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节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作者:葡萄干颂 文案:1979年,香山饭店项目在京市落地。 同年,林宜兰拿着录取书回到了京市。 在她以为这一辈子终于可以过上躺平生活时,她发现两个改变她下半生的意外事件。 一、她被调剂到建筑系了。 二、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 拿着录取通知书的她恨不得抱头痛哭。 她一边想着自己上辈子猝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再学建筑,就是狗! 一边回忆着原中他们家凄惨的结局。 作为原主角的背景板的一家人,他们早早就下线了。 一家六口人结局死的死,伤的伤,最惨的是直接没有了她。 因为中的她甚至没有出生。 回想起这一辈子,他们家虽说是重组家庭,可家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 让她这个没有体会到亲情的人,在爱意中重新体验了一次人生,让她明白了家人的意义。 为了守护家人,林宜兰可以付出她的一切。 让她这个原本打算混过大学五年的“混子”,再次心甘情愿地拿起曾经的建筑设计,努力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家人。 自此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谁能想到一个调剂到建筑系的女孩,后来会成为世界著名的建筑大师。 林宜兰:“汪!” 多年后,戴着安全帽的林宜兰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前,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内容标签:励志现代架空穿书年代文日常 主角:林宜兰男主角 一句话简介:我又成建筑师了 立意:找回自己的路 第1章第1章 夏日午后,蝉鸣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阳光穿过木头打的栅格窗,把落到地上的光线均等分成了八大块。 灰尘正在阳光下飞腾,随之响起的是收音机里的歌声。 “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深深的埋在泥土之中,我愿铺起……” 悠长的歌声,让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林宜兰起身够到收音机的播放键,“咔哒”一声,歌声被中断。 听到楼下传来的喵喵声,林宜兰翻身拿起了自己的手表。 大名鼎鼎的梅花牌手表,虽然表面留下了使用过的划痕,但是光洁的表面,还是能看出主人的爱惜。 嗯,差不多到每天最热的时候了。 每到这个时候,爷爷奶奶家里的小狸花就就被热气熏得喵喵大叫。 虽然听不懂小狸花说了什么,但是她猜测一定是在怒斥今年这个热得人脑袋发昏的破天气。 “老牛家的,听说了没,李教授那个乡下媳妇要去见公婆了。还有她前夫家的那个女娃也要一起来。” “那李嫂子能受得了?每天见到她都是昂着头,看到我们这群乡下来的妇女最瞧不起了。” “别说,上次看到我的时候,还故意捂着鼻子,真是做作。脸上都一把褶子了,也不知道矫情个什么劲。” “李军长也是倒霉得恨,有李嫂子这种儿媳妇。” “诶诶诶别说李家的事情了,你们知道林师长家里的小孙女回来了吗?” “咳咳咳...” “那个、那个、那个我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对对对,我家灶上还煲着汤呢,我回去关火了,不和你们聊了。” “你们家三伏天还煲汤啊?” “张嫂子,她们咋都这么着急,一下子都有事啊!” 林师长家的小孙女林宜兰正坐在窗后听她们聊天,没想到一下子都散了,原本还觉得没意思的,结果听到张嫂子三个字,她两眼一亮,唰地一下推开了窗户。 “张大娘,好久不见啊,您今天也来了!” 只见被林宜兰称为“张大娘”的大娘,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提了提手里的篮子,话都来不及说,就捣腾着自己的腿麻溜地窜了出去。 正在和张婶子说话另一位大娘,见状愣在了原地,脸上犯着无措的表情。 林宜兰远远地就看到这位大娘似乎一头雾水的模样,她笑嘻嘻地伸手朝着大娘挥手打了个招呼。 “大娘,下午好。” 大娘呆呆愣愣地回了一声:“小姑娘,下午好。” “你是哪家的?大娘我怎么没见过你。”等到大娘反应过来后,看着笑眯眯的林宜兰来了一点兴趣。 只见这时候,张大娘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跑了回来,拉着这位大娘往家里飞快地窜去。 “张嫂子,这是怎么滴?突然这么着急。” “别说话。” “啥意思,张嫂子。我刚刚还在和人家小姑娘说话呢!” “说啥啊说,知不知道刚刚和你说话的小姑娘是谁啊?” “谁啊?咱们首长的娃?我咋没听说啊。” “而且首长家不住这边吧?” “闭嘴吧。她就是林师长的小孙女。” “啊!!!你咋不早说?!” 接下来说了什么,林宜兰就没有听清了,她探出小半个身子,望着两个走得飞快的大娘忍不住笑了出声。 笑了一会,林宜兰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她从抽屉翻出了自己的入学通知书,看到龙飞凤舞的建筑系三个大字,忍不住仰头大叹气。 烦啊,烦啊,怎么又读了建筑系啊。 穿越十七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找谁说理啊,冤死了。 这个时代,读建筑系说有前途算是有前途,说没前途也没前途的。 走在京市的大街上,远远望去基本上都是红砖垒砌的房子,好一点还会在外墙上刷个大白,大白上面再刷一层标语。 这还是非常好的地方,走出京市三环外,就能看到不少砖头垒砌的房子,更有些地方还是土坯房。 但是这些都不是打消她学建筑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大概是一位社畜不想再因为图纸加班然后一不小心猝死吧... 她就差没得上图纸的ptsd。 现在画图连电脑都没有,全靠一支铅笔和一双手。 费眼睛呐。 “唉——” 林宜兰趴在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新生入学通知书。 “叩叩叩——” “兰兰,我进来了。” 林奶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宜兰把新生入学通知书放在桌上,偏过头望着门口,“奶奶,进来吧。” 林奶奶一进来就看到林宜兰趴在桌上,摆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她伸手拍了拍林宜兰的小脑瓜,“怎么了?在想入学的事情?” 林宜兰点了点头,“这不是再过十多天就要开学了吗?舍不得你和爷爷。” 林奶奶抬眼看到了打开的窗户,心里叹了口气。 她拿起旁边的椅子,坐到了林宜兰旁边,“是不是又有人说什么了?” 之前十几年和小孙女相处的时间虽然少,但是这个暑假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了后,一下子就清楚了这个小孙女是个不好惹的脾气。 林宜兰摇了摇头,虽然前段时间老有人聊她和他们家的事情,但是在她出手几次后,就彻底没人聊她了。 林宜兰爷爷奶奶家住在大院的最西边,这一块都是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也是整个大院里唯一还没重建整改的地方,都是一些老平房。 不过这个地方冬暖夏凉,再加上据说有一棵百年老柏树,不少家属都爱来这里扯舌聊天。 简直就是整个大院的八卦集散点,是个收集大院信息的好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信息都是没什么含金量的,不是东家婆婆和媳妇吵架了,就是西家年轻夫妻拌嘴。 而前段时间住进来的林宜兰就成为了无聊的大爷大娘口中的热门人物。 只不过所有人似乎都没注意到,林宜兰爷爷奶奶家是距离大柏树最近的房子,林宜兰的房间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没能错过任何一条在大柏树下传出去的八卦。 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八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节 没错,她听到了不少他们家的八卦,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林宜兰还想着大家都是住在京市军区大院的文明人,就直接出声表示了自己的情绪和意见。 结果一次说了没有用,两次还是没用。 到了第三次,林宜兰就明白了,住在京市军区大院里的大爷和大娘,和坐在村口聊天的大爷大娘没有太大区别。 因此她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谁说她家的八卦,她就去说那家人的八卦。 毕竟整个大院里所有人都没有她知道的八卦多和齐全,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不用上。 搞了几次后,大爷大娘都怕了林宜兰,果断选择放弃说他们家的事情。 林宜兰也因此在大院里留下了自己的大名,一举成为众多大娘心中不敢惹的人物,甚至因为她几次报复行动,让她在大娘们心中超过了首长他媳妇的地位。 她也因此成为了大院大娘们口中的“魔头”一般的人物。 林奶奶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林宜兰已经恶名在外了,她也挽救不了什么。 既然不是大院里的事情,林奶奶瞄了一眼小孙女的书桌:“我让你爷爷帮忙打听了,工业大学今年建筑系就招了两个女生,你想转专业吗?” “你要换专业,我让你爷爷找人帮忙问问。” 林宜兰的下巴支在桌上,拖着自己整个头的重量,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脑袋好重。 “算了,奶奶,我就去读建筑系吧。” 林奶奶拍了拍林宜兰的背,她小孙女也是运气不好,原本报的中文系,结果差一名被学校领导调剂到了建筑系。 要不是小孙女学的是理科,被调剂的还真不一定是她。 “行吧,你要是想换专业,就找你爷爷说。” “对了,咱们家的小猫正在找你给它倒水呢,别趴在桌上了,它等你好一会了。” 提起小狸花,林宜兰顿时来了劲,她好不容易养活的猫:“奶奶,我去给她喂水了。” “对了她中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放心吧。谁家养猫都没你养得细致。”林奶奶没好气地说道。 确定小狸花吃了中饭后,林宜兰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端着之前烧开晾好的凉白开倒在猫盆里,林宜兰轻轻地摸了摸自家毛孩子的脑袋瓜。 真好摸啊~ 看着在太阳下一点一点舔水的小狸花,林宜兰心情都好了不少。 “吱呀——”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难听得让她捂住耳朵。 救命这个破铁门什么时候上点润滑油,真的太难听了。 大铁门被打开,一般都是有人开车过来了。 稀奇啊。 想到这里,林宜兰拍了拍裤腿,走到自家门边朝外望去。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进了大院。 住在旁边的邻居,也和林宜兰一样纷纷探头向外看去。 虽然大院里车子不少见,但是走西门的人还真的少。 所以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第2章第2章 正当林宜兰好奇地向外看的时候,大柏树底下渐渐地也聚拢了一群人。 “小林,知道他们是哪家吗?” 林宜兰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张大娘,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家门口的。 说来,她和张大娘的关系也是有些好笑,想到这里林宜兰勉强回应了张大娘一句。 “不知道。” 张大娘挑了挑眉,鼻子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看来你占据了这么好的地方也没什么用。” 林宜兰翻了个白眼,“大娘,乐意说您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回家。 1、2、3 林宜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诶诶诶诶,小林,你等等。” “你这丫头真不禁逗,和你开开玩笑,都不懂。年轻人一点都不大度。” 张大娘嘴上嘟嘟囔囔了几句。 林宜兰表面上摆出了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实际在心里疯狂偷笑。 看来大娘是真不知道掩藏自己的表情了啊,这眼角和嘴角的表情分分钟就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张大娘见林宜兰走了回来,眉飞色舞地指着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人,小声地说道:“下来了下来了。” “果然是李军长家的老二。” “没想到他还开车回来了,还真把自己那个农村的媳妇和媳妇前面的孩子带来拜访他们家老爷子了。” “啧啧啧啧啧——” “对了,小林这就是你爹小时候的伙伴李教授。” 林宜兰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一行人。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应该就是李教授,他戴着眼镜,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即便是大热天,衬衫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身体相比起她在大院里见到的那些部队的军官要瘦弱很多,但身上也有大院里人少有的文气。 简单来说,李教授身上带着一种老派读书人才有的气质。 这种气质很少见了。 李教授牵着的女人应该就是他后面娶的媳妇,据说是在下放的时候认识了解的。 至于跟在他们后面的女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不过和她不同的是,这个女生梳着一个马尾辫,而她留着一头短发。 林宜兰摸着下巴想道。 只不过,林宜兰总觉得走在最后面的女生令人感觉怪怪的。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张大娘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诶,小林,你看到后面的那个小丫头没?” “和你刚来大院的时候挺像的。” 林宜兰茫然地看着张大娘,有些一言难尽,“我们哪里像了?我虽然没人家白,但我比她高点。” 张大娘挥了挥手,“不是外表,而是气质!” 林宜兰不相信地歪头笑道:“哟,您现在还知道分辨人的气质了。” 张大娘:这丫头是在嘲笑她吧? 她给了林宜兰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然后老神在在地说道:“你第一次来大院的时候和她很像。” “也可能是你们这一代娃,熟得比较早吧。” “不过——”张大娘轻啧了一声,想起了她和不远处那家人打交道时的聊天内容“杜丫头不知道怎么给人感觉死气沉沉的。” “不像你,和你熟了之后,就能发现你这丫头真是个没心眼的小娃娃。” 林宜兰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哪里没心眼了。” “你说什么?咋这么小声?”张大娘疑惑地扭头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摇头:“啥也没说。” 张大娘将信将疑地瞅了林宜兰几眼,严重怀疑这丫头刚刚在偷偷说她坏话。 算了,算了,她这把年纪就原谅这小丫头了,她也算是啥有大量的大人了。 “行吧,你说没说就没说吧,我相信你一回。” 张大娘故作大方地继续说道:“不过你比起杜丫头还是聪明点。” “她不像你能考上大学,我听李教授她妈说,那丫头整天一心想着和她妈一起做生意呢。” 林宜兰有点没听明白,“杜丫头是谁啊?” 张大娘看了林宜兰几眼,指着远处的一行人,“喏,就是李教授媳妇带来的那个女儿,貌似叫杜荣兰吧。” “她现在和她妈一起做卤肉呢,说话牛气得很,之前我听她说什么要把自家的卤肉卖到全国。” “还别说这点比你更像资本家出身。” “呸呸呸...”张大娘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林宜兰一眼,生怕她和以前一样翻脸。 只是,林宜兰并没有生气,似乎在发呆,两眼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行人。 张大娘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她可不敢惹这丫头生气,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在心里暗骂着自己这张破嘴真是没救了。 “小林?林丫头?”张大娘戳了戳林宜兰的胳膊,“你想啥呢,小林。” 林宜兰摸了摸被张大娘戳到的地方,“大娘,你刚刚说那个李教授的继女叫什么来着?” 张大娘有些蒙头蒙脑地看着林宜兰,“继——女?是啥意思?” 林宜兰:“...就他现在娶媳妇带来的女儿叫啥名字?” 张大娘了然大悟,顺便吐槽道:“人家小姑娘叫杜荣兰。” 听到杜荣兰三个字,林宜兰再次陷入了沉思。 太耳熟了,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怎么这么耳熟?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节 杜荣兰,卖卤肉,李教授,农村的媳妇…… 这几个词围绕在林宜兰的脑海里,她感觉自己手里握了一把钥匙,只是一直找不到需要打开的那个锁。 “杜荣兰...杜荣兰...” 张大娘见林宜兰这丫头突然变得有些神神叨叨,她紧张地伸手戳了戳林宜兰的胳膊,“小林丫头,你念念叨叨什么呢?” “嘶”林宜兰被戳疼得浑身一激灵,她捏住张大娘的手指,目光炯炯地问道:“大娘,他们家卖得卤肉是不是叫章氏卤肉?” “是不是在京大旁边的胡同里卖?” 张大娘被林宜兰的表情弄得怪紧张的,她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不确定地点头:“好像是吧,具体在哪里卖我不记得了,不过是在京市大学旁边。” “至于是不是叫章氏,我就真不知道了。不过李教授现在的媳妇的确姓章。” 她说完悄悄地打量着林宜兰,她觉得这丫头眼神有点吓人,像是要吃人一样。 只听见“啪”的一声,林宜兰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她两眼发直地看着大门外已经不在的那一行人。 林宜兰扭头冲回了家里。 还在门外的张大娘一脸茫然地看着一幕,甚至踮起脚企图透过大门上的缝隙往林师长家里看去。 “嘶,这丫头好好地,干嘛扇自己一巴掌,看起来真疼。” 午夜,清澈的夜空,数不清的星星闪烁了起来。这还是一个牛郎和织女星似乎都还清晰可见的时代。 万籁俱寂的时刻,除了风吹动树叶,不知何处传来的狗叫声外,大院里实在安静的很,黑压压的一片,似乎所有人都在睡梦中休息着。 只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来回地翻身,似乎还没有睡着。 靠! 她穿书了! 她林宜兰穿越十七年后,发现自己穿书了。 真的服了,老天爷,不至于这么玩她吧?! 林宜兰睁开了眼睛,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旦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她似乎在睡梦中都会立刻惊醒。 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睡着后,林宜兰撑起身,穿上拖鞋下了床。 在漆黑的卧室里疯狂地兜着圈子,她像是被困在了笼子的猫,只能在围笼里来回地转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觉得自己这十七年的平静生活似乎都被打破了。 林宜兰扯了扯身上的睡衣,企图让燥热的自己变得凉快一些。 “嗡嗡嗡嗡——” 最终电风扇的声音打破了卧室里的寂静。 闷热的空气,在被电风扇翻滚之后,似乎也变得凉快了一点。 林宜兰吹着风,打开了台灯坐在了书桌前。 她冷静下来后,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 所以现在她需要确定是她穿越的那本书里,关于她和她家人的剧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大神给她的补偿,她上辈子的记忆原本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模糊不清,但她却在意识到自己穿书的那一刻起,那些记忆像是修复了一般,全部都回来了。 不仅是关于的剧情,而且还有她曾经在学习和工作时留下来的知识和经验全部都变得清清楚楚。 她也因此无比清楚地意识了自己穿越到了一本中。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家在这本书女频重生爽文里,就是一个路人甲级别的存在,而且还是非常惨的路人甲。 算上爷爷奶奶,一家八口人,死的死,残的残,失踪的失踪,最后活到结局的只有她爸一个人。 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因为原书里她都没有出生,就直接凉凉了。 根据回忆里的内容,林宜兰把原书里所有他们家的剧情全部都罗列到了纸上。 在一场意外中三哥去世,四哥残疾,而这场意外似乎和二姐、四哥的亲爸有关。 二姐和四哥的亲爸现在貌似港城小有名气的一位富商,虽然财产身家在港城前十几排不上,但是在港城也算得上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如果她没记错,里面提到二姐和四哥的这位亲爸,现在有三房太太。 而导致三哥死亡的那场意外,就和大房有关。 要问林宜兰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那本的番外中专门给她四哥写了一章,写她四哥在残疾后,调查了很久终于发现这场意外和他的那位亲生父亲家里有关,然后又写她四哥为了给三哥和自己报仇,选择回到亲生父亲家里“争夺财产”。 好不容易确定了伤害三哥的凶手,找到了证据,四哥准备递交证据的时候,被他们亲生父亲拦了下来,用着为四哥好,他去处理更妥善的名头,骗走了四哥手里的证据,同时还限制了四哥的人身自由。 本就因为意外身体残疾的四哥,气急败坏之下和伤害三哥的凶手同归于尽了。 整个过程太过凄惨,以至于当时一起追的同事还和林宜兰吐槽这个番外刀人,作者刀刀入魂。 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剧情,一边记下自己所回忆到的内容,直到钢笔上了两次墨水。 林宜兰看着窗外的缓缓升起的太阳,拿起旁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熬夜导致的黑眼圈,再低头看着手里这一叠写的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慢慢呼了一口气。 太阳光穿透窗户,落到了她的手背上,新的一天来了。 第3章第3章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并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发生其他的变化。 只是日出总是带给人希望。 对照现在的情况,林宜兰可以确定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家,甚至包括大伯、二姑、三姑一家,所有人的悲剧全部都和二姐、四哥的亲爸家里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好消息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原来那本的剧情就已经发生改变了。 因为在那本里,就没有她。 可以说他们家和里情况不同的地方,都出现了她的影子。 在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家的命运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想到这里,林宜兰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她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没来得及上户口。后来因为要上学,她妈给忙着她上户口时,她提议要给二姐和四哥改名字这件事。 那时她单纯觉得她妈的前夫明明对不起她妈,为什么她妈生下来的小孩还要和她妈的前夫姓,真是太不公平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撺掇了她爸、二姐和四哥一起,劝她妈给二姐、四哥改名字。 而她妈不知道怎么想的,在给二姐、四哥改名字的时候,顺便也把自己的名字也改了。 所以一切原来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突然之间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想到这里,林宜兰心里百般复杂。 “吱呀——” “早上好,李嫂子。” “啊,早上好。” 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有邻居和奶奶打招呼的声音,林宜兰赶紧把放在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了抽屉里。 正当她收拾起那些原书剧情有关的资料时,林宜兰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原中他们一家的结局都很悲惨,但即便悲催的结局也一直少了一个人。 她奶奶呢? 爷爷和大伯,还有她爸在知道他们一家惨剧和她妈前夫相关后,开始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前夫家的公司在内地发展。 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虽然给前夫家的公司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和阻碍,可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在内地站稳脚跟,大伯也因此被调去了后勤部门,坐起了冷板凳,爷爷原本不好的身体更是直接倒下,不久后离世。 至于她爸......更不用说,因为身体衰败,而直接下线。 按照家里现在的情况,如果奶奶那个时候还在的话,是肯定不会允许她爷爷、大伯还有她爸作出“螳螂挡臂”的事情。 而且对他们家来说,那样的报复手段未免太过儿戏。 她爷爷作为一个老革命同志,是不会允许自己因为个人原因去影响国家发展的。 所以她奶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么早去世的? 再想到原书后面有些崩坏的剧情,林宜兰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晚上快把之前十几年没有叹的气,全部都叹了出来。 林宜兰揉了揉自己因为熬夜,正在抽搐的太阳穴。 正在思考原书中奶奶结局的林宜兰,听到卧室门外爷爷和奶奶的对话。 “老林起床了?昨天睡得怎么样?” “阿芸,早上好啊。睡得挺好的,你给我整得那个膏药虽然臭烘烘的,但是管闲事。” “中嘞,正好我老领导,胜利她妈要回来了,到时候我把这个膏药方子推荐给她使使。” “哟,胜利她妈?那不是刘大姐嘛!她舍得退休了?” “年纪大了,再加上之前她也有旧伤,不甘心也不行了。” “唉,我们年纪都大了。” 林宜兰的脑子正因为熬夜变成了一团浆糊,只不过她还是努力地把关系梳理清楚,胜利伯伯的妈妈是她奶奶的老领导,而胜利伯伯则是她大伯的战友,两家人的关系一直都还挺不错的。 她奶奶是因为在某个雨天在家里摔了一跤,然后身体渐渐垮了。 而在原书中她奶奶摔跤的原因是为了搀扶她的老领导。根据剧情当时两人是在这个家里聊天,聊到一半突然下雨,然后老领导腿疼,坐着受不了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就摔倒了,而奶奶为了扶住老领导就一起摔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节 两人摔倒后,奶奶的老领导当场晕死过去,奶奶则摔骨折了。 又因为她爷爷当时不在家,加上外面的雨声,让救援的时间也晚了很多。 等两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奶奶的老领导则抢救不及时去世,奶奶也因为骨折要做手术。 而在后面调查的时候,发现奶奶的老领导死亡的原因和腿疼无关,而是因为老领导有高血压,但是她从前一直都没有去医院检查,所以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尽管这样的事情和来她奶奶家里做客没有关系,但是胜利伯伯家和他们家疏远了许多。她奶奶也因为骨折,加上老领导去世的悲痛,双重压力下,身体虚弱了许多,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听着外面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林宜兰放下钢笔,把手盖在了眼睛上。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一定不会让奶奶去世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爷爷和林奶奶发现林宜兰忽然变得特别的忙碌,每天早上早早地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卷尺,把家里的尺寸给量了一遍,说是为以后读建筑系做练习。 林奶奶原本还想和林宜兰说什么,但是看到她这么热情和专注的样子,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忍了下来。 这一天,林宜兰难得中午就回了家。 林宜兰到家的时候,林奶奶正好和林爷爷吃完中饭。 “哟,丫头忙完了?” “咱们这都几天没见了?每天昼伏夜出地,比你爷爷以前上班的时候还忙。” 林奶奶从柜子里取出麦乳精,拿着林宜兰的杯子给她冲了一杯。 “丫头,喝点补补吧。” 林宜兰从奶奶手里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嘿嘿,谢谢奶奶。” 林奶奶点了点林宜兰眼下,“你这都给自己累出黑眼圈了,要是再像之前那天熬夜,我就不帮你瞒着你爸妈了。” “奶奶,我知道了。”林宜兰挽住林奶奶的手臂,“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身体。” “对了,奶奶我给你报了一个893医院体检的项目,你明天早上记得去。” 说完,林宜兰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麦乳精,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缴费证明。 林奶奶一头雾水地接过林宜兰递来的证明,“体检什么项目?” 林宜兰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杯子飞快地跑到水缸旁。 林奶奶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看着手上的纸条,然后气地大喊:“林宜兰,你这个鬼丫头,又弄什么了?!花了这么多钱。” “还有你给我开这么多项目的检查是什么意思?” 在听到林奶奶声音的第一刻,林宜兰就把杯子放在灶台上,冲出了房子。 “奶奶,我有事,我去找芳芳了,拜~” “你给我站住。”林奶奶拎着旁边的烧火棍大喊道。 恰逢林爷爷正在从外面散步回来,看到老伴这么生气,赶紧安抚。 “怎么了?阿芸。是不是林宜兰那个臭丫头又惹你生气了,我去找她爹娘教训她。 这丫头三天两头不着家,不知道去在外面天天做什么。要我看就是让她爹娘来管管。 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给周医生家里给她爹娘打电话。” 林奶奶见林爷爷真的掉头往外面走,赶紧拦下了他,“没什么,就是这丫头给我去旁边的医院报了老多体检项目。”边说边拿出了手里缴费证明,“这丫头手里也不知道有几个钱就这么造,你最近不要给她零花钱。” “还有那丫头也是好心,我刚刚说她了,你就别教训她了。 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外面干嘛,跑来跑去,好不容易养白一点,现在又黑了...” 听着老伴絮絮叨叨地念着小孙女,林爷爷在心里偷笑着,他就知道阿芸口是心非,每次都说他惯着小兰丫头,明明家里最惯着小兰丫头的就是她。 他翻了翻手里的缴费证明,无意中看到旁边写着的提醒,“我看小兰丫头做得挺好的,你也的确是要去检查看看了,老是说自己眼睛不舒服,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检查一下。” “你还别说,等小兰回来,我给她把这笔钱补上。”林爷爷越看越满意,他老伴向来不喜欢去医院,可偏偏身上一堆小毛病,讳疾忌医可不行。 林奶奶一把拿过林爷爷手里的缴费单,眄了他一眼,“你这个臭老头就惯着你那个臭丫头吧。 家里那点钱迟早给你们造光。” “阿嚏——阿嚏——” 拿着卷尺在院子里量尺寸的林宜兰,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在旁边帮忙的芳芳见状把笔夹在本子里,“林林,你没事吧?” 林宜兰揉了揉鼻子,“没事,我们继续吧。我估计是我奶奶在家里念叨我呢。” 芳芳耸肩,“要我是你奶奶,我也念叨你,这段时间花了多少钱了?前段时间买这个卷尺就花了不少钱,然后医院又付了一笔钱,后面找赵叔你还有钱吗?要不要我借你点?” 林宜兰挥了挥手,抽出卷尺,“放心吧。” “58厘米。” 芳芳见状赶紧在旁边记下数字,“我看你天生就是学建筑的。虽然不知道建筑系具体做什么,但我估计差不多也就是你这样了。” “诶,我以后是不是要喊你林工啊?” “林工,林工,我是您今天的助理小芳。” 刚听到这个称呼的林宜兰还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她努力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咳咳,嗯,我们抓紧量数据啊。”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好好做,到时候给你发奖金。” 对于林宜兰画饼的举动,芳芳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手里都快没钱的家伙,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林工,你说你现在手里有一毛钱没?” “身为下属不要随意打听领导的隐私。” “哟哟哟,看不出林宜兰同志还挺有做领导的瘾啊。” “不过,小兰,你说你弄的这些玩意儿有用吗?” “小芳同志,不要质疑你的领导。” “......你是不是皮痒?” “咳咳咳...请相信我,我可是林宜兰。” 第4章第4章 第二天大清早,大院里的人就看到林师长一家出了门。 林宜兰的老熟人张大娘看到他们打了声招呼,“林师长,这么早带着小孙女出门玩啊?” 林爷爷乐呵呵地摆摆手,“那倒不是,昨个儿小兰丫头和她奶奶商量好了,今天去893医院陪她奶奶做体检。” 张大娘瞅了林宜兰一眼,她才不相信这丫头只是简单地陪她奶奶去做个体检这么简单。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当然不会说出来。“那挺好,小兰丫头挺有孝心的,不像我家志高、志气整天就知道盘算着怎么多吃两碗饭。” 林爷爷表面谦虚,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小骄傲,“嗐,志高挺好的,我前天看他还在外面找工作呢。志气前段时间考试成绩也挺好,老妹,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志高和志气都是咱们大院里数一数二的小伙子。” 某种程度上,做家长的人,总是喜欢外人称赞自己的小孩。 张大娘也不例外,不过她也知道再多聊就要耽误林师长家里的事情,“林师长,我先回去给那两个臭小子做早饭了,你们继续忙。” 林爷爷点点头,“诶,好嘞。” 送走了熟悉的张大娘,接下来的路上,林爷爷一行人就没有再停下来,一路直奔医院。 在医院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流逝的那么快,明明也好像没有做什么,半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过去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宜兰带着爷爷奶奶去了医院附近的东风饭店。 作为京市国营饭店的排头兵,中午来东风饭店吃饭的人不少,在等了两分钟后,林家祖孙三人就坐上了餐桌。 林爷爷起身去点菜的时候,林宜兰翻着林奶奶的化验单看了起来。 “小兰,你都看了好几遍了还没看够啊。”林奶奶无奈开口。 林宜兰头也没抬,继续埋头看着化验单,“奶奶,我这不是担心吗?” “你和爷爷现在上了年纪,很多时候一点小毛病没注意,就会养成大毛病的。 我刚刚问了医生,你们老年人最容易缺失钙了,我到时候想想办法去买点钙片给你们吃吃。” 林奶奶使劲摆手,“那个什么钙片太贵了,没钱吃。” 林宜兰将化验单收好放到一旁的布袋里,“奶奶,你想吃都不一定有的吃,我先看看爷爷的级别医生给不给开,如果不能开,我到时候再找人帮忙买。” 林奶奶皱着眉,拉过林宜兰的手,压低声音,“小兰,你千万别去投机倒把啊,我警告你。”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自己。” 林宜兰点了点头,反握住奶奶的手,并轻轻拍了拍,“奶奶,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而且国家去年不都已经出政策了嘛!” 林奶奶担心林宜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语气郑重了不少,“我当然知道出了新政策,但是怎么把握政策的尺度,这些具体的规定都没出来,你千万别乱动。 我知道小张肯定和你说了李教授媳妇卖卤肉的事情,我警告你,现在你不要去做生意啊。” 林宜兰给了林奶奶一个安心的笑容,“您啊,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去做生意的。” 更何况生意真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从几十年后来的,就觉得自己见识多,经验丰富,林宜兰很清楚在做生意这一块,她是真的比不上现在这一波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对了,奶奶您和爷爷去拜访您之前的老领导了吗?我那天看到胜利伯伯了,他当时好像在和一位奶奶散步来着,那个奶奶和胜利伯伯挺像的。 我爸他们真还要和胜利伯伯学习学习,我回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他陪您和我爷爷在大院里散步,下次我去和他们说。”林宜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你爸妈现在好不容易把工作调过来,房子学校也还没有给落实,事情那么多,让他们好好忙吧。”林奶奶把饭放到林宜兰面前。 “说起来,我还是看到他们,才想起要带您来做体检的。” 正好林爷爷端着红烧肉放在桌上,林宜兰假装把目光都放在了面前的肉上,实际悄悄偷瞄着林奶奶的神情。 她根本就没有碰上胜利伯伯和奶奶的老领导,只是在听大娘们聊天的时候,听见她们说胜利伯伯每天晚上会带着他妈去散步,所以才和奶奶这么说。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节 想到在爷爷奶奶这种老革命面前撒谎,林宜兰抿了抿嘴,感觉背上汗津津的。 林爷爷和林奶奶显然也没有拿出过去对待敌人的谨慎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小孙女。 “你说的那个奶奶应该就是刘大姐,也就我以前的老领导。小兰,你观察挺仔细,刘大姐,她的几个小孩,还就只有胜利和她长得比较像。”林奶奶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林爷爷碗里。 “不过,小兰,你为什么说看到刘奶奶,才决定带我去体检?” 林宜兰抿了抿嘴,搓着手里的筷子,“我那天看到刘奶奶,她的状态感觉不太好。” 一开始还以为林宜兰是在开玩笑的林奶奶,这个时候放下了筷子,“怎么说?我那天和你爷爷去胜利伯伯家看你刘奶奶的时候,她状态挺好的,整个人乐呵呵的,还在和我,还有你爷爷说和孙子的事情。” “要是真觉得你刘奶奶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你别担心看错,你把你看到的和奶奶说,到时候奶奶赶紧去提醒胜利伯伯。” 林宜兰回想了这段时间去图书馆找的资料,还有原剧情中奶奶老领导刘大姐的病情,伪造了一些情况。 “我那天看刘奶奶脸色,觉得好像有些累,而且手也有点肿。 主要是有天看到刘奶奶坐在院子里捶自己,脸色发白,好像很不舒服。而且那个时候她身边也没人。” 林宜兰悄悄打量了一下林奶奶的脸色,“当然了,奶奶,我也可能是看错了。” 林奶奶把筷子放在碗上,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小兰啊,现在医院还能报这个什么体检项目吗?我让你胜利伯伯也去给你刘奶奶报一个。” 林宜兰努力压平嘴角,“行啊,奶奶。不如我等下直接去帮刘奶奶报名吧,你检查的那些项目都要一项一项去交钱,现在还没有套餐呢。” 林爷爷看了林宜兰一眼,觉得自己小孙女怪怪的,“小兰丫头,你这是偏心啊,你对你奶奶的身体健康这么操心,怎么没看你担心我啊。” “你吃你的肉吧。就爱拈酸吃醋。”林奶奶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林爷爷碗里。 林宜兰在旁边偷笑,“爷爷,我可以保证我从来不偏心的。大院不是每年都给你们退休干部做体检吗?我都去部队后勤管理的叔叔家专门问了,还找给你体检的医生问了你的情况。 要不是确定你身体还算健康,都是些小毛病,我肯定也会给你一起报名做检查的。” 林爷爷动了动嘴巴,“行行行,小兰你说的对。” “也不知道你这丫头怎么长得,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林爷爷冲着林奶奶小声地抱怨了几句,“堵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奶奶拍了拍林宜兰的手背,“别理你爷爷,幼稚死了。” “来,小兰多吃点肉,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长胖了一点,现在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林奶奶夹了一块肥瘦相宜的肉放在了林宜兰的碗里。 林宜兰冲着林爷爷抬了抬下巴,“爷爷,那天医生还提醒我,让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腿。 天气冷的时候要注意保护腿部的温度,我之前还听爸爸他们说,奶奶给你缝了护腿,你冬天还不戴,你可不能不听奶奶的话啊。 还有现在昼夜温差大,白天再热,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让腿着凉……” 听着林宜兰的唠叨声,林爷爷像是被唐僧碎碎念的孙悟空,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捂上。 真不知道才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怎么唠叨起来,比阿芸这个六十岁的人还能念,受不了。 赶紧去学校报到吧。 至于林爷爷之前觉得林宜兰有些奇怪的想法,在被林宜兰念叨的时候,就从自己的脑袋里跑远了。 林宜兰看着两个埋头吃饭的老人,感觉心里松快了不少。 等到她把数据都算出来,就可以开始做设计了。 完成设计,她就可以安下一半的心。 现在只差给刘奶奶完成体检了。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今天出来带的钱够了,她下午就去给刘奶奶缴费。 无论如何,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奶奶。 第5章第5章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回家后,林奶奶忙着做起了晚饭,林爷爷也在一旁帮忙。 林宜兰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摸着口袋里缴费证明。 “奶奶,我出门一趟,马上就回来。” 林奶奶从厨房探出头,“你去干啥?等下就吃晚饭了,你吃完晚饭再去呗。” 林宜兰摆了摆手,“我去找刘奶奶,给她缴费证明。” 说完,她就把门带上,飞快地出了门。 正在准备晚饭的林奶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宜兰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中。 林爷爷甩了甩手上的水,“阿芸,小兰出去了吗?” 林奶奶对林宜兰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对,她说她去给刘大姐送缴费证明。” “老林,你知道是什么的缴费证明吗?” 林爷爷把摘好的菜放到水盆里,“我咋知道,小兰这丫头整天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奶奶见状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把林爷爷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拿起了菜刀。 “等等!老林,这丫头不是去给刘大姐送那个什么体检的缴费证明了吧?” “不...应该吧,她干嘛那么关心刘大姐。”林爷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林奶奶放下菜刀,拍了下大腿,“你别说,我觉得这种事情,这丫头还真做得出。” “也不知道她最近干嘛了,整天急三火四的。平常也没见到她这么关心大院里的人啊。” “不行,老林,等下你做晚饭,我去找下这个丫头。 别真给我跑到胜利家去了。” 边说,林奶奶边脱下身上围裙。 把围裙塞到了林爷爷手里后,林奶奶就赶紧出了门。 “咚咚咚——” “胜利伯伯,刘奶奶,我是林宜兰,林建刚家的小女儿。” 林宜兰长腿捣腾得飞快,一下子就从大院的西边跑到了东边的赵胜利伯伯家。 很快,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后,咽了口口水,挂上了一个笑脸,准备迎接给她开门的人。 “来了。”赵胜利打开门,就看到了林宜兰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 他愣了一下,侧过身,“小兰丫头,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吃饭了吗?”赵胜利等林宜兰进来后,就关心了一句,“没吃的话,我让你伯母给你下碗面条。” 林宜兰可不敢在别人家里吃面条,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穷了,但是面条依旧还是紧俏物资,是很珍贵的粮食。 “不用不用,我来找您,哦,不对,找刘奶奶,也不对...”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林宜兰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赵伯母这个时候端了一杯水放到了林宜兰旁边的桌上,“小兰,喝点水。” “对了,小兰,你要不要喝点麦乳精?” 赵胜利也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大白兔放到了林宜兰面前,“小兰,你吃点糖,不急。” 林宜兰望着他们两个,虽然她和他们夫妻两人不熟,基本上也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但是他们在她上门的时候,就这么热情,再一想到赵胜利伯伯还是大伯的战友。 她一鼓作气,从口袋里掏出了缴费证明放到了桌上。 “赵伯伯,伯母,常听我奶奶说刘奶奶是她以前的老领导,经常照顾我奶奶,再加上刘奶奶是老革命,所以我比较关注刘奶奶。 前段时间我看到刘奶奶脸色好像有点不好,而且他们这些老同志都好像没经常做体检,不像我爷爷和您在部队每年都身体检查,所以我给她在893医院报了体检。 正好我今天陪奶奶去做体检,就想着给刘奶奶也报个名。” 林宜兰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都没有什么声音了。 按照她平时的个性,她也不会这么胆小,和张大娘她们聊天的时候互怼也从来不输的。 主要是这个行为,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别人会觉得她很奇怪啊。 再加上撒谎,她本来就有点心虚,又是面对自己大伯的战友,大院里平日就很严肃的伯伯,林宜兰的心虚程度是成倍的增长。 但一想到原书里刘奶奶和自己奶奶的结局,林宜兰就算顶着别人认为她神经兮兮的,她也要做。 赵胜利在看到缴费证明的时候就愣了一下,再听到林宜兰说的话更是觉得十分意外。 他虽然和林宜兰的大伯是战友,但他们两个现在在不同的军区工作,和林宜兰的爸爸林建刚的交情也没有那么好,更不用说和林宜兰了。 完全没想到林宜兰会作出这个举动。 林宜兰看了一眼站在斜对面的胜利伯伯,再瞄了一眼赵伯母的神色,趁着两位长辈还没反应过来,假装低头看了一眼表,“赵伯伯,我奶奶他们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就先走了。” 赵伯母赶紧叫住林宜兰,“小兰,你晚上就在我们家里吃饭吧。等会你刘奶奶回来,你正好和她说体检的事情。” “你爷爷奶奶那边别担心,我等下给他们打个电话。” 林宜兰摆手推脱道:“伯母,我奶奶都做上饭了,就不打扰您了。” 见赵伯母还要说什么,林宜兰赶紧张口,“先不和您还有赵伯伯说了,我先回去了,我奶奶现在估计都把饭做完了。” 她快速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扭头,“赵伯伯,赵伯母,您两位要是明天没时间就喊我,我陪刘奶奶去做体检。” “对了,还要麻烦您提醒刘奶奶,明天早上不要喝水吃东西啊。” 说完,林宜兰就带上门,飞快地跑了。 赵伯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嘭的关门声,她拿起桌上的缴费证明,有些迷茫地看着赵胜利,“胜利,你看,这怎么办?明天要不要请假去陪娘做检查? 你之前也一直担心娘的身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做个检查也行。只不过,我们还是要把检查的钱给小林。” 赵胜利点点头,“行,我明天估计是请不了假,有一个会议要开,你看你有时间没?没时间的话,我们就找笑笑陪她奶奶去医院检查吧。” 提议正好和赵伯母所想的一样,就暂时这么决定了。 赵胜利拿过缴费证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你说林建刚的这个小女儿在想什么?我也没听谁说这丫头特别热心,怎么突然给娘报名体检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纸条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对了,你有看到娘脸色不好吗?” 赵伯母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节 “来了。” 她走到门口,一开门是林宜兰的奶奶,“林姨,你来了。哦,你是来找小兰的吗?她刚走。” 赵胜利听到是林奶奶,立刻走到了门口,“林姨,进来坐。” 林奶奶摆了摆手,“胜利,阿红,不和你们聊了,我饭还在灶上呢。” “我就是看小兰这丫头着急给刘大姐送单子,过来跟你们说声。” 她把今天去体检的事情告诉了赵胜利夫妻,然后再给林宜兰找补了两句,拿着赵胜利给的体检的费用回了家。 林奶奶回来的时候,发现晚饭已经做好了,就把钱递给了林宜兰。 “兰丫头,我刚刚去你赵伯伯家,他把你给刘奶奶交的体检的钱给你了。” 林宜兰摸了摸后脑勺,悄悄打量着林奶奶的脸色,见她表情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便慢慢地伸手把钱收进了口袋里,“知道了,奶奶。” 林奶奶看着林宜兰一副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你以后做事不要再像今天一样那么冲动。知道你是因为我,所以关心你刘奶奶的身体,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要不是我们家和你胜利伯伯家关系还不错,而且你胜利伯伯通情达理,脾气还算好,你这么突兀地跑去人家家里让人家母亲检查身体,说不定人家要把你赶出家门的。” 林爷爷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兰,你以后做事情,想要达成自己目标的时候,不要太着急。” 爷爷这话说的,在林宜兰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她看了一眼爷爷的表情,可似乎又没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这次是太着急了。 一着急,前世的这个毛病就被带出来。 她以前做事的时候,说好听点是风风火火,急性子,说不好听,就是没有耐心。 想到这里,林宜兰又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遍。 “知道了,爷爷奶奶,我以后会注意的。” 林奶奶见气氛似乎变得严肃了一些,便给林宜兰夹了一筷子菜,“说起来,你胜利伯伯还让我向你转告谢意呢。他之前就想让你刘奶奶去检查,但你刘奶奶一直都不愿意,他也不想硬逼着你刘奶奶去。 这次你出面了,你这个小辈的好意,你刘奶奶肯定不好意思再辜负了。” “来,多吃点肉,过段时间你就开学了,到时候如果在学校里吃不好,你就回家来吃。” 林宜兰露出自己的两个大门牙,笑嘻嘻地看着奶奶,“好的,谢谢奶奶。” 随着夜幕落下,钨丝灯发出昏黄的灯光打在林家餐厅,在三人的欢声笑语中这一天落下了帷幕。 林家不远处的大柏树随风飘摇着,时不时落下两三片树叶。 第6章第6章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林宜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为今天的行动做准备。 为了不让人怀疑,林宜兰昨天从他们家回来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一个视角盲区,坐在那里,从胜利伯伯家里出来,基本上是不会被看见的。 而出门前,更是直接骑了家里自行车出来,这样爷爷奶奶就会以为她去了图书馆。 做好了万全准备,林宜兰将自行车藏好后,她戴着草帽躲在了看好的位置。 不一会,大院旁边的军营起床的号角就响了起来。 林宜兰听到熟悉的声音,把自己往里藏了藏。 等到各家做饭的声音响起后,陆陆续续就有人从家里出来。 林爷爷所住的这个大院非常大,不过里面的人员构成还算比较简单,都是部队的军官和他们的家属。大院大部分都是楼房,东边少有几个独栋两层平房住的都是高级别的领导,而西边则是还没来得及改建的一层平房院子,住的大部分都是退休的领导。 根据林宜兰这段时间听到的消息,西边的房子很快就要改建成楼房,改建后就要留给部队现役军官住了,像林爷爷他们这样退休的领导就会搬到专门的退休军官所住的院子。 林宜兰看着胜利伯伯所住的那栋楼已经越来越多穿着军绿色制服的领导出来,她连忙打起了精神。 “赵嫂子,刘大娘,早上好。” “刘大娘,您今天也怎么早出门?您一家今天早上整整齐齐要出去吗?” “这不是我儿媳妇非要陪我去医院做检查嘛。真是不理解你们现在年轻人怎么想的,没病还非要去医院看。” “妈,你这多久没检查身体了,也该好好看看。” “行行行,阿红,我都听你的。你可不要再唠叨我了。” “刘大娘,嫂子和赵团长也是担心您身体,去做个检查也好安心。” 林宜兰听见他们三人聊天的内容后,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是她再能预测的了。 想到这里,林宜兰感觉脸痒痒的,朝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靠,蚊子也这么早起床啊。” 确定奶奶的老领导去体检后,林宜兰背起包找回了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车离开了大院。 虽然她这辈子不矮,甚至比上辈子高一点,可是这个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骑起来是真的费劲。 林宜兰一扭一扭地骑着自行车,朝着之前联系的木匠家里骑去。 穿过几个胡同,经过了京市的家具厂,林宜兰下了自行车,停在了一个大杂院门口。 她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可是大杂院里依然还是热闹得很。 “你们家能不能不要把水倒在我们家门口?” “谁倒你们家门口了?是它自己流过去的,长没长眼睛啊。” “怎么说话呢!小瘪犊子,天天不上班,真当自己是四九城里的人物了?