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差中盛开的她(原:【夜行记】)》 《第一夜》幽灵衣橱 《第一夜》幽灵衣橱 苏芳依稀记得在一场车祸的撞击过後,她的身T沉进无边无际的深渊中,黑暗里漂浮了许久许久,久到她差点连自己叫什麽名字都要忘了,她是一缕迷失的幽魂,很可能已经Si去,可突来的一GU引力令她脚底重重踩了一下唤回了身为人的知觉,她不再漂浮、也不再是魂魄,惊醒过来的她回到h昏的高中校园,二年忠班的教室。 车祸是梦,幸好只是梦。 她还活着。 「睡够了没啊?来帮忙教室布置啊。」见苏芳醒来出声的是学艺GU长林颐橙,另外一位沈默的小帮手叫作吴洺妃,她们两个加上苏芳三人是负责布置教室b赛的小组成员,为了这个b赛,最後冲刺的一周她们每天都留下来做手工。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还睡?」林颐橙看着苏芳的睡眼惺忪,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抱怨道。 「…我以为我的工作结束了,抱歉。」苏芳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下睡皱的运动长K、戴上眼镜,赶忙回到地板上一起处理地上一堆橘、橙、红sEsE纸。 苏芳的美工笨拙得很,开始布置教室以来事情总被她做得很慢、拖人後腿,於是林颐橙分配给她的尽是些J毛蒜皮。 林颐橙说的主意是苏芳天真的一厢情愿,她希望做一棵近乎真实的枫树在教室里,首先这个计画需要有很多叶子,裁剪过後一片一片叠加贴上,还不能同一个颜sE,需要橙橘红三sE交叉使用。 因为这个计画着实耗心耗力,中途三人想放弃的时候卡在进度百分之六十左右,三人只好齐力咬牙y撑下去。 原本这个小组是不需要苏芳的,学艺GU长这个职位说真的并不讨人喜欢,g部选举时班上几个讲话较大声的nV生说了林颐橙与吴洺妃两个人的名字之後同学们没有经过投票便决定了学艺GU长和小帮手的人选。 当林颐橙开口提出她们还需要一个帮手时,那nV生又说话了,她说:「那就找苏芳啊。」 那人说完,班上的耻笑此起彼落。 她们两个和她,都是这个班上不需要的人。 并非被排挤,而是不被需要、多出来的人。 她们是摩天轮中被迫得搭下一班的第五人、星巴克小圆桌旁突出的第三人、KTV中两人半价一人得付全额的那个”多余的那些人”。 就是她们三个人。 於是她们得凑在一起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教室布置。 林颐橙是一个患有异位X皮肤炎的nV孩,白皙的皮肤上有几块乾癣像是鱼鳞,这让她经常很自卑,不知道是不是自卑过头,导致有时看来有着武装起来的骄傲。因为常常擦据说副作用是会让皮肤变薄的药膏的关系,微血管衬着她的白皙相对明显,林颐橙的脸上四肢经常能看见微血管的纹路。 苏芳不敢说,她其实觉得这样有点x1引人。 白sE的乾癣是鱼鳞、粉红sE脆弱的皮肤像极小美人鱼。 微血管的纹路像是树枝,苏芳想着当她能尽情触碰它时,或许她就可以彻底理解林颐橙这个人了。 全班有四十三个人,苏芳从来不想了解她们全部,但林颐橙是她会想要了解的人,她的微血管、她的银框眼镜、她手上与她身T上宛若玫瑰花瓣凋零的粉红sE斑块。 她觉得自卑的地方在苏芳的眼中却相当美。 而且她画画很bAng。 吴洺妃是三人当中唯一没有戴眼镜的nV孩,她非常沉默,总是在看不知道名字的书,像那年代岩井俊二电影中的青春少nV,她们穿着白衬衫,非常纯洁、高不可攀,即便是在工作或是学习中吴洺妃也很少交流自己的想法,多数是林颐橙说什麽她便做什麽。 苏芳原以为可以藉这个机会跟吴洺妃说几句话的,但是吴洺妃总是只回:「嗯、喔、是、好。」这几个字,像个刚会说话的人工智慧一样。 三人埋头苦g了一番,抬头看见天sE暗了,手上的电子表怵目惊心的绿字跳出20:25令林颐橙吃了好大一惊,她回到教室说道:「我们收一收回家了。等一下老师要来巡逻了。」 苏芳点头应好,跪在地上收拾还能用的sE纸,余下的给林颐橙扫走,而吴洺妃则依然沉默地收拾器具,收到一半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细声请求:「可以陪我去洗手间吗?」 苏芳与林颐橙两人回头,竟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吴洺妃。 原来她是会说出完整的句子的啊。苏芳不禁大惊小怪。 「好啊,我陪你去。学艺要一起来吗?」苏芳问道。 林颐橙继续扫着纸屑摇头。 「那我们走吧。」苏芳走过去非常顺利地牵到吴洺妃的手,两人穿越Y暗的走廊往洗手间走去,这一段路,苏芳不知为什麽地心脏狂跳。 她们都是nV生,苏芳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觉。 虽然没什麽与吴洺妃说上话,但牵手的感觉自然得像朋友一样,苏芳心想自己应该没有很讨人厌也应该没有被察觉自己的紧张,若是讨厌早就被甩开了…,毕竟在这个班上,她们三个都是多余的。 「晚上的学校很恐怖吧?」 苏芳说,其实是在对自己说,前不久她才在第四台看过《*七夜怪谈》,吓得不轻,现在这个时间还要她留在学校实在令人恐惧,但她没有真的露出害怕的样子,心想着火野丽火野丽…,火野丽是她的向往、JiNg神支柱。 「嗯。」吴洺妃又应了一个字。 进入公用洗手间前,吴洺妃回头确认,「你等一下要上吗?」 苏芳摇摇头,「不用了。」 她看着吴洺妃走入公厕的其中一间,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老旧闪烁的日光灯,再度转回视线时,公厕尽头多了一个木头衣橱。 刚刚有这个东西吗?苏芳自问。 是放扫除器具的地方?苏芳往前靠近,可越是靠近就越是觉得诡异,衣橱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厕所,更何况,那衣橱令她感觉似曾相识。 苏芳正要伸出手时,後方传来吴洺妃的声音,「你也要上吗?」 苏芳猛然回头,再看向原本衣橱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我们走吧。」苏芳跟了出去。 距离作业截止还有好几天,苏芳不敢说她快要受不了一直夜归了。 离苏芳家最近的车站是只有电联车停靠的小站,白天没有站务员的车站或许还好,晚上连站务员都没有便相当恐怖,每次苏芳出站都要全力以赴往家里的方向跑、跑起来还有个好处:不怕被蚊子咬。 这回苏芳出站时,原以为一如既往没人的车站月台多了一个男孩,大约和她同岁。 男孩见苏芳下车後投来视线,礼貌X地g起微笑,苏芳朝他点点头後立刻快步离开车站,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穿越一向辽阔的稻田、穿越路灯下群聚的飞虫与倒闭得寥寥无几的越南小吃店,昏暗的路上路灯派不上用场反而是小吃店的萤光看板凶猛许多。 终於是冲到家里,苏芳在玄关匆匆脱鞋喊道:「妈妈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苏芳的妈妈名字在老三台八点档常常可以听见——她叫许秋月。不知道为什麽叫这个名字的nV角都很命苦,并且,加上许这个字的台语让她更显命苦了一点。 苏芳在她的手机联络人上妈妈的名字是打着苦秋月。 「快来吃饭。」许秋月淡淡地说,她知道nV儿为什麽晚归所以并没有多C心。 见母亲并没有如同自己估计的一样大发雷霆,苏芳松了一口气,迈步靠近餐桌,为自己拉出椅子坐下用餐。 用餐到了一半,苏芳猛然抬眼见到墙上的日历才想起明天是周六,「…姊姊有要回来吗?」 「没有。」 这是预想中的答案,更早之前苏芳曾经期待着妈妈说出姊姊苏芬回来的消息,那是她上了大学搬出去的第一年,第一年她不断地询问着。 第二年开始她只偶尔问,如今第三年了,她心想着苏芬不会真的这麽狠整整三年不回家吧?於是第三年起她每周都问。 夜归是很可怕没错,但在这个家里,要她和母亲两人独处更加可怕。 苏芳的家中没有爸爸,爸爸长期离家和别的nV人在一起,以现在来说早就该进行离婚程序的两人现在却仍然维持着婚姻关系,许秋月说她得不到的也不要给别人。话虽如此,但苏芳知道原因只是因为许秋月觉得离婚很丢脸。 她说离婚就像在展现自己的失败,看人失败、婚姻失败、财务上失败…。 同样的事情也反映在许秋月对自己的小儿子苏萤身上。 见过那一切发生的苏芳只希望妈妈不会那麽对自己。 注:《*七夜怪谈》为日本恐怖电影,改编自铃木光司原着。该片於1998年上映,由中田秀夫执导。 《第二夜》房内黑影 《第二夜》房内黑影 苏芳相信,只要她继续扮演一个好nV孩、妈妈就不会那样对自己的。 要乖、要当一个正常的、乖顺的、洋娃娃一样的好nV孩,最好像水星仙子那样,乖顺温柔的水野亚美,她想那就是许秋月最喜欢的、正常nV儿的样子。 苏芳饭还没吃完,常来串门子的陈阿姨就上门来了,她起身赶紧整理桌上东西,避免有与陈阿姨说到话的机会。 她们聊的从来都是些她不喜欢的话题。 拎起书包,苏芳从饭厅折往二楼的寝室时,陈阿姨正好从洗手间洗手出来,两人撞个正着,「妹妹啊,阿姨带了西瓜一起来吃啊。」陈阿姨亲切招呼道。 苏芳闻言,拿出她在学校最擅长的伎俩。 「不用了谢谢,我刚吃饱。」——礼貌X拒绝。 她迅速躲进自己与弟弟曾经的房间内,弟弟不在後,房间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苏芳曾经也觉得使用这间房间的感觉怪怪的,但是过了三年,有什麽样的感觉都会变淡的。 陈阿姨在一楼说话的声音二楼也听得到,苏芳一面非自愿X的偷听一面联络姊姊苏芬,拿起自己简单又耐用的NOKIA手机传简讯道:姊姊,陈阿姨又在说她要妈妈拜托老师作法把你的魂魄给g回来。 过半响,姊姊传来:我完全感觉不到魂被g回去。 苏芳笑了,再传道:我也想去台北的大学,你不回来是对的,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 她真的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听见母亲说姊姊要回来。 多麽矛盾,即使她有多麽希望姊姊能陪在她的身边,她也不希望姊姊回到"这个家中"。 她离开家里後大概也不会想回来了,不,不是大概,是一定。 苏芳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那个车站的男孩。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男孩。 与此同时,苏芳的眼角余光见到一个黑衣男子从她的房间窗户进来再穿透过门,苏芳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弹了起来,握着自己的手反覆确定方才发生的虚实。 也是在这时,苏芳隐隐感觉到左手手背有着被某种物T黏住、指尖有着奇异的麻痹感觉。 苏芳还来不及思考那出现在手上的感觉是什麽,下一瞬间苏芬的讯息将苏芳的意识g了回来,她盯着萤幕冰冷的黑字写道:「你还好吗?如果想聊聊可以跟我说。」 苏芳放下手机无暇理会苏芬的讯息,她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捉鬼特攻队》的一员,现下必须心无旁鹜地调查家中的灵异事件。 她想起学校的同学曾经聚在一起召唤笔仙,如果她如法Pa0制,是不是就能与鬼对上话了? 鬼?如果告诉陈阿姨,她请了老师过来该怎麽办? 不,她是一个科学论者,她不应该以为幻觉是鬼的。 日文的"灵异事件"可不是这麽说的,他们说是"心霊现象"心灵现象,一切现象都是源自自己的内心,与鬼魂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陈阿姨与妈妈所相信的都不是真的,就连恐怖的《七夜怪谈》也不是真的,她害怕,但不相信。 没有黑影从她的房间经过、手上的黏腻不是因为鬼魂的碰触、指尖奇怪的麻木感不是因为触碰到了磁场、没有鬼从电视机中穿出、没有使人第七天Si亡的诅咒。 隔日的周六苏芳仍然进学校继续布置教室,三个nV生和昨天一样蹲跪在地上做着手工活。昨天和吴洺妃说过话後,苏芳觉得与她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还以为隔天三人会彼此都话都多一点,然而三人只是沉默地做着。 是啊,为什麽她们同是这个班上多出来的人却不曾想过成为彼此的朋友?孤单的人之间互相依靠也能成为彼此的肩膀,对吧? 林颐橙是因为皮肤疾病,吴洺妃是因为太过脱俗格格不入,自己则是因为内向沉默寡言,她们三个都有成为孤独的人的原因、是同病相怜的三个人。 苏芳觉得自己很奇怪,因为奇怪所以孤独,但没关系,她有了同伴,除了家人以外、除了双胞胎的弟弟苏萤以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同伴。 「…你们有想考的大学吗?」苏芳打破三人间的沉默。 林颐橙首先回:「北部的。」 吴洺妃听了怯生生地细声回说:「我也是…」 苏芳笑了,「我也是,那、你们的原因是什麽?我先说好了,我不想待在家里,就这样。」 「你们的目的也是因为想离开家吗?」苏芳问道。 吴洺妃面sE认真道:「我想考台大。台大的中文系。」 苏芳想,啊啊,确实也有为了这样的理由呢,为了更好的自己、为了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单纯为了逃离。 「我想成为一个皮肤科医生,所以我也想读台大,要不就是yAn明。」林颐橙说道,「我想拯救和我一样深受皮肤过敏困扰的人。」 当林颐橙这麽说的同时,她睿智的双眼发着迷人的光,如同银河、如同极光在冰岛的夜空。 苏芳听着觉得自己的愿望和两人相b实在微不足道,自惭形Hui起来。 「医学系的话…成大不好吗?」吴洺妃问。 在他们的家乡,成大的医学系也是数一数二,因此吴洺妃不懂林颐橙为何要舍近求远。 「也没有说成大不好,我只是也想离开家。可是我家还有别人,所以我不担心我妈妈寂寞,你家里不是没有爸爸吗?这样你妈妈一个人在家耶,你舍得吗?」林颐橙突然问起苏芳。 「你去北部家里剩下妈妈?」吴洺妃态度竟然热烈起来。 苏芳的心揪了一下,明明是秘密的事情,怎麽会不熟的人都知道了? 仔细顺了一下回忆与逻辑,怕是小村子邻居一传十十传百的吧?学校才没有那麽无聊。 既然两人知道了也没有必要扭扭捏捏,「嗯,我爸爸离家出走,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爸爸长怎样了。 林颐橙与吴洺妃双双露出惋惜的眼神,苏芳懂,这是来自一个正常家庭下的孩子都会有的眼神,他们从小就习惯被自己的父母宠Ai,哪怕失去其中一方都会痛得撕心裂肺。 她们的眼神彷佛在说:这个人的家里没有爸爸/妈妈啊…好可怜。 但她面对别人却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她来自不正常的家庭。 各种奇怪的、不正常的家庭。 注:《*捉鬼特攻队》/《魔鬼克星》英语:Ghostbusters是一系列由丹·艾克洛德和哈罗德·雷米斯创作的美国超自然喜剧电影,第一部电影《魔鬼克星》於1984年上映。延续的卡通影集为《捉鬼特攻队》ExtremeGhostbusters1997年。 《第三夜》为了逃离 《第三夜》为了逃离 结束在学校的一天,苏芳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後,见到陈阿姨在家里绕来绕去,这次手上还持着一束香。 「妈妈怎麽了?阿姨好。」苏芳一面脱鞋一面不忘和陈阿姨打招呼。 「妹妹,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气场怪怪的?」许秋月问道。 苏芳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道又来了。 「没有耶。」苏芳勉强地挤出笑容,她觉得每次这样她都快要没办法保持正常的自己了。 苏芳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脑中的神经正在被Si命地拉扯,她觉得自己快坏掉了。 陈阿姨此时从楼上巡下来,神sE紧张,「楼顶有歹咪啊。」 苏芳想是昨天的鬼?不,她不能再称那个东西为鬼,如果称它为鬼那麽她就变成了跟妈妈他们一样的人了,那是幻觉,肯定是。 许秋月大惊失sE,「安怎的歹咪啊?」 「妹妹啊,叫你去睡姊姊的空房间你不听?你到现在还睡在以前的房间喔?夭寿喔,那间房间很Y,坏的磁场都在影响你,难怪你现在整个人怪怪的。」陈阿姨对着苏芳说道。 苏芳想那房间确实是Y了点,但是是Y凉的Y。 「我喜欢那间房间,而且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苏芳驳斥,带着笑脸。 她拉起背包,心想今天礼拜六没休息就算了回家还要被陈阿姨Ga0这出,心中的烦躁没完没了。 苏芳急忙往那很Y的房间走去,将门反锁,也将许秋月和陈阿姨两人锁在外头。 陈阿姨气得要命,音量b平常更大了。 「弟弟在那间房间自杀捏!你怎麽还敢睡在里面吓Si我了,里面有歹咪啊你快出来!」陈阿姨喊道。 苏芳心想,自杀的是她的弟弟,她根本不怕也没什麽好怕的。 「就是因为这样,弟弟留下来的脏东西在影响妹妹,所以姊姊跟你老公才不敢回家。」 听着这种没有来由的论述苏芳偷偷笑了。 第一、弟弟有什麽理由阻止爸爸和姊姊回家? 第二、弟弟在这里这麽痛苦怎麽可能待在这里? 苏芳靠着门,突然想起学校那个又帅又年轻的辅导老师,在男nV关系严格规范学校教育下,男nV之间的任何交流都可能逾矩,学校里的nV孩都很聪明地选择隔壁学校的男生,两X之间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触犯严格的校规,於是与男老师的交流显得正当且名正言顺。 辅导老师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放心的气质,苏芳很快地被这样的气质渲染,下课後,她主动找辅导老师聊道:「老师,十七岁了还不会想谈恋Ai是正常的吗?」 当然不正常的吧?身边所有人都想着恋Ai,只有自己不想。 辅导老师的办公室正好逆光,h昏时刻,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她看不清老师的脸,猜测老师应该是笑了。 「不会不正常啊,老师觉得你只是还有b恋Ai更重要的事情要专心而已。」 但是我没有啊。 苏芳想不出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她没有要当皮肤科医生、没有想上台大或yAn明、也没有想考台大中文…,课业对她来说一直是得过且过,再好也b不过妈妈对姊姊那样。 讽刺的是,姊姊苏芬读的正是台大。 苏芳脑中想像的台大是一块免Si金牌,有了这块免Si金牌就能光明正大离开家里、还能不回家也不会被电话叼扰,只要回说台大压力很大就好。 台大是所有的解答。选台大得正解。 「苏芳现在觉得读书b较重要吧?」 「嗯。」苏芳顺着辅导老师的话回答,这不是她的答案,却是老师喜欢的答案。 但是心中仍然有很多困扰纠结着,她不知道应该怎麽做,苏芳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问的方式不对? 「老师,我觉得自己好像男生nV生都喜欢…的样子?我这样会很奇怪吗?」 她仍然记得那时辅导老师愣了一下。 苏芳忘了这是大忌,高中有很多村子里的学生,万一传出去了她该怎麽办?瞬间,一GU凉意从头到尾,令她打了寒颤。 「老师,对不起,请你保密,我觉得我可能只是迷惘了,不够了解自己。」苏芳连忙道歉。 辅导老师似乎是笑了,彩霞逆着光从老师身後撒上金边,苏芳看不清老师的脸,模糊之间,辅导老师烟雾般的脸说道:「那给老师亲一个,我就答应你。」 苏芳怔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动力驱使自己将嘴唇凑了上去,亲在他细看其实毛孔粗大又有胡渣的脸颊上。 有权力的人说出来的话像催眠一样,所以她就像机器人一样亲上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恶心想吐,加上楼下的陈阿姨正在唉爸叫母,心中翻搅不停的愤怒就要冲出喉头,苏芳无意识地跺着脚、双手交握,右手拇指不断地搓弄着左手手背的皮肤,那里有一块黏腻的部份。 她也过敏了,就像林颐橙一样,过敏了。 等到她恢复意识时,她已经冲着陈阿姨大叫完了。 看着陈阿姨与母亲仰望楼上那两张错愕的脸,苏芳的耳畔回荡着自己刚刚失控的大吼。 「g你知不知道你的香很臭啊!弟弟关你P事啊!」 结束後,苏芳回到房间内,整个人瘫软在房间地板,看见自己的床上有个黑影坐着。苏芳笑了。 就算陈阿姨说对了,说那黑影是苏萤的话,那苏萤也太高大了吧?要知道苏萤自杀的时候才十四岁,一百五十三公分而已。 g,大错特错。 那黑影不是苏萤,苏芳抱着头,口中喃喃念着:「不是小萤不是小萤…不是小萤…滚滚滚!都给我滚!小萤Si了Si了…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苏芳觉得想吐,x口将要有什麽冲出喉咙,她举手摀着自己的嘴,极力避免将要吐出的东西,她害怕她将会如同伊藤润二笔下《*睡魔的房间》故事中的人物一样,从里到外被“另一个东西”给取代。 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害怕被取代。 注:《*睡魔的房间》/为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笔下短篇故事,故事叙述男子睡着後T内另一个自己趁隙占据身T,其占据过程如同双面外套一样,最终皮肤为反面状态。 《第四夜》恐怖故事 《第四夜》恐怖故事 苏芳总是搭着同样时间的电车到学校,临走前她被妈妈叫住骂她不识好歹,一阵折腾下总算是被放出来,还以为可能赶不上班次并不密集的电车,幸好幸好。 坐在熟悉的位子上,缓过路上冲刺的喘息,苏芳感觉到一个往她投来的视线,她抬起头,与对面的男孩对上眼。 男孩俐落地别过眼神,身上的制服是隔壁学校的学生,然而在之前通勤路上并没有遇见过他,可能是转学生吧,苏芳想。 乡下地方搭电车上学的就那麽几个,很容易认识谁是谁,甚至在电车上搭起线。 男孩穿着的白衬衫烫着整齐的线,这在小村中很是稀奇,会熨制服的学生少之又少,这令她笔直地将男孩的样子联想到那天晚上在车站的男孩。同一个人。 原来就是他啊,那个每天上下车都不曾注意到的男孩,匆匆一瞥就觉得这人面熟令苏芳不由得佩服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 因为尴尬,男孩这时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听着,低头想着苏芳为什麽一直看着他,殊不知苏芳只是想着如果离开南部的话她也想要买一台随身听而已。 家里太吵了,连寂静也吵得令人好生崩溃,若将耳朵塞满,是不是就听不见杂音了? 两人在同一个车站下车,一前一後,男孩的学校离车站最近,一转眼便消失了。余下苏芳一人懒懒地走进学校。 今天是布置收尾的最後一天,林颐橙买了些御饭团和饮料请苏芳和吴洺妃先止饿,三人坐在地上靠着教室的桌椅随意吃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原本没有什麽交集不太说话的三人因为大学而开启话题後发现和对方的价值观还算接近,於是多少拉近了些距离。 林颐橙不再尖锐傲娇、吴洺妃也不再惜字如金,自己的话也多了一点。 「对了,你们两个相信鬼吗?」苏芳随意问道。 「我相信。因为那个传说啊,说我们学校的nV生被Ga0大肚子结果就在这一楼的厕所生了小孩然後跳楼Si掉的传说,我觉得是真的,我曾经在厕所听到小孩哭声。」吴洺妃煞有其事地说。 苏芳心道原来如此才需要人陪上厕所。 「我不信,因为我没见过也没听过,眼见为凭,你说那个学姐的故事有上新闻吗?」林颐橙问道。 「我怎麽会知道?反正我是听到有小孩在哭。」 「我今天一样会陪你去上厕所,别担心。」苏芳对吴洺妃安慰道。 「我虽然是不信但我相信每个人有每个人不一样的经验和T验,那是别人难以想像的。」苏芳说。 即使她也不相信吴洺妃说的内容,但她并不会怀疑那个听到小孩哭声的经历。 「跟你们说,我发现辅导老师有nV朋友,在我们班。」林颐橙边吃边以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了这麽一个天大的秘密。 要知道在这间以严格出名的学校里,师生恋可是非同小可,大新闻啊大新闻。 那个年代若是说到师生恋肯定能联想到《*魔nV的条件》吧?没有一个国高中nV生看了之後受得了,更别说是充斥着少nV漫画、Ai情、网友、香水、手机吊饰、大头贴机、滨崎步、安室奈美惠、日系NEC摺叠机、泡泡袜、修短的蓝sE短裙、名牌LV包的高中了。 苏芳心想只是亲了他脸颊而且是老师要求的,应该不至於是自己,但还是怯怯地问了,「是谁?」 「蓝科为。班长。」林颐橙笑着说,随後b了个嘘的手势。 苏芳想着班上的班长,确实啊,如果她是男生也可能会被这样品学兼优的nV生x1引,而她又有着这麽梦幻的名字,简直是从琼瑶中穿书出来的。 听说班长想考成大,真好啊,像她那种人对免Si金牌不屑一顾吧?苏芳想。 三人大功告成收拾残局後,吴洺妃说要去洗手间,依然是苏芳和她一起去的。 这会儿苏芳盯着公厕尽头的磁砖墙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那天那个衣橱不应该在那里,如今厕所什麽都没有看着倒是挺平常的。 很一般的磁砖墙、很一般的学校厕所、很一般的清洁剂味,只有那诡异的衣橱和过往平常的日子不同。 想了想,苏芳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没有拿出来和朋友讨论,人真的很奇怪,灵异的事情牵扯到鬼就能变得栩栩如生,牵扯到车子啊cH0U屉啊黑板之类的东西就变成理X的科学了。 自认聪明的人都说那些《*鬼影追追追》里面没有鬼却有灵动的画面就像魔术,明明简单动手脚就行了、一切都是骗人的。但是拍到鬼的灵异影片就不一样了,只要具有公信力的主持人和当事人言之凿凿就很容易被取信。 谎言只要说得像真的,那麽它便会被称为"故事",你看看,有多少人相信故事? 就像许秋月一样。 苏芳想和两位新朋友聊妈妈的事情,但是想着林颐橙这样立志成为皮肤科医师的科学派肯定对此嗤之以鼻,而吴洺妃感觉像是感X派的人,难以预测她会说出怎样的话,她是那种看铁达尼号时会在奇怪的点上哭泣的nV孩,肯定是,所以她很有可能会说出什麽让自己觉得更不堪的话吗?在她全盘托出之後。 你难道不觉得问题从来不是迷不迷信的问题吗? 如果她这麽说该怎麽办? 如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就因为许秋月有可能是个疯子而崩溃怎麽办?她们的友情有坚强到这样吗? 神经病是会遗传的喔,乖小孩要离神经病远一点喔。苏芳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说道。 还是算了,她只要乖乖地扮演她的乖nV孩就会没事了,再忍一年,一年後,一切都会改变的。 届时,她会离开家、离开得远远的,自由双翼将带她翱翔,在那里,什麽也没有,而她终於能摆脱苏萤的Y影。 「妈妈,我想考北部的大学。」晚餐时,苏芳提起勇气对许秋月说道,话一说出口就像吐出了卡在喉咙的刺,苏芳舒服地叹一口气。 注:《*魔nV的条件》/日剧/1999年播出,题材为师生恋。 注:《*鬼影追追追》/1997年由台湾三立都会台推出之灵异节目《穿梭YyAn界》,此节目後来改名为《鬼影追追追》。 《第五夜》灵异现象 《第五夜》灵异现象 难得面前不再出现姊姊喜欢的菜、一整桌的菜明明都是自己喜欢的,苏芳却就是提不起食慾,兴许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开启的话题有多难下饭,果然,咽不下两口苏芳就想一吐为快,若现在不说她恐怕真食不下咽。 许秋月听闻没有多少犹豫,淡淡地回:「台北公立我只接受台大、政大,私立只能是淡江或东吴,其他不行。」 「我会认真读书,淡江或东吴我试试看,但是我希望以後陈阿姨可以不要来我们家打扰我,我觉得很吵。」 「什麽叫打扰?她是关心,自从弟弟自杀之後你看看这个家变成什麽样子?」提到陈阿姨许秋月突然激动起来,这段时间对於一个几乎众叛亲离的她而言,三姑六婆乱七八糟的人也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如果她一直来有帮助的话可以去求你们的大仙让我考上大学吗?如果我真的在那麽吵的状况下考上那两间学校我就信你,如果我那两间学校都考不上表示陈阿姨和老师都是错的,我说什麽也会去北部。」 以上这段话,苏芳原本想用吼的,但她仍是沉住气、心平气和地说完,怕是吼出了口,许秋月或自己都有可能沉不住气翻桌也说不定。 许秋月已经开始意气用事,她不能跟着一起。 许秋月深呼x1,「陈阿姨是关心你,你看看你现在还算是个正常人吗??算了算了我会请她以後降低音量行了吧?」许秋月压低声音道,发现自己逻辑上说错了什麽,红了耳朵,迳自整理起餐桌,苏芳见状赶忙将剩余的饭扒进嘴巴狼吞虎咽起来。 一面将嘴巴里的饭y吞下去,苏芳拎起书包要走却听许秋月说道:「我把你的东西搬到姊姊的房间了,你以後不要睡在旧房间。」 苏芳觉得自己的理智距离崩溃仅差一线,「你凭什麽动我的东西?我想睡在旧房间有什麽问题?」 许秋月站在流理台前,以侧脸说话的模样一脸冷淡。「你自己都不觉得奇怪?那个房间的磁场很奇怪。」 苏芳扶着自己的後脑勺,觉得跟母亲继续争执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她绝望地抬头看着天花板,看见学校公厕的诡异衣橱竟出现在天花板上。 叩叩两声自衣橱传出声响,苏芳连忙用手臂挡住脸,直觉会从里头掉出东西,谁知当她睁开眼睛地面却是数十张被撕烂的贴纸,全是贴面脱落只剩表面的反光纸,每一张都斑驳破烂、全都是美少nV战士的火野丽。 苏芳弯下腰捡起後再度抬头,衣橱再度消失。 在学校厕所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当她回过神/转过身时,诡异的衣橱消失,余下她一脸愕然。 许秋月困惑地看着苏芳手中攒着火野丽的贴纸,看出图案後她整脸的恼怒,也没有问是哪里来的便从苏芳手中抢过去r0u碎丢到垃圾桶。 贴纸似曾相识,但是一时之间苏芳也想不起来,那麽多被撕烂的贴纸究竟是什麽时候的事情?她这麽喜欢火野丽怎麽可能不记得许秋月在何时恶Ga0了她的珍藏? 未待苏芳自幻觉中清醒,许秋月尖叫道:「你给我睡姊姊的房间!」 「我不要。」苏芳抓起书包直往二楼的旧房间走,许秋月见了大发脾气,收拾厨房的声音大了许多。 苏芳开门巡了一遍自己的旧房间,果然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两张床是还在、火野丽的海报还在、但是其他东西包含她的棉被都不见了,余下的全是弟弟的东西。苏芳感佩地躺在苏萤小小的床上,心道没想到自己脚尖已经可以构到床尾了。 「唉、你在吗?」苏芳试着对黑影说话。 黑影没有出现,当然也不会回答。 回应苏芳的只有一整个房间的沉默与楼下许秋月的嘈杂。 「你是谁?」苏芳再度对着空气发问。 房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苏芳正在自言自语。 下一秒许秋月闯进门来将苏芳拉了出去,这一拉出去後换陈阿姨夫妻闯了进来,两人拿着香和烛火、摇铃、木剑在旧房间中敲敲打打。 「你们g嘛啊?」苏芳受不了这样的声音,她摀住耳朵想站起来却被妈妈压制在地上。 「陈阿姨他们好心来净化这间房间!」许秋月咬着牙关使劲地压制着苏芳。 苏芳的半边脸被涂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陈阿姨夫妻把旧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两人在房间内念着不知所云的咒语绕来绕去,对着苏萤的床喊着要弟弟离开。 「弟弟!你在的话去陈阿姨家找她!不能输啊,不能走!」苏芳叫道。 她不相信鬼,但是如果弟弟真的还在房间里,她希望弟弟不要走。至少在她还在家的时候不要走。 「夭寿喔,怎麽叫恶鬼来找我?」陈阿姨吓得跑出房间,兴许真的怕弟弟的灵魂没有地方可去跑到自己家里似的,留下自己的丈夫继续在房间里敲敲打打不停念咒。 「影响苏萤的恶灵速速现身!」陈阿姨的先生煞有其事地驱魔,这情况令苏芳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原本的怒气消失了,现在苏芳只觉得幽默。 你想要恶灵现身那就现身吧,恶灵是你这种人叫得动的啊?苏芳盯着弟弟书桌上的教科书,心道若是弟弟或是那个黑影听得见的话,让书掉下来吓一个当作前菜吧? ―――下一瞬间,两三本国中课本就这麽突然掉落在地上,陈阿姨的先生吓得冰冻在原地,愣了好半响。 苏芳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活生生的灵异现象! 「夭寿喔!」陈阿姨的先生惊叫一声跟着要落荒而逃,「把这间房间锁起来!以後都不要再进去了!我会跟老师求符来贴!」 许秋月一听马上上前将门反锁,迅雷不及掩耳,苏芳连抗议的时间都没有。 她还想研究一下那个灵异现象是什麽呢? 许秋月急忙跑到楼下找那一对神智不清的夫妻,苏芳则是挨近门敲了敲,道:「弟弟?是你吗?」 她将耳朵贴到门上细听,同方才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是你躲在衣橱吗?」 「黑影?是你吗?」苏芳再度问了一次。 叩叩两声紮紮实实伴随着门板的震动传到自己耳道里。 苏芳从门上弹开来,不晓得自己为了什麽原因,反正她觉得很想笑。於是苏芳倒在旧房间前的木地板上失控地笑了。 「夭寿喔,咧起肖啊。」陈阿姨一顿惊吓完不忘对着二楼叫骂道。 那天的夜晚,苏芳被迫睡在姐姐的房间里,入睡前用自己那支键盘差不多快磨到看不到字却还是相当勇壮的NOKIA手机传讯息给姊姊报备一下她开始使用姊姊的房间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 发了一通出去,顿了一下子,她再度发出一封讯息,写道:弟弟的房间发生灵异现象。 《第六夜》带走什麽 《第六夜》带走什麽 准备休息时苏芳又注意到右手食指开始有种被轻轻上下捏住的麻痹感觉,轻轻地,并不是很明显,那感觉从左手指尖换到了右手指尖,而左手背上黏腻的感觉还持续着。 开始在姊姊的房内睡觉的第一晚开始,夜深人静总会听见极小声的滴滴滴滴滴的声音,相当规律。如果不是非常仔细便很难听见。 听说人在环境完全安静时会有一点点耳鸣是正常的,这个声音应该是耳鸣吧?这回跟灵异现象扯不上关系了吧? 手机震动了,苏芳拿起来看,是姊姊。 快来台北吧。苏芬说道。 清晨,电车上的苏芳从手中的漫画移开视线看着对面的男孩,心道十七岁了还在看老漫画了很奇怪吗?为什麽总是盯着自己呢? 教室布置b赛结束後苏芳变成不论上下学也会与这男孩一样时间搭车,一开始没有很注意还好,开始注意这个男孩的视线後苏芳变得有点神经质,三不五时抬起眼帘窥看那男孩是不是在看自己? 果然,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八,她几乎每次都可以和男孩对到视线,苏芳想,由她开口吧?这个男生到底想做什麽? 正准备开口时,男孩起身给了苏芳一小袋夹链袋装的贴纸,「这是我妹妹不要的,给你。」 接着男孩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耳机正要听时,苏芳说话了,「真的要给我吗?真的是你妹妹不要的吗?」 苏芳拿着有点沉甸甸的夹链袋,贴纸的数量相当多,每一张都是火野丽。 男孩露出不知应该说是开心还是尴尬的表情,总之应该是没有预设到苏芳会和他说话的立场,以至於男孩的表情有点奇妙。 顿了顿,男孩回道:「嗯,她不喜欢火野丽。」 苏芳第一次仔细地看他制服上的名字――白Y知。 又是一个跟班长一样从琼瑶出来的名字,很美,她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白同学。」 白Y知给苏芳的第一印象有点像是《*新世纪福音战士》的主角,她记得姓*碇来着,苏芳很努力地想,但是自己b较常看少nV漫画和动画以至於想不太起来那主角叫什麽名字。 算了。反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点忧郁、带着透明感、瘦削、苍白。 「那下次如果你妹妹再cH0U到火野丽可以给我吗?」苏芳问道。 「当然。不然她也会丢掉。」白Y知很爽快地答应了苏芳。 那天是两个人第一次说到话,走到白Y知的校门前分别时,苏芳对他说:「放学见。」白Y知也笑了,说道:「好的。」 放学时,林颐橙和吴洺妃找要去到市区的拍贴店拍贴,刚开始苏芳玩得很笨拙,三个人挤在大头贴机前的镜头前拍了一系列,结束後由很会画画的林颐橙C作美工。 「暑假还是要约出来玩喔。」林颐橙一边说,一边熟练地C作着机器。 「不是有两个人要考台大吗?怎麽会有时间出来玩?」苏芳说的时候是带着一点点酸的。 「总是会有时间的,你也好好努力啊,我们三个在台北见,说不定可以合租房子?」吴洺妃提议道。 「不过苏芳会跟姊姊一起住吧?她姊姊是我们台大学姊。」林颐橙道。 台大学姊一词让吴洺妃笑了,「我们还没上台大,所以不是我们的台大学姊。」语毕,两人哄堂大笑。 苏芳想,跟朋友一起合租房子也不错,如果去了台北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她应该会b较想跟姊姊住。 「听说台北租房子很贵。没有人跟我住的话我会申请住宿。不过就是怕打工会有冲突。」吴洺妃道。 三个人熟了之後苏芳才发现吴洺妃的家庭很普通,虽然常常不小心就一副大小姐的样子,但其实和苏芳一样普通。 不,自己是伪单亲家庭,吴洺妃可是双亲健在,哪来普通? 林颐橙则不需烦恼,听说她家就是医生世家,对她来说台北的房租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想我应该会跟姊姊住。」苏芳说道,突然脑中想过一件事情必须联络姊姊。 那天拍的大头贴,苏芳将它珍惜地贴在日记上,私心把这天作为一个纪念日。一直以来,她从没有想过要在高中时代交什麽样的朋友,十四岁那时苏萤自杀後,她觉得她的人生就此缺了一块。 苏萤从她身上带走了什麽,一种重要的什麽。 苏芳躺在姊姊的床上发着呆,想起稍早前的事,传讯息给苏芬。 姊姊,你说你上大学生活费不够是跟爸爸拿的吗?我想和爸爸聊大学的事情,请给我他的电话。谢谢。 姊姊向来不会拖延她的讯息太久,未久果然收到一串电话,没过十秒又传来一封简讯说道:不要太常打,会打扰他的家庭。可以约他出来见面聊聊。 苏芳看着依然不熟悉的天花板,有种罪恶感突然袭上心头,她想,真实世界也这麽像八点档的许秋月肯定到现在还以为两个nV儿都和她一样一鼻孔出气直到现在吧?殊不知很久很久以前,姊姊就开始和爸爸联络了。 你们爸爸啊,无路用啦!不要你们了啦!去找他也没用! 被称为你们爸爸的人是苏良成。而苏良成这个名字不能出现在这个家中,自从他离家出走开始,苏良成三个字成为禁忌。 如今想起爸爸的名字让苏芳有点陌生、有点怪异。 爸爸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後,他们三姊弟就时常被这样的想法强迫灌溉着。 直到姊姊真的和爸爸见到面为止。 爸爸其实人很好,很关心我们。苏芬说,感恩地双手交握。 三姊弟这才粉碎了对爸爸心狠手辣的想像,与之相b,苏芳几度认为许秋月b苏良成还要可怕,举例其中一点就是她对老师的崇拜。 苏芳闭上眼睛,静谧的房内又开始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不过,听久了竟然觉得它还蛮催眠的。 沉进梦乡时,一声响亮的叮咚!突然在耳边响起,苏芳倏然睁开眼,环顾四周。 那个叮咚声像是电铃又像是手机铃声却又不太像,至少她的NOKIA手机不是这个声音。她觉得自己分明听过,但是一直想不起来那是什麽声音。 越是在意她就越无法忽略右手食指尖端的轻压感。 她困惑,这也是灵异现象? 注:此指日本动画《新世纪福音战士》主角碇真嗣。 《第七夜》山上灵修 《第七夜》山上灵修 暑假的第一天便见到许秋月跑遍楼上楼下整理行李,苏芳没有多想,虽然离学测还有一个学期,但为了离开家里,以往的暑假她都没有这麽费力专心,即便许秋月发出怎样的噪音她都可以忽略。 看这个状况许秋月应该是要和陈阿姨一起去进香绕境之类的?她从没关心过,只晓得以前许秋月也曾经带着姊姊和弟弟去过。这样也好、让她出去几天也好,让自己可以落得清幽,如此书也读得下去。 稍早收到林颐橙的简讯提议要不要去图书馆?苏芳说不了,之後想起来,说是万分後悔也不够表达那种万分痛苦又悔恨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待在自己家的房间内b较舒心罢了,没想到那麽简单的念头害了自己。 「不要慢吞吞的,跟我来,接驳巴士要来了。」许秋月跑到二楼阶梯口对着房门打开的苏芬的房间喊道。 「喔,那你就去啊,我会照顾自己的。」苏芳头也不回,淡淡拒绝道。 「不行你一定要去,才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也可以把书带去读啊,跟妈妈一起去灵修的地方可以专心念书又可以得到老师的加持。」许秋月走进房间,擅自收拾起桌面上的书本和文具,将它们都胡乱地丢进苏芳的包里。 「我又没说要去?你有问我吗?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好吗?」 「我这是为了你好耶,山上很安静你可以好好读书又可以治疗你的毛病!」许秋月急促地劝道。 「我不要!」苏芳从许秋月手上抢回背包,抱在x前。 「我都答应让你去台北了,听妈妈的一句话好吗?你提出的要求我做到了,你要陈阿姨不要来她也很久没来了、你说要去台北我也答应你了,就这一次答应妈妈不行吗?