帝千傲不说话了,朕哪有时间看杂书,况且还是爱情故事,开什么玩笑。 沧淼这一回合完胜,接着又道,“兄弟,你得表白啊,你得温柔的告诉人家,你喜欢人家。而不是上来就睡人家,逼人家给你生娃啊。你不是素来开明吗,还来霸道专制那一套,换换思路啊。锤塌石柱子除了教人家女生害怕你,厌恶你,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吗?” 第117章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赏我一口水喝吧。 “表白?”帝千傲微微眯了眸子,“那是什么?” 沧淼和海胤打个对视,询问着帝君是不是除了用手砸石柱,也拿头撞了石柱,导致脑子作病神志不清了? 海胤表示,这不怪帝君,他用不着表白这种玩意儿,一般都是别人向他表白。 和海胤进行了片刻意识流的沟通之后,沧淼决定认真的给帝千傲解释一下追女孩的步骤,科普一下,男女之间交往的正常流程。 “首先,你要是喜欢一个女孩,你得示好,比如买些小礼物啊,然后靠近乎闲聊一下啊之类的,这一点萧域和慕容珏都做的不错,萧域送的发饰、小笼包,慕容珏送的金项圈、祖传玉佩还有他的体己钱......” 帝千傲冷冷睇他。 沧淼特别不怕死,医术傍身,所以不怎么惜命,在帝千傲的冷眼下肆意的张牙舞爪,“哎,你别用眼神杀我,就事论事,我没说慕容珏人品好。就说追女孩这事。你又拿眼神凌迟我!你这么善妒,我要是女的,我离你八百里远啦。” 沧淼见帝千傲仍不服他,准备继续深刻教育:“让女孩起码觉得你这人还不错,让人家觉得和你做朋友是放心的。然后记住你了信任你了。接着你就选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约她散步,送她鲜花、项链、戒指,随你啦,然后告诉她,你喜欢她,想和她处对象。记住,不能强来,她要是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帝千傲没忍住,问道:“她为什么不愿意?” 沧淼:“......可能人家不好意思啊,大哥。女孩都害羞啊,总不能你一表白,人家就跪下说‘好啊好啊,我愿意’吧。” 帝千傲:“......”正常不都是这样吗? “虽然你是帝君,保不齐人家就喜欢平民老百姓呢。”沧淼清清喉咙又道:“等到人家答应和你相处了,你就试着拉拉小手,亲亲脸蛋,记住,绝对不可以往床上按。谈恋爱注重一个谈字,这个过程大概有半年到一年吧。” “......”半年到一年。 海胤满面内涵......开什么玩笑,帝君一天不碰洛长安,患得患失到不能自已。若是一年半载不能碰,估计得疯。 沧淼一怔,“把你心里肮脏的想法剔除掉!真的不能如你现在这样每天就知道强迫人家和你睡觉。你自己什么背景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是发乎情止于礼,是宠幸,是隆恩浩荡,人家觉得你是后宫一堆的花心萝卜,小姑娘把你当种马,懂?” 帝千傲立起身来,冷冷道:“一派胡言。朕不需要你教朕该怎么做。” 沧淼将药箱收起来,微微笑道:“啊,行。下回你再和石柱干伤了另一只手时,咱们再见。” 帝千傲出了医殿,有些不自然的问海胤道:“就从你的比较中立的角度来看,朕真像沧淼说的那么不讨喜?” 海胤捂着肚子说:“您别逼奴才说慌了吧。虽然您是帝君,但说谎不是奴才的风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9节 “......” 海胤轻声道:“其实大家都非常忌惮您。每次都正开心,您一出现,大家都特别的...不自在,每个人都希望您早点离开,大家才能放松一下。” 帝千傲沉下脸来:“你是朕的人,还是洛长安的人?” 海胤忙说:“您最讨喜了,奴才就喜欢您这样的!!!奴才觉得洛长安心盲眼瞎!居然不喜欢我们帝君!!天理不容!!奴才去数落她,让她来负荆请罪!!” 呜呜呜。救命。伺候一个不会谈恋爱的帝君真的好累。 帝千傲一怔,“那倒也不用负荆请罪。不必了......” 海胤:“......” 居然还真在幻想洛长安会来负荆请罪啊,咱就是说帝君还有救么。 *** 洛长安接下来这几日在龙寝陪侍着和妃,总是以各种理由被支开,她又脱了鞋回来偷窥了几次,每次和妃都没有闲着,龙寝被她翻了个清楚明白了。 和妃绝对有问题。 但是,帝君明显已经被迷的忘乎所以,根本就不相信洛长安说的话,以前觉得帝君虽然花心,但是起码头脑清醒,为人正派,但是这八九天当真觉得他被女色所惑,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完全用下半身思考了。 他居然给和妃拿着玉玺玩,让和妃拿着玉玺在本子上随便盖戳戳! 他居然让和妃撕奏折!撕着玩...... 令洛长安觉得无奈的是,海胤封锁了消息,瞒着太后娘娘和妃入住龙寝的事情。 洛长安还是很希望有一个光明磊落的正派的帝君带着东冥国兴盛强大走上巅峰的,毕竟大环境好了,国泰民安的话,大家的日子都会比较好过。反之则反之。 近距离看着帝君这个堕落,让洛长安有种灭国的危机感,帝君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洛长安对东冥国的信仰,若是帝君如此糜烂腐坏,她觉得人生观基本就被重塑了。对当今这个世道也充满了质疑。 洛长安有时候会希望太后大人突然降临,对帝君进行一番醍醐灌顶的教育。 譬如:我的儿,玉玺大印不可以交给女人玩,奏折是不可以撕着玩的,你明不明白啊!!! 洛长安在入夜之后再度被和妃以想吃梅花饼为由支开,梅花饼偏甜,并且因为加了少许糯米必然不好消化,和妃这几天根本不动甜食,这时突然说要吃梅花饼,洛长安打心里知道这是支开她的由头。 洛长安拿着小篮子来到梅树林这边收集梅花,边收梅花边唉声叹气,心想帝君这次定要栽在和妃手里了,肯定要出大事。 “嬷嬷,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赏我一口水喝吧。” 夜色里,有低低的乞求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这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洛长安挑着灯笼往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走,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处破落的院子,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第118章快给我吧,我又渴又饿,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小桃跟在旁边,小声道:“长安姐姐,听声音像个女鬼,咱别过去了吧,免得被鬼附身了。我娘说有些鬼爱趴人后背,你一回头就被她吸走阳气了。” 洛长安听了就后背发凉,“你娘给你讲这个干什么?” “吓唬我,让我快点睡觉啊。她干了一天活很累,我又精力旺盛不想睡觉。”小桃咽咽口水,“你娘不给你将这种睡前故事吗?” “不讲。”帝君才会讲这种类似的鬼故事。我娘那么温柔才不舍得吓唬我。 “啊?我以为每个小孩睡前都会听这个的。”小桃的幼小心灵受到了冲击,晚上回宿寝就得问俺娘为啥这样对待俺。 洛长安把摘了满篮子的梅花以及灯笼交给小桃,虽然胆子也小,但是抵不住有心事要去办,说道:“你拎着梅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桃提着篮子,“别去了吧,长安姐姐,我看你脸也吓变色了。” “别劝了,只是吓变色而已,没什么大事。我去瞧瞧。”洛长安摆摆手,没有再说话便去了前面。 来到门口,她瞧瞧的靠着门边,从半开的门往院子里看去,就见一个老嬷嬷刚踹翻了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嘴里骂着:“你喝的什么水啊,没有水给你喝。早点死了,教咱们都省点事,给宫里也省些粮食不是。” 那女人呜咽的不住的啜泣,祈求着,“嬷嬷,求求您了。” 借着月光,洛长安瞧见了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的面容,正是前些日子审理结束被打入冷宫的溪嫔,相隔二月,这溪嫔简直已经不成人形。 溪嫔趴在地上,抱着那嬷嬷的小腿,再度求道:“嬷嬷,赏我口吃的吧。来日我若出去,必记着你的好,当牛做马报答你。” 那嬷嬷冷冷嗤笑了一声,啐了一口,呸的一声道:“出去?自前朝开始,但凡进了这冷宫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出去的,你倒还想出去。” 溪嫔抽噎的抱着肚子,“嬷嬷,求求您了,求求您,我已经三日没有喝水了,我当真快渴死了。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没水。有水我也不给你喝。你吃屎喝尿吧。”那嬷嬷索性回了门口的屋子,不再理睬溪嫔,心想这些个娘娘往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今日落我手里,可没好日子过。 溪嫔干涸的嗓子嘶哑的喊着那嬷嬷,求那嬷嬷回来,“嬷嬷,您可怜可怜我吧。” 洛长安看到此场景不由唏嘘,二月前那溪嫔还是身骄肉贵的娘娘,二月后却沦落到对一个冷宫嬷嬷磕头下跪的讨生路,做人真的需要居安思危,不能因为眼下一时好就忘乎所以。 洛长安不由也为自己提个醒。 她看到此处,便将腿迈进了冷宫,来到那嬷嬷待着的门岗屋子内,笑嘻嘻道:“嬷嬷,您休息呢?” 那嬷嬷拿眼一看,见来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洛长安,立马陪着笑,“长安姑娘,是您啊。你瞧内殿像狗一样趴着那人,死的七七八八八了。您认出那母狗是谁了不?” 洛长安听见这婆子说话非常难听,倒也不动声色,便道:“认出了啊,那不就是溪嫔吗。” 那婆子一脸恶意,“教她当时陷害你偷窃,老婆子替你好好整治她!呸,臭不要脸,居然陷害长安姑娘。” 墙倒人推,是常有的事。冷宫里的女人多是病死。现在洛长安看见了溪嫔的处境,便知道多半是教人折磨死的。 这婆子眼下和洛长安亲近,主要是看在洛长安最近在太后跟前得脸。 洛长安是清楚的,若是自己教主子边缘,这婆子一样会不把洛长安当人看待。 洛长安微微一笑,随即从衣袖拿出来了一两银子递到了那老嬷嬷的手里,“嬷嬷,我去瞧瞧她去。” 那嬷嬷摸着银子,两眼放光,一两银子呢,这得是自己几个月的薪水,抛去吃喝,大半年也存不了这些。 她拿牙咬了咬银子,喜欢的不得了,她以为洛长安想进去报私仇,便热心道:“您去吧,进去吧,只要不给她弄出来明显的伤,老婆子我就当没看见。” “那您便休息着,无论听见什么响儿都别来看。我心里有数。”洛长安说着便出了门岗。 那婆子只顾着和银子亲热也没再看洛长安,心想今儿交了大运,竟得一两大银,每天来几个人看那母狗,我可发大财了! 洛长安拐到了厨房里,端了一碗水,拿了一个干馒头,随后来到殿内,“娘娘,奴才来看你了。” 溪嫔听到声音,抬起满脸污垢的脸庞,借着烛火看到了洛长安的面庞,不由得瑟缩起来,“洛长安,是你......” “对,是我啊。溪嫔娘娘,二月不见,您瘦多了。” 洛长安本无什么情愫的话,在此情此景听在溪嫔的耳朵里,分外的讽刺和刺耳。 “你来干什么,你...你是来报仇的吗?”溪嫔已经如惊弓之鸟,恐惧道:“不...不要杀我。” “娘娘,你放心,我不是来报私仇的,我也不会打你杀你,我意不在此。” 洛长安将溪嫔扶起来,让她靠着大殿的柱子坐下来,这才看清溪嫔浑身是干涸的血迹,显然在宗人府受了不少刑。 “我洛长安虽然不是什么完全意义上的烂好人,不过杀人放火的事,我也不会轻易去干。” 溪嫔便错愕的看着洛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受了二月的非人待遇后,第一个把她当人,叫她一声娘娘的,会是她曾经陷害的洛长安。她不由得愧疚起来。 “溪嫔娘娘,你喝点水,吃些馒头吧。明儿我来了给你带点好的来。”洛长安将水和干馒头递了上去,“今儿只能迁就一下。” “好长安,快给我吧,我又渴又饿,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溪嫔早就渴极饿疯了,一把抓过水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一阵,然后大口的吃着馒头,不肖片刻便将馒头吃了一大半,缓解了饥饿和口渴,不由得悲从中来,痛哭出声,“我只恨自己一念之差,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成了别人手里的枪了。” 第119章我不配做你朋友,我必不会出卖你 洛长安并不说什么,席地而坐,静静的陪着溪嫔,等溪嫔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温声道:“是人都会犯错,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旁人会欺骗我们,甚至拿我们当枪。我也曾经犯错,我也曾遇人不淑,我的错导致我痛失亲人。但是,我觉得,只要肯纠正错误,什么时候都不晚。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 虽说白家的灭门,是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她许配给了青梅竹马的慕容珏。 可是洛长安总是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听任父母安排和慕容珏订立婚约,如果自己不是随波逐流,自己可以叛逆的一些,大胆告诉父母她在内心里渴望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如十四岁那年她拉着那伤重的少年那般的刻骨铭心情愫,或许就不会酿成白家满门的惨死。 洛长安一直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是她,选择做一个乖乖女,但凡她有些反骨,但凡她肯说出来她觉得婚姻不该就只是这样的按部就班,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溪嫔微微怔愣,摊手比了比自己的一身的狼狈不堪,“那你觉得,这样的我,教人用铁链如同牲口一样拴起来的我,还有希望吗?” 洛长安微笑道:“娘娘,这里是冷宫,不是地狱。看您心境,您若只看到悲苦,那么您只能收获悲痛。但是您如果看到阳光不会有偏颇,哪怕是冷宫,也能晒得到太阳,那么您就会有希望。” “阳光,希望......” “对,娘娘,您应该看到积极向上的一面,您教铁链锁着,可是正证明您仍有手脚,四肢健全,您仍可以靠这双手做些什么,改变自己的处境。” 溪嫔心中缓缓的燃起了希望,她用衣袖擦干了眼泪,“洛长安,我曾经加害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开导我呢?” 洛长安摊摊手,“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把您当枪用的那人是宋盼烟。若您和奴才交心,咱们才能继续谈。若是不交心,奴才便告辞了。” 溪嫔犹豫了许久,终于吐口气道:“我教宗人府和户部审了五轮,都没有教我说出她的名字。长安,因为今天救我活命,免我腹饿的这碗水,这个馒头,我把心里话交给你,希望我不要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不要祸及我的家人啊。” “娘娘除了信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溪嫔将心一横,“不错,背后指使我陷害你的,正是宋盼烟,她说你勾引慕容珏,抢她丈夫,教我以为你真是那样的小狐狸精,所以我念在我和她从穿开裆裤就开始的二十年的感情,我就答应了帮她出头。岂料,帝君将我推上风口浪尖,教太后盯上了我。” 溪嫔有时候想想,帝君是否有意将她推上风口,借太后的手惩治她呢,她从来没有懂过帝君的心思,她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觉得帝君是不是费尽心思的在保护着洛长安这个奴才,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若是喜欢洛长安,早就纳入后宫了,不至于二年了还只是个奴才。 洛长安颔首,“宋盼烟是害我痛失亲人的罪魁祸首。娘娘,洛长安不便和您细说,但是宋盼烟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您愿意和洛长安合作,一起令宋盼烟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我和宋盼烟做了二十年姐妹,我实在没有想到她是这般自私之人,我替她出面,她竟然弃我于不顾,并且还以我父母兄弟的性命前途威胁我。洛长安,我自然想整垮她。” 溪嫔的眸子恨恨的眯起,叹气连连。 “可是,眼下,你是奴才,我是冷宫妃,而她是宰相的女儿,她丈夫是右侍郎。虽说停职三月,可是迟早是要官复原职的。帝君不会因为一些宫闱事当真扒了他们官衣。我连吃喝都要仰仗一个婆子,你觉得我们有办法合作吗?” 洛长安颔首:“娘娘,过了年就迎来明年的大赦,您这几个月好好表现,明年必有大赦出宫的机会,洛长安愿意帮助你,使你的改过自新教太后看见。太后娘娘一心向善,只要你是真心悔过,她老人家是愿意原谅你的。” 溪嫔不由心动起来,“你如此帮我,需要我拿什么回报?” “其实很简单,我只想从您这里知道宋盼烟所有的点滴,所有的小秘密。大事小情,所有关于宋盼烟的事情,我都要知道,所有可以用来当小辫子、当把柄的东西,我都要。”洛长安深深的看着溪嫔,“您和她有二十年交情,必定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溪嫔当即哼的一声,“我当然知道,包括她在嫁给慕容珏之前和她表哥偷试的事我也知道。后来她和慕容珏圆房前和我商量怎么解释不会有落红之事,当时我记得她想的理由是由于幼时跳舞,伤了身子,拉扯掉了处子的象征。现在想来,当真令人作呕。” 溪嫔不再对洛长安有所隐瞒,因为洛长安也将自己的大秘密告诉了溪嫔,她二人有彼此的秘密在手里,所以此刻达成了稳固的联盟,有着统一的目标,便是找宋盼烟报仇。 洛长安听到此消息,便问:“他表哥眼下在何处?” “就在朝为官,和慕容珏是好友呢。慕容珏在户部,她表哥名叫娄清之,在礼部官拜礼部侍郎,是礼部的副长官,管理着典礼祭祀,接待外宾这些事务。”溪嫔随即又讲了很多此事的细节,“娄清之面相颇为好看,那时年少,教宋盼烟给缠着,半推半就就试了,之后后悔不已,毕竟没有成亲就私自偷试,太不光彩了。宋盼烟答应他不告诉家长这种亲人偷试的丑事,娄清之才得以放下此事。后来宋盼烟遇见了慕容珏,你见过慕容大人,那面相世间难有的出色,宋盼烟立刻就见之倾心了,后来我不知她用什么法子得到了慕容珏的青睐。” 洛长安便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好好运用这个线索,她将溪嫔的话全部都听完,已经比较晚了,她宽和妃的心道:“你放心,我一会儿会打点守门的婆子,往后不教她缺你吃喝。” 溪嫔突然出了两眼泪,拉住洛长安的手道:“人说落难才能见真知。长安,过往我对不起你。我知我不配做你朋友,但往后我们有共同敌人,我必不会出卖你。”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0节 第120章爱妃不要停,继续奏乐,继续舞 “有娘娘这话,洛长安便放心了。”洛长安笑道:“娘娘也不必太过多虑。你也未料到你姐妹会出卖了你,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再耿耿于怀了。” 洛长安辞别了溪嫔,回到门岗那婆子那里,那婆子看在银子的份上,对洛长安客客气气的,“怎么样,修理了那贱人了吗?心里舒坦多了吧?” 洛长安半笑道:“嬷嬷,别教她死了啊,过几个月宫里有大赦,太后娘娘正在烧香拜佛,不好出人命。追究下来,有关系的都要被追究的。万一太后和帝君突然念起她的好来,结果人死在冷宫了,没法解释...是吧?” “亏了姑娘提醒我。”那嬷嬷瞬间脸色惨败,“您怕是听到上面还没全忘了溪嫔?” “我是听见上面还提起溪嫔的名字几回。昨太后也问了一句溪嫔下冷宫了没有,表现怎么样之类的。” “好好好,以后老婆子不会刁难她就是了,只当她是条狗养着。”嬷嬷捏了把冷汗,原来上面还没完全忘了溪嫔。这倒不能教她速死了。 洛长安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那嬷嬷,“可别给别人说我来过,往后我来了,你也别往出说啊。” 那嬷嬷被钱打了眼,心想有钱拿我干什么往出去说呢,我又不傻,我盼着你来呢,你一天来一次,我一个月就得三十两银子,“行,你放心,我谁也不说。绝对替你保密。” *** 洛长安从冷宫回来,回龙寝小厨房做好了和妃要的梅花饼,已经入了夜,她将梅花饼端来龙寝时,还没进门,便听见内里传出了和妃如银铃般的笑声。 “帝君,臣妾舞的好看吗,臣妾的腰软吗?”和妃边舞着,脚腕上的乐铃同时有节奏的响着。 “美极!爱妃不要停,继续奏乐,继续舞。” “......” 洛长安端着梅花饼进来,就看见帝千傲只穿着中衣,外衣已经脱了,他慵懒的坐在椅上,支着下颌正在看着舞步摇曳的和妃。 而和妃正在穿着龙袍,跳着贵妃醉酒的段子,舞艺卓绝,她那姿态就如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而且,穿着龙袍跳舞,认真的吗? 拿着玉玺盖戳玩,撕奏折开心,眼下还教和妃穿着龙袍跳舞,帝君对和妃的纵容是越发无度了。 洛长安内心是十分沮丧,并且无语的。 这哪里是帝君该做的事啊。 失望。 失望透顶。 这么玩下去,东冥国不是迟早玩完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红颜多半是祸水。 洛长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不是大好,也不是极坏,会有自己的私心,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现在觉得自己还是很靠谱的,起码自己不会瞎扯淡挑唆着帝君不干正事,她会在砚台里墨汁用完之前及时的研磨新的,在帝君看书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安静。 并且帝君稍微一松懈,她就有种天然的危机感,在这一点上,她和太后娘娘有几分共同语言。 眼下这和妃,这是可劲引导着帝君荒废正事啊。 “娘娘,梅花饼做好了。您请享用。” 洛长安将梅花饼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一些声响,引起了帝君和和妃的注意。 帝千傲见洛长安来了,便微微的颔首,在她眼里看到了他的倒影,她宛如在看一个荒淫无道昏君,前些天解释教和妃住进龙寝的原因她又不听,现下又觉得他荒淫无道,女人真麻烦。 和妃喝了不少酒,眼下已经醉的找不着北了,随口说道:“长安,眼下我舞的头昏,今儿是没胃口吃梅花饼了,而且,梅花饼里加糯米不好消化,我教你做梅花饼,你应该劝我,怎么还真去做了。你拿下去自己吃了吧。” “......”洛长安叹口气,又将梅花饼端了起来,从采梅花到做好用了俩时辰,结果人家一句话就不吃了。 分明就是随便一个借口把她打发了,主子一句话,奴才跑断腿。 并且,她说要吃梅花饼,身为奴才她可以说‘梅花饼不好消化别吃了’这种话么?还真是当主子怎么说怎么是了。 帝千傲拿起一壶酒水,语气颇为轻佻的说道:“爱妃,将腰弓过来接酒,胆敢擅自使用朕的大丫鬟,朕要重重罚你。” “帝君,你可真坏呀,你是想看人家弓腰的风景吧。随便找个理由就来难为人家。”和妃娇笑着,便直接将柔软的腰肢仰了下去,微微的张开了红唇。 “朕可不是随意找理由,你刁难她做梅花饼,难道不该罚你。” “人家信你才怪呢,难不成您还真在意一个大丫鬟不成。谁不知道您差点把她腰斩了呢。”和妃以为帝千傲在开玩笑,忍不住直笑。 “少废话。喝吧。”帝千傲将手倾斜,酒水便从细长的壶嘴里流了出来,精确无误的流进了和妃的嘴里。 帝千傲一直不收手,和妃因为仰着,需要将酒咽下,发不出声音,便这么不停的喝着酒,心想帝君不是要灌完这壶酒吧,帝王玩疯了吧。 直到,细长的壶嘴里戛然而止,流不出液体来了,帝千傲才信手将酒壶扔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和妃随即缓缓的起身,又脚步翩跹的转了几个圈圈,由于深醉,而脚步虚飘,娇声道:“帝君大人,人家醉了,不能再喝了,一滴都不能再喝了......以后再不刁难你的大丫鬟就是了,咱们都还仰仗她呢。” 说着,和妃便往床上一歪,醉的不省人事了,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整个过程,洛长安是麻的,这就是现场版的酒池肉林啊,帝君平常都和宫妃这么疯玩的吗? 这是典型的坏男人啊。 洛长安也听明白了和妃的意思是仰仗她生崽,不由心生烦躁。 “她终于...醉了。”帝千傲吁了口气,揉着犯痛的额心,低声道:“朕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的,真是人才啊。” 闻言,洛长安一怔,往着帝千傲睇了一眼,心想怎么听着这语气,似乎是帝君花了大力气才把和妃喝趴下了的? 而且,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喜欢和妃,倒像是在不带感情的攻克和妃。 第121章你从来都不关心朕...... “她刚才说的仰仗你,指什么,你知道吗?”帝千傲揉着犯痛的额心,仿佛和妃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洛长安说了什么。 洛长安眸色一凝,他这是明知顾问,她冷冷道:“不知道。” “嗯。”帝千傲应了一声,明日他自己问下和妃。 洛长安走过去,将和妃身上的龙袍试着扒下来。 虽然帝君发昏,她得清醒啊,不能教人看见和妃身上披着龙袍,那样对帝君不好,女人穿龙袍是掉脑袋的大事,传到群臣耳朵里,也必然教人对帝君的执政能力议论纷纷。 她作为贴身的侍从,没有劝阻帝君,也是有大罪的,回头若是太后知道了帝君这么玩乐,必然先拿龙寝的奴才门开刀,洛长安都可以想象到太后会说些什么。 尔等没用的奴才,哀家教你们陪伴帝君学习进步,你们倒好,跟着帝君一起诓骗起哀家来了,统统该死! 想到此处,洛长安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被波及,她从和妃身上往下扒龙袍的劲头更大了,她自己身子比较废柴,力气不大,和妃有些结实,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龙袍脱了下来,结果因为扯的太用力,把和妃掀的滚开了不少,砰一声,整个人贴墙上去了。 洛长安差点惊叫出声,好在和妃没用被撞醒,她赶紧回头看了看帝君,心想我这么把他妃子掀飞了,他会如何生气啊。 彼时帝千傲嘴角噙着一丝克制的笑,盯的洛长安头皮发麻,但他似乎并没有惩罚她的意思。 洛长安也不知道深浅,随口道:“方才我那样,就,然后,和妃翻身挺猛的,翻墙上去了......” 帝千傲失笑道:“不用解释了,朕都瞧见了。” “tt奴才不是故意的。一心想把龙袍扒下来,就用力过猛了。”这对话,是她此生经历的最古怪的对话了,“实际上奴才出于对帝君的一片忠心。” “嗯。”帝千傲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无妨。” 他这么大方的吗,和妃对他来说是个什么玩意儿?女人对他来说是什么玩意儿。但,算了,不惩罚我就好。 洛长安又静待片刻,确定帝千傲不打算追究她责任,才放了心,她睇着帝千傲道:“奴才给您穿上吧,龙袍?” 帝千傲显然饮酒过多,头痛,他摆摆手,“她穿过的,朕不穿了,拿去教人洗吧。” 洛长安心想,这突如其来的洁癖,方才玩的那么开,没见他嫌弃和妃啊,她看见的场面的确没见他搂抱和妃,她没看见的时候可就不知道了。 帝千傲看见洛长安用目光内涵他,便挑眉道:“朕方才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放浪形骸啊。” “......”洛长安心想我可没想到放浪形骸这四个文邹邹的字哦,我只是想到了荒淫腐化,不过放浪形骸和荒淫腐化似乎是同义词,她冷声道:“您也喝的不少了,说话都不清晰了。” 帝千傲将手圈住洛长安的腰,将脸靠在她的心口,她衣服料子凉凉的,教他舒服的吁了口气,他眸子迷离着,义正言辞的告诉她道:“洛长安,朕没有醉。不信你出题考朕,朕清楚的记得你中午说你讨厌朕,再也不想见朕,你还把朕推开......你铁石心肠......朕要下旨让你收回你说过的话!”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没醉呢,“好,您没有醉。奴才相信您了。” “朕没醉,朕千杯不醉。呕~~~” 说着,帝千傲便呕吐了起来。 “......额!!!”洛长安突然就被吐了一身酒水,她超级无语,酒水顺着领口往下流,流到了心口,肚子,到了腿上,满身都是他吐的酒水污秽。 如果他是她姨家兄弟,洛长安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开,然而他不是。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的皇帝。 她非但不能踢开他,还得假装自己不嫌弃他,还得心甘情愿的为他收拾。 他死死的桎梏着她的腰肢,不肯松手,从她衣领往里呕,这操作,分明拿她的衣裳当容器。 “帝君,奴才服了你了!您...说一声,奴才拿痰盂过来啊。” “朕没醉,不要自作聪明,朕并不想吐。呕~~~~” 洛长安话音未落,便又听呕的一身,她身前猛地一股热。 “额~~~~天啊!”洛长安感受着又一波呕出的酒水又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她真的想原地崩溃,“帝君,你真是的。” 这杀千刀的,不是吹牛说千杯不醉的吗,喝的这个醉鬼样,并且还死鸭子嘴硬说他不想吐,明明吐了两波了。 帝千傲吐了好一会儿,胃里舒服多了,看着满脸崩溃的洛长安,他有些受伤的低声道:“朕...喝多了,胃难受,你...嫌弃朕脏是吗,你...你一点都不关心朕,你从来都不关心朕......” “我...没有不关心帝君啊。”洛长安到嘴边的狠话因为他这双受伤的眸子,到底没忍心说出来,声音也软了软,“我这是...我这是太关心您才提高音量的呀。” “朕是喝醉了,又不是傻了。你胡说。你从来都嫌弃朕......”帝千傲不胜酒力,语气里有了几分孩子气的谴责,“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想着嫁别的男人,你从不曾死心塌地跟着我......” 洛长安看他难受的样子,俊脸皱着,有几分可怜的神态,洛长安本能里的母性光辉作祟,有些于心不忍,把语气里的嫌弃收敛了几分,轻声道:“没有嫌弃你,我刚才语气不好,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一直都没有介意过。我习惯了。”帝千傲颇为无奈,这么多年,看着她和别人订婚,又在她受情伤的时候默默的为她舔伤,还看着她在各色男子中间盘旋,唯独不理睬他,他真的习惯了。 洛长安竟有不少心疼的感觉,心疼一个酒池肉林的渣男,是很犯贱的行为吧,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帝君,你别这样说,您这样奴才都有点自责了。我真是因为被吐一身,一时没忍住才大声讲你的。你不要上纲上线,动辄就上升到奴才一直怎样怎样嘛。奴才对你一直都非常服从的,一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不是老是下圣旨,谁敢不从,对吧。” 第122章开门,这是圣旨。 “......如果你把拒绝给朕生宝宝也叫作服从的话。”帝千傲将手搭在她肩头,“如果你把不肯住进朕的别院叫作服从的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1节 “......”这他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吧,她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就当他们的生育工具啊。 “你瞧,你每次不服从就会不说话。朕知道你在想一些推翻朕言论的论点论据。朕知道你脑子里的省略号代表什么。” “......没有。”有也不会承认,我也就在心里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反抗了,我的心理活动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既然没有,那你收回关于再也不见朕的话。现在就收回。”他深红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 与其说洛长安不忍,不如说她急于收拾当下的狼狈,两人身上这污秽实在是太狼狈不堪了,“好,我收回,可以了吧?奴才扶您去洗洗吧。” 帝千傲这才稍稍平复一些,他将手臂环在她肩头,“扶朕去沐浴吧。” “是。”洛长安寻思,不光他需要洗澡,自己也得洗澡啊,赶紧把他送浴室再说。 她搀着帝千傲来到后殿的温泉池,帮着帝千傲将衣衫解开了,他浑身因为酒意红的像只大虾。 洛长安教他泡在温泉池子里,他支着额头,闭着眼睛假寐,单说养眼这一层,他这副样子当属尤物了。 “您自己可以吗?我去换下衣服。”洛长安微微一顿,又道:“您记得靠着池边,喝醉了不要往池子深处去,怕溺水。奴才教海胤进来看着你。” “朕一个人不可以,你一走朕就会溺水,朕要你帮朕洗。” 洛长安觉得自己使命重大,也觉得他不可理喻。 “奴才身上脏啊,得换衣服,浑身酒气怕冲撞了帝君哦,我马上教海胤进来。” “不让走!” “┭┮﹏┭┮......行,我不走,先给您收拾。” 洛长安已经没脾气到放弃抵抗,认命的快速帮他清洗了身上,他后背的伤疤使她的手也温柔了起来,全程他都非常的安静,倒也没有教她为难,她而后询问着,“口渴吗,需要喝点水吗?” “你喂我,我才喝,不然我就不喝,我要将自己渴死。” 洛长安:“!” 喝醉了之后就这么作妖的吗,各种折腾人,这是故意让人心里放不下他,各种生活不能自理。 洛长安在心里不满的嘀咕,但是那是帝君,她也不敢怠慢,她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他的唇边,他的唇来到她手指边上,含着她的手指饮了一口水,她身子莫名发麻,她倒也没有多想,他醉了,准头差,估计是不小心碰着她手的。 帝千傲喝了两口水,随即便靠在池壁上休息,“很甜,朕是说,你的手。” 洛长安脸上一热,原来他不是不小心......这也太爱玩了,刚才还和和妃玩的疯的不行,眼下又吃她的手手。过分。 洛长安见他不再说话,她便悄悄出来,对海胤道:“帝君喝醉了,吐的厉害,眼下正在沐浴,劳公公侍候一下。我去换下衣裳。” “行,交给我吧。你快去换衣服,天冷别着凉了。”海胤看了看洛长安这满身污秽,心里凉了一半,帝君里外外吐了喜欢的女孩一身,还指望人家会喜欢他么,他都替帝君捏把冷汗。 海胤说着,便走进了温泉池所在的后殿,见帝千傲正在揉着额心,便道:“帝君,眼下和妃对您深信不疑,想必她不日便会给他父亲传递消息了,到时便可收网,东征之事也很快便有定论了。” 哎,帝君不容易啊,为了保住清白,每天都和和妃拼酒,直到把和妃喝趴为止,这和妃本就不是寻常之辈,能被送来当细作的女人,必然不简单,酒量大的惊人,特别的费酒,真是为难了帝君啊。 不过,之前帝君不会把自己朕喝醉,今天指定是因为洛长安说讨厌他的事情烦恼,这才把自己喝的一塌糊涂。 帝千傲烦躁道:“洛长安呢?为什么是你啊。” 海胤习惯了被帝君嫌弃,不痛不痒的清清喉咙道:“洛长安回去换衣服了。您吐了人家满身,啧啧,估计人家毕生难忘了。往后每每想起您,就记起您拉开人家衣领泄洪的场面。” 帝千傲:“......” 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印象,总之一点都不美好,...烦躁。 洛长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在浴盆里打了温水,随即将被帝千傲吐湿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进了浴盆,清洗着身体,好在屋内有暖炉,也不觉得太过寒冷。 她快速的清洗完,还没有出浴盆,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她连忙抓起浴巾,裹在身上,问道:“是谁?” “是朕。” “帝君......您有事么?奴才在洗澡呢。”洛长安有些尴尬。 “开门。” “......” 通常别人说在洗澡,正常情况下敲门的人不是应该说‘好,那过会儿再说’么? “开门,这是圣旨。” 洛长安就怕他说圣旨两个字,那让她感觉有刀逼在自己脖子上。 她连忙随便将身子擦了擦,水珠还没擦干,便拿起干净的衣物套在身上,她来到门口拉开门闩,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隙,歪着头看向外面,她的头发发梢湿漉漉的正在滴水,面颊也有水珠滚落,脸庞红扑扑的如一颗诱人的苹果。 帝千傲喉间一紧,凝着她的眸子也深了。 洛长安抿嘴轻笑,“奴才收拾好马上去照顾您起居,您先回龙寝,可以吗?” 她还没穿袜子和棉裤呢,眼下就穿着亵衣亵裤外面裹了件棉袄。 帝千傲没说什么。 洛长安以为他答应了,正常人都会答应的,人之常情嘛。 她就把门要合上,岂料,帝千傲将受伤的手伸进了门来,洛长安的门一下子就夹到了他的手,瞬间洁白的纱布又被血染红了。 洛长安连忙开门,“没事吧,挤疼了吗?您怎么突然伸手进来呢......” 帝千傲深深的看着她,“疼的走不成路了,朕需要进去坐一坐,歇一会儿。” “......”她非常确定刚才挤到的是手,不是脚,手疼怎么会走不成路呢,他未免太不合理了吧,像是在讹她呢。 第123章浑身都不舒服 “那您进来吧。”她也不好再推辞,就把门拉开了,让他进了来。 洛长安回身去拿起自己换下来的衣物,放在洗衣篮里,随后指了指椅子,“您坐吧。” 帝千傲没有坐在椅子,反而坐在她的小床上,然后看着她打着赤脚穿着绣鞋,像在欣赏美好的风景。 洛长安心想他坐在小床,她也只能坐在椅上去穿袜子了,她正打算走过去,便教帝千傲擒住腰肢给按在床上了。 “不必穿了吧。朕来是干什么的。”他冷冽的嗓音里有丝微醺的沙哑。 “冷啊,干什么不穿呢。”洛长安听见他充满暧昧的话语,不由耳根红透了,身体也僵住了,“奴才听不懂您说什么。” “朕不是来看你表演穿衣服的。” “那您来看我表演什么......”晕,被他绕进去了,表演什么表演,自己又不是卖艺的。 “看你表演雨露承恩。” 洛长安突然人间清醒,想到他来是办那个借腹生子的事的,就又生气起来,“帝君,很晚了,您该回了,和妃娘娘醒了会找您的,到时和妃娘娘给您表演下腰呢。” “她喝高了,不到明天下午醒不来。”帝千傲微微眯了眸子,“嫉妒她?” “我没有嫉妒她。下腰我又不是不会。”洛长安压住他上下摩挲的手腕,语气淡漠至极,心想我这个笨蛋,提什么下腰我也会,听起来就很酸,“她喝高了,您若有需要,可以传其他娘娘伺候。奴才今天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帝千傲将眉心蹙了起来,认真的询问着。 “从头顶动脚底,”洛长安皱着小脸缩成一团,演技有些浮夸,“奴才浑身都不舒服,好像要生大病了。抱歉帝君,以后恐怕都不能侍奉您了。” “没有关系,以后朕侍奉你吧,先从这张喋喋不休,气的朕腹痛的嘴巴侍奉起。” 这晚上洛长安被细致的检查了身体,她后悔说浑身不舒服,如果不那么说可能不会被全身性照顾。 直到他餍足了,也到了后夜,突然他便如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便拉着她手去屋顶晒月光,并且饶有兴致的送了两枝结满了冰霜的梅花给她。 洛长安抱着梅花枝连着打了六七个哈欠,困的不行,最主要是大半夜晒月光,越晒越冷。 海胤和沧淼在远处看在屋顶上冻得直哆嗦的洛长安,还有一脸兴致高昂和洛长安讲治国之道的帝千傲,两人忍不住汗颜。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是大型灾难现场,女孩子会喜欢他才怪呢,瞧瞧洛长安那小脸冻的,都紫了呐。 “海胤,你家帝君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你说的啊,送花啊、送些小礼物啊,挑个月亮好的夜晚,聊天套近乎嘛。” “那我也没教他大半夜的在屋顶把女孩冻得发紫,然后大谈特谈治国之道啊,你没看洛长安神情都呆滞,早就觉得无聊透顶了呢。” 海胤叹口气,“帝君已经在进步了嘛,你不要要求太高......虽然目前看起来有些反效果,但他在尝试了嘛,白天政事忙的不可开交,晚上通宵达旦的攻略洛长安,他容易吗。” *** 洛长安第二天醒来,因为严重睡眠不足导致出现了两个黑眼圈。 梅姑姑端着助孕汤进来时,正好外面有个宫妃那边的嬷嬷在问:“梅姑姑,眼下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主子们的过年经费这边您是否备妥了,各宫的新年装饰,可也都该准备了,这些都不是统一的,各宫自己准备,都各具特色。” 梅姑姑低声道:“这么早便有人来问了,还有俩月呢,可就又忙了起来。我还觉得去年过年刚过完呢。” 说着,梅姑姑将助孕药放在了桌上,交代洛长安道:“长安,你将药吃了。我出去和那嬷嬷说话去。” 洛长安颔首:“好,您去忙。” 梅姑姑于是便转身出去了。 洛长安端起来药碗,便随手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而后回到桌边,她这体质,喝药喝了两年也没怀上孩子,多半是不能生了的,慕容珏刺在她小腹那一剑,恐怕教她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想到此处,悲从中来。 自己恐怕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的女人。 但不管怎样,这药她不会再吃了。她不愿意被帝君和和妃榨取剩余价值。 梅姑姑这时又进屋了,见药碗空了,便以为洛长安喝了下去,没说什么,便将碗端了起来,“长安,你速速将荣亲王纳妾随礼的事打理妥当,便来随我准备各宫过年经费。” “好。我那边都安排差不多了。只等萧家交货就好了。”这是二年来第一次断药,洛长安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好在梅姑姑没有生疑。 她从龙寝来到了布阁,这时正见林科和一个男子在说话,那男子背对着她,她看这背影和装束,却并不觉得陌生。 因为,这男子是她父亲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原来是白家布行的副手,名叫刘勤。 刘勤幼时是个孤儿,父亲在街上捡了他回来,那时母亲身体不好,小产了几次,有了洛长安多年都没有生下男丁,父亲对刘勤便比较器重给他饭吃,教他手艺,让他独挡一面,除了最核心的染布和创新手法这种只传血亲的手艺,其余父亲都教给刘勤了。 白家祖训便是这些核心手艺直传给血亲,先是洛长安,后来是母亲终于在洛长安十五岁那年给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所以这手艺必然是要传给洛长安和幺弟的。 但是,刘勤一直并不服气,总是觉得父亲在有了亲生儿子后便不够器重他,藏着技术不传他,于是便对父亲有对抗和叛逆的心思。 眼下,这白家布行便落在了刘勤手里,刘勤便是和宋盼烟走动的那人。 对于刘勤走到这一步,洛长安并不意外,他或许不知道白家教宋盼烟和慕容珏害死的事,但是他能干出来效忠宋盼烟和慕容珏的事,也是对白家的背叛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2节 第124章人家走了,你失望吧,都挂脸上了。 “荣亲王纳妾,宫里少不了要赏赐布匹,少说几百匹布,林掌柜,我今儿来问问,订布的单子今儿能开出来吗。”刘勤对林科十分的殷勤,“随礼的布都是上好的料子,丝是最好的丝,线是最好的线,拿金丝银线缝的边,普通百姓一匹绢布不过一两三银子,宫里要的一匹价格就是五十两到一百两一匹,要么说宫里的都是顶奢华的。拿随礼二百匹布来说,那可就是两万里银子。林掌柜,啊,呵呵。” 林科便在心里盘算,白家利润是三成,净利润是六千两,我从利润抽一成,到我手里便是六百两,“啊,谁说不是呢,我原是要下单子给你呢。不过这事上面不教我管了。布阁来了个新东家,哟,说曹操,曹操到。洛掌柜,您正好来了。” 洛长安便走了进去,林科指着刘勤,便说道:“这是白家的管事的刘勤,你来认识一下。” 洛长安便走了过去,说道:“刘师傅好。我叫洛长安,我和林掌柜一起打理布阁的事务。您来走动,可是有新品介绍啊?” 刘勤一听新品二字,当下里有些汗颜,这两年他不是没有尝试研制新品,但是都不能超越老品,不由在心里对师傅嫉恨起来,若不是师傅不肯教授我手艺,我如今怎么可能研制不出新品来,他微微一笑:“新品很快就有了,您少时等待。今儿主要是来问一下,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咱们单子可是下了,我回去也好抓紧时间准备。” 林科轻咳一声,“单子下了,荣亲王的布不用你们的了。上面叫用别家的布。具体你问洛掌柜。” 林科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同时也可惜了自己的六百两,只要洛长安不出去乱说自己吃回扣的事,自己就烧高香了。 刘勤一怔,“怎么会这样?白家不是供货供的好好的么,如何突然就不用了?” 林科耸肩,“那也不是每批都必用白家。你这话说的。只管回去吧,有需要联系你就是了。” 刘勤暗暗的看了洛长安一眼,“想必是洛掌柜极力推荐萧家的布给上面?” 洛长安淡淡道:“谁家布好咱推荐谁家啊。你有这个心思打听这些消息,不如回去细心打磨怎么做出教人满意的布。” 林科挥挥手,“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就这样了。过年时候的春装,倒是多从你家进点就是了。我和洛掌柜会照顾你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刘勤没有办法,便只能悻悻的走了。 洛长安寻思刘勤保准去找宋盼烟告状,恐怕还要使坏,洛长安便来到了萧家布行,这时萧域又不在家,萧母见洛长安来了,当即便拉住洛长安的手,“域儿去买染料了,给荣亲王随礼用的布,他要自己选染料,早上就走了,眼下应该就回来了。正好我做好了饭菜,你一起吃饭吧。” “伯母不用客气,”洛长安连忙摆手,“我还在当差,若是萧大哥不在,我下午抽空再来。” 这时正巧萧域回来了,见了洛长安,便露出欣喜之色,他拂去身上的雪花,清早开始又飘雪了,他走了过去,问道:“妹子,你找我。” 洛长安颔首,“嗯,我提醒你件事。” 萧域指了指那边后院,“里面说吧。” 两人走到后院,洛长安便单刀直入道:“方才白家的管事的刘勤来宫三路上的布阁了,得知荣亲王随礼用的布改用了萧家的,我恐怕他们心里不满去使坏,你多加提防。虽然他们未必会怎样,但是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 “有劳你记挂着。”萧域不由在心里赞叹洛长安心思细腻,考虑问题也比较长远多面,他沉声道:“放心,萧大哥是做生意的,同行什么样的人,我摸的也透透的。我会留心的。这次从白家夺了几万两的生意过来,他们必然眼红肉疼。” “你们萧家布行各人如何,你这少东家自然是清楚明白。有时候咱们可以适当是利用那种墙头草不稳定份子。”洛长安隐晦的说着。 萧域颔首,“妹子和我想到一处了,咱们保持着联络,互通着消息,谁要是想给咱们使坏,咱们成倍的给他泼回去。” “正是这个理呢。萧大哥。” 洛长安和萧域说完,便要告辞,来到前面厅堂,萧父和萧母又都来劝洛长安留下吃饭,“姑娘,留下一起吃饭吧。你处处帮着萧域的生意,他最近精神气都好很多,我们都念你好。” “伯父,伯母,真不用客气了。”洛长安连忙摆手,“我得了空跑出来,宫里主子随时问人,我得回去。” 说着,洛长安便辞别离开了。 萧域追了出去,“我送你。” 洛长安脚步不停,回过头对他温声说道:“你陪父母吃饭吧,别教二老等你一个人。不必送了。我坐布阁的车子回去。” 萧域出来门口,就已经见洛长安已经上了布阁的马车离去了,她出门办事,用的是公家的车子,她负责荣亲王随礼的布匹,手里多少有些权限,身为掌柜,是可以调动车子的。 他心里有些失落,回到屋内,坐在饭桌上,看见父母都注视着他,便端起米饭,先给父母夹着菜道:“吃饭吧,我脸上有鸡腿还是芹菜啊?” 萧父笑道:“你脸上有洛长安三个字,人家走了,你失望吧。都挂脸上了。” “域儿,洛姑娘人就很好。懂事,大方,关键处处帮着你,我看她也懂咱们布匹生意这一行。你如果不好意思,娘帮你去说。”萧母认真的说着,“若不是她帮衬,咱们处处被白家打压,哪里有机会能得这么一笔和宫里来往的生意。” 萧域有些紧张,连忙阻止:“什么呀,你可别对人家姑娘乱说,吓到人家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萧父则道:“孩子他娘,你别心急。域儿心里有数。” 萧母叹气,“我哪里能不急,他想找三只眼睛的女子呢,看看你生的什么儿子。” 萧父:“他又不像我,我十八就娶你了,我像他这么大,儿子都快十岁了。” 萧母:“他像谁?你什么意思。” 第125章你说帝君俩字我就服帖了 萧域沉声道:“吃饭吧,饭菜都冷了。我不找三只眼睛的了,我找两只眼睛的。行了吧。” 听见儿子这么说,萧父萧母这才和颜悦色了不少。 *** 刘勤心知这次这大几百匹布是泡汤了,他心里着急,便在入了夜便从偏门进了宰相府的屋檐下,往那守门的小厮手里塞了一吊钱,道:“你去告诉慕容夫人,便说我来求见,有要事要同她商谈。” “是,刘师傅稍等。”那小厮轻车熟路,早就认识刘勤了,便将钱揣在怀里,跑去知会了宋盼烟。 宋盼烟没有多久便出了宰相府,和刘勤在府后边的小巷子里见面,她这些日子每天吃萝卜,身上有不少萝卜味,拿香料熏也遮不住。 刘勤闻到了萝卜味,心想这味道挺重的,宰相千金是吃了多少萝卜,那么有钱有身份,就这爱好? “慕容夫人,这次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宫里布阁不会下单子给我了。少说两万两呢,眼看着馋,就是没法拿来孝敬您了。” 他和宋盼烟是二八分账,他二,宋盼烟八。 宋盼烟锁眉,“为什么啊。林科不是吃着好处呢。干什么不下单子给你。” “今儿我去了布阁,荣亲王纳妾要用的布,宫里上面的人教洛长安去办啊,林科没办法插手,我看出来他改变不了事实。他说宫里年服用布多下点过来。”刘勤说着便切齿道:“这个洛长安怕是拿了萧家的好处,所以才上赶着往上面推荐萧家的布。” “又是洛长安!怎么哪里都有洛长安?”宋盼烟非常气愤,忍不住将手捶在了墙壁之上,红指甲深深的扣在了手掌心的肉里,我教太后在皇田逮着现行,父亲和相公停职,宋家被停俸禄,都是洛长安害的。这个洛长安,迟早教她死在我手里。 刘勤也非常恼怒,“怎么突然她就要干涉布匹的事。分明是个大丫鬟,不想着怎么讨今上开心讨个名分去,倒是操起这闲心来了。” “她操的闲心可不止这些!”她操心抢我丈夫呢,她野心大着呢,那狐狸精想当慕容夫人!! “慕容夫人,要不要和洛长安谈一谈,多少分几个子儿给她,教她帮着咱们出力,不要阻碍咱们赚钱?”刘勤心急之下,便想着拉洛长安入伙。 宋盼烟听见这话,就将一口唾沫淬到了刘勤的脸上,“呸。我没钱给她!死都不要教她入伙,这贱人若是和我分钱不得每日里来恶心我。” 刘勤拿衣袖将唾沫擦了擦,一股子腥味,他忍气吞声道:“那行,慕容夫人您做主,您看这事怎么办?” “偏往后这二年教帝君停了我家的俸禄,各项用度全凭着布行来支撑,不然便要吃库里的银子,缩减用度。”宋盼烟将手攥了攥,“哼,洛长安想用萧家的布是吧,我教她交不了差,出尽洋相,到时候荣亲王纳妾典礼上她交不出东西来,我教她吃不了兜着走,上面追究责任,不要她小命也把她打的去了半条命。” 刘勤揖手道:“慕容夫人,您有办法?” “办法多的是。你附耳过来吧。” 闻言,刘勤便将耳朵贴上去,宋盼烟便眯缝着狠毒的眸子,在刘勤耳朵跟前小声的说着,时而拿手比划着什么,眼睛里都是凶狠之色。 刘勤听了以后,也满脸阴险之色,“要是如此,绝对可以教洛长安速死,也可以教萧家再也不能挤进去皇宫主子们的眼前。您这法子简直是太好了。” *** 入了夜。 洛长安来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外,国子监是皇室和权臣的子孙上学念书的地方,这个时间点都已经下课了,里面课堂的灯基本都灭了。 东冥国今上管理风格开明,公主及权臣之女也可以进学堂念书,国子监里面设有女子诗社。 而宋盼烟便在诗社里比较活跃。 洛长安来这里,是计划进去诗社里,从归档的女学生的写的诗作里找到宋盼烟写的手稿。 她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底下观察着,大门处有侍卫把守着,再往里是个看门的老头儿,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绝无可能。 “夜鹰。”洛长安突然试探性的小声叫道。 倏地一下,一道黑影自她身边的大树上落了下来,那人正是一袭黑衫的夜鹰,他挠挠额头,“你发现我在树上了啊?” “没有。” “那你怎么叫我?” “你不是受帝君之命一直跟着我呢吗。目的是为了阻止我惹是生非,给帝君惹麻烦。”洛长安说着就无害的笑了一下,“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在岗。” 夜鹰一怔,“你别这么笑,上次你这么笑,是逼我给你放风,然后你偷偷去给被帝君罚禁闭的梅姑姑送水那次。你一笑就没好事。” 洛长安将自己一只鞋脱下来,撒开膀子扔进了国子监的墙里面去了,然后她回头看着嘴巴张大如鸡蛋的夜鹰,轻声道:“我鞋不小心掉进墙里面去了。” “不小心??”夜鹰满脸震惊,压低了嗓子质问道:“不是你抡圆了膀子扔进去的吗?啊??” “我要去捡鞋。但是半夜没有许可证,进不去国子监,怎么办。” “......你认真的吗?” “教人发现我的鞋在里面,我就惨了。呜呜。” “......你哭的也太失真了吧,你以为我会心软就范么。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帝君,见不得你落泪,我心狠着呢! 洛长安见哭唧唧没什么用,索性就不假哭了,大家都省事,她反正也挤不出眼泪。 “到时候各种宫里的资源都得调配出来查那是谁的鞋子。然后内耗资源,搞不好还搞出什么乌龙,说男学生和女学生乱来,把鞋都弄掉了,败坏风气。” 洛长安缓缓的说着,不紧不慢的分析着利弊。 “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来居然是龙寝的丫鬟,也就是我的鞋,并且你这御前侍卫当时和我在一起,大家又会猜想咱俩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是不是你把我鞋弄掉的,你是不是对我干了什么?” “......” “你看,你都呆住了。你一听到帝君你就呆住了。然后帝君就会想,他教你盯着我不要惹麻烦,结果你居然把我鞋搞掉了,你是怎么弄掉的,并且还是在国子监院子里弄掉的?哎,你怎么做的工作嘛。” “不用继续推测了。你说帝君俩字我就服帖了。”夜鹰脸色苍白,“你想我干啥,你直接说吧,不是犯法的事,我都依你,行吗?” 第126章来国子监涉猎课外知识么? 洛长安目的达到,便一改方才那泫然欲泣的担忧模样,立刻冷静果断道:“你用轻功带我进去,然后跟着我去诗社偷一首诗。” “上国子监偷东西!那是犯法的!”夜鹰脸上血色尽失,“被太傅那个老学究知道了,不打死我们才怪!”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啦。” “我自己知道啊!!!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我娘告诉我不可以偷东西的。” “你娘说的是对的。你是一个好人。相比,我就不够有底线了。我深深的自责。” “......你又想干嘛啊?”┭┮﹏┭┮ “算了,我不拿鞋了,教他们去查吧,查出来咱俩,到时再向帝君解释你是怎么把我鞋子搞掉的。”洛长安摊了摊手。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3节 夜鹰寻思,好像向帝君解释为什么她的鞋掉了,以及半夜三更他为什么和她在国子监,更让人觉得可怕,“好了,怕了你了。我只带你进去,我可不偷啊!要偷你自己偷。” 洛长安颔首,“行。没有问题。老规矩,你只帮我把风就可以了。” 夜鹰随即提起洛长安的后腰衣裳,将她轻飘飘的带进了国子监,在洛长安穿上鞋子之后,二人又抹黑来到了诗社门外,不愧是帝君的贴身侍卫,这轻功,贼高。 诗社这时大门已经上锁了,洛长安便从衣袖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丝,动作熟练的开始撬锁。 夜鹰整个人都是麻的,帝君教海胤教会洛长安用铁丝撬锁,她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如果帝君知道她学了撬锁的技能来开国子监的锁,不知道帝君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哦。 啪的一声,洛长安将锁撬开了,心想海胤教授的技术真是有用,同时也感叹自己还是很有做贼天赋的。 “你在门口把风,要是有巡逻的,赶紧告诉我。” 洛长安交代了一句,便进了诗社,她拿出火折子点了一个小蜡烛,然后在书架上不同的小格子上寻找着宋盼烟的名字,每个学生有个小格子,里面放着本子和诗作的手抄稿。 夜鹰心惊肉跳,心想这洛长安胆子是有多肥,来偷东西还带点蜡烛的,服了她了,“你怎么点蜡烛啦?” “废话。黑灯瞎火,我看不见啊。你盯着,有动静立马招呼,我一下就把蜡烛熄火了。” “服了服了!”夜鹰立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教人发现这边有异常。 终于,洛长安找到了宋盼烟的小格子抽屉,她将抽屉拉开,然后从里面翻找出来放在最底下的纸张,她取了两张,这两张日期比较久远,最不容易被发现,她快速将这两张手抄稿藏在胸襟里。 “洛长安,快出来,有人来了!听声音好像是太傅!!!” 洛长安闻声,吹口气把蜡烛灭了,然后快速出去,将锁给锁住,心里不禁无语,帝君的老师太傅大人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国子监干嘛呀。 夜鹰带着洛长安就要疾奔,但是听着脚步声就在转角处,并且来人还不少。 两人便往反方向走,夜鹰拎着洛长安,不错,是拎着,洛长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挂件的时候是被帝千傲使轻功拎着飞驰。 没有想到帝千傲的侍卫也有这习惯,被拎着走真的挺烦的,毫无抵抗余地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虽然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那也不愿意被一直揭短啊。 洛长安寻思二十三学轻功是不是晚了。下次投胎在娘胎就得开始练功,出生就拎着别人玩耍去。先拎帝千傲,再拎夜鹰。 被拎着来到了公共室,这地方存放的全是普通书籍,并没有机密典籍,并不设置大门,是用来供学生自由的,他们二人便倏地藏匿了进去,藏在了书架的深处。 二人贴着书架,心里怦怦直跳,祈求着太傅等人赶紧过去。 洛长安低声斥责:“你应该带我飞出去国子监,而不是躲在这个半封闭的室。这要是有人进来,我给你说,咱们就是被生擒活捉啊!!想什么呢!!” 本以为他是神助攻,结果是个猪队友?! “来的人多,不止老太傅,似乎还有帝君!!我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在帝君眼皮子底下带个大活人飞出去!” “帝君未必能发现我们吧!你总得先跑再说啊!躲在这里不等于等着被抓。” “别做梦了!”夜鹰把脸一沉,“不要呼吸,我怀疑帝君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呼吸声。他的耳力,你不知道聪到什么程度。额,可怕!” 洛长安立马把嘴捂住,屏住了呼吸。只希望太傅一行快点从室走过去! 夜鹰小声道:“别生气了啊,已经这样了。他们不一定进来室的。估计帝君要看十道锁密室里的超级高深莫测的古典史籍吧!这种公共室里的普通书籍不符合他的人设!” 洛长安瞪了瞪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乌鸦嘴通常说啥来啥。 岂知,太傅一行非但没有经过室而不入,他们反而还在门口停了下来,灯笼的光将室内照的昏黄。 洛长安和夜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是吧’三个字,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太傅朗声笑道:“帝君,呐,您要找的那本南文词典,就在公共室里了,老朽带您去取。” 洛长安和夜鹰又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在比谁的眼睛瞪得更大,无法置信的是帝君...帝君大人他真的也来了!! 夜鹰用手为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着,大致意思是,洛长安这下咱们死翘翘了! 洛长安满手都是冷汗,实在屏不住呼吸了,便小心的吸了口气,忍不住审度着自己的处境。 我们此刻藏身在最里面的第四排书架的最深处,不知道帝君要找的那本南文词典在何处。 最后是在进门的地方。要是那本南文词典也在他们藏匿的这里,那可真是交了狗屎运了。 夜鹰双手合十开始祷告,心想帝君对我极好,我却带着他女人来国子监偷东西,我没有劝阻住洛长安,并且我还被洛长安说服了加入了进来,我真的对不起帝君!呜呜呜。 帝千傲温声道:“光线不好,老师不必走动,告诉朕书在哪里,朕去取就是。” 老太傅已经有八旬年纪了,腿脚和眼神都不好,于是说道:“那本南文词典,就放在第四排书架最后一个格子的中间。” 第四排书架,最后一个格子,的中间。 洛长安回头一看,赫然一本南文词典就在自己的面前,悲催,太悲催了。 夜鹰忍不住泪目,一脸生无可恋,英年早逝都是这么来的。 洛长安比着手势,示意夜鹰从后面小过道往前面几排去藏。两人当即就悄声的走。 帝千傲往第四排走了几步,却又顿下步子,目光往深处看了看,而后回头对太傅道:“朕在这里看会儿书。老师先回去休息吧。不必陪着。” 洛长安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太刺激了。帝君居然要在室看会书。呜呜。 夜鹰心里觉得老对不住洛长安了,唉。 洛长安隔着衣袖把手按在夜鹰嘴上,不让他发出声音。 夜鹰寻思,帝君的女人真的香喷喷的,怪不得帝君每天喜欢的五道三迷的…… 太傅躬身道:“行,老朽先行退下了。帝君也不要太晚啊,保重龙体哦。” “太傅请。”帝千傲将手往门处有礼的引了一下。 老太傅步伐缓慢的离开了。 帝千傲拿了南文词典之后,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接着向赶鱼一样往第三排走。 洛长安和夜鹰听见脚步,就继续从小过道往第二排去走,然后听着帝千傲又往第二排这边来了,他们二人就又猫手猫脚的往第一排走,然后遇到了一堵墙。 这堵墙非常光滑,也非常硬,是大理石材质的,她没有自信可以撞破墙壁突围,同时她也没有撞墙自尽的打算。夜鹰估计也没有盾墙的本事。 也就是说,洛长安和夜鹰无路可去了。 帝千傲脚步沉稳的来到了第一排书架前,入眼之处,便看见洛长安和夜鹰两人猫在那里,他微微笑道:“哟,一个是朕的贴身女官,一个是朕的御前侍卫。团伙来国子监涉猎课外知识么?” 第127章是他不能生,还是他的妃子全都宫寒不能生啊 夜鹰立正站好,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下巴和心口保持着一条线上,非常标准的站姿。 帝君的笑真的是危机四伏,他后背都湿透了。 “啊,洛长安,”夜鹰吞了吞口水,“咱们来国子监是干什么来着?我突然被帝君的威严震慑到大脑一片空白?你脑子里空白没有?如果没有,你给帝君解释一下…?” “……”洛长安凝了凝夜鹰,心想这家伙,真会挑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虽然没有空白,也差不多快吓失禁了。 帝千傲兴味的打量着洛长安,沉声道:“不要着急,组织一下语言。” 洛长安被帝君千锤百炼了二年,通俗讲是被虐习惯了,眼下还是可以正常思考和言语的,她随手从书架抽起一本书,便道:“奴才和夜侍卫也是刚到,听说帝君来了国子监,咱们这样的贴身仆从也跟来侍候,您看,奴才找了一本书,正在涉猎呢,也是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出去不给帝君丢人,龙寝的人,文化修养必须跟上。” 帝千傲往洛长安手上的书封皮看了一眼,眸子微微一眯,而后对夜鹰道:“出去,围着皇宫跑二十圈。” “是!”夜鹰寻思,算是过关了吧,帝君不会再深入追究了吧,只是跑二十圈,这个我还是很可以的,他生怕帝君反悔,立马夺门而出。 洛长安咽咽口水,“奴才也读书读的差不多了,也去跑步锻炼下身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帝君再见。” “你不用跑步。”帝千傲坐在了椅上,拍拍旁边的位子,“来,坐下,看书吧,你不是要涉猎知识么,朕看看你涉猎知识的过程?” “不用了吧。” “用啊。朕检查一下,知识你吸收消化了没有。” 洛长安当真是骑虎难下,于是以极其缓慢的步调走了过去,坐在椅上,将手里的书打开第一页,登时就看见一个裸身男子的图片,当真画的惟妙惟肖,上面标注着各种小字写着各种穴位,好家伙,这是什么虎狼之书。 洛长安当即脸红似血,呼的一声将书合上,就看见书封皮上写着《纯阳武功穴位概述》,原来是给男学生们科普身体构造和穴位的书籍,她今天是被魔鬼给附体了吧,运气‘好’到这个令人泪目的程度,刚才怕是去到了武功方面书籍的书架那里了。 随手抽一本都可以抽中这样的黄图。好惨。 帝千傲用修长的手支着下颌,轻声询问:“涉猎到了什么知识,给朕讲讲?” “额~”洛长安吞吞吐吐,许久说不出话来,“没...没什么。就是一些女红刺绣这些。” 帝千傲提起她后衣领,将她放在他的腿上,随即将她捂在书皮上的手指一一的掰开,然后自自然然的打开了第一页,那个雄壮的裸身小人又出现在眼前。 洛长安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帝千傲轻声道:“告诉朕,你想涉猎男性的哪个人体穴位?你是对中极穴感兴趣,还是横骨穴?” 洛长安将书合上,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硬着头皮承认了一小部分自己进来的动机,也并没有说实话:“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进过私塾...我...我好奇国子监里面是什么样子,就逼夜鹰带我进来了。我们真的只是看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嗯。夜探国子监。朕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罚你。”帝千傲缓缓的说着,心知她没有一个字是实话,她自幼便是布行大家的千金,白先生给她请了不少老师教她文化和才艺。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底细,蒙他呢。 洛长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却突然又听见他说道:“不过,念在你是出于好学的初衷,也可以不罚。除非......” “除非什么?” 帝千傲淡淡道:“除非你不再偷偷将朕教你喝的药喂给花盆去。”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的,她装糊涂道:“我没有啊,我没喂花盆吃药,您从哪里知道的。” “朕在花盆底看见了药渣。” “您看错了。”他为什么要去看花盆底。帝君不应该管这么细才对。梅姑姑都不去检查花盆底好不好。 “嗯,朕传太傅过来,有野猫夜里溜进了国子监,该怎么罚,由太傅决定。太傅可是一个特别按规矩做事的人。朕不管了。” 说着,帝千傲便要将洛长安从腿上放下去,洛长安下意识抱住他手臂,“别,有事好商量,我以后不再喂花盆喝药了,主要是我看那盆花两年不开花,想给它补补身体。” 我以后喂墙根,喂垃圾桶总可以吧。 帝千傲失笑,她这借口,她自己信么。 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你必须生下孩子。” 沧淼说过,她活着全凭报仇这信念吊着,若是这信念终结,她完全没有牵挂,随时也就撒手了,若是有孩子,可以有活下去的动力。人嘛,总得为了什么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既然自己不是她的念想,那么就给她一个孩子。 洛长安垂着眼睛不再说话,总之心里是难受的,“帝君,如果您一定要借我的肚子给和妃生孩子,奴才是没办法抵抗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实际上我不愿意。” 帝千傲眉心微微一蹙,“什么给和妃生孩子?你说的什么废话?” 洛长安诧异道:“和妃告诉我了,您许诺她了,会给她一个孩子,她宫寒不能生,您就找别人给她生一个。奴才就是那个被你们利用的人。她说对奴才寄予厚望。” “洛长安,朕要是想找肚子,至于找你这么个废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4节 “......”虽然他说的极其难听直白,但是似乎也是事实。 帝千傲凝视了洛长安许久,“这就是你那日说厌恶朕,说给谁生都不给朕生,再也不想见到朕的原因?” “嗯,原因之一吧。” “洛长安!”她有多少原因不想见到他?! “奴才说错了,就是这个原因。不是原因之一。”本来就是嘛,谁没事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被他揪个错就有掉脑袋的可能。 “看着朕。” 闻言,洛长安缓缓的抬起头,迎进了他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 “听清楚了,朕和和妃如何说的,和你无关。这是朕和她之间的事情。朕的事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帝千傲说着,又轻声道:“但你记住,你是给朕生孩子,不是给和妃。” 洛长安懵懵懂懂的,心想,他二十七八,娶了那么多妃子,但是都没有子嗣,是他不能生啊,还是他的妃子全都宫寒不能生啊...... “唔,明白了。”是不是他也发现他自己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想在她身上试试,看是不是真是他的问题?然后因为反正她身子废柴,他就可以认为他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额,这样似乎就太麻烦了,猜不明白。 