小混蛋儿一个。” “你tn说谁呢?” 林宜兰一进大杂院就看到了这一幕,真是热闹啊,也不知道他们邻居天天见他们这么闹烦不烦。 一个陌生人闯进大院,一下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林宜兰赶紧解释:“早上好哈,我来找赵叔打东西。” 之前骂人的大娘见状打量了林宜兰两眼,然后扭头大喊:“赵木头,有人找你打东西。” “来了。” “这一清早地来找木匠,您也是头一个儿了。”喊完,大娘还小声嘀咕了两句。 只是这位大娘再怎么小声,还是让林宜兰听见了,她只好摸着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赵木头打了个哈欠,脚上踩着一双布鞋,一边穿着短袖衬衫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宜兰,他立刻换了表情,“哟,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林宜兰拉了拉自己包带子,“赵叔,我这图纸差不多画好后,就过来找您了。” “而且我这不是着急用嘛,所以吃完早饭就来了。” 赵木头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您这可真是一吃完早饭就来了。” 赵木头的媳妇这个时候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赶紧拍了一下赵木头,“怎么说话呢!林同志,您几点来都行。” “您放心您的图纸到了,木头肯定马上就能给您做出来。” 林宜兰把自行车停在了大杂院的角落里,“行,那就麻烦叔婶了。” “对了,您二位吃早饭没?没吃,就先等您吃完饭,我们再聊。” 赵木头刚想说他吃了一半,就被他媳妇拍了一把,然后就听到他媳妇说:“吃了,当然吃了。林同志,您请。” 见状,他只好附和道:“对对对,林同志,我吃完了。我们先沟通一下您的图纸吧。” 林宜兰点了点头,跟在了赵木头身后,进赵木头家时,还对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客气地笑了笑。 等林宜兰跟着赵木头和他媳妇一起进屋后,站在院子里的人立刻就议论了起来。 之前骂人的大娘戳了戳身旁的另一位短发大娘,“你刚才看到那个小姑娘身上的包没?军绿色的新包,而且那个布料一看就是正儿八经部队里用的料子。 咱们院里的赵木头什么时候搭上了这号人物?” 短发大娘踮脚探头朝赵木头家里看了一眼,“你别说,就她骑的自行车,还有挂在身上的部队水壶能是什么普通人么。” “看来,咱们以后对赵木头要客气点了。”正蹲在地上洗碗的小伙子不禁附和道。 骂人大娘闻言嗤笑了一声,“狗腿子。就知道钻研这些没用的。” 小伙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大娘,之前是我客气,懂礼貌,别蹬鼻子上脸啊。” 骂人大娘上下打量了小伙子一会,然后挑了挑眉,笑着转身离开。 小伙子立刻火冒三丈,“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 外面的争吵声很快就传进了赵木头家里。 赵木头媳妇立刻给坐在桌子旁边的林宜兰端了碗水,“小姑娘,你别搭理他们,这大杂院里就是吵吵嚷嚷的。” 说完,她就扭头冲着院子大喊了一句,“吵死了,一大早安静点行不行?!” 林宜兰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了几张图纸递给了一旁的赵木头,“赵叔,这是我设计的几个东西的图纸,您看可以做吗?” 她画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些扶手上所有的零件罢了。 早在回忆起她奶奶出事的原因后,林宜兰就结合了上辈子所学的通用设计、无障碍设计的知识,给她爷爷奶奶家做了设计。 其中所需要的扶手,虽然大部分是金属构件,但外边需要木头包边,所以林宜兰就找到了赵叔。 赵木头接过林宜兰递来的图纸,立刻抬头看了她一眼,“嚯!小姑娘原来你是专业的啊,之前还没看出来。” 林宜兰不知道回答什么就笑了笑。 过了一会,赵木头用铅笔在几张图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卷边,而且有些破烂的草稿纸。 紧接着,林宜兰就看到他一边翻看着自己的图纸,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林宜兰伸长脖子朝赵木头桌上看去,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叔,我这图纸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木头从耳朵上取下自己夹着的另一根铅笔,“没有没有,我就是算了一下图纸上的各个数据。” “难怪你要找我来做,这些尺寸的扶手外面应该没有再卖的。哦,就算有得卖,你也买不到。” 一阵碎碎念后,赵木头终于抬起了头。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节 “我看了一下,你应该是想要设计几种类型的扶手吧,不过你来找我,应该是想让我用一圈木头覆盖在扶手上吧。 其他地方找人做了吗?我这里应该是最后一部分了。” 林宜兰点了点头,这人虽然看上去憨憨的,不太精明的模样,但是说起自己的手艺,立刻就变得侃侃而谈了。 “对,其他的部分我已经全部找人做了,现在就差想找您负责的这一部分还没有开始做呢。” “不知道您看了图纸后,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赵木头的媳妇在旁边也借机瞅了几眼图纸,虽然图纸看不懂,但是这个图纸比起之前来找她家老赵做东西的人给的图纸要专业很多。 她忍不住瞄了林宜兰几眼,真人不露象啊。完全看不出来。 “你的图纸不需要我再提什么修改意见了,正好最近没人找我打东西,我马上就可以开始做你要的东西。 不过你是只要我给你做,还是要我等你把其他部件拿来,一起拼上再给你?”赵木头把铅笔夹回耳朵上。 林宜兰想了想,现在距离她开学的时间没多久了,更何况她自己又不是不能拼,“你现在就给我做吧,我时间比较紧。” “对了,赵叔,这些木头能帮我刷层清漆吗?” 赵木头点了点。 两人是第一次合作,为了两方的利益着想,林宜兰就让赵木头拟定了一份契约,作为保证。 等林宜兰付完定金,她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着路上的行人,发现京市和她一个月来之前又有了一丝新的变化。街上的颜色明显变得丰富了许多,她还看到不少女生烫起了头发。 她再一次切身地感受到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已经开始了,而她身处这个洪流中,无法躲避,只是不知道她能否把握住机会,乘风而起,而不是让自己在洪流中迷失了方向。 再一想到原书中的剧情,林宜兰的心里再次升起了紧迫感。 第7章第7章 白驹过隙,时间一晃而过。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到林宜兰开学的日子。 这天,林宜兰骑着自行车把找人定做的东西驮回了大院。 而她在大院里的好友芳芳负责帮她把后勤部借来的工具带到了她爷爷奶奶家。 林宜兰到大院的时候,芳芳戴着帽子坐在大柏树下摇着扇子和周围的大娘们扯闲谈。 “小兰!” 林宜兰从自行车上下来,就听到了芳芳喊她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推着自行车走到了芳芳旁边,“大娘们,上午好。” “小兰丫头,上午好啊。” “上午好。” 大娘们纷纷回应着林宜兰。 芳芳从旁边的布袋里拿出一根香蕉递给了林宜兰,“我想着过来帮你嘛。” 林宜兰接过香蕉,又从包里拿出了苹果递给芳芳,“那我不和你客气了,今天就麻烦你了。” 芳芳起身拍了拍裤子,挽住林宜兰的手臂,“咱俩谁跟谁啊,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说那么。” “走吧。”她把苹果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林宜兰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左脚把自行车脚撑蹬开,就推着自行车慢慢跟上已经走到前面的芳芳。 “小兰,你来大院这么久,我都还没见过你的哥哥姐姐呢。过几天你都开学了,他们也不来找你吗?” 芳芳说这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林宜兰好几眼。 毕竟林宜兰的爹娘都是二婚,虽然二婚家庭在大院里并不稀奇,可林师长家里的事情还是很让大院西边的人注意的。 更何况,林师长的小儿子小儿媳妇这两个月就只来看望过他三四次,大家能不好奇嘛。再加上林师长的小儿媳妇是资本家出身,即便现在不看这些了,但还是很令人关注。 芳芳自然也有些好奇,只不过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林宜兰。 她住在大院里这么多年,也见到不少重组家庭里的小孩,这样的家庭里夫妻两人后来生的孩子,要么就容易被爹娘无视,要么就容易被爹娘偏心,然后和家里的哥哥姐姐相处不好。 所以她特别担心自己好友被家里人欺负。 一家七口人,六口人去年年底都回来了,就把自己的好朋友一个人丢在乡下,好朋友好不容易考回了京市,结果他们还不关心她。 芳芳越想越为林宜兰感到委屈。 林宜兰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芳芳脸上生气的表情,她立刻知道自家好友是误会了。 “哈哈哈哈,你误会了。”虽然是好友误会,可林宜兰还是有些小开心,“我和家里人关系特别好。只不过大家都有要忙的事情,怎么可能天天见。” “而且我们兄妹五人会定期聚会的,只不过不在大院里。说起来过几天就到我们聚会的日子了。” 芳芳有些不相信,“是吗?可是他们再忙,也不能一个暑假不来看你啊?” 林宜兰推开爷爷奶奶家的大门,把自行车停好后,双手搭在芳芳肩膀上,“他们真的非常忙。” 他们一家七个人,五个人是卷王,剩下两个人,一个她爹,一个她,俩人一个赛一个懒。不过她爹比她好一些,至少在自己的工作上还是勤勤恳恳的,在家里也不是那种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我妈现在应该正忙学习,她貌似找关系认识了一个研究教育学的教授,我二姐她要不是天天泡在学校图书馆,要不是找学校老师干活去了,三哥四哥貌似去上海玩了。至于大哥你应该知道,他今年考上研究生,所以也早早地去学校里学习了。” 听到林宜兰的解释,芳芳嘴巴大的可以塞鸡蛋了。 “难怪我娘老说让我跟着你学习,你们家也太吓人了吧...”她想了想,要是自己这样的人在林宜兰家里估计会过不下去吧。 芳芳搓了搓胳膊,“幸好我不在你们家,不然我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林宜兰拦住芳芳,晃了晃自己的食指,“别说了,过往都是血和泪啊...” 她在穿越之初,还想过要不要做一个“天才少年”,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 伪天才遇到真聪明的人,立刻就躺平了。 为了不让自己这辈子过的太艰难,林宜兰果断选择当一个普通小孩。 只是一想起她的哥哥姐姐都这么聪明,最后还会有那样的结局,林宜兰更生气了。 想到这里,林宜兰叹了口气,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发出稀里哗啦的碰撞声,“走吧,芳芳同志。 你今天是自投罗网了,要免费帮我干活了。” 芳芳跟在林宜兰身后一起进了林爷爷奶奶家,“你不怕我帮倒忙,给你捣乱就成。” “怎么会?你愿意来帮忙就很好了。” 说完,林宜兰转身从屋子外面把借来的工具拖进了屋子里。 紧接着,她换了一身衣服,跑到杂物间把家里剩下的一点水泥拿了到了院子里。 说起来还要多亏她这辈子的“金手指”,让她重新找回了上辈子那些与建筑有关的记忆,不然一个水泥砂浆的配比就能让她现在头疼一段时间。 把提前背来的河沙,小的砂砾石和水泥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又在厨房里接了小半桶水后,开始了她拌料的工程。 正在屋里归纳整理配件的芳芳听到外面的声音后,就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院子里。 好家伙,她说怎么听到了那种盖房子的地方才会听到的声音,原来是林宜兰。 她上一次看到这一幕还是部队后勤部门的士兵过来家属院修房子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她好友在她面前来这么一手。 而且她这位好友看起来比部队里那些新来的工勤兵手脚还利索。 “...林同志,你什么时候会得这一手?”芳芳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宜兰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边用铲子拌着水泥,一边开口说话,“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学会的,不过那个时候没怎么上过手,拌的也不是水泥。” 芳芳比了一个大拇指,“看来您是真的有这个搞建筑的天赋,去建筑系不亏。” 林宜兰动了动嘴巴,决定还是咽下和别人解释土木工程与建筑设计两个专业区别的想法。 她会这一手,纯粹是当年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得罪了公司和她在一个项目组的建筑师,然后被打发到了施工工地去驻场盯着项目建设,一直在工地住了个把月的时间,她才回了公司。 住在工地的时候,她没事就跟着工地上的工程师,还有工人学了不少土木方面的知识,算是好好恶补了自己当年的薄弱之处。 她拌这个水泥是为了在厕所的防水凸起和门槛的地方做一个导坡。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老腿先老”,抛开中她奶奶和奶奶老领导的剧情不谈,她爷爷的腿本就因为上战场,腿上还有子弹的碎片没有取出,所以腿脚不好。 再加上在她回忆曾经学习过的知识,老年人走路时脚常常没有年轻人抬得高,常常容易被路上的绳子、门槛绊倒,所以林宜兰才想着要在这些有小高差的地方做导坡。 拿起铲子刮上一层水泥砂浆,林宜兰直奔厕所,芳芳见状紧随其后。 另一边,和林宜兰在大院里相爱相杀的老伙伴张大娘,结束了每天的大柏树下唠嗑后,准备回家。 在她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必经之处,就是林师长家。 不过听说林师长夫妻俩去893医院里探望老领导刘大姐了。根据她这几天听到的消息,可以判断刘大姐确诊了高血压,而且听说还挺严重,所以要住院一段时间。 但是这些消息里最让她好奇的是,有人说刘大姐确诊高血压,中间貌似有林师长小孙女的推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往林师长院子里探头望了一眼。 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嚯——!” 张大娘看着淌在林师长院子里的那一片水泥惊呼了一声。 “里面有人吗?” “是后勤部的人来了吗?” 张大娘踮着脚往林师长院子里探头。 “奇了怪,没听说部队今天来大院里修东西。” 一般部队派人来大院里修东西都会提前和住在这一片的居民打招呼,毕竟一次解决一片区域比较省时间。 “张大姐,你干嘛呢?” 张大娘听到有人喊她后抬头一看,是她在大院里最讨厌的人。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这人。 “哟,张大姐,怎么不说话啊?前段时间来扫盲的小老师还和我们说了,要讲礼貌,讲文明。我看张大姐你真是白学了。” 讨厌的人说起话来,像苍蝇在耳朵旁叫,吵死了。 张大娘哼了一声,“邱小娥,你又有什么事情。买了菜不回家做菜,在这里盯着我做什么?”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节 邱小娥走近后,往林师长的屋里看了一眼,“我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和你打声招呼嘛。” “这是后勤部派人来修林师长的房子了?怎么不提前和我们打声招呼,正好我家的地也需要补补。” “不对啊,没看部队的人。” “这东西哪里来的?” 邱小娥踮脚往林师长家里望了一眼。 “等等,不会是林师长家的小孙女找了外面的人进大院吧?!”邱小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张大娘,她可知道这人没少在外面帮林师长家的小孙女说话。 “这乡下来的可能就是不知道我们大院里的规矩。” 第8章第8章 邱小娥本来就看不惯林宜兰一个资本家后代,父母二婚的小孩还整天在大院里潇洒,尤其是在发现林宜兰和她最看不惯的张大娘关系好后,她就更加看不惯林宜兰了。 凭什么自己作为皇城根底下的城里姑娘,每天勤勤恳恳地照顾公婆,男人,还有小孩,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农村来的过得舒服。 看着林师长院子里的水泥还有那些工具,邱小娥眼珠动了动,“张大娘,我不和你说了,咱们这大院里都进外人了,我赶紧和后勤部的领导报告一声。” 张大娘在听到邱小娥说的这些话,她就知道这女人想作怪了。她一把拉住要转身离开的邱小娥,“邱同志,不是我说,你这什么都看见了,就知道小林犯错误了?” “再说,小林要是带人进来肯定在执勤士兵那里登记过了,不然她怎么带人进来的。” “邱大娘,您说您来了,连门都没进,就觉得抓到我错误了,这不合适吧。”林宜兰手里拿着两个铲子似笑非笑地走到了邱小娥和张大娘对面。 她视线扫了一下面前的半人高的围墙,继续保持着之前的笑容,慢悠悠地打开了家里的大门,“邱大娘,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虽然有时候眼睛见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但人家至少还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了看。不像您,眼睛估计是长在头顶了,所以什么也看不到了。” 林宜兰这话说出来,可以说是有点不讲礼貌了,尤其是放在大院这个环境中。 不过林宜兰自己当然知道,但是她一直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行事。 更何况邱小娥都给她“盖帽子”了,林宜兰能不反击回去嘛。 听到林宜兰喊自己邱大娘,今年只有三十七岁的邱小娥脸都气绿了。 “小林,你说这话就有点难听了,看来你娘没有好好教你要尊重长辈啊,不愧是资本家出身的。”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脚上的水泥,心里啧了一声,明明在想办法避免弄脏裤子了。 想到自己本就稀缺的裤子,又要变少一条,她心情顿时变得更加不好了。 “邱大娘,我一般尊重一个人的时候,不看对方的年龄,而是看人做事的态度和品性。更何况我爹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碰到倚老卖老的人,就不必因为她年纪大,还把她当长辈尊重了。” “还有我妈是的出身,你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等晚上我爷爷奶奶回来,去你家里问问。” 听到这句话,邱小娥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青色。 张大娘也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她立刻附和了林宜兰的话,“就是嘞,我听收音机里大领导都讲了现在不去论以前的那些出身了。 邱同志,你虽然不是部队里的人,但你也要跟着你男人多多了解一下国家的政策和新闻。” “不然你这个城里的出身的媳妇,怎么还比不上俺这个乡下来的老婆子。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噗——” 林宜兰听到笑声,回头看到站在自家院子里的芳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房里出来了。 芳芳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朝着三人看去。 “那个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嗯哈哈哈嗯。” 邱小娥脸色涨得通红,她从来没有在小辈面前丢过这样的脸,尤其是芳芳还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小孩。她感觉自己在大院里这十几年维持的脸皮都被面前的这两个人扯了下来。 她来回地指着林宜兰和张大娘,“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她扭头快步跑开。 林宜兰看着邱小娥离开的背影,对着站在旁边的张大娘说:“张大娘,谢谢您了。对了,要不要来我家喝点水?” 张大娘瞥了一眼日头,摆摆手,“不早叻,我要赶紧回去了。下次再和你扯舌。” 她也赶紧往自己家的方向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林宜兰朝站在院子的芳芳耸了耸肩,摊手说道:“我们继续吧。” 紧接着,她就拿起铲子在地上挂上一坨水泥砂浆,蹲在门口开始给门槛做导坡。 林宜兰蹲在地上施工的时候,芳芳就站在旁边盯着。 不论看几次,她都觉得林宜兰好厉害。就在施工的时候跟着人学了几次,再在图书馆里把书看了一遍,就学会调配水泥,还可以实践了。 真厉害啊。 大概只有这么厉害的人才可以考上大学吧。 等林宜兰停下手里的动作,芳芳擦了一下自己的额角的汗,张口问道:“小兰,你觉得我以后做什么好啊?” 林宜兰扭过头转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芳芳,“你喜欢什么呢?” 芳芳一脸迷茫地回望着林宜兰,“我...我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希望我娘不要那么辛苦吧。” “她每天都要照顾我们几个,感觉好累啊。我要帮她干活,她都不愿意,嫌弃我给她捣乱。” “唉——” “真羡慕你们这些考上大学的人,以后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工作也不愁。” 林宜兰把铲子上的水泥来回刮着,她知道芳芳家里的情况,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里一样。父母生了好几个孩子,照顾完大的,还要拉扯小的,到手的工资每个月都要计划花,除了家用,还要给家里的父母寄养老钱,给小孩交学费。 好不容易把小孩都拉扯大了,大孩子又要生孙子,又要开始照顾孙辈了。 想想都觉得头疼。 而芳芳家里还算好的了。 “你怎么不去考大学?”林宜兰换了脚继续蹲在地上抹水泥。 芳芳也蹲了下来,她下巴压在手臂上,歪着头问林宜兰:“我之前考过,没考上啊。” “考大学好难啊,找工作也难,之前的知青都回来了,哪有那么多岗位给这么多人,难道我只有像我娘说的选择嫁人吗?” “我妈说了如果还找不到工作,要么就嫁人,要么就让我爸找关系让我进部队。” 面对芳芳的问题,林宜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照未来的大趋势,她可以劝芳芳去做生意。但是...她不敢这么说。 她怕自己随口一说,其他人觉得她是个大学生,应该比他们这些没读书的人聪明,真的让芳芳去做生意了怎么办? 且不说现在的经商环境芳芳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就林宜兰她自己都很清楚,她还没有能力肩负起一个人的未来。 她一直都清楚,她只不过是见过几十年后的未来罢了。并没有增长多少智慧,也没有增长多少能力。 而且做生意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成的。 她要是有解答芳芳人生方向问题的能力,她还愁她们家在中的结局干嘛。 想到这里,林宜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后世万金油的答案。 实在没有方向的时候,多读书吧,至少不会害人。 “你既然参加了高考,说明之前的预备考试你肯定是过了的。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我之前听说你报考的是京市的大学,实在不行,你换个地方。现在京市、魔都这些地方的大学报考的人肯定多,分数线也肯定要高,你选一个稍微冷门的地方,要求不那么高的大学试试。 实在不行你试试专科学校?” 芳芳怀疑地看着林宜兰,她是第一个有理有据和自己分析再去尝试考取大学的人。 之前的人要么是说再试试,万一下一次就考上了,要么就是说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多书。 随口一说,好像什么都在这些人的嘴里变得都很简单。 “我真的可以吗?万一我又没考上怎么办?”芳芳自我怀疑道。 林宜兰放下手里的铲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着芳芳,“去试试吧。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你们家里的条件也不是很困难,让你爹娘再供你一年。 等下我把我之前准备高考的资料给你,到时候填志愿的时候,我再给你打听点消息。” “芳芳,我问你,你觉得你娘辛苦,你未来想像你娘一样辛苦吗?” 芳芳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摇头。 她娘不仅辛苦,还得不到爷爷奶奶的认可。 林宜兰扭头朝身后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说:“那你就去试试读大学吧。至少读了大学,你的选择就多了嘛,至少不会只有进部队和嫁人两个选择了。” 芳芳迷茫地点了点头,蹲在了一旁。 林宜兰见状也没有再劝什么,而是留空间让她自己在旁边思考。 接下来的时间,她把卫生间、院子里大门和家里大门三个地方的门槛都做了导坡后,就用剩余的水泥把院子外面裂开的地方填补起来。 做完这些,林宜兰又找了根树枝立在大院门口正中间。 这一块地方改完,林宜兰从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袋子,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院子里拼装扶手。 忙碌让时间变得很快,太阳慢慢落下,树叶被晚风吹动,各家各户也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林宜兰进屋打开了门灯,又坐回了板凳上等着爷爷奶奶回家。 黄昏落日时刻,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林宜兰面前。 “嘶——” “痛痛痛,脚麻了啊啊啊。” 林宜兰看着张牙舞爪的人影,无奈地说:“大姐,你蹲了多久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我这不是在思考我的人生吗?!!”芳芳气鼓鼓地来回跺脚,“小兰,就在刚才我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林宜兰看着芳芳走到了自己面前,表情虽然不是特别严肃,但看得出是很郑重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要说什么重要的决定。她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我,冉芳芳决定要再尝试一次,我要考大学。” 随话音落下的是晚风,空气似乎都变得寂静了下来。 低瓦度的钨丝灯,原本也只能照亮一小块黑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原本芳芳应该模糊的脸,在林宜兰的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9节 她想了很多年,后来才明白,大概是因为钨丝灯点燃了芳芳眼中的战意,让林宜兰看到了芳芳眼中的火焰吧。 第9章第9章 芳芳决定重新再参加一次高考后,林宜兰就再也没在大院里看到过她了。 不过林宜兰因为要对爷爷奶奶家里进行局部改造,还有准备她大学开学,这两件事情,让自己变得更加忙碌了。 在她把所有扶手的零部件都拼好后,很快就开始准备安装扶手了。只不过在正式安装之前,林宜兰还要再次确定一下扶手的高度。 根据老年人的人体工学原则,扶手最适合受力的位置在人体胯骨的高度。 林宜兰拿出了卷尺,站在了靠在墙边的奶奶身边。 “小兰之前你不是量过了吗?怎么又来量一遍。”林奶奶无奈道。 林宜兰拿出铅笔在墙上轻轻地标记出奶奶的身高,还有奶奶胯骨的位置,“奶奶,最后再检查一遍安心。” 林奶奶目光看向门口门槛处的导坡,“好好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你爷爷,你放心吧,我们两个现在身体好着呢。” 林宜兰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收好卷尺,“我当然知道你和爷爷的身体健康,但是我们不是要尽可能地减少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嘛。” “而且过段时间您还要帮我大哥带小孩,小孩最喜欢乱跑了,我能不担心嘛。” 林奶奶知道自己小孙女是在关心自己,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改动,只要能让小孙女放心就行。“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放心,你去上学我们也会好好的。” “扶手怎么安装?要不要你爷爷帮忙?” 见小孙女还要张嘴唠叨什么,林奶奶赶紧岔开了话题。 林宜兰咽下原本打算说的话,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还没给我爷爷量呢。” 林奶奶见状赶紧从林宜兰面前溜走,“老林,老林,快过来到你了。别看报纸了,等下再看。” 看着奶奶小脚迈得飞快,林宜兰笑着摇了摇头,她奶奶真是老顽童。她拿起放在地上的本子,把刚才量好的两个数据记在了本子上。 写完这些,就看到爷爷非常自觉地靠墙站好了。 林宜兰满意地点点头,“爷爷来了。来,站好,我给您量身高了。” 林爷爷不像林奶奶还会说什么,他就老实巴交地按照林宜兰的指示站好。 只不过...他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的。 林宜兰哭笑不得轻压着爷爷的肩膀,“爷爷,量身高咱们就不用踮脚了,您就按照平时您最舒服的姿势站好就行。” 林爷爷有些不服气地落下了脚跟,“我之前量身高的数据,可比你现在量的这个高三厘米呢。” “想当年你奶奶答应我的追求,就是因为我那么多追求她的人里,长得最高的。” 想到这里,林爷爷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着,他小声地说:“小兰,等会你奶奶如果问你我的身高,你就报178啊,千万别报你量的这个,知道不?” 爷爷给你吃大白兔。” 边说,林爷爷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放到林宜兰手里。 林宜兰看到手里的糖,有些生气地看着爷爷,“爷爷!医生不是说了你要少吃糖嘛!你怎么又偷偷去买糖了?” “等会我就让奶奶把你藏的糖全部都收掉。” 说完,她还把林爷爷手里的糖全部收走。 林爷爷顿时变成了一个苦瓜,“小兰同志,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卖自己的同志!” “你说你之前让我戒烟,我也戒了,怎么现在又不让我吃糖呢!” 林爷爷越说越委屈,他要生气了。 哼了一声后,林爷爷就偏头拒绝看林宜兰。 林宜兰看着手里的糖,好声好气地哄着爷爷,“爷爷,我这不是想着我大哥家的两个小孩要过来了嘛。您作为一名优秀的老革命同志是不是应该给小辈做表率! 到时候我的侄女侄子过来,一看你糖吃得比他们小孩还多,你怎么能树立起自己的威严。” “而且您到时候又牙疼,奶奶指定睡不着觉,奶奶一难受,你就懊恼。” 林爷爷听着林宜兰说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但是一想到不能吃糖,他整个人就蔫巴了下来。 “好吧,我知道了。等下就把我买的糖给你奶奶保管行了吧。 我发现你可真是一个管家婆。” 最后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小,可是林宜兰听得清清楚楚。 她皱了皱鼻子,故意用鼻子大声地哼了一声。 和之前林奶奶的步骤一样,林宜兰先是在墙上标记好身高和胯骨的位置,然后在本子上记下这两个数据。 接下来的时间,林宜兰就拿着电钻,戴着面具开始了安装扶手的工作。 滋滋滋—— 持续不断的电钻声,直接把林爷爷和林奶奶两口子赶出了家门。 电钻的声音甚至到了大柏树下都能听见。 “林嫂子,你们家小兰又在做什么呢?” “要我说,林大姐,满大院的小姑娘都没有你们家小兰爱折腾。之前把刘大姐折腾到医院里了,前几天又去后勤部要水泥,现在又开始在家里乒乒乓乓地做什么呢?” 原本不想说什么的林奶奶,在听到这番话顿时变得不开心了。 他们家小兰可是真真把她和老林放在心上的乖孙女,最是孝顺的,怎么放在这些人嘴里就变成爱折腾了。 她假笑道:“没做什么,我们家小兰不是知道老林腿不好后,就怕老林和我在家万一摔了,所以就给我们在家里装扶手呢。 你们别说,小兰之前不是用水泥把我们家里门槛那里改了嘛!现在我和老林都不需要再担心被门槛绊到了。” 林奶奶的邻居在一旁附和道:“小兰改的挺好的,我上次在家里就差点被门槛绊倒了,幸好当时有扶手在旁边可以扶着,不然我们这个年纪摔一跤可真遭罪了。” “那天老雷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家门槛改了后,还说下次也要把我们家门槛也改了呢。” 之前暗戳戳说林宜兰坏话的人,见不得大家说林宜兰好。“林大姐,那你们家挺舍得。小兰要是我家的孙女,我就不得意让她读什么建筑系。 我都听我儿子说了,建筑系以后毕业了是要盖房子的,小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那么辛苦干嘛。” “你们说是不是。”她对着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要知道自打高考放开后,大院里最令人羡慕的是,不是什么首长司令家,反而是已经退休的林师长家。 谁不知道林师长的孙辈里已经出了好几个大学生了,光小儿子一家的几个孩子就全部都是大学生,说出去谁不嫉妒。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刺一刺林家人,这几个人更是不会轻易放弃。 “对啊,我看周嫂子说的对,林大姐,我觉得你该劝劝你们家小兰。” “就是多好看的小丫头,干嘛把自己整天弄得灰头土脸的。” “是啊,是啊!” “要不让你家老林想想办法,给小兰丫头找找关系,想办法换个专业也不错。” 一下子好几个人凑到林奶奶身边劝起了她,其中也不乏真心想要劝她给林宜兰换专业的人。 林奶奶赶紧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们是帮我们小兰着想,不过我们家小兰自己说了,这个专业她觉得还不错,就不打算换了。” “现在不都讲究让孩子自己做决定,不能事事都给孩子包办了。所以我相信我们家小兰既然选择去读这个专业,一定不会差的。” 不论这些人是什么居心,但是表面功夫漂亮话,林奶奶都是足足做到位了的。 她可不希望大院里传出一些关于小兰不好听的话。 林爷爷见这群女人不像是有什么好意的样子,赶紧把林奶奶叫了过来。 “阿芸,走了,晚上我们去东风饭店吃饭。正好小兰丫头这几天辛苦了,我们去带点饭菜给她回来吃。” 林奶奶赶紧和身边的人道别,拉着林爷爷飞快地从大院里离开了。 正在家里忙着干活的林宜兰,丝毫没听见大柏树下的对话,实在是因为电钻的声音太吵了。 不过好在工作,终于在天黑之前做完了。 林宜兰先是试了试厕所里的栏杆,确保能便利起身和轻松。 再搬着澡凳试了洗澡时用的扶手,折叠顺利,再确定使劲压也不会把扶手压断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除了厕所外,剩下的扶手,全部都根据爷爷奶奶往日的动线所设计。 一般爷爷去的比较多的地方,扶手的高度就按照爷爷的身高设计,奶奶去得比较多的地方则按照奶奶的身高设计。 至于爷爷奶奶都去的地方,就用了奶奶的身高。 林宜兰摩挲着被木头包裹住的扶手,赵叔打磨得十分光滑,不论哪个角度摸起来都不会刺手。 她看向不远处剩下的几个扶手,林宜兰想了想,就拿起扶手和电钻走出了家门。 第10章第10章 距离林宜兰开学还有三天时间。 她早早地从床上起来,吃了早饭后,和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后,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现在的京市不像后世已经经过发展和建设后,有了六七环那样繁华。现在基本上出了二环,就差不多要到城乡结合部了。 而林爷爷所住的大院因为离军区不远,所以注定是不可能在城区里的。 所以林宜兰今天难得的要进城了。 她骑着自行车两腿在马路上蹬得飞快,京市不愧是京市,虽然路面还是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但至少不像她之前跟爸妈在乡下的时候,进城骑自行车时稍不留神就可能栽倒在沟里。 想起自己过往丰富的摔跤经历,林宜兰晃了晃脑袋,打起了精神。 自行车连骑带推差不多用了半个多小时,林宜兰终于到了西城区。 穿过一大片大杂院后,林宜兰终于找到了四合院聚集区。 聚集在一起连成片的四合院,形成了一条条看起来错综复杂的胡同。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0节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纸片,对着四合院大门旁边的门牌号,开始一点一点地找了过去。 “小五!”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林宜兰耳边响起,她扭头看到来人后,惊喜地伸手招呼:“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林立屁颠颠地跑到林宜兰面前,先是四处打量了她一番后,才开口:“我来找你啊。他们都怕你找不到路,让我过来接你。” “长胖了,也变白了。”他语气颇有些感慨。 看着眼前这个关心自己的男生,林宜兰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她三哥,是那个在里为了救四哥而付出生命的三哥。她从小就发现了,三哥表面上看起来是他们家里看起来最硬气,最不好惹的人,但实际上是最心软的人。 会在大哥离开家去读大学后,自认为自己该承担起大哥的责任,保护好姐姐、弟弟和妹妹;也是第一个发现爹妈再婚后,二姐有些不适应的人;还是那个为了保护家人,愿意牺牲自己的人。 林宜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捏着鼻梁,她一定不能让这么好的三哥在还没有看完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早早离开他们。 “我倒是觉得你比之前瘦了,还黑了不少。看起来更像猴子了。” 林立推着自行车,撇着嘴,假装抽泣道:“小五,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说我是猴子了。” “下次要是我们几个月不见,你不会直接说我退化成猿人了吧。” “我这么帅的男同志,竟然说我是猴子,太令人伤心了。” 林宜兰对他夸张的表情,只感觉到腻歪,她抖了抖,搓着自己的胳膊。 “赶紧,赶紧走吧。三哥,真的受不了你了。” 说完,她非常不给面子的,闷头直冲,把林立甩在身后。 只是没过多久,林宜兰就听到了身后嘲笑她的声音。 “笨瓜,你走错了。” “都这么大的人,还是不认识路,以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她立刻急刹车,停在了原地,然后转身对着林立做了个鬼脸。 “略~” 然后走到了林立身旁,跟着他走。 在胡同里拐了两个弯后,林宜兰看着身前推着她自行车的三哥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然后回头望着自己。 她挑了挑眉,眼神透露着两个字,“干嘛?” 林立没好气地晃了晃手里的自行车,“大小姐,开门了!” 林宜兰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的外观,怎么和她上次看到的院子长得感觉不一样啊? 她疑惑地盯着林立,这家伙要坑她也不会找一个陌生人家来坑她。 在确定了三哥的底线后,林宜兰走上台阶,轻轻地推开了院子的门。 推开门一入目就是影壁墙,虽然有些残破,但是看得出主人还是有好好收拾过。越过影壁墙后,这个院子的全貌基本上就呈现在了林宜兰的面前。 在简单地扫视了一遍后,林宜兰心里对这个院子就有数了。 这是一个紧凑的一进院,并非标准的明清四合院结构。不过这套院子基本的结构保留得还算完整,再加上这个地理位置,林宜兰确保这套房子在未来绝对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小五,你来了。” 一个女生手里端着一个果盘从旁边的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和林宜兰不同的是,这个女生虽然也是长发,但比林宜兰的及肩发要稍长一些。头上戴着一个发箍,气质略显淡漠,看上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整体五官比起林宜兰,要更为文弱。身材也比起她略显瘦小。 没错,这个人就是林宜兰同母异父的二姐,王启晨。 “二姐,我好想你。” 一看到自己二姐,林宜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一些,像是在许久没有见光的小草,终于见到了太阳一样。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小时候她爸妈忙起来,照顾她的主力军就是二姐了。她们基本上就没有分开过,但是这一次分开了差不多大半年。 想到这里,林宜兰忍不住和二姐贴贴。 王启晨看着和自己撒娇的小妹,忍不住回手抱住了她,“小五,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哟哟哟,哪个撒娇鬼来了?”两姐妹身后一个阴阳怪气的男生冒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一个戴着眼镜,略显成熟的男生走到了他旁边,敲了敲他的脑瓜,“老四,你就知道欺负小五。” 林宜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男生,一个是她四哥王兴,另一个戴眼镜的是她大哥林明,也是他们五兄妹里唯一一个结婚生子的。 看到四哥贱兮兮的模样,她吐出舌头,“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四哥,你就知道欺负我。” 这个时候,推着林宜兰自行车的老三林立缓缓登场。 他气喘呼呼的模样,一下子夺去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林宜兰认为贱兮兮的四哥王兴,“不是吧,我们三哥,今天怎么这么虚了?” 二姐王启晨笑眯眯开口,“老三,你演得有点夸张了哈。” 林立表情僵硬了一秒,然后顶着大哥林明无语的表情,神清气定把小五的自行车停好。 林宜兰暗戳戳地在旁边嘲笑,“老三,我看你演技不太行。” 林立敲了一下林宜兰的脑瓜,看着她抱头,“你和小四都得喊我三哥,不允许以下犯上,懂不懂!” 说罢,他顺便老四王兴秀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王兴嘴角的笑意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屁颠颠地端起桌上摆着的果盘,一脸讨好地捧到了三哥面前。 “三哥哥~您请。” “哕哕哕哕——” “小四你从哪里学得这一套,好恶心。” “老三,你怎么带得小四!” “王兴,你找死是吧? 大哥,我冤枉啊。” 院子里立刻变得鸡飞狗跳了起来。 林宜兰一边吃着吃着荔枝,一边看着三哥追着要揍四哥,而四哥按例发挥自己死不要脸的脾性,躲在了二姐身后,至于大哥则站在中间拉架。 嗯,不愧是他们家,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热闹。 所以一定要一直这么热闹才行,少了一个人都不可以。 在林宜兰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躺椅上,并在躺椅上晃了十分钟后,院子里终于休战了。 大哥林明大喘着气抱胸站在一旁盯着两个弟弟,“你们、、你们两个跟我去买菜去。” 三哥林立把手搭在了四哥王兴肩膀上,“大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这个体力下降得有点快啊。” 林宜兰见状不忍再看下去,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三哥真的是和四哥混久了,感染上四哥贱兮兮的性格了。 但是怎么还是之前那样一点都没有眼色啊...明明知道大哥最在乎什么。 好歹四哥搞事情的时候也会看场合看眼色。 果然好的难学,坏的容易学。 不出三秒,果然听见了一声怒吼。 “林立,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吗?!” “林老三,你给我站住,有胆子别跑。” “我疯了我才站在原地让你打呢。老四,走走走走——”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林宜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们三个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啊?” 忽然听到二姐的声音,林宜兰哆嗦了一下,“靠,二姐,人吓人吓死人啊。” 王启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另一个躺椅,还放在了林宜兰旁边。 见小妹一副见鬼的样子,王启晨翘起了二郎腿,“怎么胆子还是那么小啊?” 林宜兰满头黑线地盯着这人,果然姐妹温馨贴贴的场面不能维持超过一小时。 “二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吓我?吓人真的那么好玩吗?小心你在学校里没朋友。” 王启晨抬头盯着林宜兰盯了三秒钟,然后嗤笑了一声。 “哟哟哟,我们最不爱交朋友的小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不得了。 你不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边说还边捏起了林宜兰的脸。 被迫咧起嘴巴的林宜兰,伸手使劲地捏住了自己二姐的脸。 两姐妹就这么一脸不服输的样子,互相捏着对方的脸颊。 “我说1、2、3松手。”王启晨率先开口。 林宜兰点头,“可以。” “1...2...3” “林宜兰,你又耍赖!!” 王启晨懊恼地揉着自己的腮帮子。她又比小妹先一步松手了。 林宜兰不顾脸上的疼,第一时间就做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我又赢了。” “幼稚!” “哟,说谁幼稚呢?”林宜兰得意洋洋地看着有些气恼的二姐。 “谁幼稚谁知道。” 林宜兰故意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正幼稚的人,只会在自己输了以后,说别人幼稚。”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1节 “喂,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好久没有感受过你二姐的魔爪了!” 王启晨见不得小妹这么嘚瑟,忍不住使出绝招。 说完,她就伸手朝向林宜兰的腰部。 “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 “我的二姐,我错了。哈哈哈。” “我最幼稚!我、、哈哈哈,我发誓我是我们家最幼稚的人。” “哼哼哼哼哼。” “二姐,二姐,放过你亲爱的,你最爱的小妹吧。” 林宜兰躺在躺椅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虽然看起来很累,但是莫名地有种开心。 冒出这种情绪后,林宜兰忽然伸手抱住了二姐。 “二姐,你要一直爱我。” “哕——” “林宜兰,你多大了,还这么黏黏糊糊的。赶快放手了!” “我就是不放手,不不不不不——” 第11章第11章 两人打闹完,王启晨就带着林宜兰去参观这套院子。 在78年高考结束,收到通知书后,林宜兰爹妈就带着二姐、三哥四哥回了京市。如果林宜兰没记错,这套院子应该就是他们回京市后,拿着房契去找街道办事处的人要回来的。 不过这套房子是他二姐的亲爸送给她二姐的,所以这套房子要回来后,就直接给她二姐了。 只是这套房子怎么和她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这么想着,林宜兰也就这么把问题问出了口。 王启晨抱正房里的柱子,盯着林宜兰,看了好一会。 直到她看到林宜兰难得地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张口,“小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套房子的确不是咱妈前夫送给我的那套,那套房子我要回来后,就卖出去了,然后用卖房子的钱换了这套房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换房子吗?” 林宜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但看着她二姐的表情,她突然也不想知道了。 她二姐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复杂的表情,大概比曾经听见别人骂她“野种”时,还要愤怒和难受。 直到过去了很多年,林宜兰也一直没有办法忘记今天她二姐的脸上的表情。她一直都觉得二姐的眼睛特别好看,像是盛了一汪星星的晴夜。 可忽然星星都失去了光芒。 “姐,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她搂住了二姐的腰,把头靠在了二姐的肩膀上。 王启晨反手摸着林宜兰的头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 林宜兰紧紧地抱住二姐,“大概是有姐姐,所以我可以一直做小妹。” 王启晨轻拍着林宜兰的背,“好好好好,你真是一个撒娇鬼。” “不过能和你说说,我也挺开心的。换房子的事情,我自从知道可以把房子拿回来后,我就决定了。 这件事情憋在我心里,憋了这么久,今天能说出来也不错。” 林宜兰见状安静地靠在二姐身边,听她和自己倾诉。 “现在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竟然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咱妈的前夫还没有跑去港城,还在京市做生意。当时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所以有点想他,然后就背着其他人,跑到那栋房子里。 我当时跑过去,是因为他说那个房子里有礼物,所以我想去找礼物。 结果谁知道,我看到他和一个经常来我们家做客的女人在亲热。” “现在想起来,真tnn的恶心啊。”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在林宜兰听到二姐的脏话忍不住笑出声后,立刻被打破了。 “二姐,你果然偷偷学着说脏话了。” 王启晨瞟了林宜兰一眼,“哟,这话说得好像您不说一样。” 林宜兰挺胸抬头坐直地看着二姐,“你不要诬陷我好嘛,我可是听妈妈话的乖宝宝。” 王启晨立刻推开林宜兰,“哕,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简直和你四哥一个样。” “太不要脸了,没法和你们继续沟通了。” 林宜兰冲着二姐的背影叫嚣道:“你这话说得你好像脸皮很薄一样。” 等二姐离开正房后,林宜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靠在了之前二姐靠住的柱子上。 在来之前,她还在想怎么劝二姐把之前那套房子卖掉,没想到二姐已经处理掉了。 所以一切都在发生变化,原书里的剧情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对吧...? 等林宜兰从房间里参观出来后,才发现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她的那三位哥哥买完菜回来。 四人已经开始为中午的大餐做准备,林宜兰见状也赶紧过去加入他们。 四哥王兴看到林宜兰立刻伸出手,“小五,过年记得把今天的饭钱还给我。你的那一份我帮你出的。” 五兄妹从小时候就对这方面分得比较清楚,这也是他们爹妈教育后的结果。毕竟家里关系比较复杂,即便是亲兄妹都要明算账,为了家庭关系的稳定和持久,所以干脆从小就教好。 因此在五兄妹一同参与出钱的这种聚会,一般来说,都是平摊。 林宜兰自然也早就熟悉这一套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四哥,我开学就能还你了。” 四哥王兴故意做着夸张的表情,拉着三哥林立,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还掏了掏耳朵,“你刚才听到了吗?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说大话了。” 三哥林立冲着四哥王兴狠狠地点头,还竖了一个大拇指,“了不得了不得,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咱家小五有前途啊,年纪轻轻说话就这么硬气。” “小五,苟富贵,勿相忘。”三哥还故意冲林宜兰油腻地眨了眨眼。 林宜兰被恶心得不行,她将右手在自己脖子间比划了几下。 真是受不了这两个人。 见到她的这个动作,这两个人更是不得了,一个接着一个怪叫了起来。 “小四,你刚才看到了没有?小五,她是在威胁我们是吧?” “没错,三哥,我好怕怕哦。你要保护好你四弟啊,他不想遭受小五的魔爪。” “四弟,别怕。你三哥宁死不屈。” 林宜兰看他们像是唱戏一样,忍不住翻了白眼,然后托着自己凳子坐远了一些。 老大林明倒是乐得不行,他一边摘着菜,一边推了下眼镜,“你们别小看小五了。 对了,小五,我听说你前几天在大院里大显身手了一番?” “现在大院里都在说你比咱爹要孝顺,还说你是不愧是大学生。听说你现在在大院里的名气鼎鼎啊。” 林宜兰叹了口气,“大哥,放过我吧。” 王启晨显然对林宜兰的事情很感兴趣,她立刻蹲到大哥林立身旁撺掇了起来,“大哥,怎么说?咱小五又做了什么好事?” 林明见到有人捧场,兴趣更甚,滔滔不绝地把林宜兰在大院里做的事情和大家说了个遍。 先有小五在大院里靠口舌碾压众大娘,后有小五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强力推动奶奶老领导去体检,从而引起大院的体检热潮。 紧接着还有,小五给爷爷奶奶家做各种适合老年人居住的设计,引发了许多人去林爷爷奶奶家参观,参观完后,还让自己的儿孙也给家里修改。而这些人为了省事,就直接找到了小五,小五现在已经在大院做起了设计项目。 甚至还有人喊小五,喊林工等一系列连锁事件。 在听大哥讲完,其他三个人吃惊地看着林宜兰。 “难以置信。” “无法想象大哥口中的人是那个十五岁还整天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五。” “咳咳,你们两个注意一点,怎么和小五说话的。” “嘶,二姐你偏心。” “就是...” 林宜兰望着两个被二姐敲了脑袋的哥哥,自豪地挺了挺胸。 王启晨受不了这三个幼稚鬼,明明在外面都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凑到一起,三个人就一副智商减半的模样。 见三个弟弟妹妹似乎又要打起来,她咳嗽了几声后,站了起来。其他四人见状都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跟你们说件事情!”王启晨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各位都是我的同胞,大家都知道我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 托我和小四‘死了’的爸的福,我有的这套房子。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爹妈不愿意住进我这套房,我理解他们做父母的想法。 所以我决定把这套房子的钥匙给各位共享。” 她从钥匙串上取下了四片一模一样的钥匙,依次递到了三位兄弟,和小妹的手里。 “各位如果有需要用这个房子的时候,不需要打招呼,直接用就是了。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希望你们用完后,收拾回原样,不然小心我去找爹妈告状。” 王启晨冲着四人龇牙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后,立刻恢复了之前文静淡漠的样子。 似乎之前的丑样子只不过是四人眼花。 不怕死的王兴已经鼓掌,赞叹道:“我的二姐,我永远为你变脸的速度惊叹。” 其他三人纷纷扭头捂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不想看自己同胞被暴打的惨案。 “啊啊——”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2节 “我错了...” “二姐,你放过我吧。” “我...知道...错了。” 林宜兰听到四哥快要没气的声音,在心里给他默哀了三秒钟。 嘴贱是病,建议他尽早去治疗。 只是,她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灵光一闪。 “二姐,那我可以借你这个房子放点东西吗?” 王启晨忙着揍人,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字,“行!” “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打一顿,你小子。” 只见大哥和三哥在旁边努力地劝着二姐冷静,四哥嘴里冒出了一串话,“二姐,你是可是励志要做外交官的人啊,注意你的形象,形象!” 听到这话,林宜兰彻底觉得四哥没救了。 果然,不出一秒,林宜兰听到二姐怒吼。 “王兴,你还知道我要形象啊。 呼——” “你给老娘等着,不揍你一顿,你是不清楚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了。” 林宜兰看着二姐拿起扫把后,立刻躲在了旁边。 大哥也非常有眼色地躲到了一旁。 只有三哥,嗯,只有三哥还在努力地护着四哥。 当然这样的结局,很可能就是一起被揍。 “啊——” “三哥,快跑!” 果然不出她所料。 第12章第12章 距离林宜兰开学还有一天时间。 在临开学前,林宜兰特意去找了自己在大院的小伙伴芳芳道了个别。 芳芳自从作出了重新参加高考的决定后,就已经回学校里去复读了。 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放学的时间。 为了不耽误芳芳学习,林宜兰就准备和芳芳一起吃午饭。 她站在校门口等了三分钟不到,就看到芳芳从校门口飞奔出来。 “我在这里!” 林宜兰踮起脚对着还在人群四处乱看的芳芳挥了挥手。 听到林宜兰的声音,芳芳两眼一亮,顺着人流走到了她身边。 “小兰,明明我们才十几天不见,我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林宜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芳芳,“我明天就要去报道了,这是给你买的零食,你要是饿了可以吃点。” 芳芳没有客气,她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立刻两眼发光,“小兰,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你竟然还去友谊商店给我买巧克力了。你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我姐姐都不会给我买这个巧克力。” 她抱住林宜兰的手臂,“你还有钱吗?要是钱不够和我说,我借你!我之前存了不少钱,结果现在来读书都用不上了。” “放心吧,这是我之前在乡下干活赚的钱。我读大学,国家也会有补贴的,我爷爷奶奶爹妈,哥哥姐姐都给钱了。”林宜兰边说边带着芳芳往路旁的新开的一家私人饭店走去。 她又不是没有成算的人,怎么会因为给好朋友买东西,把自己兜里所有钱的掏空。 林宜兰之所以花这么大的功夫和钱给芳芳买巧克力,是因为她们是朋友,还有也是因为自己来大院后,托芳芳妈妈的忙,得到了很多照顾。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方法。 她看着越来越热闹的校门口,现在校门口虽然完全比不上未来校门口的火热,但也渐渐有了后世校门口商贩热火朝天的雏形了。 摆摊的小商贩有卖红薯的,炒瓜子,还有卖头绳,明星的盗版海报周边,也有卖一些精品小文具的。更不要说开店的人了,花样不会比摆摊的人少。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新鲜的东西。真是日新月异了。 两人坐下等待上菜的时候,芳芳把林宜兰之前托她帮忙打听的消息转告了她,“小兰,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的那个杜荣兰,我找人帮忙了解了一下。 她现在就在京大那边和她妈租房卖卤肉,听说现在还开始卖什么茶叶蛋了。” “我之前吃了他们家的卤肉,你别说还挺好吃。” 林宜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杜荣兰家里的情况和原的剧情一样,没有呢因为他们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小兰,你是想吃他们家的卤肉吗?我可以让我娘给我买了,然后我送到你们学校去。”芳芳好奇地问道。 林宜兰看着芳芳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她无奈地敲了一下,“你好好学习吧,我想吃我自己去买就是了。” 芳芳捂着额头,“我这不是听他们说大学的学习很忙嘛,我同桌她的邻居家里的小孩就是读大学,听她和我说,读大学除了每天上课外,基本上就是在图书馆里读书。” “大学真好,可以学习到那么多知识。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去读大学。” 听到这话,林宜兰忍不住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所以你羡慕我的话,一定要认真读书,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你积攒到一起,等我去学校报道,我就把学校的地址给你,你可以写信给我。 或者等我回大院,我去找你。” 芳芳放下筷子,感慨道:“我就说大院里那些人是在嫉妒你们家,所以整天说你坏话。你明明这么热心,他们还说你高傲。 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帮我,他们估计会气死吧。” 林宜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你赶紧吃饭吧,等下回教室还可以休息一下。” 芳芳用力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结完各自的账后,林宜兰就送芳芳回了学校。 看着芳芳的背影,林宜兰不得不感叹人和人奇妙的缘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所以对其他人的评价,她大概也可以猜出来。 她和二姐不一样,她很清楚,二姐是面冷心热,而她大概从外到内都是很一致的。只是这辈子和上辈子终究还是有一点不一样,上辈子她没有什么想守护的,而这辈子谁要伤害她的家人,就必须从她的身体上践踏过去才行。 毕竟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唯一有的东西了。 林宜兰抬头看着稀稀拉拉的麻雀群从面前飞过离开。 睁眼闭眼,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对学生而言,报道的日子是异常的忙碌。 林宜兰家里除了老师,就是学生。到了开学这个日子,基本上没有人能轻松。 由于林宜兰和她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一个学校,所以报道只能她一个人来完成了。 至于父母因为是老师,比他们五兄妹更忙。 为此家里人都很愧疚,毕竟大学报道是很重要的日子。 不过林宜兰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把所有的报道手续都办完后,终于可以去宿舍收拾行李了。 站在宿舍楼下,尽管林宜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愣了几秒钟。 如果她刚刚没听错,她们的宿舍楼还是新建的。 整栋楼看起来灰扑扑的,虽然现在是白天,可因为采光,看起来还是黑黑的。 尤其是楼梯间,看到铺上水泥的楼梯,林宜兰确定是新建的宿舍楼了。可是水泥这玩意在室内对采光来说是真的有比较大的影响。 不然也不会明明是大晴天,楼梯里黑的跟大半夜似的。 穿过黑漆漆的楼梯,终于到了四楼。 和她想的一样,宿舍门没有关。 毕竟开着门,外面的光线还能透进来不少呢。 等林宜兰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她发现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收拾自己的床铺了。 看到林宜兰进来,她们两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王晓红。” “你好,我是杭秀兰。” 林宜兰看着这两个女生,其中叫王晓红的女生,脸色蜡黄,衣服上有几个补丁,和现在的大多数人一样,自己也就脸色比她好点;另一个杭秀兰,看起来就截然不同了,虽然也很瘦,但是脸色白净,身上穿的貌似还是时兴的“的确良”做的粉红色衬衫,有钱的时髦女生。 简单扫视完,她对两人笑着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建筑系的林宜兰。” 林宜兰在打量面前两人的时候,她们也在打量林宜兰。 尤其是王晓红,她在看到杭秀秀的打扮后,就紧张了很久,直到林宜兰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林宜兰穿着军绿色上衣短袖,黑色长裤,解放鞋的时候,立刻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出来有些让人难堪,可面对杭秀秀扑面而来的“城里人”气息,她真的有点窘迫。 在王晓红内心不断涌现各种小心思的时候,杭秀兰开口了。 “你不是自动化的吗?我们都是自动化,你没有走错宿舍吧?” 林宜兰摇了摇头,把包放到了靠窗的上铺,“对,没走错。我刚才来报道的时候,宿舍老师说了我们这个宿舍住的是不同专业的。” 杭秀秀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的时间,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三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林宜兰在把自己床铺和桌子的卫生做完后,就离开了宿舍。 从图书馆里参观一圈出来后,林宜兰不由地发出了感慨。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3节 难怪这个时候大家学习都会选择去图书馆,在宿舍里真的会很费眼睛。 接下来,她又拿着自己办好的证明去食堂报道。 “老师,我是新生,来换这个月的饭票。” “好,林宜兰同志,建筑系的是吧?” “是的。” 林宜兰拿过一叠饭票后,又去澡堂排队换澡票。 把所有的手续办完后,林宜兰就找了一个地方发了呆。 上一次看到这个票据,貌似还是她上辈子去某个老旧物品主题的展览馆参观的时候。 她认真地把所有的票据都数了一遍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是她接下来一个月的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了。 看来这个时候,国家是真的很重视大学生,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但大学生却能免费领到这么多饭票。 这一刻,林宜兰突然对读大学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尽管听很多人说过读大学有多好,也在上辈子听人说过这个时候的大学生有多好,在没有拿到这叠饭票之前,她还是没有真实的感受。 可是现在,她切实地感受到读大学真的真的是非常值得珍惜的机会啊。 第13章第13章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按照以往的规定是开班会的时候。 在往教室去的路上,林宜兰读大学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很清楚自己在穿越后的很长时间都是处于摆烂的想法,毕竟上辈子是加班熬夜猝死的人,这辈子只想躺平,她认为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所以也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 当她发现家里人全部都是非常积极努力生活和学习的性格后,她因为不好意思,难得地被带动地努力了一点。后来即便知道78年会放开高考,她也没有拼尽全力去学习,只是想着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个机关单位过上一张报纸、一杯茶过一辈子的生活。 即便是因为杜蓉蓉发现自己穿书,林宜兰都没有什么危机感。直到发现他们家在里结局是家破人亡,她才开始动起来。 可是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在她心里上大学也不过是上辈子的那个感觉,并没有觉得自己读大学是什么特别的机会。 林宜兰看着手里的饭票,突然笑了出来。 她真是狭隘啊,没想到自己都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七年了,心里还有这种高高在上的习惯。 真是幸好,幸好在开学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林宜兰把饭票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隐秘的小口袋里。 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变得非常热闹了。 林宜兰的出现让教室里声音弱下来了两秒钟后,又继续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她自然也感受到教室声量的变化,当她把教室里的人扫视了一圈后,立刻就理解之前的变化。 “嘿,林同志,这里!” 只见教室里唯二的另一个女生朝着自己挥了挥手。 看到这个女生的时候,林宜兰愣了一下,因为她看上去似乎比自己大了不少,虽然可以看得出劳作对她外貌有一定影响。小麦色的皮肤,□□式的经典短发,中气十足的声音,很有她乡下认识的大姐们的特征。 林宜兰走到女生的身边刚坐了下来,女生就立刻凑到了她旁边。 “你好,林同志,我是熊招娣。” 听到熊招娣的自我介绍,林宜兰立刻也介绍了一下自己,“所以熊同学你应该也是我的室友吧。” 熊招娣惊讶地点了点头,“是,你怎么知道的?” 林宜兰抬头看了教室前面的男生,无奈地解释,“因为我听说建筑系我们专业只有两个女同志。” “...原来如此。”熊招娣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读大学后班上的女同学会比高中班上的女同学要多一些呢。” “原来城里的女同志和我们乡下的女同志也一样啊。” “难道真的和老师说得一样,男同志就聪明点么?”熊招娣表情有些郁闷,不过她看到林宜兰后,立刻又变得兴奋了起来,“对了,林同志今年多大了?我应该比你大不少。” 林宜兰坐在她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她刚才的感慨,不过和初次见面的人聊三观的话题是令双方都非常难受的事情。 “我过几天就十八了。”说完,她悄悄地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一开始在不确定三观一致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挨太近,最后容易闹崩。 熊招娣立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二十六了。林同志,你可以喊我熊大姐。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林宜兰干笑了几声,“好的,谢谢你。不过熊同学,我们既然都是同班同学了,可以互相帮助。” “是,我们可以互相帮助。”熊招娣附和道。 当熊招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宜兰从发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看着站在讲台上穿着的确良材质,橙色波点裙子,脚上穿着白色皮鞋,头上戴着白色发箍的女生。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班的临时班主任彭俊花。 ...... 那么,我再次向各位同学表示祝贺,希望大家在接下的五年时间,能认真学习,报效祖国。” 话音落下,林宜兰随大流地和其他同学一起呱唧呱唧地给这位临时班主任鼓了个掌。 熊招娣还在旁边悄悄地评论了一番这位临时班主任,“还别说,你们城里的女同志真是又白又漂亮,就像之前来我们村里的那个知青,有气质得叻。我要是也有你们城里人这么白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林宜兰扭头看了熊招娣一眼,发现她的眼睛亮晶晶地,嘴上说着羡慕,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羡慕的情绪。 “我不是城里人。”她淡淡地说道。 熊招娣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林宜兰会主动开口和自己搭话。 她刚才也不是没有看出林宜兰躲避她的小动作,原本还以为这个女娃是在嫌弃她,这么看来似乎也不是。 感受到熊招娣偷瞄自己的动作,林宜兰摸了摸自己胳膊,这人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位是你们的辅导员,王老师。大家欢迎。” 林宜兰抬头看着他们的临时班主任正在朝着从门口进来的中年男人鼓掌。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老一套的,班上同学互相认识,竞选班干部。 林宜兰在来报道前,就很清楚自己接下来五年会非常忙,所以根本就没有竞选班干部的打算。 不过她很清楚这个时候选上班干部对日后分配工作是有一定好处的。 但她真没想到大家对竞选班干部会有这么高的热情。 看着走上台的熊招娣,林宜兰心生佩服。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熊招娣,今年26岁,来自川西港大队,是一名团员。因此我想竞选的职位是团委书记。我虽然没有什么班干部的经验,但我从17岁开始,就一直是我们队里的妇女干部,因此希望接下来的五年也能为班上的同学服务...” 听完接下来几个同学的发言,在投票的时候,林宜兰想了想,虽然她可能和这位熊大姐三观不合,但是还是给投一票吧。 “咱们几个要不要给成哥拉拉票?” “要吗?我看咱们班上三分之二的人应该都认识成哥吧。” “也是,大家都是熟人,还要拉票吗?” “蠢,这不是还有三分之一吗?而且你们能确定那些人一定投成哥吗?说不定他们还在背后使绊子呢。” “不至于吧,大家不都是家属院里的,就算看不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背后使手段算什么本事。” 林宜兰听到不远处几个人聊天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台上那个站在熊招娣旁边的男生计学成。 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啊? 她望着班上的其他的人,忍不住琢磨了一会。 一个班上三分之二的人都认识他,而且都是一个家属区里的,所以这些人不会是设计院里的吧? 靠。 想到这里,林宜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也是,建筑设计系除了她这种被调剂过来的,自愿报这个专业的,除了瞎报,剩下的肯定是了解这个专业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又不像以前有互联网的时代,大家就算不知道这个专业干嘛,也可以上网查。 而且这个专业最好还有绘画功底,尤其是现在还是手绘图的时代。 想到这里,林宜兰对自己无语了。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这位女同志,你好啊。请问等下你可以给计学成同志投票吗?” 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生,林宜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指着台上的熊招娣。 “我打算给熊招娣同志投票,不好意思。” 男生有些着急地说:“别啊,我知道你们女同志想帮女同志,可是我觉得团委书记这种职务应该看能力决定。你又不知道我们成哥,哦,不是,计学成同志他有多厉害。你选了他,要是专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林宜兰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你们在专业上很厉害吗?还有我选择熊招娣同学不是因为她是女同志,而是她之前在大队担任了那么多年的妇女队长,说明她在管理集体上有能力,有经验。” 男生没想到林宜兰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面色有些发红地解释道:“我们专业上不说很厉害,但至少比你们厉害。再说,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专业问题,计学成同志一定可以给你解决的。” “你不知道我们计学成同志有多厉害,他几年前就去设计院里帮忙了。而且他家里都在建筑行业工作。” 林宜兰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反驳着这位男生,“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计学成同志可能在专业方面很厉害,但是我们不是在选学习代表,而是在选团委书记,在管理人员这方面我更相信曾经有过管理经验,是妇女队长的熊招娣同志。” “当然。”林宜兰看向讲台顿了顿,“我给每一个人投票,都是基于我对他们能力判断后进行。” 她没有给另外的第三人投票,主要是因为竞选团委书记的只有熊招娣和计学成两个人。而且计学成这样拉票,怎么都觉得他似乎不靠谱。 两人的争辩声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尤其是林宜兰还是班上唯二的女同志,再加上她容貌本就不俗,在她进来后,就引起了不少男生的注意。 这一点林宜兰自己丝毫不清楚,她是知道这辈子长得不错,但她家里人都长得不错,尤其是她姐。因此以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姐身上,她的关注度自然就少了。再加上她在乡下的时候喜欢到处乱跑,被晒黑了不少,自然对她关注的人也就少了。 所以她也就渐渐没有了自己长得好像还不错的这种概念。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林宜兰的表情越发变得僵硬了一些。 靠,大家怎么都看自己,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4节 林宜兰快速地在心里把自己今天的着装打扮回忆了一遍。 和林宜兰说话的男生也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还有不少他认识的人,他脸色涨得通红。 一想到背后可能有人在嘲笑他,男生看向林宜兰的目光有些不善了起来,他咬住牙恨恨地说道:“你懂什么?算了,和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同志说不清楚,果然是乡下来的。” 说完,他就朝着坐在另一边的男同学走去。 “站住!”林宜兰眼睛微眯叫住了这位男生。 第14章第14章 男生不耐烦地转身看着林宜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宜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地说:“请你向我道歉。” 一时之间,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她感受到目光后,虽有些许的僵硬,但依旧秉持着之前的面无表情,只是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男生。 自打她加班猝死穿越后,她就彻底释放了自我。像刚才这种事情,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和傻b计较,所以就算了。可这辈子她不再这么安慰自己,她主打的就是谁让她不高兴了,她也不让谁高兴。 况且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傻b心情不好。 看到这个男生尴尬和愤怒的表情,林宜兰内心和表情一样冷静。 男生恼羞成怒地倒打一耙,“你说什么?干嘛要我给你道歉?” 和男生一起给计学成拉票的其他人见状走到了男生旁边。 她看到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领头戴眼镜的男生走到了这位男生旁边,两人低声说了什么后,就看到戴眼镜的男生走到了自己面前。 “同学,你好,我是张建林。你看大家未来五年都要在一起共处,都是同学,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各退一步吧。” 林宜兰心里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还没开学就遇上这种事情。 还有她真的很讨厌那些明明是自己做错事,还高高在上的人。眼前这人的语气,真是让林宜兰十分不乐意。 “张同志,你好,我是林宜兰。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作为一名女同志,我不能接受就被侮辱后,你们就这么草草带过的态度。 不同的人在一件事情上有不同的意见,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的这位朋友,在劝说我不成后,恼羞成怒,说不愿意与我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同志理论。 难道你们头发短,见识就很多了吗?要你们这么说,那岂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剃光头好了,这样大家都能成为有见识的人。” “这样说,如果你们还认为他可以不给我道歉,那我只能认为你们在看不起女同志。” “而且像你这样说,如果伤人后,只要他和被害者同学关系就可以忽略吗?那我现在给他一耳光,他能不能看在我们未来五年是同学的份子上,原谅我?” 看到他们面红耳赤的模样,林宜兰继续板着死人脸。 怎么?谁还不会嘴炮了?太小看她了吧。 旁边看热闹的人目光来回地在两人之间转动,还有些人暗戳戳地指着刚刚骂林宜兰的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张建林也没想到林宜兰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女生基本上只有一个长得还不错,性格似乎很文静的印象。 现在看来,他恨不得抽之前的自己几耳光,就这种女同志还文静? 通过林宜兰严肃的表情,他还不能明白她的意思,他就是瞎子。再说真要是一般人,在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他们? 发现林宜兰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后,他立刻叫来了刚才的男生给林宜兰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句话。” 林宜兰看到这人别别扭扭,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她也懒得说什么了。 “行了,我知道了。” 张建林听到这句话眉头一挑,然后走到男生的旁边,“说起来,林同学,我也要和你说声抱歉。” 林宜兰摆了摆手,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嗯,好的,没事。” 说完,她就回到原座位上坐了下来。坐下来后,她随即就感受到四面八方向她投射来的打量视线。 真是...大家都喜欢围观八卦啊。 张建林自然也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他笑着对着周围的人打起了招呼,“那个大家继续投票吧,刚刚是我们打扰大家了。” 这个时候,刚刚消失的临时班主任和辅导员王老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王老师看着聚在一起的人,张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投票投完了吗?” 下面稀稀拉拉地说道:“投完了。” “王老师,投完了。” 王老师看了彭俊花一眼,彭俊花立刻去讲台上唱票。 清点票数的时间有点久,林宜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临时班主任和辅导员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感觉还要不少时间,翻起了桌上的教材。 过了十来分钟,林宜兰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到之前在门外等待投票的那些竞选同学进来了。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辅导员就开始宣布竞选结果。 出乎人意料的是,熊招娣成为了班长,而原本竞选班长的一个男生,则成为了副班长。团委书记则是计学成。 听到副班长这个职务的时候,林宜兰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好笑。之前怎么没说有副班长,现在突然安排一个副班长也是有点意思。 她扭头看了一眼熊招娣的表情,又扫了计学成一眼,最后看向了那位副班长。 三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果然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人,都是聪明人。 虽然这一届不像上一届有那么多年纪比较大的同学,但是也有不少人是非应届生。 大家要么是有工作经验,要么是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对于这些事情不可能不明白。 林宜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辅导员觉得有些没意思,又低头看起了手里的教材。 这些事情和她没太多关系,她的目标就是赚钱。 大学的生活在万众期待中开始了。 很快,工业大学建筑系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同学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班上唯二的两名女同学性格截然不同。 比如熊招娣同学,作为班上年纪稍大的那一批同学,待人热情,作为班长也是尽可能地帮助大家解决问题,和各科教授的关系也不错,学习非常热情。 至于林宜兰同学,从一开始大家认为的长得漂亮,嘴巴特厉害的女同学,到不好接近的女同学,再到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大家都比较疏远的女同学。 林宜兰不知道她班上其他同学的看法,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比想象中忙碌,尽管她是重读一遍建筑系,可终究是两个不同的时代,她无法用上辈子的经验对待这辈子的学业。 再加上现在大学教授对学生的认知,和四十年后是完全不同的。 因此林宜兰也不得不迎来了高强度的学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作业,她偶尔也还要去图书馆了解一下最新的建筑期刊文章,和建筑设计。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陀螺,不停地旋转,但是一旦她心里有想休息的想法,她看到学校分配下来的饭票,就会冒出一种愧对国家的内疚感。 毕竟国家现在这么穷,还免费地给他们大学生这么多补贴。她还浪费这么难得的学习机会,简直不是人。 在两种情绪的不断地拉扯过程中,林宜兰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天,在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宣布下课后,林宜兰长吁了口气,忍不住趴在桌上。 休息了五分钟,她把书收进了自己的书包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救命,要迟到了...”林宜兰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起身快步朝教室外走去。 正在和旁边同学说话的熊招娣看到林宜兰喊住了她,“林同学!” 林宜兰只好停下脚步,“怎么了?班长。你有急事吗?我现在有点着急,明天我回寝室的时候,再和你说行吗?” 熊招娣见状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我回寝室再和你说。” 林宜兰说了声好,就飞快地冲出了教室。 正在校园里在散步和聊天的同学,就看到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背着军绿色的单肩斜跨书包朝着校门口一路狂奔。 “等等等等等——我。” 林宜兰看到就要起动的公交车,发出了毕生最大的声音。 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都被大喊声吓了一跳。 等林宜兰登上了公交车后,不好意思地和他们道了个歉,“麻烦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赶时间。” 说完,她就一边大喘气,一边掏钱找售票员买票。 “姐,我去思品中学。” 售票员麻利地从包里扯出一张票递到了林宜兰手里,“五分。” 拿着车票,林宜兰非常自觉地往后面走去。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的人少了许多,不像她上一次挤公交,简直梦回当年上班高峰期的地铁,人都快成被挤得架在半空中了。 等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鸡鸭味后,不得不感慨京市人也和其他地方人一样啊。 然后她就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逗乐了。 她走到窗边,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块晒干了的橘子皮,然后举在了鼻子边。 “要去思品中学的人,下车了啊。到站了!” 等到林宜兰感觉自己脑袋已经成浆糊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售票员报站的声音。 她努力往后门挤去,力求停车后第一个冲下车。 “嘎吱——” 车门打开后,她先是确定没有自行车后,才从车上下去。 下车后,如获新生。 拿出记好的地址,林宜兰一边打听,一边往前走。 看到面前略有些陈旧感的筒子楼,林宜兰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 “小五,你来了?” 林宜兰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小跑了过去。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5节 第15章第15章 “妈——” 林宜兰一路小跑冲到了王自新的旁边,准备拿过她手里的菜篮子。 王自新见状就把手里的菜篮子递给了她,“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林宜兰接过袋子,“我下午只有一节课,而且我们学校离这里近,不像哥姐他们那么远。” 王自新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你是不是一下课就跑到车站去了?” “嘿嘿,不愧是妈。”林宜兰企图用傻笑来忽悠过这一关。 王自新忍不住唠叨了起来,“现在都十月份了,不比夏天,京市的天气也渐渐凉了。你一出汗,那个冷风一吹,你小心感冒啊。” 林宜兰立刻点头,顺便还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嘞。” 看到她这样,王自新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算了,算了,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对女孩子的要求也没那么多了,就这样吧。 王自新领着林宜兰往楼上走的时候,碰到了不少邻居。 “这是我们小五,林宜兰。” “小兰,叫孙姨。” “孙姨好,我是林宜兰。”林宜兰乖乖地跟在后面打招呼。 “哟,小王,这是你们家...?” “吴老师,这是我和老林的小五,林宜兰。现在在工业大学,学建筑。”王自新一脸自豪地说。 “不得了啊,你们一家都是高材生啊。之前就有三个大学生,还有前不久来帮你们搬家的老大,我记得是考上研究生了吧,现在这个小五也是个大学生。 小王,有机会要去和你还有林老师好好聊聊,你们怎么培养孩子?各个都这么优秀,真是了不得。” “吴老师,您夸张了。” …… 林宜兰眼看着原本五分钟就可以爬完的楼梯,现在花了十五分钟还没有到家里。她爸妈和邻居的关系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不然能有这么多可以聊的。 在家门口和最后一个人聊完后,林宜兰终于进了家门。 她把菜篮子放到水槽边后,忍不住往沙发上一躺。 林建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小女儿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小五回来了?” “看你这样,感觉这个大学上得不轻松哦。” 林宜兰挣扎地翻了个身后,又够了一个枕头放在自己脑袋后,“爹,你别说了。上大学作业比高中还多,这是什么天理啊...” 林建刚拿着小马扎坐在她对面,“是谁让你有大学比高中轻松的错觉?而且你比你那三个哥哥姐姐好多了,他们半年就要上完一年的课程,比你现在累多了。” “不过你别说,你这个专业还真可能比他们现在还累。不过这也不一定了,毕竟你们现在读大学和我那个时候不一样。” 林宜兰对于她爹唠叨的话,属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开始还忍不住和她哥姐吐槽她爹比她妈还要唠叨这件事,后来他们都释怀了。 毕竟哪个做老师的不是能说会道的,教育起学生道理都一套一套的。 林建刚见她这样,忍不住弹了林宜兰一个脑袋蹦。 措不及防之下,林宜兰只好捂住额头,用目光痛斥她爹的无良行为。 林建刚原本想笑,但是看到她的目光后,赶紧咳了几声作为掩饰,“好了,我不唠叨你了。至于读书的事情,你自己有数就行了。” 看到王自新从房间出来,林建刚起身,把小马扎放回原来的位置,“我去和你妈给你们几个小屁孩做饭去了。” “林建刚!不要和你女儿说脏话。”王自新大声提醒道。 林建刚见状赶紧溜到王自新身边,“我知道了,我不说了,放心吧。” “而且小屁孩就算脏话吗?”他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王自新立刻转身,捏住了林建刚的耳朵。 林宜兰见状,翻了个身,她才不要看老夫老妻腻歪呢。 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让林宜兰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就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怎么睡着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 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掀开被子后,林宜兰坐了起来。 “小五,你醒了?”林明拿了一个洗好的苹果递给了她。 林宜兰接过苹果,揉了揉眼睛,“嗯,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对了,二姐,三哥和四哥都来了吗?” 林明指着门外,“他们都外面帮爸妈做饭呢。” 林宜兰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然后又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 作为建筑系学生,早之前她就了解过这时候筒子楼的构造了。筒子楼之间的确有一定细微的区别。而她从资料上了解到的筒子楼情况,和思品中学分配给她爹妈的筒子楼住处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大致的情况肯定是差不多。比如,筒子楼家里基本上是没有厨房这个功能的,要做饭都是去外面搭建的厨房。 她跟她妈上楼的时候,也看到了各家各户的灶台。 林明见她还在发呆,就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这个小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醒后要过一小会似乎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把温水放到林宜兰面前的时候,她也彻底地醒了过来。 她捧着杯子,浅浅地嘬了一口,“大哥,我出去帮忙吧,在这坐着也没什么事。” 林明把苹果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籽,“行,正好我们一起去。” 把沙发上的杯子叠好,放到一旁,林宜兰才跟着林明一起出了家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她的三个姐姐哥哥,三哥手里拿着铲子,二姐在旁边指挥,至于四哥,她总觉得是在捣乱。而她爹妈好像是在和邻居聊天。 “有什么要我和大哥做的吗?”林宜兰走到灶台旁问道。 二姐王启晨扭头看了一眼林宜兰,“小五,你睡醒了?看来你这一个月是真的辛苦了。” 林宜兰瞅了一眼说话细声细气的二姐,果然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二姐就能维持住淑女的气质。 “还好。应该是没你们上个学期那么辛苦的。” 四哥王兴窜到了她旁边,感慨般摇了摇头,“你要不要考虑换专业的事情?我和老三特地去找了学校里一位建筑系的师兄打听了你们建筑系的情况。” “听他说完,我怎么感觉建筑系里要么都是不怎么了解这个专业的学生,要么就是家里长辈在这行工作的。而且还说你们专业要有绘画功底,还说,你们这个专业工作后,可能还要去施工现场。 你确定你可以吗?” “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啊,没必要。” 林宜兰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四哥,她拍了拍四哥的肩膀,“四哥,你竟然也会这么正经说话,真让我震惊!” 四哥王兴翻了个白眼,“小五,你是看不起谁呢?!” “还有我是认真地和你商量,不要开玩笑啊。” 林宜兰龇牙笑道:“我知道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觉得我还挺适应的。真要学不下去了,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至少我还会画画,我们班上多的是一点绘画基础都没有的同学。人家能学,我怎么不能了。” 更何况,她之前就是学这个的,只是她还是很累就是了。毕竟那么多作业,还有手绘各种设计图,真的让人抓狂。 她可不想在学校立一个不好好学习的人设,所以平时学习的时候还是很努力的。 “要我帮忙吗?”林宜兰看着她四个哥哥姐姐都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四人随即齐齐回头,惊恐地说道:“不用!” 林宜兰看到他们慌张的表情,死鱼眼般瞪了回去,“我知道了。” 不就是厨房杀手嘛,哼哼哼... 她盯着自己的双手,谁能想到跟了她两辈子的东西不是财运,也不是美貌,而是厨房杀手的能力。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做法,凭什么就她做出来的那么难吃?! 王自新见状把林宜兰叫了过来。 “王老师,这是你们家最小的姑娘吧!”站在王自新旁边的大娘笑吟吟地看着林宜兰。 王自新点了点头,笑着介绍起了林宜兰,“是我们家小五,她刚刚上大学。” “这是我们隔壁邻居,邹大娘。” 林宜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邹大娘好,我是林宜兰。” 邹大娘乐呵呵地看着母女两人,不由地感叹道:“难怪他们都说王老师和林老师是我们这一片最会教孩子的。 看看这家里五个孩子都是大学生,真是厉害。” 王自新客气道:“那里那里,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说起来也是我和老林运气好,这几个孩子都不用我们怎么操心。” 林宜兰看到她妈上翘的嘴角,眼睛弯弯,就猜到她妈现在很开心。 她爹妈和现在很多父母喜欢贬低自己孩子的做法不一样,他们俩特别喜欢表扬自家孩子。以至于他们五个人,从一开始的开心,到后来无感,再到后来都有些受不了爹妈肉麻地夸奖。 不过托父母的福,他们兄妹五人都是属于自信心爆炸的小孩。 在林宜兰发呆的时候,邹大娘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小兰啊,你们兄妹几个在哪里读书啊?学校怎么样?大娘村里有个小姑娘成绩不错,也想考大学,所以想向你们兄妹打听打听。 她爹娘也是担心自家的小姑娘一个人去外地读书不安全,希望她最好可以考在京市。” 林宜兰正了正神色,“大娘,我们几个人都不在同一个学校。我大哥是在钢铁学院,我二姐在京市大学,我三哥四哥在华清大学,我在工业大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6节 邹大娘被这几个大学的名字弄得头晕,她下意识地问:“那你是学什么的呢?” 林宜兰指着旁边的墙壁,“我学建筑设计的。简单来说就是怎么设计房子的。” 邹大娘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宜兰一眼。 第16章第16章 “吃饭了——” “来尝尝我的手艺。希望这么久没有做饭,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三哥林立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 王自新朝他挥了挥手,“来,小立,你先坐。今天辛苦你做饭了。” 林立脱下围裙,难得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妈,不辛苦。我们平时上课,偶尔做一顿有什么,不像您和咱爹天天做饭。” 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存在不超过一秒,林建刚就煞风景地说道:“我和我媳妇一般都吃食堂,要么就在外面下馆子。 说起来,自打开放后,学校周边的小饭店越来越多,上次我们去的那家早餐店特别好吃,是吧,媳妇!” 王自新轻咳了一声,“好了,林建刚同志,孩子们都在这呢。” “不过你们别说,那家早餐店的确很好吃,豆汁特别正宗。” 兄弟姐妹五人见状纷纷发出怪叫。 林宜兰使劲朝二姐王启晨挤眼睛,“啧啧啧——” 王启晨给她做了一个怪笑的表情,两人默契地摊了摊手。 坐在旁边的四哥王兴重重地咳了几声,吸引了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爹,妈,你们都知道我学的是金融专业。请允许我作为金融专业的学生,给你们几个一人一个问问题的机会。 现在你们可以向我提问了。” 王自新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个耍宝的四儿子,“我和你爹没什么想问的。吃饭吧。” 王兴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然后朝着自己身旁的哥哥姐姐妹妹们投去目光。 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干嘛,但是林宜兰猜他不会说好话,立刻低下了头,假装吃饭。 王启晨则抬头看天花板,大哥林明则假装没看懂他要说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无奈之下,老三林立开口帮他说话了。“爹,妈,那个小四的意思是想提醒你们不要像以前一样到月底就没钱了,还要找爷爷奶奶要钱。” 说完,他深深地埋下了自己头,脑袋都快要埋到了碗里。 林宜兰则给了她这两个哥哥一个佩服的眼神,真的是勇士啊。 老四王兴悄悄地给自己的好兄弟林立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和他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王自新听到这话,放下了筷子。“首先,我先声明一点,我和老林同志只有发生过一次那样的事情,只有一次!!! 其次,老林同志,你自己做的事情,请你自己解释一下吧。” 林建刚握成拳头的手轻轻地放在嘴边咳了几声,“我先说明啊,那个月是个意外,当时正好是赶上给你们几个交学费,然后我以为我要涨工资了,所以我们才会发生那样的囧事。” “还有,我警告你们几个,不允许再提起这件事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做父母的不需要面子吗? 难道我和自新同志会提起你们小时候的糗事吗?就像我从来不会说你们大哥九岁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咳!!!”大哥林明放下碗筷,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林宜兰看着面色涨得通红的大哥,默默地在心里同情了大哥一遍。每逢这个时候,大哥总是因为他老大的身份而遭殃。 王自新立刻给倒了杯水,放在了老大林明的面前。顺势瞪了林建刚一眼,警告他闭嘴。 等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结束后,一家七口人又乐呵呵地开始了吃饭。 而饭桌上的七个人也早就可以熟练地面对饭桌上发生意外的场面了,毕竟人多了,什么事情都有,一点都不稀奇。 吃完饭,王自新和老大林明边洗碗,边聊起了家常。 林宜兰听着大哥和妈谈起大嫂还在出差,大侄女和小侄子今天上课的情况后,就拎着垃圾出了家门。 把垃圾丢到了楼下自发形成的垃圾集中点后,看着整齐排列的家属楼,林宜兰忽然冒出了闲逛的心思。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了解过这个时代家属区的建筑风貌。抱着探究的想法,林宜兰在家属区里闲逛了起来。 看到这些筒子楼和楼房,不得不承认思品中学的厉害。作为开放高考后,就有高升学率的京市高中,似乎理应有着庞大的底蕴。 “你是王老师家的小五吧?” 林宜兰扭头看了一眼,疑似是刚才和她妈在黑黑的楼道里聊天的邹大娘。这么想着,她试探地打了声招呼,“邹大娘?” 邹大娘也没想到林宜兰还记得自己,“诶,丫头。不愧是高材生,记性真好。”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林宜兰有些无措,“大娘,您的声音这么好听,我怎么可能记不住呢。” 邹大娘哈哈大笑,“你和你爹娘真不像。我还记得你爹娘刚搬到筒子楼里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私底下说你爹娘不好打交道呢。” 这一点,林宜兰是知道的,甚至她还清楚,有些知道她爹娘身份的人可能说得更难听。小时候,她还想着要不要劝爹娘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后来在了解到他爹娘的身份后,忽然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和周围的人主动打好关系。 也能明白为什么他们在面对同事和邻居时,表现得像个锯嘴葫芦。放假的时候要么就是去田里劳作,要么就是缩在家里。毕竟他们两人的身份太敏感了。 回过神后,林宜兰看着邹大娘,配合着打起了哈哈,“我这说话好听,可能就是因为我爹妈不说的话,都让我说了吧。” 邹大娘又笑出了声,“丫头,你这个性格和我想象中大学生的性格、脾气完全不一样。” 林宜兰挤了挤眼睛,开起了玩笑,“大娘,千万别因为我,让你对大学生失望了。毕竟大学生可能真的就是和您赶集遇上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邹大娘这会是真的被林宜兰逗乐了,她住在思品中学的家属区,不过是因为她三儿子在思品中学里教书,让她过来给他们帮帮忙。之前她一直都是住在京市周边的农村,也是一个乡下人。 在来三儿子这里住之前候,她紧张了老久,既害怕给三儿子家丢脸,又担心耽误三儿子和三儿媳的工作。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虽然有一些小的摩擦,但总归还是能处得来的。 尤其是和林老师家成为邻居后,她之前所有的担心全部都消失了,没过多久反而越来越喜欢他们。甚至不仅她,整个筒子楼的人都不得不认可林老师和王老师夫妻俩,不仅文化高,见识广,脾气还特别好,是真正的文化人。 甚至还在家属区里再次引发了一波讨论,一众老师的家属要求以后把自己的小孩放到林老师教的班上。 现在看到这个小五,邹大娘更是在心里对林老师家里的好感蹭蹭上涨。 林宜兰看着邹大娘越来越和蔼、欣赏的表情,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已经这么讨人喜欢了吗?才说两句话,就让爹妈隔壁老师家的母亲对自己升起了喜爱之心? 又是佩服自己的一天呢。 邹大娘清了清嗓子,“小兰丫头啊,我刚才听你说你是专门选盖房子的是吧。大娘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你看看方便嘛?” 盖房子就盖房子吧,林宜兰无奈地说:“大娘,您说,我能帮得上忙就帮。” 只见邹大娘的表情忽然变得警惕了起来,她先是左顾右盼了一圈后,又把林宜兰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丫头,是这样的。大娘不瞒你说,大娘虽然是乡下人,但是大娘乡下有个老侄子之前跑到港城那边去了,现在回来探亲了。 然后他现在想给他爹娘把房子重新修修,所以你看你有兴趣没?” 邹大娘见林宜兰似乎要说什么,她一把拉住了林宜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我知道你们文化人要讲究那个那些个骨气,但我那个老侄子是真的愿意出很多钱。” “你先别着急回答大娘,你先好好考虑考虑。 大娘呢,也不瞒你,大娘也想从中间挣那么点钱。当然如果我那个老侄子真的让丫头你给他爹娘盖房子,你们中间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插手的,你放心。” 林宜兰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想什么就来什么,她最近人品这么好? 也不是没有想过给人做房屋设计来赚钱,可她忙活了一个月硬是一个项目也没接到。唯一挣到的钱,还是她在摆摊说给人设计房子的时候顺便卖了一点瓜子。 想起那段时间自己举个牌子想给人设计房子时的冷清,再看着邹大娘,林宜兰的心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邹大娘,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和您这个老侄子见见,您看方便吗?” 她眼睛里就差没有冒出激动小火苗了。 邹大娘见林宜兰答应,她也激动地乐了起来,牙花子都露了出来,“行,丫头,果然大娘我没看错你。” “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大娘,等大娘给那个老侄子确定情况后,我再联系你。” 林宜兰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她转头又说道:“大娘,我们学校周边有一家烤鸭店特别好吃,也不贵。听说那个厨子烤鸭的配方还是祖传的呢。 您到时候和您那位老侄子约地方的时候,不如就去那家,您看行吗?” “您也知道我一个大姑娘,难免会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邹大娘闻言给了林宜兰一个赞同的目光,“丫头,你考虑得对。行,我看行。到时候你把电话和烤鸭店的地址一起给我。” 两人看着彼此齐齐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第17章第17章 等到十月中旬的时候,邹大娘终于和林宜兰确定了见面的时间。 到了这天,林宜兰叫来了没课的三哥林立陪着自己一起。 她对这个时候的社会安全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不谈别的,安全为上。 林立在工业大学正门等了十分钟,就看到小五急匆匆地从校门口跑出来,“小五,我在这里。” 林宜兰扯了一下肩膀上的包带,冲着她三哥挥了挥手,“三哥!” 两人碰上后,她就带着三哥往烤鸭店走去。 “你之前打电话说要我陪你来见一个客户,见什么客户?”林立张口问道。 林宜兰自然猜到她三哥会问这个了,考虑到当时她心疼电话费,只好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些。现在正好可以把这段时间和邹大娘的合作解释清楚。 “...就是这样,今天我要带你见的就是邹大娘的那位老侄子,也是我打算争取的一个客户。” 林立对于她想要挣钱的想法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担心一件事,“小五,我记得你貌似现在才进入大学两个月不到吧,你确定你现在的水平就可以给别人做设计了?”