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这是苏芳继父亲离家出走之後第二次看见妈妈这样的表情,一副泫然yu泣的样子令苏芳不由得想起那时的母亲。 真的很可怜。 想了想爸爸离开家里之後妈妈一个人辛苦照顾他们到了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答应她这件事、牺牲十天不会怎麽样吧?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苏芳最後在许秋月半推半就之下妥协了,踏着沉重的脚步坐上拥挤的中型巴士,回头望去,都是和许秋月差不多岁数的叔叔阿姨,苏芳感觉就她最为异类,穿cHa在一群她最厌恶的人群中。 好想下车。 巴士出发才不过十分钟,苏芳已经开始後悔,「回家後我想要一台随身听。」她说。 去年一间叫做苹果的公司推出的音乐播放器她也很喜欢没错,听说可以放千首以上的歌曲,但是她没有电脑也不喜欢去网咖下载音乐,用学校电脑又会被锁网页,思来想去,脑中浮现了电车上的白Y知。 「我要CD随身听,索尼的。」苏芳说。 反正家里已经有那麽多CD可以听了,还是CD随身听实际些。 许秋月的态度突然变得相当温和,「好,我买给你。」 苏芳靠在巴士打开着的车窗上吹风,虽然现在身上没有随身听,脑子里倒是响起了宇多田光轻快的歌曲,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 「*Ohbabywaitandsee.やっぱ痛いのはイヤだけど、リスクがあるからこそ戦う程に强くなるのさ、怖れないなんて无理…。」 「苏芳很厉害耶,会唱日语歌喔!」几个阿姨听见苏芳轻声歌唱称赞道。 「是啊,她的志愿是淡江和东吴耶,都是日文系很有名的学校。」许秋月欣喜道。 日文系?苏芳脑中一亮,从意识到学测日期的那刻到现在她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究竟要什麽科系,现在却因为许秋月无心cHa柳的一句话让她意识到。日文,对啊,怎麽一直没想到她想读日文? 苏芳笑了起来,暑假时若有机会和林颐橙及吴洺妃聚在一起的话要告诉她们两个,她不再是决定不了科系的行屍走r0U了。 巴士在山上绕行了好一段时间,曲折蜿蜒缓缓到达山顶上的寺庙,到达目的地时已经h昏,苏芳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下车时一身腰酸背痛,不过一边伸展肢T一边看着夕yAn、嗅着属於山里的清香,有一度让苏芳觉得或许来这里也不全然都是坏事。 拿起手机,这里果然没有讯号,苏芳心道算了,反正其他事情也是要回家才能解决的。 临时出发的前一天,苏芳给苏良成去了讯息希望可以跟苏良成见面。现在自己没有讯号也不知道父亲会给她什麽回答,光是忐忑也没用。 山上集T灵修跟夏令营感觉有点像,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听老师讲经、一起上课等等,寺庙里还有老师安排的厨工做饭给大家吃,不少食材都是信徒供奉或是车上的叔叔阿姨带来的,虽然多是素食但菜sE摆开还算是sE香味俱全。 餐桌上没有什麽可以令苏芳觉得挑剔的,如果有便是大家都在侃侃而谈的话题令苏芳不是那麽舒适。 「这次真的很谢谢老师和教主安排这次的灵修呢,我一到这个山上就觉得灵气灌顶,JiNg神充沛。」周阿姨一脸心满意足。 苏芳扒着饭,心想会让周阿姨JiNg神充沛的不过就是叫做新鲜氧气的东西罢了,才不是什麽灵气呢。 「哪里,这都是灵镜大仙的意思,我们两个只是照着大仙指示让各位信众可以在灵修上更加进步。」一直被尊称为老师的阿姨叫做杨依梅,身边被称为教主的是她的老公赵允康,而他们信仰的是一个叫做灵镜大仙的神仙。 灵镜大仙外表看起来和观世音菩萨很像,他们脸上都有着慈祥的笑容,但是她一身缤纷的红橙圣衣加身,画像上总令苏芳无法联想上祂是个神仙,说是仙nV可能贴切一点,因为画中的祂一身轻飘飘降临湖面,是一幅仙nV下凡的模样。 「我们家阿贤在灵镜大仙的引导下离家三年终於回家了,都是大仙的功劳。」一旁陈叔叔说道。 事实是这样吗?为不会是因为阿贤在台中找不到好工作只好回南部呢? 「我们家美玲才是,叫她去读护理她都不要,护士的饭碗很铁,现在在大仙的引导下考上北护,我真的开心Si了。」林阿姨开心说道。 北护?呵,确定不是因为要摆脱你的控制吗? 「我们家阿哲也是啊,但是我都不让他去台北,去台北g嘛?我觉得成大就很好,幸好大仙引导让他上了成大,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去台北我会怎麽样?」王叔叔说道。 苏芳越听越觉得有趣,餐桌上的这群人怎麽不老实说他们的孩子是因为他们的极端控制才会走向他们想要的道路?说出控制孩子很丢脸所以都推给灵镜大仙吗? 苏芳轻声对许秋月说她想先回去房间,等阿姨她们用完浴室再跟她说。 寺庙给香客用的房间很简单但该有的还是会有,然而苏芳与许秋月的房间竟然堪称豪华到连小夜灯、梳妆台、桌灯、书桌也有,妈妈说这是老师与教主一致同意要留给她们的房间,说是别的房间可没有书桌和桌灯。 苏芳坐着打开课本与日记,开始写着。 注:歌曲名《Wait&See~リスク~》出自日本歌手宇多田光专辑《Distance》/发行於2001年。 《第八夜》骨牌倒下 《第八夜》骨牌倒下 苏芳写日记的习惯原本是没有的,大概是在和林颐橙她们感情越来越好之後开始的吧?林颐橙说,写日记不仅可以训练逻辑还可以练习怎麽正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对以後面试或是跟任何人会谈时都会有帮助。 什麽叫做"正确的"表达自己?苏芳想。 从字面上而言,她从来没有"正确的"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她习惯沉默,面对与她不同意见的人只会忍耐,不说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是越过地雷区的事情,其余的她都可以忍耐。 忍到後来,不知道哪天她忍不住了便会莫名其妙失控,但是常常引起失控的都是小事、小到让人觉得这根本不足挂齿的事情,最後的一根稻草并不重,却是失控的导火线,等苏芳想要"正确的"表达时已经太迟或已经不重要了。 林颐橙歪头一想,苏芳你有什麽例子呢?问道。 苏芳看向吴洺妃睁着大眼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点害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角。 b如说…我很害怕听到"我都是为了你"这句话。对我来说,就好像咒语或催眠一样,只要手上握有权力的人提的要求我都说不太出不要、没办法有效的拒绝,有时候即使我很明确说我不要、我不想,或是即便我没说但态度确实是厌恶的,我想对方一定能察觉才对,但是却不是这样。 首先要有态度吧,不要让对方看穿你正在害怕。林颐橙说道,举例来说,我会很明确地传达我为什麽要拒绝的理由以及为什麽选择做别的事情的优点来说服对方,把长远的目标讲得有自信一点,但是大多数人想不了那麽远,所以这时就很容易接受这种深思长计,要表现出你是真的想了很多才慎重地说出拒绝。 就像如果说要考上台大的理由不够明确的话,就要试着讲出更长远的理由说服他们吧?b如以後想要自己开诊所之类的?吴洺妃补充道。 苏芳拿着笔,在日记写下首先要有态度。 目前为止苏芳是还没有得到写日记带来的效果,但是写日记时可以让她感到宁静,也可以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自己,藉着思考自己的一天来与自己相处。 轮到苏芳洗澡时已经是九点半快接近十点,由於明天开始每天都会有所谓的早课,大部份人洗澡完就早早睡了,最後仅留下苏芳一人自愿做浴室熄灯的动作。 灵修场的浴室像公共游泳池的淋浴间,没有门,仅仅只有门帘与单薄的左右隔间,苏芳走进去试着了一遍淋浴间的所有门帘,最後挑中一间看起来感觉较密闭一点的,虽然她心里清楚只是门帘防不了什麽,但总是心安些,脱下衣服打算迅速洗完。 未久,空荡荡的淋浴间只有令人不安的水声流泄。 洗头时,苏芳听见淋浴间出入口被打开的声音,她僵着不动,几分後并没有听见其他脚步声或什麽其他怪声,苏芳怀疑起自己耳朵,迅速地将头上泡泡冲洗完,粗略地擦拭过身T後穿上衣服,揭开门帘盯着门口半响。 刚刚听见的声音并不是淋浴间的门声,淋浴间的门是塑胶门,刚刚的声音却是沉重的木门声,被轻轻地打开後再小心翼翼地阖上,沉重却能听出细心。 苏芳走上前确认淋浴间门,反覆开开合合确定声音,确定不是刚刚听见的声音。 「苏芳吗?在做什麽?」 在苏芳反覆确认门声时,教主赵允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旁问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门有怪声,好像快坏掉了。」苏芳回道,这是她第一次和教主这样面对面说话,难掩尴尬低下头。 此时盛夏,褪下道袍的教主此时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阿伯,穿着洗到近乎透明的汗衫、下半身则是只有格纹四角内K,苏芳朝下的视线恍若遭到雷击,她吓得抬高视线,不敢直视在四角K开口里若隐若现的X器。 不知道许秋月有没有对他说些不该说的,b如苏芳曾经骂老师也就是他老婆/赵太太是神棍之类的。 顿时间,苏芳想将自己的大腿狠狠扭出一块r0U来,都不小心偷瞄到人家下面了怎麽还想着这件事! 可赵允康并不介意,他发肿的上下眼皮眯成一线,「这样啊,熄灯吧,跟赵伯伯一起回房间?」 苏芳应是,熄掉淋浴间的灯,独留下公厕灯火通明。 「苏芳就要高三了,是不是很紧张?」 苏芳与教主一面走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上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苏芳抬起头,视线定在自己的房间计算着还要经过多少会话才能刚好在房门前说出那麽明天见。 「还好。」苏芳回道。 「听说你想读东吴还是淡江吗?」 「嗯。」 赵允康突然将手放在苏芳肩上,她不忍卒睹赵允康那长得像甜不辣的五指,再一次地将视线移开。「教主这次会帮你跟灵镜大仙请求让你考试顺利的,不用担心。相信你那些因为考试压力引起的毛病也会跟着痊癒的。」 最好是可以,若她缺席学测还能考上那麽她肯定立马成为灵镜大仙的信徒。苏芳心道。 还有,她能有什麽病?她正常得可以,有病的从来不是自己,是许秋月那个分不清楚是非对错的人。 「谢谢教主。」苏芳还是恭恭敬敬地鞠躬了,虽然她觉得浑身不适。 才方伸直腰,Y暗的走廊尽头,诡异的衣橱竟出现在那里。 苏芳给它取了一个她不喜欢的名字:幽灵衣橱,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使用了幽灵二字违反了她笃信的科学论。但目前为止苏芳仍然找不到能解释身边会出现怪声、黑影、幽灵衣橱以及手上触感的现象。 可这麽说来,黑影也在这里? 苏芳转头左顾右盼。 「苏芳怎麽了?」赵允康问道。 「没事,是我多心了。教主晚安。」苏芳匆匆转进房间熄掉台灯,顾不得她的头发还Sh着便急着躺回床上,才十点多一点点并不是苏芳平时睡觉的时间,她只是躺着等睡意的同时想着当她想去打开衣橱时总是会发生让她没办法一窥衣橱究竟的事。 就像灵动实验一样必须得在凶案现场进行是一样的道理,她必须直击幽灵衣橱才能得知这些现象是怎麽回事。 包含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滴滴声与食指指尖的异物感。 《第九夜》敲响丧钟 《第九夜》敲响丧钟 隔天一早用完早餐後的早课冥想与晨C苏芳并没有参加,而是窝在房间辛勤地读书。 之後的连续四天,早课及晚课苏芳都缺席了,当然她只是同行者并且是为了潜心读书而来,要求她必须也听讲课是本末倒置,所有人对此都视为理所当然,苏芳也落得轻松。 灵修场地确实相当幽静适合读书,夜晚即便房间没有冷气也照样清凉,令苏芳对此行有稍微那麽一些刮目相看。 苏芳几度确认手机——依然没有讯号,索X关机。 「一次也好,你至少要来听一次晚课,一次就好。」许秋月在第五天的中午用餐结束後低声对苏芳央求道。 苏芳心想只听一次也不会怎样,况且她缺席了这麽多堂课已经是得到许多宽限,只有一次不算是什麽过份的要求。 「好,不过只有今天喔。」苏芳拗不过母亲勉为其难应允。当然理由加上母亲答应她的索尼随身听。 多年之後回头再度审视这段往事,苏芳仍视这个决定是推倒她的第一个骨牌,在那之後,她的人生一片一片地倒下直到最後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如果她没有跟着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山上灵修的生活相当规律,由於大家都起得很早,苏芳则因为早餐的原因不得不跟着早起,生理时钟的提前下,晚饭也提早到了h昏五点半时。 晚饭结束後便是所谓的晚课,晚课前会先诵经,诵经後再由教主或老师讲课,内容有点像是第四台有名的《*叶教授心海罗盘》节目,苏芳听着重复率相当大的内容一面掐着自己已经跪到酸痛的小腿肚。 受不了了,苏芳轻轻换了个姿势,不懂日剧里的日本人是怎麽能一直跪坐在坐垫上的? 前方盘坐着的杨依梅注意到苏芳的不适,修细的双眉不悦地蹙紧,「苏?苏芳,怎麽了?才三十分钟喔,这样子都熬不过要怎麽专心准备学测?」 杨依梅一说话,苏芳立即感受到大家投来的关怀视线,电击一般地改以正襟危坐,小腿登时更加麻疼。 苏芳羞耻地低下头,但又感到违和,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得出现在这里与这一切和学测的关联,心道学测时又不是跪坐。斗胆没有应老师的话。 肃穆的空气将气氛凝结,「苏芳?你是苏芳吧?怎麽了?老师在跟你说话喔?」 「啊、是。」苏芳连忙应道。 天哪,她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杨依梅与赵允康交换了眼神,轻叹道:「众信徒,我们两个一致认为苏芳现在被恶灵缠住了,各位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明白秋月师姐的担忧不假,以至於她今天无法专心JiNg神涣散、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及Ga0不清楚自己的本份,现在我们大家为苏芳祈福好吗?苏芳来,到老师和教主面前跪着。」 苏芳一脸莫名其妙,眼前的欧巴桑明明说着中文她却怎麽也听不懂,如同方才的课程一样,苏芳勉强撑起自己酸痛不已的双脚,忍耐着脚趾尖的刺麻感走到教主夫妻面前双膝跪地。 苏芳内心纵是有千万不适也只能屈就,自国中犯错之後她就再也没有跪过人了,除了爷N外公婆去世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跪过,更何况眼前的两人是和她立场相悖的人,要她这麽做简直是要强迫她这个俘虏俯首称臣似的。 「老师麻烦你了,苏?苏芳在家里的时候就怪怪的了。」许秋月这时突然说道。 「对啊,我跟我先生有去秋月家里简单驱魔,可是那个灵T却好像附在她身上一样,整个人变得没大没小,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竟然会对我们出言不逊耶。」陈阿姨附和道。 你一言我一语Ga0得好像她真的遭到恶灵缠身一样。苏芳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内心更是千百次後悔答应要来听晚课的事。 杨依梅眼神带着怒意盯着沈默不语的苏芳,严肃僵y的空气令她难以呼x1。她想倘若自己T内有鬼怕也会被老师盯到身T穿洞吧? 忽然,杨依梅得出结论,「各位,苏芳身上附着sE鬼,那是会让她sE慾薰心没办法读书的恶灵,这个鬼在她们家已经很久了。」这结论苏芳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亲耳听见有人振振有词说着。 太过荒唐可笑。 找遍所有八点档也没有这样的剧情。 「哈?」苏芳愕然,但她连想笑的感觉都没有,只感觉简直莫名其妙。 「请教老师,缠上苏芳的是怎麽样的sE鬼?」许秋月竟然还一本正经问了如此这般蠢到极点的问题,她发誓倘若许秋月再继续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起身走人。 如果sE慾是鬼的话岂不是大多数的人都被sE鬼附身了? 「是会让苏芳读不了书、整天会想着要跟男人苟且的sE鬼。」杨依梅一脸凛然说着天方夜谭,身旁与她狼狈为J的她老公/教主/赵允康一脸一丝不苟,这令苏芳觉得好生神奇,在场竟然没有人与她一样觉得荒谬可笑,不禁令她觉得此处是某个吊诡的平行时空。 周围的视线再度投来,还夹带着一些同情许秋月的话语,说是自从苏萤自杀之後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奇怪,现在看到还真的是很可怜云云。 「灵镜大仙显灵显圣,保佑苏芳?」周围的人见状,竟然煞有其事地一个一个开始祈福。 许秋月一听这鬼来头不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情,整个脸绿得像要吐出来似的。 下一秒,苏芳接受到了许秋月的眼神而全身僵y,就连脸部表情都做不出来。 许秋月的眼神极其嫌恶,像是看着什麽极脏的东西,她想,便是浴室排水孔的水垢也不曾如此被许秋月注视过。 不行。 就是再一秒她也受不了。 「我觉得我读不了书是因为参加了这个鬼灵修,我家也没有闹鬼,不是因为弟弟在家里自杀就表示闹鬼!」苏芳口无遮拦,说出的话像吐出来似的。 周围的人一听见苏芳提起苏萤,无不是惊得倒cH0U一口气,这不是吗?对他们来说,苏萤是他们苏家三姊弟中病情最为严重的一个,如今听见苏萤之名个个面目惶恐交头接耳,看来苏芳也有了跟苏萤一样的症状。 在场唯独苏芳与杨依梅端庄严肃的面容针锋相对,这麽荒唐的局面她再也忍受不了实话实说。 「?那你在学校偷亲老师该怎麽说?已经是准考生了,还想着要跟老师谈恋Ai啊?」杨依梅居高临下问道。 苏芳立马意识到那是在说辅导老师。她眼前闪过青光,思考这件事他们是怎麽知道的?辅导老师并不是和大家住同一个村子,灵修的叔叔阿姨们也不认识辅导老师啊?那麽Ai嚼舌根的这群人却从来没有说过有认识的人在苏芳的高中教学? 注:《*叶教授心海罗盘》/台湾有线电视节目《心海罗盘》开播年份1995年,其主持人叶耀星先生别号叶教授。 《第十夜》s鬼附身 《第十夜》sE鬼附身 苏芳还来不及思考,许秋月的惊呼打断了她,「你怎麽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所有人都只知道许秋月在说辅导老师的事,只有苏芳知道许秋月说的还包含了别的事情。 苏芳哑然,全身僵y,她亲了辅导老师是事实,完全无以辩驳,她停顿许久,觉得口乾舌燥,吞吞吐吐,「那是因为…辅导老师要我亲他…」 周围的叔叔阿姨们莫不是惊呼连连。 「那个老师不是结婚了吗?」 「真是不搭不七!」 「一定是被苏芳的身上的鬼给迷住了。」 「她不是变乖了吗?平时怎麽可能做出这种事?」 苏芳觉得莫名,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nV生,像她现在的年纪会对老师这样的角sE有幻想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怎麽会周遭对她投来的眼光是如此的敌意与不可解? 还是他们都以为自己和苏萤一样都生病了? 苏芳对周遭的眼神感到浑身不自在,不是这样的,她不会、她不会生病。 她也没有生病。 信徒们围着苏芳细细碎碎地讨论起,而她明明身处在信徒围起圈的圆心中却被孤立得彷佛入无人之境。 杨依梅乾咳一声,「各位,这件事不是苏芳的错,跟附身在苏芳的sE鬼有关,因为被附身所以苏芳才会去诱惑男老师。」 苏芳想笑,她自己都说了是因为老师的要求才亲的,到底是那里听不懂?怎麽会变成我诱惑他?通常一般父母听见自己的小孩被要求要亲老师应当是怒不可遏才对,但是许秋月这时却是加入讨论点头应和。 「这个sE鬼跟一开始附在苏良成外面的nV人身上的是同一个,不把这个sE鬼除掉苏良成也不会回家。」杨依梅又道。 许秋月一听到苏良成的名字浑身上下激动起来,朝着老师与教主膜拜数次,口中念念有词:「灵镜大仙显灵显圣!灵镜大仙显灵让苏良成良心发现尽快回家,制裁sE鬼。」 苏芳见到这样的许秋月起了J皮疙瘩,该是清凉的山风却让苏芳觉得吹来的是一GU恶寒,眼前的许秋月对苏芳而言异常陌生,虽听过姊姊和弟弟说过许秋月对灵镜大仙的迷信与盲从,如今一见还是大开眼界,不过如果真的有鬼,怕是被附身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许秋月一人而已。 「我想走了。」苏芳双脚站起,转身想离开晚课会场这时却被陈阿姨给揪住手腕,痛得苏芳眉头紧皱。 陈阿姨煞有其事道:「sE鬼莫要逃!速速现形!」一面拿出不知道哪来的符咒黏清朝殭屍一样贴在苏芳额头。 一切都是这麽幽默,但是苏芳却笑不出来,当发现一室的rEn都是正经八百地在持续闹剧时便真的笑不出来了。 「放开我!我要报警了!」苏芳扯开符咒,众人见苏芳失控後立即一拥而上压制苏芳。 对这群信众而言苏芳的行为与面临驱魔仪式时的恶魔无异,他们都会口出恶言、挣扎、失控、疯狂、六亲不认。 「妹妹,你乖一点,大家是为了你好。」此刻许秋月温婉地劝告听起来十足恶心,苏芳闭紧嘴巴,怕一开口就真的要吐了。 「g你娘!放开我!」苏芳尖叫道,情急之下连平时禁止的脏话都说出口了。 其他信众听见苏芳g谯那麽一声惊天动地,心道在灵镜大仙神威之下竟还有人敢口出恶言,定是恶灵附T亵渎神明,顿时间忍无可忍,几个力气大的叔叔伯伯合力将苏芳按在地上强迫苏芳下跪磕头。 直到苏芳脸颊亲到大理石地板上她才警觉到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现实,冰冷的地面直接把她全身冻个彻底。 这时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允康终於开了金口朝着苏芳走来,念出一串外星文之余还手执法器从敲打在苏芳头上的感觉是一把木剑在苏芳头上肩上打了好几下,苏芳看不见那是什麽,头被按得Si紧,动弹不得。 她绝对要报警,这是邪教集会! 教主手执木剑,老师则手执摇铃,一前一後绕着苏芳开始作法,一人念着没人听得懂的经文,一人则如同灵异节目的灵媒一般煞有其事说道:「灵镜大仙有令!sE鬼速速离开信nV苏芳的身躯!莫再纠缠苏良成!放过苏家一家人!」 周围响起集T颂经的声音,包含压制苏芳的叔叔伯伯在内,大家被集T催眠似的念经并为苏家虔心祈福。 苏芳见这一幕哭了起来,几个阿姨竟道这是sE鬼敌不过灵镜大仙所流下的眼泪。还有几人说那是苏芳见大家都在为苏家祈福太感动了才哭出来。 然而以上皆非。 因为太荒谬了,活像周星驰的电影一样,她笑到流泪了。 她刚下定决心要报警,不知道警察听了是不是也会觉得荒谬至极? 苏芳的脑子乱成一团,这一切幽默得一塌糊涂,幽默得她也不觉得木剑打在她身上痛了,摇铃声声催眠,苏芳的眼皮越来越重,方才苏芳被制伏时头被撞在地上昏昏沉沉,正要阖眼休息时她的头却被揪起,y被许秋月灌下一碗符水,喝符水还不要紧,下一刻赵允康含着符水朝苏芳脸上噗———地喷得满脸。 苏芳愣在那里,难得的睡意都被赶跑了,这下子又得被重新折腾一次。 重点是对方是那个满脸横r0U、中年发福的教主,苏芳觉得极度恶心,真想把赵允康的舌头从那满脸横r0U中扯出来打个结要他吞下。 老师指示信众取出一个小火盆生火,「sE鬼现身後灵镜大仙会把sE鬼拉到这里烧了。你们要再压着她。」 苏芳感觉到杨依梅的手压在她的头顶,手劲并不重但压力却很大,苏芳JiNg神涣散,模糊之间杨依梅拔了自己一搓头发丢进火盆里。 火炎变成绿sE,众信徒无不惊呼。 「灵镜大仙显灵显圣!制裁sE鬼了。」 「灵镜大仙降世显灵!谢谢灵镜大仙!」 整个会场,只有苏芳听了头痛得非b寻常。 见恶鬼终於在火盆中被烧化,压着苏芳的两位叔叔终於松手,一同赞叹火盆里的奇蹟,苏芳见了想笑,很想说出那不过就是火中加了铜之後的化学反应。 「各位,sE鬼还没有完全被赶出来,苏芳还要再努力一下,目前只有一半,另一半的驱魔需要私下进行,还请信徒不要过问。」杨依梅说得一副头头是道,全部都是谎言的句子竟然也能说得这麽流畅或许只有教主夫妻而已。 要她再来被驱魔一次?我呸! 「你们再敢动我我就报警。不然我会跟学校老师报告这件事。」苏芳从地上爬起来,平静的眼神之下是暗cHa0汹涌,她以上衣擦去赵允康喷在自己脸上的符水。 这完完全全构成nVe待。 苏芳可不会束手就擒,她转身跑回房间m0出她的NOKIA手机开机试试,检查完电量还有剩後安心地再度关机节省电量。 许秋月帮她整理的行李中并没有带到充电器,她也不想和其他人开口要,尤其在今天过後更加不想。 苏芳房间内其他两名室友——许秋月和陈阿姨还没回来,苏芳也不愿意去洗澡了,简单以Sh纸巾擦了脸便窝在床上装睡,最好等她们回来她就睡沉了省得唠叨。 随便谁都好,甚至灵镜大仙也可以,让我睡吧。苏芳心道。 灵镜大仙兴许听见了祈愿,苏芳很快地沉入梦乡,却作了一个一点也不舒服的梦。 《第十一夜》走火入魔 《第十一夜》走火入魔 她梦见自己一脸疲态地开着车,副驾驶座满是儿童用品与垃圾,麦当劳的纸杯、摩斯汉堡的包装纸、yAn春面的塑胶袋、一堆空宝特瓶、好几个星巴克的咖啡纸杯…,梦中,她有点恍神,一面看着冷气扇页前立着的小萤幕,那小萤幕画面JiNg美,还会说话。 再三百公尺处请右转。那小萤幕说话了。 她在停红绿灯时不断地触碰那个神奇的小萤幕,反覆点进去一个类似简讯的绿sE画面,满满的对话,每句话都非常简短。 苏芳不禁心想,这若是简讯得多花钱啊?一通简讯得要一元呢。 突然後座传来一个小男孩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苏芳自己是吓到了,但是她看着驾驶座的自己竟泰然自若。 不,也不是泰然自若,是一脸厌世。 小男孩大约四五岁,才一醒来就对着驾驶座椅背又踹又踢,叫着:我要手机!给我手机! 驾驶座的苏芳淡淡回道:我在等朋友的LINE,你先等等。而且我在用导航。 苏芳这才意会过来,原来那个小萤幕是跟NOKIA一样叫做手机的东西、说话指引的是导航、简讯一样的视窗叫做LINE。 这画面似曾相识,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但想了想,并不可能,现在是2002年,她高二,十七岁。 突然,叫做手机的小萤幕响亮的一声叮咚让她全身颤栗,就是这个声音,她在姊姊的房间听过!一模一样! 为什麽会在姊姊的房间听到这个呢? 你用完了吧?只是南京东路而已为什麽要导航!不是小巷子才要吗!快把手机给我! 驾驶座上的自己受不了了,她把地图的画面关掉,从固定架上cH0U起手机往男孩身上一丢,也不怕是不是会砸中男孩,一副快点还她清净的脸。 男孩拿到手机便真的安静了,双眼聚焦在小萤幕的世界中,与方才的模样相b差距甚大。 车子开到地下室某处停车场,苏芳自驾驶座准备下车,冷冷说道:在这里等妈妈。 男孩自有了手机以後便看不见其他世界,嘟囔道:你才不是我妈妈…。便立即将灵魂锁在那个小萤幕上。 苏芳心想,原来自己正是男孩的妈妈。 从那个坐在车子驾驶座的梦中醒来时已经超过早餐及早课时间,无所谓,苏芳再也不想参加跟灵镜大仙有关的一切,她想许秋月应当清楚明白所以才没有要她起来吃早餐。 然而苏芳经过昨天的剧烈折腾之後,早上起床後着实感到非常地饿,纵使再百般不愿意苏芳仍然往寺庙的食堂移动,衷心希望不会在食堂遇见其他叔叔阿姨。 一进到食堂内,果然还有一份早餐搁在那儿,苏芳见猎心喜,拿起早餐就想要将自己锁回房间,可甫一转身便被该Si的声音唤住。 「苏芳,身T还好吗?」是个男人的声音,一时之间苏芳并没有余力去分辨这个背後的声音主人是谁。 她不想回头,但同行的人全都是她的长辈,她不得不暂时屈服,每天抵抗他们怕是自己也捱不住。 要知道光是昨天驱逐sE鬼那一回就让她筋疲力尽,更何况她无法想像自己每天都需要大吼大叫竭尽所能对抗这些她排斥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芳还是戴上了装乖的面具,如果一直以来的乖顺也能在这时起作用的话。於是苏芳僵y地转过头、僵y地打声招呼:「早安…」见後头那人是昨晚不断诵念外星文的赵允康,一时之间苏芳不知道怎麽叫他才好。「伯伯…」 她想应该是没错的,如今赵允康没有穿着教主的金h道袍应该要叫伯伯的吧?苏芳有些错乱,不知道现在该怎麽办,演员下了戏便不是角sE,那麽神棍呢?脱离了神附T的状态还会是神的代言人吗? 苏芳没来由地畏惧起来,因为单单一个神字。她本应该要勇敢的,拿出与昨天相同的气势,但如今只有她与赵允康两人在食堂中多多少少还是本能地觉得危险、不安。 苏芳对这样的气氛相当敏感,她能感觉到即将发生什麽,如同一只被猎豹锁定的羚羊。 苏芳混乱的脑子响起夜晚睡前总会听见的滴滴声,她觉得自己是一台即将要面临报废的老旧学校电脑,白sE的机壳上沾着长年以来的糖渍与莫名其妙的黑印汗渍,主机的风扇发出SHeNY1N,每次开机都会跳出警告,是芥末日倒数计时。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救世主”学校的电脑要坏啦!网路世代才要开始就要Si了!世界末日啊末日!没办法和网友说话啦!没办法看影片啦!没办法用即时通啊! 对,如今的自己便是世界末日。 网路的终结在於自己。 「苏芳?怎麽不说话了?伯伯在问你今天有觉得身T不舒服吗?」赵允康又再问了一次,y是将苏芳从胡思乱想中再度拉回。 「我没事。」苏芳摆摆手,不自觉将手中的早餐攥得Si紧。 「那就好,不过我昨天听你说你想报警是吗?」脑满肠肥的赵允康虽然笑得和颜悦sE但苏芳仍从其中嗅出一丝威胁。 「…」苏芳静默。 「没关系,你知道吗?我认识你家附近那间警察局的局长,如果真的要报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毕竟找局长b较好、办事可靠有效率,不过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我是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把一个小孩说的话放在心上就是了。」赵允康笑着继续说道:「更不用说是一个JiNg神上出问题的孩子,说什麽都不会有人信的。」 赵允康贪婪的脸将食堂的Y影全都吃进,形成黑洞的聚合T,苏芳只要胆敢再上前一步就会被啃食殆尽。 苏芳全身上下真可说是透心凉,炎炎夏日可真是谢谢教主伯伯。 「我知道了。」苏芳转过身,连思考结束对话的句子也懒得说了,径直往寝室走去。 剩下两天。 关上寝室门後苏芳靠在冰凉的门上,一手摀着自己即将要爆炸的心窝,一袋心心念念的早餐掉在地上,是她喜欢的N茶配上r0U松蛋三明治,她明明饥肠辘辘,现在却吃不下了。 更别说午餐了,中午苏芳也没有出现在食堂里。 她钻回被窝中睡了一个深沈的、画面全黑的回笼觉,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她将过时的早餐吃掉,打开讲义,y是b自己专心在讲义内容中破碎的文字之间。 不能想、不要想、不可以想。 可越是这样,她的脑子却一直不停地把画面丢给她、要她去思考这些画面。 哭泣的弟弟、不说话的弟弟、自残的弟弟、被鬼附身的弟弟…。 以及曾经冷眼旁观的自己。 现在的一切都是弟弟曾经经历过的。 《第十二夜》黑s霉斑 《第十二夜》黑sE霉斑 看看时间,苏芳心道晚课的时间应该要结束了,一旦晚课结束便会放人去沐浴、沐浴结束便能休息终结这漫长的一天,苏芳看见陈阿姨和许秋月一起进门取走盥洗用具後离开房间。 陈阿姨与许秋月都没有刻意向苏芳搭话,苏芳也懒得理她们,趁晚课时间速速盥洗完的苏芳早做好再读一段书再睡的决定。 几十分钟过後,回到房间的却只有陈阿姨一人。 「阿姨,我妈呢?」 「不知道,应该在洗手间吧?怎麽了?现在公主殿下愿意开金口了吗?」陈阿姨逮到机会就要酸刻意冷落他们的苏芳一把。 苏芳如今也不知道应该要跟这样的巨婴说什麽,她转过头,悄悄地深呼x1,勉励自己今天要过了,只剩一天就可以回家了。 只要再撑一天,她一定会永远告别灵镜大仙、不择手段告别灵镜大仙。 那个她曾经觉得痛苦的家竟然成了她的绿洲,不管那里她过得舒不舒服终究是自己的归宿,苏芳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想回去过,彷佛只要回到家、回到她与弟弟曾经的房间内,反锁自己,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等了一会儿,苏芳觉得太久了,再度问道:「我妈妈她在哪里?」 陈阿姨躺在床上,以僵y至极的演技——右拳敲左手手心再配上啊的一声说道:「她有事要问老师所以在老师他们夫妻的房间啦,吼,你看看我这个记X吼。」 「好吧。」苏芳自书桌起身,阖上讲义,关了台灯,「我去找她。」 苏芳原以为许秋月只是去聊天聊到忘我而已,那一直是她常做的事情。 苏芳记得教主夫妻的房间在哪里,有一次要吃早餐时看见他们两个人从课堂隔壁的房间内出来便知道那是他们寝室了。 教主夫妻的房间与其他人隔了一间大课堂,晚上睡觉当然清净。而其他人都是住隔音超烂的小宿舍里,苏芳不禁觉得贤伉俪真是好bAng。 苏芳上前敲门,「抱歉打扰了,我是苏芳,我找我妈妈…」 良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那是一扇厚毛玻璃制成的拉门,毛玻璃的另一面透出微弱灯光,但迟迟未有人应门。 苏芳再度敲了敲,等了一下,试着拉开门———没锁。 「打扰了,我来找妈妈的。」苏芳道。 映入眼帘的房间摆设并不像其他人的寝室由老旧的上下舖构成,而是一间和室,两个人的被褥移到一边,苏芳面前的教主夫妻正在念经,明明晚课念过现在连要睡觉了也在念经,简直走火入魔。 扫过一圈这间宽敞的和室後,苏芳并没有看见许秋月,再看看教主夫妻如此专心致志应当是没空理自己,可正当苏芳转身要走时却见到许秋月挡在门口。 「妈?」苏芳唤她。 许秋月的眼白发红,好像哭了还是发炎了,她没有时间细细分辨许秋月便将苏芳推开反锁在这间和室与教主夫妻三人一起。 「妈?你g嘛?让我出去啊?」苏芳扯着门把,可不论怎麽转动内锁、推或拉都打不开门眼前厚重的门,原以为妈妈在开玩笑、是开玩笑就好了,原本苏芳还笑着的。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我对不起你!苏芳!你身上的恶鬼没有除掉的话你会害了全家人的!」许秋月的声音从厚玻璃门的另一侧传来,房内的苏芳听着像是在哭。 苏芳听闻,脸sE瞬间刷白,怎麽回事?要再除灵一次? 下一瞬间,苏芳僵y地回过身看着教主夫妻,背影凄楚得像战场上战到最後未Si的将士,令她想起了末代武士的电影海报。 教主夫妻前的小火盆中火炎升起,杨依梅缓缓说道:「苏芳,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必须要忍耐、忍过了就长大了。」 那句苏芳最害怕的话圈在苏芳的额头成了紧箍咒令苏芳头痛不已、无法动弹,分明盛夏,身T却源自骨芯处的发冷。 苏芳的脑子乱成一团,她只能靠着门,抡起拳头敲打着坚y的毛玻璃,敲没两下背後就来了一个壮硕的黑影勒住她、以手帕摀着她的口鼻。 苏芳没有时间和心思分辨那是什麽人,但是看过名侦探柯南也知道後来的下场是如何,她憋气极力撇过头,肾上腺素使手脚释放力气,奋力挣扎过後,黑影战胜苏芳的垂Si挣扎、将苏芳按到地上,此时苏芳感觉背脊轻轻覆上恶心触感登时J皮疙瘩全身战栗。 那是脚。 苏芳看过去,眼前只有杨依梅还在盘腿念经,赵允康却不见了,正想那脚的主人是教主时,背後传来早上在食堂听见的声音。 「sE鬼大胆!速速现形!」教主踩着苏芳的背脊,时轻时重,端看苏芳挣扎的程度,念了咒令後又开始一串听不懂的火星文,念得是振振有词。 「你要乖,这是驱除恶鬼的最後一个阶段,这个sE鬼必须要在你身上得到慾望才会甘心离开你,你辛苦了,要忍耐,好吗?」杨依梅缓缓走到苏芳身旁,靠近苏芳无法控制流出泪Ye唾Ye的脸,以轻柔婉约的声音说道。 「放开我…」苏芳勉强从自己的声带中拧出三个字,破碎、不甘、愤怒的三个字。 十七岁以前的种种画面如同翻书一样地在眼前飞快翻阅。 她的爸爸,苏良成,在弟弟自杀之後彻底断了音讯的爸爸…。 她的姊姊,苏芬,考上台大之後就再也不想回家的姊姊。 林颐橙,她们班上的学艺…以及吴洺妃,她们三个人一起完成的教室布置、一起拍过的、她无b珍惜的大头贴。 最後,苏芳看见了她的弟弟,苏萤。十四岁时自杀的弟弟、和她一样深深喜欢火野丽的弟弟。 苏芳感觉到自己的睡K被拉扯下来,白皙的T0NgbU与从未被人碰过的缝隙lU0露,吹上毛骨悚然的冷气。 她突然胡乱地想:药效怎麽还没发作?是不是x1太少了?柯南和金田一不是这麽演的,那是x1了一口就会昏厥的。她想快点结束这个恶梦,她一点也不想保留意识在当下这个地方。 拜托,让我睡吧。 拜托,让我昏迷。 拜托,让我Si吧。 T0NgbU倏然被教主啃咬了一口後苏芳像砧板上一尾未Si透的鱼,她无能为力地扭动,口中发出哀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 那个诡异的黑影也好、那个会带来奇怪声音的幽灵也好、那个衣橱也好,她要躲进去,就此躲进另一个时空中。 最终,笼罩着和室的只有沈稳的诵经声与尖叫着的绝望,苏芳的视线凝结在发霉的榻榻米上,心想着这个霉斑说不准跟她有一样的故事。 以前曾经也有一个被压扁在地上的可怜人。 若是那个人在这里也会哀痛不已吧? 《第十三夜》回第一层 《第十三夜》回第一层 「sE鬼!灵镜大仙在上,特令教主以双修驱逐sE鬼!sE鬼速速退散!」赵允康一面喊道,一面煞有其事地举起木剑敲打着苏芳的後脑勺。 紧接着十七年来,第一次,苏芳的处nV地被雄X的y物贯穿,而不只那里,那y物同时贯穿了苏芳的胃、肺、心脏、气管也都被贯穿了。 她成了一只被串在竹签上的盐烤香鱼。 今日日文教学:鮎の塩焼きあゆのしおやき。 电视上的旅日主持人拿着盐烤香鱼喜滋滋地介绍着:在日本,香鱼一定是野生、牠要在纯净的水源中才能生活喔,我手上的香鱼真的很肥,但是香鱼的内脏有一点点微苦,不喜欢吃的人要小心喔… 男主持人俊俏的笑脸逐渐扭曲,冰冷的眼睛穿过电视看着苏芳。 她从不相信《七夜怪谈》的山村贞子会从电视机中一跛一跛地爬出来杀人,可就在此刻,苏芳相信了,因为电视机中的男主持人偏就是在看着自己、对自己说话。 他会从电视机中爬出来、杀了自己。 男主持人手中握着被竹签串过的香鱼,展示道:苏芳,这就是你。 身T承受着假双修之名行qIaNbAo之实的王八蛋下Tch0UcHaa,苏芳的脑子里的片段被搅得混乱,那是一池混浊的河水、是香鱼活不了的河水。 她快Si了,再继续下去她会Si、一定会Si。 她会被串在竹签上、被放在炭炉上旋转着直到烤熟,遍T鳞伤,身上没有一处值得被疼惜的完整,就在全身被贯穿的痛楚中,苏芳感觉到了分裂。 她的灵魂出窍,远远看着被折磨的身T。 好惨啊。 苏芳cH0U离地想着。 那真的是自己吗?太惨了,真的发生过这麽惨的事情吗? 为什麽此时此刻,我可以这样“看着自己受苦”? 未久,苏芳诚心诚意祈求的黑暗终於降落在她身上,像一扇门突然被甩上後带来一室黑暗,无边无际,身T漂浮在宇宙之间,星云暗沉,濒临窒息。 欸,醒醒。 有人在叫她。 欸、欸,哈罗~还是我要说お早うございます呢? 那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的声音。 欸,别睡了,可以醒了。 苏芳自男人的声音中猛然惊醒,场景不再是教主夫妻两人的房间,而是黑夜下的一座细长的玻璃桥上,玻璃桥下是无穷无尽的黑cHa0汹涌,她能听见海声,而黑浪在她的双膝下滚动,偶有几尾披着萤光绿鳞的巨鱼在玻璃桥下游动,苏芳吓得不轻,抬起上身往後一仰,眼神恰巧对上了面前一个惬意蹲着的男人。 男人手靠着膝盖撑在脸颊处,他的脸是陌生的,是在她十七年的日子里未曾出现的脸。 男人穿着的紫sE西装相当高调,这使苏芳想起她曾在某一部电影中看见反派这麽穿过,但眼前的男人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间还看得见男子的锁骨。 苏芳仔细看着男子,觉得渐渐找回了一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男子一双凤眼细长、下巴与颧骨有菱有角,眉目中有着一点骄傲,高耸的鼻梁线条分明非常好看。 …这是哪里?你是谁?苏芳小心翼翼地想从玻璃桥上爬起,可她发现桥的宽度只有一个人宽,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於是只好继续跪着。 这是梦,你昏过去了,我是…你梦里的投S,我住在你的梦里。男子温Ai的笑容满面。 你…我昏过去了?我会Si吗?你是Si神? 男子笑了,你要叫我Si神也可以,嗯…意思蛮接近的,如果我消失,你也会消失是真的。所以Si神也不是没错。 我Si了吗? 苏芳想,她确实是有可能Si亡的,先J後杀。她意想不到的Si法。 还没,但不是没有可能。Si神平淡地回道。 所以我才会遇见你啊。 你会遇见我是因为我在你的意识里,我经由一些外力的引导出现在这里,有人要我来这里见你。 …Si神说的话苏芳不懂,双眼瞪大,而对面的Si神似乎可以理解,淡淡地笑了。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冲击,你的脑子的本能强迫、保护机制启动後强迫你必须要去下一层,而我是来阻止你的。Si神说道。 下一层?地狱? Si神站起身,他将手递给苏芳,苏芳亦伸出手去握着Si神,竟是实心的。 真真实实。 我把你拉起来的时候你会回到灵修的地方,你要加油,不要去下一层,一直往下的话,你会回不来的。 苏芳愣住了,这都是什麽意思?她收紧了放在Si神手心上的手,满手的汗Ye涔涔。 回不来是什麽意思? Si神这回没有正面回应,只道时间不多了。 语毕,Si神拉起苏芳。 周围的黑暗倏然换上白sE衣裳粉墨登场,登愣一声、青天霹雳,苏芳回到Si神所说的第一层。 