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1节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作者:沐沐猫 简介: 聂青青是个笨蛋美人,代替嫡姐进宫选秀被选上了,进宫之前,嫡姐假惺惺送给了她一本话本:“青青,你容貌美丽,进宫后必然受到众人嫉妒,这本话本里有诸种计策,你仔细研读,将来必定能够平安无事,富贵无边。” 聂青青信以为真,偷摸摸藏着话本进了宫里头。 进宫第一天,聂青青份位低,份例少,住的屋子更是破败不堪。 为了住好屋子,吃好东西,聂青青翻开了话本,悟了。 次日黄昏时分,聂青青前往御花园偶遇皇上。 其他美人嗤笑不已,这等老套的手段,皇上岂会上当? 当晚,皇上翻牌聂青青侍寝,后宫美人们下巴都掉地上了。 而后数年。 凭借着“金蝉脱壳”,她成了贵妃。 利用“借刀杀人”,她当了皇后。 就在生下龙凤胎地位彻底巩固后,聂青青被特赐回家省亲,彼时嫡姐不过是个秀才娘子,聂青青感动地搀扶起嫡姐:“多谢姐姐当日送书,这么多年来,全靠姐姐这本书,我才能当上皇后。” 姗姗来迟的皇上唇角抽搐,他可算知道这么多年来忽悠皇后忽悠的没边的那话本到底是怎么来的。 tips:有配角是穿越的,因此属于古穿频道 晋升列表: 皇后 贵妃、其他妃子——正一品 九嫔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正二品 婕妤——正三品 美人——正四品 才人——正五品 宝林——正六品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打脸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青青┃配角:预收《臣妾只是想当个皇后》┃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本话本创造的奇迹 立意:善良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vip强推奖章:笨蛋美人聂青青被嫡姐一张嘴巴忽悠,相信了依靠一本话本就能实现逆天改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谁知道进宫后,居然真的借着话本步步高升,最后成了大陈国的皇后。本文讲述了笨蛋美人聂青青跟傲娇纯情皇帝司空霖酸酸甜甜的感情,在两人感情升温的过程中,也解决了彼此人生路上的一些问题。 第1章入宫的第一天 ◎入宫的第一天◎ 六月六日,大吉日,难得的好日子。 工部员外郎聂府门口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左邻右舍都不过是小官富商,听得动静出来打听,“这聂府是有什么喜事?” 聂家在这小巷子里也素来不起眼,外人只知道聂员外郎有二女,嫡女出来交际的多,幼女据说年纪小,胆子也不大,故而有些人都不知道聂家还有这么个女儿。 “你们不知道啊,聂大人的幼女被选上了,被封了宝林,今儿个就要进宫去了。” 消息最为灵通的钱老爷家的小厮说道。 众人惊诧不已。 “这怎么不是长女,反倒是送了幼女进去?” “那姑娘今年才及笄,哎呦喂可怜见的,给那暴君……” “慎言慎言!” 有人打断了话,众人议论声小下来了,都抱着头臂探头探脑地看着聂府的动静。 聂府后院。 聂轻羽眼眶含泪地看着聂青青,“可怜的妹妹,咱们谁都没想到你真会被选上,妹妹你不会怪姐姐吧?” “怎么会?姐姐我怪你做什么,当日进宫选秀也是我答应的。” 聂青青摇头说道。 今日是她的大日子,消息是昨日就传出来的,今日就得进宫,嫡母一早就让人送了衣裳来,她上身是杏黄色对劲短袖上襦,下着葱绿画裙,妩媚明艳,好似春日枝头新出的梨花,唇角两个梨涡点点,天真动人。 瞧着庶妹天真喜悦的模样,聂轻羽暗咬嘴唇,眉头蹙起:“真的,你当真也不怪罪我抢了你的亲事,谢家郎君可是出了名的有才学。” “当然不怪,其实姐姐……”聂青青皱着眉头,回想起幼时那谢郎君瞧见她就脸红的模样,“谢郎君此人年幼就颇为好色,姐姐怎么看上他了?” 聂青青还在小娘肚子里时,聂大人就自作主张定下了谢家这门亲事,等到六七岁,谢郎君来做客时,更是对聂青青这个小未婚妻热情得不得了。 聂青青不知为何,反而特别不喜欢谢郎君,原本还发愁及笄后要怎么面对这么亲事,没想到嫡姐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休要胡说,谢郎君那时年幼,哪里称得上什么好色,况且,好色乃人之天性。” 聂轻羽呵斥道。 聂青青嘴巴微张,“可是他家还很穷,据说他们家如今在京城的房子都得租的。” “穷怎么了,依我看,那是清贫乐道,况且谢郎君非一般人,今年科举在望,迟早一跃龙门成为人中龙凤。” 聂轻羽想起未来被成为状元夫人,唇角不由得上扬。 聂青青瞠目结舌。 难以置信。 嫡姐素来眼光高,据说连礼部侍郎的庶子都看不上,她还以为嫡姐想攀高枝,想不到,嫡姐原来,原来喜欢的是这一口。 聂青青心里腹诽,娘要是还在,得让她瞧瞧,她成日说自己傻,现在看看,傻的明明是别人。 她可聪明着呢,入宫了那就是皇帝的人了,以后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更不用担心万一丈夫被罢官或者是被抄家了怎么办,天底下谁能抄皇帝的家。 “大小姐,吉时要到了,老爷跟夫人催你们快些。” 门外传来了丫鬟翠儿的催促声。 “知道了。” 聂轻羽不耐烦皱眉,高声答应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向聂青青,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话本:“青青,你这去宫里,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 “你头上珠钗这么多,我都可以的,不嫌弃。” 聂青青说道。 聂轻羽被噎了一下,无语片刻后才道:“这些珠钗都是俗物,况且我用过怎好给你。” 我真不嫌弃。 聂青青咕哝道。 聂轻羽没耐性了,她直接把话本塞到聂青青手里面,“这话本是我托人寻来的,里面讲的据说是谋朝妃子如何从一个小宝林到后来成为皇后,你生性善良,长得又貌美,入宫后恐怕是要成为众人眼中钉,这本子交给你,你进去后好好学,将来若是能平安无事,姐姐便放心了。” 聂青青为之前腹诽姐姐感到愧疚,她两眼汪汪,一双杏眼里充满了感动,“姐姐,谢谢你。” “妹妹客气什么,”蠢货,聂轻羽心里暗骂了一句,容长脸上带着笑容,“我送你出去。” 前厅里。 聂绌正在跟来接人的小黄门寒暄,听见脚步声,聂绌抬起头来,呵斥道:“怎么这么久?” 他刚瞧见姗姗来迟的聂轻羽姐妹,就被今日盛装打扮的聂青青惊艳了,往日聂青青穿的不过是青布素衣,都清新脱俗,今日穿着一新,翠发蛾眉,华若桃李。 门外凑热闹的路人也都看愣住了。 小黄门回神的最快,他起身对聂绌笑道:“聂大人,时辰不早了,奴婢这就带聂宝林上车。” “是、是。” 聂绌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犹然在聂青青脸上拔不出来,心里生出几分懊悔。 他往日不怎么留意两个女儿,也甚少见到聂青青,虽知道聂青青有几分姿色,却不想有这等倾国倾城貌,倘若早知道,他就不送聂青青进宫了。有这个女儿,他想结交哪个大官不行? 进宫那是白糟蹋了。 谁都知道当今皇帝盛元帝不好女色,性子暴怒好杀,据说当今在东宫时,就曾经杖杀过好些太监宫女,即位后太后几次想要赏赐宫女伺候,都被当今打发去干粗活。 也就是今年太皇太后终于开了口,劝说当今选秀,这才有了今年大选——六品以上官员择一女进宫待选。 “好标志的姑娘,咱们这里居然有这等绝色。” “早知聂大人幼女如此貌美,我便该让家母上门提亲。” 这是某家年纪相仿的少年郎跌足叹息。 聂绌心里又如何不惋惜,他依依不舍地送了聂青青上马车,落在旁人眼里,倒是显得有几分舐犊情深了。 “聂大人也不容易。” 将聂青青送上马车,小黄门似乎真的很赶时间,匆匆就让人出发了。 马车一走,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翠儿搀扶着聂轻羽回到闺房,不解地对聂轻羽问道:“小姐,那小贱人要进宫,您怎么还给她送一本话本呢?” 聂轻羽嗤笑出声:“你懂什么。” 她靠坐在美人榻上,抚摸了下鬓发,“那小贱人容貌之美我从未见过,倘若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真有些时运让她平步青云了呢?我送她那本子就不同了,那话本都是些蠢招数,只要她信了,不怕她死的不够快。” 翠儿这才恍然大悟。 她说一向厌恶小小姐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2节 “老爷可是舍不得了?”陈夫人吩咐完小厮收拾前厅到门口的鞭炮碎末,回来见聂绌脸色不好看,出言讥讽道。 聂绌沉着脸,“你早知道青青容貌这么标志?” “我怎么不知?倘若不是她容貌娇美,又怎会被选上?” 陈夫人语气冷漠,“老爷该高兴才是,万一你女儿有福气,将来飞黄腾达了,咱们家可就鸡犬升天了。” “你胡沁什么,我岂是那种靠裙带关系的男人!” 被说中心里阴暗的念头,聂老爷当下发了火,起身拂袖而去,带着茶盏碎了一地。 家仆们都不敢言语一声。 “老爷。”玲珑从外面回来,恰好碰见老爷出门,她要行礼,聂绌已经大阔步离开了,玲珑冲着老爷离去的方向行礼,随后才进前厅去见陈夫人。 “夫人,谢家那边已经答应了,过几日就派官媒来提亲。” “这就好。” 陈夫人一直放心不下的事总算是有了结果。 她这辈子就生了聂轻羽这么个女儿,只盼着她能过上夫妻和美的好日子,那谢家家世是差了些,可胜在谢郎君谢易道年幼便有才名,眼下还没及冠便已经考了秀才功名,今年下场若是得中,那就是秀才举人了,这样的好女婿,满京城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不枉费她苦心算计,把这样的好亲事从那贱人的女儿手里夺过来。 第2章入宫的第二天 ◎入宫的第二天◎ 马车到了宫门口便停下来,小黄门伺候聂青青换乘了一顶小轿子。 轿子落下时,聂青青还有些头昏目眩,外面传来小黄门的声音:“聂宝林,慈安宫到了。” 聂青青打起帘子下来,慈安宫门口早已到达的诸位妃嫔都朝她这边看来。 在瞧见聂青青时,有人眯了眯眼睛,有人撇了撇嘴。 “聂宝林好大的架子,这里谁的份位不比你高,你来的倒是最晚。” 被盛元帝封为丽妃的蒋春丽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说道。 “这还没误了时辰,丽妃姐姐何必生气?”宰相千金林妃笑盈盈地看向聂青青说道,“聂宝林去后面候着,等会儿太后娘娘不定就要宣人了。” 聂青青冲众人行了一礼,赔了不是,捂着怀里的话本老老实实排到了最后面。 许是聂青青运气好,她才来没多久,太后就让人出来传口谕了。 “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儿个无暇接见后宫主子们,各位主子的住处也都安排妥当,听宣:丽妃娘娘……” 孙总管的声音响亮清脆。 丽妃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太后是她姑母,绝不会在住处上亏待她,却也少不得担忧自己的住处比不上林妃。 “赐住瑶池宫。” 孙总管看向丽妃,丽妃满脸喜色,屈膝谢恩:“谢太后娘娘。” “林妃娘娘赐住长宁宫。” 林妃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唇角扬起,行礼的规规矩矩:“臣妾谢太后娘娘。” “白婕妤……” “齐婕妤……” 孙总管陆续念了七八个人的住处,轮到最后的是聂青青的住处,他抬眼看了眼聂青青,喊道:“聂宝林,赐住听雨阁。” “臣妾谢太后娘娘。” 聂青青忙按照之前入宫时学的规矩谢了恩。 “噗嗤。” 丽妃丝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听雨阁,好地方,聂宝林你可真有福气。” 其他妃嫔也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聂青青。 孙总管可不想各位主子今日在慈安宫面前闹事,他扬声道:“太后娘娘为诸位娘娘准备了贺礼,已经先行送到各位娘娘住处去,娘娘们可随小黄门前去住处了。” 听得有贺礼,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丽妃立刻带人去瑶池宫了,林妃摇头笑道:“蒋妹妹也是心急。” 她冲众人颔首:“那本宫也先去了。” 林妃跟丽妃现在都是一宫之主,也有资格称本宫了。 “娘娘慢走。” 白婕妤等人屈膝行礼,目送林妃被人簇拥着离开,眼神中不□□露出羡慕神色。 丽妃跟林妃两人一入宫便被封为妃位,这可是正一品,本朝规矩后宫为四妃九嫔,妃位份位高以外,更有诸种福利,比如说妃子可以从家里带人入宫伺候,可是九嫔跟九嫔以下的就没资格了,只能等宫里头安排。 宫里头安排的人便是懂规矩,可是要论忠心,哪里比得上从小伺候到大,一家子生死都捏在自己手上的奴才。 “聂宝林,请随奴才这边走。” 小黄门恭敬地对聂青青说道。 聂青青有些惊讶,笑道:“公公,还是你给我带路啊。” 小黄门被她笑的有些不敢直视,一路带了聂青青过去,从金碧辉煌的宫殿,路过百花怒放的花园、青翠竹林、假山流水,慢慢的,景象越来越萧条,就连朱红的宫墙都仿佛颜色黯淡了不少。 聂青青心里嘀咕这要不是在皇宫,她都以为要被人拐去卖了。 “这就到了,聂宝林。”小黄门站住脚步,听雨阁里的人已经听见声响迎出来了,是两个女子,一个年纪比较大,一个比较小,都是穿着淡绿色宫装,下着青裙。 “奴婢许氏、林氏给宝林请安。” 许姑姑跟春华都屈膝行了礼。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聂青青收回打量环境的眼神,连忙叫起。 “聂宝林,那奴才就先走了。” 待聂青青跟许姑姑等人见过后,小黄门就开口说道,他眼神带着渴望地看向聂青青。 