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他了,可他偏偏拒绝我》 第一章他坐在我前面 新学期的第一天,天空灰得像是还没清醒的脸。 我坐在教室的靠窗第三排,手里握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视线落在黑板下方的座位安排表上。 名字排得密密麻麻,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我的——田以晴。 就在中间靠窗的位置,第三排。 我拖着书包走过人群,坐下的瞬间背後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那是一种很乾脆、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正好坐下。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 他戴着黑sE口罩,眼睛有些下垂,像是刚醒的样子,神情懒懒的,发尾有些微翘。他穿得很普通,一件黑sE帽T,牛仔K有些泛白,看起来不Ai管自己的样子。 但我记得的,是他的眼神——那种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雾的眼神。 他看着黑板,像是已经看过一百次课表那样无聊。 我不知道为什麽,但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就跳了一下。不是那种戏剧化的怦然心动,而是一种……像是打开了什麽又马上关上的轻微震动。 我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心却还在刚才那个眼神里晃。 --- 老师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交代一些开学注意事项。我却一边偷瞄他。 我听见他叫「沈予」,念起来像是一场没说完的雨。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沈——予。」名字後面没注拼音,我有点确定,也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念法。但这不重要了,我已经把那两个字悄悄写在课本封面最边边的小角落。 他一直没有跟其他同学讲话。偶尔有人叫他,他点个头,但不接话。像是整个人都锁在自己那个位置里,没打算向外移动。 我本来以为他是很冷的人,但有一次我看到他把掉在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放到讲台旁边的盒子里。他动作很轻,没有声音,好像怕吵到谁一样。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哭。 因为我也常常这样。怕吵到别人,怕太突兀,怕成为大家注意的焦点。 我也患有忧郁症。从国中开始,一直到现在。吃药、辅导、学业落後、情绪低落……这些经历就像一道道刮痕,横在我的日常里。 所以当我看到一个人,也那麽安静,那麽怕g扰别人,我就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 下课的时候,很多人都往走廊涌去。我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座位上写着记事本。 「你是刚搬过来的吗?」我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我吓了一跳,抬头,是他。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桌面。 「不是,我一直都在这间学校,原本在A班。」我回答,声音有点抖。 「喔。」他点点头,然後就不说话了。 我也不敢多说,低下头继续写字,但心脏跳得好快。我写的那页纸後来被我撕下来,摺起来塞进笔袋。 上面只有几个字—— 「他跟我说话了。」 --- 午休时,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本来只是偷瞄他一眼,但後来就没移开视线。 他的侧脸线条很乾净,睫毛b我想像中还长。鼻梁挺得让人想拿尺量,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做梦梦见什麽甜的东西。 我开始幻想,他梦里会不会也有我?或者我们一起走在校园里,他帮我撑伞,我递他牛N,我们并肩走过这些被青春挤满的楼梯、教室、走廊…… 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幻想。但患有忧郁症的人,大概都是最擅长想像的人吧。 因为现实太难熬了,我们只能靠梦来活。 --- 那天下课时,我不小心撞倒了椅子。他帮我扶起来,顺便捡起我掉在地上的笔。 「这是你的吧?」他问。 我点点头,接过笔,说:「谢谢。」 他没再说话,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动作一样轻,不带声音。 我握着那枝笔,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我知道,这段喜欢是从那一刻开始真正发芽的。 不是因为他捡笔,而是因为他问:「这是你的吧?」 那是他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关心的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他的声音,语调,甚至他手指碰到我笔的那个角度。 我把笔放进cH0U屉,单独放,不让它跟其他笔挤在一起。 像是放进了心的最深处。 第二章书掉了,他帮我捡起来 三月的校园风总带着一点迷路的冷。 像是春天还没决定要不要来,所以先派一阵风试探。 那天早上,我睡得有点不好,眼睛睁开时还不太清醒,穿衣服时扣错了两颗扣子,早餐也没吃。 走进教室时,我的脑袋还浮着,像是坐了一夜过山车没停下来。 我一PGU坐下时,整叠书从书包里滑出来,砰的一声全掉到地上。 「啊……」我低头,还没来得及弯腰。 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替我捡起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是他。 