模糊中苏芳听见潺潺水声与细碎的啜泣,身T的正面很暖,背面却很冰凉,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许秋月正在帮她冲洗身T,一面冲洗一面竟然在哭。 哭什麽?不是你反锁我的门吗? 如今听见许秋月的哭声苏芳只觉得一阵反胃想吐。 苏芳坐起身,从许秋月手上几乎是用抢的将莲蓬头抢过来,自己冲洗身T。「我自己来,你别碰我。」 许秋月紧张兮兮,「妹妹没事吧?你别担心,sE鬼已经不会来附你的身了。」 苏芳淡淡迎向许秋月的眼神,心想天哪,是这个问题吗?真的吗?跟sE鬼真的有关吗? 该关心的应该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吧? 苏芳的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不由得哽咽,方才因为思考停滞而消失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在这时苏芳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难过。 自己的母亲竟然是加害人的帮凶。 「你知道吗?我被强J了…我的第一次就这样…?」 给了一个脑满肠肥的、浑身汗臭的老男人。 「嘘——!说什麽呢?那是为了驱逐sE鬼教主不得已的。」 「哈?什麽叫做不得已?他是被鬼b的吗?还是有人拿刀子威胁他一定要B0起?」 没想到除了那次荒谬至极的晚课之外她还能听到这麽荒谬的话,还是来自自己的母亲! 「你不知道,如果那个sE鬼不离开你你就会考不上大学还会跟学校的男老师不清不楚,教主是为了满足sE鬼的sE慾才会跟你双修、让恶鬼退散的!」 打Si苏芳她也不会相信自己竟然有那麽一天听见许秋月在她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後还能说出这麽无耻可笑的事情。 苏芳哑然,良久才细碎地重申道:「我会去报警。」声音不如昨天郑重有力。 许秋月听闻,整个脸sE暗了下来,「可以啊,你报警是不是要连我都抖出来?我不用活了吗?你是不是想要我Si啊?」她激动起来,她知道她是共犯,若是苏芳真的报警那麽许秋月便逃不了制裁,恼羞成怒以自身X命做威胁。 苏芳对自己的妈妈可了解了,许秋月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若许秋月说要去Si肯定不是什麽难事。 这一刻,苏芳再也Ga0不清楚了,谁是被害人谁又是共犯与加害人…,她真的Ga0不清楚了,脑中又再次浮现盐烤香鱼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头与香鱼一样被竹签贯穿、疼痛不已。 《第十四夜》灵镜大仙 《第十四夜》灵镜大仙 对於许秋月的威胁苏芳哑口无言,她关了莲蓬头,勉强撑起无力的双脚、耐着处nV被撕裂的疼痛一步一步离开了淋浴间,苏芳甚至连衣服也没穿,就这麽lu0T走着。 无所谓,反正这个身T不需要遮掩与Ai惜了,lu0T和有没有穿衣服有差吗?还有必要小心翼翼吗? 深夜时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躺到床上去了,诡异的声音不再响起,万籁俱寂的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下山之後,苏芳并没有报警,而是在母亲陪同下在药局买了事後药,许秋月说吃了药就没事了,一颗事後药说得像仙丹似的。 事实上服了事後药并不会没事,只是不会怀孕而已,其他部分不能说是吃完药就没事,她的其他部分也受伤了,血流如注,身为母亲的许秋月却没有打算关心她。 说穿了,她只关心她自己,苏芳威胁她说要报警她就说她要自杀而不是要杀了苏芳。 许秋月关心自己到了她想决定自己的Si,却不愿意决定让痛苦的nV儿活下去或者Si去。 "报警或不报警,这是一个问题。" 每天夜里她都会在这个问题中反覆拉扯沈沦,但她没有证据,证据那天晚上洗掉了、在共犯的帮忙之下洗掉了。 不只身T,就连吻过辅导老师脸颊的嘴唇都令苏芳感到自己很恶心,唇上的角质撕了又撕也不够,那样的脏就像霉菌深入了榻榻米、W水排入了香鱼的栖息地,那种脏是永恒的、循环的。 洗好几个小时的澡、小至指甲缝隙、X器官的皱摺都要洗得一乾二净,直到搓破皮为止,都不够都不够都不够! 回到家之後的一天接着一天,灵异现象没有发生,没有黑影没有Si神没有幽灵衣橱没有奇怪的滴滴声。苏芳有时候都开始怀疑了,难不成真的是sE鬼附身?为什麽经过那一次被夺走初夜後灵异现象就消失了? 不要让我相信这是真的啊! 不要让我以为这个世界是真的啊! 苏芳开始有个疯狂的想法,她需要另一个人给她正常的X经验,否则那个脑满肠肥的教主在她身T里的感觉永远不会消失!一天叠加一天,苏芳焦虑到再也无法读书,所有的东西包含自己都好脏。 她平常用的三菱水X笔、她的笔袋、她的漫画书、她的书桌、她的教科书、她的书包、她的衣服、她的鞋子…,所有的一切都好脏! 她的指尖有霉,触m0到的东西都会绽开黑sE霉斑。 甚至是她的笔记、她写出来的黑sE墨迹、她的百乐笔上的橡胶、她的白sE制服全都开了黑sE的花、有了霉斑。 那个肥r0U横生的Si老头说的y声Hui语在耳朵旁像跳针的唱片一样反覆播放着。 sE鬼,怎麽样,教主的这个怕了吗? sE鬼爽够了吗?嗯? sE鬼怎麽叫这麽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需要X。 虽然她是厌恶的。 但是她需要X。 她需要那种磨蹭疼痛的感觉被取代。 她需要别的男人的yjIng。 她不知道这麽做能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暂时阻止她让她不要濒临疯狂,因为现在,她真的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会"坏掉"了。 眼前是一个只要向前一步就能轻易坠入的坑,而坑里有着许多诱因,此刻苏芳真的认为自己没有转身继续生活的动机。 她想放火烧了灵镜大仙庙。 她想杀了教主夫妻一家人。 她想泼漆、她想抡起金属bAng球棍痛揍赵允康的yjIng恶狠狠地摧毁它! 「你的下面一点也没让我爽到啊!混帐!」嗙嗙嗙!三支全垒打! 意识拉回时,她已穿着拖鞋家居服奔跑在田野小路,穿越路灯下聚成一团的雄蚊、穿越那些摆明了经费不足的昏暗灯光、穿越一间又一间濒临倒闭的越南小吃店、穿越她从不在意也从未留意的稻香,她直奔到车站,希望那个白sE的身影还有可能孤零零地在那里。 就算是暑假那家伙也会补习的,他会在八点时到达车站,他会在的。 表上的指针指向08:15,来不及了吗? 苏芳冲进无人管理的车站,白Y知就坐在那里,他不是穿学校的制服,而是穿着一件白白净净的白sE圆领上衣配着牛仔K,安安静静地就着车站灯光着某一本书,苏芳看不清楚那书是什麽,只知道远远看来,白Y知就像这个腐臭烂掉的村子里唯一的一朵白莲花。 而她需要被白莲花净化。 「同学,我可以去你家吗?」苏芳脑子还没跟上,嘴巴就突然提出邀约了。 白Y知愣了好一会儿,从书上离开视线,缓缓地移到苏芳的脸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四目相交,不同於在电车上闪闪躲躲的视线,这回是真的四目交接,可白Y知显得很惊惶,像是想躲开又躲不开,眼神颤抖着。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做什麽呢?」白Y知问道。 苏芳深x1一口气,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要说出这样的话——「我希望可以跟你za,你可以吗?」 她确实看到白Y知嘴巴张大,一副不可思议,之所以想到白Y知是因为苏芳知道他喜欢着自己,可没想到白Y知的反应却是这样。 「不喜欢吗?」苏芳想问的是"不喜欢我吗?"但仅只有那个我字是那麽难以吐露,於是说出口的话意思不着边际。 不喜欢za吗? 不喜欢我吗?有两个意思。 「…你吃晚饭了吗?」白Y知将书籍收进包内,不回答苏芳的问题却反丢回另一个问题。 这回苏芳才惊觉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匆匆离家也没有带钱包,只带了手机穿着拖鞋便来了。心想白Y知也真够倒霉的,苏芳认为现下的自己并不好看,穿着拖鞋邀人za。 那时代流行的高中nV生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的。 苏芳揪紧衣角,思忖着自己有可能会遭到白Y知的拒绝。 「还没。」苏芳回道,乾涩的喉咙灼热。 白Y知站起身,拎起包包。「那跟我走吧,我们去便利商店买吧。」 「可是我没带钱。」 「我有。」白Y知说道,领着苏芳穿越无人车站昏暗得将要毁灭的灯光,两人一起走到便利商店,虽然白Y知并没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和苏芳za但是结帐时他买了保险套,苏芳想或许那是答应的意思。 她并没有如同少nV漫画一般羞涩低头,有的只是超乎自己预期的镇定,她想这样的反应,白Y知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处nV。 白Y知看起来是那麽纯洁、乾净,但是我却那麽脏。 幸好是暑假,他们都不是穿着制服来买这麽罪恶的东西。 《第十五夜》迷雾惊魂 《第十五夜》迷雾惊魂 白Y知的家非常漂亮,苏芳虽然不知道白Y知的底细,但从建筑看来确实能称为好野人、大户人家。 气氛很尴尬,两人穿越大厅直接往二楼前进,到了白Y知乾净整齐的房间後两人盘腿而席,就着日式矮桌沈默地吃着便利超商的便当。 那每天吃都不令人意外的同一种口味的便当。 便利商店的便当是怎麽来的?它是从哪里的工厂做的吗?为什麽可以每一次吃都一样的味道?苏芳开始胡思乱想。 因为苏芳知道要是想着待会即将发生的事,就会紧张得冷汗涔涔。 「同学,你爸妈呢?」良久,苏芳终於打破沈默。 「他们都在工作,今天不会回来了。」白Y知轻松回道,对他而言父母的晚归或是早归都是家常便饭。 「你妹妹呢?」苏芳说的是白Y知那个给她火野丽贴纸的妹妹。 「她今天住朋友家。」 苏芳心道今天也太巧,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同学,我知道很冒昧…但是你有经验吗?」连邀约za都说得出口了,如今这样的询问苏芳已不觉得难堪。 白Y知看着苏芳,一如在车站那时同样淡然。 「有,国二的时候。」 苏芳的心沈了下来,白Y知和她一样都不是在室,所以没有谁脏谁乾净的问题,然而,白Y知的第一次是普通且顺利的吧?和她不同,她是这麽脏的…。 为了变乾净,她必须利用白Y知。 「我可以问…对方是谁吗?」 白Y知看着苏芳,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我是个双X恋,那个人是我的同班同学,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 有几度苏芳想对他说出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就谁也不欠谁了,但终究没办法说出口。 不论如何,脏的永远是自己。 於是苏芳没有说,她羡慕白Y知的坦白。 夜深了,或许是因为陈阿姨来了抑或是许秋月对她心灰意冷了,直到晚上十一点,她的母亲、她那口口声声说担心自己、Ai自己、什麽是都是为了自己好的母亲——许秋月竟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盥洗结束後,关机前苏芳想着给许秋月最後一次机会,然而没有。仍然没有。 苏芳关了机,身上穿着白Y知给的宽松上衣、亵K是便利商店买的免洗K,苏芳第一次穿,粗大的纤维时不时摩擦着稀疏的Y毛竟然有种奇妙的sU麻。 她躺在床上等着白Y知盥洗完、进房间、熄灯,最後与她拥抱。 苏芳闭上眼睛。 过了今天,她能忘记那个脑满肠肥的混帐,她的身T也可以因此变乾净的。 熄灯,掀开棉被,白Y知拥抱着苏芳,轻柔、细腻地亲吻着。 这和苏芳想像的初吻不一样。 不是在樱花缤纷的樱花树下、不是在收到喜欢的男生制服的第二颗钮扣时,没有直白且充满羞耻的直球告白,不是在学校的顶楼、和风吹拂之下,没有日剧一般的壁咚——没有令人怦然心动的台词。 あなたのことが好き! お前が好きだ! 都没有。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也没有。 但是吻得很珍惜,这样够了。 白Y知将手探进苏芳的上衣内,有点颤抖有点受惊吓地抚m0着苏芳的rUfanG,这也是苏芳未曾经历的,她全身战栗、绷紧神经,这栋房子这麽大,只有他们两个。 「…啊。」苏芳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里竟然是这麽舒服的地方吗? 因为苏芳的惊叫白Y知停下了动作,房间是全黑的,彷佛黑洞吞噬了白Y知的房间,就连声音也没有介质可以传播,余下苏芳沙哑的声音说道:「请、请你继续…」 请享用我。 苏芳想像自己是日本深夜节目里那个QuAnLU0着身T上摆着满满的握寿司、一脸笑盈盈躺在桌上的nVy0u。 她笑着说:请吃掉我。 どうぞ、食べてください。 lu0T盛的寿司一颗一颗消失,就连rUfanG上的鲑鱼卵、下T的海苔寿司都被夹了起来,全身光溜溜的她完全没有没有任何的羞耻与不适,摄影机前敬业地笑着。 苏芳想着nVy0u闭上眼睛,反正睁开或闭上都是一样的,这个房间被黑洞吞噬,一片虚无,只有两个鬼魂偷偷地在做要不得的事情。 白Y知T1aN弄着苏芳的rUfanG,教主没有对她这样,这是第一次,这麽想好像就能把白Y知当成自己的第一次了,她的第一次这麽慢、这麽优美,是充满日剧感的长镜头。 「我要进去了喔。」白Y知怯懦地询问,彬彬有礼。 「嗯。」苏芳将大腿打开,等着白Y知的X器官进入自己cHa0Sh的yda0,上一次她的yda0里被弄得都血,这次不是,这次是真的因为愉悦而分泌的春水。 白Y知在苏芳的身T中缓慢地摆动,热cHa0爬上她的脑袋,好舒服、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苏芳哭了出来。 「你怎麽了?」白Y知察觉,停下腰部。 「同学…对不起…」 对不起利用了你。 叮咚! 苏芳从驾驶座上醒来,她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贴在方向盘中间睡着。 苏芳惊恐地看着眼前纷乱忙碌的街道,握紧方向盘,一颗心被紧紧捏住喘不过气。 发生什麽事了?她又作梦了? 「爸爸传了Line。」与上一个梦相反的是後座五岁的孩童将苏芳的手机归还,苏芳将惺忪r0u开,努力地聚焦在手机萤幕上。 她看不见萤幕,觉得好累好累,於是苏芳又将手机丢回去,「你跟我说,爸爸讲了什麽?」 孩童取得了那个掌心大小的萤幕後似乎很开心,「他问你在哪里?我可以继续玩吗?」 「嗯。」这个字并不是表示同意,而是苏芳在极度疲惫之下叹出去的字。 小孩并不明白。 「我去买东西,你等我。」绿灯了,苏芳转了个弯,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台北市中心,可她不应该这样熟悉的,她的上一个画面还是台南的乡下,怎麽会是这里。 苏芳觉得这个梦很奇怪,一切是那麽不实际,她还记得她和白Y知正在za,或许是结束了吧?她很快地睡着,延续了这个驾驶座的梦。 梦中的苏芳将车子熄火、下车,走到停车场的隐密处先cH0U个一支菸。 她看着自己吐出来的烟雾,沉浸在自己创造的《*迷雾惊魂》中。 不知道为什麽2002年17岁的她竟然想到了2007年的电影,或许是预知梦?苏芳笑了,她没有想太多,转身走向电梯,目的地是楼上的超市。 她其实没买什麽,说是采买不如说是在晃悠,她乱走乱看,想着打发这个梦境使其结束,可又想空手而回不太好,於是随手买了巧克力和一瓶红酒离开超市,缓缓步向自己的车子时,车子周围围了消防员、警察、和数名男nV老少。 消防员正要以铁鎚破窗时,苏芳赶紧上前。「不好意思,我是车主,怎麽了吗?」 一听见她的声音,人群中一名男X冲了过来自苏芳口袋熟练地取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见到医护人员将後座热昏的男孩抱出来时,苏芳的脑子轰然一响。 那男子回头:「你怎麽可以这样对他!停车场这麽热!白静在里面昏倒了!」 苏芳一个踉跄,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失真,「请问,我认识你吗?」 男子没有回答,抢过苏芳的袋子,「红酒跟巧克力!?你到底要把自己Ga0成怎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高估你!你知不知道小孩在里面多久!?」 听这内容,"我们"似乎是夫妻关系。 注:《*迷雾惊魂》/为2007年美国科幻恐怖电影,改编自史蒂芬·金1980年同名中篇《迷雾惊魂》。 《第十六夜》鬼的栖地 《第十六夜》鬼的栖地 苏芳愣住了,原来在驾驶座梦境中的她,35岁,结婚、生小孩了。 她觉得不可思议,像自己这样的人竟然能结婚生小孩?简直天方夜谭,像她这样的垃圾,竟然可以成为胜利组的一员。 那个没有手机就饿饱吵的Si小孩竟然是她生的?不是只是梦? 苏芳趋前讷讷地问:「小孩没事吧?」 急救人员快速回道:「他会没事的,现在晕过去了。」 「白先生,你们哪一位要陪同?」另一位车上的急救人员问道。 白先生? 白Y知? 「我去。」被叫做白先生的男人一脸的痛彻心扉,也是,昏倒的是他的孩子嘛,他坐上救护车,在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麽苏芳竟认不出他,他明明是苏芳的初恋、35岁的苏芳却认不出他。男人在上车之前恶狠狠瞪了苏芳一眼,这一瞪,苏芳手上的红酒从手中挣脱,摔碎一地,鲜血直流。 即便苏芳明白那个人是自己先生、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没有什麽身为人母该有的反应,她竟然只是看着碎裂的红酒想着: 幸好是特价品。 抬头看着自己的车窗想着:幸好车窗没有被敲破。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想法是:幸好孩子没事。 35岁的苏芳看着人群渐散,警察靠近她问了一会儿便摇摇头走了,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她也在医院见过,医生说她没救了、警察也一脸放弃的表情。时间彷佛在地下室停车场中凝缩,直到弯下腰、捡起巧克力、走回车子的驾驶座、坐下之後苏芳才终於有了靠着意志力控制身T的感觉。 她熟练地从後座拿起手机,点开Spotify随便点一首歌,车子的喇叭自动连结悠扬乐声,她关起门,的确,停车场是有点闷,於是她开了冷气。 手上是她最喜欢的明治牛N巧克力,她享受地、缓慢地将入口即化的巧克力送进嘴巴,允指回味。 太好吃了。 太开心了。 知道为什麽吗因为车上只有自己。 苏芳乐得跟着音乐唱歌:「*Doesthatmakemecrazy~Doesthatmakemecrazy~Probably~」 「哈哈哈!」 再来一杯红酒更完美,苏芳想。 可惜酒没了。 苏芳觉得自己好奇怪,她好像缺了什麽东西、缺了什麽一般的nV人会有的东西,心上有个窟窿、空空的,无法被什麽填补起来,因为她就是缺了这块r0U才会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 她不是生病了,她只是少了一块r0U才会这样。 即便做了梦或做了Ai,恼人的滴滴声并没有回到苏芳的身边,一切都在提醒着苏芳发生过的事实,又或者只是因为白Y知的家里很乾净?这麽美的建筑恐怕并不是鬼魂的栖地,若真有sE鬼附在她身上,她想sE鬼该是真的走了。 当苏芳醒来的时候,白Y知留下了纸条与早餐说自己去补习了,他常在电车上听的SONYWalkman静静躺在桌上,hsE的便利贴写上:昨天晚上你说想要就打算送你,不嫌旧就拿去吧。 苏芳回想昨晚他们的对话,她有说到随身听的事情吗﹖若是照着脉络来说,她是不是也口无遮拦顺便说出了灵修场的事情﹖因为驱使她上山灵修的原因不为别的,就是桌上的随身听。 所有厄运、所有罪恶的根源。 苏芳从来不会是一个话只说一半的人,她喜欢有前因後果的说话方式,因为…所以…是从一而终她最喜欢、最常用的造句,如今这样的习惯却害了她,她的神智就快要分解,她从来不想要白Y知知道灵修场的事情。 在苏芳的世界中,白Y知是一朵开在烂泥中的白莲花,他是绝对不能被允许弄脏的,就连原本自己也不应该利用白Y知发生关系的。 看着白Y知工整的字迹,苏芳哭了起来,「对不起…我把你弄脏了…」 白莲花因为她的染指发霉成了黑莲花,她不应该、她应该要找其他黑莲花,但她找不到也不想找到和教主几可b拟的黑莲花,苏芳才17岁,她不知道世上带着美丽假面的黑莲花何其多,只要不揭穿,人人都是白莲花。 但是苏芳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是一朵黑莲花、腥臭、、连根都能b烂泥臭的莲花,垂Si的黑莲花。 这时,她收到父亲的简讯,曾经她认为父亲能将她从这麽臭的世界中拯救出来,她需要钱,有钱就能解决这一切的现况,拜托,给我钱,我需要钱离开这里,我需要钱上大学。 大学已经不是所谓的学历,而是手段,她逃离灵镜大仙、逃离许秋月的手段、卑鄙无耻的手段,因此她需要钱,所有她想做的事情都需要钱。 钱再怎麽臭也不会b烂根的黑莲花还臭、钱再怎麽脏至少可以解决很多事情,烂根的黑莲花根本就是垃圾。 父亲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应该要像只哈巴狗一样对他摇头摆尾、像猫一样露出脆弱的肚子任其抚m0,但她没有、真的没有。 心心念念的父亲回了简讯她却没有回,她认为自己没救了,不论如何,所以也不需要了。 她吃完早餐、离开白Y知的家,留下了一张纸条说了谢谢。一句谢谢包含了所有的事情,带走了白Y知的随身听。 临走之前她试着找了一下白Y知的妹妹,谢谢她将火野丽的贴纸送给她,却遍寻不着。不过,算了,也不需要了。 白Y知的家自她踏入到离开时,至始至终就没有别人。 梦中35岁的苏芳买了红酒,她也想喝喝看那滋味,她先是绕回家发现许秋月不在,於是擅自取走许秋月黏在cH0U屉下面的私房钱,她不知道红酒大概多少钱,人生的第一次红酒,很幸运的,她在远路的一间商店买到了,那个人没有察看她的年龄,35岁梦里说的话,她为自己完成。 她买的是随转即开的便宜货,没有分产地没有分任何年份之类的,她没有那麽讲究,便宜就好,接着,她为自己放满一缸洗澡水,选了一片CD,她没有红酒杯,就这麽就口喝,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今天值得庆祝,她回家时看见母亲匆匆忙忙出门,意思意思问她:「妈妈,发生什麽事了?」 许秋月双眼圆睁,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回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早上有几个人砸了灵镜大仙庙!是不是你叫的?」 「哈!」苏芳笑了。 激烈地笑了。 *备注:车上的音乐:《Crazy》/GnarlsBarkleySt.Elsewhere专辑2006年发行 《第十七夜》失败收场 《第十七夜》失败收场 「你怎麽这麽不会推理?肯定是教主惹到别的sE鬼啊?sE鬼对退散他的人很恨啊!」 苏芳用全身的力气笑着,许秋月听着毛骨悚然,「走了sE鬼来了疯鬼。」起了全身的J皮疙瘩。 眼前的苏芳已经不是自己的nV儿,许秋月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就渐渐没有将她当成nV儿,看她的眼神一天b一天诡异、一天b一天陌生,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变化,只好逃避转身尽快前往她心心念念的灵镜大仙庙。 此刻苏芳用白Y知的随身听听着歌,轻轻Y唱:*Isn''''''''''''''''taryintofindme?Won''''''''''''''''tsomebodyetakemehome. 红酒令她有些意识模糊了,抑或是手上的伤口。 听说若是要下决心割腕自杀是不能横切的,必须沿着血管纵切,纵切伤口才大,痛痛快快。所以苏芳纵切。 这个浴室,成为她的鬼魂栖地。 是什麽时候切开伤口的并不重要了,反正黑莲花花注定要Si了,早一点晚一点有什麽差别?对了,她穿着红衣。 红sE的血、红酒、红衣。 教主夫妻、陈阿姨夫妇、许秋月…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说来可笑,苏芳并不相信这些事情,根本无稽之谈,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她宁愿相信她是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折磨别人的。 自杀是会下地狱的,乖宝宝不可以学喔。 再灌下一口红酒,眼前出现了久违的幽灵衣柜,苏芳笑了,「好久不见。」余光看见黑影竟然出现在门口,竟还拿了一张椅子直挺挺地坐着,似乎正在看书,就坐在浴室门口。 「你也好久不见。」 那样优美的画面令苏芳想到在车站椅子上的白Y知。 她第一次觉得,人的坐姿竟然是可以被称为优美的。 在白Y知家里时,她问白Y知她那时在看什麽? 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借你,反正还有好几天才会还书,内容蛮短的,我看很快。 是什麽内容? 是一本以猫咪为视角看见的人生百态所写成的故事。 好像很有趣,看完借我吧? 好啊。白Y知欣快地应允了。 白Y知想必想不到吧?我再也借不到那本书了,如果烧纸钱这种行为真的会成立的话,请你不妨把《我是猫》烧给我,但请不要烧学校图书馆的那本,上头总会盖上丑陋的印章,还有贴着借阅名条,公开写着什麽人看过这样的书,苏芳一直觉得这样不是很妥。所以我希望收到新的,谢谢。 苏芳希望在通往地狱漫漫的h泉路上能够一边、一边听歌,一边走着。还要红酒和巧克力。 如果有一只猫如同《我是猫》的主角一样静静看着自己的人生百态的话,那麽牠会觉得很好笑吧。 耳边久违地响起滴滴滴滴的声音,黑影从座位上起身,阖上书,走到苏芳的右手边,俯视着自己。 「你到底是谁?」 这个黑影绝不可能是弟弟,弟弟自杀时才14岁,而这个黑影是高大的。 黑影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谁?」 黑影仍然不说话。 算了,苏芳想,她都要Si了,也许Si了她就知道黑影是谁了,又或许黑影就是Si神,Si掉之後就可以见到面了。 黑影握住了苏芳流血的手,不知为何,她竟然真实地感受到黑影的温度、是人的温度。 「谢谢。」苏芳莫名其妙地说,她想,黑影是一个T贴的鬼,在她临Si前过来陪伴,谢谢你。 再见,白Y知、夏目漱石。 再见,苏萤、苏芬。 再见,林颐橙、吴洺妃。 再见,这个烂泥一般的小村。与小村的一切。 苏芳闭上眼睛。 她在那个停车场中看着梦里35岁的自己,羡慕她活得很自我。她想告诉她,她为她喝下了红酒,我们乾杯吧,这垃圾一样的人生。 过去、未来,现在,我们乾杯。 我们活该过这样的人生。 滴滴滴滴的声音响起,苏芳缓缓睁开眼睛。 白sE的天花板、绿sE的薄毯、浅绿sE的床帘、消毒水的味道,身边不断发出滴滴滴声的机器此时真相大白,原来是心电图侦测仪,右手的食指指尖违和的按压感,是血氧机。 一切都是她在自杀昏迷之後所做的高中时期的梦而已,也就是说,她自杀并没有成功,她还活着。 病床旁的折叠床上空无一人,不过算了她也不是很想看到许秋月,算了。 苏芳的隔壁似乎躺了一个老先生,以极其沙哑的声音不断抱怨,她不知道老先生在抱怨什麽,五花八门,抱怨他从越南娶来的老婆从不探望他、抱怨病房的电视机坏了、抱怨护士小姐对他态度很差…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讲电话,只是不断地对着某个他不知道的东西不断抱怨。 病房中只有苏芳和老先生。苏芳小心翼翼,她不想要成为老先生倾吐的对象、也不想让他知道她醒了,自从教主的事情发生之後苏芳对年长的男X一律相当畏惧,其中还包含自己的父亲苏良成。 苏芳没有如她料想的去找苏良成,虽然苏良成有给她讯息说希望可以见个面,但是苏芳没有去赴约。 自杀这个决定非常匆忙,苏芳不过就是突发奇想,接着就身T力行了。 一、二、三,一个接着一个的步骤,想像指尖点着心理测验一条一条支线往下得到最後的答案,蹦!你是垃圾,你怎麽还活着?想一想是非常简单,连续剧不都这样演的?很容易就成功了,但她却失败了。 啊啊,没有苦情nV主角Si去的凄然,没有男主角跪在雨中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自杀,然後失败收场。 奇妙的是,苏芳并没有再想自杀的事情了,她以为自己醒来之後会非常怨怼、想要再一次自杀,b如跑到医院顶楼之类的,自由落T途中还可以透过窗户和许秋月挥个手。 嗨~看哪,是你亲手毁掉的nV儿喔!然後,蹦!摔个七孔流血。 奇怪的是她没再想了。 那是春雷带来的突发奇想,她想到了bSi亡更适合惩罚自己的方式。 *注:歌曲内容AvrilLavigne-I''''''''''''''''mWithYou出自LetGo专辑2002年发行 *注:1905日本当地出版《我是猫》夏目漱石着日本大仓书店 《第十八夜》梦的断层 《第十八夜》梦的断层 病房的拉门开启,紧接着的是高跟鞋的脚步声,那步履不稳,像受了什麽打击,接着那蹒跚步履的主人停在苏芳的床边。 那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陌生nV人,穿着相当素雅的浅蓝sE洋装,而与洋装大相径庭的是她那一头没梳好的马尾,马尾如此简单nV人竟然可以梳得惨不忍睹,好几缕细发淘气地逃离橡皮筋的控制,大摇大摆地晃着,而nV人没有发现苏芳锁在她发上的视线,只是见到苏芳醒来便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苏芳以为nV人是隔壁老先生口中抱怨的越南新娘,指了指隔壁,「您好像是要找隔壁的?」 nV人愣了,「我怎麽可能把你跟老爷爷Ga0错啊?需要帮你连络你家人吗?」 家人?许秋月?「不用了。」我并不想见到她。 「喔…是这样的,你在打工回家的路上被我开车撞到了,我是你打工的居酒屋的老板娘…我不常出现在店里,可能和你没有说过几次话,老板叫做王志良,你知道吧?你放心,你的医药费跟赔偿我都会负责的!只是拜托不要跟我老公和警察说,不论你开什麽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nV人搓着手掌,腰弯得极低,表现得相当慌张失措。 苏芳不懂,她明明是因为自杀被送进来的。 「呃…我有点不懂你在说什麽?」 nV人大吃一惊,泫然yu泣,「不会吧!我的天啊!我把你撞到失去记忆了吗?你还记得你叫什麽名字星座血型读什麽学校吗?」 「…苏芳,双鱼座…AB型…私立光德高中…高二。」 「天哪…我要叫医生来了,太可怕了。」nV人双目圆睁,口中喃喃自语。 「怎麽了吗?」 「我觉得我把你撞到记忆混乱还是人格分裂了完了!对不起!你必须要接受检查!」 记忆混乱是怎麽了?人格分裂又是什麽?「现在是什麽时候?你是谁?」苏芳问道。 nV人不安地坐回椅子上看着苏芳,仍然是一脸要哭要哭的脸,「你冷静一下,我再跟你说一次,我叫做林紫亭,是你的老板娘,你现在是南山大学二年级日文系,现在是2005年的7月6日,你在晚上都会到我家老公开的居酒屋打工,居酒屋的名字叫做平川屋,这间医院是和平医院,在台北,想起来了吗?」 2005年?三年过去了? 见到苏芳一脸恍如隔世,林紫亭拿出手机给苏芳看上头的日期。林紫亭的手机像是苏芳在35岁的梦境中看见的那样彩sE萤幕,但按键还是有的,像她的NOKIA一样…上头确实显示着2005年7月6日19:32。 「那、我的手机呢?」苏芳问。 「在这里。」林紫亭从床边柜上取来,那是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东西,上头写着SonyEri,待机画面竟然还是她和姊姊――苏芬。 「谢谢,接下来我自己联络姊姊就好了。谢谢老板娘。」苏芳说道,抬眼却见到林紫亭伤心yu绝的脸。 「我觉得你的症状很严重,难道你忘记了吗?还是想起来了?还是失去记忆的话我赶快跟医生说?」林紫亭不放心,苏芳当下的反应令她心惊胆跳。 而苏芳不懂林紫亭的担忧,「没关系的,明天早上医生巡视再说吧,等一下护士来的话会知道的。」苏芳疲惫地笑了笑,赶着将林紫亭给招呼离开好让自己好好地静一静。「我累了,老板娘你先走吧?」 「那我明天再来…记得打电话给姊姊喔。」顿了顿,林紫亭继续说道:「你有想看的书吗?病房的电视坏掉了。」 顺着林紫亭的指尖看去,宛如黑镜一般发着闇光的电视萤幕照着自己。 苏芳想了想,「老板娘知道夏目漱石吗?我想看…《我是猫》。」 林紫亭笑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喔。」接着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洋装,这次似乎真的打算走了。 「嗯。」苏芳摇了摇手机,表示知道了。 终於将林紫亭招呼出去後,苏芳回到床上一面听着隔壁的老人抱怨一面沉思,这时又出现脚步声朝苏芳靠近,苏芳有些不耐,「不是叫你先走吗?」 「嗨,又见面了。」浅绿sE的床帘被拉开,来人正是那位穿着紫sE西装的Si神,与初见时一样的一脸笑盈盈,不知道为什麽,苏芳总觉得这张笑脸似曾相识,但无论她怎麽想就是怎麽也想不起来,梦境有无形的屏障,阻挡自己寻找记忆中的脸庞。 「你是来带走隔壁爷爷的吗?」苏芳压低声音偷偷问,Si神亦同样压低声音,凑近苏芳耳边道:「不是耶,但是我们g嘛这麽小声?那个爷爷听不到声音啊。他有很严重的重听。况且一般人听不到我的声音。」Si神笑了。 「发生什麽事了?我不是自杀了吗?」 「是啊,结果还是到了这时候啊。」Si神叹道,「你到第二层了,唉,叫你一定要努力留在第一层的。」 苏芳心想,Si神又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了。 「现在跟你说这些事你最後也会忘记,我在想不如之後时机成熟再告诉你。你知道的,梦的世界就是这样,换了一个场景就失去连结了。你要将你对现实意识的连结找出来才有可能清醒。」 「梦?是我刚刚作的?」 「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是第一层的梦,现在你在第二层,是更深的一点的地方。现实世界中你的脑部正在退化,因为退化,所以你的梦境会越来越混乱、难以保持正常的逻辑。如果再继续下去,你会Si亡或是成为活Si人。」 苏芳的脑子轰然巨响,双手发抖。 所谓的现实是指哪一个?苏芳的脑海浮现出35岁的自己、副驾驶座脏乱的黑sEToyota、後座吵闹的男孩。 「梦中的衣橱就是你对现实连结的意识,你屡次错失机会,只要将它主动打开就能一点一点连结现实的意识、取得回到现实的钥匙。但你没有。到了第二层,梦会更加混乱,你会很难意识到梦的不连贯和不合理的地方,就像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就算你之後记得恐怕也只有部分。部分的你正在锁住自己、你害怕醒来,另一部分…你得亲眼看看才会明白。」 「所以我只要找到、打开那个幽灵衣橱,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吗?」 才刚说完,苏芳的下意识立刻想道怎麽可能有这麽容易的事。 Si神摇头,「不是的,苏芳。对你来说那个衣橱是通往现实的连结。它是你的意识累积,就像游戏一样,连续破关之後会出现Boss,最後的连结找到之後、意识受到冲击才会有苏醒的可能。」 看吧。 「有什麽方式可以意识到这是梦?我要怎麽做才可以阻止自己深入到第三层或更下面?」她不想Si,她不想脑部衰退而Si。 「像现在这样,你意识到现在是2005年、暂时忘记大学二年级的事情,之後就会缓缓记起来,断层是往下的开始,别让自己在梦中Si去。梦的不合理X往往带着徵兆,注意它、了解它。」Si神看了看自己分明动也不动的表。「我该走了,他来了。」 Si神向後退了一步,「我会再来看你的。」 《第十九夜》毕生噩梦 《第十九夜》毕生噩梦 「等一下,告诉我谁要来了!」苏芳揪住Si神的西装外套一角,不愿意再让Si神轻易自自己的身边溜走。 「我说过,我是你的意识创造出来的。所以我也无法阻止那个人,那个人创造了你的整个意识空间,他现在要替换了。」 「替换?」 「替换场景,也就是转场。」Si神说道,仰望逐渐出现霉斑的医院天花板,接着化成一缕黑烟消失无踪。 苏芳错愕,她尚未完全消化Si神说的事情他却就这麽离奇地消失了,Si神说她会忘记这些事情,不,不可能,她得一直记得。 苏芳拉开自己病床旁的柜子翻找纸笔但遍寻不着,她想出去和外面的护士要,但这里是梦,她害怕若是贸然出门是不是就会换成不连贯的场景。 顿了顿,对了,她有手机。苏芳拿起手机,打开简讯输入草稿,神奇的是她竟然知道这个新的东西怎麽用,大学二年级的记忆似乎一点一滴正在回到自己身上。 衣橱是现实的连结。它是意识累积。按下储存草稿。 梦的不合理X往往带着徵兆,注意它、了解它。按下储存草稿。 别让自己在梦中Si去按下储存草稿。 他还说了什麽?苏芳双手交握,他还说了什麽? 苏芳听见一个极为缓慢的纸片声、翻书的声音,极缓慢,还伴着回声。她惊恐地抬头,天花板从霉斑化成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以极缓慢的速度翻页着。 三页、四页,接着停止。 隔壁的老爷爷以沙哑的声音说道:「没用的,这是你的惩罚,你只能躺在这、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看着自己毕生的噩梦不断轮回,你只能接受它,向它妥协,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他仍然在抱怨自己的越南老婆吗?苏芳想着。 她不愿意去思考其他的可能,b如老人其实正在对自己说话。 「我是在跟你说话,苏芳。」老爷爷彷佛读心术一般回答道。 「我数到三。」老人说道。 苏芳翻身下床,冲过去揭开老人的淡绿门帘,看看究竟是如何的魔鬼正在摧毁自己,可老人迳自倒数,「三、二…」 「一。」 病床上并没有老人,有的只是一团黑影坐着,它抬头看着苏芳,黑影当然没有脸亦没有眼睛,却和苏芳四目相对。 苏芳几度想着,自己怎麽了? 她从哪里来?又为什麽发生这些事情? 苏芳吓得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黑影抱着自己、将自己吞没,病房瞬间浓烟密布,没有任何火光,她亦嗅不到任何气味,这是梦,这不是真的火灾。 黑影的拥抱很熟悉,像一个她认识很久的人,黑影抱着她,「还记得这首歌吗?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麽,黑影的声音并不老,很年轻、很熟悉,轻轻在她耳边Y唱着:「*ShemaybethereasonIsurvive,thewhyandwhereforeI''''''''''''''''malive.theoneI''''''''''''''''llcarefhtheroughandrainyyears…」 黑影起身带着苏芳开始跳舞,他从头到尾都不是隔壁的老人,「…你到底是谁?」 苏芳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最终,黑影没有回答,伴随着歌声消失在浓烟密布中。 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 「还好吗?」 苏芳倏然清醒,一样的病房、一样的摆饰、一样抱怨个不停的糟老头躺在隔壁,一样的2005年,面前出现的林紫亭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洋装换了,这次换成鹅hsE的洋装,鹅hsE令36岁的她看起来年轻许多。 「还好。」苏芳盯着鹅hsE的洋装,「老板娘很适合鹅hsE。」 林紫亭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似乎很少听见别人如此称赞她,不论男nV,只要是开口称赞她都会令她觉得害羞,两坨红晕像刚刚灌完一杯红酒似的绽放在她因年龄略显乾燥的脸颊。 「谢谢,你不是想看《我是猫》吗?你读日文系,没有问你想看哪个版本,所以我两种都买了。」 林紫亭从诚品书店的纸袋中拿出两种语言的《我是猫》,苏芳想起她17岁自杀住院时,白Y知是真的借过她《我是猫》,那时她看了借阅条,已经过期。 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们学校很松。 这麽说的白Y知笑起来很令人舒服。 苏芳没有戳破他,她知道白Y知的学校是全县出了名严格的,为了苏芳,他撒了一个令她听了不会感到有罪恶的谎。 那天的医院,白Y知并没有问苏芳自杀的原因,两个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都在刻意和苏芳说一些轻松的事情,自杀的话题太过沉重,白Y知非常聪明地绕过了hsE警戒线。 这同时也是苏芳喜欢白Y知的一点。 「谢谢,我会看,看过中文再看一次也没有不好,而且日文的我正好想看,谢谢老板娘。」苏芳向林紫亭道谢。 「我还买了水果,我切给你吃。打工那边你不用烦恼我帮你跟我老公说了,他知道你车祸了,学校老师也知道了,所以你都不用烦恼。但是拜托不要跟我老公说是我撞你喔拜托。」 苏芳点点头,「嗯。」 「我对这本书有个很特别的回忆。」 「怎麽了?初恋啊?」林紫亭熟练地削着苹果皮,此刻她的影子和白Y知的重叠在一起,苏芳突然想,2005年,他们还有在联络吗? 