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毕竟兄妹一场,大家还是给点面子。 林宜兰自然感受到了她三哥怀疑的目光,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哥,你觉得我那种不确定自己能力情况下,就去做事情的人吗? 我觉得我应该比你和四哥靠谱一点吧。”她给了她三哥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她虽然有时候做事是会比较激进,但是还是很靠得住的好吧。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7节 自家小妹话里暗戳戳对他和四哥的拉踩,他丝毫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小时候她这么说的时候,他还反抗一下,后面被她教育得多了,自然就认清了现实。 说起来他们会这么坚定地选择经济和金融相关的专业,其中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和小妹有关。 林立想了想,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太多。他作为哥哥最大的帮助就是在自家兄弟姐妹需要自己的时候提供帮助就行了。就像小五也从来不会对他和老四做小生意的事情置喙什么。 两人在胡同里转了两个弯后,一下就从一个安静的地方进入了一个无比热闹的市场。 林立有些惊讶,他接连看了林宜兰好几眼,难以想象是他们家那个不爱动弹的小五能发现的地方。 林宜兰看到他的眼神后,解释道:“这个地方好像很多年前就是京市比较热闹的一个小市场,那个时候这里挺多人都是做吃食生意的。” “你找到的地方?不对,应该是你同学发现的。”林立点了点头,语气非常肯定的样子。 林宜兰哼哼了几声,“就你聪明。” 她数着门店数量,数到了第八家后,走到了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看到院子大门上挂着烤鸭二字,就轻轻地推开了大门。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灰蓝色衬衫,把袖子挽到手臂的小伙子走到了两人面前。 “二位里面请。请问您一共几位客人?” 林宜兰往里面扫了一眼,“我们一共四人,不过有两位应该已经提前到了。她姓邹。” 小伙笑得更加灿烂,“我知道,邹女士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林宜兰虽然来这里吃过饭,但是没想到这次过来烤鸭店比起上次的客人更多,气氛也更热闹了。 想到现在越来越开放的政策,林宜兰也丝毫不觉得奇怪了,只是仍旧还会因为这个时代快速发展的速度所震撼罢了。 穿过两个桌子,转了一个弯,进入了一个相对大堂里更加静谧的环境中。 再透过窗户看到栽在院子里的几棵竹子后,林宜兰就看到了邹大娘。 “邹大娘,我来了。”她立刻拿出了上辈子面对甲方爸爸时的热情上前打了个招呼,当然她也趁机瞄了一眼坐在邹大娘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手上戴着一块手表,身上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衫,不过料子一看就不是这个时候内地大街上可以买到的,表情有些冷漠。 邹大娘立刻上前给旁边的人介绍起来林宜兰,“老侄,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林宜兰同志。她家里不得了啊,一家七口人,六口人都是大学生。她本人就是其中一位,现在不远的那个工业大学念书,就学那个什么设计房子的。” 一旁的林宜兰在看到邹大娘口中的这位老侄怀疑的目光后,立刻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先生,您好,我是林宜兰。目前我身上没有带什么别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是我的身份证。” 邹大娘的老侄子看到学生证愣了一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只是依旧没有站起身来,“嗯,林小姐,你好,我是赖成荣。” 林宜兰笑着再次打了个招呼,“赖总,您好。” 赖成荣抬了抬手,“林小姐,你和你身边这位先生先坐。” 等林宜兰和林立坐下后,赖成荣就开始说话了。 “林小姐,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如果不是看在我老婶的面子上,今天我是不会来见你的。毕竟你现在只是一个建筑系一年级的大学生,这一点我想你也清楚吧。” 林立听到这话,表情立刻变得冷漠,本想说什么,但是瞄了一眼自家小五的表情就忍住了。 对面的邹大娘更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宜兰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她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她家三哥的手臂。至于她自己,心里和面上一样,并没有因为这位赖总而发生丝毫波动。 其实在等邹大娘电话的半个月,林宜兰就猜了这件事情八成是有了变化。她大学生的名头放在内地还能唬唬人,放在一个在敢游泳跑到港城,并且这么多年貌似在港城也打下一点事业的人身上只会觉得平平无常,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吧。 看到自己对面的这个小女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露出难堪的表情,甚至之前的笑容也没有变化的时候,赖成荣在心里对林宜兰的评价又高上一成。 “林小姐,你也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我看你也似乎也不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 以前为了做项目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她面上认真,点点头,“赖总,你既然都来,不如也把您对您父母房子的设计想法和我谈谈。 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而且我也厚着脸皮抬举自己一下,万一我的想法能让你父母的房子盖的更好,您也不算完全浪费了时间不是。” 赖成荣抬眼看了林宜兰一会,表情莫测,然后笑了一声,“行。不过我也提前和你明说了,就算我采纳了你的设计想法,恐怕也不能给你什么费用。” 这一点,林宜兰自然知道。对于设计师来说,有时候为了和客户打好关系,让客户“白嫖”自己的设计想法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见林宜兰的态度还算诚恳,赖成荣慢慢地谈起了他打算给父母盖的房子。 “本来我是想带着我父母一起去港城生活的,但是我父母拒绝了我的提议。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能不能解老一辈的那种顽固,让他们过好日子还不愿意。 真是...所以我就想着在老家盖个房子,尽可能让他们在这里生活好一点。” “其实我对房子的设计要求很简单,可以多花点钱,但是必须让我父母用上最好的东西,过上最舒坦的生活。 尤其是让以前的那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看看我赖成荣现在让父母过上了好生活。” “不知道林小姐对这套房子的设计,有什么想法?” 林宜兰听到他这个要求,丝毫不意外,她上辈子见多了那种暴富后客户盖房子提出的要求,大多和这位赖总相似,具体要什么不知道,但是就是要最好的。而且还有一点也和这位赖总一样,不说具体的设计要求。 她先是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和铅笔,然后淡定地把这位赖总的要求概括了一遍,“我也是为人子女的人,自然非常理解赖总的做法,如果我挣了钱,我也是必须让自己父母过上好日子。” “不过我也理解赖总您父母的想法,人年纪大了,自然是希望周边都是认识的人,也是自己熟悉的环境,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全。” “因此我非常赞同赖总给父母在村里盖房子的做法。” 这下,赖成荣看林宜兰那叫一个满意。 虽然内地的这个大学生设计水平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说话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想到他提出给爹娘盖房子后,村里那些人,还有家里那几个兄弟反对的声音,赖成荣就觉得不爽。 让去港城过好日子不去,他都退一步,出钱给他们在村里盖房子了,还有那么多事情,真是有点没意思了。 不就是怕他这个小儿子做得比老大、老二好嘛,村里人不就是怕他们家这个过得倒数的人比他们那些书记、主任家里好嘛。 林宜兰看出来赖成荣的满意和得意,不过她没有继续吹捧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第18章第18章 “但是,赖总,您具体对房子的要求是什么呢?让父母住的舒服方式有很多种,用上最好的东西,是您认为的好,还是您父母认为的好?” 把握住客户心里的标准很重要。 对于这一点,林宜兰从业那么多年深有感慨。 出钱方有出钱方的标准,使用者有使用者的标准,甚至如果中间还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他们还会提出其他的标准。 见赖总没有说话,林宜兰就把自己本子摊开,把铅笔拿在了手上。 说起来这个本子,还是她自己亲手缝钉的。这个时候的a6大小的空白本真的难买。 “赖总,既然您还在考虑,不如听听我这个旁观者的看法和意见如何?” 赖成荣表情淡淡的,让林宜兰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看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林宜兰松了一口气,她对拿下这个项目又多了一份信心。 “赖总,我可能要给您泼个冷水,我知道您肯定希望尽可能给父母最好的,但是我强烈建议您最好不要在房子外墙上做太多文章,尽可能和村里保持同一个水平。 这是为您父母,以及您家里其他几个兄弟的安全着想。” “您在港城做生意,想必对港城的社会团队有一定了解吧。”林宜兰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赖成荣立马变得警惕,他盯着林宜兰,“你什么意思?” 林宜兰无奈地解释:“我不是说京市现在的治安条件不好。您做了这么多生意,在社会上的经验比起我们这些年轻人多多了,也清楚内地现在是大变革的时期,更明白这种时候社会和人心都容易发生大变化。” “这种时候太引人注意,却没有自保的能力,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林宜兰说得是非常诚恳了。 她虽然不清楚八十年代国内的乱象具体情况,但是未来几年的严打是有数的。 之所以会进行严打,很大程度就是由于社会动乱、不安定导致的。 如果这位赖总一片好心想让父母住上好房子,却因此让父母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甚至伤害,恐怕是一件让人非常难受的悲剧了。 赖成荣明白了林宜兰的意思后,脸上表情变得略微严肃了一些。“你说说你的设计想法?” “我爹娘现在和我大哥住在一起,家里房子加院子一起应该不到一千平方米。说起来我们家能有这么多的地,当初还多亏了我爹呢。”赖成荣边说脸上边露出怀念的表情。 过了一会,他坐直了看着林宜兰。“林小姐,我见你是个敞亮人,我和你把话明白说了。这套房子我其实没有太多的要求,真真就只有一条,让我父母好好过个晚年就行了。” “这么多年啊...我一直都不在我爹娘身边,现在好像都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了。” 林宜兰看到赖成荣脸上怅然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戚戚然。 大概就是为人子女的感同身受吧。所以她真的不能让家里落入结局的境地。 她沉吟了片刻,拿着本子开始在上面涂涂写写了起来。 林宜兰在本子上画画的时候,正好烤鸭也片好了,店里的服务员小伙端着烤鸭放到了四人面前的桌上。 “烤鸭已经好了,请用。” 邹大娘望着桌上的烤鸭,忍住了动筷子的想法,而是看了一眼对面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林宜兰一眼后,又看了身旁的赖成荣一眼。 林立倒是没有那么想吃,他正在好奇地好看自家小五在本子上画的房子。 赖成荣抬了抬手,“大娘,还有这位先生你们先吃吧。” 邹大娘拘束地摆了摆手,“没事,这个老侄子啊,我们等小兰丫头一起吃。” 赖成荣抬头对着正在往厨房走的服务员小伙招了招手,“waiter!哦,不是,服务生。” 小伙子见状快步地走到了赖成荣旁边,“先生请问一下您有什么事?” “你再准备一份桌上的这个烤鸭,然后打包。等等你们店里可以打包吗?”话说到这里,赖成荣有些不耐烦了。 小伙子非常有眼力见,一眼就看透了客户的想法,“您放心,我们店里可以打包。先生,您等下要带走的话,不如我晚点再让厨房给您打包,这样您打包的鸭子也不会太冷,您看可以吗?” 赖成荣见这服务员挺机灵,他朝小伙招了招手,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大团结放到了他手里,然后就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旁边的邹大娘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她忍不住抬头朝林立挤了挤眼睛示意了一下,只见林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餐桌上安静而略显尴尬地过去了十分钟后,林宜兰抬头把本子放到了这位赖总面前。 “赖总,您看看,这是我的设计草图。我画的这个只是我对您父母房子的设计风格倾向,具体的设计要等到我去您父母家实地考察过后才能确定。”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后,桌上的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本子。 本子上画了一个一层的平房,房子的墙壁上刷着大白,还有爬山虎在墙上攀爬的痕迹,正对着的窗户装着透明的大玻璃,窗台上摆着一个花盆,花盆里种上了某种不知名的花。房子前面更是花团锦簇,带着田园风趣的画面,显得异常清新。 看起来普通的画面中,细究起来就能看到不少欧洲农村里才会出现的装饰和构造。 林宜兰拿起桌上的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观察了一下赖总的表情。看到他眼角皱纹因放松而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就知道他大概是满意的。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8节 果然带有小清新的欧式田园风味,能戳中这种在港城生活了十多年的赖总。 而桌上其他两个人的表情就有些意思了。 邹大娘显然没有明白林宜兰的草图,可以说完全没有看出林宜兰笔下的房子,和农村的土房子有什么太大区别,甚至在内心觉得林宜兰画的房子,还没有她小时候看到的地主家的房子好看。 在她心里她的这个村里老侄子,大约是等同于她小时候见过的地主了。 而林立则是瞅了一眼林宜兰,他对自家小五的表情熟悉地不得了,总觉得这个设计画不是那么简单。 赖成荣仔仔细细地把林宜兰的草图看完后,露出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林设计师,我非常喜欢你设计的风格。不知道你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我开车来接你去我父母家。 哦,对了,您也可以带上您身边这位男士。” 邹大娘惊讶地看了林宜兰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了表情。能定下小兰丫头最好了,她还可以拿一笔钱,不错。 林宜兰看赖成荣主动约定时间,就知道自己差不多稳了,“可以,正好我们星期天没有课休息。 不过赖总,如果后天我的设计让您觉得不错的话,准备定下我这个设计师的话,希望我们两个可以签订一份合同。” 合同二字,让赖成荣眉头一挑,他越发觉得自己小觑这个小女生了。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希望后天我们可以达成合作。林小姐,来吃饭吧。” 他浅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到赖成荣的这个动作,林宜兰眼神微动,微笑地点了点头,“您请。” 花了这么多功夫,终于让这位赖总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能与他合作的位置上,真不容易。 吃饭的时候,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林宜兰绞尽脑汁地不断和赖成荣搭话,拿出了上辈子和甲方吃饭时的态度。 这只烤鸭究竟好不好吃,林宜兰都没有吃出来。 吃完饭,林宜兰把赖成荣送上车后,拉着她三哥找了一个屋檐下蹲了下来。 林立看着林宜兰,“你这是和这位港城来的老板达成合作了?” 林宜兰叹了口气,托着自己的下巴,“算是一半吧。真不容易啊。” 两人安静地望着马路发呆。 过了一会,林立撞了一下旁边的小五,“你刚才在桌上画的那个设计草图,是真的打算盖这样的房子吗?” 林宜兰看傻蛋一样,看着自家三哥,“怎么可能!”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在农村住着吗?你在村里见过这样的房子吗?” 林立立刻摇头,怎么可能,谁家院子里不种点菜,而是种花啊。更不用说农村的房子用红砖砌筑就不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刷大白,每天都是灰尘和土,没多久外墙就脏了。 嗯,还有那么大一块透明的透明玻璃也是属于不好弄到的。 “到时候那位赖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啊?” 林宜兰笑眯眯地看着三哥,他难得露出了天真的表情,“三哥,你不会真以为那位赖总不知道吧?” “什么意思?”林立圆溜溜的眼睛中带着清澈的纯真。 林宜兰轻勾嘴角,起身跺了跺脚,“三哥,你猜?” 林立立刻起身跟上了林宜兰,“猜什么猜!逗我有意思吗?” “对了,你后天过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林宜兰把手背在身后,“当然了,就算你不去,我拖都把你拖过去。” “要是四哥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林立摆摆手,“他有事情,没时间和我们生气。” 林宜兰抬头手背撑着下巴望着天空,回忆着之前和赖成荣的聊天内容。 后天的项目应该可以拿下....吧? 第19章第19章 推开烤鸭店的门,赖成荣走到了一个年轻男孩的旁边。 “爸,你真的要找内陆的大学一年级的女生去负责设计阿公的房子吗?” “为什么阿公阿婆不愿意去港城?这边真的好差劲,太落后了。爸,不是我说港城的渔村都比这里好。” 赖成荣把包夹在胳肢窝下,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家林,我们要尊重你阿公他们。老人家不愿意离开家乡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你阿公的房子,不论是哪边,我都见了很多设计师,在我看来他们考虑得还没这个内陆的女大学生好。她是唯一一个提出不去建豪华大房子的设计师,也是第一个把你阿公他们的安全提出来的人。” “当然咯,如果等后天她考察完,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设计图纸,我还是不会请她的。” 说完,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爸,这是什么啊?”赖家林接过后,第一时间就把白纸打开。他看到了一个画着平房,房子周围都是花园的草图,“爸,这是你想给阿公他们建的房子吗?” 侧身等一辆自行车骑过去后,赖成荣张口说道:“不是,这是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位密斯林给我画的草图。你觉得怎么样?” 赖家林只好把手里的画再看一遍。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难道在背面? 他瞄了一眼他爸的表情后,翻到画的背面又看了一遍,甚至举着纸对着太阳看了一遍。无论怎么看他都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爸,我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赖成荣表情没有变化,指着林宜兰的草图,“那你觉得她设计草图画得怎么样?” 赖家林只好眼巴巴地又把林宜兰的设计草图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他坦诚地摇头,“爸,我什么独特的地方都没看出来。她画画的水平也不是很顶尖,设计的房子感觉非常一般。” “所以到底有什么我没看出来?” 赖成荣停下脚步,从赖家林的手里把林宜兰的设计草图拿了过来。“你知道那位密斯林是在什么情况给我画的这份设计草图么?” 看着小儿子的表情,赖成荣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我没有说什么具体想要的设计,也没有说我要设计成什么样子,我也没说你阿公家里地有多大。关于房子的具体情况我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份设计草图,她和我见面聊天还不到一个小时,就画了出来。” “家林,你第一眼看这份设计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普普通通,不觉得丑,也不觉得漂亮,只是觉得落后对吧?” 他看着赖家林点头,赖成荣继续说道:“倘若你对设计这方面做过一点功课,你就会发现,这份设计草图能让你只觉得普通,就非常难了。” “一个内地不到二十岁的小姐,对外面世界的眼界恐怕远不及你十岁的表弟,可她却可以画出让我们觉得普通,甚至超出我们预期水平的设计图,这说明什么?” 看到小儿子要说话,赖成荣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 “说明她非常诚恳,态度很好。你想说这些吧?” “但在我看来,她不仅是态度不错,这份设计草图还能说明她的设计水平至少不会差。最令我吃惊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赖家林知道自己爸爸是在借机会教育他,所以他保持着安静,继续地听着。 “是她能精准地把握住我这样的人喜欢的是什么后,结合你阿公家的实际情况,做出一份最接近现实,而又无法完成的设计。” “密斯林真是有意思——” 赖成荣说完后,想到林宜兰不由地再次发出了感叹,“这位密斯林,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赖家林则拿过设计草图,长大眼睛瞪了好一会,什么东西也没看出来。 直到两人回到宾馆,赖家林也没看出他爸说的那些东西。 无奈之下,只好跑到他爸的房间门口敲门,“爸,是我,家林。” 赖成荣打开门,看到小儿子手里拿着的设计图,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吗,顿时头疼。“你进来吧。” 得到他爸的允许后,赖家林屁颠屁颠地进了他爸的房间,听他爸仔细地和他说了这份设计图上的东西。 两人坐在房间的书桌边,赖家林拿着烧开的水壶给赖成荣沏了杯茶。 随着沸水将炒制后的茶叶泡开,茶叶的清香立刻随着热气在房间里发散。 闻着茶叶的香气,赖成荣把林宜兰的设计草图上欧式田园风格的设计一一点明,再把这份设计不能落地的原因也说了。 赖成荣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浅啜了一口温度味道都正好的茶水。 “密斯林的出现让我更加坚定了一件事情,家林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是见给你阿公设计房子的设计师,却坚定了我在内陆投资经商的决心。” 赖家林诧异地惊呼,“爸,你不要再考虑一下吗?你也不是不知道内陆去年才允许个人做生意,我看他们街上现在敢做生意的人都不多,甚至大企业大公司都是国家控制的。 爸,我不怕家里钱打水漂,我就怕你...出事。” 赖成荣对自己小儿子的关心,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他对着杯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家林,我又不是现在就投资,无论是做事,还是做生意都要有耐心,不要着急。” “你爸我在港城这么快就打出一份家业的原因,就是我有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抓住最适合我的入场机会。” “因为我很清楚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在了。”他举着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小儿子。 “那管密斯林,什么事情嘛?”赖家林撇了撇嘴,不太服气。 赖成荣放下手里的杯子,“因为密斯林,让我窥探到了内陆大学生的能力。如果内陆的大学生都能有密斯林这样的水平,内陆不会太差。” “这样,家林,不如我们明天就去内陆最好的那几所大学看看,正好让你这个大学生感受一下两岸大学生的区别。你帮爸爸看看内陆大学生究竟怎么样,如何?” 赖家林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林宜兰丝毫不知道在自己的影响下,有人因为她,坚定了在内地投资的决心。 她和赖成荣见完面后,就回到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 “好,这节课上到这里,下课。” 听到台上的教授宣布下课后,林宜兰合上课本,收拾起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小兰,小兰。”看到林宜兰的背影,熊招娣大声地叫住了她。 林宜兰停下脚步,等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熊招娣。 等熊招娣把东西收拾完,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林宜兰才开口,“咋了?这么着急,我们的班长同志。” 熊招娣撞了一下林宜兰,“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挺爱开玩笑的啊。” “对了,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小兰,你等下有时间没?”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19节 林宜兰瞅了一眼自己被她扯着的袖子,点了点头,“有时间啊,今天没啥事情。” 看着熊招娣把她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后,林宜兰估计她这个室友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了,而且估计还是要她帮忙。 她瞅了一眼扭扭捏捏,不断搓着自己衣角的熊招娣,好笑地说道:“熊招娣同志,咱俩作为室友,也是同学,你应该知道我是啥样的人了。所以你放心,你今天和我说的事情我一定保密,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说完,她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小兰,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熊招娣咬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之前就想找你帮忙,但是看你一直都挺忙的,就不好意思打扰你。” “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林宜兰看着熊招娣使劲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就是——”熊招娣一个大喘气,“我想问问你方便给我推荐基本提升画画水平的书不?”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林宜兰点头,指着图书馆的方向,“你是要我现在带你去图书馆,还是说我把书名写下来给你?” 熊招娣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你写给我吧。” “其实我是想问你怎么提升自己的设计水平。”她站直了,看着林宜兰,“小兰,不瞒你说,上了这段时间的课后,我发现我估计是我们班里设计水平最差的那群人了。” “虽然在来之前,我就知道读大学不轻松,但是没想到这么难。不仅要努力学习,还要学画画。我过去二十多年就从来没有学过画画。 之前教授推荐我们去读的那个建筑师的作品集,我也去借了,可是我看完以后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我看计同学他们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小兰,你说我学这五年,毕业后真的做设计吗?” 林宜兰看到熊招娣脸上惆怅的表情,她特别能理解,她拍了拍熊招娣的肩膀,“招娣姐,你相信我吗?” 第20章第20章 许多年后,当熊招娣已经可以独立带领一个项目设计组的时候,她仍然还记得这一天。 “招娣姐,你如果相信我,你就更应该相信你自己了。因为我是非常相信你的。” “你只要拿出当年考大学时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努力,就一定不会比计同志,还有他的那些朋友差的。” “如果大学五年是一场长跑比赛,那我们大概才刚刚起跑。我们现在才哪到哪呢,现在就气馁,招娣姐,太早了。” 在熊招娣看来,林宜兰的这番话像是火把,让她心里几近熄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和唤醒。 她脸上的迷茫渐渐淡去,愈发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本就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否则她也考不上大学了。 “小兰,你说得对。我们才开始呢,未来还有四年多的时间,我现在就放弃,也太早了。”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我班上的老师都说男同志要比女同志聪明,我对这个说法虽有些不信,但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直到——” “直到小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发现男同志并没有比女同志聪明。所以我更不应该认输,不然那些人就真的认为女同志比男同志差了。” 林宜兰看着熊招娣眼中燃起的战意,她知道就算没有她的这番话,熊招娣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她所做的只不过是在熊招娣心里火苗黯淡的时刻,努力地加把柴,让它再次燃烧。 “啊?” 只是没想到招娣姐这么激动,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不管了,只要能让招娣姐努力坚持,不要轻易放弃就行了。 “嗯。” 为此,林宜兰也做出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熊招娣把双手搭在林宜兰肩膀上,“小兰,你去图书馆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回寝室去把那个密斯大师的作品集再看一遍。” “放心,不会辜负组织期望!”林宜兰重重地点了下头,“对了,招娣姐,等我从图书馆回来后,我就把那个书单写给你。” “行,我现在不着急。” “那我先走了,晚点寝室见,招娣姐。”林宜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晚点见!” 熊招娣望着林宜兰的背影,忽然大笑出来。 真好啊,可以认识这样的一个同学,真好! 林宜兰的身影越来越小,可在熊招娣眼里却越来越亮。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等到林宜兰的背影消失后,熊招娣也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回寝室的路上,她忍不住哼起了收音机里听来的歌。 在回去的路上,她碰上了班上一个正在和女同学说话的男同学,“诶,韩同——学?” 望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韩志方,熊招娣撇了撇嘴角。 不就是因为自己家里有人在建筑这方面工作嘛,傲气什么呢。 在她看来他们这群设计院的子弟虽然比她厉害,但也不过尔尔。就算是他们追捧的计学成同志也完全没有他们所说的那般厉害。 因为她见过真正厉害,有天赋且努力的人,那就是她的室友林宜兰同学。 虽然她现在还不会做建筑设计,但她已经学会了鉴赏,她可是认真地看过班上所有同学的作业的,小兰明显超出班上其他所有同学一大截呢。 熊招娣也想不到,她会因为这群人,而提醒了自己一辈子,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到了和赖成荣约定的日子,林宜兰带着自己费大功夫,花了不少钱买来的设计工具,叫上了三哥林立一起在校门口等赖成荣。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林宜兰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慢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只见驾驶座上的人摇下了窗户,露出了一张和赖成荣有几分相似的脸。 “密斯林是吗?我是赖家林,很高兴认识你。” 林宜兰一抬头就看到了从副驾驶上下来的赖成荣,“林小姐,好久不见,今天麻烦你和这位先生了。” 说完,他还很客气地打开了后排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看了三哥一眼,点了点头,“赖总,赖家林先生,多谢。” 赖家林等他爸,林宜兰,还有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上了车后,立刻踩下油门。 一路上,林宜兰都在小声地和三哥说着需要注意的情况,完全没顾得上欣赏车内和车外的风景。 在来之前,她也和三哥说好了,这一次不仅是陪她,同时也要在测量房子数据的搭把手。 为此,林宜兰付出了一顿全聚德的烤鸭作为报酬。 “…三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你到时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就直接来问我。” 虽说赖成荣的父母家是在京市的农村,距离县城也不远,但林宜兰也提前做好了各种功课,以及一些可以提高她和她三哥安全的措施。 【对了,三哥,我带了中午可以吃的馒头,中午就不要在赖总父母家里吃饭了。还有为了安全着想,等下我们两个尽量不要分开。】 林立看到小五本子上的那句话,点了点头。 79年的京市城区并不大,小轿车很快就开到了城乡交接的地方,马路的质量也随之开始下降。原本还算顺畅的行程,开始变得颠簸起来。 林宜兰默默地伸手拉住上方的拉手,顺便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顺便提醒了一下她三哥。 随着路面变得起伏,尘土飞扬,林宜兰终于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农村土房聚集在一起的影子。 道路两旁绿油油的农田正在往后退去,让看久了树叶掉落的人,难得有了好心情。 “哪里来的车子?” “哟,是成荣那小子开车回来了吗?” 村口聚集的老人,看到锃亮的桑塔纳车头,激动地站了起来。 “估计是,不然能哪个会开车来我们村里?” “我看到了成荣和他家的老小了。” “你就瞎说吧,就你这睁眼瞎,你能看到个啥子?” 林宜兰打开了车窗后,就听到了外面老头们的聊天内容。 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她从小生长的那个村里,每到十月的时候,只要一出太阳,村里的老人就会出来晒太阳,现在看来老年人都有这个需求。 这个想法,她立刻拿笔记在了本子上。 小轿车从减速到停下,林宜兰解开安全带,和车上其他三人一起下了车。 锃亮的小汽车尽管在来的路上被灰尘掩盖了部分光亮,可依旧吸引了村里的大部分人。 不少孩子忍不住围在了小轿车的旁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林宜兰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看到赖成荣结束了和村民亲戚们的寒暄,从人群中挣脱出去后,林宜兰立刻跟上。 她一路看着赖成荣和村里的人打招呼,直到走到了一个土房前停了下来。 “林设计师,这就是我爹娘的房子了。前些年分家后,他们就一直跟着大哥一家住在一起。” 在赖成荣敲门的时候,林宜兰踮起脚往院子里观察了一会,然后又把周围几家邻居家也看了一遍。 和她之前预想的一样,都是土房子。 回想起她过来的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土房子,貌似只有那么三两家是砖砌的房子。 至于二层的房子一个都没有。 看来这个时候京市的农村和他们之前的农村一样,经济发展并没有拉开很大的区别。 那么她这一次设计的房子,应该就是选择砖砌了。 至于什么钢筋混凝土,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无论是原材料的获取,还是施工都很麻烦,再加上赖成荣离开这里后,他父母还要在村里生活,还是不要和村里人拉开太大距离比较好。 跟在小五的林立,则发起了呆,偶尔探头看一眼他小妹在本子上写的东西后,又继续开始了发呆。 “林设计师!” 赖成荣的声音传来,林宜兰把本子盖上,塞进包里。 “来了,赖总。” 一进入赖家的院子,林宜兰就感受到打量的目光。 好多人,感觉赖成荣家里所有的人都来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0节 她看着赖成荣和自己爹娘打完招呼后,又开始和自己的哥哥姐姐们打招呼,甚至还有什么姑姑叔叔,大姨小姨舅舅都来了。 好多人啊—— 赖家的亲戚几乎是把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没有落脚的地方。 再加上他们打量林宜兰的目光,她变得越发不自在了起来。 “赖总,是这样的,我先跟我哥去量数据了,就不打扰您和您家人唠嗑了。” 赖成荣自然很清楚她过来是干嘛的,他点点头,“辛苦你和你哥了。” 林宜兰客套道:“不客气。” 说完这话,她就拉着三哥连忙离开了房子。 “小五,这家里人也太多了吧。”林立显然也被吓到了。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卷尺,“没听过,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嘛。而且院子里的人,应该都是赖总爹娘家两边的亲戚,真正远亲还没来呢。” “行了,帮我干活。你的鸭子都吃了,干活利索点。” 林立无奈地接过小五递来的尺子,他真是不明白小五这么着急挣钱干嘛。他对小五说的那套锻炼自己设计水平的话很是怀疑,不过赚钱倒是真的。 “走吧,三哥,准备进房间吧,院子里的工作做完了。”林宜兰把卷尺收好,拍了拍三哥的肩膀。 第21章第21章 “咚咚咚——” 林立看着敲门的林宜兰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家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从来不会敲门,只会在门外大喊。 的确不是他们不讲礼貌,而是在农村站在别人家门口敲门,很可能敲一天屋里的人都听不见。 林宜兰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在敲了一会门后,又喊了一声,“赖总,我准备进屋了。” 说完,她又等了一分多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她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她敲门不是为了让屋里的人听见,而是为了不给人在这里抓她小辫子的机会。她刚到的时候,赖家亲戚里有不少人脸上明晃晃地表示着对她的反感。 林宜兰不是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但也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让她丢掉项目。 进屋穿过厨房,到了赖家父母住的正房,林宜兰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尴尬和不愉快的气息。 “赖总,外面院子的数据已经量好了,现在我们准备量屋子里的数据了。”和赖成荣说明完情况,林宜兰又扭头看向坐在炕上正在抽烟锅的赖大爷。 “赖大爷,赖大娘,您二位觉得我们应该先从哪个房间开始比较合适?” 赖成荣的父亲,赖大爷看了身边的婆娘一眼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抽起了手里的烟锅。 林宜兰见状,微笑地把目光移到了赖大娘的身上,看到赖大娘从炕上下来后,她才松了口气。 她对于甲方家出什么事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她工作就行。 赖大娘带着林宜兰离开了正房,朝着西边走去。 “林同志,三小子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家的情况,我就说了。 西边这个屋,还有刚刚的正房是我和老头子的。 东边的两个房子是我家老大现在住的。老大家里现在有四个娃娃,老大是个男娃,在县城读书,老二是个女娃,应该在和她娘在上工,老三也是个女娃娃,在上小学,老小才四岁,不过是个男娃,跟着他二姐在外面耍。” 早在赖大娘开口的时候,林宜兰就拿出了自己的本子飞快地把她说的内容记了下来。眼见着这是个了解赖家的好情况,她自然没有放过。 “赖大娘,赖总应该和您介绍过我了吧。我这次来也是受赖总的委托,来帮您家里盖房子。不知道您对您家未来有什么想法没?” 看林宜兰这么客气,赖大娘又想起她还是大学生,她莫名地有点气虚,但一想到自家老儿子和她说的话,赖大娘挺直了背。 “嗯,其实姆们没有特别多的要求,就是希望能盖一套舒服的房子就行了。对了,钱要少花点,成荣在港城挣钱也不容易。” 林宜兰在本子上记下了赖大娘的要求,她很清楚在面对这类客户时,如果想真正了解他们的需求,就需要她仔仔细细地问清楚,否则后期很容易出现多次返工也找不到问题的情况。 他们嘴上说着都可以,实际上只是不能很清楚地把需求传递出来。 “赖大娘,您和赖大爷、赖大伯有想过盖几间房吗? 您和赖大爷一间房,赖大伯那边,至少要有三间房,这就有四间了。您如果想要放杂物的,可能还需要放杂物的房间,还有放粮食的房间,地窖,甚至猪圈都需要这一次提前规划好。” 赖总在来之前就提前和林宜兰说过,因为自己大哥和爹娘分家住在一起,因此这次盖房子的时候,也愿意搭上大哥家一起重新盖,并且希望大哥看在这个份上,以后照顾爹娘更用心一些。 所以林宜兰这次的设计除了赖家父母的房子外,还有赖家大哥的房子。 而听到林宜兰问题的赖大娘,显然还不清楚,她两眼蒙圈地看着林宜兰,“哎哟,林同志,这个还要和姆们家当家的,姆们家老大商量一下。” 林宜兰了然地点了点头,她用手夹住本子,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白纸递给了赖大娘。 “那大娘这些问题,也麻烦您一起问了吧。麻烦你了。” “如果你有什么看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赖大娘看着白白的纸,把手悄悄地朝衣服蹭了几个来回后,有些惊慌地接了下来。“谢谢你哦,小林同志。” 真客气啊,这个大学生,难怪大家都拼命地想让自家娃娃去上学。 在赖大娘的带领下,林宜兰先把西边的房间全部都量了一遍后,再去到了赖大伯家里。 只剩最后一个正房的数据了,林宜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快四点了,他们还来得及。 再次进入赖家正房时,屋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多人,只剩下赖大爷、赖大娘,赖大伯一家,还有两个林宜兰不认识的中年人,她猜测应该是赖总的二哥。 赖成荣看到林宜兰两人进来后,朝他们点了点头,以视作打招呼。 匆匆一扫,即便年纪大的人自以为自己的脸色表现得很好,可最终还是在身旁的年轻人脸上露了相。 说得就是赖家林,林宜兰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笑容里的不耐烦。 为了不掺和进赖家的事情,林宜兰选择先把所有背对着屋里人的工作完成。 “大哥,你怎么说?” “什么我怎么说,我都爹娘的。” “大嫂,你们家这样就不好了吧。合着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家拿走了,那爹娘以后我们不给钱了。” “红英,你这么说话,可就伤爹娘的心了。” “嫂子,可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和成军两个人又要给三个娃娃交学费,还要给爹娘交养老钱,哪有这么多钱啊。 不然、不然要不我们来照顾爹娘好了。” “好了,你别说了。没看到大哥嫂子他们生气了,还不给他们道歉。” 林宜兰和林立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在人家家里干活顺便看甲方家戏,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不小心,就要让自己手里的项目飞走了。 当他们以为事情就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没想到火烧到了他们身上。 “三弟,要不你把盖房子的活交给你二哥。你二哥要的也不多,你给这个小丫头多少钱,就给双倍给你二哥,你看行不行?” “而且这房子是给爹娘盖的,你让你二哥盖房子肯定比外人盖要放心。材料什么的都给你们用最好的。” 听到赖家二嫂的话,林立立刻捅了捅自家小五的胳膊。 林宜兰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现在能做什么,他们就只能做好当下的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不过她觉得赖成荣不会把这个事情交给赖二伯,毕竟如果他想找非专业的人来,早就找了,干嘛还到处找设计师。 赖成荣不出林宜兰所料地拒绝了他二嫂,“二嫂,你说的这个事情恐怕我不过答应。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信奉的一条原则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林设计师是工业大学的建筑系的学生,在设计房子这一块,恐怕我更加相信她。” “爹,娘,还有大哥,等下林小姐会有一些简单的问题,希望你们能配合她。毕竟早日让爹娘住上好房子,是我回内地后最期望的事情。”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能在爹娘身边照顾,更是让爹娘以为我已经去世,是我的不孝,希望爹娘你们原谅我。” 说着,赖成荣情到深处,直接跪在了赖大爷和赖大娘身前。 赖家林见状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爸身后。 林宜兰听到赖家林下跪的那声音都感觉牙疼,真实诚啊。感觉他明天膝盖会淤到发黑。 赖大爷看到这个场面,想说什么也不说了,放下自己的烟锅,直接扶起老儿子。赖大娘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 赖大伯一家,还有赖二伯和赖二嫂立刻也围了上去,在旁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平复下来,气氛变得和乐融融后,林宜兰在赖成荣的眼神指示下,开始了她的工作。 这份钱挣得可真是不容易啊。俗话说得好,钱难挣,屎难吃,诚不欺我。 林宜兰拿着本子坐到了赖大爷、赖大娘对面。 “大爷,大娘,您好,我是小林。想请问一下,您二位对以后住的地方有什么想法吗?” 赖大爷搓了搓腰上的烟袋,看了赖成荣一眼,又看了林宜兰一眼后,轻叹了口气。不是他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还是个女娃娃,老小怎么想的。虽说是个大学生,可他还是觉得不大靠谱。 他动了动嘴巴,憋闷了一会,终于张口,“姆没有什么想法,姆们家里现在这样挺好的。你...能盖个住久一点的房子就行了。” 话里话外都是不信任的情绪,林宜兰自然感受到了,她表情没变,而是看向了赖大娘。 站在一旁的林立再次忍住了自己不爽的情绪,努力回想起之前小五说的话,只要这个赖总的房子量完,小五就有十张大团结,他课不能坏了小五赚钱的大事。 可是看到这人嫌弃自家捧在手心的小五,他就是好气啊啊啊—— 哼! 第22章第22章 赖大娘作为掌握管理家庭多年的女主人,显然在方面有许多话要说。 “小林同志,姆们啊也没想过家里能过上地主家的生活,就希望你能把茅房那里好好整整,姆家老头冬天晚上去外面解大手差点摔了。姆们这老胳膊老腿可不经摔咧。 还有那个做饭的地方,姆们家里的灶台太矮了,姆有时候腰疼得厉害,做饭不大方便。 ……” 虽然赖大娘想到哪就说到哪里,可林宜兰依然把它全部都归纳整理记在了笔记本里。 而林宜兰也从赖大娘的话语中,感受到她在家里这么多年的付出,如果不是经常使用灶台的人,绝对不会想到灶台高度让自己腰疼。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1节 大概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东西,让林宜兰勾勒出了赖大娘的生活,也让她这个陌生人轻轻地掀开了这个家庭生活的一角。 和赖大娘聊完,林宜兰去院子里找到了正在抽烟的赖大伯。 赖大伯和她之前在农村见到的那些中年男人一样,脸上带着远超岁月的疲劳,眉心常常皱起,深深的川字纹难以消除,手上中指指尖留下了浓重的棕黄色,手里夹着自己卷的劣质烟草。 看到林宜兰过来,他深吸了几口烟后,又赶紧丢在地上熄灭。 赖大伯搓着手心,小心翼翼地望着林宜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林同志,今天累着你们了。” 林宜兰拿着手里本子,客气地摇了摇头,“您客气了。对了,赖大伯,您对您家这块有什么想法吗?” 赖大伯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块皱巴巴的纸,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歪七扭八写着一些字。 “林同志,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家里多盖几间房?我大儿一间,两个女儿一人一间,小儿子一间,我跟我婆娘一间,再有一间房子用来放杂物,你看可以吗?” 林宜兰顿了顿,等他说完,就把赖大伯的要求记在了本子上,“赖大伯,是这样的,我给您家里设计的房子,是根据赖总给出的预算来做的。所以只要赖总那边没有意见,就可以了。” 这些话是要提前和赖家人说清楚的,不然别到时候以为是她在中间捣乱就不好了。 赖大伯愣了一下,讪讪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把手里的纸片叠好后,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和赖大伯了解完他的需求后,林宜兰抬手看了一眼表,然后立刻去找赖大嫂。左右看了看,发现赖大嫂回自己家收拾之前的碗筷了。 看来赖家在的这个村里情况还不错,她以前家里在的那个地方,大家基本都是去河里洗碗洗衣服的。 为此,林宜兰只好跑到赖大伯家的厨房里去和赖大嫂了解情况。 看着正蹲在地上,端着盆子洗碗的赖大嫂,林宜兰也跟着蹲到了她旁边。 “嫂子,我是小林,想问问您对家里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赖大嫂抬头见是林宜兰,扯了扯嘴角,“林同志,你来了。” “我没什么想法,之前你应该找我家男人聊过了吧。”她低下头,继续洗着盆里的碗筷,“我们家里他说了算,他提的要求就是我提的要求。” 因为本就光线不好,再加上也快六点了,整个厨房里显得黑漆漆的,林宜兰根本看不清赖大嫂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额头。 “这样啊,但我想咱们女同志和男同志有时候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赖大伯他在家里看到的问题,和您在家里发现的是不一样的。您可以谈谈您觉得家里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的地方。” 赖大嫂摇摇头,把碗里的水沥干,“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宜兰用铅笔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她知道这位嫂子估计是说不出什么了。见状,她只好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站到了一旁,她决定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尽可能保持着安静,安静到几乎赖大嫂都以为她去别的地方了。 她一直跟着赖大嫂身后,观察着赖大嫂做家务,从擦灶台,洗抹布,到收拾厨房,再到离开厨房,去外面晾衣服的杆子上收衣服,叠衣服,她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最后一直到太阳落山,林宜兰才收笔离开赖大嫂。 天黑了,按照约定,赖成荣也该送林宜兰和林立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因为天黑的原因,赖家林一路上开得都特别慢,好在赖家也在京市,只是从农村到城里,所以林宜兰也才敢天黑后还坐车回来。 下车的时候,林立皱着眉提醒了林宜兰一句,“小五,你下次要是还去,记得叫我。还有下次就不要弄到这么晚了。” 林宜兰有些懊恼,“我知道了,三哥。今天的确是有点着急,想着尽快弄完,所以就拖到这么晚了。” “我们下次再去一次赖家就行了,可惜下次赖总应该不会开车送我们了,我俩只能骑自行车了。 不过,三哥你放心,等我拿下这单,我给你开工资哈。” 林立赏了她一个大脑瓜,“哟,您这手真是够松的。钱都没到手,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林宜兰拍开林立弹自己脑袋的手,捂着脑袋,愤愤地说:“再欺负我,扣你工资。” 紧接着,她扒着下眼皮做了一个鬼脸后,快速地往校门口跑去,“我走了,你赶紧回学校,到学校告诉我一声。” 林立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个抠门劲是学了谁,见她在自己面前装老大后,气得直跺脚,“手里几个钱就开始瞎嘚瑟了!还打电话,我看你该被打脑袋了。” 看着小五越跑越快的身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吧打吧,不打这人能在电话旁边蹲一晚上。 某些地方特别抠门,某些时候手又特别松。他们家里也没这种人啊,到底学的谁啊。 林立扶额。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宜兰除了按时上课,认真学习外,只要到了休息的时间,她就忙起了赖成荣父母家房子的设计,更是在她和三哥共同休息的日子去了赖家再次拜访。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就和之前预计的一样,骑着自行车去了赖家。 到赖家的时候,林宜兰和赖家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林立小心地护着自家这个踩在凳子上,拿着卷尺的小五。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赖家人挂簸箕的位置都记录下来,有必要吗?等到房子重建的时候,赖家人难道不会自己再订个钉子嘛。 在他看来,林宜兰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林立一边腹诽,一边埋头认真地给小五打下手。顺便还瞟了一眼,在他们身边晃悠的赖大爷。 等把两边家里的挂物件的位置量清楚后,林立又看着她跑去给赖大爷、赖大娘,还有赖大嫂量身高。 忙来忙去,忙到太阳西斜,终于忙完了。 林宜兰蹲在地上把最后测量下来的数据记在了本子上,再把今天所有的数据检查了一遍后,她就起身把本子塞回了包里。 “走吧,三哥,我们和赖家人打声招呼,就回去吧。” 