沈予。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本数学课本轻轻放回我的桌面上。接着再捡起第二本。 我慌张地跟着他一起捡书。四目交错的瞬间,他的眼神仍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情绪的雾sE。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更觉得那是一种温柔。 「谢谢你……」我低声说,声音像是刚醒的猫,毛还没理顺。 他嗯了一声。然後转身坐回他的座位。 他的背影在我眼里,像一堵厚实却透明的墙。 我看着课本封面,心里乱七八糟。 我从来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但他就是能让我变得不自然。哪怕只是捡个书,我也会像是跌进温水里,整个人蒸腾不已。 我想,这就是喜欢吧。 --- 那节是数学课。老师在台上写着一整版公式,粉笔灰一圈一圈地往地上落。 我低头看着习题,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他那边。 沈予写字很快,手腕转得乾脆,像是从小就习惯自己解决一切的人。他没什麽多余动作,从不拖笔,也不会画小图案在空白处,像我这样。 我发现他用的笔是黑sE墨水的中X笔,笔杆有点刮痕,应该用了很久。 我开始注意他的手指,细长而不白,指节略凸,看得出打过球,但又不像是运动系的那种粗矿。他戴着一个细细的黑sE矽胶手环,上面什麽装饰也没有。很像他本人,极简,却让人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 「田以晴,第五题。」老师忽然点名。 我猛然回神,心脏一紧,翻了好几页才找到那题。 声音发抖地念完答案後,我感觉脸红得像是冒烟的瓦斯炉。 「嗯,不错。」老师说。 我却不敢看他——我怕我一转头,就会在他眼里看到笑意,或者不屑。那会把我刚刚所有偷偷观察他的心思,全都像泡泡一样戳破。 但我转头的时候,他却也刚好往我这边看了一下。 只有一下,眼神没有任何特别情绪。 我却忍不住紧张起来,赶紧低头继续写字,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 午休时间,我没睡。脑子一直在重播那个他帮我捡书的瞬间。 我甚至想,如果那本书我掉得再慢一点,他会不会碰到我的手?那麽,或许就会像偶像剧里那样,「电」到彼此。 但这种想法太中二了,我自己想完都想笑。 可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只是呼x1同步了,都会像中奖一样开心。 我翻出记事本,把今天的日期写上。 然後写下一段话: >「今天我书掉了,他帮我捡起来。 他没笑,但我心里很热。 他没说什麽,但我记住了好久。 我好像又更喜欢他一点了。」 我写完这段话的时候,窗外有鸟飞过。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鸟的翅膀扇得很快,很轻。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牠好像是朝我飞来,又飞过我走了。 就像他那天的声音一样。进过我的耳朵,又走了。 --- 下午的综合课,老师要我们做团T讨论。每五个人一组。 我刚好分在他那组,内心小小尖叫了一下。 组员们讨论得热络,沈予没说话,只是安静听。轮到他发表意见时,他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说得刚好,像是量过的。 大家都称赞他聪明,他只是点点头,不接话。 而我坐在他右侧,一直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像是在数心跳一样。 那天结束时,他忽然回头看我。 「你的想法,其实满有逻辑的。」 我一愣,说不出话。 他没再说什麽,站起来离开。 但我那一整天都像喝了糖水一样甜。 --- 回家路上,我经过一间便利商店。站在冰柜前,看着牛N和果汁排成整齐的颜sE墙,忽然不知道该选哪一罐。 我想起今天他说我有逻辑,那是一种多罕见的肯定,特别是来自一个总是沉默的人。 我买了一罐白桃优酪r,喝下第一口时想—— 如果我也能慢慢地,在他世界里占一点点位置就好。 哪怕他不看我、不记得我捡过他的笔、掉过书、说过谢谢…… 只要我一直看着他,我就不会消失。 我一直都这麽觉得——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被看见。 只要我知道他在,他还在我前面,那就够了。 可惜我不知道,这种喜欢,将会变成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第三章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 沈予要转学了。 消息不是他亲口说的,而是我在早晨走进教室时,从别人的闲聊里听见的。 「听说沈予下周就不在了,跟家人搬去南部。」 「真的假的?太突然了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上的书几乎要掉下来。 沈予没有告诉我。他明明知道我会难过,却什麽都没说。 那天我试着像平常一样过日子,上课、抄笔记、回家,但脑海里全是他的脸。我们最後一次讲话,是一周前,我传讯息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补习。他只回:「可能有事,改天吧。」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不想见我。没想到,是因为他要离开。 我握着手机,心跳像是在水里挣扎。我终於鼓起勇气传了一句:「你真的要转学吗?」 好久好久,他才回:「嗯,家里临时决定的,对不起。」 只是这样。 我打了又删,最後只回:「祝你顺利。」 他说:「谢谢。」 我不知道自己想从他嘴里听到什麽。也许只是——一句真诚的告别,或一点点舍不得。可他没有。他总是这样,温柔而冷静,永远不会让人读懂他心里真正的情绪。 --- 那几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是否有意义。 