他好不容易抢到今日给主子娘娘们带路的机会,就为的是等这一刻的打赏。 “公公慢走。”聂青青转过头对小黄门笑了下说道。 这一笑灿若桃花,色若三秋,那小黄门年纪不大,虽然进宫去了势,可终究还是个男人,当下脸都红的能滴血了,诶了一声,转身走出好几步,突然感觉不对,自己忘了什么。 一拍脑袋,对了,打赏! 小黄门站住脚步,回身看向聂青青,“聂宝林,那个……” 聂青青疑惑不解地看向小黄门,她人已经到了,小黄门怎么还不走? 小黄门急的额头上都冒汗了:“聂宝林,今儿个奴才也算是辛苦了……” 悟了,聂青青明白了,她感激地看着小黄门重重点头,“辛苦公公今日来回跑了。” 要不说色是刮骨刀,那一瞬间,整个皇宫出了名最抠门的小蔡公公差点儿就动摇了要打赏的心思,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摆手道:“没什么,应该的……不,不是……” 聂青青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蔡公公。 许姑姑在旁边看得是哭笑不得,从袖子里取出准备好的荷包递给蔡公公,“辛苦蔡公公了。” 还得是许姑姑机灵,蔡公公看向许姑姑的眼神都流露出几分感激了,他冲聂青青谢了恩,快步走了。 聂青青耳根通红,“我、我不知道他是要这个。” 她说怎么这小公公死赖着不走,原来是要打赏,这种事她在家里也见夫人做过,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她打赏旁人的时候。 “宝林原不是宫里头的人,不知者不罪。”许姑姑很和气,四十岁左右的人,鬓发依旧乌黑发亮,只插着一根朴素的银簪子,“今日日头晒,宝林进里面说话吧。” “诶,姑姑替我打赏了多少,回头我还给你。” 聂青青直言道:“我进宫来,家里什么也没给,怕是得过些日子再还给你了。” 春华惊讶地看向聂青青,许姑姑愣了下,笑着摆手道:“不过是二两碎银子,不值当什么。” “要的,那原是我该给的,没得我占姑姑便宜的道理。” 聂青青坚定地说道。 许姑姑见她坚决,想了下就道:“好,那等宝林下个月得了份例再还我。宝林且坐会儿,奴婢去端蜜水来。” 聂青青嗯了一声。 许姑姑刚出去,春华就紧随其后,许姑姑笑骂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进去好生伺候宝林。” 春华吐了吐舌头,“许姑姑,我想着端盆水给宝林盥洗。” “这也好。”许姑姑道:“咱们手脚快些,别让宝林等着。” 春华道了声是,跟着许姑姑进了茶房。 听雨阁几十年没人住过了,前阵子简单修缮了下,茶房内一应东西倒是俱全,只是都简陋的不行。 春华边烧热水,边对许姑姑道:“姑姑,聂宝林可真美,奴婢本以为这宫里美人已经够多了,不想还有聂宝林这样的美人。” “这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许姑姑取出一罐子蜜来,边拿瓷勺舀蜜边说道。 “是,不过聂宝林可真穷。”春华瞥了眼外头,压低声音说道,“奴婢也没见过主子进宫家里一点儿东西都不给的。” 虽然说九嫔以下的都不能带人进来,可没人说不能带钱财啊,但凡疼闺女的人家,都是让闺女带了银票跟碎银进宫里,当然少不得还有首饰。 唯有聂宝林真就是双手空空就这么进来了,这得是多狠心的外家。 “不可说主子家里的坏话。”许姑姑脸色严肃下来,对春华说道。 春华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答应了声是,捧着调好的温水跟在许姑姑身后。 聂青青刚看完听雨阁,听雨阁并不大,面阔五间房,东边三间厢房,前面种了一棵柳树。 从地方来说,比聂青青在家里住的梢间宽敞了不少,但是一应东西都是些次料,比如说床褥用的是普通的纱做的面子,桌椅板凳都显然是旧物重新上漆的。 这屋子里唯一可能比较值钱的可能就是桌上放着的四匹绫罗绸缎。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3节 “宝林瞧见了?”许姑姑捧着茶盘进来,脸上带笑:“这是太后娘娘赏赐您的料子,过几日可以让尚衣局做成几身新衣裳。宝林喝水。” 聂青青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春华周到地伺候她擦脸洗手,聂青青这个小土包子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早就飘飘欲仙了,想不到她聂青青居然也有人伺候了。 “咕噜噜。” 五脏府发出的饥肠辘辘的声响让聂青青瞬间打回了现实,她面红耳赤,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 “宝林今日要进宫怕是没来得及用什么膳食吧,晚膳可要用什么?” 许姑姑体贴地问道。 “不拘什么,有什么上什么就行。” 聂青青客气地说道,她可不是那等没见识的人,进了宫就肆意开口。 一盏茶时间后。 看着红木桌上两盘焉了吧唧的青菜,一碗梗米饭,聂青青陷入了沉默中。 她只是客气客气,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吃啊。 在家里就吃素,进宫了还吃素,那她不是白进宫了? 第3章入宫的第三天 ◎入宫的第三天◎ 为着是才进宫,聂青青也不好挑三拣四,况且她也不知这是否是宫里头的规矩,故而便老老实实地吃了。 但是这两道菜也是真的不好吃,菜里有土腥味,聂青青最后干脆不吃菜只吃了米饭,一碗米饭下去,肚子里跟没吃什么一样的。 于是两盘菜就原样端了下去。 许姑姑伺候聂青青漱口后,端上一杯清茶,跟春华一起下去吃饭。 春华吃了一口菜,险些没吐出来,她忙拿过渣斗吐在里面,“这膳房太不像话了,怎么给送这样的菜来?咱们可是给过暖灶荷包的。” 宫里例来的规矩,新来的主子少不得得打点下膳房,便是尚宫局各处的人初次过来,也得打赏一二。 春华刚才是带了许姑姑给的暖灶荷包过去的,里面虽然说不多,但也有四两银子了,一个小太监两个月的月钱。 许姑姑只把两道菜挪开,取了自己带来的茶,泡了茶水来泡饭,“聂宝林容貌太盛,想来是有人忌惮了。” 春华脸色变了变。 她拿着筷子,一时心中担忧不已,被安排到听雨阁伺候前,春华就打听过今年选秀进来的各位主子的情况,众人当中,聂宝林容貌虽然是最好的,可家世却是最差的,五品小官的女儿,爹还是个没什么实权的,比起林妃、丽妃、白婕妤等人的家世不知差到哪里去。 毫无疑问,众人倘若要对付,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们家宝林。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聂宝林才来第一天,膳房那边就被人打点过了。 “姑姑,这可怎么办?”春华有些食不下咽了。 许姑姑道:“走一步看一步。” 她把沏出茶色的茶水端过来,“吃茶泡饭吧。” 春华不由得佩服许姑姑的心态。 当晚,聂青青饿着肚子入睡,梦里头她都惦记着红烧蹄髈,清蒸鱼,粉蒸肉,四喜丸子,佛跳墙…… 这些都是她娘亲活着的时候说过的美食。 宫里头的日子怎么也不会比家里更难过吧? 然而,次日的早膳是一碗小米粥,两碟子咸菜。 午膳是一碗糙米饭,一荤一素,荤的是油汪汪的扣肉,肥肉三指粗,瘦肉不过一线,素的是一道炒萝卜丝,盐加多了,咸的能齁死人。 快饿了一天的聂青青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在一旁伺候的许姑姑,“姑姑,膳房那边的掌膳是伤了手吗?” 许姑姑瞧着聂宝林委屈的小脸,险些被逗笑了,“奴婢不曾听说有这种事,况且掌膳如若是伤了手,自然有旁人代替。” “那宫里的膳食就是这么难吃?”聂青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这两道菜。 她的眼睛很圆,眼尾稍微上挑,瞪大的时候尤其是猫儿眼,亮晶晶,水汪汪。 春华都不禁心疼起来,“宝林,其实是……” 许姑姑看了她一眼,止住了春华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聂青青疑惑地看着她们,“其实是什么?” “其实他们还送了一盘红豆糕来,只是奴婢想着留着给宝林当下午茶,既然宝林吃不下这些菜,不如奴婢把红豆糕端来?” 许姑姑问道。 聂青青眼睛顿时亮了,想直接点头,但刚要点头就想到自己不能这么直接,容易叫人笑话没见识。 她故作矜持地微微颔首,“也好,我正好也想尝尝宫里点心的手艺。” 许姑姑笑着道了声是,给了春华一个眼神,带着春华出去了。 “姑姑,您刚才怎么不让我告诉宝林膳房那边做手脚的事?”春华不解地小声问道,“膳房那边看样子是不会消停,咱们今儿个能拿红豆糕搪塞过去,之后可怎么办?” “若是告诉了宝林,以宝林的脾气,跑去找尚食局那边闹可怎么办?”许姑姑摇头道:“宝林初来乍到,又没靠山,一旦闹事只怕就会被人顺势抓住把柄发落。” 她道:“至于这些时日的膳食,姑且我多花费些银钱打点就是。” 春华琢磨了下,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心里叹了口气,早知聂宝林这边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才不到两天就这么难熬,现在入夏了还好说,热熬一熬总是能过去的;可等入冬了,可怎么办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蹲在窗户底下的聂青青把许姑姑跟春华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就说宫里的膳食不可能比外面还差,果然是有缘故。 既这么着,那红豆糕也不可能是膳房给的,很可能是姑姑她们自己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回来了,聂青青赶紧若无其事回到位置。 许姑姑端来的红豆糕格外香甜软糯,聂青青吃得干干净净,她边吃边感激地看着许姑姑,等她飞黄腾达了,一定会报答姑姑跟春华的让糕之恩。 许姑姑倒了茶给她:“宝林也喝点儿茶,别噎着。” “嗯,嗯。”聂青青重重点头。 吃完午膳,聂青青坐了会儿就借口歇晌,把许姑姑跟春华都打发出去了。 许姑姑迟疑道:“奴婢在外间守着吧?” “不用,我歇息不爱有人在里面伺候。”聂青青有事要办,自然不能让人留在里面。 “那宝林起了就喊一声,奴婢们进来伺候。” 许姑姑也没犟着,宫里头主子各人有各人的脾性。 她跟春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聂青青躺在床上,听得脚步声远了,才从枕头底下挖出昨日的话本。 她本来还想进宫几天后再开始争宠的,没想到情况这么紧张了。 看来,争宠迫在眉睫! “宝林怎么好像有心事?” 春华在茶房的小凳子坐下,一脸疑惑地对聂青青说道。 许姑姑笑道:“小姑娘嘛,刚到宫里头,难免是这样的。” 她倒是没见过聂宝林这样把心思全写在脸上的小姑娘,怪可人疼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福气…… 当今圣上是个不好女色的性子,旁的主子不得宠倒不要紧,靠着家世跟带来的银子,日子也过得不差。 可她们家宝林,可就为难了。 许姑姑也有些头疼,该怎么解决宝林的困境。 原来可以这么操作! 我悟了! 合上看了三章的书,聂青青双眼放光,两眼燃起斗志,争宠原来这么简单。 她把书藏了起来,这等好东西可不能被人发现。 聂青青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已经是申时了,聂青青叫了一声姑姑,许姑姑跟春华就进来伺候了。 铜盆、巾帕、胰子都是早就预备妥当的。 洗了一把脸,聂青青精神多了,许姑姑笑道:“聂宝林是做了什么好梦吗?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只是我想到了一个争宠的好办法。” 聂青青厚颜无耻地直接把话本上看到的方子归于自己,毕竟那本话本也不能让人发现。 “争……争宠?”饶是许姑姑在宫里见多识广,这会子也被吓得结巴了。 “是的。” 聂青青道:“我娘常说笨鸟先飞,所以我得先下手为强。” 许姑姑跟春华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知该夸赞聂宝林有自知之明的好,还是该夸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 许姑姑委婉说道:“宝林想争宠固然是好事,只是争宠怕是没那么容易,此事得徐徐图之。”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去偶遇皇上。”聂青青眼睛亮得跟宝石一样,“姑姑,皇上平日里喜欢在什么地方走动,什么时辰会出来呢?” 许姑姑嘴巴张了张。 她有些头疼,这进宫当差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聪明”的主子。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4节 “宝林,皇上的脾气可不太好,他虽然喜欢每日黄昏时分在后苑桂花林那边散步,却从未有人敢去偶遇皇上。” “那不是更好,别人不敢我才有机会啊。” 聂青青觉得这事更有把握了。 原本还担心别人也能想到这样的主意,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头一个。 这宫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都不能打。 聂青青心里头掐起小腰,下巴抬起,得意洋洋。 许姑姑:“……” “姑姑,你就帮帮我吧,我在宫里只能靠你们了。”聂青青也看出了许姑姑对这件事的不看好,拉着许姑姑的袖子撒娇。 许姑姑都被撒娇的心软了。 她看了眼宝林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迟疑了,或许这还真是个机会。 