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1节 本书名称: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本书作者:穗穗长安 本书简介: 【正文已完结,放心宰】 预收《在古代捡菌子养崽》《全家被贬,在线种田》求收藏 在末世生活的第十年,姜璃穿越了。 乱世开局,刚嫁人就死了丈夫,那有名无实的丈夫将俩瘦脱相的娃托付给了她。 姜璃看着远处的高山密林,并不慌。 末世她都能活,狩猎种田养家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薛长临十余年东征西战,终于一统,登基为帝。 亲自前来接爹娘和弟弟妹妹入京。 没想到爹娘死了,就剩弟弟妹妹和比他还小的后娘。 姜璃: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是皇帝,我要怎么办? 指南: 1大杂烩朝代,架得很空,为剧情服务请勿考据 2乱世但偏轻松向 3女主喜欢自由,喜欢带烟火气息的市井生活,不会入宫 4女主cp另有他人,感情线在后期,不生子 5故事纯属虚构,文中捕猎情节均为瞎编,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做守法好公民 推荐基友的仙侠文《娘子何日飞升》by卢卿卿 春神殿的小树妖文玉,偶然之中私入擢英殿、误伤不死树,坏了一个凡人的寿元枝——叫那人轻则命格变化,重则短命早夭。 为还清因果、早日飞升,她只得亲下凡间弥补那个名叫宋凛生的小知府,以期他平安顺遂、康健一生。 拜托,她可是春神关门弟子,有她的护佑,那宋凛生必定安然无恙,不活到一百岁,也得活到八十岁吧? 岂料,小宋大人上山平地摔,过河水里埋,登高必跌坏,伏低又遭踹…… 不论如何四平八稳的境遇,好似只要有文玉在宋凛生身边,必定变得一波三折。 她原以为遭此种种,那宋凛生定然对她避如蛇蝎。 却不曾想那人白衣如练、殊色惊鸿,一身少年人的意气、满眼尽是期许:我愿意同文玉娘子在一处,便是身死,我也愿意。 文玉:……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就这样,文玉开始了助力宋凛生在江阳府翻旧案、开新篇,为凡人了结夙愿,帮妖精参悟情缘的《树儿与少年–晋江版》。 从此 文玉要往东,宋凛生绝不往西 文玉要吃鱼,宋凛生绝不抓鸡 她越看这人越像是叼着骨头的小狗狗,原本只当他为保性命殷勤至此,却不料某日竟叫他一把拥入怀中。 少年人嗓音清雅、眉目低垂:“飞升和正道之间,能不能选我?” 文玉:…… “便是,一瞬也好。”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穿越时空种田文爽文日常 主角视角:姜璃,谢倾;配角:薛满,阿宁 一句话简介: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是皇帝 立意:靠勤奋双手努力致富 第1章 “算她还是个知道脸面的,自我了断了干净,免得我老婆子送她去浸猪笼。” “既已死,拿块草席裹了丢进山林里去。” 姜璃听着这陌生又恶毒的话,长叹一声。 地府也有老太太骂架吗? 她刚执行完任务带回来一个冬季的物资,基地炸了,她也被炸死了。 她动了动身子,却提不起力气,全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脑海里涌现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好像,借尸还魂了。 从末世来到了乱世。 从原身记忆了解到,这里是大庆王朝,近几年来水灾旱灾,四处战乱,匪冦流窜。 原身本是一个北方士族家的庶出小姐,年岁十七,南迁途中遇到匪冦后她摔伤了腿,母亲向她说了句对不起,抱起弟弟就跑了,将她丢下了,她怕落入匪冦手中受辱,跳了崖却没死,落入了人牙子手中,后养好伤后被卖给了薛成举做续弦。 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洞房,薛成举就死了,临死前将一儿一女俩七岁小儿薛满和薛宁托付给了她。 原身一个外来女子带着俩小儿,又有点姿色,被薛成举的弟弟薛成祥惦记上了,半夜摸到了屋里来,没得逞闹出了大动静。 薛家人不怪薛成祥欺负寡嫂,反而怪原身不检点,喊打喊杀的要把原身浸猪笼。 原身不堪受辱,上吊自杀。 醒来的,就已经是姜璃了。 根据原身记忆,这里是关山县下的一个村落,叫后邱村,原身的家人去了何方她不知,户籍已经落在了这里,她或许也要暂时在此处生活了。 脑子彻底清醒了,姜璃才撑着手坐了起来。 “诈尸了!” 随着一道惊呼,围着她的众人四散开来,只有那俩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还跪在跟前,脸上挂着泪痕,见她醒来停止了哭泣,一哽一哽的抽咽着。 “娘,你没死太好了!” 姜璃微微蹙眉,原身刚进门就成了寡妇,算哪门子的娘。 但她现在浑身酸痛又渴又饿。 “有水吗?” 跪着的薛满闻言马上爬起来,从墙角拿上陶罐,又出门去端了一陶罐凉水进来,姜璃虽渴,却也不敢猛灌,小口小口的喝了点就放下了。 “你是人是鬼?” 这声音,姜璃熟悉,就是刚才说的要把她丢进山林的老太太。 她的婆婆,这俩孩子的奶奶。 “鬼需要吃饭喝水吗?” 老太太旁边的妇人愤愤的看着她,“还真是命大,上吊都死不了,你这种狐狸精注定是要浸猪笼死。” 姜璃没什么力气和他们打口水战,看着俩孩子问:“有吃的吗?” 俩孩子面色茫然,却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有没有说句话。” 只听老太太和妇人的讥笑声,也不见孩子回话,姜璃微微皱眉,是了,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家几个儿子不分家,粮食自然也在一块,男人死了,粮食钱都在老太太那里呢。 姜璃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 末世她都能活下来,来这地儿她还能饿死不成,她就不信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衣袖就被人拉住了,低头看是刚才喊她娘的薛满。 他拉着姜璃回去,在稻草下翻出了两个巴掌大的野菜饼,冷硬得不知道放了几天了。 “好你个小崽子,竟敢偷藏干粮!”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冲过来就要抢,姜璃伸手就把饼拿到了手里,把薛宁也喊了过来,三个人把这俩野菜饼分了。 姜璃拿着手中的饼就开始吃,这野菜饼硬得剌嗓子,还带点酸味儿,应该是馊了,可太饿了,忍着恶心吃下去顶会儿也是好的。 俩孩子就看着她吃,也不动手里的饼。 “吃,再不吃就烂掉了。” 薛满听着姜璃的话,没吃,讪讪道:“娘,这个是我们后面几天的口粮。” 姜璃:……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手中的野菜饼又掰了点递回去给薛满。 她细嚼慢咽的把那点野菜饼吃完,稍微有了点力气,朝众人走了过去。 “你们站在这里等着,就是要把我浸猪笼。” 老太太为首,她阴沉着一张老脸似是要把姜璃生吞活剥了。 “我薛家世代清白,从没见过你这种刚死了男人就要和小叔子倒墙的破烂货!” 姜璃听着她这些肮脏话,在人群里寻找薛成祥,没寻到踪影。 她轻笑一声,“都说捉奸捉双,我在这里了,奸夫呢?没带过来?想把我浸猪笼,行啊,把村正请来,把奸夫带过来。” 众人未动,姜璃看着老太太说:“去啊,老太太。” 老太太喊过一个年轻的小子,叮嘱了一番,就把人派出去了,没过一会儿村正就来了,薛成祥也带过来了。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2节 跟在村正的身边,一脸猥琐相,看着就恶心。 “李婆子,薛老大刚没,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老太太还未说话,身侧的妇人就冲了出去,“求村正替我做主,大哥尸骨未寒,这贱人勾引我家成祥,都勾到……勾到床上去了!” 那邱村正抬着烟斗,望向姜璃。 “姜氏,你如何说?” 姜璃还没说话,薛满就冲到了姜璃面前,替她解释:“邱爷爷,我娘没有,那晚半夜我娘早歇下了,是我二叔,偷偷摸摸进来,想行不轨之事,我娘不从这才闹出了动静。” 他说完还拉上妹妹:“我和妹妹可以为娘作证。” 姜璃把他拉到了一旁,自己朝邱村正走去,冲着邱村正微微颔首后看向薛成祥,她的脑海里想到了当夜的事情,心中生愤。 “你就是薛成祥?” 薛成祥看着她咧嘴一笑:“大嫂,你现在可别装不认识啊,也别不承认昨晚就是你喊我过来的。” 