他温热馨香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她的身子有些发软,她的手不经意摸到了书上穴位图的敏之处,而不自知。 帝千傲身子一紧,将她带回龙寝她的宿寝,桎梏住她腰肢,沉声道:“坐上来。” 第128章你不要紧张,我不过上来和你闲聊一下。 洛长安:“!” 她居然听懂了。 洛长安面颊发热,甚至没有胆子低头去看他紧绷的身子,他眼尾有一缕深红,紧锁着她,印象中他落在她面颊上的眸色总是炙热的,然而她每每思及这炙热背后无关情爱,只是戏玩,便免不了涩然。 他真的太熟稔这些了。她心底里又不舒服起来,熟稔是有原因的,那么多宫妃可以练习呢。 每每和他亲密,又会因自己的片刻的迷失而忍不住泛起深深的自责和抵触,自己迟早被这种矛盾折磨疯了。他总归是不可能改变的,唯有她学着不在乎,不在每次他抽身离开时而黯然神伤。 然而,纵然她早就不是懵懂的少女,她仍放不开那样坐上去。 好在她月信偏巧来了,免于她被他教授新领域,只是教他拉着手耽搁一阵,手心也犯痛起来。 她莫名羞恼,终于红了眼眶,他喜见她的青涩和慌张,低笑着哄了许久,假意糊涂以为她动那穴位图暗示他她希望如此,她发誓她都不晓得自己碰了穴位图何处,但现在知道了。 她不大希望他这么对她予取予求的慷慨至极,她反而希望他收敛矜持一些。 洛长安这几日白天里当差做事,夜里便在自己的屋子里练字描摹,主要是描摹宋盼烟的手抄稿。 通常一个人的写字习惯是自小养成的,短时间内能够突破效仿并不容易。 然而,洛长安并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可以用几年去效仿宋盼烟的字体以及书写习惯,她只给自己留了大半月的时间,她必须在荣亲王纳妾的典礼前将宋盼烟的字迹熟稔于心。 她眼前放着的宋盼烟的手抄诗集,字数不多,总共五百字左右,不过每个偏旁部首基本也都包含在内了。 洛长安拆解着每个字,学习着宋盼烟是如何书写一横一竖,一点一顿,乃至一撇一捺一提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偏旁笔画的书写习惯、运笔劲道,洛长安便实现了以宋盼烟字迹运笔的书写自由。 洛长安对自己非常熟悉,若是自己想做成一件事情,往往便会废寝忘食的下苦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利过什么。 这次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办到。 实际上,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的人生如今如同在沿钢丝,又如过独木桥,她没有回头路。 她要用宋盼烟的口吻和笔迹给礼部侍郎娄清之写一封书信,家书。 过了半月,洛长安从帝君龙寝的书房取了两张宣纸,宫里宣纸统一,这边和国子监的宣纸是一致的,不过帝君所用的纸张有好几种,有上好的,只帝君可以用的,也有这样和国子监一样的普通的。 她用这两张宣纸抄写了两份她从国子监诗社里偷出来的宋盼烟的手抄稿,她将她的手抄本和宋盼烟的手抄本做对比,她自己看不出任何差别。她打算测试一下,用别人的眼睛看一看区别。 过了自己这关并不算真正过关,瞒过旁人才是目的。 这事也只有麻烦她的‘同伙儿’,夜鹰。 她拿着稿子来到楼顶,彼时夜鹰正在她房顶上,嘴里叼着一片树叶在看月亮,“夜鹰。晚上好。” 夜鹰方才便听到了脚步声,这时又听到洛长安客客气气的和他问安,他心里就忐忑起来,“晚...晚上好。你找我有事吗。” 夜鹰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洛长安但凡主动找他,就是干不合礼法的疯狂事的。每次她一叫他,他就肝颤。半个月前围着皇宫跑了二十圈,眼下腿肚子还酸着呢。 洛长安微微笑道:“你不要紧张,我不过上来和你闲聊一下。那天帝君罚你跑了二十圈,我这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每天都想亲自来和你说声不好意思。前几天我看你鞋子磨破了,这是我给你做的鞋,用了近半个月时间,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你瞧,手指头也磨了几个大泡,你穿上试试大小吧。” “你给我做了鞋。”夜鹰一听有新鞋穿,就露出笑脸,心想洛长安还挺细心的,他接过来鞋子就穿在脚上,大小合适,鞋底子也比较柔软,很合脚,穿起来舒服极了,“穿上好舒服,比我娘做的鞋穿上还舒服。你真好,长安姐。” “你不怪我了吧。”听他改口叫她长安姐,她知道这双鞋做的值得。 “我没有怪过你啊。其实也挺好玩的啦。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夜鹰心里微微一动,“以后不要再夜探国子监偷东西就可以了。” “好的。今儿晚上你带我再去一趟国子监,把之前偷的两首诗还回去吧。我以后就再也不去偷东西了。” 夜鹰肩膀垮了一边,瞠目道:“你怎么又要夜探国子监!服了你了,不是刚说了不要再夜探国子监了吗?” 洛长安把眼眶一红,“可是...呜呜,可是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受着良心的谴责,时时刻刻都记得你娘说过的话,偷东西是不对的,这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让我痛定思痛,终于在半月后的今天,我决定痛改前非,夜探国子监把诗集还回去。” 夜鹰嘴角直抽动,帝君的女人怎么这样啊,“你不是吧,你认真的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冒险带我进去。我也不应该拖累你了。”洛长安起身,义正言辞道:“我自己去!出了事姐绝对不把你供出来,我说是我自己飞进去偷的东西就是了!” 洛长安说着就走。 夜鹰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将身子一纵拦到了洛长安前面,把她拦住了。 “那你觉得会有人信你么?你这娇滴滴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飞的人啊。”夜鹰叹口气,“怕了你了,真是最后一次了啊,真的不可以有下一回了哦。上次你用好奇国子监内里结构瞒过帝君,再来第二次可就不好过关了,第一次都未必能教帝君真信呢。” 洛长安把眼睛一抹,“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来,你拿着手抄稿,咱们这就出发。” 夜鹰低头看了看,“怎么有两份一模一样的啊,一共四张,我记得你不是偷了两张吗。哪两张是原来国子监的啊。” 第129章儿女之情不过调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的字可以以假乱真了,她微微笑道:“哦,上面的两张是的。” 夜鹰便深信不疑,将那其余两张纸还给了洛长安,随即夜鹰便再次带着洛长安潜入了国子监将手抄稿还了回去。 然而,夜鹰不知道的是,这还回去的是洛长安仿写的稿子。 接下来几日,诗社举行了几次活动,也进行了一次往期诗稿的总复习,太傅以及宋盼烟本人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洛长安原本是焦虑的,也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不过直到尘埃落定,她这才笃定,自己可以行动了。 *** 荣亲王纳妾这日,是个极好的日子,黄历上说宜嫁娶,荣亲王府内宾朋满座,王公贵族,权贵重臣都来贺喜。 之前荣亲王娶正妻的时候更风光一些,帝君和太后也亲临了。 这次是纳妾,太后来了,今上却没有驾临。 原来荣亲王二十岁那年在战场受重伤,人回京后眼见快不行了,那时神医沧淼正云游在外,一时寻不到他回来给荣亲王看病,荣亲王情况着实危急,为了冲喜,便满天下找了七月初七鬼节子时出生的四柱纯阴的女子迎过门来做正妻。 先生说法是教四柱纯阳女挡住了鬼气,阴司勾魂拿命的来了便嗅不到人气,也就不会带走荣亲王的命了。 这女子是话不多,却心底善良,家里父亲是个郎中,她自己也懂些医术。也的确因着迎她过门,对荣亲王亲历亲为的照顾,才教人捡回一命。 因此,荣亲王对她,自与别人不同。 不过,荣亲王病好了以后,吴太妃便像是心里有根针似的,介意起来这儿媳的生辰八字,七月初七鬼节子时,这八字克夫啊。 倒是今儿迎过门的妾,八字乃是元月十五,正是元宵佳节团员日,喜人的很。 今儿荣亲王纳妾,帝君却没来,吴太妃心里就有些不爽利,毕竟自己家当年对先皇帮助很大,自己儿子纳妾,娶的又是邻国大国公主,这是帮着东冥国稳固江山的,帝君亲自赐的婚,如今帝君却不亲来,这分明是有些动机明显。 用着荣亲王的时候就赐婚,局势定了,就抛到一边去了。 太后看出来吴太妃的心思,实际吴太妃仗着自己曾经帮衬过先皇,便拿大多年了,她儿子不过纳妾,帝君论理不来也是不算失礼,若是开了这个头,后来她儿子纳三房四房或者填个通房答应,是不是都要来。 “吴太妃,今上政事繁忙,今儿不能过来。你不必介意。原亲王们纳妾,哀家和帝君都不出席。今儿因着你和哀家素日交好,我必是要来看一看的。” 吴太妃当即说道:“太后娘娘能来,当真是教寒舍蓬荜生辉。先皇殁了多年,多亏太后娘娘和帝君庇护,教我们母子可以安身立命呢,没有教咱们去陪先皇下葬,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太后微微一笑,“你不必多虑,先皇对你是真心的。哀家一直知道。我自幼出身大家,先皇对我是礼大于情。他既然对你是真情,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教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 太后颜凤一直是知道先皇对自己并不热衷,于国礼之上,她是发妻,二人是门当户对的,先皇对她是相敬如宾,并且也按照国法礼教封了她的傲儿为太子。吴太妃一直是先皇的心头之爱,先皇去世之前,曾经拜托她,务必善待吴太妃母子。 夫妻多年,她不愿意他死不瞑目,便答应了。 思及往事,太后不由心口一揪,但终究都过去了,如今年岁大了,傲儿也长大成人了,过去这些儿女情长,也并不重要。只是每每去给先皇扫墓,太后会忍不住不甘,问一句,若我不是恪守礼教的大家闺秀,我若不终日劝你政事要紧,你可会待我不同。 不过什么都不重要。 眼下,重要的是,我的儿子是皇帝。而吴太妃需要对我三跪九叩,一生难以望我项背。 洛长安给太后呈上一杯茶水,“娘娘,您吃茶。” 太后将茶接过来,便听洛长安在耳边轻声道:“先皇会明白您的心的。若论真心,没有人可以比您对先皇更真心了。” 太后拍了拍洛长安的手,不由笑了,低声道:“傻孩子,帝王家哪有什么真心呢。不过是政治牵扯,利益分割罢了。儿女之情不过调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长安现下听不懂这话,二十三的年纪,还逃不出一个情字。 无论是对于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还是对现下将她视为玩物的帝千傲,她似乎都拿得起放不下,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随即便是拜堂环节,拜完堂后面会有唱礼的环节,会由礼部尚书娄清之来唱礼,宣读随礼清单,典礼的大事小情都是娄清之来全权负责。 各方随礼的供方也都在后院里候着,若是前堂有什么意外或者需要,这边供方的人就随时听候吩咐。 萧域以及萧家布行的几名伙计也都衣着整齐的紧张的侯在那里,前堂主子们稍有些风吹草动,后面就更紧张不已。 宋盼烟悄悄来到了后院,趁着人多,她暗暗的给萧域的助手小五打了个眼色,这小五已经教刘勤打点好了,眼下是她的走狗,她打了眼色之后便往避人的地方走。 小五趁人不备就走去和宋盼烟汇合,来到近处就开始舔,“慕容夫人,您有事吩咐我。” “事情你都做好了吧?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宋盼烟直接问道,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小五这一脸奴才相,教人恶心,若不是要除去洛长安那下等的贱人,我这样的千金万金夫人,如何会和小五这样区区布行的伙计说话,简直掉价,有失身份。 小五满脸谄媚,“事成了您就给二百两,那么一大笔巨款,自然要替您办事啊。这叫做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嘛。” “别净放彩虹屁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5节 第130章咱们不就是在密谋害洛长安么? “慕容夫人,您放心,真的,尽管将心放到肚子里去,心悬在嗓子眼多累。萧少东家对我是深信不疑,我跟了他十年了,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什么都教我去办的,他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去的,您安排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宋盼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萧家准备的随礼的布匹,一会儿开箱验礼的时候,便会给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以次充好,随礼全是破布烂片,我看洛长安这次有几颗脑袋可以掉!想想她那一脸错愕的表情,我就心里舒服极了。” 小五掩着嘴扑哧一笑,“可不是嘛,太后娘娘抬举她,教她办事,结果她给办砸了,办的一塌糊涂,看她怎么交差。呸。” 宋盼烟冷冷一哼,“她除了一头碰死,哪里还有脸活着呢。” 小五轻轻一咳,再三确认道:“慕容夫人,说好了,要是这次能教上面的人惩罚洛长安,并且以后在宫廷禁用了萧家的布,您就给小的两千两银子。这事有准头吧?小的二十年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想着这两千两呐!” 宋盼烟这半个月和这个小五打交道过程中,小五问了不下十次两千两个问题,烦死了,区区两千两而已,看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不耐烦地道:“那点小钱,少不了你的。你说说,这次的布是怎么摆的,是打开箱子就能教人看见破布烂片还是怎么样?” “那不能。我做事可不会那么粗。”小五随即摆手道,“一打开就是破布烂片这显得手段太初级了,咱做戏就做的真一点,我在箱子上面盖了两层原打算随礼用的好布,要是掀开这几层布,下面就全是破布烂片臭袜子。不过呢,我在箱子边沿那里稍微露出来了一点点的灰色的破布边边,一会儿开箱验货,您就假装看见了异状,当场揭穿洛长安,一举把洛长安治死,把萧家的名声搞臭就行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想法很周全。”宋盼烟听了以后便满意地点点头,“我到时直接点明随礼的布匹有问题,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就是了。届时,一大屋子主子,啧啧,洛长安和萧家不完蛋才怪。我眼下都替她尴尬到想死了。” 小五也跟着附和道:“何止尴尬的想死,尴尬的死去活来了啊,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一座四合院子啦!” “呵呵.....”宋盼烟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行,你先走吧。咱俩分开走,免得教人发现了,我堂堂相府千金和你这萧家布行的伙计说话,那可说不清楚了,人多嘴杂,以为咱们密谋害谁呢。” “咱们不就是在密谋害洛长安么,哈,的确是要避嫌。”小五当即就左看右看,确定没人看向他这边,便打算混进去人群了,“那行,我走了。” 宋盼烟随即从花园另外一边绕进了前堂,慕容珏见她出去了半天,便皱眉问道:“你去哪里了?” 宋盼烟耸耸肩,“去洗手了,刚才捏了一颗蜜枣,手指黏黏的不舒服。” “你注意一点,这里是荣亲王府,千万别有什么闪失。”慕容珏交代着,“最近两个多月,岳父和我都默默的,只等三个月一满就去帝君书房,什么都不说,帝君知道我们去不是纯下棋的,是去求官复原职的。还有岳父的半块兵符,也该拿回来了。你可莫要添乱了。” 宋盼烟委屈道:“相公,你瞧你把我想的,我便是那样拎不清的人。我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啊。三个月的萝卜可不是白吃的,心里通透着呢!” 我必要趁这次典礼,教洛长安把欠我的,成倍的还回来!等着吧,洛长安,我要让你好看!我要让我相公看看,你是怎么在主子们跟前丢人献丑的! 洛长安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有礼的向慕容珏屈身行礼,“大人,洛长安给您问好。” 慕容珏深深看着洛长安,“我都安好。外面寒冷,你这是哪去?” 洛长安微微笑道:“到后边屋子给太后娘娘取披风去,瞧见了您和夫人,便来打个招呼。” 宋盼烟瞧见洛长安和慕容珏眉目含情,不由恨在心头,心想贱人,一会儿我教你死在这里,看你这双眼睛还怎么勾人。 慕容珏压低嗓音道:“一会儿你忙完了,去后院,我和你说会儿话。” 洛长安面露羞赧道:“这恐怕不便。” “不必多虑。”慕容珏沉声宽慰,“夫人会打点,有情况她会知会我们。” 宋盼烟因着之前说过要成全慕容珏和洛长安,所以这时候也只能如吞了一只苍蝇般应承道:“是啊,长安妹妹,大人想你了,一会儿你便去后院和大人相会便是,这里有我打点着。” 洛长安便望着宋盼烟的眸子,一字一顿小声道:“如此,便谢谢姐姐的成全,让我二人一解相思之苦。” 宋盼烟的心口仿佛教人来了一记窝心脚,当真是又酸又疼,心想贱人要死了,贱人胆敢明目张胆告诉我思念我相公,我教她死无葬身之地! 洛长安见自己的话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宋盼烟必然会找机会在荣亲王的成亲典礼之上来害她,于是微微一笑,“长安先去忙了。” 说完,洛长安便去后面太后娘娘的马车里取来了披风,而后回到了太后娘娘的身边侍候着。 没有多久,娄清之便拿着礼册开始唱礼,打先开始从太后娘娘封赐的礼品开始唱起。 慕容珏的眼睛不时的看向洛长安,个把月不见,她似乎又丰润了不少,但是腰肢却更加细了去,这丰润可是由于我之前对她的宠爱造成的,不由在脑海中想到,若是每日下朝回家能见着如此赏心悦目的她,恬静温婉,该是一桩美事。 曾经他一心求富贵权势,当得到了,却发现枕边人已不是年少时心头所爱,每每梦回,怅然若失。长安,让我再次燃起了年少时那种悸动,冲动,那种不顾一切只求片刻心内的安宁。 第131章然而,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宋盼烟看看慕容珏,再看见洛长安,当即觉得慕容珏的眼睛快要黏在了洛长安的身上,她微微笑道:“相公,何必心急,不过二三个月宫里便会大赦了,到时长安提前出了宫来,娶回门里怎么看不行,偏生在荣亲王府里去看。” 慕容珏冷冷一哼,没有理睬宋盼烟,从何时起,听到妻子的声音心里都不由升起腻烦。 娄清之朗声道:“太后娘娘赏赐宫廷特级金丝雕花布匹两百二十匹。太后娘娘赏赐金银各两箱,首饰、成衣各两箱。各种糖果干子十箱。全部都是双数,预示着好事成双。来呀,开箱见礼。” 宾客一般前来多半是随些钱分子及伴手礼,太后的赏赐着实是丰厚极了,当然与荣亲王娶正妻时的赏赐是不能比拟的。 盖头下的新娘子嘴角已有不少不快,听说当年娶那个克夫的正妻可是赏赐了桩子铺子,娶我便只是金银首饰,我堂堂南国公主比不上一个四柱纯阴的克夫之人? 吴太妃也觉得非常有面子,纳妾,能得太后赏赐,已经是丰厚了,不少权贵都是侧门拉进府里,典礼也不办的。 随着吱呀一声响,娄清之便将布匹的箱子盖子打了开来,“荣亲王,吴太妃,您请过目,没什么问题,便向太后跪礼谢赏吧。” 荣亲王的名字叫作帝元容,比帝君小二三岁,是帝君同父异母的兄弟,容貌却不似帝君那般冷峻,倒显得温和的多,他正要站起身来,便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众人目光便看了过去,一看之下都纷纷一凛,原来是帝君到了。 海胤通传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帝君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帝千傲迈进堂中,当即便成了整个殿堂的核心,气势瞬时间碾压全场,也教原本的喧闹立时清冷了不少。 洛长安朝着帝千傲的方向看去,却教他捕捉了视线,四目相交,不由心中一动。 “都不必拘礼。”说着,帝千傲便走去坐在了主坐。 他知道洛长安的计划。 他若不来,恐怕有不顺她意的插曲。 她身份限制,很多她不能左右的因素,他来了可以教所有意外都顺她计划走。 即便起初他没来,这座位也一早就备好了的,今上可以不来,但是这位子可得提前备好,不然便是态度问题。 众人都平身各自落座。 帝千傲缓缓道:“朕教一件急事绊住,来的晚了。元容不要多想。朕记着你的大事呢,典礼的细节,朕也找礼部娄清之亲自过问着的,朕知道你为了朕付出的是什么。” 帝元容自小就崇拜着这个兄长,然而也知道自己身为王爷,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多半有政治牵扯,他原有结发妻子戚婉茹,他敬重感激的结发妻子,不过为了稳固邻国关系,奉旨又娶了邻国的公主。 他看见兄长来了,又出言宽慰他,便心中一动,温声道:“臣对帝君衷心一片,帝君赐美人与我为妾,实在是美事一桩。臣感激不尽。” 洛长安觉得眼尾一动,她循着视线看去,便见吴太妃身边的戚婉茹,唇尾含笑的凝着帝元容,她嫣红的胭脂遮不住血色尽失的唇瓣,洛长安听别人窃窃私语这女子是帝元容的结发妻子。 想必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对于荣亲王的发妻来说是艰难的,宛若在搅碎她心房的一把屠刀。 果然,皇宫的男人们都是一样的薄情。 洛长安心想,我这样孤苦伶仃之人,实在不该生出对帝王家的肖想,待到被遗忘在宫墙深处,那将手多么的凄凉可悲。我仍该完成我该做的事,洒然脱身,天高海阔,随我如何安置自己才是。 帝千傲将目光落在了洛长安的面颊,发现她对帝王家的男子偏见越发的深了。 他眼底有几分无奈,当下一妻多妾体制沿袭了千年万年,人人习以为常,偏他不愿教她被这样的体制蹉跎,她不能经受第二次所托非人了。然而,身为帝王,在体制面前,他又显得那般无力,他固执的空置着妻位,百年后有资格和他合葬的只有他的妻。 他开不了口向她坦白,做我妻子吧,我的妾室只是摆设而已。他可以预想到心高气傲的她会投以何种鄙夷的目光。他明白,她不屑于和众多女子分享男人。 “方才进展到何处了?”帝千傲将袖轻轻一拂,“继续吧,不要教朕打断了进度。” 帝元容沉声道:“回禀帝君,正要验礼,方才臣正打算去看一眼太后娘娘封赐的礼品呢。” 帝千傲颔首,“继续吧。” “既然是帝君和太后的心意,”帝元容却微微笑道:“不必验了。必是没有问题的。臣眼下便去谢礼。” 说着,便朝着太后走去,眼见便要下跪磕头谢礼。 宋盼烟将手一攥,荣亲王若是不验礼,她如何揭穿洛长安的办事不利呢,可是眼下直接跳出来说那布有问题又显得太刻意了,当下里便焦急起来。 洛长安也深深的拢起眉心,她何尝不是等着这个契机呢,若是不验礼,她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不能进行,下次再有这般契机便不知要过多久了,思及自己可能会错失时机,洛长安不由出了两手冷汗,牙关也咬的紧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荣亲王会主动省去验礼环节,这必是荣亲王对帝君的信任以及恭敬使然。 或许,不是没有算到。而是她太渴望一血仇恨,在内心里便不希望发生这样的意外。然而,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洛长安的内心里是慌张的,是难过的,甚至是悲戚绝望的。 “元容,莫急谢礼。”帝千傲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洛长安的眉宇。 他可以共情她的失落,两年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明白。 他不是个粗心的人,外面冷漠内心却细腻如斯,他知道她渴望肃清血海深仇,他不愿她有任何不顺意,他会心疼她的每滴眼泪,会因为她每句话每个字眼而反复推测和揣摩,也会因为她每一个笑脸而心中畅快不已,从经年前便心甘情愿的做着这个工具人。 随即对容亲王吩咐道:“按正常礼节走。你的大事,不可马虎。不要忌惮朕或者太后,该怎么验礼就怎么验礼。” 第132章现在诋毁她诋毁的多痛快,一会儿就多难堪!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竟有种错觉,隐隐的觉得帝千傲在默默的为她护航,让她可以顺利的按照自己的预期的目标进发。 可是,他做的太隐秘,又似乎他只是按照国法礼教在执行着一切。 她非常不确定,也不敢猜测,最后终究是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了。 但她的眸子不受控制的发热,有雾气缓缓的蒸腾起来,帝千傲,他对他的属下和仆从都不错,所幸我也是他的仆从之一,其他的,我不能够妄想了,不然我会失落。 宋盼烟松了口气,还好帝君出面教验礼了,不然自己可真是错失治死那狐狸精的良机了。 上次帝君就想把这小妖精腰斩了,后来教太后娘娘给救下了姓洛的,这次她制造机会,帝君也有发挥的余地可以理所当然的发落洛长安,这么说来,自己是在给帝君做一个顺水人情呢,自己可是帮了帝君一个大忙呢,保不齐自己会得到帝君封赏的一个大红包呵。 “既然如此,那么臣便按礼节来办了。大喜的日子,咱们也图个好彩头。”帝元容走到装着奢华的布匹的箱子之前,便伸手捏了第一层布匹出来查看,随即将第一层布匹放了回去,说道:“没有问题,下一箱。” “太后赏赐的布匹真的好美丽哦。金丝银线雕花,处处都显得考究高级。”宋盼烟在帝元容打算验下一箱之前,轻声道:“咦,那布底下怎么有缕破布夹在里面呢?这材料花色和别的可都不一样呢,是误掺了么!” 她这话登时间如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现场瞬时间便炸了。 在场之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装布的箱子之上,大家都开始猜想那破布的来历。 “是不是以次充好?怎么会有破布夹在其中?” “真的,灰色的布,颜色破败的恨!” “太后娘娘亲自赏赐的布匹,谁有这个胆子动了手脚?是哪家供的货,居然打起皇宫的主意来了” “难不成只是表面一层是好布,下面都是破布么?这几箱布怕是少说几万两银子呐。啧啧。” “若是如此,亏了验礼了,若是不验,荣亲王事后发现了,也必不会反过来告诉太后娘娘。这样倒是容易引起荣亲王对太后娘娘之间的嫌隙了。什么人办的事情,居然办成这样,不靠谱!” 吴太妃脸色也严肃起来,“太后娘娘,您看这是什么情况呢?” “尔等倒是不必惊慌,这事是哀家吩咐长安丫头去办的,她做事细心的很,不会有问题才对呢。”太后娘娘虽然也惊讶,但是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并没有因此而失态,她敛容道:“长安,这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心中不免一动,太后娘娘的信任使她心中一热,她有意在面上露出几分惊慌,这惊慌是做给宋盼烟看,“太后娘娘,奴才叫来萧域问一问便明白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6节 帝千傲沉声道:“这是什么场合,若是出了岔子,朕绝不轻饶!” 洛长安猛然一凛,帝君对我如此凶冷,哪里是在为我护航,分明是按礼节做事,我真是自己给自己加戏想的太多,“奴才惶恐。” 宋盼烟满眼恶意,故意挑拨道:“长安做事是非常细心的,保不齐是教恶人利用了,把好布掉了包吧。这才第一回用萧家的布,便出了这样的事,果然长安年轻,办事经验不足呀。估计萧家不是什么正规布行,想必只是一个小作坊吧?”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任由宋盼烟诋毁自己的办事能力,现在她诋毁她诋毁的多痛快,一会儿就教她宋盼烟多难堪! 众人都议论纷纷,“原来是萧家布行的布啊,哎呀,看来还是不能轻易使用不常用的布行,还是得白家才可靠。白家是老字号了,口碑过硬,萧家这么多年没教宫里主子们喜欢是有原因的。” 慕容珏见洛长安被围攻,被质疑,被诋毁,他不由于心不忍,保护欲使他抬起手揪了揪宋盼烟的衣袖,“少说几句吧。” 宋盼烟无辜道:“相公,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过担心长安教人诓骗了而已。” 太后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心想若是布出了问题,哀家在这里面子上可下不来台,知道的以为是有人使坏,背地里免不了议论我抠抠搜搜有意以次充好糊弄荣亲王,倒是教先皇的妾看我笑话。 “太后娘娘,奴才对萧域做事有信心,您万万不要忧心。”洛长安忙躬身道:“皇宫里安排下来的哪一件事,都是提着脑袋的任务。常理下,决计不会有人会怠慢,更别提以次充好了。” “言之有理,”太后把希望放在洛长安身上,心想希望这孩子别教我失望,哀家的名声就看她这事办的是否漂亮了,沉声道:“长安,你快些教人来澄清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帝千傲倒是始终冷冷的坐在那里,又到了这种看洛长安和新欢旧爱同处一堂的场合,本能的不愉悦,什么叫作对萧域有信心,对朕就没有信心么?朕不也排除万难过来陪着你了么?偏心。 海胤:......帝君果不其然把醋又喝上了,就好这口。 洛长安朗声道:“来人,传萧域上来问话。” 不几时,下人便将萧域传了上来。 太后娘娘沉声道:“萧少东,咱们又见面了。眼下这场合不怎么好看,出了点意外。有个事得过问你了。” “娘娘,您不必顾虑,有事尽管发问。”萧域爽朗笑道:“若是萧域做的不好,萧域自己把头切下来给您赎罪。这是太后亲封的礼品,洛姑娘给草民强调了八百遍一定不能有任何纰漏,草民可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 宋盼烟心理阴暗道:我等着看你切下自己的头赎罪,口出狂言的臭商人,你以为自己办事得力,殊不知你的亲信是个谈财如命的财迷!蠢死了。 吴太妃忍不住发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布匹里面会有次布冒充好布?今儿这是帝君教荣亲王现场验礼了,若是不验,事后发现了,岂不是污了太后的名声,挑拨帝君和荣亲王的关系?” 第133章小媳妇变妹妹。额~ 萧域满脸不解,“谁说的以次充好啊?荣亲王府上的礼品,谁会以次充好?草民不明白,草民巴不能将布行最好的进上来证道呢。如此推广品牌的大好机会,草民如何会搞砸呢。” “萧少东家,是慕容夫人看见了这箱子里有夹杂着破布。”帝元容语气客气,都是皇家修养极好的人,说话也是优雅沉稳:“咱们不会冤枉好人,但是若是你和洛长安当真做事不利,咱们也不会当那个软柿子。往后你们可在我荣亲王府里进了黑名单了。” 萧域从容道:“咱们做事都是本本分分的,包含洛姑娘,接了这礼品布匹的任务以后,就全程亲自跟进。您放心,咱们都是希望长远发展的人,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和名声的。” “奴才是替太后娘娘做事。”洛长安也附和道:“必然不会教太后娘娘的事情得到半点的耽搁的。荣亲王您大可放心,奴才很爱惜羽毛的。和萧域配合的也非常无间,这中间不会有漏洞才是。” 帝千傲:哟哟哟?朕倒是想知道和萧域是怎么配合无间?难道和朕就不是配合无间么? 海胤:还能不能教洛长安说句话了,帝君真是的,抠字眼的功夫一流,那计较的表情贼让人无语。 宋盼烟便煽风点火道:“长安不会真做那种事,恐怕有什么误会,不如把布多翻几层,看看下面是好布还是坏布,布的数量若是够的,只是多了一块旧布,那么也最多是他们办事不细心,若是下面都是破布,那可就说不清了,得好好的查查了。是不是谁昧良心黑了皇宫的钱了。” 洛长安心里一冷,究竟是谁霸占了白家布行,昧良心黑了皇宫的钱,你有脸问吗?不正是你吗。 其他人也都吩咐的附和着宋盼烟,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皇家的热闹,机会不多,能看就看,皇宫的丑闻,够大家伙儿嚼一辈子,越嚼越有味。 “对呀,荣亲王的大日子,居然出了这种乌龙事件。” “得好好的查清楚。谁要是破坏了这喜庆的场面,就把他立刻轰出去发落了。” “办事不细心也得重罚啊!这种场合哪里容办事不细心?” “既然众怒难平,”洛长安这时朗声道:“萧少东,您和小五来当着主子们的面翻翻这布吧,仔细不要伤了布匹。带上手套再搬布,这布极珍贵,别教手汗弄脏了布,手上倒皮伤了布也不行。” 宋盼烟心里老激动了,马上就要教洛长安身败名裂啦!小贱人和我战斗,你太嫩了,我手里可是沾满了血的,多你一个不多。小五一翻这布,便是一箱子的破布烂片,那叫一个惨烈,等着死吧,洛长安。 “好的,洛姑娘。”萧域随即招手叫来小五,吩咐道:“带上手套,这布极珍贵,务必别教手汗弄脏了布,手上倒皮伤了布也不行。按洛姑娘说的办。” 小五马上非常专业的带上手套,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少东家,您和洛姑娘都放心将事情交给我吧。” 小五一层一层的将布匹搬了出来,每搬出一层布匹,下面都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布,掀开这块灰蒙蒙的布之后,下面又是一层礼品布匹,只是颜色较上面一层有差异。 这些布匹一共二百二十匹,装了五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每个大箱子里装四十匹布,小箱子里有二十匹布。 小五非常小心的将五大一小六个箱子倒腾完了,然后又小心的整齐的摆了回去,随即对萧域道:“少东家,没有问题。一共二百二十匹布。都是完好无损的。” 在这整个过程,在场之人都震惊于萧家布行这些布匹的华丽以及质地,口中不由的啧啧称赞。 “别说,好久没见这么美丽的布匹了。” “瞧瞧那花色、颜色,真的好亮眼啊。洛长安置办的这布,眼光可是真好。” “我估摸着,那灰布又什么讲究吧?恐怕不是破布那么简单?” 宋盼烟当即满脸错愕,怎么回事!小五不是说里面装的都是破布烂片臭袜子吗,只有上面两层才是完好的布匹吗?! 莫非,自己被这个小五耍了?小五实际上对萧域仍旧是忠心耿耿? 洛长安俯身一一对帝君、太后、吴太妃以及荣亲王行礼,随后缓缓道:“主子明察,这些布匹完好无损,正是皇宫定的布匹呢。” 太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若是当真布匹出了问题,她这次定然颜面上下不来,她这时拉住洛长安的手,底气十足的对吴太妃说,“吴太妃,哀家刚才就和你说了,事情是哀家教长安这丫头去办的,根本就不可能出任何问题的,哀家器重的人从来不会错的。” 吴太妃也放下心来,只说:“娘娘,您这哪里像夸一个丫鬟,分明像夸自己的闺女。” 太后更是笑的开怀:“长公主叛逆,哀家倒是缺个贴心小棉袄,将长安认作干女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帝千傲:...... 海胤:小媳妇变妹妹。额~火大!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动,长安竟...竟有望成为公主,这身份何等的尊贵。 宋盼烟脸都被气歪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计划好的要治死洛长安,结果却教她大放异彩! 洛长安对太后微微笑道,“奴才惶恐,奴才福薄,愿意一辈子做奴才孝敬您老人家。” 太后看着洛长安的面容,当真是越看越喜欢,又不会顺竿爬,安分守己的很,是个务实的孩子,忍不住拍了拍她手,说道:“好孩子,好好干吧。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太后问吴太妃道:“你瞧那些布匹可好?” 吴太妃连连点头,“好极了,不同的花色,不同的质地,不同的印花,长安这孩子考虑的面面俱到,若是不知她是宫里大丫鬟,我还道她是哪个布艺大家的千金小姐。” 太后开怀笑道:“布艺大家的千金小姐可没有长安会照顾人,富贵家的千金,哪里屈得下身段为奴为婢的侍候他人呢。” 帝千傲不悦道:“这一场闹剧,是谁起的头,耽误了这些时间?” 第134章有许多被侵犯了的那种不自在 众人一时之间都被帝君的怒意震慑,无一人回答,生怕说错了话,毕竟起头这事的人身份也是不容小觑,可以八卦,但是谁都不想当带头八卦这个人。 “洛长安,你来回答朕。”帝千傲点名洛长安,她主动回答显得动机明显,他逼她答就不会教人生疑了。 洛长安俯身直言道:“回帝君的话,是慕容夫人发现了那灰色的布缕。但是也不能怪慕容夫人惊怪,毕竟她不懂这些布匹的装箱的规则,想来,她是一片好意呢。” 帝千傲:瞧,朕和你一问一答,一唱一和,这难道不是配合无间?不,这不单是配合无间,这是夫唱妇随! 海胤:我快被帝君酸死了。救命! 哗,众人听了洛长安的话,倏地将目光都射向了宋盼烟。 宋盼烟一时之间便成为众矢之的,接受着各种目光的制裁。 慕容珏也被累及,遭受不少鄙视的目光,他脸色极其难看。 “对呀,要不是慕容夫人大惊小怪,大家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那块灰色的布匹上面的。” “真是的,自己不懂布艺就算了,还搞了这么一场虚惊。慕容夫人一点眼色都没有,在别人的典礼上乱说话,耽误了吉时谁负责任啊?” “上次在皇田里浪费粮食,还直呼太后名讳,害的她爹和丈夫停俸停职的,这才过去多久,又开始惹事。太蠢了吧,这不省心的婆娘。”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宋盼烟满脸酱红,忙说:“太后娘娘,盼烟也是生怕出什么纰漏,念在盼烟一片热心,您莫要生气啊。” 太后非常不悦道:“一片热心?一片热心的希望哀家的礼品出问题?吃了三个月萝卜,你一点长进都没有,怕是你自己变成了一颗实心萝卜,上下都不通气了。” 帝千傲补充道:“恐怕慕容大人对停职三月不满?令夫人替你出气呢。” “微臣惶恐!”慕容珏狠狠剜了一眼宋盼烟,低斥道:“你够了,少说几句吧。” 随即,慕容珏对帝君道:“贱内见识浅薄,实在不登大雅之堂。往后臣少教她出门就是了。帝君见谅。” 众人哄堂大笑,“堂堂相府千金,居然如此鄙陋,还经常出席诗社呢,恐怕也是装装样子吧?你会写诗吗?听说你只是抄古人的诗作练习手抄稿,自己没什么出彩的诗句出来?” “今儿主角又不是我。荣亲王大婚的日子,我哪里可以卖弄诗句?大家伙都莫要起哄了。” 宋盼烟颜面尽失,心想自己堂堂相府千金,都怪这个洛长安心机深重,屡次陷害我,才教我丢人丢到荣亲王府来了!她真是该死! 吴太妃不解道:“长安啊,你给本太妃说说,那灰色的破布是何用处呀。” 洛长安笑着耐心的说道:“这布只是看着破,实际上十两银子一尺呢,这是尚好的蚕丝衬布,布料柔软至极。因着礼品布匹珍贵无比,且布匹之上有质地颇硬的雕花和金银丝,又因着布匹之间颜色不同,每层布匹之间铺上这蚕丝衬布,一来可以防止上层和下层的布匹之间染色窜色,二来可以防止布匹之间钩丝脱丝呢。” 吴太妃听后当即就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啊,好个丫鬟,当真是个做事的一把好手,心细的很。” 太后将洛长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有几分傲色,“都说了,哀家命中的人,哪里会出错了?倒是这个盼烟,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什么都不懂就乱嚼舌根起来,哀家越发不待见她来。” 宋盼烟被太后当众批评,当真丢了一场大脸,殿内的人都不给面子的爆笑了起来。 慕容珏简直抬不起头。 洛长安对萧域微微一俯身,低声道:“你辛苦了,萧大哥。” 萧域回答道:“值得。” 帝千傲:“......” 这个怒啊! 是朕教元容验布的好不好,不然萧域都没有这个机会表现! 朕丢下奏折和书房里一堆权臣来这里护着她,朕才辛苦,朕才需要被表扬!朕为了赶过来,将马臀都抽烂了! 马:......抽我臀部不会给你加分的,只会让小姑娘觉得你残忍啊陛下大人。 海胤寻思,帝君喝醋又喝高了,啥都攀比,这邀功邀的,太卷了。 慕容珏在心里更是抬不起头来,心想原本我有白夏那般知书达理的未婚妻,我竟不知珍惜,如今教这婆娘拖累我的名声,当真是悔青了肠子,想到此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他拿胳膊肘抵了一下宋盼烟,“你还不快些去献出贺礼,杵在这里教人笑话死算了。” 男人若是遇到了一个好妻子,事事都顺。若是娶回家一个扫把星,可算完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7节 宋盼烟于是从衣袖里掏出了礼金和贺礼,然后便走到了吴太妃跟前,说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方才我一时口快,说出那布的事,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眼下我慌忙呈上贺礼,二老莫怪我年少不懂事啊。” 太后冷冷一哼,“快三十的人了,终日里将年少放在嘴上,多大岁数才长大呢,八十吗。” 在场之人又笑了一阵,直教宋盼烟的脸羞窘成了酱紫色。 洛长安冷冷的看着宋盼烟的处境,在心里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我会教你慢慢的失去一切,你的名声,你的身份,你的丈夫,父母,兄弟,你的一切一切。 吴太妃因着是家里办喜事,倒也没有深入追究,“算了,过去了就不提了。娄侍郎接着唱礼吧。” 娄清之唱道:“兵部右侍郎夫妇进献上好和田古玉一枚,玉石绘有百年好合的字样,寓意非常喜庆吉祥。” 吴太妃低手接过宋盼烟的礼品,递了过去,教容亲王来打开,“元容,你来开吧。” 容亲王接过盒子,在看到正妻凄苦的面容,不由对这什么百年好合的礼物厌恶起来,突然手指腹一动就觉得盒子底下沾着些什么。 他眉心一拧,便将盒子底下的纸张拿了出来,他将纸展开,看到内容便脸色大变,有许多被侵犯了的那种不自在。 “慕容夫人,何以将此呈给本王看?你弄错了吧?” 第135章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 宋盼烟满脸不解,她以为荣亲王在看的是他自己的东西,因为那信纸不是她的,“没有弄错,这是给您的贺礼啊。盒子里乃是一块尚好的玉石,有价无市,非常之贵重。” “这书信呢?”帝元容声音中泄露了不悦。 宋盼烟不解,“什么书信?” 帝千傲适时出声,“元容,若是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朕与你计较。” 那信,应该就是洛长安这些日子苦练笔法写出来的那封信吧,他也比较好奇上面写的什么。 荣亲王神色不适,巧在帝君出声,他寻思既然帝君在问,就不能教帝君白问,他得接着帝君的话,便将书信交给了帝君,“帝君,此信臣不知如何处置,您来处置吧。” 帝千傲将信接过来细细的看了起来,洛长安写的...这情书很好,细节张力都有了,尤其关于破处那段,非常好。 上次在国子监涉猎黄图,现下又给他的礼部侍郎写黄色情书,当真可以考虑休理她一番了。 海胤:帝君这又是生什么气了啊,一天到晚的追在洛长安后面不是吃醋就是生闷气,安静的做个冰山美男子不好吗。 洛长安心里七上八下,那书信是她仿照着宋盼烟的口吻写给娄清之的,里面的内容实属劲爆。 她计划里,荣亲王这样的正人君子,必然不会公然朗读书信,她寻思要么荣亲王将信会还给宋盼烟,要么会给娄清之,无论哪一样,都能引起慕容珏的疑心。 可是,万万没想到,荣亲王会把书信交给他兄长帝君大人啊,真是的,怎么事事都教他哥哥过目呢,要做个有主见的人嘛。 洛长安的耳廓狠狠发热,她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东西。 帝千傲看的似乎非常仔细,她非常不好意思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又不知道那是她写的,不会联想到她身上的。 所以,自己大可不必感到羞耻。 帝千傲看完全文,脸色铁青,他需要和洛长安认真谈一谈,不可以给别的男人写黄色家书的事,他淡淡道:“这是右侍郎的家事,交给右侍郎处理便是了。” 洛长安一怔,这倒和她计划的不同,她原以为荣亲王会为了不影响慕容珏和宋盼烟的夫妻关系而将信给宋盼烟,或者给娄清之,总之以此引起慕容珏的注意,教慕容珏对宋盼烟生疑,进而发现宋盼烟和娄清之的过往。 岂知,帝君更直接,直接把信就交给慕容珏了。帝君这是丝毫不怕慕容珏和宋盼烟两口子当场打架啊。 但,不可否认的,这样就完全确保慕容珏直接就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可谓是帮洛长安直接达成了目的。不用再等着慕容珏慢慢的去发现他妻子的秘密了。 慕容珏在荣亲王打开书信的一瞬间,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听见帝君叫他,当即便起身,去接过那信,看完之后,眸子血红,如遭雷击,一层阴霾蒙在脸上,他几乎脑中一片混沌。 他静静的走回了座位,宋盼烟不知丈夫怎么了,只是跟着回了座位。 慕容珏倏地将信塞给宋盼烟,嘴角有狠厉之色,“是你写给你表哥的信!” 宋盼烟浑身一震,什么写给表哥的信啊,给娄清之的信,她没写过啊,她展开一看,瞬时间满脸通红。 这满纸都写着自己对娄清之的思念。 并且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从幼时那夜之后,她不能忘记娄清之的厉害之处,还想再试一次雨露之欢。 “相公,你听我说。”她慌张的看向娄清之,想向慕容珏解释,却教慕容珏开口打断。 “信上写的内容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了。没什么好说的。你胆敢说一个字,我当场抹了你脖子。”慕容珏的脸色黑的极其难看,满脸怒火的盯着自己的好友娄清之。 宋盼烟当即闭口,一字不提,他正在火头上,现下解释,如果吵起来,自己婚前与同族相奸之事公之于众,反而教在场之人看尽了笑话,今天自己已经教人看笑话看够了。 但是,这一切真的都是洛长安计划的吗,区区洛长安,是如何做到教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走的呢,恐怕除了洛长安,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背后帮助着她,会是谁呢! 娄清之马上已经意识到怕是表妹那信件与自己有关,那信莫非是表妹写给自己的,和表妹的事终究还是教慕容珏知道了?这几年我每日为此事而提心吊胆,终日里担忧教人知道这件同族苟且的丑事。 想不到......还是浮出水面了。也罢,我也是时候向慕容珏坦白了,我和他朋友一场,应该给他一个澄清和解释。 帝君和荣亲王二人是有礼有度之人,纵然是阅了内容,也不会传出去。 但是现场已经有窃窃私语在说些什么,大抵是在说宋盼烟给荣亲王私递家书,人品估计不大检点,实在教慕容珏面子上极其下不来台。 想到此处,娄清之越发绝对愧对自己的好友慕容珏。 宋盼烟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这书信何时到了我的衣袖之中,她突然心下一惊,莫非是方才在后院小五塞进她衣袖的,是洛长安背后捣的鬼?可是这字迹分明是我自己的字迹啊,我根本没写过这样的信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溪嫔?不,不可能,溪嫔受了无论审理,都没将我供出来,且她顾及她家人,不会轻易出卖我,且溪嫔和洛长安有仇,是不会帮助洛长安才是的。所以,究竟是谁在害我! 而且自己的相公,慕容珏会怎么想,他会相信自己和表哥曾经有过一夜露水吗,她一定要解释清楚才可以。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珏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然后看着宋盼烟在慕容珏身边小心的陪着,她知道,慕容珏的心底有巨大的怒火在燃烧着,男人得知自己的妻子和别人苟且,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是个男人就承受不住的。 正如自己,当时等待慕容珏回来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却等来了一场背叛和灾难。看着此时慕容珏那痛苦的模样,洛长安在心里低叫着他活该! 第136章方才典礼上朕看的那封信内容不错 萧域温声笑道:“太后娘娘,您瞧,草民没有说谎吧,您的事情,洛姑娘和草民可是全心全意的在办呢。您老人家一句话,咱们定然一百二十万分用心呢。” 太后心情大好,朗声笑了一阵,直说萧域会说话,“你不错。是个靠得住的人。如此吧,长安,前几日你问我宫里的春装布行竞标名额人选都有谁,萧家需不需要考虑进来,眼下哀家确定了,你将萧家布行也加进来吧。公平竞争,布匹从优选择。” 太后夸了萧域二三句,便扭头对洛长安吩咐着。 洛长安俯身道:“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草民定然不负太后信任。”萧域心中不由对洛长安更是感激起来,遇见长安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往年,我东奔西走,自负布匹品质良好,却不能铺开市场,不能教人认同,是长安帮助我找到了机会,教我的手艺可以绽放光彩,可以使我在我熟悉的领域大施拳脚,也使我重拾自信,对萧家布行的未来充满的雄心壮志。 长安,是我的幸运星。 帝千傲沉声道:“新晋的皇宫御用布匹的候选人,需要有固定的人员和宫里对接,萧域和小五是么,春装竞选还是你二人来现场,不要有新人新面孔了。” 洛长安心中一动,她原本还在担忧,事后宋盼烟会找小五报仇,担忧小五的安危,为可能产生的隐患提心吊胆,但是现在帝君亲自点名这二人进宫履职跟进竞标之事,这在无形之中会教宋盼烟等人忌惮。 洛长安忍不住快速看了下帝千傲,却惊然发现,无论她何时朝他望去,似乎都会跌入他那双深入寒潭的眸子,让她有种他时时关注着她的错觉。 宋盼烟将手暗暗攥紧,她最初计划在事后将小五拿了好好教训一番,割了他要害或者打断腿脚的,眼下既然教帝君记住了这萧域和小五的名字,倒一时不能办小五了。 典礼结束了,主子们都上了轿子离开了。 洛长安留下来和萧域谈结算这布匹的钱银的事情,“萧大哥,一会儿你随我回去宫墙偏门的布阁,去结算。春装的竞标原则、方法,以及竞标时候所需要的布匹样品数量,我这二日得空就去你布行里和你细讲。” “可以。”萧域真诚道:“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谢谢,还有谢谢!” 洛长安哧的一笑,“如此正式生分,我都不知如何回答你了。咱们兄妹就不必这般客气了。” “啊,是了,兄妹,”萧域微微的笑着,眉心也揪了揪,“嗯,不必客气。” “行,萧大哥,你和小五在府外稍微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就出去和你们汇合,然后带你们去布阁。” 萧域点头,“不急,你慢慢来,方才下了点雪,荣亲王府的鹅卵石小路还是比较滑,千万不着急。” “晓得啦。”洛长安说着,便从回廊转到了后面去了。 荣亲王府后门这边有间屋子。 典礼的时候,宾客的一些随手物品例如披风,帽子,伞具,还有一些老臣的老烟袋都暂时存放在这间屋子里。 洛长安需要进去屋子里收拾一下,将王府屋子原本东西归位,因为这屋子是她要求府里主事的婆子拨出来的暂存物品的,她收拾好了,也不会落下埋怨,做事嘛,态度还是要端端正正,认真负责的。 洛长安进到屋子,将桌面上的茶具摆放整齐,将椅子归位,收拾差不多了,她额心出了微微的细汗,她捞着领口抖了抖,进了些凉意进去,舒服了不少。 头一年,自己刚开始做丫鬟的时候,心里曾经有着不小的落差,出生在蜜罐里,从小教爹娘疼爱,真没吃过苦。突然惨遭变故,卖身为奴,心里的失意是深沉的。 然而,人处逆境,便要逆流而上,做奴才能做的受主子们待见也不是易事,她眼下已经缓缓的习惯了自己身为奴才的身份,也没有最初那种凭借帝君的宠爱而上位的不切实际的幼稚想法了。 皇权之下,奴才如何上位呢。 然而,皇权之下,奴才可以升职,努力上劲做事就对了。 正在思绪翻飞之际,突然觉得腰肢一紧,随即教人按在了桌子边,刚收拾好了茶具险些被震翻在地。 她立刻生气起来,嘴里啧的一声,但是看清楚扼着自己手腕将自己桎梏在臂弯的男人是帝君之后,便压下心里的不快,露出了奴才应有的顺从和笑容,“奴才见过帝君,帝君可是要吃茶。” 她方才以为所有主子都已经离开了荣亲王府,原来他还未离去。 帝千傲低头俯视着她红扑扑的面颊,不由为之一荡,“朕不吃茶。来和你说几句话罢了。” 洛长安被他欺着,她硬挺着腰,眼看就要躺倒桌面去了,她低声道:“行,不然您先放开奴才,坐下慢慢说?” “不放。”帝千傲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她这纤瘦的腰肢可以撑多久。 “……”现在说话都要压着她说了吗。青天白日,躺桌子上像什么样子。 他不会是突然要…… 果然全天下都是他地盘,想在哪里这样那样,凭他喜好就可以了。 洛长安发狠了将手死死撑在桌子边缘,承接着他的重量,他将她手腕一抬,转身,坐在椅上,将她圈在他的臂弯和腿间,亲密的距离,使气氛瞬时间就暧昧起来。 “方才典礼上朕看的那封信内容不错,说给你听听?” 洛长安瞬间冷汗涔涔,他怎么突然提起那书信来,倒是教我心中紧张了起来。 “哦?这样啊。高层之间的信件,奴才这种级别不够资格知道内容。帝君折煞奴才了。” “没有关系,朕赋予你资格去知道书信的内容。” “奴才不用啊。奴才是个大嘴巴,怕难以保守秘密,万一四处乱说,是吧。那不是白白丢了奴才这条小命?” “给朕听!”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8节 “好的。帝君请讲。” 洛长安在他语气一沉,便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女子能屈能伸地妥协了,但凡他拿出来朕字,旁人就没有违逆的道理了。 “那书信上基本阐述了朕的礼部侍郎器大活好,女方还希望共赴云雨的愿景,看后,教朕对其措辞和文笔大开眼界。”帝千傲的冰冷语气已经染上了明显的愠怒和不悦。 第137章不给自己男人写这样的信,倒给别人写? “......”洛长安瞬间便已然面红耳赤,她印象里一贯将他同四书五经、典籍文学这类文邹邹高深莫测的书籍联系在一起,但是当他抛开帝王身份,单纯以男人立场说起污词的时候,着实教她吃了一惊。 “怎么样,你听了之后什么感受?” “这个……” 信就是我写的,说真的没有太大特别感受。 帝君居然还大开眼界,你后宫那么多女人才让人大开眼界吧。 而且我也没有用那个什么器大活好这个词吧,我最多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年那夜后每每君入梦来,之类的非常隐晦的话,倒是经他一解读,就非常直白赤裸了,虽然都是那个意思,但是吧,自己的文字就唯美多了。 “太震惊了。没有想到慕容夫人她是那样的女子!她怎么写得出那样的文字呢。” 洛长安除了表示震惊以及对那封书信的唾弃,想不出别的契合眼下场景的反应来。 帝千傲淡淡道:“是吧。写出这样的文字的女子就很需要被修理,对么。” “……”洛长安寻思他的话里怎么听着像是有大坑等她跳呢,“奴才不好说。不过那样惊世骇俗的话,实属不该,她还是有夫之妇呢,她有自己的男人啊,不给自己男人写信,还给别的男人这这样的信。真是的……” “朕也是这样认为。”帝千傲唇尾扬起,“自己有男人啊,不给自己男人写这样的信,倒给别人写?” “……”洛长安后背湿透了,轻咳一声,打算做个将天聊死的小能手,不陪聊了,“帝君您说完了不。” 他进来就是纯找她吐槽的吗? 帝千傲的手臂在她身上圈了大致半盏茶功夫,见她小脸通红,便松了些劲道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他优雅的坐在椅上,轻声道:“还没有说完。” 洛长安一怔,日理万机的帝君居然这么能八卦啊,臣子妻子的风流韵事他这么热衷的么,真无奈:“哦,那您继续吧。” “你现下给朕写一封这样的书信吧,交了信上来,你就可以解放了。”帝千傲看得出来洛长安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跑路,他便布置下来作业。 “蛤?” 这样的书信? 写他器大活好,她想共赴云雨这种愿景啊。 不是吧……好想人间蒸发啊!!! “写不出来么?”帝千傲挑眉,“莫非朕刚才陈述的大纲不清楚?需要再重复一遍?” “……”洛长安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惊慌,听一遍就够了啊,真的,她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用重复了。奴才听得不能再清楚了。可是……对了,太不巧了,这里没有笔啊!” “你可以口述。” 帝千傲丝毫没有放她过关的意思。 “帝君,奴才身份卑微,对您口述那样的话,属于宣淫,是对您的不敬和亵渎啊。” “不必担忧。朕恕你无罪。” “可是……” “不口述,不让走。”帝千傲落下规则,“朕有法子教你乖乖听话。” 洛长安整个就绝望了,两手把裙子都攥皱了,哎呀,好烦啊,为什么书信教他看见了呢,看就看了,怎么就一时兴起教她也写一封给他呢。 帝千傲端起一杯茶水,饮了一口,用的是洛长安提前准备的御用茶杯。 为了快些离开,外面萧域还等着她清算账务呢,她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帝君,您器大活好,奴才想和您共赴云雨。口述成这样可以了么,帝君?” “噗。”帝千傲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随即咳嗽了起来。 他是凝炼了她以宋盼烟口吻写的书信的梗概大概是那几个字。 他本是情绪不好,生气吃醋,所以说了比较浑的词语,他原以为她会洋洋洒洒口述个几百字来歌颂他。 譬如她会用堆砌起来的唯美词汇去描述他的音容笑貌,表达对他的思念,或者说他每每入梦之类相会之类的愿望。 谁知道她会耿直到这种地步。 洛长安一怔,马上帮他拍背,“怎么了,如何突然被茶水呛到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不是您让奴才口述的吗?奴才比照着您的话说的呀。” “……”让她口述,没让她重复啊,这小东西为了敷衍他,直接偷懒把他生气时用的气话给说了出来。 “帝君,奴才可以走了吗?” 帝千傲便将她松了开来,声音也有不少不适,“可以了,去做事吧。” 洛长安一得解脱,拔腿就想跑。 “且慢。”帝千傲出声把她叫住。 洛长安垮下肩膀,叹气道:“您还有吩咐吗?” “刚才那种话,只能咱们二人之间说。和旁人不可以说,知道吗。”帝千傲苦口婆心的交代着,生怕她一不小心教别的男人占了便宜。 “知道的。”拜托,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皇帝,都可以用朕字让人就范的。别人她才懒得应付。 “去吧。” 洛长安如得到了特赦令,倏地便出了屋子。 丝毫没有察觉到帝千傲嘴角那兴味的的笑容 洛长安将萧域和小五领回了布阁,教林科给二人结账。 林科看了看洛长安红透了的面颊,问道:“你掉进红布染缸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洛长安心想我奉旨说了几个非常污的字,脸不红才怪,她摆摆手,“我脸皮薄,稍微一动就脸红。和你没法比,你在主子们跟前,那简直神乎其技。” 林科一怔,反应过来又觉得味不对,“嘿,我就厚脸皮呗。” 旁边小伙计都笑了,萧域和小五对视一眼,也没忍住露出了笑脸。 “林掌柜,”洛长安耸肩道:“那叫世故,圆滑。我夸你呢。” 林科气哼哼的打着算盘,不理洛长安了,又没忍住往洛长安红润的面颊看了一眼,随即拍着自己的胸脯对萧域说道:“萧少东家,来这边算账吧。布阁谁是主事的你可以看出来的哈。” 萧域只是点点头,“看得出,看得出。” 小伙计的忍不住嘀咕,“对呀,对呀,看得出来,洛掌柜负责发号施令,林掌柜负责执行,谁是主事的,清楚着呢!” 林科:“......” 这群伙计教洛长安收买了!以后杜绝吃她带来的各种零嘴!以后再也不教她给我敲背了!她没有机会讨好巴结我了! 洛长安远远的看见那边是慕容珏和宋盼烟的马车,到了拐角隐蔽处,慕容珏先行怒气冲冲的下了马车。 而后宋盼烟追了下来,拉扯着慕容珏的衣袖,死缠烂打的要向慕容珏解释,时不时还搂抱拉扯着慕容珏。 不过,慕容珏都十分厌恶的将宋盼烟推开了,宋盼烟有几次趔趄着险些撞到墙上去。 洛长安寻思,这种两个狗男女发生矛盾的时候怎么可以少得了她这个代表正义的使者的参与呢,她需要去制裁他们,教他们逐渐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科,这里你打理着,我在宫里还有差事,需要先走一步。务必要和萧大哥清算仔细,不要短了人家布钱。” “好的。明白。”林科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干什么她说什么,自己就立马回应她呢,她又不是自己老大。 伙计们一副,谁是管事的,大家都清楚了的表情。 第138章你喜欢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洛长安走前,林科捂着自己的面颊忍不住又说一句非常没有骨气的话,“还想吃你上次带的那个桂花糕,明早带点来。” 萧域及伙计们都忍俊不禁。 洛长安颔首,真诚道:“行,明天带给你和伙计们吃。” 她说完,便和萧域及小五道了别,随即趁空便朝着不住拉扯的宋盼烟和慕容珏二人逼了过去。 他们二人拉扯厮打着已经转了两道街,到了一处避人的地方,两人才停了下来,开始大爆发吵了起来。 洛长安悄悄的一路跟着,在一棵树后顿下步子,近距离的看热闹,她在心里希望他们打起来,最好打的头破血流,或者双双将对方治死同归于尽才好。 “宋盼烟,我要是知道你不是处,我宁可做个穷书生,我也不会娶你。你当时嫁我之前怎么说的,说你虽然比我大几岁,但是不经人事,现在想想,真觉得恶心。” “相公,你听我解释,这信上写的不是真的,这不是我写的信啊。”宋盼烟解释着,挡住了慕容珏的路,“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仿写我的字,写了那信,故意的陷害我的。是洛长安,肯定是洛长安害的我。” “我他妈瞎了眼才娶你。这你都可以扯上长安?”慕容珏忍不住爆起粗口,“她在皇宫内院当差,你在相府,她怎么害你?何至于?而且,她怎么知道你有个表哥,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我问你,你认识她表哥吗?你们熟到认识彼此的表哥?” “她恐怕多的是办法,她那个狐媚样,保不齐教什么高官给包了呢!” “不准你侮辱她!她干净与否我是最清楚的!”慕容珏讥讽道:“倒是你啊,你不是说你小时候跳舞劈叉把身子撕裂了吗?到底是劈叉破的身,还是你表哥的功劳?” 宋盼烟被这么露骨的质问,不由得浑身发热,出了一身大汗,矢口否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你真的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真的是小时候练习舞蹈才失去了女子的纯真的象征啊,相公,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即便不是洛长安,也是别人陷害我。” “陷害?你自己写的字,自己难道不认识了吗?” “我!”百口莫辩! “你知道练就一手字需要多少年吗?你告诉我谁会花十几年时间模仿你的字?”慕容珏伸手掐住了宋盼烟的脖子,“你有多肮脏,白夏就有多纯净。是你教我失去了白夏,是你教我觉得一个女人是多么教人倒胃口!我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你会在我面前装雏儿。” “相公....相公放....咳咳咳...放开,我喘不过气了。”宋盼烟的双目暴突,脸上通红,有窒息之态。 慕容珏因为饮了酒,怒火攻心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这世上没有教女人背叛更操蛋的事情。他曾经以为自己遇到了相府千金,便鄙夷经商的白家。却是这相府千金,竟给我戴了一顶高帽! 娄清之身为我兄弟,每次和我攀谈,定然在心底回想我妻子的身子,慕容珏想到此处,不由作呕。 同理,他想到了白夏,当白夏被他背叛的时候,是否也是同样的愤怒和不能接受。但他没有给白夏愤怒的机会,他在宋盼烟的威逼利诱下对白夏提起了寒芒锋利的长剑,让她将她的恨和不甘带到了九泉之下! 他抹去了自己过去的痕迹,从此平步青云!却不曾想,自己越发像个笑话。那被他抹去的,在他心里成了永久不能化开的伤疤。 洛长安隐在树后,静静的看着快要被扼死的宋盼烟。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9节 感受一下吧,这濒死的感觉,被自己深爱的男人亲手杀死的感觉,滋味很不错吧! 宋盼烟,你咎由自取! 你们欠我的! 你们欠我们白家的! 凭什么我全家尸骨未寒,你们却富贵荣华,凭什么我的心脏滴血,你们却相亲相爱地当伪善人,你们休想! 你们的生活中只能是充满不幸,充满灾难的,我就是给你们制造不幸和灾难的人! 我要惩罚你们!制裁你们! 狗男女,等着吧! “相公,洛长安来了,你...你忍心教她看见你杀人吗。”宋盼烟突然提起了洛长安的名字,她不知道洛长安来了没有,只是贸然一说,“你不是在乎你在她眼中的形象吗?” 慕容珏听见了洛长安的名字,便浑身一震,他自是不想教洛长安看见他这般凶残的丑态,那样纯净美好的长安,他只想教她看见他温柔美好的一面。 他的手骤然松开,慌张地朝后面看去,宋盼烟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洛长安被莫名点了名字,倒是没有料到这贱人在这节骨眼上叫我名字,她便趁势快步过去,假意扶起宋盼烟道:“夫人,您没事吧。大人饮了酒,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大人,您息怒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女人如水,打坏了多可怜呢。” 宋盼烟冷笑了一下,倏地将洛长安推了开去,小声道:“洛长安,你好手段啊。我以往是低估了你了,你这狠毒的狐狸。” 洛长安低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楚楚可怜道:“夫人,长安只是想扶您,长安一片好心,您...怎么不领情还将长安推开呢。” 慕容珏闻声,提起宋盼烟的衣领,往她脸上扇了两巴掌,“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宋盼烟的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狠狠的盯着慕容珏,“相公,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洛长安在挑拨我们啊,自从她出现,我们成什么样了!之前你可曾打过我一下?自她出现,咱们几乎决裂,你和父亲被停职,家里被停俸禄,这一切都不够明显吗?” 慕容珏厉声道:“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洛长安,而是因为你的愚蠢!娶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宋盼烟深受刺激,半天不能缓过神来,丈夫后悔娶她?!呵,当上了右侍郎,官拜二品翅膀硬了便后悔娶她了!早不是对她唯命是从的吗,早不是为了她可以杀尽天下人的吗。 洛长安柔弱道:“夫人,若是您容不下长安,长安索性和大人断了。您犯不着往长安身上泼脏水。我只是默默的喜欢着大人啊,我有什么错呢。” 宋盼烟感到无力,她尖声嘶喊:“你喜欢的男人,是我的丈夫!那是我的丈夫!默默的?你默默的在我面前叫嚣着你喜欢我丈夫,这叫默默的?!” 第139章大人,速速放了我,帝君的马车来了。 洛长安内心里是讥讽的,我知道他眼下是你丈夫啊,所以我才要夺走然后毁掉啊,你不也明知那是我的未婚夫,却也强取豪夺,并且连同他一起害我全家性命的吗,眼下你慌张了,恼怒了,抢别人未婚夫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不是夫人答应和人家一起服侍大人的吗。夫人之前说的成全我和大人,难不成都是骗人的吗。夫人...我只想做妾啊,大人他仍是您的丈夫。他注定只有您一个妻子,而我难道给他做一名可有可无的妾,也不可以么,哪怕每月只服侍大人一次,长安就知足了,剩余二十九天大人都属于您啊。” 说着,洛长安便楚楚可怜的嘤嘤地哭了起来,泪珠如珍珠似的滚落下来。 慕容珏看在眼里,便心疼起来,长安她什么都不图,就图我这个人啊。 “这不是一个月几天的问题!”宋盼烟简直不敢相信,洛长安居然演技这般登峰造极,她的丈夫已经完全被蒙蔽了,“洛长安,你个狐媚......” “住口!”慕容珏厉声将宋盼烟打断,随即吩咐他的随从道:“松儿,将夫人带回去,教人看着她,不经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宋盼烟紧紧地闭了片刻眼睛,“相公,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个人。” “我也正有此意。是时候谈一下休书的事了。这桩婚姻,没必要继续了。往后,一别两宽。”慕容珏冷冷的笑道,“和离吧。” “相公!”宋盼烟瞥见慕容珏嘴角有丝狠色,她心知继续逼慕容珏对自己没有好处,便攥了下手钻进了马车,教松儿带回府去了。 她不会和离的,死都不会和离的,她已经怀孕了,自那日在皇田别院后,她怀孕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相公这个好消息,原想着胎儿满三个月后,胎气稳定了再告诉他的。 他如果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为了孩子放弃和离的。 洛长安仍旧无辜的低泣着,“大人,长安好自责,是不是长安给您带来不幸了呢。长安不愿意教大人不幸,长安......不愿意看大人难过。可是,可是长安就是忍不住想着大人,时时刻刻都想着大人啊。但是长安又真的不愿意看见您和夫人闹和离。还是长安走吧!” “和离也并不是你引起。应该说,我只是今天才终于看清楚她的为人罢了。”慕容珏深深的注视着洛长安的眸子,“长安,你没有给本官带来不幸。本官自见了你,也时时刻刻念着你。每天深刻胜过先一日,有你在身边,我内心的罪过和自责会减轻许多。” “长安心软,见不得夫人难过,虽然夫人不喜欢我,可是我可是特别的念着她呢,每日里想尽了法子想取悦她,但是,长安始终没有办法教夫人喜欢我。”