拿起手机,通讯录上并没有白Y知。 「老板娘,我可以跟你借一支笔吗?」 林紫亭拿出笔,苏芳就这麽在她面前就着膝盖在中文版的《我是猫》封面下的白sE书页上模仿电影《*瓶中信》那样写道:致捡到书的人:您好,我是苏芳,以下是我的电话:09XX-XXX-XXX,请各位帮帮忙。我正在寻找一个喜欢这本书的男生,他叫做白Y知,我没有他的联络方式,他以前就读台南华泛高中班级不知,现在是大学生,他17岁搬家到台北。请捡到书的人将这本书传到台北其他大学或是所有大学通学路线的的交通工具上等等可能能让白Y知先生看到的地方,千万不要让这本书流落到遗失物中心,请捡到书的各位善心人士让它尽量在和大学有关的地方流通。最後希望白先生本人或是白先生的友人能跟我联络,谢谢。 「老板娘可以帮我把这本书放在往返台大的公车座位上吗?我知道你们家在那附近。」苏芳将《我是猫》的中文版交给林紫亭。 「你这是要找人吗?网路试过了吗?我听说有个大学生很喜欢的网站叫做《无名小站》,还有Yahoo的什麽家族的要不要试试看?」 寻找白Y知是苏芳的突发奇想,除了用《我是猫》抛砖引玉之外,或许网路也能试试看,「我试试看,出院我就申请帐号。」 白Y知应该不是一个会用这些东西的人,苏芳不禁心想,以他对白Y知的看法与了解来说,她想白Y知会是个和她一样,和网路有点脱节的人吧? 他们两个人都喜欢旧的东西,他喜欢夏目漱石、她喜欢美少nV战士。他喜欢听CD,她也喜欢。 那天,她在白Y知的房间一起听了宇多田光的专辑,不知道若是和白Y知再见到面的话,他是否还喜欢着宇多田光? 你喜欢她哪一首歌?十七岁的苏芳问道。 这是她和白Y知在他们家的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晚上。 《第二十夜》黑白封面 《第二十夜》黑白封面 这个嘛…新专辑的主打歌《DEEPRIVER》我蛮喜欢的。白Y知拿出一张黑白封面的专辑给苏芳看,苏芳现在还没有那张专辑,眼前一亮,又惊又喜。 我还没买这个耶,好想听看看。 那我们一起听。白Y知拿出那台隔天早上突然说要送给苏芳的CD随身听,一人一边,两个人坐得很近,静静听着。 世界只剩下宇多田光的声音。 专辑结束後,他们za。 这个时刻这麽美好,而她却选择在隔天自杀,丝毫没有留恋,连宇多田光的声音都不留恋。 那你最喜欢她哪一首歌?不要说又是《FirstLove》,大家九成都回答这个答案。白Y知说道。 不是~是《Wait&See》这首歌,不过…现在有点… 她开口唱这首歌时,是在往山上灵修的路上。 我以为你们nV生都喜欢《FirstLove》。 白Y知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同时,他也不是擅长转移话题的人,但他擅长避开对当事人而言有可能是悲剧的话题。 因为这样,苏芳觉得也许和白Y知多相处後或许会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会是舒服的。 若是她没有真的丢了X命,倘若她真的能醒来重新面对人生,那麽苏芳想她或许有可能能和白Y知在一起,对苏芳而言,白Y知就是她的理想,她想和他在一起,无庸置疑。 然而当苏芳出院、拿着印有白Y知学校图书馆图章的《我是猫》到白Y知的家找他时扑了空,再到学校找他时,学校老师说白Y知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临时搬家转学了。 请问发生了什麽事?苏芳问道。 老师相当为难,转移了话题:但是他有留下一包东西给一个归还《我是猫》的人。白Y知的班导拿出一袋包得细心的物品,轻轻放在苏芳的掌心上。 直到出了学校、回到自己家的房间内,苏芳才终於有勇气打开一直被自己护在x口的纸袋。 那是些火野丽的贴纸、宇多田光的《DEEPRIVER》专辑,上头黏着一样笔迹的便利贴。上头写着:期待再见,要勇敢喔。 白Y知就这麽消失了。 她脏乱不堪的世界中唯一的一朵白莲花、她唯一的救赎,就这麽消失了。 三年了,你过得好吗? 吾辈は猫である。名前はまだ无い。 どこで生れたかとんと见当がつかぬ。何でも薄暗いじめじめした所でニャーニャー泣いていた事だけは记忆している。——夏目漱石/《我是猫》 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陪着苏芳轻轻朗诵,声音的主人是年轻的、带着令人感到安稳的低音,如同真正的日本人那样的抑扬顿挫听着非常地舒服。 那声音令苏芳安心,伴随着在黑暗中飘浮的苏芳好一段时间。 高中毕业後,林颐橙如愿以偿地上了免Si金牌的台大,而吴洺妃则是成大,虽然没有完成三个人一起到台北的梦想但学校课业繁重、还有社团、打工、恋Ai,很快地,苏芳释怀了,生活圈变了本来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曾经很好的朋友也可能因此变成君子之交,日剧演的长久友情现实中真的有吗?但她和林颐橙仍然偶尔以高中起便相当习惯的*MSN联络,有时停下脚步反思,如此简单的生活倒也没有什麽问题。 不如说,多忙一点忙到没有空去想这麽多事情也好,最好可以到把自己榨乾为止。 她的高中生活已经结束,早该是挥手说道别的时候。 苏芳找了白Y知一年,书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这一年来SaO扰电话都b提供线索的电话来得多,这年代的出现手机可以拍照的这个功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怎麽会有这麽多男人喜欢寄自己老二的照片给不认识的nV生? 若不是因为白Y知她可真的想把号码给停掉,後来,苏芳直接静音了它,接不接电话、回不回讯息全凭天时地利人和。 大三时林颐橙突然与苏芳联络,说朋友有个不错的男生希望可以介绍给苏芳认识,大约是看苏芳对白Y知纠结这麽久终於看不下去,另一个原因是—— 「现在SaO扰电话那麽多,我真的很怕你有一天会被跟踪还是锁定,交一个男朋友可以保护你b较好吧?」 「我要是怕变态我就跟我姊住就好了啊。」这充其量不过应付之辞,苏芳再怎麽样也不会和姊姊住了,自从姊姊工作交往男友後对苏芳完全没了心思,而苏芳也识相地不当电灯泡、拖油瓶,大二时,苏芳在林紫亭的介绍之下找到了便宜的房子住了进去。 林颐橙不是不懂苏芳,轻笑回道:「来不及了,你就跟人家见面吧?我已经把你的资料给我朋友请她转交罗,他是个好人,听说你找白同学找了一年很感动呢。一直说,这麽好的一个人需要人好好地疼…不觉得很感动吗?」 苏芳不知道该怎麽拒绝,因为还不是太了解自己,她从17岁时就意识到自己的X向似乎是双X恋,对於男生的喜欢目前只存在於白Y知身上模糊不清,一年了,会不会连找白Y知都只是她的执念作祟? Ai的模样,她真的不知道。 「好吧。」拗不过林颐橙的一片好意,最後苏芳只好勉强应允,话音方落,电话那头传来林颐橙兴奋的声音。 「他叫巩休,我传照片给你看。」 「还有啊,自从大学开始我们就只有在晚上见面,太不健康了吧?偶尔我们也早上出门逛逛街嘛?」林颐橙在电话将要结束前说道。 「嗯。」苏芳心道,若这次不顺利提早结束便是。 若是时光倒流,这是苏芳曾想过不会再犯的第二件事。第一件事是上山灵修、第二件事便是认识这个人物。 巩休和苏芳认识没多久两人便迎来了苏芳的生日,他亲手做的提拉米苏蛋糕让苏芳又惊又喜,苏芳对男人的防心不算低,但巩休的攻势相当猛烈,他知道说什麽样的话能讨nV孩子喜欢,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苏芳难以招架,她第一次遇到这样不断主动出击的男人,很快地,两人成为情侣。 有时候苏芳会想,她是一个曾经不被珍惜的人,浑身脏臭、烂根的黑莲花,这样的一朵烂花又是谁要呢? "有人要就好",苏芳想。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寂寞就好。 至少不再是一直追逐着白Y知背影的自己就好。 她曾经预想大学的她约莫会过着寂寞孤单的生活吧,但她也想过这样下去再怎麽烂、怎麽不堪,她也不要回到高中、回到那个孕育她的小村中。 我考上北部的大学了,不想要你qIaNbAo我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给我钱解决这件破事。那时她需要钱、万能的钱去解决上大学的问题。 那一年,苏芳在放榜後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许秋月说是要谢谢教主夫妻,一登门,苏芳开门见山道。 苏芳才刚说完,赵允康立刻脸红脖子粗:放肆!若不是本教主显神通你可以考上第三志愿?你说我侮辱你!那你也要有证据啊!教主还是一如既往地肥r0U横生,岁月在他的脸与身T上停止,听说胖的人不容易显老,这竟还是真的。 苏芳笑了,拿出装着证据的密封袋,里头是一件染血的内K,血已变黑,要说这是一年前那件内K也是会有人信的。 然而那件内K只是沾了经血,苏芳突发奇想留着而已。 她想,她当然需要父亲赞助,但是父亲有自己的家庭了,而且全家人都知道父亲为什麽要离开许秋月这个疯婆子,若再继续向父亲索要金钱苏芳於心不忍,一次不小心的沾血的内K让苏芳天外飞来勒索的理由。 《第二十一夜》复活日记 《第二十一夜》复活日记 人一旦犯了错,便是错误的证据也很容易对号入座。 此时此刻赵允康便对号入座了。 听说强J犯进监狱是很容易被狱友X侵的。有一瞬间,苏芳幻想赵允康和自己一样被压在地上狠狠羞辱不由得通T舒畅。 如同苏芳预测那般,教主夫妻对於那件内K丝毫未觉蹊跷,立刻点头答应了三十万的赔偿。 这是人之常情还是自作贱?究竟是哪个苏芳也不知道了,钱是弥补、是羞辱、是一帖将黑莲花伪装成白莲花的良药、是伤口上的烂痂。有了这个她就能正常地生活。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再是肮脏的了。 许秋月和她关系正式跌到冰点竟是因为她认为苏芳在勒索教主。确实该说是接近的,还是持伪证。对她而言苏芳仍然是教主救回来的,不论是被sE鬼附身还是被自杀怨灵缠上自杀未遂,都是被灵镜大仙救回来的。 灵镜大仙在上,千秋万世,大显神威。哈! 拜灵镜大仙所赐,她能有今日的生活,都是祂的功劳。哈哈! 一开始,交往的过程很美好,美好到那个恋Ai完全成为苏芳的重心,每次和林颐橙或是苏芬见面时,她们总说苏芳变了很多,尤其是对苏芬这样知道苏芳在来台北之前发生了什麽事的人而言更是欣喜,欣喜苏芳有了新的开始、自杀的Y翳会有消失的一天。 身为动物界中最聪明的物种,可以选择X的忘记简直是身为人的特权,不像别的动物一样脑子不够用就忘掉了,人是可以为了活下去,选择消耗掉、和解掉不好的记忆的,人就是这麽方便、又容易悲伤的动物。 与巩休的恋Ai是苏芳的自我治疗手段。通过这个方式,她才能够抬头面对自杀未遂後空白麻木的人生,重新为自己的生活填上sE彩。 麻木的日子里,苏芳不写日记了。对她而言,她早就在2002年便Si了,Si人写什麽日记?2005年,她从一场轻微的车祸中活回来,又开始写起日记。2005年,她是个活人,书写着活人的记忆。 「我最近会多一个打工会很忙,我们先不要联络好了…」巩休说道。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後约会,可苏芳却听到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噩耗与暖yAn令苏芳想起启程山上灵修时的天气。当厄运上门拜访时是不会在乎天气的,天气好的晴天也来,心情不好的雨天也来。 「为什麽会因为打工说不要联络啊?我也在打工啊。」一起住在台北可以因为打工无法联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其实是因为我想要报名电脑的补习班,已经大四了,想要尽快为了未来打算,我的表姊是研发未来手机需要的软T,我觉得这个工作很有远景,所以我想认真的学写程式,需要九万左右的学费。」巩休和某部分极度懈怠的大学生一样,惊觉四年一无所获,到了需要有所长时只能借助补习班的帮助。 对男生来说,当时的大学会是什麽样子?还能是什麽样子?X、毒品、菸、酒、联谊、LuAnj1A0、夜唱、试胆大会、酒吧、夜店…,nV生也有一部分是这样的,只是苏芳并不是那一路线的人,她光是学习和打工就够焦头烂额了,好不容易有的能够放松的时间,她希望可以跟和他一样喜欢电影的巩休渡过,否则她辛苦的日子便没有意义。 巩休说他的家庭经济压力也很大,从父母身上是拿不到钱的。听他说他的爸爸常常在外喝醉到要他开车去载,听说是一个不容易的家庭。 苏芳也是来自一个不容易的家庭,同病相怜特别容易引起苏芳的恻隐。 「如果是钱的原因,那很好解决,我可以借你。」苏芳道。 她从没想过她Si而复生所要经历的人生,最後会没有休止地将她推向地狱。 「你…怎麽会有钱啊?」巩休问。 只是一介南部上来北部的平凡单亲家庭的平凡大学生其实有着为数不小的存款…,巩休不由得好奇问这笔钱的来历。据他所知苏芳在一间极为严格的高中毕业,高中三年期间也没有任何打工,上北部後也只是打居酒屋那种一天仅几个小时的临时工罢了,听她说上大学的钱是拜托爸爸才有的,他印象中,苏芳非常节省,身上没有几个钱。 看似关心似的问法,实际是想套出实际的存款金额。 苏芳或许是鬼迷心窍,稍微改编了一下说法,「以前曾经发生一些事情的和解金…就这样,我希望你之後要还我就好了,不要问是为什麽有这笔钱。」 「…我知道了,宝贝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的。」 「停电了。」苏芳笑着说道。 那来自一个苏芳一直很喜欢的一个很动人的故事。 有个大提琴家因为意外失明,失明期间仍努力不懈练习提琴,不论失败、意志消沉、快乐、堕落…他的身边总会陪着他当时的情人,在情人的鼓励与陪伴之下,大提琴家重回他的交响乐团中,每天都过得竞竞业业。 然而他的夥伴对盲眼大提琴师最终是不信任的,几度争取和情人的支持之下才终於取得回到舞台的机会,那一天,提琴家的情人也去了。 一开始大提琴家演奏得相当成功,然而到了中间,周围的乐声却突然消失,提琴家心想,莫非是要设套给他吗?他知道他的夥伴不信任他,但至於这样演出中设套给他吗?内心虽然千回百转但他仍然没有停下拉琴的手,战战兢兢地拉完整曲直到结束。 他将整个乐章演奏完时,整个音乐厅响遍了鼓掌与欢呼,他很错愕、愣在舞台上。直到他被他的情人抱住,情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停电了。」 因为停电,乐音骤停,只有一直与黑暗共处的他拉完了全部曲子。 苏芳非常喜欢这个故事,因此以停电了代替我Ai你,就像夏目漱石用了《月sE真美》翻译了Iloveyou.。 停电了是两个人的默契,巩休听了,了然於心地笑了。 那之後因为巩休要上电脑课的关系,她和巩休约好一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17:30-18:00这段时间两个人可以讲30分钟的电话,有时候说不到30分钟也觉得可惜,即便是29分,苏芳也会觉得不安。 不安的原因除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了,还有巩休屡次拖延了还款期限。 那笔钱对苏芳而言非常重要,那是她的止血钳、夹着她出血的动脉,没有那笔钱就像尚未癒合的痂被狠狠揭开,她像一个明明打了石膏却总想反覆查看自己伤口的人。 钱不在她的身边,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罢了,它并没有被花掉,苏芳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求自己冷静,可随着巩休数次地拖延,苏芳的恻隐之心同时也被迅速磨耗。 钱还在,痛就不会被唤醒,钱不在,痛就会开始纠缠。 有钱可以使鬼推磨,连心也能跟着被疗癒。 《第二十三夜》厄夜惊魂 《第二十三夜》厄夜惊魂 「…不管我说什麽你都不会相信的,我何必跟你浪费时间,一样的事情我都解释过那麽多次了!」 「因为你每次解释都很心虚你自己没听出来吗?你的说法前後是有出入的!」 「那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总是找我的漏洞,你自己才是吧?我问你这个钱是哪里来的你还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少在那里双重标准了好不好!」 「够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苏芳说道,老实说,她真的觉得很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一刀两断是苏芳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当然巩休并没有在当下做纠缠,两人失联了几天最终又开始联络,这回,痛的神经又接起来了。巩休的字字句句说的都是正在最寂寞的那段日子中她最想听的。 「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了,没有你我就只能Si了。」 她之於白Y知是这样,并且期待着别人之於她也是这样,如果灵魂伴侣不是这个意思那什麽是灵魂伴侣? 没有对方就只能Si,不是吗?这不是灵魂伴侣的意思吗?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麽想过,因此曾经如此靠近Si亡的边缘,只是因为那一句话,苏芳让巩休与她同病相怜,成为病友、更是各种心灵相通的伴侣。 二十万,最後她还是牙一咬,借出去了。「这是最後一次。」苏芳说道,但她其实不是很清楚那是对谁讲的,对自己?还是对仍稍有怀疑的巩休? 她的世界只剩下巩休,而巩休的世界也剩下她能救他,他们只有彼此,欠缺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就得毁灭,脐带相连,只能相依为命。 起码,她并不是孤独的,苏芳想,这是她能维持的最低限度的陪伴,就算脆弱也好、肤浅也罢。苏芬要结婚了,她的生活将不会再出现这一群低等家人的g扰,她将要飞往加拿大脱胎换骨。林颐橙将一直往自己的目标笔直前进,未来将会是一个成功的皮肤科医生吧。 而她自己呢?白Y知呢?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幸福的吗? 谁叫这个世界是这样子的?KTV一个人去b两个人还更贵、除了拉面店柜台以外,所有的位子都是一以上的位子,连店员的问候都显得讽刺:请问一位用餐吗?每次苏芳都能听见对方的潜台词说:你确定不要外带? 单身的生活就是适合把食物外带回家,放在可悲的矮桌上,看着HBO播放《铁达尼号》边看边哭,感叹着属於自己的杰克怎麽没有出现? 二十万,苏芳用二十万暂时换到了一段暂且能说是稳定的感情,稳定的其间约莫只有甚短的一个月,甚至没有一个月,一切犹如水球破裂喷了整脸的错愕,钱解决了问题却带来更多问题,问题滚着雪球而来。 巩休说他休学了,他要创业,然後没办法又被骗了诸如此类。 「你知道有个美国企业家叫做StevenJobs吗?你知道他是休学创业的吗?现在要跟上他的新时代还要读大学吗?一点意义也没有。BillGates哈佛也只读到大三,所以我也决定停在大三。」巩休对她说,神采奕奕。 但是苏芳非常想说:是啊,凭你Ai念不念的王八样确实不应该再浪费助学贷款了,你应该要跪在台银门口道歉下跪还清学贷才对。 但是苏芳说不出太伤人的话,「嗯…如果你好好努力的话,你也可以跟StevenJobs一样的。」P啦,会一样才怪。 「宝贝支持我的话不愿意看到我这麽辛苦对不对?你知道吗?我真的生活已经有困难了,我没有工作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打工,我想和阿龙他们一起创业。」类似的内容,苏芳已经听到倦了。 再怎麽意志坚强的人同样的话听那麽多遍也是会麻痹、相信的。 「我觉得…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你真的过不下去可以暂时跟我一起住,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平均收支,这是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而且、先生醒醒,你并不是读哈佛大学大三。 「不行啦,我妈妈她身T不好,我就住她附近我怎麽可能搬家?而且我爸爸几乎每天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讲得好像我去过你家、见过你父母一样。 事实上,至目前的记忆为止,苏芳连经过巩休家门口的机会都未曾有过,最多从地下停车场出去而已,交往至今,苏芳不知道他家在几楼几号,好可笑。她不知道真正丢脸的是自己被骗还是男友太烂,直到苏芳发觉时,她已经不敢和任何人谈论巩休的事情了。 除了在居酒屋认识的另一个nV孩――徐伊凌以外。 其余如同Si神说的,种种不合理接踵而至。 「你的金钱状况到底出了什麽问题?」过一段时间,苏芳又问起一样的问题,他们又因为一样的问题起争执。 周而复始、一而再再而三。 「你就是一直在质疑我就是了!你自己说话反反覆覆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哈!我就知道你要说什麽?我现在会写日记了,我把我们的对话都写了下来,你以後没办法钻空了!」 巩休露出不敢相信的神sE,「你知道吗…?你很恐怖…我觉得你有病…你是个变态…JiNg神分裂啊你?」 苏芳还记得那时她总是反覆被巩休封锁拒接,总是空个几天再联络上时态度总会突然好转,b演员还要戏剧化,而她的同理心也很戏剧化,一下子悲愤一下子又被哄得乖乖顺顺的,一会儿不相信,一会儿又相信了。 她想,一定是自己记错了,日记也有可能写错了,人的记忆很脆弱,很容易变得模糊不堪容易改写,一定是这样,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苏芳变得极端暴躁又极端顺从,在巩休心情好时,她竟然可以忍受自己在大白天巩休开着车时,一边对他k0Uj。对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刻又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事情跟钱扯在一起便不再单纯,曾几何时苏芳的眼泪也包含了那三十万的和解金。 她真的觉得自己近乎人格分裂,那一段日子。 那天从居酒屋下班准备回家时,林紫亭从店内的後门跑了出来,揪住苏芳尚未换下的制服,她的神sE慌张,语气却尽量在保持冷静。 「不好意思!你家可以借我躲一下吗?一天就好!」林紫亭在说话期间不停抬头看向二楼还亮着灯的仓库窗户,「快点帮帮我,等我老公关灯下来就来不及了!」 「老板娘,有话好好说,你怎麽了?老板对你怎麽了?」 苏芳的老板――王志良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一时之间,苏芳无法将他与林紫亭此刻脸上的惊恐联想在一起。 「我再跟你说,你先让我跟你一起回你家好吗?」 苏芳看着林紫亭一脸被追杀的模样,才点头应允领子便被提了起来甩了出去,还不清楚发生什麽事情,苏芳已躺在刚刚被提出来的黑sE垃圾上,错愕之余,她又被王志良提起来甩到巷子底的垃圾子母车上,碰的一声,在巷子里回响着。 《第二十四夜》紫s宇宙 《第二十四夜》紫sE宇宙 「你请假的那段时间是不是都跟老板娘在一起!?你请假跟她约会是不是?」王志良被凌晨四点的暗夜垄罩,一双眼睛却亮得要喷出火。 苏芳想起不能告诉王志良车祸肇事人的事情,「我出车祸,老板娘有来看我,就这样而已。」 林紫亭在一边跪着哭起来,直哭叫着不关苏芳的事情,双手还抱着王志良的小腿。 「你车祸连我都没有直接联络竟然联络我老婆是什麽意思?她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是我的错,我可能那时候意识不是清楚所以Ga0错应该要报告的对象了, 老板,我很抱歉。」 林紫亭还在哭喊,王志良一面对她大吼,一面难堪地当苏芳的面痛哭失声,「你现在是怎样?不只男生要g引,连nV生都要g引是不是?」 林紫亭见状开始狂甩自己巴掌,「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真的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 「那你要跟她回家是什麽意思?」 「我是…怕被你打,我真的没有要跟她做什麽事情的意思!…懂吗?」 王志良的双眼自炯炯发光转为黯淡,低声说了句:「我不信。」朝着苏芳就是狠狠一阵乱拳,「王八蛋!g引我老婆!去Si!你不要再出现了!」 苏芳被一阵乱拳揍得呕吐,整个身上不只是垃圾车的味道还有自己的呕吐味,徐伊凌在暗处看着,她T型b在场的人都还要娇小,只有156公分43公斤的T重令她却步不前,几度踌躇仍喊出:「警察来了!」 王志良哪怕警察?他一点惊慌的神sE都没有,冷静地进入餐厅将从苏芳置物柜打包好的一包私人用品丢在苏芳身上,「叫徐伊凌帮你办离职!你以後不用来了!」 苏芳靠在子母车上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着王志良将林紫亭揪着离开,此时此刻她竟然还在想着林紫亭回家会不会发生什麽事? 待王志良真正离开之後徐伊凌小小的身影靠近苏芳,「还能走吗?要去医院还是回家?我陪你。」 苏芳听出刚刚那一声警察来了!来自徐伊凌,「谢谢,我没事,我们回家吧。」脸上困难地挤出笑容。 两人一起回到苏芳租的套房,苏芳先盥洗过再让徐伊凌为自己脸上及膝盖、手上的伤口贴上ok绷,徐伊凌一面贴,一面轻轻问道:「一个人会不会怕?要打电话叫你男友来吗?」 「…不用。」凌晨五点,怕是接了也没有好口气。 徐伊凌理解苏芳与巩休之间的事情,想都没想,像是随口说出:「那我陪你吗?」 苏芳这才蓦然惊觉有多久没有人关心她一个人过得怎麽样了?就连巩休打电话或是见面也只会不停抱怨他的财务状况以及施压控诉苏芳对自己的漠不关心,没钱可以借他/不借他钱就是漠不关心。 惊觉到时,苏芳感到一GU难以言喻的心酸。「好啊,麻烦你…」 「嗯,借我衣服喔,我洗个澡。」徐伊凌看出苏芳需要人陪伴,但她不是一个容易能表达出自己情绪的人,她云淡风轻地进入浴室盥洗,出来时,苏芳像是睡了。 天sE呈现鱼肚白,苏芳日夜颠倒的房间有着两面极厚的紫sE窗帘,窗帘形成宇宙,间隙透露出的白光形成银河洒落在苏芳背着她睡的背影上,徐伊凌想像苏芳是个被太空船遗弃的太空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 苏芳不断地呼救,却从来没有人听见。 徐伊凌钻入被窝,抱紧颤抖着的苏芳。 「…为什麽?为什麽我还要活着?我早就应该在十七岁Si了…为什麽我只是想要像别人一样幸福却那麽难?我什麽都没了,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男朋友有等於没有…我觉得我好失败!但是为什麽我没有重新再来的勇气?」 感受到徐伊凌的拥抱的瞬间,苏芳哭了。 「你感受到的幸福跟别人的幸福怎麽会是一样的?只要你认定你幸福就够了,为什麽还要别人认同你的幸福呢?如果你认定你是幸福的,继续下去又何妨?如果你真的觉得很不幸想要重新再来,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得到力量,在那之前根本不需要勉强自己一定要爬起来重新振作。」 徐伊凌在苏芳的後颈轻声说道,苏芳感觉徐伊凌的气息非常接近,嘴唇开合之间似乎有意无意地亲吻了自己的後颈。 最後,苏芳只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手表指着08:15。 虽不知在早上八点啜饮红酒适不适合,苏芳仍是喝了,以口对瓶口的方式喝着,一如她在家中浴缸内选择自杀的那一天。 她看着徐伊凌,再看看自己手机,发出一封讯息给巩休简单交代她被袭击了但伤口无大碍,正在家里养伤,请不要担心。 苏芳看着游标在担心二字後头闪烁,似乎在问她:这两个字真的用对吗?是啊,他会担心吗? 苏芳将信息送出了,再喝下一大口红酒,房间很暗,只透漏着一些光束。 在苏芳短暂的睡眠之前、她们两个说完话後,不知道为什麽地激烈地吻了起来,才没几个小时,苏芳已经忘了是谁先主动的了。苏芳被揍得肿胀出血的嘴角被吻得出血,可即使如此两个人的吻也没有停止。 苏芳模仿巩休与白Y知那样Ai抚nVX的身T,锁骨、rUfanG、小腹、直到会Y,触碰到徐伊凌那处Sh黏灼热的yda0口时,手指不由自主地被她x1了进去。 徐伊凌叹气似的,轻轻「啊…」的一声轻Y唤醒了苏芳这些日子没有被满足过的X慾。 巩休是她有过X经验的三个男人中,yjIng最短小的一个。就连教主都b他大一点。苏芳不想b较,但无形之中自己没有被满足到是事实,而与徐伊凌的X更加令苏芳明白她有多久没有被满足了。 X填满了两人,苏芳以为可以好好睡的,没想到只过去两个多小时,仅仅这些时间,她的心态得到了暂时X的扭转,她以实际行动上的出轨惩罚了巩休对她的利用。 猜猜看,现在是谁b较难堪呢?是个明知道被利用还一直忍气吞声等着那一天浪子回头还是剧情有所转折的人还是另一个自以为自己完美演技、觉得自己可以用nV人的钱挥霍无度毫无歉意的人呢? 苏芳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灌下半瓶红酒後,苏芳的眼前出现了那个神秘的衣橱,起初,苏芳是愣住的、存疑的,她记不太清Si神说的事情,好像是要她注意梦中不合理的事情…。可是,她现在真的在做梦吗?如果是梦,为什麽所有的痛苦都是真的? 这是她的房间,衣橱的出现并不会不合理…,苏芳想道,静静盯着眼前这个合理的衣橱,再次喝下一大口红酒。 找到遥控器,苏芳没有再将焦点放在衣橱上,而是撇过头看着她忙昏了头这阵子没打开过的电视,随意停在频道上的一则新闻,苏芳靠着坐垫,喝着喝着,看着那则报导。 台大毕业即将移民的人生胜利组在结婚前夕选择上吊自杀原因是为什麽呢?据悉和Si者在国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有关,以下是本台深入报导… 苏芳迷迷蒙蒙,想着Si神那时到底说了什麽呢?我在梦里吗?明明za那麽舒服,怎麽可能是梦? 明明一切都是真的。 《第二十五夜》捞金鱼的 《第二十五夜》捞金鱼的 时间到了2007年的大四,苏芳在一间装潢得相当时尚的贸易公司中工作。她在大三的暑假开始在这里打长时间的工,平常时和居酒屋很像一天只需要做几个小时而已,工作内容起初充满挑战,後来日文渐渐好了,客户之间往来的商业书信甚至电话应对也渐渐驾轻就熟,公司里一半是台湾职员,一半是日本职员与上司,随着经验累积,会议中的即时口译也越发出sE。 这两年来,苏芳渐渐找到了在工作上的目标,要她回首看看过去两年没有其他目标只沉浸在恋Ai中的自己的话,总觉得可笑,工作只要是真心有兴趣的话,没想到它竟也能取代Ai情成为生活中的主力。 她想,等她毕业,应该就会直接继续在公司里待下去吧?总经理上田先生也对她这麽说,说她很努力、是个很bAng有前途的nV孩,若是继续在公司拚下去的话,以後公司会有苏芳的一席之地。 过了很久,她才终於找到自己的目标,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她都不知道是怎麽过去的?听说大学毕业、通过在日本福冈的短期研修之後,她就能顺利转正,顺风满帆地工作、梦寐以求的工作、梦寐以求的研修。 她上网查了一下,福冈有一条很美的都市运河叫做那珂川,而福冈是一个港口挨着机场的都市,去机场的路上能看见博多海港的壮阔,还有机场的宽广…,如果说东京是颗人见人Ai的钻石,那麽福冈是只入了苏芳眼中唯一那一颗。 苏芳手机的桌面从巩休的照片换成了福冈塔。 他们依然在一起,但是感情淡了很多,到最後已经都要放弃的状态了,对於钱的事情最後苏芳也只能放下,唯独放下,两个人才能正常的交往。 她第一次感受到kick是在两年前自己被王志良打得半Si之後隔天接到巩休的关心电话时,她以为自己会感到很有罪恶感,因为身边还躺着QuAnLU0的徐伊凌,但苏芳并没有从自己近乎全暗的房间里与在巩休的对话中打捞到自己的罪恶感。 她想像自己是个纸网都破了还要继续捞金鱼的孩子,好不容易捞到了一只,那一只却被巩休的一句:你有去验伤报案吗?可以告他伤害你知道吗?吓得掉回水槽中。 从三十万不翼而飞後,不论巩休说什麽,最後的结论都可以连结到钱。 他并没有从苏芳身上放弃,而是等待一个发现苏方极度心软、特别卑下的时机,粉碎她的心防、再从她的银行户头拧出最後一滴水。 她还能过得更惨吗?苏芳自问。 我不想。苏芳回。 她不想,只是因为她想做到与林紫亭的约定,要是验伤提告说出真相――即便那可能不是什麽秘密,但苏芳总觉得当时林紫亭希望苏芳一起隐瞒一定跟她自己长期受到的JiNg神压力与暴力胁迫有关。 林紫亭只有她能拯救。 她不想,并非因为钱。 你跟他有什麽关系你要这样保护他?还是你劈腿了?你不敢讨公道我去帮你讨!他至少要赔医药费!你跟我说居酒屋地址在哪里? 地址是…这是第一个kick。 她明明有说过自己工作的地方在哪里,忘记的意思是? 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钱。 …我会考虑一下。苏芳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只好如此搪塞。 仅仅过了一个月,创业资金遇上困难的巩休再次找向苏芳寻求帮助,他一直以为苏芳会控告王志良因此身上肯定有可以帮助自己的钱,而且当时苏芳没有工作却能正常生活,所以当苏芳向巩休坦白她完全没有对自己被打的事情采取任何措施时,巩休有点失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对我见Si不救?如果你是这样我要你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当人TATM不是吗? 你知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我是真的下决心才跟你在一起的,向你借钱是因为相信你才借的,你不会浪费我的信任吧? 若不是因为写日记的习惯,这样的话当下听了没有感觉,写下来却觉得幽默至极,相信这个词一向出现在债主对借款人的状态不是吗?现在怎麽会是借款人对债主?因为相信所以跟你借? 苏芳写下这些时,伏在桌上笑到哭了。 真的哭了。 她不是真的傻了、认不清自己的状况,她b谁都清楚这条路若是坚持走下去并不会通往康庄大道,而是会直直往地狱前进,但她早就走过地狱一遭了,还会怕吗? 我那天有听到你姊姊说,有一笔钱是什麽的和解金?如果跟那个人要呢?就说那件事不能就这麽善了?求求你,帮帮我好吧? 一天之内,她感受到了两次kicks,这是第二次。 苏芳在心中想,第三次,第三次她就会真的放下。 她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麽?既然是和解金必然有需要和解的理由,正常人都知道和解之後没有什麽别的措施可以采取的,事後翻脸不认帐更不可取,而且那种钱…怎麽可能再要一次? 你知道那笔和解金是怎麽来的吗? …车祸?巩休单纯地回道。 苏芳深呼x1了两次,那是我用身T换来的,这麽说你懂吧?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如果你明白的话就不要再说出这种没有良心的话了。 电话那一端的巩休沉默了一阵子,竟然哽咽了。 苏芳以为那个眼泪是因为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了。还出言安慰他。 真的没事了吗?你有勇气重新面对他吗…? 你说什麽?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我也不想要叫你这样啊,我也不想要叫你再去面对自己的噩梦一次啊!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剩下你而已了!我如果连你都失去我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我现在真的压力很大…我想个地方躲起来… 你真的不能试试看帮帮我跟那个人说看看吗? 你不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要找个地方把自己活埋起来,Si一Si真的算了。 身边的徐伊凌起床了,她隐约听见了电话的内容,虽然知道肯定没好事,还是问了一声:「还好吗?」 「怎麽可能会好…?」 徐伊凌见苏芳难过得颤抖的背影,起身抱住苏芳,骨瘦如柴的身T看似冰冷却是灼热的。 徐伊凌喜欢苏芳,苏芳也喜欢着徐伊凌,但是她们彼此都没有要求过交往,彷佛这是两个人早就说好的约定似的。 苏芳将自己对人的喜欢分成好几个部分,若问她最大的一个部分是谁,她会回答白Y知,那个从她17岁开始就盘踞在她脑中的人,白Y知。 白Y知以下的人除了自己对巩休的执着以外,似乎都是喜欢、可以发展的关系,但在那以上的感情,似乎已经不在苏芳身上了。 有一阵子,她沉迷与寻找这样的感觉,不论男nV都可以约出来睡一晚。讽刺的是那本流浪的《我是猫》成为她LAnjIao的工具,不认识的、想玩、寂寞的男生好奇打了电话给苏芳,苏芳便约他们出来见面,若是脸蛋可以便可以睡。 总会有人可以把白Y知从她身上带走的东西还给她的,这麽多人当中总会有人带着那样的东西的…然而没有。 没有一个人如同白Y知一样。 苏芳越来越疲乏,她与巩休之间已经越来越不像情侣,他在等着苏芳说出分手吧再封锁对方、钱也不用还了。苏芳也在等着他说分手吧,双手奉上他陆陆续续借到的,累积四十万的债务。 到最後苏芳已经不知道她的执着是为了什麽了。 《第二十六夜》令人讨厌 《第二十六夜》令人讨厌 「我觉得你的坚持是因为你不想承认你错了,因为你曾经做错,所以不想要再错下去,所以如今就算一切都是错的,你也要坚持走下去,因为不想要被觉得你很失败,一再跌跤。」徐伊凌在一次两人za完後,一面cH0U着菸,一面淡淡说道。 苏芳喜欢徐伊凌的原因便在这里,徐伊凌永远不会批判她、永远不会说她认为苏芳错了或对了,她觉得这些事情别人说永远不准,只有自己心中认定的才是最准确的。 两人在2007年的年初一起在西门町看了部令苏芳哭得崩溃的电影──《令人讨厌的松子一生》,第一次,她竟然因为共鸣哭了。 2007年的一月很冷,她们瑟缩在戏院外面,徐伊凌cH0U着菸,微笑说道:「哭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像松子吗?」 「就是觉得…怎麽可以像我这样这麽傻…」 「可是对松子来说,那是幸福的事情啊,因为这样她才坚持下去,我觉得你的理由是不一样的,你是因为…我知道这麽说你不是很开心,但是在我眼里,有一个部分的你是享受着那种…悲剧主角的感觉、当个菩萨圣母的感觉。」 顿了顿,徐伊凌继续说,「我觉得电影里的阿龙也将松子当成圣母一样的存在,阿笙也是,对他来说他的姑姑也是这样的。所以你的共鸣是来自这里,你也满足於扮演像圣母那样的角sE。」 徐伊凌的话给了苏芳当头一记bAng喝,她没有因为这样生气,有什麽好生气的?她反而说出苏芳的心里话。 「对不起,你喜欢的人竟然是这个样子。」苏芳难堪地笑了。 「别说了,再说就不喜欢了。」 两人在Sh冷的西门町吻了起来,那是一个很冷的一月,往常的一月也没有那一年的一月冷。巩休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理解了为什麽苏芳不再站他这一边,劈腿有什麽好说的。 他万万没想到,乖顺得会在他边开车边给他k0Uj、把所有存款双手奉上的苏芳竟然跟他的前nV友一样劈腿了。 因为她终於发现你是一个靠不住的窝囊废,nV人与卫生棉都b你靠得住。 「你别想要我会原谅你、把钱还给你,这是要惩罚你劈腿!」巩休哭了,西门町水泄不通的街道中回荡着他对苏芳的怒吼。 而苏芳愣了,她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见巩休的眼泪。 不是说鳄鱼没有眼泪吗,可现在鳄鱼却因为她有了眼泪。 苏芳这回终於捞到了很多金鱼。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林紫亭。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突然间,她说不出钱不要了这样的关键词。 这是巩休最在乎的事情,却也是让自己最痛苦的事情,纠结了两年多,她放不掉,最终没有松口答应将借款的事情付诸东流,也没有再积极讨回金钱。 如果他良心发现就会还的吧?苏芳天真地想,虽然她也知道机率微乎其微,但是她累了。 直到林颐橙联络苏芳,说是她从共同认识的朋友那里知道了巩休三年前就有了稳定交往的对象,只是那nV生在菲律宾留学,三年间,巩休不知道往返菲律宾几次。 林颐橙还传了照片过来,上头是那个nV生在车上自拍的照片,她g着一个不露脸的男生,男生的手上带着苏芳送他的CITIZEN限量表款,那支表,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方向盘上巧合的,正是日产车。 要怎麽在同一张照片找到两个巧合? 除非那不是巧合。 债务真相大白,不是投资不是欠债不是作保…都是为了另一个nV人。苏芳躲进自己的浴室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存款、和解金与她付出的同情与一开始的Ai…最後都是讨好他nV友的手段与一张张菲律宾的往返机票与饭店费用。 两年多的时间、40万的借款、不求回报的Ai、不等於零而是负数。 17岁时全身是血的她突然出现在苏芳面前,站在浴缸里说道:作假证据威胁别人的事你都做过了,现在威胁他不把钱交出来就告诉他的家人还有他菲律宾的nV朋友不困难吧? 35岁的她坐在丰田车的驾驶座中,手上提着喝到剩一半的红酒,说道:你总有一天会觉得没有小孩是多麽值得庆祝的事,你完全不喜欢小孩。 