姜璃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嘴角一扯,就连笑了几声。 邱村正瞧着她这笑感觉头皮发麻,不自觉的朝旁边移了一步。 他刚移开,就见姜璃一个过肩摔直接把薛成祥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地面上尘土溅起。 薛成祥被摔得头晕脑胀,感觉腿好像断了。 姜璃看着躺在地上只能微微动弹的薛成祥,她用尽全力踹了两脚,后直接朝他的脸踩了上去。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冤枉我勾引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她脚踩在薛成祥的脸上,眼神冷冽的扫过薛家众人。 大人还好,有好几个小孩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嘴巴张得老大了。 “哇,大伯娘力气好大……”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人捂住了嘴巴。 姜璃转头看向邱村正,眼神瞬间温和了许多。 “村正大人,大人可以满心算计,孩童不会撒谎,再说这俩孩子也不是我亲生,他们更不可能说谎偏向我,我作为一个差点被害的人,今儿个自己报仇了,以后恩怨两清,还请村正大人做个证。” 邱村正拿着烟斗,微微颔首。 老太太和薛成祥的媳妇刘春花,小跑着朝姜璃冲了过来,正想动手的时候,姜璃扬起了手,俩人怔在了原地。 姜璃松开脚退后两步,看着俩人扑在薛成祥身上,只听薛成祥干嚎着:“娘,媳妇,我的腿断了,我要瘫了。” 老太太着急,冲着刚才去请村正的小子说道:“快去请你赵阿婆过来。” 姜璃不管他们,趁着村正还在,她要分家,不然后面麻烦没完没了。 “我男人薛成举死了,这个家容不下我,今天趁着村正也在,我要分家。” 别人巴不得她滚出去,只有那俩孩子,一时间变得六神无主。 “小满和阿宁,你们是要跟着我还是留薛家。” 她并没多少爱心,但这俩孩子看着还算是有良心的,若她们愿意跟她,那她也顺便养着他们。 薛满看了看奶奶叔伯,又看了看姜璃,爹死前特意交代了,让他带着妹妹跟着这个后娘。 虽然,他觉得这个后娘也并不怎么靠谱,但他还是要听爹的话。 “我和妹妹想跟着你。” 一妇人扯过薛满,呵斥道:“你个小崽子,她是你什么人,你就要跟着她去?” 此刻站在院中,姜璃已经看到了周围干旱的地,按原身的记忆,今年这后邱村除了春日下了两场小雨后,到如今一直没下雨,大家都隐约觉得今年可能是粮食歉收的灾年,这俩小孩,无爹无娘的谁愿意要? “他们俩确实是你们老薛家的种,那这样,你们确定一下谁家养他俩,我自己一个人分出去,也可以。” 姜璃此话出来,院子里老薛家的人无人吭声。 邱村正吐了口烟圈,微微摇头。 “你是薛老大新娶的媳妇,他虽然死了,但你还是这俩孩子的娘。” 姜璃应:“这个自然是。” 老太太见村正要答应姜璃分家的要求,扯着嗓子呵道:“想分东西,门都没有,想分家,自己滚!” 姜璃也没奢望能从老太太那里分出什么东西来。 最后村正周旋,原先山脚下的那个老茅草房给了姜璃,粮食给了他们一竹篓的红薯,姜璃估摸着可能有个二十斤。 现在薛成举屋里的东西他们带走,就一床被褥还有一块草席,那床,是三大块木板搭的,还有块搭着吃饭的四方板,一个陶罐和四个缺口陶碗以及一个蓄水的陶缸,还有一点点盐巴和几样农具。 收拾完姜璃看墙上还挂着一把乌色的弓,她没多嘴问是谁的,直接拿走了。 地分到了四块,但都在山脚下。 那地儿常年被树荫遮蔽不说,常有山中野兽半夜溜下山把庄稼祸祸了,所以这四块地里,老薛家就种了一些黄豆,麦子什么都没种。 所以,今年就算能有收成,她们也收不到什么粮食。 姜璃是很在乎粮食的,只是这年头她单纯种地可能根本过不好,所以地位置她就不争了,等以后看了之后再想法子养地。 就这样,姜璃带着兄妹俩把东西搬过去了,又去签了契。 这个家算是分完了。 签完契回去的路上,薛满牵着妹妹跟在姜璃身后,眼神是迷茫又惆怅,等他们娘三儿吃完这点红薯,可该怎么办呐。 第2章 夕阳已落,天边有大片红霞,姜璃带着两小只回地里去看了看,如今已是六月了,要是雨水充足太阳充足,豆苗上应该挂满豆子了,可现在却还是只有枯黄的豆苗。 也不知道有水的话还能不能救一下。 抬头看看黑压压的树叶结成片,她得抽个时间来把上面这一片的树枝都修一修。 再看看这深山密林,若一般人进去可能还会迷失方向,出不了山。 她看得出神,并不知道身后小子的情绪。 “小满,村子里有人进山打猎吗?” 薛满听到问话后回神,“以前有,但会打猎的那几人都已经打仗去了,村里的人只敢在外面转转,不敢进去,进去会迷路的,听说里面有会吃人的大白猫和狼,村正说过不允许大家进去的。” 姜璃点点头:“你们要听村正的话。” 姜璃她要准备准备进山找吃的。 虽是乱世,但古代物产丰富,只要本事够,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冰天雪地的末世更糟糕。 此时薛家院子里。 赵阿婆给薛成祥接好了腿骨,老太太拿了八个鸡子给了她,她也没推拒就接下了,送走了赵阿婆,院子里一片寂静。 薛成祥媳妇刘春花望着婆母,愤愤道:“娘,就这样放过那骚狐狸了?” 老太太阴沉着脸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这姜氏,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竟然能把二哥直接摔在地上。” 不说还好,这一说刘春花更气。 “有这样的力气,每日还装作一副柔弱样子勾人,要不是她骗了成祥,成祥怎么有胆半夜摸过去。” 这话无耻至极。 薛老四媳妇皱起了眉头,不咸不淡的说道:“二嫂,你这话的意思是二哥自己摸过去的了,那你管人家姜氏是柔弱模样还是力大无穷。” 刘春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赵家秀,你收她什么好处了,在这里替她说话。” 赵家秀白了她一眼,扯着薛老四回屋了。 老太太心中也清楚,今天她们从姜璃那里讨不到好处了。 本身这姜氏就是薛老大瞒着她买的,银子已经花出去了,薛老大福没享一天就走了,她心里窝火着呢。 老二起了这贼心她也就纵容了,本想着这姜氏被弄去浸猪笼,凭着这美貌,到时候给个仁义名头,不弄死她给她卖了,好歹薛老大花出去的钱能回来,谁曾想这姜氏真人不露相,能有这把子力气,又说得村正做主分了家,老二这窝囊气,只能受着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姜氏带着那俩小崽子,能过成什么样。 她等着她们哭着求回来的那天。 再看看刘春花,也是一肚子气。 “不放过你能怎么办,去啃她腚?废物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要是看住了,能被那狐媚子勾去?” “还在这儿蹲着干什么?不烧火做饭去!” 得了老太太一通骂,刘春花臊红了脸,不再言语,垂着头烧火做饭去了。 老薛家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嫁到了隔壁村,虽说不算远,但家里活计忙,有什么节气走一趟,很少来。 五个儿子也没有分家,全都在一起过活。 薛成举是最倒霉的,作为家里老大,娶了妻生了娃,还被征兵去了战场伤了腿回来了,他回来没多久媳妇也病没了,自己又残疾做不了重活还有俩娃要吃。 在这家里很讨人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买了姜璃回来,自己没了。 姜璃甚至怀疑,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买个媳妇,为的就是自己死后,有人能帮他照看一下这俩娃。 毕竟薛老爷子早没了,老太太李氏算不得和善,四个弟弟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没人会做好心人给他养孩子的。 但他也算是赌对了。 俩孩子遇到了姜璃,有她吃的,俩孩子的也就有。 三人回到家中,趁着天还没黑,姜璃带着薛满和薛宁打清扫屋子,扫帚还是野竹扎的,茅草屋里一扫,积灰呛人。 这茅草屋有两间,但两间的屋檐都有一处是露天的。 姜璃看着他们抱来的那点稻草,铺屋顶根本不够用,做草席都差点,这要是没在山边,住一下露天的屋子也不错。 但偏偏这屋子在山脚下,夏日炎热她就怕有蛇鼠进来。 等明天她还得找点东西,看看怎么修补一下这两间茅草屋。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3节 清扫完成后,把被褥铺好。 