洛长安抽泣的肩头抖动着,“大人,可是我不想害你和夫人不睦。为了大人,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慕容珏宽慰着,“不是你害我和她不睦。我和她本就......不睦。” 洛长安随即便不再言语,效果达到了,她连半个字都不愿意再和慕容珏多说。 “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长安不知。”洛长安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真实的恨色。 “本官最爱你这双眼睛,曾经便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痴痴地注视着我,那时我教权势蒙蔽了心,没有珍惜。如今我的婚姻一地鸡毛,我悔不当初。”慕容珏的眸子深红,内心里教痛苦纠缠的发痛,“我不能再一次失去这双内里只有我的眸子了,长安,我已经丢了白夏,不能再将你丢了。明白吗?” “明白。”洛长安强忍着语气里的讽刺,温声道:“您不会失去我的。只有生死可以把我们分开。” 迟早有一天,我洛长安会亲自把剑刃插进你的心房,祭奠我白家的逾百亡魂。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单是女人。而是失而复得。而是,救赎。” 慕容珏倏地抓住洛长安的下颌,逼视着她的眸子。 “长安,夫人用我最在乎的女人的贞操之事欺骗我。这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男人。而是软弱无能的废物!” “大人......大人,您是一个长情的人,您这么好,这么优秀,夫人却那么伤害您,长安真的不忍心。”洛长安知道此时的慕容珏是发狂的,危险的,洛长安轻声道:“夫人她配不上您。” “告诉我,长安,你会不会欺骗我!你会不会背叛我?游船上那手帕上的落红之血是不是真的属于我。” “大人待长安极好,长安怎么会欺骗背叛您呢。您如何待长安,长安便如何待您呢!长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同时,我洛长安也是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睚眦必报之人。 “好长安,本官的好长安。”说着,慕容珏便低下头来,要去亲吻洛长安那双清澈的眸子。 洛长安的面颊教他手掌虎口死死的卡住,她动弹不能,她忙说:“大人,此处时不时过人,不可逾越啊。” “我只亲亲你,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洛长安心知要取信于他,此时若是惺惺作态躲闪,前面二次耕耘使他以为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便会显得虚假,她于是缓缓闭上眼睛,强忍着内心里的愤恨和反感,等待着他即将落下来的吻,她实在做不到迫切的和他拥吻,最多强逼自己不要因为恶心而躲开罢了。 她的身体,是她的武器。物尽其用,只要可以报仇,她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何况是和他亲热罢了。 内心里,她为这样堕落绝望的自己而感到愤怒。 远远的传来马车声,洛长安忙睁开眼睛,一眼认出远处来的是龙撵,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彰显着那人的身份之尊贵。 “大人,速速放了我,帝君的马车来了。”洛长安的心里舒了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她心知和慕容珏迟早难免会有那么一回,甚至和他搞在一起,最终同归于尽,但是她觉得能躲一次是一次吧,“长安再找机会出宫陪伴大人。” 第140章什么叫作生死契约,什么叫作以身相许? 慕容珏闻言便将停下了对她的靠近,将洛长安放开了。 马车队伍从旁边经过,路上少许行人都靠墙而立,在马车即将经过洛长安时,队伍停了下来,马车帘子掀开,里面的主子声音疏冷道:“海胤,教来个丫鬟,朕领口扣子掉了,速速找来。” 海胤心想,您是气到脖子发粗将领口扣子崩掉了么,他立刻说道:“洛长安,正巧你在,上马车来帮帝君找扣子。” 洛长安俯了俯身,“是。” 随即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马车,上次他在这马车里幸过她一次,她一进来就不由得耳根发热,浑身有些不自在。 马车缓缓的发动,洛长安有些站立不稳,险些失去平衡。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东倒西歪的窘态,他的眸子里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怒火。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他特别爱生气,起码每次她见他的时候,他都在发火。 洛长安扶着马车壁才稳住身子,她随即看向他的领口,发现扣子严实的扣在那里,并没有掉落,她一怔,“您领口的纽扣,它并没掉啊。” 帝千傲抬手捏住领口的纽扣,轻轻一拽,便将扣子拽了下来,领口微开,露出了一截麦色的颈项,而后他认真道:“现在掉了。来找吧。” 洛长安:“......” 这是哪一出啊。 她真的看不懂。 帝千傲将衣服纽扣放在自己身边的座位空处。 洛长安走了过去,伸手去拿那纽扣,这大抵是她接过最古怪的任务了,她把这纽扣拿起来交给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吧,然后呢,会被他轰下马车,丢在半路吗。 洛长安的手刚碰到纽扣,便将帝千傲扣住了手腕,猛地一带,将她带进怀里,紧接着便用冰冷的唇瓣堵住了她正欲惊呼的嘴巴,她的声音染上了不少暧昧,甚至于声音被搅的细碎,她下意识反抗,在她合齿之前,他撤出了这个绵长的吻。 微眯的眸子仍带着未消解的热度锁着她。 “方才朕若是没有来,怕是你就和右侍郎亲上了。亲到浓处,恐怕要去客栈解决?” 洛长安听懂了他话里意思,忙道:“奴才听不懂帝君的意思。” “那么朕就把你做懂。” 回到龙寝的路上是羞耻的,洛长安咬破了自己的唇瓣才不至于发出声音,最后,在他要在晃动的马上上动真格的之前,她不得不捧住他埋在她心口的面颊,软声道:“奴才听懂了,刚才右侍郎喝醉了,和他妻子在路边打架,奴才去看了一会儿热闹,事实就是这样。” 帝千傲揉着她的发丝,确定了她语气里皆是对右侍郎的厌恶,他的烦躁才稍稍疏解,“你可以将朕作为你的武器。而不是将你的身体作为武器。当你走到绝路,除了自己的身体,想不出别的主意的时候,过来找朕商量。懂了?” 洛长安的发丝凌乱的垂在双颊,似懂非懂的颔首,“懂了。” 起码,她发现他不会轻易教她死了,这是不是在某种层面,她是可以把他列为可以调动的一枚大棋呢,她想那么干,可是她不敢,因为帝君这枚棋子,用好了就是人生赢家,用不好就会粉身碎骨的。 “回你屋子等朕。”回到龙寝之后,帝千傲吩咐洛长安道:“朕约了一名大员在书房议事。两个时辰后朕来找你。” “哦。”洛长安应了一声,寻思听说他找官员议事喜欢拖堂,本来议事说是半个时辰,结果却议了十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洛长安基本没有把这话当回事。 回到自己屋子,洛长安将凌乱的自己收拾整齐,随即坐在椅上微微晃神,陪着自己是无尽的失落,每每和他亲近后,又被他丢在一边而带来的无边的失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无论经历几次,一样苦涩。 门被推开,却是帝千傲走了进来,他将门关上,并且带上了锁,边朝她走来便解着自己的衣衫。 “您...您不是去书房议事了么?” “你想的不错,朕议事喜欢拖堂。”帝千傲将洛长安欺在墙上,她的后背在墙壁上撞的有些发痛,他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朕认为,教大员先等着。朕先和你把事情说明白了为好。” 洛长安不由一怔,还未来得说什么便被攻城略地般的深入浅出地了解着,他就像在赌气那样惩罚着她,似乎他分外急迫,甚至来不及去床上,便在墙边与她斯磨。 大抵经过半个时辰,他才开口说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一句话,“你认识到自己问题了吗。” 洛长安果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要是意识到自己问题,我会教你这么弄我么,她不过也学乖了,连着点了五次头,“意识到了,奴才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下次不这样了。” 管他是什么问题,认错就完了,少受些折磨。 帝千傲抿了抿唇,“你哪里做的不对?” 洛长安愣住,还要问细节啊:“.......” 我不知道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0节 我怎么了啊? 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 多说多错,我都不敢贸然说话了。 “朕要的东西,她必须是完全属于朕的。大到一座城池,小到一根头发。”帝千傲将眸子一凝,“但是你,充满了不确定性。让朕感觉到,似乎朕没有你的所有权。” “......要不,您翻出来奴才卖身契看一眼?或许有助于您感受到您对奴才的所有权?” “是需要朕在你身上刻上朕的名字,你才知道你是属于朕的吗?” “不用啊!奴才一直都是您的奴才啊!!!”往身上刻字,那多疼啊,再说了他不是世人口中的开明君主么,怎么可以往奴才身上刻名字呢。这很不开明,很专制霸道。 “洛长安,朕说的不是这种主仆的所有权!”帝千傲深深凝视着她。 洛长安眨眨大眼,“奴才...奴才不明白......” “你知道什么叫作生死契约,什么叫作以身相许?跟朕发生了关系,就得忠于朕,身心都需要忠诚,要自心底里认定。朕说的是这样的所有权。” 洛长安懵了。 帝千傲见她面无表情的不说话,便问道:“说话!” “......您每月开二两半银子给我,”洛长安轻轻一咳,“您这又是生死契约,又是以身相许,还要往奴才身上刻您名字的,要求有点多吧......” 第141章朕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给朕看的人 “洛...长...安!”朕给你金库,宅子你根本不屑一顾,现在这话何苦来呢,有意使朕难堪么,“开多少月钱,朕可以得到这些?” “不是...” 洛长安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只是生死契约,以身相许这些的基础是两情相悦。 而他和她就不知道算什么,充其量她算他的床伴,加上生死契约和以身相许这样的字眼,显得不伦不类。 她不喜欢暧昧不明的事情。 “这不是钱的事啊,就是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有思想,我归根结底属于我自己......” 帝千傲闭了闭眼睛,将自己领口衣服系起来,随即沉声道:“嗯,从明日起,停薪。” 停薪!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 没有基本生活保障,她别说报仇,不出几天就得活活饿死。 “好吧帝君,您要是想往奴才身上刻名字,就刻吧。”她一副被逼就范的无奈模样。 拜托,不要动不动就停薪嘛,本来就拮据,再搞个停薪,那也太凄惨了。 “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我是您的人。您可真棒,当天便实现了奴才在荣亲王府说的想和您这样那样的愿景。” “......”帝千傲黑着脸,不再说什么。 朕还不如每月二两月银在她心里分量重?这悬崖勒马般的态度教他火大。 洛长安一怔,好像拍在马腿上去了?他这脸色非但没有缓和,还越发深沉了去。 二人僵持着。 但是,帝千傲始终没有松口取消停薪的事。 洛长安丧气的叹口气,他一定非常之厌恶她,她没有一次是令他快乐的,总是惹他生气发火。 突然,便听见梅姑姑在外面和下人们说话的声音,“你们都仔细的收拾着,明日帝君要随和妃娘娘回娘家一趟,可别落下了什么东西。主子回头想用个什么就不方便。” 小桃则惊叫:“帝君准备了这么多礼品带回去和妃娘娘的娘家啊,足足有好几马车呢。一,二,三...十二....十五,足足十五马车的礼品哦!知道的是走亲戚,不知道活似举家搬迁哦。” 洛长安心里这滋味。 方才有人对她大谈所有权,又是要往她身上刻名字,又是生死契约,又是以身相许,搞的活似她是他的心尖儿肉似的。 她还因为自己惹他不快而自责了一下。 结果,转眼之间,帝君大人明日便要陪和妃回娘家走亲戚了,礼品都带了十五马车。 我可去你的吧。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拖着酸痛的身子站起来,便朝着门外走去,这个过程自己感受如一个禁脔,被利用完了一样,非常窝火。 “奴才去为和妃娘娘收拾行装,这几天又下雪了,需要带些厚衣服。” “洛长安,这时候你和我谈厚衣服?” “哦,您备了十五马车的东西,应该已经考虑到和妃娘娘的厚衣服了吧。是奴才多此一举了。” “你!” “那奴才去干活了。奴才告退。”说着,洛长安便面无表情的俯了俯身。 “洛长安,你没有心吗。” 洛长安猛然一怔,将手攥紧了几分。 “朕刚才那样山洪暴发般的对待你,你便如此冷漠,转眼便要为别的女人收拾行装?”帝千傲心中揪的难受,“你但凡多少有点反应,但凡问朕一下因由,朕不至于寒心。” 洛长安拧着眉,“帝君,您要奴才哭吗,如果是,奴才可以哭给您看,奴才也可以表演吃醋、嫉妒的戏码,甚至,奴才也可以不知天高地厚的质问您,为什么前一刻还在和奴才欢好,下一刻已经要计划着陪您的妾室回娘家了。您如果想看,奴才可以这样做。” “谢谢你。但是不必演给朕看了。朕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给朕看的人。”帝千傲打开了屋门,苦涩道:“朕用了两年,却没有捂热你的心。是朕做的不够吧。” 洛长安垂着头,没有说什么,她能怎样呢,她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纠缠,可是她说了算吗,既然不算,说出来自取其辱吗。她除了当个假装不在乎的木头人,还能干什么? 她想解释点什么,但是自己又不是他的谁,他也没有许过她什么关系或者身份。她似乎没有什么切入点去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何况某种意义上,他是上级长官,她这样底层的下属更不能说什么了。 洛长安看了看他,又快速低下头,心想除了家仇,我不该胡思乱想。 “朕若是明日出意外回不来,你怕是不会为我落一滴泪呢。这座皇宫谁做主子,对你来说是否都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 洛长安第一时间在心里这样回答。 一朝天子一朝臣,纵然她身份低微,可是对主上的衷心却并不比位高权重的朝臣差。 “出意外回不来...?”洛长安从来没有在内心里想过他这样的强大的存在会出意外,此事想起,竟分外揪心。 “呵,不必担忧,你的月银,不会少一文钱。若是朕回不来,朕也将你以后之事提前打点好了。” 洛长安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担心的不是月银的事,但是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她并没有追上去再多说什么。 帝千傲出了屋子,来到了院中。 梅姑姑心中一怔,要是知道帝君去而复返在长安的屋里,我就不提什么回和妃娘家的事了。我怕是被海胤传染了,净是给帝君帮倒忙呢。 小桃仍在数着带回去的礼品,梅姑姑将小桃一捞,随口安排了个活计教小桃去办:“别数马车数量了。去扫地吧。” “地刚扫过啊,梅姑姑。” “再扫一遍!”梅姑姑厉声交代。 小桃:“......” 梅姑姑低声道:“数数数,就你会算数。从一数到十五,帝君的脸都被你数黑了。” 小桃:“......” 不是梅姑姑先说帝君要陪和妃回娘家的事情的吗。 洛长安则静静的跟在帝千傲的身后,印象里,她都是这么跟在他身后,望其项背,似乎他是她的引路人那般。 若是突然他不再站在她身前,她需要一个人走这条路,或许她会失去方向。 不,不,他是一国之主,他是万岁,他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第142章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往往极为骨感 翌日一早,和妃便离宫回了她的娘家的府邸,帝千傲陪她一同前去的,连礼品都拉了十五辆马车那么多,作为女婿,帝君做的很有诚意了。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之内,这屋子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了和妃的痕迹,许是帝君教人打扫过了,他好像对每个女人都一样,一边如胶似漆,一边暗暗教人将和妃用过的都清理赶紧,包含和妃睡过的大床也换了崭新的。 回想这半月,他均是与和妃喝酒到酩酊大醉后来她的屋内,由她照顾着,他偶尔也会醉话连篇说什么洛长安,再带朕私奔一次吧,去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朕不做什么皇帝了。 洛长安听听就是,没有当真,人喝醉了,说的话是不足取信的。 帝千傲和她每每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心里却隔着一套大东冥的礼教,这层关系,他不耻于公之于众。 洛长安养的玻璃翠仍旧在窗台之上,她置办的笔墨砚台也仍是原来那套,她留在这屋子里的物件都还在,他是个念旧的人,屋里的摆设不大改动。 洛长安靠在窗边,仍旧为昨日帝千傲的话而放不下,若是他出意外回不来,她可是会落一滴泪。 冬风冷冽,她将自己单薄的身子拥住,苍茫世间,我的去路在哪里呢。 突然,她在椅上看见一件贴身软甲,她心中咯噔一跳,连忙抓起那软甲,连忙叫道:“梅姑姑。” 梅姑姑正巧进来,便听见洛长安叫她,声音中隐有深忧,便紧了步子走了过去。 “怎么了,长安?” 洛长安将软甲往前送了一送,“这软甲帝君忘记穿了呢,昨日我知道他今天要出宫,专门找出来教他穿在身上。这软甲起码可以护着前后心啊。” 梅姑姑点了点头,心想帝君今日有计划,若是穿个软甲护体,倒教和妃起疑心,“应该也是无妨,寻常人等也近不得帝君的身。只是回去一趟和妃的娘家,在城郊,也不远,出不了大事的。帝君傍晚就会回来了吧。” 洛长安攥着软甲,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开始担心起帝千傲的安危来。 她有很多事情要去办,她要为光复白家的布行而铺路,她需要和萧大哥共同商议如何更进一步发展萧家的事业。她也需要为报仇而想办法,趁热打铁,教宋盼烟和慕容珏付出血的代价。 可是,眼下,她满脑子在想帝千傲的事。 她早发现和妃有异常,可是帝千傲却似乎被和妃蒙蔽了双眼,给和妃玩玉玺,穿龙袍,撕奏折玩,眼下更是陪着和妃回了娘家,洛长安在想,这一切会不会和妃的陷阱呢。 但是她是奴才,她不能声张,告诉谁和妃有问题都不合适,搞不好弄巧成拙,定她个污蔑宫妃的大罪。 她六神无主。 她孤立无援,自身难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1节 而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自己手无缚鸡,去和妃娘家也于事无补,真的赶上和妃要关起门来把帝君宰了,自己去了,也只是搭上自己的性命罢了。 自己得报仇呢,其他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帝君的安危自有他的暗卫周护。 她可不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长安,长安?”梅姑姑拿手在洛长安眼睛前面晃了晃,“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洛长安摇摇头,“没,没有什么。梅姑姑,我去办宫里春服的事。” “去办吧,这次荣亲王纳妾典礼上你的表现很好。”梅姑姑欣慰道:“太后娘娘不住的夸奖你心细能干,对你称赞有加呢。” “长安会继续努力的。”洛长安对梅姑姑俯了俯身,便出了去,随手将软甲塞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突然之间,脑海中闪过冷剑从帝千傲后心贯穿他身体的画面,登时之间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来到布阁,脚还没进门,便折转了方向去牵了布阁的小马。 她驾着布阁的小马,本打算去萧家布行和萧大哥讨论春服竞标的问题。 但是,等她勒停缰绳,她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和妃的娘家,外交大使赵隐位于城郊的官邸之外。 洛长安心头一惊,她甚至无法回想起来自己是怎么驱马赶来的。 这就是心之所向的真实表现吧。 洛长安立在路边直纠结了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她下定了心思,这一去,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她将小马拴在路边的树上,随即脱了袄子,将软甲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将袄子穿上,随即提了提气,便走到了赵府的门口。 门口的把守见来人是一个身量娇小,面容可人的女子,便阻住了洛长安的去路,“姑娘,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外交大使的官邸,未经通传,不得入内的。” 洛长安将宫令亮出来,“我是帝君的随侍。洛长安。” 两个把守将宫令上的上的执掌名称看清楚了以后,互相打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道:“随我进来吧,我带你进去,帝君和和妃娘娘在一处。” 说着,便引着洛长安进到院中。 边走,洛长安边觉得院中情形不对,满是官兵在屋子外面守着,而这些官兵并不是帝君的侍卫,更像是谁私下养的兵力。 那把守往洛长安背后一推,洛长安便往前趔趄了老远,随后听那把守不屑道:“来了个陪葬的,将她带进去交给小姐吧。” 洛长安当即心凉了一半,心想果然是出事了,和妃决计是有问题的,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院子,心想看此情形,帝君怕是已经教控制起来了。陪葬怕是给帝君陪葬的意思。 突然,洛长安隐隐记起半月前帝千傲提起过一次,和妃需要在龙寝住,最多半月。他似乎已经知道些什么? 旁边有名侍卫过来抓住洛长安的后衣领,将她拽进屋子,倏地扔在地上。 洛长安磕在地上摔的生疼,这时候恨不能自己的武功高手,一掌击出去可以将在场的兵将干倒一片,两掌就可以将赵府夷为平地那种。 然而,被那侍卫推了一下,自己倒在地上疼的脸也皱成一团了,两只柔软的手掌被地面磨的生疼。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往往极为骨感。 洛长安用手臂撑起来柔弱的身子,望着那侍卫看了一眼。 那侍卫恶狠狠的瞪视着洛长安,随即对正坐在床边的女人说道:“小姐,这人说是那狗皇帝的随侍,咱们就把她拉进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那被称小姐的人,正是和妃,她闺名一个和字,叫作赵和。 “不要出声。将她留下,你出去吧。”和妃将手指竖在唇瓣,教那侍卫不要发出声音,摆摆手教那侍卫下去了。 洛长安从地上立起身来,观察着屋内的情景,和妃正在出神的望着床上安静的男子,而那连睡颜也绝美无双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帝千傲。 第143章帝君睡着的样子是多么的迷人 平日里洛长安视为信仰的男人,此时竟那般毫无防备,甚至于无助的闭着双目躺在和妃的面前. 洛长安不由心中一沉,直叫完了。他保不齐被和妃给先x后x了...... “娘娘,帝君他怎么了啊?”洛长安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缓,不露出焦虑和忧怯。 “嘘!”和妃再度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洛长安不要说话。 洛长安随即默默的没有言语,脚步往前缓缓的挪了两步,她之前窥见过和妃在龙寝里翻找东西,她知道和妃是会功夫的,她心里也发怵和妃突然给她一掌震碎她的五脏六腑,于是轻手轻脚的。 走近了一些,便将帝千傲的面庞看的更为清晰了,即便的昏睡着,那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气质也教人不能忽视。 和妃看的入迷了,低声道:“长安,你说话务必小声啊,你瞧,帝君睡着的样子是多么的迷人,他的睫毛又浓又密,鼻子高挺,脸颊轮廓分明,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作品。我入宫一年半,从没有见过他睡着之后是什么样子呢,他太谨慎了,从来不再我的宫殿留宿,我觉得没有女人可以可以令他留宿。虽然刚才给他喝了很多致眠的药物,他会睡很久很久,他什么都听不到,可是我仍是不愿别人打扰他呢。” “您为何给帝君下药呢?” 洛长安心下觉得和妃非常的病态,但是...帝君不是很轻易就会和人睡觉的吗,毕竟她一奴才都可以天天和帝君过夜的......莫非不是这样?他还挺有原则? 和妃说的那个禁欲的冷酷帝君真的是每天夜里把她弄哭的野兽吗...... “因为下了药,杀他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痛呢。” 洛长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和妃何止病态,简直是扭曲,她颤声道:“娘娘,这里是帝都,如关起门来将帝君杀了,属于弑君和谋反,您是跑不出皇城的。” “没有关系,后路我已经想好了的。你不必担心的了,既然敢这么干必然是有万全之计的了。倒是可惜了你啊,长安,一个无辜的小丫鬟,白白的送进来丢了性命。” 和妃说起杀人之事,便如在用脚尖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充满了对生命的藐视。 洛长安心下对和妃便生出厌恶之情。 “娘娘,我看得出来,你对帝君有情。若您是被人胁迫,实际不舍伤害帝君,可以和我联手,将他放了啊。给帝君吃了解药吧,好么?” 洛长安软言相劝,从和妃看着帝君的炽热的眸光里,可以读出她对帝千傲的渴望。 “不,不,长安,你不懂。我片刻之后便会将帝君杀死,随即剥下他的皮囊,做成最精致的人皮,时时刻刻带在我的身上,这样我便可以独有他,再也不用和别人分享他,他就会永远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我非常珍惜和他独处的时光,每天夜里都可以细细的欣赏他的美貌。” 洛长安一阵寒意自脚底升出,和妃何止是扭曲,简直扭曲到面目全非。 这个心理扭曲的蛇蝎毒妇,居然狠毒至此,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去伤害他、占有他。 “帝君对您极好,您回想一下过去的时光,他处处宠您,纵您,难道您就忍心这样对待帝君么?” 和妃攥着心口,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我不忍心啊。但我不得不做,我属于东营国,帝君东征所征的正是我的祖国故土,我和父亲潜伏东冥国十多年,为的就是今天啊。但是,没有关系啊,拨了他的皮,带在我身上,他还是一样在我身边啊,并且我们找到了和他身量相似的人,我们会给那人安上面具,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他的替身会对我唯命是从,整个东冥国也将听我赵家差遣。” 洛长安看着只觉得不寒而栗,突然想起帝千傲说他身边不缺对他演戏的人,她此刻深有感慨了,和妃便是其中一个对他演戏的人,他最亲近的人却在谋划着他的国,甚至他的命,他定是孤独、落寞的。 “收手吧,娘娘。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一旦东窗事发,赵家根本无法从京城逃出生天的!” 和妃低笑了几声,“逃?为什么要逃,我已经早就拿到了他的运兵地图,眼下东冥大军怕是已经溃败了。只消我与父亲和东营那边里应外合,大东冥便玩完了。” 便在此时,门倏地一声被推开,一名中年朝臣走了进来。 洛长安曾经见过他,在皇田别院见过,在荣亲王纳妾的典礼上也见过,这是外交大臣赵隐,也就是和妃的父亲。 原先觉得他其貌不扬,此时只觉得他狼子野心。 他一进来,见了洛长安,便有些意外,问道:“女儿,这不是帝君的大丫鬟洛长安吗,她怎么来了?” “父亲不必慌张,一会儿一刀抹了就是了。”和妃耸肩,“一个宫女兴不起什么风浪。” “我见过这丫鬟几次,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脑瓜好用的很,当心别教她出什么岔子。”赵隐提醒着。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父亲不必长他人势气,灭自己威风。”和妃非常不屑的看着洛长安那个废柴的身板,“女儿连帝君都可以控制在股掌之间,这丫鬟根本就不配教女儿费心思。” 和妃此生最大的优越感便是使得大东冥的国主,那桀骜不驯的男人被自己迷走了三魂七魄,自此便觉得自己所向披靡了。 赵隐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片刻昏睡重的帝千傲,嘲讽道:“帝君英明一世,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教我赵某的女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洛长安附和着,“赵大人,娘娘,二位这样无视皇权和生命,可是会遭天谴的。洛长安真想出去取一本关于天谴渡劫的书给二位看看。” “你说你去找书,我可知道你出去想干嘛。”赵隐呵呵冷笑,脸上横肉抖动着,“但我会放你出去叫人来吗,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告诉你,王权更迭少不得流血的。怪只怪你赶着投胎送上了门来。” 赵隐眯眼看了看洛长安,随即走到和妃跟前,说道:“可以了,动手吧,外面千挑万选和这狗皇帝身量相似的人已经到了。将这狗皇帝杀了,毁了皮囊吧,往后那替身便是东冥国的皇帝了,咱们父女以后就是东冥国幕后真正的主子。你爹我是皇帝,你就是长公主!” “父皇!”和妃得意的叫着。 “长公主!”赵隐更为猖狂。 洛长安简直想作呕。 和妃缓缓的拿出了银针和药水,这是东营毒术,将药水注入活人的皮肤,不几时便脱下完整的皮来。 “且慢。娘娘。” 洛长安见此情景,倏地一下便扑了过去,将帝千傲挡在了身后,她心想这下自己也要跟着完蛋了,真是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明知道来了就死路一条,还要进来送死,真是无可救药了。 并且此时,挡在帝千傲的身前,就如这是自己的使命一般,毫无退缩之意。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和妃的手一顿,“你走开,药水有限,他的皮囊我必须要完美的剥下,他这精致的皮相,我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说着,便要将洛长安推开,一团妖冶的赤色真气拢在手心,说话间便要击在洛长安的面门。 第144章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洛长安攥紧拳头,不是不怕死,而是保护帝千傲的决心使她变得勇敢,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和妃的全名叫了出来:“赵和。” “大胆的狗奴才!”和妃猛地一怔,手心中的真气散去,厉声道:“别以为曾经我允了你替我服侍帝君生下孩子,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胆敢叫我的全名?!” “如今你谋反,意图伤害帝君,你便不再是尊贵的大东冥皇宫的宫妃主子,你是逆臣贼子,醒醒吧,赵和!”洛长安到了这个份上,内心里的无畏和爱国的热血被激发了出来。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 人生而渺小,但是在大义面前,是献上膝盖向贼人认主,还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和国度而献身,这至关重要。 洛长安心中有个声音变得清晰不已,她要保护自己的国主帝千傲,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尽可能多的保护自己的主子和国家。 哪怕自己的国主受了妖女的蒙蔽,但是瑕不掩瑜,如今的太平盛世得益于帝千傲的统治,保护国主是每个臣民应尽的责任,国主在而国家在,国主亡必将天下大乱。 “女儿!”赵隐不耐道:“不要和洛长安废话!没有时间听她这套爱国的理论了!明显的她在拖延时间!” “贱人,走开!”和妃厉眸瞪视着洛长安,抬起手便作势要朝着洛长安的脸打下去。 洛长安快速抬起手握住了和妃的手腕,那巴掌便未真正落在她的面颊,而是在空气之中扑了空,她沉声道:“赵和,你想取他的命,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洛长安用自己瘦弱的身子保护着帝千傲,当她看到和妃拿出利器对着帝千傲而去的时候,心底里的本能使她已经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帝千傲的身前。 她要保护他!她没有比此时更加坚定过,哪怕...她的牙关已经在打颤。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2节 “洛长安,就凭你,也想阻止我?”和妃嗤笑,“让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东冥国的天要变了。你若是弃暗投明,对我磕头,我呢,心情一好,可能念在你之前对我敬重有加的份上,赏你做我身边的一等女将呢。” “呸!奸贼。”洛长安啐了一口,“不要说一等女将,你封我做女皇帝我也不感兴趣。因为我是东冥国的子民,我不会干卖国求荣的事情,我背后是东冥国的国主,我不容许你们欺辱他!我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不要妄想伤害他分毫!你这个利用他感情的妖女!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宠爱你!” 赵隐微微一怔,“女儿,这女子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怎么感觉她握着什么咱们的把柄?不然如何这般中气十足?” “把柄?不会的。”和妃也被洛长安迸发出的张力而震慑到手脚猛地一顿,她挥去心底的不适,“区区一个丫鬟,能出什么乱子?” 洛长安冷笑道:“赵隐,赵和,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吗?帝君被妖女蛊惑,我可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赵和显然已经有了几分怯色,她认真的审度着这个她从没正眼打量过的丫鬟,对视一瞬,竟被洛长安眼底的锋芒所震慑,这哪里是一个丫鬟的眼色,这分明是刻意藏起心机的凌厉目光。 这洛长安,怕是并不简单的是个奴才,倒像是出自大家,并非平凡之辈。 洛长安嗤笑道:“和妃,你可还记得你盗走的地图?” 赵和在记忆重回想着地图的模样,那地图她用一年半时间才终于在帝君龙寝的书架暗格之内找到,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怎会知道地图的事?” “我自有我知道的办法。我是龙寝的丫鬟,龙寝里每一寸土地都在我工作执掌之内,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我清楚的很。”洛长安缓缓的说道:“那地图上有不少红点吧,红点上标注着军事重地,我相信你清楚的记得你发现了这张运兵地图时的激动之情,对吧。” 赵和和赵隐猛地一怔,同时问道:“你究竟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呵,我自然是干了你们不愿意让我干的事情。我自小就喜欢画画啊,你想我看到了那么一张好纸张能干点什么?” “那运兵地图,被你篡改了?” “那些红点便是我画上去的,军事重地几个字也是我仿写上去的,那红点标注之地是哪里,有没有人,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你在偷帝君东西,我也细细翻了帝君的书架,我比你早发现那地图,我就多添不少红点。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些红点之处都是地势低洼的谷地,你们的兵力进去,根本就等于鱼进了网子。东营一定会教我们大东冥的将士们瓮中捉鳖的,你们一定会一败涂地!” “贱人,此话当真?!”赵隐暴怒着狂喝,朝着洛长安逼近了过去,抬手就要打她耳光。 洛长安丝毫不畏惧的冷笑道:“此话真不真,你们自己回想一下地图的样子不就知道了吗。” “啊!!不妙!!大大不妙!!”赵隐懊丧至极。 洛长安冷笑道:“你们还觉得东营能赢了我们大东冥?不要以为国家名字里都带个东字,就可以和我们大东冥对抗。我告诉你们,大东冥国的土地上哪怕是个丫鬟,也不是吃素的!就你们两个鼠辈还想操控外面大东冥?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隐长叹一声,将手猛地垂下,急的原地打转,“女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没有发现这丫鬟有鬼。眼下,怕是完了,完了!!” “父亲!”和妃结结巴巴道:“女儿,女儿没有想到这丫鬟看起来风吹就倒的柔弱模样,但是心里这么有城府和胆量啊。” 一时之间,赵隐父女二人脸色惨白。 赵隐连忙说道:“眼下如何是好?怕是今天还不是除掉这狗皇帝的时机。仍需要从长计议。” 和妃想了一想,强自镇定下来:“是了,今天只能作罢,再取别的时机。这狗皇帝对我信任有加,被我迷的神魂颠倒,连玉玺奏折龙袍都给我玩乐。再找机会杀他不迟。只是这洛长安不能留了。她知道了我们的机密,她必须死。” “洛长安当然不能留,速速杀了她,然后用毒药化成肉泥抛到野河里去喂鱼。”赵隐颔首,想了想又道:“赶紧喂狗皇帝服下解药,告诉他方才他饮多了酒,睡着了,切莫教他起了疑心。我要速速给东营去消息,说那地图有问题,不能取信。希望还来得及!若是晚了,怕是要全军覆没!” 洛长安:“......” 就无语。 所以,帝君安全了,现在只杀她就是了。 她这悲了催的赶来,敢死队队长非自己莫属啊。 和妃立马附和她父亲道:“好,父亲将洛长安带出去处理了,这里交给我。” 说着,就见赵隐伸出手朝着洛长安的手臂抓来。 洛长安一脸凝重,下意识的向后瑟缩。 砰! “啊!!”随着一声巨响,赵隐整个人飞了出去,将屋内的桌椅撞的粉碎,他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方才朝着洛长安伸出的手臂软趴趴的挂在肩上,骨头已经断掉,只靠着筋肉相连。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何事。 洛长安耳畔有微凉的掌风经过,她浑身一震,缓缓的回头,便迎进了不知何时坐起身的帝千傲的清冷眸子,眼底却有着深沉的情愫,紧紧锁着她。 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第145章无可救药的色令智昏 “帝君,您,您不是被下了致睡药吗......”他何时醒来的呢,对她方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很显然,朕并没有被赵和蛊惑,她没有那个资格蛊惑朕。”帝千傲托起洛长安的下颌。 “唔。”洛长安意外地轻呼,回想起方才自己说帝君被赵和利用了感情的言论,不由不安起来,“帝君...也就是说您一直是清醒着的么?” “朕或许会被人利用感情。”帝千傲沉声道:“但能够有本事利用朕感情的决计不是她。只有朕愿意不愿意被利用。” 洛长安怔在那里,久久的凝视着帝千傲,突然就双颊发热,出起冷汗来,没由来的心虚起来。 紧接着,又被各种自我检讨的复杂情绪所笼罩着。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帝君的计谋呢? 那么,刚才自己那一通爱国言论,还有豁出小命的视死如归的要保护他的傻样,他都听见了吗。 单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闯进了他剑拔弩张的政权谋略之中。 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好可笑,好丢脸哦...... 自己的脸颊一定滚烫,不知捏在她下巴上他冰冷的指尖是否会被灼伤。 便在此时,夜鹰带人突破门窗,带兵进来将赵和父女抓住,当刀架在二人的脖子上,二人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相顾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愕然惊慌的神情。 这一场由外臣窜通宫妃伙同敌国东营的谋反,告一段落。 帝千傲松开了洛长安的下颌,起身,同时将半跪在地上的洛长安扶起,身高的悬殊使洛长安更失落了。 自己真是个笨蛋,高度才到帝君肩膀,身量又小的可怜,居然妄图保护帝君,一定被帝君笑话了吧。 海胤跪在地上对帝君阐述着喜报:“帝君,大东冥军马已经将狗贼东营的尽数兵马围剿在低地,此次东征大获全胜!并且,大东冥将士们此次做到了零伤亡。不日便可押解战俘凯旋回国!” 帝千傲沉声道:“很好。” “帝君,您的地图原本就是假的行兵路线,每一条路都是易守难攻的路径,加上那红点标注的子虚乌有的军事重地实则是低洼沼泽,狗贼东营对赵和递去的地图深信不疑,下饺子似的涌进了低地沼泽,简直是败的一塌糊涂。”海胤心中大快。 帝千傲温柔的凝着洛长安,缓缓说道:“得益于朕的女官。” 洛长安脸上莫名一热,得到了帝君的表扬,心中还是很开心很开心的,被帝君肯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起码自己做了对帝君以及大东冥有助的事情。 虽然擅自篡改地图是一件很莽撞的事情,但好在没有为他制造麻烦,还为他省了些力气。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反而是真的在表扬她。 心中一扫之前以为他是个酒池肉林的荒淫无度的帝王而引起的失落。 从今往后,我必不会再质疑帝君的为人了。 帝君从来不会教他的子民失落的。 “奴才擅自在地图上添加标注,望帝君赎罪。” “恕你无罪。”帝千傲低声说着,“毕竟,朕当时看起来的确是无可救药的色令智昏。谢谢你,替朕忧虑。” 洛长安紧紧张张道:“不,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帝千傲!”赵和突然发狂般大笑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算计好了的吗?一年半的相处,我成为入住你龙寝的第一名宫妃,你给我玩你的玉玺,让我穿你的龙袍跳舞,甚至于纵容我撕你臣子的奏折,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吗?!” “不错。” “帝千傲,你好卑鄙!”赵和厉声斥责。 “赵和,朕不是卑鄙,是铲除奸佞。朕自十九岁那年便开始留意你们了。先皇驾崩,你们恐怕没少做‘贡献’。”帝千傲的眸子越发的深冷,“你接触到的玉玺、奏折、甚至于龙袍,不过是赝品罢了。和朕玩权术,你们还没有资格。赵府之内,除去你们父女,其余皆是朕的人!包括你找来的朕的替身。”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令他患得患失的小女人会只身前来。他再是不确定她的心意,他也知道她冒着生命危险来了,纵然不爱他,也对他有着过命的情愫。若是注定,她对他只有主仆过命之情,他也知足了。 说着,便有一名身量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帝君的替身,他将脸上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含笑的桃花眸子,竟是神医沧淼。 他微微笑道:“呐,我和帝君自小就认识,效仿帝君的动作步态还是很驾轻就熟的。不然怎么取信于你们呢,对吧。” “这不可能!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我每个表情都毫无破绽,不可能有问题!我不相信!这一定是在做梦!”赵和满脸死灰,完全不相信自己蛰伏多年的计划会毁于一旦,“我亲手喂你喝了药,我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方才你就睡在我眼前,你怎么会提前苏醒?” 帝千傲面容冷若冰霜,不再浪费时间和赵和多说一句,对他来说,赵和这页已经翻过去了,对于不值得的人,他从不多花零星片刻的功夫。 他更希望和洛长安单独谈一谈,她来此处的动因。 沧淼将眉心蹙起,“嘿,赵和,你这话可就是侮辱我的医术了吧,你要下什么药能瞒过我的鼻子啊,方圆二里有药香我可闻得出来里面的配方的。一早便教帝君吃下解药了啊。你和你爹可真是蠢的可以,要不是需要借你们之手将假情报送去东营,帝君可不会浪费国家粮食养你们到今天。” “帝千傲,你才是最会隐藏和演戏的那一个!”赵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大哭着狂笑,狂笑到痛处又悲从中来,她嘶声道:“帝千傲,你好绝情啊!你好狠的心啊!我起码是深爱你的,你对我竟然毫无感情!你居然利用我的感情!” 第146章我就牵了。谁爱看谁看。 “如果你把设计朕,觊觎朕的江山,夺朕性命,留朕皮囊的畸恋叫作深爱着朕,朕劝你回炉重造吧。”帝千傲淡淡道:“海胤,将赵氏父女,处以极刑,尸首挂在东营军营之内示众三月,所有东营军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赵隐听后,两眼一翻,自知大势已去,昏死过去。 赵和疯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尖叫着一些不成语句的词语,“帝千傲,你去死吧!欺骗我感情的人不配活着!!得不到你,我也要毁了你!!” 闻言,洛长安震惊于赵和扭曲的感情观,容她伤害毁灭别人,不容他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真是一个自私鬼,她惊呼一声,“帝君,小心!” 说着,便见赵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间射出百发毒针,疾速的朝着帝千傲的四肢百骸射了过去。 洛长安脚下犹如生了意识,她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已经将单薄的身子再次挡在了帝千傲的身前,她虽然身上穿着软甲,但银针朝着四肢百骸射来,软甲根本不能护住周身,毒针入体,非同小可。 帝千傲冰冷的眸子倏地长大,俯下头惊愕的看着自己身前娇小的身板,她是在认真的保护着他啊,她那么弱小却在这一刻迸发出令他震惊的光芒,被她保护的感觉,犹如在心间洒了一层厚厚的蜜浆。 他的手心聚拢了巨大的冰青色真气,强大的气流将衣袖拂动,冷冽的气势教周遭瞬时间温度降低了许多,他倏然抬起手臂,以真气将那些即将要射到洛长安身体的银针震退,直直朝着银针发出的方向反射了回去。 噗噗数声,随着和妃的一声尖叫,银针穿透过她的身体钉入了后面的墙壁,直接埋入墙壁不见了针头。 沧淼低声道:“好厉害轻功。” 和妃登时之间七窍流血,银针之毒游遍筋脉,须臾间倒地毙命。 洛长安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缓缓的张开的眼睛,发现自己紧紧的抱着帝千傲的腰身,而背后扑通一声倒地之声,她忙回头去看,却见是已经气绝的和妃被抬了出去。 洛长安不由唏嘘,就在昨天和妃还在龙寝内穿着龙袍放肆,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长安倏地松开了帝千傲的腰身,有些怔忪,同时对帝千傲生出了一层更为直观的敬畏。 他是一个将感情和利用分的非常清楚的人。而自己这个段位,曾经居然试图利用他上位,当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知道她曾想利用他么?她后来改邪归正了,希望他不要介意。呜呜呜,会不会他知道她曾试图利用她,只等着秋后算账呢? 和妃的下场令洛长安瑟瑟发抖。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3节 帝千傲温柔的垂着头看着她,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嗯。”洛长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退到了一边,帝君的温柔也教人胆战心惊的。 帝千傲腰身间她的手臂一松开,他心头平添几分失落,为什么她在他跟前总是如惊弓之鸟,他有那么可怕么。 海胤:没有没有,您一点都不可怕。您恐怖! 接下来涌进来不少官兵,处理现场,搜集情报,而帝千傲也在忙着指挥和收尾。 洛长安见一切平息,并且帝君再无生命之虞,便缓缓的退出了屋子。 出了赵府,她牵起了自己拴在门外树干上的小马,准备离开,但发现自己一时不知应该去哪里。 赵和父女被夜鹰带了下去处置处理。 “帝君,”沧淼立刻对帝千傲道:“人家洛长安命都不要赶来和你同生共死,两度挡在你身前保护你,你要是再不和人家表白心意,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太不男人了吧。” 海胤也焦急道:“帝君,您应该放下心中的芥蒂,洛长安是女子,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橘猫,或许太后娘娘并不会伤害她的,而且目前看起来太后娘娘也十分喜欢长安啊。您总得试试啊,万一洛长安不介意和您先瞒着太后娘娘交往呢。” 帝千傲沉声道:“你们不必劝了。朕心里有数。” “你要是有数,就不会拖到今天了啊。”沧淼拉起来帝千傲的手,沉声道:“你到底去不去追洛长安,你要是不去,我可去了。” “......”帝千傲冷冷凝了一眼沧淼,便放下手里的一切,出屋去了,“多事!” 海胤轻轻一咳,“沧淼,你可真是不惜命啊,可着自己的命造啊。连追洛长安这种话你都敢说出口!” “男人啊,”沧淼打个耸肩,“就得教他有危机感,竞争感,不然他不容易下决心。” “对哦。”海胤一副所言极是的表情,“你一说你要去追洛长安,帝君便二话不说丢下一切自己追出去了,虽然嘴上爱面子的说你多事,但脚底真是抹油了呢,真叫一个溜啊。” “这次准没错了。指定能表白成功了。” “哟,保不齐明日就将长安封妃了?下个月指不定就怀上宝宝了。”海胤将手一拍,“那我得提前准备一些婴儿的小衣服了,小帝君一定可爱的不行,万一是小长安,一定也是可可爱爱的啦。” “......”受不了,海胤是多急着成为一个历经四朝君主的老太监? 洛长安牵着缰绳,正打算上去小马,就觉得手腕一紧,微微粗砺的微凉触觉,洛长安是熟悉的。 她顿下步子,垂下头道:“帝君,您...您有事么。” “你去何处?”帝千傲注视着她的面颊。 “我......”本来打算去萧家布行的,可是眼下已经傍晚了,也显得晚了,宫门有宫禁时间,过了点就回不去宫里了,而她是帝君随侍,主子没走,她似乎也不能自己走,她想了想说道:“我没有要去哪里,在这里候命呢。听您差遣吧。” 帝千傲拉起洛长安的手,“附近有处夜市,夜市上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我带你去逛逛。” “帝君,”洛长安左右看看,慌张道:“这里人很多,您牵奴才手,教人看见,不好。” “我就牵了。谁爱看谁看。” 第147章任性一点,不要有太多顾虑。 “......”赵府左右前后都是他的人,倒也没人敢置喙。 但她却不自在,主要是怕自己会陷入麻烦。 帝千傲看出了她的顾忌,便从袖间拿出了可以遮住眼睛银质面具敷在他自己面上,随即从她手里拿过来丝帕,将她眼睛以下遮住,随即再度牵住她的手,“美人,去夜市走走?” 洛长安不由失笑,心中也是向往去夜市上面逛逛看看,不过他是帝君,身份非同小可,她也担忧出什么纰漏,她低着头不说话。 “洛长安,任性一点,不要有太多顾虑。”帝千傲说着便牵着她的手朝着夜市走去,“女孩子,活的轻松一点才好。” “嗯。” 洛长安轻声应了。然而,她自家里遭了变故,就变得畏首畏尾,因为惜命,所以顾虑重重。 因为被他一直牵着手而心里暖暖的。 夜市的街道很长,街边的灯笼泛着弱弱暖暖的红光,她心里有个声音说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下去,这条街永远没有尽头。 这一刻,她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洛长安,他不是刚平复一场政变的帝君,他们是两个被人群淹没的普通人。 他带她去看了街头卖艺的杂技,买了糖葫芦和糖吹的小人,还在湖边放了十几二十个孔明灯。 洛长安开心地笑着,看着天空星星点点的孔明灯,她笑得眼眶也湿润了。 她很久没有这般开心了,上次放孔明灯还是父亲健在的时候。 她紧紧的攥着帝千傲的手,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回到龙寝之后,洛长安手里拿着在夜市买的糖葫芦,没有舍得吃一口,就是很舍不得,想放一放,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和帝君一起逛夜市了,来之不易。 “长安,你明知道去赵府会有性命危险,但你仍去了。”帝千傲搬来椅子,坐在洛长安的对面,温声道:“朕想知道原因,为了朕,自己的命也不要了的原因。” 洛长安的心里怦怦乱跳,她也是坐在椅上,和他对面而坐,他的手臂按在她椅子左右的扶手,她被禁锢在中间。 “我......我发现您没有穿软甲,我去给您送软甲。”她说不好原因,她那时候只知道他有危险,自己要去救他,其他的她没有多想。 “不要用您字称呼我,那使我觉得我和你距离十万八千里。用你字。” “好,你。” 帝千傲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在担心我?” “帝君...现在想来,您...你似乎早就有打算和奴才打招呼澄清你的计划。是奴才不听的。”洛长安颓唐道:“奴才就像个笨蛋一样,在海胤、夜鹰、梅姑姑都知道你计划的前提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被妖女蛊惑了呢。奴才此刻当真汗颜。” “不,这不重要。正因为此,朕看见了你的聪慧,你的张力,你内心对国对主的热血。”帝千傲缓缓道:“也正因为此,朕也发现了你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去救朕的这份情谊。朕一直认为你心里不在乎朕,但事实不是这样。现在,朕需要花点时间和你理清这情谊意味着什么。” 洛长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甚至于呼吸也有点困难,她紧张之下咬了一口糖葫芦,但是这并没有使她放松下来,反而咀嚼的动作教她显得太无所适从了。 拜托,这个节骨眼,自己为什么要去咬一口糖葫芦。 好啦,他现在认真地在看着她口里含着糖葫芦的傻样,左边脸被圆圆的山楂撑的鼓鼓的。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后背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帝千傲心想,她含着糖葫芦的小嘴太诱人了,羡慕她口中那颗山楂,他耐心的说道:“不着急,你吃完糖葫芦,我们再聊。” “......” 洛长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的将口中的山楂嚼碎了咽下。 “甜么?” 洛长安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您要尝一尝么?” “要,朕尝尝。” 帝千傲终于忍不住俯下头将她唇瓣上的糖舐去,逐渐的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娇声抵抗着,他才缓缓的离开了,沉声道:“很甜。” 洛长安脸红透了,嘴唇有些肿,湿润的光泽十分可人。 “可以开始回答朕了么?为什么要为了朕付出生命呢?”帝千傲重拾话锋。 洛长安为方才的吻而心防失守,觉得喉咙哽住了,眼睛也有几分雾气,“因为...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我不想你死掉,我不想在龙寝里永远等不到你回家。” “我总是强迫你,欺负你,为什么不想我死掉呢?”帝千傲心中缓缓地提了起来,“因为什么担心我的安危呢?乖,告诉我,我要听详细的原因。” “因为......”洛长安咽了咽口水,心乱如麻,他哄慰的语气使她渐渐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因为,你喜欢我,哪怕不是很多,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对吗?”帝千傲步步紧逼,心中的有狂喜渐渐的生出,她说出喜欢他的瞬间,他立刻就要宠爱她,要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他温声道:“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轰—— 洛长安的脑中一片轰鸣,喜欢他吗,过去很多时候她甚至是看不惯他蛮多行为的。 比如,她以前把他当成一个酒池肉林的放浪形骸之人。 比如,他总是不给她说话机会就使用粗暴的宠幸令她就范。 再比如,他喝醉了经常吐在她身上和床上,让她为他收拾。 可是今天她发现之前很多情况是自己误会了他,他是一个很正派的好人。 但是这是喜欢吗,以前她接近他,也是心术不正的想靠他走上巅峰。 越了解他的为人,以及他对东冥对子民的好,她就越不愿意用自己狭隘的目的去利用他了。 她反而更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他的认可。 但是,这是不是喜欢啊。她不知道。 第148章你主子也是时候娶妻立后了 起码,以前自己对未婚夫慕容珏的感受便不是这般激烈和矛盾的,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心里知道慕容珏将是她的未来的夫君。那是一种默认和接受。 可是,慕容珏那样对她,使她对男人有了极端的偏见。 万一又遇人不淑呢。 “我......” 就在此时,吉祥姑姑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回禀帝君,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坤宁宫。长公主到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太傅的长孙女:公孙雅小姐。” 帝千傲眉心蹙起,显然不悦被打断,他沉声道:“你先去回话,朕随后过去。” “帝君,太后娘娘请您即刻便去。”吉祥姑姑道:“另外,洛长安在吗,太后娘娘让洛长安也去。” 洛长安起身道:“帝君,我们找时间再说吧。先去面见太后娘娘要紧。” 帝千傲眼见洛长安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他失望之余,也只有起身前去坤宁宫面见太后。 来到坤宁宫内,刚一进屋,便听太后笑道:“长安,哀家一眼瞧不见你,就念着你。左也想你,右也想你。哀家和吉祥都没有共同语言了呐。” 太后说着便拉起洛长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这软软的皮肤,真是细腻招人喜欢,看见洛长安的一瞬间眼底的焦虑便消失不见,被喜悦所取代。 帝千傲脸色就冷冷的,这老太太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是摸手,又是上下打量的,那是朕的女人好么。 吉祥嗤的一声笑了,“是是是,和奴才没有共同语言了,太后娘娘眼下是遇见好的了,咱们这样的粗人就入不了您的眼了呗。” “太后娘娘,”洛长安走了过去,给太后揉着肩膀,太后舒服地闭起眸子,洛长安轻声道:“是奴才来晚了,奴才给您揉揉肩膀,一会儿陪您说话解闷。” 帝千傲抿了抿唇,对我母亲未免太亲热,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从来都不主动给我揉揉肩膀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4节 旁边侧椅上还坐着一名女子,生得是落落大方,一看便是书香大家出身,她微微笑道:“太后娘娘,这位便是您念了二十遍的长安吧,果然是气质出众。” “雅儿,正是呢。”太后脸上有几分傲色,“这孩子懂事得很,你看哀家的护额,哀家的衣裳,帕子,哀家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做的,你瞧是不是特别好看。自打她侍候哀家,换别人就不习惯咯,谁都不如长安细心。” 公孙雅看了看太后身上的衣服、护额、和手帕,不由赞叹道:“这针脚这手工可比宫里的老师傅还好呢。” 洛长安心想,这位被太后娘娘称为雅儿的便是老太傅的孙女儿公孙雅吧,看起来好有气质哦,她有礼道:“您谬赞了。”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气氛非常之融洽。 帝千傲坐在椅上喝着茶,半天也没见太后要和他说什么,把他晾在一边,便轻轻一咳:“母后,朕也是来了的。” 太后:“......” 只顾着和长安还有雅儿说话,把儿子忘了。 太后这才将目光投到了帝千傲的面颊之上,“你来了也默默地不说话。” “......”倒是朕的错了。 洛长安看了看帝君的面色,似乎有些不悦呢。 “你姐姐长途跋涉,带着小侯爷在后殿里休息呢。”太后温柔地看向公孙雅,“倒是雅儿,念着哀家,纵然一路风尘仆仆,家也没回,便陪着哀家说了半日的话。” 帝千傲对着公孙雅微微的颔首,礼貌道:“路上都顺利吧。” “雅儿都好,帝君哥哥不必担忧。你最近也都好?” “朕还是老样子。” “雅儿这次从南方游学回来,带了很多南方特产,稍后教人给哥哥送去龙寝。”公孙雅热情地说着。 “给太傅送去即可。朕这边不必太客气。都是自己人。”帝千傲微微笑道:“朕找时间和你谈你游学的收获。” “好的。帝君哥哥。”公孙雅款款而谈,“我相信我游学南方的地域文化,风土人情,您会满意的。这对您了解南方的整体大局很有帮助,包含您需要的详细的城郭地图,雅儿也都备好了。您写给雅儿的信,雅儿都收到了。” 洛长安心想,帝君和雅儿小姐好熟稔的样子,帝君还会常常给雅儿小姐写信呢。 “你瞧,”太后再度拉住了洛长安的手,温声道:“你主子和雅儿般配不般配?你主子也是时候娶妻立后了。雅儿这孩子最是教哀家满意了。” 自古一妻多妾,如今傲儿虽然被她强按着立了些妃子妾室,可是这正妻之位一直空置着,傲儿二十八九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洛长安心中犹如被一根针刺了一下,顿疼,随即揪起来,他...要娶妻了,这位雅儿小姐是他的正妻人选。 帝千傲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睇向了洛长安。 公孙雅则双颊羞涩的抿唇笑着。 “帝君和雅儿小姐郎才女貌,一个是九五至尊,一个是书香贵女,当真是般配极了。” 洛长安笑着说,可是自觉得嘴角的笑意很僵,一个是九五至尊,一个是书香贵女,而我是个下贱的奴才。 “母后,近来国事繁忙,儿臣暂时无心立后。母后暂时不必急于提此事。”帝千傲沉声说着,希望以此可以宽洛长安的心。 公孙雅猛地一怔,忙落落大方道:“太后娘娘抬爱,雅儿也仍年轻,还想再多学些礼仪规矩,多些历练呢。” 太后沉吟片刻,才笑道:“哀家心急了。雅儿刚回来,不着急。慢慢来呢。帝君也是怕唐突了你。” 公孙雅唇瓣露出释然的笑意。 太后摆摆手道:“雅儿回去休息吧。帝君也去忙吧。长安留下陪哀家说会儿话。” 随即公孙雅便辞别,与帝千傲一先一后出了坤宁宫。 洛长安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心想那样的明媚的女子才应该是陪在他身边的人啊,门当户对。 洛长安看看自己身上被洗的泛白的奴才服,想想自己下腹和手臂上丑陋的伤疤,顿时觉得自惭形秽。 自己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在门楣上配不上帝千傲,此生不必肖想了。 第149章帝君他...他...他是个双啊 洛长安随即陪太后到后夜,太后入睡了,她才出了坤宁宫,回到了龙寝。 其时,飘起了小雪。 丝丝缕缕的凉意落在她的鼻翼。 直到一把伞打在她的项顶,她才发现原来是早等在路尽头的帝千傲。 她手腕一紧,便被帝千傲攥住拉到了长廊之下,按在了墙壁之上,他温声道:“去坤宁宫之前我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以继续了。” “唔,”洛长安一怔,关于喜欢他不喜欢他那个对话吗,她苦笑了一下,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再讲了,去了一趟坤宁宫,恍如隔世,“我们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告诉朕,你喜欢朕吗。”如果她说喜欢,他便去找母后摊牌了,前提是他需要知道她也认定了他。否则,她可能会被他的疯狂吓死。 “我敬您,畏您,您是我的主子。”洛长安想到了和他般配如斯的公孙雅,心底对他产生的向往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轻声道:“但我不喜欢您。” “......”帝千傲一怔,去坤宁宫之前气氛不是这样的。 去坤宁宫之前她在憨甜的吃着糖葫芦,下一刻便会说出喜欢他的样子,那呼之欲出的甜蜜使他的心跳加速。那一瞬间他仿佛已经和她心心相印。 突然就紧闭心扉,和他保持距离,他宛如紧攥着一把沙子,攥的越紧,沙子流失越快。 “你是不是回答错了?” 洛长安抬起下巴,认真道:“没有回答错。” “为了朕连小命都不要了,竟然和朕说你不喜欢朕!”帝千傲握住她瘦弱的肩膀,“朕不相信!” “......”洛长安抿着唇,不打算回答,自己并不愿意成为众多臣服在他龙袍之下的没有尊严的脸谱化的女人之一。 尤其在她知道他即将迎娶别人时,她更说不出喜欢二字了。 或许他多她一个不多。 而喜欢二字对她来说重之又重,一旦出口,她便没有退路了。 她想到以后只能在角落里等待他偶然的临幸,那不是她要的未来。 他们不会有将来的。 洛长安打算掐断自己所有念想。 “洛长安,朕不值得吗?” “帝君,”洛长安委委屈屈道:“您什么都好。但您不能强求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您,对吧。” “朕没有强求全天下的女人。朕只强求你!” “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希望被强求。我只想专注于我自己的事情,您使我觉得是危机和麻烦?” “如果朕是麻烦,你只有被麻烦致死的下场。” 帝千傲便近乎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抗拒和推搡全部桎梏在他的臂弯之中,甚至于拉起了她的纤瘦的大腿。 直到他唇瓣猛地一疼,接着有血腥在唇齿蔓延,他才松开了她,他的唇染上血迹越发显得嗜血妖冶。 洛长安气到发抖,垂着眸子道:“好,我说。我愿意偷着和你上床,我太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和你暗度陈仓了,你有妾室也好,将要娶妻也罢,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要脸。这样可以了么,您满意了么,帝君?” “洛长安,不要折磨我!” “您,也请不要再折磨我!” 洛长安便将帝千傲推了开去,然后红着眼睛就跑开了,唇齿间仍有属于他的带着掠夺兴致的血液的味道。 帝千傲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下,为什么他攥得越紧,反而她离他越远,甚至于她似乎厌恶他的碰触。 而要她,是他最直接的表达喜欢的方式,这也是离她最近的方式,他已经交出自己,他还能怎样。 正在这时,海胤拿着新买的婴儿小衣服和沧淼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就将帝千傲和洛长安方才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看着跑走的洛长安,并且眼眶红红的,两人登时间呆若木鸡。 婴儿服都买好了,结果那俩人谈崩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表白一定会成功的吗? 沧淼和海胤对视一眼。 “我这两天因为自己医术太高超而佩服我自己到失眠,我怕出现幻听,海胤,刚才洛长安说的是我最喜欢你,还是不要折磨我?!” “我也希望我幻听了。哎!!帝君的喜欢怎么成了折磨了。”海胤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衣服,询问道:“看来按帝君这种自创随机的表白方式,婴儿小衣服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到吧?” 沧淼叹口气,“这辈子能不能用得到都难说,帝君适合注孤生。” 海胤嗖的一下,转身就走。 沧淼问道:“你去哪啊?” “我去把小衣服退了去,老贵老贵的了。”海胤肉疼道:“帝君把我坑惨咯。” 沧淼来到了帝千傲跟前,同情道:“讲真,像你这么野蛮逼人家女孩儿说喜欢你的方法,是真不行。就跟个暴君似的。” 帝千傲:“......” “刚才那简直是修罗场,我都觉得你的表现惨不忍睹呢。”沧淼好无语的,“这种事急不得啊,你得循序渐进,才能水到渠成!” “......”十年了,朕真的心急吗,看着她及笄,看着她差点沦为人妻,他只是沉默了太久,爆发了而已。 “帝千傲,你虽说比之前有点耐心了,但是还不够,”沧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很认真的告诉她,你喜欢她在先啊。女孩子要哄的嘛。” 帝千傲脸颊一热,“朕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先说呢?你为什么要疯狂拉着人家大腿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以诡异的姿势逼人家承认喜欢你呢?你还说要把人家麻烦致死,你表演一个把人麻烦死我看看?麻烦等于宠幸对吧?” “因为......朕不好意思先说出口。” “噗!”沧淼喷了,“你这是脸红了吗?真拿你没办法,我只教你一次啊,仔细听着。” 帝千傲这次很给面子的没有给沧淼冷眼,反而比较虚心的看着沧淼的授业过程。 沧淼挺胸抬头提臀,深吸一口气,“首先你要举止非常诚恳,谈吐极其温柔,然后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托起她灵巧的下巴,极其认真的说出‘朕喜欢你,朕想一生一世保护你,你就是朕命中那个不可缺少的女人’这样的誓言,并且要给对方半个月时间去考虑接受不接受你的表白。懂?” “嗯。” “你这个嗯字回答的非常一知半解。你觉得半个月考虑期太久了对吗?” “……”不久吗。 “来,你把我当成洛长安,试着来一次表白。”沧淼随即效仿着洛长安作出非常柔弱无骨的样子,娇滴滴的说道:“帝...帝君,伦家怕怕......” 帝千傲看了沧淼做作的样子以后,挺恶心的,不过仍嫌弃的捏住了沧淼的下巴,强迫自己深深的锁着沧淼的面颊,沉声说道:“朕喜欢你,朕想一生一世保护你。” 洛长安正巧捧着茶壶要去茶水处沏茶,帝君睡前有吃口茶的习惯,该当的差事还是得做的,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哭着也得干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5节 谁知刚走来就看见帝千傲在托着沧淼的下巴在表白,当场就愣住了。 帝君他...他是个双啊? 他还有这爱好。 第150章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来做 帝千傲练习完便将手放了下来,打算去找洛长安来真格的,一转身便见洛长安正凝着他和沧淼,他即刻整张脸都黑了下去,自己必是犯了小人,这运气可谓差到极点,偏这时候教她瞧见了。 “洛长安,你不要误会,我和帝君不是那种关系。”沧淼立刻摆着手对洛长安道:“你听我解释一下,我们是很纯洁的男男关系!” 洛长安俯了俯身,“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便快速离开了,她的表情懂得都懂,已经将那二人关系妖魔化了。 帝千傲的牙关收紧,郁闷至极,心情很差,她心里的他的形象,太灾难了。 “要么,我去云游四海吧。你兴许最近不太想见我。”沧淼小声提议。 “滚。”或许朕应该换一批下属。 梅姑姑、夜鹰、海胤、沧淼面面相觑,咱们是坑主子专业户,似乎每个人都坑过帝君至少一次。 沧淼干笑一声,“反正你在她心里就没什么好形象,也不差这一回了。保重,后会无期!” 帝千傲回到龙寝,坐在床沿。 洛长安端着茶水递来,帝千傲吃了茶之后,她便打算退出去。 帝千傲将她腰身一圈,随即圈着她相拥卧在榻上,熟稔的除去她衣衫,洛长安从他动作中似乎察觉到放弃与她周旋那种不耐和愠怒。 她憋着气不说话,不说不错,多说多错。 他垂着眸子,发现她低眉顺眼的枕着他手臂,她越发瘦了,触手之处可以摸到她的细细的骨骼,她有心病,日渐消瘦,心病不除,他没法把她养胖。 他的心揪起来,火气突然消了,冰冷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半个月就忘了你该在哪里睡觉了?” “帝君,我的心容量小的很。今天的一桩桩一件件使我招架不住了。”洛长安小声说道:“我今天累了,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了。” 她今天一天经历了很多,似乎比她半生经历的都多,亲眼见到谋反现场,亲眼见到太后为帝君选的优秀的妻子人选,亲眼见到帝君向男生表白,最终,她发现她烦恼最多的是他即将娶妻,而她只能佯装普天同庆说恭喜。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零零的小人物,她筋疲力尽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来做。” 帝千傲拥着她的身子,手掌摩挲着柔软的肌肤,眼底里缓缓升起了热度,直到听到了她调匀的呼吸声,他看去,她已经熟睡的如婴孩一般。 他每夜拥有她,可是仍感觉她不属于他,提防着他,果然心的距离是最远的距离。 夜很长,他拥住她彻夜不眠,想弄醒她逼迫她,似乎不拥有她便永远失去她,可又舍不得打扰她憨甜的睡眠,也不愿意使她如惊弓之鸟般惧怕他。 软香在怀,他盯着房顶盯了一夜。 直到翌日早洛长安醒来,或许她早醒了只是在等他离开,而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看上朝时间近了,她做不到耽误他政事,她不得已张开眸子要给他打点衣装,却教他深邃的眸子锁住,猛然被埋入炽热的情绪,他彻底释放了自己。 她第一次在这件事后将头埋在他心口痛哭不已,哭着问他她该怎么办,她觉得暗无天日。 而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太后,纲常,礼教,以及预期中的忠言逆耳的折子。 朕如果要逆其道行之,谁也拦不住朕。 *** “萧大哥!” 洛长安在这日一早便来到了萧家布行,刚下马车,就看见萧域正在门口笑着迎她。 萧域走了过来,“冷吧,进里面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 洛长安搓着手随着萧域走到了内堂,接过来萧域递来的茶水,一口气喝了,片刻便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萧域见洛长安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哭过,他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牛轧糖,递了过去,“生活很苦,自己加糖。我上外地办事买的当地特产,尝尝。" 洛长安心中一暖,心想萧域真是有兄长的样子,她将牛扎糖接过,含在口中,浓郁的奶香和花生香味刺激着味蕾,她弯了嘴角,轻声道:“萧大哥,咱们去采买染料吧,这次宫里所用的春服竞标,染布所用的颜色染料,咱们务必要精挑细选。” ”我都收拾好了,使我的马车,我那马是大宛马,跑的快又稳。“萧域非常有耐心,“帝都里做染料生意做得好的有十余家,咱们都去跑一跑,看一看,都看完了再来做决定就是。” 洛长安立起身来,“咱们走吧。争取一天比货比完,决定采买哪一家的货,下月底就要开始比赛,咱们得努力!” 萧域颔首,“行,走吧。” 两人随即一家一家的开始去染料坊里选颜色。 帝都说大很大,说小也小,行业里做布匹买卖数得上的也就那么些,所以这些染料坊也是认识萧域萧少东家的。 洛长安和萧域在来到第一家染料坊的时候,便已经吃了闭门羹。 “不好意思啊,萧少东家,你要看的染料,我们都已经卖完了。” 洛长安和萧域失望之余,接着又去了其他四五家染料坊,得到的均是类似的回答。 “苏木,红花,茜草,栀子,槐花,姜黄,这几种染料售罄了!补货周期要半年左右吧。” 洛长安的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苏木、红花、茜草这三种染料是红色系的主要染料,春服包含主子们过年用的衣服,以及来年各种庆典所用的衣服,喜庆的大红色是必不可少的。 栀子、槐花、姜黄三种染料是黄色系的主要染料,尤其栀子是用来染帝王所用的明黄之色的主要染料,若是缺少此种染料,必然是不可能在春服的竞争中胜出的。 春服竞标,乃是一年一度的赛事,胜出者将负责供应皇宫接下来一年的布匹及成衣,胜出宫中的春服竞标赛,乃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往年都是白家胜出。基本上白家包办了宫服的供应。 洛长安的手禁不住有些打颤,“萧大哥,咱们接着去别家看看。” 萧域看出洛长安脸上的血色渐渐散去,便宽慰道:“妹子不必心焦,或许下一家便有了的,咱们这次是从距离较近的地方开始转的,有一家最大的染料坊乌家,距离最远,咱们还没去呢。乌家决计有咱们需要的染料。” “萧大哥,我有点担心了。”洛长安轻声道:“转了这么多家,红、黄色系染料都售罄了,这有些蹊跷。” “妹子,先别太担心,皇天不负有心人,咱们再努力看看,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嗯!” 洛长安在大冬日里走出了一身的汗,接着又转了几家,果然结果都一样,红黄色系全部售罄! “你们要的所有色系的染料,我们都卖完了。” “没了,没了,别处去看看吧。” 洛长安不由在心里泛起嘀咕,突然心里有个想法涌了出来,是宋盼烟和刘勤暗中将染料都收购了么。 最后,洛长安和萧域在半下午时分来到了乌家染料坊,进去以后,洛长安将一张单子递了出去,“伙计,我们需要单子上这些染料。” 那伙计看了看单子,便道:“好嘞,客人,马上给你包起来。” 太好了,乌家有货! 洛长安心里的大石倏地落下,和萧域相视一笑。 但那伙计正打算要包染料,突然将手一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我记错了,这些染料,我们都售罄了。萧少东家,洛姑娘,你们别处再转转吧。” 洛长安眉心一凝,“伙计小哥,我明明瞧见你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染料呢。怎么突然便说售罄了呢?” 萧域也沉声道:“若是价格问题,就好说?您通融一二。” 第151章你可以帮我找个稳婆吗? 那伙计将抽屉一合,“我们乌老板交代了,东西售罄了。二位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喽啰,不好意思,请吧!” 洛长安和萧域被那伙计给请出了乌家染坊。 浓浓的失落裹着洛长安。 “萧大哥,春服竞标从布匹的色彩、韧性、光泽等多方面来竞争比赛,如果没有染料,我们甚至没有参赛的资格。” 萧域将手捶在树干上,“定是白家那刘勤暗中做了手脚,思来想去,我竞标宫服,只触犯了白家的既得利益。白家才教这些人不卖东西给我们。” “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洛长安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心里可是暂时也没有什么主意了。 于是,和萧域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乌家染坊。 暗处,白家布行的管事的刘勤在洛长安和萧域离开之后,便踱步出来,斜着嘴角笑了笑,便直逼着宰相府的后门去。 “这一吊钱您拿着。”刘勤轻车熟路的打点了看门小厮,“帮忙通传一下,便说我有要事和慕容夫人禀报。” 那小厮快步去了,不几时宋盼烟便出了来,见了刘勤便没好气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要不是办了点令您欢颜的事,真是没脸来啦。”刘勤哈着腰,“慕容夫人,您听我说。” “上次教你从中斡旋,务必使洛长安在荣亲王的纳妾典礼上出丑,使她工作出现重大疏忽,可你瞧瞧你办的事,成了什么鬼样子?教我丢的一场大脸!我今日想起,仍觉得愤怒不已。恨不能宰了你泄恨。”宋盼烟说着便怒气冲冲抬手就要打刘勤的脸。 刘勤忙笑脸陪着,“慕容夫人,仔细手疼。打了我这贱脸不打紧,伤了您金贵的手,可就损失大了。” 宋盼烟哼的一声,将手垂下,不悦道:“这次宫里春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我这次来就是和您汇报好消息的!”刘勤满脸谄媚。 “什么好消息?”宋盼烟被勾起了兴趣。 “咱们的法子果然奏效,您吩咐小的把帝都各大染坊的染料全部收购,断了萧家的染料供应,他们纵然有天大的本事,没有染料他们也染不出布来!” 刘勤说着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慕容夫人,您知道吗,洛长安和萧域从早上跑到晚上,把帝都的各大染坊都转遍了,愣是一两染料都没买到,那俩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丧家犬啊!” “活该!”宋盼烟听了之后,内心非常之满意,忍不住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贱人,区区一届宫女,居然和我堂堂右侍郎夫人、宰相之女斗,我们的人脉比她宽不知多少倍!凭她也想扶起萧家和我抗衡,做她的白日梦去吧!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刘勤见宋盼烟心情好了,自己也把心落在肚子里,毕竟是宋盼烟扶自己成白家的管事的了,之前自己和白师傅闹的不合,自己单飞出去自立门户,屡屡失败,这次白师傅举家去外地发展,竟然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知会,可见白师傅是在防着他和白小少爷争家产。 刘勤好恨啊,为什么白师傅将我自小养大,视我如亲生儿子,但他生了自己的儿子,又将我推入深渊,甚至不肯告诉我他的去向。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没有白师傅,他刘勤也可以将白家的布业继续发扬光大!! 等着看吧,师父,我决计会混出个名堂的! 我要向你证明,我刘勤决计不比你的亲生儿子差!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6节 “只是乌家染坊那边不好办,乌老板是荣亲王的朋友,别人做生意为了钱,乌老板家里穷的只剩下钱,做生意是为了兴趣,他不会被咱们左右。”宋盼烟说着,便忧心忡忡,“你按我说的去办了吧?乌老板最厌恶心术不正的人,你若照我说的放出消息,乌老板决计会被洛长安和萧域的为人打心里看不上。” 刘勤颔首,“慕容夫人放心,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和乌老板说过了的,他当场就已经对萧域和洛长安的为人表现出厌恶了。” “呵呵...”宋盼烟阴冷的笑着,“洛长安,这次把你逼上绝路,教你彻底看清楚,谁的手腕比较硬!和人斗和鬼斗,我从来就没有输过!” *** 洛长安和萧域在马车内安静的坐着,气氛非常的低迷,洛长安不住的叹气。 萧域轻声宽慰道:“妹子,你不要担忧,一会儿我将你送回布阁之后,我即刻动身,连夜赶往别的城郭去采购染料,若是隔壁城郭没有,我便马不停蹄的再去下一个城郭,我一定将染料采买回来。” 洛长安微微笑着,她已经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怕是即便去了异地,也是一无所获,她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马车外有女子隐隐的哭声。 “萧大哥,将马车停下,我听见有人在哭。” 洛长安急声说着,萧域便急忙将马车停下。 掀开马车窗帘,洛长安朝外面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远远的看见有个女子在路边低吟,弯着身子,身体很是难受的样子。 这地方正是一大片农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比较荒芜。 那女子孤身一人,看身上衣着也不似附近村民,倒像是大户家的媳妇。 洛长安下了马车走近之后,便将那女子全貌看清楚了,原来是个面容姣好的孕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此刻满脸冷汗,嘴唇泛白的用手捂着捧着如盆一般的肚子。 萧域拉住洛长安的衣袖,“妹子,咱们对这里不熟,还是不多管闲事了吧。对方又是孕妇,出点问题,咱们很难澄清。她是孕妇,不会一人行动,怕是她丈夫去林里方便了也未可知。” 洛长安明白萧域的意思,本来是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她却生出了恻隐之心,“萧大哥,她眼见是快临盆了,看起来腹痛难忍的样子。我做不到坐视不理,若是她当真一人,又正困难,一个孕妇在荒郊野外的太危险了。” 说着,洛长安走了过去。 萧域心中一动,心想洛姑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那股子天生的热忱当真教人心生钦佩。 “这位姐姐,你身体不舒服么?” 洛长安来到那女子跟前,小声的询问着。 那女子抬起头来,满脸惨白的凝视着洛长安,她眼底也有对陌生人的防备,可是情况危急,那女子顾不了太多,径直道:“我羊水破了,孩子眼见就出来了,你可以帮我找个稳婆吗?” 第152章你...你怀孕了?朕要当爹了么? 那女子浑身都在颤抖,“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第一次生宝宝,我好害怕,我...我...呜呜...” 说着,便哭了起来。 洛长安连忙说道:“好,你先上我们马车上吧。” 萧域这时朗声道:“这里离萧家布行也不远了,上马车,回我们布行去吧。我娘年纪大些,是过来人,可以给这位准娘亲宽宽心。” 于是,洛长安和萧域将那女子扶上马车,洛长安将自己袄子脱了垫在座椅上减少马车的颠簸,教那女子躺在座椅上,那女子阵痛已经开始了,痛苦不已。 回到了萧家布行,萧域去请了稳婆回来,这稳婆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接生经验丰富,萧域出生也是她给接生的。 那稳婆为那女子接生,直生了两个时辰,好容易有些进展,那稳婆查看了下那女子的情况,一看就吓了一跳,“小孩儿胎位不正,眼下出来了两只手,并且是两个小孩的各一只手,俩小孩的头和身子横在了肚子里,恐怕是生不出来。这...这情况属于难产中的难产,怕是大人小孩都有生命危险。本身多胎就不好生,她这胎位又是这样不正,哎......” 那女子听了就哭出声来,“我死不死无所谓,婆婆,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孩儿吧!” 那稳婆在脸盆里洗了洗手,“洛姑娘,你去找别人再帮帮忙,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 洛长安软声求道:“婆婆,我们给您五倍的接生费,您务必救救他们母子俩吧。” 那稳婆生怕自己的好名声被这一遭生意给砸了,若是接生不成却死了人,后半辈子没人找她接生了,何况这种难产中的难产,她没有把握,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不行不行,我尽力了。你们快些去找找别的稳婆吧。不过,她这情况,换了大罗神仙也是没治。” 那女子哭着说道:“洛姑娘,帮帮我吧,洛姑娘。我死了不要紧,可我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着实可怜啊。” 洛长安连忙握住那女子的手,“你放心,我去找人来救你,你一定不要泄气,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连着心的,你要勇敢,给他们做榜样。你一定会顺利的生下宝宝的。” 那女子受到了鼓舞,不住的点头,“我怕是时间不多了,我想见见孩子的父亲。” 洛长安颔首,拿来纸币,铺在那女子身前,“你将你家地址写下来,我教人去找你丈夫来。” “我丈夫早上教荣亲王传去荣亲王府了。我写下荣亲王府的地址给你。”那女子颤颤巍巍的握笔。 洛长安一怔,这女子果然身份非富即贵,她说道:“既然是荣亲王府,那我知道地址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丈夫叫什么名字?我命人去请他来。” “我丈夫叫乌廷云,我叫章盈盈。”章盈盈说着便气若游丝,“只管告诉乌廷云,若他不来,我们娘仨是错付了人了。” 洛长安不知道怎么安慰,便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出屋去了,她交代萧域去请乌廷云,萧域听见乌廷云的名字不由一怔。 洛长安本想问萧域为何神情有异,不过由于情况危急,便没有细问,而自己打算回宫去找沧淼。 来到医阁,沧淼并不在,问了才知沧淼去了龙寝,说是帝君练剑震伤了虎口,过去给帝君看伤了。 洛长安心中一紧,帝君受伤了,严重么。 从那天,帝君对她宽松了不少,没有强迫她什么,甚至于话也不常说了。 她这几天缓过来不少,起码不会太过钻牛角尖的想起他,接着想起他将娶妻之事。 她飞速赶回了龙寝,帝千傲正自坐在椅上,而沧淼为了方便给帝千傲包扎,则单膝跪在地上。 洛长安脑海里闪过那天帝千傲托着沧淼下巴表白的画面。 看见这二人单独相处,尤其一个冰冷霸道的坐着,一个顺从的半跪着,画面不敢深想。 “奴才叩见帝君。”洛长安对帝千傲行了礼,她因为急忙赶路,脸上红扑扑的布满细汗,关切道:“您伤得重么?” 帝千傲看了眼洛长安,她这几天好多了,对他的排斥慢慢不那么明显,起码这时在询问他强势如何了。 随即他将手从沧淼手里撤了回来,不过小伤,但关于他的事,宫里素来兴师动众,尤其沧淼在宫里憋疯了,他一点小伤,沧淼可以按绝症给他治,意图把他弄烦,让他将其轰出宫去。 帝千傲幽幽地看了眼洛长安:“伤的挺重的。” 洛长安担忧道:“以后练功可要小心。您受伤了,大家都很担心的。” 帝千傲眉心一揪,大家包括她么。 沧淼扫了眼帝君,方才谁一直说区区小伤尔等不必惊慌来着,洛长安一来,就立马口风变成了伤得挺重的,虚弱了起来。 在心里吐槽了一阵,沧淼打算继续为他包扎伤口,帝千傲却避嫌一般撤得更远了些,沧淼便咦的一声,“还没包好呢,别动啊!” 帝千傲冷声道:“不用你包了。” 沧淼随即反应过来,必是怕洛长安误会他有断袖之癖吧。 “帝君,伤口非同小可,还是处理妥帖为好哦。”洛长安以为沧淼把帝君弄疼了,便对沧淼道:“沧淼神医,您轻一点,帝君怕疼。” “你给朕包扎吧,沧淼手重,朕吃不消了。”帝千傲便将手伸到了洛长安的身前,随即沉声道:“疼得受不住,似乎伤到了骨头,需要养半月二十,得每天换药。” “......”沧淼忍不住暗暗翻了个大白眼。 刚才我给他包扎,他一声不吭,就跟感觉不到疼的大冰山一样。 在洛长安跟前,看给他矫情的。 他以神医的医格保证,没有伤到骨头,并且以某帝君疾速的康复速度,最多三天就不用再涂药了。 洛长安因为心里有急事,所以给帝君包扎打结的时候就有些急,随手打了一个简单的死结,虽然不美观,但是非常结实耐用的。 帝千傲看了看这个丑丑的死结,便不满道:“我要你以前给我包扎时候系的那种蝴蝶结!” “!”洛长安这个急啊,毕竟有人等着生孩子呢,要什么蝴蝶结嘛,她忍不住不耐的啧了一声。 “你啧朕。朕受伤了,你还啧朕......” “......没,没有啧您啊,只是不经意地砸了咂嘴,没有任何情绪的那种咂嘴。” “所以,你咂朕,朕受伤了,你还下意识地咂朕。” “我......” 洛长安在帝千傲眼底看到了受伤和委屈之色,她便放弃解释,快速将死结解开,又打了个完美漂亮的蝴蝶结,“好了。这样可以了么帝君?” ”可以了。”帝千傲端详了一下虎口的蝴蝶结,真漂亮。 沧淼心想,讨要蝴蝶结的帝君好造作!突然有点同情洛长安。 沧淼识趣地打算离开,给帝君制造机会,看起来帝君做精起来是没休没止的了。并且追女孩的手段完全没有套路可言,太随机了。 帝千傲端起茶碗,静静的饮茶,心想,有些多余的人终于有眼色的要离开了,非要看朕表演完索要蝴蝶结之后才走,真是的。 洛长安见沧淼要走,急忙出声道:“沧淼神医,且慢。” 沧淼扬眉,“有事?” 洛长安提了一口气,随即朗声问道:“您会接生么?” “噗!”帝千傲一口茶没下去直接呛住了,“咳咳咳!” “......”沧淼倏地看向洛长安的平坦的小腹。 洛长安寻思,帝君怎么喝茶总喜欢呛住呢,她一边帮帝君拍着后背,一边急切地望着沧淼。 帝千傲却一把攥住洛长安的手腕,眼底有着复杂的情绪,紧张,惊喜,以及不确定,他缓缓道:“你...你怀孕了?” 朕要当爹了么? 生女孩叫媛媛,生男孩叫皓皓。八年前就起好名字了。 洛长安:“?” 海胤:天啊,昨天忘了不把婴儿小衣服给退掉了!说怀可就怀上了! “沧淼,帮她把脉看一下!”帝千傲吩咐着。 “来,洛长安,你坐在这里,我仔细看看,你能怀孕是个奇迹......” 沧淼放下药箱,便要为洛长安把脉,心想她这身子骨虽是养了两年,可小腹的旧疾始终难以恢复如初,他也超希望她怀孕的,她一怀孕他就自由咯。 洛长安别有意味看了眼帝千傲,苍淼的意思是帝君不行,还是我不行啊。 "......"帝千傲一怔,她眼底打量不孕不育患者的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第153章你没有当爹都是我的错,我有罪! “把脉,不用呀!”洛长安却连忙摆手,连忙解释道:“怀孕的不是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路边遇到个孕妇,怀的是双胞胎,我们请了有三十多年接生经验的稳婆来帮手,结果稳婆说那孕妇胎位不正,孩子生不下来了。情况非常的紧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7节 洛长安冷汗涔涔,心想身为宫女,即便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来帝君跟前喊啊,我又没疯。 沧淼隔衣把脉后,沉声道:“嗯。没怀孕。” 帝千傲一怔,手指收拢,一缕失落在嘴角缠绕,还以为是她怀孕了,原来没有啊,孩子名字早就想好多年了,到底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想到此处,帝千傲冷不丁睇了一眼沧淼。 “!”沧淼心里一紧,是是是,我是庸医!治了两年没把你女人身体调理好,你没有当爹都是我的错,我有罪!呜呜。 海胤愁死了,哎呀,小衣服到底是要买不买呢。纠结,每天心里忽上忽下的。卖衣服的老板都开始鄙视我频繁退换货了。 “接生我不会。”沧淼回答着洛长安的问题:“术业有专攻,生孩子这事你还得找稳婆啊!自从遇见你,我都快成了杂医了,什么事都找我,生孩子也找我。回头你在路边捡个崴了脚的流浪猫,是不是我还得去当兽医?” 沧淼不满的摇摇头,我这医术,医白骨而活死人,如今被帝千傲的淫威禁锢在皇宫内院当家庭医生,给我郁闷的想捅死自己,再自己治自己,如果我答应做稳婆,我是事业线会往非常之奇怪的路子发展,配角也有人设的好不好! “沧淼神医,您不是救死扶伤,只救重症的吗?”洛长安见沧淼神医不想理这事,便嘴巴甜甜的说道:“这件事您不能把它当接生这么简单,您想要是那孕妇不能将孩子顺利生产,可是一尸三命啊!若是您能帮那孕妇将孩子生下来,从鬼门关将那娘仨给救回来,阎王都忌惮您三分,那可真真才是医白骨、活死人,您一定会成为一名著名的......” “成为一名著名的妇产科大夫,对么?”沧淼将洛长安的话接过来,调侃道。 他还是不感兴趣,本神医不想成为大东冥的著名稳婆啊,以后业界吹水的时候,会被耻笑的。 但另一方面,他脑海里已经在构思双生子难产的紧急处理办法,当下生孩子基本靠孕妇运气,顺生好产的就皆大欢喜,遇见臀位、脚位、手位的,这得看孩子和孕妇的造化。 他行医专走偏锋,寻常之症他不会去碰,一来他自己有原则,二来他的方法若非此人将死,其本人及家属不会接受。所以,久而久之,名声在外,只有将死绝症之人才能找上他。 “不,是著名的神医,是华佗转生,是扁鹊在世!您瞧,医之大家扁鹊自称‘草莽游医’,可当他踏足邯郸之时,也曾治妇女病的大夫,当他来至咸阳,又曾为当地毛头小儿看病,但这丝毫不影响扁鹊名扬天下!” 沧淼本来立起来想走,听到这里便坐了下来,“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洛长安的心放下一半,接着又双手合十,甜甜道:“您想由您接生的小娃娃长大了甜甜叫你神医叔叔,听起来是不是很幸福呢?小娃娃长大了逢年过节就给你送礼物,糖果子,三刀蜜饯,各种酥点心;并且等你老了还给你当拐棍呢,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沧淼脑海里闪现两个小团子抱着他腿特别崇拜的叫他神医叔叔的画面,好像挺有成就感,啊,心动了! 接生的法子也想周全,胸有成竹,可以出发了! “沧淼,和洛长安去看看。”帝千傲不希望洛长安继续用甜甜的嗓音软声求沧淼了,朕都没有被这样软声求过,沧淼哪里配,于是粗暴介入道:“这是圣旨。抗旨则给你许个人家去做上门女婿。” “......”沧淼额头出现黑线,他立马提起药箱,对洛长安道:“洛长安,带路,快,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马虎。” 洛长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还是帝君知道沧淼的软肋,她求半天没卵用,帝君一说要给他许人家,沧淼便宁可成为一名著名的妇产科大夫了。 但,帝君能够在此时开口,是在帮着她吧。 自那日关于喜欢那个话题之后,他三缄其口,没有再逼她回答过什么了。 路上,沧淼轻咳道:“洛长安,我是本来就已经打算和你去救人了。帝君不说让我给人做上门女婿我也是会去救人的。帝君他就是瞎说的。” “哦。好。”洛长安淡淡应道。 “你不相信是不是!!”沧淼焦急的澄清,事关自己的一世英名。 “......”我啥也没说好不好。 来到萧家布行,沧淼查看了章盈盈的情况之后,“靠你自己生是生不下来了的。你丈夫呢?谁能对你负责,我要用的法子,你家人得同意才行。” 章盈盈的眼里盛满眼泪,“我丈夫他...他...他还没来,他不知道会不会来了。” “......”沧淼睇向洛长安,什么人家啊,这么乌龙,女人生孩子都没人理的?额,我永远不要成亲,因为我也属于不知道如何维系家庭的人,估计妻子怀孕我也会吓到跑路吧。 “萧域已经去请她丈夫了,应该就快到了。”洛长安转而对章盈盈道:“盈盈姐,你务必放宽心。” “我是她的丈夫,乌廷云。”说着,便有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到了床边便握住了章盈盈的手。 章盈盈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时百感交集,将头靠在乌廷云的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相公,我错了,我不该赌气离家出走。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能活了。” “不会有事的。别哭。”乌廷云沉声道:“清早是我不对。母亲在说若是生下女儿便是赔钱货的时候,我不应该保持沉默。那是我母亲,当时我不愿和她正面冲突。委屈你了。” 章盈盈抽泣道:“我只问你,若是生下一双女儿,你认是不认。” 第154章我太习惯你们这类妻奴的反应了 “只要你生的,我都要。是男是女,以后都再不生了。盈盈,你务必熬过来。” “你俩的衷肠晚点再诉吧。咱这生孩子呢,挺急的?”沧淼轻轻一咳,“乌先生是吧,两个问题你确定一下啊。” “大夫,您请讲。” “叫神医。”沧淼纠正了一下,神格必须在。 “神医,您请讲。”乌廷云心里虽然不满对方这时候纠结称呼,但是这时候神医教干嘛他干嘛,自己妻子孩子的命要紧。医患矛盾不能有。 “如果大人和小孩只能选一个,你是要留妻子,还是留孩子?”沧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保我妻子。”乌廷云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肯为自己承受生子之痛的女人。 章盈盈动容不已,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其丈夫。 沧淼得到了回答,便又道:“寻常法子的顺产是生不出来了,眼下我打算破腹取子,你是否同意。” 众人大惊!就如同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荒谬之言。 “破腹取子?”乌廷云诧异到脸庞变形,“我理解的不知道对不对啊,你是说把我妻子肚子切开,把孩子取出来?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沧淼心想我怎么这么有时间来和你搞笑,他非常冷静道:“如果你同意,我便继续。如果不同意,我就走了,你们回去准备丧事就可以了。” 沧淼说的非常直接,他来不是宣传医学知识的,他来是救人的,时间就是生命。 “别,别走。”乌廷云急忙留住,此人是著名的神医,他从荣亲王口中听到过沧淼的事迹,关于沧淼的每一个字都非常震撼和惊奇,简直闻所未闻,据说沧淼是帝君亲自请回帝都的,原以为是个白须老者,岂知竟比我还要年轻,此时除了信他别无办法。 “我同意。”乌廷云红着眼睛,非常担忧道:“拜托神医务必想办法减轻我妻子的疼痛啊。” “行了,不要废话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都出去等着吧。场面血腥,你们不要在这里大惊小怪的让我分心了。” 沧淼下了逐客令,将洛长安和眼眶发红的乌廷云赶了出去。 乌廷云坐在长廊的椅上,面色沉重,每一瞬息都是教他煎熬的,以前眨眼就是半月,这时眨眼就只是一眨眼。 洛长安此时对萧域轻声询问,“萧大哥,方才我去请沧淼神医之前你听见我说乌廷云的名字表情有异,怎么了?” 萧域暗暗的睇了眼乌廷云,低声回答道:“妹子,他姓乌,你想想他是谁。” 洛长安小声的啊了一声,拍了下自己额头,“我只担心盈盈姐难产的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乌廷云怕是乌家染坊的老板吧。” “正是。”萧域轻声道,“平时乌老板只在幕后,不大走动。我见过他几次。” 直到一声啼哭,两声啼哭在屋内响起,乌廷云才倏地立了起来,一下便弹了出去,贴在门边往屋里看,恨不能立刻进去查看情况。 又过得许久,沧淼说道:“都进来吧。” 乌廷云第一个冲进屋去,张口就问:“盈盈她还活着?” 沧淼抬眼看了看他,不然我来干嘛呢,砸我自己招牌的啊。 章盈盈虚弱的道:“相公,我没事了。神医用了神药,我现下感觉不到疼痛呢,神医还一边接生还一边和我讲笑话呢,神医特别的诙谐呢,现在想来依旧忍不住笑。” 洛长安:“......” 乌廷云:“......” 生孩子过程这么九死一生的现场,沧淼是怎么做到讲笑话给产妇听的? 沧淼用清水净了手,递给乌廷云两种药,一种口服,一种外敷,“你妻子身体素质挺好的,通气前先不吃东西啊。躺半月,吃半月药,就可以下地活动了。这药不会通过乳汁过给小孩,可以放心吃。这个外敷的药大概每日三次,每次适量,够用半年,肚子上会落一条二寸长的疤。” 乌廷云一听落疤就皱起眉头。 沧淼立刻说道:“我是神医不是神仙。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落疤。” 拜托,你又不是唯一一个因为女人肚子上落疤来质问我的。帝千傲不知比你凶残多少倍,我太习惯你们这类妻奴的反应了。 乌廷云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想沧淼是被什么人整的这么条件反射的了,他将药接过来,不住的说谢谢,“落疤是正常的,人活着就很好。神医,太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了。” 沧淼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乌廷云比较合理,比帝君合理太多,帝君现在仍在逼我发明除疤药,并且是一点疤痕不能留下那种药。呜呜,疯子逼我进步。 “行了,去照顾你妻子孩子吧。你们对自己孩子挺负责的,没有辜负我救这两个孩子。” 说着,就朝洛长安点个头,打个手势说先撤了。 洛长安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都在心里。然而,却捕捉到了沧淼眼底的无耐,听说沧淼的母亲年轻时抛夫弃子,他的父亲云游四方,他自小寄人篱下在太后膝下养大。或许父母二字对他来说难以启齿,又虚无缥缈。 乌廷云见妻子活生生的,才放下心来,这才去看放在章盈盈身边的双胞胎,他心中一动,“孩子长得像你,真好看。” 沧淼已经到了门口,皮皮的留下一句:“恭喜了,是两个男孩。这下婆媳矛盾可以化解了吧。章盈盈,以后你是家里老大咯。” 话音还没落,章盈盈的家婆就冲了进来,本来在外面等着,计划一说生了女孩掉头就走,岂知这下生了两个男孩,立马就不一样了,心想我那儿媳可真有出息,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握着章盈盈的手,“我的儿,你是咱们家的功臣,给咱们乌家生了两个宝贝儿子,真是争气啊。” 章盈盈心烦的别开脸去,直接甩脸给家婆看,“别,我是赔钱货,可仔细您的眼泪。” 乌廷云沉声道:“娘,您回去吧,这边不用你管了。我会带盈盈和孩子回去的。” 乌母心心念念想抱孙子,万般不舍的离开了,心想我早上何苦说那样的重男轻女的话呢,到头来孙子也不给我抱了,我可要和盈盈修缮关系,从八代传下来那块老祖母绿抓紧取来送她。 等到尘埃落定。 乌廷云用自己的豪华柔软大马车将妻子和孩子安置好,走之前,他对洛长安道:“洛姑娘,谢谢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在荣亲王府,他听到了洛长安的名字,上面派了人下来传话。 第155章成年人之间,很多问题张口问了出来反而尴尬 “不用谢啊。”洛长安摆摆手,“好在母子平安。盈盈姐是个有福报的人。” 帝君,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洛长安越发在心里对帝千傲的善念所动容,他外面虽冷酷,内心里却极为柔软,从他肯出动神医为一届素不相识的难产妇人治病,便知他的为人。 他这么好。可惜他不属于我。 乌廷云微微思忖,轻声道:“我是乌家染坊的老板,之前我听了白家的刘勤对你和萧少东家的一些评价,说你和萧少东家男盗女娼,联手陷害白家,对你们有所偏见。但现在,我发现你和萧少东家为人善良,并且坦荡磊落,我之前错怪你们了。” 洛长安猛地一怔,果然背后有人运作,恐怕不单是刘勤,凭刘勤一己之力怕是不能教众多染坊顺服,背后定然有宋盼烟的扶持。 “乌老板,这才是不打不相识呢。我洛长安兴许是个小人物,但是男盗女娼的事情我是决计不会干。我自认是个正经人。”洛长安微微笑道:“我今日里还在寻思,如何明明有染料却不卖给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今误会解开,就好啦。但有一点,我需要和您澄清一下,我救盈盈姐,可不是因为她是乌老板的妻子才救她,而是她有困难才救她的。” “姑娘放心,姑娘为人乌某人决计不会有所猜忌了。我妻子离家出走事发突然,姑娘自然不会是提前周全好的。”乌廷云颔首,“然,今日一早荣亲王召我过去,竟不单是荣亲王要见我,更是宫里非常有地位的人人要见我,特意交代我不可听信小人离间,要公平对待你和萧域的买卖。我那时便知道洛姑娘不是寻常之人。加上姑娘救我妻子和一双儿子,如今更是对姑娘和萧先生为人没有任何偏见了,并且为之前轻信他人而自责万分。” 洛长安微微一怔,“宫里?可否告知是哪位暗中相助?以便洛长安可以谢谢恩人相助之恩。” 乌廷云伸出左手,往旁边引了一引,“借一步说话。” 洛长安回首向萧域点了下头,随即便同乌廷云朝一旁走了几步,乌廷云低声道:“是宫里的第一公公,今上的亲信,海胤海公公。”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8节 洛长安心里咯噔一跳,随即心跳加快了几分,能调动海胤的只有帝君,是帝君在暗中为她铺路,扫清障碍。 如果以往都是她自作多情的以为帝君在帮助她,这次可是有真凭实据的了,帝君确实在暗中帮着她。 洛长安的心越跳越快,心中五味交杂,心乱如麻。 乌廷云深深一揖,“之前我染坊内伙计多有得罪,姑娘务必不要生气。我本不知姑娘之尊贵。” 洛长安脸上一热,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多想了。我是帝君身边的随身丫鬟,这次主持宫里的春服竞标是替太后做事,出了纰漏是不好的。今上待咱们这些下属都是极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乌廷云不再说什么,今上亲自关照着的,必然是最最尊贵的,他也是个有城府的人,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罢了。 “洛姑娘,萧少东家,明日你们便去取染料,不,你们不必过去,只管给了我单子,明日我教人送来。不,不等明日了,今夜里连夜便送来,以免夜长梦多,教背后有人见了再生事端。” 马车里,章盈盈温声道:“悉数染料无偿送给长安妹妹。要多少给多少。” “盈盈放心。”乌廷云沉声道:“自然是送。哪里能收银两。” 萧域也走了过来,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洛长安闻言,思虑了片刻,便笑道:“别,乌先生,我知道您不差钱,但是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咱们一码归一码哦。您若免费送,宫里给我拨的银子花不出去,我反倒解释不过去。不过呢,倒是有个事情,我需要您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事?”乌廷云颔首,“您尽管说吧。我乌家必然倾囊支持。” 支持洛姑娘,是一桩稳赚不赔生意,和帝君站在统一战线,决计不会错的。 “春服竞标一事下月底举行,还有一个月多时间,我恐怕中间再生变数,您这边表面上请维持原先对我之偏见。这售与萧家布行染料的事不可大张旗鼓的进行,只可悄悄的进行。”洛长安缓缓的说着,“最好放出消息去,教满城皆知乌家和萧家不合。” “这个没有问题。” 萧域沉声笑道:“妹子放心,剩下的我来和乌先生对接,拉拢人心不容易,搞不合闹事情还是简单的。我决计将事情办的滴水不漏。下月底前不会再生任何的变故。” 乌廷云和萧域将手一握,“那么就祝咱们闹不合闹的愉快?” 说着,两人便朗声笑了起来。 洛长安又再多想一步,沉声道:“萧大哥,你附耳过来,我再多嘱咐你一句。” 萧域便附耳过去,细细的听洛长安交代着,越听下来,越觉得洛长安想十步走一步,心思非常之缜密,同时也为她的小心翼翼而心疼不已,二十三岁,本不该是这样满腹心事和算计的年岁。 *** 夜凉如冰。 洛长安坐在龙寝的窗前,开着半扇窗,支着下巴望着夜空的银月如钩,在纠结自己是否需要问一下帝千傲为什么在暗中帮她。 无疑她想问。 骨子里她是个易冲动的性子,今天的话绝不留到明天。 可是自从没了爹娘,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复杂是人世,她发现自己没有冲动的资本。 成年人之间,很多问题张口问了出来,反而尴尬。 主要也怕得到的回答令她失落。 比如,朕不是帮你,而是不希望你捅出漏子给朕惹麻烦,这一点自她那时被仇恨冲昏头脑将慕容珏推下溪流时,他便这般说过。 如果他再度这般回答,那时候收场也难,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往往是极为艰难的。 算了,还是不问了,不明所以是最简单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是,自己起码需要表示一下谢意。 就不着痕迹地表示一下,吃水不忘挖井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第156章开始不觉得,拿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想毁灭它 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若不是帝君打点乌廷云在前,又调动神医给她使用救下章盈盈在后,她真是可能会卡死在无染料可用这一环节之上。不说决计没有旁的办法,总归是困难重重的,没有当下这般平顺便是了,当下虽有波澜,可却不至于教人绝望,有希望就有机会。 不得不说,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为她打点,怕她惹祸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被他亲自关照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她从衣袖中拿出绣好了三个月的手帕,之前梅姑姑差点撞见她在绣这个手帕,那时候她还有很多非分之想,想效仿之前因为送了手帕而被今上封美人的刘绣。 梅姑姑劝她要花点心思讨帝君欢心,她听进去了,也悄悄地做了。 但是洛长安将手帕绣好了之后,就始终送不出去,因为她认为动机太过明显,她骨子里真的不是个爱跟风的人,而那时候似乎宫妃一窝蜂地都在绣手帕,他每天单手帕都不晓得收多少块,她想她若是其中一个,也挺悲哀的。 所以,她在夜里那事之后,有几次险些将这灰色帕子拿出来送他,但是又实在耻于开口,拿了拿又都放回了衣袖之中。 没几时刘绣失宠进了庵堂,还是她亲自将人押过去的,她突然更没胆子送手帕给帝君了。 于是便将这帕子在衣袖里揣了三个多月了。 夜深了,帝千傲如往常一样,处理政事到深夜,宋相和右侍郎停职三月之期将满,明日那二人便会前来御书房面圣求回顶戴花翎,他和他的智囊团这几日不眠不宿,为恢复其二人之官职之策略而讨论和推敲各方利弊。 他踩着龙靴迈入龙寝,自登基后,多年如一日的勤政,风雨不辍,基本上在书房理政,就餐,以及休息,自二年前将洛长安接进宫后,他改了一些习惯,书房用来理政就餐,但是每夜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龙寝,这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他会敷衍地随手翻九号牌,去各色宫妃之处走个过场,但最近连敷衍也不愿意敷衍了,他在别处敷衍,洛长安在龙寝独守空房,他难受。 进门,屋内亮着烛火,他将披风退了挂在门处,尽量少带进些凉气进屋,洛长安属于吹风倒的体质,病了就麻烦。 “帝君,您回来了。”洛长安听见声响,便迎了过去,拿起毛刷轻轻将帝千傲退下的披风上的风雪扫去,随即垂着手立在他的身盼,轻声道:“是否吃茶,或者来些宵夜?” 帝千傲有些受宠若惊,今儿他进来她没像鹌鹑一样怕的缩在角落,反而对他比较热情,他反而意外,不由打量着她的面颊,“不必忙碌,睡觉吧。” “......”回来龙寝果然只有睡觉一件事情,闲聊不存在的。 帝千傲一怔,“朕是说真的睡觉。你不要误会。” “......”本来没误会,这下讲不清了。 洛长安绕到帝千傲的背后,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的给他按着肩膀,他的肩膀很结实,比坚硬的石头更结实,她甚至按到指腹发痛,“您忙了一天,为了国家大事操心,一定累坏了,奴才给您揉揉肩膀。” 帝千傲的茶杯送到嘴边,背脊猛地一顿,她柔软的手指捏在他肩头,非常之受用,他立刻便想永远独有这感受。 他诧异的回头看着洛长安,这眼睛是她没错,没被调包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给我揉肩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这么乖呢。” “这是奴才分内之事嘛。”洛长安微微笑着,大大方方的回答着,就这样能够和他平心静气的说说话,每天知道他平安顺遂,也挺好的了。 “那么,再给朕揉揉腿?”帝千傲放下茶碗,随即满意兴味地凝着她,若是佯装顺从,怕是朕这要求足够她破功了。 “是。”洛长安当真服帖地坐在矮凳上给他捶着腿,从膝盖缓缓地敲至大腿,然后再缓缓敲至膝盖,很认真地在帮他服务,既没有轻浮的非分越矩,更没有半分懈怠和不耐。 帝千傲却不满意了,她这态度,完全是放弃了迎合朕。 手腕一紧,被帝千傲将纤细的手腕给攥住,轻轻一带,将她身子拉到了怀里,他半笑着问:“这是你想出来的拖延和朕亲近的新法子?你不会以为朕会满足于让你捶背敲腿一整晚吧?” 洛长安的心口紧紧贴着他的,她面红似血,屏住呼吸道:“帝君,我只想通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你从繁忙的政务中稍稍解放片刻,我...我只想你不要那么累。你是个好人。” “洛长安,朕不要在你心里做好人。朕要在你心里当男人。明白?” 说着,便觉身子猛然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朝向两人每晚都会去的大床走去,当他的体重覆下,却留了力将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因为她太瘦弱,她甚至难以承受他的重量。 “唔...明白。我...我没有说您不是男人,我是说......我是说......算了,我不说了吧。您别生气。” “朕没有生气,朕只是告诉你,你把朕翻篇了,朕可没把你翻篇。朕和你还没完。” “......”洛长安的心跳有些急,然而脑海里蹦出来的全是公孙雅,以及公孙雅叫他帝君哥哥时温柔亲近的声音。她选择了沉默,她不能再将这几天平淡下来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了。 帝千傲见她手里紧紧的攥着什么,便将眉心蹙起,“手里...攥的是什么?” 洛长安笨拙地从衣袖里抽出来那个灰色并不起眼的手绢,手绢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并且还有些她手心的细汗,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帝君若不嫌弃,这手帕送您。您练剑时可以束在虎口,这样可以防止受伤呢。” 她心里七上八下,心想他什么都有,什么都见过,她这个灰色不起眼的帕子,真的是拿不出手,并且还被她攥得皱到惨不忍睹。 开始不觉得,拿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想毁灭它...... 帝千傲闻言,后背猛地一僵,冰冷的眸子张大了不少,认真地审视着她手里的帕子。 洛长安心想,我后悔拿出来了,他这是什么反应,他盯着手帕看了一盏茶功夫了。完了,这是他执政期间收到过最可笑的礼物吧。 救命!我无地自容了。 “没...没什么。天色晚了,帝君睡吧。”洛长安当即打了退堂鼓,要把手帕给再度攥起来。 “给朕。”在洛长安将手攥起来之前,帝千傲将手帕从她手中抽了出去。 第157章关键,他半夜来显摆撒狗粮,就真烦人 手帕留有她的体温,以及她身上幽幽的令他心安的温香,这样在书房若是念她,便可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 “你送手帕给朕?” 女人给男人送手帕,是定情信物吧? 朕说是就是。 对,可以在国之词典中,在信物的释义中加一条注释。 信物:被作为凭证的物品。例如:男女定情所用之手帕。 但‘信物’这二字他没说出来,毕竟她如他手中细沙,他不愿由于攥得太紧而失去她,双手掬成一捧,方可将沙留住。 她赠送的手帕使他患得患失。 但,没关系。 这不影响他心情愉悦,这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也是他第一次察觉到收到女子送的东西是一件雀跃的事情,二十九岁的他,竟如十几岁少年一般悄然心跳加速起来。 “......嗯。”洛长安见他眼底明灭不定,心想他收过太多手帕,每块都是宫妃拿上好的料子刺绣出来的,她这块是吸汗比较好的棉布,练功时擦汗可以用,实用度满分,美观方面却差远了,并且被她攥得皱的很,洛长安慌张道:“帝君...您若是不需要就随手丢了吧,没...没有关系的。我...我只是谢谢你对咱们大东冥子民这么好。” 哎,我在说什么。我是王母娘娘吗,我以什么立场谢谢他对子民好。我这个呆瓜。 “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帝千傲起身,不着痕迹将手帕放在衣袖之内,“你先休息吧,不必等朕。” 他需要离开,因为不离开会失控,会逼她说喜欢他,还可能弄伤她,他感情之事上,他承认是自己是偏执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我送出去的是手帕,还是牛鬼蛇神,把帝君给成功劝退了?! 别人送手帕被封美人,我送手帕则把帝君逼退。 这杀伤力...... *** 帝千傲出了龙寝,径直来到了沧淼所在的医阁,迈入了沧淼的卧房,然后安静的坐在沧淼的床边矮榻上。 夜很静,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近二十九了,如十九岁那年一样,因为同一个女人而难以平静。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9节 沧淼正熟睡,隐隐的听见了些响动,迷迷糊糊的张开惺忪的眸子,赫然看见一道黑影坐在自己床边注视着自己,给他吓的啊的一声大叫,瞌睡虫被尽数吓死,整个人就倏地弹了起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本神医的卧房!告诉你,夜里我睡觉时习惯在地上洒剧毒防贼,你等着受死吧!” “...是朕。” “......”沧淼听见了帝千傲的声音,便抓紧时间掌灯,然后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问道:“你有什么病,我给你看看?你不是知道我睡前有在床边洒毒的习惯吗?” 自从多年前教个小妖精半夜里爬床偷袭,他就长了记性了,不洒点毒药睡不踏实。 帝千傲听到他的讽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出来。 “!”沧淼愣住了,我下的是毒,还是痒痒挠?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帝千傲的额头,并且观察着帝千傲嘴角一缕嫣红的血丝,这是中他所下剧毒的表现。 若非帝千傲内力深厚可以压制毒药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你究竟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沧淼连忙找出解药教帝千傲含进嘴里,一边在心里吐槽,剧毒都拦不住他进来,到底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帝千傲将手帕拿了出来,献宝似的神秘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沧淼看见了一块灰色手帕,四四方方的,和别的手帕属于同一种类别,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手帕,唯一的区别是,这块手帕像被揉过多少遍似的,皱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哇,这是手帕吧?我第一次见!简直太神奇了!你半夜坐我床边就为给我看这个发皱的手帕?” “对。” “......”沧淼坐回被窝,用被子把自己包成粽子,毕竟自己屋里可没有活力十足的四个超级大暖炉,他可冷着呢。他就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帝千傲:“请问,这个手帕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它一定内力很深厚吧,是不是比武打赢你了呢,我想它发功是靠那些不规则的褶皱,射出来的真气是带螺纹的吗?” “今天洛长安对我很温柔很亲近。她给我捶肩,揉腿,嘘寒问暖,最后还送了我一个手帕。” 帝千傲直接忽略沧淼的调侃,沉浸式饶有兴致地和沧淼聊天,说着令他欣喜的心事,他这位子真心朋友不多,沧淼是仅有的一个可以随意说真话的了。 “不是所有女人都对你这样吗?”从穿开裆裤开始,沧淼就发现帝千傲女人缘不要太好,每天收礼物到手软的那种。 “洛长安从来不这样,今天是第一次这样。” “......” “你怎么不说话。”帝千傲见沧淼只露着俩眼睛盯他,却不言语。 沧淼一怔,“她又不是给我捶肩揉腿送手帕,我说啥,是吧?你不知道拉仇恨很可耻吗?” 晕,女人来找我就是爬床要宰了我,找他就是捶肩揉腿送手帕。 关键,他半夜来显摆撒狗粮,就真烦人。 “你说她是不是后悔昨天没承认喜欢我,她在暗示我?我应该再问她一次吗?” “继续自己攻略你自己。”沧淼翻个白眼,“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就随手一送,什么也不代表,你也知道洛长安多迟钝的吧?” “你懂什么。” “你懂你懂。你立刻回去逼她吧。她要是不说喜欢你,你就把她吊起来打到她承认为止。我要睡觉了。” 沧淼懒得应付了,这一晚上都什么啊,谈个恋爱觉都不让人睡了,损友。 “......”帝千傲坐了一会儿,便往榻上一歪,“我今晚上在你这睡。” “为什么啊!”沧淼一怔,他怎么躺下了,矮榻上也有毒药啊,不过算了,刚给他吃了解药了,无所谓。“你别坏我名声啊。我可没那爱好。” “我若回去了,估计忍不住逼问她。你不是说要给她空间,要有耐心吗。” “我让你有耐心,让你给她空间,我没让你来烦我啊。”说得好像我不需要空间一样,“喂,你别不说话啊,我告诉你,明天天不亮你必须离开啊,我冰清玉洁的,你可别害我。” 沧淼说完就见帝千傲认真的注视着帕子,一个手帕至于这么激动吗。 女人不都是很可怕的物种?尤其动不动就喷射眼泪这种,简直太可怕了。 *** 洛长安今日在五更天便起身来,近日太阳比较好,地上的雪都融化得差不多了。 冷宫里,溪嫔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收拾出来两三片空地,说想种点花草蔬菜。 洛长安记在了心里,那次帝君带她逛夜市她买了十包种子,各色兰花种子,蔬菜种子,还有两包肥料。 她因着白天有差务在身,所以赶个大早,去冷宫将种子和肥料传给了溪嫔。 最近洛长安的月银多数打点了冷宫看门的婆子,所以这几月自己紧紧张张,不过好在吃喝住都在宫里,加上帝君提前将春服的支出用度给了她,所以她肥着胆子从春服的用度里支了二两出来打点那个婆子,接下来春服之事办完清算时自己将空儿补上就好。 第158章挑衅的意图很明显 溪嫔见了种子就开心极了,她将种子视为自己的人生,能生根发芽才有新生。 过了数月清心的日子,偶与洛长安促膝长谈,溪嫔已将洛长安视为至交,自己落难之后,父母老子都生怕遭她连累,数月来不曾托人打听她的死活,唯有洛长安屡屡对她嘘寒问暖,给她添生活必须品,甚至于鼓励她人生要向前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溪嫔身在逆境,没有资格承诺什么,但她毕竟不是蠢人,来日但凡得出冷宫,她谁也不欠,只欠洛长安,必为洛长安鞍前马后。 “娘娘,过些日子怕是再有雨雪,兰花种子趁这几日便播种下去,过了年下,开春便可发芽了,遇上暖春,三月底就可见花。” 洛长安轻声说着,她眼中的溪嫔发丝简单的以发髻缠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竟有几分出尘之色,与之前浓妆艳抹时期不似同一个人。 都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质是从心底透出来的。 “长安,你这兰花种子选的极好。兰花高洁清雅,是花中君子。谢谢你肯赠我此花。这份信任和情分,教我没齿不忘。今日我什么都不说,若我有来日,我们只看来日。” 溪嫔说着便拿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意。 洛长安温声笑道,“娘娘不必伤心,眼下各宫负责人都在收集大赦名单,我已经打点了那婆子,一定会将你名字报上去的。” 溪嫔颔首,声音已经呜咽,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再点头。 “您放宽心,这兰花种子、蔬菜种子各宫各处都有,是宫里为春日将至,分发出来点缀皇宫各处各院的,原冷宫也该有,只是门处那婆子将种子私拿出去卖了换酒喝了,这冷宫也没人管没人查是不是有花卉,这地方是被主子们遗忘了的。今儿我拿进来这兰花种子,您可大胆地种下,不算私相传递物什呢。” “嗯,长安你办事我自是知道没有后顾之忧的。”溪嫔见天色蒙蒙亮了,“去忙吧,教人看见,累及了你。” “我走了。我会再找机会来看你。下次希望便是大赦那日了。”洛长安说着便离开了。 看冷宫那婆子对着洛长安说了好几句姑娘慢走。 洛长安和溪嫔多说了几句,时间便有些晚了,梅姑姑马上就要点名,分配各人任务,她又是龙寝副手,每次第一个就点她的名,所以她为了赶回去便抄了个近路,一路小跑,赶上点名时候气喘吁吁。 梅姑姑点完名安排了任务,见洛长安仍在平复呼吸,倒是没有多问,只要长安不离开帝君,其他爱干什么干什么,有夜鹰跟着,不出意外就行,长安是个有谱的人,决计不会惹什么麻烦。 在洛长安进屋后,梅姑姑端起一碗鲜红的汤药递给洛长安。 “长安,晨跑去了?渴坏了吧,来喝药。” 洛长安往药碗一看,药汤里还飘着几只头发丝粗细的,不过类似缩小版冬虫夏草之类的远古生物模样的东西,“梅姑姑,这是什么呀?” “啊,这是福利。龙寝每个人都有的喝的。药膳。” 梅姑姑轻声说着,便回想起来洛长安已经半月不配合用药,威逼利诱都没有办法教她喝下助孕药,明显的她抓住了帝君的性子,帝君脾气虽暴却不曾真难为她,所以她胆子大了,直接拒绝用药,旧疾有复发迹象,胃口也越发差,整个人不住消瘦,需要温养。 帝君交代以后不准说这是助孕药。 沧淼换了药物配方,下了猛剂给洛长安调理身体,梅姑姑继续道:“最近许多人感染风寒,怕流行起来,所以要提前预防,咱们下人得了风寒,过给主子就不好了,尤其你是帝君身边人,若是过给帝君,可是耽误政事,这药喝到来年春上再看情况。” “每人都喝的?”洛长安一怔,不解道:“梅姑姑,你的份呢?” 梅姑姑指了指旁边一样的一碗药汤,眉头都不皱一下,端起来一饮而尽,“味道甘甜可口,尤其这个不知名的小虫子,吃起来弹弹的,像甜豆腐,你拿舌尖往上颚一抿就碎,还不错。” 为了哄洛长安容易吗,整个龙寝集体喝助孕汤、女性调理药物。好在这玩意女性喝了没有坏处。 男性喝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少长两根胡子,出现个经期综合症之类的。 洛长安看这汤药的确和自己喝了二年的助孕汤不一样,在自己拒绝了半个月之后,梅姑姑终于不再劝她喝那个什么调理子宫的黑褐色的助孕汤了。 “确实挺多人受了风寒的。”洛长安心里也怕自己被风寒入侵,若是自己成为病原,感染了主子,就麻烦了,“可能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温差比较大的缘故吧。” 而且,人人都喝,她怎么能不配合呢,便打消了疑虑。 只是,那个小虫子形状的药材...... 算了,梅姑姑都可以喝下去,我为什么要矫情呢。 随即不疑有他,在梅姑姑带头喝下汤药后,她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但是她做不到去品尝那个虫子,她直接当药丸咽下去了,随即各种心理作用胃里有小虫子在爬。 梅姑姑吁了口气:“行了,去忙吧。公孙雅小姐派来的人等着你去呢。” “是。”洛长安应了一声, 方才梅姑姑说公孙雅派人来问话,公孙雅今日在诗社要举办一场诗会,所以需要用品质比较好的宣纸,来龙寝问问有没有合用的,眼下正在门外等着回话。 洛长安先去回了公孙雅派来问话的人,“龙寝里倒是有你要的宣纸,你需要多少?何时要用?” “二百张够了。”那仆从道:“半晌午就要用了。巳时正。” “行,你等着,我眼下去找给你。”洛长安沉声回道,“在书架高处,不大好拿,你多等片刻。” 那仆从焦急道:“啊,你还得现找,我得去帮太傅布置诗会现场了,一堆桌子椅子要摆放呢,还有茶水、果子、点心这些要准备。你如果需要找很久,我就过会儿再来拿吧?” 洛长安微微一怔,“那你回去忙,我找着了给诗会送过去吧。你辰时三刻在国子监围墙外那个小树林那里的小路前面等我,我在那给你交接。那树林那边怪偏的,我就不穿过去了。” 树林那条路属于抄近道的小路,不常有人走。被大树挡着,比较阴阴的,洛长安自身在家里遭难那日胆子吓破了,到了阴凉处便内心里生出惧意。 “行,那辛苦洛女官跑一趟了。” “嗯。你去吧。” 洛长安别了那仆从,便转而去储藏室找了二百张上乘的宣纸,带卷轴这种非常考究的纸卷,将卷轴准备好,便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赶去。 到国子监这边的围墙外面的小树林,周围在这个比较早的时间段也基本没人,洛长安屡次自己经过这个树林只觉得太背人了,有些瘆得慌,所以她提前交代公孙雅的仆从来这里交接,她不打算朝前继续走了。 她刚到这地方,便觉得身后有脚步之声,紧接着便听一声鄙夷的响起。 “那不是洛长安吗?我怎么瞧着你这背影这么的落魄呢。是不是春服竞标之事遇到了什么挫折呀?呵...” 洛长安听出了是宋盼烟不怀好意的声音,并且听脚步声,宋盼烟并不是一个人,其余人的脚步极重,似乎是粗仆。 洛长安心下一沉,心想不好,我落单一人和宋盼烟狭路相逢,怕是要吃亏,而且很明显,宋盼烟挑衅的意图很明显。 第159章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周围偏僻避人,若是宋盼烟背地里打我,我可讨不到好处,心下里打算不理睬宋盼烟,而加快了脚步往旁边挪开,不打算和她正面冲突。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0节 以往,洛长安与宋盼烟相见,都是她计算好的见面,她有退路以及应对方法。 今日,是偶遇,洛长安提前并没有遇见到,明显会吃眼前亏,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回避冲突,少受些不必要的皮肉苦来得好。 “呵,怕了吗?小狐狸精,你心心念念的慕容大人上朝去了,周围也没有人影儿,这地方偏得很,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今儿你可没那好运气能得大人救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傻到弄伤你,我就是要从心理上羞辱你罢了!” 洛长安仍自不理宋盼烟,直到有两名粗仆逼到了洛长安的身前,用粗壮的身子的堵住了洛长安去路,威胁一般的立在了洛长安的身边,洛长安才将脚步顿了下来,生生被逼停。 我不找麻烦,麻烦偏生找我。看来,避无可避,唯有直面麻烦。 “方才没有听见您叫我,”洛长安不得已,便扭回了身,宛如刚看到宋盼烟一般,“见过慕容夫人,您气色真好。” 洛长安知道,最近自己暗地里挑起慕容珏对宋盼烟的不睦,以及当众揭穿宋盼烟婚前和同族表哥相奸之事,还有在皇田别院引导着太后当众斥责宋盼烟之事。 这一桩桩,虽然将宋盼烟修至于非常之下不来台的地步,将仇恨给拉得满满了,宋盼烟虽没有确实证据是她干的,但是内心里对她决计是怀恨在心的,定然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找她扳回一局。 宋盼烟缓缓地挪步过来,面色不善地说道:“气色好?你讽刺我啊?大人和我闹和离,多日没有回府,多日夜不归宿,我一人独守空闺,夜不能寐,脸色会好?” “洛长安,荣亲王府上那封模仿我笔记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大人不是说过模仿一个人笔记需要十数年的勤学苦练?”洛长安故作不知,“夫人觉得,我一贫苦的宫女,有那本事?” “你瞒得了旁人,瞒不了我,你这副无辜的模样勾引男人可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宋盼烟见洛长安一副无辜的模样,竟一时不能判断真假,随即又愤愤地问道:“大人他这几日去了何处?” “这个我无从得知。”洛长安面无表情,语气之中有些讽笑,“再有,你的丈夫,问我他去了何处,你觉得合理吗?” “装什么善良呢。大人自从荣亲王纳妾典礼那天开始便没有回宰相府了,你能不知道他的去处?他不可能不告诉你这小狐狸精他去了哪里。” “是,他是告诉了我他的去处。”洛长安微微笑道:“大人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确有给我书信告知我他的去向,然而,我不便告诉夫人。他托我暂时不和夫人说他去处呢,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哼!我自己的丈夫的下落,竟需要询问你这个外人。”宋盼烟气怒难抑,“每每思及此处,我就分外的气恼。” “夫人不必多虑,大人是还在为您给礼部侍郎娄大人写的书信之事而生气,您知道的,男人除了官帽,其他颜色的帽子都不喜欢的。他想通了,便会回去相府看你了。” 洛长安掐着时间,眼看便辰时三刻了,公孙雅的仆从应该快到了。 公孙雅的仆从一到,自己便可脱身了,有宫里人在,宋盼烟没有那个胆子寻衅滋事。 洛长安只怕落单教她遇着。偏此时夜鹰不知去了何处。 宋盼烟一怔,“大人什么都告诉你了?连信上内容也告诉了你!” “大人和我是什么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讲的。大人说我特别神似他的一个故人,白夏,所以对我比对旁人多了不少信任和亲近。”洛长安微微笑着,“大人还说,迎我入门就如迎白夏入门呢,我不懂,但我愿意做白夏的影子,教大人开心,好在夫人也体恤我和大人,之前就答应过成全我和大人。” “你在做梦吧?男人始终是要回家的。想迎你过门除非休了我!但休妻哪里是容易之事?何况我和他的婚事乃是帝君首肯的,若想和离,需要先知会帝君才可以的!你以为他单方面想和离就和离的?”宋盼烟冷冷一笑,“他今天早上已经回来相府了,还要我和他一起进宫呢。你道我今日进宫做什么来了?” 洛长安闻言,并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宋盼烟演讲,颇久之后,洛长安冷冷道:“莫非,他进宫是禀明帝君,要和离休妻之事?夫人,您定然忧虑万分......” 起码,昨天在宫道相遇,慕容珏是这么告诉洛长安的。 “切,幼稚!凭你个奴才也配令他动了向帝君开口的心思?你可知忤逆帝君的赐婚是多大罪过?” 宋盼烟看着自己新涂的丹蔻,非常鄙夷地对洛长安道: “今儿一早就随大人进宫来领顶戴花翎了。刚刚从御书房里放出了消息,大人他不但官复原职,还由于东征大获全胜,众所周知东征之策乃是大人所献,故此被帝君破格提拔为右相!而我父亲也官复原职了,乃是当朝左相。原由帝君保管的半块兵符也已经还给了我们家,交给了我丈夫的手中!我自此便不再是右侍郎夫人,我乃是右相夫人!” 洛长安双手一震,心中随即痛苦起来,三个月的停职期这么快就过去了,慕容珏这贼子竟不但官复原职,还被帝君破格提拔了,的确东征之策乃是慕容珏所献,帝君提拔他也是合情合理。 但,帝君这番安排洛长安一时之间看不明白。 一国之内,岂容二相? 历朝历代皆没有这种传统。 除非,旨在分散权力,将宰相之权一分为二。 莫非......帝君在计划部署着什么? 洛长安跟在帝君身边二年,多少对于他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他做事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 第160章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洛长安突然意识到,这对于自己的计划,未必是件坏事。 