四次告白,四次拒绝。他从未主动靠近我,但也从未远离过。他总是在适当距离里容忍我的存在,像把我当成某种习惯,却从不给承诺。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却选择沉默? 我翻出书桌cH0U屉,找到一本早已忘记的小本子,里面夹着一封写给他的信。 那是第二次告白被拒後,我写下的话。 >「沈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特别好,而是因为你即使不说话,也让我想靠近。我不期待你回应,只希望你别突然从我生命里消失。可如果有一天你走了,请让我知道,让我有机会说再见。」 我看着那封信,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从没寄出去,只是藏起来,连自己也遗忘了。 那天晚上,我鼓起勇气把信拍下来,传给了他。 他隔了很久才回:「这封信……我好像早该看到的。」 我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这次他没有逃避,只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手机萤幕,心口发紧。 原来b拒绝更痛的,是迟来的承认。 --- 他离开那天,我没有去送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我知道,对他而言,告别从来不是必要的仪式。 我只是静静坐在房间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火车声。 有些话,来不及说出口,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我不怪他,也不怪自己。 只是,Ai而不得的人啊,总会留在我们青春里最深的地方。 第四章那天以後,我再没等过他 第四章〈那天以後,我再没等过他〉 沈予要转学的消息,不是他告诉我的。 那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进教室,还没坐下,隔壁座的同学就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沈予要转学了,这周是他最後几天了。」 我的背脊忽然僵住,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转学?真的假的?」我问,声音里有些发抖。 「真的啊,我昨天看他去教务处办手续。」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座位。他还没来,桌面乾乾净净的,cH0U屉也空了,像是一切早就准备好。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连笔记也写得乱七八糟。下课後,我蹲在走廊一角,手机握在手里,手指停在与他对话框的最上方。 我犹豫了很久,终於打出一句话—— >「你真的要转学了吗?」 他没有马上回。 我盯着手机萤幕看了十几分钟,讯息终於跳出来了。 >「嗯,家里决定得很突然,抱歉没跟你说。」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道裂痕划过心脏。我咬着唇,打了又删的话堆满整个输入框,最後只留下四个字—— >「祝你顺利。」 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到这里为止了。 --- 那几天,我过得像漂浮的气球,外面明亮轻盈,内心却空洞。每个人都在说笑、打闹,只有我像按了静音键,活在另一个时间轴上。 我还记得那天中午,他终於出现在教室里,动作一如往常地收书、写作业、对同学点头微笑。 我看着他,心里却想着:你什麽时候要走?你会告别吗?你会想起我吗? 下课时,我走到他座位旁。 「你……真的要走了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一声。」我低声说。 「我不知道该怎麽说,怕你难过。」 我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不难过吗?」 他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真希望他说他会想我。但他没有。什麽都没有。 我笑着转身回位子,眼泪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滑落。 --- 放学後,我一个人走到学校後门的小公园,那里有棵银杏树,是我们曾经一起坐过的地方。那时他帮我补习数学,我笑他讲得b老师还好,他却说:「因为我只教你一个人。」 我一直记得那句话,却一直不敢拿来当真。 我坐在长椅上,风很冷,yAn光穿过叶隙,一闪一闪。我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日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开始写: >「沈予,这是第五次了。第五次,我在心里对你说再见。前四次是告白,这一次,是放手。」 我写到一半就停下来,眼泪模糊了纸面。 我真的不想放手啊。 --- 他最後一天来学校的时候,没有什麽特别的仪式,也没有人替他办欢送会。他像平常一样坐在位子上,课本堆得整整齐齐,作业照常交。 我看着他,却不敢主动说什麽。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全班像泄洪一样散开,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回头望了教室一眼。 我看见他的眼神在扫描,然後定格在我身上。 他点了点头,像是说:「再见。」 我嘴角勉强上扬,然後转过头去,眼泪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 过了一个礼拜,我才鼓起勇气给他写信。 那不是告白,是一种迟来的道别。 >「沈予: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还有机会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有机会。 