天色已入黄昏,她差点忘了,这是古代没电,有油灯,但是他们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自然也烧不起油灯。 各家各户都是天黑前就吃完晚食收拾好,天黑而息,天亮而起。 “小满,院子里先不收了,天快黑了,我们先弄晚食吃。” “烧个火。” 姜璃话落,薛满带着妹妹薛宁就去抱了一堆柴过来,又拿来一些稻草,开始有条不紊的烧火。 姜璃拿着陶罐去打水回来,柴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姜璃把陶罐放在火堆旁边,进屋去拿了三个红薯出来。 “红薯你们喜欢吃煮的还是火烧的?” 薛满望着姜璃手里的三个红薯,个头不小,应该是她特意挑了大的拿,先前心中的那股子惆怅,又浮上来了。 姜璃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红薯不说话,也知道为什么,解释道:“今晚吃饱,明天我进山给你们找吃的。” 薛满和薛宁点点头,姜璃直接就把红薯塞到了火推里,“煮的熟太慢了,直接烧吧。” 说着又把陶罐放在了火上烧着。 趁着还有光亮,姜璃拿上镰刀,指着不远处的竹林问薛满:“那片竹林,是谁家的吗?” 薛满摇头。 “无主的。” “好,那你和妹妹看着点火,我去砍两棵竹子回来。” 竹林不远,薛满一直目送着姜璃过去,直至姜璃进了竹林半天没动静,他心里一阵慌,交代薛宁。 “阿宁,你看着火,别动陶罐,等我回来。” 说着就起身朝竹林跑去了。 姜璃进竹林里,是想挑两棵年轮老一点的,枝叶也多点的,这样竹子用了,修下来的枝丫还可以扎个扫帚。 她正挑着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娘。 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薛满,她扬声问道:“是小满吗?” “娘,是我。” 听到姜璃的说话声,薛满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他寻着声音钻进了竹林。 姜璃看着他的身影,扶着面前有拳头那么粗的竹子晃了晃,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决定了它了。 “你怎么过来了?妹妹一个人看着火行吗?” “我过来看看娘需不需要帮忙。” 姜璃没想到这小孩的心思,以为他真是单纯的要过来帮忙。 “就砍两棵,不用你帮忙,站旁边点。” 交代完之后,姜璃手起刀落,砍断了一颗竹子,竹子倒在了竹林枝丫上。她按着竹竿摇晃了几下,那竹子才从枝丫上倒下来,砸在了地上。 她回头又去相另一棵。 直至两棵竹子砍倒,薛满过来帮忙,姜璃看着他涨红了脸也没把一颗竹子拖动,也不逗他了。 “快先回去看妹妹,我来拖。” 薛满让开,只见姜璃弯腰一只手就托起了两棵竹子,夹在咯吱窝下好像没用力似的,就拖着向前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白日里二叔被摔倒的样子。 “娘,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姜璃侧眸看他,幸好也是刚接触,不然她这原主柔柔弱弱,而她是个大力士,还不好解释了。 “长大了,力气就大了。” 薛满说:“不一样,村里的春大娘比娘胖多了,也打不过她男人。” 姜璃是天生大力,但原身饿太久了,亏空得厉害,削弱了她的力量。 等过些日子,身子养好,她再练练,必能恢复到从前。 姜璃懒得和薛满聊那些村里八卦,自顾自的拖着竹子往前走。 回到院子,天色已黑,薛宁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看着小小一只。 这一整天,姜璃都没怎么听到她开口说话,看人的眼神也是怯怯的。 看到薛满,她小跑着来到薛满身边。 “哥哥。” 薛满牵着她回到火堆旁,姜璃看着陶罐中的水已经煮开了,找了两把稻草垫着,把陶罐端了下来。 又找出一根粗点的树枝,从火堆里把红薯给刨了出来。 微风吹过,姜璃闻到了烤红薯的香气。 她捏了捏红薯已经软了,招呼道:“红薯熟了,你俩洗个手过来吃。” 说着自己也起身去洗手。 洗着手姜璃才想起,薛满他们兄妹俩收着的那两半野菜饼,再不吃掉真的就要没法吃了。 俩小的洗手快,回到火堆边却蹲着不动,也不拿红薯。 “你俩,一人拿一个吃呀。” 薛满摇了摇头,将那饼掏了出来。 “娘,我和妹妹还有饼。” 姜璃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没烧完的柴火撤了,还剩一些烧过的火星子。 “先吃红薯,我们三一人一个,你要是还想吃你这个饼,就把它放在这上面烤一烤,烤脆了应该会好吃一点。” 薛满纠结着,薛宁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红薯。 姜璃拿起一个拍了拍灰,朝薛宁递了过去,她看了看薛满,见哥哥点头她才接了过去。 “谢谢娘。” 薛满闻着红薯的香气,终还是听姜璃的话,开始吃烤红薯。 但他把那野菜饼又收起来了。 “你那饼子,今天不吃明天更难吃,不如烤一烤吃下去,吃个整饱。”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 姜璃没什么耐心。 “别墨迹,赶紧吃,吃完帮我烧竹子,我做点箭,明天进山用。” 第3章 薛满把饼子放在了柴火星子上烤着,拿起红薯拍了拍灰,轻轻地揭了烤得蓬起来的皮,金黄的颜色露了出来,飘着香甜的气味,薛满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独有的香甜味道。 以往虽说能吃到红薯,可是一大家子人,都是弄一个红薯,然后加水加野菜一起煮,等煮出来属于红薯的香甜味儿也没了,要是每天都能吃两个就好了。 姜璃看着俩小孩吃个红薯都吃得很欢喜。 她也懂他们。 末日刚来那几年,大家过得比这灾年惨多了。 抬头往夜空看看,月圆星繁,至少这里空气新鲜,便是干旱,也没有热到不适合人存活。 从末世到乱世,或许还真是她的幸运。 吃着烤红薯,吹着凉风,姜璃的耳力不错,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几个小孩的趴在地埂下。 估摸着可能是老薛家的小孩,这是来偷看她们吃什么了? 姜璃装作没看到,过几天修屋顶的时候,或许是不是需要顺便搞个篱笆,做个小院子。 但这都得后面再说了,搞到吃的,填满肚子要紧。 三人吃完烤红薯,火堆上的饼也烤得焦红,薛满拿起来掰了一块递给姜璃,姜璃摆了摆手。 “你们俩吃。” 薛满不依,小孩子坚持递着,姜璃也就接了过来。 味道不行,但烤得干脆,三人一人倒了一碗刚才煮开的水,吃得剌嗓子了,喝点水润润。 吃完后薛满和薛宁兄妹俩一同叹气。 “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明天,咱们就不能这么吃了,不然咱们那点红薯,可不够吃几天的,娘,明早我和妹妹就去挖野菜。” “再说吧。” 姜璃说着起身去抱了点柴过来,让火继续烧着。 她去修竹子上的枝丫。 薛满忙跑过去,“娘,我来帮你。” 姜璃也没拒绝,吩咐道:“你把这个竹枝都捡起来,顺放一起。” “好。” “娘,我也来。” 薛宁跟在薛满后面,姜璃听着她的话,冲她点了点头,薛宁看着姜璃,腼腆的又低下了头。 姜璃修了枝丫,将竹子分成了几段,从中间取了两截,架在火上去烘烤,得卡着火候,烧太过了不行,火候不够又没有韧性。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4节 烧得竹竿上冒热气,会烫手,翻个面继续烤。 薛满和薛宁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娘,这些竹子都要烧吗?” 姜璃摇头:“先烧着两段,其他的放一放再说。” 烧着竹子,姜璃想起来需要羽毛,找不到鹅毛,至少鸡毛也能凑合用。 “小满,这村里谁家有养大鹅吗?” 薛满摇摇头:“没有。” “鸡呢?你知道谁家养鸡吗?” “鸡倒是有好几家,奶奶也养,娘你要养鸡吗?” “不是,我要几根鸡毛。” 薛满寻思着,“要拔人别人家鸡毛,别人可能不乐意。” 薛宁扯了扯薛满的衣袖,姜璃望向她。 只听她低声说道:“不用去拔别人家的,我知道哪里有。” “那边山坡上,有鸡总去找虫吃,我在那里看到过鸡毛。” 顺着薛宁的指的地方,黑压压的,仿佛是张能吞人的口,姜璃和她确认了下位置,暗暗记下。 准备等天亮了去找一找。 看着火上的竹子烤得差不多,她取了下来,从中间劈开,每根撇出拇指粗细,再每一根都仔细的削成圆形,骨结处也磨平,不再突出,再将一头刻成y字型劈开一段,用来放羽毛。 全部准备工作弄好,她才削箭头。 没有铁箭头,要杀死猎物可能有点难,但条件有限,她只能先做到这样了,幸好的是农具里面还有把柴刀。 