短期内,可能仇敌风光无限,但长远来看,可就未必了。 二相相争,必有死伤,慕容珏和宋奎无论谁死谁伤对洛长安来说都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洛长安,我宋家,我慕容家,是盛极一时的在同一朝代出了两个宰相的名门大家!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丈夫,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奴才!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宋盼烟一时之间气焰冲天,“眼下我怀孕了,正好不能行房,你就像个烟花女似的帮我丈夫解决生理需求就可以了。” 宋盼烟的话越说越难听。洛长安也不打算任其发挥,从心理上羞辱人,谁不会。 “我是不是烟花女尚且不论,你可是连给大人做烟花女的资格也没有。你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你心里有数,不过,考虑到你婚前乱性,他会认你这孩子么?”洛长安微微笑着,“再有,夫人上赶着跟来了宫里,想必夫人也被赐还了身份吧?您如今不再是那个身份低微的五年内不得晋升的庶人了吧?” 宋盼烟脸上一黑,想起帝君曾在皇田别院将自己贬为庶人,并且五年内不得晋升之事,不由窘红面颊,这个洛长安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煞我也,本想羞辱洛长安,岂料被其随口便羞辱了起来。 事实上,帝君根本没有将她之身份恢复,也没有迹象要恢复她的身份,她还是那个庶人。 “贱人!你住口!我是不是庶人与你无干!我即便是庶人,也是双宰相府的庶人!!你没有一个做宰相的爹,你更没有一个做宰相的丈夫!你,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世代为奴!!” 洛长安直直的盯着宋盼烟,沉默不言,眼睛里却有着最深沉的鄙夷,同时也为宋盼烟的话而清醒起来。 宋盼烟能够攻击的也只有她的身份这一点了,而宋盼烟攻击不到她的品性,洛长安并没有受伤,只不过也为自己身份所掣肘,不能在这时痛快的抬手扇宋盼烟的脸颊,她意识到不能再原地踏步了,她需要爬上去,但,相信那天就快到了! 总有一天,她洛长安要让宋盼烟跪在她的脚边忏悔! 宋盼烟看洛长安不说话,并且明显地看不起自己,她的气焰便烧得越发旺盛,凭什么洛长安看不起我? 我一根簪子之价值可以够她过八辈子,她有什么资格清高,我才是最尊贵的女子!我看不惯她骨子里的脱俗,我必要亲手毁了她这股子清高劲儿。 “怎么不说话了?贱人。最近春服竞标的事忙得怎么样了呢?我可听说染料资源比较紧俏,萧域四处奔波都买不到染料,更是和染料大坊乌家闹的不可开交啊。” 洛长安听到宋盼烟提及染料的事,她遇见到早晚会有这么一次和宋盼烟见面,外面市面上萧家和乌家的战斗已经打得如火如荼,意思就是乌家的染料卖猪卖狗也不卖给萧家,宋盼烟肯定在背地里开心坏了。 洛长安这边需要给宋盼烟再添一点自信,教宋盼烟完全相信自己这次春服竞标之事绝对会失利,让宋盼烟深信不疑她洛长安此时失魂落魄,失意至极,她落寞道:“不需要夫人操心。” 宋盼烟见洛长安神情落寞,她的心里立刻狂喜了起来,贱人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贱人啊贱人,是姑奶奶在背后使你这么难做的,捏死你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哟~!”宋盼烟特别恶意地哟了一声,随即道:“方才还那么伶牙俐齿,这时候怎么看起来这么逊啊?需不需要本夫人给萧家支援一些染料啊?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啊。咱们姐妹这种共事一夫的关系,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啊。贱人!” 洛长安听着宋盼烟一口一个贱人地骂着她,就如一个泼妇逮着机会欺侮比她弱小之人,不由在心里嫉恨起来,嘴上叫得越大声,心里越没城府,洛长安越发笃定自己可以办到取信这个盲目自大的宋盼烟了。 “夫人,你真的愿意帮助我关于染料的事情吗?”她假意流露出心动的模样,急切地试探道:“说真的,太后交代我办春服竞标的事,还点名教萧家参加进来,要是萧家不出席,我真的会被太后惩罚的,你知道的,萧家还是由我引荐给太后娘娘的。你真的愿意帮我吗?看在我骂不还口的份上,您也该解气了。” “呸!骂你多少句我也不能解气。你教我帮你我就帮了?我偏不?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宋盼烟狠狠地往洛长安脸上呸了一口,随口仰天大笑,笑得得意至极,忍不住花枝乱颤。 洛长安被啐得满脸口沫,她浑身一僵,将受到的屈辱压下,继续假意软声道:“夫人,是不是你在背后操作染料之事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难道不应该公平竞争吗?看在过去大人和你吵架,我都在旁好言相劝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帮你,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有染料我扔进废水沟里我也不给你!你不提你好言相劝我还不那么生气!你提起来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次不是你越劝,大人打我打得越狠?!” “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呀。大人要打你,我也控制不住他呢。你也知道做女人的,在当下时代奈何不了男人的。”洛长安将一个手下败将该有的颓唐和落寞拿捏得恰到好处。 宋盼烟已经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过呢,你若是跪下来像狗一样给我舔鞋面,我倒是今天可以不弄坏你手里这叠卷轴,你这是送去诗社的给雅儿小姐的吧?我一会儿也要去参加诗社的诗会的。你看,你这种下等人只配给我们送宣纸,而我们这样的人上人是去诗会吟诗作对的,本质上我们就不一样。你是个贱狗!而我是相府贵女,跟我斗!你没有资格。” “不要啊夫人。”洛长安软声道,“请不要弄坏这些卷轴,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我会被惩罚的!” “你放心!我怎么可能弄坏雅儿小姐要的宣纸呢。我只和你不过去。听你意思,你是选择像狗一样给我舔鞋了!”宋盼烟将她的鞋子放在旁边泥沟里,蘸了蘸,弄得鞋面都是泥污,随即给她的粗使打个眼色。 她的粗使立马拿住了洛长安将她按在地上去了,随即用手按住洛长安的头,死死地往下压。 洛长安虽然深陷羞辱,可是她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倒不会给这蛇蝎舔鞋面。 辰时三刻到了,和洛长安预期的一样,响起了脚步声。 公孙雅的仆从要过来接卷轴了! 到时宋盼烟必定收手,她既可得以脱身,也使得宋盼烟对她轻敌不屑。 而洛长安也笃定,宋盼烟不会动拳脚打她落下伤势,而是要羞辱她,满足其扭曲的心理优势。 但是,这么被死死按着,让洛长安彻底萌生了屈居人下是死路一条的想法。她必须不择手段的改变处境了! “舔啊!”宋盼烟将脚尖伸到了洛长安的嘴边,嚣张地蔑视道:“你倒是像狗一样给我舔啊!” 粗使狠狠地按住洛长安的后脑,洛长安用尽力气不肯将头低下,“夫人,我约了雅儿小姐的人来领宣纸的。人已经到了,劝你停手,闹大了,你脸上可是不好看。” 宋盼烟心里一窒,“你约了人?你怎么不早说你约了人?雅儿小姐的人?” 若是她早说她约了人,她今儿就不治她了,教宫里人看见她私下羞辱帝君的随侍,传出去肯定是一场大风波。 宋盼烟立马将脚缩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便在此时,一声女子的怒斥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众人一震,那两名粗使在宋盼烟的眼色之下即刻变换了措施,立刻对洛长安嘘寒问暖道:“洛姑娘,你没摔着吧,走路要小心啊。” 洛长安朝着来人看了过去,却见是一袭青衫的美人公孙雅,她并非一人来的,旁边还有帝君和慕容珏。 第161章其他人犯我底线,我必诛之 洛长安瞬息间懵了,整个面颊发起烫来!自己这处境......不能更狼狈了。 帝千傲也正低着眸子凝着她,他眼底有着她不理解的怒火,而她满面唾沫和泥污,她双眸倏地张大,内心里突然顿疼起来。 他那怒火,是由于她给他丢人了吧。 洛长安缓缓将头埋在自己手臂上,她被宋盼烟辱骂,被啐口水,甚至被按着要像狗一样逼着舔鞋,她都可以忍受,因为短暂的忍耐可以带来报复时更大的快感。 可是帝千傲的眼神却教她轻易的心防塌陷,那是上位者对卑微之人的怜悯以及不舍。而她要的并不是施舍般的关怀啊。 洛长安预期到了会有人来,化解自己的处境,她预期是公孙雅的仆从。 她没预期到是公孙雅本人。 也没有预期到是慕容珏。 更没预期到帝君的到来。 她如狗一般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帝君与公孙雅宛如一对璧人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公孙雅的优秀,对比着她的狼狈。 她衣衫凌乱沾满泥污,她发丝松散开垂在肩头,甚至于她还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 洛长安没有比此时更难受、更落魄的了。 她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一日为奴,便一日不能改变处境。在其位谋其事,身份地位至关重要! 刚才被啐口水她没有哭。现下她虽然极力忍着,却仍有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强迫自己不要失态,有个奴才该有的样子,奴才的一大特性就是被打了也不可以哭,何况没有挨打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1节 宋盼烟一改那跋扈的样子,马上要低下手去扶洛长安,“长安姑娘方才急着去国子监送宣纸呢,跑太快,摔了。我刚把纸给她收好,正说要扶她呢。” 公孙雅冷冷哼了一声,便大步走了过去,“都退下!” 她这一声含威带怒,竟有不少威仪。 宋盼烟和其随侍便低下头去退到一边,内心怄极了,本想背着人收拾洛长安一顿,这贱人运气好,不然今天她非让她知道谁是夫人谁是丫鬟。 公孙雅拉住洛长安的手轻轻拍打去她身上的灰尘,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动作之间温柔又真诚,“长安,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了?” “我没事。”洛长安佯装镇定,“我身上脏,雅儿小姐仔细别弄脏了您的手呀。” “没事的长安,我帮你擦一擦脸颊。” “不,不用了,雅儿小姐。您不要折煞奴才。”洛长安不愿意接受公孙雅的善意。她的善意,她的优秀,她的身份,甚至于她是太后命中的帝妻人选,每一点都深深地刺痛着洛长安的内心。 帝千傲负手而立,目光始终笼着洛长安,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她一直希望得到的地位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他不能继续压制着她了。 洛长安寻思拿此事耗帝君的时间无疑像是泼妇骂街,她不想让帝君看到她那么狼狈粗鄙的一面,她只想快些从这里消失,从美好的公孙雅面前消失,她不愿意成为反面典型去衬托公孙雅的美好了。 同时又要周全慕容珏,自己在慕容珏面前一直摆的是柔弱被悍妻欺侮的形象,这时也唯有将此形象延续,所以她无助地用泪目睇着慕容珏,用唇语委委屈屈说了声:“大人......” 帝千傲发觉了洛长安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是以目光向慕容珏诉苦,不由心中一揪。 朕何苦来?为什么不向朕诉苦呢,难道朕不值得她第一个投以目光吗。哪怕她是对慕容珏逢场作戏,可往事与根基在那里,这戏未免太真了。 慕容珏综合以往的经验,知道宋盼烟又在欺负洛长安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盼烟,这贱人自未及笄便偷汉,如今三番五次欺辱我的心上之人,真教我怒发冲冠,“宋盼烟,你在搞什么名堂?!” 宋盼烟身子一晃,只低声叫道:“相公,真是她自己摔倒的,不关我事。” 慕容珏对洛长安深深一揖,“长安姑娘,若是贱内欺侮了你,请说出来,本官决计替你主持公道。” “没事,没事,慕容大人。”洛长安摆了摆手,随即抱起宣纸递给公孙雅的仆从,故作轻松道:“我自己摔倒的,和慕容夫人没有关系,真的,这一切都怪我,算了,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从这一干人的眼睛里,更是看出了自己可怜可悲。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当奴才了,或许自己需要考虑在宫里大赦的时候报名,自己也出宫去,另作打算了。 宋盼烟吐了口气,还好洛长安识相,没有将我供出来,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每次这个小狐狸精的运气都这么好,每次我与她相遇,必然有人来与她解围,并且每次不是帝君就是我丈夫,或者是帝君和我丈夫一起来!要不是帝君没有给洛长安身份,我都怀疑帝君是不是对洛长安有意思了。 慕容珏不由心疼起来,自己这一次一定要保护洛长安,他不愿意让她那双神似白夏的眼睛有失落之意!他不会教她受到宋盼烟的欺侮! 今时今日,他已经不再是家道中落处处受人辖制的他了,他手握兵权,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可以做到保护自己的女人了! “洛长安,自己站起来。”帝千傲冰冷的嗓音中蕴含着怒火,能够将洛长安按倒的只能是朕,其他人犯我底线,我必诛之,“朕的女官,该有女官的样子和官威!” 洛长安闻言,眼眶一涩,便得到了莫大的勇气,自己不能低头,自己代表着帝君,决计不可以低头,她自己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是,帝君。奴才方才也从未低下头过。” “啐回去。”帝千傲望着洛长安面上的口沫,淡淡的说道。 洛长安猛地一怔,随即意识到帝千傲说的意思,便朝着宋盼烟的脸上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宋盼烟满脸窘红,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心里非常窝火,可是帝君在,她吓得直发抖,被洛长安啐了口水,却一个字不敢反驳。 “用力的扇她脸。”帝千傲继续命令着,随即递出了自己袖间的带着鞘子的匕首。 第162章朕支持你和离 洛长安的心里的不甘渐渐的化解,从帝千傲手中接过匕首,连着鞘子往宋盼烟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这一记用尽了浑身力气,手掌被银鞘震得生痛。 直抽的宋盼烟脑袋轰鸣,嘴角出血,宋盼烟缩着脖子,垂着头,而他的丈夫从头到尾都漠不关心的看着她被啐口水和打脸,她不可谓不心寒,低声道:“谢帝君赐罚。” 帝千傲冷冷睇向方才将洛长安按在地上的那两名粗仆,吩咐道:“海胤,废了他们双手。” “是。帝君。”话音落处,海胤已用拂尘中暗剑削去那二人双臂,当场鲜血四溅,那二人昏厥在地,教人拉了下去。 现场安静得仅剩各人心跳声。 洛长安在这一瞬间,竟为帝千傲的狠厉而感到痛快!手刃敌人的快感原来是这么快乐。 帝千傲冷声道:“宋盼烟,回去径直告诉宋宰相,今儿啐你口水、扇你耳光,废你仆从之双手的人是朕。同时,你记住,无论朕在与不在,龙寝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枯草,谁若是犯了,朕要他的命!” 宋盼烟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马上跪地道:“这次是民女一时糊涂,决计不是我父亲在背后教唆。帝君见谅。” 说着,就磕起头来,直磕头磕到额头出血,对于帝君,当真心生怯惧,都说帝君手腕狠辣,今日见识一次,果然不假。 “哼,”帝千傲冷冷笑着,“朕若是不出声,宋宰相怕是要以为朕是一只病猫吧。教你父亲亲自来御书房和朕解释一下,今日他的女儿,犯我身近之人,是何居心?只怕你刚才啐的口水是想往朕的脸上啐的吧,或者,是你父亲想要朕像狗一样给他舔鞋面?” 宋盼烟立刻吓哭,“不不不,帝君,这次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与我父亲,与前朝之事无关呀。帝君万不要往深处揣摩。” 洛长安寻思,帝君是纯粹地为我出头吗,我值得吗...... 他怕是借着此由头与宋宰相为难吧。毕竟,帝君这样的君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轻易的便被影响了政治利益和关系,自己几斤几两,怎么会生出帝君为了我与重臣翻脸的想法呢。 公孙雅心下一紧,帝君哥哥素来冷清,今日为了一个奴才和宋相这只巨鳄红了眼,是为了政治目的,还是说单纯了为了给女人出气? 帝君哥哥莫非,喜欢长安么? 帝君哥哥这般冰冷无情之人,也会有想要保护的女孩儿吗。 “慕容爱卿,”帝千傲这时突然冷冷开口,“你方才请示朕要和离之事,准奏。” 洛长安一怔,和离二字带着一丝清明之感自心底涌出。 宋盼烟浑身一僵,和离?和我吗? “多谢帝君体恤,如您所见,下臣与宋盼烟貌离神离,她每日里疑心疑鬼,并且人品也教臣不齿,下臣受够她了!下臣不愿意被她影响政事,以至于无法为国尽忠!下臣的身心都属于君主,都属于国家,不应该教一名泼妇所累!”慕容珏当即揖手道,“荣亲王纳妾那日她写的那封信帝君也见了,内容教下臣实难接受,臣不和离,天理不容。” “朕支持你和离。”帝千傲清冷道:“即刻生效。” 慕容珏当即心中如同甩掉了一个大负担,一揖到地道:“谢帝君体谅,得以摆脱如此悍妇,实在臣之万幸!” 洛长安心底涌出些微畅快,随即,更多的畅快涌了上来。 御赐的和离,来得太及时了!御赐的直击宋盼烟面门的羞辱,来得太及时了! 在我受到极端屈辱后,听到她即将被和离的消息,简直太过快乐! 帝千傲沉声道:“爱卿可现场交休书出去了。” “臣遵旨。” 宋盼烟脸上血色瞬间流失,和离! 真的是和我和离! 她甚至半天才反应过来。 慕容珏当真向帝君提出了要和我和离?! 在他被提拔上右相的第一时间便提了和离?! 并且,帝君准奏了!! 我要被休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慕容珏好多天不回家,今早上回家带我进宫就是要告御状当场休了我?! 慕容珏脸上神色一沉,过往自己受制于宋家,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被帝君提拔为右相,可见帝君有意扶持我,此刻是我站队的好时机,我必会毫不犹豫站帝君的队! 我可不必再忌惮宋家,唯一的一个污点便是绞杀白家之事,自己唯一的污点便是对不起自己的亡故的未婚妻白夏,宋家自己的手也不干净,互有把柄,我自不怕他们! “谢帝君恩典!” 说着,慕容珏将提前拟好的休书,毫不犹豫地递到了宋盼烟的手中,“你被休下堂了。即刻起,你我再无瓜葛!” 洛长安的眉峰动了动,方才的屈辱在这一颗消解殆尽,帝君这个‘准奏’就像是及时雨平复了洛长安备受屈辱的内心。 无论怎样,今天自己不再是这里最大的笑话,宋盼烟才是。 洛长安余光里看到了方才不见影踪的夜鹰正在颇远之处立着,她一怔,是夜鹰去叫来帝君的吗?这个时间帝君应该是在御书房议事才对......他是放下国事赶来的吗...... 宋盼烟拿着休书,双手颤抖不已,“慕容珏,你可以啊,前脚被提拔为右相,后脚就把糟糠之妻给抛弃了!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 “孩子,哼,难听的话就不必我说了吧。”慕容珏冷嘲道:“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话,我多久没碰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吧?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野种我可不认!” 宋盼烟气到浑身颤抖,“你不能休我,我和我父亲对你有知遇之恩,孩子也的确是你的,你不能过河拆桥,让我成为一名弃妇下堂妻,我不能沦为帝都的第一号笑话!” “宋盼烟,我不休你,帝都的第一号笑话将会是我,过去一而再,再而三,脸被你丢得够了。现在大家私底下都怎么议论我的,说我是你家上门女婿,说我吃软饭,并且说我被你戴绿帽也不敢反抗,够了!”慕容珏很现实,知道及时止损,阻碍他发展的人和事,全部踢掉。 洛长安适时地无辜道:“夫人,您跪下来求求帝君、求求大人吧,兴许他会回心转意的。” 第163章可否请帝君将洛姑娘赐予下臣为妻? 宋盼烟尖声道:“洛长安!你不要装好人!” “我...我...我是一片好心啊,方才您那样欺侮我,我都没有说出来,我怎么是装好人呢。夫人,您怎么四处咬人呢。而且,难道你的意思是给帝君下跪不应该吗?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现在有慕容珏,有帝君,有公孙雅,她也放开了和宋盼烟暗中较量,将宋盼烟所有泼妇和歇斯底里都激发了出来,让所有人都见识到她是个毫无修养的泼妇,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沦为笑话。 “洛长安,我没有说给帝君下跪不应该!你不要欲加之罪!我是说,我是一名孕妇,我不可以此时被休掉!我的孩子不可以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一名可怜的孕妇!!” 慕容珏冷冷地凝视了一眼宋盼烟,“住口吧,宋小姐!宋家自此我不会再去了。我右相府也决计不欢迎你上门。自此,永诀了。” 自己的身家体己钱都在长安那里,宋家有的不过是我的一些衣物,不要也罢,自开始我便没有打算长久。 “宋小姐...呵,宋小姐...”宋盼烟听见这生疏的称呼,心脏疼痛不已,忍不住无奈地笑出声来,用得到我时,我是烟儿,用不到我时,我是宋小姐!我宋家只是他登上相位的踏板吗! 洛长安对于宋盼烟面如死灰的表情毫无感觉,因为这和自己所受的痛苦还差得远呢。 慕容珏不过休了她,还没要她一家老小的命呢。 我幺弟被害时,才只有四岁,他做错了什么!!宋盼烟和她腹中孩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身上流着的是一样的恶魔的血液! 她洛长安有的是时间,大仇不报,这条烂命就靠争一口气吊着,等着瞧吧,宋盼烟,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我要一一的讨回来,你当年如何唆使着慕容珏怎么对我的,如今我便教唆着他怎么对你!这只是你悲惨命运的开始! 慕容珏深深的看了一眼洛长安。 洛长安不由猛然一怔,慕容珏的眼神过于深刻,这眼神她见过两次。 一次是她和他订婚那个日子里,他便是这般坚定的眼神, 一次是他提起冷剑刺穿她肚腹那次。他也是这般笃定的眼神。 眼下,此情此景此场合,他定不会杀她。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2节 那么,便是第一种可能,他要她。 慕容珏掀起衣摆跪在帝君的身边,认真道:“帝君方才的赏赐微臣都没有接受,帝君说过若是微臣想起了想要什么赏赐,可以提出,无论多么贵重,您一定会满足微臣。” 帝千傲将眸子一眯,缓缓的将手攥起,他之所以可以成为皇帝,重要的一点是他可以洞悉人心,虽然慕容珏还未开口,他已经知道了他想要什么。 但其想要的,恰恰是他唯一不能赏赐之人物。 “爱卿请讲,朕的确承诺过无论多么贵重之物,皆可赏赐。” 但,洛长安不是贵重之物,她是朕的无价之宝,朕的女人,不在其列。 “微臣仰慕洛姑娘,可否请帝君将洛姑娘赐予下臣为妻。”慕容珏乃是促使东征大获全胜的大功臣,他趁着这个风头,趁热讨要帝君身边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是最有机会使帝君同意也并不会显得逾越的。 毕竟,帝君不会因为一名宫女而教新晋右相委屈,自古帝王赏赐女人给下臣是常有之事,换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与国家与政事比起来,女人对于帝君来说不过衣服。 洛长安将手猛地攥紧,兜兜转转,她和慕容珏又绕到了婚姻的边沿。 然而,洛长安心底里害怕听到帝千傲太过爽快的答复,回答得越爽快,她洛长安越是什么都不是,此过程堪称煎熬。 帝千傲攥起的手,骨节泛白,声音冷若冰霜,唯有深邃的眼底似有阴霾的漩涡,“呵,原来你仰慕朕的女官。” 海胤:“......” 夜鹰:“......” 帝君此时骑虎难下,大功臣讨要他的小媳妇作为封赏,看来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咯。希望帝君不会被气红眼眶和他的爱卿大打出手哦。 洛长安倒是没有料到慕容珏会突然来这么一场求赏,但她心里在计较起来,若是嫁过去右相府,和慕容珏朝夕相处,报仇胜算便大得多了,他以为娶回家了神似故人的她,实则娶回家了索要他命的犹如剧毒的她,岂不是很有趣。 而帝君,没有什么不同意的道理吧,她只是名宫女,他不会为了一名宫女而使他的功臣失落。 洛长安等了许久,帝君始终没有开口,洛长安自嘲地想,怎样,我在期待帝君拒绝慕容珏的求赏吗。 倒不如利用此时机,往宋盼烟的心房刺入一柄冷剑,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 洛长安缓缓的走到了慕容珏的身侧,屈膝与慕容珏并肩跪在了帝千傲的身前,“求帝君成全。大人他...并非一厢情愿。” 洛长安这一跪,教帝千傲错愕地张大了眸子,这是帝千傲始料未及的。 夜鹰和海胤互视一眼,洛长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这是要公然改嫁啊,在龙寝里都知道洛长安是帝君的媳妇儿哦,不对,洛长安自己并不知道...... 慕容珏心中感佩不已,长安果不是胆小怕事之辈,此时站出来与我共同面对一切,公然为了我背弃她的上级,背弃帝君,教我心中动容不已,长安对我是真心真意的。 宋盼烟见状便嘶声尖叫着朝着慕容珏冲了上来,“前脚休了你的孕妻,后脚便要迎娶新人。慕容珏,你好狠的心啊!洛长安,你教唆慕容珏抛妻弃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盼烟到底没有冲过来,而是教慕容珏的随侍松儿给拦住了,松儿低声道:“夫人,不要自讨没趣,惹怒了大人,恐怕你肚子里的野种也留不住了。” 宋盼烟眸子一阵收缩,整个人颓唐地立在那里,“松儿,大人在外面干的好事你都知道,你收了大人多少好处!” 松儿低声道:“良禽择木而栖,宋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你没看清情势吗。帝君和大人已经联袂,宋家迟暮是早晚之事。” 慕容珏和洛长安双双凝着帝千傲,等着他的答案。 第164章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嫁人了? 洛长安以为自己将冷剑深深插入了宋盼烟的心房,然而她决计没有想到,被这柄无形的冷剑深深刺痛的却是帝千傲。 帝千傲安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慕容珏和洛长安,他浑身麻木无觉,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仿佛自己一旦允诺,慕容珏便会立即将洛长安从他身边带走,而洛长安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甚至于和他连道别都不需要。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洛长安从来都属于慕容珏,这二年不过是自己将她困在自己身畔不住的勉强她而已。 昨晚她送的那个手帕,那个令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手帕,真的什么都不代表。 公孙雅动容道:“帝君哥哥,自古美人配英雄,慕容大人此次东征献策使得东征大获全胜,他自己貌若潘安,恰长安又容貌出众,教人神往,这不失是一门好亲事呢。” “朕,自有决断。”帝千傲沉声将公孙雅打断,“雅儿不必费心。” 公孙雅微微一窒,帝君哥哥似乎心情不好,我不过也是想成人之美罢了,帝君哥哥在说我多管闲事。 帝千傲薄凉的唇抿出笑意,却笑不及眼,自小的受到的礼教以及自身身份限制,他不能和臣子一样任性。 兴许臣子想要什么封赏,便屈膝跪下向他讨要。而他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大局。 “爱卿平身。洛长安近日受太后之命在主持宫中春服之事,你的请赏,朕记下了。但太后交代的事,需要有头有尾地做完。来年二月春服竞标之事她屡完职了。朕答复你。” 慕容珏欣喜不已,春服竞标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事,帝君这属于半答应了。 很快,他就可以将长安迎到身边,夜夜常伴在侧了。 洛长安缓缓的吁了口气,心中怅然若失,随即空落落的,接着陷入浓浓的失望,就是这样了吧,和帝君,最多就走到这里了。 起身后,洛长安对宋盼烟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纠正你一句话,我即将有一个宰相丈夫,而你却被休下堂了。如果你不服,又能把我怎么样啊!” 洛长安激将着宋盼烟,只有宋盼烟被激怒,才会不断地狗急跳墙,才会不断地露出马脚,使她有机会趁机除掉宋盼烟。她要的就是要激怒宋盼烟! 宋盼烟浑身颤抖难抑,愤怒,羞辱,不甘,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自己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身份,甚至于教父亲失去了帝君的信任。这一切都是洛长安害的!她要杀了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春服之事后帝君便会下旨赐婚让她嫁给慕容珏了是吗!前提是她得有命活到帝君赐婚那时候才行! “都退下吧。”帝千傲言毕,便折转了身,朝前而去。 他不必说什么,属于他的下属皆跟在其身后而去。 夜鹰,海胤,以及仍旧是他随侍女官的洛长安。 帝千傲嘴角有丝轻嘲,见她跟上,他竟有种喜悦,自己究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了。 后面,公孙雅温柔的嗓音响起:“帝君哥哥,记得来参加雅儿的诗会哦,无论多晚,雅儿等你。” 回到龙寝,夜鹰与海胤在门外驻足,自觉的驻足,这时候应该离帝君越远越好,除了洛长安,谁也不能靠近帝君,帝君不需要别人,能安抚帝君的只有洛长安。 洛长安则安静地跟着帝千傲进了屋子。 她先去将自己的手和脸洗干净,随即拿刷子将衣衫的浮土刷去,以免冲撞了帝君。 随即与往常一样,洛长安从衣柜拿出来常服,帝君眼下身上穿着上朝时的龙袍,下了朝通常会将朝服换下,她将衣衫拿过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轻声道:“奴才帮您换衣服。” 说着,洛长安便等着,若是以往,帝千傲会将双手打开,方便她给他脱掉外袍。 但是今日他并没有配合地打开双手,而是抱着手臂,冷冷的凝着她。 洛长安先试探性地踮脚将他头上的龙帽摘下,放在桌上,随即手来到他的衣领之处,解开了一颗外袍的扣子,他优美的颈子便露了一截出来,她在看见他颈项盘踞的青筋,才意识到他究竟有多怒,而他眼底冷意,几近冰点。 “你方才和右相并肩跪在朕跟前,是什么意思啊?”帝千傲擒住了洛长安纤细的手腕,力道极重。 洛长安当即觉得手腕吃痛,这次他并没有留力,她意识到他已经盛怒到了极点,她并没有叫痛,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觉得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朕没看明白。你不如清楚地告诉朕,你想干什么?!”帝千傲在将洛长安的手腕扼断之前,松开了洛长安的手腕。 洛长安的手腕青红一片,她并没有去揉发痛的腕子,而是轻声道:“帝君,奴才帮您换衣服吧,雅儿小姐还等着您去参加诗会呢,巳时诗会便开始了,眼下已经过了时间了。” “回答朕的问题。” “什么问题呀?”洛长安有意打马虎眼。 “嗯,听清楚问题,”帝千傲面容冷峻地重复道:“你方才和右相并肩跪在朕跟前,是什么意思?” 洛长安知道不能躲过去这一关了,她叹口气,随即坦诚道:“帝君,很显然,我不愿意继续当奴才了。人往高处走,我想做宰相夫人,我认为无可厚非,不是有句话吗,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你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想做宰相夫人?这是两码事。”帝千傲继续明确他的问题:“跟着朕,朕教你往高处走,能不能教你收心呢?还是说一定要做右相的女人,才可以?” 洛长安回想过去二年,他所谓的往高处走恐怕是升职继续做女官吧,她真的厌倦了以奴才自称,她骨子里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二年的屈辱几乎磨平了她的傲骨,每每夜深,都觉深痛入髓,“我想做宰相夫人,我不想跟着你慢慢往上升了。我需要一步到顶。这是我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她撕破了脸皮,就没有回头路了。 帝千傲将手扶着心口,内里这该死的疼痛教他呼吸不过来,“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嫁人了?龙寝是装不下你了,是么。” 第165章帝君,您...您哭了? “你不会知道被人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是什么感受。你不会知道那种不被尊重、毫无忌惮的羞辱是何感受。你更不会知道逢人便跪是什么感受。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是奴才!而我心里,住着一个清高自傲的我,她不准我继续做奴做婢,更不准我没名没份的做你的禁脔了。”洛长安突然扬起眸子,“帝君,我不想继续让别人把我像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不是朕,你怎会知道朕不知道你的感受!” 看她被羞辱,朕只会比她更想手刃她的仇敌。只是他做的,她看不懂,她单以为朕做一切都是为了政治目的。世人都以为朕是为了政治,只有朕知道,朕动机不纯粹是政治,多半是为了一个女人! “对!”洛长安厉声道:“兴许您暗中助我。但我总会落单,而我清楚的知道,我要的是即便我落单了,我也是教人不敢轻易辱我的。蝼蚁由雄狮护着,狐狸兴许会忌惮蝼蚁,但是一旦蝼蚁落单,狐狸只会踩死蝼蚁。我洛长安,不想继续在您的臂弯里寻求庇护了,我想爬上去,靠我自己护着我自己!只有身份地位可以给我带来安全感!您不能带给我安全感!” “朕算什么。你告诉朕,这二年,朕算什么?” “对于大东冥,您是明君。有您在,老有所养,少有所依,路无饿殍。对于洛长安,您是那使洛长安不敢肖想的雄狮,您是主子,别的您什么也不是,洛长安注定是要有去处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所以,回答您的问题,是,我铁了心地要嫁人了。希望帝君成全。” “洛长安!”帝千傲冰冷的眸子,毫无血色的唇瓣有不少的无奈之色,“原来,对你来说,朕什么都不是,你的现实,你的冷血,令朕诧异极了。” “帝君!” 洛长安紧紧地闭了下眸子,再张开双眸时,一片决绝,心里也难受,但是自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比在这个节点嫁给慕容珏可以更深刻地刺痛宋盼烟的了,没有什么是比夺其丈夫,取代其身份更为直接的报复了! 白家之仇,是她毕生的夙愿,为了报仇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包含帝君带给她的温暖和美好的愿景,或许她此行为自私自利,但是无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她没有那个功夫与帝君继续周旋。 哪怕心痛到想哭,她也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下定了决心要走。 “奴才给您换衣服吧,诗会已经开始了,莫要教雅儿小姐久等了。” “你都要和男人跑了,朕还参加什么诗会?诗会不重要。” 帝千傲说着,便坐在了床沿上,随即用双手托住自己的额心,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洛长安看到有一滴液体滴落在地毯,将柔软的地毯打湿了,她双手猛地一顿,脑中轰的一声,随即她失去控制一般忘却了身份之别,颤着手捧起了帝千傲的面颊。 便见正有泪滴自他冰冷的眸子滚落,她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从没有想过这双冰冷绝情的眸子会有红着眼眶流泪的一天,也第一次体味到,原来男人的眼泪是如此拨动心弦。 他是第一个毫无血缘的却因为自己而落泪的男人。 “帝君,您...您哭了?”她的心房突然如被撞击了一般,毫无秩序的狂跳着,似乎要从喉咙冲出来,久久不能平静。 “是,朕哭了。”帝千傲深沉地凝着她,没有丝毫闪躲的,将自己的眼泪曝露在她的眼底,二十九岁的年纪教一名弱女子气到落泪,这是他这辈子没有预见到的,“你满意了?” “为...为什么流眼泪呢?” 洛长安的内心被他的眼泪搅得好乱。 他不是帝君吗,他高高在上,他不容侵犯,他所向披靡,她把他和所有的缥缈的事关江山社稷的重大事件联系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脆弱会落泪,原来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因为朕心里难受啊!”帝千傲自嘲的弯了嘴角,“长安,人心都是肉长的,朕做不到像你这样绝情,朕做不到像你这般晚上和朕纠缠,第二天转眼便要嫁作他人妇。朕不知道你是如何开得了口求朕的成全,但成全二字已经寒了朕的心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3节 洛长安的心底突然绞疼了起来,她低着头,被各种情绪笼罩着,而她体味出了浓浓的自责,她不确定,可是她感觉到自己伤害到了帝千傲。 她将这种令她心烦的自责压制住,她没有反悔的余地。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长安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兴许您应该告诉长安。” “告诉你?”帝千傲垂下眸子,“大东冥国法奴不入皇族之册,你可知为一己私欲推翻国法于朕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弹劾,被联名上奏,甚至被逼宫。告诉你这些,除了使你觉得朕心里眼里只有江山社稷,之外,会使你改变嫁人的想法吗?不说,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给朕答案;不说,是因为说出来只会使你逃得更快。” 帝千傲的眼睫有着点点湿意,苦涩的笑意在嘴角稍瞬即逝。 洛长安的眼眶忍不住的发热,觉得自己特别的不是东西,甚至于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从来都在埋怨帝千傲不给她身份,从来没有试着理解过他的处境和难处。 虽然,但是。 无妨。 自己即便体会他的难处,也丝毫不会改变此时出走的想法。 “帝君,您不要难过了。好么。”洛长安拿衣袖擦拭着他的眼睛,“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不要求什么,我现下知道这二年在您心里,我是有留下一些痕迹的,起码,您为了奴才而烦恼国法之事,这对于洛长安来说已经足够了。以后,我会常常回想这二年的过往的。我会经常给你祷告祈福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虚伪,我找到下家了,也懒得应付你了,听在他耳中是这意思吧。 “在右相的枕边回想和朕的过往,在右相臂弯为朕祷告祈福。够了。朕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了。你简直……乱的可以了。” 帝千傲立起身来,朝着门畔踱步而去。 洛长安被质疑是感情观混乱的渣女,脸上猛地一热,但自己这行为,她无话反驳。 “您去何处?”洛长安在见他离开,心中不由一紧,嘴巴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总感觉他这一走,就是永别了。 “你不是让朕参加诗会么?”帝千傲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去找公孙雅,参加诗会。你开启新篇章,朕寻思也需要迈开这一步了。向你学习。” 他说着,便觉腰身一紧,被洛长安从背后紧紧搂住。 他的背脊猛地一僵,她这是……在干什么。 洛长安十分唾弃鄙夷自己这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行为。 脑子里在想,洛长安,自重,好聚好散! 身体在想:抱住他,缠着他,甚至要他! 在这一刻,她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一边为了自己的大计决绝地要背弃他,一边紧搂着他腰身纠缠他。 他一定厌恶死她了! 或许她会被他嫌恶地推开,可是她不想瞻前顾后了,因为她在他身边的时日不多了。 帝千傲冷冷地将她的手从他腰身拿开,“你又想干什么,看朕哭,没看够是么?” 说完,他将手拉向门闩,准备开门离开。 洛长安将身子一倾,挡在了他身前,并且打开手臂挡住了屋门,完全被本能所驱使着,她此刻表现的就如一名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我不准你走。起码,不能哭着离开。” 帝千垂下眸光,凝视着洛长安倔强的面庞,几近切齿道:“你究竟要朕怎样?” 第166章很显然,我在吻你 “我不知道....帝君,我......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不准你走。” 洛长安心底情绪翻涌,使自己尽量平静,但是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自己当下的紧张和不知所措,说出的话也毫无逻辑,近乎胡搅蛮缠。 “有意思么。”帝千傲缓缓的扼住她的手腕,试着将她自门后拉开。 洛长安顺势攥住了他的衣袖,接着攥住了他的手,“我不要你去找公孙雅。” “什么意思?”帝千傲感受到她温软的落在他手掌的力道,他的手臂一顿。 “我...我心里也难受!我不想你见到我以外的任何的女人。” 洛长安深切地知道宫中女子之第一大忌就是善妒,这是一妻多妾制度下,男人强加给女人的礼法和牢笼。 可是洛长安自小接受着父亲开明的教育,在父母恩爱有加的生活环境之下长大,她骨子里认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正常的人伦夫妻之道。 而她这样的认知在当下时代无疑是个异类,是个疯子。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套理论在一国之主身上是行不通的,但,事已至此,她连背弃他都敢了,何况口出狂言的想要独占他。 “你可以嫁人,朕不可以去见你以外的任何女人,你未免......” “是,我感情观很乱、我脚踏两只船。连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但是,我嫉妒,对你身边女人,我控制不住的嫉妒!” 说着,洛长安便踮起脚尖,吻住了帝千傲冰冷的唇瓣,甚至于她有种想把他征服,使他只属于她的原始的欲望。 她内心深处希望她的理智可以跳出来将她的本能压制下去。 她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有结果,可是她心底里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渴望和他接近。 唇瓣上柔软的触觉,在帝千傲的身体瞬点燃了一簇火苗,并且以燎原之势迅速地席卷全身,他扣住洛长安的后脑,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很显然,我在吻你!”洛长安面色酡红,缓缓地解着他的衣带,甚至于将手探进他的衣襟之内,将他的外衣拉下肩头,“就当道别,给我留下些回忆吧。” 帝千傲的呼吸变得吃紧,在局势没有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他按住她几乎将他的理智磨灭的手,他的声音染上隐忍之色,“洛长安,朕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做。” 她这种做完就永别的态度令他怄火。 她的要求很清晰,帝千傲是成熟的男人,不可能不为所动,但他认为此事是灵肉合一的共鸣,而不是用来道别的工具。 洛长安被拒绝得很彻底,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毫无悬念地被拒绝了,看来女追男隔层纱是谬论,起码倒贴对他没用。 她的理智猛然回笼,为方才自己忤逆帝君的行为而汗透衣襟,她垂下头,移至一边,让开了路去。 “方才冒犯了。您的眼泪......让我忘乎所以了。抱歉。” 帝千傲将自己衣领整理到一丝不苟,纽扣系到最上面一个,沉声道:“朕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要我,还是他。” *** 翌日之后。 帝千傲再未回来过龙寝,半步也没有踏入过龙寝的土地。 洛长安和帝千傲的关系陷入了冰点。 洛长安开始了长长久久的失眠,成夜成夜地张着眼睛,直到天明。也曾因为院中有些微响动,便顾不得穿鞋打着赤脚跑到门边,打开门后,每每院中空无一人,她便会失望而返。 而每每此时,梅姑姑便会披起外衣,温声道:“帝君今日又宿在御书房了。长安,帝君近来国事忙碌。你也该合眼睡一会儿了。莫要再等了。” 同时,洛长安白天会在宫里各个羊肠小路和慕容珏偶遇,表达着自己即将嫁给他的喜悦。 洛长安自己的两个人格分裂了开来。 一个她为了帝千傲而失眠,而瞪着眼睛盯着房顶等天亮。 一个她为了复仇而和自己的仇敌搞暧昧,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斟酌着下一步的计划。 头痛欲裂。 宫里时不时捕风捉影传出一些帝千傲与公孙雅的消息,说是公孙雅一日五次为帝君奉茶,连续一月无一日间断,风雨不辍。 帝君即将娶妻的消息悄然在宫中传开了。 龙寝的主要人员也因为帝千傲和洛长安的冷战而兵分两派,以性别区分,一边是梅姑姑和小桃无条件拥护洛长安的‘梅桃帮’。 一边,是夜鹰、海胤无条件拥护帝千傲的‘夜海帮’。 一个月来,两派斗争没有一日停止过,主要表现在对面相遇互相不说话,若有不得不说话的场合则教无党派人士传话;以及梅姑姑和小桃所做之糕点有意不做海胤和夜鹰的份并当其面食之;以及海胤和夜鹰有意不帮助梅姑姑和小桃搬抬桌椅等重物并有意袖手旁观。 斗争愈演愈烈,几乎白热化。 直到,两派发现洛长安闷着声不住地在做衣服,包饺子;做衣服,包饺子;还是做衣服和包饺子。 两派才暂时熄火暂停冷战,由梅姑姑和海胤这两个帮派头目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商量着是否需要添置一间更大的衣橱,以及开两个更大的冰窖储存饺子。 原来,洛长安这些天为帝千傲做了二十多套衣衫,几十双朝靴,四季的衣衫鞋子都有,足够他穿多年了。 另外,她还包了几百只三鲜饺子,在冰窖里冻起来了,他喜欢吃她做的饺子,包几百只冻起来,何时他想这口,随时可以吃到。 梅姑姑和海胤看着龙寝几个冰窖里摆满了胖乎乎的饺子,而洛长安还在没日没夜地包着;衣柜里塞满了新衣服,新靴子,洛长安还在没日没夜地赶做。 “海胤,帝君今儿还不回来吗?一个多月了,一次都不回来呢?再不回来,龙寝要被饺子和衣服鞋子包围了。” “洛长安天天做衣服、包饺子,跟交代后事似的,帝君有心情回来吗,回来不生气啊?教她考虑两个月选择谁,结果,她很明显的,没选帝君嘛!”海胤叹气,“你想象一下,帝君看到饺子和衣服的表情,她把自己给别人,帝君就得到一堆饺子?” “你也不能说长安心里没帝君。要是真没帝君,做什么衣服,包什么饺子。手都不知磨了多少泡了。”梅官无奈。 海胤直言:“相信我,帝君要的决计不是饺子和衣服。她做多少衣服,包多少饺子,不如她一句我选你。你说对吗?” 梅姑姑:“瞎说什么大实话。” 海胤轻轻一咳,“要不,咱们言和,冷战什么的百害无利,还特别伤皮肤,你看夜鹰都长痘了。” “也好。咱们需要团结,帝君和长安看我们这么好的团队,也不忍心搞分裂,对吧。”梅姑姑不好意思地一笑,“小厨房有银耳莲子羹,你来点?” 第167章背叛他,奔赴别的男人的臂弯 “甚好。夜鹰,停战。”海胤交代着。 夜鹰一怔,不解道:“停什么战?” “......”原来夜鹰从来都在状况外,夜鹰只是话少,不是在冷战啊,这孩子。 *** 这日宋盼烟抹着眼泪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其时,宋奎正在逗弄着鸟笼里的学舌鹦鹉,他见宋盼烟进来了,便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继续逗弄鹦鹉。 “爹,您要替女儿做主呀。”宋盼烟说着就呜咽着哭起来。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宋奎不悦道:“早劝你了男人不能单看长相,早看清慕容珏的为人也不见得是坏事,若是等他如对白家一般将宋家灭门了才看清他为人,不就晚了?” “那难道说我就白白被休了吗,我不甘心。凭什么洛长安那个贱奴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当上宰相夫人?”宋盼烟心里极度不安。 宋奎手一顿,本来拿着一柄剪刀打算将鹦鹉身上半片残破的羽毛剪掉,听见了宰相二字,便将剪刀一合,将鹦鹉的头剪掉了,登时间鹦鹉分成两段,扑腾着翅膀,片刻没了生息。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4节 “大东冥的宰相,只有一个,便是我宋奎。慕容珏以为握着半块兵符便可以驱动兵力了?” 说着,宋奎皮笑肉不笑道:“这些兵将皆是我自他们仍是童子之时便养着的,我不发声,慕容珏谁也驱动不了。尤其是我手下大将嫪擎,他乃是我千挑万选的好苗子,自襁褓之内时便养在营中,视我为父,除了我的话,他谁的话都不会听的。慕容珏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绣花枕头罢了。帝君选择和他联袂,试图与我抗衡,打错了算盘了。” 宋盼烟闻言,心中不由升起希望,“爹,这么说,相公最后还是会向我们低头的,是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爹你要为我做主,一定要让慕容珏回心转意啊。” “没有远见的妇道人家。你应该想拧下慕容珏的头,而不是让他低头!”本相想除去的,哪里仅仅是右相,帝君也别想活! “爹留慕容珏的命啊,我要让他回头,我要让他知道,这辈子离了我他什么也不是!”宋盼烟心里有着浓浓的恨意,“还有洛长安那个贱人怎么处理啊?” “本相寻思,洛长安这个女子有些玄机。已经教人去查她的底细了。能够将你和右相弄得不睦,这不是寻常丫鬟的胆量可以干出来的。本相之前没有留意她,现下仔细回想,恐怕她是蓄谋已久,并且她背后有人给她撑腰。” “蓄谋已久?有人撑腰?”宋盼烟一怔:“莫非她是帝君培养的棋子?专门挑起父亲与相公的不合的?” 宋奎捻须道:“倒也不像,帝君养的棋子起码有精湛的武艺,这洛长安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恐怕另有内幕。” “那爹爹快教人查清楚她底细,尽早宰了她老子、娘亲,教她天天给我添堵。”宋盼烟揉着自己的肚子,“她多活一天,我就心里不如意一天,心情不好影响胎教,影响您的外孙生长发育呢!” *** 两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洛长安从没觉得时光过得如此之快,也从没试过希望时光可以稍稍放缓脚步。 春服竞标这天到了,距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宫里已经四处挂起来了大红色的灯笼,已经提前有了春节的气氛。 洛长安一早便来到了坤宁宫给太后娘娘梳头,陪太后娘娘说着话。 突然便听吉祥紧着步子跑了进来,“娘娘,西边三省里出现严重的瘟疫,据说近两万人受到瘟疫侵袭,死伤无数,轰动全国,震惊朝野,恐怕引起暴动,帝君一早便亲自带人出宫去亲自平息了!” 正巧,这时候洛长安刚帮太后梳好了头,梳子还未撤开。 太后闻言,头猛地一动,便被勾了头发,将太后素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给勾乱了,露出了鲜少的慌乱之色。 太后也顾不得头发是否乱了,便攥着心口衣裳,忧心道:“今年不大太平呢,先是东征战事,后来南边闹饥荒大批难民涌进来,如今西三省又出现瘟疫死伤如此多人。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傲儿诸事顺遂。” 洛长安内心里的自责却更甚了,在帝千傲为国家大事奔走的时候,自己却在计划着自己的一人私利,打算抛弃他去嫁给慕容珏,他亲自奔向西三省,直面瘟疫,平息暴乱,实属危险至极,而自己却只想着离开他,背叛他,奔赴别的男人的臂弯。 洛长安紧紧地攥着木梳,梳子齿部将手心刺得生痛。 “娘娘,帝君乃是天神转世,必然会马到功成,一定会诸事顺遂的。” 洛长安轻轻的帮太后揉着后心,而后轻柔地帮太后娘娘将头发梳理整齐。 她眼下能做的便是帮太后娘娘将妆容整理得如以往一般威仪。太后娘娘不能失了威仪。 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温声道:“哀家就这一个儿子,盼望他成龙,又害怕他出头。他年少亲自上战场时,哀家哭得眼睛几乎半瞎了。他事事亲力亲为,哀家每每揪心极了,又不得如寻常百姓一般劝他莫要理会旁人,帝王哪有什么自己一说,从来身不由己的。你可知是哀家教他走上高位,做母亲的这颗心每日里是操碎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 “帝君一定是胸有成竹才会亲自出兵去平复疫乱,加上有沧淼神医助阵,一定会没事的。” 洛长安心下也隐隐不安,此次瘟疫来得蹊跷且突然,只怕是并不简单。 她尚且感觉此事并不简单,心思缜密如帝千傲如何会没有料到此事不简单。 只不过他明知事有蹊跷,他仍亲去了,可见其心系百姓,怜悯众生。 心底里,对帝千傲的钦佩及挂念悄然升起。 “长安,你随哀家去烧一炷香吧。为傲儿祈福,希望国泰民安啊,希望傲儿长命百岁!” “是。娘娘。”洛长安搀扶起来太后娘娘,随即来到佛像之前,烧了香,祷告了片刻。 太后跪着祷告。 洛长安也跪下为帝千傲祈福,她深深磕下头去,望神明保佑帝君安康顺意,洛长安愿折阳寿换其平安度过此次疫乱。 当愿望许下,洛长安被自己吓到,原来自己为帝千傲可以毫不犹豫地上升到以命相换。 “哀家年轻时不信这些佛啊,神的。自打有了傲儿,便信了。”太后缓缓地说着。 拜了佛,太后娘娘的心绪便平复了不少。 她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长安,眼看就春节了,春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各宫的人都等着领春节新衣呢。” 第168章心术不正,邪魔外道! 洛长安温声道:“娘娘,今日便是春服竞标之日,巳时便开始竞标了,地点便是在布阁内堂。” “眼下哀家心里烦闷,不如叫上宫妃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你命人摆上瓜果点心,咱们去了,当比赛看看也有趣呢。” 洛长安忙说,“是,奴才这便去准备。” 春服竞标赛由于太后和宫妃的参加,显得隆重了起来。 布阁之内由林科带头的当值之人都小心翼翼的,林科看洛长安的眸光不觉之间露出了倾佩之色,洛掌柜是太后娘娘身近的红人,布阁她是一把手倒也是合情合理了。 宋盼烟本在一名宫妃的宫殿之内在饮茶,是以这次也到场了,不过她闷在后面,不大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走动,因为很显然的,太后并不待见自己,自己也不愿意去触霉头。这次她来,动机很明确,就是看洛长安出丑被太后嫌弃的。 来参加春服竞标的人多多少少共有三十家,比赛共计分为五轮,每轮皆是比拼布匹的韧性、色彩、透亮度、工艺、手艺的先进程度,等方面。 五五分组,共计六组,淘汰晋级赛,每轮每组淘汰两家,第一轮之后,便只有十五家布行晋级,第二轮比赛之后便剩下五家晋级。 二轮后这五家组成一组,到了第三轮之后,淘汰两家,便会有三家晋级到第四轮比赛,因为只剩三家,那么在第四轮则淘汰一家,仅剩二家晋级到第五轮终极赛,最终胜出者可以承办未来一年之内皇宫之内的布匹及成衣。 林科在朗声地点着各家名字,下面的参赛者一一的答应着。 终于在点名到萧家布行时,下面无人应答,林科又朗声道:“萧域,萧少东家到了吗?” 下面鸦雀无声,突然有窃窃私语传了出来。 “最近市面上都传遍了,各处染坊所需染料售罄,染料大坊乌家虽然有染料,但是因为和萧家不知什么缘由,有极深的过节,所以根本不肯卖染料给萧家!” “萧家布行这次别说参加比赛了,估计连染料都没买着吧!” “肯定是要弃权了吧!” “怎么对得起太后的器重啊,还是太后娘娘亲自点名教他参赛的呢,结果就这?” “这叫烂泥扶不上墙,上面想帮他都帮不上啊。” 白家布行的掌柜刘勤和宋盼烟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暗暗的笑了起来,这次春服竞标,白家赢定了! 就凭萧家也想把白家比下去,不自量力,萧家和洛长安一样,是屈居人下的二等货色! “林掌柜,竞赛时间已经到了,可以开始了吧?对于那些弃权弃赛的没有追求的布行,根本不用再等了。” 刘勤朗声催促着,夜长梦多,一旦开赛,萧家便再无机会,便会永远沦为我刘勤的手下败将! 林科看了眼洛长安,心想虽然我收着白家回扣,可是洛掌柜对萧家寄予厚望,我若是不多叫几次萧家的名,洛掌柜再猜疑我从中作梗便不好了。 我林科爱钱不假,可我不会暗中使坏啊,往年我蓐羊毛也只是蓐获胜者的羊毛,白家是靠实力取胜的,并非我能左右的。 他不耐道:“按规矩,我需叫五次名字,无人应答,才算其弃权。我不过叫了两次,你急什么?” 刘勤被喝得微微一愣,便不再说话,他也不会自己揭发林科收取回扣一事,揭发林科对自己决计没有好处。 林科接着又叫了两次萧域的名字,仍旧没人应答,并且萧域的位子上也是空的。 太后不由将眉心蹙起来,“长安,萧少东是怎么回事啊,如何没声没息地便不来参赛了呢,未免太没责任心了。让哀家失望起来。” 洛长安微微笑道:“太后娘娘,萧少东做事奴才还是比较放心。当真不能参赛也必然会派人回话。既然没有回话,想必是没有问题才对。” 宋盼烟实在忍不住,便小声嘀咕道:“切,哪里有脸来啊,来了让人耻笑吗。没问题才怪呢!” 心里不由得特别的得意,看这次洛长安怎么下得了台!跟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林科清清喉咙,又朗声喊道:“萧少东家,第五次点名了,再不到场,就算出局弃权了啊!” 林科话音落下,就听外面传来有序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萧某来晚了。” 说着,萧域便朗声笑着走进了内堂,然后教人抬着两只大染缸,缸里装着满满的染料。 等人将染缸放下,他才跪在太后跟前说道:“太后娘娘,草民今儿听闻主子们都在,便教人将染缸抬来两个,现场给主子们演示一下染布的过程,教主子们热闹一下。” 太后闻言,便不由被引起了兴趣,“萧少东,你的想法极好,咱们平时只见过成衣布匹,还真不知道染布的过程是怎样的。” 萧域和洛长安点了下头,点子是洛长安出的,不得不说,洛长安是真的很有主意,很了解主子们需要什么。 “今儿主子们要是有时间,可以亲自动手染两块布试试呢。” “好呀。一定很有意思。”太后心情大好。 宫妃们也都跃跃欲试,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个东家真会做生意。” “亏他敢想敢干,居然将染缸抬进来了,教咱们太意外了。我还是头一次见染缸呢!” 太后又说:“往年的比赛枯燥乏味,今年突然之间教萧少东带来了新意,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创新的头脑,敢想敢干,勇于打破常规!” 萧域深深一揖,“草民不过雕虫小技,实际还得看布匹质量是不是过硬呢。” 洛长安的目光扫视了宋盼烟和刘勤,见那二人满面错愕,不由冷笑,今日以后,业界再无伪白家之容身之地! 刘勤和宋盼烟对视一眼,二人惊愕不已,萧域怎么可能得到了染料,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他不可能来参加比赛才对! 太后和宫妃在萧域和洛长安的组织下,玩乐了一会儿亲手染布的乐趣,诸人都从亲自动手中体会到了布匹上色的神奇之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情。 等到片刻之后,太后喜道:“比赛还是要比的。开始比赛吧,再玩乐下去,教别人以为哀家内定了名额给萧家呢。” 说着,便朗声笑了起来。 在场之人都夸了一阵儿太后是最公平正义之人了。 宋盼烟的脸色发黑,恶狠狠地瞪视着洛长安,然而又不便发作,当真气的肺都炸了! 萧域朗声道:“娘娘,在比赛开始之前呢,草民觉得有一事需要澄清,有些心术不正,走邪魔外道的布行,是没有资格参加竞赛的,应该将这样的布行驱逐出局!” “何意?”太后不解道。 第169章这样默默守护着她的帝君,她...舍不得 洛长安沉声道:“萧少东是否有何冤屈,不妨说出来,太后娘娘必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呢。” 萧域一揖到地,朗声道:“白家布行的刘勤,不配参加今日之竞赛。他暗中作梗,收购市面上所有染料,并且在乌家染坊老板跟前造谣,挑拨我与乌老板关系,使我险些由于购置不到染料而不能来参加比赛。此种心术不正之小人,实在是业界毒瘤,应该除之而后快!” “竟有此事?”太后怒然将手拍在桌上,“白家往年一直在做宫内营生,难道皆是用此种手段得到了生意?!”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5节 刘勤大震,“萧域,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定然是嫉妒我白家布行比你发展得好,才如此诋毁我的名誉!” 萧域和洛长安对视一眼。 洛长安点头,示意萧域继续。 萧域便沉声道:“哼,血口喷人?我若没有证据,我怎会如此将你罪行公之于众?来啊,有请荣亲王、乌老板、以及各染坊老板!” 说着,便见荣亲王和乌廷云走进堂来,接着还有之前宣称染料售罄不肯卖给萧域和洛长安染料的各店老板主事之人。 太后对荣亲王道:“元容,你也来了。” 帝元容俯身道:“太后娘娘,宫服竞赛乃是皇宫每年一度的大事记,本来赛事秉着公平公正之原则在进行,现下有业界毒瘤混迹其中,元容既然知情,不能不报啊。” 太后猛地一叹,“若不是长安将萧家这等好布行推荐给哀家,倒还触动不了白家的利益,咱们皇宫里上上下下还被蒙在鼓里呢。都说说吧,是何情况?” 乌廷云单膝跪地,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这刘勤在一个多月前,在我面前造谣生事,并且恶意买完各染坊之染料,并威逼利诱其不可以卖任何染料给萧家。我与荣亲王禀报此事,荣亲王认为此风气不可助长,于是草民便本着公平之法则,将染料卖给了萧家。不然,怕是今日,萧家布行这等正经生意人会因为某些不法之人的恶意竞争而被埋没啊。” 刘勤见大势已去,不由得心慌起来,“我没有!我不是不法之人!” 宋盼烟在心底咒骂刘勤: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决计不能留他,以免拖累了我!! 接着,各染料老板也纷纷献言。 “我们早就看不惯白家的刘勤了,仗着自己生意做得大,就威胁我们,如果不听他的,就永远不从我们这里买染料,要断我们的生路!” “对呀,真是太差劲了,把这一行整得乌烟瘴气的,想好好做生意都不能够了!” “太后娘娘请明察,并将此人永远禁赛!” “不止禁赛,应该禁止他染指布匹行业!他不配!” 太后气怒不已,“林科,将白家取消竞赛资格,永世不得复赛!自此,皇宫禁用白家之布匹!大东冥,禁用白家之布匹!” 刘勤哐当一声,坐倒在地,一时之间如丧家之犬,被同行吐口水,丢石头,砸烂菜叶,他失魂落魄地恨不得立刻跑出布阁,他在一瞬之间身败名裂,昨天他还是白家的东家,今天他什么也不是了! “刘勤,你就是行业毒瘤!” “刘勤,你根本不配做布匹生意!” “刘勤,你和你师父比起来,你就是个垃圾!你简直给你师父丢脸丢尽了!你是白师父的耻辱!” “刘勤,我如果是你,我就去死了,你简直对不起布匹行业的纯粹之敬业精神!” “刘勤,你不配做工艺匠人,请你从帝都滚出去!” 刘勤听着各种谩骂自己的话语,墙倒众人推的真理,从来不负任何人,他突然之间崩溃了,大叫道:“我不是行业毒瘤!我不是垃圾!我有工匠之精神!我刘勤,是最精益的布衣师傅!我没有给我师父丢脸!我没有!!” 说着,情绪激动之下,刘勤的发丝瞬间变成斑白的白发,他双目血红的冲出了布阁,隐没在了街尽头,不见了影踪。 洛长安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哥,从小一桌吃饭,一屋学习技艺,她没有想到会有相互残杀这一天,她收起内心难以平复的情绪,轻声道:“娘娘,单凭刘勤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将手伸到皇宫,后面只怕有人为他撑腰?” 宋盼烟紧紧地将手攥紧,洛长安,这个贱人!居然这么有手段,断了我的财路了,人生最可恨之事便是抢人丈夫、断人财路以及夺人饭碗,这些事情洛长安全都干了! 这二年每年靠着白家布行进账逾百万两真金白银,如今不能够了,这个洛长安当真可恨,可恨之极! 哼,眼下还想将幕后的我揪出来是吗! 没那么容易的,刘勤这颗废棋我已经不打算留着了,刘勤一死,谁也休想查到背后之人是我!! 太后将凤眸紧紧眯起,“长安所言有理,此事哀家只交给你,你去查清楚,究竟背后操纵之人是谁!需要什么部门什么协助,禀明哀家即可。” 洛长安深深一揖,“是,娘娘,奴才一定将事情查清楚。” 白家被驱逐出赛,萧家布行如一匹黑马杀出重围,毫无悬念地赢得竞赛,摘得桂冠,取得了来年宫服的供应资格,由此一炮打响,在帝都皇宫布阁竖起了萧家的金牌供应商之牌匾。 赛后,太后和宫妃各位主子离开了。 萧域和荣亲王、乌廷云三人在布阁外,洛长安送了出来。 萧域对洛长安深深一揖,“妹子,一切都在心里。以后萧家是妹子的后盾,惟长安妹子马首是瞻。” 洛长安微微笑道:“萧大哥,我不过提供机会,今日之结果是你实力所驱。” 随即,洛长安对荣亲王和乌廷云颔首表示感谢,“感谢,致敬公平公正。” 荣亲王颔首,低声道:“不如致敬帝君。” 乌廷云莞尔一笑,“荣亲王不是萧域和我之面子可以请来的。是帝君交代荣亲王亲自来一趟。”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暖,帝君今日由于去西三省平疫乱而未亲至,但他却细心地交代了荣亲王过来相助,若没有荣亲王,单凭萧域和乌廷云,怕是不能教太后如此信服。 虽然,帝君二月没有踏足龙寝,虽然他生气她的背叛,和她更是二月没有说话和见面,可是却仍在暗暗的帮助着她。 洛长安的眼眶突然发涩,这样默默守护着她的帝君,她...舍不得,也觉得亏欠。 第170章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辞别了荣亲王、萧域、乌廷云等人,洛长安来到了坤宁宫。 太后方才说要吃她泡的花茶,她才将茶给太后奉上,茶水中加了少许蜂蜜,可以将花的微涩中和一下。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在殿外响起,接着,便见沧淼快速踱步进屋,跪在太后身前,沉痛道:“太后娘娘!” 太后见素来笑面虎的沧淼突然面色沉重,当即心下一沉,手中茶碗倏地打翻在地,立起身来,凤眸圆张紧张道:“沧淼,可是帝君在西三省出了什么事了?” “西三省疫乱严峻,并且突发山崩之灾情,帝君身居灾情中心,他原本可以脱险,然而他听见有幼童在巨石滚落的轨迹之内叫救命,他为了救人便……虽然官兵已经在搜救,可是没有所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沧淼低下头去,悲痛得红了眼眶。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窒,脑海之中瞬时间被帝千傲那双深邃而悠远的冷眸所萦绕,接着他的音容笑貌,千丝万缕如碎片般占满了她的心房和脑海! 他不会出事的,她坚信,他不会出事的!即便世事无常,天灾人祸无法预测,但是洛长安相信,美好的帝君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太后闻言,当即啊的一声,双手骤然攥紧衣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醒醒啊!” “呜呜,太后娘娘,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陪在太后身边的宫妃乱作一团,六神无主,都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之间满屋子凌乱,充斥着哭声,都没了主意。 洛长安本指望宫妃之中有人可以主持大局,此等紧要关头,最需要有人牵头,眼下后宫皇后之位空置,那么常常陪伴在太后身边的四妃便最应该有所担当。 可是在场之人均拿着,手帕抹着眼泪,四妃尤其哭的凶猛,要么便是揪着太后的衣袖求太后醒过来。 