17岁的白Y知手上拿着流浪了两年多的《我是猫》冷冷问道:苏芳是真的有心要找我吗?这本书变成你约Pa0的工具了,不是吗? 27岁的苏芳穿着合身的黑白套装,从衣橱里和自己对视,27岁的她站在衣橱前看着自己的过去,那里似乎是一间很豪华的房间,身後有个熟悉的影子从27岁的自己身旁经过。 21岁的林颐橙一脸无奈地说道:虽然那个浑蛋是透过我朋友介绍才让你们认识的,我也有一些责任,但是我还是有提醒你,或许我看到的他跟你相处起来的他会不一样,没想到你竟然还因为他跟我们还有你姊闹翻,你真的是太笨了。 苏芬愤怒地咆啸:如果他把钱还你你就算了吗?你这个人眼里只有钱吗? 11岁的苏萤笑得很灿烂,苏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笑了,他拿出火野丽的贴纸,姊姊要给我火野丽吗?谢谢你,天王遥的东西太少了…不然我就可以跟姊姊交换了。 没关系,谁叫你喜欢的角sE刚好我讨厌呢? 姊为什麽讨厌火野丽?我觉得她是个很勇敢做自己的人、又聪明又漂亮,我想成为…那样的nV生。啊,姊姊不可以跟任何人说喔,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如果被别人知道我是一个想当nV生的男生,会被以为我是变态… 可是,小萤,你觉得我为什麽喜欢天王遥呢? 苏萤歪了歪头,理解地笑了,姊姊是想成为男生的nV生吗? 不是,我是憧憬成为帅气的nV生,我不是想成为男生。只是我不想成为大家眼中的nV生的样子,我想成为自由的nV生,或许我有可能会喜欢nV生吧?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我很羡慕小萤你现在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因此我会保护小萤,不管发生什麽事。苏芳曾经决心要保护苏萤那颗温暖且真挚诚实的心。 他就像火野丽一样。 反观自己却什麽办不到,从小到大,到17岁为止她就是使劲扮演好nV孩、笨nV孩的nV孩,经历了父亲离开、弟弟自杀,仍然坚信着乖乖地过生活、乖乖地听从母亲的话是不会错的,直到山上灵修的事情改变了她。 久违的滴滴声响起,苏芳感受到有人正在抚m0着自己的脸颊,然而,她睁开双眼却只感觉自己浮在宇宙间,脸上的触觉还在,那手从别的时空穿透而来,碰在她的脸上,非常舒服、令人放心。 白同学,是你吗?苏芳问道。 另一个宇宙的人当然听不见苏芳的话,这回又是苏芳的自问自答。 快醒来吧。 没想到另一个宇宙竟然第一次回她的话。 是白Y知的声音。他在我身边吗? 《第二十九夜》让他走吧 《第二十九夜》让他走吧 已经好久,苏芳不知道何谓目标,每天都活在浑浑噩噩与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活下来的自责与恶梦之中,然而现在她终於找到目标了,就像那时她想读日文系一样,冥冥之中,一定有着什麽牵引着他们的命运。 「这个礼拜六晚上七点,我们约在第一分局里在警察的见证下还钱,若你没出现,我就会直接杀去你家,闹到不只有你未婚妻知道。」 这才叫做胁迫。 巩休在电话那头咆哮:「你知不知道你有病!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是变态!你一下子说你要把钱给我让我花得开心说那是给别人的惩罚!你要不要想一想你说了什麽?现在又一天到晚Ga0我?你有病你知道吗?」 苏芳静静听着,无动於衷,她没什麽好畏惧的。 在收到钱的瞬间她才能够完全放手。 几天後巩休依约出现了,他带了两个男生朋友,而苏芳则是带了徐伊凌和林颐橙。巩休的态度一点也不畏缩,反倒是吊儿郎当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派自然地拿出两张同意书要她签名。 苏芳签过名,接过钱,分别让徐伊凌和林颐橙帮忙点过,警察办公室的一隅,几个老警察一面又看着电视又若有似无地看着烈nV终於向软烂男讨回债务,几个警察嘴角泄出了笑。 过程中,他们除了钱的事情都没说过半句话。连一句应该要从巩休口中说出的谢谢。都没有。 苏芳自认为还算帮了巩休很多,听他说句谢谢不为过吧?…然而是自己想多了,他那次从头至尾并没有开口说出谢谢,只是两个字、并不困难的两个字,苏芳却近乎渴望地想听到,她想她的心中一定还有某个地方还是单纯纯洁的,两个字就能化解她的怨气,但是她连拿两个字都没有得到。 最後谈妥的三十万倒是拿在手上了,她手上是一个福冈的梦、及时雨,是个离开没有白Y知世界的手段。 她怎麽曾经傻成这样?还将恋Ai当作中心过,又不是孩子了,钱才是最重要的。 再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了,苏芳祈求着,若是没有任何机会可以相遇起码可以呼x1同样城市的空气、看着同一片天空就好。 2011年2月20日的凌晨,苏芳刻意打扮得像个背包客一样,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在桃园机场手扶梯前的沙发上或是睡或是看着影片看着书,分明早上八点的飞机,她约莫四点她就在长荣航空柜台附近等待白Y知的身影。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不知道在这里有多少人是要和白Y知一样去福冈的?有一天,她希望是今年或明年,她也可以搭上同一班飞机,踏上和白Y知一样的旅途吗? 这大概是苏芳的人生中最漫长也是她觉得最值得浪费的四个小时,她什麽也没做,只是等待着白Y知的身影出现,既然他们要移居想必行李很多吧,苏芳寻找着行李很多的旅人,尤其是成对的,专注於此。 她看着长荣航空柜台前逐渐熙来人往,大大小小推着行李在柜台前等着办理手续,迎向美好时光。轮到她的时候也会是吗? 如果有机会跟白Y知说上话,她会说什麽呢?如果不是自己跟他搭话,如果是白Y知认出她呢? 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一大早就醉醺醺的nV人,苏芳被她的酒气给熏醒,正要试着和她G0u通请她不要在这里喝酒时,那人竟是35岁的自己。 35岁的苏芳拿着一瓶红酒,直接对着瓶口喝,红酒溢出口也不介意,身上的灰sE圆领上衣沾染了红酒渍,斑斑点点,落魄潦倒。 「你也是来等白Y知的吗?」苏芳对其问道。 以往的经验总是她做为旁观者,完全没有办法和她直接G0u通,但这次苏芳忍不住和她说话了。 35岁的她喝下一口红酒,眼神空洞看着长荣航空的柜台,「不要去,你会後悔的。」接着,她与苏芳四目相交,原本不应该对视、分明不同时空的两人却四目相交了。 「你看得见我吗?」苏芳问道。 35岁的苏芳凄然笑了,狠狠地再度麻痹自己,喝下一大口红酒,红酒的酸令她呛得咳到眼泪跟着出来,「别去福冈,你会後悔的。」 「发生什麽事情?」苏芳才问完,一眨眼,35岁的自己消失了,空下来的蓝sE塑胶椅连红酒渍都没有留下。 苏芳转头,顺着35岁的自己所看过去的方向望去,白Y知就在那里,横空出世、鹤立J群的气质就在那里,她不会看错的。 他一如他的十七岁一般,半点没变,除了身高更加颀长以外,那张脸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积累。 苏芳忍不住站起身企图离他近一点,一旁白Y知的未婚妻警惕地四处张望寻找《我是猫》的主人,接收到苏芳的视线後,知道了书的主人正是苏芳。 她的眼神让苏芳却步了,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当初只说好看他一眼就好了,不能接近、不能说话、不能触碰…,苏芳定着脚底,只敢在脑中想着白Y知能看见她、跟她说说话,甚至只要知道她就在这里就好了。 苏芳觉得自己病了,她是疯了一般地憧憬她的初恋,对她而言那是最纯粹的感情,没有金钱、没有慾望、没有肮脏的X…给她这麽纯粹的感情的人就只有白Y知一人,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也没有人可以治疗她的无可救药。 苏芳没有忍住,终於哭了。 白Y知的未婚妻见了低头对白Y知说了一些话、让白Y知去了洗手间後,从长荣的柜台前朝她走来,包里掏出以纸袋包裹着的物品递给苏芳。 不需解释,那大小分明是书籍。那是《我是猫》。 「还给你,我都做到这里了,希望你可以T谅我的心情。」白Y知的未婚妻如是说道,一脸为难。 T谅?苏芳咀嚼着这两个字,颤抖不停的手接过书籍,「他真的忘记我了吗?」 「对,彻底忘记。」 苏芳的心被撕裂了,抱着书,像要将塌陷的x膛填补上去。 「但是…」 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他。 我荒唐过,但是我没有忘记他。 所以我现在不是来了吗?一听见他的消息我不是来了吗? 「不用可是了,我们现在要去安检了,你快离开吧。」白Y知的未婚妻看了看手上JiNg巧的仕nV表後,主动往洗手间走去,避免白Y知回来看见苏芳。 可苏芳还是跟了上去,但保持着距离。 三人一起在电扶梯上,距离很远却足够令苏芳羞耻不已,她从来没有这麽厚脸皮过,但这可能是最後一次,她必须要把白Y知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就算她真能去福冈可以遇见白Y知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她只能抱持着自己最低条件的愿望——生活在和他一样的土地上那就够了。 所以,她必须记得、必须。 她看着白Y知在长长的人龙中,苏芳用手机纪录下他的样子,放大後能幻想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颧骨。 苏芳并不信神或鬼,但这时她虔诚了,她求着未知的力量能让白Y知发现她就在这里,求到了轮到白Y知夫妇在安检口检查护照的最後一刻,她想着:一切都结束了。 白Y知却回头了。 他或许是想再看看这个孕育他、他却打算要长期离开的地方吧? 白Y知看见了苏芳,苏芳也看见了白Y知,不,他们见到对方了。 一如日文对於看与见是不同意思的差别,他们是见到对方了。 《第三十夜》玛雅预言 《第三十夜》玛雅预言 「…再见。」苏芳以唇语说道。 白Y知笑了,那抹笑容却让苏芳感到痛苦,他不应该对她笑的,那会让她准备放弃的心Si灰复燃,如果白Y知真的为她好的话,不应该给她希望的。 苏芳跪下哭了许久,白Y知早进入安检口,那仅仅三秒的微笑却够足以重新支持她的信念了。 苏芳并没有在安检口待太久,她很快地往桃园机场的观景台移动,所幸早上的航班以廉航为主,她很快地看见长荣航空绿sE的机翼沐在朝yAn下,闪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这天,天气不错。台北是Sh冷的摄氏15度,而福冈是摄氏3至5度左右,苏芳希望白Y知在包里已经带好了御寒衣物随时替换。 苏芳几乎是紧盯着长荣那班飞机不放,看着它慢慢地离开空桥、移动到跑道上、转弯、到了另一个跑道,停止着,等待起飞。 苏芳将手放在它绿sE的翅膀上,将自己对未来的梦想与希望寄托在它身上後,飞机滑行起飞了。 「再见。」 她就这麽站了许久,任凭时间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 直到飞机消失在远方的天空,苏芳仍然痴痴望着,妄想着还能看见那个消失的黑点,许久,未见黑点,它就这麽消失在Y郁的天空中。 苏芳坐回椅子上,取出白Y知送她的宇多田光的CD与随身听,重复听着白Y知说最喜欢的那一首歌,听到这麽一段时,决心不再哭的她再次哭了。 *何度も姿を変えて、私の前に舞い降りたあなたを今日は探してる。どこでも受け入れられようとしないでいいよ、自分らしさというツルギを皆授かった。 几度改变样貌的你翩然降临在我面前,如今,我在找寻着你,你不必试图在任何地方被接受,每个人都被赋予了"个X"的剑。 她将这一段当作白Y知最後想告诉她的话,并深深记在心里。 白Y知抵达福冈不久後的2011年3月11日下午2点46分,以日本g0ng城县为震央,发生芮氏规模近乎9级的大地震,这个地震不仅是日本的地震观测史上最大,还引发了日本历史上最大的海啸。 苏芳看着电视上惊心动魄的画面,想着幸好白Y知在福冈,听着公司的日本职员说着家乡的事情担心不已,即便他们不是来自东北地区仍然各个忧心忡忡。 苏芳总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便少了一些什麽东西,当她面对这样的状况竟然只想着不知道今年前往福冈的研修会不会因为地震而延後或作罢?毕竟公司在东北地区损失惨重,可能会因为这样取消短期的员工福利也不一定。 她竟然只想着这等芝麻小事,而且是在看着电视画面中几个人站在屋顶互相抱着束手无策地看着海啸排山倒海而来,最後被黑浪吞没时想着这样的事情。 她也不觉得怵目惊心。 苏芳拉开公司办公桌cH0U屉,一瓶红酒与一条明治巧克力就在里头。 她想起35岁的自己竟然在孩子差点被自己闷Si在车上後竟然听了一首极为欢快的歌曲,大口大口喝着她在购物中心买来的便宜红酒。 这样的地震其实也不算什麽。 她都会在孩子差点被自己害Si後喝酒庆祝了,还期待她是个正常人吗? 别了吧。 苏芳取出cH0U屉里的红酒,转开金属瓶口直接朝着嘴巴灌了下去,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专注地看着NHK电视与YouTube的转播画面,完全没有任何一人看见苏芳正在喝酒——抑或是他们与苏芳正处在平行时空。 对了,这是梦。 苏芳大方将脚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舒舒服服,在311大地震发生的哀悼之後饮着红酒吃着巧克力,感受着如此扭曲的、对b地震伤痛之下才感受得到的幸福。 自从苏萤自杀之後,苏芳一直觉得自己就配过着跟狗一样的日子,幸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就配过得跟狗一样,而周遭的人还真会把她当狗。 许秋月将她当成狗骂、苏芬将她当成狗唾弃、苏良成将她当成狗放生、巩休将她当成狗在哄骗…。 也只有在这种状态下她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感受得到幸福。 和那些站在屋顶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灾民相b、和那些跑给海啸追的人相b、和那些躲在桌子底下惶恐的人相b,此时此刻,苏芳终於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r0U的人。 有句话大概是说,痛苦是b较出来的。 苏芳将这句话写在红酒标签上,方便自己佐以红酒反覆品嚐这句话。 2012年初,末日电影《2012》上演的玛雅预言末日并没有出现,苏芳安安稳稳地渡过了自己26岁的生日。 虽然她是一个人自己吹熄蜡烛的。孤零零的三角草莓蛋糕还是晚上打烊前店家卖剩的,即便她并不喜欢草莓蛋糕还是只能掏钱买单,有不喜欢的草莓蛋糕强过什麽都没有。 这一年的生日徐伊凌并没有出现,早在311地震之後没几个月徐伊凌毅然决然要去澳洲打工渡假,或许是知道了苏芳也即将要离开台湾,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一个人孤单吧,抑或许远在日本的地震让徐伊凌突然有了顿悟,一如既往她常常会说出的那些超脱世俗的话。 「我跟你一样,我不觉得地震的事令我特别难受,所以你也没必要配合大家做出你很在乎的样子,y要装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同理心的好人,这样你或许一开始b较好过,但一直装下去最难过的是自己。」 徐伊凌和她是一样的人,两人即便暧昧许久也没有勇气与冲动去跨越界线,或许是预料到了最终会受伤收场,维持着看似了解对方却又不了解对方的程度。 苏芳认为徐伊凌的故事或许b自己还惨烈,有时候藉着酒意想先开诚布公,却总是退缩。 了解一个人,一定要挖开疮疤ch11u0lU0以对才可以吗?不能只是了解对方的兴趣、生活作息、习惯就好吗? 「我一直觉得小白带走了我一些东西,我也说不上来是什麽,身T空空的,但是有时候仔细想想,或许在我弟弟自杀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些东西了。」苏芳藉着酒意说道。 再不说出口,以後恐怕没有机会了,一个将要去澳洲、一个向往日本,天差地远,她们又不是多麽深厚的感情,要以什麽样的理由才能名正言顺地见上面? 徐伊凌有自己的人生要过,苏芳也有,从此之後,再也没有对方的位置了。 明明苏芳很舍不得徐伊凌,心里深处却觉得徐伊凌无法再带走自己的什麽了,她已经觉得自己所剩无几,徐伊凌带不走什麽的。 徐伊凌cH0U了一口烟,看着烟雾缥缈,「那就拥抱现在所剩无几的自己,别想着填补了,本来就没有什麽人是完整的,每个人都不完整。」 「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磨链後我会变成什麽样子?是好还是坏?我当然希望是好,但若是坏,我也没有什麽好说的,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徐伊凌将烟捻熄在cHa满菸PGU的烟灰缸里,「你想变成怎样的人?」 苏芳犹豫了半响,说出:「更好的人。」 一个笼统的答案。 更好是怎样的好?苏芳问自己了,徐伊凌却没有问是指哪一种好? 徐伊凌笑了,那是一抹充满睿智的笑容,「不管你说的是哪一种好,就是好吧?我们来约吧?我从澳洲回来、你从日本回来,我们在台湾相遇的那天我们来看看吧?看对方有没有变得更好。」 苏芳用微笑回答,吻上徐伊凌的嘴唇,最後一次在苏芳房间内的接吻充满了酸涩的红酒味。 徐伊凌离开了,苏芳的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三十二夜》福冈夜梦 《第三十二夜》福冈夜梦 苏芳觉得哑然,不过是一个漫长的梦,她怎麽会在醒来时变一个人?又不是外星人的洗脑手术,她不在太空站中,她明明在医院啊。 那些留在她身T中的管线她都还感觉得到、夹在右手指尖的血氧器彷佛还触m0得到似的,她怎麽可能会忘记自己,这是最不可能的事了。 「你放心吧。我会面对衣橱里的恐惧。醒来重新过好人生的。」 「你要加油。」 Si神将视线移到窗外,苏芳心想,他也许是此刻全台湾唯一一个舍不得她离开的人,连林颐橙都许久没有联络了,更不用说吴洺妃了。从她专心致志走向她的梦想开始,她们就没有再说话了,或许是因为巩休,或许是因为梦想。 等她回来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个很bAng的皮肤科医师有了自己的诊所呢? 等她回来时是不是可以和徐伊凌分享在澳洲的见闻呢? 等她回来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呢? 苏芳与上田到福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出机场发现还下着大雨、有些淋Sh,她冷得直打哆嗦,一直以为日本处处是樱花,可福冈机场附近什麽樱花也没有,只有叶子掉光只剩枯枝的树,刚下过雨Sh冷的感觉倒像台北,上田希望能尽快先到饭店休息,苏芳没有机会多看看这个她在日本的第一眼,拉着行李跟着上田熟门熟路地搭乘地铁至博多站。 博多车站很大,苏芳有种到了北车大厅的感觉,公司为两人暂时安排的商务旅馆就在车站附近,上田是一个很会碎碎念的中年日本人,活脱脱像个漫画人物,心里想的事情会转成声音低声说出。 苏芳还以为只有上田如此,结果在日本待久了後才知道许多日本人都这样,心里想的事情竟然就这麽面无表情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一路上,上田不断地抱怨,苏芳几度以为上田在和她说话却不然,发现他只是在碎碎念後苏芳便闭嘴了。 上田把他的行李也丢给苏芳,而苏芳竟也这麽拎着,这就是入境随俗,日本的公司文化就是这样的,不分上下班,她从现在开始得强迫习惯,上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台湾的职场不吃这一套,一踏进日本境内那种中年日本人上司在职场的样子就端出来了。 两人进入旅馆後上田迳自取了苏芳的签证和护照後到了柜台办理住房,一面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走近苏芳,搔头说道:「真伤脑筋,公司竟然安排双人房呢,幸好是一间很好的房间,我刚刚问过有没有空房了,真是不巧,樱花季的关系房间竟然都满了,我等一下一定去骂那个处理的小山田,真不好意思呢,苏芳。」 苏芳当然不信,她一直对和教主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戒心很高,不Si心到柜台以日文询问,然而上田一个箭步上前挡着苏芳和柜台的服务员一搭一唱。 「别这样啊,你这样是在带给别人困扰,进入日本之後就要记得这是日本人的规矩。」 不要带给别人困扰是日本文化的美德,但被扩大解读及lAn用,苏芳没办法接受这种扭曲,「那把我的护照和签证还我,我到别的地方投宿。」 「现在这麽晚了,你人生地不熟,明天再说吧?」语毕,上田看了一眼柜台的nV服务生。 那nV服务生彷佛收到指令似的讷讷开口,「是的,真的非常抱歉,这边升级的房间是两张床的四人房…,而且这麽晚了外面没有空房了。」 苏芳看着墙上的钟这才切切实实意会到这里b台湾快了一个小时,竟然已经接近午夜,「上田先生可以先把我的护照和在留卡先还给我吗?」 「这个还要借我明後天去公司帮你办理资料用的,先放在我这里吧,别担心,你看,我在台湾跟你共事多久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扣留你证件的人吗?先放在我这里,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办理好,你的宿舍也安排好後我就把护照和在留卡还给你,啊,好累好累,我们快点上去放行李吧。」 上田推着苏芳的背往电梯移动,虽然苏芳不觉得背部被触m0有什麽,此刻却让她反SX的厌恶不已,和上田一同在电梯里的时间令她感到漫长得近乎想吐,可想而知进入房间後自己可能会更不舒服。 衣服因雨水濡Sh,她只想快点洗澡。 她是为了焕然一新来到日本,当然必须要乾乾净净迎接仪式。 两人进入房间後,上田提议一起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些啤酒及小菜填饱肚子,但苏芳只想快点休息,她也很饿,但完全没有食慾。 上田看出苏芳的戒备,摆出一副从台湾带来的老实人模样,搔搔头道:「那我一个人去了喔,我会买你的,多少吃一点吧。」 上田前脚刚走,苏芳几乎是在门关起来的同时去翻找上田的包包寻找自己的护照及在留卡,未料没有找到这两样,却找到一盒全新的保险套。 苏芳的脑子倏然一片空白。 她冲进浴室赶紧洗了澡,可不能在上田回来时才洗,匆忙洗完翻找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看有没有什麽可以防身的东西。 1.CD随身听及勒脖子用的耳机线?耳机线太细了 2.SKII化妆水笨重的瓶子?打人应该很痛 3.手机充电线? 答案是3,充电器出现在床边完全不奇怪,而且b耳机线坚固很多,苏芳将充电器提早放在床边,此时,上田开门进来了。 上田见苏芳早洗了澡吓了一跳,迳自碎念道:「也是啦,都淋到雨了是会想快点洗澡的呢。」 上田的上半身早就Sh了,却还是要苏芳同他喝点小酒吃点下酒菜,苏芳被磨得无法拒绝,只好僵y地移动到沙发上,并且坐得很远,一是保持安全距离,二是上田的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一GU带酸的霉味。 不巧的,是适合搭配红酒的起司味。 下一刻,红酒与起司就这麽恰巧出现在桌上,上田知道苏芳喜欢红酒,请旅馆准备了两个红酒杯邀苏芳共饮。 苏芳不敢喝太多,仅仅止於小酌,她知道自己喝到哪里会醉,仅仅一杯还在安全范围,小心翼翼地堤防着上田。 上田很快地开始装疯卖傻,苏芳并没有理他,或许尽快将上田灌到不省人事自己会b较安全,苏芳想,期间不断为上田斟酒。 斟酒的学问也是日本人相当注重的,苏芳即使在台湾也从网路上学了些皮毛,再看看日本同事的做法,有样学样。 不能让杯子近空,容量约余三分左右就要斟上,酒瓶的握法一定要标签朝上,苏芳战战兢兢,上田心情好了,夸个不停,否则他发现苏芳早洗完澡时其实是不爽的。 「唉呀,苏芳真的很像一个日本nV人呢!不过要再努力一点会更像喔,要更了解日本的风土民情。」 苏芳摆出营业用的笑脸,「上田先生说得是,我会加油的。」 转过头,苏芳换上百无聊赖的脸,快速转着电视节目,日本的电视不像台湾那麽多,HBO等等的电视台是要另外付费且不是很多地方都普遍有第四台,最後能看的只有几台,所幸日本的广告都很有趣可Ai,苏芳总是在看广告。 上田继续碎语呢喃,他几乎趴在桌子上要睡了,旅馆里的暖气把他的衣服烘乾,苏芳也不想叫他起来洗澡了。 苏芳转着电视,等着上田完全睡Si的时刻,跳台之间,在福冈当地的电视台FBS看见白Y知的身影,就这麽、活生生地、栩栩如生地闯进她的视线中。 《第三十三夜》第一乐章 《第三十三夜》第一乐章 眼泪只消一瞬就令苏芳的视线模糊了,她快速擦拭,不让双眼错过有关於白Y知的每一刻。 八年过去了,直到去年短暂的三秒见面後,至今一年,她却在电视上看见白Y知,他站在nV记者身旁,笑得腼腆,身穿高领白袍,成为了医生。 白莲花一般的医生…好适合他。 今天为大家采访到的是在福冈中央区执业的医师白先生,白先生是一名心理谘商师,他为311过後移居到福冈的灾民们做公益心理谘商,而且白先生是台湾出身,大家都知道台湾在311大地震时帮助了东北灾民相当多、给了灾民许多心理的支持及力量,今天特别采访到这位在福冈地区默默行善的白医师。地震结束已经一年了,您对这一年灾民的心理重建有什麽感想吗?nV记者伸手请白Y知说话,背景似乎是他的诊所诊疗间,相当乾净,书本排列得整齐舒服。 镜头转到白Y知半身时正好对着他身後的书架,显眼的几个字写道:吾辈は猫である我是猫。 苏芳是紮紮实实地吓到了。 我为311地震的灾民做谘询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刚来日本之後就发生这样的噩耗,我个人很遗憾,希望可以在福冈尽一些自己的心力,听说有很多灾民家属或是灾後选择移居到福冈的人,所以就想免费为灾民做创伤後症候群及忧郁症的心理谘商及治疗,这都是公益X质。白Y知说道。 面对灾民做的心理治疗大部分是怎麽样的治疗方式呢? 我最擅长的是催眠疗法,让灾民在安心且可受控制的环境中,引导他们进入潜意识中回想快乐的回忆、重新感受美好时光,循序渐进建立健康的心理机制去化解和忧郁的冲突、建立健康的心理环境去面对问题。简单地说,利用催眠去架构一个美好的梦中世界,利用这样的方式去化解灾民面对悲剧的种种冲突,曾经有一个案例是某个人不得不放弃下半身已经被压住的母亲,当他脱困之後回头去寻找母亲,当然母亲已经离开人世,透过催眠治疗我让患者坦然接受并且相信自己的母亲已经原谅并且一点也不怪自己,这个案例最後与自己的罪恶感妥协,并且终於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不只这个人,至今接受催眠治疗的许多灾民的反馈都是很正向的,很多人甚至重返家乡去重建家园,能够为灾民做一些事我是很开心的。白Y知乾净的笑容令苏芳明白了他为什麽适合从事这个工作,从他17岁时就知道了。 「是吗?同学,你好bAng…你现在变成更好的人了啊。」苏芳忍不住对着电视里的白Y知说道。 我现在在两个地方服务,一是我的母校福冈大学附设医院的JiNg神神经科,另外一个是我的小诊所,公益项目都是在诊所进行,考虑到许多人不愿意到人流相对b较多大学医院求诊,所以我会在诊所多排一些时间服务民众。 母校啊,原来白Y知早就出国读书了,去年不过是正式办理移居短暂出现在台湾而已,所谓的搬到台北也只是把高中读完而已吧? 她早就活在没有白Y知的世界里还不自知,竟然就这麽幻想着白Y知会看见那本书、和她见面而活下来了。 被包裹在粉红泡泡中的徒劳,这些年竟然都是白忙一场。 但是他过得很好啊,过得很好…,苏芳离开台湾时掉了眼泪,现在到了日本又掉了一次泪。 节目因为无法广告的关系并没有透露白Y知的诊所所在,苏芳自己查询了一下,白Y知的诊所就在知名的大濠公园附近,距离博多车站只差几个车站,并不远。 原本以为只是和白Y知在同一个天空下生活她就满足了,没想到这麽快,她竟然就找到了,这肯定是命运的安排。 身後传出床垫的声音,苏芳久违地见到黑影,他就坐在苏芳的床上,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一如17岁的自己看到的那样。 那瞬间,苏芳确定了一切。 黑影就是白Y知。 「你就是小白…」 黑影将视线抬起看着苏芳,黑影没有眼睛,但她确实感受到黑影的视线。 黑影没有像之前一样对她说话、只是看着苏芳,似乎在等着苏芳回应他,苏芳将手放在黑影的脸颊,却真的感受到肤触,一触m0她就确定了。 白Y知。 就是白Y知。 「为了和你见面,我到这里来了,而我也会为了你醒来的,用我的眼睛看你、见你。」 黑影握住苏芳的手腕,轻轻地在苏芳脸上落下一吻,真实至极。 35岁的自己身边竟然有白Y知的陪伴,走了那麽远的路,他们终於、最终会相见、会在一起的,对吧? 「你等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来见你的。」苏芳对黑影说道。 迷蒙的上田见到此情此景以为苏芳也醉了,撑起无力的膝盖,摇摇晃晃地脱了自己K子,扑向苏芳。 此时黑影烟雾一般地消失无踪。 「小芳啊、我的小芳,我们终於在一起了,你也不用藏起对我的真心了。」上田一面说,唾Ye分泌得满脸。 「你说什麽?」苏芳惊恐地推开上田,思考着自己在台湾是不是做了什麽事让上田误会,一面快速cH0U起充电线防备。 「苏芳你怎麽这样?小山田说你喜欢我,所以才订了这样的房间给我的啊?」 快速整理过和小山田的对话後,「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麽误会,我对上田先生没有别的想法。」 苏芳和那位姓小山田的nV前辈交流极少,怎麽可能会说出这样的事? 「你不要辩了,小山田跟我说,每次聚会你都会先关心我要不要去?还有台湾分公司停电的时候是你在身边陪我的,嗯?你知道吗?你还告诉我那个瞎眼提琴家的故事,你跟我说了!你对我说停电了的呀!你看穿了我的X向!是你把我引导出来的!你要负责!」 负责什麽?苏芳不懂。 「不是的,我那个时候说停电了不是故事里的意思,我只是因为停电了所以找话题跟上田先生聊而已。」 「苏芳是不是认为捉弄像我这样的大叔很有趣呢?想从我身上诈钱出来对吧?就像电车上那些诬赖别人是咸猪手的nV高中生一样对吧?」上田的情绪失控,平时老实人的模样已不复在。「苏芳为什麽要像她们一样?误会我是电车痴汉让我在日本过不下去必须要到台湾生活!你要的是什麽?是钱吗?你们都是一样的,不管男的nV的都一样下贱。」 上田一面说,一面压上苏芳的身T,Sh黏的双手贴在苏芳的肌肤上令她瞬间想起了赵允康,赵允康的手、赵允康的T味、赵允康的汗Ye…。 赵允康的声音。 快要尘封的记忆只消一瞬铺天盖地而来,发霉的塌塌米、宇多田光的歌、万里无云的夏季、粉红sE塑胶袋的美而美早餐、教主在她身上摇晃的身T、身上如生海鲜表皮一般黏着的汗Ye与TYe…。 苏芳的身T动得b脑还快,她提起充电线缠住上田的脖颈,而上田也不是省油的灯,扯开充电线後抡起桌上的红酒瓶往苏芳头上奋力砸下,深sE碎片在苏芳头上开了花,床单上是一串巨大的葡萄,整个房间充满果酸。 上田将余下的红酒瓶身丢在苏芳眼前,是OPUSONE。 「为了今天我特地提前订了这麽好的红酒,结果你根本没发现这瓶酒是第一乐章!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结果你是怎麽回应我的?你明明告诉我停电了!」 苏芳很想开口说,不是酒的问题,如果是OPUSONE她肯定能喝出来的,至少能肯定它的价值不斐,但是是跟喝的人有问题,不是它喝起来廉价,是因为跟错误的人喝,如果是跟你,就算是喝玛歌也会喝起来像全联的三百元红酒一样,懂吗? 但是苏芳却没有力气回话,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头可能受伤流血了,她心想,完了,闭上眼睛就完了,她要去第三层了。 距离醒来的日子又要更久了。 明明才刚和白Y知约好要尽快去见他的。 那一敲苏芳头破血流,一片腥红令上田浑身清醒了,手忙脚乱地来来回回以Sh毛巾擦拭着苏芳,「还好吗?还好吗?」地直问个不停,却没有要将她立刻送医的意思。 上田慌慌张张地掏出他的头痛药喂苏芳服下,期间上田不断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 苏芳嗅闻着第一乐章的香味,漂浮在盛装着酒JiNg的海洋中,浮浮沉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三、二、一。」 弹指。啪。 紧接着书本阖上的声音。 《第三十四夜》临阵脱逃 《第三十四夜》临阵脱逃 苏芳没有梦到苏萤很久了,久违地又梦见苏萤。 苏萤背对着苏芳,虽然常听人说双胞胎会有心电感应,或许是真的吧?即使苏萤背对着苏芳,苏芳仍能感觉得到苏萤悲伤的情绪。 苏萤一直是个忧郁的孩子,奇怪的是,他在Si亡的前一阵子心情竟是好的、并不是忧郁的,所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徵兆显示他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苏萤自杀的前几天,某次放学回家在哭,手上捏着被撕碎的火野丽贴纸。「我受不了了,为什麽我不能有自己的JiNg神慰藉?男生就不能喜欢美少nV战士吗?喜欢美少nV战士很奇怪吗?」 苏芳不知道怎麽解释,人在这个年纪对喜好的规定变得严格,出了社会才有可能默默地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个年纪只要是喜欢超越X别界线的东西就很容易令人觉得不舒服。 而苏萤令班上的男孩nV孩们不舒服。 他想像火野丽一样有话直说、仗义直言,但是他却一直无法变成他所憧憬的火野丽,越是憧憬,火野丽就离他越远。 但是苏芳不同,苏萤感觉苏芳正与他朝着不一样的方向走,虽是双胞胎,走的路却是截然不同的。 苏萤想守护这样的姊姊,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他希望姊姊可以办到。 不知何时开始,他希望苏芳能成为像火野丽一样的人、将希望全摆在苏芳身上,希望她能活出自己理想的样子。 为此,「二姊,我会保护你喔。」 那是苏芳躺在苏萤的床上安慰苏萤,但没想到最後保护二字竟然来自苏萤。 「保护什麽?」 「保护二姊的一切、和二姊的梦,二姊想成为一个帅气又自信的nV孩,我会支持这个梦、保护你完成。」 苏芳将苏萤抱紧,对b苏萤的勇敢,她觉得自己的懦弱可耻透了,她一直隐隐约约知道苏萤发生了什麽事、她是知道的,但却不愿意面对、站起来,保护他。 因为她自己也很害怕。 因为苏萤是男生,所以会b较坚强吗? 不会。 事实证明,苏萤还是自杀了。 一觉醒来,扑面而来的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还多了不知名的红酒味,环视周围是熟悉的医院场景…。苏芳寻找着脑海中破碎不堪的画面,…是林紫亭车开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麽? 就算是在巷弄内她也毫不在意地飙车,横冲直撞,一辆全新的本田车一两年之内伤痕累累。 林紫亭究竟想逃离什麽? 她会是像自己一样逃离他人、逃离JiNg神病恐怖的控制吗? 苏芳记得她刚下班,正要走回家时,林紫亭突然开着快车出现,明明看到苏芳却什麽也没说,只是从居酒屋的二楼跑下来,手中攥着什麽要紧的东西,接着上车、猛烈地倒车後,撞到苏芳。 她车祸了。 头上的绷带与剧烈的疼痛感告诉苏芳:确实是的。 苏芳扶着疼痛yu裂的脑壳,撑起沈重的身躯,坐定,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是她十七岁尝试自杀那一次,在医院窝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次却是意外。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苏芳模糊的视线这才辨认出棉被上的医院名称,病态白的嘴唇颤抖地念出:「福大…病院…。」 这是日文?这里是日本?她又是怎麽来的?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会後悔的。」苏芳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吓得不轻,惶恐的视线落在35岁的自己身上。 35岁的她舒舒服服地坐躺在沙发上,她似乎醉了,脸颊酡红。 「後悔什麽?」苏芳问道。 「後悔来这里、後悔来找白Y知。」 「我为什麽会後悔?」 明明这是最不可能後悔的事情,她会後悔她和巩休在一起过、她会後悔关於钱的事情、她会後悔在姊姊出国前就和她吵了一架…但她绝不可能後悔来找白Y知。 与白Y知之间是苏芳一直以来追求的单纯的感情,既是如此明确的目标又怎麽会後悔? 35岁的苏芳再饮下一口,而苏芳定睛看着她手中的红酒酒标…第一乐章,登时感到全身战栗,这才彻底明白35岁的自己在说什麽。 「你是说上田的事吗?」 35岁的苏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淡淡说道:「别忘记你是谁。」 语毕,35岁的自己提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病房,苏芳上前跟着走着,虽然双脚不算是太有力,但是稍微移动走个几步是可以的,她就这麽一面撑着医院走廊的墙壁的助行栏杆,一面跟着醉醺醺的自己走着。 或许因为这本身是梦的关系,没有人上前来关心苏芳的伤势及脑震荡,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苏芳看着地面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直到撞到自己35岁的背影,停了下来。 35岁的苏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几个斗大的指示牌写着:JiNg神神经科。 她想起来了,这是白Y知服务的医院,也是他母校的附属医院。 苏芳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听着叫号声此起彼落,期待着也许从哪一个诊间出现白Y知的身影,坐到h昏时夕yAn余晖洒在自己的一身白衣上,门诊时间结束了,几名护士离开诊间,笑语杂谈,几个医生分别从不同诊间出现,但那都不是白Y知。 最後,只余下一间诊间透着白光,门缝发出电脑辛勤的打字声,苏芳靠近那房间,门口写着临床心理士及名字,苏芳只见开头写着白字便推开了门,而房内正是缠绕在苏芳心中九年的白Y知。 九年了,苏芳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真实感,只觉得错愕。 「你怎麽会在这里?好久不见。」白Y知起身握着苏芳的手,那张与十七岁竟毫无分别的脸笑盈盈地,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白Y知就在她面前而她却退缩了,有个声音像警报一般响起要她立刻离开这里,苏芳不自觉地退後一步,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此刻为什麽会有这麽排斥的情绪产生? 她喜欢的、是她想像出来的白Y知,现实中的白Y知过了九年也有了未婚妻…,根本不是自己碰得了的,她怎麽会就凭着傻劲做到这一步? 白Y知是苏芳心中的白莲花、是她想碰却永远碰不得的白莲花,她不应该将白Y知染黑,她不能待在白Y知的现实世界中。 「怎麽了?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很久没有跟你聊天了。」 苏芳当然想和白Y知聊一聊,有太多话累积了九年,她想好好地说一说,但是一时半刻却说不出个什麽,脑中一片空白,声带不自觉地说出:「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你过得怎麽样?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苏芳觉得口乾舌燥,脚底热了起来,「我该走了。」这次竟然是她cH0U出自己的手、cH0U出被白Y知握住的手,主动离开了她心心念念的初恋。 她在g嘛啊,都花了九年,如今却…如今却觉得这麽做b较好。 "你会後悔的。" 35岁的你看着这一段过去会後悔莫及的。 白Y知有白Y知的人生、她有她的,他前途似锦,但苏芳的人生却不是那样,她早就知道她的未来会是什麽模样,她会酗酒、她会不顾小孩安危、她会不负责任、她还会载着小孩去偷情。 这样的人,怎麽配和白Y知在一起? 35岁的她会说自己肯定会後悔的,当然会,毁了喜欢的人的一生怎麽可能不会後悔? 《第三十五夜》芳的心魔 《第三十五夜》芳的心魔 「我该走了。」苏芳再次说道。 白Y知察觉了苏芳的却步,这是他的职业病,他总是能很快地切入症结,「等一下,这是我的名片,有我个人的电话,我会等你连络我的,好吗?」 苏芳将白Y知的名片慌乱地收进口袋,捏紧的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苏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病房的,推开门,上田一脸歉意坐在里头,身边放着包装相当JiNg美的便当与水果和花,日式的周到至极。 