准备好一切,夜已深了。 俩小孩耷拉着眼皮,像是随时要睡着。 想来这个时辰在以往他们早就睡下了,姜璃没注意这些。 “洗漱睡觉去吧,我这弄好了。” 姜璃说着把剩下的竹子归置在屋前,将半成品的箭羽和所有农具都收回屋子里。 等收拾完,才发现洗脸盆都没有一个…… 洗脸的帕子也就是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布。 沉默了好久的她,用陶罐少了点热水倒在了布上,像是打蘸水似的,勉勉强强的擦了一下身子,才去床上躺下。 薛满睡在墙边,薛宁睡中间,姜璃睡在边上,三人挤在一起。 不一会儿就听到薛宁平稳的呼吸声,姜璃有些累,但心里还想着事儿,翻个身后,只感觉墙边的薛满也翻了个身。 没多大会儿,他又翻了过来,姜璃皱了皱眉。 “还没睡着?” “没。”薛满回她。 “哪里不舒服?”姜璃问他。 “没有。” 姜璃没再说话,过了许久,薛满终于忐忑的问姜璃:“娘,你不会再上吊了吧?” “你一直翻来覆去的,就是想这个哇。” “放心睡吧,我不会上吊了。” 薛满得了准信儿,安心多了,说道:“娘,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我肯定能保护你和妹妹的。” 姜璃笑了笑,“好啊。” 从姜璃进薛家门到现在也不过才五天,进门的当天晚上,薛成举仿佛是知道自己要不行了似的,就把他和妹妹还有姜璃叫到了一起,交代后事。 第二天起来,薛成举就已经死了。 后来就是办丧事。 薛满知道姜璃不是自己的亲娘,但他没爹了,姜璃是爹娶的媳妇,那就是长辈,不管是不是亲娘,他都把姜璃当做了依靠。 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上吊了的姜璃,他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姜璃要是没了,那他和妹妹,就活不了了。 不管姜璃是不是能养活他和妹妹,有她在,他也能多点盼头。 简短的两句话后,不过片刻后,姜璃就听到了薛满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 她伸了个懒腰,也沉沉睡去。 翌日姜璃突然惊醒,天蒙蒙亮,身侧已不见薛满和薛宁的身影,她迅速爬起来,院中也不见两人,她去看看农具也都在,那就不是去挖野菜了。 正想着去找人,就见远处的坡上,有两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正朝家走来。 姜璃迎着他们走了过去,天色渐渐明亮,隐隐绰绰的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薛满牵着妹妹,还让她注意看路,就听*到薛宁说道:“哥哥你看,那是娘吗?” 薛满顺着薛宁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姜璃。 他拉着妹妹加快了脚步,越来越近了薛满才扬声说话:“娘,你怎么来了?” 姜璃听到声音,顿住了脚步,在原地等他们。 “你俩大早的,干啥去了?” 薛满牵着妹妹小跑到她跟前。 “娘,我带妹妹去捡鸡毛去了,你看我们捡到的,够吗?” 姜璃看着他手中的鸡毛,估摸着有二十多根,再看他瘦黑的脸跑得饭红,额头上冒着汗,姜璃摸了摸他的头。 “够了。” “你们什么时辰去的?”姜璃问。 薛满摸了摸头,姜璃看向薛宁,她怯怯的回道:“鸡打鸣,看得到路哥哥就带我去了。” “以后出门,要跟我说一声。” 姜璃带着她俩回来,自己去清洗那些鸡毛,安排了薛满去生火,继续烤红薯。 “小满,红薯多放几个,我要带一个进山。” 薛满应着,拿了五个红薯出来塞进了柴火中。 姜璃清洗完鸡毛,拿到火边去烘干,最后安装在了竹箭上,又把那把弓拿出来在院子里试了一下,还算能用。 她把入山要用的柴刀和小锄头都收到了竹背篓里,弓箭也收到了一起。 “娘,红薯好了。” 姜璃应声后把东西都拿了出去,天已经很亮了,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小满,给我拿两个,我这就进山了,你带着妹妹看着家,咱们屋没锁,别被人偷了。” 薛满点了点头。 “娘放心,我和妹妹挖野菜不走远。” 姜璃扶额。 “野菜不用去挖,我进山看到能吃的野菜我也会带回来,你和妹妹就在家守着,等我回来。” “娘,你要进到山谷里去吗?” 薛满面露忧色,姜璃说道:“我会看情况,如果进去不远就打到猎物了,那我肯定带着猎物回来了。” “里面很危险的娘,你别进去。” “你现在去,太阳下山前能回来吗?” 姜璃回道:“我尽量。” “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食。” 姜璃静静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到了时辰,就和妹妹一起做晚食吃,不要等我,我打到猎物就回来,但是时辰不确定。” 薛满看着姜璃笃定的样子,心里着急,那猎物哪里是那么好打到的,要是随随便便都能猎到,那村里的这些男人,岂不是天天往山里跑了,哪里还轮得到姜璃一个女人进山去。 “娘,不管有没有打到猎物,你都要在天黑前回来。” 姜璃摸了摸薛满的头,和这孩子说不通,只得应下。 “照顾好妹妹,看好家。” 姜璃拿着俩烤红薯,背着背篓挎着弓箭,就进山了。 薛宁迷茫的望着姜璃的背影,“哥哥,娘能打到野鸡吗?” “不知道。” 是否能打到猎物,薛满期待,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就是有些担心姜璃。 山脚下,姜璃吃完了一个红薯,她将剩下的那个放在了背篓里,把柴刀拿出来握在手中。 抬头看,一眼看不到树尖。 往里看,尽头是茂密的灌木丛,层峦叠嶂。 便是姜璃,她山里海里都去过,此时也绷紧了神。 这样的山深处,不知有多少危险。 姜璃回头看了看太阳,抬起脚朝山里走去。 薛满和薛宁,兄妹俩舍不得把整个红薯吃完,俩人才分了一个,还剩下两个,薛满藏在了屋里的稻草下。 灭了火,薛满很想去挖野菜,但又想着姜璃的交代,他们家里没锁,屋里虽然东西不多,但剩下那点红薯也是他们最后的口粮,得在家守着。 实在无事,便拿了锄头出来,姐妹俩一个挖一个拔,想着把院子里的杂草弄干净。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5节 到了午后。 老薛家的几个孩子就到了院里。 “薛满,你那个后娘呢?干嘛去了,怎么只见你们俩。” “不会是丢下你们跑了吧。” 薛满瞪着他,拉着妹妹准备回屋里,就见薛大牛在孩子中间扬声讥讽他们。 “就这俩大傻子,还跟着一个外面来的女人分家,像姜氏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出去找野汉子了,指定把他俩丢了!” “哦,不对,听说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说不定到时候会把你们俩卖去做奴婢。” 薛满听着薛大牛的污言秽语,气得满脸通红。 第4章 “薛大牛,放你爹的狗臭屁,我娘是去打猎了!” “打猎?” “哈哈哈,薛满说那个女的是打猎去了?你们信吗?” 薛大牛说完身后的狗腿子纷纷摇头。 “就她那个样子,还能打猎?谁信?也就是你这个大傻子相信!” 赵家秀带着孩子准备去山脚捡点柴,远远看到那破草房见站着一群孩子,有些眼熟,也不见姜璃的身影。 薛小朵见她娘看着破草房的方向,抿了抿唇,才将自己听到的话告诉赵家秀。 “我听二伯娘使唤薛大牛他们去盯着薛满和大伯娘,昨晚他们就去那边的地埂下趴了好久。” 赵家秀蹙了蹙眉。 “和你哥哥说,别和薛大牛一起,自己玩自己的。” “早前,他来喊哥哥了,哥哥没去。” 赵家秀沉默着,薛小朵不知道亲娘的想法,但她还是有点想去看看阿宁。 “娘,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赵家秀叹了口气,也顺路,便朝破草房走去。 她到时,薛满和薛大牛已经打起来了,应该说是薛大牛带着俩弟弟一起揍的薛满。 她赶忙上前拉开,薛满脸上破了点皮。 “大牛,你这是干什么?” 凶了薛大牛回头问薛满:“你娘呢?” 薛宁哭得抽抽搭搭:“四婶,我娘进山打猎去了。” “啥?” 赵家秀有些懵。 那姜氏,打猎? 就那小身板,进山了喂狼还差不多。 薛大牛哼了一声:“你看,四婶也不信吧,我就说他娘跑了,他们还不信。” 赵家秀是不信,但毕竟面前的是孩子,她冷着脸看向薛大牛。 “薛大牛,他们娘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薛大牛语塞,鼻孔朝天的看着赵家秀很不服气。 赵家秀看着他那个样子,这要是她生的,两巴掌她就打下去了,偏生不是。 “你爹的腿今天能下地了吗?” 