洛长安意外又咂舌,居然皆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不如我这个废物来得坚强。不由寻思,就这样的绣花枕头都可以位列四妃,我洛长安却只能当个奴才,典型的门楣高低决定地位高低。 “主子们都不要哭了。悲伤是悲伤,生活总要继续,眼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洛长安紧攥着满是冷汗的双手,耐心的劝慰着,若非身份之别,或许洛长安会怒斥之:哭哭哭,就知道哭,帝君不见影踪,太后快咽气了,你们哭有什么用! “长安,本妃太过悲伤,已经无法行动,你看,本妃的手脚颤抖到停不下来。” “长安,你不懂帝君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帝君若是殁了,我们就...就不再能如往常那般体面......” 洛长安听不下去了,这时候娘娘们关心的居然是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有往日的体面,这眼界也真是够了,洛长安突然意识到,我这样的积极向上的人,比这群人可有眼界多了,起码在这时候我是担心帝君的安危,以及太后的安危的。 哎!帝君的后宫就这水准? "当务之急将太后扶到床上躺下!沧淼神医,请你即刻帮太后娘娘诊治。”洛长安一声令下,使得凌乱的场面才有序了起来。 “长安说的对,贤妃姐姐,良妃妹妹,顺妃妹妹,咱们要坚强起来!”说话的是恭妃,这四人乃是宫中之四妃,贤良恭顺,恭妃说着便离开了不少,”咱们都让开一些,教长安来抬太后娘娘去医治,咱们都不要碍事。“ “......”洛长安见这四人倏地都离开了太后的身边,换了个地方又哭倒在那里,心知道是指望不上这几人搭把手抬太后,吉祥姑姑一时没在跟前。 洛长安和沧淼两人合作着将老人家搀扶着放在床榻之上,沧淼随即便开始为太后诊治。 宫妃们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大事之前竟没有一个奴才来的压事,都心想帝君的随侍果然不同凡人,当下便又围在床边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洛长安出身寒微,自然不比咱们娇贵,咱们如温室的花受不得风吹雨打的。 “太后娘娘,你万不能抛下咱们呀。” “太后娘娘您,您醒醒啊,后宫之中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沧淼医治许久,脸色依旧沉重,洛长安盯着他看,他读懂她的眼神了,他的确不该情急之下就向太后吐露帝君遇险之事,他印象之中太后雷厉风行,年轻时候比男人还要有手腕,但是此时终归是有了年岁了。 沧淼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待他有如生母,此时他窥见太后鬓角几丝白发,不由心中心疼起来,“我会将太后救回来的。洛长安。” 洛长安轻声道:“事已至此,你不必自责了。” 有些宫妃见帝君情况不明,太后也昏死过去,便动了离开皇宫,出宫避难的念头,往往这种节骨眼最容易发生佞臣夺位,入后宫如入无人之境,对女人们或霸占或屠杀之事件历史常有,大家如惊弓之鸟。 “娘娘们稍安勿躁,”洛长安当即说道:“帝君不会出事的!此事都不要声张,帝君遇险的消息不能出这个屋子!若是谁走露了风声,谁就是死罪!” 国不能一日无主,帝君遇险的消息,一定会成为某些奸佞之臣可以大做文章的由头!也是最容易引起乱子的时机! 宫妃闻言,纷纷回应道:“是了,长安说得很对,咱们一定要守好此秘密,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沧淼看了看消瘦的洛长安,以往不理解帝千傲深爱洛长安的因由。 今日突然理解了,这女人在大事之前爆发出来的正向能量和领导力,教人不觉之间便臣服。 她会成长为与帝千傲并肩的那个人,她只是需要磨炼,如果帝千傲这次可以生还的话…… 太后被安置妥当,沧淼进行了抢救措施,太后暂无生命之忧。 洛长安便举步迈出了坤宁宫。 这红砖绿瓦的宫墙之内,有帝君才有家的感觉,没有帝君,原来只是一座毫无生机的围城。 “洛长安,”沧淼将洛长安叫住,随即将那张灰色的发皱的手帕递到了洛长安的面前。 第171章他活着,她觉得人生值得 “他似乎有不好的预感,没来由地提前嘱咐我将这帕子还给你,放你自由。还有,那天他收到你手帕之后,开心到彻夜难眠。还有那次他对着我表白,说喜欢我,想一生一世守护我,实际不是对我,而是将我当作是你,男女之事他嘴很笨,也不善言谈,或许他有时候也很暴力,像个虐待狂,不过我以我医格担保,他从来不想伤害你。还有......还有......” 洛长安将手帕接过来,心里难受到不能言语,沧淼说了很多,到后来她泪意模糊像个傻瓜,她强忍着将手帕收进衣袖。 这是她前些日子送给帝千傲的手帕,他还回来,是不要她了吧,对于背弃他的人,他没什么留恋的,是她亲手将利刃刺入他外冷内热的心房的。 她将手帕握紧,随即便出了屋门,她来到了龙寝马厩。 “夜鹰,带上一百暗卫,随我走。” “是。”夜鹰应着,帝君交代过,帝君的死侍她可以驱动。 洛长安的心中越发揪着难受,自己当真傻得可以,随口便可以调动他的亲信以及他的暗卫,若非他交代过见她如见他,她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可,在背弃他之后,她才意识到他对她的情意,似乎太晚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6节 她解开帝千傲的坐骑,将手帕给那大马嗅了一嗅,“绿耳,带我去找到帝千傲,拜托你。” 绿耳嘶鸣一声便风驰电掣般奔驰而出。 绿耳很聪明,同时也非常有灵性,它是帝千傲最爱之坐骑。 洛长安也在他心血来潮时被他带上马背驰骋过几回,是一匹出色的马匹,没有之一。 中途下起雨雪,洛长安的浑身被淋湿,并结起冰茬,口中的白色哈气使得前路氤氲不清。 终于在绿耳疾奔了半日之后,抵达了西三省之地界,苍淼说了帝君最后不见行踪之处便在这一代,绿耳来到一处塌陷之处,便来回打转,不肯前行。 洛长安当即跃下马来,冻僵的双腿使她难以行走,一头栽倒在地,她顾不得呼痛,也没心思去体味疼不疼,便爬起身来,沉声道:“夜鹰,吩咐人在绿耳打转的这一带搜。绝对会有收获!” 她不确定能不能有收获,她需要使用绝对二字给自己以及大家鼓舞士气! 人都需要有希望。她是靠着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希望活到今天的。 就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报仇,但她坚信自己可以一样。 怀揣希望,才有动力。 夜鹰等人与洛长安一起合作作战,细细地搜寻着这一带。 绿耳围着一处打转,焦躁地嘶鸣,天边的余晖烧红了半边天,残垣断壁之下一片死寂。 绿耳焦躁必有原因,洛长安顾不得其他,在绿耳打转之处,和夜鹰一起借助于工具挖掘,她脑中一片渺茫,但她必须怀有信念,不掘地三尺,她绝不放弃希望。 后来木棍断裂,她便用手去挖土,土中有沙石,将她的手磨得伤痕密布,伤痕深可见骨,她和夜鹰及近百暗卫的力量在灾难面前仍显得太薄弱了,她命夜鹰用湿濡的柴火点燃了篝火,冒出的浓烟会将四处搜救的官兵引来。 洛长安没有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突然,她触到一处中空之处,有两块巨石支撑在一起,下面是空地,是一处天然洞穴,她从被她挖空之处往里看去,果真看到有人在巨石之下。 “有人!巨石下方空隙有人!”洛长安惊喜地大叫,这滋味犹如找到了丢失的珍宝一般。 “洛长安,下面之人一定是帝君!”夜鹰也狂喜着。 洛长安将泥土拂去,拿火把照射着,便将内里的情况看得清晰了不少,原来正是帝千傲,他怀中护着一名七八岁的幼童,应该是被山石砸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洛长安在内心里感激此处有天然的洞穴可以给帝千傲容身,天无绝人之路,也很后怕,幸亏千钧一发他找到了此处避难所并及时躲了进去。 她充满感恩,感恩幸运降临,使她顺利寻到了帝千傲。 洛长安从斜坡一路滑了进去,满脸浑身弄得满是泥土和伤痕,根本难以辨别她的容貌,原来她这么勇敢,某些记忆在脑海中重叠,多年前她带着那深受重伤的少年在箭林中疾奔,也如此时这般奋不顾身。 但她不在乎这些皮肉伤或者自己是否脏兮兮,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帝千傲身畔,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毕竟,掩埋半日,空气稀薄。 来到近处,将手探到帝千傲鼻息,虽然鼻息微弱,可是仍有温度,他活着,她觉得人生值得。 “夜鹰,快来帮忙!” 她观察着帝千傲的伤势,他后肩膀有石刺贯穿至前胸,伤得极重,需要被紧急救助,他怀中护着那孩童,呼吸均匀只是昏迷了过去。 洛长安可以想象到在灾难发生的一瞬间他第一时间仍在想着保护他的子民。 洛长安不愿意以她这样凡夫俗子的高度去揣测以帝王性命去救孩童性命是否值得,但她知道以他的高度,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都是珍贵的。 他的大义及品格,使洛长安为之心折,她也意识到自己若想与他并肩,鸿沟不是一星半点的距离。 “夜鹰,快将人带出去。这里始终不安全。巨石一旦倒塌便完了!” 夜鹰将帝千傲抱了出去,其余暗卫将孩童背了出去。 当夜鹰将帝千傲平放在安全之地后,洛长安轻声道:“帝君,您安全了,救援人员马上就会到了,您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帝千傲的眸子紧紧地闭着,犹如死去一般,对洛长安的话没有回应。 夜鹰比洛长安高出一头,突然将头靠在洛长安肩膀,嚎啕大哭,哭得像个身高七尺的委屈的孩子,从听见帝君失踪的消息,夜鹰就在憋着,这会儿找着人了,他情绪也崩塌了,“洛长安,帝君会不会死,会不会。” 洛长安内心也慌得不行,谁还不是个宝宝呢,但是显然夜鹰这孩子更需要人宽慰,她踮起脚摸摸他头发,轻声道:“帝君不会有事的。” 但其实,我这个废柴更想哭好吗。先是四妃,后来是夜鹰,集体崩溃,一个个的情绪如此之丰富,给废柴留点发挥余地也好啊。 第172章剪不断,理还乱。 夜鹰难受了一阵儿,在洛长安摸了摸他头发之后他情绪好多了,用衣袖抹了把眼睛,说道:“你能不能不嫁人啊?你嫁了人以后帝君孤零零的一个大龄剩男,现在又伤这样,宫妃又都那样生活不能自理,谁照顾帝君啊?” 洛长安咂咂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想嫁入右相府弄死慕容珏和宋盼烟吗,想。 想守护在帝君身边吗,想。 觉得帝君后宫一堆莺莺燕燕,还有个太后命定的未婚妻,心里膈应吗?膈应。 纠结吗,纠结。 剪不断,理还乱。 拉倒吧,不理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良善的人,为了复仇改头换面的勾引慕容珏,也不能保证为谁守身如玉,并且,我还没有生育功能,大家半斤八两了。 如果不求结果,只谈感情的话,倒也不用太较真了。 夜鹰一怔,不好,我是不是不该提宫妃的事?我是不是在洛长安对帝君刚热乎起来的时候泼了一盆冷水啊。我真是坑帝君的一把好手。 “洛长安,我可以重新说一次吗。”夜鹰惊慌地问着。 洛长安帮帝千傲搓着冰冷的手,帝千傲始终没有回应,但她攥着他手,她心安,“不必说了。我和帝君彼此都清楚对方为人,你一句二句不会改变什么。” “这里是谁生的火!”突然,便听海胤的声音道:“这不是帝君的坐骑绿耳吗!” 洛长安听见有人来了,便应道:“帝君在此处,快来救人!” 在帝君被海胤带人抬上马车之后,几乎马上对洛长安道:“帝君都伤这样了,你还要出嫁吗,你不能晚点再出嫁吗,不对,急糊涂了,你不能不嫁吗?哎!帝君这两年是养了白眼狼了......” “我不......”某白眼狼无话反驳,但是体力透支之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筋疲力尽之下,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不免在心里有个想法:起码让我给海胤表示一下,我可以等帝君好点再提出嫁的事啊,主仆一场,我不急一时,起码让海胤觉得我还有点人情味啊,说个‘我不’就晕倒是什么鬼,海胤会怎么理解,我不管不顾我就要嫁?额~ 等洛长安再度有了知觉,是十指的疼痛将她唤醒的,她缓缓地睁开眼来,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家具摆设,发现自己置身在龙寝的下人房里。 “嘶...痛...”洛长安的手微微一动,便觉得奇痛钻心,接着浑身疼痛不已,动弹不能,不由得脸颊皱作一团。 痛啊,全身都痛。当时救人心切不觉得,这时候苏醒了之后,就疼得在心底里咒骂起宋盼烟和慕容珏的长辈。 “别动,别急着乱动。”梅姑姑见洛长安醒来了,脸上露出的喜色,便连忙压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傻孩子,你双手挖沙石泥土挖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不痛才怪呢!你那日找到帝君后,由于被雨雪淋透了,发高烧三天三夜,大病一场,刚退了烧,可要保重啊。” 洛长安只觉得头痛欲裂,撑了撑身子便又软在床上,她面色惨白地虚弱道:“帝君怎么样了?” “有沧淼的医术,帝君生命已经无碍,只是伤势极重,还未苏醒。沧淼说这二日有苏醒的迹象了。”梅姑姑沉声道。 “我去照看帝君。”洛长安挣扎着要起身,“万一帝君醒了,要吃茶什么的。” “你自己都去了半条小命了。”梅姑姑将洛长安按住,“帝君由公孙雅,以及太后日夜照顾着,你不必太过担忧了。” 梅姑姑有意将公孙雅三个字说得极重。 洛长安没有听力障碍,知道梅姑姑故意激将她。 “哦。好,有人照顾他就好。”洛长安的心不由苦涩,“嗯,有人照顾他就好。” 梅姑姑端详着洛长安惨白消瘦的模样,心疼不已,“公孙雅照顾得可好了,换衣服,擦身,喂水喂药,都是她做的。回头帝君醒了,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她。你这手废了也白废。” “他好就好了啊。我手也没废,你看我关节还能动。”洛长安弯了弯被包成粽子的手指,还擦身啊,过分了吧。 “你这样躺平是不行的!”梅姑姑叉腰瞪视着洛长安,“你应该要求我把你抱过去,插队到公孙雅前面,让帝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你应该哭诉你手疼、脚疼、浑身都疼,引起帝君的注意,让他心疼!!!!” “......”竞争未免太激烈了吧。梅姑姑可真着急。感叹号不要钱呗,用那么多。 再有,行为要符合逻辑不是?...... 她一臭奴才把太傅之爱女给插队了,然后一通哭诉,成什么样子。 洛长安这才有心回想那日发现帝君的那个塌陷之处,西三省为平原地带,有少许山脉,虽然疫乱发生之处有崇山峻岭,但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山崩之事件,疫乱外加山崩,未免太过巧合了。 洛长安将手按在心口衣襟上,发现衣服已经教梅姑姑换了,她忙问:“梅姑姑,我那日穿的衣服呢?” “那日你穿的衣物已经被石头割得稀碎,没有洗的必要了,可以直接扔掉换新,我给你换了下来,随手放在旁边框里了。”梅姑姑指着旁边的收纳筐。 洛长安低手将衣服拿来,她从衣物上用手抿了些粉末,放在鼻息边嗅了嗅,一股类似于烟花炸后的气味,虽然很淡,但是她对煤炭以及火药等气味极其敏感,她一嗅这气味便会头痛,绝对不会闻错的,她心中一紧,为何塌陷之处的泥土之内会有火药的味道。 除非,有人安排了这一场疫乱及山崩,旨在谋害帝君?会是谁呢?不惜以数以万计的百姓之性命为代价诱帝君出宫? “长安呢,长安醒了吗?”就在此时,太后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 “醒了,醒了。太后娘娘请进来。”梅姑姑应着,便连忙将门打开,将太后迎进了屋来,“长安刚刚醒来,和我说了会儿话了,刚才还说有些口渴呢,这是见好的迹象。” 第173章便不可继续住在龙寝,也不便伺候帝君了 太后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随着太后一起来的,还有公孙雅。 公孙雅细细地看了看洛长安,开心道:“太后娘娘,太好了长安已经醒来了,我瞧她气色好多了,前两日躺着时,那脸色惨白极了。” 说着,公孙雅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试着温度,“烧也退了,长安是咱们的大功臣,她好了,当真是如太后所言是佛祖保佑呢。” 洛长安没由来的,并不喜欢公孙雅的热络,自己真的对于公孙雅的善意感到无法接受,也就没有办法很傻白甜的去感激她,相反,还挺抵触她的,好吧,她心胸狭窄。 公孙雅的善意令洛长安感觉到不舒服,就好像是公孙雅和帝君及太后都是自家人,而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她那种天然的主人翁意识,令洛长安抵触。 太后连忙坐在床边,关切地深深的看着洛长安。 洛长安对于太后慈祥关切的目光,而感到心里一暖。 对于太后娘娘,洛长安始终是心存感恩的,若不是太后娘娘的偏爱,洛长安走不到可以将伪白家赶出帝都的今天。 “长安,现下感觉怎么样?”太后温声问着,“饿不饿,口渴吗?” 说着,太后端起茶水,亲自喂洛长安喝着茶水,“喝口水吧,孩子。” 洛长安眼眶一涩,噙着茶碗抿了一口,太后娘娘好慈祥也好温柔,“现下感觉好多了。娘娘不必担忧。”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伸手把洛长安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洛长安的消瘦的肩膀,“长安,哀家谢谢你找到了帝君。谁都不如你聪慧,后宫诸位妃子遇事都乱作一团,唯有你知道骑上那有灵性的绿耳去找帝君。你救的不单是帝君的命,也是哀家的命,更是整个皇室的体面和尊严啊。” 洛长安在太后怀里窝着,身上的疼痛也因为心里得到慰藉而不那么痛了,自从母亲去世,她很久没有被类似于母亲的女人抱过了,“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您和帝君对奴才有再造之恩,奴才为了您和帝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7节 这话,一分恭维,九分真心了;好吧,吹水了,但三分恭维,七分真心是有的。 闻言,公孙雅暗暗地将手收紧,她感到紧张,她没有预见到自己为因为一个奴才而感到紧张,担忧自己被盖过了风头,毕竟过往自己是唯一令太后娘娘满意的女子,帝君哥哥以往也只对我刮目相看的,帝君哥哥夸我功课做得好不知夸奖过多少次。 太后看了看公孙雅,随即又看向洛长安,“长安,你的大事,哀家都听雅儿说了。” 洛长安一怔,“大事?奴才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长安,不必害羞,我都告诉了太后娘娘了。”公孙雅温柔地笑着说道:“右相大人对你的心意,以及你对右相的心意,太后都知道了。” “啊,”洛长安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缓缓道,“原来是此事啊。” 看吧,洛长安就知道公孙雅的善意带着一种排挤异己的出发点,不过,洛长安可以理解,毕竟喜欢一个人就不想和别人分享。但是自己并不愿意和公孙雅展开非常血腥的竞争,尤其为了男人的爱而雌竞,她没有这个工夫,她有她的大事要办。 她从来不是来搞宫斗的,勾搭帝千傲是为了复仇,后来勾搭失败,搭上太后这条线,现在不知怎么就又和帝千傲纠缠在一起去了。 动了宫妃们的香饽饽纯属意外。 “正是此事呢。”太后朗声笑着,“她告诉哀家,你与右相慕容珏互相仰慕,帝君也半允诺了你和右相的婚事,不过帝君是念在我教你办事,他一片孝心,教你办完事才肯放你离开。眼下,帝君所承诺的期限到了,宫服之事你办得很圆满,可帝君如今昏迷不醒,哀家又不能教帝君失信于人,哀家便替你做主了。” 洛长安一怔,果然开弓没有回头箭。 洛长安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轻声道:“娘娘,帝君身子不好,我若是欢天喜地去嫁人,怕是教人以为我没良心呢。此事不如容后再谈。” 公孙雅焦急道:“然而帝君哥哥失信于人的话,帝君哥哥的信誉可是会受损呢。” 太后也忧心地点了点头,只拍着洛长安的肩膀,动容道:“长安,你最是懂事了,不过也不必介怀,你的人品哀家清楚,你决计不是那没有良心的人呢。” 洛长安见太后心意已决,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再见吧大家,“谢谢太后娘娘成全。” “你若是要嫁右相,哀家必给你身份,不能教你以奴婢的身份嫁过去。哀家赐你郡主之身份,即刻生效,只当是哀家的外侄女,以郡主身份出嫁,哀家必给你风光大办。”太后拍着洛长安的手背,心里对洛长安是喜欢和感激的,“日子便放在年三十吧,给你办喜事,大家也热热闹闹的,年初二你回门,只管回宫,来看哀家当做回娘家。” “娘娘,您待长安犹如亲人,长安感激不尽。”洛长安尝试着起身给太后磕头,虽然但是,做郡主应该比当奴才好。 太后把她拦住,“你病还没好,不必行礼了。” “谢谢娘娘。” “哀家原想,你对帝君忠心耿耿,想留你在帝君身边长久的照顾他,哀家对你最是放心,你在帝君身边,虽然由于出身不好一辈子不能有个正统名分,但是你对帝君决计是会尽心的。自古唯有皇后可以入皇族族谱,其余均无资格,但哀家原打算把你安排在......” 太后说着,便是一叹,语气之中充满了不舍。 “但虽然咱们是皇家,也是不能委屈你放弃自己的追求,哀家不能教你失去自己的终身幸福,让你在皇宫成为一个老姑娘。右相还是好的,只是他成过亲,前妻不好,连累他的名声了。帝君已经赐他和离,还他声誉了。你嫁过去,相信他不会为难你的。虽然比我原本对你的希望不同,但......你幸福就好。” “嗯。”洛长安温顺地应着,开心起来啊洛长安,想想嫁过去第一天怎么教唆着慕容珏去和宋家撕破脸面啊,让他们互相残杀,然后你收获报复的快感,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给我笑起来啊洛长安。 但是,从铜镜中洛长安看到了自己的面颊,这惨白的面色,瘦削到凹陷的面颊,这真的是要欢天喜地的嫁人了吗,确定不是失恋了痛苦至极吗? 听太后这意思,原也打算让她跻身宫妃之列的,但是帝妻之位是别想了,洛长安和自己计划的宫妃之位完美错过。也罢,免得每天看他翻牌子看得她想死的心也有了。 公孙雅轻笑道:“既然是郡主了,并且即将要嫁人了,便不可继续住在龙寝,也不便伺候帝君了,终归需要避嫌。帝君是男人。” 第174章什么出嫁?你在讲什么? “哀家将久安阁赐给长安作为她的住处。”太后说着便道:“雅儿心思比哀家细腻,没有教右相未婚妻继续侍奉帝君的道理。” 公孙雅拍了拍洛长安的手臂,宽慰道:“长安放心的做一个待出嫁的漂亮的新娘子吧,帝君哥哥由我亲自照料着,不会有事的。” 太后叹口气,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哽住,“长安要出嫁,哀家是真舍不得。” 洛长安垂下眼睛,没有回话,心里各种情绪掺杂,我不敢告诉太后我实际前段时间还想再睡她儿子一回,并且过去两年一直在睡她儿子,太后对我的信任,我不配,希望不要东窗事发,我不想背叛了帝君又背上欺骗太后信任的罪名。 公孙雅连忙拍抚着太后的后背,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长安纵然嫁出去了,右相府也不远,她可每日进宫和您说话聊天呢。” 太后听到此处,才稍稍的宽心,随即交代梅姑姑道:“梅官,你好生照料长安郡主,务必教她将身子养好啊。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是,梅官领命。”哎!哎!哎!一连三叹,表示自己无奈致死的心情,同时质疑沧淼的医术,帝君到底何时才能苏醒,再不苏醒,长安和慕容珏恐怕生的崽子都会打酱油啦。 沧淼:够了,真的够了,皇宫我待够了!这也可以吐槽我的医术?如果没有我,这戏里角色得挂一大半吧? “长安休息吧,哀家先回去了,帝君那边也离不开人。”说着,太后便离开了。 太后走后,公孙雅也打算离开,走到门处,又折回身来,交代梅姑姑道:“梅官,既然长安醒了,便着手让长安搬去太后赏赐的久安阁去住吧,住在龙寝到底不便,和右相成亲的日子眼看近了,再传出什么对长安不好的风言风语就麻烦了。” 梅官低声道:“这事雅儿小姐不必挂心,长安在龙寝也传不出什么风言风语,龙寝里没有这样爱传风言风语的人。” 公孙雅温柔地笑着,“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长安的清誉呢。” 说着,便离开了。 “哼,还没当上皇后呢,就开始发号施令,从龙寝里往外轰人了!”梅姑姑在公孙雅走后,便非常气愤的说道:“太后还没发话呢,她倒先急起来!搬与不搬,帝君醒了自有定论,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梅姑姑,帮我收拾一下吧,搬出去了。” “长安,不,郡主,”梅姑姑非常不甘道,“太后也没说即刻就要搬,而是说要你将身子养好了先。你现下搬出去,帝君醒了问起来,公孙雅怎么说可就不好说了。你起码等帝君醒了,身子好些了,再想对策。” 洛长安轻声道:“我搬出去。我不愿意因为我引起什么风波了。我知道帝君平安就好了。眼下,帝君的伤需要静养,别教他因为我的事情再费神伤身了。” 梅姑姑眼看没法改变洛长安的想法,没有办法便只有按照洛长安说的办,她又心有不甘,切齿道:“你应该跑到帝君床边掐着他脖子把他摇晃醒,然后告诉他公孙雅逼你搬出龙寝,让他给你撑腰!” “......”洛长安面无表情,逻辑这东西对梅姑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么...... 先不说我能不能掐帝君脖子,也不说我能不能把他摇晃醒,但万一我把他摇晃死了,是不是就不好收拾了? *** 龙寝中,夜色里灯光昏黄,帝千傲的眼睫轻轻地颤动。 耳边,似乎在回响着洛长安温柔的声音‘帝君,您安全了,您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能分辨这温柔的话语是否他梦境中所发生的,但是语气真的好温柔,就像他是她的珍宝。 这句话无疑是无尽黑暗中引领他回来的一点光亮。 他缓缓的张开眸子,头痛欲裂,昏睡了七天七夜,脆弱的眼睛不能适应清晨刺目的阳光,他眯着眼,模糊之中看见床边有一道身影,他便下意识伸手猛然攥住其手腕,生怕慢了,那人会离开。 “啊,痛。”那人痛呼了一声。 帝千傲听见这声音并非自己预期中的声音,眉心便爬上一丝失落。 接着,那人惊喜道:“帝君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帝君哥哥!” 帝千傲的眸子缓缓聚焦,他将床畔的人影看得真切,原来是满脸关切的公孙雅,“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难以成声,听起来疲惫不堪,但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不能教人忽视的失落。 说着,便将扼在公孙雅腕部的手松了开来,周身被明显的焦虑和烦躁笼罩着。 公孙雅原本因着帝千傲猛然擒住她的手腕而心跳加速,这突然的松开,又使得她失望起来,“对呀,帝君哥哥,你受了重伤,一直是我照顾着你呢。哼,帝君哥哥真是的,你以为人家是谁呢?” “谢谢你。不过,男女有别。”帝千傲在屋内四下探看,在寻找着什么,但是除了公孙雅,再无别人,他径直问道:“洛长安呢?教她来服侍朕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公孙雅脸色微微一红,“帝君哥哥不必介怀,你受伤昏迷这七天七夜,换衣换药都是我亲自在做呢。而且,你和我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还需要见外吗。” “朕说,教洛长安来服侍朕。”帝千傲失去了耐心,眉心的焦躁也达到了极点,“不是见外,只是单纯不需要你照顾。我有人可以照顾我。你是未出阁的小姐,回去吧。” “帝君哥哥你昏迷多日,对龙寝人员变动并不清晰呢。” “人员变动?”未经朕允许,谁有异动? “帝君哥哥,你不要心急,长安眼下在筹备出嫁之事宜,不晓得在不在宫中。我马上派人去找她。”公孙雅温柔地说着。 “出嫁?”帝千傲猛然挣扎着要起身,将心口的伤口给牵痛,并且从洁白的纱布上渗出血来,“什么出嫁?你在讲什么?” 第175章他便发起怒来了,呜呜...... 他没有开口应允,她怎么出嫁?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是她主子,她直接向他汇报,这样才对? 他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 是,他还了手帕给她。做了最坏打算。但既然他没有死,那他所谓的放她自由,就不作效了,规则他来定。 “哦,是这样的,长安仰慕慕容大人之事太后已经知晓了。所以太后娘娘就做主指婚,封了长安为郡主,长安年三十便要成婚了。”公孙雅说着,便道:“我有让长安来看望您,不过不巧,她在忙着从龙寝搬去她的新居久安阁,所以才没有时间过来看望您呢。但是她不是有意不来的。” “住口!”帝千傲听完了公孙雅的话,整个人情绪变得很差,刚刚苏醒就接到晴天霹雳,他脸色阴沉,“不要再说了。” 疫乱严峻,灾害横行,百姓死伤无数,心爱的女人也要弃他而去,嫁作他人妇。 帝千傲,你真的失败得彻底。你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甚至不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你连女人都留不住,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帝千傲觉得自己犹如跌入谷底。 念及此处,喉间猛然一腥,似乎有什么要涌了上来。 公孙雅将两只柔软的枕头放在帝千傲后背教他靠着,随即忙说:“帝君哥哥,我去给你倒杯茶喝。你一定口渴了!” 说着,公孙雅便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随即端到了帝千傲的跟前,“帝君哥哥,我喂你吃茶。” “你根本不会倒茶。”帝千傲心烦地将公孙雅的手挥开,茶盏落在地上砸得粉碎,洛长安倒茶的姿势才是正确的,左手应该提着茶壶,不是右手。 公孙雅眼眶倏地红了,委委屈屈道:“帝君哥哥,我...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你可以出去吗?可以不在这里烦我吗?”帝千傲突然如失去控制一般将一股真气从掌心击出,将龙寝的半面墙壁给震碎了去。 “啊!”公孙雅被吓到了,“帝君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如果这样暴躁,我去叫来太后娘娘了哦!太后娘娘自然有法子制住你!” 听到这句,帝千傲觉得自己更失败了,因为自己不但留不住女人,还要被人拿母亲辖制着他。这简直犯了他的大忌。 “出去!” “帝君哥哥,你究竟怎么了?你这样太后娘娘会很难过的!” “够了!” 帝千傲却似乎失去了理智,赤脚走在地上,茶盏碎屑将他脚底割破了他也不为所动,他开始如疯了一般破坏着龙寝之中的一切,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自暴自弃的暴虐之人。 “帝君哥哥,不...不要砸了,快...快停手吧。” 公孙雅被吓到花容失色,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疯狂的暴虐份子是自己喜欢的温柔冷清,有礼有度的帝君哥哥,她被吓哭了,她原以为帝君哥哥会对她的悉心照顾而感动,这局面和她预期的相差甚远。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她把帝千傲陷入如此之难堪的地步的。 这时,太后、沧淼、海胤、梅官等人进了屋子。 进屋就见帝千傲在发狂了一般的毁灭着龙寝的事物。 太后当即便焦急不已,“刚听说人醒了来看看他,如何醒来就发起疯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雅儿?到底你是自幼生在温室不知如何照顾人。”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8节 公孙雅结结巴巴地说道:“雅儿...雅儿不知道,雅儿给帝君哥哥倒茶喝,帝君哥哥说雅儿根本不会倒茶,还把雅儿手上茶水打翻了,雅儿再要去倒一杯给他,他便发起怒来了,呜呜......” 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着实是委屈到了,太后娘娘看见我把帝君哥哥照顾成这样,必然觉得我不得力,但我也不至于连倒茶也不会,帝君哥哥就很挑剔。 沧淼寻思,倒茶前面说了点啥?恐怕是洛长安要出嫁的事呗,见过雅儿玩过家家时候的小手段,她那点小九九,我还是清楚的。在帝千傲面前说洛长安要出嫁,他不疯才怪,再一个托人把太后叫来辖制帝千傲,雅儿真是拿错了主意,男人最主要的就是脸面,二十九岁的人,还被人说你再闹我让你母亲来批评你,这是什么鬼? 帝千傲的伤口严重撕裂,前胸后背不住地淌出鲜血来,他没有消气的迹象。 太后来回踱步,记得他年幼时,喜欢一只橘猫荒废功课,她剥了那猫皮那会儿他就这样暴躁,现在也没人剥谁的皮啊,他究竟是怎么了,“孽障,你是要你母亲的命啊,快些停下来。” 不劝还好,劝了之后,那边帝千傲拆家拆得更有劲儿了,为什么我一定要按照我母亲的安排行事,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留住。 “大哥,给点面子,看在咱俩友情的份上,冷静一下?”沧淼叹口气,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花了七天七夜才把他弄醒,他居然这样不珍惜我的劳动果实,呜呜,又要被人质疑我的医术了!但是,我缝合技术再好,也经不起他这个浑身真气四处乱震啊!! 太后无计可施,满脸惊慌,对帝千傲又心疼又生气,我怎么生了个这么暴力的玩意儿,有什么事儿不能慢慢说,一定要糟践身子? 海胤拿胳膊肘使劲顶了一下梅姑姑的胳膊。 梅姑姑心神领会,低声道:“不如教长安来侍候吧,平时皆是长安侍候帝君茶水,猛地换人奉茶,恐怕帝君他不习惯。帝君一旦习惯了什么,就不大喜欢改变。” 太后一听长安二字,马上如听到救星的名字,长安办事可靠,她一定有办法,立刻说道:“快,快传长安过来。” 海胤用最快的速度去将洛长安带了过来,其时洛长安正在换手指药,疼得呲牙咧嘴,听到太后传她,并且帝君醒了就暴躁了,洛长安寻思别是山崩里砸了头部,把人给......想到此处便随便在手上缠了几道纱布,便要过去复命。 小桃急忙说:“长安姐姐,是否涂些胭脂,你的脸色好差,要见帝君,得注意形象,今儿雅儿小姐盛装打扮呢,你这么过去,就跟去衬托雅儿小姐的美貌似的。” 洛长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寻思小桃说得挺对的,这样过去真是去衬托别人美貌的,不过她纠结片刻,终于说道:“算了。” 帝君刚刚苏醒,怕是公孙雅第一时间已经把她要出嫁的消息告诉了帝君了。 如果自己浓妆艳抹的过去,气色超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急不可耐要嫁人似的,恐怕容易引起他走极端,自虐或者虐她,两种都挺恐怖的。 毕竟表面上看起来他是被背弃的那个,而关键他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个,着实是又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危险。 自己还是气色差点吧,她过得不好,他这被抛弃的心里也平衡点。 洛长安赶到龙寝之时,龙寝四面墙壁,塌了一面半,巍峨的宫殿可以出现这种露天观雪的场景实在不多见。 太后和公孙雅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洛长安进来便向太后俯了俯身。 抬头就看见公孙雅哭成了个大花脸,眼泪痕迹黑黑的,把妆都哭花了。 洛长安寻思,这回终于我不是来衬托她美貌的了。这次我状态比较正常一点,她反而无比狼狈了起来,心里莫名有点舒服。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第176章明显的哀家和哀家的儿子都需要她 公孙雅哭得忘我,洛长安盯着她看她都浑然不知,一定是被什么人什么事颠覆了三观。 啊,是帝君。帝君亲手毁了自己在美人心中高冷温柔的好形象…… 但洛长安身经百战就见怪不怪了,帝君是这样的,比这凶残的场面她都见过。 同时也好奇,公孙雅是照顾帝君、攻略帝君的,还是谋杀帝君的?如果是前者就很失败,如果是后者那就很成功了,因为看起来帝千傲的血快流干了的样子。 “长安,你主子要吃茶,你快些去给他倒了来。你看他渴地发了疯了。” 太后一把拉住洛长安的胳膊,似乎盼她盼了许久,终于将人给盼来了似的。 沧淼寻思,嗯,的确是渴地发了疯了。好在‘生命之水’来了,可以续命止渴了。 “......” 洛长安寻思,帝君渴成这样吗。就因为一杯茶把家拆了?不会是因为知道我要出嫁才发火的吧?...自作多情,我从来是第一名的。 “是。” 洛长安应了一声,随即朝着桌子边上走去,意外,桌子居然完好无损,茶杯茶具还在。 这就很不错了,虽然不知道墙壁和宫柱哪里对不起帝君了,但帝君破坏东西还挺有讲究的,起码避开了桌子和茶具啊,不然她还得去打水,然后烧水,然后泡茶,然后吹凉以至于茶水不烫嘴,一通忙活下来估计龙寝就被砸差不多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帝君。”洛长安轻轻唤了一声,“吃茶么。奴才端过去给您。” 哎,虽然太后封她郡主了,但是此情此景,好像她还是个奴才,说本郡主来给你奉茶了,就觉得装得不行不行的。呜呜。一下子升上来,还没习惯。 帝千傲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便将手心喷薄的真气收了回来,随即高大的身子猛地一歪,靠在了残破的半面墙壁之上,绝美的面颊惨白不已,僵直着脖子扭回来头,看向她,眼底幽怨之色稍瞬即逝,教人难以捕捉。 洛长安连忙走了过去,将他的手臂搀扶住了,关怀道:“帝君,怎么了,可是头晕么?” “不是头晕,是心口犯痛。”帝千傲深深的看着洛长安苍白的面颊,她气色也并不好,可见她并没有因为要出嫁而欢天喜地,或许她有那么点舍不得我......我可真是卑微到家了。 “可见是伤得太重了,要保重身子呀。”石刺刺穿了肩胛,疼是一定的了。 “嗯,是,伤得重。”无视我的决定,便要出嫁他人。难道伤得不重。 帝千傲询问道:“你刚才在忙什么?龙寝除你之外均不会倒茶你可知晓?” 梅姑姑:“......” 海胤:“......” 是是是,我们都不会倒茶,我们游手好闲啥也不会。 洛长安被问得整个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会告诉你我刚忙活完乔迁新居准备待嫁的事么,我可不想被你一条白绫赐自缢,她温声道:“方才奴才在小厨房打算给您做些清粥,您昏迷多日,得吃些清淡的。” 帝千傲放在那颗沉在谷底的心缓缓的有了温度,他又问道:“你要出嫁了?” 洛长安咽了口口水,看了看他背后的那半面断墙,心想我的腰杆可没有那墙壁硬吧,眼下让他养好身体才是,她温声道:“没有的事呢。奴才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怎么可能嫁人呢,什么事都需要先请示您呢。” 帝千傲的火气瞬间就平息,被治愈了。 洛长安随即又小声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雅儿小姐可真是的,居然去太后面前打小报告,当咱们帝君还是怕母亲的小孩么。帝君很厉害的好吗,是可以自己处理问题的大人了。” 帝千傲听着心里就舒服多了,面上神情也平和了下来,“你这样认为吗?” “对呢。奴才最崇拜帝君了。世上就没有帝君处理不来的事儿啊。”洛长安谄媚不着痕迹,做奴才时间长了,溜须拍马都成了语言习惯了。但是这也是肺腑之言。 帝千傲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将手中提着的古董花瓶放了下来。 洛长安见他卸去了浑身戾气,便吐了口气,“奴才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好。”帝千傲非常温顺的回答道。 公孙雅愣住了,帝君哥哥这就好了?洛长安甚至还没有开始倒茶好不好?!他发狂和我不会倒茶有关系吗?! 沧淼:......神奇啊,刚才那么狂躁,洛长安一来就冷静温顺了起来,但是你回头看看现场一片狼藉,这时候这么温顺,大家也不会觉得你是真温顺啊兄台。 海胤和梅姑姑找不到自己的嘴角了,互相觉得对方笑的很夸张,就爱看他俩好好的。 太后看帝千傲终于安静了下来,由洛长安照顾着重新躺在了床上,便放下了心中大石,长安这孩子哀家是真想收在后宫照顾着傲儿,给傲儿再安插多一个妾也不是天大的事,虽然长安出身是硬伤,但是也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做皇后的,无妨。心想长安决计不能嫁人了,明显的哀家和哀家的儿子都需要她。 海胤和梅姑姑心想,对,夜鹰和小桃也需要她。她一走,龙寝出现一堆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 “可算是好了,原来是习惯了长安侍候,如此哀家便知道了,难得他有合用的人。”太后摆了摆手,交代众人道:“行了,他疯了一阵也累了,咱们都出去,教他休息吧。有长安和沧淼照顾着就行了。” 说着便出了去。 公孙雅这时候倒是比太后出去的还快,因为帝君哥哥要是再狂暴起来,她可受不了,男人怎么可以那么情绪失控呢。她要让帝君哥哥亲自意识到问题,来找她道歉!她要让帝君哥哥知道她生气之后,会很久很久不理他! 沧淼看了眼公孙雅,心想这就被吓退了?对帝千傲的决心不够坚决啊,一看就不是真爱。 再有,等帝千傲去道歉,很可能等到个寂寞,因为帝千傲根本就不知道她生气了好吗,在这屋里帝千傲还能看见洛长安以外的人吗?? 第177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喜欢你! 洛长安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了帝千傲的跟前,“喝一点水吧。” “手好痛,手臂抬不起来了。”帝千傲试着抬起手臂,但是倏地又颓了下去,真的抬得很艰难的样子,“唔,好辛苦......” .....沧淼环顾四周的狼藉,心想不是吧,大哥,你刚才生龙活虎拆家的时候没见你胳膊疼啊,这时候给你柔弱的。 “我喂你喝。” 洛长安看着他苍白的面颊,干涸的薄唇,以及眼底的脆弱,便心生不忍。 然后目光向下看到了他紧窄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心生的可就不是不忍了。 洛长安,自重啊! 只看他脖子以上就可以了,不然怕是又重蹈覆辙做出像上次那种失控吻他之类倒贴的事情了。 说着,她将茶碗边沿放在他的唇瓣上。 帝千傲轻轻地饮了一口,随即用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还要。” “好,再喝一口吧。” 洛长安喉间莫名一紧,脖子以上也不能看了,以前他每夜都宠她幸她,她觉得很羞辱,认为他很令人讨厌,现在他两个月洁身自好的不理她,给足她时间让她做出选择,然后她发现秀色可餐的他对她很有意思,结果她居然开始觉得不甘心了,总是生出对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总想非礼他...... 关键,人家浑身挂彩,流着血呢,自己居然却在肖想人家的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这要是趁人之危就...禽兽了吧。 沧淼寻思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这种腻歪的场面对于他这样含苞待放的单身青年来说,太不人道了。 “郡主。”帝千傲苦涩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善意的谎言。朕知道太后指婚准你嫁给右相之事了,也知道你搬去了久安阁。你和太后不过是把我当病人哄罢了。” 洛长安一怔,竟心疼他到七荤八素,他受伤的样子,就特别让人想犯罪......洛长安,你给我停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帝君我.....” 帝千傲喉咙一腥,忍耐了许久的一口血液,倏地从嘴角溢出,“不必多说了。朕尊重你的选择,你走吧。” 他!吐!血!了! 洛长安彻底破防,继为我落泪之后又因我心念大动而吐血,我要再支支吾吾不作为就太不是人了。 实在是看不得他这般难受,她用指腹抹去他嘴角的血丝,温声道:“帝君,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太后娘娘的好意。我...实际后悔了。” 帝千傲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有隐忍的小心翼翼,“你...后悔什么了?” 洛长安沉声道:“我后悔那天和右相跪在一块儿要成全使您下不来台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这两个月我想明白了,实际我心底的选择是你!” 帝千傲的心忽地一暖,但紧接着又无奈地抿紧了薄唇,“嗯。被同情的滋味并不好。” 沧淼寻思洛长安想抹去帝千傲心底创伤估计是个大工程,我可以出去播报一下现场最新消息给外面的人,最主要我在这里多余到不能再多余了,人家卿卿我我,我一臭单身看个什么劲儿哦。 眼看梅官海胤的头快穿破门框伸进来了,沧淼念及此处,便出了去,一开门,海胤和梅姑姑险些跌进来,随即抓紧装无辜地看天,我们没有偷听,我们只是在用耳朵试试门板的温度。 沧淼把耳朵贴门上,示意梅官和海胤道:“一起,继续试门板的温度。”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9节 “同情?”洛长安凝着帝千傲,一怔,立刻说道:“我不是哄你或者同情你。我真的选择你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太后娘娘说取消亲事,然后照顾你的伤势。” “是吧。”帝千傲却越发的失意了。 “......”自己当了一次渣女之后,就没法取得帝千傲的信任了,她也好沮丧的,她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见他身子虚弱,便道:“你快休息吧,不要多想,你一定可以平息疫乱,你一点都不失败,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君主。” “可以了。”帝千傲也并没有很开心。 洛长安叹口气,我好像也只见过他一个君主罢了,怪不得他觉得我敷衍。 算了,我黔驴技穷了,她打算起身去将茶碗放在桌上。 帝千傲以为她要离开,倏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床上,清冷的眸子里有着挣扎和隐忍,以及几分欲色。 洛长安错愕的娇声呼出来,“唔......” 紧接着,他的重量压下来,她几乎承受不住,他因为伤口疼而轻轻低吟了一声,她听见他这样的声音,居然被激发了不该有的难以描摹的情愫,下限呢洛长安,可以停止对他的想入非非吗。 “洛长安,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朕全部都满足你,朕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只要你愿意只属于朕一个人!”他这两个月真的想她了,两个月真的太久了,他坐不住了,想求求她,留下来。 洛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但也有一股火苗从身体深处窜出,本来就对他心猿意马,这时突然被他欺在身下,她险些伸手抱住他,但是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还是打住了,不能再让他说她感情观很乱啊,她轻声道:“帝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 “朕不要听!”帝千傲粗暴地打断了她。 洛长安当即住口,心想那你让我表白完不行吗,我第一次表白,没什么经验,拜托了,给个机会啊,皇上! “右相比朕会侍候你,比朕更清楚你身体的小秘密?” “不是……”???别撩拨我,不然可能又要让你颠覆三观了。 “比朕能满足你?” “不是啊…” “那么右相的人格魅力可真大呢!公然告诉朕你只要他,”帝千傲的眸子深处有着点点寒芒,“你便不怕朕要了你的小命!” 洛长安一怔,虽然她曾经试图背弃他,但也别这么抠字眼嘛,她话都没说完,下面的话是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啊:帝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 “不是呢,帝君,我是想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喜欢你!”大实话!真的!拜托,请务必相信! 人品危机来得太凶猛,她的大实话都不被人相信了。 “为什么总是搪塞敷衍我!”帝千傲的心口不住的起伏,狠狠的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她口中不属于她的舌尖尝起来带着冰冷的血腥气味以及浓郁的惩罚意味。 第178章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笑整得我怪害怕的... 她的身体对他的碰触产生了熟稔的反应,她现在并不抵触这些,反而希望和他接触得更多,但她不敢回应啊,万一他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呢,她小心翼翼地予取予求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抵抗以及动作,乖巧听话。 然而,他停了下来,他近乎被羞辱一般,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如行尸走肉般躺在朕身下,丝毫回应都没有?身体是最诚实的,你对朕的碰触毫无感觉。为了活命,说你喜欢朕。你未免太...虚伪。” “帝君,我真喜欢你,真的!!”这和她自我认知的乖巧听话大有出入,他从哪解读出来的行尸走肉这层意思?她内心很澎湃的好吗。 “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好吧。┭┮﹏┭┮”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打消我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洛长安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说话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她什么都不说,便要下床去,手腕一紧,又教帝千傲给攥住了,他阴阳怪气道:“朕教你离开,你解脱了是么?朕偏不让你如愿。你搬个小凳子坐在朕床边,哪里都不准去。” “......” 洛长安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帝千傲,说真的,这很好,她反正很喜欢和他待在一处,怎么看他都不觉得厌烦,他这张脸可真是俊俏。 帝千傲在她衣袖微微一动之间,看见她的双手上缠着纱布,他心中一紧,忍住了没有多问,但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伤得这么重,怎么回事啊,谁干的啊,别让他知道是谁把她手指弄伤的。 二人僵持了许久,帝千傲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脸上有些红晕,但他不说什么。 洛长安立起身,他的手便微微一颤,洛长安说道:“我去给你取些清粥来。别把胃饿坏了。” “嗯。”她的手有伤,有伤还照顾我,忍着疼痛给我端饭,是不是真对我……我在想什么,有点尊严好吗! 如果真对我有意思,刚才那表白也太不走心了,语气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跟背功课似的。 洛长安去取了些清粥,他又觉双臂发颓无力,洛长安心想方才发狠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可能是回光返照了一下,超常发挥,这会儿手臂无力是正常状态。 总不能是假装双臂无力让我喂他吧,不至于,他现在这么嫌弃我,不大可能这么干。 帝千傲吃了些清粥,便睡下了,睡睡醒醒之间手始终攥在洛长安的手腕上。 后来,人有三急,洛长安不得不叫来沧淼,让沧淼的手腕放在帝千傲的手里,她才脱身出去了。 帝千傲张开眼睛一看不是洛长安,而是沧淼,立刻就失落起来,说好的陪着他,结果趁他体力不支睡着,她悄悄走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沧淼被嫌弃了,非常之郁闷,“你别嫌弃我,我还不愿意让你握着我手腕呢。抓那么紧,疼死了。你这睡觉的癖好太奇葩了。也就洛长安受得了你,别的姑娘,谁会喜欢你?也就洛长安盯着你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你说洛长安喜欢我?” “......重点是你睡觉扼住手腕的癖好奇葩啊。你怎么只拣感兴趣的听?” “她真的喜欢我吗?” “应该吧,看她在你被埋在石头底下那副悲痛欲绝的像是死了亲男人的表情,应该对你是比较感兴趣的。”沧淼耸耸肩,说着就怪叫一声,“手手手,被你握断了啊!不要激动啊老兄。” 说着,便将手从帝千傲的手中抽了出来,非常认真道:“这次如你所料,疫乱和山崩都不是偶然,你认为会是谁背后捣鬼?右相,还是左相?还是某个佞臣?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知道你一定有非常缜密的计划!说与我听一下。” “她喜欢我?” “......”神经病!到底是要问几次啊,“你问得我都不确定了大哥,她为了救你,双手都露出骨头来了,我想她应该是喜欢你,不然她就是有自虐癖?” “她从土里刨我时候,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让她伤了手!为什么让她救我!你们应该让我被长埋地下!” 原来是因为我才使得她手指受伤!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好家伙,这问题沧淼回答不了。帝千傲自己吃自己的醋,这样都可以?怕了怕了。 这时,洛长安小解回来,见帝千傲已经醒了,她心下一惊,看他那震惊到重塑感情观的表情,我恐怕又被质疑食言放他鸽子了吧,帝君敏感起来令她觉得好难哄。 她犹犹豫豫地走到了帝千傲的身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准备进行一场深刻的反省和详尽的解释,相信看在人有三急的份上,他不会怪她趁他睡着出去尿尿的。 “帝君,你听我解释。我出去前内心是挣扎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不叫醒你说一下再出去,但是我现在觉得我错了,我应该叫醒你,问你一下我可以不可以去上个茅厕的。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在干什么,┭┮﹏┭┮我怎么会进行这样毫无逻辑的解释。 帝千傲对着洛长安突然温柔地笑了一下,“回来了。外面冷么?手还疼不疼了?” “......”洛长安整个背脊开始发毛,他又想干什么啊,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笑整得我怪害怕的,并且还对我嘘寒问暖,这份忽冷忽热我真是拔腿就跑的心思都有了呢。 “海胤,传朕旨意,长安郡主温柔贤惠,慧智兰心,朕决定将其纳入后宫,封为贵人。”帝千傲突然便下了旨,“赐居久安阁,改名久安宫。” “是!”海胤寻思,这下小帝君的事有准头了!就看沧淼的医术能不能行了。 沧淼:是是是,洛长安不能生小孩是我医术不行。我对不起你们。 “......”洛长安满头问号,我刚才上茅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疯狂表白半天帝君都无动于衷,结果我小个便就被封贵人了?...... 第179章和朕偷情,刺激吗? 先被太后提拔为郡主,接着就被封贵人,最近的运气有点好。时来运转啊, 龙寝主殿被破坏殆尽不能住人了,偏殿收拾出来住了进去。 这几天帝千傲的伤势见好了不少,夜里洛长安为他清洗了身子,有些避无可避的位置洗起来就让她脸红,她强自镇定着,好在他也颇为自持,伤重估计也没心思。 她自己也沐浴了之后,坐在椅上擦拭着发丝,沧淼的医术非常精湛,她的手伤势也恢复了很多。 帝千傲将浴巾接过去帮她擦拭着头发,她长发及腰,比较难以擦干,他却很有耐心慢慢地在暖炉边给她擦拭着,直到她发丝全部干爽了才将浴巾放在桌上。 洛长安很享受地趴在案上,有些打盹,这几天是她这两年来过得最舒心也最有安全感的日子,两心相悦原来好欢喜。 “长安。”她这样打盹,是觉得我这么就被打发了? “嗯?” “没事,就叫你一声。” “好。”......黏糊成这样,这还是初识时的大冰山么。 “宝贝。” “......”洛长安就甜甜地笑着看他,心想他阴晴不定的,叫我名字我就肝颤,叫我宝贝我就更怕了,但被怜惜的叫宝贝,会让人心里发软。 “你可以再表白一次吗?” “我喜欢你。”洛长安丝毫没有犹豫,说慢了估计被质疑她态度有问题,回答上级的问题必须快! “详细一点,你最喜欢我哪里?”方才沐浴她的手拂过的感觉仍使他悸动。 “这个......” 他脾气暴躁,性格乖戾,并且还霸道专制,索要无度..... 我居然想了一堆他的缺点? 优点,想想他优点,快想啊。 对,他勤政爱民,他恪守孝道,他皮相一流,今天穿的衣服品味也极好,腰带上的刺绣非常考究,好,先从他腰带为切入点从他衣着品味开始夸他。 “你的腰不错......” 啊啊啊!窘死了,我说了什么,失误,真的是失误。腰带啊,洛长安你是把‘带’字给吃了吗?! “腰带!”洛长安疯狂抢救自己,“你的腰带我挺喜欢的。是江南那边的刺绣吧,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腰带,这是一条优秀到可以缠在帝王腰上的腰带。” 洛长安看着帝千傲越发深邃的了眸子,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再提他的腰了,抢救自己失败。 “去把门锁上。”帝千傲吩咐着,她这几天完全把他当病患对待,但显然他除了是病患,更是对她有想法的男人。 “哦,好。”洛长安正好需要离他远点,没有多想,便去把门锁了,又回到了帝千傲的床边,准备坐在矮塌上继续陪着他,这些天她方便照顾他,都是睡在床边矮榻上的,就如陪护床一样。 “到大床上来。” “唔……”洛长安后知后觉让她锁门干什么了,她也不矫揉造作,语气柔柔地提醒:“您身上有伤。” “我可以。” “不要吧。” “要。” “养伤先,帝君。”她语气有些哀求。每到这事,她实在放不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0节 “洛长安,把衣服脱了来我身边,勾引我。” “......”习惯被他撕碎衣服,自己脱未免太放浪,她紧张到攥紧了手,我那样做会不会太不正经,他怎么要求我这样,我太害怕了,让你从他的腰带做切入点,该啊! “用你实际行动证明你喜欢我。你把我推入谷底的,你负责把我拉上来。” “我是个纸老虎,就嘴巴说说还行,实际不大会。” “那就用嘴巴。” “帝君,这样的你,我害怕了。我好为难。” “不要害怕,试着冒犯我,征服我,我们相爱,做什么都是发乎情合于礼。洛长安,我对自己的信心取决于你今天在我身上的表现。我要知道你对我的渴望有多少。” 她对他越热情,他就越自信?那她得小心,不能让他觉得她有丝毫懈怠才是,天啊,男人的心思我可太不了解了。 洛长安脸红似血,整个过程她相当拙劣,他却非常有耐心地看她初级入门表演,并不打算替她解围。 “两个月了,你迟早要见识这样的我,疼了就哭出来。” 帝千傲隐忍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自认表现真的差强人意,每每让他身子发僵或者轻颤,她怀疑是不是不舒服,不然他也不会被弄得失去耐心把她给按了自己控制局势。 洛长安枕着他的手臂,结束后她脑中一团乱麻,他甜到极致半哄半诱的情话让她弯了嘴角,他深红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细细品味着自己留在她肌肤上的杰作。 “朕约了右相来议事。” 须臾后,帝千傲说着,便起身拿起一件洁白的中衣,缓缓地将扣子系上,将方才令她心跳加速的腰身掩住,而后交叠着双腿,优雅地坐在椅上,等着她的反应。 洛长安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深夜约右相来龙寝偏殿内议事,并且刚干完右相的未婚妻,帝君是认真的吗。 “您要去书房了?” 洛长安担心自己理解错误,所以再和他确认一下。 “在卧室议事。” 洛长安拿起衣服开始穿,动作之中有些慌张,“那我回避。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方便在这里听。” “不需回避,不谈政事,谈家务事。”帝千傲轻声道:“你穿上衣服把自己包裹严实别让人占便宜就可以了。” “帝君,干嘛呀你。”洛长安更加发怂了,帝君疯起来,真的让人挺怕的。 帝千傲用纤长的手指支着下颌,方才也是这纤长的手指在她肌肤上点燃圈圈点点的火苗,“宣誓所有权。” “......”洛长安为难道:“帝君......” “帝君,右相到了。是否命他进来见驾?” 海胤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洛长安脸色瞬时间发白,这算什么事啊,她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告诉慕容珏她不能出嫁,并且又不会使慕容珏认为自己之前是在欺骗他之事,帝君突然约了慕容珏过来,她这副刚被宠幸过的迷茫的面庞,一点都不像心心念念要嫁给慕容珏的样子。 若是慕容珏看见她这个太后指婚的未婚妻和帝君睡在一起,肯定会质疑她之前对他的所有接近都是出于功利,进而搞不好会联合宋盼烟一起对付她呢,那她过去不是白做了那么多计划。 她都可以想象到宋盼烟会怎么逮着机会向慕容珏进言,不外乎洛长安一开始就是挑拨咱们夫妻感情,完全是为了地位,现在搭上了帝君这个高枝,就看不上宰相了,之类;然后再向慕容珏进献一百零八条陷害洛长安计策。 就很无语。 帝千傲抿了口茶水,兴味地看着她惊慌的面庞,也知道她的顾忌,但是不影响他欣赏她这份惊慌的神情,“瞒着前任和朕偷情,刺激吗。” “.....”救命。 “和朕一起看看他错愕的表情?” 第180章十年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她终于属于他了 “......”洛长安快速系着扣子,尴尬道:“帝君,我不能在这。我可以和你坦白我接近他的原因。” “你必须在这,不然差点意思。朕忍很久了。”帝千傲温声笑道:“扣子,第二颗,系到第三颗去了。系好,不要着急。” 洛长安意识到,帝君这话,倒像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思,好像他等宣示主权这天等了很久了?就好比看慕容珏和她恩爱了多年,现在他得手了,立马要去刺激慕容珏似的。 刺激慕容珏我多少可以理解,但是挑这个时间点就很尴尬。 洛长安气急败坏地把系错的扣子解开,重新规规矩矩的系好,随即便坐在原地,要不是尊严不能抛弃,真的差点钻床底下去了。 “教右相进来吧。”帝千傲将茶碗放在桌上。 片刻后,慕容珏便进得屋内,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左手边有龙床,他不能越矩去看,不然便是大不敬,他单膝跪地,说道:“下臣叩见帝君。” “爱卿免礼。”帝千傲亲手将慕容珏扶了起来,“坐。” 慕容珏被帝君亲自扶起,心中备受鼓舞,他在次位坐了下来,“帝君可是要询问疫乱最新进展?” “最新进展今日早朝你已经向朕报备过了。你做得很不错。‘除左’之事成了之后,朕有更大的担子要交给你,自古一国没有二相,朕也只需要右相罢了。”帝千傲温声说着,“今日找你来,是些私事。” 慕容珏一怔,心想帝君和我谈私事,这倒是第一次,“帝君请讲。” “朕二月前允诺过洛长安屡完职之后答复你求娶之事。”帝千傲语气淡淡的,“有定论了。” “是,太后娘娘已经宣旨,赐于年三十那日完婚。” 帝千傲将眸子一冷,“你是朕的臣子,还是太后的?” “臣自然是帝君的臣子!”慕容珏登时之间背脊满是冷汗,扑通跪在地上,“帝君,微臣向天起誓,对您忠心不二。” “既然你听朕的,为何在朕还没答复你之前就大操大办要迎娶朕的随侍?”帝千傲冷声地敲打着,“朕觉得自己存在感似乎很低?” “下臣惶恐!帝君恕罪!”慕容珏臣服在帝千傲的脚边。 慕容珏冷汗涔涔,心想帝君在生气,恐怕是发怒我一外臣竟然听了后宫太后之旨意,便要迎娶他的随侍,这分明是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洛长安觉得慕容珏匍匐在帝千傲脚边的样子一副奴相,呵,就这还是自己曾经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呢,窝囊。 “不必紧张。”帝千傲轻笑道:“下次不要再犯就是。” “长安,小可爱,来朕身边。” 洛长安本来就心惊肉跳地看着帝千傲和慕容珏说话,正寻思慕容珏压根没胆子往龙床看呢,八成全过程都不会被慕容珏发现她在这里,结果帝君就小可爱的叫起她来了。她这老脸红的啊...... 慕容珏听见她的名字,目光一下子也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龙床上脸颊酡红的人是自己险些便要迎娶过门的新妻,不由得心底猛地一疼,她...她被帝君给......?! 接着,又为自己这副谄媚的趴跪在帝千傲脚边的猪狗一般的姿势而涨红了脸,我原本在长安心中是天一般的存在,此时竟教她看见我低三下四地跪在帝君脚边舔,当真汗颜。 洛长安突然拿起手绢掩在面上,低声的抽泣起来,就像是刚被强迫了似的,她红着眼眶走了过来来到帝千傲的身边,“帝君,可以不当着别人吗,求您。” 她这话似一把利刃瞬间刺进了慕容珏的心底,慕容珏将手死死的攥住,她方才究竟被帝君怎样了,多少次,眼下她是担心帝君继续当着他面玩弄她吗,她一定害怕到了极点! 洛长安腰身一紧,教帝千傲钳制住,按着坐在他的腿上去了。 帝千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洛贵人,怎么哭了,长夜漫漫,可不要用眼泪蹉跎呀。” “帝君,我..我怕。”洛长安发现刺激、伤害慕容珏会让她上瘾。她推波助澜般的放大了慕容珏的遐想空间。 帝千傲蜻蜓点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睫,并没有任何不尊重或是轻浮的行为,反而,是认真地亲吻着她的眼睫。当着她前任的面亲她,的确很畅快,十年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她终于心甘情愿属于他了,教他等的好辛苦。 洛长安将女子迫于无奈臣服在皇权之下的那种复杂的心理表现得特别到位,心想我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兴许这操蛋的局势还有救。拜托,不要让我过去的耕耘毁于一旦,可不要让慕容珏倒戈,联合着宋盼烟一起整我,这和她规划中的慕容珏和宋家互相残杀相去甚远。 帝君这一通乱入,主权宣示什么的,让我措手不及。 慕容珏的手攥紧,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看着那神似白夏的双眸,在帝君的怀里羞涩而胆怯的臣服着,尤其脸颊上那粉红色的肌肤,是被宠爱到极致之后的表现。 他嫉妒到发疯,嫉妒到扭曲,嫉妒到变形,长安是他的!长安的处子之红是属于他的!然而,帝君便如此将他的长安给收入后宫了! 居于人臣,他竟毫无办法,只能这样跪着,看着帝君抚摸着洛长安的肩膀,将长安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间,甚至于桎梏着长安纤细的蜂腰! 而我只能看着自己未过门的新妻被别的男人霸占! 这都是自己造成的,若不是自己一时失察,单依着太后的懿旨便以为可以迎娶洛长安为妻,才使得帝君的权威被触动,才使得帝君将长安给霸占了!是自己害长安被帝君给玩弄的!帝君果然是帝君,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形势触犯其权威。 一天为臣,一世为臣,世代为臣。 只有为当今时代更名改姓,才能改变自己屈居人下的处境!才能报今日夺妻之恨! 慕容珏内心深处的熊熊野心被激发了出来。只有做人上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玩弄而无计可施! “微臣知错,以后再不会犯此等原则性错误。”慕容珏说着,对洛长安深深一拜,“洛贵人,之前多有冒犯,万望见谅。” 洛长安娇滴滴道:“大人......” 刚说两字就因为语气太过柔软被帝千傲在后臀不轻不重地拧了一记,她立马改口冷着嗓子道:“慕容大人自重,外臣与宫妃不得说话。” 帝千傲冷声道:“右相,你是朕最宠爱的臣子,但不要妄图功高盖主。觊觎朕龙袍下的女人之事,下不为例。” 慕容珏看到她脖间青红印记,当即心中难平,额头紧紧嗑在地上行了大礼,“臣,谨记!” 第181章朕哪里舍得将战火引向你。 洛长安从帝千傲腿上滑下来,他以为她失去平衡,将手环在她腰肢紧了紧。 有些失神地坐在他腿上,自己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下一步往哪走她有些迷茫。 “怎么,虐他,舍不得?这可还只是个开始。心不狠,可是不行。”但凡以为她心里有点在乎别人,他就介意就吃起醋来。 “不,”洛长安心想怎么可能舍不得,那男人曾经背叛我,灭我满门,我对他怎么可能舍不得,“只是...我担心自己被反噬,你不知道他们多可怕。” “朕知道的不比你少,被反噬的将会是朕。”帝千傲摸摸她的发顶,“朕哪里舍得将战火引向你。” 洛长安心中一动,隐隐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他的表现是单方面的占有,主动在他,所以慕容珏这边的嫉恨会是在他这里,她是被强迫的一方,属于委曲求全,“为了我,在臣子心里种下一根刺,值得吗。” “如果恰巧此人也在朕欲除去之列。就没有什么不值得。”帝千傲温声道:“合作吗?