「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头还痛吗?会不会不舒服?」上田不断地检查苏芳有无异状,深怕那一击留下深刻的後遗症。 将苏芳送到医院之後上田非常後悔,他恨自己酒後乱X伤害了这麽一个长期以来都相信着自己的人。 「我没事。」苏芳回道,疲惫的眼神看着上田,「停电了。」 上田听闻,担忧的眼神盈满水气,似乎对於自己终於和苏芳心灵相通感到喜极而泣,直颤抖着声音确认道:「真的吗?真的吗?」 苏芳这回并未回答上田,她原本是想告诉白Y知的、她想告诉白Y知”停电了”,但是她却胆怯得说不出口,只有看到上田以外的人才轻而易举地说了本应该是说给白Y知听的话。 上田对这样的谎言喜不自胜,面对上田的这一面苏芳应是要羞耻、要说出真相的,却不是如此。 上田攻击了自己、自己骗他也是无可厚非吧?并非天理不容吧? 谁都好,只要能让他不要再想白Y知的话,谁都好。 上田也可以,即使他使用暴力,只要他不再犯,随便吧,都可以。 只要白Y知维持一直是白sE,不能变脏、也不能被自己染黑。 半夜的医院静得令人不安,苏芳坐在床上,久久无法睡去,现在她在第三层中,Si神却没有出现是怎麽了?是放弃自己了吗? 但如果她就这麽在现实世界中殒命的话,白Y知就会这麽恢复纯白无瑕下去对吗?别再想着要和他在一起了,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Si神说过,到了第三层,清醒的机会就会少很多很多。 是该放弃的时候吗? 苏芳直视前方的病房墙壁,白sE的墙面有着月光的晕染,光和影交错着幻觉,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福冈,她却在此时想回家了。 在发觉白莲花会被她亲手染黑之後。 徐伊凌会和她一样吗?去了澳洲的她会想家吗? 墙面上慢慢浮出苏芳熟悉的木制衣橱,这回衣橱上还贴着许多火野丽的贴纸,贴纸有脱落的也有完整的,各种各样,像被撕了又贴贴了又撕,控诉着那个不准他贴火野丽贴纸的人――许秋月。 贴纸是苏萤贴的。 而那衣橱早就被烧了。 苏芳缓缓下床,伸手打开了衣橱,门扉敞开,鲜血潺潺流出,宛如瀑布一般,苏萤小小的身T蜷缩在里面,像一只脆弱新生的小蜗牛,手上抱着火野丽染血的水手服,全身是血。 火野丽是红sE的,苏萤也是红sE的。 他希望苏芳成为想火野丽一样的人,自己却成了火野丽。 她记得这个画面,苏萤是在衣橱里自杀的,那年他们都才十四岁。 苏萤自杀是苏芳放学回家时发现的,苏萤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去学校、许秋月也不在家,那一年是她最醉心於宗教活动的时候,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灵镜大仙庙中处理一些狗P倒灶的小事。 如今这样的画面重现时苏芳还是崩溃了,过了十二年,记忆并没有被时间冲淡,而是藉由噩梦给了苏芳一记当头bAng喝,b第一乐章敲击在自己头上还要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芳摀着耳朵尖叫起来,但这里是梦,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她的尖叫、出现在她身边。 连Si神也没有。 就是这个吗?她必须要与之面对的恶梦? 在她选择放弃的同时给她一个重击,要她不能放弃、不能向现实屈服、要醒过来面对自己乱成一团的人生吗? 然而,衣橱中的苏萤却醒了过来,幽幽然说道:「二姊,对不起。」 「是我让二姊不幸的,对不起。」 苏萤自衣橱中走了出来,一双血手握住自己後环上苏芳的腰际,一如生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苏芳亦弯腰抱住了他,抱紧了自己的心魔。 那是2000年的夏天h昏,许秋月发现了苏萤的包里有许多火野丽的东西,她火大地将它们全倒在餐桌上佐菜,贴纸洒落在保守的中国时报上形成非常有趣的画面,三姊弟看着桌上满满都是苏萤的难堪几度食不下咽。那一年,是台湾首次的政党轮替,当然,苏芳对政党轮替一点兴趣都没有,国二的年纪哪知道这些? 可就在同一年的冬天,苏萤选择自杀。 自杀。b政党轮替更令苏芳不解。 「弟弟,你说说看这是什麽?」许秋月脸sE铁青,她早察觉苏萤有偏nVX化的气质,原以为再长大一些就好了,没想到禁止了好一段时间的美少nV战士现在还喜欢着。「我不是说了一个男生不要看这个吗。」 语毕,许秋月看向苏芳,恶狠狠地,「妹妹,是不是你影响他的?我知道一开始是你先喜欢美少nV战士的!」 「这跟二姊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喜欢美少nV战士的。」放下碗筷,苏萤镇静地说道。 苏萤的说法并没有为苏芳成功开脱,反而令许秋月更生气了,她气得将筷子甩在苏芳脸上,当筷子掉落时还在苏芳脸上黏上饭粒。 许秋月在做危险动作时总是很有自信,每次都神准地丢中苏芳的鼻梁、敲中眼镜,铿锵一响,她从不曾失手,从小到大,唯独这段婚姻、那个Si不了的苏良成留下来的三个小孩是她的失手。 失手。 许秋月越想越气,「我就知道都是你的错!我是不是生错X别给你们?一个喜欢不男不nV的人不喜欢穿裙子只喜欢穿K子,你自己看看自己,学校允许nV生这样穿吗?学校允许你剪男生头吗?百褶裙里面穿着T育K是啥洨?然後弟弟是喜欢美少nV战士!是怎样?天地颠倒了啊?」 「妈,苏芳也没有那麽像男生,她也喜欢美少nV战士啊,不喜欢裙子只是因为讨厌班上的男生,你可以不要这麽激动吗?」苏芬出声,终於看不下去许秋月的歇斯底里。 「你们三个不要把我当成白痴,我知道苏芳喜欢卡通里面一个同X恋的角sE,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影响到弟弟的X向、他才会Ga0混,他现在还小懂什麽?你这个做大姊的有尽到教导的责任吗?」 苏芬十八岁,正是压力最大的年纪,她叹息,「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考试了?你觉得我有时间监督他们吗?」 「喔,好厉害喔,第一志愿台大是不是?要考台大就可以不顾弟弟妹妹了吗?成大不行一定要台大是什麽心态?瞧不起乡下下等人?」 苏芬一向理X,平缓了会自己的情绪,「妈,我想考哪间学校是我的自由,不是因为瞧不起南部,我一点都没有瞧不起家乡的意思。」 「你我已经管不动了,你越大越难教,但是弟弟妹妹年纪还小,还来得及,我决定要带弟弟去灵镜大仙那边治疗,先处理好弟弟再来处理妹妹。」 苏芬听见灵镜大仙四字,原本理X的脸庞瞬间刷红,气愤难当,「不可以!你跟我约定好这些事情到我为止就好!你说过的!」 苏芳回想起这一段才明白苏芬在说什麽,当时,她与苏萤都没办法理解,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苏芬和许秋月吵得脸红脖子粗,原本应该会是许秋月对苏芳姊弟俩发飙直到她气消为止的,现在却变成她和苏芬吵得轰轰烈烈。 「弟弟变成现在这样我有什麽办法?还是我要带他去看JiNg神科?见笑Si!」 苏芬觉得不可理喻,「看JiNg神科g嘛?X向的事情又不是病!」 《第三十六夜》我生病了 《第三十六夜》我生病了 听见关键字,苏萤落泪了,开始哽咽,苏芳将苏萤揽着,安慰着他。关於X向的探索上,苏芳觉得苏萤确实辛苦多了,他是个男孩子、确定X向之後在一个敏感的、传统的单亲家庭中生活,各种只加诸於他的压力令他活得b苏芳还要窒息。 尤其是自己的妈妈是这样的态度时。 「我不准你连苏萤都带去!我会跟爸爸说。」 听到苏芬的威胁,许秋月吓到了,许秋月的世界除了灵镜大仙之外还有父亲的位置,不如说,许秋月之所以开始接触邪教正是因为父亲的离家出走,这一去,就彻底着了迷。 苏良成与灵镜大仙分别占据了许秋月的天秤两端,有时苏良成重有时灵镜大仙重,有时,许秋月自己也分不清楚。 世界关了许秋月的门,却开启了许秋月的另一扇窗,而这窗开在悬崖,一打开往下就会迅速坠落。 隔壁某某某去了之後,大仙就把那个外遇的王八蛋的魂给g回来了。 隔壁村的某某某也是,大仙做法後,隔一个月她老公就回来了。 穿凿附会的流言许秋月却深信不疑,她的灵镜大仙显灵显圣,千秋万世。 「你敢?」许秋月气得挥掌给了苏芬一个耳光,瘦弱的苏芬撞倒了餐桌椅,原本哭哭啼啼胆怯不已的苏萤却是第一个过去扶起苏芬的人。 苏芬红了眼眶,愤怒的双眼像要喷出火焰,伸手摀住刺痛的太yAnx上方是鲜红的血在自己手中张牙舞爪,苏芳愣了,她怎麽也想不到母亲竟然会有这麽对待姊姊的一天。 是头、头流血了,会Si。 苏芳全身僵y,不住地颤抖。 许秋月疯了。 受伤的主人亦错愕不已,看着许秋月对自己的伤势不闻不问,竟然就这麽继续与自己对峙,苏芬的情绪转成失望,不甘心的眼泪掉了出来。 亲情输给了神棍、谎言。 苏萤看着苏芬的悲痛yu绝,心中燃起了保护姊姊的勇气,当时他不知道阻挡在他前方的会是什麽?若他知道还会如此勇敢吗? 说真的,会吗? 苏萤如同初生之犊,握住苏芬的手,坚定说道:「我去。我愿意接受治疗…」 苏芳跟着落泪,随着苏萤的自白落泪。 「妈妈,我有病。」 听见苏萤的自白有如五雷轰顶,许秋月可能没有预料当自己听见儿子大方承认自己有病时的那冲击,也可能自己在心中还是有一些些希望自己是会错意的,於是当铁铮铮的事实降临时,她崩溃得不认识自己。 脑中破碎的思绪拼凑出理智时,她已经用扫把将苏芬打得不rEn样,丝毫没有顾虑到苏芬的头伤,一个劲地挥动手中不知何时被打断的竹棍。 苏萤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友挡在许秋月面前,抱着头揽下疼痛,「妈妈,不要再打了,如果要去庙里治疗我会去,求求你不要再打大姊了。」苏萤请求道,满脸横泪的他此刻竟然停止了哭鼻子。 「小萤!不要这样!你会後悔的!」苏芬抓着苏萤吼道,当时苏芳不明白苏芬为什麽会这麽激动,自从自己也经历过山上灵修的事情之後彻底懂了。 他们的大姊,苏芬,早经历过了。 与苏芬不同的是苏芳选择堕落,她变成一个随便的人游戏人间,所以最终也被玩弄、落得浑身是伤,想要重新追梦时却又遇到噩梦重演。 她不懂,她要的就是一个灵魂伴侣,这很困难吗?为什麽总是不断跌跌走走,不知道到哪里会是恶梦的尽头。 所以她逃到了日本,在日本大可以奔放地进行她在台湾不能做的交友关系,男人靠的是交际应酬,nV人靠的是枕营业,苏芳在日本开了眼界,在台湾不能说的、不能做的、还有可能会吃上官司的事情在日本竟然是如此的稀松平常,跟定食一定要配味噌汤一样。 跟她的家乡差太多了,跟她那个腐臭、抑郁、令人恐惧的家相差太多了。 那天夜晚在许秋月终於发飙完後苏芬把苏萤叫到自己的房间说了很久,直到深夜苏萤才回到跟苏芳一起睡的房间,那天,苏萤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而是挤进苏芳的被窝中和苏芳靠在一起。 「大姊说了什麽?」苏芳问道,对着苏萤埋进凉被只露出的头顶发旋。 「大姊跟我说了…在灵镜大仙庙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要我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去,要是被妈妈威胁不得已要去的话就打电话给爸爸,或是想办法逃出来报警。」 换成苏芳觉得不可思议,「会发生什麽需要报警的事情?」 苏萤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双哭肿的眼睛,「二姊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我是个男生,我撑得住的。」 苏芳想像不到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她以前见过教主夫妇,觉得他们都是看起来面目善良的人,完全想像不到他们夫妻可以做出怎麽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当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发疯时,她甚至相信苏芬与苏萤在教主夫妻那里会过得b家里好。 苏芳与苏萤同是14岁,想像不出超越他们两个人迄今为止经历过的属於rEn的黑暗世界。 苏萤抱着苏芳,嘟囔了句:「二姊看着我们两个被打的时候是吓到了还是不敢保护我们?」 苏芳全身的J皮疙瘩,羞耻得马上想Si,「对不起,我是吓到了…下次、下 次,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姊姊。」 苏芬那时非常忙、压力很大,她对苏萤说她也想好好保护苏萤,只是现在真的没办法随时照顾到他,但是又不希望苏萤告诉苏芳太多这些会令苏芳胡思乱想又会造成她与许秋月有冲突的事情,只好隐晦地告诉苏萤可能会发生的事,并要他若真的得去,一定要准备防身物品。 苏芬没想到,许秋月连给苏萤基本的准备时间也没有,才隔一天,苏萤就没有出现在餐桌边了。 放学一回到家,苏芬简直要急哭,「弟弟是不是被带到山上了?你会不会太心急!暑假第一天就把他带走!」面对许秋月一脸冷然的模样,苏芬悲愤交加,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除了残酷是更加残酷。 「你生气有什麽用?弟弟还是要十几天才回来,而且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连我都不知道了,老师说我不能知道地点,怕我会有杂念g扰治疗,我告诉你,他们为了专心帮苏萤治疗真的是煞费苦心,庙就这样关起来不办事为了全心全意解决弟弟的问题耶。」 苏芬终於崩溃,「我要跟爸爸说,你疯了,我会要他把小芳和小萤接走。」苏芬为了打公共电话跑了出去,留下苏芳与许秋月乾瞪眼。 「妈妈,弟弟到底要去做什麽治疗?」苏芳仍旧一头雾水,她认为的弟弟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病徵表示他需要接受治疗。 即使是那句自白也不代表他真的有什麽问题,那只是为了敷衍许秋月所说出的话不是吗?绝对不是真的有病。 至少,十四岁的她看起来是如此。 没想到她一开口问就换到许秋月的歇斯底里,许秋月将餐桌上的东西都丢向苏芳,苏芳挡也挡不及,头上手上被丢出好几个伤口。 「你开心了吧!你姊出去打给爸爸了你们开心了吗?你们都出去好啊!都不要回来了!」许秋月失控地呐喊,若非这里是乡下,房子和房子间的距离算远,否则以许秋月这样的音量很有可能得进警局喝咖啡了。 未久,苏芬回到家中,她哭红了眼睛,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什麽事情,可她无视现场牵起苏芳往二楼走去,将许秋月的咆哮抛在脑後。 「怎麽样?是不是爸爸的小三接的?还是他说他没办法接你们啊?笑话!你们三个都别想离开这里!」许秋月声嘶力竭,将对父亲的怨恨全发泄在姐妹身上。 苏芬带着苏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哭了。 《第三十八夜》错误人生 《第三十八夜》错误人生 在食堂用完餐盒前往上课地点上课时,苏芳一面牵着苏萤走着一面想,第三层的梦境是更稳定的一层吗?为什麽都没有外来的声音或是事情的g扰呢?怪声、衣橱、黑影和Si神也没再出现了,就连第一层和第二层梦中一直附着在她右手食指的机器感觉也消失了,难道苏萤自杀的衣橱就是最後一个? 前几次都会出现的Si神怎麽了?这次却是先梦到苏萤? 但是她不太清楚梦到苏萤的原因是什麽?是因为苏萤的Si是她最大的噩梦吗?她怎麽想都觉得很诡异,苏萤的Si是许秋月最大的噩梦才是,一GU巨大的违和感在苏芳的x口中胀大,这是一个纯粹的梦。 这并不是完全、真正发生的内容。 有一半确实是真的,她无法确定。 她的记忆从踏入灵修场开始变得混乱,她无法开始无法整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Si神说的那个翻书的人就是那个控制自己梦境的人吗?如果是,现在她正在被控制吗? 苏芳一面想,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做为讲课使用的大房间内,房间的模样她还记得,她确实来过这里,不久,她十七岁时。 信众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两个发黑的老旧坐垫,示意着苏芳及苏萤需要坐在信众围成的圆心中。 两人手牵着手进入圆心跪坐下,苏芳大致上知道会发生什麽事,这是梦,这些事情她在第一层的梦境中、在她17岁时就经历过,虽然她在这个梦中只有14岁。 大堂上教主夫妇盘腿坐着,端端正正,穿着时代剧中会出现的长袍及斗篷,两个人都扮演神扮演得煞有其事。 苏芳总是看了想笑。 「苏芳、苏萤,你们两个人知道为什麽妈妈要让你们参加这个净化的课程吗?」老师说话了,她是教主的老婆、也是灵镜大仙的发言人、灵镜大仙的受T,杨依梅。 而主持着灵镜大仙这个邪教团T的人便是她的丈夫,赵允康。 「我知道。」苏萤恭恭敬敬回道,他在这里已经有几天了,已经知道课程的大概流程。 「我也知道,妈妈说我需要净化心灵,所以我来这里。」 「哦?苏芳说说看你的心灵发生什麽事需要净化?苏萤虽然之前说过了但是今天因为你的加入还是要进行忏悔一次。」 苏萤开始发抖,苏芳则抬头挺x,她不知道实际上她14岁时对他们是怎麽样的态度,但此时此刻她已是个大人,不会再恐惧了。 在梦中,她能毫无顾忌保护苏萤,实现她的诺言。 「我喜欢nV生也喜欢男生,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要当男生,一直觉得我和苏萤在同一个肚子里X别应该是Ga0错了。」苏芳大方说出,一面听着周围不小的惊呼。 「…我、我也是,我觉得我跟二姊的X别好像应该颠倒过来,我喜欢男生、也有喜欢的人。」苏萤声音极小,几乎是破碎的程度。 苏萤早在前几天便自白过了,因此这次的自白并没有引起惊呼声。 杨依梅这时开始施法和教主说着没有人懂的天语,天语结束後,老师竟然毫不笑场地说出:「没错,老师刚刚询问了灵镜大仙,祂说你们两个确实是灵魂倒置,必须要经过仪式才可以让你们的生魂回到正确的身T中。」 这段话让苏芳听出许多瑕疵,「我们两个交换的话不就连身份都换了吗?」 「换生魂而已,其他的两个灵魂并不会交换,人有三魂七魄,要交换的是最根本的那一个,它对你们的记忆没有影响,但是在那之前你们还是要先忏悔才行。」 「忏悔什麽?」苏芳不觉得做一个双X恋有什麽不对的,她是来做净化课程,与忏悔有什麽关系? 「忏悔你才14岁还不懂就学坏、妄想自己跟nV生在一起,苏萤则是要忏悔自己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还是要为苏家传宗接代却喜欢男生,满脑子Y1NgdAng思想、喜欢nV生的东西,像变态一样。」 苏芳完整听完,觉得自己的指控对b苏萤的简直轻如鸿毛,苏萤的指控严重多了,连她都不敢听。 苏萤才十四岁,怎麽承受得了这些胡说八道? 「我会忏悔。」苏萤跪下趴在地上,五T投地;苏芳虽然嘴上没说忏悔却跟着一起跪趴着,她说不出我会忏悔这样的话,嘴巴b身T还倔。 两人同时听见周围的叔叔阿姨站起,围着他们两个一面转圈一面口中念念有词,「灵镜大仙显灵显圣,请净化苏芳和苏萤的灵魂。」接着走路的圆周停顿,净水洒了下来伴随着噗声,苏芳知道这是教主将口中含着的符水喷向两人以净化两人错误的灵魂。 苏芳觉得幽默,扁嘴笑了,此时圆周出现此起彼落的数落声掩盖过苏芳不合时宜的细笑,「忏悔!知耻!忏悔!知耻!忏悔!知耻!」三句轮回後又被符水喷得全身都是,原本应该感到炎热的暑假现在却因为濡Sh的衣物及山上Sh凉的冷风觉得Y寒。 余光瞥见教主手持木剑往两人靠近,苏芳知道要被打了,她能搜索到的记忆是在第一层梦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是过往的她在十四岁经历的过程,她偷偷观望四周有无黑影或是Si神的模样出现,一样的段落,她想Si神说不定会出现? 若是Si神出现能帮她厘清吗?她能肯定,有一半确实是真的发生过,然而目前为止苏芳还不能正确理出哪一半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她的脑、她的JiNg神在发生变化,然而那变化是什麽苏芳却说不出来。 四周的辱骂结束後,教主举起木剑打向苏萤,每一声都伴随着苏萤的尖叫与教主的辱骂。 「羞耻!你不喜欢男生!同X恋天理不容!当同X恋会下地狱!灵镜大仙显灵显圣,净化苏萤的灵魂!令他和苏芳的生魂交换,治好他的心病,矫正他的错误人生。」 苏芳全身颤抖了一下,电流自脚底窜到头顶。 错误人生四个字雷击一般打进苏芳的脑子,她觉得莫名其妙与悲愤,苏萤和她现在才十四岁,若说人类未来都可以平均活到一百岁的话,她和苏萤不过才走了人生百分之十左右的段落而已,就单凭这百分之十就断言她和苏萤走了错误的人生?一百年,不、现在平均寿命的八十年都还没到就断言人生失败? 「小萤的人生哪里失败?」苏芳忍不住说了,这句话来自苏芳35岁的成熟灵魂与意识。 她觉得她的35岁或许真的很失败没错,但是苏萤才14岁,连失败的边缘都还没沾到过,就被冠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未免好笑。 但是教主夫妻都假装没有听见苏芳说的话,只是迳自继续nVe待苏萤要他自白,「说,你跟男同学进展到哪里?」 「进展到哪里关你们P事啊?闭嘴好不好?」明知道这是梦,苏芳还是动气想要阻止教主夫妻的W辱。 「姊,你不要说话…」苏萤为苏芳感到紧张,害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会降临在苏芳身上,忍不住说。 教主恶狠狠地瞪着苏芳,一见到教主动气,圆周的大人们有几个上前压制她,如同她17岁时一样,固定着她、令她无法动弹。 「现在我们先专心处理苏萤的问题,苏芳你先看着。」老师说话了,声音是温柔的语气却是无情冰冷的。 《第四十一夜》苏醒过来 《第四十一夜》苏醒过来 苏芳/零 醒来的第一个画面无非是清晰的天花板、身旁的机器声音——那曾经在梦境中陪伴我的声音果然现在都得到证实,连厚重的关门声都是一样的,我仍然没办法动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昏迷了十几天的关系,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举起麻痹无力的手按了呼叫铃。 进来的护士一开始没想过我会清醒,开门时大声了点,一进门发现房间里只剩下眼睛张得老大的我大拇指还黏在呼叫铃上一脸抱歉与不可思议。 「真是奇蹟,你知道吗?你先生每天都在床边关心你、每天跟你说话很久很久,他相信你还听得见他的声音、会因为他的呼唤醒来的,果然是真的。」护士说道,然而我在她眼中看见的佩服却不是对我挣扎着从恶梦中清醒,是对我先生的不离不弃、锲而不舍。 「真不敢相信你们并没有结婚多久,感觉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护士继续说道。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她说她的,我回忆我的。 我还想不太起所有的事情,虽然身T是醒了、也有真实感,但一时间活着的感觉还没有全部回到身躯中,灵魂仍旧出远门,生魂或许真的和苏萤交换了。 苏萤。 我看着天花板,「要不要先联络你先生?等一下住院医师会来先做个基本的检查。」因为护士和我说话於是机械式地将眼球转向她。 「先不用,我想先休息。」 真幽默,我已经休息很久了,醒了还是想休息。 这是我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个笑话。 我再度闭上眼睛,想着清醒之前我还梦到了些什麽,我想在那之中再多看看苏萤的样子,我不想忘记他、我得多看看他,将他记在心里、将他和我的约定深深记在心里。 14岁的冬天刚开始没多久,许秋月竟还想要苏萤继续去参加课程,她明明知道会发生什麽事却还是会装作没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火坑,或许那时14岁的我还不懂吧?不懂许秋月的想法,所以我才会这麽懦弱,长大了才从许秋月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在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上。 许秋月怎麽对我们的,我现在就怎麽对我五岁的孩子。 我想许秋月每次看到我们一定总在想着自己是如何倒楣生了三个老是倒戈向外的儿nV,自从父亲离家出走之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吵着要爸爸回家、要回到爸爸身边,然後无视她对这个家庭的付出。可是具T来说,有吗?她越做我们的母亲越泄气,曾经她也会自责、想着问题是不是终究出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沦落到被最Ai的家人背叛? 後来她越沉迷於灵镜大仙,单纯的信仰演变成沈迷,大仙告诉她:「不是你的错喔,错在你的丈夫被很强大的sE鬼附身了,是sE鬼要他出轨的,并不是你不够好,诚心相信灵镜大仙,不仅与丈夫有可能破镜重圆,也有可能修复破碎的家庭。」 心灵脆弱的她很容易就相信了,自责太久,自责到她都要毁了自己的前一刻,灵镜大仙拯救了她、告诉她,并不是你对不起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许秋月开始相信她的大nV儿孤僻及任X是因为她的三魂七魄跟着她的父亲飞走了,聚合不起来所以没办法待在家里。 她相信她的二nV儿是因为没有爸爸加上和弟弟互相影响才会喜欢nV生、被sE鬼附身有机可趁之下偷亲学校的老师,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 她的小儿子则是因为和我待在同一个肚子里互相影响,因而影响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喜欢nV孩子东西的娘Pa0同X恋。 不知道为什麽,此刻的我竟然是有那麽一点点同情许秋月的,甚至能从她身上得到可耻的共鸣,苏萤,你是因为知道了我有一天会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所以离开的吗? 失去你之前,你很坚强地熬过几次苦难,我要你不要去,好几次跪着哭着,那个画面太过恐怖,我无法想像你会再次经历,如果报警了、没有了许秋月我们该怎麽办? 如果报警了,同学们知道这件事会怎麽想你?因为喜欢美少nV战士已经让你在学校过得很辛苦了,如果再让同学、老师知道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会怎麽看你?这是一个又臭又深的烂泥淖,你懂的吧? 我无能为力,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麽。 除了逃,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麽。 那是一条很长的窄径、是山兽走过的路,魔道上被黑暗垄罩的树影婆娑,每一棵树都像是要将我抓走狠狠撕裂,月光洒落,我一路奔跑止不住的哭。 因为月光是Ai与正义的化身。 Ai与正义?在我身上一点点、丝毫没有。 「为了保护二姊和大姊,我是男生,我没事的。」苏萤总是这麽说,每天在许秋月的要求下到附近灵镜大仙的神坛报到,隔天再被打个半Si回来。 教主说这是为了驱赶苏萤的生魂,说他的生魂非常顽强,抵Si不从,需要多次、多次的驱赶与治疗,对任何人来说,那就叫做nVe待,但对灵镜大仙的信众来说,那并不是、那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 据说教主在殴打苏萤的时候总是会边打边哭,用他那没价值的眼泪欺骗信众说他是打在他身,痛在我心,卖弄他舍己为人的伟大情C。 说着没事的你,还是受不了走了。 那天早上,苏萤又一身是伤回家,独自一人躲进房间中,听着陈阿姨那张唬烂嘴对许秋月说得天花乱坠,不久,听见许秋月被陈阿姨带出去的声音,整个家里只剩下苏萤一个人,世界难得平静。 苏萤,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在决定离开前在想什麽? 当你走到那个小车站,看着绿sE的告示板,撕下那张广告标语时,你在想什麽?你有感到犹豫吗?还是因为太过坚决,所以撕下了那张标语呢?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呢? 房间里的小电视是你平静心情时喜欢看的探索频道,自从你走了之後,我一直自动忽略那台电视,忽略到我忘记它的存在,我非常害怕不小心看到和那天一样的节目、甚至画面。 你知道吗?我们之间应该真的有心电感应,我就是知道发生什麽事。当我经过车站看见布告栏破损的标语时,甚至知道那是你撕的。 你被夺走童贞的那天,我甚至月经来了。 我打开门,小电视是一只母海豚与小海豚在海中悠游自在的模样,即便是海豚这样的生物也是如此地母慈子Ai,但是人呢?――你是不是这样怀疑的? 当那只母海豚遭到猎杀受重伤还拼命地将小海豚顶出血红海湾时,你在想什麽呢?…还是你想都没想,只是想假装自己正在看电视,其实早就躲在黑暗的衣橱里,咀嚼着标语上面的意思? 多想两分钟,你可以不必自杀。 连海豚都有母Ai,人类却没有? 苏萤,你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吗?真的吗?两分钟可以改变什麽吗?两分钟後,就真的可以不必自杀吗? 两分钟後,你在想什麽? 母海豚还活着吗?小海豚有没有被抓走呢?还是想着我和苏芬呢? 还是两分钟後,你无动於衷地划开血管,躲在你最Ai的、我的衣橱中,热血横流,漫过我的衣物,一如你生前想将它们占为己有。 「我好羡慕你们喔,我好想穿裙子。」你曾经娇羞地说道。 「二姊,为什麽我不是nV生呢?」 「二姊,神是怎麽决定异卵双胞胎的X别?为什麽我们不是相反的?」 「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二姊…成为小芳。」 如今,你成功霸道地占有了我的衣橱,门板上贴满了火野丽,像是在宣示,从今开始,这一整个衣橱的、我不Ai的裙子与洋装都属於你了。 未来,你将会有自己适合的X别。 衣橱开启,小小的你、脸上都是瘀青的你屈膝坐在衣橱里,活像一个睡在梦幻世界的少nV,做一个永远的美梦,手上捏着沾满血的那句话。 现实中,我没有哭,但在这个梦里,我哭了出来,心痛到像是心脏要从x口中跳出来一般,喉咙痛得如同火烧,我到底该怎麽做?我到底该怎麽赎罪?赎罪到什麽时候才是尽头? 我已经亲手毁掉一切了、根本不想醒过来面对,每天我都想Si,每天。但是我总觉得我还不够、我做得不够,所以我要继续为苏萤做更多。 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填满这跟海一样深的罪恶感? 《第四十二夜》重生之路 《第四十二夜》重生之路 苏芳/一 「够了、够多了,二姊。」我的肩上搭上一只惨白的手,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我倏然转过头,是Si神。 不,他说过的,他是我的意识化成的影子,不是Si神,他是货真价实的苏萤,苏萤他…一直活在我心里。 「小萤?你长大了?」我将苏萤紧紧抱住,不想要他再逃了。 「恭喜你,你就要醒了。」 我看着苏萤和我一样35岁的脸庞,成熟稳重,正人君子的端正面相,退去了14岁的青涩无知,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我还是感动得无以言表。 「你不是我的意识吧?」我问他。 苏萤柔和地笑了,他竟然还有了成熟男人的大手,那大手m0着我的脸,「因为二姊一直记得我,所以我的灵魂就住在你脑子了。」 「那麽你不要离开好吗?」我有个直觉,苏萤向我坦白的意思便是他要永远离开了,对吧? 「不行,时间到了,你必须醒了。」 「那你会去哪里?」我急问。 「我会消失,但是二姊会代替我活下去、连我的部份一起活下去得到幸福的。」说着这样的话的苏萤哭了,14岁就离开的他却在这时的我面前哭了。 「我不要…,我办不到。」 因为没有你,我真的办不到。 「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我相信你,二姊会过得很好的。」 「我有这个资格吗?」 苏萤,你真的认为这样的我有资格活下来吗?我是你失败的二姊、徐伊凌失败的nV朋友、苏芬失败的妹妹、白Y知失败的恋Ai。 「你可以的,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代替我,好好活下去,这是我最後的愿望、也是我一直在想的事情,我一直住在你心里,所以舍不得你。」 苏萤成为了我唯一相信的灵异事件,他彻底颠覆了我的价值观,成了长久住在我心里的鬼魂,而今悄然住这麽久的灵魂却说他得走了。 他是我的心魔,或许我应该举杯庆祝的、我应该这麽做的,却极度不舍,好像没有了他我便什麽也不是。 「放过自己吧,你不该过这样的生活。二姊,代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吗?答应我,我等着告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苏萤变得透明,眼泪也是,我终於接受他得离开我身边了。 「好,我答应你。」 见到苏萤幸福地笑了,悬宕在心中多年的遗憾一瞬间得到解脱,苏萤慢慢地消失、而我也是。 14岁的,我和苏萤共同的房间在梦中崩解,发泡锭般地冒着碳酸气泡向上,牵引着活下来的我回到现实、小美人鱼化成泡沫的现实,再见,幽灵衣橱,至此我可能真的得将你忘记。 第二次的醒来,已经是早上,病房围着好多人,林颐橙、好久不见的吴洺妃、林紫亭以及徐伊凌,久违的现实的嘘寒问暖让我脑子缓慢,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脑在我脑子里缓慢地运转,大多时间我只是笑着听林颐橙、吴洺妃和林紫亭三人在说话,徐伊凌坐在一边看着窗外若有所思,我知道,得剩下只有我们两个时才有办法侃侃而谈。 过了一段时间,徐伊凌去了走廊,我将其他三人打发离开後,徐伊凌有默契地重新进入房间。 「怎麽样?rEn纸尿K的感觉?」 这确实是现实,也确实是徐伊凌会说的话。 「不怎麽样,黏黏的。」我苦笑。 「白Y知和小孩要来了,我联络他们的。」徐伊凌说道,带着一抹淡得看不见的微笑,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红酒,酒标朝我,「第一乐章,等你康复後,一起喝吧,这瓶酒很适合庆祝重获新生不是吗?第一乐章。」 徐伊凌再度念了次第一乐章的名字,像是咀嚼着它的涵义,更明显地笑了,晨yAn从她身後洒落,一直以来,她都是扮演着救赎我的角sE,如今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构图,俨然更像一个救赎我脱离困境及恶梦的使者。我的立场不变、身为一个无神论者的立场不变,我不会将徐伊凌b喻为我的天使之类的,我既不相信鬼神也不信什麽天使及恶魔。 从这几个恶梦中醒来,苏萤成为了我唯一的破例。 我只愿意相信苏萤,他是我的奇蹟,他是世上唯一的鬼,也是我唯一愿意去相信的灵异。 我变得缓慢的脑子开始有点狐疑,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是什麽,视线定在第一乐章名字上,许久,反映不出个什麽,整个脑子维持着跟梦一样的黑幕。 画面闪现,第一乐章碎裂在福冈日航酒店中的白sE床单上,我双眼圆睁看着这个我喜Ai、沉溺的东西同时也是击碎我的东西,突然意会了什麽。 我是在去了福冈才尝到第一乐章的,并不是在遇到徐伊凌之前。 「凌,你做了什麽事?」 我r0u着头,「我还在梦里吗?你怎麽知道第一乐章的事?」 苏萤说的那个控制了我的梦的人,会是你,徐伊凌吗? 会是你带我走向今天这局面吗? 我在知道徐伊凌回到台湾一阵子後带着还跟我分不开的孩子驱车往南京东路附近的饭店去,我酒驾、喝了很多,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赴Si还是去偷情的,在见到徐伊凌之後,我撞进Si巷子内,安全气囊压得我喘不过气,失去意识。 我最想知道的只是徐伊凌有没有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结果她有,她穿着白袍,成为和白Y知一样的医生。 而我呢?我没有,我自甘堕落,成为了一个烂人。 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通了,一切茅塞顿开,只要我真的Si了就没事了,对吧?事情就是这样处理的、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 因为我没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所以那次见面之後,我打算自杀,和徐伊凌相b,我简直相形失sE。 自杀後,世界一片空白,谁知道我竟然坠入恶梦中十八天。 我期待着徐伊凌会否认,但她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在问什麽?」 这样怀疑徐伊凌立刻就让我觉得心虚自责,我不应该的,或许我在和她相处的某一个时刻向她提过想喝看看第一乐章,只是我忘了而已。更何况,控制梦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吧? 我不应该怀疑徐伊凌,「对不起,我脑子还很乱,等我出院恢复得差不多我们再来喝酒吧。」 徐伊凌大概知道了之後我会怎麽处理和她的关系,她一直是冰雪聪明的,不需要说太多也不需要暗示她,她总是会有个直觉告诉她事情会怎麽发展。 她曾经告诉我,灵魂是驾驶,身T则是一辆车子,驾驶知道终点在哪里,但是车子本身不会知道也没办法跟驾驶真正地G0u通,所以人生感到迷茫的时候就放开、别想太多吧,驾驶知道就好了。 最终,还是会走到”想要的”终点的。 但我觉得这应该是针对如同我这样的人,如果是徐伊凌的话,她肯定是个身T与灵魂完全共通的人,灵魂告诉她,我打算在康复之後结束对彼此的感情,那麽身T自然就知道了。 徐伊凌笑得了然於心。 「不了,以後我们再也不能以朋友的身分见面了,不适合也不恰当。」她说道,因为她知道了,所以抢在我之前说出口。 之前也是这样的,感觉到我们的关系到了瓶颈後,她突然说她要去澳洲工作,想知道自己离开舒适圈後能成为怎麽样的人,好像只要这麽做,问题就会顺利地被拖延,然後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自动被化解。 之後,大家都能装作没事,继续摆出笑脸。 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在这个时候一起完成一个仪式,一起经历结束这个关系的瞬间,然後转身拥抱新的人生。 《第四十三夜》情窦初开 《第四十三夜》情窦初开 苏芳/二 「嗯,祝你顺利。」我说不出"祝你幸福",因为,一旦说了祝你幸福就失去了徐伊凌的用意了,顺利是我能说得出的、最好的祝福了。 徐伊凌要的是拖延,并不是解决。 病房厚重的门再度开启,一个清瘦的男子牵着五岁的孩子一起走进房间,他朝着徐伊凌礼貌X地笑了笑,文静的态度与五岁活泼的孩子形成强烈的对b,好像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小芳!」男孩叫道,快步到了我的床边,b起叫我妈妈,男孩似乎更习惯叫我小芳,因为我是个失职的母亲,也不配成为他的母亲。 男孩握着我的手。「以後我不会抢你的手机了!对不起,害你睡了这麽久。」男孩一边说,一脸泫然yu泣。 我m0了m0那孩子的头顶,神奇地找回了一点点我原本应该是没有的母X。 男人握住了我的手,怜Ai珍惜地触感回到我的身上,相当久违。 「我先走了。」徐伊凌见丈夫出现立刻整理了仪容与包包,站起身,礼貌X地微笑告别,丈夫明知道她就是我的偷情对象却对她没有半点愤怒,或许是因为孩子在吧?又或许是因为他认为我清醒b一切都重要? 不管如何我也下定决心了,我回握他的手,看着他。 我已经决定不会再让自己过得一团糟了、我想要幸福。 我要连同苏萤的部分一起努力,努力活下去。 「我等你很久了,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丈夫坐在身旁,温Ai如夏日雨後的莲花沐浴在雾气中,他一直是这样的人,纯洁善良,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过去是怎麽对他的,一想到,就是满满的抱歉。 「对不起…小白。」我哭了出来。 这辈子,余生,我会在你身边用尽全力弥补我犯下的所有错误,只为了求你完整长久的原谅。 我会活下去,连同苏萤的灵魂。 我会活下去,连同你的Ai。 苏芳豁然开朗之後,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既漫长又美好的深眠,没有突然的叮咚声、没有突然闯进梦境的丰田车、没有翻书的沙沙声,静如Si寂。 眼前一盏微弱的灯光点亮,是家乡的无人小车站。 十七岁的白Y知坐在灯下辛勤地读着,没有发现平行时空的苏芳,未久,Si神…不,苏萤出现在他的身边,苏萤三十五岁,而白Y知十七岁。 白Y知在苏萤在他身旁坐下後,看着灯光,开口说道。 白Y知 我喜欢上一个和我同岁的人,我们读同一间中学却不同班,每一天,我们都会在电车上相遇,从郊区到城市的列车上,时间虽短,却是我最珍惜的上下课的通勤时间。 