林立抹掉额头上的汗,“行,正好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赖家父母的屋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正在灶台上炒菜的赖大娘。 “大娘,今天工作做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赖大娘点了点头,“好好好,今天辛苦你了,小林同志。” 林宜兰客气道:“大娘客气了,该做的。” 毕竟赖总已经把钱给她了。 又进屋和赖大爷打了声招呼后,林宜兰就准备离开赖家了。 两人出了赖家正房,给自行车开锁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赖大娘的声音。 “小林同志,等等——” 林宜兰把车锁放到了包里,扭头看着快走到跟前的赖大娘。 “大娘,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赖大娘略显严肃地左右环视了一圈后,拉着林宜兰的胳膊,“小林同志,姆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帮忙。” 林宜兰在心里快速地回顾了一下这两次来赖家的情况,面上依旧带着客气地微笑,“您说。” “就是,姆想问下我们家老小给你多少钱啊?” 听着赖大娘的直白的打探,林宜兰无奈地说:“大娘,赖总盖房子具体打算用多少钱,您得问赖总,我也不清楚。” 赖大娘一副不信的样子,她眄了林宜兰一眼,“钱都收到你口袋里了,你还不知道多少钱?你就骗姆们农村人没文化吧。” 林宜兰一脸无辜地望着赖大娘,“大娘,我真不清楚,您要是去问,那您顺便帮我也打听打听,赖总打算给我多少设计费,行吗?” 赖大娘眼睛本就不大,再加上年纪上来后,眼皮有些耷拉,显得更加小了。可此刻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探究的精光,她很清楚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在村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发现了多少“真相”。 她自认为林宜兰这个毛丫头,和之前村里的那些年轻丫头一样,顶不住她的目光。 只是看了好一会,这丫头还是这样的表情,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慌乱和无措,赖大娘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 老小是真还没有给这个丫头钱? 至于林宜兰会不会是骗自己,她没有这个担心。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年轻人有没有骗自己,她还是看得出来。 “行了行了,姆不和你说这些了。姆过来是找你,是来和你说件事。” “到盖房子的时候,姆们家老二也要来,你到时候给他算多点工钱。” 第23章第23章 听到这话,林宜兰眼睛微眯,脸上依旧是之前那个无害的笑容。 “大娘,这事情我恐怕不能帮您了。因为盖房子的事情,赖总并没有交给我负责,我只是负责您家的设计工作,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看着赖大娘脸上的迷茫和不开心,林宜兰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赖总现在只让我负责把您家未来的样子画下来给他看。至于怎么盖,找谁盖,都要看赖总的意思。” 赖大娘这下明白面前小同志的意思了,能不能给她家老二开工钱,要去问她家老小。 想到老小现在的模样,赖大娘有些怵得慌,总感觉老小和原来的样子不一样了。 “小林同志啊,你看姆们也不懂这些,你有没有办法和姆们家老说呢。” “这老二和他也是打断骨头连着血的亲兄弟,日后都要互相帮扶的。小林,你也有兄弟,你应该能理解姆们这些做爹娘的想法吧。” 林宜兰笑眯眯地看着赖大娘,好声好气地说:“大娘,我不是不帮你,只是这事情不是我负责,我帮不上忙啊。” “不过就像您说的,赖二伯和赖总都是兄弟,您还是他娘,比我这个外人去说更合适不是嘛。” 看到脸越来越黑的赖大娘,林宜兰依旧保持着她脸上看起来亲切又客气的微笑,“当然,我也理解大娘您的想法,毕竟家里的房子,用家里人也更加安心是不——” 见赖大娘的脸色好了一些,“只是我这个外人去掺和您家里的事情真的不合适,万一赖总因此误会赖二伯怎么办?万一因为这点事情影响了他们兄弟感情怎么办?” “有些事情,他们亲兄弟自己说更加合适。” 见赖大娘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林宜兰扶着赖大娘的手臂,“大娘我也知道您是为了赖总着想,想让他们这么多年没见的兄弟联系更密切点,想着日后赖总有什么需要的,兄弟可以帮上忙。 可就因为您这么想,才更要您家里人说,不然像我这样的外人去做这样的事情,真要运气好做成了以后,赖总还会不会记得赖二伯来帮忙盖房子?” “而赖二伯到底是记赖总的好?还是记外人的好呢?” 林宜兰费这口舌从各个角度把她去和赖总说这件事情可能会产生的不良影响,一一告诉了赖大娘。 所幸这些是她在了解了这个项目后就已预料到的,这一切她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 看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虽然她很想直接拒绝了赖大娘,但怕不管用,为此林宜兰特意用废话文学把大家都很清楚的道理来来回回地和赖大娘说个了不停。 赖大娘感觉自己被这个毛丫头说得脑袋晕乎乎的,不过她还是听清楚了林宜兰的最后一句话。 仔细一想,觉得这个毛丫头说得也对啊。外人在中间插一脚,的确不好。 老二本来就因为盖房子的事情和家里有了怨言,如果真让他来帮忙,还真通过外人,那他岂不是更觉得老小看不起家里人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2节 再说,万一真的让老小和老二关系疏远了,那可就不好了。 “行行行,那你就不要和姆们老这件事。” “林同志啊,不,林设...师,就麻烦你忘了刚才姆说的那些话啊。” 林宜兰举手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您放心,大娘,我的嘴巴最严了。” 赖大娘笑得灿烂,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那就好,看看姆,这点事情,耽误你们回去了。” 林宜兰蹬开自行车脚撑,“没事,没事,那大娘,我们就走了。” 离开赖家院子,两人推着自行车到了比较平坦的乡路上,就立马蹬上了自行车。 林立忍不住问起刚才的事情,“刚那大娘是想让你帮忙让他们家老二在盖房子时赚点工钱吧?” 林宜兰点头,“差不多吧。不过她倒是想岔了,赖总可没让我干这个活。” 林立撇了撇嘴,他就不信林宜兰不明白,“我看你这个设计图他要通过了,盖房子的事情八成也会让你去帮忙。” 林宜兰眯着眼睛,感受起了即将落日的秋风。凉爽的风一下扫去了一天的燥意。“他如果让我去驻场督工也可以啊,不过这就是另外的钱了。我还巴不得他找我,正好再让我多赚点钱。” 林立实在不理解自家小妹最近突如其来汹涌的赚钱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家五兄妹,赚钱最积极的是小四,现在看来似乎小五也不逞多让。 “要是...唉,要是他们家事情太多,你就只给他们家做个设计好了。” 望着前方三哥的背影,林宜兰目光柔和了,她知道三哥是关心她,按照她过去的性格,不招惹麻烦事,什么的不住沾手,他恐怕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活吧。 正是因为她的家人如此地爱护她,她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拥有保护他们的力量。想到这里,她紧紧地握着自行车把手,努力地把控住自己的方向,让它朝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行驶。 “三哥,你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你看我什么时候自找过麻烦!” “赖总,我的设计图出来了。到时候施工的时候需要我去驻场监工吗?” 林宜兰把手里的设计图递给了赖成荣后,说出了自己打自己脸的话。 赖成荣扫了一眼设计图,就把图放到了一旁,“当然,我相信林设计师如果愿意去现场,那么您的设计能更好地落地。” 林宜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赖总,您也知道这个房子的工程量并不大,即便是天气不好,最多不过半个月也能完成。如果按照港城那边的施工方法,恐怕需要拖长不少时间。” “而且我现在还是学生……”她看了赖成荣一眼,言下之意想必他也明白。 她对港城的施工周期其实并不了解,但是能多少猜到现在国际上多半已经是按照后世的结款方式了,即便不是一模一样,也应该差不多了。 可是如果按照项目施工进度结款,那作为施工方势必要给项目垫付一部分款。 她没钱,她也不想找事。 根据她最近了解到的情况,赖成荣估计最近要返回港城了,到时候要不到尾款,怎么办。 可是一旦拿下项目的施工,她能拿到的钱肯定要比做设计多了。 不然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包工头接了几个项目后,就有钱了。 为了钱,林宜兰愿意接手这个麻烦事情。 赖成荣自然明白了林宜兰的意思,他抬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拿起了手里的设计图。 究竟要不要让林宜兰去驻场监工,他需要看看她设计图的水平。 看她值不值得自己多出工资。 看着他的动作,林宜兰明白赖成荣的意思,她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苦中带甜,恍惚一下子回到了前世工作的时候。 只是周围安静的环境,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的咖啡厅,不说是门庭冷落,也是人烟稀少,偌大的一个近百坪的场地里,只有不到五个人。 不过这个时候能开得起咖啡厅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些了。 宁静的空气中,能清晰地听到翻页时的声音。 眼看着赖成荣看完最后一页后,林宜兰放下手里的杯子。 “林小姐,咖啡喝的惯吗?” 面对超出意料的问题,林宜兰摸了下咖啡杯的把手,“还可以,不过我倒是很喜欢闻咖啡的香味,有种醇厚的香甜。” 赖成荣将林宜兰的设计图放回了文件袋里,他手指点着牛皮纸做的文件袋,“林小姐,我之前也因为给爹娘盖房子的事情咨询过一些港城的设计师,也看过他们画的设计稿,当时甚至都觉得非常不错,可以直接拿来用了。 不过当时我夫人劝我,内陆和港城的情况不一样,港城的图纸说不定在内陆行不通,所以我才选择来内陆找设计师。当时我还遗憾了很久。” “现在想想,我要是没有听我夫人的话,我现在恐怕就要因为错过一位优秀的设计师而真正遗憾了。” 任谁听到自己的客户夸自己,都会有些开心,林宜兰自然也不例外。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让它上翘得太明显,悄悄地上翘一点点就行了。 “谢谢您的夸奖,赖总,您过誉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赖成荣拿起咖啡浅啜一口,“林小姐,太谦虚就是骄傲了哦。做得好就要承认自己的优秀。” “你给我爹娘家做的这个设计图我很喜欢,设计费用我会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给你。” 他边说边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林宜兰。 “只不过施工的话,我恐怕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样,我过段时间给你打电话吧。” 林宜兰拿过信封,把钱数了一遍,点点头,“行,那到时候再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后,林宜兰就起身告辞了。 从咖啡厅出来后,林宜兰就朝着银行走去。 设计费要了两百多,再加上量房的钱,一共三百多。三十几张大团结,放在这个时代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只是她如果能拿下这个房子的施工,那她手里的钱肯定会更多,后面接项目也不需要这么紧张了,她也可以考虑看看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方向。 虽说赖总没有答应把施工给她,但是她其实很有信心这个项目最后会到她手里,毕竟他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人的。 第24章第24章 赖成荣爹娘家宅设计图完成后,林宜兰就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 她正在寝室里整理这段时间做设计的图纸,顺便把备份的设计稿一起整理进文件档里。 “小兰,你终于忙完了?”杭秀玲举着手里的教材,无聊地翻了翻。 林宜兰点点头,把文件袋放进桌下的小柜子里,“对。” 杭秀玲把教材丢到桌上,拖着自己的凳子窜到了林宜兰旁边,“晚上一起去吃饭吗?之前寝室里不说了大家一起去聚个餐嘛,结果你这个大忙人,一直忙,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去不去?” 林宜兰拿出自己前段时间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作品集,“我都行啊,你问问她们有没有时间吧。” 杭秀玲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拖着凳子回到自己的桌子旁,起身去问宿舍里的其他人了。 林宜兰看着手里的作品集,这位大师的作品,她上辈子就看过许多遍了,只是常看常新,因此这辈子一进入建筑系,她就从图书馆里借来了这本书。 她从抽屉里取出了铅笔和自己的画本,一遍翻着作品集,一遍练习抄绘。 画了一会,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赖成荣爹娘的房子,一时之间,她忽然对这个农村房子的室内设计有了新的想法。 把书放到一旁,就开始埋头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这一次不仅将室内的设计装饰更加细致了,同时也将一些小的五金零部件的改造和设计的详图也设计了出来。 虽然不确定这些能不能实现,数据还需要再算一遍,可是她还是很满意的。 “招娣大姐,晚上寝室一起去聚餐,去不去?” 林宜兰闻言,看着不知道什么回来的熊招娣,和站在她旁边的杭秀玲。 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熊招娣的脸色,在她看来有点难看。 熊招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僵硬地咧了咧嘴角,“你们去哪里吃饭啊?” “去吃烤肉?或者去老莫?诶,小兰,你家里人不是在京市吗?有什么好店推荐一下呗。”杭秀玲扭头看向林宜兰。 林宜兰看了一眼熊招娣,又瞄了一眼寝室里的其他人,感觉气氛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京市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就去东风饭店吃过一次。 不过...我们几个学生去吃老莫,太贵了吧,不如就在学校周围找个口碑不错的小店改善一下伙食?” 她边说边想到了寝室里几个人的家庭情况似乎都挺一般的,尤其是招娣姐,据她观察招娣姐每个月都要特意省着用饭票,再想办法和班上的男同学换钱,然后寄回家。 杭秀玲嘟着嘴巴,似乎不大开心,“我们一起去吃一趟老莫又花不了多少钱。” 见林宜兰表情坚定,她拉下脸,一脸不爽地坐回了自己的桌前,“那我不去了。” 说完,就开始摔摔打打起自己的东西。 “烦死了,真是的。” “这谁的东西,怎么放在我这里。” “等下什么课?” “...机、机械原理。” “怎么又是这个课,啊啊啊——” 林宜兰耸了耸肩,埋头继续画着自己之前的设计。 即便没有熊招娣,林宜兰也不会和杭秀玲一起去吃老莫,她钱多了烧得慌吗?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辛辛苦苦赚了几百块钱,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是个小富婆了,结果一顿饭去掉十几块。 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劳动力更廉价了。 而且真要去吃大餐,她也不愿意和杭秀玲去,她们之间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关系。 正当林宜兰支着下巴,转着铅笔,望着自己的设计图发呆的时候,一张小纸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朝着递纸条的方向看了一眼,是熊招娣递来的。 【刚刚谢谢你了,小兰。】 林宜兰将纸条叠好,丢在一旁,然后抬头笑眯眯地动了动嘴巴无声说道:“不客气。” 傍晚,太阳渐渐落山,林宜兰起身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她走出寝室没多久,就听到熊招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兰,小兰!等等我。”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3节 林宜兰回头确定了一眼后,就站在原地等熊招娣。 “小兰,幸好你最近不怎么在寝室。” 熊招娣看到她,就想起了刚才寝室里发生的事情。 “之前不过是以为杭秀玲家里条件好一点,现在没想到她脾气那么大。” 并肩和林宜兰往一食堂走的时候,她就把这段时间杭秀玲在寝室做的事情和林宜兰吐槽了个爽。 “我现在真的是怕了她了。你说好不容易有个读大学的机会,她怎么也不好好珍惜呢。 而且我听宿舍里的人说她成绩还不错,貌似在机械设计这块也有点天赋,他们专业有个教授还挺喜欢她的。” 说到这里,熊招娣表情郁郁地叹了口气。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被调剂到这个专业呢!以后要是有高考生来找问我怎么选专业,我一定不劝他们读咱们这个专业。 咱们这个专业,手里没点画画的功夫是真的不好学。” 林宜兰望着满脸苦涩的熊招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开学这么久,熊招娣和那几个专业能力弱的同学早已经在班上传遍了。毕竟拿直尺画图这种事情,放在建筑设计专业的确是个让人挺一言难尽的事情。 不过按照林宜兰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现在都没彻底放开,会画画的人屈指可数,还有不少去美术系了。班上画图画不好的更是大有人在,只是那些人不像熊招娣他们那样把自己画图能力不行的事情让大家都知道,估计是在逞强,真正的能力和熊招娣他们不相上下。 但她也不能这么安慰熊招娣啊,林宜兰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吧,现在开学才多久。说不定教授看到这个情况,会对班上的情况作出调整呢?” 熊招娣和林宜兰说这个事情也不是指望从这里得到她的安慰,“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有五年时间呢。” 林宜兰淡淡一笑,望着天边的的落日,“的确,不能着急啊。” 熊招娣看了林宜兰一眼,总觉得她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一般。 另一边,赖成荣也在和自己的小儿子赖家林讨论起了林宜兰的设计稿。 “家林,你看了其他设计师给你阿公家里做的设计了吗?” 赖家林点头,“当然看了。” 在密斯林把阿公家测量的数据给他们后,他就按照他爸的嘱咐去找了港城和内地的设计师,用这个数据来做设计。 截止到现在除了密斯林的设计外,他们一共收到了五份设计稿。 看了这么多,他们父子俩不得不承认密斯林的设计是所有里面最用心,而且最有可能落地的。 港城的两个设计师要么就是太敷衍,要么就是完全不切实际,做了一个英国那边最喜欢的乡村小别墅。至于内陆的三个设计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找对人,设计出来的房子实在是过于普通,和他们在内陆大街上看到的其他房子别无两样。 他还记得当时还有个设计师得知他是给农村的阿公设计房子,还笑话他们父子俩人大材小用,太过夸张,为了一个土房还找设计师。 “爸,我看还是密斯林的设计最合适。而且我们过段时间就要回家了,妈妈那边也说了公司有很多事情在等我们处理。 而且她也愿意负责督工,这样我们也省了很多事情。” 赖家林想了想,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了赖成荣。 赖成荣敲着桌上林宜兰的设计稿,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又拿出了银质的烟盒,取了一根烟,点燃了一根香烟。 看着他爸的表情逐渐被嘴里吞吐的烟雾遮盖,赖家林知道他爸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他其实不明白就这么点钱的事情,他爸干嘛还那么纠结。 这么想,也就这么张嘴问出了口。 “爸,密斯林那边你是有什么顾忌吗?我看她也不过是一个才不到二十岁的小女生。而且我们耽误的这些时间,去公司的话早就可以挣更多的钱了。” 赖成荣对着烟灰缸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你这臭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爸我能有这么多钱,也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你在港城长这么大,难道还不知道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吗?” “我纠结的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林设计师那种笃定的态度。 我们之前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她把设计图给我时,我觉得她似乎非常肯定最后我们一定会用她的设计稿。 一个在内陆农村长大的小女生,竟然想拿捏我们啊?” 赖家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爸这个疑心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 “也许是人家对自己的设计特别有信心呢。”他撇了撇嘴。 赖成荣夹着手里的烟,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心大的小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深吸了一口烟后,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家林,你阿公家的事情我交给一个小女生不放心,正好你下半年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你来负责管账,林设计师去督工。” “啊?” 第25章第25章 赖家林一脸抗拒地看着他爸,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爸要把他丢在内陆,打算一个人回去。他爸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爸,我拒绝。我不要一个人在内陆待着。而且你要这么做,我妈肯定不会同意,小心她回去和你吵架哦。”他看着他爸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只好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抗拒之意。 听着小儿子谴责的语气,赖成荣反而越觉着这是件好事,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一副没长大的样子,这么想,他越发坚定了这个想法。 “家林,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一声。也就待半个月,你正好可以锻炼一下。” 赖家林顿时慌张了,“爸,有咩有搞错啊!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赖成荣见到手足无措的小儿子,愈发认为自己做了一个好决定。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小孩了,还是安慰两句好了,“家林,你放心,你爸我离开之前一定会找人保障你的安全。”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我们达成一致,确定用密斯林的设计。我马上就去联系她,也正好把你留下来给她帮忙的事情告诉她。” 自说自话后,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赖家林望着自家老豆潇洒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难道是看自己前段时间天天打电动不爽了? 搞咩啊??啊啊啊啊—— “嘀嘀——” “嘟嘟嘟——” 林宜兰望着前面乱七八糟的交通情况,同情了一秒穿着白制服站在马路中央的交警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嗯,不会迟到。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穿过马路后,林宜兰抬头望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就推开了大门。 而此时,正在马路对面等着过马路的一个女生拉了一下身旁女生的手臂。 “秀秀,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你们寝室的那个、那个谁。” 杭秀玲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想起了,那位是不是林同志?我今天早上看到她好像就是穿着这一身衣服。不过现在穿白衬衫的人也多,我可能看错了。” 一开始拉杭秀玲的女生,见杭秀玲没有搭话,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杭秀玲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嘘!” 过了几秒,她兴奋地大声说:“还真是她。林宜兰啊,林宜兰,你终于被抓到了。” “哼哼哼,天天看到不到人影,之前还以为是在图书馆学习,现在看起来嘛...” 杭秀玲叉着腰,仰头大笑,“终于被我抓到了,终于啊!!” 她旁边的女生,看着她兴奋得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就像他们街道的一个颠公。 她们身旁的路人见状纷纷后退了几步,一个大娘更是一脸同情地看着杭秀玲。 年纪轻轻的,怎么脑子就出问题了。 这边林宜兰刚进到咖啡厅,对外面的热闹一无所知。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走到了赖家父子面前站定。 “赖总,赖家林先生,两位好久不见。” 赖家林立刻站了起来,“密斯林,好久不见。” 赖成荣则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笑容灿烂地冲林宜兰抬手示意了一下,“林小姐,请坐。” 林宜兰闻言坐到了两人对面。 很快,服务生就拿着菜单放到了林宜兰面前,“小姐,请问一下您要喝什么?” 林宜兰没有动菜单,“我要一杯拿铁,谢谢。” 赖家林不动声色地把这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帘。 “林小姐,你的设计作品那天我拿回去,我和家林看完后,惊为天人。小小年纪,在建筑领域的能力不容小觑啊。” “后来,我把你的作品传真给我港城的朋友看了,他们也都表示非常惊叹,没想到内陆还有这样有才华的设计师。” “请容许我问你一个问题,林小姐,有想过去港城发展吗?” 赖家荣嘴角微弯,翘起二郎腿望着林宜兰,像是非常笃定的样子。 他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是一只精于算计的狐狸在看到自己猎物时的那种势在必行。 林宜兰看到赖成荣的笑容,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多半是以为自己想去港城发展,因此要求他办事。 然而—— 让他失望了。 “短时间内可能没有去港城做项目的想法,不过未来肯定是会去港城的。”林宜兰可不管这个答案,他们喜欢不喜欢。她很清楚即便自己未来去港城发展,肯定也不会找他们。 她很清楚,这个项目大概就是他们双方眼下唯一的一次合作了。 赖成荣愣了一下,放下了自己的腿,“为什么不想去港城发展呢?按照林小姐现在的能力,去港城也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而且我可以介绍林小姐去一个建筑事务所工作,他们的设计师挺看好林小姐的设计水平。” 这会儿,他反而没了炫耀的意思,是真心实意地劝起了林宜兰。 正如他所说,他在和赖成林确定林宜兰的设计稿后,他的确就想办法给港城的建筑行业的朋友打了电话,然后把林宜兰的设计稿传真过去,让朋友帮忙看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他表面上的确说了相信林宜兰,但是还是担心万一林宜兰真的是一个绣花枕头,设计的房子有结构受力的问题,真要出事了,他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而他朋友得知这个设计稿是一个内陆建筑系大一刚刚入学的新生设计的后,立刻燃起了一颗爱才之心。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想着要不要把做一回善人,如果林宜兰愿意,让她答应辍学后,可以想办法把她弄去港城。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4节 至于林宜兰如果过不去会有什么结果,赖成荣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毕竟自己的选择,应该由自己承担结果不是嘛。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林宜兰把他爹娘家建好的基础上。 赖成荣怎么想的,林宜兰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现在这个时代去港城不是那么容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她若真去了,她一个没有学历的人,如何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想离开家人。 “赖总,谢谢您的邀请。我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学业和工作上。”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便转移话题,“赖总,今天邀约除了港城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吗?” 赖成荣看了小儿子一眼,“我和家林商量了一下,确定使用林小姐的设计图了。不知道林小姐对施工这块有什么看法吗?” 赖家林在他爸说话的时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 林宜兰看到这幕挑了挑眉,她扭了扭身体,“施工这块,其实我建议您在您爹娘家附近找人来帮忙,从京市找工人不太合适,也不怎么划得来。” “再加上您二位应该也清楚,现在京市这一块还没有专业私人的施工队伍,可能在盖房子京市工人的水平,和您爹娘家村里人的水平大差不差。” 她边说边看着对面两人的脸色,尤其是看到赖家林不停地记着笔记,她心里冒出来了一个猜测。 “当然,如果您倾向于找京市的工人,可以找找做中间生意的人,像拉房纤儿可能会知道点。 ……” 即便是想要多拿赖家盖房时督工的工资,林宜兰在说这些自己了解的情况时,也从来没有含糊糊弄赖家父子。 这一点也是赖成荣愿意和林宜兰一直合作的原因,也是他也愿意把自家这个臭小子留在京市负责他爷爷房子建设的原因。 看到赖家林的笔停了下来,赖成荣张口说道:“林小姐应该也能猜出我和家林今天的来意了吧。我想要邀请林小姐来做我爹娘这个房子的驻场监督设计师。”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家林,希望到时候林小姐能多多帮衬一下他。” “林小姐,你别看家林他年龄比你大,但是在为人处世,还有专业能力这一块基本上是比不上你的。” 听到这话,林宜兰笑笑不说话。 赖家林趁机举起手里的杯子,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密斯林,到时候要麻烦你了。” 林宜兰只好配合他碰了个杯,“那里,我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赖成荣对此局面显然很满意,他拿出了拟好的合同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这是这次给我爹娘盖房子,我们合作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宜兰拿起面前的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既能给这个项目做设计,又能拿下这个项目的施工监督的活,纯纯靠这会儿对建设项目的管理缺失。 不然放在上辈子,一个建筑系大一的学生做了一个设计,在没有结构工程师核算签字,没有上级的批准的情况下,就开始动工,而且这个大学生还兼任了施工现场监督的职责,恐怕不要多久她就可以吃上免费的饭菜了。 合同的条例很简单,林宜兰很快跳过了前面的条例,看到了薪酬这一块。 哇—— 林宜兰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让对面的两个人看出自己激动的情绪。 第26章第26章 发财了!!! 回家的路上,林宜兰不断地摸着自己的包,里面没有钱,但是有一份价值一千块的合同。 没错,赖成荣这次无比地大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把赖家林弄到这个小小的项目里做负责人有关,非常爽快地表示只要赖家的房子盖好,没有任何问题,林宜兰就可以拿到一千块。 这个时代,一千块钱,再多来几次,她就可以买下京市里的四合院了。 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她也不能免俗地想要买四合院。 只是四合院的价格,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便宜。一套好的院子,不说要七八千,但四五千是要有的。 当然便宜的院子也不是没有,只要她能买到。 回学校的路上,林宜兰一蹦一跳的,头上的辫子也跟着一甩一甩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一路计划着上百张的大团结到手该怎么用,直到林宜兰回到了寝室。 回到寝室,她坐下后立刻把包里的合同取出来,放到了抽屉的最底层。 正当她拿出钥匙,准备把脚边小柜子上的锁打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嘭的一声。 林宜兰被吓得一哆嗦,她捂着自己胸口,抬头望着发出声音的人。 很好,不出意料又是杭秀玲。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总结,寝室里忽然发出巨响的制造者,一般都是杭秀玲。 “秀秀,怎么了吗?”坐到杭秀玲对面的王晓红问道。 寝室里的其他人纷纷也把目光投向杭秀玲。 杭秀玲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昂头盯着林宜兰。 被杭秀玲看着的林宜兰,感受到了寝室里其他人的目光后,一脸蒙圈地反问道:“杭秀玲同学,怎么了?” 杭秀玲鼻孔微张,双手交叠放在一起,架在胸前,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副谴责渣男的模样,是什么意思。林宜兰是半点都摸不着头脑。 “哼!” 见她没反应,杭秀玲不停地向林宜兰发射着自己的不爽。 “哼哼哼哼哼——” 林宜兰哭笑不得,“杭秀玲同学,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杭秀玲气得鼓起腮帮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之前说寝室聚餐,我不是提议去老莫了嘛!” 林宜兰见她说一半没有下文,只好配合问道:“然后呢?” 杭秀玲死死地盯着林宜兰,看她脸上茫然的表情不作伪,就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 啊、、、粗神经!哼。 “可是我今天看到你去喝咖啡了!” “明明说自己没钱,可是今天又去喝咖啡了,你是不是...”杭秀玲动了动嘴巴,眉毛纠在了一起。 林宜兰没想到今天和赖家父子见面会被杭秀玲看到,她一时之间有些纠结怎么说明今天的情况。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啊——啊?”这这这,这个她该怎么解释,她没有这个意思。 其他六个人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406寝室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 正当大家都急需一个人来打破这个气氛的时候,她们寝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秀秀,你和她们说,今天是不是看到你们寝室的那个林宜兰和男同志在咖啡厅里喝咖啡!” 406寝室的八个人齐齐盯着这个没打招呼就推门进来的人。 听到这句话,林宜兰挑了挑眉,朝杭秀玲看了一眼,而熊招娣则眉头紧皱,有些担心地看向林宜兰。 说话的女生进来她们寝室后,身后又跟着一起进来了几个女生,她们在说说话的女生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了杭秀玲。 “秀秀,我没说错吧。” “那个,这位女同志,我本人在这里,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我。”林宜兰举起自己的手,朝着这群不速之客示意了一下。 说话的女生愣了一下,看向林宜兰,然后又朝杭秀玲看去,“她就是林宜兰吗?” 牛,行吧,人家这都不认识自己,还愿意背后聊天的时候谈论她,看来她林宜兰现在在这个女生宿舍也是小有名气的人了。 说话的女生,还有跟着她进来的几个女生显然没想到林宜兰本人就在宿舍,这真是令人感到尴尬。 “那个,秀秀,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情,下次再找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们就飞快地从寝室里跑走了。 寝室里的其他人也没明白这些人过来的意图,便纷纷当做她们没有来过。 而林宜兰见状也是耸了耸肩,把这些小插曲放到了一旁,继续了自己之前的计划。 打开柜子上的小锁,里面全是按顺序放好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翻了一下,就找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份。 取出文件袋,锁上柜子,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 这是她给赖成荣爹娘家设计稿的备份,还有她列出来的清单,上面列举房子里用到的,但现在市场上她还没有见过的一些小东西,这一块主要是用在室内装修上,属于可有可无。 但是为了室内设计的一致性,林宜兰并没有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这些东西,就放弃了。毕竟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她必须要坚持自己的设计,即便是在面对甲方的时候。 虽然说,这样往往会让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听项目甲方,或者领导的意见,该听的意见会听取,该采纳的会采纳,该反驳的依旧反驳,除了说服了她。 这么想想,林宜兰忽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很难搞的设计师诶。 也许她有一天在遭受毒打后,会改变自己吧。但是现在她不为未来的事情担忧,所以就继续按照之前的理念从事自己的设计之路吧。 林宜兰这么想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继续埋头对着设计稿检查起了清单的内容。 过了三天,赖家林晚上给林宜兰打了个电话,表示要在开始施工之前和她聊一聊。 两人便在电话里确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铃铃铃——” “好,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 听到教授的话,林宜兰收拾好桌上的课本,从抽屉里拿出了背包,立刻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刚刚坐在林宜兰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叫住了熊招娣。 “班长,林同学最近都很忙吗?” 熊招娣愣了一下,“她挺忙的。我每次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基本上也在。我在宿舍的时候,她也在。 都忙着学习呢,你想打听什么?”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5节 难道这人有什么不轨的想法,熊招娣抱着书,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男同学一脸冤枉人的表情,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小声地说:“我听说你们是和机械设计专业的女同志住在一间宿舍?” 熊招娣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同学,难道是对她室友有什么想法? 也是,当年到他们村里的知情也是整天纠结于男女之情,啧啧啧,怎么上大学了,还不好好学习。 而且学校领导开学第一天就和他们强调了,在学校里搞对象会影响毕业。 她望着这人,这人平时还不错,要不要劝劝他。 “班长,我和你说,我们班男生宿舍也是和机械设计专业的男生宿舍挨在一起。那天我听到他们貌似在议论林同学,说她找了学校外面的男同志谈对象。 你要不提醒一下林同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被辞退了,就不好了。” “我没事了,班长再见。” 男同学说完,就呲溜一下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熊招娣立马就把自己打算劝人的话忘在了一旁,开始担心起了林宜兰。 “小兰,应该不会谈恋爱吧?” 她忧心忡忡地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连往日的图书馆也不去了。 搞对象究竟有什么好的,想想之前村里谈对象闹出来的那些事情,再加上她自己的事情... “唉——” 熊招娣叹了口气,丧气地垂下了头,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咚。” 林宜兰咖啡杯放在了小盘子上,然后看着对面一脸清澈的赖家林。 “赖先生,这段事情回去过您爷爷奶奶家里吗?” 赖家林干笑了几声,“哈、哈、哈。我阿爸离开之前,我们一起去了一趟。我阿爸回去,哦,就是回港城之后,我就想着多多了解内陆一点,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回去见阿公阿婆他们。” 就知道... 如果见到了他爷爷奶奶,还有那些亲戚,现在估计就不是这样的表情了。 林宜兰笑眯眯地望着对方,目光中又带着一丝丝同情。 “赖先生,既然你还没有回去,那我建议你先回去和你爷爷奶奶沟通一下盖房子的事情,这样可能更好一些。” 赖家林皱了皱眉,“是这样的,密斯林,我们今天见面是来聊我阿公家施工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管我的事情。 林宜兰自然听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好耐心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赖先生。在您爷爷家房子正式开始施工之前,我们先要和他老人家沟通施工的时间,并且还要确定在盖房子的这段时间,您爷爷一大家子暂住的地方。 还有和您爷爷,和您爷爷村里的干部沟通一下,你们家里盖房子需要找多少人帮忙。 ……” 这个项目,对林宜兰而言有太多内容需要在开始施工之前确定,而最麻烦,和最难解决的,大概就是村里的事情。 听得赖家林双眼都是转圈的星星,他等林宜兰说完,吐出四个字。 “什么意思?” 第27章第27章 好在赖家林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在林宜兰把赖家爹娘村里的情况仔细和他说清楚后,这人终于知道拿笔把她提醒的话记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阿公的村里找邻居来做工吗?可他们并不专业...”赖家林皱着眉毛。 从他纠在一起的五官,林宜兰立刻就明白了他的不赞成。但她没记错,这一点应该是早就和赖家父子沟通过的。 她心累地叹了口气,解释了起来,“现在内陆私人很难找到专业的施工队伍,如果是从京市找人去赖大爷家施工没有必要。因为京市现在的施工队伍不一定就比赖大爷村里的人强。” “是吗....” 赖家林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但还是在本子上标记了一个问号。 林宜兰听到后,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爱信不信吧。 两人把双方提前准备的注意情况沟通了一遍后,就开始分配起了工作。准确地说,林宜兰只是作为监督的驻场设计师进场,并没有什么管理,因此除了设计相关专业的工作外,其他的大部分工作也就到了赖家林手里。 为此,林宜兰丝毫没有觉得不开心,甚至无比地开心,毕竟她是真的觉得赖大爷家里很多工作不好做。 她以前也接过一个农村实践项目,当时她的领导和当地的村委会达成了合作,请了村里很多村民来参与这个项目的施工,结果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因为对施工的人有技术要求,而村里的村民大多手艺又达不到这个层次,差点没把他们这些设计师和工程师累死。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项目的情况差不多。只是这个项目施工人员的技术水平大多是能及格,但是很多细节的地方肯定是要认真抠。可项目想要做好,他们还需要和村里人打好关系,这样沟通起来会比较顺利。再加上这次项目的工人很有可能是甲方爹娘的老邻居,更不好像是对待普通工人那样了。 想到这里,林宜兰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 头大啊! “各位同学,这次作业我会给大家两周的时间,希望大家好好努力。 好了,下课。” 讲台上的教授宣布下课后,下面的学生慢慢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课本。 “教授难得让我们做一次住宅设计,你们打算做什么?楼房?还是别墅?” “不知道,还没想好。 诶,学成哥,你打算做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是应该不会做楼房吧。毕竟楼房做不出什么设计。” “也是。” “这次我们终于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之前一直都只让我们做基础的设计,好没意思。” “就是说咯,我高中的时候,我就给我老爹交了一份百货大楼的设计。谁想到上了大学,一下回到小时候,还在画那些基础的东西。 呿,真是浪费时间。” “别这么说,基础很~重~要。” “学成哥,建林,怎么走得那么快。 快点!还要他们等你们不成。” “诶,等等我。” 熊招娣背起包,看着刚刚说话的那群人离开后,杵了杵林宜兰的胳膊,小声说道:“他们怎么这么讨厌!” 林宜兰迷茫地看着熊招娣,“谁讨厌?” 熊招娣挽着她的胳膊,使劲地摇了摇,“小兰,你最近想什么呢?我看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的那些谣言,小心地看了周围一圈,然后飞快地把林宜兰拉到了一个角落,“你...你不会真的谈对象了吧?” 蚊子一般小的声音,林宜兰轻皱眉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熊招娣朝着她挥了挥手,让林宜兰把头附过来,“小兰,你不会谈对象了吧?” 说完,她就像被惊到了一般,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林宜兰则摸着自己的耳朵,被热气熏得有点痒,“没啊,我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难道有喜欢的人吗?”她好奇地看着熊招娣,“不过你最好大学这几年先别着急谈对象啊,学校校规不允许。” 熊招娣没想到林宜兰还有心思来提醒自己,而且看她这样也不像是以前见过的那些谈对象的人少女怀春的模样,便放下一半的心。 不是谈对象就好,这么有天赋的妹妹,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可...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熊招娣回想起上次班上男同学提醒她的事情,她拉住林宜兰的手,刚想说什么,就见林宜兰忽然松开她的手,朝着一个男同志走去。 “招娣姐,有人来找我,我有点事情,先不和你去食堂了。” “诶!” “那什么,小兰,晚上回寝室我有事情找你。” 熊招娣只好挥了挥手,看着林宜兰离开。 她看着林宜兰走到了男同志面前停下后,那位男同志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朝着校外走去。 踮脚看了一会,看着两人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后,熊招娣只好郁闷地跺了跺脚。 那边,林宜兰和赖家林一起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小饭店。 等林宜兰坐下后,她看着愁眉苦脸的赖家林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了吗?赖先生。” 虽然两人有三四天没见面了,刚刚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可林宜兰看得出这几天赖家林过得不太好。 比起前段时间意气风发的港城时髦男青年,现在整个人变得灰突突的,眉心的皱纹似乎都多了几条。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被风吹日晒一段时间后开始褪色。 太惨了。 二十多岁的小伙,为何会有如此遭遇。 他虽然没说,她也没好意思问,可是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对此,她只是在心里既觉得同情他,又觉得好笑。 赖家林点完菜后,饭桌上就安静了下来。 他瞟了林宜兰一眼,又瞟了一眼,见她没反应后,又接二连三地看了好几眼。 “咳——” “嗯。” 努力发出动静后,见林宜兰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赖家林重重地咳了几声。 “咳咳咳?!!!” 林宜兰眄了他一眼,默默地把凳子拉远了一些。 这人要是感冒了,千万别传染给他。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6节 赖家林大受打击地看着林宜兰,“密斯林,你怎么这么冷漠?”他又蔫了下来,一脸懊恼,“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去和我阿公提前聊一下。” 他暴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原本就像鸟窝的头发,变得像是被大风吹乱的鸟窝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密斯林,你一定要帮帮我才行。”他边嚎边挤着眼睛。 周围吃饭的人看到这场面,纷纷探头看了过来。 林宜兰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挡住了自己的脸,既是挡住外人的视线,也是因为赖家林这个动作太辣眼睛,要瞎。 “你别嗷嗷叫了,你先说说发生什么情况了。” 赖家林顿时收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宜兰。 “我前几天和你见完面后,隔天就去京市的其他地方打听了一下施工队伍,没想到密斯林你说得还挺对。”他想着自己貌似整出来了一些麻烦事,便顺便奉承了一下林宜兰,“然后我就去阿公的村里找了那个村里的...什么来着...就是那个村里的leader,和他说了要找人给阿公盖房子,也说了一个价钱。”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闪,屁股扭了扭,“可是那个村里的leader,密斯林,你们内陆怎么称呼村里的领导?不是村长,是另一个。” 林宜兰挥了挥手,“你继续说,别打岔。” 赖家林瘪了瘪嘴,“就是那个leader说他们很穷,然后就说这个价格有点少,又说我老豆挣了钱应该大方一点,回报一下乡里。” “接下来说了好多,我老豆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和我老豆小时候一起爬树,捉泥鳅,捉鱼,还说他们小时候种田很辛苦,和村里的阿叔阿伯家捣乱,说大家的关系都很nice。” “具体还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主要是那个人太口音太重了,我已经是家里除了我老豆之外,普通话最好的了。你们内陆怎么自己人都不说自己政府规定的话?”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她受不了赖家林了。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啰嗦,还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额头的青筋都在抽动,林宜兰放下手里的书。 “赖家林先生,麻烦你说重点!!” 赖家林感受到林宜兰的怒气,他摸了摸鼻子,“别生气,我继续说。女生爱生气,会长皱纹的。” 在林宜兰冒黑气的时候,赖家林赶紧说道:“反正他就是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听他说大家很辛苦,我就答应给他给工人提工资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宜兰,“密斯林,你的budget是不是还没有出来,不如把工人费提高一点?” “提高多少?”林宜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 赖成荣装傻发出嘿嘿的笑声,然后小声地说了个数字。 第28章第28章 “什么?” 林宜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赖家林,这人是个傻子吧。 周围人的目光,让林宜兰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她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说了多少钱?” 赖家林顶着林宜兰看煞笔的目光,弱弱地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天五块。” 林宜兰震惊,她真的出了震惊,没有别的情绪。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京市的农村,一天给五毛钱的工钱都可以说是非常高了。这位大帅傻哥逼竟然说给五块钱。 什么品种的傻白甜?她有点好奇赖成荣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小儿子的,她看着对方纯纯而又蠢蠢的目光,她笑了。 跟傻大款讲道理,心疼对方的钱,不如心疼自己。 “赖总给了你多少钱做预算?”林宜兰心情平复了下来。 赖家林看了林宜兰一眼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弄出大麻烦了,但是想到他爸临走前嘱咐自己的话,哀怨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五千块rmb。” 林宜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比赖成荣告诉自己的价格多了两千,在自己的预期之内,当然甚至可能更多。 