但你走了,什麽都没说清楚。你走得太乾脆了,乾脆到让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当真。 我问过自己无数次,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麽你可以喜欢她,却不能喜欢我?我们不是一样都有忧郁症吗?不是一样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的沉默,b拒绝更让人心碎。 这些话我没有勇气说给你听,只能藏在信里,然後藏进cH0U屉。 你不会知道的,但也没关系了。 从你转身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会等你了。 ——以晴」 我没有寄出,只把信摺起来,放进那本日记的最後一页。 --- 某天夜里,我梦见他站在教室门口,像那天最後一眼那样望着我。 梦里我跑过去抱住他,哭着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只是轻声说:「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我在梦里哭醒,眼泪打Sh了枕头。 我终於明白,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希望,是我一直舍不得Si心。 --- 几周後,他突然传讯息给我。 >「你最近好吗?」 我盯着那句话好久,最後只回: >「还行。」 他说他在新学校还算适应,就是偶尔想起我们班,想起某些人。 我想问他是不是也想起我,但我没有问。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会等他回讯息、等他主动靠近的我了。 他说:「谢谢你曾经喜欢我。」 我回:「谢谢你,让我那麽认真地喜欢过一次。」 讯息停在那里,没有再继续。 我想,我们之间的故事,到这里真的完了。 --- 青春有很多方式告别。有的是大张旗鼓,有的是沉默无声。 我曾经那麽努力地靠近他,以为只要够真心,总会被看见。 但後来我才懂,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也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走到最後。 有些人,只适合放在记忆里。 那天之後,我再没等过他。 第五章那段没被说破的再见 第五章〈那段没被说破的再见> 沈予离开後,我花了很久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习惯教室里他座位的空荡,习惯下课时不再有人在窗边看书,习惯走廊转角不会再碰见那个让我心跳加速的背影。 我以为日子会淡掉他。 但其实,是我学会了把他的名字,锁在心里最深的cH0U屉里。 --- 学校的银杏全掉光了,进入期末复习期,每天都有人抱着参考书疯狂练习。我也b自己一样忙碌,试图用成绩填满所有空隙,连一点空闲都不留给思念。 但每当夜深人静,当我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早该删掉的聊天纪录,那些压抑住的情绪就又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他离开得那麽平静,却在我心里掀起整个冬季的风暴。 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我太用力了,所以他才走得这麽决绝。 是不是我告白的方式太沉重,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敢再问,也无从知道。 --- 年末班上要投票选学期代表,我本来没打算参加,却莫名其妙被提了名。 同学笑说:「你成绩好又稳定,大家都觉得你很可靠啊。」 我苦笑,不知道怎麽回应。 後来我真的被选上了。 某天下午,我站上讲台要整理作业时,突然有人问我:「你之前好像常跟沈予走很近,他後来还有跟你联络吗?」 我愣了愣,然後摇摇头:「没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惊觉原来「没有了」这三个字,竟然可以让人心痛这麽久。 --- 那年寒假,我一个人去了趟台南。 没事先跟任何人说,也没安排什麽行程,只是想走走。 我住在市中心一间安静的民宿,四周都是老屋、巷弄和咖啡馆。空气里混着yAn光与老街的气味,有种令人安心的怀旧感。 我没有刻意去找他,甚至连他转学去哪所学校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走过他现在可能经过的街道,呼x1他生活的空气,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在一间书店,我买到一本诗集,书页里夹着一张旧明信片,上面写着: >「有些人离开了,不代表他没住在你心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明信片买下来,夹进自己的日记本里。 --- 开学後的某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寄件人是沈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信的主旨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手指颤抖地打开内容,心脏跳得像要撞破x腔。 >「以晴: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信给你。不是为了重来什麽,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是什麽都不在乎。 那天离开前,我有想过找你说说话,但我怕自己会动摇。你总是让我觉得,世界其实可以温柔一点。但我也怕,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给你你想要的温柔。 我喜欢的那个nV生,确实跟你一样有忧郁症。我以为我能懂她,也以为她需要我。可是後来我才知道,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倒影。 