就算不能被皇上看上眼,皇上看在聂宝林这么笨的份上,想来也不会跟她计较太多。 皇上虽然处置过不少人,可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要人命的。 许姑姑心里很清楚,外头皇上暴君的名声有多少是被人故意放出去的,林丞相、蒋将军、太后…… “好吧,奴婢帮您就是了。” 许姑姑决定试一试,今日这事虽然莽撞,但对聂宝林来说未尝不是个机会。 “既然要偶遇皇上,您今儿个这身就素了些,奴婢帮您打扮吧。” 聂青青见她答应了,当下欣喜的不行,无有不应。 主子们进宫前,尚衣局都给各位主子各做了四身衣裳,许姑姑给聂青青挑选了一身淡鹅黄色的宫装,外罩粉彩色对襟半袖。 等到将头发梳成簪花髻,再斜簪上各色小花,许姑姑看着铜镜里的聂宝林,心里突然放心了。 这样的美人,纵然皇上一时看不上,也绝不会要了她的脑袋。 第4章入宫的第四天 ◎入宫的第四天◎ “宝林可真好看。” 春华都看直了眼,下意识地说道。 聂青青也觉得自己似乎很有几分姿色,她只要看多自己几眼,就充满了信心。 “姑姑,我这就去了。”聂青青起身说道。 许姑姑从她的容貌之盛回过神来,一听这话,愣住了,“宝林是打算自己去?” “是啊。” 聂青青一副不该是这样吗的表情看向许姑姑。 许姑姑道:“宝林识路?” 聂青青:“……” 她一拍脑袋,“我忘了这事了!” 许姑姑突然又不放心了,这么憨憨的宝林放出去不会被人拐跑吧? “奴婢跟您去吧,这样有什么事也有个人照应。”许姑姑说道。 聂青青摇头,“不成,你要是跟我去了,那一看大家就知道我是故意去偶遇皇上的了。” 春华心中吐槽,就算姑姑不跟着去,只要有眼睛,大家也都看得出您就是去偶遇皇上的。 “这样吧,您给我画个地图。”聂青青想了想,有主意了,“我照着地图过去就行了。” 许姑姑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给别人画地图的时候。 她试图劝说聂宝林,奈何宝林拿定主意后,那真的是丝毫不动摇,最后许姑姑拿她没办法,只好真的给她画了个地图,用螺黛给她画了从听雨阁到后苑的路。 “从咱们听雨阁出去直走便是月华门,出了月华门右转便是碎玉道……” 许姑姑边画边跟聂青青讲解。 聂青青从小就在聂府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无非就是陪夫人去寺庙上香,还是坐的马车,哪里自己一个人走过这么远的路呢。 她听得头晕目眩,脱口而出道:“咱们这里怎么离后苑那么远?” 许姑姑哭笑不得。 她们这里可不是离后苑远,离皇上住的泰安宫也远着呢。 “这样吧,宝林,奴婢送您走一趟,送到了奴婢就回来,成不成?” 聂青青不答应也得答应,光是有地图也没用,这宫里七拐八弯的,什么月华门,碎玉道,她听得都头疼。 许姑姑便拿了油纸伞,陪聂青青去偶遇了。 春华心里真是十万个放不下啊。 这聂宝林真是让人担心。 “才人,听雨阁那边有动静了。” 秋实从外面进来,进里间小声地对正挑选首饰的周才人说道。 周才人住的是梅香阁,就在碎玉道旁边,离她最近的就是聂青青住的听雨楼了。 周才人动作一顿,哦了一声,合上妆奁,“那边做什么了?” “奴婢出去打水时,亲眼瞧见许姑姑跟聂宝林从咱们前面过去,像是要去后苑。” 秋实兴致勃勃地说道。 周才人一顿,“后苑?她去后苑做什么?” 打从知道聂宝林住在自己附近,周才人就满肚子的不高兴,聂宝林那模样,妖模妖样的,不定怎么有手段呢,有她在,自己还能出头? “才人有所不知,宫里人人都知道皇上黄昏的时候喜欢去后苑桂花林那边散步。” 秋实对聂宝林主仆两人的做法十分鄙夷。 周才人一听,顿时急了,“她这是去偶遇皇上的?!” “想来定然是如此,不然这会子出门做什么?”秋实说道。 周才人皱眉道:“果真是狐媚子。” 秋实忍不住笑出声来,“才人莫恼,聂宝林她们是打错算盘了,皇上喜欢去桂花林人人都知道,可大家也知道,皇上最讨厌旁人算计了,聂宝林这一去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原来如此。 周才人心里舒服多了,她见秋实眼珠子不住地看她的妆奁,心里了然,挑选了一对丁香金坠子递给她,“以后若是打听到什么,再告诉我。” “多谢才人!” 秋实欣喜地说道。 如周才人这等的都收到了消息,后宫里各个主子那就更不必说了。 丽妃嘲讽道:“这聂宝林真是有脸蛋没脑子,本宫倒要看看她今日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宝林,这里就是桂花林了。” 许姑姑领着聂青青到了桂花林,这一段路走过来都得小半个时辰,她本还以为聂宝林半路就会累的走不动路,没想到宝林倒像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除了脸红了些,粉扑扑的外,大气都不带喘的,这身子骨倒是真不错。 “这就是桂花林了,怎么没有桂花香?” 聂青青好奇问道。 许姑姑笑道:“现在才六月,得等七八月桂花树才开花呢。” 聂青青点了下头,对许姑姑道:“姑姑可以回去了,伞你也带着走吧。” “这怎么成?”许姑姑道:“您留着回去才能遮日头。” “姑姑怎么这么笨?”聂青青笑的像是偷吃了鸡的黄鼠狼,“我不带伞,等会儿才能找机会跟皇上回去啊,再不然跟皇上借把伞也行。” 许姑姑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聂宝林真是她见过的最自信的人了。 “行了,姑姑快走吧,路我都记熟了。”聂青青对许姑姑催促道,成败在此一举,她可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来偶遇皇上的。 许姑姑只能道:“那宝林可得小心,别到处走。若是等不到皇上,就早些回来。” “知道了,许姑姑放心吧。” 聂青青摆摆手。 许姑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 黄昏时分。 夕阳染红了云彩,日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撒上斑驳的光影。 聂青青在这条路上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了,她还想好了怎么来个回眸一笑百媚生,都演练了好几遍,可惜没带个镜子,不能看看哪个方向比较好看。 不远处。 盛元帝司马霖眯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玄色暗纹五爪金龙的常服,他看着不远处来回走的聂青青,“你刚才说这个女人是什么人来着?” “回陛下,那是昨日入宫的聂宝林。” 太监总管曾青乐呵呵的说道。 聂宝林? 他的女人?这么蠢的女人? 司空霖开始怀疑太后挑选了这么个女人就是为了膈应他,“走,过去看看。” 聂青青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5节 她本就是个急性子,上次这么不耐烦还是在家里被逼着抄写佛经的时候。 她开始怀疑皇上今天是不是不来了,都过了这么久,日头都下去了,怎么不见皇上的人影? “你在这儿做什么?” 当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聂青青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过头,瞧见来人时,却是瞬间呆滞住了。 来人漂亮极了,皮肤比雪还白,头发比墨还黑,聂青青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居然被比下去了,天下间居然还有比她还漂亮的男人,这有天理吗? 聂青青的心思几乎是直接写在脸上。 司空霖眉头一挑,“怎么?你是哑巴?” “你才是哑巴。”顶嘴的话压根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聂青青偷偷打量了下他的腰身,又自信了,哼,漂亮又怎么样,腰没她的细,“我在这里散步,你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我还没怪罪你呢。” 司空霖沉默片刻,跟曾青对视了一下,“这女人没认出我来?” 想必是如此,曾青默默回答。 司空霖看了下自己的穿着,五爪金龙是难瞧出来,可明黄色龙靴可是明晃晃的。 他意识到,这个女人恐怕不只是笨而已,还是不一般的笨。 “那是你胆子小,才会被吓到。”司空霖嘲笑地看了一眼气红了脸的聂青青,“这条路人人都能走,难道人人走过去都要通知你一声?” 聂青青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刚要想怎么怼回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她不能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来,正事要紧,她可不想晚膳还吃那种难吃的饭菜。 “那,那算我错怪你了,对了,你是宫里的老人吧?” “我跟你打听个事。” 这宫里的太监还真是貌若好女,她娘亲小时候跟她说的故事原来是真的。 司空霖眼里掠过一丝无语。 这女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什么事?” “皇上平时什么时候来后苑啊,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 聂青青有些着急,皇上要是再不回来,那她今日就白跑一趟了。 司空霖抿了抿唇角,“平时都是这个时辰,想是来了吧。” 那是去了别的地方? 聂青青揣测道,这后苑这么大,桂花林也不小,兴许跟她错开了也不一定啊。 她眼睛突然亮,“这位公公,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是聂宝林,您今儿个要是帮了我,回头我必有重谢。” 公公??? 曾青都忍不住肩膀抖得不行在憋笑了。 这是哪里来的活宝?! 把当今圣上认作是公公,聂宝林真是好眼力。 司马霖怒极反笑,“我是公公?” 认错了? 聂青青愣了下,悟了,“对不起,侍卫大哥。” 侍卫? 他该庆幸至少身份上去了吗? 曾青看不下去了,再猜下去,聂宝林这小脑袋就要保不住了,他咳嗽一声,“聂宝林,还不跪下,这是当今圣上!” 聂青青懵了。 聂青青意识到自己捅娄子了。 聂青青试图,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宝林聂氏给皇上请安。” 她盈盈屈膝行礼,头微垂,露出一节粉白修长的脖颈,侧脸对着司空霖,睫毛颤动,粉面含羞。 司空霖:…… 整个就一个无语。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而且,她怎么能够这么坦然地跳过刚才那一茬?! 第5章入宫的第五天 ◎入宫的第五天◎ 聂青青要说心里不紧张不害怕那是假的,这可是皇上,自己居然把他认错是太监,还有侍卫。 认作侍卫还好,认作太监,要是脾气稍微大点的恐怕就要发脾气了,她听说皇上好像脾气就不太好。 但出乎她的意料,皇上居然把她带到了顺心殿。 顺心殿很是金碧辉煌,伺候的宫女太监左右列道,司空霖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聂青青,见她目不旁观,心里倒有几分诧异。 不过…… 司空霖唇角翘起,现在能故作冷静,等会儿还能不能这么冷静就不一定了。 他抬脚走进顺心殿,在西窗旁坐下,在屋子里瞧了一番,问道:“大将军呢?” 屋里伺候的小太监回答道:“皇上,大将军被带下去用膳了,奴才这就去把大将军带回来。” 司空霖嗯了一声,瞥了眼呆呆站在一旁的聂青青,唇角翘起,“给聂宝林赐座。” 两个小太监拿了圈椅来,司空霖眉头一皱,曾青这个老狐狸顿时会意,“换成绣墩来。” 小太监们立刻明白了。 这是皇上要戏弄人了,诺了一声,搬来了一把缠枝莲花紫檀绣墩。 聂青青道了谢,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她心里存着疑惑。 大将军?! 这不是人吗?怎么还能把人牵来呢? 正疑惑着,只见一个绿衣太监牵着一条皮毛金黄发亮,竖耳尖嘴,瘦身长腿的猎犬进来。 那猎犬并没有系绳,一进屋就汪汪叫了几声,司空霖打了个呼哨,那猎犬三步并作两步,冲着聂青青的方向跑过去。 司空霖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聂青青被大将军吓得抱头鼠窜。 然而。 聂青青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居然没躲,大将军都跑到面前了,她还是坐在那里。 大将军疑惑了,步伐慢了下来,在聂青青跟前停住,汪汪叫了两声。 要是大将军能说话,这肯定是在疑惑这人怎么没动静啊? 以往主人让他来吓人,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真乖的狗。” 聂青青蹲下来,摸了一把大将军的毛发,他的毛发有专人精心打理,皮毛油光发亮,奔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丝绸在日光下流动。 许是觉得手感不错,聂青青索性一把将大将军抱起来,在怀里摸来摸去,还深吸了一口,没错,就是这个熟悉的狗味。 司空霖坐正了身子,看着聂青青的眼神带着几分惊讶跟好奇。 他看了下曾青。 曾青会意,笑眯眯问道:“聂宝林,您不怕狗吗?” “我不怕啊,我小时候就有过一条狗,那条狗虽然没有大将军好看,但是一样的听话。” 聂青青抱着大将军,就不禁想起了包子来了,包子是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跟娘亲身边的,它特别机灵,见了生人就躲起来,不叫人发现她们偷偷养狗了,“我小的时候,有时候没饭吃,都是它去偷东西给我跟我娘吃。” 司空霖的神色莫测,他喊了声大将军,大将军立刻挣脱了聂青青的怀抱,轻盈地跳上了罗汉榻,前腿趴在司空霖大腿上,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十分开心。 