她看着赖家林此时有些心虚的模样,眯了眯眼睛。 “你既然答应了村里的领导,那就先这么定了,至于预算这一块我再想办法修改一下。 不过你搞出这么件事情,找个机会给赖总打个电话说一声。不然到时候房子盖完,你拿着花费清单回去,赖总恐怕不太会相信。” 赖家林疯狂点头,他也很清楚,现在他的出路就是坦白,否则回港城和他爸讲的时候,一定会比现在说死的更惨。 不过,他有件事情,很担心。 “密斯林,我、我现在就怕发生一件事情,我给阿公村里的村民这么高的工钱,他们要是拖工期怎么办?” 林宜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那还搞这种事情。在她看来,赖家林担心的事情不是可能会发生,而是一定会发生。 她想了想,也只有拿出绩效大法了。 “我们在预算里再做一部分钱出来,拿这个钱做奖金。到时候在房子开工前,和所有来参加盖房的村民说好,我们这个房子的工期,如果在工期之前完成,就多一定的奖金吧。” 除了这个办法,她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了。 见赖家林不说话,林宜兰便问道:“你还有什么提议吗?” 赖家林摇了摇头,垂下头认命地说道:“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林宜兰见他这样,挠了挠自己的脸蛋,竖起眉毛,作出严肃的表情:“我们先暂时这么定下来,但是你不要再和你爷爷村里的人说了,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我来做决定,到时候我和他们说。” 赖家林一脸认真,“好的,我这次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密斯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宜兰上下打量着赖家林,然后闭上了嘴巴。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把他们点的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 “同志,你们点的菜上齐了。” “吃饭吧,吃饭。”林宜兰指着菜。 赶紧岔开话题,讨论起她对赖家林的信任,那只会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赖家林也很单纯地接上了这个话题,他看着面前的这个黑黑的东西,“这个菜就是内陆的鲁菜吗?” 林宜兰瞄了一眼,“对,葱烧海参。” “赶紧吃吧,我等下还要去找赵叔谈下你爷爷奶奶房子室内装修用的东西。”她看赖家林似乎还想说什么,赶紧打断了他。 如果他不是自己项目的甲方的儿子,那她可能还会有闲心和他聊天。 赖家林也是会看眼色的人,他看出她不太想说话,低头吃起了饭。 不得不说,这个项目让林宜兰的行程忙了起来。 和赖家林吃完饭,她从学校取回了自己的自行车,立刻朝着赵木头家骑去。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绰号,看来这话没说错。” “赵三立,说你呢!!我看你真的像块木头,能不能好好吃个饭?!!” 还没进院子,林宜兰就听到赵木头媳妇的声音。 院子里的人看到林宜兰推着自行车进来后,纷纷抬头打招呼。 “哟,林同志又来了?” “小林同志,好久不见呐。” 赵木头的媳妇听到声音,立刻从自己的房子里窜了出来,小跑到林宜兰面前。 “林同志,您来了,请进请进。” 语气那叫一个谄媚。 院子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散开,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这段时间,他们都看明白了,老赵家越过越好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小同志不停地找老赵打东西。 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打的。 怎么自己家就没有这种机会呢?! 赵木头媳妇看到自己老邻居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林宜兰最害怕地就是赵木头媳妇这种性格,面对这种“讨好”,她既不想接受,又找不到什么方式拒绝,每次拒绝都会被对方再“讨好”,然后双方来回无效撕扯半天。 对此,她只有一招,就是躲! 逃避不可耻。 她冲到赵木头旁边,发现他正端着自己的碗蹲在一堆木头旁边。 “赵叔,你饭还是要好好吃啊。” 赵木头听到林宜兰的声音,立刻把碗放到地上,站起身和她打了招呼。“小林同志,你怎么来了?” “你要喝茶吗?” “媳妇,媳妇!给小林同志倒杯茶。” 林宜兰立刻摆手,“赵叔,不用客气了,你赶紧吃饭吧。”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东西都做好了吗?我估计施工的时间要提前了。” 她本来没想过提前的,要不是赖家林搞出了点事情,她觉得盖房子这事情越拖越麻烦,她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 赵木头点了点头,“都差不多了,你让我打的衣柜什么的,都打好了,前两天刚刚上了清漆,等过几天干了就好了。” 林宜兰点了点头,“那那个给钉子搞个外壳的事情,你能做吗?” 赵木头一改之前的怯弱的老实人模样,这个时候无比的自信,“放心,全部都没问题,我全部都按照你的图纸来做的。你要挖孔的地方,我都分毫不差地挖了出来。” 林宜兰把他这段时间的成果粗略地看了一眼后,心里非常满意,的确是差不多按照着自己的图纸做的。 她这次的房子是结合了田园风和适老化,再对其进行了一定改良,使得房子的装修设计更加符合赖家所在的农村,但是又不失设计感,同时,她还给他们家未来改良留下了空间。 虽说她不喜欢九十年代农村流行起来的给自己房子贴长条白砖的设计,但是她想了想万一他们家想要贴怎么办,所以林宜兰直接给他们把该留的余地都留好。 这栋房子设计出来的时候,她说实话,估计很多外行人从外观上感觉和现在村里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顶多是看起来舒服协调漂亮一点,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这套房子花了多少心思。 这也是她希望参与到项目施工中的原因之一,毕竟这套房子,如果施工不严格地按照图纸来,那林宜兰的设计就要白费掉至少一半了。 只能说越是细节的地方,越能看到她的用心了。 尤其是排水防寒防冻的设计。从房子的排水沟,女儿墙,滴水线,到窗屋檐的角度,都是她结合了上辈子经验做出来的。 所以施工很重要。 但这也是令林宜兰苦恼的事情,毕竟现在专业的工人是真的很难找,等到明年深城成为特区,开始快速发展建设的时候,估计工人数量就能上来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7节 一边苦恼着这些,一边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晃回了学校。 等她锁好自行车,回到寝室,就见到熊招娣迎面冲了上来。 只见熊招娣一脸兴奋,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兰!小兰!我刚刚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设计课的教授和系里商量了一下,打算找个没课的时间请人来教我们画画。” “而且还是免费的,说是系里给我们出钱!” “小兰,能读大学真好啊,怎么会这么好?!” 熊招娣激动地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 林宜兰特别能理解她,作为班上拿着直尺画图的人之一,遭受了不少同学的议论,现在给了她一个机会去弥补自己落下的知识,谁能不激动。 她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熊招娣的肩膀表示安慰。 熊招娣用力地挤了挤眼睛,略带一些好不意思,“小兰,之前教授布置的那个住宅设计的作业,你打算画什么?” 林宜兰把包放到自己的桌上,“我已经想好了,就做农村的住宅设计。” 熊招娣愣了一下,跑到林宜兰身边,表情犹豫,“小兰,你...你确定吗?” 林宜兰点点头,把包里的东西一一地拿了出来,“对。” 熊招娣靠在林宜兰的桌子边,她有点羡慕林宜兰在专业上的这种自信,她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这样底气十足。 见林宜兰已经决定了,她便也不劝了。不过,她有些好奇。 “小兰,你为什么想做农村住宅设计?” “我不是说农村不好,可你也知道在我们国家现在在农村谁还管房子建得好不好,只要能住人就心累。” “所以农村的房子有什么好设计的呢?” 熊招娣是真的不明白农村的土房子有什么值得设计的地方。 第29章第29章 林宜兰把东西规整好,起身站到了熊招娣旁边,一起倚靠着自己的桌子。 “虽然我可以说很多大道理,来告诉你农村的房子和城里的房子一样值得好好设计。但是现实是这次的作业我参考了我之前的一个设计。” “当然不是完全用了之前的设计,但的确是以前的作品。” 熊招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宜兰没说,她也没好问。对于林宜兰之前作品这件事,她只是有些诧异,但又不那么惊讶。 见熊招娣没有说话,林宜兰也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农村的房子都是国内绝大部分设计师忽视的地方,谁又能想到几十年过去,当城市高楼林立,人潮汹涌,可用的土地面积慢慢减少,国家把发展目光聚焦在农村的时候,农村建筑成为了国内很多设计师大展身手的地方。 而她也是那个时候才把目光放在了农村,关注起了农村的建筑。 只可惜……没有多久,她就来了这里。 这一世,也许农村建筑依旧会被人忽视,但也许她能为此做出少许的贡献。 安静了一会,林宜兰扭头问道:“你的作业有什么想法吗?招娣姐。” 熊招娣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没有,就打算和其他人一样设计一个在城里的两层或者三层的小别墅?” 林宜兰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招娣姐奋斗!”她举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和熊招娣聊完后,她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并且拿钥匙取出了放在脚边小柜子里的一个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里除了给赖总设计稿的备份外,基本上全部在项目有关的资料,还有前段时间无聊时随手画的一些房间设计的细节部分,以及预算表。 拿出预算表的同时她顺便叹了口气,开始一点一点把预算里人工钱的部分修改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照例是听到了教授宣布下课后,林宜兰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 “同学们,先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情没说。”台上的沈教授忽然出声。 林宜兰书包塞回了抽屉里,支着手肘,托着自己的下巴发起了呆。 等到班上安静了下来后,沈教授拿出了压在自己课本和资料最下面的纸。 “我们已经和美术系的一位教授商量好了,会给你们班在接下来的每周六下午加开一节绘画基础训练的课程。 这是需要上课的同学名单,名字没有出现在名单上的同学,也可以去参加周六的课程,不过要提前在班长那里报名。班长统计好人数后,最迟星期五把名单交给我。” “接下来我来念一下名单上的名字。” “…韩志方…熊招娣…” 79级建筑系建筑设计专业虽然一共只有一个班,但是班上一共有五十六名学生,而这次需要上加课的人就有五十一人。简单一算,竟然只有五个人不需要上加课。 其中就有林宜兰。 很显然,这个名单引起了不少有设计院背景的学生不满,对他们来说,加课无所谓,但是这个课程的背后的意义让他们受不了。 尤其是一些自认为自己有过建筑设计经验的人,把他们和熊招娣这个还需要拿直尺画图的人放在一起,对他们来说,这简直难以接受。 林宜兰看到身旁几个男同学难看的脸色,就能猜到他们心情有多不愉快了。 “沈教授,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名单是怎么选人的?为什么我们要和班长一起去上绘画基础课? 当然了,班长同志,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水平不同,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就事论事。希望你能理解。” 林宜兰朝熊招娣看去,看到了她努力地想要在脸上展现笑容,叹了口气。 “我、当然不会生气。”熊招娣感觉到林宜兰看向自己的目光,她鼓了鼓腮帮子,忽然想起小兰的名字没在名单上,心里顿时觉得有了点勇气,“但是我想这个名单也不是随便拟定的,教授们也是为了我们学业好罢了。” 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大家在教授眼里都是一个水平的人。 这个暗戳戳的话,不仅是林宜兰听出来了,其他人自然也听出来了。 沈教授看着刚才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切,眉头紧皱,忽然想起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之间的讨论。 79级建筑设计班上有这么多学生和设计院或多或少都有关系,这件事情他们自然都很清楚。 可他们都没想到班上的学生会因为这个变得对立。 这让沈教授想到了过去十年发生的事情,他的脸色瞬间发黑,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温和。 “这个名单是我们办公室里很多教授一起决定,并且参考了你们往次的作业的评分。到时候我再和其他教授商量一下,把其他五位同学的作业贴在我们系的布告栏里,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为什么我们这些教授认为他们的好,而你们需要加课。” “能上大学的人,在我看来基本的道理都懂,那我就和各位同学说句明白话。在我们这些教授眼里,你们有些人或许的确基础比大多数普通同学好一些,但是也只不过是一点点而已。 如果不认真努力打好基础,接下来几年,他们很快就会超越你们。甚至都不需要几年,也许就是一两年的时间。 任何背景和曾经学习过的经历,都不是你们其中某些人洋洋自得的理由。如果真的很厉害,我相信今天站在讲台上的也许就是你,而不是坐在台下听我说。” “好了,下课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沈教授板着脸夹着书和资料离开了教室。 林宜兰懒洋洋地拖着自己的下巴,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 看着他们之间隐隐对立的气氛,无语地叹了口气。 教授都这么说了,他们还坚持这样,真是没意思。 她撅起嘴,朝着落在脸颊边的碎发轻轻吹去。 当她以为这件事情会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林宜兰也就没有关心,而是一直保持自己作为班级里的边缘人存在。 直到—— 布告栏上张贴了那五位不需要加课的同学刚刚被教授批改完的作业。 而且这些教授还非常...不知道怎么形容,给这五个人还拍了个名次。 79级建筑设计班的人围在布告栏旁边,抬头傻傻地看着挂在最前面的作品。 他们的目光在第一名和第二名两个作品之间徘徊。 “我没看错?第一名真的是林宜兰???”说话的人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旁边的人拍了他一把,“你没看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平日往日拽个二五八万的计学成,也只不过是个第二名啊。” “我也没想到啊,我们班上的高手竟然是林宜兰。” “我看他们那些靠家里的人还有什么好牛气的。真正有天赋的人,厉害的人平日都是不显山露水的。” “哈哈哈,就是说。他们也就好意思在我们面前拽罢了。” “别说了,别说了。嘘!” “切,怎么还不许别人说实话啊。自己平时那么拽,一副太子爷的样子,摆姿态给谁看啊!” 听到这话,韩志方怒气冲冲地瞪着说话的人,“你再说一遍。” 张建林见他要冲动,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好了,别说了。” “建林哥!”韩志方又气又委屈地回头看着张建林。 这个时候,熊招娣走了过来。 其他人看到熊招娣立刻打招呼。 “班长,林宜兰同学没有和你一起吗?” “班长,林宜兰同学在哪里啊?” “班长,林宜兰同学平时的作业可以借我看看吗?” “班长!” “班长。” 熊招娣感觉此刻自己就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头上戴着金箍棒,师父,别念了!! 当上班长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受到班上同学对自己这么高的热情! 以前想要大家对自己热情一些,现在只想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大家—— 各位同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8节 小兰,不对...林宜兰同学今天应该不会过来。” 她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今天上午没课后,林宜兰一大早就出门忙去了。 熊招娣看着周围人冷静下来后,立刻窜到了布告栏下。 看到林宜兰的作品被教授评为第一名后,她立刻就知道他们的热情从何而来了。 果然,她没看错人。 小兰,就是最nb的!!! 熊招娣面上淡定,心里不断咆哮。 “阿嚏——阿嚏——” 林宜兰揉着鼻子,把预算表放到了赖家林面前。 “赖先生,你对这个预算还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我们应该就可以开工了。” 赖家林拿过预算表,眉头一挑,比他想的要低一部分。 “差不多可以了,我们就按照这个来吧。” “那我就和阿公他们说,准备开工了?” 林宜兰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千万不能耽误秋收!切记啊,宁愿慢一点。” 赖家林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密斯林,你放心等着我通知开工吧!” 第30章第30章 对于赖家林的自信,林宜兰表面上露出了相信的表情,只是她早已在心里把他可能出现的纰漏,以及应对纰漏的方法列出了计划。 这种应对方式,还是她上辈子的一个前辈同事告诉她的,只不过他们当时聊的是项目团队中的领导或负责人是某些不靠谱的关系户时,他们该如何保障项目顺利进行。 说来好笑,他们两人当时还因为这个话题,写了一篇“论文”,当然最终这篇文章的受众也只有他们两人。 谁能想到,当时苦中作乐的无聊行为,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用在了面对赖家林身上。 林宜兰在回学校的路上,都忍不住再次感慨。 在她回学校的路上,殊不知系里正因为她发生了一件事情。 79级建筑设计班上正有不少男生在往自己宿舍赶去,甚至那些本来计划要去图书馆学习的人也不去了。 韩志方偏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那些人,一脸不爽地和旁边的张建林说道:“建林哥,后面这群人怎么办?” 张建林往后瞥了一眼,“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下我们进老计寝室后,你就直接把门关了。” 看着他们,他也是一肚子气,甚至有些怨怼,大家都是同学,怎么能故意去看人笑话。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计学成所住的寝室快步走去。 身后的几人见状也加快了脚步。 韩志方见状,气得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只是身后的那些人,看到韩志方停下后,丝毫没有停下,而是目不斜视地朝着寝室的方向继续走。 “真够不要脸的。”韩志方气得嚷嚷道,“看别人不开心,自己就这么开心嘛!” 跟在后面的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表情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就不知道韩志方在说什么一样。 只是这条回男生宿舍楼的路上,不仅只有79级的学生,还有78级的学生。 “他们在说什么?” “闹什么事情呢?诶,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不过前面那两人不是79级设计院么?” 79级建筑设计专业班上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学生,出身设计院家属大院的事情,并不是只有79级的学生关注,78级的学生也同样关注,可以说学校的老师也非常关注。 毕竟现在国内的建筑设计圈并不大,又都是在京市这个地方,老师说不定和那个学生的父母就是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而78级和79级虽说是相差了一级,但两届学生入学只不过就相差半年时间,怎么说都会有很大影响的。 79级有大家关注的人,78级自然也有。 “包哥,他们,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一个男生抬了抬下巴,幸灾乐祸地指着韩志方和张建林那一群79级的学生。 被称为包哥的人,挑了挑眉,“发生什么了?” 男生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身边的人,“这事情说来和咱们系要弄的一个绘画基础培训班有关吧...所以现在就是谁也没有想到,设计院里大名鼎鼎的才子计学成输给了班上的一个女生。” 包金旺抬眼看向张建林,“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男生摸了摸后脑勺,“好像是叫林宜兰吧?我也不确定,晚点咱们去系里的布告栏瞅一眼。” 林宜兰,包金旺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他身边的男生继续说道:“包哥,你要是在79级,估计就没那个什么计学成,还有那个女同志什么事情了。” 包金旺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声音,就放下对计学成那群人的警惕。他很清楚,即便他们毕业差了一年时间,但在分配工作的时候,这一年并不会有很大的区别。 望着张建林逐渐消失在过道的身影,包金旺也转身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老计!” “学成哥!” 张建林和韩志方进了计学成的宿舍后,立刻关上了他宿舍的门。 计学成放下手里的铅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着急忙慌的两人,他探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发生什么了吗?” 张建林踹了口气,“老计,你在宿舍干嘛呢?” 计学成晃了晃放在桌上的草稿纸,“准备上次教授布置的作业呢。”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小方的额头都冒汗了。现在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 张建林继续装傻充愣,他指着计学成桌上的图纸,“老计,方便把你作业借我看看吗?我之前卧室有个地方一直设计不好。” 计学成觉得两人怪怪的,尤其是韩志方,自打他来了后,一直躲闪自己的目光。 他眯起眼睛紧盯着张建林,语气有些严肃,“怎么了?” 张建林动了动嘴巴,用着自己身后的手臂不断地去戳旁边的韩志方。 “咳...那个,就是啊。韩志方你说。”憋了一会,张建林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韩志方一脸无措地看着张建林,见他不看自己,再加上计学成紧盯着他,他,他直接一口气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计学成。 “...学成哥...” 感受到张建林在旁边怒斥自己的目光,韩志方委屈地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又不说。” 张建林赶紧在旁边安慰起了计学成,“老计,要我说这个林宜兰可不简单。” “我之前还听隔壁寝室的人说,说她经常去喝咖啡,而且之前他们还在解放街那边看到她坐在小轿车上呢。” “要我说她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我们都小瞧了她。” “就是,我看建林哥说得对。”韩志方在一旁附和道。 计学成的脸色倒是没有两人以为的那样难看,只不过是一次评分而已,他再厉害也没有觉得自己能次次都拿第一。 他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地说:“你们说这些和她专业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她设计了什么东西?” 韩志方摸了摸脑袋,他能说自己没看出林宜兰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吗? 张建林的专业水平倒是比韩志方好一点,他沉吟了片刻,不确定地说:“我觉得的她的作品胜在细节吧?” “你说教授在评分的时候,我的作品为什么会比计学成的分数高吗?”回到寝室的林宜兰饶有兴趣地看着熊招娣。 之前她一回寝室,就看到熊招娣激动的庆祝,只是她并没有觉得赢了计学成这样一个有点经验的学生,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她心情好,单纯是因为赖成荣爹娘的项目终于要动工。 熊招娣见状立刻就收起了开心,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 虽然和林宜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很聪明地感觉到了林宜兰在专业上水平很厉害,但是又不知道具体多厉害。 这个发现,还是因为她们在寝室里讨论专业课的内容时,熊招娣发现林宜兰常常随口说两句什么,就可以让自己有启发,她立刻就感觉到了林宜兰很厉害。 后来,是因为专业课上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和班上那群拽的二五八万,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的男生合作了一次后,有了对比的机会,才意识到林宜兰究竟有多厉害。 “不知道,我当时在布告栏看你的作品,单纯就是觉得你的作品比起计学成的作品里面的东西要更多,但是又没有很乱的感觉。” 熊招娣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了。” 林宜兰一边回忆着自己那次作业画的设计,一边和熊招娣说:“我记得那次作业,教授是让我们设计一个家具厂,还是木材厂,反正我记得是和木头有关的厂区的一个部门来着吧?” 具体的内容她记不清了。 “你知道这类工厂和其他工厂有什么区别吗?这一点其实挺简单的,你们一旦有了实践的经验后,立刻就会发现。” “像木材这类产品,它对工厂厂房的高度就有特别的要求,还有消防。还有木材的保养,天气太冷可能会出现冻裂,天气太湿,可能又会出现发霉。”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的作品还有一点就是考虑到一些细节,比如专门为加工品、原材料的摆放设置了一些小机关,方便工人拿取罢了。” 听完林宜兰的话,熊招娣更加在心里佩服她了。 和熊招娣聊完,林宜兰翻出本子开始盘算起了赖家林这个人,顺便把当前的项目进度写了下来。 嗯,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个项目终于可以开始了。 林宜兰长吁一口气后,拿出了之前画了大概的住宅设计作业,继续完善了起来。 正当寝室里两人都在埋头做作业的时候,406宿舍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林宜兰放下手里的铅笔,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设计图盖上后,扭头对门口说了一声。 一个熟悉的女生推开了寝室大门,“林宜兰同学,还有熊招娣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是这样的,沈教授那边有些事情找林宜兰同学,麻烦林同学现在和我去一趟教授办公室吧。”彭俊花笑吟吟地看着林宜兰。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29节 第31章第31章 林宜兰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好后,就跟着彭俊花离开了宿舍。 “林同学,我刚才在咱们系的布告栏里看到你的作业了,你们这届新生真的了不得啊。难怪我常常听到教授他们在办公室里聊天的时候表扬你们。” 彭俊花边走边和林宜兰聊了起来。 林宜兰客套地回复了一句,“学姐夸张了,你也很厉害。” 彭俊花顿了一下,慢慢落后了一步,和林宜兰并肩走着,“我觉得学妹比我厉害多了,咱们建筑系统共才几个女生,也只有你一个这样的。” “说起来,学妹,在建筑设计这一块有什么学习方法吗?可以分享给学姐吗?” 她是真的很好奇,林宜兰一个从乡下考到京市的女生,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获得如此好的成绩,甚至还超过了父母长辈都在建筑行业的计学成。 再想到最近系里的关于她的传言,彭俊花是真的非常好奇。 她被推荐来读大学这么多年,还只碰上了一个林宜兰这样的女生。 想到这里,她决定想办法和林宜兰处好关系。 她挽上林宜兰的手臂,轻声地说:“小林,你知道这次沈教授找你去他办公室干嘛吗?” 林宜兰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和自己贴得这么近,她假装不经意地把彭俊花的手从她的手臂上了拉下来,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我以为是专业上的事情。” 手被拉下来后,彭俊花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秒,她嗔怪道:“小林,你那个事情被系里知道了,你赶紧提前想想和系里老师怎么说。” “我们走慢点,多给你点时间。”彭俊花拍了拍林宜兰的肩膀,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林宜兰一头雾水地说:“我什么事情?我最近没什么事情啊。” 彭俊花看她的表情,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人家的滴水不露,然后小声地说:“小林,虽然我是你们班的临时班主任,但是其实我和你还有招娣差不多大,我觉得大家是可以做朋友的。” “实在不行,你要是想不出怎么和教授他们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半掩半遮地话,听得林宜兰满脑袋都是问号。 “不是,学姐,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彭俊花都佩服起了林宜兰的演技,她忍不住在心里说道:“还在装不知道啊,真厉害。” “就是你和你校外男朋友的事情,都被系里领导和教授知道了。”说完,她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 林宜兰按着自己快要抽搐的太阳穴,无语地说:“行,谢谢学姐,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彭俊花则兴致勃勃地看着林宜兰,“所以学妹,你在哪里认识的开小轿车的男朋友啊?” 林宜兰心累地吐了口气,看到彭俊花脸上看似关心,实则是看热闹的表情,冷漠地说:“学姐,等下到沈教授的办公室,我再和老师们说吧。” 彭俊花撇了撇嘴,觉得林宜兰不识好人心。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安静。 一直到两人到沈教授办公室门口。 彭俊花看到沈教授办公室招牌,立刻扬起了一个灿然的笑容。 “沈教授,我带林同学过来了。” “卢教授,张教授,邹教授,赵老师。” 看到办公室里满满当当的老师,彭俊花一一打起了招呼。 和面前的一众老师打完招呼后,她看到坐在办公桌面前的教授,眼睛一亮。 “吴教授!” 等彭俊花打完招呼,林宜兰就看到那位赵老师笑眯眯地看向了彭俊花,“小彭来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其他教授只是扫了彭俊花一眼,然后就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林宜兰。 她暗自咬了下牙,脸上依旧挂着之前笑容,“赵老师,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宜兰对他们之间的聊天不感兴趣,只是和各个教授打了个招呼。 “沈教授好。”这位是她认识的。 “教授们好。”这些是她不认识的。 沈教授看着林宜兰笑了笑,然后瞪了几眼身边这些个严肃的同事们。 “小林啊,今天我们这么多老师找你过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一下你。” 林宜兰一脸坦然地点头,“沈教授,您问。” 沈教授看着林宜兰,想起了她在自己教的课上认真做笔记的模样,再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一片清澈,他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卢教授有双粗黑的眉毛,让他本就有些严肃的脸,显得更加不好接近。 “你们沈教授不好说,我来问。” “林同学,系里收到了消息,说你和校外的人谈恋爱了,请问你有做这种事情吗?” 赵老师在一旁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有人提供的记录,上面记录了你和那位校外的男同志几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林宜兰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这是有人在跟踪她。 “老师,我想问一下这是谁给你的消息?我认为这种跟踪偷窥的行为是违法的。” 赵老师撇了撇嘴,把那张写满林宜兰行踪的纸收了起来。 随着两人的举动,办公室里的气氛慢慢变得凝重了起来。 张教授左右看了看,想到他之前看过的那些林宜兰的作业,心里有点惋惜,再想到举报的人,心里更是厌恶这种行为。 “首先,我个人对这种没有证据的举报是非常排斥的!” 看到想要说话的赵老师,他举手阻止,继续说道:“赵老师,您手里那张纸证明不了什么,我们不能看到男同志和女同志一起吃饭就觉得人家在谈对象,这不是证据,这只能是臆测。要知道过去的错误,已经告诉我们,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随着张教授意味深长的话,办公室里其他教授的表情立刻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林宜兰感激地看了张教授一眼,“各位教授,老师。首先我想强调一点,我非常非常珍惜我的上学机会,更不会做任何违反学校规定的事情,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影响我辛苦努力获得来的学习机会。” “其次,我没有谈对象。刚刚那位老师提供的记录上,我的确是和一位男同志在一起,但是不是因为谈对象的事情,而是因为他是我客户的儿子。” “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提供我和他父亲签署的合同。” 听到这里,办公室里的教授纷纷抬眼看向林宜兰。 林宜兰一一地看了回去,她一脸坦然。 “当然,我也可以接受学校或者系里的调查,只是请学校也允许我报警。” 一听到报警,赵老师立刻慌张了,“林同学,怎么还扯到要报警了,这么点小事情麻烦警察没必要吧。” 林宜兰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说:“老师,我一想到我每次出门身后都有人跟着我,我就害怕。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报警,否则我害怕我连寝室门都不敢出去了。” “作为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同志,我对自己的安危非常在意。本来就已经被人泼污水了,万一再有人害我,我浑身上下就一张嘴,到时候怎么解释得清楚!” “而且赵老师,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女同志要满十八周岁,方可结婚领证。我又怎么会违反国家法律早恋呢。” 边说,她边捂脸假装抽泣了一声。 赵老师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绢,“这这这,小同学,你别哭啊。你担心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你放心。” 卢教授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赵老师面前,“赵老师,既然林同学都这么说了,我就相信她。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备课。再会。” 赵老师看着蹲在地上埋头哭泣的林宜兰,又看向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卢教授,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卢教授,诶诶,您等等——” “小同学,你别哭,你要相信学校会处理好的。” 林宜兰盯着地面上的水泥坑,瓮声瓮气地说:“老师,你别劝我,我是一定要报警的。” 赵老师着急地要拍自己的大腿,这一报警,不就把事情闹大了嘛。 张教授看到自己的老伙伴溜了后,也飞快地跟着溜了。 “赵老师,我等下有课,我先走了。” 赵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是他说,这明明是他们建筑系的事情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看向沈教授,也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林宜兰的授课教授。 吴教授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林宜兰过往的作业,再看着办公室里的情况,觉得这个女同学有点意思。 沈教授则苦恼地说:“赵老师,要不今天我们就先让林同学回寝室吧,至于谈恋爱的这件事,我们再调查一下,不能听风就是雨,这样对她不公平。” 赵老师见建筑系这些老师似乎都站在林宜兰旁边,有些愤懑地看着吴教授,“吴教授,您怎么说?” 吴教授盖上林宜兰的作业本,推了一下滑落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宜兰。 “林同学,你说那位男同志是你客户的儿子,那方便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项目吗?” 第32章第32章 林宜兰听到吴从山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吴教授可是国内建筑界泰斗级别的人物,她之前假装难过能瞒过其他教授,对上这位教授,她只会立刻怂下来。 而且听吴教授问她接什么项目,这意味着他估计是猜出了什么。 想到这里,林宜兰收起之前假装出来那副惨兮兮的模样。 “吴教授,我现在做的项目是京市周边农村的一个普通住宅。” 赵老师见到她变脸的速度后,就瞪起了林宜兰,听到她这么说直接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只不过又因为吴教授在这里,他又飞快地收敛了自己的嘴脸。 吴教授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林宜兰面前,“林同学,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让我看一下你这个项目的设计图?” 林宜兰见吴教授这么客气,语气也变得软了许多,“当然可以,正好之前沈教授布置的作业,我就是在这个项目的设计图纸上做了完善。” 沈教授挑了挑眉,“小林,你这是偷懒啊。”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0节 林宜兰自然知道这个行为不大好,所以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沈教授,不然今天他看了自己的图纸,下次批改作业的时候,又看到差不多的设计图纸,恐怕不太合适。 想到这,她一脸坦诚地给沈教授道了个歉。 “沈教授,我知道我不应该偷这个懒,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沈教授看到她的确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别放过了她。 “行,就这一次啊,没有下次了。” “你们现在才大一,面对任何一个可以锻炼的机会,都要好好珍惜。” 林宜兰双手放在身前,乖乖点头。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沈教授真的会一直以为林宜兰就是一个有些内敛、乖巧的农村女学生。 也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提醒他以后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学生。 吴教授无奈地拍了拍沈教授的肩膀,“走了,我还等着看你学生的项目设计图纸呢。” 林宜兰见状也赶紧往办公室门口走去,他们沈教授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比她爹还能唠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男老师的通病。 赵老师看他们三人要走,立刻拦下,“吴教授,沈教授,你们系里这个林同学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 吴教授乐呵呵地摆手,“小赵,我们不是正要去考证这个事情嘛。至于男女感情的问题,就交给你们来调查,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给我们学生一个公正的结果。” 沈教授也在一旁附和:“赵老师,辛苦你们了。其实林同学都说她没有谈恋爱,我想我们这些老师还是比较相信她的,所以要麻烦你们去调查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林宜兰也不甘示弱,她眉毛耷拉下来,一脸苦涩地说:“赵老师,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一个清白,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谢谢你,赵老师。” 众人三言两语就把赵老师架了起来,赵老师也只好无奈地放他们离开了。 站在赵老师旁边的彭俊花看着林宜兰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了淡淡的羡慕。 出了办公室,三人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 路上不时有年轻的男男女女走过,随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朝气蓬勃的欢笑声。 林宜兰看着路旁的一棵老榕树,实在难以想象有一天她设计的作品会被吴教授看。这种感觉简直是令人又兴奋,又不敢相信。 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大概因为激动到了极点吧。 在来工业大学之前,她有想过自己能遇到吴教授,甚至也许有机会上他的课,但是完全没想到能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见到他。 林宜兰的心脏咚咚咚咚地跳着,它似乎不再受约束,可以从胸膛里游动到脑袋,让她的脑袋里回响着心跳的声音。 等等——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手脚发麻的激动中时,她忽然意识到她这次的设计图纸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住宅设计。 无论是外立面,还是室内的装修设计,为了不出格,她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设计。 林宜兰的心跳顿时像是从三伏天,掉落到了三九天。 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地垂下了脑袋。 沈教授走在她旁边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吴教授和沈教授就止步看着林宜兰。 “吴教授,沈教授,麻烦你们等我一下了,我回寝室拿图纸。”林宜兰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宿舍楼快步走去。 等林宜兰进去女生宿舍后,吴教授开口问道:“小沈,你觉得这个学生怎么样?” 沈教授恭敬地看了吴教授一眼,他不知道吴教授具体是问林宜兰的学习,还是问她的品行。 沉吟了片刻,想到他往日见到的那个林宜兰,就直说道:“老师,我认为林宜兰是不会做出违反学校规定的事情,平时她在学习这方面还是很努力的。” 吴教授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赵老师让他们商量处理林宜兰事情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又从沈教授这里知道了林宜兰平时在学习上的态度,还有作业的水平后,就决定暂时先不处理这个女学生。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想在学校教务处派来这个赵老师面前,保下林宜兰。 毕竟就算刨除了沈教授私下在一众教授面前给林宜兰做的保证外,林宜兰本身也是一个很努力,而且非常设计天赋的学生,再加上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违反了规定,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先把赵老师糊弄过去。 至于现在和小沈一起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了。 “小兰,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彭学姐找你没事吧?”熊招娣看着回来后就急匆匆蹲在自己书桌小柜子旁翻东西的林宜兰问道。 “没事,等下再和你聊。”林宜兰埋头在柜子里翻着东西。 先是翻出了赖成荣爹娘房子的项目资料袋,拿出了项目的所有设计图纸后,她把剩下的东西塞回到了柜子里。 简单把设计图纸检查了一遍,她就着急忙慌地跑出了宿舍。 虽然普普通通的农村砖房设计图纸也许不能打动行业大佬,但是万一呢... 林宜兰心里还是抱有一定期待的,就算大佬不会另眼相看,那么能指点她两句,那也不错。 拿着设计图纸,林宜兰快速地跑到了沈教授和吴教授面前。 “教、、教授,这是我这次项目的图纸。”边说,她边小口喘气。 吴教授接过设计图纸,就开始翻开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是比较随意的,毕竟在之前了解了林宜兰的家庭背景情况后,就觉得一个过去没有接受过专业教育,现在上了两个多月大学的学生是做不出什么专业的设计。 只是很快就让他打脸了。 设计图纸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按照标准绘制的。 抛开设计水平不说,至少面前的这几份图纸拿出去都可以立刻开始施工,而且和大多数普通建筑师的设计图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这些绘制图纸的要求是从哪里学来的?小沈,你教了吗?”吴教授好奇地看了一眼林宜兰,又好奇地看着沈教授。 林宜兰干笑了两声,“我在图书馆借了这方面的书。” 沈教授也在一旁说:“我的课上只是初步地涉及了一点,没有完全讲过。” 吴教授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起了林宜兰的图纸。 一张接着一张图纸,自己看完的就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小沈。 “林同学,之前还以为你把几次设计的草稿拿来了,没想到你就拿了定稿。”沈教授边看边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套房子设计得真够细致的。” 林宜兰摸了摸脑袋,要不是担心最后施工粗糙,她也不会把这个图纸画得这么啰嗦。 是的,她把定下来的图纸放到一起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设计了什么大型别墅项目。 这边,吴教授看到厨房的设计图纸后,递图纸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你这是按照现代别墅、楼房的标准做的厨房设计?”他指着图纸上的灶台、洗水盆。 林宜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村里还没有接上自来水,但我查了这几年的资料,觉得项目所在的村里可能过几年就会接自来水到村里。” 她厨房的设计是比较了未来京市拆迁的速度和引进自来水的速度后,才决定给赖家的房子里留下未来接自来水的空间。 吴教授饶有兴趣地看了林宜兰一眼,然后继续看起了手里的图纸。 紧接着,他指着厨房里设置的柜子问道:“你这个是吊柜吗?” 林宜兰瞄了一眼,“是。” “那你这个吊柜设置的高度有点偏低啊,我之前去国外考察的时候,他们外国人的吊柜都在1800mm以上,你这里的位置差不多是在厨房的中部了。”吴教授把图纸拿近了一点,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标识的高度,“不对,你标的800mm,偏低了,你怎么想的?” 第33章第33章 林宜兰指着吴教授手里最后一张设计稿,“这个高度,我是综合赖家父母的身高做设计的,主要是依据赖大娘的身高,800的高度,是她抬手从柜子里拿东西不费劲的高度。” 吴教授看了林宜兰一眼,把手里的设计图翻到最后一页。 “教授,我个人不觉得设计里所有高度和尺寸都要死板地按照国外的经验、规定来实行。”林宜兰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当然了,教授,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吴教授依旧没有说什么,沈教授看着林宜兰,觉得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随着吴教授手里的设计图越来越少,沈教授拿到的设计图则越来越多。 直到吴教授翻到了卫生间的设计图,他又停了下来。沈教授见状又凑到了吴教授旁边。 卫生间的设计和之前的厨房一样,采用了不少现代楼房、别墅才会使用的设计手法。 蹲坑、淋浴、洗手台、化妆镜,虽然在现在很新颖,但是放在两位教授眼里就很平常了。 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淋浴头下面的折叠木凳和折叠扶手,还有厕所旁边的折叠扶手。 吴教授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同学,你这个又是怎么想的?”沈教授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宜兰。 看着两位教授的表情,林宜兰知道今天一时半会是说不完了,便指着学校不远处的石凳。 “教授们,要不我去那边和你们说?” 站在这里,每个回女生宿舍楼的人都能看到他们,感觉怪怪的。 直到这个时候有个女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后,两位教授也发现了这个事情,便赶紧和林宜兰走到了石凳那边。 等两位教授坐下后,林宜兰就开始和他们解释了这个设计的想法。 “这个设计是考虑到项目家中有年纪大的人,或者是行动不方便的人,为了增加他们行动的安全性,我做了额外的设计。 这个设计最开始是我在为我爷爷奶奶家做改造的时候运用到的,考虑到赖大爷腿脚不大好,再加上年纪渐渐大了,就做了这样的设计。” “除了卫生间之外,我还在把门槛尽可能改成了导坡,也是为了安全。” “最后因为考虑到和赖大爷、赖大娘一起生活的,还有赖大伯家里的孙辈,我把低处一些容易让孩子碰伤的地方都做了特殊处理,尽可能减少安全隐患。” 所以尽管这套房子看起来和其他村里的砖房一样,但里面的细节设计是截然不同的。 手捧着自己花了大心血做出来的设计图,终于,林宜兰到了开工的那天。 开工的那天,林宜兰见到了至少外表看起来老了五岁的赖家林。 同样,还看到了一个熟人,赖二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1节 林宜兰挥了挥面前的鞭炮爆炸产生的灰烟,走到了赖家林面前。 “你二伯也来了?” 赖家林一脸憔悴地说:“对啊,阿婆她天天找我,我能拒绝嘛。” “你不知道,她本来还想让二伯来做工地的负责人,差点把我吓死。 要不是她亲孙子我是工地负责人,我看阿婆肯定要想办法把负责人换成二伯。” 越说他脸上的表情越是痛苦,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林宜兰一直看着他,自然也没错过他脸上的抗拒。 “那你阿公没说什么?” 赖家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没说什么,就是有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和我说要我和我家老豆照顾家里兄弟。” “阿公他比起阿婆还是明事理一些,之前阿婆说要给二伯多点工钱的时候,他还帮我劝了阿婆。” 林宜兰余光中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赖大爷、赖大娘,一个不怒自威,一个看起来很泼辣,只是泼辣的人总是会看身后人的眼色。 “赖先生,你信不信,等到后面施工的时候,真要遇上了不好处理的事情,肯定是你阿公搞出来的。” 赖家林回头朝着阿公、阿婆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回头对着林宜兰扯了扯嘴角,“我当然知道,就我二伯的事情,如果不是阿公在背后支持阿婆,阿婆肯定是不会闹这么久的。” “可是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阿公让我省心一点,我愿意对阿公客气一些。”赖家林摊了摊手,“我不想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在我看来我只要按照我老豆的命令做事就可以了。” “密斯林,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觉得同情我阿婆吧?”赖家林微笑着好奇地看着林宜兰。 他的眼睛和以往她见到的一样,笑起来的模样和昔日她见过的那个阳光的模样并无两样。 林宜兰望着他微笑时露出来的虎牙,忽然也笑了出来。 是她低估他了,准确地说赖家林给了她一个提醒,不要小看任何人。 这一点是她很久之前就清楚的,只是这辈子相比上辈子更为安逸的十几年人生,让她不自觉就丢掉了这份警惕。 现在赖家林提醒着她该找了回来。 想想也是,一个在港城长大的中产家庭的男生,怎么可能那么天真。 林宜兰对着赖家林扬起了一个笑容,“赖先生,你想多了。” 嘴上这么说,但林宜兰仍然会在心里为赖大娘这样的女人感到可悲。如果是她要撒泼也必定是为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听从其他人的要求。 但如今这也是赖大娘自己的选择。 “林同志!” 正当她在心有戚戚然的时刻,身后的工地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 林宜兰回头招了下手,“我来了。” 等她到了工地,就看到来“帮忙”施工的人站在一起,望着站他们面前的村支书。 这时,赖家林走到了她旁边,“密斯林,等下你简单说个话。” 林宜兰指着自己,要怀疑人生了,“什么时候有这个流程的?” 赖家林无奈地朝她挤了挤眼睛,又偷偷做了拜托的表情,“村里的书记本来让我说的,但是我觉得让你说比较好,就按照我们之前定的办法来,可以吗?” 合着就是那个她唱白脸,赖家林唱红脸的计划。 行吧,林宜兰点了点头。 在村支书的示意下,赖家林递给林宜兰一个眼神后,就上前走到了所有人面前,“各位乡亲们大家好,想必大家都认识我了,所以我也不多说了,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次我阿公、阿婆房子的设计师密斯林小姐。 她将在未来几天作为施工的最高管理人。不过因为她本人工作的原因,并不会一直在村里住着,希望大家欢迎她。” 说完,赖家林就鼓掌侧身欢迎起了林宜兰。 