赵家秀话落,薛大牛的脸色微变,他爹的腿骨虽然接上了,但脚踝还肿着呢,背上的左腰处还有大片乌青。 “你大伯娘可是把你爹都打成那样了,你趁她不在欺负薛满,你就不怕她回来揍你?就你这么大的小孩,她一手一个拎起来估计能掷一丈远。” 赵家秀的眼神扫过几个小孩,小孩子不禁吓,此时脸上的灰猫猫的。 “还不都回家去?” 薛大牛趾高气昂的看着薛满:“你那后娘就是跑了,以后你就是没爹没娘的小野种。” 薛满双眼猩红的望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赵家秀拉着他,给他捡了一下头上的草屑,又擦了擦脸上的灰。 “他们人多,何必逞强动手,还挨一顿打,依我看,你娘不是那种会丢下你们的人,要丢下昨天她就不会分家把你们带出来了。” 薛满点点头,眼泪像倒豆子似的直往下掉。 “你们娘什么时辰走的?” 薛满擦了眼泪说道:“太阳还没出来就走了,她答应我了,天黑之前一定回来的。” “那就乖乖在家等你娘回来,别管大牛他们说什么,也别打架。” “嗯。” 赵家秀见他没哭了,带着薛小朵就要走,薛小朵看着阿宁还在哭,想着薛满一个人在家应该也也可以,便问:“阿宁,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捡柴,不远,就那边山坡上。” 薛宁想去捡柴,但又不想留哥哥一个人在家,还是摇了摇头。 “娘不在,我今天要在家陪哥哥。” 薛小朵有些惋惜。 “好吧,等你娘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挖野菜。” 薛宁点头应下,赵家秀带着薛小朵离去。 村里人爱热闹,薛成祥刚成婚就死了,到薛成祥半夜摸到寡嫂屋里,再到老太太想把姜氏浸猪笼,这戏是一出接一出的。 好在姜氏硬气,没被浸猪笼还打了薛成祥,又分了家。 村里人以为,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虽有人感叹一句,姜氏那样子,带着俩孩子还不知道怎么过活,但也仅限于此,这样的灾荒年,自家都顾不住,哪里有闲心管别人。 但今天又传出,姜氏进山打猎去了。 听到这种消息,所有人都和赵家秀一个反应。 心里还会嘀咕,觉得姜璃打猎是假,跑了是真…… 地里干旱,大家都着急,有些家里有点粮食也不舍得吃,成天成天的挖野菜,村里的妇人更是成群结队的从早挖到晚,抱着凑热闹的心思,都纷纷往茅草屋这边来了。 有些碎嘴子还站在下面地埂边喊着问薛满,他娘是不是真的打猎去了。 起初薛满直气壮的回应。 到后来,太阳下山了,没入黄昏,天渐渐黑了,还没见姜璃回来的身影。 过路看热闹的人还问一句:“薛满,你娘还没回来啊?” “不会是真跑了吧?” 薛满拉着薛宁,静静地坐在屋前的石头上,低垂着头。 “哥哥,你说,娘她还会回来吗?” 薛满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睛,他也想哭。 “娘肯定会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她答应我们了的。” 薛满强装镇定的安慰薛宁。 俩人晚食都没吃。 一直坐在屋前等着。 夜深人静了,有闲得无聊的人,还跑过来看看,回去好说一句,薛成举那俩娃好惨,姜氏可能真跑了。 就薛家院子里,大家都还没歇下,薛大牛就在和他娘刘春花说。 “薛满还说他那后娘天黑前就回来,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看他和薛宁蹲在门口像两条狗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赵家秀闻言翻了个白眼,看向身旁的薛老四。 “你要不去看一眼。” 薛成文正在编竹篓,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许久才冷声说:“看一眼,然后呢?那姜氏要真跑了,你愿意养薛满和薛宁?” 赵家秀不说话了。 薛满和薛宁可怜,但她几个孩子都吃不饱,她连自己生的这几个都养不活,怎么去养薛满和薛宁。 黑夜中,除了刘春花骂骂咧咧,薛大牛叨叨叨,剩下的是无尽的沉默。 薛满和薛宁,兄妹俩深夜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此时的深山里,姜璃挎着弓蹲在树上。 她一路走来,摘了点野菜,刨了半背篓的野地瓜,抓到两只野鸡,看着没什么肉,一直到进入腹地,她才发现地上的野猪的粪便和脚印。 她顺着脚印找了俩时辰,找到了一处脚印密集地,天已经黑了。 她找了个树枝把背篓挂起来,自己则挎着弓拿着柴刀,匍匐在树干上候着。 深山里的黑夜,微风吹过都是簌簌作响,静得让人胆寒。 她的脑海里想到了薛满和薛宁,早上为了让他安心,答应天黑前就回去,也不知道她没回去这俩小崽子会不会哭。 但这进山一趟不容易,走进来这么远了,她才寻到野猪的踪迹,她怎么着也是要搞个野猪回去的。 她静静地趴着,一夜未眠。 到天际泛着微光,天就要亮了。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6节 野猪喜欢在黄昏或者天蒙蒙亮出来觅食,姜璃爬起来轻轻的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趴着。 刚趴下没多久,就听到了灌木丛里刷刷的声响。 她朝声源看过去,看到了一头黑毛野猪。 看体型,估计有两百斤。 姜璃守了这一夜,终于看到野猪,激动得心跳都快了。 她从树枝上缓缓往下移,就见那野猪寻着她洒到树脚下的野地瓜吃着吃着过来了。 看着那野猪即将到树脚下,姜璃屏住呼吸,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那野猪吃得正专心。 她迅速地观察了四周没什么危险的野兽,就这头野猪。 握紧了柴刀迅速行动。 野猪的命门在两眼中间,姜璃滑下去拎着柴刀砍了过去,野猪速度很快,避开了,刀砍到了猪嘴上,鲜血溢了出来。 一招没得逞,还惊了它。 那野猪看着姜璃,目露凶光。 姜璃迅速的的架好了弓箭,对准了野猪的眼睛就射了一箭,擦着眼角插了进去,野猪嚎了一声,林子里的飞禽被轰然而起。 姜璃没功夫去看飞禽,对着向自己冲来的野猪又射了一箭,这一箭就没那么准了,擦着它的耳朵飞过。 距离近了,用弓箭已然无用,姜璃把弓丢到了树脚下,抓起柴刀的一瞬间,她人也被野猪扑倒,猪脚踩在了她的小腿上,顿时痛得她整条腿都痉挛了。 但看着野猪嘴已经朝她的头下来了,根本无暇管不腿上的痛,用尽全力,直接将刀捅进猪脖子,鲜血溢出,应该是捅到大动脉了,她幸运,位置捅准了,紧抓着抓着刀把,转了一下,那野猪断了气,侧着倒了下去。 姜璃的胸前都是猪血,浓浓的腥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劫后余生兴奋的,还是猎到了野猪开心的。 她缓慢的坐了起来,看了看小腿,青了巴掌大那么一块。 庆幸的是没踩断她骨头。 树林里还暗,但抬头看看天,已经在亮了。 见了血,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她迅速爬起来。 再看这头野猪,她之前预估高了,这最多有一百五六。 回去爬出这个山谷就是下坡路,姜璃砍了几枝树叶茂盛的枝丫,简单的编了一下,把猪抱了丢上去,将猪腿和树枝用藤蔓绑到了一起,背起背篓,拖着下山去了。 第5章 她没有再原路返回,那需要在山里绕很久,她拖着野猪,在山里绕得久了不安全,爬出山谷后直接下山,先出山林到路上才是。 估摸着走了两个时辰,她终于走到了山道上,前后看这条道原身走过,从这条道上往右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多能到镇上,回家的话则可能需要一个半时辰。 她看看太阳位置,若是按现代时间的话,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 她有些饿,坐在地上从背篓里掏出野地瓜胡乱啃了十来个。 顺带想想这猪怎么安排。 她喜欢囤东西,囤多多的粮食和肉她就有安全感,在内心深处还是想把这头猪扛回家,杀出肉来放着。 可是,那家里连个烧热水烫猪毛的锅都没有,又是夏日,做腊肉的话容易坏,做炸肉没坛子装,也没炸肉的锅…… 再想想家里除了红薯,没米没面,啥啥都缺。 思索了半晌,她忍痛下定决心,决定把猪背去镇上卖掉。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野猪搬到了背篓上,继续用藤条捆住,背着朝镇上去了。 她走到镇上时,镇上的孙屠户肉都卖完要收摊了,摊子前却还有想买肉的人。 “已经卖完了,都回吧,明后天我要走亲戚去,大后天再来。” 孙屠户也已经好几日没杀猪了,之前给他供猪的那户人家,在乡下遭了匪,成猪和半大猪仔全被洗劫一空。 