司空霖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牛肉干喂给了大将军。 大将军吃的干干净净,司空霖看向聂青青,“那后来呢?那狗去哪里了?” 聂青青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司空霖,“皇上您怎么知道包子后来不见了?您可真是聪明。” 司空霖被夸奖了,但是丝毫不感到高兴。 他乜了聂青青一眼,“问你话呢。” 聂青青老实道:“我不知道,有一天包子就不见了,我娘说包子在外面有老婆孩子了,要回去养家了。” 司空霖沉默了片刻。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种话是大人说来哄小孩子的谎话。 司空霖刚有几分感伤,聂青青就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道:“皇上,这个时辰是不是该传膳了?” 司空霖无语地看了聂青青一眼。 这什么女人啊,这个时候居然想吃的。 聂青青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空霖:“皇上,你该不会让臣妾侍寝,连一顿饱饭都不给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传膳。”司空霖黑着脸说道。 曾青笑着出去命人传膳,他在屋里都快憋不住笑了,太后娘娘这是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宝。 风卷残云。 杯盘狼藉,整整六菜一汤,居然吃的一点儿也不剩。 司空霖素来是不好口腹之欲的人,今晚也被带动的多吃了几口,但饶是如此,他吃的也不多,不过是小半碗饭罢了,他捧着茶,上下打量着聂青青,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6节 这吃了这么多的东西,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聂宝林的肚子分明还是平坦的。 “聂宝林可要再加一碗饭?”曾青笑眯眯,语气十分和善。 能让皇上多吃几口饭,这聂宝林就有功。 聂青青放下筷子,矜持地说道:“不了,臣妾已经饱了,不能再吃了。” 司空霖唇角抽搐。 都吃了四碗饭了,要是还不饱那还了得。 “你真是饿死鬼投胎。” 聂青青叹了口气,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皇上,臣妾已经三顿没好好吃了,算起来整整一天了,膳房那边送的膳食比我们家的伙食还差。” 曾青脸色严肃起来,“聂宝林这一天都吃了什么?” 司空霖没开口,但是眼睛也看着聂青青。 聂青青见曾青问起,立刻委屈地开始抱怨了,“昨晚上是两盘子青菜,里面还有沙子,今早上跟中午送的是……” 她一鼓作气把这三顿的伙食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可怜兮兮地拿起帕子擦眼角,“得亏许姑姑跟春华给臣妾准备了一盘子红豆糕,不然臣妾都要饿死在宫里了。皇上,臣妾求您一件事。” 司空霖的脸色称不上好看。 他想不到膳房那边居然这么快就动手脚,这回进宫的妃嫔中就只有聂宝林的家世最差,并且跟林家、蒋家毫无干系,这些人就这么见不得他宠幸别人? “说。”司空霖吐出一个字。 聂青青从帕子的边边偷偷瞧见司空霖的脸色,心里不禁打鼓起来,皇上这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莫非是不高兴她告状? 可她不能不告状啊,要是不告状,以后她还继续吃那些糠咽菜怎么办?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许姑姑她们跟着臣妾怕是也没吃好,皇上能否让人给她们送些膳食?最好是有荤有素,还有一碗汤。” 司空霖没好气白她一眼。 就这事? 不会吧? 不会这都不答应吧? 聂青青被白眼的心里打鼓。 “让御膳房给听雨楼那边送一份晚膳。”司空霖对曾青说道,“另外,查查膳房的人,看看怎么当的差。” “诺。” 曾青带笑答应,笑眯眯地冲聂青青点了下头。 这聂宝林的状告得好啊,膳房那边一直被太后的人把守着,曾青的手一直伸不进去,这回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膳房那边连根拔起,他就白当这个顺心殿总管了。 第6章入宫的第六天 ◎入宫的第六天◎ 戌时初了。 夜幕低垂,宫里头各处都点了灯火,春华去外面将气死风灯点亮,回来后对正在绣花的许姑姑道:“姑姑,这都快下钥了,宝林那边还没消息,是不是迷路了?要不我去找找宝林吧。” 六月虽然已经入夏了,可夜里头实在冷得很,聂宝林一个小姑娘在后苑,春华实在放心不下。 况且,这天气冷还罢了,入夜后宫里头危机四伏,就是春华这种入宫好几年的宫女,倘若没人结伴等闲也不敢出去乱走,就怕出去一走就回不来,宫里头哪年没有无缘无故失踪的宫女小黄门,有人说是被后苑的野兽给吃了,也有人说是掉到井里头去了。 总之,这皇宫可不安全。 许姑姑放下手中的绣花针,皱眉道:“是该出去找找,这都快下钥了。” 她起身道:“你就别去了,在这里守着,我出去找找,倘若宝林回来了你再出来找我,别回头跑两头岔了。” “诶。” 春华答应一声,拿了一条素纱茶花面的斗篷出来给许姑姑披着。 许姑姑提了灯,才要出去,就碰上顺心殿的人来了。 “许姑姑这是去哪儿啊?”侯文瞧了眼许姑姑,问道。 “二位公公怎么来了?” 侯文两兄弟是顺心殿的人,地位仅次于曾公公,故而许姑姑也认得他们,瞧见侯文来,许姑姑心里不免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期望,莫非聂宝林真的成事了。 春华在里面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侯文面容白皙,人如其名,看上去像是个翩翩公子,他指了指后面小黄门提着的食盒,“奴才是奉皇上之命,给许姑姑跟春华姑娘送食盒的,聂宝林求皇上赐了膳食,是专门赏给你们两个的。” “宝林?” 春华嘴巴微张,捂着嘴,既惊又喜。 宝林能让皇上赐膳,说明宝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并且还超出她们预料的成功。 “多谢皇上隆恩,多谢聂宝林。” 许姑姑在惊讶过后,很快回过神,拉着春华朝顺心殿的方向屈膝谢了恩。 侯文一行人笑眯眯地看她们行完礼,侯文才让小黄门把食盒递给了春华,“两位也不必等聂宝林了,估计宝林明儿个才能回来。” “是,是。” 许姑姑心里惊喜交加,忙从袖里取下一个荷包递给侯文,“这是一点儿茶钱,公公们莫要嫌弃,留着喝茶。” “许姑姑真是客气。” 侯文顺手就接了过来,冲许姑姑点了下头,这才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许姑姑扫了眼周围,那些院墙背后此时不知躲着多少双阴暗嫉妒的眼睛。 她对春华道:“既然宝林平安无事,咱们就回去吧,今晚上把门锁了。” “诶,姑姑。”春华高兴地答应,提着食盒跟在后面进了院子,把门带上。 红漆描金八仙过海食盒带着贵气,跟这落魄的听雨楼简直格格不入。 里面的四菜一汤鲜味扑鼻,还冒着热气,她们这两天吃的清汤寡水根本不能比。 春华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这么多菜,姑姑咱们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就吃不完,”许姑姑道:“没得为了一口吃的撑坏自己的。” 她心里感慨不已,这聂宝林倒真是个实诚人。 这才见到皇上,就为她们要晚膳,这心也太实了。 虽然担心聂宝林莽撞,但不得不说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愿意来聂宝林这里伺候。 不为旁的,就为聂宝林这份把人当人的心。 “怎么可能?皇上居然真的宠幸了那个狐媚子。” 周才人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嫉妒、愤怒跟懊悔涌上心头。 秋实不敢言语,她也想不到啊,这么拙劣的招数,居然真有效。 周才人暗暗咬牙,要早知道这么做能成,她就不该放过这个机会。 这下好了,让聂宝林抢了先了。 聂宝林那个狐媚子,还不定怎么蛊惑皇上呢。 被宫女们伺候着洗了个澡,聂青青换上了一身淡粉色寝衣,她已经躺在龙床上了,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玫瑰香。 等司空霖也洗漱完,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寝衣进来,聂青青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皇上,该就寝了。” 司空霖脚步一顿,抬眼看向聂青青的眼神带着几分无语。 就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人。 他冲众人摆了下手,“你们都下去,今晚上不必人上夜。” “诺。” 曾青领着人下去,大将军熟门熟路地跑到龙床旁边的软垫子上趴着,从垫子凹下去的形状来看,这显然是它的狗窝。 司空霖脱了靴子上床,看了眼聂青青,又收回了眼神。 这女人知不知道那些事啊? “皇上,臣妾可能有择席的毛病,今晚上睡觉您多担待。” 聂青青打了个哈欠,说道。 司空霖看着她眼角流出的泪水,沉默片刻:“你择席?” “是啊,昨晚上臣妾就没睡好。”聂青青说道,眼皮不住地耷拉下来。 司空霖刚在她旁边躺下,就瞧见她眼睛彻底闭上了。 ??? 司空霖足足盯了聂青青有半柱香的时间,他才确定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择席的女人,居然在不到一刻的时间内就睡死了。 “聂宝林?”司空霖喊了一声。 聂青青睡得香甜,嘴角还勾起,露出两个小梨涡,不知道梦里梦到了什么美事。 “蠢货,饭桶。”司空霖再试探了一次。 聂青青咕哝一声,眉头皱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真睡死了。 司空霖本来都准备了迷香把人迷晕,结果压根派不上用场。 “汪汪。”大将军小声叫了一声。 司空霖冲他招了下手,大将军跑了过来,趴在床边,仰起头看着司空霖。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7节 司空霖摸了它的头一把,“大将军,以后你要找对象可不能找太蠢的,容易影响孩子。” “汪?”大将军歪了下头,乌黑的眼珠子好像充满疑惑。 “行了,去睡吧。” 司空霖拍了拍大将军的头,说道。 大将军又跑了回去,在狗窝里趴下。 许是这夜太深,顺心殿太安静,又或者是旁边的人睡得实在是太香甜了,司空霖也觉得困乏了,他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忽悠聂宝林,睡意就席卷来了。 这一夜。 司空霖难得睡了个好觉。 曾青听着里面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笑意真切几分,冲侯文兄弟道:“这里不用你们守着了,你们先去睡吧。” “那就劳烦曾爷爷了。” 侯文兄弟也不客气,冲曾青行了礼,先回去歇息了。 如侯文兄弟这个级别的,在顺心殿自然有一间小屋子能够休息。 而这一夜,却有不少人注定失眠,比如说周才人,比如说丽妃、林妃,慈安宫的太后。 曾青那边下手贼快,不由分说直接把尚食局负责后宫妃嫔膳房的人全都扣住,只等明日抽出时间来审问。 太后气的不轻,“白眼狼,真是白眼狼,要是没有哀家,他哪里能坐上皇位?眼下即位才几年,这就对哀家的人动手了。” 她手一挥,桌上的水晶围棋呼啦啦摔了一地,直接将这价值不菲的水晶围棋砸得一文不值。 “太后息怒。” 邓公公双膝跪地。 太后攥紧了手,“说吧,这回他又为什么发作尚食局的人?” “回禀太后,据说是因为尚食局的人苛刻了刚进宫的聂宝林,皇上为聂宝林撑腰,这才发作尚食局。” 邓公公飞快说道。 “为聂宝林?”太后冷笑一声,“要真是如此,哀家反倒是要高兴了,只怕这聂宝林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虽说是如此,但是皇上愿意碰女人了总归是好事,他能宠幸聂宝林,就能宠幸旁人。” 邓公公意味深长道:“丽妃娘娘明艳大气,皇上见了肯定喜欢的。” “只盼着如此。” 太后道:“只要丽妃争气,能生下个皇子,哀家还愁什么。” “丽妃娘娘是有福气的人,定然能让太后娘娘如愿以偿。” 邓公公忙说道。 太后不置可否,丽妃是她弟弟蒋长胜的独女,从小性格就被娇惯坏了,倘若不是真有几分姿色,太后宁可选蒋长直的女儿,至少那个孩子胜在听话。 但是眼下人都进宫了,只能希望丽妃有长进。 第7章入宫的第七天 ◎入宫的第七天◎ 聂青青睡了个好觉,她在黑甜梦乡里正睡得开心时,突然觉得鼻子痒痒。 等睁开眼,面前赫然是一张精致到有几分妖气的脸,她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脑袋碰到了墙壁,砰地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嘶,好疼。” 聂青青捂着后脑,控诉地看向司空霖,“皇上,您干什么,吓唬人啊?” 司空霖没好气翻她一个白眼,将手中拿来逗聂青青的孔雀翎丢到了一旁去,“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你是猪吗?” “皇上您懂什么?”聂青青小脸一扬,一副自己很有功劳的样子,“臣妾昨晚上可是辛苦了一番呢。” 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 那话本里可说了,那花柔柔刚承宠可是浑身酸痛,护儿扶起娇无力的,她怎么没什么感觉? 