林宜兰走上前,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说起了这次项目的安排。 “受赖成荣先生的委托,来负责这次他父母的房子建造工作。接下来,我先和大家说一下我们这次项目施工时的纪律要求……” 赖家林和林宜兰两人接二连三地说着各种官方话一下子就让村里来施工的人愣住了。 “什么玩意?这个女娃娃的意思是姆们在盖房的时候还必须戴上了那个破帽子?” “免费送你一个帽子,你还不开心啊。” “这可是钱多了烧手啊,港城老板就是有钱。” “得咧,干活这么多年,姆还是头一次碰到太阳落山后,就不允许姆们干活的人。” “可别说了,上次帮丁铁头家里盖房子,他婆娘就差没让姆们留在地里睡觉了。” 只见几个穿着破衣服,手里拿着锄头的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而林宜兰的下一句话,顿时让几人眉飞色舞了起来。 “你刚才听到那个女娃娃说什么了?” “说要多给姆们钱嘞。” “净瞎扯,你听仔细点! 人女娃娃明明说的是,提前完成就多给姆们一些钱!还说返工次数越少,给姆们的奖...金也越多。 奖金是个啥玩意?是钱不?” “可不是!咋还让我们返工呢?” “人明明白白地说了,要按照那什么图纸做。” “行吧,这知识分子要求就是多。只要多给点钱,啥都好说。” 林宜兰说完绩效奖金后,简直就是让来施工的这些人陷入了激动的状态。 虽说现在还只是79年,可是位于京市附近农村的人早早地就意识到钱的重要性了。 即便他们不敢去外面挣钱,可是谁也不会嫌钱多。 林宜兰望着陷入热情的乡亲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达成了她和赖家林的目标。 这样他们就不会为了获得更多的工钱而拖拉工期了。 就这样大家抱着喜悦的心情,挖下了第一抔土。 “开工大吉!” 赖家林一声大喊,林宜兰拿着手里的火柴点燃了挂在旁边的鞭炮。 随着鞭炮声,拿着铲子的乡亲们开始了打地基的第一步,挖土。 黄土在空气中扬起,让大家的心情也变得飞扬。 林宜兰看着变得黄蒙蒙的空气,伸手摸了一下落在头顶的尘土,随着指尖的摩挲,让一小块结块的黄土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小的颗粒,再掉落到了脚下的土地上。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第一次站在工地上的自己。 而她也要再一次地看到自己的设计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第34章第34章 “咚咚——” 林宜兰在寝室门口跺了跺脚,然后推开了门。 “你回来了?”熊招娣闻声抬头朝门口望去。 林宜兰站在门口拍着身上的衣服,“回来了。” 熊招娣见状起身帮她把放在桌上的抹布拿了过来。 接过抹布,林宜兰轻轻擦起了身上的衣服。 熊招娣靠着最外面的桌子,“明天沈教授要讲评优秀作业,你的作业选上了。” 林宜兰拿抹布的手顿了一下,“真的吗?” 熊招娣点点头,“当然,我今天去沈教授办公室帮忙整理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他桌上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呢。” 她起身走到林宜兰身边,用肩膀推了推她,“果然读书的时候,老师们还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紧接着,她又感叹了一声,“小兰,我真是有点羡慕你了。” 最近这段时间,系里发生了不少事情,而这些事情大多又和小兰有关。先是小兰被人举报说她和外校社会人士谈恋爱的处理结果,据说学校狠狠地批评了举报人,令人没想到的是替小兰作证的竟然还有杭秀兰。 紧接着,又是计学成那一群人给小兰下战书。 现在,小兰的作业又成了优秀作业。 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了一个风云人物呢。 熊招娣的目光,林宜兰自然感觉到了。而她在想什么,林宜兰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恋爱传闻的事情,她也没想到学校会这么快就处理了,而且还处理得这么果断。真是太出乎她的意外了。 不过对她来说,那段时间正好忙着赖家房子的项目,每天没有课的时候,就早早起出发骑着自行车去了赖家人所在的村里。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她腿上的线条都紧实了不少。 “别羡慕我,我没什么好羡慕的。而且我相信你成绩很快就能上来了。”林宜兰看衣服上的浮尘都擦掉了,就拍了拍熊招娣的肩膀,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 熊招娣转身看着林宜兰,“你最近忙什么呢?天天都看不到你人,而且每天身上都是土,偶尔还会带点菜回来。” “你...不会去郊外插地了吧。”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无语地看着熊招娣,“大姐,北方一年只种一茬。而且我是去赚钱了。” “赚钱?”熊招娣眼睛一亮,两三步跑到了林宜兰旁边,蹲了下来,“林小兰同志,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可以分享吗?” 林宜兰支着下巴,“要让你失望了,我是靠给人画设计图纸赚钱。” 熊招娣垂下头,丧气地说:“行,我知道了,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诚不欺我,我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林宜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再过几年你也可以靠自己的技术赚钱的。” 熊招娣满心忧伤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先看看我的作业吧,正好明天沈教授上课要讲。”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2节 第二天 林宜兰背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熊招娣朝自己招手。 等她刚坐到熊招娣旁边,就看到熊招娣朝着自己嘿嘿傻笑了一下。 “怎么了?”林宜兰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熊招娣指着讲台,轻声地说:“上课就要讲评作业了,我好期待。” 林宜兰看着她像多动症的小孩一样,屁股来回地在凳子上动了动去。 真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兴奋。 见她伸长脖子探头看着教室门口的模样,林宜兰又想起她这段时间作为班长在班上和其他同学打交道遇到的困难,忽然也能理解,弄得自己也变得激动起来了呢。 “学成哥,这里!” “成哥。” “上午好,学成哥。” “团支书,上午好。” 林宜兰看着教室里不断响起的打招呼声,再看着一脸淡定的计学成,和跟在计学成身后的一脸嘚瑟的韩志方,和与有荣焉的张建林。 没想到四十年前的校园风云人物是这样的。 在心里打趣了两句,林宜兰低头看起了自己的课本。 只是这个时候计学成越过其他的几张课桌,走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宜兰同学?” 林宜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计学成同学。” 计学成打量着林宜兰,早在之前他就观察了她一小段时间了,每天除了上课,去图书馆,就是骑着自行车不知道去哪里。 和其他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要说努力、勤奋,她也不是最努力的。 所以她是凭什么? 他不相信是什么所谓的天赋,在他看来,一个农村考出来的女生在建筑设计上的天分会比他们这些在设计院里长大的小孩还高吗? 他不信。 计学成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而他在看着林宜兰的时候,林宜兰也在看着计学成。 她在看着这个号称建筑系的大才子。 白色的衬衫,略显白皙的肤色,让她看得出他家里条件不错。再仔细看到右手中指鼓起来的茧子,也能知道是一个很勤奋的人。 只是他干嘛不说话? 林宜兰看着对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不说话,她也坚决不开口。 两人大眼瞪起了小眼,互相盯着对方,一声不吭。 沈教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站着看彼此的模样。 “林宜兰,计学成,你们两个干嘛呢?上课了。” “正好,你们俩的作业都在我这里,我这节课要用,等下给你们。” “好了,上课了。各位同学有什么话,等到下课再说。” 林宜兰朝着计学成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计学成见状便移开目光,朝着林宜兰后面的桌子走去。 “不好意思,我想和你们换个座位。” “哦哦,好的。” 原本坐在林宜兰和熊招娣后排的男生,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往后面走去。 熊招娣朝着林宜兰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模样。 林宜兰偏头,余光看到了坐在她身后的计学成,便移回目光耸了耸肩。 讲台上的沈教授看到教室安静下来,立刻开始了上课。 “这节课,先和大家分享一下上次我布置的住宅设计作业中,两位同学的优秀作品。” “一位是林宜兰同学,还有另一位是计学成同学。” 沈教授边说边拿出了一张很大的图纸贴在了黑板上,“这是林宜兰同学的平面设计图。不过是我找人等比放大后画出来的。” “你们别看这个图看起来简单,但是室内标高,甚至排水沟宽度、位置这些细节都标记得很清晰…” 林宜兰看着讲台,对她来说这是很奇妙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坐在讲台下看着别人点评自己的作品。 “等下下课,我会把她的设计外立面草图贴在教室前面,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 “这套房子林宜兰同学计划是建在北方农村,所以相对内部的细节,外立面要简单一些。” 沈教授这话说完后,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林宜兰。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台下动静,“各位同学,林宜兰同学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给农村住宅设计房子的人。所以大家除了学习一下,她设计图里的细节之外,还可以学习一下她是怎么给农村设计住宅的。” “据我所知,她这次的住宅设计作业,是她前段时间做的项目设计中修改完善而来的。大家可以对照着自己的图纸,看看自己的设计欠缺了什么。 如果你们的作业设计也要盖成房子,那你们就要考虑一下自己欠缺的这些东西,会不会让项目出现严重的问题。” “好了,接下来我们讲解一下计学成同学的作业,他设计的是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大别墅。” 到了下课的时候,沈教授一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把林宜兰和计学成的作业贴在了教室前面。 林宜兰原本也想去看看计学成的作品的,但因为前面的人太多,便只好放弃。 “诶诶,为什么林宜兰的作品里有这个符号,计学成的没有?” “...我咋知道。” “呿,说不定是计学成漏了呗。” “这个好像也没有...” “你们说,我怎么觉得林宜兰的设计图看起来比较成熟,感觉和我们在教材上看到的那些图纸一样啊。” “啊——这么看来,计学成真的不如林宜兰诶。 上次作业评分,再加上这次...” “啧啧啧啧,所以老话说半桶水晃荡。” “嘘嘘!!” 说话的几人满是惊恐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计学成一伙人。 “就显得你们会说了。”韩志方有些不爽地望着面前这群人,“你们是比林宜兰厉害,还是比学成哥厉害了,在这里评头论足的。” 之前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服气地小声说:“说说还不行啊。” 张建林拍了一把韩志方,“行了,别说了。大家都是同学。” 几人在这里争论的时候,计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林宜兰设计图面前。 他看了好一会,扭头拨开身后的人群。 原本争论的人,也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安静下来,扭头纷纷看向计学成。 直到他们看到计学成站在林宜兰前面停下。 什么情况? 第35章第35章 “你很厉害。” 林宜兰被熊招娣拍了下胳膊,一抬头就听到计学成说这句话。 随之而来的整个教室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同学正在打量着她和她前面这位男同志。 “......” “谢谢?”林宜兰思考了一会,憋出了这句话。 突如其来的称赞,有点尴尬。 计学成完全没有感觉到林宜兰的情绪,他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我也不差,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我很快就能赶上。” 林宜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配合他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她能说什么吗? “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画图比我成熟一些罢了,在设计思路和设计创意上我不认为你比我优秀。” 计学成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为了钱什么项目都接,我们作为建筑师应该更多为了建筑艺术追求努力。” “我认为你去给农村人设计房子,属实是浪费时间,土房有什么好设计的,我们应该把更多的努力放在对艺术的追求上。” 计学成这话乍一听,说得有几分在理,也的确是为了林宜兰考虑。 可这里暗暗地拉踩她,来捧高自己的行为,真够有一手的。 况且林宜兰她这人别的都没有,就有一身反骨,尤其是在面对不熟的人时。 这辈子因为家庭和睦的原因,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激起之前的“叛逆”情绪了。 本来还以为换了个躯体,为人处世、心情态度都变了,现在看来似乎没变啊。 灵魂是原来的灵魂,那破脾气也还是随之来了。 显然,计学成就激起了林宜兰骨子里的反叛。 “计同学,谢谢你的劝告。”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3节 看到计学成满意的笑容,林宜兰一泼冷水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只是我这人,活了这么年有个一直没能改掉的毛病,不撞南墙不回头,听不得人劝。 不过我觉得我有我的道路,你有你的追求,所以我们各自走各自的吧。” 别多管闲事。她地意思很明确了。 这话林宜兰说的是一脸诚恳。要不是看在计学成说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再加上这人是自己的同学,她估计会说得更直白。 计学成的脸顿时变黑了,而后涨得通红。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听我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林宜兰见不得这人脸上摆出的那副“是为你好”的模样,但又不想和计学成继续说什么,便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起了手上的教材。 看着计学成转身,熊招娣嘴里骂骂咧咧道:“农村的房子怎么不需要设计了?他这意思是我们农村人不配过好生活了?” “亏我之前还觉得计学成只是因为自己的才华有点傲气,现在看来和其他那些看不起农村人的城里人没区别!” “我真是看错他了。” 林宜兰没想到自己没怎么生气,熊招娣倒是气呼呼的。 她拍了拍熊招娣的肩膀,“行了,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各走各的路不是很好吗?” “沈教授来了,别想他了。” 和观念不同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教授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却觉得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 他扫视了一圈后,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中间的林宜兰。 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往下看的时候,只要他想,总是可以一览无余。 因此沈教授也把其他人那些自以为偷看林宜兰隐蔽的小动作,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太多,只觉得是班上的人发现了自己和林宜兰之间的差距。再加准备上课的原因,让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过了几天,系里关于林宜兰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除了林宜兰的同学,高她一届的学长学姐也加入了讨论中。 他们讨论的关注点就是林宜兰的这次作业。 只是这些人在意的并不是他们没人做过的农村住宅设计,而是林宜兰的这个设计是根据她做的一个项目设计图纸修改后提交的。 这一点,让78级的学生非常震惊,甚至之前那几批靠推荐入学的工农兵学生都对林宜兰产生了好奇。 他们在学校这么多年也没见到过这样敢想敢做的人,林宜兰的举动甚至引发了部分学生效仿,这些人在空余时间也不去学习,也不去玩,而是想办法像林宜兰一样去接项目。 只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像林宜兰一样成功。 在这么看热闹,跟风的人中,还有少数的人对林宜兰有了危机感,觉得她会是自己未来的威胁。 作为林宜兰在学校里最亲近的人熊招娣,在这段时间成功感受到了被人追捧的滋味。 这是她进城以来,感觉最刺激的一段时间。 她可以在吃饭、上自习、去图书馆学习和在寝室休息的时候,甚至于有几次洗澡的时候,都能碰上各种想要和打听林宜兰消息的人。 而她也从兴奋,到了厌烦,从一开始不理解林宜兰为什么对这些人避之若虎,到理解林宜兰,成为林宜兰。 而话题中心真正的人物林宜兰,除了偶尔从熊招娣那里了解一下最新的情况外,完全无心去关注这个事情。 因为她有了一个新的项目。 这天,林宜兰穿着爷爷送自己的军大衣,围着围脖,头戴雷锋帽,骑着新买的二六女式自行车直奔爷爷住的大院。 只不过这身遮得严实的打扮,成功地让她在距离大院门口二十米的时候,被今日站岗的执勤士兵给拦了下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登记后,另一位执勤士兵就进大院去找林爷爷了。 太久没回来,她进大院都要爷爷亲自出来把她领进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和执勤士兵小哥两人大眼瞪小眼。 也是这段时间,让她深刻地意识到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真的是天差地别。 她把军大衣穿得像是裹在身上,整个人还因为天气冷,而变得有些瑟缩,而对面的执勤士兵小哥则完全是一副不惧寒冷的模样,身姿挺拔握着枪,站在冷风中。 感到对比后,她心里怪尴尬的。 林宜兰轻咳了几声后,踢了踢路边的雪,脸上假装不在意,实际上正在悄悄努力地把自己的背挺直。 很快,林爷爷就赶了过来,和他一起的执勤士兵差点都被落在后面。 林宜兰见状赶紧喊道:“爷爷,不急,慢点,别滑了。” “好,不急,不急。” 说完,林爷爷乐呵呵地朝着两个正在执勤的士兵打了声招呼,然后在访客表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后,就带着林宜兰进了大院。 进了大院,林宜兰忍不住四处看了起来,虽然才离开四个月,但是感觉大院发生了不少变化。 一切都变得眼熟又陌生了起来。 直到她看到了树叶落尽的柏树,心里怅然了起来。 尽管只在大院里住了快两个月,但因为爷爷、奶奶,还有张大娘这些人,让她和这个大院有了紧密的联系。 回想起过往,林宜兰问起了大院里的人,“爷爷,张大娘,还有芳芳最近怎么样?” 林爷爷想了会,“张家妹子他儿子转业到地方了,前不久就搬走了。对了,她还给你留了点东西,等回去我去问问你奶奶放哪里了。” 林宜兰听到这个消息愣了片刻,她完全没想到才四个月,张大娘就从大院里搬走了。 因为这件事情,她心情变得更低落了。 林爷爷倒是很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小孙女竟然和一个比自己爹娘还大的大娘感情不错。 不过自己小孙女难过,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的。 “你也别难过,你要是想知道张大娘儿子转业的地方,我等下去帮你问问,到时候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林宜兰心动了一秒,便拒绝了,“算了,爷爷。现在打电话这么麻烦,我不想麻烦大娘,而且万一还要因为这事麻烦张大哥,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她深吸了口气,提着气继续问道:“那芳芳,芳芳情况怎么样?” 林爷爷想了一会,“你是说冉家那姑娘吧?她还在学校读书呢,我听她娘说她现在在学校成绩不错,比起之前还进步了。 她那次还和你奶奶我们说,等芳芳考完试,就请我们去吃饭。不过我和你奶奶都拒绝了。” 林宜兰松了口气,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两相叠加,还算不错。 一阵寒风吹过,林宜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爷爷,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胜利伯伯找我问盖房子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 林爷爷呼出口热气,忽然伸手拍了拍林宜兰的肩膀。 “你胜利伯伯的二儿子回来了。” 林宜兰神经一跳,她在大院里只住了两个月,但是该有的敏感还是有的。 她记得胜利伯伯家的小孩大多都入伍当兵了,想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 “爷爷——” “咳咳咳”林宜兰顾不得被冷风呛得破音的嗓子,“爷爷,胜利伯伯的二儿子怎么了?” 第36章第36章 林爷爷感觉心里堵着一口气,“我们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因伤退伍了。你胜利伯伯的二儿子强军没了一条腿。” 随着话音落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宜兰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每每遇上这个情况,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她遇上客户时的能言巧语,放在这个时候,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林宜兰最终只是酝酿出了一声叹息。 随着两人往家里走去,路过老柏树的时候,正巧刮起了风。 光秃秃的老柏树站在风中一动也不动,只是它树上刚长出的嫩枝,偶尔还会被风吹得四处摆动。 这些嫩枝等到明年,也许就成了一根强壮的枝干,甚至可以承托起其他的小枝丫,但也许可能挨不过这个冬天,最终被雪压断,落在土地上。 林宜兰望着老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才过去四个月,怎么感觉这里变得冷清了。 林爷爷察觉到自己小孙女没有跟上来,停下来回头喊道:“小兰!走了,回家了。” “哦,来了!爷爷。”林宜兰推着自行车快步地往前追去。 等她走到爷爷面前时,爷爷抬手摆弄了一下她头上的雷锋帽,顺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咚咚—— 不错,是个好瓜。 林宜兰龇着牙,右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瓜,“爷爷,你手劲也太大了吧,脑袋都要被你敲出回音了。” 林爷爷抬手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没用力,要不你再让我拍一下?” 林宜兰假装没听到这话,赶紧推着自行车往家里小碎步跑去。 只是嘴里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哼哼哼,等下就回去和奶奶告状。” 林爷爷像是听到了她嘴里的话,自言自语了起来,“都说小孩子才喜欢事事都告家长,我们小兰同志是大人了,对吧?” 林宜兰才不会如爷爷的意,她哼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小碎步跑了几步后,就迈着自己的长腿,骑上了自行车。 被留在原地的林爷爷,假装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背着手往家里晃去。 要他说,小孩子就是要活泼点,伤春悲秋是怎么回事嘛。 “梆——” 林宜兰尴尬地咧了咧嘴,不小心又把爷爷家的大门给撞了。 “林宜兰,你这个臭丫头!”林奶奶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林宜兰赶紧把自行车停在一旁,蹲在门口,盯着爷爷奶奶家的铁门看了起来。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4节 还好,还好,等下找个锤子敲敲就能敲回来。 “哟,又在想怎么修门呢?” 林奶奶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林宜兰尴尬地抬起头,谄媚地冲着奶奶笑着,“奶奶,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好吧,我错了。” 见林宜兰摆出狗狗眼讨好的样子,林奶奶顿时熄了批评她的想法。 不过自家孩子该教育的时候还是要教育的。 “行吧,我相信你这一回。” “之前你爹妈说你小时候不是爬树,就是下水,还喜欢逗别人家的狗,我还不信。现在我是彻底信了你爹妈。 你这丫头是我们家这么多小辈里最不省心的。” 林奶奶一旦絮叨了起来,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停下的。 “上一次,你撞门的时候,你说是因为着急回家,这次是因为什么?” 林宜兰眼睛一转,回头正好看到了爷爷悠闲的模样,想起他敲自己脑瓜,决定反击回去,她右手一指,“爷爷刚才追我!” 刚进门的林爷爷顿时感觉一口锅扣在了自己脑袋上,他一脸冤枉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发生什么了?” 林奶奶对这个回答,她的反应就是直接给了林宜兰一个脑袋蹦。 “你爷爷一个老头子,还用这双老腿追你,你应该还不至于需要骑自行车逃跑吧?” 一句话让两个人心碎。 一箭双雕,说得就是林奶奶。 林宜兰和林爷爷这对爷孙被打击得,双双沉默了下来。 一个是因为自己找借口瞬间被点破,不好意思说话。 另一个则是因为自己被骂老头子,没有心情。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回了家。 等三人吃完中饭,林宜兰正在发饭晕休息的时候,林爷爷忽然张口了。 “小兰,今天晚点你胜利伯伯,红伯母都会过来咱们家。他们找你是想向你请教一下给强军改房子的事情。” 又爷爷说了很多话后,林宜兰明白了胜利伯伯来找她的原因。 之前她给爷爷奶奶改房子时,做的那些适老化的设计,让胜利伯伯一直都很感兴趣。这次他们上门是因为自己二儿子强军因伤残疾,所以想邀请她也给他们二儿子强军的房子改造一下,让强军住得更舒服,也更安全。 “我之前听胜利说,强军那小子自从受伤后,比之前还要强。平时什么事情都只要自己做,别人帮忙还不愿意。可又因为自己少了一条腿不适应,在房子摔了好几次。 就因为这些事情,听说强军媳妇和强军还吵了几次。强军媳妇想要给他帮忙,但强军不愿意。” “现在强军家的两个小孩都被阿红带回自己家照顾了,他们夫妻俩天天吵架,弄得孩子都没法好好学习。” 林奶奶在一旁聊起了赵强军家里的情况。 林宜兰没少听过这种事情,原本幸福的家庭,在家庭成员遭遇巨大变故后,家庭关系变得摇摇欲坠。 让赵强军可以一个人独自完成部分事情,这一点靠设计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想要让他家的情况变回之前,靠设计恐怕是无法做到的。 她就怕其他人对这事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特意和爷爷奶奶说了清楚。 还有胜利伯伯和红伯母。 望着面前两个好像老了好几岁的人,林宜兰还是把丑话摊开说了。 赵胜利眉心已经出现了淡淡川字纹,“小林,你放心,我和你伯母一直都很清楚强军他现在心里的想法,但我们做父母的劝也劝了,说也说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帮他了。” “所以我和你伯母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你帮帮忙,至少给强军这小子一个改变的机会。” 啊!刀人不要用亲情刀。 林宜兰因为曾经堪比孤儿的出身,再加上这辈子的家里人都对她很好,因此很容易被这种亲情给动摇。 让她原本还想去实地考察,以及和业主沟通完项目的资金等情况后,再考虑接不接项目的理性想法,瞬间破灭。 她猛地一拍大腿,“行,伯伯,伯母,我一定想办法尽全力帮你们。”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强军哥家里,我要先看一下强军哥的情况,再把强军哥家里的尺寸都量一遍……” 赵胜利看着热情满满的林宜兰,手指抽动了一下。 真好啊,真好,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强军的。 阿红伯母更是感性地抽泣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林宜兰现在的热情更像是一味安慰剂,让他们看到了部队外的普通人对强军的关心。 林奶奶则担心她家丫头说得口干,赶紧给所有人都倒了杯水。 林宜兰拿起桌上的杯子,爽快地干了一杯水,再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上的水珠。 “伯伯,伯母,你们有听说过义肢或者假肢吗?”她不确定假肢出现在国内的时间,只好试探地问道。 赵胜利惊讶地看了林宜兰一眼,“你也知道义肢?果然是大学生。” “强军受伤后,他们部队领导就给他联系了,只是现在还在排队,还要等一段时间。” 林宜兰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便是皱起了眉,“现在需要假肢的人很多吗?” 赵胜利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烟盒,但又想到林宜兰在旁边,忍下了抽烟的欲望。“小林,你也应该看报纸了,前段时间我们和南越打自卫反击战,再加上之前抗美援朝。” 谈起战争,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了起来。 林宜兰也没想到自卫反击战已经开始了,可她知道,接下来还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战争是必打之仗,林宜兰很清楚,可她也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好了,不谈这些了。”林奶奶看着愈发变得沉重的一行人,出声打断了这个气氛,“胜利,你先和强军沟通一下,看看小兰什么时候过去他家方便。” 赵胜利点了点头,冲着林家三人感激一笑,“那我现在就和阿红回去联系强军。” “小林,我和你伯母谢谢你。” 阿红也对林宜兰道了声谢,她和胜利在来之前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面对长辈的感谢,林宜兰起身使劲摆手,“胜利伯伯,红伯母,你们和我们家关系这么熟悉,胜利伯伯更是和我大伯是战友,那我和强军哥就是兄妹了。再加上他也是为了保卫国家受了伤,我更应该帮助强军哥了。 所以你们千万别和我客气了。” 阿红这么多天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小兰我和你伯伯还是要谢谢你。 不过我听说你是学建筑设计的,正好我有一本我爷爷传给我的关于盖房子的书,就送给你吧。” 看出林宜兰想要拒绝,她拦住了林宜兰,“别拒绝了,反正那个书放到我手里,说不定哪天也会被虫子啃了,给你,也算是好好发挥它的价值,不浪费了。 不过我爷爷给我后,我看了一眼,看不懂后,就一直压箱子里了。所以书到底有没有什么用,要你自己看看了。”说完,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宜兰。 话都这么说了,林宜兰便只好感激地收下了。 第37章第37、38章二合一 “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了。”躺在自己床上的杭秀兰伸了个懒腰,“各位同志,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啊?” “去图书馆。” “附上。” “附上上。” …… “我打算去博物馆看看。”熊招娣正坐在床边穿鞋。 还有一个人没说话,杭秀兰趴在床边垂下头,“林宜兰,你去做什么?” 自从上次学校出了林宜兰的“恋爱传闻”后,她见林宜兰的时候总是觉得心虚,虽然和她没什么事情,但她总觉得这件事传出去和她多少有点关系。 林宜兰可不知道杭秀兰内心的丰富,因为今天的约定,她一大早就起了床,现在正在准备出门。 “我出去有事。” “我估计晚上才回来,拜了各位。”紧接着,她就背着包离开了寝室。 留在406寝室的剩下七个人望着林宜兰潇洒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忙啊,真忙。” “不愧是我们寝室里最忙的。” “星期天也要忙,我们也不能落下。 我去图书馆了。” “等我,我一起。” 不一会,406寝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杭秀兰闭上了嘴,她哈欠也不想打了,“什么,什么,这都是什么。” 熊招娣淡淡地看了寝室里唯一一个还躺在床上的人,“我也出门了,你要是出去记得锁门。” 杭秀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嘭的关门声。 好家伙,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牛,这群人真够厉害的。 算了,她还是继续睡懒觉吧。 刚闭上眼睛没两秒,脑海就浮现了这群人背着她去学习的场景。 “靠,不睡了,我也去图书馆。” 她怕自己即便睡着,也会因为没有学习而在睡梦中惊醒。 “阿嚏。” 正在等红绿灯的林宜兰,望着前面的交警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她?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5节 “嘟嘟嘟——”哨子被吹响。 林宜兰看着交警挥舞起了手里的小旗,赶紧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蹬上自行车。 骑着车绕进了一个胡同里,周围各种生活的杂音立刻传来。 锅碗瓢盆敲击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说话声,压水的声音,泼水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声。 所有的交杂在一起,组成了胡同特有的生活。 转了几个弯,林宜兰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她确认了没走错后,就把自行车停在一旁,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来了!来了!” “你好?” 面前的女人虽然神色有些疲惫,但还是难掩她的气质。 林宜兰猜测她应该就是赵强军的妻子秦衾,是文工团里一位非常优秀的舞蹈工作者。 她正了正神色,伸手打了招呼,“您好,我是林宜兰。” 秦衾立刻展露了一个笑容,热情地上前,握住了林宜兰的手,“我知道,爸和我们说了。今天麻烦你了,林同志。” 林宜兰这人最怕别人对自己热情。可是秦衾的热情,是看起来特别温柔,说话的时候让她感觉如沐春风一般,弄得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秦同志,您太客气了。”不过该说的话,她是还要说的,“秦同志,不知道赵伯伯有没有和你们说清楚,我现在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给强军哥提供那么一点辅助的工具,但是要想强军哥心态恢复,恐怕还是要你们家人努力。” 秦衾眼圈泛红,她认真地点头,“爸和我说了,林同志你放心了。你愿意过来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颇有些懊恼,“看我,拉着你站在门外说了这么久的话。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林同志请进。” 林宜兰看她还要去拿自己的自行车,她赶紧抢先一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将自行车抬起跨过大门的门槛时,林宜兰皱了皱眉毛。 等进到了小院里,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 看得出来这套院子是被主任精心收拾过的,草坪被整齐地修建过,一些空地被插上了鲜花,而一边则非常生活化地种上了一些青菜。 想到房子的另一个主人现在的情况,林宜兰不得不赞叹了一声,“秦同志,您房子弄得真好看。” 秦衾显然对此也很自豪,“我也很喜欢这个院子。”她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副怀念的模样。她扭过头看着林宜兰,“对了,林同志,你和我们部队里的小姑娘一样直接喊我秦姐吧,不用喊我秦同志,怪生疏的。” 林宜兰点头,“行,那您就喊我小林吧。” 在秦衾的安排下,林宜兰找了一个空地停好了自行车。 “咚——咚——”某种物体和地面撞击的声音。 林宜兰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看到秦衾扭头小碎步跑到了家门口,扶住了一个直着单手拐杖的男人。 “强军,你怎么出来?” 第一眼看到赵强军的时候,林宜兰除了他明显的单腿,都不大敢相信这个瘦的似乎只剩下把骨头的男人是位只比她大个十几岁的军人。 不过等他抬起头,林宜兰确定了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军人。 至少眼神里的坚毅,让她能知道赵强军大概是还有自己的精气神的,比起她后世见到过的那些意外残疾的普通人来说,他看起来坚强不少。 “赵强军同志,我是林宜兰。” 林宜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但没有伸手。 赵强军努力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和煦的笑容,“你好,林同志,我听我爹说了,你今天过来,麻烦你了。 对了,顺便麻烦你替我向林师和你大伯问声好。” 林宜兰点点头,尽量忽视了他有些狰狞的微笑,“不客气,能为你们做一点事情,我也非常开心,更何况赵伯伯也会给我报酬的。” 说完话,三人都沉默了。 林宜兰感觉不能再这么安静下来,便出声说道:“赵强军同志,我直接喊你名字行吗?” 赵强军点头,“那我也直接喊你小林了。” “强军哥,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今天我的任务繁重,不如我们节约时间,现在就开始我的工作?”林宜兰顺便拍了拍自己的书包。 赵强军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林宜兰先是按照往常做室内设计那样的测量方式,把该量的数据量好,顺便借着测数据的时候,偷偷观察一下他们两人生活的方式,尤其是赵强军。 “强军,你要什么?”秦衾看到赵强军起身,立刻冲到了他身边去扶他。 林宜兰看着赵强军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后,又闭上。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再开口,而是顺着秦衾的动作。 这样的事情,林宜兰在量厢房的尺寸时,就看到了三次。 紧接着,她又发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赵强军坐在一个地方后,常常一坐就是很长的时间,对于喝水是能少喝就少喝,而吃中饭的时候,赵强军吃得的比看起来常年都在保持形体的秦衾吃得还少。 她将这些发现的情况全部都记在了本子上,不管是不是和她的设计工作有关,她都记了下来,想着万一用得上呢。 等到她把所有数据都量好,准备离开前,她特意找了秦衾。 “秦姐,方便问你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 秦衾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你说。” 林宜兰先是朝着坐在房间里赵强军看了一眼,确定他听不见这边的声音后,压低声音问道:“我想问问强军哥他上厕所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秦衾惊慌地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紧张地拉着林宜兰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其实林同志你也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林宜兰被秦衾的话弄得满头问号,她刚想问话的时候,秦衾就开口了。 “强军他现在为了减少上厕所,每天都在控制着自己吃饭和喝水。” 秦衾叹了口气,面带惆怅地说:“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想上厕所。” 可她没有和林宜兰说赵强军不想上厕所的原因,而是话锋一转,谈到了房子的事情。 “强军因伤退伍后,原本单位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的,可他拒绝了。单位也因此就把原本要分配给强军的房子,提前分配了。但那个房子是楼房,而且又只有三楼有空屋子了,强军现在的腿上下楼肯定是不方便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把他扶上三楼。” “爸妈也觉得这个房子不适合强军,便想办法把那套房子卖给了别人,然后拿着卖房子的钱,还有他们自己添补的一些钱,和强军兄弟妹妹们给的一部分钱,买下了这个院子。” “院子是方便,但是上厕所是真的没有楼房方便,这边的人要么是去上公厕,要么是在家里准备一个痰盂。” 话说到这里,虽然隐晦,但林宜兰立刻就猜到了赵强军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秦衾揉着眉心,脸上带着抹不掉的疲惫,“痰盂每天有人收,我觉得挺方便的,可是强军不是这么觉得。” “他心里好像不能接受我帮他倒痰盂,明明之前我腿骨折的时候,也是他来照顾我的。” “每天现在渴得嘴巴起皮也不多喝一口水,饭也不愿意多吃,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宜兰望着眼泪汪汪的秦衾,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绢。 “秦姐,你们和医生聊过强军哥现在的情况吗?”她不知道国内现在有没有心理医生,但是部队里应该是有对做心理研究的专家。“或者强军哥他们部队里有做心理咨询工作的吗?他们对强军哥这种情况应该能有点帮助。” 秦衾拿着手绢轻轻地点着眼角,她点了点头,“我和爸都在部队里找了心理疏导的医生,可是强军哥不愿意去。” 见到了一个比自己还犟的人,林宜兰叹了口气。 她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能帮上忙了,强按牛喝水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看着泪眼婆娑还依旧很漂亮的秦衾,让林宜兰想起了琼瑶剧里的女主,不过希望秦衾姐和强军哥还是不要像琼瑶剧那样有那么多矛盾和波折,希望他们可以尽快恢复之前的普通生活吧。 林宜兰怀揣着这样的希望,踏着夜色,离开了他们两人的家。 回家的路上,夜晚的寒风刮着林宜兰的脸,她伸手把围脖拉高到了嘴巴上,不然总感觉自己的脸要被吹裂了。 不得不说北方冬天的冷风真是如刀割。 之前她虽然也在北方农村生活,可从来没有晚上骑过自行车。 她用力地挤了挤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睫毛都要结冰了。 脚上的脚蹬都要被踩出火花了。 到了校门口,林宜兰来了个急刹车,伸手从军大衣口袋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往门卫处一摆。 “好了,进去吧,下次早点回来。” 林宜兰比了一个ok,喊了声谢谢,又蹬上自行车,两腿踩得飞快。 进了宿舍楼,顶着宿舍阿姨略带批评的目光,林宜兰裹着军大衣像一坨移动的大山,看似笨重,可她身姿轻巧灵活,让这坨大山看起来变成了一个菠菜染成的绿汤圆。 “嚯——” 杭秀兰举着扫把一脸防备地看着这个冲进宿舍的不明物体。 “吁...”林宜兰感受到宿舍里的暖气后,摘掉了自己的雷锋帽,随着身上的温度上来,她一点一点地把身上的围脖、衣服脱了下来。 “我才发现是你。林宜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杭秀兰表情变化之丰富,一时之间让寝室里的其他人都反应过来。 林宜兰把军大衣放到自己桌上后,听到杭秀兰这大小姐指责的语气,她啥也不想和杭秀兰说。 熊招娣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小兰,刚才我们都还在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和我一个认识的姐姐聊天耽误了时间。”林宜兰从挎包里拿出了本子,“主要还是我没注意时间。” “谢谢你们关心了,我以后一定会按照我说好的时间回寝室的。”她感激地看了寝室里所有人一眼。 在这个通讯还不那么发达,以及治安条件没有后世那么好的时候,她们的确要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 林宜兰也在心里检讨了自己一番,今天的确是自己没把握好时间,弄到这么晚回寝室,幸好秦衾姐他们家离学校不远,而且都在市里,不然真是不安全。 杭秀兰昂着脖子,侧着脸望着窗外假装发呆,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瞄一下林宜兰。“行了,我们接受你的道歉。你不要不开心了。” 熊招娣无语地看了杭秀兰一眼,她从来没见过嘴巴这么骄傲的人。 至于林宜兰则是抬头对着杭秀兰笑了笑,然后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她打算趁着自己对秦衾和赵强军家记忆最清楚的时候,结合今天测量的数据,把房子的立面图简单画出来。 尤其是房子需要大改的几个地方。 这一画,林宜兰再抬头就已经到了深夜。 寝室里其他人大多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只有她对面的熊招娣还在看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6节 “睡觉吗?”林宜兰看着熊招娣,用气音问道。 熊招娣放下手里的书,点了点头。 看着熊招娣上了床,林宜兰便把蜡烛吹灭。 接下来的日子,林宜兰除了上课,就是在画赵强军房子的平面图,和修改后的设计图。 她根据那天观察到赵强军的行动路线设计了扶手,再把家里所有的过道全部都拓宽到至少2070mm宽,以此保证未来赵强军如果在家里使用电动轮椅也能正常转圈。 虽说现在国内暂时还没出现电动轮椅,但是改开已经实施了,她相信很快市面上就会出现了。 林宜兰把该改的都改了,修改的地方也尽可能做到和院子整体的风格保持一致,她可不想若干年后,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吐槽设计师把房子乱改。 为了能更好地掌握四合院这类房子的设计风格,林宜兰还在图书馆里找了一堆书研究起了古建筑。 上辈子她在上学的时候,就上过古建筑的课程,但本科期间的教学也只是浅浅浮在外面上,让她有了基本的了解,后来研究生期间更是因为所选择的方向和古建筑完全没什么关系,所以她对古建筑的了解可以说是非常浅薄。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比较怵古建筑这一块的知识,让她总是不敢深入。 现在能有机会再去了解古建筑,甚至相比起后世,可以看到更多古建筑的“原貌”,对林宜兰来说也算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情了。 越看古建筑的知识,越是佩服林徽因和梁思成,林宜兰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得越多,她越不敢下手,实在是画皮难画骨,能做出模仿的设计,但要设计出房子的原本的韵味,太难了。 林宜兰拿着笔头往自己的脸上戳去。 还有卫生间的设计,对她和施工队来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想到这,她有时间还要再去赵强军和秦衾家一趟。 正当林宜兰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忽然有个声音。 “林同学,你在画设计图吗?” 她吓得把手里的笔一丢,一脸惊恐地回头,结果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吴教授。 吴教授出声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冒犯,“不好意思啊,林同学,我吓到你了。” 林宜兰摆了摆手,起身,“没事没事,吴教授。” 离她那么远都能看清楚自己在画设计图,啥眼神啊,比年轻人还强。 忍不住在内心震惊了。 吴教授走到了林宜兰的左手边,和她隔着近一个手臂的距离,“你桌上的设计图我方便看一眼吗?” 林宜兰点头,把桌上的纸递给了他,“吴教授,我这个只是草图。” 吴教授接过设计图后,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扫了一眼设计图,“你画的这个是四合院的设计图吧?” “你改了挺多小地方啊。”他一边看一边轻声感叹。 林宜兰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大佬的点评。 吴教授看图纸的速度很快,他把设计图都按照之前的顺序整理好后,还给了林宜兰。 “挺好的,就是有几个地方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他四处看了一圈后,指着不远处的大厅,“林同学方便去那边给我解答一下疑惑吗?” 林宜兰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还有坐在借阅处登记的两位老师,点了点头,“好。” 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书包后,就从自习室里走了出去。 真没想到大佬这么和气,即便现在还没有评上国家级,但林宜兰很清楚吴教授现在的地位也不简单。 吴教授到了借阅处登记的老师可以看到的地方后便停了下来,林宜兰见状也站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吴教授!” “吴教授。” 借阅处的两位老师感觉到动静后,赶紧抬头打了个招呼。 吴教授回应道:“王老师,李老师,等下借一下你们借阅处的地方,我和学生有点问题需要讨论一下,不知道你们方便吗?” 其中一个有些微胖的女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林宜兰,然后又看向吴教授,拍了拍胸口,“当然方便,吴教授这是打算教学生了?” “这个女同学我经常看到她来自习室画设计图,以后一定是个搞建筑的好苗子。” 林宜兰感觉自己老脸一红,她每次画图的时候,都会来自习室占桌子,而且每次一占就是很大的地方。 不过这也不是她故意这样的,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设计图都要手绘,很多时候画图都需要很大的地方,而宿舍的桌子太小不够,而且宿舍的灯也没图书馆的亮,林宜兰也是没办法。 没想到图书馆里的老师竟然以这种方式记住她了。 吴教授显然也明白是为什么,他指着旁边说道:“王老师,下次再和你聊啊。” 王老师点头,连忙说道:“您忙。” “林同学,现在方便了吗?”吴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抬手,“您说。” 吴教授见状也爽快地问道:“你这个设计的业主是给行动不便的人吗?” 林宜兰点头,“对,是给一位伤残退伍的大哥做的。” 吴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看你的设计图,看得出你在给行动不便人群的住宅设计这一块上算是很有想法,再加上你也是有过几次实践的经验,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发一篇相关的论文?” 第38章第三十九、四十章二合一 林宜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问道:“吴教授,真的吗?您的意思是让我准备一篇英文论文吗?” 吴教授看了她一眼,见了几次面,这还是他第一看到她露出了少年人的情绪。之前和这位林同学见面,她都表现得太过成熟,而且个子也高,要不是他后面回去看了这个学生的档案,完全想象不到她还是个未成年。 “你准备一篇论文,中文版和英文版都要有。写完了,拿着论文来我办公室,我倒是给你看看。”他想到她对于论文的热情,再加上年纪也很小,便把一些事情直说了,“你是这个论文的唯一作者,如果有人要你带上他的名字,你直接拒绝就行了。” “如果你真遇上了这种人,你直接让他来找我吧。” 他很清楚虽然高考已经开了两届了,过去的事情也已经慢慢清算了,但是当时那十年学校里也进来了不少浑水摸鱼的人,现在这些人肯定开始着急了。 从校长的态度来看,他很清楚这些人如果还想留在学校里,那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成绩。 吴教授很清楚这些人做出成绩的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所谓的教授,就只有两个办法,偷或者抢学校里其他人的成绩。 而林宜兰这种学生就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林宜兰受宠若惊地看着吴教授,他对学生真好。 只是吴教授干嘛这么看着自己?林宜兰忍不住摸了摸脸,上一次被人这么看,还是因为拿到录取通知,她刚回京市大院,她奶奶担心她被大院里那群无所事事的男青年欺负的时候。 只是后来...咳咳咳 吴教授慈祥又担心的目光,真的让容易让人想起奶奶啊。 林宜兰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赶紧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她一脸感激地给吴教授鞠了个躬,“谢谢您,吴教授。” “对了,我刚才在自习室看你桌上有不少古建筑研究的书,你以后不会想从事古建筑研究保护这方面的工作吧?”吴教授心里咯噔了一下,“林宜兰同学,我觉得你在建筑设计这一方面非常有天赋,走古建筑这条路有些浪费了你的才华。” “当然了,我不是说古建筑这条路不好,只是你的设计天赋更偏向现代性。你应该在更适合你的领域发挥你的才华。”吴教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是真的怕自己看中的好苗子被挖走去搞古建筑。 他可是知道学校里那群搞古建的人正在建筑系里想办法挖学生。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肯定已经想办法让林宜兰成为自己的学生了。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设计院的同行和他抱怨,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爱钱。吴教授灵光一闪,“而且有一点,我们的工资可比古建的人高多了。所以林同学,你...不会去走古建这个方向吧?” 吴教授最后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这样的态度直接让林宜兰懵住了。 