我喜欢的那个人总喜欢坐在电车角落翻阅一本相当旧的漫画,坐在身边时总会闻到漫画书页的味道,不是香,是一GU陈旧的霉味,但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所以我不认为那是臭的,那个人看漫画总是小心翼翼,怕毁了他的细心收藏似的,花了一段时间我才看出那本旧漫画是《美少nV战士》,登时明白了为什麽。 十三岁似乎真的已经不能看美少nV战士了。 我想起我那小我五岁的妹妹,她现在也在看美少nV战士。 「你最喜欢美少nV战士的谁呢?」起初,只是为了找个话题延续,应该是要慎重的,但最後却是不慎重地脱口而出。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们会继续聊。「火野丽…啊,还有天王遥…」 语毕,那人下意识地用手中的漫画遮住自己衣服上绣的名字,其实我早已知道,但还是想刻意问他。「你叫什麽呢?还是小名?」 提起名字似乎让那个人很不自在,「我不是很喜欢我的名字…苏萤…听起来很像输赢…。」 我想起了在学校时,隔壁班级常在下课时间响起此起彼落的嬉闹,来输赢啦!、苏扬啦!台语:输赢原来是在嘲笑他名字的谐音。 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萤火虫的萤,「我很喜欢你的名字,我姓白,大家都叫我小白,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我指了指衣服上的绣字,白Y知三个蓝字。 苏萤灵光乍现,联想到了一个最近在电视上出现的动画人物,我立刻就知道他想到了谁,闭起眼睛,尴尬地笑了,那时,那部深夜动画正在流行,已经很多人都这麽说,说我跟那主角很像。 「那我叫你小碇好吗?」苏萤说道,原本会令我尴尬的过程因为对方是苏萤所以变得可以接受了。 或许自那一刻起,那个人成了燃烧我心中所有情绪的蓝火。 阖起手中的日记,白Y知细瘦的身T自沙发滑下一些,他几乎是躺着的姿势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全身瘫软如泥,他闭上双眼,眼睛需要休息的他却连摘下眼镜的力气也没有,他唯一还能动的便是他g着孩子的右手,孩子累得睡在身边,轻轻的呼x1起伏。 已经过了二十天,太漫长了、太累了。 看着躺在病床沉沉睡去的苏芳,白Y知的眼泪满溢出来,「对不起…」 身旁的孩子被他的哭声唤醒,他伸手擦去白Y知的眼泪,「爸爸,什麽时候去找妈妈?我想妈妈了。」 白Y知看着苏芳的床,眼泪模糊得他快要没办法看清,「快了,还要一些时间,再给爸爸一些时间。」 当白Y知知道苏萤喜欢火野丽後回家後将妹妹叫了过来,「你是不是不喜欢火野丽?」 妹妹立刻一脸狐疑,彷佛她与哥哥一直没有处在同一个频道上过,「你确定我们住在一起?我超喜欢火野丽的好吗?b喜欢木野真琴还喜欢。」 太多日本人的名字令白Y知头痛,若不是因为苏萤白Y知才懒得记这些,「那你觉得火野丽的特sE是什麽?」 「你跟我一起看动画就知道了啊,问那麽多。」 「我不要,你只要跟我说火野丽的特sE就好。」 那时白Y知单纯只是想知道苏萤具T喜欢什麽而已,并没有什麽想深入了解美少nV战士的意思。 白Y词歪着头想了一下,拿出她珍惜的画册,指着一个穿着红sE水手服及巫nV服的紫发nV孩给白Y知看,「她就是火野丽,特sE的话…就是她很有正义感、个X强势,个X虽然急但是其实非常温柔和坚强,说话虽直接个X却相当单纯,看起来很前卫但是却是个坚持守护自己家神社传统的人。」 白Y知一边听着妹妹的解说一边想着苏萤的样子,着实跟妹妹说的火野丽差距甚大,他想苏萤会喜欢火野丽应该并不是因为在这个角sE中找到共鸣,而是憧憬这个角sE有着苏萤所没有的特质。 「你有没有可能把火野丽的东西卖我?或是帮我买呢?我可以把我的零用钱给你一半。」 白Y词是个视钱如命的nV孩,她很快地答应了白Y知的请求,反正她说美少nV战士的东西并不难买,但最後白Y词还是好奇地问了一下,「哥是不是有喜欢的nV生?那个nV生刚好喜欢火野丽对吧?」 当下白Y知只想尽快搪塞她,「算是吧?还有天王遥的东西也可以来一点。」 白Y词的双眼发光,一脸她的推论更加正确的样子,「一定是nV生了,错不了,天王遥这个角sE几乎没有nV生不喜欢,但她却是不讨男生喜的角sE。」 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做妹妹的似乎非常开心,到她的房间中拿出一些她的非限量收藏贩卖给白Y知,令他可以隔天上学就有好东西能讨好暗恋的人。 「亲情价,500元。」要知道那个时代对学生来说,500元可是大钱,但要是想着苏萤又无所谓了,心一横,乖乖付钱了事。 於是隔天白Y知用一叠买来的美少nV战士贴纸换到了苏萤的一脸幸福甜蜜,「真的要给我吗?真的是你妹妹不要的吗?」苏萤反覆问道。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们第一次说上话,很珍贵,所以白Y知特别、特别写在日记里,贴上贴纸,当然不是火野丽的贴纸,是很一般的那种,只因为它是红sE便就这麽用了,贴上去後发现它是心型又给撕了下来,这要是白Y词看见怎麽办?羞得换上另外一张紫sE雨伞的下雨贴纸。虽然这天分明是晴天,而白Y知的心也没有下雨。 因为美少nV战士、因为散发着霉味的旧漫画,他与苏萤得以说上话。 「你最喜欢美少nV战士的谁呢?」起初,白Y知只是为了找个话题接续,应该是要慎重的,但最後却是不慎重地脱口而出?。 「你妹妹真的不要吗?」 列车不断向前奔驰,时间在列车上却不断地向後逃逸,只有苏萤的笑容停在了那一刻。 《第四十四夜》在我房间 《第四十四夜》在我房间 「嗯,她不喜欢火野丽。」 骗人的,白Y词超喜欢火野丽,他是不知道苏萤在家有什麽样的收藏,但白Y词狂到竟然有她的衣服,白Y知在知道後当然想买下来送给苏萤收藏,但是白Y词开出的价格非常离谱。 白Y知虽然想要尽力讨好喜欢的人也不至於在财力有限的状况下答应妹妹的无理取闹,多数只是向白Y词买些小东西,再对苏萤说那都是白Y词不要的、cH0U奖cH0U到的但是已经有买一样的东西…等等的理由转赠给苏萤。 「那下次如果你妹妹再cH0U到火野丽可以给我吗?」苏萤非常兴奋,没想到沉默寡言的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有了冲动想要让苏萤开心,一想到他在家可能是压抑的,连美少nV战士周边都买不得的那种,白Y知就觉得揪心。 当然这些贴纸都不是限量的,是想买就买得到的。 如果苏萤的生活并不开心,那麽让他开心这件事现在开始就是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当然。不然她也会丢掉。」白Y知笑着答应苏萤。 13岁的孩子很单纯、物慾也很单纯,一切都很单纯,但在这单纯的皮囊下多的是同龄幼稚的尖酸刻薄――苏萤小心翼翼珍惜的漫画终是被划破了。 小孩是单纯的,甚至经常单纯到不知道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情有多麽伤人,有些人甚至到了长大也是一样的。 随着周遭的孩子开始懂的越来越多,开始有了对苏萤不好的传言,例如说他不男不nV、娘娘腔之类的,小小的村庄,孩童的流言蜚语很快地扩散到rEn的世界。加之苏萤本就内向、甚至有些Y沉,这样的个X更容易招致孩子们的排挤。 「恶心Si了成熟点好不好?都要升国二了耶!」 「我都不敢说我们同班耶!」孩子们将苏萤的课本乱画、乱涂一通,将苏萤包里的东西往楼下倒,撒了满地的火野丽贴纸登时令他尴尬得想逃,孩子们一见,气焰更高涨了。 他不是故意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包包好让自己成为标靶的,是因为许秋月不准家里出现火野丽的东西所以他才b不得已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看到了没有!美少nV战士!」孩子们欢呼,彷佛成功从俘虏的口中b供出了什麽关键机密。 而所谓的机密其实只是区区的火野丽。 一个男生的包里竟然有美少nV战士的事情令全班血气方刚的男孩们失去控制。 「我们要去跟老师报告你每天都带这些东西!」孩子们决定向老师告密,火速下楼要取苏萤包里的东西作为证据,白Y知在楼下看见,捷足先登抢走了苏萤的包。 「怎麽了?现在孝班的人也跟後段班的一样不读书了吗?这样怎麽赢过忠班的人?成天就Ga0这些东西,喜欢吗?霸凌开心吗?」 这几个孩子还算有眼力,看见白Y知的脸後不必多说自动退散,虽然白Y知从来没有说太多,但他的父母是当地知名医院的经营者,乡下小村姓白的家族也仅那一家,赫赫有名。然而苏萤只知道白Y知读的正是成绩较好的忠班,亦可能因此孩子们对他敬畏三分,但实际不知道白Y知的出身。 医院世家、当地仕绅白家出身的白Y知简直是学校的白马王子、美少nV战士里的地场卫,若有人想与之抵抗便是与全校的nV生为敌,识相的男生无一敢招惹白Y知。 但也没曾想过白Y知会为了苏萤出头。 幸好欺负苏萤的孩子并不是特别具有攻击X的那种,他们属於还停在口语羞辱阶段的小恶霸,这样的对手也好,两三下就能打发的对手对白Y知来说总归是好的,他也害怕会拖累到父母、让父母甚至家里的爷爷NN知道的丑事都不是白Y知想去淌的浑水。 白Y知提起苏萤的包包走回二楼孝班的教室前将包还给一脸平淡的苏萤,看起来苏萤似乎是早习惯了孩子们如此对待,并没有如同其他被霸凌者一样的悲伤害怕。 「不能姑息霸凌,知道吗?如果跟老师说没有用的话,就跟我说。」白Y知坚定地告诉苏萤,这样的承诺让苏萤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淡泊的表情有了涟漪。 「以後放学都跟我一起回家吧?」白Y知开口邀请道,但这句话是他从没想过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从小时候开始,白Y知就极度讨厌朋友或同学与他同行或访问的他的住处及房间,当然,白Y知也从没招待过他们。 苏萤是白Y知第一个开口邀请的朋友。 在那之前,白Y知并不清楚一般的孩子是怎麽开口邀请朋友一起到家里玩的,要来我家玩Gameboy吗? 不,苏萤不玩游戏。 要来我家吃饭吗? 不,爸妈晚餐时间从来不在家。 想了一会儿,「你喜欢宇多田光吗?我有她的专辑。」最後,白Y知说。 语落,苏萤的双眼亮了起来,那一瞬间,白Y知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一次就挑中了苏萤最敏感的神经。「我喜欢!」 白Y知心里为自己一次就成功找到邀请苏萤来家里的理由喝采,当苏萤真实的lU0足踩在家里冰冷的磁砖上时,为了不让他脚底觉得冷,白Y知甚至蹲下为苏萤细心套上铺着里毛的拖鞋。 如同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玻璃鞋。 「哇,小碇家好大喔。」苏萤一面看,一面大惊小怪地四处张望。 「还好吧,我的房间在二楼。」白Y知说,一脚踩在擦得一尘不染的淡灰sE云彩地砖上,一面招手要苏萤跟上。 苏萤笑了,「我在家的房间也是二楼,我跟二姊住同一间。」不同的是,他家的阶梯没有漂亮的地砖,只是普普通通的家、有着普普通通的楼梯。 「是吗?我和妹妹是一个人一间房间。」白Y知一面说一面牵着苏萤上楼後在白Y词房门前停下,竖耳倾听白Y词的房间内有没有发出什麽声音――非常安静,想来白Y词并没有在家。 这时候他可不希望白Y词在家,「我的房间在这里,你先在里面等一下。」白Y知开门先让苏萤进去稍等,几乎是跑步地下楼倒了两杯可乐和拿了两包零食再冲上楼进到自己房间,在房门关闭时自动切换掉紧张兮兮的人格。 在苏萤面前,白Y知一直是个沉着冷静的人,他今後也必须一直是。 《第四十五夜》人鱼公主 《第四十五夜》人鱼公主 白Y知偷偷开了冷气,希望冷气能尽快将自己的汗给吹乾,掩饰自己的慌张。「可乐敢喝吗?」 那个年代非常盛行一个可乐的都市传说,说它的成份是谜、可以用来洗马桶之类的,为避免冒犯,白Y知还是问了下。 没想到苏萤非常开心,「我很喜欢,我妈妈不准我喝这个。谢谢。」苏萤将可乐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喝着,深怕碳酸会溢出杯口。 「我妈妈说可乐是马桶清洁剂,没想到这麽好喝。」苏萤喝下一口,笑着说道。 白Y知笑了,眼角带泪,真没想过竟真有人笃信这个,可乐跟充满杏仁味的厕所清洁剂到底像在哪里?「你说你跟二姊用同一个房间吗?」 「对啊,我跟我双胞胎姊姊,她叫苏芳,在上面还有一个大四岁的大姊叫苏芬,一开始是苏芳先喜欢美少nV战士我才跟着喜欢的,我们两个不仅住在一起也影响对方最深,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电感应?我相信在我们还是小天使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她在哪里读书啊?怎麽不是跟你同校?」白Y知装作漫不经心,他想知道苏萤的所有事情,又希望自己不要看起来咄咄b人。 「…我妈妈不希望她影响我太多就把她送去读市区的国中了,不过以後她会跟我一起读光德高中,就是车站附近那间。」 白Y知回想了下车站附近的学校,「那在我们学校隔壁耶,所以你不想继续上我们学校的高中部?」 苏萤摇摇头,「我不想又遇到现在的同学,如果可以,我想跟二姊同班,从小到大都是二姊在保护我的,她就像天王遥一样,又帅又充满正义感,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完全知道自己想成为什麽样的人,而且勇敢。」 「我觉得做自己、接受自己的样子也没有不好,世界这麽大,总会有一个人真心诚意地接受真实的自己、喜欢上自己真实模样的人,这才是难能可贵,因此羡慕别人可以成为怎麽样的模样…这样的事我觉得没有必要。」 苏萤低头沉思,看着自己手中的可乐,碳酸气泡浮起在可乐的表面破裂,白Y知说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白Y知为苏萤的世界开启了一扇短暂的窗,窗外有了跟苏芳给他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Y知取出他的手提音响及宇多田光的*FirstLove专辑,从第一首歌开始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安静听着,听到可乐的碳酸消失变成一般的糖浆水为止苏萤一直端着杯子沉浸在他喜欢的歌声中,忘了可乐的甜、刺激的碳酸。直到第三首歌接近尾声时,白Y知突然说:「这首歌叫做*Inmyroom.。」 苏萤胀红了一张脸,在听见《FristLove》的前奏响起时。 在我的房间初恋。 在听见宇多田光唱出第一句的同时,白Y知突然亲吻了苏萤,尝到可乐的甜在口中散开。 「苏萤,我喜欢你。」 苏萤并不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他,但此刻白Y知想正式地唤他,萤火虫的萤很美,很适合苏萤,突然,他们的关系从一直以来都有点尴尬变成一点也不尴尬了,一个亲吻化解了一切。 苏萤握紧手中的杯子,他并没有戏剧化地将可乐撒在白Y知的房间内,两人接吻的时候,他只是拼命地想着他千万不能将饮料洒出来,千万不能弄脏了白Y知家里的一尘不染。 白Y知必须是白sE的,对苏萤来说。 初吻很甜,初吻是碳酸消失的可乐糖浆,甜中带着一点点酸,一点点人鱼公主消失後的海上泡沫预言了苏萤最後的下场。 人鱼公主自杀了,苏萤也是。 泡沫预言了隔年的冬天,苏萤在贴满了火野丽贴纸的衣橱内自杀了。 白Y知还不能去探望、连病房都不得其门而入…,他只能请白Y词跟着父母进去偷听大人们说了些什麽,白Y词出了病房告诉白Y知後,他看着病房门缝里那个竟然还敢为苏萤诵经祈福的教主的背影,愤怒到了脑中一片空白。 白Y词说,苏萤被发现时血几乎都要流乾了,整个人几乎是黏在自己的血泊上昏迷许久。虽然最後救了回来,但白Y知没有因此打算原谅伤害苏萤的人。 白Y词说,她听许秋月的说词是苏萤自己有JiNg神上的忧郁问题所以才会自杀。 但白Y知知道事实不是那样,苏萤没有病,他是因为被长期nVe待…。 白Y知心疼得哭了出来,哭得模糊的视线看向病房外一旁一脸呆滞的苏芳,握紧双拳,十只手指的指甲全陷进手心的r0U里。 苏萤昏迷不醒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下雨,直到昏迷结束时。 白Y知看着乌云终於散去,暖yAn讽刺地自云隙间洒落的天空,心想着:开什麽玩笑。 苏萤Si去了,就某种意义而言。 他Si了,便是活着也成了另一个人。 苏萤虽然一直没有回应白Y知的告白,却在那一次初吻过後几乎每天都会去白Y知家里,许秋月若问去哪一个同学家写作业了?只要回答白Y知的名字後许秋月便会放心地答应。 整个小村,没有人不知道白家是怎麽样的存在,他们家经营着一间市区及村里的两间区域型医院,尤其小村的医院几乎维系了整个村的命脉,为没办法远行的老人家们提供医疗服务,更有老一辈的人赞白家的贤伉俪简直是活菩萨在世,他们大可以把这间赔钱的小医院收掉专心扩张市区的大医院,毕竟车程说真的不算太远,但是白家的人坚持将小医院延续下去,就这麽经营了好几代。 苏萤如今和未来的医生朋友关系如此好,学习成绩又蒸蒸日上,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但同时许秋月也会乱想,她知道苏萤的X取向是同X恋,不禁担心起苏萤和白Y知的关系。 可最终许秋月只是想想而已,在许秋月的时代,同X恋是一种病,而现在苏萤和未来的医生及其世家混在一起说不准会意识到自己的病甚至得到帮助呢?许秋月异想天开,起初真是相当赞成两个人相处的。 但是好景不长,苏萤的X倾向越来越明显,加之他的收集行为并没有减缓,每一次苏萤带了火野丽的东西回来肯定被许秋月弄得稀巴烂丢垃圾桶,当她知道送火野丽东西给苏萤的人就是白Y知时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将家里的屋顶掀了,她不准苏萤再继续和白Y知在一起,原本以为医生世家的环境可以让苏萤变得正常一点,但却适得其反。 果然最後还是只能靠灵镜大仙的力量,许秋月想着。 为了可以治疗好苏萤的病,许秋月在灵镜大仙坛前跪了好久好久,最後教主才答应出手治疗苏萤,简直虚伪至极。只要钱多一切好商量,完全不需要跪那麽多天,只有许秋月这样的傻子才会以为灵镜大仙感受到她的虔诚所以答应治疗苏萤。 苏萤当然很抗拒,即使苏芳说过千百次他没有病。苏芳说就算许秋月威胁要将他送去JiNg神病院或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龙发堂也不能将许秋月说的威胁信以为真,没有病的人是不会去这些地方的。 因为同X恋不是病。 但是同一个威胁听久了会成真的、最後总是会摧毁内心的信仰的,b起进入新闻里说的脏乱不堪且没有人X可言的JiNg神病监狱中他宁愿真的去试试看灵镜大仙是否真有办法将他与苏芳的生魂交换,是不是就此痊癒後,他的人生会好过一点?顺利一点? 苏萤在14岁的暑假时告诉白Y知他需要参加夏令营,可能需要十几天才回来,白Y知相信了,如今回想起来这一段事情,白Y知其实有发现苏萤的不对劲…他有发现的、但是他选择相信苏萤,即使日後重新回想起仍然觉得疑点重重却仍然决定相信苏萤。 白Y知後悔当时的决定,懊悔到他宁愿Si也不再愿意相信人生有许多美好的可能,他也才14岁,Si亡却至此像强力胶一样紧紧黏附在身上。 多想两分钟,你可以不必自杀?多麽可笑,事实就是想再久都一样,不可能改变。 从所谓的夏令营回来後,苏萤变了,他原本就话不算多,夏令营结束之後更加沈默寡言,不管问他什麽,只要是与夏令营有关的事情他一律避重就轻,个X的转变之余还有他身上开始有了大大小小的瘀血及伤痕,白Y知立刻知道这一切都与夏令营的事情有关。 注:宇多田光《FirstLove》专辑发行於1999年/曲序第三首为《InMyRoom》第四首为《FirstLove》。 《第四十六夜》我想知道 《第四十六夜》我想知道 「夏令营到底发生什麽事?这是有人欺负你吗?是上次那些孩子们吗?」白Y知在他的房间对苏萤问道,在学校若是问苏萤这些事情,苏萤肯定是回答不出来的,就算白Y知再怎麽急也会等到两个人在房间独处时再问。 苏萤的视线飘忽,不愿意正视白Y知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你别管我了。」一向是温柔到甚至仙人脾气的苏萤竟然也会有这麽倔强说话的一天,白Y知听了着实有些吃警。 「你都受伤了,我怎麽可以不管?」 白Y知想的事情、他的担忧都是自然到那麽平常普通的事情,他觉得其他人应该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会有恻隐之心,苏萤的妈妈会有一样的情绪、苏萤的双胞胎姊姊苏芳也会有一样的情绪吧?看见亲人痛苦的样子都会心痛的吧?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和苏萤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住在一起的人都会这样想了,可为什麽他们还是漠视了苏萤的痛苦、让他走向毁灭呢? 那一年的晚秋,苏萤最後更是与白Y知避不见面,连学校都不去了。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无法想像苏萤的状况会变得再糟或是更糟。 张老师,如果您发现了苏萤长期受到同学的霸凌与神棍的qIaNbAo,您会选择漠视吗? 许秋月,你明明知道苏萤发生什麽事情、你知道苏萤都受到什麽对待,但是你竟然可以让苏萤就这麽活在地狱中? 苏芳,你是他的双胞胎姊姊,你和苏萤朝夕相处、从一起在同一个子g0ng待着到同一个房间却同样漠视他、导致他的离开…?白Y知一直不懂,也一直想不透,为什麽明明是亲人却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到了最後一刻明白了所有事情之後更是如此想着。 苏萤的第一次给了一个既脑满肠肥又恐同却又背德地喜欢未成年人的神棍,之後竟然还固定被送去那神棍的小神坛里对他歌功颂德、诵经忏悔、诚心诚意接受那神棍的鞭笞与善意的nVe待。 同X恋是神经病喔,小朋友不要学喔。 「我不能让你继续这样过这种日子下去!我要告诉老师和警察!」白Y知曾经坚持的、现在他依然觉得如果当时他继续坚持会是正确的,懊悔纠缠着他很久,如果他最後没有软化态度的话,或许一切都还有改变的空间。 「不行,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如果告诉老师或是告诉警察,我的事情肯定会让很多人知道的…不能因为我害了大姊和二姊…」 苏萤的大姊目标是台大,可小村的流言就像毒瘤,正因为如此这个毒瘤不能留在苏芬身上,当然苏芳也不行,他想保护苏芳,保护她免受到教主的染指。 当苏萤听见教主骑在他身上却是叫着苏芳的名字时,他清楚听见自己心脏清脆的破响。 所以,他必须忍耐、他必须坚强,他绝对、不能让教主碰他的二姊。 苏芬若真是去了台北而她也确实有实力,余下的苏芳就真的再也没人可以保护依靠了,赵允康想要的是苏芳,自赵允康的口中清楚听见苏芳的名字开始,苏萤下定决心要保护苏芳,不管发生什麽事。 他天真地以为,他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就可以、就该捱过去的。 苏萤将他的担忧全告诉了白Y知,以及他必须保护苏芳的原因。 「对我来说,二姊是世界上的第二个我、也是一直支撑着我的人,大姊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想支持她、保护二姊,这是我唯一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做到的事…为了她们,我可以的,因为我是男生…」苏萤念出自己的咒,而这样的咒语禁锢着他,他并不想成为一个普通的男生、他明明不想却不得不这麽说服自己,好像只要这麽做他就能无所不能、所向无敌。 苏萤并不认为苏芳能成为像天王遥那样的nV人,至少现在不行,她需要一个真正的燕尾服蒙面侠,如果这个人没有出现就必须由他来扮演。 白Y知想开口继续劝他却不知道该说什麽,苏萤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小村将自己是同志的事情Ga0得人尽皆知对苏萤、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如果这件事非得交由大人解决只会将事情导向两人都不愿意面对的方向。 「你觉得我能做什麽?」最後,白Y知也只能这麽问。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苏萤哭累了,红着眼眶回道。 「…嗯。」白Y知答应了苏萤,可最後他不明白为什麽最後破坏约定的人却正是苏萤。 白Y知至今仍不明白为什麽一个明明说只要他在身边就好、并且自己也做到的人为什麽会就这样离开自己? 你不是这样说的吗?你不是只要这样就好吗? 一切都是说谎吗? 苏萤终於脱离险境的下午,乌云笼罩的云隙间透下yAn光,那是冬天,能感受到yAn光的一点点暖意。 白Y知喃喃自语:「开什麽玩笑。」 世界是放晴了,他的心却陷入黑暗、豪雨成灾、台风过境。 白Y知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苏萤,自杀前的两分钟,有没有想过他? 他想,这可能是苏萤在这世上最隐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窥知苏萤的内心到底在想什麽,他说不出自己怎麽了、好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灵魂吗?那是他最最不相信的事情,白Y知从不相信这些事情,若有,那麽苏萤的灵魂怎麽了?在知道许秋月沈迷於灵镜大仙後对这些事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与俾倪,他想知道苏萤在想什麽,寻找着关於苏萤的任何蛛丝马迹。 当苏萤醒来之後,整个人彻头彻尾地变了。 因此白Y知就连那个探索频道的节目也想去了解,白Y知重看了好几次,沉浸在苏萤自杀前的宁静时刻中,"看着母子海豚的你在想什麽,可以让我知道吗?" 撕下自杀劝导标语的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诉我吗? 躲进那个衣橱前将门板贴满了火野丽贴纸的你在想什麽,可以跟我聊聊吗? 当你用美工刀将动脉划开的瞬间在想着什麽,可以说出来吗? 那怕只是一点点的念头也好,拜托,告诉我。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白Y知疯狂地想要知道苏萤那触不可及的脑子在思考着些什麽,即使他知道苏萤从苏醒开始突然变了一个人也是,他不停地旁敲侧击、侦探一般地寻寻觅觅甚至有了想要研究心理学、成为JiNg神科医生的目标与想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加接近苏萤的世界――他那Si亡、黑暗得没有任何yAn光、永夜的世界。 他需要时间去了解、需要时间去学习,未来的某一天,他相信自己可以救得了苏萤那伤痕累累的心,只需要苏萤再给他一些时间。 他想知道苏萤究竟怎麽了?他认为自己Si了、现在活着的自己并不是苏萤,而是另一个灵魂。 如果苏萤Ai着自己,又怎麽会成为另一个灵魂呢? 看见苏萤以另一个灵魂的身份自居,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苏萤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就连苏芳也不知道该怎麽做。 苏萤疯了。 这次是真的疯了。 而苏芳陷入疯狂地自责,认为苏萤会发疯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才是那个该要自杀而Si的人。 未知的苏萤令白Y知逐渐畏惧,他已经不再是个正常的人、他曾经喜欢的苏萤Si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曾经下定决心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拯救他的白Y知直到遇见苏芳为止,一直想为苏萤付出的自己逃亡了,他无可厚非地转移了自己的感情在苏芳身上,他想要保护她、努力不让她变成另一个苏萤。 一个从胚胎开始就和苏萤在一起的nV孩…。 所以,我会救你、苏芳,我会救你。 苏萤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努力。 如果是她,她会知道答案吗?她会知道苏萤正在想什麽吗?她的逻辑跟苏萤会是一样的吗?如果可以知道苏芳在想什麽,就可以知道苏萤在想什麽了,是吗? 如果是苏芳、身为他双胞胎姊姊的苏芳,那麽他就能更加接近苏萤的世界了?对吗? 《第四十七夜》花开花谢 《第四十七夜》花开花谢 一开始,他确实是抱着扭曲的心态接近苏芳的。 苏芳是苏萤步向疯狂的凶手之一,他不应该,却逐渐无可奈何。 苏萤变一个人之前是这麽说的,他必须保护苏芳、他不能让苏芳走上和他一样的路,所以,苏萤也能了解他的转变吗?苏萤能了解他都是为了苏萤而付出、牺牲一切吗? 白Y知没有想到当他到日本就读大学的第一年就接到了高中同班同学的电话。 「好久不见了,长话短说,你认识一个叫做苏芳的人吗?她现在很红啊,她做了一件很浪漫的事喔。」 突然听见苏芳的名字,白Y知竟有些怀念,「你说,我认识她。」 「那个人竟然用你最喜欢的一本书在找你,她在封面里的白页写寻人启事,整件事情在大学圈传开了,她以为你还在台湾耶,我要跟她说你在日本吗?你要不要跟人家联络一下?」 白Y知立刻就知道那本书是《我是猫》。 「我不想,联络他没有意义,我们也不可能会见面。」 白Y知说着的同时无意识地掐紧自己的拳头,他已经放弃了,过去他曾经很执着,但现在他已经转身向前迈步,也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远到他都不知道回望能看见些什麽,过去是无数的沙尘飘散在空气之中,他已经淡然释怀,可一通电话却将他狠狠拽了回去,他都已经想放了。 为什麽不让他放掉? 电话那端是个跟白Y知不算熟的高中同学,至今白Y知仍然不记得他的姓氏究竟是巩还是龚?他就连这两个字的读音都不想费心去查。 那人沉默了一下,「那我不告诉她书的事情了,我们今天见面了,虽然是透过朋友,但是书的事情我是稍早才知道的,她很漂亮啊,是我喜欢的型。」 白Y知笑了,他印象中,这位同学是个不折不扣的软烂,高中时期一路玩遍台北nV校,有的是一身能让nV人为他掏钱的本领。 「若我猜得没错,她身上应该有一笔钱,以她的个X来说,她应该是不会轻易将钱花掉的类型。」 男人很机灵,当他这麽说的同时,白Y知也是这麽想的,就他所了解的苏芳、那个连美少nV战士贴纸都舍不得买的苏芳确实如同男人说的一样。 听到了关键字,白Y知与那人隔了一个海洋的电话中也能感受到那个人如鲨鱼嗅闻到血,倒cH0U了一口气。 白Y知冰冷回道:「以後不需要告诉我你们交往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我们可以联络,但我不希望听见跟苏芳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已经重新自己的人生了。 我是那麽不容易地、终於开始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已经和最想在一起的人生活了,不想要现在的生活崩溃、重蹈覆辙。 一开始,白Y知就知道了、也预见了事情会怎麽发展,苏芳与苏萤追求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他们两个都认为自己是垃圾所以Ai上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靠近之後都会发现自己不适合成为垃圾以外的东西所以逃避。 苏芳更是,苏芳成为了一个烂到不行的人,她认为自己永远都是垃圾,她害自己的弟弟发疯、漠视自己弟弟的悲剧,最後变得无法原谅自己,将自己变成像垃圾一样的存在,画地自限不愿意让自己幸福。 苏芳来找白Y知与其说是为了追求心中那一段一直是如此纯洁至真的感情,不如说是想让自己在对b之下显得更惨,只有这样,苏芳才能一直藉酒浇愁活下去,成为一个有酒瘾、忧郁症、外遇、nVe待孩子的混帐东西。 活得像个垃圾一样的存在,是苏芳对苏萤的赎罪。 所以当苏芳来找白Y知时,白Y知轻易地就看出来了。自己曾经对苏萤的那种执着又被苏芳g起,他重新想要探究心中深埋许久的问题,他想藉由与苏芳共同生活得到的观察以及控制苏芳来让自己得到他长久以来追求的答案。 就在苏芳决定逃开的同时,白Y知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 苏芳是他的。 苏芳是苏萤留下的另一半的灵魂与R0UT,苏萤离开了,但他还有苏芳。 苏芳,你相信一见锺情吗?我是相信的,因为我有经验,那种第一眼就被一个人x1引的经验,百货公司橱窗里那个你第一眼就喜欢的PRADA包也是一样的。 你就适合待在里面被我拥有。 如果可以,我将把你切碎、将你的血Ye完全处理乾净,让你整个人变得乾乾净净像Jr0U一样,然後把你整整齐齐地收进你最喜欢的黑sEPRADA包中,带着你,神清气爽地穿梭在福冈大濠公园的樱花雨下,就这麽做好了。将你的血灌溉在公园外的桃花树间、你的r0U则给公园的樱花,每年三月接着四月盛开辉煌,以你为肥的花开花谢都是为了见我一面。 你适合这麽结束。 因此在我允许之前,你得活下去。 苏芳出院的那天下着大雨,没有人来接她,就连肇事的上田也没有。一个人默默处理完出院手续後出门伸手要拦计程车,白Y知凑巧看见了,将车子开过去靠近苏芳,摇下车窗。 「我送你吧。」 白Y知看得出苏芳的心惊胆战,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後仍然坐上白Y知的副驾,小心翼翼。 车子过了好几条街、两人沈默了好一段时间,突然,白Y知问道:「你还喜欢火野丽吗?」 苏芳看着白Y知,没有什麽情绪的平静眼神看着前方的雨刷摆动,「我不知道。」 「不,你喜欢火野丽。」白Y知轻声道,轻却坚持。 苏芳看着他,听见心中一个微小的声音慢慢地扩散,嗅闻到了那天的第一乐章,四散的玻璃碎片中,白sE的床单上结了一串巨大的葡萄、葡萄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慢慢将床单染成紫sE,从最细微的纤维上开始改变了什麽。 送苏芳到饭店门口时,白Y知拉住苏芳的手,温柔地告诉苏芳:「不管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像以前一样听你说的。」 苏芳鼻子一皱,难得被关怀的心变得奇怪,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又或许是还处在惊讶的状态,苏芳捏了捏自己的脸,她在做梦吗?但很痛,应该是现实,现实中,她见到了白Y知。 苏芳天真得不知道梦远b现实还痛。 休息了几天之後苏芳的工作开始步上正轨,她并没有主动去找白Y知,那天面对白Y知产生的退却仍然是真的,那真真实实地劝退了她、要她离开,她惊觉她并不适合白Y知的世界,他们两个彻头彻尾地分属两个世界的人,是她太单纯才会一路追到现在。 曾经渴求的感情却在见到白Y知之後碎成了渣。 大梦初醒。 这就是她的第一乐章,她破碎、失去的第一乐章。 自那时候起,苏芳不断想起那个还她书籍的、白Y知未婚妻的脸,原本不曾在她心中萌发的羞赧之情再见到白Y知时填满x腔,当白Y知曾经只是她的想望时她穷追猛打并充满g劲,而今她却选择往後退。 她终究不适合拥有感情,苏芳不合时宜地想念着徐伊凌,徐伊凌才是适合她的感情,她怎麽会到现在才惊觉到? 讽刺的是,人总是会憧憬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第四十九夜》急转直下 《第四十九夜》急转直下 白Y知承认起初她和苏芳是过得很开心的,苏芳喜欢喝酒,白Y知起初并不觉得有什麽g扰,他认识的许多日本人每天都在喝,即使从医学的角度而言酒JiNg对脑子并不好,但他为了让苏芳过得更加开心,从来不曾真正地阻止过苏芳。白Y知真的觉得直到苏芳怀孕为止,两个人明明都还是开心的,自那开始,他开始发觉许多苏芳与其他nV孩不同的地方。 苏芳个X像个男生,这麽说并不表示她粗鲁或冲动,而是她的思考模式像个男生,当她知道自己怀孕时,所有白Y知想到可能会在她身上看见的反应他都没有看见。 她有了一个他想都没想过的反应。 「我怎麽可能会有小孩?」苏芳愣了。 白Y知觉得失望,一面收拾着房间内散落的酒瓶与酒杯,他不知道苏芳的失望是因为明白怀孕後无法饮酒还是因为根本不想要小孩。「你是个正常健康的nV人、我也是,你有健康的器官、我也有,当然会怀孕。」 苏芳笑了,酒醉的她笑道:「我诅咒自己生不出小孩…也不想的…。」说完,苏芳哭了起来,「我不想成为许秋月…」 白Y知眼神笔直地看向苏芳,他知道很显然地,答案是“以上皆是”。 对苏芳而言,怀孕生子成了复刻许秋月的第一步,她感到惊慌失措,她确信也肯定自己将会成为和许秋月一样的人。 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受困在同一个腐烂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理所当然地会互相影响。 「你到底为什麽…要这样…」看着苏芳的恐慌,白Y知掐着自己两侧的太yAnx,叹气地说出。 苏芳难以启齿,她没有对白Y知说过具T发什麽事情她得经由自杀让自己解脱,但白Y知似乎隐约知道,否则他不会去破坏灵镜大仙庙,可即便如此白Y知仍无法理解苏芳为什麽要诅咒自己。 饮下一口,红酒的酸在喉中炙烈地传开,「我怕成为像我母亲一样的人,我有预感、我真的会。从苏萤离开之後,我…我觉得我不知不觉让自己成为一个我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我的细胞就是带着这样的基因,时间越长,我越是觉得这一切都难以挽回,所以我宁愿不去想它,酒喝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想这些事情了?」 白Y知听着,眉头蹙紧,「苏萤…,唉,好。」 「你有我啊,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我会陪你一起戒酒、怀孕过程的大小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相信我好吗?未来还有很长,我不会让你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人的,好吗?」白Y知抱紧苏芳,将她深深嵌合进自己的身T,那怕是分开个一时半刻也舍不得。 苏芳哭了,曾经她认为酒JiNg可以麻痹一切的,但现在她有了白Y知,第一次,她觉得似乎能拿出勇气断绝酒JiNg的麻痹了。 苏芳莫名地想起那一部她和徐伊凌一起看过的电影――《令人讨厌的松子的一生》中的台词: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地狱也好什麽地方都好,我都要跟着他,这就是我的幸福。 对啊,这就是她的幸福。 「如果我说要回台湾呢?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如果我要你离婚?你愿意吗?」 苏芳很忐忑,深Ai的人愿意为了她放弃目前为止在日本累积起来的一切吗?他愿意放弃自己的幸福和那个自己想不起脸的妻子分开吗?若可以,她愿意最後一次相信,她,苏芳,即便是个这麽烂的人也值得拥有Ai情。 而非同情。 没想到,白Y知竟然很快地应允了苏芳,两人紧紧相拥。 她曾经狠狠诅咒、希望自己生不出小孩,而今却感谢这个孩子改变了所有的一切,他是新的生命、也为自己与白Y知带来了新的生活。 搬到福冈之後,苏芳常常看着天空,机场紧邻着市区,常常抬头仰望就能见到飞机呼啸而过,每一次,苏芳都会想,飞机上的那些人有多少是正在离开家?又有多少人是正准备回家呢? 而在机场的那些人,又有多少是送行的人呢?还有多少是欢迎的人呢? 如今,自己是那个正准备回家的人了,她会好好地和她的伴侣一起扶养这个孩子,在他们的家乡中让这个孩子身心健康地长大,绝对不会让任何人nVe待他、控制他、情绪绑架他…,苏芳轻抚着肚皮,在心里告诉那孩子:妈妈绝对不会像你的外婆一样,绝对不会成为像外婆一样的人。 妈妈Si也会保护你。 白Y知看着苏芳的转变欣喜不已,她不仅下定决心戒酒,也变得正向积极,时间彷佛流回苏芳十七岁时,他曾经这麽喜欢这个nV孩。 只要苏芳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白Y知想,终於到了可以放下过去曾经对她抱持怨恨的时候,了解了苏芳家里的事情之後,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终究是松绑了。 他想,苏萤也希望他会幸福的吧?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又要回熟悉的家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家庭,他最重视的东西一件一件正在失而复得,他已经满足了。 亲Ai的苏萤,虽然你走了,但谢谢你让我遇见你的另外一半、和你共享灵魂的、你的双胞胎姊姊、苏芳,因为你,我们成为彼此的灵魂伴侣。 可白Y知没有想到,事情在回到台湾、苏芳生下孩子之後急转直下。 苏芳得了严重的产後忧郁,生完孩子後,她回到与酒JiNg为伍的生活。 宝宝在哭,好吵。 苏芳的脑中画面是破碎的,她取出被白Y知藏在流理台下的红酒,右手颤抖地托着红酒杯,为自己倒下一杯,轻轻地摇一摇,沉浸在自己成为高级品酒师的梦境中,乾杯。 