聂青青仔细感受了一番。 昨晚吃饱喝足,又好好睡了一夜,她这会子精神饱满,出去砍个十来二十斤柴火都不成问题。 压根不酸痛,也不觉得浑身无力啊? 莫非是哪里出了差池? 聂青青还没琢磨明白,司空霖已经坐起身了,“起来。” “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聂青青小声咕哝,从龙床上爬起来。 她有些恋恋不舍,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这龙床又软又大,被褥舒服得整个人好像包裹在棉花里,要不是皇上叫她起,她都想睡个回笼觉。 司空霖叫了一声大将军,大将军汪汪一声跑了过来,司空霖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摸了摸大将军的脑袋,道了声:“忍着点儿。” “汪。”大将军低叫了一声。 聂青青歪着脑袋,乌发顺着脸颊滑落,一脸疑惑地看着司空霖,他在干什么? 当看到司空霖在大将军前腿割开个小伤口,挤出血滴在一方白帕上时,聂青青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 这声音引来司空霖给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聂青青忙捂着嘴,小声道:“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好好的,怎么对大将军动手啊? 都说皇上残暴,昨儿个她还没发现,没想到今儿个就见识到皇上的真面目了,对大将军都这么心狠手辣,对她不会更狠吧?! 聂青青想到这里,默默地往后退了退,跟司空霖拉开距离。 司空霖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他没好气地把血在帕子上擦干,拿了金疮药给大将军上好伤口,“这是宫里的规矩,行了周公礼后第二日这帕子得让人送去慈安宫,这帕子上得有血迹,不割大将军,难道割你,还是割朕?” 说到最后,司空霖肚子里都有些火气。 他这么做还不是聂宝林占了便宜,倘若不是怕用聂宝林的血,会被伺候她的人发现不妥当,他怎么会舍得委屈大将军? “那还是割大将军吧。” 聂青青心里刚生出的几分对大将军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死道友不死贫道! 司空霖冷笑了一声,看着聂青青的眼神就带着不屑。 呵,女人。 聂青青心虚地低下头。 司空霖把小刀跟金疮药都收了起来,拍了拍手,顺心殿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日光如潮水般汹涌地涌入殿内。 曾青同一位鬓边花白的嬷嬷领着众人进了殿内。 宫女们手捧铜盆、巾帕、胰子诸类器物,那嬷嬷进来后,瞧见那染了鲜血的帕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拿起帕子,装入一个匣子,对一个身穿杏色宫装的宫女道:“送去慈安宫吧。” “是。”那宫女福了福身,捧着匣子退了下去。 “恭喜皇上,恭喜聂宝林。” 曾青等人都屈膝道贺。 聂青青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必客气,都免礼。” 曾青心里暗笑,这聂宝林倒真是有趣。 司空霖已经懒得看她了,摆摆手,“都起吧,聂宝林性格温婉,提为才人。” “那奴才给聂才人道喜了。” 曾青笑眯眯地冲新鲜提拔的聂才人拱了拱手。 聂青青眨了眨眼,她这就升了份位了? 不会吧,这么快?! 那本话本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聂青青极力想压住脸上的得意,但是奈何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司空霖看她那副怪样,唇角扯了扯,“想笑就笑,装什么宠辱不惊,这四个字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聂青青得了这话,顿时忍不住了,脸上笑容别提多灿烂,“皇上您真好,您真大方,您真是千古名君。” 曾青低着头,努力忍着笑意。 司空霖又气又好笑,这就千古名君了?寒碜谁? “刚才你看朕不是还把朕当什么恶鬼修罗吗?这会子怎么拍起马屁了?” “你给朕好好解释,解释不好,这才人的份位没了,朕还要把你贬为采女。” ??? 这幸福怎么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上息怒,是臣妾无知,臣妾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不要把臣妾贬为采女啊。” 聂青青着急地抱着司空霖的手臂撒娇。 司空霖不意她这么大胆,整个人身体一僵,只感觉到手臂挨着的那个地方柔软温热,他耳朵一红,飞快地推开聂青青,“放肆,没规矩。” 太监宫女们都吓得跪了一地。 “皇上~”聂青青丝毫不怕他的冷脸,一把娇软的嗓音简直酥软入骨。 这女人,居然还会这种手段?! 司空霖压下心里的羞怒,板着脸,“成了,朕还能为这种事跟你计较。” “皇上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聂青青拍马屁道,心里乐滋滋,喜洋洋,她可真是个有手段的女人。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8节 司空霖懒得搭理她了,这个女人给几分颜色就能开染坊。 他盥洗罢,聂青青那边也有专人伺候着盥洗,而且居然还送来了一套簇新的衣裳,一整套胭脂水粉。 待聂青青穿着洒金小衫,百褶石榴裙,如玉双臂挽着 素纱蝶纹披帛走来,饶是司空霖都不禁晃了晃神。 “皇上、皇上……” 聂青青接连喊了好几声,司空霖这才回过神来,他醒悟过来后顿时恼了,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笨蛋惊艳到了,“干什么?” 他没好声气地问道。 “臣妾这身衣裳好看吧?”聂青青转了个圈圈,衣裙如涟漪般散开。 她的鬓发在日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碎金,莹白的小脸熠熠生辉,脸上的笑容甜得像他小时候从膳房里偷吃的饴糖。 “也就那样,没出息,”司空霖臭着脸点评了一番,末了还添了个哼。 没眼光。 聂青青心里腹诽。 她在司空霖旁边坐下,深觉得自己就是巧妇偏伴拙夫眠,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大概就是红颜薄命吧。 就在聂青青顾影自怜,恨不得对镜伤感时,司空霖的眼神刷地一下如小刀看向她,“你在腹诽朕?” “没有的事,臣妾怎敢?!” 聂青青立刻矢口否认,一脸我是清白的表情。 司空霖没挑破她,“你最好真的不敢,曾青,让人传膳。” “喳。”曾青让人捧了菜牌子过来。 聂青青颇为自来熟地凑了过去,等司空霖点了几道菜后,她道:“皇上,臣妾要一道红糖荷包蛋。” 司空霖直接嗯了一声,倒也没多想。 他这一大早够刺激的了,可不想再多事。 可当聂青青把红糖荷包蛋送到大将军跟前时,司空霖就跟曾青等人一样,当下愣住了。 “你在做什么?”司空霖有些无语地问道。 “臣妾给大将军好好补补啊。”聂青青一脸同情地摸了摸大将军的脑袋,“大将军不容易啊。” 这皇上翻一次美人,大将军就得出一次血,这可是个体力活。 不知为什么。 司空霖居然一下懂了聂青青的意思。 但他宁愿自己不要懂!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聂宝林,你要是不过来用膳然后滚蛋,你现在就给我滚!” 聂青青一下老实了,安安静静陪着暴君吃了早膳。 怕暴君发飙,她都没敢纠正自己已经不是宝林,是才人了。 宫里的生活真的好不容易。 聂青青觉得自己已经成熟了,她被皇帝赶出来的时候,都没撒泼,而是乖巧地上了四人抬的软轿。 身后跟着的是司空霖给的赏赐。 介于聂青青临走时哭诉自己没钱,现在还倒欠了许姑姑好多钱,为了自己不丢脸,也大概是为了快点儿把聂青青打发走,司空霖直接赏赐了她二百两银子。 一阵清风吹动了轿帘。 轿子内的聂青青握紧拳头。 争宠第一回,旗开得胜! 第8章入宫的第八天 ◎入宫的第八天◎ 今儿个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这不一大早,听雨阁这边就人来人往的,平日里这地方可是跟冷宫似的,宫女内宦都不爱往这边来。 “姑姑,梅香阁那边的人都在咱们门口走了四五回了。” 春华去打水回来,一脸好笑地对许姑姑说道。 梅香阁那边的人估计是以为她们跟梅香阁没打交道,就不认得她们,可春华跟许姑姑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认得附近的人? “周才人这也太坐不住了。” 许姑姑刚点评了一句,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动静。 她仔细听了听,欣喜道:“这是宝林回来了。” 许姑姑跟春华忙出来。 院子外面,轿子落地,宫女们伺候着聂青青走出来。 聂青青脚刚踩在地上,瞧见许姑姑出来,忙装作腿软无力,“姑姑,你扶我一把。” “诶。”许姑姑忙过去搀扶着聂青青。 聂青青捶了捶肩膀,“姑姑,我怕是有择席的毛病,在顺心殿都睡不好。” “那宝林等会儿睡个回笼觉。”许姑姑说道。 聂青青唇角翘起,摇了摇食指:“姑姑可叫错了。” 许姑姑有些诧异。 送聂青青回来的宫女冲许姑姑点了下头,“这位姑姑,皇上刚封了聂才人为才人。” “这可是大喜的事。” 许姑姑既喜又疑,她扫了一眼周遭,这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着呢,这门口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取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宫女:“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辛苦几位送我们才人回来。” “姑姑说的这是哪门子的话,”那宫女也是个爽利人,收了荷包冲许姑姑颔首,“这本就是小的们的差使。” 她示意捧银子的几个太监帮忙把银子捧进去,二百两银子可不是等闲人能捧得动的。 春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直到回到屋子里都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宝林,不是,才人,您真的已经是才人了?”春华不敢置信地看着数着银子的聂青青。 聂青青抬头道:“那是当然了,我昨晚上可是很辛苦……” “咳咳咳。”许姑姑连续咳嗽好几声打断了聂青青的话,这种话可不兴说,“才人,这些话不能随便说,会让人笑话。” “是吗?” 聂青青眨巴了下眼睛,杏眼里露出疑惑,为什么这种话会被人笑话? 她只记得书里花柔柔说了这话,其他美人可是气得半死?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聂青青直接把这个问题如同她以往所有的疑惑都抛到脑后去,她拿起两个银锭塞到许姑姑手里,又拿起一个银锭塞给春华:“这是我还你们的,还有给你们的见面礼。” 一锭十两的银子,许姑姑跟春华拿的都有些烫手。 “这也太多了,我一锭银子就够了。”许姑姑开口就要拒绝。 “是啊,我也没出多少,都是姑姑出的。”春华也是个穷光蛋,确切地说她是个月光族,每个月得的月银都拿去买点心买糖吃。 “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不要跟我客气了。” 聂青青道:“都说长者赐不可辞,你们可不能推辞。” 长者不是这个意思,许姑姑咽下了解释的话,道:“好吧,那奴婢们就收下,多谢才人。” “客气什么。” 聂青青打了个哈欠。 “才人还是去睡一会儿吧,等用午膳奴婢们再叫醒您。”许姑姑说道。 聂青青嗯了一声,春华伺候她换了绣鞋跟家常衣裳,又把头发散下来。 屋子里的床褥虽然比不上龙床舒适,但是胜在许姑姑跟春华两人做事周到,昨日的时候拿床褥出去晒了,又拍了拍,现在被子松软,一盖上去还带着一股阳光灿烂的味道,聂青青原本只是有点困,这会子是真困了。 纱帐放了下来。 屋子里开了半扇窗户,春华从内室走出来,许姑姑正把银子收起,瞧见春华出来,问道:“睡了?” “睡了。”春华道,她看着箱子里的银子,仍然有些不敢置信聂才人就这么得宠了? 不是说皇上不近女色? 不是说皇上最讨厌人算计他吗? 这怎么跟没见过美人的男人似的,又是给升份位,又是赏银子的。 “想什么呢?”许姑姑收拾了银子,拉着春华出去外面廊下坐着做针线。 虽然说才人刚得宠,尚服局那边是不敢亏待了听雨阁这边,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 “我在想咱们才人怕是要被人嫉妒死了。” 春华小声说道,她冲梅香阁那边指了指。 原本宝林可是低周才人一头的,这下好了,一下跟周才人平起平坐了,周才人也不好装作不搭理她们听雨阁,怎么也得过来做做客了。 “管别人做什么,咱们顾好自己就行。”许姑姑熟练地将一根线劈成三股,“她们再嫉妒,耐不住皇上就喜欢咱们才人。只要皇上喜欢,再多的嫉妒也不怕。” 甭看这宫里好像太后说了算,许姑姑心里看得明白,皇上可不是个软和脾气。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9节 周才人着实气得不轻。 “皇上怎么这就把她封为才人了?!” “她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周才人气的脖子都红了,秋实等人都不敢劝,毕竟谁能想到,皇上居然对聂才人这么大方,直接就把聂才人升了一阶? 不相信,不接受,愤怒,甚至懊悔自己晚了一步的人比比皆是。 