他现在是四处串村买活猪来杀,可偏偏今年大旱,地里连根草都没,偶尔有几乎养着一个两个的猪仔,也杀不出肉来。 说的明天走亲戚,不过是他要去买活猪的借口。 姜璃背着野猪,站在旁边,沉默了片刻扬声问:“大哥,收野猪吗?” 孙屠户闻言看过来。 怔了一下,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一个瘦得差不多皮包骨的女人背着头一百五六十斤的猪。 再看这女人,头发凌乱不堪,胸前都是已经干了的血迹,乌弓挂在脖颈上,手里提着柴刀,柴刀上还有血迹。 他倒吸一口凉气,走到了姜璃面前,围着姜璃转了一圈,最后在姜璃面前停住。 “姑娘这猪哪里来的?” “山里打的。” “你打的?” 姜璃点了点头,“大哥收吗?” 孙民富定定的看着姜璃,心里是不敢相信,可面前的事实就是,这个看着瘦得风都能吹倒的姑娘,背着一头猪,眼神也是坚毅中泛着几分冷意。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收,收,姑娘后院请。” 孙民富说完之后,回头看着摊前要买肉的人说道:“稍等片刻,我这就把这头猪烫出来。” 说完他问姜璃:“姑娘背上这头猪,是今天刚猎的?” “嗯,今天清晨猎的,下山到镇上费了点时辰。” 买肉的人闻言,也放心等着了,刚猎的也算是今天杀的,要是昨日猎的今天还没烫出来,那已经算是死猪肉了,能吃,但总觉得花一样的钱买亏了。 孙民富带着姜璃来到了后院,猪还没放下,姜璃就问:“大哥,这现在是什么价?” 孙民富看着姜璃背上的猪,讪笑一声:“我也不欺姑娘,活猪看毛重,八文钱一斤。” 姜璃记得原身早些时候买过肉,那个时候是三十文一斤肉。 这八文一斤活猪,这屠户压她的价了。 她背上这野猪,猪血已经放了,膘也挺厚的,出肉率不低。 她思索着抬了点价。 “大哥,你看看我背上这猪,膘挺肥的,猪血我也在山上干净了,怎么着也会少个二十来斤,大哥给加点,十二文一斤如何?” 孙民富看着她笑道:“姑娘,活猪真是这个价,这样,姑娘背着来也不容易,我加点,九文。” “十文。” 姜璃话出,孙民富怔了一下,拍了一下腿说道:“唉!行,咱们去称重。” “唉。” 姜璃背着猪去称了重,称出一百四十九斤。 孙民富让媳妇张氏拿来了钱。 “姑娘,一贯四十九钱,你数数。” 姜璃也不装什么不用数,她坐在地上,把铜钱一百个堆一堆,随后的全部堆到一样高,没多大会儿就数完了。 “全对,谢谢夫人。” 张氏笑了笑:“姑娘这法子方便。” 姜璃咧嘴一笑,嘴唇都是干的泛白。 姜璃望着准备用开水烫猪毛的孙民富问道:“大哥,我来帮你吧。” 孙民富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姑娘歇会儿。” 姜璃道:“我也要等您把猪肉分出来,带点回去。” 说着也就上手帮忙刮猪毛。 屠夫家的刀很快,比她背篓里的砍刀好用多了,她的动作麻利迅速,有姜璃帮忙,不到一会儿就把猪毛刮干净了,剩下砍肉的活是孙民富做的。 内脏全都掏在了一个大铁锅里,他看着姜璃问道:“姑娘,你要什么位置的,我先给你割。” “大哥给我割三斤板油,再要五斤肋肉。” 孙民富刷刷割肉,割下来的斤两一厘不差。 看得姜璃佩服。 “大哥这手真准。” 孙民富笑道:“我杀了快二十年咯。” 张氏算钱,猪板油算了二十六文一斤,五花肉算的二十二一斤,就这样一钱八十八文,就出去了。 张氏他们也算是给她便宜了,毕竟是她背来的猪,现在猪肉价很贵,普通肥带瘦都是至少三十文一斤,板油是三十七文。 姜璃给了钱,张氏还给她一根大骨:“谢谢姑娘帮忙,往后姑娘若是再进山猎到猪,还往我家送啊。” 姜璃接过大骨应下。 这么点肉,要不是她猎来的猪,要花两百多文去买,赚钱难,花钱倒是容易。 她把肉和大骨都放进背篓里,那两只野鸡拿出来拎着,跟着原身的记忆,直奔粮铺子去。 粮铺店面不大,就就几个大缸,装得满满的稻谷麦子小米豆子还有磨出来的细面。 掌柜的悠闲的坐在门口,看着姜璃的模样,语气不太客气:“要买粮?” 姜璃也不介意,只问:“现在是什么价?” “粟五十文、麦子五十五文、白米六十二文、面也是六十二文。” “一斗?”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7节 掌柜的轻笑一声:“不然呢,姑娘,难不成还是一石啊。” “这么贵。” “涨价咯,往后还会更贵。” 姜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算着,她今天赚的所有钱全部拿来买粮,也买不了多少粮。 掌柜的见她沉默着站在原地,扬声问:“姑娘还买吗?” “买。” 她答得干脆,掌柜倒是愣住了,堆上笑脸。 “姑娘要什么,买多少?” “两斗粟,两斗白米,一斗面。” “得嘞,二百八十六文。” 粮还没称,掌柜的就报了价,姜璃应下:“掌柜的称吧。” 姜璃准备拿钱,就见掌柜的称好了一斗,问她:“姑娘拿袋子来装。” 她懵了。 刚才的肉张氏给她装在一个小布袋里了,这是送了她一个布袋? 这会儿要装粮,她没带布袋啊。 掌柜的见她呆住,笑问:“姑娘没带粮袋来?” “嗯,原先没想到要买粮。” 掌柜的指了指对面的铺子说:“那儿,有卖粮袋,姑娘可以去买一个。” 以后确实要用到粮袋,姜璃想了又想才朝对面铺子走去。 是已经缝制好的麻布袋,她仔细看了一下,针脚很密,只听掌柜介绍道:“姑娘放心,我这粮袋你就算是装细面,也不会漏的。” “多少钱?” “姑娘,十文钱一个。” 这个时候布不便宜,但这个麻布袋,一百斤粮都装不了,十文肯定是要不了的。 “四文。” 姜璃还了价之后,掌柜的把布袋收了回去,想来是不愿意卖,姜璃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走了,她想着实在不行就回去编两个竹篓拿来装粮吧,明日再跑一趟。 “姑娘留步。” 姜璃回头,只见掌柜的又道:“四文就四文,姑娘拿走吧。” 粮袋拿过来,最下面装了面,扎起来,中间装了白米,又扎一截,最上面装的小米。 四文钱的粮袋,也就装了六十斤的粮。 买了粮,姜璃还想要口锅,家里只有一个陶罐,煮饭肯定很慢,煮完饭就没锅炒菜。 铁锅她现在肯定买不起,不用问都能想到铁价贵得咂舌。 背上粮,去了杂货铺子。 买了一口釜一个瓦盆一个陶罐,花了她一百三十六文。 她的一贯钱串子已经破开了。 这就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什么都要钱去买。 姜璃想着背篓里的这点猪肉,她得去药铺子买点料,吃也吃了,多放点料做香一点,都花了那么多钱了,吃好一点。 药铺子里她只买到了一点花椒。 她最想买的是干辣椒,但杂货铺子药铺里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儿还没有辣椒。 出了药铺,姜璃又打了角白酒,这才准备回家去。 走了一段看到挑着担的货郎,喊着卖饴糖,一文钱一块,姜璃想到了家里的薛满和薛宁,她食言了,昨晚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们哭了没有。 姜璃连忙喊住货郎,买了三块饴糖。 她也尝尝,这纯天然的手工糖。 买完糖姜璃不敢再耽搁了,虽然此时还烈日当空,但路程远,等她走到家估计天快黑了。 第6章 家里的薛满和薛宁,昨晚哭着睡着的。 今天早早起来,也不见姜璃的身影,自知是没回来,兄妹俩又抱头哭了一顿。 哭完薛满就了心情,再安抚好妹妹。 要是姜璃真不会了了,那他哭再多也没用。 等吃完家里这点红薯,挖不到野菜,叔叔奶奶肯定不会养他们俩,他和妹妹可能就会被饿死。 恍惚间想起了薛大牛的话,他去县城里找个大户人家卖身为奴,养活妹妹,也不知道行不行。 这大半天,村里来看热闹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 有过分者还调笑着问他:“薛满,你娘打猎回来了吗?” 他不说话,别人哈哈一笑就走了。 笑吧,反正是事实。 反正是他弱小拿他们无可奈何。 薛满心里难过极了。 拉着妹妹坐在屋子前,看着姜璃离开的方向,一直看着,他多希望姜璃忽然出现,就算什么猎物也没打到,什么野菜也没有。 她出现就好了。 可他和妹妹从清晨一直坐到傍晚,也不见姜璃的身影。 赵家秀挖野菜回来远远的看到薛满和薛宁坐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问薛小花:“你大伯娘还没回来?” “还没有,听说他俩哭了,眼睛都肿得核桃那般大。” 薛小花今天呆在家里,眼看着薛大牛带着弟弟妹妹往薛满那边跑了几趟了。 因为姜璃没回来,所以薛大牛他们幸灾乐祸。 赵家秀又陷入了沉默。 薛小花也没再说话,她们家要是有很多很多粮就好了,这样就能让薛满和薛宁来家里。 可是,他们也没有。 临近黄昏,老薛家的人全都吃完了晚食。 薛大牛得了刘春花的令,又带着弟弟妹妹朝茅草屋去了。 赵家秀眉头紧蹙说起了刘春花。 “二嫂,你觉得那姜氏得罪了你,你找她便是,欺负小满和阿宁做甚?” 刘春花斜眼睨着她,嘴角透着讥讽:“老四家的,你见我哪只眼睛欺负小满和阿宁了?” “你倒是心善,不如你也分家出去,这样你把他俩接来养着?” 赵家秀气极,嘴却没刘春花厉害。 加上婆婆在旁边幽幽地看着她。 大嫂刚死的时候,老婆子就想把阿宁卖了,可是没卖成,也不怪大哥明知自己快死了,还将攒了的那点钱买个媳妇回来。 在他的心里,这老娘,恐怕还不如自己花钱买回来的媳妇。 薛成举死了,老婆子又想卖掉姜璃,但没办成,现在姜璃要真走了,那小满和阿宁,早晚会变成老婆子手里的银子。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孩子奶奶。 薛大牛她们还没跑到茅草屋,就看到了回来的姜璃,背着满满当当的一背篓,手里还拎着东西。 薛大牛惊呆了。 他连忙往家里跑,回去报信。 坐成望娘石的兄妹俩,看到远处出现的身影,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身影并没有消失。 薛宁惊呼道:“哥哥,是娘回来了吗?” “是是……是娘回来了。” 薛满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妹妹就朝姜璃跑去,边跑边喊娘。 姜璃看着奔跑而来的两小孩,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好像,有了牵绊了。 “跑慢点啊,别摔了。” 等跑到姜璃跟前,跑得气喘吁吁的。 姜璃看着薛宁,红肿的眼睛,这是哭了多久啊。 再看看薛满,脸上怎么还有抓痕,额头也青了。 “小满,谁打你了?” 薛宁嘴一瘪,看样子委屈极了,就要告状,却被薛满拉住了。 他摸了摸头,“没有娘,我自己摔的?” 姜璃蹙眉。 “你脸摔鸡爪子上了?还能摔出抓痕来?”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8节 薛满嘿嘿一笑:“摔荆棘里了。” 姜璃见他不说,也没再追问,调笑道:“眼睛红红的,因为我没回来就哭了?” 薛满摇摇头:“没哭。” 姜璃笑笑,把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猎到的两只野鸡,一会儿杀了吃。” 薛满接过野鸡,满脸欣喜,正开心着呢,眼神落在了姜璃的胸前,那麻布衣上,是干了的血。 霎时间脸色惨白。 “娘,你受伤了?” 姜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笑道:“这是猪血,染上的,我没事。” 听闻姜璃说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但转念又想,猪血怎么染身上的,“娘,你遇到野猪了?” “嗯。” 薛满听说过野猪凶残,还会咬人,刚散的愁云又回来了。 “娘,那畜生没伤到你吧。” 姜璃拉了一下裤脚,“喏,伤到了,我这腿就是它踩的。” 薛宁瞧着那大片青紫,眼泪就掉下来了。 薛满也是红着眼。 “娘,这个野鸡咱们不吃了,拿去镇上卖了换钱,咱们买粮,每顿少吃点,再周边多挖点野菜,以后你别进山了。” 看着这俩小崽子还算有良心,她也稍有安慰,她可不想养两个白眼狼。 姜璃拍了拍他,“赶紧回家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听姜璃收肚子饿,兄妹俩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姜璃把粮袋抱出来放在木板上,又将背篓里装着猪板油和猪肉的布袋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薛满和薛宁看着姜璃从背篓里掏出来的东西,目瞪口呆。 结结巴巴的问道:“娘,这……这这这是肉吗?” 姜璃嗯了一声,指着粮袋说:“那里面是粮。” 薛满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哪…哪里来的?” “当然是买的,还能是别人送的啊。” “我不止猎到了这两只野鸡,我还猎到了野猪,不过被我背到镇上卖了,这就是卖的钱买来的,若有人问起,不要说野猪的事情知道吗?就是猎到野鸡就是了。” 薛满和薛宁哐哐直点头,盯着木板上的东西挪不动脚。 姜璃实在是累,到家就不想动了。 她拍了拍薛满:“别看了,赶紧去烧火,这些东西不会跑的。” 薛满激动得跑着去烧火烧水。 姜璃让薛满烧了两处火,一处烧水烫野鸡毛,一处就用之前那个陶罐烧水煮粥。 薛大牛回老薛家咋呼一声,说姜璃猎到野鸡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了。 老薛家的人一涌而出,都跑了过来。 赵家秀也好奇,跟着过来。 不过大人到底要面子,没直接冲到屋前,在不远处的地埂上看着,见薛满和薛宁各自烧了一个火堆,两个火堆上都放了罐。 姜璃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在喝水。 瞧见不远处老薛家的一群人,她眉头皱起。 再看看忙活着的俩小崽子,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看着的? 恐怕不止如此吧。 得趁着亮做吃食,姜璃看水煮开,朝薛满喊道:“小满,拿两个碗过来给我。” 薛满跑得很快,他们有粮了,今晚还有肉吃,想到肉的香味,他馋得直吞口水,干什么都甚是有劲儿,他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拿个碗都是蹦着的。 姜璃接过碗,盛了半碗凉水在里面,又喊薛宁:“阿宁,把盐罐拿出来一下。” 她在碗里放了一点盐,搅着融化。 本想准备两碗,转念一想先杀一只看看,鸡血多再弄另一只,不然得话这盐也是很珍贵的。 只得把另一个碗放下。 她把野鸡拿过来,被她捉来绑了两天,这两只野鸡现在都很蔫吧,姜璃动作麻利的就割了一只的脖子,鸡还在挣扎,姜璃拎着头和翅*膀立起来,鸡血哗啦啦的滴入碗中,不一会儿,就没气了。 鸡血不算多,只装了小半碗,姜璃迅速的把另一只也杀了,鸡血倒在了一起,浅浅一碗,不一会儿就凝固了。 “娘,怎么两只都杀了,不留一只养着。” 薛满这话,让姜璃噗嗤的就笑出声。 “这是野鸡,会飞的,不杀了飞走了多可惜啊,今天吃不完明天继续吃,还愁吃不完啊。” 薛满听姜璃这话,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我傻了,光想着一次杀了两只太奢侈了。”他边说抿了抿唇,而后又吞了吞口水。 姜璃拎着野鸡直接放进了釜中,翻面烫鸡毛,感觉烫得差不多了,她试着拔了两根。 能拔得下来了,才让薛宁拿了个竹箕过来,把鸡捞出来放上面,开始拔鸡毛。 薛宁蹲在姜璃旁边,柔柔的说:“娘,这个粗的鸡毛咱们留下洗洗烤干放着吧。” “好,先放着一会儿捡出来洗干净再烤。” 姜璃仔仔细细的把鸡毛拔干净,又将野鸡脚外面的那层皮给剥了下来,这才拎着鸡脚在柴火上面烧。 等绒毛烧干净了,再放入清水中洗。 她做得仔细又利落。 老薛家的人,把姜璃杀鸡吃的全过程看得真真切切。 赵家秀有些意外,她看得出来姜璃不是普通农家出来的姑娘,也隐约听说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落了难。 嫁进来薛成举就死了,接下来几天她除了沉默不语的守灵,没什么话,也没做过什么活计。 倒是今天才知,姜璃做活竟这这般娴熟利落。 李老太在前,看得眼睛都红了。 刘春花瞧着婆婆那样子,心里打着小算盘就开始阴阳怪气。 “有野鸡肉,竟然不想着孝敬老人,这俩小的也是没良心的。” 第7章 赵家秀猛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看人家有鸡肉吃了,说小的不孝敬老人了,姜氏没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那是小孩子呢? 薛成文看着茅草屋前忙碌的三人,松了口气。 姜璃能够带着两个侄儿立得起来,就让人放心了。 薛老三站在李老太身后,幽幽嘀咕:“这姜氏,竟真能猎得到野鸡?明天我们也进山看看。” 老三媳妇周氏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村里这些汉子又不是没人去猎过,经常空手而归,深处大家都不敢进去,你想去,不要命了?” 李老太冷哼了一声:“姜氏这贱人都能猎到,我儿堂堂男子,还能猎不到?” “回去了,明日进山打猎去。” 姜璃忙着处鸡,再抬头,发现老薛家一群人已经回去了。 鸡洗干净,姜璃刚准备喊薛满拿砧板过来,但恍然想起来,这个家,也没砧板,连木墩子都没一个。 她怔住了。 “娘,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 姜璃摇了摇头,冲着兄妹俩扬了一下手里的鸡。 “我要剁鸡块了,没砧板。” 薛满:…… 薛宁:…… 看着呆呆的俩孩子,姜璃只好进屋去,用稻草铺了一小块地,随后把粮袋和肉全都移在了稻草上,把那块四方板拿了出来清洗了用。 整只鸡煮也行,但味道会很清淡,姜璃不是很喜欢特别清淡的食物。 整鸡剁成块,虽说看着个头小,但一只杀出来也有两斤左右,两只鸡剁出来,能装满满一釜。 姜璃抓到野鸡就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她割了一点猪油来,切小块丢进釜中,炸出油来,又将金黄的油渣捞出来,把剁成块的鸡肉倒了下去,只听热油滋溜的声响。 姜璃拿着木铲搅拌着。 虽然不是用铁锅,但这釜也还可以,烧柴火候也算是好控制,没过多久,这一片空地上都飘起了鸡肉的香味。 薛满和薛宁紧紧的盯着那釜鸡肉,姜璃也咽了咽口水。 这原身,应该也是很久没有沾荤腥了。 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第9节 此时闻着这味儿,似乎是将肚子里的所有馋虫都勾出来了。 她也好饿。 那边陶罐中的小米粥已经熬好了,姜璃放的米,很浓稠。 这鸡肉姜璃不想一顿煮完,她得把那个陶罐腾出来装鸡肉。 让薛满和薛宁拿碗过去,把米粥给盛出来,还好的是余下三个破陶碗,能将那一陶罐的粥给装完。 倒进冷水清洗了陶罐,又放在火上烧干水,姜璃把釜中炸至金黄的鸡肉倒了进去。 拿出从药铺买回来的花椒籽,丢几个在釜中炸出香麻味道,倒入冷水,把刚倒出来的鸡肉又倒回去一半。 水没过鸡肉,她加了少量的盐,开始加大火煮。 有些可惜,没看到有干辣椒卖,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辣椒。 要是有干辣椒,和花椒一起呛油倒进去煮出来,那会更香。 但就这个条件,能在药店买到花椒,也是很不错了。 野鸡肉煮起来需要多点时辰。 她把陶罐抱回了屋里,收拾了一下周边的东西,静等鸡肉煮熟了。 釜中的水煮开之后,鸡肉香气变得越发浓郁,夜已来临。 村子里还有人家没睡,坐在院子中纳凉。 忽然闻到一丝肉香味,深吸了几口气。 “你们有没有闻到鸡肉味儿?” 旁边的人笑了笑:“你这是馋虫上头了吧,这大半夜的,哪里来什么鸡肉味?” 说话者也深吸几口气,有些疑惑,好像真是鸡肉味。 “这大半夜的,是谁家吃肉啊。” “莫不是从村正家传出来的吧,除了村正家,这村里哪家吃得起肉,有些人家都快穷得顿顿野菜了,哪里来肉吃。” “哎,说起野菜,这山脚都挖干净了,再想挖到野菜,就得继续往里走了。” “可里面没有会打猎的人一起,不敢进去啊。” “要是朝哥儿他们在,就好了。” 这一句话之后,气氛忽然就变得更低沉了,黑夜中只有老头子吧嗒烟杆的声音。 不知沉默了多久,忽有人说:“朝哥儿他们去打仗,没有消息是好事儿,说不定哪一天就成大将军回来了是不是?” “咱们得往好处想。” “至于挖野菜,明日里去找村正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咱们守着这偌大的大关山,总不能饿死。”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着,院落里又热闹了起来。 倒是老薛家的院子里,一直沉默着,赵家秀喊着几个孩子洗脚睡觉,也不动,好像今晚不困似的。 她知道,是都馋姜璃那儿的野鸡。 都想去吃一口。 可是人家姜璃已经分出去了。 今晚薛满和薛宁都能吃到鸡肉,他们当然也想吃。 薛大牛捏着下巴,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最后冲着薛小花说:“小花,你和阿宁好,要不你去找阿宁要一碗?她肯定会给你的。” 薛小花也想吃,可是,肉多精贵啊,她得有多大的脸才能去找阿宁要肉吃。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这不是昨天刚和薛满打架了吗?我去他肯定不给我。” “反正我不去。” 薛大牛把目光转向小花哥哥薛云,薛云也说不去。 没招了,薛大牛拉着刘春花的袖子,“娘,我真的很想吃鸡肉……娘~” 刘春花的脑子一转,就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奶都没得一口汤喝,你还想吃肉。” 李老太也咽了咽口水,这嘴,馋得慌。 可若是让她去找姜璃要鸡肉吃,她宁愿饿死,她也舍不下这张老脸。 刘春花话落,老太太不接茬,院中的三房四房也不说话。 她冷哼一声觉得没意思,鸡肉谁不想吃,这满院子就她家大牛想吃啊,她才不信,不过是都看着她,想着等她们弄来而已。 薛成文和赵家秀夫妻俩人对视一眼,薛成文拿起竹椅,喊上小孩说道:“太晚了,回屋睡觉去。” 带着媳妇和小孩就进屋睡觉了。 老三媳妇周氏怕孩子跟着闹,也赶紧回屋躲着去了。 院子里就是剩下老二家和老太太。 此时的破草屋前,釜中的鸡肉已经煮好了。 姜璃正带着薛满和薛宁搬东西进屋。 这屋子没个院墙也无栅栏,且不说燃着火堆被人瞧见,姜璃还怕晚上野兽跑到了山脚。 草屋中连个火塘都没有,她使唤薛满抱了几块石头进来,摆成三角,将釜放在上方。 屋里点了火把照亮,姜璃把屋门的木插销插上,就道:“开吃吧。” 姜璃端起装满小米粥的碗,直接坐在了釜边铺好的稻草上,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却见薛满和薛宁,看看碗里的粥,又看看锅里的肉,纠结又犹豫的模样。 “你俩纠结啥,先尝一块鸡肉啊,看看咸了没有。” 薛满眼巴巴的看着姜璃:“娘,你先吃。” 姜璃实在是太饿了,直接夹了块鸡肉开吃。 柴火的煮的野鸡肉,比三四个月的嫩鸡香多了,咸淡也正好。 俩孩子紧紧的盯着她。 “赶紧吃吧,很香。” 薛满先夹了一块给妹妹,再给自己夹。 煮得软烂的鸡肉放入口中自能把骨头脱下来,薛满吃了肉,骨头也要嗦两口。 浅碗的米粥,还有半釜多的鸡肉,三人吃得精光,最后还剩一些鸡汤,姜璃觉得自己今天吃的量不少了,可看着釜中的鸡汤,感觉还能喝下两碗。 她急忙停下,不敢再吃了。 薛满和薛宁亦是,还想喝鸡汤,姜璃连忙制止。 “这点汤留着明天中午烩鸡血吃。” 薛满顿了一下,姜璃说道:“咱们饿太久了,会不知道饱饿,不能吃太多,会撑坏的。” “陶罐中还有,明后天咱们可以再煮,今天就别再吃了。” 薛满点头应下:“好。” 火把微光下,薛宁捧着个碗吃得嘴角都是油,眼睛水汪汪的望向姜璃:“娘,你教我和哥哥打猎吧,以后我们都跟你去山里打猎。” 姜璃看着小姑娘有想自食其力的想法当即应下:“好啊,等过几天,咱们的身体养好了,我就教你们。” 薛满崇拜的看着姜璃,姜璃那么瘦,却会制箭,还会打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像姜璃一样那么厉害。 原本想着吃完后炼猪油的, 但姜璃实在是太累了,她在山里穿梭了一天一夜,脏得不行,用新买的瓦盆烧了水,在隔壁的茅草房里摸着黑洗了澡。 她的衣裳,就两件麻布衣,原身本来是有蜀锦做的衣裳的,但落入人牙子手中时,连衣裳都被扒了去。 换上干净的,染了血的这件还得及时洗去,不然洗不下来就不好了。 瞧着姜璃疲惫的模样,阿宁主动说道:“娘,你先去睡,衣裳你放着我洗。” “有血迹你搓不干净,我洗。” 烧水洗完澡洗完衣裳,花了快一个时辰。 她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迅速漱了口就爬上床睡觉了,睡着前还在念叨,要搞个灶,要个大铁锅烧水用,要浴桶…… 念着念着睡着了。 薛满和薛宁帮忙把能用的鸡毛都捡出来洗了一遍,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姜璃都睡得打呼了,兄妹俩还静静地坐在稻草上。 “哥哥,我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声点,别把娘吵醒了。” 薛满叮嘱完妹妹才接她的话:“我也是。” “我们有粮了,我刚才摸了那个袋子,中间是白米,下面还有面,这么一大袋,以后我们多挖点野菜拌着吃。” “嗯嗯,今晚我们吃的,现在想想好心疼啊,米粥配鸡肉,这要是配着野菜,够我们吃好多天了,可我们一顿就吃了。” 薛宁说完,薛满就笑了。 “其实我也是,我端着碗都不知道是要先吃米粥,还是先吃鸡肉,还是娘说鸡肉香我才狠下心来先吃鸡肉。” 兄妹俩回味完之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挺久薛满才说:“吃肉开心,可娘的腿都受伤了,她也没喊疼就睡下了。” 薛宁抿着唇将头埋得很低:“我们明天去请赵阿婆来给娘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