很明显,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洛长安重重点头,“有你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我怎么可能说不?唔...你需要我向你坦白一切我的过往吗。有些东西,我可能不大想提起,挺伤的。” “不必坦白。”朕都知道,“在你可以坦然面对之前,不必说什么。” 太后撤销赐婚懿旨,以及帝君册封贵人的圣旨在同一天在后宫传开。 那天海胤宣旨册封贵人选在后宫未来皇宫居所东宫的旁边高墙平台之上,大家对洛长安被册封贵人一事印象深刻,瞬间洛长安跻身于宫妃之列,位子在嫔之上,恭良贤顺四妃之下,这对于奴才的晋升,几乎是一步登天了,也几乎到顶了。 洛长安和慕容珏的相遇是在过年的宫宴上,她出去院子里透气时遇见的。 至于她需要出去透气的原因,就比较微妙了。 今年因为疫乱之事,宫宴也气氛并不轻松,各国使者均来朝喝,宫宴不住的有人向帝千傲敬酒,宴会异国舞女的裙子开叉到大腿,在他面前不住地摇摆着腰肢,都渴望能得到他投来目光。 此为微妙原因之一。 左相宋奎联合众臣在宫宴之上敲边鼓,将疫乱之事上升为帝千傲的统治期间的疏忽,进而又上升到帝君的治国之能力问题。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1节 上纲上线地和他的党羽拿话教帝千傲下不来台,把势头造得足足的。 一时之间,帝千傲处于了较为被动的位置,新晋的右相虽极力袒护帝君,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簇异己的火苗。 洛长安托腮看着帝千傲和宋奎等人较量,心想他请君入瓮的演技很可,她若不是了解他的城府,当真要担心他会被宋奎给借机逼宫了呢。 洛长安和宫妃们在一处坐着,大家都在聊着关于帝君的事情,居然都对帝君和朝臣之间的明争暗斗丝毫没有察觉,在乎的只有帝君今儿会翻谁的牌子,过年了帝君赏赐给各人什么珠钗罗服。 洛长安心想,啊,终于我也成了他的女人...中的一个。 他对我的喜欢以及特别可以保持多久?在我成为拜倒在他龙袍下的女人之后,他还能新鲜几天? 此为微妙原因之二。 洛长安寻思,又过了一年,我二十四岁了,也不再年轻懵懂,由于覆着面具,这张脸充其量只是耐看,因为常年有心事,这双眼睛总是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说真的我这面相并不讨喜,起码不如我旁边这位十八九的小姑娘一笑眼睛弯弯的这样讨喜。 眼下我各种顺着他,喜欢他,往常对他的反抗都化作了顺从,让他失去了征服的过程,他多久会腻?我将见证自己多久可以变成令人厌烦的墙上的蚊子血。 太后说今年是龙年,若是谁赶在年头怀孕必生下一个龙子。 洛长安心揪了起来。 他有皇位需要人继承,而我八成不能生育。 两情相悦好欢喜,欢喜之后需要面对现实。她可以给他性给他爱,只有性爱没有孩子可以吗。 此为微妙原因之三。 正所谓事不过三,洛长安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到窒息,便出去花园里透气。 外面突然便听见有酒盏碎裂的声音,这地方偏僻避人,除了自己还有谁比较苦闷? 洛长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慕容珏险些醉倒在花坛边上,他修长的身体倚在花坛壁上,眉心拢着手紧攥着看起来饱受折磨,被宋盼烟背叛,被帝君夺去新妻,被洛长安从头到尾地欺骗,的确他挺苦闷的了,但他活该。 “大人?怎么饮如此多酒?” 洛长安走了上去,看热闹,看看他离就死还有多少气运。顺便再以帝君的女人之身份刺激他一次,为他的苦闷增加一个层次,让他体会一下没有最苦闷,只有更苦闷的感觉。 慕容珏那张满是书卷气的面颊,有着深深的醉意,年少时的他俊朗温润,尤其那双眼睛,非常纯粹。 不似帝君的眼睛,满是城府,给人距离感,教人不敢逼视。 而慕容珏则是有一双教人想保护他的眸子,他家道中落,他父母双亡,但他努力有上进心。白家就看中他上进这一点,把闺女也许配给了他。他靠那张教人上头的脸尝到了甜头,他发现靠女人可以快速上位,他迷失了自己。 此时的慕容珏他在人前是正人君子,人后是卑鄙小人,各种肮脏龌龊之事都办尽了,洛长安几乎找不出当年的痕迹,他常年饮酒,双目之中满是血丝,加上此次帝君夺妻之恨对慕容珏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慕容珏见到洛长安,上下将她打量,她身穿锦袍,那是宫内金牌布行萧家特工特级布匹所制成衣,她云鬓施施,步态优美,她那么美好,但她不再属于我了。 “长安,长安啊,不,你是洛贵人,你不是我的长安了。你今天真漂亮,帝君一定会被你迷倒,今夜一定会翻你的绿头牌,你会被退了华服教宫人用锦被裹了送到帝君的床上;而我会醉倒在这里,教人抬出宫去,送回还未将喜堂撤下的右相府。嗯,是这样了。” “大人,你喝醉了。” 第182章帝君比我厉害是吧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我是慕容珏,将我身家体己、将我母亲玉佩都送你为信物的慕容珏。你是洛长安,差一点就是我妻子的洛长安,我府上喜堂在讽刺我,嘲笑我。你对我态度如此冷漠,必然是怪我无能保护你周全,你必在心里怪我。” “我没有冷漠。这里是皇宫,我没法对你热情。” “长安,我以为我成为了宰相,我就可以保护我心爱的人。但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帝君拥在臂弯,我还得三跪九叩地谢主隆恩,我从来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女人,白夏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你理解这种心情,你理解这种别的男人上我的女人我还得强颜欢笑的感觉吗?” “大人,事已至此,不要说了。” 慕容珏真的喝醉了,他一把攥住洛长安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边,他缓缓靠近洛长安的面颊,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轻声道:“帝君很威猛吗,和我的比,如何。” 洛长安和慕容珏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她的确设计布局过两次,使慕容珏认为自己和他好过两次,一次是在游船上,一次是在皇田别院那夜,突然听见慕容珏这种露骨的话,立刻觉得恶心了起来,深深被冒犯到,她将手臂猛然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不要问了。” “这么看起来,是帝君更威猛。帝君比我厉害是吧。不单权势比我高,还比我威猛,你对比之下,你变心了吗?你爱上帝君了吗?” 洛长安听着他越来越混账的话,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她的手心也打得生疼,清脆的巴掌声让二人都是一震,“醒醒。” 慕容珏用两只苍白的手抓着发丝,懊恼般地发出一声尴尬的叫声。 “我喝醉了,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不起,长安。”慕容珏被打得清醒了几分,随即,缓缓的说道:“你还记得吗,你十五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在你家花园相见,那天帝都到处都是樱花,你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在如雪的樱花花瓣里,特别好看,我这个穷小子都不敢靠近你。还是你对我笑着打招呼,让我觉得我并没有被看不起。” 洛长安面无表情,当然记得,那是她满门灾难的开始,她怎会忘记,“大人,我是洛长安。不是白夏。” 慕容珏猛的一怔,深深地看着洛长安,“哦,长安。对,你是长安。我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但你的确在几日前也是我的未婚妻啊。” “我是洛贵人。” 生疏的洛贵人三个字将慕容珏拉回了现实,他冷静了很久,内心里突然懊丧起来。 时间可以回到三年前吗?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他后悔了啊,他想在那日踏入白家之后,同伯父伯母还有白夏简单的吃个便饭,然后计划一下和白夏的婚事啊,而不是满腹心事的计划着手刃我的白夏。 不,时间不可倒退。 我慕容珏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 我每一步都没有走错!眼下我是帝君信赖的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如日中天,任何事情都不能教我后悔! 白夏不能,洛长安也不能。 “长安,我只问你,你的心还是属于我的吗。” 洛长安给了一个比较模糊且令人遐想的答案,“我能怎么样?我起初不过是个奴才,帝君要我,我能怎样?” “长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慕容珏自责道:“你自从做了贵人,看起来越发的耀眼了,我每每思念你入骨,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不会打扰你,我会继续地默默地爱你。” 慕容珏的神情洛长安很熟悉,他那不是自责,他在根据现在的局势分析着如何走下一步对他更加有利。 洛长安心内一片寒凉,对慕容珏看得太透了,或许他又要故技重施了,他从来没有在这招上失利过:靠女人上位。 而眼下有个女人就很可以被他利用。 这个女人就是她,洛长安。 先是白夏解决他温饱之问题,供他读书助他进京赶考走上仕途,接着他遇到了宋盼烟,为了讨好宋盼烟,他解决了白家满门。现在宋盼烟给不了他更多支持了,他将目光投到了身为贵人的洛长安的身上。 这条出卖色相的路上,他从来没有失败过。 但是,乖乖女白夏或许会栽他手里,洛长安可不会了。 “大人,不要再说这些了。本来你我就有些瓜葛,教人背地里传了不少风言风语,我多少听到有人背后戳我脊梁骨,说帝君捡了二手货。你我再要来往,怕是要被人诟病外臣联合宫妃忤逆帝君了。帝君时间短了觉得新鲜,忍着我,时间长了,可就不见得了。” “长安,我不是没有计划的人。眼下你的臣服只是暂时的。”慕容珏深深地锁着洛长安的眸子,“待我除去左相,待我手握兵权,我有更大的计划!我要让这天下更名换姓?” “你除去左相我理解。但你莫非还要...弑君?”洛长安心底大惊,同时她也看到了彻底让慕容珏死无葬身之地的机会。 “长安,不要声张。今日帝君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对我的夺妻之仇,我一定会报的!” 洛长安语气软了起来,“大人,告诉我你的计划,我也想为你出些力呢。我...我...恨不能你立时拿剑冲进金銮殿去冲到帝君的面前。” 洛长安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慕容珏被五花大绑地因为谋反而被送入大狱的场面,她要促成此事! “长安,会有那一天的。我知道你被帝君玩弄,你满腹羞辱,帝君身边女人无数,他根本不是长情的人,至多拿你当玩具对待。我知道你因我而饱尝屈辱了。”慕容珏说着,便道:“长安,你借着和帝君的关系之便,可在宫内与我里应外合,用你的身体,取得帝君的信任,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非常贪婪,他决计馋你身子,你可以做到取信于他。” 洛长安心内一阵发冷,慕容珏始终是慕容珏,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他心爱的女人的身体,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在花样年华遇到这样的畜牲。 第183章国事很重要,但是子嗣同样重要 “大人是要我用身体为你换取情报吗?”讨好宋盼烟的时候知道拿白家满门性命奉上,讨好我洛贵人,也不是肩膀扛着脑袋说两句漂亮话就可以的。 “长安,我爱你!”慕容珏动容道:“你这是在帮我,难道你忍心看我这般被帝君踩在脚下吗,难道你不愿意我荣登大宝,封你为皇后吗?” “但我不想出卖身体。我一辈子只想跟一个男人好。”洛长安缓缓的说着。 “长安,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点,我知道你只想和我好,不想和帝君好。但陪帝君睡觉,可以取得我需要的情报,可以助我登上高位,难道你不愿意帮我吗?”慕容珏软声地哄慰着,“我们的将来,我们的爱情,不值得你付出你的身体吗?” 洛长安心想,这是爱情?她不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了,这是利用还是爱情她分得太清楚了,她随即点头道:“爱情!原来大人爱我!我...我好感动。我愿意为了我们的爱情付出一切,我愿意和帝君睡觉,只要可以为大人出一份力,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长安,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天天陪伴着你。” 洛长安诚恳道:“需要我干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我所能拿到情报给你。” 说着,洛长安微微笑了,这一笑摄人心魄,“大人,为了你,我连名声和性命都不要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到时东窗事发,可不要让我被五马分尸啊。” “长安,身家体己都在你这,我命都可以给你。放心吧。此事只有成功,没有失败!除非你检举揭发,除非我自己检举揭发,不然我们不可能有东窗事发的可能!但,你、我会检举揭发你、我吗?自然不会!” “不会。”才怪。 命都可以给我? 这个笑话可真是好笑。足够洛长安笑一年。他要谁的命都舍不得付出自己的命。 洛长安说着,便将手绢掩至眼睛,做出难过之状,“你命哪里可以给我?我可没怀着你的孩子。宋盼烟才怀着你的孩子,她肚子里才是你的命呢。” 慕容珏紧张道:“宋盼烟肚子里的不是我的孩子。不知道她和谁怀的野种。可是把我恶心到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我一个弱女子,我可太无助了。骗我上床的时候,你不是说和她没有共同语言吗,结果她肚子怎么大了呢!” 慕容珏急切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洛长安冷冷道:“她怀都怀了,我能怎样呢?我又不能让时间倒退回去,让你不要和她成亲。我只有选择默默的承受痛苦呀。” “长安,既然你如此介意那个孩子,我让她把孩子做掉就是了。”慕容珏毫无感情道。 洛长安低声道:“这不是教我平添罪孽吗?我成什么蛇蝎了?” 洛长安在慕容珏心里种下一颗恶因,同时也听到自己的善良碎裂的声音,洛长安,你回不去当年单纯无辜的你了,这条路会使你面目全非的,你不是看见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吗,可你在唆使着慕容珏去毁灭一个未出世的胎儿,哪怕那胎儿的爹娘灭你满门,虽然但是,你的手也不干净了。 “这自然与你无关。我本身便不认那是我的种。那婊子四处说怀着我的孩子,我实在是恨之入骨!”慕容珏切齿地说着。 洛长安内心里不由冷冷笑着,此情此景,她不由联想到慕容珏曾经和宋盼烟是否就是这样议论着如何除掉她们白家的人的,以及还有商量着如何除掉她四岁的弟弟的,洛长安将心一横,自己的心软就是对仇敌的仁慈,“大人,我不愿意卷入你和宋盼烟的纷争,但是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为了你出卖身体不值得。我会想,我为了你陪帝君睡觉,你却和别人有了孩子。我是不是挺傻的。” “长安,给我一些时间,我送你一颗定心丸。” 洛长安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和慕容珏多谈什么,回到了宫宴,看见了一个三四岁的小毛孩坐在帝千傲的腿上缠着帝君说话。 宫宴散了,基本只剩下宫里的人,说话也都自在了一些。 “舅舅,我可以去你书房玩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2节 “舅舅,你可以一直抱着我吗?舅舅的臂弯太宽阔了,抱着我真舒服呀。我可以在舅舅怀里打拳呢。” “好,舅舅一直抱着你,你当然也可以去舅舅书房玩,甚至,你可以拿舅舅的毛笔涂鸦。”帝千傲带着笑意的声音隐隐的传来,对那孩子非常宠爱。 洛长安认出来那是帝千傲的外甥,小侯爷卫子甄,帝千傲看着小家伙的目光非常温柔,可以看出来他很喜欢小孩。 她小腹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从心底里到脑子里都在回响着,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 太后握住了洛长安的手,“长安啊,你要劝帝君早些生养龙嗣啊,子甄虽然可爱,但是却是哀家的外孙,哀家心心念念要自己的孙儿呢。你自己也要努力才是,若是你诞下第一个龙嗣,哀家必然破格教帝君封你为妃。” 洛长安呆若木鸡,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长安一定会劝帝君的,国事很重要,但是子嗣同样重要。” “自你将帝君救回来,他对你便分外器重,对你的话也能听得进去,娶妻之事也当劝他做决定了。雅儿是个好姑娘,不要教他再成日里忙国事,忽略了雅儿了,上次他莫名暴躁可是将雅儿的魂儿也吓破了。”太后说着就拍了拍洛长安的手,“哀家将此事交给你了,务必劝他早日立后啊。” 洛长安心里这滋味,就像拿刀子捅进去又抽出来,再捅进去再抽出来似的,“好,长安一定劝帝君...早日立后。” 宫妃也都纷纷的说道:“长安点子多,不如想想如何帮雅儿小姐和帝君制造机会,使帝君和雅儿小姐更近一步呢。” “嗯,长安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厨艺也很好,一定知道帝君最喜欢些什么。” “长安......” “长安......” 洛长安听着这些对她寄予厚望的话,觉得透不过气来,本来以为透透气会好一点,结果回来立刻又窒息了。 第184章这勇气可嘉,希望不会被一巴掌拍飞 我知道我不应该轻易当逃兵,但我真想溜了。我实在干不出来劝我男人去娶别人这样的事啊,更别提鼓励我男人把别的女人搞怀孕这种事了,我心胸狭窄,我是妒妇。再见吧各位。 宫妃们也都不把洛长安当成外人,傻白甜一样地说道:“长安,也要劝帝君雨露均沾哦,帝君很久都不四处走动了呢。” “......”哎,收到,收到,还是收到!我不会生孩子,我还把持着帝君,不给别的功能齐全的人受孕的机会。我有罪。 帝千傲感受到洛长安的视线,不知怎么,突然将小侯爷递给了旁边的侍女,随即冷了容颜。 卫子甄突然便哭了起来,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舅舅,你不喜欢我了么舅舅,你为什么突然不肯抱抱我了呢。我做错事了我可以道歉的舅舅。” 帝千傲冷冷道:“将子甄带下去吧。” 海胤当即哄着子甄下去了。 洛长安看在眼里就心疼小侯爷心疼的不行,他怎么对小孩也是忽冷忽热,突然一个激灵,哦,因为我不能生养,怕他喜欢小孩的样子刺激到我,教我难受,所以下意识的就和小侯爷保持距离吗? 是我将帝君逼到压抑自己对外甥的宠爱的吧。 洛长安跟了过去,小侯爷在外面坐在走廊上抹眼泪。 洛长安坐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叫洛长安,可以和你一起玩吗。你叫什么名字。” 卫子甄擦了擦眼睛,盯着洛长安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便点了点头,“我喜欢交朋友。我叫卫子甄,今年四岁半了。我娘叫帝筱月,我爹叫卫黎,他们吵架了,我娘带我先来的帝都,我爹前两天也追来了,不过他们吵得更凶了。刚才我舅舅也不喜欢我了。你如果听完不想和我玩,也没有关系。” “没有啊,你很会表达。大人吵架和你没有关系。你舅舅也没有不喜欢你。我也很想和你玩啊。”洛长安说着,神秘地靠近了一些,“我有一颗糖。想偷偷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你娘亲啊。” “你给我糖糖我肯定不会告诉娘亲的。我娘亲好凶,凶得我爹爹都不想要她了,但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做娘亲,我娘亲虽然凶,可是我还是喜欢她。” “你爹爹不会不要你娘亲的啦,不然怎么放下公务追来帝都了呢。”洛长安拿出了糖果,递给了卫子甄,“吃吧,记得吃完糖果要漱口哦。不然牙牙会坏掉的。” “嗯。这颗糖果好甜。”卫子甄把糖果放进嘴里,然后就不哭了,往洛长安靠了靠,“你可真温柔,我娘亲总是凶我,凶完爹爹凶我,我和爹爹不回应的话,娘亲会更凶。我舅舅也好温柔,你也好温柔。但我舅舅刚才突然不喜欢我了。” 洛长安轻声道:“你娘亲也很爱你,你舅舅也很爱你。不过大人表达爱的方法不一样哦。不信你试试抱抱你的娘亲,她就会变得很温柔的。” “真的吗。” 洛长安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小时候我调皮惹我娘亲生气,她凶我,我就抱抱她,说娘亲您辛苦了,她便会突然间温柔了呢。” 说着,那边传来了长公主四处寻找小侯爷的声音,原来小侯爷自己跑来宫宴,没有知会长公主和侯爷。 “子甄!你在哪里!子甄!”长公主帝筱月声音中满是焦急,同时她对跟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男人一顿怒嗔,“你追来帝都做什么?不是终日忙碌顾不上我们母子吗?我告诉你,卫黎,若是今儿卫甄出什么闪失,我就要休夫了!一拍两散不要过了。” 被叫卫黎的男人默默地跟在长公主身后,被嗔了也不生气,只轻声道:“到那边水塘边去找找,小孩子爱玩水。你不必太心急,有下人跟着,倒不会出大事。” “什么才叫大事?孩子死了才是大事?你怎么如此沉着冷静?不是你生出来的你不在乎就是了。”帝筱月对着卫黎又是一阵怒嗔。 洛长安问小侯爷道:“快过去吧,别让你爹爹娘亲着急了。” 卫子甄嗯了一声,便朝着帝筱月跑了过去。 洛长安突然觉得肩头一暖,然后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她回身一看是不知几时来她身边的帝千傲。 帝千傲早到了,将洛长安对卫子甄的温柔看在眼里,他本来打算将卫子甄轰走,怕她想起她的幺弟伤心,但是看她温柔地哄着孩子的模样,他有一瞬间愣住了,如果他和她有了自己孩子,她兴许会慢慢的从折磨她许久的心病中走出来,方才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和虔诚。 卫子甄到了跟前,低声叫了一句:“娘亲。” 帝筱月把卫子甄的两只胳膊握住,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当即怒道:“你出来玩为什么不告诉娘亲?如果你掉进水里,溺水了怎么办?或者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娘亲之前怎么和你交代的你都忘了?去什么地方玩一定要先告诉娘亲一声......” “娘亲,我知道错了。”说着,卫子甄就抱住了帝筱月的腰身,扬起小脸看着帝筱月,认真道:“娘亲,你辛苦了,子甄知道错了。” 卫黎看见儿子居然在长公主盛怒的时候抱住长公主,心想我儿这勇气可嘉,希望不会被一巴掌拍飞。 帝筱月被儿子软软的小手一抱,满腔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子甄以往被她批评都是垂着头不说话,她就越批评越来劲,今天突然孩子就懂事了,帝筱月的眼眶也红了起来,蹲下身子就抱住了卫子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娘亲很担心你,你知道吗宝贝。娘亲很怕你出什么闪失,下次一定不可以让娘亲这么担心了哦。” 卫子甄的心里好开心,原来我的娘亲也可以这样的温柔啊,刚才的洛长安姐姐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卫子甄和洛长安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我以后知道怎么和娘亲相处了。 卫黎突然一怔,儿子这法子我是不是也可以效仿呢。 第185章我虽然五大三粗,但似乎没干男人该干的事? 随即,卫子甄对他父亲卫黎说道:“爹爹,你也抱抱我娘亲吧,娘亲一个人照顾我真的很辛苦的,每天亲手给我们煮饭,还要教我读书认字,还要亲手给你缝衣服收拾公务袋,日复一日,真的很不容易哦。娘亲可是长公主,可是娘亲的手都起了茧子了哦。” 帝筱月红着眼眶别开眼去,“子甄。” 卫黎轻轻一咳,一把将长公主和卫子甄都抱在怀里,随即沉声道:“孩儿他娘,跟我回家吧。你是咱们家的公主,你带儿子回娘家,我可想你们娘俩了。” 帝筱月瞬间脸就红了,以往卫黎嘴很笨的,只知道公务,回家很少和她说话,今天这爷俩突然就开窍了一样,她娇嗔道:“卫黎,你放我下来。” “不放。我要把你们抱回江南去。” “......放开呀。人多。我是长公主,丢不起这个人。” “你今晚让不让我进屋?”卫黎和她死磕着,来了帝君在他娘俩屋外打地铺五六天了,寒冬腊月,要人命了。 周围朝这边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帝筱月终于语气松动了,“够了!” “晚上让不让我进屋睡觉?” “让了让了。”帝筱月满面通红。 卫黎喜欢地多瞅了媳妇儿两眼,才将她放了,心想原来她喜欢我这样对她,过去因为她是长公主,我草根出身,又是个武将粗人,没胆子碰她,生儿子也是新婚夜一次就中的,后面她不传我陪寝,我也没胆子去啊。结果,她不跟我过了。 ......我虽然五大三粗,但似乎没干男人该干的事? 卫子甄说道:“娘亲,是那边的漂亮姐姐告诉我娘亲很爱我,娘亲很辛苦,让我抱抱娘亲的。” 帝筱月看了过去,就见帝千傲和洛长安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了洛长安是她弟金屋藏娇了两三年的那女子,别人都看不穿,我对那小子可了解了,他越喜欢的东西他就越不声张就是了。 她对洛长安道:“长安,谢谢你啊。这孩子特别听你话。突然就懂事了。” 洛长安忙道:“小侯爷本来就是乖宝宝呢。我什么都没做,他本来就很棒。” 卫子甄听洛长安说话就是舒服,见洛长安和帝千傲站在一块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自己舅妈,“对嘛,我本来就是乖宝宝吗。娘亲要像舅妈这样肯定我就是了。人都希望被表扬的嘛。” 帝筱月看了看帝千傲,随即对洛长安道:“我弟如果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罩着你。和他打架我就没输过。” “......”帝千傲寻思,大姐那是我让着你好不好。 洛长安差点笑出来,但是为了帝君的面子忍住了,帝千傲也需要这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吧,而我会有幸得到这样的生活吗。 卫黎比较会看脸色,看出来帝君脸色已经很不好了,然后忙抱着老婆孩子就走,边走边说:“长公主,回屋把子甄哄睡咱们谈一谈,我在门外打地铺可是冷坏了。” “子甄很可爱啊,我好喜欢他。”在回去的路上,洛长安说着,希望使帝千傲不要因为她而疏远卫子甄了。 “哦,是吧。”帝千傲淡淡地回应着,倒没有表现出来多热衷。 但敏感的洛长安却被刺痛了。 宫宴结束,太后吹了些冷风,身体就不舒服了,洛长安将太后送回坤宁宫,给太后揉着太阳穴。 “长安,哀家近五十了,我们颜家女性命都不长,我娘家母亲活到五十七,再往上我外婆四十几岁就沒了。哀家只盼望傲儿早些有子有女,不然我突然与世长辞也不瞑目。” “娘娘多想了,不过是染了风邪,修养两日就好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膝下寂寞,没有小孙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傲儿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他亲近,他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么?” “帝君没病。”是我有问题,“娘娘放心。” “那么如何一直不见宫妃有孕呢。长安你争气也好啊。” 洛长安打定了主义,自己不能让太后因为孩子的事继续这么望眼欲穿了。 太后待自己极好,自己不能霸占着她儿子,尤其调教着她儿子不生育龙嗣。 为了帝千傲,她也不能当这个恶女人。 回到久安宫,洛长安几乎筋疲力尽,从心底里觉得疲惫。 进门,帝千傲就拉开她的衣领,舌尖在她颈子上画着,手顺着她领口往下摩挲。 “这么久才回来。” “和太后娘娘多说了会话。” “就把我晾在这了。”帝千傲争宠般的咬了咬她的脖子。 从沐浴到和帝千傲做完那件事情,都精神恹恹的。 帝千傲低声哄着她,“宫里怪无聊的,带你出去逛夜市看彩灯?过年外面热闹得很。” “不想动。”洛长安兴趣缺缺,拿手在他胳膊上画着圈圈,“累。” “我把你整累了?告诉我。是我惹你,还是我娘惹你了。” “没有人惹我呀。我没事啊。”洛长安抬眼看了看帝千傲,“我都很好。” 帝千傲知道,她越这么说,越是有问题。他将她拥住,外面四处都在放烟花,突然之间宫里的小孩子都出来看烟花,叽叽喳喳地在外面追逐打闹着,热闹极了。......小孩为什么半夜不睡觉,集体都出动了?! 帝千傲下意识地看了看洛长安,只见她眸色更消沉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3节 夜里,洛长安在帝千傲的臂弯,轻声问他,“你喜欢小孩吗?” “不喜欢。”帝千傲回答得非常决绝,“国事繁重,我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洛长安没有拆穿他,她喝了二年的助孕汤呢,最近这二月才停了药,不喜欢小孩让她喝助孕汤干什么呢。 “为什么问?”帝千傲小心翼翼,“怎么了。” “没有,我就随口问问。”洛长安翻个身背对着他,“明天不要翻我牌子了。休息一阵子,你明天去别的宫妃处歇着。” “我是什么?去哪和谁睡都可以?不嫉妒了?”朕被打入冷宫了吗,朕的新鲜期就只有三天?! 三天前她明明很喜欢我的,她还说谁都不要只要朕,三天后就腻了? “你是什么你说呢。你是帝君啊。” “洛长安,你...冷落我。” 洛长安听见这可怜的声音,突然就联想到背后的人似乎又被她推入了什么深渊了,她叹口气,“没有,别多想。” “你就是冷落我。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翻你牌子,你为什么还给我一个冷背。” 洛长安耐心地问着,“......那我怎样才是不冷落你呢?” “枕着我的手臂,搂着我腰睡觉才是正常的。” “我今天不想枕不行吗。” “不行。” 洛长安在事态不可控制前,抓住他手臂塞在自己的头下面,然后将手环在他的腰身,才将他的情绪平复下来,帝君怎么这么敏感的,这情绪比我可丰富多了。以前没表白之前,他不这样啊。表白之后就跟虎皮膏药似的黏上来,撕都撕不下来。 突然,海胤的声音在外面焦急地响起来:“帝君,太傅病危了!” 闻声,帝千傲披衣起身,走前摸了摸洛长安的头发,“今晚我要照顾太傅,怕是回不来。你自己乖乖睡。” “不必挂心我,太傅的身体要紧,”洛长安知道太傅对帝千傲的意义重大,她跟着起身,送帝千傲到门处,“快去看望太傅他老人家。” 洛长安将门打开,接着就听见公孙雅染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来,“帝君哥哥,我好担心祖父,他会不会...会不会离开我们。” 说话间,便有一阵香风掠过,随即公孙雅扑进了帝千傲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帝千傲用目光点了下洛长安,发现洛长安快速地怔了一下,便没有更多的表情,他不着痕迹的将公孙雅推开:“沧淼过去了吧,太傅不会有事的。年纪大了,天冷,容易身体不好。” 说着,帝千傲便出了屋门。 公孙雅跟在他的旁边,将他的手给牵住了,说道:“帝君哥哥,我自小跟着祖父长大,祖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成了孤儿了。” 洛长安看到这里,便将屋门关了,随即回到了屋内坐了下来。 大抵到了东方鱼肚泛白,天色将晓,洛长安听见外面有人向帝君请安的声音。 洛长安才意识到自己在椅上坐了一夜,满脑子都在想公孙雅因为祖父病危如何需要人安慰,而帝千傲是如何安慰她的,把一个妒妇应该有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人生幽幽数十载,我又能承受多少个这样没有他的夜晚,不能闹,无处申诉,只能沉默着。 她在帝千傲进屋之前,先行躺在了床上,合上了眼睛,挺不愿意让她看到她这副小气的样子的,总不能因为吃女人醋和皇帝打架吧。 帝千傲进来,看到洛长安在沉沉地睡着,他便伸手轻轻摸着她的面颊。 洛长安这才缓缓睁眼,惺忪问道:“太傅怎么样了?” “沧淼抢救一夜,现在暂时没事了。但是太傅快九十岁了,需要小心养着。” “会没事的。”洛长安握着他的手,宽慰着,“放宽心。” “昨天公孙雅抱我以及牵手之事......” “小看我了吧。”洛长安笑着打断他,满脑子回想的都是苍淼说过那句洛长安,你能怀孕真是个奇迹,她把心一横,无所谓道:“我不介意。她人挺好的。太后娘娘也喜欢她,对你她也没有坏心。你该多和她走动走动。太傅身体不好,她需要你宽慰。” 除了不介意,我能干什么,我不能耽误他,我只有慢慢地疏远他,慢慢就淡了。 “哦,你不介意。”帝千傲淡淡地应着,眸子里有些受伤。 为什么不介意呢。谁抱我牵我手都无所谓吗。我难道不是你的吗。 “您是帝君,三妻四妾很正常。您天天在我这,太后娘娘还有后宫诸位姐姐妹妹们岂不是怨我。您可别害我成为众矢之的哦,臣妾走到今天可是不容易呢。” “洛长安,你让我觉得陌生,究竟怎么了。” 我因为担心你吃醋而揪心了一夜,那边忙完立刻回来解释,结果回来就换回一句你不介意,换来一句不要害我,我挺下作。 气氛一下子就冷在这里了。 帝千傲浑身冷冰冰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天没有粘着她叫她宝贝。 而洛长安则开心的和四妃喝茶聊天玩虚头巴脑的吹捧社交,炫耀着自己新得到的御赐的首饰,似乎完全把帝千傲抛之脑后,完全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得势了的女人。 终于帝千傲教人把她绿头牌给撤了,一下晾了她半个月。 这感觉就如同贴得死紧的虎皮膏药,猛地被撤掉带下来一层皮。 洛长安一整个自作自受,心里疼得扭曲。 翌日,洛长安准备出门,隐隐听见夜鹰的声音道:“梅姑姑,长安的肚子还没有消息吗,助孕调理的汤药我们都陪着喝了两个月了,再喝下去,我就真受不了了,我娘还指望我给家里延续香火呢,我暂时真不能变成一个姑娘。” 梅姑姑嘘的一声,“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教长安知道这是助孕汤,又不肯喝了,我花很大力气才哄着她喝这汤药的。” 洛长安听到这里,打开了屋门,外面夜鹰和梅姑姑有些尴尬,她走了过去,端起药汤说道:“这不是预防风寒的药啊。” 梅姑姑差点把夜鹰给瞪死。 夜鹰抓着额头的头发,好生的惶恐。 第186章我用过的,别人也用过,我哪接受得了。 梅姑姑轻声道:“贵人,帝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他这样的位子,不能没有孩子,他又不去别的宫殿,唯有你......” 洛长安叹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在害他无后,“从今天往后,我一个人喝药就可以了。你们都不必陪着喝了。一天也可以多喝几次,我配合。” 梅姑姑当即心中大喜,说道:“是。” 洛长安把药喝了以后,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将沧淼宣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沧淼询问。 洛长安开门见山地问道:“神医,你说实话,我能生孩子吗?” 沧淼一怔,诚然道:“比较难。我都不能让你怀孕,别人肯定更没折。” 洛长安尴尬得红了脸。 沧淼一怔,忙说:“对不起,我说太快了,我是说我的药都不能让你怀孕,不是我都不能让你怀孕,请不要告诉帝千傲我说错话的事,我不想被打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继续。”洛长安轻笑着打消彼此的尴尬。 “以我医术所开出的方子,寻常不孕之症最多三月便可有孕。而你吃我开的方子吃了快三年了,也没有怀孕。”沧淼说着,耸了耸肩,“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不要介意,你是身子受损,经络闭塞,不能怀了。吃再多药,也作用不大。我早想放弃了,帝千傲逼我不得放弃。” 洛长安的心下一沉,帝千傲喜欢孩子,可我没办法为他生一个,而他有皇位需要被继承,我不能让国家没有继承人,我就不得不接受他宠幸别人,但我又善妒,所以我很可能不得善终,“哦,这样啊。” “但是,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只不过法子比较受罪,帝千傲舍不得你受罪,我就没有给你试过。”沧淼提议着。 洛长安颇为感兴趣,“什么法子?” “银针穿骨通络。在小腿,手臂,后颈各施满九十九支银针,将药物直送入骨髓脉络,冲开闭塞。很疼,你受不了。杜撰,请勿模仿”沧淼摆摆手,示意洛长安不要考虑。 洛长安单是听他的描述,嘴唇已经惨白,但她并没有犹豫,而是轻飘飘道:“试试吧。” “试试?” “嗯。” 沧淼一怔,“你真要试啊?你可别哭鼻子,这针我需要在你清醒的时候布下去,不能用麻醉之药,不然布错了伤你穴位,你被麻醉又没反应,容易出事。先说好,你要是中间受不了,我可是没法停下来,把你捆起来也得继续用针,我这针上全是药,少一针都不行。” “嗯。不哭鼻子。也不会乱动的。”洛长安心想,既然帝千傲喜欢小孩,她可以试试,她也希望他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她为他生的孩子,那样的画面她很向往。 洛长安接下来被银针刺穿了小腿,手臂,以及肩颈,针头深入她的骨髓之内,痛得她险些昏死过去,但她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直到沧淼将针退了,她才吐了口气,眼眶泛红,眼底红丝密布。 沧淼看了看她,“看不出来,你还挺坚强。为了帝千傲那小子,你一软妹子变得这么勇敢。” “这样就可以了吧?” 沧淼沉声道:“先施针一次。等一个月看情况,如果没有怀孕,再施一次。再过一月,仍没有怀孕,放弃!” “嗯,好。”洛长安点了点头,“谢谢。” *** 慕容珏在右相府正自练字,落笔之处力透纸背,松儿这时进来禀报,“宰相大人,您前妻又来求见了。” 将手中毛笔放在书桌之上,慕容珏眸子轻动,吩咐道:“教她进来吧。” “是。”随即,松儿便去将宋盼烟请了进来。 宋盼烟已有四个月身孕,小腹微微有些隆起,自从被休下堂,她这两个月每天都来右相府找慕容珏,每每梦中都是慕容珏那张令她神魂颠倒的脸庞,一如初见之时,她被慕容珏的容貌迷倒了。 她做梦都希望可以和他见上一面,今天慕容珏终于肯见她了,她喜出望外,相公这是被我的痴心感动了吧,洛长安攀附上了帝君,相公一定对洛长安心灰意冷,正需要我安慰他。 “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慕容珏听见她叫相公,眉心的厌恶稍瞬即逝,随即微微笑道:“盼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愿意再提了。自然地,我也不生你的气了。” 说着,将眸子将宋盼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臃肿的身子,一如初见不能在我心里引起什么波澜,今儿连她身上那点权势,也不能再教我惊艳了,他弯了弯嘴角道:“盼烟,多日不见,你变漂亮了。” 听到慕容珏对自己温柔的说话,宋盼烟当即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感动的忘了自己是谁,马上解释道:“相公,我...我可以叫你相公吗?” “呵,盼烟,我们夫妻两年多,想要改口也没有那么容易。我不介意你怎么称呼我。” “唔,相公。”宋盼烟为了慕容珏的温柔的语气以及俊脸斯文的面相而心折,“我小时候真的是一时糊涂才和表哥偷试了一回。但后来我只有你。真的。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宋盼烟柔声的解释着。 慕容珏噙着笑,心底一阵嫌恶的冷意,“盼烟,这孩子......真是我的?” “我对天起誓。那天你喝醉了,你不知道,但这孩子真是你的。”宋盼烟不敢吐露自己在皇田别院设计慕容珏上床一事,她怕慕容珏好不容易肯见她了,又被她激怒不肯见她。 慕容珏轻声道:“我...在乎啊,你的过去,我是男人,你那些事就挺脏的,我用过的,别人也用过,我哪接受得了。” 宋盼烟见慕容珏的语气有缓和的余地,便软声求道:“我们和好吧相公,你和我父亲和好吧,我看着你们互相残杀,我的心里真的很痛苦,一个是我深爱的父亲,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我夹在中间很难。求求你,相公,我们重新开始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不能没有父亲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4节 第187章教你查洛长安的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宋盼烟抓住慕容珏的衣袖,软声地求着他,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可以使慕容珏回头,她希望可以回到过去那种风光无限的日子,而不是此时她近乎身败名裂的地步。 慕容珏闻言,分外温柔地把宋盼烟搂住,亲吻着宋盼烟的额头,“盼烟,我也不是不想重新开始,我也仍旧想着你。” “真的吗?相公!”宋盼烟内心好惊喜,好感动,她动容地搂住了慕容珏的腰身,他温柔的吻让她忘记了他过去的所有的绝情决意,她真的好爱他,她不能没有他,“烟儿以为相公永远都不会要人家了。人家好害怕,被休以后,烟儿每天都哭,每天都失眠睡不着,茶不思饭不想,只是不断不断地想着相公。” 慕容珏眸光掠过一丝狠毒,轻轻地松开了宋盼烟。 宋盼烟被松开之后,心里就失落至极,患得患失,“相公,你让我怎么样,我都依你,你让我跪下认错,我也愿意。” “你腹中的孩子始终让我觉得意难平,我每每看见你隆起的肚子,我便觉得这是对我的羞辱,我便觉得这是你偷人的杰作,这不是我的种。如果你想和我重新开始,那么便不能留这个孩子了。打掉孩子,我们才能再重新开始。” 宋盼烟浑身一震,“可是...可是这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 “盼烟!”这是野种,这不是我的骨肉,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如果爱我,就需要证明你的诚意。可以使我回心转意的办法,就是打掉这个让我倍感羞辱的孩子。不然,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我是男人,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慕容珏的脑海中都是洛贵人那圣洁的不可亵渎的容颜,为了向洛贵人表达自己的诚意,这淫妇肚子里的野种决计不能留。 宋盼烟犹豫了,但也心动了,她不能没有慕容珏,她好爱慕容珏,为了得到慕容珏她可以杀尽天下之人,包括肚子里的孩子,这不过是个不成形的孩子,而慕容珏却是我深爱的男人啊!没有什么比我深爱的男人重要! “相公,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这个孩子我可以打掉,我们以后想要孩子,还可以再生。传了府上大夫来吧,现下我便要让相公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宋盼烟心想我起初怀这个孩子便是为了拴住丈夫的心,如今若是丈夫因为这个孩子不肯要我,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碍事的孩子,这孩子该死!都是这个贱种害我被相公怀疑,嫌弃的!贱种该死。 “盼烟,你对我是真爱啊...”慕容珏托起宋盼烟的下巴,这蛇蝎为得到我,可谓是不择手段,自己亲骨肉都可以杀,教我感到恶心,她根本不配得到我,她连给洛贵人提鞋都不配。 慕容珏随即对松儿示意,“传府医来。” “是。大人。”松儿随即便传来了府医,府医为宋盼烟递上了一张单子,“夫人,这是滑胎药方以及我行医的免责书,滑胎之事全凭自愿,你看一下,没有问题便在纸上按手印吧。” 宋盼烟心里很乱,也担心自己如果犹豫会让慕容珏觉得她不够坚决,她看也不看那免责书,随手便在方子上按了手印,随即说道:“不必看了,用药吧。” 府医递上了一碗深褐色的滑胎药,“夫人您请吧,用了药之后,小腹剧痛,有下坠之感是正常的,二柱香便可打下来了。” 宋盼烟端起了滑胎药,滑掉肚子里的孽种,相公就会和我重新开始了,她毫不犹豫的将滑胎药喝了下去,没有多久便疼得在软榻上翻来滚去,嘴里不住的说着:“相公,我好痛,相公,我痛死了。” 慕容珏冷着眼立在软榻边上,丝毫不为所动,又不是我让她怀孕的,痛死了又与我何干? 大约过得两柱香的功夫便打下来一个寸许不成型的胚胎。 府医用器皿将胚胎用一个琉璃瓶子用药水浸泡着交到了慕容珏的手中。 慕容珏将琉璃瓶收了起来。 宋盼烟脸色惨白,发丝湿濡,虚弱地求道:“相公,可以抱抱我吗,我小腹好痛。” 慕容珏伸手揽住了宋盼烟的腰肢,“盼烟,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回府之后好好休养身子,家里人询问你如何小产只说前几月胎息不稳,滑胎了就是,总归你此时是下堂妻之身份,没有孩子你父母也不会多言。等你出了小月子,我就用八抬大轿把你迎娶过来我右相府,和你和好,重新和你做夫妻,你还是我慕容珏的夫人。” 宋盼烟感动到流泪,抱着慕容珏的腰身痛哭出声,“相公,相公,一定要迎娶烟儿啊。烟儿等着相公。” “嗯。耐心等着我。我想我去迎娶你那日,一定会漫天祥云,满地七彩娇花,迎亲队伍会绕着帝都转上十圈,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慕容珏将要迎娶盼烟了。” 宋盼烟听着这样的誓言,感动的心都要融化了,直接泣不成声,“相公......” “松儿,送盼烟回左相府去。”说着,慕容珏便命令松儿将宋盼烟送走。 松儿随即领着宋盼烟便离开了,宋盼烟是开开心心的离开的。 待她离开,慕容珏将那胚胎递给他的心腹,交代道:“将此物制成玉簪,再拿回给我。” “是。大人。” 慕容珏回到了家中,正沉浸在慕容珏对他描绘的轰动帝都的迎娶她的童话梦境之中。 宋盼烟的心腹对着她俯身道:“小姐,刘勤找到蛛丝马迹了,自宫服竞标那日之后,那小子藏了起来,终于被找着了,怎么处置?” “杀了他!剁碎了喂狗!”宋盼烟刚刚小产,身子十分不爽利,一听见刘勤的名字,就非常愤怒,“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留着他干什么!派出一千杀手,把他斩碎!” 其心腹暗暗的看了一眼宋盼烟,心想好毒的女人,一千杀手去杀一个人,可见其赶尽杀绝的心有多歹毒,随即说道:“是,夫人。” “教你查洛长安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宋盼烟问道。 第188章帝君是忙于国事,儿女之事不大上心 “回禀小姐的话,宋府的探子打探人的消息比皇宫帝君的探子也不差,但洛长安这人极为神秘,探子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查出来她任何的底细。” “怎么会这样?”宋盼烟不由得被引起了注意,一时连刚小产肚子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将整个上半身挺得笔直。 那贱人不是奴才出身吗,奴才不外乎来自农门小户,要么就是孤儿卖身为奴,能有什么神秘的背景,如何会查不到底细呢。 我们宋府的探子若是想查谁便可以将其八辈祖宗给翻了出来,根本没有找不到的人家,怎么就查不到洛长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以前她从心底里看不起洛长安,但是此时此刻,发现似乎自己太自信和麻痹大意了。 “属下说不出原因来。总之洛长安就像凭空出现在皇宫龙寝里的一样。在龙寝当差以前,似乎就没这个人。属下觉得有人将她的底细给掩盖了,教咱们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并且掩盖她底细这人恐怕手中权力极大。” “权力极大?莫非是慕容珏?倒是有可能。”宋盼烟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冥想着什么,突然,急声道:“三年前白家尸首你点数了没有?都在吗?没有留下活口吧?” “点数了啊。属下动手杀的自然都在。”那心腹说着,便犹豫了起来,沉吟道:“不对,我点数的那部分都在,但是白夏和白家小少爷白泽是慕容大人亲自动手的,我不知道在不在,我没有亲眼见着白夏和白家小少爷的尸首,大人说是尸首坠下了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莫非!大人没有将白夏和白泽杀了?不,大人下了死手,不可能斩杀其父母老子而单单留他们姐弟性命,那不是给自己留了祸根,只不过,当初教他们死后坠崖不过是念在过去情分,怕尸首落在我手里落得被烹被煮的下场罢了。” 宋盼烟有了个很可怕的猜想,莫非洛长安那双眸子并不是神似白夏,而是她根本就是白夏?!我未免太想太多,单洛长安那张脸就不是白夏了,白夏那张脸可是祸国殃民之姿,纵然美人如云的后宫也属于绝色。 若洛长安真是白夏,帝君倒不会舍得教那妖艳的妖精当两年奴才,早收后宫玩乐了起来,洛长安逊色了太多,唯一相似之处就是长着一双勾魂摄魄,教男人神魂颠倒的眼睛。而她迟早一天要将她那双眼睛剜去! *** 正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每年这日,宫里会挂起彩灯万盏。 主子们都会赏月,挑灯笼,放烟花,猜灯谜,吃元宵,是个团圆喜庆的节日。 奴才们也都喜欢这天,各宫各处主子都会发糖散压岁钱,运气好还能得一些稀奇的玩意儿,前两年赶上某宫主子心情好,有奴才竞得了一只金钗,每年过年时候奴才们都能发上一笔小财。 太后娘娘在坤宁宫摆了宫宴,帝宫的女人们都来了。 洛长安也得以第一次窥见帝君的后宫之队伍,这可不是庞大一词可以概括的......真是......够了。 他对她的面面俱到让她身不由己地陷了进去,但说真的,即便自己可以生养,她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可以坚持多久,迟早会有暗淡陨落的一天,什么样的骄傲也被现实磨平了去。 她清楚地意识到,她爱上了他,同时,介意着他的妻妾成群。加上她并不能生养,他也不可能只娶一个奴才上位并且不能生养的女人。 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更高的成就,所以,她看透了自己和他的结局,激情过后,总会归于平淡罢了。 嘿,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办得到吗? 这问题对寻常男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问出口,可对帝君她问不出口。 及时退出,避免尴尬。 “帝君他仍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谈事情,教咱们不用等他。疫乱之事教他忙的半月没有出书房的门了。妃子们近日要细心照料他才是。”太后说着便坐了下来。 宫妃都轻声应着,心里也嘀咕,帝君不翻我们牌子呀,我们没有机会照料,倒是极想照料他呢,帝君根本就不耽于男女之事,我等也无可奈何。 “帝君是忙于国事,儿女之事不大上心,他自是淡了些。你们心里苦,哀家是知晓的,学学长安这孩子,刚封了贵人,便劝帝君要勤政,这份自觉哀家是欣慰的,是值得尔等效仿学习的。”太后说着拍了拍洛长安的手,“这孩子克制有度,只可惜出身差了些。” 洛长安心下对太后的夸赞也是受之有愧,帝君夜里如猛兽一般在她身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这么疏远帝君,也是出于在皇宫苟活的私心,再有,不孕是另外一个原因,自己顶破天也就是个贵人了,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所以,人嘛,看清现实很重要,爱上帝千傲就等于接受了他以及他的一妻多妾制度,自己还什么傲骨不傲骨,和旁人没什么两样了,凭自己爱他吗,谁又不爱他。 “娘娘谬赞,帝君是国家的帝君,臣妾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教帝君忘了政事。什么儿女情长都没有江山社稷和龙嗣重要。” 洛长安的位子在太后的旁边,太后刚落座,洛长安便起身将不远处的屏风往太后身边拉了一些,以免冷风从风口进来,吹着太后娘娘的头,她老人家受凉就头疼。 太后看见了洛长安的举动,心头一暖,待洛长安回到座位,她便将洛长安的手牵住了,“长安这孩子是最心疼哀家的,长公主都没有想起来去拉那屏风给哀家挡一挡冷风呢。” 说着,就把洛长安搂在怀里,洛长安觉得心头一暖,太后娘娘的怀里好暖,像小时候母亲的怀抱,她不想干什么令她失望的事。 “女儿知错啦,下次绝对第一个去拉那屏风。”长公主皱皱鼻子,和母亲比个鬼脸,长安若是不好,能使我那难搞的弟弟心动? 宫妃们羡慕坏了,心想我也好想被太后娘娘抱在怀里啊,哼,我也看见那屏风了,但我娇贵得很,我又不是奴才出身,拉不下身段去拉那重得要死的屏风,活像个干粗活的臭奴才。 第189章别的不说,才艺表演我可太会了! 洛长安眼眶红红的,满是动容之色。 太后低头打量着洛长安的面颊,“如何红眼眶了?” “娘娘,您让我想起了我的过世的母亲,她以前也这样抱着我呢。” 洛长安真诚地小声说着,余光里不少妃子拿眼睛剜她。 那意思是洛长安找到了上位之道,巴结太后就往上爬得极快,从奴才飞升到贵人,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救了皇上的命,不就是比咱们多些沉稳使得太后刮目相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不管旁人眼光如何,说她谄媚也罢,虚假也罢,洛长安自己知道自己一腔子热忱,对这小老太太是出于真心,倒有几分忘年交的感觉,起码她的育儿之道,洛长安是极其钦佩的,能够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九五至尊的明君,这样的女人是值得尊敬的。 “活像个小可怜儿。”太后叹口气,后宫妃子对哀家多有逢迎,如长安这般掏心扒肺将我当母亲的也是没有,“上元节不准抹眼泪啊,要开开心心的,今儿你们年轻人都在,挑灯笼,放烟花,开心地玩一回。过了上元节,年就过完了,再要热闹,就要到八月十五中秋节去了。” “嗯。”洛长安重重点头,心想太后娘娘对我信任有加,我万不能教她对我寒心。 “太后娘娘,帝君教我来给您传话,”海胤从外面来到太后跟前,低下身子道:“临时又出了些事情,帝君临时出宫一趟,未必能来赴家宴,但帝君说尽量早些忙完来陪您老人家。” 海胤说着,便往洛长安看了一看,贵人您可真沉得住气啊,牌子被撤了半个月,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帝君都问我八百回你有没有哭鼻子了好么。 “好,他若实在来不得,就算了。”太后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面上还是不免失望,虽然都在宫中,可是这团圆的日子缺了他,就不圆满了。 “娘娘,随咱们去猜灯谜吧。”几个宫妃搀扶着太后去那边猜灯谜,争相讨好着太后,逗太后开心,生怕教太后遗忘了,太后手里有太多珍贵的好东西了,谁都想得到奖赏。 这时吉祥姑姑进来传话,“太后娘娘,皇商萧域来给您送成衣了,可是将衣服接下,打发他离开?” 皇商是可以入宫的,教专人领着,和宫里主子们能对上话。 洛长安不大喜欢热闹,托腮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这时听见萧域的名字,便偏了头往门外去看,便见萧域正朝她望来,并远远地招招手,她抿唇回以笑意,心想我前些日子托萧大哥帮助我打听着我师哥刘勤的消息,萧大哥既然选择今日进宫,便定然是有所收获了。 太后听见萧域的名字,便笑道:“萧少东新点子多,赶上上元节他来了,索性教他进来,给咱们即兴表演个节目,教咱们打趣一回,市井商贾比咱们要会娱乐得多。走南闯北,他见过的比咱们深宫内院的女人们多。” 众妃听后都拿衣袖掩嘴笑了,个个都是名门淑女,听见‘娱乐’二字,就跟听见了‘金瓶梅’似的,激动起来。 吉祥姑姑搀住太后娘娘的手臂,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太后娘娘是个恶作剧的小顽童。要么说以老比小,娘娘今儿五十,明儿就四十九,过个三五年,可就与咱们同岁了,越发年轻了去。” 太后拧着吉祥的耳朵笑了一阵儿,“你这个碎嘴的,把人请了上来吧。” “是。”吉祥转身便去将萧少东请了进来,将人带到正堂,便说:“萧少东,咱们皇宫的买卖可不是好做的,太后的钱可没有那么好赚,知道临时拎你进来做什么来了?” 洛长安和萧域相视一笑,颔首示意他不必惊慌,萧域意识到气氛是宽松的,便放下心来,怕是要如上次在皇田别院那次一样拿我开心。 萧域大方地说着俏皮话,“没有两把刷子谁敢赚太后的钱,如今钱被我赚了,再想要回去可是不能够了。咱们可是小本生意。” 说着,便将自己腰间悬挂的荷包捂了起来,一副守财奴的小气模样,因着他高大俊朗,这动作再加上微微嘟着嘴就显得可爱逗趣极了。 太后正吃茶,一下就被逗乐了,“可要把荷包捂紧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5节 萧域果真紧紧捂着荷包,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副谁抢荷包就哭给你看的神情,将太后等人逗得捧腹。 “哀家逗你的!”太后指了指萧域,随即说道:“宫里每年灯谜烟花,歌舞赏月,没有什么新鲜。你东奔西走,见识得多。教你进来,是教你即兴发挥,给咱们带来些坊间的玩意儿,让咱们热闹一回。” “既然不要我这荷包,那就好说了。别的不说,才艺表演我可太会了!”萧域放开了腰间荷包,款款走到主子们跟前,“那么我给诸位表演个变戏法,无中生有,如何?” 众人一听便引以为奇,都催促萧域快些表演,“怎个无中生有法,速速表演来。” 洛长安正自出神的看着萧域是如何在和太后和宫妃博弈,萧大哥这样的风度是天生的生意人,很容易就抓住对方的兴趣点,教对方对他心甘情愿的信赖起来,太后对他也是颇为赞许的。 忽然觉得旁边人影一闪,便有两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左边是长公主的丈夫卫黎,右边是小包子卫子甄,二人都一副虚心求教的眸光睇着洛长安。 洛长安吃了一惊,眨眨大眼,不解道:“爵爷,小爵爷,有事么?” 卫黎是糙汉子,没有什么尊卑礼教之别,对弟妹也没有什么界限之感,径直道:“教教俺,怎么讨长公主欢心,子甄说你特别懂长公主。” 卫子甄也满眼期待的凝着洛长安,最后干脆用小手搂住了洛长安的腰,“教教我爹爹吧,他太笨了,昨天好不容易娘亲教他进屋,我娘亲问他她漂亮吗,我爹说皮肤有点干,其他还行,结果不知怎么惹了娘亲又被轰出来啦!” 第190章从大门口一路耍到洛贵人跟前去! “正确答案是:漂亮,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你的皮肤嫩得吹弹可破。”洛长安轻轻一咳,长公主是帝君的姐姐,容貌怎么可能是‘还行’二字可以形容的,起码用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 “但北方确实干燥啊。她在南方生活了几年,回来不习惯,嘴都上火起泡了,俺老心疼了。”卫黎耿直道。 “她要的不是实话。她要的是无论她什么样子,在你心里都是最美的,包括她嘴上起的泡你都要认为是最优秀的泡。”洛长安耸耸肩。 卫黎点着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洛长安轻声道:“你多陪陪她,嘴巴甜点多和她说说话就可以了。她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啦。” “哈。”卫黎佩服道:“你怎么对我媳妇儿比我还了解。” “......”可能是因为我和长公主的弟弟帝君大人生活了近三年?长公主和她帝可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初见教人不敢接近,相处久了就发现他们挺黏人又比较难哄的。 太后将食指竖在嘴边,对萧域轻声道:“长安丫头现在不设防,你变戏法只管在她脸儿前面变,保管吓她一跳。” 萧域心领神会,悄悄走到洛长安的身前,保持着有礼的距离,大东冥君主虽开明,但似乎对洛贵人有颇深的执念。 洛长安被大小爵爷缠着传授宠妻秘籍,没有留意到萧域的靠近。 “呀~!”便在此时,轰然一阵惊叫之时,宫妃们炸了,当然不是真正的爆炸,是用来形容其惊讶的样子。 洛长安心悸之下眼前一抹白,忽然就出现一只小兔子在萧域的手里活蹦乱跳。 洛长安心头猛然一跳,好家伙,突然就一只兔子出现我眼前,吓得我差点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她捂着心口,惊魂甫定,也觉得有趣得紧,“这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将小兔子变出来的?我可一点没想到你凭空变出一只活兔子,萧少东家,你可真是令人意外的宝藏之存在。” 萧域因洛长安受惊的神情而心下一荡,这戏法变得值得,笑道:“有趣吗?” “有趣。”有趣是有趣,但下次不能这么玩了,容易把我吓死。还好没变出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然我这胆小鬼真死给你们看了。 洛长安低手将小兔子接了过来,突觉手心一动,萧域将一个叠成一团的字条搁在兔子肚子下面递给了她,她不动声色的将兔子抱在了怀里,随即将字条攥起,趁人不备塞进了衣袖之内。 太后开怀笑道:“瞧瞧,长安被吓了一跳,那小脸吓得失了颜色,哀家教在她面前变戏法,没有错吧。她胆子小得很。你倒看她比那小兔子还惊慌。” 众人都鼓起掌来,“萧少东可真是个奇人,这个无中生有可是有意思的紧。你可是能变出来狮子、老虎和鳄鱼?” 萧域朗声笑道:“这若是要变倒也可以变,只不过变出狮子、老虎、鳄鱼搅和了宫宴,恐怕我今儿就得被捆起来送牢房去啦,大过年的多么不吉利呀,还是变个小兔兔比较好呐,也适合各位主子们观看啊。” 气氛被萧域带动得一整个轻松。 帝千傲便是在这样的节点踏入了坤宁宫的正堂,从萧域大变活兔那段他已经踩着龙靴迈进了厅内,亲眼看见洛长安被吓了一跳,她那副半惊半恼半害羞的模样,让他...醋劲大发,心理极度不平衡,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她怀抱着小兔子坐在那里,左边是卫黎,即他的姐夫。 右边是卫子甄,他的外甥,这时正搂着她腰。 前面是萧域,正满脸温柔地凝视着她和她怀里的兔子,或是凝视的不是兔子,而是她的胸?......!! 她看起来受到点惊吓,但是又很吃惊开心,甚至有点兴奋。 众星拱月般地被男人簇拥着,真是够了,我可真想囚禁了她供我一人宠爱,突然怀念她给我暖床无限迎合我那段被我雪藏的光阴。 帝千傲瞬间便沉下了俊颜,朕撤了她绿头牌半个月了,她不哭不闹,对他不闻不问,几乎对他冷淡到了极点,这时候玩得挺尽兴? 海胤清清喉咙,“帝君,别生气,您可以给洛贵人耍一段舞剑!从大门口一路耍到洛贵人跟前去,凭借您精湛的耍剑技艺肯定可以引起洛贵人的注意的!” 帝千傲:“......” 沧淼一怔,耍贱?......堂堂一届帝王,耍贱不大端庄吧,影响不好。耍贱需谨慎! 夜鹰心想:帝君舞剑,我打醉拳,我们是这个皇宫最靓的仔!噢耶! “帝君驾到!!”帝君专程赶来吃醋,洛贵人身边之异性速速集体退散,都不要妨碍帝君踢翻醋瓮! 海胤一声通传,众人都纷纷起身朝着帝千傲行礼。 大爵爷拎起小爵爷就闪人了,小舅子那眼神简直太凶残了,我去,别人和长公主说话我也没怎么滴啊,还是说我应该干点啥?这趟回京,学到了,我似乎突然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被我气到回娘家了。 宫妃眼底立刻有了光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帝千傲的身上,在内心幻想着和帝千傲的三生三世,一时都忘了还要搀扶太后。 洛长安见宫妃集体拜倒在那气质绝冷的男人龙袍之下,作为在场唯一脑袋还算清醒的后宫妃,她便将太后搀了请太后回了座位,她自己便对帝千傲的到来表现得颇为冷淡,实际也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他冷若冰霜,看起来把我抛掷脑后了。 果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了吧。应该没有哪个后宫妃如她这般亲手把自己作死的。 “傲儿来了,快坐下吧,都等你一起用餐呢。” 帝千傲走来太后身边,洛长安打算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给他,结果他直接坐在洛长安的旁边,将洛长安夹在了他和太后之间。 洛长安一整个难啊,呼吸困难,皇宫两大权力至高峰杵在两边,她这边气压低得喘不过气了......了...... 第191章朕出去一趟。她比你会多了 脸侧微痒,她微微一怔,原来是帝千傲坐下时俯身的过程,鼻尖无意间触到了她的面颊,她听见了他的微重的呼吸声,鼻息间嗅到了属于他的淡淡龙涎香。 半月没见,洛长安突然被他无意的碰触搅得的心里有些乱,骨气呢姑娘,人家不小心鼻尖擦你脸一下,你就乱了啊,说好的不耽误人家呢! “母后,儿臣给您倒茶。”帝千傲起身,将自己的上半身往洛长安这边靠过来,隔着洛长安给太后倒着茶水,腰胯部分几乎贴着她的肩膀,她隐隐地可以感觉到他结实的肌理。 洛长安的面颊险些贴着他的胁下,她心底莫名乱跳,她保持着冷静,她是个打定主意就不反悔的人,说了不耽误他,就不会再对他反反复复地有非分之想了,但他离她这么近,真是让她回想起来他衣服下面包裹着的令她销魂的身子。 ......大姐,还销魂呐,想想肚子上的疤痕吧。 清醒点,不可以又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又当又立成什么样子。 她将手臂抱紧,沧淼施针治疗她不孕之症的地方,那深入骨髓的痛感还在,这疼痛时时提醒着她,她不能生养,需要和帝君保持距离。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眉宇,因她的局促和不安而沉下了眸色。 他倒完茶水,便坐回了座位,忽然听太后咳嗽了几声,他便将手自洛长安肩膀后面绕过去,他宽大的衣袖自她颈子轻轻划过,在她肌肤引起一层战栗,他帮太后轻轻拍着后背,洛长安几乎被他拥在怀里,她呼吸凌乱,她脸上表现得不能再冷淡了,可是心里慌得不行。 她用手支着额心,掩去心底的烦躁,眼下自己身居贵人之位,除了利用职务之便为白家报仇,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就是了,尤其不能表现得这么难耐啊,他无心地碰了她几下,她就这样胡思乱想了。 要是他整个宴会就这么无意地总撩扯到她,她吃不消,她需要和他换个位子,让他方便照顾太后娘娘。 “帝君,不如,臣妾与您换个位子。”洛长安忍不住提议,说真的,自己被他开发得也灵敏得很,他这么无意的碰触,就跟缓缓开启她身上的机关似的,她定力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脑子里总蹦出来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每每深夜他在她耳边的嘶吼和呢喃。 帝千傲微微笑道,“不必换了。朕坐这就可以了。” 沧淼:...帝千傲这迷之操作,是在撩洛长安吗,暗戳戳地装作不小心的碰人家,然后又暗暗的看人家有没有心动的反应。 帝千傲说完这话,立刻宫妃都将目光投向了帝千傲左边的那名女子,那是帝君远房姨家的儿媳妇,名叫赛赛,前些年守了寡,风流事特别多,每到过年聚会,女人们都特别提防她,有她在的地方,男人们魂儿也被勾走了。 帝君不愿意和长安换位子,可是要和这多情的小寡妇赛赛挨着坐? 宫妃突然间如临大敌,恨不能用眼刀将赛赛给剜死。 洛长安意识到情况,只是淡淡了看了眼赛赛,赛赛眼睛里对帝君的邀请不加掩饰,她心里不能说不介意,但脸上波澜不惊,我总不能掀桌子吧,大喝一声‘你瞅我男人干什么’吧,那样太后的表情该多精彩,然后洛长安卒,享年二十四。 帝千傲品着茶,不动声色。 赛赛早就习惯了女人们对她这样的敌意的目光,她是个比较自我的人,男人死了以后,自己也没什么顾忌的,男人如衣服,爽就完了,过了今天没明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反而旁人越不教我怎样,我就偏要怎样,她就是让这帮后宫妃子傻眼,帝君在我石榴裙下迷失自我,想想就过瘾,她试着用绣鞋碰了碰帝君的龙靴。 帝千傲拿冰冷的眸子睇了她一眼,随即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赛赛将这解读为默许,她玩遍了王宫权贵的风流的公子哥儿,倒是没有想到帝君也是个玩家,没看出来帝君骨子里挺闷骚,一直以为帝君是禁欲类型的,但禁欲时间长了,爆发出来最是极致。 她将绣鞋退了,随即用仅穿着罗袜的脚顺着帝千傲的小腿往上探索,就跟探险似的太刺激了,直到超过了膝盖,帝千傲仍没有对她下禁令,赛赛受到了鼓励,心想何止是闷骚,帝君简直是她见过最大的玩家,面上冷酷如冰山,内里恐怕是狂放不羁到了极点了。 帝千傲在赛赛的脚来到他大腿的时候,他用修长的手将洛长安的银制汤匙状似无意间碰掉了落在地毯上。 洛长安便忙低下身子去捡,抓起汤匙正要坐起,一抬眼,就看见赛赛的脚正在帝千傲的腿上来回游弋着。 洛长安心口一窒,唇瓣的血色褪去,等坐直身子,竟觉得浑身麻木,心脏如被夯了一拳,半天反应不过来。 “前些日子公孙雅抱我的腰,拉我的手你不介意,”帝千傲靠近她的耳畔,低沉的语气中带着点少有的轻佻,“这女人的脚快伸进朕裤子里了,仍不介意?” 