林妃看着来报信的人,对心腹宫女白鹭道:“赏。” 白鹭拿了个荷包赏了那报信的小太监。 小太监喜滋滋地去了。 林妃低头,继续用金剪子修建着盆栽,白鹭小声疑惑道:“娘娘,您不恼吗?” “恼什么?” 林妃剪下一根杂枝,放在旁边宫女端着的红木百子千孙托盘赏,“这不是好事吗?皇上肯宠幸女人,总比他不近女色的好。” 只要肯宠幸后宫美人,就说明她有机会。 白鹭愣了愣,仔细一琢磨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只是…… 她有些错愕地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林妃,娘娘居然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皇上。 “准备一份厚礼去送聂才人。” 修剪完盆栽,林妃对白鹭说道,“记得送些金银首饰,旁的聂才人怕是不知价值几何。” “是。”白鹭答应着去了。 其他宫女奉承道:“那聂才人小门小户出身,没什么见识,咱们娘娘想的就是周到,免得让那明珠暗投。” 林妃温柔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第9章进宫的第九天 ◎进宫的第九天◎ 好香。 聂青青是闻着香味苏醒过来的,这浓郁的米香,肉的咸香,仿佛一根根羽毛在她的鼻尖扫过。 于是聂青青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问道:“这什么味道?” 外间的许姑姑跟春华听到这话,不禁对视一眼笑了。 许姑姑打起珠帘走进里间,伺候聂青青起了身,穿了鞋子:“才人醒得倒是时候,奴婢正想喊您起身呢。这白日不可睡太多,睡得多了夜里容易走了困。” “我不怕这个,让我睡多久我夜里都能睡得着。” 聂青青挺起胸口,脸上带着小得意。 似乎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春华笑着摆放碗筷,“那倒是好事,才人,膳房安保突然巴巴地打发人送了午膳过来,今儿个这四菜一汤可周全得很。” 今日这午膳比起昨日跟前日的膳食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四喜丸子、桂花蜜藕、红烧蹄髈、清蒸鱼,另外还有一道虾皮冬瓜汤。 米饭晶莹剔透,颗粒饱满,聂青青捧着碗,吃了一口饭,眼睛里都放出光来,“好吃!!”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米饭。 味道就跟昨晚她在顺心殿那边吃的一样。 “这是今年的贡米,宫里头拢共也就只有几个主子能吃,膳房那边倒也舍得。” 许姑姑给聂青青解释道。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色,“这鱼估计是今儿个才送进尚食局的,才人尝一尝。” 聂青青连忙点头。 许姑姑夹了一筷子鱼肚上最饱满的肉放到聂青青碗里。 聂青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扒拉入嘴里,那鱼肉洁白,肌理分明,入口后舌尖立刻品尝到了鲜甜的味道,那鲜甜不是拿什么酱料调出来的,是鱼肉自己的滋味。 许姑姑又夹了一筷子沾了酱汁的鱼肉。 这一口跟刚才的滋味又不同了,这一口除了鲜甜,还带着淡淡的咸味,聂青青眼睛亮得跟小灯笼似的。 扒拉了一口,将米饭跟鱼肉都咽下去,聂青青道:“这鱼肉伴酱汁好适合下饭!” 许姑姑笑了,“聂才人真是会吃,不过还有其他菜没吃呢,也尝尝其他菜色吧。” “嗯嗯。” 聂青青疯狂点头。 许姑姑看了看,给她夹了半颗四喜丸子,丸子是用七分肥三分瘦,加上荸荠、香菇、藕丁细细地剁成肉沫,然后团成一颗颗,先炸再煮。 肉沫里吸满了鲜美的汤汁,荸荠、香菇、藕丁中和了猪肉的腻,聂青青吃的头也不抬,她感动的内流满面,这回进宫真是进对了。 红烧蹄髈烧的油光水亮,那蹄髈烧透了,拿筷子轻轻一划,骨肉分离,那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桂花蜜藕带着这个季节的清新甜美姗姗来迟,这个季节的藕本就很是甜翠,加了桂花蜜后,更是添加了几番风味。 聂青青最后足足干掉了一半的菜。 不是她不想继续吃,实在是今天的菜实在都太下饭了,她没忍住吃了四碗饭,等想再吃下去,肚子不乐意了。 “好可惜,剩下的菜就糟蹋了。” 聂青青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两颗没吃完的四喜丸子,半份剩下的桂花蜜藕,那眼神深情,灼热。 春华心想,要是聂才人看皇上的时候有此刻这样真挚的眼神,也怪不得皇上会宠幸聂才人了。 许姑姑道:“才人可以把这些菜赏给旁人,才人也不必可惜,这样的膳食想来今后不会缺乏。” “还能赏人?” 聂青青吃惊地问道。 许姑姑对聂青青的无知似乎并不惊讶,笑道:“宫里规矩是这样,尚食局送的饭菜多,主子们也吃不完。” 事实上,宫里的主子尤其是后宫美人们从来是吃的不多的,每道菜送上来不过是用一两筷子,生怕吃胖了不好看,也就是聂才人这么实诚,真就放开胃口吃。 “主子们吃剩下的自然可以赏给奴婢们,如此一来,也不太过浪费。” 许姑姑笑着说道。 其实赏赐给下人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不糟蹋粮食,而不过是借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罢了。 “那就太好了,姑姑跟春华也可以吃好吃的了。” 聂青青高兴道,随后她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哎,我真笨,我要是早知道可以赏给姑姑跟春华你们,我就先把赏给你们的分出来了。” 她对给别人吃自己的剩饭剩菜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还是头一回。 之前她在家里吃的比家里的丫鬟小厮还不如。 许姑姑先是一怔,随后心里一暖。 “才人赏赐,奴婢们欣喜都来不及,怎会挑剔?” “那你们快去吃午膳吧,趁着饭菜还热。”聂青青立马说道。 许姑姑道:“这倒是不急,先前才人睡着的时候,各处派人送了礼来给才人贺喜,才人要不先看看丽妃娘娘她们送来的礼单?” 聂青青有些惊喜也有些意动。 但是想了想,她摇摇头,“不急,横竖那些礼物来都来了,也不会跑,你们先去吃饭吧,吃完再说。” 这又让许姑姑跟春华对聂才人更高看了一眼。 聂才人分明身无长物,又喜好金银,居然还能这么坐得住。 许姑姑跟春华匆匆吃了饭,随后就过来给聂青青看各处送来的礼物。 “这是太后娘娘那里送来的礼,一对金如意。” 许姑姑介绍道,“还有一尊白瓷送子观音,才人是要收起来,还是拿出来摆放?” 聂青青拿不准,在家里她见旁人得了夫人的赏赐,比如说镯子首饰什么的,那定然是要日夜戴在身上,也显现出夫人跟她的亲近。 可她又听说太后跟皇上关系不和。 本着遇事不决问姑姑的想法,聂青青把这个难题抛给了许姑姑,“姑姑觉得放在屋里好还是收起来的好?” 许姑姑委婉道:“太后娘娘赏赐的都是贵重的好东西,若是摆在屋里,只怕附近的猫儿狗儿进来会打翻了,倒不如收起来的稳当。” “那就收起来吧。” 聂青青说道,也没多问。 接下来丽妃、林妃各处送来的礼,聂青青都问过了许姑姑的意见。 等清点完所有东西,聂青青都累得不轻,她捶着肩膀,“丽妃娘娘她们是都商量好了吗?怎么都送些金银首饰给我?” 春华道:“想来其他人是都打听了丽妃跟林妃娘娘送的礼,才都跟着送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聂青青恍然大悟,她锤了下手道:“那以后我给旁人送礼也可以这么学了,宫里头的人就是聪明,这么一来,就不怕送错礼了。” 春华笑着夸赞:“才人真是聪慧,举一反三。” 聂青青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其实还好,一般般。” 如果不是她唇角忍不住勾起笑容,下巴微微抬起,杏眼里满是得意,这番谦虚的话可能会更有分量一些。 春华看着聂才人的笑脸,心里的郁闷都去了不少。 其他美人跟着丽妃、林妃送礼是不假,但只送金银之物,则分明是故意嘲讽她们才人出身低微,只知黄白之物。 她们嘲讽就嘲讽吧,横竖得了皇上宠爱的是她们才人。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10节 今儿个注定是忙碌的日子。 许姑姑跟春华才把各处送来的礼收入库房,并且拿了一些首饰出来预备着日后穿戴,邻居周才人就登门拜访了。 第10章入宫的第十天 ◎入宫的第十天◎ 周才人打扮的十分富贵夺目,堕马髻上斜插了数支金钗,珍珠流苏顺着垂下,一身朱红色宫装,伸出的手左右两边都戴着手钏。 毫不夸张的说,周才人一进来,这屋子都瞬间亮堂了几分。 “好亮……” 聂青青脱口而出道。 周才人皱眉问道:“聂才人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聂青青咽回去觉得周才人是个珠宝架子的想法,她道:“周才人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妹妹送礼道喜的。” 周才人看了眼秋实。 秋实会意,捧着礼单上前。 许姑姑接过礼单,递给了聂青青。 周才人盯着聂青青,她准备了一份厚礼,就打算看聂才人受宠若惊的模样,再好生地讥讽一番。 聂青青却连礼单都没看,直接放在桌上,对周才人屈了屈膝:“多谢周才人。” “聂才人不看我送了什么吗?”周才人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悦。 聂青青今天看了那么多礼单已经累得不行了,她客气道:“周才人无论送什么,我都喜欢。” 周才人本就觉得聂青青是狐媚子,这会子听她这么说,非但不觉得受用,反而越发觉得聂青青油嘴滑舌,“怪不得皇上这么快就封聂才人为才人,聂才人果真是会说话得很,这哄男人真是有一套。” 许姑姑暗暗皱眉。 这周才人未免太没规矩了,如今聂才人跟她平起平坐,她凭什么对聂才人这番挑三拣四。 聂才人稚子心性,可别一时气恼,就跟周才人吵起来,倘若吵闹起来,外人只怕要说聂才人恃宠生娇了。 “过奖过奖,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会说话的。” 聂青青只听到会说话三个字,虚荣心瞬间大大的被满足,低着头,脚尖点地,有些不大好意思。 谁夸奖她了?! 周才人呼吸一滞,握紧了手,她深吸口气,“古有笑褒姒病西施狠妲己,我看往后史书上还可以多一个聂才人!” 褒姒? 西施? 妲己? 这都谁啊? 聂青青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怨不得她无知,她从小就在家里长大,小的时候还有娘亲教导,不过她娘亲也不会提什么褒姒、西施这些人,只会教她怎么活下来,没几年她娘就去了。 等到长大后,陈夫人看到她那张娇美的脸都恨得入骨,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整日只叫她抄写佛经,砍柴火做一些粗活,她哪里会知道这些个古代祸国女子呢。 但聂青青并不愿意暴露自己文盲这件事。 她微微颔首,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其实还好,我怎么比得上这些人呢?周才人真是抬举我了。” 春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她佩服且惊讶地看着聂才人,想不到啊,想不到聂才人居然还会这招! 看来聂才人还是有些心计的。 周才人指着聂青青,手都在发抖:“你,你……” 她脸都气红了,浑身都在哆嗦。 “周才人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好像身体不舒服?” 聂青青关心地说道:“你这模样,看着好像羊癫疯啊。” 再次暴击! 先是装糊涂,再是阴阳怪气,现在还人身攻击。 周才人原本打算前来含沙射影地嘲讽一番“不择手段”争宠的聂才人,却不想,对方丝毫不损,自己被打击的都快吐血了。 她气的破口大骂:“你才是羊癫疯,你全家都是羊癫疯!” “我现在是皇上的人了,你骂我全家,你连皇上也骂进去了啊,而且,算起来,其实咱们都是一家的。” 聂青青诧异地看着周才人,“你不还是羊癫疯吗?” 我,皇上,你,全家…… 周才人听得晕头转向,啊地抱着头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秋实等人愣住了。 许姑姑淡淡道:“你们才人跑了,你们不追出去,出什么事了那可得你们担着。” 秋实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她们连忙追了出去,“才人,才人……” 这群人一走,听雨阁立刻安静了不少。 聂青青一脸不解,她摸着下巴,“这周才人有羊癫疯也能进宫啊?” 许姑姑看了眼聂青青,沉默了片刻,“才人,兴许周才人没有羊癫疯呢。” 聂青青看着许姑姑一会儿。 她哦了一声,了然了,冲许姑姑使了个眼神,“你放心,我明白的。” 这人家有病还能进宫,肯定是手眼通天啊,她要是把事情捅出去,那得罪的人可多了。 无缘无故的还是不要结仇的好。 聂青青点点头。 她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连这点儿都能想得到。 这皇宫真是好地方,进宫才几天,她学了多少东西了。 看着聂才人“聪慧”的小脸,许姑姑心情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聂才人想得跟她想得肯定不一样。 春华对聂青青夸奖道:“才人真是坐得住,刚才那周才人骂您的话那么难听,您都没有上当。” 骂她? 聂青青疑惑,小脸一歪,“她什么时候骂我了?” 春华愣了下,结巴道:“就那个褒姒、西施、妲己啊……” 聂青青眉头一皱,顿觉不对,“这是骂人的话?宫里头流行这么骂人吗?