红酒麻痹的速度很慢,以前她是喜欢一小口一小口地优雅品尝,幻想自己是一个法国nV人而不是活在乡下地方、被传统及现实绑手绑脚的可悲nV人,现在却是为了快点被睡魔附身而喝,喝到後来觉得不行了,她实在太过於厌恶清醒的感觉,如此一段日子过後,苏芳开始改喝威士忌,一点红酒,一点威士忌,速度很快,很快地便能进入梦乡。 苏芳看着宝宝的眼泪,不明白该哭的究竟是谁?说真的吧,该哭的人是我吧?苏芳几度对着听不懂人话的娃娃重复抱怨。 自从生下孩子之後,她就再也没有阖过眼,苏芳的孩子极其敏感,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哭个不停,白Y知帮他取的名字简直是文不对题,苏芳将小孩带出去时,遇到街访邻居寒暄问道:「这孩子真可Ai,叫什麽名字呢?」 苏芳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想着:可Ai?哪里可Ai? 「他叫白静,安静的静。」苏芳将自己对孩子的不满隐藏在眼神的最底,禁锢在潘朵拉的盒子中。 安静?哪里安静? 白静超级吵的、吵得无与lb,他的哭闹非b寻常,并非只是哭闹,而是吼叫。每当白静哭闹时,苏芳总会看着帮宝适尿布纸箱上的那个婴儿发呆,想着,啊、白静要是他就好了,他应该是个天使吧?笑得这麽开心应该是天使来着,他应该和白静交换的。 帮宝适的那个婴儿,才是真正的白静。 於是苏芳同它说话,「白静,你笑得好可Ai喔,妈妈好Ai你,哇!」还扮鬼脸给帮宝适纸箱看,疯子一般娱乐那个纸箱婴儿。 一旁,真正的白静哭得呼天抢地。 对苏芳而言,不会哭的帮宝适婴儿才是真正的白静。 《第五十二夜》夺走一切 《第五十二夜》夺走一切 或许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白Y知的悉心照料与Ai护关心之下,苏芳的症状好转了,仔细算来,她已经三个月没有碰酒JiNg,虽然自从白静受到伤害後苏芳的进步并不多,但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白Y知相当欣慰,冬天时,白Y知收到母校的邀请回学校参加讲座,或许白Y知也觉得正好是时间,於是带着苏芳、白静与保母苏仪如一起去了福冈,那一段时间虽然他都在工作,但也带了大家走走看看了几天,其他白Y知需要工作的日子里,苏芳与苏仪如如同她们在台湾的相处模式一样,相敬如宾地生活着。 苏芳没有觉得什麽不好,她很喜欢苏仪如,甚至说服白Y知让他带白静几天,他与苏仪如两人想去些小孩子觉得无聊的地方,例如长崎、佐贺等等,那些都不是孩子觉得有趣的地方,而她们两个人都想去。 白Y知想了一会儿,安排好时间後答应了苏芳的请求。 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也觉得应该要好好犒赏一下苏芳,若不是她如此努力,病情是不会得到改善的。 只是当苏芳与苏仪如回到福冈时,苏芳彷佛完全忘了苏仪如这个人曾经存在过似的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面问道:小碇?你在说什麽?苏仪如?我不知道她是谁啊?我是一个人去长崎的耶。 她明明跟你…! 白Y知顿时间哑口无言,他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苏芳,耳畔尽是白静声嘶力竭的哭喊,呐喊着:把妈妈还给我!妈妈!! 苏芳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黑洞一般深沉的眼睛看着白静,厚薄适中的粉唇扬起,以她温柔低沉的声音安抚白静。 白静乖,妈妈就在这里喔。 白静哭得满脸是泪,拿起他珍视的小熊玩偶朝着苏芳投掷过去,那是苏芳第一次看到白静发了这麽大的脾气,也是第一次看到白Y知彷佛人偶一样颓倒在沙发上,瞪大的眼睛不断流下眼泪、终日一语不发。 她仍然记得白静大声嘶喊:你才不是我妈妈!你快把妈妈还给我! 苏芳也记得自己当下有多麽困惑。 她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麽呢?她现在有在慢慢好转了,不是吗?我这麽努力却换到了否定?为什麽我不是你的妈妈?你又为什麽不承认我是你的妈妈? 苏芳与白静之间隔着巨大的鸿G0u,任凭苏芳再怎麽想填补也填补不了,以前她不想要去在乎、去理解白静,现在她想理解、想去在乎的时候才赫然明白,白静不是她努力就能理解的对象。 就像许秋月之於她、她之於苏萤。 现在,她终於觉得自己慢慢地"像"许秋月了。 是许秋月建立了她的骨牌,也是许秋月推倒了她。 回到台湾後,三人家庭短暂的平和持续到了不久徐伊凌决定回台湾为止,从她一下飞机和苏芳联络之後、待在防疫旅馆隔离的两个礼拜间,苏芳的症状竟然又改善了,她变得正向积极,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做准备一样,白Y知原本以为苏芳突然忘记苏仪如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并发了其他心理疾病,以为是苏芳终於是开始乖乖服药、乖乖接受治疗带来的改善,而苏芳也以症状改善为由说服新保母让她带着白静去接结束隔离的徐伊凌,苏芳抓紧了新保母家里突然有事、卖她一个人情,而自己也能正大光明隐瞒和徐伊凌见面的事情。 即使那新保母被白Y知千百遍交代过不能放任苏芳与白静独处,她除了有点奇怪的nV主人之外没有在这个家庭中看出任何不对劲,她再怎麽奇怪也是白静的母亲,母亲为何不能与自己的孩子独处? 她是怎麽也想不清楚。 开车去见徐伊凌之前苏芳还喝了酒,查询了旅馆地址後她将手机的导航关掉丢给身後吵闹不绝的白静,交代道:「妈妈要去找朋友,你如果答应不要跟爸爸说的话我就让你玩游戏。」 白静呢喃道:「你又不是妈妈…」才说完,就接收到苏芳愤怒的眼神,颔首点头应允,「好,我不会跟爸爸说的。」 引擎发动之前,她想,她这麽跟白静说会不会是yu盖弥彰?她只是去见一个朋友罢了,又不是要去偷情?绝对不是,而且过了这麽多年,徐伊凌怎麽可能没有别的交往对象? 苏芳深呼x1一口气,不知不觉又再举起酒瓶灌下一大口红酒,将徐伊凌从防疫旅馆接出来就这麽顺水推舟地偷偷到了另外一间汽车旅馆的床上翻天覆地,而白静仍然待在车子里,这次有空调、有游戏,可以耗上好几个小时。 不会有119的人出现、不会有白Y知的出现,她还买通了白静,一切天衣无缝,两人翻云覆雨完准备退房时,一楼的车库中白Y知一脸铁青就站在她的丰田车旁,而白静依偎在白Y知的小腿边,手机的画面停在Line的对话框中,白静误拨了电话给白Y知,或是,故意拨给白Y知。 「对不起,我在车子里很害怕…」 苏芳完全无法相信白静的说词,可她也不觉得自己把小孩留在车子里哪里有错,她只感受到严重的背叛,白静背叛了她,才五岁的年纪就学会背叛。 此情此景,白Y知什麽话也没有说,转身牵起白静离开车库,余下苏芳与徐伊凌两人。 「你还是好好道歉b较好,说不定一切都还有转圜空间。」徐伊凌冷静说道,彷佛这样的事情她早预料到会发生。 「不用了,我们的问题就是白静…在他真的离开我们的生活之前,我们的关系都不会改善的。」 徐伊凌看着苏芳一如往常沈默少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她们不需要说太多,她和徐伊凌远b她和白Y知还来得有默契多了。 现在她终於知道了,白静就是骨牌上的排法错误,因为白静,骨牌倒得乱七八糟。 苏芳匆忙回到家,见到桌上躺平一纸写着离婚协议书的文件,而白Y知仍然一脸铁青坐在沙发,视线定在那几个字上。 苏芳拉扯着嘴角,她突然想笑,没想到最後她竟然真的走上了跟许秋月一样的路,苏良成跑了,现在白Y知也要跑了。 她想到了一个好适合现在的梗,来自於狗血偶像剧《犀利人妻》,但是她没有办法笑着说出来,她想将这一切都当作玩笑,笑着说她们什麽事也没有、跪着求白Y知的原谅。 「我生病了,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说过不能怪罪生病的人吗?你不是总是会原谅我的吗?」苏芳问道。 都是白Y知给她的承诺不是吗?但是现在做不到是什麽意思?一张纸就想打发掉这一切是什麽意思?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 面对白Y知的无言以对,苏芳抬头看着天花板,睁大眼睛,不愿意让眼泪掉下来。 「问题根本不是出在我身上。」苏芳咬着牙说着。 是出在白静身上。 是白静夺走了一切!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想说都是白静的错,对吧?」白Y知的脸埋在他的双手手心,说出来的话音闷闷的,有着奇怪的回声。 「但是不是这样,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你刚怀孕时就该发现你不适合养育小孩、不应该劝你生下来的,我明明知道你很容易被说服…,却还是利用这一点,一直要你戒酒、生下孩子,生完後我很罪恶所以没有阻止你重新喝酒,这也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这麽惯你,惯到你有酒瘾,一切都是我的错。」 当白Y知这麽说的同时,苏芳却怎麽样也无法感受白Y知在说的人是自己。 或许与她被侵犯时一样的状况,她的灵魂cH0U离了,所以无法感受到“自己”。 拿起钢笔,白Y知轻轻将它放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吧,你自由了。」 苏芳靠了上去,却是拿起桌上那自己被白静拿走的手机,「我考虑一下。」 语毕,苏芳转身离开家里、即将是过去式的家里,此时此刻她的心中竟然只想着现在好想直接灌下好几杯未稀释的Hibiki,然後开车去找徐伊凌。 她进了便利商店,发现陈列架上只有三得利,那也好,她迫不及待,好像只差几秒她就会被拖进万丈深渊似的,只要喝下去就没了、喝下去就没事了。 这个世界是假的。 《第五十三夜》恍若隔世 《第五十三夜》恍若隔世 苏萤没有Si,他只是变成白静来折磨他、讨这笔债,凭什麽?喉间传来一阵紧张令苏芳喘不过气。 凭什麽啊,凭什麽是我Si?苏萤的声音彷佛就在她的耳边低语,b真到苏芳连忙再继续灌下一口,她明明知道苏萤Si了却有另一个极为真实的感觉告诉她:再清醒下去就会被苏萤拖到地狱喔。 二姊,我们不是没有分开过吗?我们还没出生时就在一起了,为什麽你不能继续陪我? 二姊,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你看不出来我是逞强吗?是看不出来还是选择视而不见?我不相信你竟然会这样冷眼旁观,你以为我喜欢被JJ吗! 不够、不够、不够!必须喝多一点喝多一点喝多一点!! 苏芳再也无法忍受听见苏萤的声音。 他就住在身T里、脑子里、神经里、血Ye里,他们是血r0U相连的双胞胎,少了其中一个都不完整,任何一方活下来都只会剩下一半。 杀人凶手。 就是因为你冷眼旁观,所以我才会Si的。 苏芳的灵魂被拉扯到贴满火野丽的衣橱前,看着缝隙潺潺流出的血水,不只一次,不论她回到这个画面多少次就让她拔腿就跑多少次,可这次她却因为酒JiNg而麻痹,动弹不得,只能cH0U着嘴角,绝望地笑个不停。 Si,对自己而言,实在太便宜了。 童军绳一条25元。 美工刀一支35元。 跳楼免费。 卧轨不错,也不花钱。 她从没想过,Si怎麽会这麽便宜? 你怎麽还有脸去见徐伊凌?你怎麽还有资格去拥抱她?甚至在她的面前开心地笑?你怎麽可以。 所以她才会选择活下去、活得像个垃圾一样、是因为静电而黏在指尖的塑胶袋、是因为引力而掉落的发、是因为水太混浊而Si掉被冲下马桶的鱼、是因为太过恐怖被丢掉好几次却都会回到主人身边的安娜贝尔与恰吉。 就因为她是这麽烂,所以才会选择活下去。 活着是折磨,她愿意领受。 但是真的够了、她再也受不了了,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自己的车子里,摇摇晃晃地开着车,神智早被她抛在後车厢牢牢锁住,她只想跟徐伊凌见面、告诉她: 我这一辈子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成为更好的人。 你们都可以、你们都可以成为更好的人,所有除了她以外的人都可以,可是就只有她被留在原地、甘愿留在原地,只为了成为一个烂掉的、坏掉的人。 可是,她累了、不行了。 苏萤,二姊去找你了。 见到面时,可以告诉我你那时候在想什麽吗?电视上的母子海豚、防自杀标语、火野丽、我的衣橱…,可以告诉我全部吗? 苏芳想像着自己就是苏萤,细小的身躯钻进自己的衣橱中,仅靠着门缝的亮光观察着自己的脉搏,一刀划下,血流成河。 苏芳痛得哭喊出声、哭得撕心裂肺,踩下油门,那一瞬间,後座传来白静的声音,苏芳全身一震,踩下煞车。 「…小萤?」白静睡眼惺忪唤道。 「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我就知道是你!是你变成白静!!」 白静歪了头,一脸不明白,「你们在吵架,我很害怕就躲到车子里了。」 苏芳脑中千丝万缕,往Si亡前进的目标cHa进了白静。 白静。 一开始就不应该被生下的白静。 苏芳扭曲地笑了,再度踩下油门。 老旧的丰田车撞进巷子的矮墙、撞得稀巴烂,後座的白静为自己系了安全带奇蹟逃过一劫,而苏芳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整整十八天。 醒来时,一切恍若隔世。 「你很幸福你知道吗?我没有见过这麽痴情的男人耶,而且还是我们医院的王子,要不是白医师结婚了,我们不知道排队排到哪里去了。」 苏芳看着窗外,静静听着护士聊着白Y知的事情,她一面说一面量着苏芳的各项数据一面写着,一心三用,相当熟练。 「是这样吗?」苏芳随口应道。 「是啊,白医师在日本主修就是催眠治疗,他相信在你陷入昏迷时多跟你说话、念你以前的日记,g起你的记忆和对生活的渴望你就会多少燃起求生慾望,因为你病得很严重,白医师一直很关心你,不过我今天这样看,觉得莫非是白医师的治疗方式有效了?你整个人和白医师说的不太一样。」 苏芳低头看着洁白的床单,陷入沉思,昏乱的脑子发生了一些化学变化,但她却理不出究竟什麽事情,再想得深入一些就会因为想起苏萤的事情痛苦不堪。 未久,白Y知身穿白袍进了门,拉来椅子坐在苏芳旁边,万分温柔地牵着苏芳的手。 「还好吗?」白Y知轻轻地问道,明明是这麽普通的一句寒暄却让苏芳想哭,颤抖着嘴唇,几度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错了…」斟酌良久,这是苏芳吐出的第一句话。 白Y知抱住苏芳,「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害怕,以後再也不会发生不好的事了,我会在你身边,好吗?你也要答应我,要连同弟弟的份一起活下去,好吗?别再这麽轻贱自己了。」话音中同样带着哽咽。 苏芳伸出手抱紧白Y知,脑中想起种种她对不起白Y知所做出来的事情,如今白Y知又再度原谅了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白Y知总是会原谅她,她是这样烂的一个人,只有白Y知愿意一直给她机会。 她却一直没有发现。 「对不起…我会好好地努力弥补的,“停电了”。」苏芳哭着说道,唯独那句“停电了”她希望白Y知能够清楚听见。 从这个漫长的梦境中重新回顾了自己35岁以前的错误之後醒来,苏芳醒悟了只有白Y知会对她不离不弃,而她却数度践踏这样的感情,每次想到,苏芳便觉得恨透了自己。 苏萤看到现在的她变成这样肯定会心痛的吧?苏萤不就是希望她能幸福所以自告奋勇去灵镜大仙庙的吗?现在自己又在做什麽?分明在糟蹋苏萤的好意不是吗? 对不起,苏萤,我践踏了你的好意。 对不起,白Y知,我浪费了你的宽容。 对不起,白静,我是个失格的母亲。 yAn光洒进病房,白sE墙面盈满金h光辉,一切如此宁静安乐,苏芳与白Y知沐浴在神的祝福中,紧紧相依。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要连苏萤的份也一起,不要再想过去那些悲剧了,向前看好吗?」白Y知说道。 苏芳泪流不止,发抖的双手将白Y知的白袍用力抓皱,如攀附浮木的溺水之人,「以後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哭着说道。 苏芳是个无神论的科学派,但如今她想,如果真有鬼门关这地方存在,那麽她走了这麽一遭,世界因此天翻地覆,脑子因为鬼门关起了化学变化。 她说不上来具T是什麽,很难形容,但她觉得心情很好,一扫梦中出现的35岁的、Y沉的自己。 心中充满温暖的勇气,她想活下去了、并且再也不会出现负面的想法,她能确定,因为她重生了。 苏萤,灵镜大仙说你有一半灵魂活在我的身T里,现在,你醒了吗? 你醒了吧? 如果你醒了,我要和你的灵魂一起活下去,永远不分开。 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随着点滴的药物注入,苏芳昏昏yu睡,她总算作了令她满足的梦,苏萤是她唯一愿意相信的灵异现象,不论这是灵异现象还是以假乱真的梦,她是真的得到了些慰藉,她想,下一回她再度醒来时会是做好准备的,对吧? 她会做好准备的,对的。 带着对自己的期许,苏芳满意地睡了,这一回,只有黑暗拥抱着她,她也不再害怕进入梦乡。 她不会再昏迷不醒也不会再害怕面对现实,当她醒来,只有一段全新的日子等着她去充实。 房内是前所未有的寂静,Y冷的月光洒在苏芳的床褥,床的一旁,一个人型的黑影缓缓显像,他不疾不徐地坐在一旁,黑洞在黑影的脸上钻出两个坑,那两个坑看着苏芳,未久,黑影缓缓开口。 随着黑影的话语进入苏芳的耳道,黑影的身上有了颜sE。 白sE的衬衫、深蓝sE的西装K,卷起的袖口隐约可见的咖啡sE皮带表,左手细长无名指上的小钻戒泪水一般隐隐发光,黑影不想看,右手遮住了它,露出右手下的黑sE档案夹,里头是一叠纸张、有新有旧,各种颜sE,上头有七彩标签分别散布在各sE纸张上。 须臾,黑影将档案缓缓打开。 《第五十四夜》灵魂伴侣 《第五十四夜》灵魂伴侣 白Y知 我是你梦中的黑影,也是那个在你梦中翻阅你日记、念你的日记、改了你梦的内容给你听的人,所以,我说了什麽你便会梦到什麽,同时,我也是你的医生、丈夫、初恋情人,我是白Y知。 苏芳,我想你不会知道,梦是有多难控制的东西,虽然我看不见你究竟梦到什麽,但从你的呓语中我听得出来,你的意识就是35岁打算自杀的那个你一直都在试着g扰你、让你继续认不清自己。 但是我怎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麽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手,你得以睡了好几十天、有好几十天的机会我可以深度催眠你、植入我的暗示,我怎麽会让这样的机会溜走?姑且不论你是不是会就这麽一觉不醒,所幸你并不会,你的生命迹象及各方面的数据看来,你会醒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你35岁的意识并不希望你醒来,他希望你Si、至此从忧郁症的世界中与对苏萤的强大罪恶感中解脱。 你终於是受够了,作为一个垃圾的生活。 另一个生的本能鼓励你、要你勇敢醒来面对,你却以为它是你心心念念的Si神,讽刺至极。 生与Si夹杀之间,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人的思考总在碰撞摩擦,这不是什麽新鲜事,困难的是我必须创造出一个完全符合你印象且不冲突的角sE来转达我希望你做的事。 你想自杀的原因、你得忧郁症好不了的原因是我们两个合作无间造成的,我明明知道你不能喝酒,但我还是愿意让你喝,为什麽?因为如此一来你才能拥有一个极度错乱的脑袋,错乱、所以容易接受暗示、讯息的脑袋。 你必须一直喝,喝到分不清楚现实与梦为止、喝到分不清楚是与非为止。 所以我需要创造一个苏萤,而你不能看穿一眼看穿他是苏萤,他必须成为别的人、慢慢地得到你的信任,再慢慢地引导你,这个角sE必须取代你最深信的Si神,所以他不断地告诉你、这是梦,你得赶快清醒、将苏萤的事情放下,重新掌握你悲惨至极的人生。 我得让你确实相信这是梦,这不是催眠,也不是控制。 就算你醒来好几次。 对,你醒来好几次。好几次眼睛还反应不过来把我看成黑影,我会在这时注S少量的镇定剂让你维持混沌,然後加入我的暗示。 有时候你甚至看不见我、只听见我的声音引导着你,你醒了,却依然以为自己在梦乡,我觉得我做得很好,你甚至可以成为我的研究绝佳范例,你觉得呢? 整个催眠与暗示的过程经历了18天,当你醒来时,你将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在那之前,我想告诉你,对於这个疗程,我做了哪些准备,以及我为什麽这麽做。 一开始我深Ai着你的双胞胎弟弟,说起来我真应该感谢灵镜大仙,没有祂我就不会遇到苏萤和你,其实我曾经很恨你们,但如今我的确是有点谢意的,这刚好能成为你能毫无戒心让我接近的理由。 一开始我接近你是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他口口声声说总是站在他那一边、会处处维护他、保护他、打从胚胎时便和自己一起的二姊为什麽会对他被qIaNbAonVe待的事情不闻不问?因为怕轮到自己吗? 你知道他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杀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知道苏萤在想什麽吗? 从他自杀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不断缠绕着我,所以我才会走上研究心理这条路,我想破解、我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他有想到我吗? 你有吗?当你决定自杀的时候,你有吗? 苏芳,我想知道。 双胞胎真的能互通心灵吗?如果这是真的,我想从你的口中知道苏萤的想法、弭平我失去苏萤的痛,我恨你恨到我不知道该怎麽原谅你,你知道吗?我真的想过要原谅你、放过你,可最後是你对我穷追不舍,你将手中的汽油弹丢向我、让我全身灼热,陷入地狱中,万劫不复。 你决定自杀、踩下油门的时候,有想到我吗?如果灵镜大仙说的是真的,在你踩下油门的瞬间,你脑中住着的苏萤有想到我吗? 我有好多问题想要得到解答。 所以我不断地给你暗示。 分辨你究竟是否成功接受到我暗示的方法很简单,先放下你的戒心、让你在可受控、安全安心的环境下建立放松的JiNg神状态,你以为得到了我的原谅、也终於决定放下苏萤、昂首向前接受新的人生,循序渐进地诱导你说出我所引导你说出来的话、做出的决定,最後,这是最後的几道练习题。 「你今年几岁?」 「我今年十七岁。」 「为什麽你会在医院?发生什麽事了?」 「…我在老家的房间衣橱里…割腕…已经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十四岁,这次是第二次。」 「你知道电视还开着吗?你为什麽看那个节目呢?」 「…因为,我想成为海豚,海豚母子看起来过得好开心,牠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孩Si掉了,这种感情b人还伟大,所以我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妈妈没有回家,我很绝望躲在衣橱里自杀,但是我同时很怕她回来不会一下子就发现我的Si状,所以我在衣橱贴满贴纸,希望她看了会生气,她最好会生气、我希望她生气,因为只要她生气,我就会觉得至少她对我还有"情绪"。」 「你为什麽撕掉车站的标语呢?」我将那张破碎的防自杀传单交给你,你无神却专注地注视了很久,接着缓缓地笑了。 「因为这句话很好笑,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看了这张都想自杀了何况别人?所以我把它撕掉,因为我觉得自杀是成全自己最好的方式…我就不会为了苏萤这麽痛苦了,他会走都是因为我。」 你双手盖住整张脸,哭了起来。 「我活该要活得像垃圾一样,这都是我的错,所以我要用我的人生向他道歉,Si太便宜了,不适合我,所以我把自己活得像垃圾一样…但是…我受不了了,真的,我好想结束自己。」 看你哭了我真的很感动,在你眼中,我或许是露出舍不得的脸吧?我抱住你,不断安慰哭泣的你,你在我的臂弯中是这麽地脆弱又全心全意交付了你的信任,你看不见我的眼泪,我哭了,我成功了,我成功引导了你。 你将真的成为苏萤。 你会震惊吗?记忆竟然是这麽脆弱的事情,尤其是对於一个有酒瘾的人而言,若是好多脑子清醒的人不断灌输你我才是对的呢?你会怀疑自己、接着记成其他人希望的样子。 所以我继续当你的好丈夫,抱紧你、告诉你不用怕,「未来有我,我们会一起面对的好吗?我只求你不要离开好吗?」 这个世界真的除了我,不会再有人b我更Ai你,还三番两次、三番两次原谅你这样的人渣,除了我以外,你再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 「那徐伊凌怎麽办?」 你再一次说出我最想要的答案:「我已经决定不会再和她见面了,对我来说,你和白静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们的位置。」 当你说着这样的话的同时,你的双眼闪闪发光,一扫Y霾,你成为了不同的样子,我甚至几度认为这就是你最原本的样子。 多麽美好。 我抱住你,紧紧拥抱着自己得来不易的成果,「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对,永远。 苏萤也是。 你们确实交换了灵魂,我确定、也相信,事到如今我还有什麽不信的?都是命运,你不觉得吗? 《我是猫》就这麽巧流落到我的同学手上、我的未婚妻就这麽巧取得那本书、打给你?你真的觉得她会这麽做吗?我们两个就这麽巧就读隔壁的高中、就这麽巧每天上下学都能遇见你、在日本你想打给白井先生却打给了我,你相信吗?你真的相信吗? 若不是因为苏萤,我不会相信。 若不是因为苏萤,我不会这麽恨你。 所以你怎麽能Si?Si得这麽便宜?在我允许之前,你从来没有任何资格、权利告诉我你真的受够了想要一Si了之,怎麽可以? 就算你去地狱我也会将你的灵魂带回来,这一辈子你就应该继续活得像垃圾,没有任何、任何重新振作的空间。 你并没有给苏萤那样的空间,所以我凭什麽给你这样的空间? 我希望你清楚地记得,是我让你活下来、给了你所有希望,你会切切实实地Si心塌地直到Si了烂了成为肥水。 「我Ai你。」 我真的Ai你。 所以我才会让你成为我的灵魂伴侣。 永不分开的灵魂伴侣。 如同你一直在积极寻找的灵魂伴侣。 苏芳,你难道不觉得。 这才是真Ai吗? 《第五十五夜》真实的你 《第五十五夜》真实的你 苏芳36岁的圣诞节也去了福冈过,雪花飘飞的日本可有过节的气氛了,她看着窗外不断积累在圣诞树上的积雪以及白Y知赏雪的背影发呆,自从重新振作之後苏芳回想起过去好长一段糜烂的日子都令苏芳感到不可思议,如今,她竟然就这麽摆脱了。 这一年,她过得很充实,自己的生活从来都说不上是充实的,但是这一年她却觉得自己可以用充实这样的字。 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 苏芬与苏芳许久未见了,如今她为了庆祝苏芳摆脱忧郁症成功远道而来守在苏芳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见她对苏芳有多麽感到骄傲、以及对姊妹长久以来由终於和解而由衷喜悦。 如今,苏芳想着现在她们终於都是走过Y霾的人了,一切终究雨过天晴。 她们都还活着,努力地摆脱Y霾活了下来。 「对了,我带了你会怀念的东西。」苏芬从包包里掏出一本陈旧的记事本,封面是美少nV战士,「这是苏萤的东西,夹着有很多他的收藏,看着看着,心里真的会很有感触。」 语毕,苏芬的眼神有些诡谲,她似乎想再说些什麽却说不出口,最後还是将脸别了过去,闭口不谈。 苏芳并没有察觉苏芬的怪异,迳自欣赏着手中的记事本。 她只是微笑着,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的火野丽,「谢谢,我想我现在就算看苏萤的东西也没事了。」苏萤的记忆对苏芳来说已经不再是只有痛苦了,经过这些日子後,苏芳的内心只有充满对苏萤的Ai与苏萤对她的期待,苏芳知道她会往前不断迈进,带着苏萤的遗憾继续充实地活下去。 苏芳甚至不明白自己去年怎麽这麽想不开?想Si想得不行。想放弃一切漫无目的、一直以活得像个垃圾一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最後受不了了终於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 现在这样的生活令她很满足,如果这是梦,她希望她永远不要醒过来。 回首过去,苏芳不敢相信还只是去年的事。 「打开看看?」苏芬怂恿道。 苏芳深呼x1了下,「我想等晚一点我和小碇一起看,我想和他分享。」 苏芬点头理解但表情古怪地笑了,「也是。」 两姊妹相视而笑已经有多久了?已经是睽违多久的和解了?苏芳已经算不出来,只知道真的过了很久,久到她都感觉不到时间。 突然,苏芬自沙发上站起,伸懒腰道:「好可惜喔,真希望白静也来看看雪。」 「别了吧,他继续黏他姑姑就好,难得我可以和小碇独处,我不想还有白静的g扰。」 重生以来,她充实得、快乐得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这麽迎接了三十六岁的圣诞节。 如今手上来自苏芬的耶诞祝福,她想跟白Y知分享。 待苏芬离去後,苏芳与白Y知两人坐在别墅客厅依偎着彼此,两人小酌着热清酒看着雪景,未久,苏芳拿出那本苏萤留下的笔记。 「我想和你分享这本笔记。」苏芳道。 白Y知笑了,「好啊,顺便跟我聊聊你双胞胎弟弟是怎样的人?」 苏芳缓缓地翻阅着,有好几页贴着火野丽与天王遥手牵着手、感情很好的样子,两个人的旁边还有箭头写着火野丽是他、天王遥是苏芳。 天王遥?这让苏芳有些不懂了。 苏芳继续翻页,好几张火野丽的贴纸掉了出来,笔记页上还有Si缠烂打附着在上面的贴纸,贴纸特别斑驳,像是被撕下後再重新黏上,充满皱纹。 而她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这样的贴纸。 脑海中浮现出许秋月撕毁着苏萤的珍藏贴纸的背影,那为数众多的贴纸贴在苏芳的衣橱门板上,劣质的胶相当顽劣,大部分许秋月只撕下反光纸的那面,另一半白sE的贴面紧紧黏在门板上Si命挣扎,就像所有商品上的难缠标签。 苏芳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印象中的许秋月一起撕开这些原本被撕开过的贴纸,白sE贴面的部份写着字,是苏萤写完之後再重新上胶贴上的。 随着一张张撕开後,身旁白Y知的笑脸渐渐僵y起来。 别相信白Y知。 离开他。 他在说谎。 苏芳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颤抖的手翻到下一页,苍白的纸上以简单的黑线g勒着那早被烧毁的衣橱,苏芳将颤抖的手指放在纸面上的把手上。 Si神说:“打开衣橱可以连结到现实的意识,取得回到现实的钥匙。” 「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小碇?」苏芳哭了,她意会到恶梦还没结束,浑身上下动弹不得,眼球只能盯着记事本的纸面,无法移开视线去看白Y知。 苏芳看不见白Y知的脸,但感觉到他轻轻笑了,冰冷的指尖拨开了苏芳头发,露出她的耳朵。「你还没发现怎麽回事吗?这笔记本是我准备的啊。」 「这些被撕下来又被贴上的贴纸是从你沉睡的衣橱上取得的。」 苏芳拉开笔记本上如同立T卡片一般的衣橱纸门,里头夹着一张泛h陈旧的报纸。 这才是Si神说的衣橱。 报纸上斗大的标题写着:台大毕业将移民国外的人生胜利组结婚前夕突自杀。Si者苏芬nVX今凌晨被发现上吊Si於台北市区自宅… 「苏芬没有来,你醉了,她过世很久了。」白Y知淡淡地说。 苏芳,现在,让我告诉你,你一直都在扪心自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吧。 为什麽你没有母X?因为“你“天生就没有母X。 别傻了,你既不是孕育白静的人、也不是扶养白静的人,一切都是你的想像。 苏萤,终於、终於是你。 「告诉我,你为什麽会把自己当成苏芳?」 白Y知的声音如同子弹贯穿了自己的脑门,苏萤倒了下来,全身的力气被cH0U得一乾二净,就连内脏也一点都没被剩下,仅剩一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皮囊。 苏萤的世界突然天翻地覆,真实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苏萤完全吞噬,浪cHa0退去後留下一片白sE澄净的浅滩,空无一物。 白Y知只不过在他的重担上多放上一根羽毛而已他便完全崩溃,世界化成一地的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为了推倒最後一个还矗立着的骨牌。 啪咑。 「十、你开始慢慢地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 「九、现在开始慢慢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 「八、放轻松,接受记忆慢慢的像一GU暖流回到身上。」 「七、你正在一个叫做银山温泉的地方,温泉泡着疲惫的身T。」 「六、现在,重新想像银山温泉的环境。」 「五、随着水流,你感受到了被保护、被接受。」 「四、你越来越安心、身T的疲惫被温泉治癒,接着,起身慢慢离开温泉。」 「三、温泉池畔有一面镜子,你慢慢走过去,照照看。」 「二、把镜子里的人的名字,呼唤出来。」 …苏萤。 「一、最後,请你将苏萤从镜子里带出来。」 对於银山温泉的印象,苏萤只记得雪下得很大,大到视线能够被完美遮蔽、四周是全然的“白“的程度。 而这里,苏萤举目所至也是与银山温泉一样无穷无尽的白。 白sE的房间、白sE的床、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出现在房间的折叠椅,除此之外白sE房间空无一物,只有穿着白衣白K的苏萤与他的主治医生──白Y知对坐着,苏萤盯着白Y知的名牌,数次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像梦一样,同班同学最後成了同X情侣、病患与医生、姊夫与小舅的关系。 「首先,你现在是谁?」白Y知开口问道,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问题,同样的问题已经不知道循环过几次。 「我现在是苏萤。」经过长期的催眠引导治疗後,一直认为自己是苏芳的苏萤终於成功意识到自己的真实人格。 白Y知心道终於,他奋战了这麽久,终於等到苏萤的意识觉醒的这一天,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吗?」 苏萤惬意地坐在床沿,双脚划动,想像着自己正在一条小溪上的大石上,潺潺流水抚过他的双脚。 「知道,我把小芳杀掉了。」 《第五十六夜》藏身之处 《第五十六夜》藏身之处 语毕,苏萤的乌黑大眼骨禄一转,笑了起来,「好奇怪喔,小芳跟我说已经过了一年,但是变成我单独使用这个身T时,我却觉得小芳好像才刚走。她的身T好像还有温度。」 白Y知的眼神闪烁,「为什麽?」 「因为小芳跟你在一起、还生了小孩,就是这样。」苏萤耸耸肩,说出口的话纵使诡异,对他而言却像稀松平常。 「为什麽?」白Y知的为什麽包含了许多意思,有医生询问病患的为什麽、也有姊夫问小舅的为什麽、被害者家属问凶手的为什麽,还有许许多多的、他所想不透的"为什麽"。 「你不是知道吗?因为小芳从小就是我的,我不管她是我的双胞胎姊姊还是什麽,她就是我的,不管她做了什麽或是背叛我去跟你在一起,她要跟你在一起我也要、她不想经历的事情我就去代替她、我一直都在保护她也一直会保护她,就算她逃去福冈我也要跟着去,不择手段找到你、找到小芳。」 说着说着,苏萤笑了,双手向後撑在柔软的床上。 「你不觉得很奇妙吗?龙凤胎这件事,我觉得很奇妙,所以她决定彻底摆脱我的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我想Si,因为我不知道没有小芳我该怎麽办?但是当我十七岁时模仿小芳在浴缸自杀後,我掌握到了小芳的弱点,她总是会在我伤害自己的时候出现,十四岁的时候也是、十七岁的时候也是,我就是知道,她永远放不下我、也永远感受得到我,我们紧紧连在一起,永永远远。」 「既然是这样,为什麽最後要杀了她?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夺走苏芳的人生吗?她都决定退出、让给你了,为什麽你还要杀了她?」 白Y知的眼神逐渐黯淡,紧紧盯着与之相反,眼神逐渐璀璨的苏萤。 「她确实是自愿退出了我的人生,当我第二次自杀之後,我发现,b起那一对神棍夫妻、她更害怕的是我,她选择去求苏良成、请他把她接出那个恐怖的家,可是,她却没有带上我、苏良成也没有带上我,她改名叫苏静仪、苏仪如,尝试以别的身份重获新生,因为她当时就放弃了、放弃以苏芳的身份活下去,她可能简单地想着我可能会就此罢手,可我偏不是,我要的不只是她的人生、我还要她的一切。」 「因为苏芳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她夺走了本应该是我的一切。」 身为子nV中唯一的男孩,苏良成不可能选择不要他的,苏萤再怎麽想也想不透,为什麽爸爸最後选择拯救苏芳,却不是拯救已经接近故障的自己? 爸爸,是因为我疯了吗? 还是说,爸爸,是因为我是同X恋吗? 苏萤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因为他从头到尾都选择挺身而出与忍受?因为他选择默不作声,而苏芳选择放声大哭所以父亲选择苏芳? 还是因为就像自己说的,他是一个男孩子、他应该可以承受、可以捱过一切考验,所以他就活该被留下来? 不,他不接受,苏芳有的原本都该是自己的,白Y知也是。 这些事情苏芳也很清楚,所以当她知道自己与白Y知之间关於《我是猫》的事情被苏萤拿出来亵渎时,她与十四岁的苏萤一样,选择忍受。 苏芳就该是他蜘蛛网上垂Si的蝴蝶,坐以待毙,等着自己踩以着苏萤的背拱起的桥而建立起来的人生被原主人夺回、被鲸吞蚕食殆尽,可在她决定生下白静之後,苏芳变了。 「生了白静之後她就彻底变了,我以为从她十七岁被苏良成接走之後她就会变得冷漠绝情,就像苏芬一样,但她是在生了白静後彻底变的,有了小孩之後开始拒绝我了,说什麽要保护小孩?真是好笑,她怎麽可以生别人的小孩?小芳应该跟我生啊,我们是天生一对、灵魂伴侣,我们才应该一起生小孩,不是吗?如果是跟我生她就不会得产後忧郁症那麽痛苦了啊?」 苏萤一面说,一面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是亲手杀Si苏芳的手。 「我本来不相信赵允康那一对神棍夫妻的,但我十七岁时听到灵镜大仙跟我说话,祂跟我说啊…祂说把小芳杀掉,她的灵魂就可以住在我身T里跟我在一起了,所以我就杀了她,你看,她不是很喜欢下雪吗?她跟我去银山温泉的时候多开心啊?所以她最後待在她最Ai的地方了,现在小芳的灵魂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喔,而且她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是你当初心软想和我复合、想要解救我,弥补你对我的亏欠才离开苏芳、和她离婚的,现在她只相信我,只活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她,而你伤她最多,因此她才躲起来,不是你的催眠有效果,是我自己愿意出面面对你,今後她会活在我的心中,我会保护她、她会成为我,而我会成为她。」 白Y知无言以对、面无表情,对他而言已一切都已经没有什麽好说的了。 已经哀莫大於心Si。 在没有听见苏萤现身告诉他一切之前,白Y知还曾想着或许是自己误会苏萤、太过悲观了,又或许是苏芳真的只想要一个人过生活也说不一定,他想过许多可能、千百种可能,唯独苏芳Si亡是最後一个他不愿意去触碰的假设。 他的妻子、他的挚Ai、他孩子的母亲,被她的亲弟弟、双胞胎弟弟杀Si了。 而现在自己要面对这个魔鬼,无数次、无数次。 为了知道他在想什麽。 为了知道苏芳的藏身处。 苏萤对白Y知的反应很是满意,苍白的脸上g勒出笑容。 敲门声响起,另一名nV医生进入病房,晃动的名牌上写着:徐伊凌。 苏萤看着,那是深Ai着他的前nV友,因为Ai所以纵容,徐伊凌是唯一一个没有要苏萤去看医生甚至没有直接对他说他有病的人,她曾经高估自己,以为凭自己的努力苏萤就能身心健康起来,为了他学了这一切的知识。可现在他们都恨不得将自己碎屍万段、将苏芳的灵魂拉出来,从深Ai她的自己身边抢走苏芳。 但是他们办不到的,不可能办得到。 呵,医生?真幽默。 「你们办不到的,我和小芳不可能分开。」苏萤突然说道。 两人同时迎上苏萤冰冷的视线。 只见苏萤以近似苏芳的微笑说道:「因为我们是灵魂伴侣。」 你成为我、我成为你。 你是我、我是你。 我们自胎内便紧紧相依在一起。 从始至终都要在一起、永不分离。 切下你的r0U、划开你的动脉、锯断你的骨、喝下你的血、听你的尖叫、在你的T内SJiNg,让你灵魂住进我的身T、我的脑里、夺走我的心脏。 因为这才是真Ai。 十七岁开始的每一天,我都在祈祷。 每一天,我都会跪在窗前,朝着月亮。 灵镜大仙显灵显圣,请让苏芳成为我真正的。 成为我真正的灵魂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