而你,你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那是我害怕去碰触的光。 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过你。但我一直记得你的眼神,在我最低cHa0时,像是唯一一个没放弃我的人。 对不起,我没能回应你的喜欢。但我希望,你能过得b我想像中还幸福。 ——沈予」 我看完信,哭了一整晚。 不是因为後悔什麽,也不是因为信里哪句话让我感动。 而是因为那封信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没看见我,他只是选择不靠近。 --- 我回了他一封短短的信。 >「谢谢你愿意说出来。那段感情对我来说,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珍贵。 我会记得,也会放下。」 我真的放下了。 放下不是忘记,而是我再也不期待某天醒来能收到他的讯息,不再幻想哪个街角会偶遇他,不再把每一次心动的感觉都和他b较。 我开始学会喜欢其他人,也学会接受自己。 --- 毕业典礼那天,我站在台上领奖,yAn光照得我眼睛有些睁不开。 台下的人影重重,我彷佛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礼堂门口,笑着对我点头。 我知道那是幻觉。 但我也知道,无论如何,他已经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了。 一个没有结果的部分。 一个足以让我成长的部分。 一个,来不及好好说再见的人。 第六章我开始学会不再提起你 第六章〈我开始学会不再提起你〉 日子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远。 像沈予。 就这麽静静地,成为我青春里一段无声的风景。 --- 毕业後的暑假,没有特别安排什麽,我多数时间待在图书馆或家里,把自己塞进书本和笔记的世界里。妈妈说我最近好像变了,变得安静,也变得更成熟。 但只有我知道,那些沉默不是成熟,而是学会了隐藏。 我不再主动提起他的名字,就算听到别人谈论,也只是淡淡一笑带过,好像那个名字对我来说没什麽特别的意义。 可其实,它仍然深埋在我心里的某个地方。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痊癒了。 直到某个雨天傍晚,我无意间路过他以前常走的街角,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来,让我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心脏又开始痛。 那一刻我才明白,想起他这件事,原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 进入大学後,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课程繁重,还要适应新环境、新朋友。我以为这些新事物会完全取代我对他的思念。 但有时候,在某堂课下课後的h昏,在寝室里独自看着天花板的深夜,那些过去的片段还是会突然浮现。 他穿着校服走进教室的样子,他在校道边安静看书的身影,他低着头回覆我讯息时的神情。 还有他说「谢谢你曾经喜欢我」时,那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温柔。 我努力甩开那些画面,告诉自己:过去了。那是过去的他,和过去的我。 我们早就不是那时候的彼此了。 --- 我开始试着交新朋友,甚至也曾和某个男生短暂交往。 他也很温柔,也懂得照顾人。可惜,我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把他拿来与沈予b较。 当他不回我讯息时,我就会想:如果是沈予,他会不会也这样? 当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却无法说出口同样的话。 那段感情结束得很快,对方说我心里好像一直装着别人。 我没否认,只说了句对不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希望有一天,他也能为你心疼一次。」 我想,我早就不期待了。 --- 那年冬天,我生了一场病。高烧、喉咙痛、整整一周无法说话。 朋友来看我,带来一袋水果和一封卡片,上面写着: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偶尔也要让自己脆弱一下。」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沈予曾对我说:「你是不是总是习惯一个人撑着?」 我点头。他没有说话,只轻轻拍拍我的肩。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看见了我的辛苦。 但也只有那一次。 後来的我,再也没有等到他回头看看。 --- 大三那年,我修了一门叫「心理写作」的选修课。教授让我们每人写一封信,对象不限,可以是朋友、家人、也可以是自己。 我思考了很久,终於在某个晚上,打开电脑,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亲Ai的以晴: 我知道你曾经很努力地去Ai一个人。努力到让自己受伤也没关系。你为他写过四封告白信,也在他离开时写下第五封道别。 你一直觉得,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才没能被留下。 但其实不是的。 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不够勇敢。 你的好,会有人懂。 或许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在你身边,紧紧握住你的手,不让你再为过去流泪。 那个人,也许永远不是沈予。 但你还有自己。 记住,别再为一个不Ai你的人,忘了怎麽Ai自己。」 我写完後,深深x1了一口气。 第一次,我不是写给他,而是写给自己。 --- 日子真的一天天往前走。 我也慢慢长大,变得不那麽敏感,不那麽脆弱。 也不再轻易落泪。 