是不是乌龟、王八蛋、笨蛋的意思?” 春华:“……” 她原来是高估聂才人了。 聂才人不是坐得住,是压根没听懂啊。 春华心里对周才人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许姑姑也觉得好笑,对春华道:“你跟才人好好解释,我把周才人送来的礼物登记上册。” 于是。 在春华努力的一番解释了之后,聂青青总算明白这几个词不是骂人乌龟王八的意思,这是几个古代君王的宠妃宠后,貌美但是祸国。 “这褒姒、妲己跟西施真倒霉。” 聂青青明白过后,点评道。 春华对聂才人会有不同看法已经不以为怪了,但她不明白:“才人为什么说她们倒霉呢?” “因为你想啊,那亡国是她们愿意的吗?她们身为女人,要是有本事想亡国就亡国,那早就当皇帝了,分明是男人坏了事,就冤枉女人。” 聂青青哼哼了一声,脸上颇为不屑。 “就像我爹一样,他自己没什么才华没什么本事,多年都升不了官,就怨怪我娘克夫,我娘死了后他又怨怪夫人不是贤内助,但最大的错分明在他自己身上。” 春华本来觉得聂才人是在胡言乱语,可是仔细一琢磨,这番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许姑姑收拾完东西,走了过来,笑着对聂青青道:“才人眼明心亮,比旁的人聪慧多了,世人只知责怪女子,却不敢怪罪君主。” 被许姑姑这么一夸奖,聂青青心里原本的几分郁闷一下消失了。 她抿了抿嘴唇,挽了挽头发,“其实还好啦,不是我吹,要是我能读书的话,我肯定能考个状元的。” 这还没吹? 春华跟许姑姑都忍着笑,配合着连声道是。 第11章入宫的第十一天 ◎入宫的第十一天◎ 气跑了周才人后,其他美人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接下来的几日,听雨阁可谓是门庭若市。 什么张美人,齐婕妤都跑来做客了。 齐婕妤笑盈盈,手里捏着一颗小巧的贡橘,“聂才人真是胆子大,居然敢去后苑那里,说实话,我们听说皇上经常去后苑那里散步,都不敢过去呢。”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11节 聂青青吃着橘子,这橘子汁水饱满,鲜甜可口,远不是一般的橘子能比的,她道:“你们这么害怕皇上做什么?皇上人很好的。” “真的?” 齐婕妤看了下张美人,随手把贡橘放下。 张美人会意,识趣地开口问道:“外头不都说皇上脾气坏得很,曾经有人打扰皇上做木工,被皇上让人拉下去活活打死了,聂才人就不害怕吗?” 把人活活打死? 聂青青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将这个传闻中残暴无人性的皇帝跟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皇上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吧,我觉得皇上不是这种人,兴许是误会,反正皇上对我很好,对其他人也不错啊。” 她认真地说道:“你们想想,曾公公是不是天天都脸上带笑?” 张美人跟齐婕妤对视一眼,曾青那个笑面虎? 张美人斟酌着字词道:“他天天笑,跟皇上人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聂青青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是伺候皇上的,如果皇上不好伺候,他怎么笑得出来呢?” 她这点儿上可是很有经验的。 陈夫人对她不好,对其他丫鬟嬷嬷也很刻薄,因此伺候她的人都是胆战心惊,哪里敢笑。 张美人跟齐婕妤齐刷刷沉默了。 这个解释怎么说呢? 既离谱又好像有点儿道理。 总之。 齐婕妤算是成功达到目的了,她从听雨阁出来,就直奔瑶池宫。 “齐婕妤请稍候,奴婢进去通传。”青霜冲齐婕妤屈了屈膝。 齐婕妤并不敢真受她的礼,侧身避让,“劳烦青霜姑娘了。” 齐婕妤的父亲齐将军是丽妃父亲蒋大将军的手下,故而从小到大,齐婕妤都是丽妃的跟班,面对青霜、青蠂这几个丽妃的心腹丫鬟,齐婕妤可不敢拿大。 青霜冲齐婕妤点了下头,抬脚就着小宫女打起的帘子走进了屋子里。 帘子撩起,齐婕妤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 她低下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敢害娘娘……” 殿中,鬓发凌乱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嚎哭不已。 左右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侍压着她的肩膀。 青霜进去,走到丽妃身旁,“娘娘,齐婕妤来求见。” 丽妃手里摩挲着一把把柄镶嵌宝石的马鞭,“她这么快就打听到消息了?让她进来。” “是。” 青霜应声出去,领着齐婕妤进来。 齐婕妤一进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地上跪着一个哭白了脸的小宫女,她不敢多看,福了福身:“臣妾给娘娘请安。” “齐婕妤起来吧,你跟本宫什么情分,何必这么客气。” 丽妃笑盈盈。 她生的十分艳丽,笑起来有种刺人的美感,像是开刃的刀。 “臣妾不敢放肆。”齐婕妤可不敢把丽妃的话当真,前一个真把丽妃当姐妹的,这会子尸身都成花肥了。 她起身后,一五一十地把打听到的关于皇上的话都说了出来。 丽妃柳叶眉挑起,露出思索神色,“这聂才人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看来这皇上也不过如此。” 丽妃心里有数了,既然是个名不副实又好色的皇帝,那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辛苦婕妤了。”丽妃冲齐婕妤笑了下,对青霜道:“昨儿个太后不是赏赐了本宫一些胭脂水粉吧,挑一些送给齐婕妤。” “臣妾不过动动嘴怎么能收娘娘的赏?” 齐婕妤惶恐地推辞。 丽妃笑了下,一步步走过来。 她身着一身碎金牡丹花纹百褶裙,红鸳凤嘴鞋儿若隐若现,那脚步声仿佛一步步走在齐婕妤的心上。 齐婕妤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喉结不由得滚动,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啪。 丽妃轻轻地拍了下齐婕妤的肩膀,脸上笑容亲切:“本宫都说赏你了,你推辞做什么?” “是,是臣妾不知好歹。” 齐婕妤咽了下口水,说道。 丽妃这才满意地笑了下,看向青霜。 青霜对齐婕妤福了福:“婕妤跟奴婢这边走吧。” 齐婕妤亦步亦趋地跟着青霜退了下去。 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她听见啪地一声鞭子破空声,紧接着是宫女的惨叫:“我的脸!” “堵住嘴拖下去打死。”丽妃收起鞭子,瞧见鞭梢上的鲜血滴在地上,不悦地皱眉,“该死的东西,脏了本宫的地。” 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齐婕妤脸都白了。 青霜脸上带笑:“婕妤往这边走。” “是。”齐婕妤赶忙答应,快走几步跟上青霜,仿佛这么一来,那惨叫都不存在。 她的脑海里想起那小宫女的容貌,那小宫女长得颇为娇俏,而丽妃最恨的就是容貌娇俏的女子。 司空霖的习惯是在桂花林下散步。 虽然聂才人因为在桂花林散步偶遇皇上的事已经在宫里头传得是人人皆知,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跟聂才人一样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摸老虎的胡须。 可今日却有第二个吃螃蟹的人了。 郁郁葱葱的桂花树下,一盛装女子手持着团扇,逶迤而来。 一片落叶翩翩落下,女子伸手接住叶子,她仰头,修长的脖颈如天鹅一般,艳丽的容貌在晚霞下越发夺目,“群子游杼山,山寒桂花白。绿荑含素萼,采折自逋客。 忽枉岩中诗,芳香润金石。全高南越蠹,岂谢东堂策。”【1】 司空霖唇角勾起。 他背着手,对曾青道:“曾公公,我听说现在宫里头都说我脾气好。” “皇上的脾气那要看对谁。” 曾青笑眯眯,双手垂在两侧。 “是啊,看来我得发发脾气,宫里的人才知道我的脾气可不是对谁都那么好。” 司空霖意味深长说道,“走吧,可别让丽妃娘娘等急了。” 余光瞥见皇上朝这边过来了,丽妃心中大喜,那聂才人虽然蠢,但也不是没用,至少试出了皇上的本性,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何况一国之君。 嘎吱嘎吱。 脚踩在落叶的声音传来,丽妃装作被惊吓到回过身来,瞧见司空霖时,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皇上。” 她福了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司空霖没叫起,懒洋洋地捡起一片落叶,“这不是丽妃吗?丽妃刚才念得什么诗,再念一遍给朕听听。” “是。” 丽妃不疑有他,将那首诗复述了一遍。 丽妃并不会诗词,平日里只舞刀弄剑,这首诗词是临时让人写了来背下来的,就为的这时候来一鸣惊人。 “想不到啊,丽妃如今也会诗词了。” 司空霖似笑非笑,将那落叶揉成粉碎。 丽妃低着头,看不清司空霖的神色,她含羞道:“自从皇上嫌弃臣妾胸无点墨后,臣妾回家就勤学苦读,而今可算还有点儿长进。” “这么说,”司空霖拉长尾音,“这首诗是你写的了?” “是臣妾写的,可否请皇上点评一二,也好让臣妾回去多多修改。” 丽妃说道。 司空霖冷笑一声,“丽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君!” 丽妃被喝问的一懵。 但她到底是将军的女儿,平日里没少入宫陪太后,胆子比寻常人大不少,梗着脖子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休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司空霖:“这首诗你说是你写的,可这分明是颜真卿 写的诗。朕给了你一次又一次机会,你偏偏不知道珍惜。” 丽妃呆住了。 她朝青霜等人看去,青霜等人也跟她们主子一个德行,拿刀耍棍她们内行,什么卿不卿的,她们怎么知道。 司空霖把她们主仆的互动是看得明明白白,脸上讥讽神色越发浓郁,蒋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倘若真有放几分心思进去,怎么会连这首诗是谁写的都弄不清楚就跑来献媚。 这还不如那聂才人老老实实地来回走呢。 “只怕你记住了诗,却连那南越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司空霖叹息:“蠹虫、蠹虫,白脏了这一块地。” “曾青。” “奴才在。”曾青答应一声。 “回头让人把这条路好好洗一洗。”司空霖说罢,领人扬长而去,看都不看气疯了的丽妃一眼。 “是,皇上。”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12节 曾青冲着司空霖离开的方向拱了拱手。 丽妃已经气的不行了,直接起身,将团扇丢在地上,看着司空霖的背影恨恨踩了几脚,只恨不得自己脚踩的就是司空霖! 作者有话说: 【1】唐朝颜真卿的诗。 谢陆处士杼山折青桂花见寄之什 [唐]颜真卿 群子游杼山,山寒桂花白。绿荑含素萼,采折自逋客。 忽枉岩中诗,芳香润金石。全高南越蠹,岂谢东堂策。 会惬名山期,从君恣幽觌。 第12章入宫的第十二天 ◎入宫的第十二天◎ 丽妃丢人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许姑姑跟聂青青说的时候,聂青青还有些不相信,“丽妃娘娘真的这么蠢吗?她怎么背旁人的诗词都不问下是不是自己写的呢?” 春华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好笑,让她们聂才人都觉得蠢,那的确是真的蠢了。 “许是她没想过旁人会糊弄她吧?”许姑姑说道,她也捉摸不清这件事到底是丽妃自己坑了自己,还是那给丽妃诗词的人陷害了丽妃一把。 横竖她告诉聂才人这件事也不是为的这个目的。 许姑姑道:“才人,明儿个就是去给太后请安的日子,那丽妃娘娘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头不定要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明日你万事小心,宁可忍着一时的委屈,也千万不要跟丽妃硬碰硬。” 聂青青连连点头,她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吧,我不是糊涂人,拿鸡蛋碰石头,那我不要命了不成?” 她心里明白得很,丽妃既是太后的侄女,又是大将军的女儿,位高权重,她要想弄死一个才人,那是在容易不过了。 见聂青青满口答应,许姑姑这才放心。 她怕的就是聂才人同旁人一样,得了几分宠,就以为自己能横行无忌了,好在聂才人很懂事。 次日卯时。 聂青青还在睡梦当中,就被许姑姑挖了起来。 许姑姑拿了一条温度正好的帕子给她抹脸,“才人,起了,今儿个可不能迟了。” 聂青青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任由着许姑姑把她拉起来,伺候着换了一身鹅黄色泥金小衫,下着一条赤绿间色裙,脸上脂粉简单,不过涂抹了些唇脂。 许姑姑夸赞道:“聂才人这眉毛长得好,不知省了多少螺黛钱。” “可不是哩。” 春华也附和着夸赞,“才人这五官就是再好的画家也画不出这样的美貌。” 听到夸奖,聂青青一下精神了。 本来似乎抬不起的眼皮这会子也抬起来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瞅了瞅镜子,谦虚道:“还成吧,其实我也没那么标志,只是一般般好看而已。” 