洛长安将脸别到一边,闷着声不说话,把他拱手让给别人,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这该死的不甘心怎么回事。 “别问了。”她希望他娶妻生子,没希望他堕落到饥不择食呀。 帝千傲见洛长安一副冷淡的样子,被激起了征服欲望,他将微凉的手掌在桌下放在洛长安的大腿上握着内侧,“咱们三个,玩玩。” 洛长安感觉到他出格的举动,一整个错愕,她下意识地将腿夹紧,制止了他的动作,“帝君,别带上我,我不是那种女子。” 她对他了解得太浅显了,有点怕真真正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明显的她的疏远激怒了他。他在反击,而他得逞了,她难受得无以复加。 帝千傲的手被夹在她膝间,莫名的身子发紧,他随即对赛赛沉声道:“去外面等朕。” 赛赛闻声,心想帝君要比我预期中的定力差多了,我随便一勾,就得手了,我应该早些对帝君下手的,她便穿上绣鞋出了去。 洛长安将帝千傲的手推了开去,随即听他低声道:“朕出去一趟。她比你会多了。知道朕去干什么吧?” 第192章眼下把朕中途丢下,朕会不会震怒? 洛长安被刺激到心里很难受,她也清楚他们俩出去是去做什么,她几乎哽住,“告诉我干什么?我不需要知道。” “不告诉你,朕来这里做什么?就为吃饭啊?”帝千傲反问着。 “您来陪太后过节。” “哦,是吗。原来朕是来陪太后过节的。朕以为自己是来找你算账的。”帝千傲将手收紧,在她腿上重重一握,“惹朕,你打错了算盘。朕这条船你上了,想下就难了。” “唔......你弄痛我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6节 “嗯,一会儿会更痛。朕忙完她,再忙你。”帝千傲松了她的腿,便出去了。 此时大家都在猜灯谜,放烟花,一时也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 洛长安心里特别堵,用手紧紧抓住自己心口衣服,她打算喝一杯茶,结果喝进嘴里才发现拿错杯子喝了一口芥末,她连忙将芥末吐了出来,呛得鼻涕眼泪直流,这失魂落魄的自己算怎么回事,她又想出去透透气,于是便走到了院子里,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看看烟花。 这烟花,它看着也不好看,丝毫引不起她兴趣啊。 不是赛赛也是别的什么妃子,洛长安知道自己需要习惯,直到他彻底想不起宫里还有她这号人物,她这层身份对自己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自己也会另寻出路,分手,向来是难受的,但是难受不过灭门之痛。 灭门之痛自己都可以熬过来,离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不在话下了。 她走到了长廊中间,借着宫灯的光亮,打开了萧域塞给她的字条,上面写着:刘勤找到了,明日巳时城南太王庙见。 读完,洛长安将字条撕碎了,用宫灯将字条烧作了灰烬,灰烬落在花园中,不见了踪迹。 她觉得有些疲惫,便往墙边靠去,但是她一靠过去,却发现预期当中的冰冷的墙壁的冷硬触觉没有到来,反而靠近了一堵紧实的胸膛。 “唔......” 洛长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她丝毫没有留意到这地方有人,而后便退步往后。 那人往前步出,本来隐在暗处的身影教宫灯照亮了,那俊美的容颜在宫灯下竟有妖冶狂狷之色。 是帝千傲。 “帝君,臣妾不知是您。打扰了。”洛长安俯了俯身,随即便要折转了身要离开。 “而你看起来失魂落魄,爱妃。”从她出来,他便注视着她,她叹气,她几度哽咽,甚至她用手抹眼睛。 “臣妾都好,您看烟花绚烂,您看冬梅傲雪,臣妾甚至有给您唱支小曲的愿景。心情着实美丽着呢。” “唱小曲?不如,到床上慢慢唱?” “您看烟花散尽,您看冬梅半枯,突然...又不想唱了。”洛长安打起退堂鼓来,折身要撤。 手腕一紧,教帝千傲擒住了手腕,而后他伸手推开了后面的太后卧室的屋门,将洛长安拉了进去,倏地推倒在床上,手扼住了洛长安纤细的颈项。 “欲擒故纵该有个限度,足足半个月吊着朕胃口,撩拨朕撩拨上瘾了是吗。不怕朕弄死你?” 洛长安的脸由于缺氧,憋得通红,“我没有撩拨你。” “方才谁将朕的手夹那么紧的。” 帝千傲在她断气之前,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发狂般的将头首埋在她的颈项,品尝着她细嫩的肌肤,窒息前的情火是被放大了数倍的,她大口的自他口中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氧气。 洛长安的心脏狂跳着,自己身体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她用残余的理智使自己别开脸去,急促的喘息,“我那不过是本能的自保反应,我不可能分开了让你在宫宴上摸吧,我没贱到那个地步,我是你的妃子,可我不是随便的女人。而你居然让别人在桌子底下动你。下作!” “朕下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朕习以为常!今晚上让你知道朕可以下作到什么地步。而现在只你我两个人,你可以分开了?” 洛长安冷冷道:“我没感觉。” 帝千傲为她这般毫无回应的态度而震怒,“对朕没感觉了是吧?不告诉一下朕原因,哪里倒你胃口了?” “不是你的问题。”洛长安坐起身来,“我不热衷这些。去找赛赛吧,刚才你们不是挺火热。” “吃醋了?”帝千傲碰着她的耳唇道。 “没有。” “真没有?眼眶红是怎么回事?” “冷风吹了。我流泪多,常年如此。” “看见她桌子底下碰我,你脸无血色又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没事。” “半个月没碰你,小别胜新婚,做点该做的,兴许你能找到点新鲜感,对朕再起些兴头。” “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卧室,我们不能在太后的床上做这种事情,再一个,和小寡妇做完,你没沐浴吧?” “我就想在我娘床上幸你。”帝千傲将她罗袜撤下,露出一截细腻的小腿,“就要带着别的女人的痕渍睡你。总之,你什么都不介意,不是吗?” 帝千傲用最激烈的语言激着洛长安,希望将她冷漠的态度击个粉碎,希望她和他闹,质问他和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将脚伸他腿上的女人的事情。 洛长安惊慌不已,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厉声道:“帝君,不要再羞辱我。我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您实在不用再填几笔。我没有您想象的坚强。” 帝千傲缓缓的解开他自己的衣裳,他冷静不下来,在进门看见她教男人众星拱月的捧着他就疯了,他没有安全感时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床上征服她,“洛长安,朕要试试,你究竟对朕有没有感觉。” 洛长安被他逼在太后的床角,一门之隔的大殿上有着太后和宫妃调笑的声音,仿佛随时他们会被人撞破,气氛紧张而刺激,她惊慌失措,“别闹了好吗,做点正事,正月十五团圆的日子,出去陪太后娘娘吃饭吧。” “政事忙完了。晚上你就是正事。” “帝君!你不可以强迫我。” “你是什么身份?再想想,我能不能强迫你。” “是,我是你的贵人,你可以,但不是在太后床上!” “相处三年,你应该了解我的秉性了?越是说不要,越是说不可以,我将此解读为邀请。” 眼看着他将自己衣衫解开了,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洛长安听见太后在外面找长安。 “长安,长安呢?”太后显得有些六神无主,“哎呀,吉祥你笨手笨脚,哀家说了放烟花放在猜灯谜后面,眼下又是烟花又是灯谜,乱作一锅粥,快让长安来呀。” 洛长安听见外面四处在找她,她心里慌的不行,坐起身道:“帝君,放开我,不要惹麻烦,太后看见我这样在她床上和你这样,会震怒的。 “你没有考虑过,眼下把朕中途丢下,朕会不会震怒?” 第193章左相来逼宫也不能教朕停下来! 洛长安作势要起身,帝千傲不准,发狠的要强来,中途停下,他会难受,也会委屈。 他不接受她单方面的疏远,他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到她依旧喜欢着他的蛛丝马迹,他不习惯被无视。 “你究竟怎么了,我接受你不止我一个女人,你和俏寡妇那样我也默许了,我已经卑微到沦为你女人中的一个,我只想做一个你偶尔记起的女人。难道我不能安静地自己为自己舔伤吗。你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完全属于我!我要你占有我!而不是漠视我,甚至无视我!” “可我已经完全属于你,我甚至毫无反抗之余地,我是你的妾!天道不容我占有你。”洛长安突然冷静下来,“放我走。我不愿意多说。强迫我,使你快乐吗?可我不愿意啊。” “朕这样了,会放你走?左相来逼宫也不能教朕停下来!” “好了!” 洛长安被逼急了,一口咬在他心口,咬出两排牙印,然而他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因为她抵抗的动作而被引起疼痛的畅快感,她就像是被惹怒的猫,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她几乎筋疲力尽,近乎绝望的撕开自己的伤疤:“帝千傲,我不会生孩子,你心里也有数,在你从三年前喂我喝下第一碗助孕汤,你就知道我不会生小孩,我没这功能的。对吗。” 帝千傲身形一震,“长安......” “你用尽法子想让我怀孕。你看子甄的眼神充满了喜爱。承认吧,你二十九岁了,你想要孩子。”洛长安眼眶一红,“可我不能生小孩啊,每个正常女人都能生孩子,可我不能,这个事难以启齿,为什么逼我撕开自己伤疤呢。如果你不容许我保持沉默,那么我问问你,你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吗。回答我啊!咄咄逼人谁不会?!” “长安,冷静......” “我没有逼你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我只是希望你婚姻美满、儿孙满堂,你却连我暗自舔伤都容不下吗。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洛长安几斤几两你都知道的了。我除了想给自己留点体面,提前退出,教自己不那么难堪,我只想当个什么都不在乎,满心欢喜做你小妾的傻瓜,不行吗?为此我放弃了我的尊严啊!拜你所赐,而现在我连这点体面都没有了。” 帝千傲试着伸手去抚摸她脆弱的面颊,那似乎一触碰便会破碎的容颜,有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指尖,教他收紧了整颗心。 “住口,长安。” “你要我在你和别的女人欢好之后取悦你是吗,好啊,来啊,如果我肚子上这丑陋的疤痕让你有快感的话,就来吧。”洛长安将衣物掀开,露出了自己素来羞于见人的疤痕,“不知羞耻的我,是你想要的吗。” “长安,把衣服穿起来。” “帝君,怎么了?不是要找我算账吗?我衣服穿起来,咱们可就两清了。” “乖,把衣服穿起来。孩子的事,朕需要......想一想。” “想一想。是,请想一想。”洛长安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理解他,她没有希冀听到别的答案。 “长安,朕不是寻常男人……容朕几天。” “不,不,您不需解释什么。真的,我没有关系,我是成年人,我也不会难受。给皇帝做小妾,还不用生孩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不知多快乐。”说的越多,越感到卑微。 帝千傲的眼底布满心疼,“洛长安,不准逼朕。朕不喜欢事情失控。” “对不起,失态了。臣妾告退。”洛长安将衣带系起,收拾整齐自己的发髻,也收拾起自己粉碎的心,踱步离开。 帝千傲坐在床边,隐忍眸子有几分深红:“洛长安,教沧淼过来。” 时局四面楚歌,左相逼宫之势越发强劲,他有着剑拔弩张的压力,而她是他唯一的慰藉和港湾,然而,她却退出了,他身体都发疼起来。 洛长安回头看了眼,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她轻声道:“或者,我可以叫雅儿小姐来。” “出去,不要自作聪明。”帝千傲闻言气极,随手将桌上摆设用的折扇摔落在地。 洛长安教海胤将沧淼带了过来。 沧淼进得来,发现帝千傲状态特别狼狈,被中途丢下,几乎是战场的败将。 沧淼给帝千傲服了一粒压制邪火的药,将失控的帝千傲给平复下来,同时感慨我他喵的不是神医么,我最近接的都是什么活啊,不是给人接生孩子,就是给人治疗不孕不育症,要么就是给人压制邪火。我太渴望出宫治点正常的绝症了。 但,帝千傲这样子,可太让人难受了,洛长安能干出中途走人的事,也是个狠人,这样个三五次,男人不就废了吗。 沧淼一言不发地往帝千傲前胸后背上的牙印和抓痕上擦着药,刚才的激烈程度可以想象,不由得恐婚起来,要是娶个婆娘天天这么咬我,我可受不了。 “沧淼,她对我好冷淡。” “......你都被挠这样了,还嫌她冷淡啊?”受虐狂。 帝千傲叹口气,“你不懂。你只会看病。你连个女人都没有!” “......”大哥,你不也就只有一个女人嘛,并且你连一个女人都驾驭不了好吗,哪来的优越感啊,“距离产生美,看她最近对你挺反感的,我劝你先别烦她。兴许过阵子她就念起你的好了。让我想想你哪里好......,算了,想不起来。总之,她可能就是那种冷淡类型的,你不能太步步紧逼。” “我没有步步紧逼,我只是差点强了她。”而实际上刚才他险些这样做了,即便几乎将她逼到崩溃,可他不愿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她。 “看得出来,但之后呢,你可以一生不要孩子吗?你是皇帝啊。别和我说领养孩子,你不会真觉得你愿意把大东冥江山交给毫无血缘的人吧?太后不被你气死才怪!” “我不知道。” “洛长安找过我,她试了你一直不让我给她用的法子,几百针深入骨髓,她一声没吭,小姑娘为了你坚强得很,她现在每天都乖乖吃药,相信我,她拼了命的想和你在一起,但现实令她不得不放弃了,你也尝试了三年,我想你也应该往前走了,她还是你的妃子啊!你只需要和别的女人生个孩子而已!别和我谈三观,贞洁牌坊,当皇帝你就没什么贞洁可言。” 帝千傲将衣服带子系起来,便出了屋子,他需要酒水,大量的酒水。 赛赛正找了来,见到帝君,便媚眼如丝,领口也拉得低低的,婊里婊气道:“帝君,人家在那边客房等了您很久了,您怎么没去呢。” 帝千傲眉心闪过嫌恶之色,“你是在等朕将你的脚砍了吗?” 海胤差点笑出声来,心想帝君方才在宴会上不知多恶心您拿脚在他腿上占便宜的,您倒还好意思回来了。不是为了试探洛贵人,帝君至于牺牲色相吗,刚才那简直是帝君的噩梦了好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7节 第194章洛贵人流了好多血!!!! “......帝君饶命!”赛赛闻言立刻僵硬如石,尴的一个超级大尬,灰溜溜地把领口给拉得严实起来,看来帝君在那方面是真不热衷,刚才教我出来等他居然是要砍了我的脚,天啊,帝君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女人啊?!怪不得没有子嗣啊!断袖之癖?!攻还是受? 帝千傲回到宫宴上,洛长安陪在太后身边陪着太后说说笑笑,太后便平静多了,见帝千傲来了,洛长安便说道:“太后娘娘,长安扶您去外面看烟火吧?烟花漂亮得很呢。” 帝千傲睇了眼洛长安,没有继续逼她,她承受不了更多,他应该让她安静一段时间,而他现下也给不了她需要的答案,何其可悲,朕在感情之上竟孤勇不过一名女子。 “好呢,傲儿要去看烟花吗?和雅儿一起去看烟花吧,前阵子太傅病重,雅儿可是操碎了心,这些天太傅见好了,一起去放松一下吧。”太后询问着。 帝千傲沉声道:“儿臣坐下缓缓,方才出去一趟,办了点事,有点燥。” 太后不疑有他,“可是身子不适,叫沧淼看了看没有?是什么问题?” 沧淼附和道:“没事了,给他用了药,一会儿就好了。就是内热。” “......”洛长安耳根莫名的发热,这俩人对话,她听懂了。 太后忧心道:“终日里只忙政事也是不行,当早日完婚才是呢。长安,哀家说得对吗?” 洛长安微微一笑,将心一横,说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娘娘,咱们去看烟花吧,这里交给雅儿小姐。” 太后便颔首,随着洛长安出去看烟花了。 公孙雅心里好生开心,和心上人单独相处是最喜悦的事情,她对帝千傲道:“帝君哥哥,过去半月谢谢你经常去看望我祖父,还为我祖父用最好的药材,这样我祖父身子才好了起来。” “那是朕的老师。是朕应该做的。”帝千傲饮起酒来,“不是因为你。” 公孙雅面子上下不来,帝君哥哥说话真直接,“帝君哥哥,喝酒伤身啊,少喝点吧。” “如果你留下给朕倒酒,朕欢迎。如果你劝朕停下,朕就不客气了,这么多人,驳了你面子就不好看了。” “我只是一片好意,帝君哥哥为何居然千里之外?” “朕需要的不是好意。”朕需要用酒水麻痹自己,使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在今晚强暴洛长安。 公孙雅鼻子一酸,便立起身来朝着洛长安走了过去。 洛长安正在看烟花,便见公孙雅走了过来。 “洛贵人,是不是你把帝君哥哥惹生气的,他一直在喝酒。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帝君哥哥了,自从认识了你,帝君哥哥就很不快乐,你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帝君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满足,你是不是想激将着帝君哥哥把后宫肃清只留你一个啊,你的心思太歹毒了吧?”公孙雅毫不客气道。 洛长安意外地发现,芊芊小姐公孙雅被嫉妒折磨到面目全非,她沉声道:“我没有。” “你打什么主意我知道。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你巴结着太后,霸占着帝君哥哥,你就是想当皇后。但你以为你的出身,够格吗。” “我不够格。但是你够啊。和我理论什么呢?”洛长安微微笑道:“雅儿小姐,与其在这里猜忌我,不如你去帮你的帝君哥哥拍拍后背,帮他催吐,吐了酒之后,稍微喝点葡萄汁,能解酒。” “你真不是在逼帝君哥哥解散后宫和礼教对着干?”公孙雅倒是没有料到洛长安会这么回答她,她带着气来的,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我不是。我只希望他平安快乐。我希望你是那个人。别让我失望。”洛长安诚实地说着,“或者,我应该去给他拍拍后背,帮他催吐,然后送他回房休息?” “不用你操心。我难道不知道怎么照顾帝君哥哥吗?”公孙雅听见洛长安要亲自去照顾帝君,便紧张起来,马上转身回到了帝千傲的身边,帮帝千傲倒着酒,直到帝千傲喝不下去了,她才停下来。 帝千傲醉到深处,便起身离开,来到长廊,身形有些不稳,用修长的手扶住了宫柱,天下都是朕的,她也是朕的,但为什么朕仍觉得她不属于朕。 在一起了不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吗,为什么要中间一拍两散,就因为不会生孩子吗,为什么朕没有孩子就是天大的罪过,为什么朕是皇帝,为什么! “帝君哥哥,小心啊。”公孙雅连忙将帝千傲扶住,随即轻轻地帮他拍着后背,帮他将酒水催着吐了出来,而后递上了一杯清甜的葡萄汁。 帝千傲醉意深沉,看到葡萄汁之后猛然一怔,屡次醉酒洛长安都会在给他拿来葡萄汁,他擒住那人手腕,抬起醉眸看向那人,当即便看见了洛长安的温柔却倔强的面颊,他心中一紧,便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暴躁,我不应该强迫你,更不该用其他女人试探你,我该对你温柔一些。今天晚上的事,可以原谅我吗。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我们一起找解决办法。或者我只在白天是皇帝,晚上我只是你丈夫。不要离开我,好么......” 他说的是在太后卧房强迫洛长安的事,他后悔了那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他真悔青了肠子。 而公孙雅以为他说的是方才她劝他不要饮酒,他凶她之事,她被帝千傲抱在怀里,心里好快乐,她动情地抱住帝千傲的腰身,“我不怪哥哥,我一点都不怪你。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洛长安远远地看见帝千傲将公孙雅拥在怀里,突然间头晕目眩。 慕容珏葬送我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情。门楣自古不能逾越。父母是对的。我完了,我连最初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也丢了。 什么都不在乎的傻瓜会难受吗,会,原来真的会。 洛长安,将你视线从那相拥的二人收回来,你该好好想想,明日你见了刘勤要如何和他应对,想想你的复仇大计,爱情不是你的全部,你甚至可以不需要爱情。 白家布行等着你光复,仇敌等着你去手刃,你不能教爱情冲昏了头脑。 可...或许我需要缓缓,只是喘口气。 眼前一黑,洛长安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了下去,从十级宫阶之上滚了下去,脑袋装在柱子一角,在额角磕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口子,登时满脸血渍。 “洛贵人晕倒了,快来人啊,洛贵人流了好多血。” “长安,长安啊!传御医,快传御医!长安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要你们的命。”太后惊慌极了,现场一片混乱。 第195章含沙射影的,想表达什么? 翌日早,帝千傲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令他眯起了眸子,宿醉使他头痛欲裂,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断片,但素来冷静自持的他,居然会为了洛长安而醉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女人这种生物,沾上了就中毒,尤其当毒素深入骨髓,戒都戒不掉。 他微微一动,胳膊被压得发麻,他低头看去,发现公孙雅正躺在他臂弯,他猛地一怔,便坐起身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心底里升起本能的抵触。 公孙雅早就醒了过来,只不过舍不得起身,和帝君哥哥在一起,是幸福的,她在幼时就憧憬着可以做帝君哥哥的妻子,她害羞地看着帝千傲,轻声道:“帝君哥哥,你醒了。” 帝千傲看着自己衣服整齐,对方也是,应是没出什么乱子。 “出去。”帝千傲懊恼地用手支着额头。 公孙雅猛然一怔,红着眼睛道:“帝君哥哥,我在你房间一夜,你如果不给我一个正经说法,我祖父的脸往哪搁啊。我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我祖父是两朝太傅,他眼下还病着呢,若是知道我未出阁便和帝君同处一夜,一定会气死的!” “你什么意思,谁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含沙射影的,想表达什么?” “我...我...没有含沙射影。”我又没有提洛长安的名字,难道说小门小户也不可以说吗,帝君哥哥未免太袒护洛长安了吧,大家都知道洛长安是什么出身,又是凭怎样不入流的手段上位的。 “朕教你出去!”帝千傲震怒,“别让朕说第三遍。” 公孙雅浑身一震,当即大骇,浓烈的羞辱从肺腑翻涌上来,我乃是书香大家的贵族女子,难道竟如此不入他的眼睛吗,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帝君哥哥是不想负责吗,帝君哥哥乃是顶天立地的皇帝,难道居然没有任何责任心,我要去找太后娘娘做主,讨论一下我的清誉究竟怎么办。” 说着,便捂着脸下床跑了出去。 沧淼马上进屋来,说道:“你把她给破了啊?这人你惹了不给个皇后给她当,她可不会罢手的。你怎么回事啊。昨晚你干什么了?” 帝千傲脑中一片空白,记忆停留在洛长安中途离开,将狼狈可怜的他单独留在太后屋内,后面就喝多了。 “不记得了。” “居然不记得了!”沧淼无语至极,“你说不清了。你不干净了。我帮你去问问雅儿,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局面,失控得很!你不应该因为被洛长安中途扔下而喝个酩酊大醉。你......最近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终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你和太后娘娘要因此而......” *** 正月十六这天太后携着宫妃去皇庙烧香还愿,洛长安因为昨夜摔了一跤,后来短暂的昏眩后,恢复了意识,御医说是太瘦体力不济,要食补,太后嘱咐她不必跟去,在久安宫休息即可,也赐了补品给了洛长安,然而洛长安习惯性食不知味,基本进食不下。 洛长安需要出宫去宫外太王庙那边去见萧域,但是宫妃出宫需要经过帝君批准,奴才还有每月两天假期呢,宫妃就全年无休了。 洛长安将脚步迈入龙寝时,便见公孙雅从帝君的卧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经过洛长安时,却露出胜利者的神情。 经过昨晚,洛长安也看开了不少,再痛也就这样了,成年人要学会藏起心事,别人动了我在乎的东西,我假装不在乎,别人就伤害不到我了,她来到门处,轻声道:“洛长安求见帝君。” 帝千傲微微一怔,公孙雅从他卧房跑出去,正被她撞个正着了吧,但是自己不必担忧,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和谁搞在一起,这一点让他每每抓狂,“进来。” 洛长安进到卧室,低着头看地面上自己的脚尖,“臣妾参见帝君。” “有事?” “臣妾需要出宫一趟,宫禁前会赶回来。望帝君恩准。” “抬起头来,你不会在朕脖子里看见别人留下的痕迹。大可不必讳莫如深。”帝千傲见她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丝毫不敢看他,似乎生怕看见他衣衫不整刚和别人睡完的样子,便忍不住教她抬起头来,这么久了,她还觉得他是人尽可妻的人渣? 洛长安缓缓抬头,迎进他深红的眸子,他整张面孔都非常憔悴,似乎饱受折磨,所幸,他衣衫整齐,眼底也没有残余的欲色,她稍稍慰藉了几许,轻声道:“可以吗帝君。出宫的事。” “去哪?” “去太王庙附近。见个老朋友。” “可以。”帝千傲将自己的通行令递给了洛长安,眸子有些异样,思忖后又道:“太王庙那一带......换身男装再出去。朕忙。” 洛长安一怔,朕忙?若是不忙,他打算陪她一起去吗。她不明白。 沧淼大惊,居然把自己的帝王通行令给洛长安了,见洛长安如见朕的意思,继把自己贴身侍卫夜鹰给她调用之后,帝王令也交出去了,他这点家底还剩什么了,再交就得交出去命了吧? 洛长安将通行令接到手里,第一次用妃子身份出宫,没有用过属于宫妃的通行令,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通行令有什么特别,只觉得特别考究就是了,“好,谢谢帝君。” 说着,洛长安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帝千傲把她叫住。 洛长安又将身子转了回来,“是。” “额头怎么伤的?”帝千傲凝视着她额头缠着的白色绷带,有点点血迹渗出来。 “昨天看烟花开心,没看见台阶,滚下去了。”看你和公孙雅抱一起,把我难受昏厥了。能说吗。 “嗯,看烟花开心。”帝千傲没有多问,只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个御医给看的伤?” “御医阁的刘御医。” 帝千傲颔首,刘御医是值得信赖之人,轻伤他看过沧淼不看也可以了,“你去吧。” “臣妾告退。”洛长安隐隐叹口气,每次请假,他都会问得巨详细,但好在每次也都没有拒绝她,都同意她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第196章多得二百两给你治水性杨花的病。 洛长安出去后,沧淼嘀咕一句,“太王庙那边一堆烟花场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去那里干什么呀?你瞧她娇滴滴的样子不安全吧。” 帝千傲不出声,朕难道不知道那地方复杂,“怎么,朕把她捆了,不让她去?你不是劝朕距离产生美?” 沧淼轻轻一咳,“距离产生的也可能是第三者。哈。” 帝千傲冷声道:“另外,注意你的措辞。以后禁止用娇滴滴形容她。” 沧淼:“......” 爱吃醋到这程度,无人能及。受不了!说个娇滴滴怎么了嘛,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 洛长安来到太王庙,萧域一早就等在那边了,看见了一袭男装的洛长安,竟然没有认出来,只道是一个好文气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8节 “萧大哥,又让你久等了。”洛长安走近了便笑着打招呼。 萧域惊艳极了,“长安妹子,我居然没有认出你来。你看起来太不一样了。不说话,我当谁家公子哥儿来太王庙初次冒险来了呢。” 洛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一路走来,发现这附近人挺多,也杂。穿身男装方便行事。” 她长这么大没逛过太王庙这一带,来了才发现,这地方乌泱泱的,人一到这地方似乎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 萧域点头,“帝都一半以上的烟花场所都在这一带了,三步一酒楼,五步一舞坊,大户人家豢养的三儿啊四儿啊,基本都在这一带。的确是乌七八糟的。除了太王庙墙上挂的神像干净,其他没一处净土了。” 洛长安突然回想起来帝千傲听到她要去太王庙附近的时候那种复杂的表情,就如一位操心的老父亲似的,她这时候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以为她要上青楼呗。┭┮﹏┭┮ 哎,她都无所谓了,逛青楼就逛青楼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一拍两散,各不相干了。 “萧大哥,刘勤人呢?” 萧域轻轻一咳,“刘勤自上次在春服竞标赛失利之后,被同行唾弃是业界毒瘤,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至于身败名裂,他一蹶不振,每日眠花卧柳,在烟花场所温柔乡里找自信,只有在这样的只认钱的地方,有钱就是爷的地方,他才有优越感!但是你知道的,白家被朝廷查封了,他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了,在这纸醉金迷的烟花场他也撑不下去了。” 洛长安听见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哥的处境,便不由心中唏嘘,眼眶也发涩起来,“带我去看他吧。” “这边来。刘勤在一家叫春暖阁的青楼,和他的相好的厮混,但他那相好的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没看清。钱都被骗光了,没有利用价值,被那相好的往外轰呢。” 萧域带着洛长安进来了春暖阁,进门几名衣不蔽体的女人就朝着他们二人围了过来。 对着洛长安的脸和腰就又捏又摸,“小哥哥,瞧样子还是个处吧,咱们这有特殊服务,顾客开苞咱们全部免费,给你推荐个经验老道的?保管让你开心到合不拢腿。” 洛长安瞬时间就呆住了,这位大姐可是太专业了,吓得我这良家少年险些落荒而逃,“我们来这是找人的。” 那青楼女子将脸靠在洛长安肩膀,娇声道:“死鬼,假正经,都进来这门了,一脚迈进了温柔乡,谁不知道你是来找人的,不然你是来学孔孟哲学的?呸。” 萧域从腰间掏出两锭银子递给那女子,“容个方便,咱们找个人。今儿不点姑娘了。别刁难我弟弟,她害羞。” 那女子得了银子就不再缠着洛长安,“大爷请,大爷里面请。就是这小哥哥,让人眼馋得很。” 洛长安长长的喘了口气,耳根发热,这地方的女的太奔放了,超过了我知识的天花板了。 萧域将她赧红的模样看在心里,不由心底一动,“上楼吧,刘勤在二楼。” “嗯。”洛长安,跟在萧域后面,步上了二楼。 “没钱也敢来睡本姑娘?白白睡了我这些日子,你这个贱穷鬼占尽了我的便宜,气死本姑娘了!给我打!把他肠子打出来!打到他肠穿肚烂!!” 刚到二楼,就听见一道刻薄的女人声音在叫嚣着打谁。 紧接着,就见几名青楼的打手将一个白发颓废男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那被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勤。 他被拳打脚踢毫无反应,不喊痛,不求饶,反而歇斯底里地放声大笑,“骗子!全部都是骗子!我刘勤看透了这世道了!师父,女人,全部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好人!没有!!” 那女子呸的一声,“有钱你是我相公,没钱你是谁?真以为我喜欢你啊?把我这当温柔乡慈善堂了?跟了你几年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堂堂花魁,卖给谁不是卖,何必免费卖给你?!给我往死里打!” 刘勤被打得浑身是血,脸上被血沾满,几乎认不出人来。 “住手!”洛长安恫吓一声,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那些打手一怔,便停了下来,朝着洛长安看了过去,心想小小一只,这眼神却教人心生畏惧,似乎这人杀人的事也是敢干的。 “他欠你多少嫖资,我来付?”洛长安厉声道。 刘勤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浑身一颤,怎会是她? 那花魁上下打量着洛长安和萧域,但见气质不凡,非富即贵,便缓和了颜色,摆手教打手们都退下,“不多不多,八百两纹银而已。” 洛长安没有零钱,自腰间取出一张一千两银票递给了那花魁,当贵人之后,钱银就多了起来,甚至有自己的小金库了,“多得二百两给你治水性杨花的病。滚。” 那花魁意外得了二百两,见钱眼开,被骂也舒服,马上和颜悦色道:“咱们滚,让几位大爷说说话。爷们如果需要我服侍,尽管叫我。” 说着,那花魁马上对刘勤道:“情郎,你受苦了,不如奴家为你疏解一次?” 第197章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 刘勤彻底看清了花魁的嘴脸,将和着血水的唾沫淬到了花魁的面上,“婊子。” 那花魁无所谓地耸耸肩,拿着一千两便带人离开了,边走,那花魁躺在地上当真往外滚了起来,打手也是一样,从地上滚了开去。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青楼这地方,礼义廉耻是不存在的。 萧域将刘勤扶了起来,将他搀扶进了方才刘勤被轰出来的卧室,让他坐在了椅上。 刘勤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见了自己的曾经的竞争对手萧域,看见了幕后帮着萧域一步步走上皇商之路的洛长安,颓废地摊摊手笑道:“二位是来看笑话的吧?如今看到了,可还满意啊?你们的手下败将混得惨的很呐。身败名裂,一世骂名,食不果腹,被妓女踩在脚下,可笑吧?” 萧域沉声道:“刘勤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 “哈,言辞恳切,但一派胡言,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刘勤背脊绷紧,冷笑道:“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相当于对一个断了四肢的人说‘手脚没什么大用’是一样的!倘若今日在我处境的是你萧域!倘若身败名裂,被师父遗忘,被行业驱逐的是你萧域!相信我,漂亮话我比你会说一万倍!” 萧域面露难色,我并无恶意,然而对方显然并不能坦然接受我之善意。 洛长安拉了下萧域的衣袖,然后轻声道:“萧大哥,容我和刘勤单独谈一谈。” “我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叫我。”萧域颔首,随即对刘勤道:“你如果对长安动手,我叫你付出血的代价。一会儿放尊重点。” 说完,他便出了屋子,并将门给带上了。 “洛长安,我没什么和你谈的。带着你的萧大哥,滚吧!”刘勤气急败坏,但被萧域警告之后,倒也不会轻易对洛长安动粗,因为得不偿失。 “师哥,我不走。”洛长安笑着缓缓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爹爹给我们编的竹蜻蜓吗,两手一搓,能飞出老高了。师哥的竹蜻蜓总是比我的飞的高。我太羡慕了。因为什么呢,因为师哥比我技艺好啊。我们在草坪上追着竹蜻蜓跑呀,笑呀,别提多么的开心。娘亲煮好饭菜,叫我们十遍我们都舍不得回去呢。” 字字句句敲在刘勤心上,他猛然将头抬了起来,直直逼视着洛长安,我和此人不熟啊,为什么她知晓我和夏儿妹妹的往事,“你是......你是......” 洛长安将脸上面具缓缓拉下,露出原本美丽无双的面貌,轻声道:“师哥,我是白夏,我们有多年不见了。” “夏儿。夏儿。”刘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顾不得浑身的伤痛,站起身来一把扣住了白夏的肩膀,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师父一家举家搬迁,去异国经商了吗,你们不是丢下我自己,全都走了吗?你们不是连去处都不肯告诉我吗?” 洛长安的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下来,“师哥,爹爹娘亲没有丢下你,夏儿也没有丢下你,幺弟白泽也没有丢下你,咱们也没有举家搬迁,只是,爹爹、娘亲还有幺弟,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死了?!”刘勤受到重大打击,修长的身子摇曳,扶住桌子才能立住,他发现每个字都那么沉重而难以开口,“师父他......师娘她......阿泽他....全都死了?!阿泽他...他才只有四岁啊。” 洛长安从衣袖拿出一纸遗嘱,“师哥,这是生前父亲早早就立的遗嘱,二十七处宅子,他留给你十七间,留给我九间,给白泽只有一间。父亲说他愧对你,他说我和白泽有他和娘,而你没有。所以要对你更好。” 刘勤握着遗嘱,白纸黑字重如千斤,他一时之间情绪崩溃,抱着遗嘱嚎啕大哭,“师父他...没有嫌弃我,也没有提防我,他待我比他亲生儿子更偏爱。是我...是我用小人之心揣测师父,是我中伤师父。师父......师父......夏儿,告诉师哥,是谁害死的师父!是谁?” “是宋盼烟!是慕容珏!是他们二人布下杀手将我白家满门屠杀的。师哥若不是与父亲闹决裂逃得一命,恐怕......恐怕也!” “我刘勤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畜牲!”刘勤往自己的脸上扇了十几巴掌,“我竟然曾经给杀师仇人当走狗!我竟然将白家布行拱手让给宋盼烟,教她杀了师父之后仍吸着咱们白家的血!我刘勤应该天打雷劈!我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枉为人徒!” 洛长安拉住刘勤的手,泪目道:“师哥,以后白家只剩你我了啊。我们要团结起来啊,不要再自暴自弃了好吗。萧大哥说的没有错,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了。” “嗯,师哥不会再自暴自弃了。夏儿,相信师哥,一定要相信师哥。告诉师哥,你是如何进宫的?” “师哥,为了报仇我连奴才都做得,我命中遇到贵人相助,大难不死,我将自己卖入皇宫为奴,我逢人就跪,我见人就磕头,如今我挺过来了,我现下除了帝君和太后,我不必逢人就跪了,我在帝君和太后跟前都得了些脸面。我手握权力,我可以大干一场,将仇人绳之以法了,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师哥的帮助。” 洛长安将来龙去脉细细地都告诉了刘勤。 刘勤将眼睛擦干,“嗯,夏儿,不,洛贵人,从现在起,我不再跪着了,我要堂堂正正的站起来,把白家的招牌重新立在大东冥最高的城楼之上,让白家重新成为名震大东冥的皇商!” 说到动容处,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长安妹子,此处不宜久留,刘勤兄只管在我萧家落脚就是了。离开这里再说。” 萧域在门外将来龙去脉也听得七七八八,看看天色,考虑到洛长安需要在宫禁前赶回去,便出声道。 第198章他俊美如斯,他背后刀光剑影,血光漫天 萧域心想,原来洛长安竟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怪不得气质不凡,怪不得初见就觉得她眼里全是故事,她对布匹行业也深为了解,原来因由在此。 萧域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洛长安原来的面庞,不由怔在当下,妹子这容貌,加上梨花带雨的眸子,当真教人心折,穷我之一生,再没见过这等美人。 洛长安连忙将薄薄的人皮面具覆上,这人皮面具昨夜在石柱上磕了个口子,她近期需要回一趟暗阁,请阁主姐姐重新帮她修复面具,三年前自己跌下悬崖,双目起初充血失明,记忆里有一双温柔的手悉心照料着她,虽然不曾听对方说过话,但是那般温柔的人,必然是个特别美丽的姐姐,可能也是个哑了的姐姐,因为对方从来不曾和她说过话。 三人出得屋子,洛长安走在最后,见楼梯颇陡,昨夜从楼梯滚下去有点胆怯,于是伸手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 刘勤走在当先,沉声道:“萧兄,长安,你们不要用手摸这地方的任何东西,这地方犄角旮旯都教人涂了脏药,生怕客人不能死在这里呢,不榨个人财两空是不罢休的。” 洛长安倏地将手缩了回来,看向手心就见有些细微的粉末在手上,不是吧,我可是把这个楼梯扶手给摸了个遍,她小声道:“楼梯扶栏上是不是也不能摸?” 刘勤颔首,“对,不能,楼梯扶栏是重灾区。往往是被下重药的地方。因为客人来了免不了碰扶手的。” 洛长安:“......” 晕啊!狂晕!!我...我为什么要动扶手,完蛋了。 萧域回头看了一眼唇色发白的洛长安,“妹子,怎么了?” 洛长安忙摇头道:“没事没事。走吧,咱们快走,我得回去了。” 回宫把自己关屋里,脏药发作也没事啊,在外面发作起来就不得了了。 说着,三人便出了青楼,此时日落西山,天色暗了下来,突然便听沙沙作响之声,有成百上千人朝着他们三个围拢了过来,须臾便见无数冷光寒剑将他们逼在了中间,杀机四伏。 “刘勤,你的死期到了。出来受死吧。”打头的一个杀手高声叫道。 刘勤将洛长安和萧域挡在身后,褪去了眼底的嫉恨,此刻的刘勤犹如新生,“找我的,萧兄,长安,你们走!不要管我!” 萧域则往前一步,将刘勤和洛长安挡在身后,“你们先走,你们兄妹刚刚相认,还有大计未施,不要管我。” 洛长安沉声道:“要走一起走。不必介怀,我带了暗卫来随身周护。夜鹰!” 她叫了一声,便见夜鹰仗剑轻飘飘地从树上落在了包围圈之内。 杀手们不由一怔,这少年看起来不好对付,但无碍,寡不敌众。 夜鹰看了看现场,再看看后面的三个不会武艺的人,风度翩翩的商人、柔弱无依的宫妃,额~ “我去!一千个杀手也太多了吧,明显我打不过啊,你们先跑,我断后。别担心我,我会叫人来帮手!” 洛长安:“......” 画风不大对,这个怂包是帝君的第一暗卫? 萧域:“......” 刘勤:“......” 喂喂,你真的是帝君的第一暗卫吗,要不要这么实在的,不是应该装一下深沉的吗,打不过居然还承认了。 夜鹰一怔,回过头小声问道:“你们在质疑我武功吗?我需要解释一下,我是因为带着你们三个拖油瓶才打不过他们的!我一个人的话,就很好说了。” 洛长安:“......” 萧域:“......” 刘勤:“......”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9节 夜鹰:“真的!你们是拖油瓶,你们有点自觉好不好!” 沧淼被质疑医术时是什么感受,我懂了。 沧淼:谢谢。是不是一堆外行瞎质疑咱们的专业程度,特别的操蛋? 那帮杀手见这些被围在中间的猎物居然聊起天来,就一整个愤怒和懵逼,“我们是来杀你们的!能不能有点反应?!!” 夜鹰怒道:“你闭嘴先。这边忙着呢。” 杀手:“......好,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 ┭┮﹏┭┮莫名委屈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突然觉得身体发热,这药劲儿上来,就把局面搞得复杂了,青楼的药非常野,不似沧淼曾经下在她身上那种药温和,这药劲上来,大树她也可以当成男人去抱了,在场一千多男人呢,自己这个节骨眼药劲发作,真是够了。 洛长安失去耐心,“我们撤了,你加油,夜鹰你是最棒的。” 夜鹰被表扬,立刻充满了斗志。 杀手怒极,“太嚣张了!本来任务是杀一个,现在我连你们四个一块杀!想跑?没门,今天一个人都别想跑!” 刘勤大声喝道:“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杀手头子冷笑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反正你横竖是死,问了也没有什么用。” “是宋盼烟?”刘勤问道。 杀手头子一怔,立刻破防:“这么好猜的吗?你怎么知道啊?” “......”我就只有宋盼烟一个仇家,不是她要杀我还能是谁!这届杀手都没有脑子的。 就在此时,一骑高身骏马从远处驰来,马背上之人覆着面具,来到近处,便自那杀手跟前经过,完全无视这些杀手,而随他而来的还有无数杀气逼人的暗卫,这些人所到之处所遇之杀手尽数剿灭。 那些杀手一怔,对马背上之人问道:“英雄,你也来杀人吗?你杀哪个?刘勤还是洛长安啊?” 那人只是冷冷睇去一眼,“杀你。” “?!”杀手头子一怔,回头一看,自己的属下已经死伤无数。 洛长安瞬时间便将方才那声音认了出来,这清冷到骨子的嗓音,竟是帝君到了,每一次她深陷危机,都是他为她解围,从来没有过例外。 只记得这夜他为了救她而大杀四方,他缓缓地驱马朝她靠近,面具下他俊美如斯,他背后刀光剑影,血光漫天,原来嗜血的他是这般令人震撼。 同样令她震撼的是自己体内的烈药的作用,她几乎双腿发软,眸子变得越发难以聚焦,耳鸣之下,只剩下自己急促呼吸声。 身子一轻,洛长安在混乱的思绪之下,被帝千傲揽住腰肢放在马背之上圈在他臂弯之中...... 第199章你一点原则都没有! 靠在帝千傲的肩膀之上,身后皇庭暗卫与杀手厮杀的长剑相击之声就在身后。 夜幕之下,月光斜射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骏马长嘶,洛长安竟不能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仿佛她踩着时间长河回到了十四岁那夜,用父亲的马车拉着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在箭雨中险中逃生。 “我们又见面了。”洛长安轻声说着:“一别十年,你可安好,为什么那次不告而别......” 帝千傲闻声,身躯猛然一震,他将缰绳拉住,夹紧马腹,马儿在原地转了几转才停了下来,他托起洛长安的下颌,深深凝视着她的眸子。 她...一直记得他? 这么多年,或许他并非一厢情愿? 这十年,她自少女时期心底里幻想的实际是他? “你说了什么。”他沉声,几不可抑的颤了声音。 洛长安幽幽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睛,怔怔地,然后红着脸正经八百地问道:“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人生没有几个十年。说不准下次再见又是十年之后了吧。” 帝千傲将眉心拧紧,追问道:“十年前我们在何处见过?” “唔...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原来他不是那少年,抑或是,他根本不记得那个夜晚,只有她自己认为那夜是一个值得铭记一生的日子,她随口笑道:“我认错人了。剑声、风声、马蹄声,还有你如深潭般的眼睛,让我认错人了。” 帝千傲静静的看着洛长安,并没有说什么。 洛长安接下来的话就荒唐了起来,“记住,不能下青楼,也不要摸青楼的扶手,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该死,你太诱人了,好想亲亲你啊!不,不,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男人你可惹不起,我是头脑不清难以自控了,你可得控制住你自己啊,不然咱们就完蛋了。” 洛长安下意识里觉得背叛帝千傲自己会屁股开花,会吃不了,兜着走。但不影响药劲它上头啊。 “……”帝千傲沉默着,她这样落在旁人手里如何是好。 洛长安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等她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翌日清晨,朝阳从窗子照进来,她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头,随即坐起身来,然后被子从肩膀滑落,顿时觉得身上一凉。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披着一件赤色的薄纱,本来皮肤就白,教红纱一衬托,就白得似乎透明了起来,睡觉穿成这个鬼样子是闹哪样...等等,自己身在何处啊? “醒了。”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腰上环了过来。 洛长安心中一惊,看了看这手臂,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在青楼摸了烈药,后来的事记不清了。 拜托,这手臂的主人一定不要是一个陌生人,她马上去看手臂的主人,当即看到了帝千傲俊美的面颊。 他眼底布满红丝,正凝着她,他明显没有睡好。 她反而吐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背着帝君在外面乱搞,同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酷刑之名词,车裂,绞刑,五马分尸,等等。 随即又想起那天公孙雅早上从他房间出去之事,不由得唾骂起自己来,一向标榜自己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结果还不是心甘情愿给皇帝做了小妾,明知他终将不属于自己还和他纠缠不清。 同时帝君竟然趁她中了药之时和她做这等事情,让她心底里介怀,不够正人君子吧,虽然不是没亲近过,但还是不喜欢在无意识之下被x,帝君也不可以。她心里的他是光明磊落的,无论爱恨还是情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太令她失望了。 “口渴了?”帝千傲询问着。 “帝君去忙吧。这里有梅姑姑照应就可以了。”洛长安微微笑道。 帝千傲凝她一眼,“这是朕的龙寝,不是你的久安宫。” “......那臣妾告退。”说着,洛长安就要下床,突然又缩了回来,“臣妾的衣服呢?” 受不了,居然他还把她衣服脱了不知扔哪去了,可见他昨晚见了我秀色可餐之模样后多么急不可耐!唉,男人嘛,也就那样吧!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帝千傲眸色复杂地睇她一眼,随即便出屋去了。 梅姑姑抓紧进入屋内,说道:“贵人,你昨天晚上可是耍太疯了。进龙寝就把自己衣服脱掉,一路走一路脱衣服,帝君拦都拦不住。” “……” “这还不算,你到了屋里就披着红纱给帝君跳西域肚皮舞,帝君一整个就懵了,后来你索性还把帝君给按在龙床上逼他就范。” “……” “你知道帝君是正人君子嘛,怎么可能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然后你就哭鼻子啊...边哭鼻子边撕扯帝君的衣服各种激将他..,问他是不是不行,行就证明他行之类的!” “……别说了。意思我都明白。为什么昨晚你不把我打晕!” 原来我不是在无意识之下被x,而是在无意识之下险些x了帝君。 趁人之危,不是正人君子,急不可耐的原来是我啊…… 洛长安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不然我恐怕会羞愧致死。 帝千傲再回来屋内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杯温茶。 梅姑姑低声道:“赶紧解释你是被药害的,实际为人特别的矜持羞涩。快!” 洛长安:“┭┮﹏┭┮” 啊哈哈。我好崩溃啊。 梅姑姑退去外面候命了,心想这下定然要失宠了,这样胡闹荒唐和贵人平时娇滴滴的形象差太远了。帝君一定无法接受,弄不好就把人打入冷宫了。 海胤在外面说道:“帝君,太王庙附近全部整顿过了,烟花之地已全部查封。” 洛长安:“......” 帝千傲将茶水递给洛长安,“喝口茶。醒醒脑。” “哦,好的。”洛长安将茶接过来,然后小口喝着。 “陈小双是谁?”帝千傲状似漫不经心问道。 “噗~”洛长安险些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他是我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陆乐乐?” “另外一个邻居。” “章小弟?” “还...还是邻居。”洛长安清清喉咙道:“您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昨晚你逼朕就范的时候,叫了二十几个男人名,没一个是朕的名字。” “......”洛长安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啊,过分了。 “以后,不要再去逛青楼了,那地方太复杂,小女孩容易吃亏。”帝千傲认真地交代着。 洛长安总觉得这话不对劲,似乎他为此操碎了一颗心,整顿关停烟花地也是因为她险些陷入危险吃了亏吧,她低下头心虚道:“不去了,不去了。” 说着,便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帝千傲将她的手按住,“折磨我一夜,不给点精神补偿吗?” “帝君,我突然记起来,疫乱时那场山崩,定是有人暗中设计,我有证据可以呈给您看。”洛长安忽略他说的精神补偿一事,反而另起话锋。“臣妾愿意提供铁铮铮的证据作为补偿。” “很好。”帝千傲表扬了她两个字,随即欺身过去,“在呈证据给朕之前,先将你呈上,朕细品品?” “我...不要。” “洛长安,有个度,上次将朕半途丢下,昨夜又折磨朕一夜,现在和朕说你不要。”帝千傲近乎切齿,“玩呢?” “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我发誓我不再和你纠缠了,我警告我自己不能耽误你立后生养子嗣,我是有原则的人。”洛长安义正言辞。 “相信我,你昨晚上叫二十几个男人名字的时候,一点原则都没有!”帝千傲语气发酸。 完了,自己形象全方位无死角彻底崩塌。呜呜。我真是正直的好姑娘。 “......可是!” “求求你,媳妇!陪我做一次,好吗!我难受得快死掉了......”他手背青筋盘绕。 后来的事情不大好描述,但洛长安记得他逼着她解释了叫那二十几个男人名的原因,她啥都不记得了哪里能解释得出来嘛,后来他非常不满意,便退而求其次逼着她大声叫他的名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0节 为此,勤政十六年的他,第一次罢了早朝。 而她满脑子都是媳妇两个字,这俩字比青楼烈药还让她发晕不能自持,中毒太深几乎放弃治疗。 青楼真是不能去了。整个打乱计划。 海胤惊慌的嗓音在翌日清晨响起:“帝君,朝堂出大事了......!” 第200章全方位多角度地煽风点火 朝堂...出大事了... !! 洛长安从冗长的梦靥之中被唤醒,海胤的话就如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 她将醒欲醒之际,只觉得四肢百骸酸痛难当,昨夜她身上的男人是太无度了。 潜意识里,似乎兵荒马乱,而她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教人逼在刑台之上,冰冷的滴着鲜血的铡刀向她的细颈砍下,太后口中高声叫着‘杀了这魅惑君主的妖女’! “不!” 洛长安惊醒过来,满额冷汗,彻底清醒,环顾四周,自己仍置身在龙寝内的宽大的龙床之上,而龙寝的男主人此刻正枕在她胸口,她肌肤上四处皆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睡意深沉,眉梢眼尾是餍足之色。 如果他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的话,如果此时不是日照三竿,而早朝时间早就过去了的话,和着窗外煦暖的阳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然而,洛长安只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魅惑君主啊,其罪当诛。 “帝君...”洛长安轻声唤着,用手按在他光洁的肩头,轻轻摇晃。 闻声,帝千傲虚掩在发丝之下英气的眉宇微微一动,随即,张开一只眸子,惺忪地睇向洛长安,“怎么,身子疼么?” 说着,便将掌心轻轻压在她的小腹,温柔地揉着,为他昨夜的放纵收拾着后果。 洛长安的心里比刚才那个兵荒马乱的梦还要兵荒马乱,她试着试探一下他是否还能冷静自持,便道:“臣妾突然想要城郊的糖栗子,帝君去亲自买给臣妾,好么?” 帝千傲摸了摸她的项顶,“嗯,可以。” 帝千傲起身,坐在床边,突然想起什么,便背脊一僵,这小东西试我呢?... “现在就去买么帝君?什么时辰了帝君?”洛长安突然泪眼汪汪,抓着小手绢惊恐地看着他。 帝千傲一怔,看看天色,已近午时,而早朝是卯时开始,眼下他已经迟了四个时辰!...破天荒地睡过头了! 洛长安委委屈屈地叫道:“帝君......” “说吧。朕在听着。” “您知道为什么著名昏君商纣王和其著名的妖妃妲己,于城门失守的当下,虽然自焚于朝歌鹿台之上,仍然被攻入城门的周武王砍去头颅挂在城门示众吗?就是因为这俩人天天不务正业,只追求淫欲享乐,各种无下限的作死啊!!” “......”帝千傲感受到,她吓到炸毛了。 “帝君!”洛长安忧心忡忡,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嗯,你说。朕在听。”朕也在吃惊自己在她身上睡过头的事,是因为年纪大了,吃不消她年轻的身子了,不过几次就萎了?但二十九岁,正是鼎盛期才是。那么就是昨夜太过无度了,要她不够,以至于...累倒在她身上。 “皇后娘娘当年把你喜欢的橘猫活着剥皮的时候,有给橘猫种麻药先吗?”泪眼婆娑的胆小鬼低声打听着,心想如果种了麻药,疼感会低一些。 呸呸呸,我不想被太后娘娘活剥人皮,真的,如果让我选择一种死法,我选择毫无痛苦的睡过去。 帝千傲唇角微微弯起,“你该不会以为朕是因为你而罢了早朝吧?” “嗯。”要不是我叫你起床,你还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呐,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莫非,罢免早朝是在您计划之内?” “当然!”罢免早朝在计划内。睡过头不在,因纵欲睡过头四个时辰就更不在计划内了。 洛长安松了口气,人也轻松了起来,“可是吓死臣妾了,臣妾还以为自己沦为魅主的妖女了呢,但是看了眼铜镜里自己的平平无奇的容貌,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帝君没有可能为了我这平庸的姿色就脑袋发晕,早朝也不上了的!” “是吧。”帝千傲淡淡应着,朕方才差一点就去城郊给她买糖栗子去了,那一瞬间就没记起来自己是皇帝这茬,他轻轻一咳,“朕日理万机,糖栗子是不能亲买了。教夜鹰去办就是了。” 洛长安摆摆手,她也只是试探一下,看帝君是不是把政事都忘了,她可不想当个坏女人,搅和的帝君没心思勤政,好在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她并没有影响他什么,她也不想被他而影响,她大事都没办呢,可不能这么任由局面失控下去,她微微笑道:“没什么啦,不要糖栗子也可以的。” 帝千傲抿唇笑笑,内心里也是慌得不行。但她与旁人果然不同,换作其他人此刻应该早已经因为他罢了早朝而幸福到不能自已了,她却忧心他荒废了正事。 海胤又道:“帝君,如您所料,宋奎见您今日没有早朝,便借题发挥,从您执政能力上升到您对国家社稷的责任心,然后又上升到人格危机,全方位多角度地煽风点火,已经在金銮殿叫嚣了四个时辰,教帝君出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故旷朝究竟是为了哪般?” 帝千傲微微眯了冷眸,不耐道:“既然他在兴头上,不妨教他再得意片刻。” 海胤轻轻一咳,“宋奎还说保不齐您是在哪个小妖精那里睡过头了呢!真的是过分,帝君是那种睡过头的人吗?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内,帝君您可真是太沉着冷静了,金銮殿上天都塌下来了,您竟然耐得住四个时辰不露面,我等跪服,果然您比先皇更有帝王之风范!” 帝千傲不言,不叫我,能睡到天黑去了。 洛长安也没觉得海胤说的哪里不对,总之帝君城府颇深,任何一步都在计划内,决计不是会教局势失控之人。 她也不再烦心了,她为帝千傲将龙袍穿在身上,洗漱过后,摸出自己从先前西三省山崩现场收集到的火药碎屑。 她知道帝千傲在秘密查找幕后之人,只不过因为最近雨雪较多,现场证据多有破坏,似乎实证难以获得,她将包着火药的纸袋子递给了帝千傲。 “帝君,将证据摔在宋奎的脸上去,教他知道谁才是金銮殿的主子!” 洛长安这话倒是有不少火气,宋奎乃是她的仇敌,同时又这样处处为难帝千傲,她自然是希望千傲将其杀而后快。 帝千傲将纸袋子接过来,他已经查到那次幕后之人是宋奎,虽有人证,只不过缺少教宋奎百口莫辩的物证,而洛长安呈上之物,可以佐证此火药粉末便是宋奎麾下之火药制造阁之产物,她和他配合默契。 “洛长安,后宫不得干政。” “对不起,臣妾知错。您也可以不把火药摔在宋奎脸上。您说的算。”我好怂。 第201章哟,好听媳妇的话啊, “告诉朕,你是如何发现这些微乎其微的火药粉末的,朕最优良的火药师都难以发现这些碎屑。对方是有备而来,功夫做得不错。但你竟发现了?” “这就是臣妾的嗅觉极其灵敏了,自小闻到烟火味就头痛,旁人不敏感的,臣妾却已经觉得太过了。”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果然嗅觉灵敏。”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凝着她被他亲吻至微肿的唇瓣,不由深了眸色。 洛长安从他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欲色,不由一怔,我长着一个嗅觉灵敏的鼻子都可以激起他的兽欲吗,他的欲点是有多低?... 帝千傲迈出龙寝,朝着金銮殿踱步而去。 沧淼抱着手臂走在帝千傲的身后,单刀直入道:“你睡过头了,对不对?” 帝千傲肩膀一僵,冷声道:“没有的事。都在掌控内。” “帝千傲,你完了,你彻底完了,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收了洛长安在身边,你的整个人生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这些天,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你烂醉如泥,你罢黜早朝,你甚至...试图不尽孝道。继续这样下去,不要说你要保护洛长安,她一定会被你害死。东窗事发,千夫所指的一定是妖女,而不是你!你大可提了裤子走人,而她要背负千古骂名!” 沧淼焦急,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洛长安都懂得的道理,帝千傲竟然不肯面对,一次一次地去纠缠着洛长安。 “朕说了,没有乱。朕很清醒。”嘴硬。 帝千傲紧了手,的确,不应该如此执迷,也许应该试着如众人希望的那样,和洛长安以外的女人亲近,然后生个孩子,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有了孩子,有了责任,为人父亲,要有担当,要做典范,也就不会继续沉迷在洛长安的女色之下了。 但,感情一旦泛滥,再想如过年多年那般藏在心底,并不容易。 当帝千傲将龙靴踩在金銮大殿之上时,宋奎正在叫嚣着:“卯时上朝自先皇太祖时期便立下的规矩,没人打破过,今日毛头小儿竟然胆大包天不来早朝,教文武百官在殿内空等四个时辰!而他保不齐和某个小妖精在玩躲猫猫吧!当真教人愤怒难当!有此君主,何其不幸!” 宋奎的党羽揭竿而起,纷纷附和着,“宋宰相为相四十载,辅佐了先皇,又为摄政王辅佐着帝君至今,哼,帝君竟然扶右相分立宰相之权,实在教人寒心,未免不知感恩为何物?” 慕容珏暗暗地看着左相及其党羽在极尽能事地诋毁帝君,心底暗暗叫好,心想我坐山观虎斗,左相、帝君斗的两败俱伤,我坐收渔翁之利。 他眼角余光看见一抹明黄自殿旁迈入,那颜色普天之下只一人可以使用,心叫帝君到了,当即朗声喝道:“宋奎,身为人臣,你未免太嚣张了去!帝君勤政十六载,风雨不辍,今日不来必有因由!我看你今日造势是没安好心!” 宋奎厉声道:“贤婿,这么和岳丈说话,失礼了吧?” 众人闻言,都低笑了起来,都在笑曾经慕容珏是宋家上门女婿的事,一个大男人曾经有给人当上门女婿的黑历史,的确是不够光彩了。 慕容珏羞恼,如同被揭短一样,怒道:“宋奎,你莫非忘了,令千金因为幼年偷人,已经教本相一纸休书送下堂,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妇,啊对了,你那名门女儿还不知怀了谁的野种,让你当了个便宜外公?” 宋奎双目血红,没想到被慕容珏反将一军:“慕容珏,你个王八羔子,给我住口!” 啪! 一声鼓掌的声音自龙椅之上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朝着宫阶之上的宝椅龙座看了过去,便见帝君不知几时已经坐在龙椅之上,唇角正噙着一丝教人望而生畏的笑意,他正自有一下没一下的鼓着掌,教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堂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都因帝君这一抹莫测的笑意而觉心跳加速,不由一懔,紧接着心下忐忑了起来。 “金銮大殿何时竟成了尔等议论女人闺房私事的地方?”帝千傲微微眯着眸子,“教朕看的一出好戏啊,众位爱卿。” 金銮殿自古以来军事议论国事军事之处,今日宋奎和慕容珏公然揪着私事开骂,非常不合体统,被帝君这般一提点,不由面色难看了起来,觉得自己格局也微小了起来,相反,帝君的格局就显得伟岸了去。 众人心中大惊,过去四个时辰帝君竟一直在殿后听着我等在叫嚣,争吵,各种言语诋毁,而心平气和任由我等发挥?这是想看尽我等之嘴脸然后一网收之?帝君城府之深,手腕之阴狠教人心胆俱寒。 宋奎等人气焰也被压了下去,如鸟兽散,都低头看着地面,宋奎冷笑道:“帝君,既然早就到了,何不出面早朝?” “朕想看看,朕不在的时候,谁最想看朕的笑话,也是谁最想教朕...死!”说着,帝千傲将袖间包着火药的袋子摔在了宋奎的脸上,牛皮纸袋子砸在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接着缓缓又道:“又是谁想进而取而代之,坐在朕之位子!” 海胤心道:哟,好听媳妇的话啊,还真将火药袋子摔在左相的脸上去了。呵呵呵。 帝千傲捻了捻指腹,就这么将牛皮袋子摔左相脸上去了,竟被洛长安的一言一语所左右着,潜移默化中被她影响着,自己真的要冷静一下。 连洛长安知道理智的劝他找别的女人生个孩子,而他却像个愣头青似的被热恋的激情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能继续执迷不悟了,不就是和洛长安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然后生个孩子吗,并不难吧。啊!你坐在父皇传给你的金銮殿上,你在想洛长安这女人吗!昏君! 宋奎脸上吃了一记,当即心里窝火,整张脸都气愤地发红,如此后生仔,不消几日,本相要活宰了你挖出你的心脏做下酒菜,正如曾经本相将你父亲尸首踩在脚下一样! 宋奎从脸上将那袋子捏下来,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些火石粉沫,不由紧紧眯起眸子,“帝君这是何意啊?本相的脸已经是你说摔就摔的了?本相可是开国元老!” 第202章它会陪着你上阵杀敌,陪着你平步青云! “今日起头不顾情面的可是左相。现下和朕谈什么开国元老?朕和你谈朕是皇帝了吗?但你若是以为你叫嚣了四个时辰,朕会当没事发生就这么翻过去了,你也是打错了算盘!” 帝千傲将手扶在龙椅把手,骤然收紧,厉下嗓音道: “先是西三省的疫乱,引朕出得宫去亲自平定纷乱的局面,接着是百年不遇的山崩。左相难道不知这背后设计之人是你的义子之一武青?” 哗! 众人哗然,百官不由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本相不知帝君在讲什么?帝君只是运气不好罢了,赶上了山崩和疫乱横行。妖星当空,灾祸横行,”宋奎左右四顾,面对众人之窃窃私语,保持着镇定,不屑地笑着,“人得认命。谁能料到意外什么时候来呢?” “将武青押上来!”帝千傲沉声交代道。 宋奎双眸圆张!帝千傲这小子是有备而来,我低估了他!我以为疫乱山崩以及他险些丧生会教他缩头缩尾,没有料到他竟背地里闷不吱声地在查我。 “是。”夜鹰将浑身是血的武青押解了上来,被夜鹰按着跪在了殿中,武青来到殿上,看见宋奎手中的火药粉末之后,便知没有反驳之余地,便朗声道:“帝君,疫乱乃是我在西三省的饮水河道上游下毒所致,山崩乃是我所管辖的火药阁炸山伪造的意外。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等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