有时候朋友开玩笑问我:「你以前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我会笑笑说:「一个高中同学,後来他转学了。」 没人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麽。 而我也不再觉得需要被谁理解。 那段感情,属於我自己,属於我那段最认真的青春。 --- 毕业典礼那天,我站在台上领完毕业证书,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我。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头找他。 曾经我Ai他,Ai到卑微,也Ai到几乎迷失了自己。 但现在的我,不再一样了。 我开始学会不再提起他,也开始学会,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不再等他。 也不再为他写信。 因为我知道—— 我的人生,早就该往前走了。 第七章我们终究没有并肩走在一起 第七章〈我们终究没有并肩走完青春〉 那年夏天过去後,我一直没有再见过沈予。 我也没有再主动联络他。 手机里那串熟悉的号码还在通讯录里,但我再也没点开过。 不是因为我已经忘记他,而是我终於学会,Ai一个人,不一定非得一直靠近他。 --- 工作後的生活忙碌得像个无止境的旋转门。 我成为一名文字编辑,整天对着稿子和电脑屏幕,和各种文案和编辑时程打交道。 同事们偶尔八卦谁谈恋Ai了、谁订婚了,我只是笑笑不太参与。 有人说我感情观很保守,也有人说我太理X。 但只有我知道,是因为曾经用尽全力去喜欢过一个人,才学会了节制与距离。 那份喜欢太深,深到後来的每一段关系,我都不敢再投入太多。 怕再一次满腔热血换来沉默。 怕再一次伸出手时,对方选择後退。 --- 某天中午,同事在午餐间刷着手机,忽然惊呼了一声:「欸欸!这不是我们高中的沈予吗?」 我一怔,转过头,手机画面上是一篇地方新闻报导。 标题写着:「年轻设计师沈予夺国际青年创意大奖」 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b以前更笃定、更沉静。 我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过了好久才移开视线。 原来,他真的过得很好。 原来,他真的走上了自己想走的路。 而我,终於没有为此感到难过了。 --- 那晚,我回家後翻出以前的日记本。 那些被我藏起来的文字,那些写过四次告白、第五次告别、第六次自我修复的字句,如今读来竟然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我突然想,这麽多年来,我始终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会喜欢他吗? 答案是——会。 即使知道结果仍是遗憾。 即使知道那份喜欢会让我受伤。 我还是会喜欢。 因为那是我最真实、最纯粹的一段情感。 --- 大学毕业三年後的某个晚上,我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是沈予。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有点失控。 点开後,内容却很简单。 >「以晴: 我知道这麽突然写信给你可能有点冒昧,但我今天刚好路过我们以前一起去的那间书店。店还在,只是位置换了。让我想起很多事。 不知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如果有空,也许可以见一面,像老朋友一样。」 我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问我:你想见他吗? 我不知道。 那封信我没有马上回。 隔天,我走进那间老书店。 摆设变了,香气变了,但墙角那张旧沙发还在。 我坐下,点了一杯红茶,打开笔电,回信。 >「沈予: 书店我也记得。那天yAn光很亮,我们一起挑了一本诗集,最後你买了送我。 那本书我还留着。 我们当然可以见面,像老朋友一样。 但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一再等你的人了。 如果我们真的见面,我希望我们都能带着现在的样子,而不是回头找从前的自己。」 我按下「送出」的那一刻,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我终於学会了如何平静地看待他。 他不再是我的伤口,而是我曾经拥有过的一束光。 --- 我们真的见面了。 约在市区一间咖啡店。他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虽然多年没见,但那份气质没变。 他也一眼就看到我,对我笑了笑。 我们坐下来,聊了很多,从工作到生活,也谈到彼此的过去。 他说他其实一直知道我喜欢他,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麽处理情感。 他说那年收到我没寄出的信时,其实他哭了很久。 我静静听着,只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封信,是我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我们都笑了。 不是悲伤的笑,是一种终於能够释怀的释然。 --- 那次见面之後,我们偶尔会传讯息,但都很克制。 再也不提从前,也不谈未来。 就像两条曾经交错又分开的线,现在各自向前,但不再相互拉扯。 有时候朋友问我:「你们怎麽没重新开始?」 我总是摇头说:「不是每段感情都需要有一个结局。」 有的,只适合留在回忆里。 --- 我曾经希望能和他一起走完青春。 但现在我知道,青春本来就不是一条所有人都会同行到底的路。 我们终究没能并肩走完。 但我们都走过。 而我,感谢每一段不圆满。 它们让我学会了温柔,也学会了告别。 而他,曾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段风景。 如今,风景已远。 但我会一直记得,曾经有个人,在我青春的某个角落,静静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