许姑姑忍了笑,拿了香囊系在聂青青腰间,“这里面奴婢放了些牛肉干,才人要是饿了就偷偷吃点儿,今儿个是来不及吃早膳了。” 聂青青立刻来精神了,捏着香囊,就想摸一个吃。 许姑姑轻轻拍开她的手:“等请安回来再吃,今日不定太后会问您什么话呢。” 聂青青了然了,“明白!” 许姑姑给聂青青打点好一切,就让春华送聂青青去慈安宫。 聂青青到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好是在林妃、丽妃等人到来之前。 待丽妃一来,聂青青就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僵硬了不少,众人的视线似乎都不敢抬起来。 这紧绷的气氛一直到太后过来后才好了不少。 太后今日也对众人没什么话好说,关心了丽妃几句,又问了林妃在宫里过得适不适应。 就在聂青青以为今儿个没自己什么事的时候,太后突然问道:“哪个是聂才人?” 聂青青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身后的春华小心地喊了一声才人,聂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她顶着众人看过来复杂的眼神,有些紧张但不失礼数,“臣妾正是聂才人,才人聂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丽妃瞅见聂才人那张标志的小脸蛋,凤眼里就掠过一丝嫌恶。 林妃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一身玉白色滚金边的宫装,衬得她如同洁白的水仙花一般。 太后看了她一下,叫了她上前来后,上下打量,侧过头对丽妃道:“倒是个漂亮女子,怪不得能入皇上的眼。” “臣妾瞧着不过如此。” 丽妃冷笑道。 太后笑了下,并不恼丽妃,而是侧头看向林妃:“林妃觉得呢?” “臣妾觉得倒真是个美人儿,清丽脱俗,如春桃秋杏一般惹人怜爱。” 林妃慢条斯理地说道。 聂青青得了夸奖,下意识地朝林妃露出一笑。 谁知林妃见了,却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眼里露出几分冷漠,垂下眼帘,移开视线,“就是可惜出身差了些。” “可不正是可惜在出身上,”太后感叹一番,“不过,既然皇上喜欢,那也无妨。” 太后冲聂青青点了下头,“回座吧。” “诺。” 聂青青答应一声,回到位置。 她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她也反应过来了,刚才太后跟丽妃、林妃的那些话不是在夸赞她,而是在折辱她。 春华在后面担心地看着聂青青,她如何不替聂才人委屈,这些人不敢对皇上说什么,却对聂才人说三道四,但她也怕聂才人年纪轻,压不住火气,闹出事来。 但她低估了聂青青。 因为亲娘死的早,夫人又深恨她,聂青青在家里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出身差这算是脏话吗? 真正的脏话恐怕这些贵女这辈子都没听过。 太后精神不济,没一会儿就叫人散了。 丽妃等人先走在前头,聂青青虽然已经是才人了,但是还是宫里品级最低的,不过是跟周才人并列,因此老老实实地等在后面。 可等聂青青还没走出慈安宫,就听到甬道上传来丽妃的声音,“本宫被皇上封为丽妃,你就叫黄鹂,你这不是分明要克本宫?!” 聂青青一走出来,只见后宫众人居然还没走,都聚在甬道。 丽妃跟前正跪着一个哆哆嗦嗦,脸色苍白的宫女,她手掌里拿着一把团扇,神色不虞。 “这是怎么了?” 聂青青小声疑惑问道。 周才人横了她一眼,道:“白婕妤的宫女犯了丽妃娘娘的忌讳,重了丽妃娘娘的丽字。” 她带着不屑又嘲讽道:“聂才人就算出身低微也该多学些规矩,免得在宫里头不知哪日犯了忌讳。” 聂青青对周才人的嘲讽是只当耳边风。 毕竟人家有羊癫疯,不能跟人家计较。 白婕妤性格软弱,此刻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丽妃娘娘,是臣妾不是,臣妾一时不察,回去臣妾就叫她改了名字!” “晚了!”丽妃可没这么好说话。 她道:“白婕妤你好性子,纵得这些下等奴婢不知死活,便是不必你开口,这些狗奴才也该自觉改了名才是,今儿个我就替你好好教教这个奴婢的规矩。” 丽妃看向青霜,“掌嘴,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是。”青霜手上已经带上了皮爪篱,朝那白了脸的小宫女走去,扬起手就给那宫女两巴掌。 “才人,别看了。” 春华扯了扯聂青青的袖子,小声说道。 聂青青拳头紧握,牙关紧咬,“这、这人怎么能这样?!” “宫里就是如此,您可千万别插手,那白婕妤都不敢说什么呢,今儿个便是丽妃把人给打死了,也不过是小事一件。” 春华见聂才人这副愤怒的样子,心里不禁咯噔,连忙劝说聂才人不要冲动。 可她不知道。 她不说会打死人还好,一说,聂青青定然是坐不住的。 “住手!” 聂青青喝道。 那打人的青霜下意思一顿,等抬头瞧见是聂才人喝止,不屑冷笑,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聂青青一把抓住青霜的手,“我喊了住手,你莫非是聋了不成?” “聂才人,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管本宫的事?!” 丽妃当下脸就黑了下来,“松手,你不松手,本宫连你一块打!青蠂!” “奴婢在!”青蠂站了出来。 聂青青心跳飞快,她看了下面无表情,冷漠的青霜,又看了下地上跪着的已经被抽晕了的小宫女,“丽妃娘娘莫非是觉得自己比先帝更加尊贵吗?” “你在说什么?聂才人你别以为皇上宠你几分就不知天高地厚?” 丽妃的眼神里露出不悦跟杀意。 她忽然觉得就着这个机会把这个聂才人打死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丽妃娘娘,臣妾是为您着想,众所周知,先帝爷名讳为祯,他老人家在位时都许民间百姓不必避讳祯字,如今圣上也是如此,让民间不必避讳霖字,先帝爷跟圣上都尚且不在意,丽妃娘娘却要为此事责罚这宫女,莫非是觉得自己比先帝,比圣上更尊贵?” 聂青青飞快地说道。 皇后虽蠢但实在美丽 第13节 春华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看着聂才人。 聂才人居然还知道这些事?! 丽妃眼睛眯了眯,牙齿恨得痒痒。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比先帝、比皇上尊贵,这聂才人倒是好牙尖嘴利! “丽妃姐姐,臣妾觉得聂才人的话有些道理,咱们这些人没道理越过皇上跟先帝去,今儿个这事臣妾看就这么算了,您看如何?” 林妃突然开口说道。 “好,好,”丽妃乜了林妃一眼,唇角勾起,“姑且看你的面子上,放过这个小贱人。” “多谢姐姐。”林妃屈了屈膝,白婕妤感激地看了林妃一眼,也跟着道谢。 春华看在眼里,替自家聂才人委屈。 分明是她们聂才人救了人,怎么这些人倒是跑出来抢功了? “聂才人,这宫女本宫可以放过,不过你冒犯顶上的罪,该如何说?” 丽妃骤然对聂青青发问,她看向青霜, “青霜,冒犯顶撞宫里规矩该如何责罚?” 青霜抽回自己的手,恭敬地屈膝:“回娘娘,当责以二十杖。” 第13章入宫的第十三天 ◎入宫的第十三天◎ 二十杖?! 这不得要了她的命! 聂青青立刻察觉到丽妃的恶意,恐怕这二十杖不会是简单的二十杖。 春华脸都白了,她紧张担忧地看向聂青青,然后就发现聂青青也在看她。 春华心里刚疑惑才人为什么看她时,她的手就被聂青青握住,随后聂青青低声喊了一声“跑!” 春华人没反应过来,身子倒是跟着跑起来了。 聂青青拉着人直接一口气跑出了十几米。 丽妃等人呆滞了片刻,待到丽妃反应过来,她气得跺脚,冲愣住惊呆的青霜等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她都气的忘记了自称本宫了。 “是!” 青霜立刻领命,带着青蠂等人追了上去。 这群人都是蒋家调教出来的女侍,别看一个个面容寻常,可手上都有些功夫。 丽妃坐上辇子,让人紧随其后。 她一定要追上聂才人,然后把这个胆敢羞辱她的才人给捏死! “这、这……” 这一番峰回路转把白婕妤直接给看懵逼了。 她这辈子就没遇见过有人被罚居然敢跑这种事。 林妃掩住眼中的惊讶,拿团扇轻轻扇了扇,“既然她们走了,今日这事就算了了,白婕妤,你回头把这人打发的远远的,别叫她又出来碍眼。” “是、是。” 白婕妤下意识点头。 她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宫女,心里虽有些不软,但却也不到愿意为了这个小宫女得罪丽妃的地步。 要怪只能怪这个小宫女时运不济。 “你慢着,你不准跑,给我站住!” 丽妃坐在辇子上,边催促着人快赶上聂才人,边对一骑绝尘的聂才人喊道。 聂青青边跑边翻白眼。 她又不是傻,停下来那就要被打。 “才、才人……”春华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在皇宫疾驰这一天,她气喘吁吁:“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泰安宫找皇上!”聂青青瞅见不远处朱红色的泰安宫,眼里燃起了希望。 泰安宫。 顺心殿。 侯文从里面灰头土脸地出来,走到曾青跟前,“曾爷爷,皇上让奴才滚出来,他不想用早膳。” “这不用膳可怎么成,这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曾青一脸担忧,笑面虎的脸上难得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侯文也没法子。 他不是没劝皇上,奈何皇上心情不佳,只想着做木工,压根不想搭理他,没一脚把他踹出来,也算是皇上仁慈了。 “聂才人……” “对,你小子倒是出了个好主意,让聂才人来,皇上不定就愿意用早膳了。” 曾青一拍巴掌,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之前聂才人来,皇上就难得多用了几口,今日若是叫聂才人来,皇上不定也能多用一些。 “不是,小的是说聂才人往这边过来了。” 侯文指了指不远处朝这边奔跑过来的聂青青主仆说道。 曾青回头一看,嘴巴张了张,这,这聂才人是在搞什么鬼? “曾公公!” 不过一会儿功夫,聂青青就拉着春华跑到了曾青跟前了。 “聂才人,您这是?”曾青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聂青青,这衣裳凌乱,面容焦急,是出什么大事了? “曾公公,我有急事要见皇上,麻烦您进去通传一声。” 聂青青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听见动静出来的司空霖,她立马低头整理了下衣裳,随后露出委屈的眼神,一把朝司空霖扑去,“皇上……” 司空霖下意识地把人接住,“聂才人,这大白日的你这是干什么?” “皇上,臣妾要被人欺负死了。” 聂青青跺了跺脚,拉着司空霖的袖子撒娇,“丽妃娘娘想把跟她重名的小宫女打死,臣妾劝阻她此举不妥,丽妃娘娘就说臣妾犯上,要打臣妾,要不是臣妾跑得快,这就没命见皇上了。” 司空霖皱眉,又看了下脸色红润,眼睛闪亮的聂才人。 这家伙根本看不出被吓到的样子。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您瞧瞧丽妃娘娘来了!” 聂青青指了指下了辇子的丽妃,连忙躲到司空霖身后。 司空霖唇角抽搐,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不可。 丽妃已经快气疯了,等见到皇上将聂才人这个狐媚子护到身后,她更是气的眼睛都红了,“皇上,您莫非要护着聂才人不成?” “丽妃放肆,谁准你在皇上跟前大呼小叫!” 曾青难得沉下脸色,开口训斥。 丽妃咬了咬牙,握紧了手,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求皇上给臣妾做主,聂才人欺辱臣妾,还不服臣妾责罚,倘若今日不好好处罚聂才人,宫中之人如何看待臣妾?” 司空霖叫了起,随手将手中的刨子递给聂青青。 聂青青有求于人,老老实实地接了过来。 司空霖这才满意地说道:“事情原委朕已经知道了,朕问你,你是不是要打死那跟你重名的宫女?” 丽妃咬着下唇,“那宫女跟臣妾重名,本就不规矩,臣妾也没打算把她打死,不过是让人给她个教训。” “你胡说,你把人都打晕了,要不是我拦着,人都已经没了。” 聂青青探出头,控诉地说道。 丽妃气得脖子上青筋都凸起了,“聂才人放肆,本宫同皇上说话,有你什么事?” 聂青青看向司空霖,“这是皇上允许的,是不是?” 狐假虎威。 司空霖用眼神白了聂青青一下,对丽妃道:“是朕允许的,朕既然要知道事情原委,总不能单听你一面之词,不然就显得有失公正。” 这还不够有失公正?! 丽妃简直恨不得骂司空霖是个昏君。 聂青青还火上浇油:“丽妃娘娘,臣妾可有一字说错?” 丽妃眼中露出犹豫神色。 这件事瞒不过皇帝,当时在甬道的人那么多,定然有人不介意跟皇帝说实话。 她抿了抿嘴唇:“是臣妾手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 青霜站了出来,屈膝行礼:“是奴婢不是,一时气恼不小心下手重了,请娘娘责罚。” 丽妃呵斥道:“你个没规矩的东西,本宫罚你一年月钱,你可服气?” “奴婢听罚。”青霜低头说道。 司空霖眼睛微眯,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一对小扇子,他轻笑一声:“既这么说,聂才人该是对你有恩才是,倘若不是她拦住你的人,这会子你已经酿成大错了,你怎么反倒怪罪起她来了,还把她吓得跑来找朕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