大佬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为了不在大佬面前失态,林宜兰把手背在了身后,然后使劲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控制住让自己不要叫出来。 “吴教授,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抛弃建筑设计,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厉害的建筑师。 而古建筑这一个领域,我的确是很有兴趣,因为我认为它里面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运用到了现代的建筑设计中,但我也的确不会专门从事这一方面。” 吴教授听到这话,可以说是放下了一半的心。他摆摆手,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女学生,听说这小姑娘学习成绩好,就是怎么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真的让人担心未来在单位和那群老菜帮子吵架会不会被欺负。 他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你...以后多吃点饭吧!” “啊?”林宜兰讪讪地摸了摸脸颊,“谢谢吴教授关心。” 她这个身板果然具有欺骗性,长得白,骨架子也小,再加上和其他女生一样梳着一双麻花辫,看起来好像真的好欺负。 不过林宜兰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她种了那么多年田,自小就跟着爹妈在农村,怎么可能身娇体弱。 再加上当年跟着大伯学了点军体拳,她不能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吧,至少不会轻易地被人伤害了。 目送吴教授离开后,林宜兰也离开了图书馆,不打算再继续画图纸了。 望着林宜兰和吴教授离开的背影,有人握紧了拳头。 确定要写论文后,林宜兰比之前更忙了。 用杭秀兰的话来说,就是每天不到晚上九点查寝的时候,根本别想见到林宜兰人。 她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林宜兰的床铺上就是叠好的被子,她每天刷牙的时候,林宜兰就回来了。 结果寝室的其他人本来就因为是期末,再加上被林宜兰影响,也变得疯狂了起来。 干嘛啊,一个个地,弄得好像就她一个人不爱学习一样。 明明自己也很努力,杭秀兰坐在冷清清的寝室里苦恼地趴在了桌上。 “咚——” 寝室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杭秀兰惊喜地抬起头。 是谁?是哪家好人下午一点就回寝室了? 林宜兰把书包放在桌上,就看到了坐在斜对面托着下巴望着自己傻笑的杭秀兰。 她一边从包里拿教材,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嘴上还没闲着,“杭秀兰,你怎么突然发癫?” 杭秀兰娇嗔挥手,“好好说话!”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决定让自己在寝室里好好休息一下啊?” 林宜兰把包一背,拿起桌上的雷锋帽,“没打算在寝室里休息,等下出去有事,回来拿东西。” “不说了,我先走了。”她把车钥匙塞进口袋,朝着杭秀兰挥了挥手,离开了宿舍。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7节 林宜兰下着楼梯,顺便把帽子戴好。这个天气,没做好防寒,等下骑自行车风使劲地往脖子里灌。 一离开宿舍楼,寒风扑面而来,距离79年过去也没有几天了。 八十年代就要来了,而建筑行业快速发展的黄金时代也很快就要来了。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与林宜兰这个还在冷风中自行车的人无关,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自己快速发展起来。 妈妈的前夫一家对她来说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让她无法松懈下来,而令他更加害怕的是紧箍咒变成死亡倒计时。 一想到原书里的他们一家的结局,她就牙齿发冷。 尽管相比书里描写的他们家,现在他们家的情况早已发生了不少改变,可她没有勇气去赌,她心里很清楚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可是她现在发展的速度太慢了,必须要找更多的办法才可以啊。 虽然外面有些冷,可她的内心此时正在燃烧着战火,让她努力向前。 “吱——” 看到了赵强军家门口,林宜兰捏紧刹车。 把自行车停在赵强军家院子,和夫妻两人打了声招呼后,林宜兰就了解起了赵强军家外面的环境。 卫生间想要存在的前提之一,就是赵强军家附近就一定要有污水井。 虽说这个时候京市的下水道系统远没有后来的完善,可主城区已经有了一套简单的不错的下水道。 好在林宜兰走了不到二十五步,就看到了一个污水井。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了画本,把污水井的位置标记了出来。 花费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林宜兰终于把赵强军家外面的环境全部都测量了一遍。 只是在她收工准备回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姑娘,别动。”大娘竖着眉毛,气势汹汹地说。 林宜兰一动也不敢动,她很清楚这些大娘大婶的威力。 只见大娘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孩,“王大娘,我和你说她整个下午都在这边转悠,而且我还没见过她。她是不是拐子啊?” 冤枉啊,她都忘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安全警惕性都特别高了。 她可不想去喝茶,赶紧和大娘解释道:“大娘,我是工业大学的学生,我来帮我哥改房子。” 大娘一脸怀疑地看着林宜兰,“你哥是哪家的?” 林宜兰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指着赵强军的院子,“我哥就住在这里,我的自行车还停在里面呢。” 她边说还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大娘这是我的学生证,我真的不是拐子。” 大娘拿过学生证后,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林宜兰的手臂。她翻开学生证检查了一遍,还给了林宜兰,“你和我一起去赵英雄家,我去问问他。” “妹子,你也别怪那小孩,最近的拐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隔壁街道前两天就有个小孩不见了,现在公安还在找呢。”自打她觉得林宜兰可能是赵英雄的妹子后,她对林宜兰的态度就温和了下来。 毕竟赵英雄的事情,他们街道的人都知道。 连旁边的小孩这个时候都从大娘身后凑到了林宜兰面前,偷偷地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也赶紧点头,“大娘,我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都是为了街道的安全,万一真的有拐子或者敌特份子,你们这样才能保护好邻居和孩子。” 大娘对林宜兰的态度更好了,她拍了拍林宜兰的手臂,“我就知道你们大学生是最明智的。” 看着眼前的情况,秦衾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林宜兰旁边,“真是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宜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我觉得管严点好。俗话说,家园靠自己守护嘛。” “说起来,我反而更不好意思,还麻烦强军哥,因为我还专门要来街道办事处一趟。” 秦衾这下反过来安慰林宜兰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为了我们家的事情。” “林同志!” 大娘熟悉的嗓门,让林宜兰的背下意识地挺直了。 “诶,大娘。” “你过来,我们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正好想和你聊聊。”大娘热情地拉过林宜兰的手。 林宜兰见状和秦衾挥了挥手,就赶紧跟着大娘走了。 “阳主任,这位就是林宜兰,赵英雄的妹子。”大娘拉着林宜兰,一副自家妹子的模样。 阳主任头发半白,眉心有着极深的川字纹,只不过面容看上去大概只有四十多岁。 林宜兰瞄了阳主任一眼后,赶紧和主任打了声招呼,“阳主任,您好,我是林宜兰,咱们市工业大学建筑系的学生。” 阳主任和那位大娘一样,在知道林宜兰的身份后,对待她极其热情。 “林同学,今天事情是一场误会,我代表我们街道给你道个歉。” 林宜兰使劲摆了摆手,“主任,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觉得这件事王大娘她就没有做错什么。 现在街上拐子这么多,说不定还有敌特份子,大娘对街道里出现的陌生人警惕一点也是应该的。” 阳主任冲着坐在旁边的赵强军比了个大拇指,“赵英雄,您这个妹子和您都一样优秀。” 这话说得,林宜兰受宠若惊,她哪里和赵强军比得上。 大家凑在一起聊了一会闲话后,赵强军就提出告辞了。 在赵强军和阳主任聊天的时候,林宜兰发现他的状态比自己想象的好,他在面对陌生人社交的时候,并没有像在家里那样沉默。 边想她边跟着秦衾赵强军两人往办事处外走去。 到了街道办事处门口,林宜兰停下了脚步,“秦衾姐,强军哥,今天麻烦你们了,你们还因为我专门跑了一趟街道,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大娘在确认林宜兰身份,跟着她一起去赵强军家里核实后,赵强军和秦衾就提出再专门陪她去街道做个登记。 林宜兰本就因为这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没想到她在外面说是赵强军妹妹,还被他知道,并且还认了下来,更让她怪觉得害臊的。 本来也没想扯虎皮的,就是想图个方便。 她现在知道自己偷懒的下场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恨不得再拍下自己嘴巴,提醒自己。 赵强军看出她的懊恼,眉目间温和了一些,“没事,本来我和你秦衾姐在家里天天也没事情,能出来走走也不错。” 秦衾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小林,你真不用再道歉了。你本来也是为了帮我们。” “对了,小林,你要是还有事情,你就先走吧。不用担心我们。” 赵强军配合地点了点头。 正好林宜兰也有点事情想问问街道的人,便让他们夫妻两人自己回去了。 目送着他们夫妻安全从自己视线消失后,林宜兰转身回到了阳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 “阳主任,你好,我是刚才和您见面的那位工业大学的学生林宜兰。” “请进。” 听到阳主任许可后,林宜兰推开了他办公室大门。 进门时,阳主任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放在桌上望着林宜兰,“林同学,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宜兰点头,从包里拿出了刚刚画图的本子,翻到了计算污水井和院子距离的那一页。 “阳主任,我哥赵强军的情况您也知道,他现在就是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不知道街道能不能帮帮忙。” 阳主任颔首,“你说,我能力范围的事情我都能帮上。” 林宜兰把本子放到了阳主任面前,“阳主任,您也知道我是建筑系的学生,所以我想用我所学的知识给我哥在他家建个卫生间。 但是卫生间设计和施工条件,不知道您是否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我需要在他家挖一条污水管道,然后把管道连到污水井里。但想问问街道这边是否能允许这么做?” 若是后世,林宜兰知道只需要找相关部门审批,拿下审批同意书后,就可以开工。可现在的办法,林宜兰是真不清楚。 阳主任沉吟片刻,眉头一皱,“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的确不清楚可以不可以,但是我帮你去上级问问,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林宜兰虽然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她多少能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行,阳主任,那麻烦您了。” “还有就是想问问您,街道这里有咱们这一块的下水道地图吗?到时候可能会需要用到。” “你等我一下。”阳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后,起身离开了办公桌,往外面走去。 林宜兰见状也赶紧跟着阳主任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站在走廊上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一直到林宜兰顶着地板数到100后,看见阳主任空着手回来了。 “林同学,你要的地图我们街道还真没有,不过到时候我去上级汇报情况的时候,会把地图的事情一起汇报过去。” 林宜兰一脸感激,“那真是麻烦您了,太感谢了。今天这个事情,要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办这个事情。” “不过,阳主任,我到时候怎么联系您呢?” 阳主任抬了抬手,“稍等。” 林宜兰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手里拿着本日历。 “林同学,你7号来街道找我吧,到时候我这边应该就能确定情况了。” 林宜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日子,“好的,谢谢阳主任。” 在等待阳主任通知的日子,林宜兰也没有停下项目的设计工作,该做的卫生间设计,她并没有因为等待施工许可而暂停。 做设计乏味的时候,林宜兰就准备起了给吴教授的论文。 期间,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 只是没想到会在图书馆碰到一个熟人。 “学妹,好久不见。” 林宜兰看着一脸惊喜的彭俊花,笑着打了个招呼,“学姐,是好久没见了。” 彭俊花靠在书架上,眼睛往林宜兰手拿着的书瞄了一眼,“学妹,没想到你对通用设计这一块也感兴趣。 之前吴教授布置作业的时候,也说了让我们写有关的论文。当时我查了很多资料,如果学妹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当时的书单抄给你。” 林宜兰被彭俊花突然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不过脸上还是客气的笑容,“不用了,学姐,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等我写作业的时候,再找你要书单好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8节 不过学姐,还是谢谢你。” 彭俊花遗憾地摊手,“看来我没能帮上忙啊。” 林宜兰把手里捧着的书摆弄整齐,便指着不远处的桌子,“学姐,我先去看书了。” 彭俊花点头,还笑着对林宜兰挥了挥手。 等林宜兰坐下,回头朝身后望的时候,还看到了彭俊花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她笑着挥了挥手后,转身看起了桌上的书。 望着面前的建筑学杂志,林宜兰的心思却不在书上,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心里奇奇怪怪。 想了一会,想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便只好把彭俊花放到一旁。 把书过了一遍后,林宜兰对于自己的论文有了点想法。 她结合着自己做过的两个项目,还有这个在做的项目,把通用设计和住宅结合在一起。 主要对厨房、卫生间,家里走廊过道、台阶等提出了自己的设计想法和实践经验。 她本以为论文会很麻烦,实际上她很快就找回了之前写论文的感觉,甚至如果和之前一样使用电脑,她完成论文的速度能更快一些。 把论文中英两版都完成后,林宜兰就带着论文去找吴教授了。 “咚咚——” “进。” 林宜兰拿着手里的论文走到了吴教授面前。 “吴教授,我是林宜兰,我来交论文了。” 吴教授摘下鼻梁的老花镜,见是林宜兰后,表情舒缓了一些,可一听她是来交论文的,嘴角下撇。 “让你写论文,没想到你不到半个月就写出来了,林同学,你速度挺快啊。” 林宜兰嘿嘿一笑,把论文放到了吴教授面前,“请您指正。” 看她很自信的样子,吴教授心情好了些,“行,那我就开始看了。等下我要是批评你,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的。” 林宜兰挺直背,“您放心,我倾听一切有理有据的批评。” 吴教授戴上眼镜,“好!年轻人就是要自信。” 说完,他就拿着林宜兰的论文看了起来。 入目第一眼,就看到了论文整齐标准的格式,他心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公桌上的表滴答滴答地转动,林宜兰看着吴教授面无表情的模样,原本不紧张,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只见,吴教授放下了手里的论文,林宜兰感觉自己的心脏卡在了喉咙上。 “扑通——扑通——” 第39章第41、42章二合一 “嗯...” 吴教授拿起旁边的钢笔,在林宜兰的论文上修改了起来。 “你的论文写得不错,可以直接发表了。你把这几个语法问题改了,重新誊写一遍后,交给我就可以了。” 说完,他盖上笔盖,把论文递给了林宜兰。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不错,林同学,要不是知道你的确没有写过论文,我都怀疑你是写论文的老手了。用词都很标准,还配了图,就是英文版的语法有几个小问题。” “行,未来可期。”吴教授看着林宜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的眼光好,慧眼识英才。 林宜兰可不知道吴教授的此时内心的得意,她拿起修改完的论文,就准备离开了。 “那吴教授,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吴教授点头,“行,你记得早点把论文给我,我尽量在年底之前给你把论文寄出去。” 从吴教授办公室离开,林宜兰就打算继续画图纸了。 手绘设计图纸真的是一件磨人性格,消耗时间,让人无奈的事情。 感恩计算机,感恩画图软件!所以这辈子它什么时候能出来?让她摆脱手绘设计图的痛苦。 “林学妹,又碰到了。” 林宜兰抬头就看到了彭俊花。 “是啊,彭学姐。” 彭俊花探究地盯着林宜兰手里的信纸,“学妹,这是来找哪个教授啊?” 林宜兰耸了耸肩,答非所问,“就是有些课业上的事情来问教授。” 如果不是彭俊花老是想从她这里发现什么东西一样,林宜兰才不会瞒着她。 她能感觉到彭俊花的不对劲,还是因为之前上班的时候长了不少记性。 虽然不清楚她具体要做什么,但她心里已经对这人响起了警报。 面对这种情况,林宜兰不想浪费时间和她玩宫心计,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学姐,我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好,那有时间再聚。”彭俊花也只好让林宜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林宜兰把论文誊写了一遍后,立刻就交给了吴教授。 好在这一次,没有再碰上彭俊花。 誊写完论文,很快就到了七号和街道阳主任约定见面的日子。 她戴着帽子骑上了自行车,年底的京市更冷了,而路上骑自行车的人也比夏天时更少了。 可她裹着军大衣,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建筑慢慢后退,她在不断前进,真有意思。 “吱呀——” 林宜兰死死地捏着刹车,前几天京市下了雪,路上的雪结成了冰,让路面变得滑溜了不少。 弄得她骑自行车刹车的时间都要比之前长了。 把自行车停到了街道办的车棚里,林宜兰拍了拍衣服,把被风吹歪的帽子扶正,便推开了街道办的大门。 站在阳主任办公室门口,林宜兰用手把自己的头发努力捋顺,然后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扬起了一个笑容,推开了门。 “阳主任,我是工业大学的林宜兰。” 阳主任放下手里的笔,盖上桌上的本子,起身欢迎道:“林同学来了,这么冷的天气,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 “来,请坐。” 林宜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坐到了办公桌旁边的木板凳上。 “阳主任,我不辛苦,您才是辛苦了,还麻烦您因为我的事情专门跑一趟。” 阳主任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茶杯,给林宜兰倒了杯茶。 “没事,我本来就要去上面汇报街道最近的情况。” 林宜兰双手捧着茶杯,试探地问道:“阳主任,那您领导的意见是?” 阳主任书桌的一叠文件袋中抽出了一份递给了林宜兰,“这里是我们街道的这一块的下水道管道地图。” “领导本人是很支持你的,尤其是你又是为了咱们街道的赵英雄。 只是领导希望你把你设计的赵英雄家连接污水井这一块管道的设计图给他一份,他需要再和建设局的人沟通一下。” “林同学,其实领导也是担心随便让人把自家污水管连接到下水道和污水井,导致街道的下水道系统出问题。 当然,我们不是说林同学你的设计有问题,只是国家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来投入下水道建设,我们也要好好珍惜不是。” 他说这么多,也是担心万一让这个赵英雄的妹子生气,回去和赵英雄告状怎么办。毕竟赵英雄不仅仅是个英雄功勋,他家里也不简单。 林宜兰自然不会生气,如果街道什么都没看到就让她把赵强军家的水管和污水井连在一起,那才吓人呢。 说清楚也好,明确个人的责任。 “当然,阳主任的话,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今天把这个地图抄绘下来,过几天就能把水管设计图给您。” 阳主任对此非常满意,互相积极配合,才能达到双方共赢的局面。 “对了,你到时候一起和我们去,设计图我们可不认识,需要你这样专业的人才行。” 林宜兰点头,“好的,您到时候通知我,我一定到。” 闲扯了两句,林宜兰看了一眼时间,赶紧从包里拿出了画本开始抄绘下水道的地图。 阳主任也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拿起手边的资料,返城的知青越来越多,街道要处理的事情也变多了。 办公闲暇之余,他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画图的林宜兰。 发现她头也不抬地还在画下水道地图,而且应该是差不多画完了。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小时,林宜兰就起身把文件袋递还给阳主任。 “主任,今天谢谢您,咱们街道下水道的分布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 晚点强军哥那边找我还有点事情,我就不叨扰您了。” 阳主任把文件袋收好,“行,那我们下次再见。” 林宜兰点头,“主任,我一定尽快把设计图给您带来。” 挥别阳主任后,林宜兰就找回自行车,去赵强军家里。 原本今天是没有计划和赵强军见面的计划,只不过前两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到学校,说想和林宜兰见面聊一下房子改建的事情,她便约了今天。 “秦衾姐。” 林宜兰下了自行车就看到正好打开门的秦衾。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39节 秦衾手里正拿着一个小桶,“小林,你这么早就来了。我才刚刚洗完菜。” “那你赶紧去倒水吧。”林宜兰把自行车脚蹬踩了下来,“要我帮忙吗?” 秦衾摇了摇头,“不用,你去家里等我吧,外面冷。而且强军今天还有事托你帮忙。” 说完,她就提着桶子走了。 林宜兰看她的确是不需要帮忙,就推着自行车进了他们家。 一进院子,林宜兰就听到了一群男人说话的声音。 “强军哥!我是小林,我来了。” 她大声吆喝了一句。 在这个没有门铃,说话全靠喊的时代,林宜兰也早已习惯了站在人家院子里大声喊主人的情况。 “小林,你来了。”赵强军人未到声先到,“你刚才看到你秦衾姐了吗?” 林宜兰熟练地把自行车停好,“看到了,刚刚还在门口打招呼呢。” 紧接着,赵强军胳膊下夹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大高个男人,和几个高矮不一,但看起来都有些小壮的男人,只是个别男人似乎身上也有着残疾。 她扫了一眼,就可以确定这群人和赵强军一样,应该都是部队里出来的。 看赵强军要从屋子里出来,林宜兰先一步进了屋。 赵强军见状便扶着茶几坐了下来,“这是林师长的小孙女,现在在工业大学读书,也是我妹子。还是给我改屋子的设计师。” “小林,这是我的几个兄弟,也都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 他一坐下就给两边的人做起了介绍。 林宜兰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林宜兰。你们喊我小林就行。” 一行人中最引人注意的大高个率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小林同志,你好,我是施红星。” “红星之前还和我在一个部队,后来调走了。”赵强军在一旁插了个嘴。 剩下的几人也逐一自我介绍了起来,“小林同志,我是王二盛。” “小林同志...” 一时之间,林宜兰有些眼花缭乱,不过幸好她记性好。 等互相认识完,秦衾正好也回来了。 “看来你们都认识对方了。”秦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辛苦大家来看望强军了,家里也没什么好菜,大家就将就点吃吧。” “可不兴这么说,嫂子。” “就是,之前营长也没少照顾我们。” “对,若不是红星和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 “嫂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一人一句,让秦衾眼眶都红了。 坐着的赵强军也难得露出了脆弱的模样。 林宜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禁感叹部队里的感情。 等大家情绪都平复下来后,秦衾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施红星和其他人也跟着去厨房帮忙。 此时,客厅里就剩下赵强军和林宜兰。 赵强军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小林,不好意思,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当时在电话里没能说明白,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宜兰使劲摆手,她接到赵强军的电话时,当时比较着急,再加上现在电话费特别贵,所以就没能把话说清楚,只是说有事需要她帮忙。 只是她的确是没想到强军哥让这些人直接到家里来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赵强军道了个歉,让林宜兰心里也舒服了一点,不过她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看出林宜兰的表情缓和后,赵强军继续说道: “小林,我找你帮忙的事,和我和秦衾的这个房子有关。” “红星因为这帮兄弟的事情,他今年六月的时候,就从老家辞职出来了。他们现在打算弄个施工队,打算去南方。 南方现在盖楼据说特别火,可以挣不少钱。” 林宜兰若有所思点点头,“强军哥,你是想把这个房子给他们来做?” 赵强军嗯了一声,她继续问道:“施红星他们队伍的施工水平怎么样?” “就农村盖房的水平吧。他们大部分的人就在农村盖过几次房,之前我找我爹帮忙,钢铁厂盖家属楼的时候,让他们进去跟着老师傅学了一段时间。” “我听说你之前帮一个港城老板给父母盖房,还帮忙监工,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 红星他们施工的时候,我也想请你来指点指点他们。” “当然该给的钱我会给的,不过可能没那个香港老板给的多。” 赵强军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林宜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做什么呢。 “行,强军哥。不过我也和您说明白了,在农村盖房和四合院改建,它们施工难度不是同一个水平。而且当时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那位老板的儿子,工人大多是亲戚,我只是保证那些工人严格按照图纸来。” “如果您是想让红星哥他们施工队锻炼一下,提升他们的技术能力,最好找老工人带带他们。” 她想到这个施工队的背景,便把自己了解到深城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他。 “...如果想尽快在深城那边扎根下来,还是要找个靠谱熟悉的工头,带带他们,不然很容易被骗。 万一被拖欠工资,或者遇上烂尾的项目,很可能一年都要白干。” 赵强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个本子和笔,把林宜兰刚才说的话全部都记了下来。 林宜兰见状只好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给了赵强军。 这一聊,林宜兰说得口干舌燥,赵强军拿笔记了三大张。 林宜兰看着认真做笔记的赵强军,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 看来他对部队里的战友感情真的很深,之前自己的事情也不见他这么上心。 余光看到系着围裙的秦衾从外面进来,林宜兰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秦衾姐。” 秦衾扫了一眼赵强军面前桌上的那些散落的笔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宜兰,“麻烦你了,小林。” 林宜兰摇了摇头,“没事,秦衾姐,你太客气了。” 这个时候,赵强军拿起了旁边的拐杖,站了起来,“对,小林,今天我真是太麻烦你了,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 林宜兰赶紧摆手,“强军哥,我和你说的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你们真没必要这么客气。 如果红星哥他们真的要去深城的话,最好还是找靠谱的人多打听打听。” 秦衾挽住林宜兰的手臂,“小林不管你怎么说,我和强军都要好好感谢你。不论是你给我们设计的房子,还是这次给强军战友帮忙。 正好今天我和强军,还有红星他们一起给你准备了一桌好菜,还有红星他们带来的小黄鱼。你等下可要好好尝尝。” 林宜兰便也没有再推拒什么,而是接下了秦衾的这份好意。 “行,那我先去外面洗手了,准备吃大餐了。” “正好房子的设计图纸初稿已经出来了,等下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秦衾点了点头,“行。你知道洗手的地方在哪吗?” “知道了。”林宜兰朝着东边指着,然后离开了厅里。 林宜兰洗完手出来,就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到桌上的菜后,她不得不肯定这顿饭,他们是真的大出血了。 有小黄鱼不说,还有排骨,牛肉,甚至还有青菜,就这几样东西放在这个时候真的是非常足够了。 “你们这顿饭也太丰盛了,秦衾姐太夸张了,你辛苦了。”林宜兰感慨地说道。 秦衾在一旁说道:“没有,我就出了份力,这些肉和青菜都是红星带来的。” 施红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袋可乐,开始分发了起来,“嫂子,你这话太客气了。现在肉菜不像之前那么不好买了,只是手艺才是真的难找到。” “我们也托嫂子的福,好好尝尝这些菜。” 林宜兰接过可乐,轻声道了句谢。 这顿饭可以说吃的是宾主皆欢,其乐融融。 满满一大圆桌的菜,再加上有很久没有吃到的小黄鱼和牛肉,让大家都很兴奋。 林宜兰自然也很开心,她见气氛还不错,便把包里的图纸拿了出来。 “强军哥,秦衾姐,这是院子的初稿,你们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我说,我再改。” 施红星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给自己的那帮兄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其他三人说道:“那我们就先去洗碗了。” 他还不清楚赵强军有没有和林宜兰沟通了施工的事情,即便沟通了,他也不知道沟通的结果,所以觉得还是避嫌比较合适。 林宜兰想了想,起身说道:“红星哥,这样我先和强军哥沟通一下院子的设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再去和你们聊一下施工的问题。” 她还是想尽可能地避开让业主、设计师、施工方一起商量,更何况他们关系也更好,一起商量她担心最后容易影响她的设计。 施红星点了点头,“那行,林同志,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林宜兰看到他身后有些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似乎被施红星烂了下来。 她也没多解释,如果可以的情况下,她当然要尽可能保证自己的设计话语权。 万一三方坐一起沟通,她提出设计方案,赵强军同意了,但因为施红星那边说施工不能完成,赵强军又决定取消,那她岂不是还要看施工方的眼色。 而且这次项目施工方和业主又是战友的关系,更不好处理。 不行,不行,她坚决不在项目里给自己多找一个爹。 等施红星一队人离开餐厅后,林宜兰用食指擦了一下餐桌,确定没有油后,才把设计图纸拿出来。 “哇——”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0节 秦衾在第一眼看到林宜兰的绘制的房子立面图后,发出了大声的惊叹。 接下来,林宜兰一边给他们讲解设计的用意,一边观察着夫妻两人的眼色。 很好,上辈子察言观色技能再次拾起。 等她展示起了手里院子的设计图时,她发现两人的表情有些疑惑后,便立刻停了下来。 “强军哥,秦衾姐,你们是对院子的设计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秦衾指着纸上林宜兰用黑色斜线画出来的阴影区域,“这是什么意思?” “考虑到未来如果你们家很可能有买车的想法,那么这里未来就会作为停车位。”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本子,“我之前测量过从外面到你们家这一片胡同的宽度,是可以通过一辆车的。你们到时候想办法加开一个门就行了。” “当然,现在不用的话,可以先做一个花坛,等到买车后,再把花坛填平做成车位。” 秦衾愣了一下,看向赵强军,两人面面相觑。 而后,赵强军拍了拍秦衾的手背,秦衾倒是冲着林宜兰笑了,“你对我还挺有信心的。 先不说买辆车要多少钱,就这个车牌都不是那么好考啊。” 林宜兰笑了笑,“我对我们国家未来发展的速度非常有自信,所以我相信你们家很快就会有车了。” 有了车,日后赵强军出门都会方便很多。 说完院子,林宜兰又开始讲设计图。 也不知道是这个时候的业主要求得少,还是林宜兰想太多,她完全没想到初稿他们就通过了,只有一些小的细节需要修改。 “那我就和红星哥他们聊聊施工的事情,虽说院子是改建,但是里面施工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 赵强军拿起旁边的拐杖,秦衾在一旁扶着他站了起来。 “今天谢谢你了,小林。” 林宜兰看着赵强军,又看着在一旁扶着他的秦衾,希望她的这个设计能让他们一家关系早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行,那我先去找红星哥了。” 秦衾递了一个眼神给赵强军,然后对着林宜兰说:“那我送小林过去。” 两人出了餐厅,到了中间院子,林宜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秦衾。 “秦衾姐,你回去看强军哥吧。” 秦衾拍了拍林宜兰的肩膀,拉起了她的手。 “小林,谢谢你。” 她刚才看那些设计图,看到林宜兰设计的那些扶手,还有小坡道,尤其是卫生间,全是考虑赵强军只有一条腿的情况。而且她还看到小林她喜欢的花园同样保留了下来,还有给她和强军两个孩子架的秋千。 “小林设计师,真的很谢谢你。” 让她忽然又有了希望,等到房子变成小林设计的模样时,大概他们家就是重新团聚的时候了。 第40章第43、44章二合一 林宜兰望着秦衾,她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很久没有再想起的那些过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有人感谢过她吗? 算了不想这些了,没有意义,至少该拿的设计费她都拿了就行了。 “秦衾姐,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秦衾听到这句话,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但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她动了动嘴巴,想说谢谢,但又说过太多遍,可除了谢谢,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宜兰回握住秦衾的手,“秦衾姐,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你和强军哥真的不用再谢谢我了,更何况胜利伯伯该给我的设计费也没少给。” “咳咳咳——” 秦衾破涕为笑,她轻拍了一下林宜兰的胳膊,“小林,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林宜兰点点头,“好,秦衾姐你放心吧。”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让红星哥他们等我太久也不好,我先过去了。 你回餐厅,看强军哥吧。” “好,那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们啊,别不好意思。”秦衾嘱咐道。 跨过剩下的小半个院子,林宜兰站在了客厅的门口,刚打算抬手敲门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等会那位林同志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白的解释,我可不干。” “你别给红星捣乱,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帮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找人多麻烦。” “可我不服气啊!我就不说那个牛肉和排骨了,就那个小黄鱼,红星哥费了多大的劲才弄来的。 结果吃完饭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就算是大学生也不能这么对我们吧。” 林宜兰抬手敲了敲门,打断了里面的说话声,“我是林宜兰。” 与此同时,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好了!” 林宜兰猜应该是施红星。 里外同时响起的两个不同的声音让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林宜兰站在外面都有点替里面的人尴尬。 她不在乎陌生人背后说她,不论是好坏,她都不在意。 准确地说是不放在心上。 可能是因为以前经历过太多,如果每一个都要生气的话,她怕把自己气死。 不过都被她发现了,她也不可能轻轻放过。 里面没有声音,林宜兰再次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您好,我是林宜兰,现在方便进来吗?” 过了一会,施红星的声音响起。 “当然,当然方便。” 话音刚落下,林宜兰就看到面前的门被拉开了。 她抬脚跨进了客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脸色五彩缤纷的一群男人。 “几位好,我是林宜兰。” 把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后,林宜兰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看到那几个要么不好意思看她,要么强撑着看她,要么眼神闪闪躲躲的,林宜兰尽管没有听全他们的谈话,但也大概就能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施红星见身后这群臭小子怂下来的样子,只好无奈站出来先和林宜兰聊了起来。 “林同志,我是施红星。”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替刚刚说你的兄弟给你道个歉。” 边说他边从人群中扯出了一个平头方脸的小个子,把他押到了林宜兰面前,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臭小子,给林同志道个歉。” 平头方脸的小个子有些不情不愿地扭了扭,然后给林宜兰鞠了个躬,“对不起,林同志。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我知道错了。还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因为我让你对红星哥有意见。” 林宜兰盯了他好一会,故意晾着他。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看着平头方脸小个脸上都快紧张地冒出汗珠后,开口说道:“王二盛,我认得你。” “我也原谅你了。我之所以让你们从餐厅先出来我是有我的原因,不过我不想和你解释,但希望以后你们施工队再次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还特意在话里话外点了他一下,让他感觉别扭。 谁让他刚刚怪声怪气地说自己,她也要以牙还牙阴阳怪气回去。 王二盛在听到林宜兰叫出自己的名字后,愣了一下,身后冒出了不少些许冷汗,再听到她后面那番话,他心里噎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在脑袋里设想他给红星哥坏事,让他们丢了手里唯一项目后的场景。 林宜兰看着对面小平头脸上忽红忽黑,忽然开心,忽然懊恼不断变化的表情,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她看到站在旁边施红星脸上无奈的表情,立刻就在自己心里乐了。 这小子不会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吧。 “噗——咳、咳、咳...”林宜兰捂着嘴,死死地忍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欲望,顺便咳嗽两声掩饰一下。 施红星发现后,一脸好笑地看着林宜兰。 没唬着脸的时候,真的是个小姑娘的模样。 林宜兰瞟到他的眼神,干嘛用那种慈祥老爹的目光看自己。她边想边翻了个白眼。 “施红星队长,我们去那边谈一下强军哥房子的施工问题吧。” “啊?”施红星正因为林宜兰直白的情绪而变得迟钝。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图纸,指着客厅里的茶几,“聊下强军哥房子的施工问题。” “哦、哦,好的!”施红星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过来。” 林宜兰把图纸铺在茶几上,拿出了一支没怎么用的铅笔。 “强军哥房子的改建,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刚刚和强军哥、秦衾姐确定了,他们这次确定了要把这个院子全部都翻新一遍。 如果整个屋子都要翻新的话,我作为设计师的建议是你们最好想办法找个老师傅指导一下你们,比如说进客厅的檐廊上面拱基本都脱色了,你们补色的话,选用漆料的颜色一定要慎重。 还有西边那个的房间的窗户,现在房子没有怎么用,所以它还是烂的,但是等房子翻新完,他们的小孩就要搬过来了,窗户如果要复原的话,你们也要找老师傅。” “虽然说这套院子算不上文物的级别,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可能地讲究、细致一点。你们说呢?” “当然了,这个事情我也会帮忙一起想办法的,到时候和你们一起打听一下周边厉害的老师傅。” 林宜兰的说话的时候施红星的目光从桌上的图纸移到了她的脸上,一时之间他有些迷惑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他看到了三个不一样的林宜兰。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至于施红星身后的那群人,早在林宜兰举例子的时候,就悄悄打开了客厅的门,去看客厅外檐廊上掉色的拱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1节 “...等到施工的时候,你会拿到一份设计图纸,施队长,希望你能严格要求你和你的兄弟们按照我图纸上的尺寸来施工,不要想当然,自以为是。” 林宜兰这一点说的是咬牙切齿,在之前赖家的项目里,她隔三差五就要因为这个事情和村里施工的村民吵起来。 那段时间感觉自己生生老了至少五岁。 施红星见她略显狰狞的表情,赶紧低头把这一点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还有最后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个卫生间。”林宜兰特意拿笔在卫生间的图纸上点了两下。 “这个卫生间虽然现在还没有获得批准,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拿下许可的。所以你们施工的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注意走水管的问题。注意第一是不能漏,第二是不能堵。 具体怎么布水管,我会咨询我们学校的老师,尽可能地把数据都标注全。” “我这边努力了,你们到时候千万不能拉胯啊。卫生间和厨房的排水几乎可以说是这次项目的最重要和最难的地方了。” “施队长,我不清楚你们施工队现在的技术水平,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正式施工前你们一定要达到我要求的施工标准。” 林宜兰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施工要求和标准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我找到的一份资料,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施红星接过她递来的资料,认真地看了一遍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行,谢谢你,林同志。” 王二盛在旁边也扭扭捏捏地开了口,“谢谢你,林同志。” 林宜兰抬眼瞅了一眼王二盛,又把目光移向施红星,她拿出了刚刚写的小纸条,“这个是我学校的电话,你要是有着急的事情,就打这个电话。” “最好晚上六点以后打,白天一般我都接不到。” 施红星点点头,接过了纸条。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施队长,我先走了。” 和施红星告辞后,林宜兰又去和秦衾、赵强军道了个别,就骑上自行车回学校了。 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对她来说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只要她拿到批准书,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就这么盘算着,晚上路上的车和人都很少,林宜兰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伸手摸自己的鼻子时,看到了零星散落的雪花。 原来是下雪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初雪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迎来了下雪。 林宜兰骑着自行车的一路上脑海里时不时闪现起了许多年后那些偶像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过去十七年都没怎么想起的回忆,在读大学后时不时会在脑海里无意义地浮现。 她晃了晃脑袋,哈了一大口气,加快了自己骑车的速度。 京市的第一场大雪的雪量就不少,林宜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大雪已经把道路覆盖上了一层白衣。 她一边拍着大衣上的雪花,一边朝着寝室走去。 对她来说,普通而忙碌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406寝室的人发现林宜兰比起之前更难见到面了。 原本她们还偶尔能在去图书馆时看到她,现在发现这次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是真看不到林宜兰了。 被其他几人挂念的林宜兰,把誊写好的论文交给吴教授后,就想办法让吴教授一起看她给赵强军家设计的污水管道系统。 “吴教授,您之前说卫生间的污水管道太曲折不利于后期的维修,我现在重新改了一下,您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吴教授看了林宜兰一眼,接过设计图,“小林啊小林,你的设计费看是要分我一部分了。” 林宜兰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说道:“吴教授,行啊。你愿意收钱,我还巴不得呢。等下我就给你把当顾问的费用拿来,正式让您加入我的设计团队,担任我设计团队的顾问一职。” 吴教授被噎住了,当老师这么多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学生。 他憋了一会,说了一句,“你...想得还挺美。我才不给你干活。我收了你的钱,岂不是要听你条摆了。” 林宜兰悄咪咪地瞅了一眼吴教授,见他还是一副乐呵呵的老头模样,便知道他没生气。 “那您也不能给我打白工啊,吴教授。” “而且这还是我的私活,本来麻烦您,我就怪不好意思的了。” 吴教授放下手里的污水管排布设计图,眼镜拉到了鼻梁上,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哟,您也会不好意思啊?” “我这老头出可没看出来,您还挺腼腆啊。” 林宜兰被打趣地老脸一红,她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头,朝着吴教授傻笑。 “行啦,你这丫头也不是容易害臊的姑娘。我和你明说吧,我给你看这个设计图,是觉得你在四合院里加卫生间这个想法还挺不错的。” “自从国家出台政策后,我看用不了几年有钱人就会多了起来,到时候老城区这一块的改建肯定是个大工程。” “虽然我不是研究古建筑保护这一块的,但是我很支持城市要保护那些古建筑的想法。就看看欧洲那些国家哪个城市里没有自己老祖宗的建筑,我们自己的老祖宗留了那么遗产,更应该好好保护起来。 不过保护过去的,也不代表要牺牲今人的生活,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互相适应。我看你的这个设计就挺有这个互相适应的意思,不然我才不愿意给你帮忙。” “我就想着多尝试几种方法,看看哪种最合适,然后可以推广到其他住在四合院的群众家里,让他们的生活也便利一点。” 林宜兰边听边点头,难怪吴教授在第一次听到她帮忙的请求时,让她先把所有的设计图纸拿来给他看看。 不愧是未来参与首都城市五年、十年规划的专家大佬。 现在就开始有这个布局的远见了。 是她狭隘了。 吴教授看着表情有些愧疚的小林同学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拿起了刚才的图纸看了起来。 他和小林打交道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确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有天赋,甚至可以说是远超他想象的那样有天赋,而且还很努力,是一个学建筑的好苗子。 只是这个性格,可不像是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要是吴教授也从四十年后回来的话,就知道有一个非常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林宜兰的气质——社畜味。 “那吴教授,这个项目的污水管排线施工时,我尽量全程参与,到时候做好的记录给您一份?”林宜兰想了想问道。 吴教授放下手里的图纸,“可以。” “你这次的设计图可以了,还留了后期维修的地方,挺好。 不过你这个污水管连接街道上的排污管得到批准了吗?你这个施工到时候肯定是要从周围胡同里穿过去,你到时候要和周围邻居好好沟通情况。” 他嘱咐完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顿了顿,吴教授又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麻烦你就和我说,我给你想想办法。” 这话给林宜兰丢下了个炸弹,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吴教授。 他这个意思不就是等于允许自己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可以借用他的名头做事。 她很清楚吴教授的名字现在在国内的地位,就比如这段时间一直为了得到街道和建设局批准和允许而画的污水管排线设计图,可以直接不用画了,她只要拿着吴教授给的许可找上他们,就能直接得到这两个部门的批准了。 “...吴教授,您可真信我。” 林宜兰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吴教授看吞吞吐吐的样子,还以为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说了个这个。 “我也是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在外面打着我的名义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收拾不了你。” “不过,不要让我失望啊。” 听到吴教授语重心长的话,林宜兰点了点头,“吴教授,我更不想让我自己失望。” 这个项目都做不好,那她未来还想接大项目更是非常困难了,这一点她很清楚。不过她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她一定能顺利完成这个项目。 这么一说,怎么觉得自己像在立fg啊。 林宜兰赶紧在心里呸了两声。 “对了,吴教授,您认识从事古建筑保护这方面的老师或者工人吗?这个项目的业主他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院子翻新一遍,所以想找专业的人帮帮忙。” 吴教授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然后拿笔在本子写了一个地址。 “这是一个老师傅的地址,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林宜兰接过纸条,“谢谢吴教授。” 她把纸条小心叠好,收进包里。然后又收拾起自己的设计图。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后,林宜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吴教授看林宜兰收拾得差不多了,“请进。” “吴教授,是我。” 林宜兰没想到会听到彭俊花的声音,她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她。 “学妹,没想到会在教授办公室碰到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也在忙着赚钱...” 彭俊花先是有些吃惊,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宜兰一眼后,嘴角上勾有些得意地挤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宜兰有些无语,什么情况啊,这位同学。 彭俊花又把怀里的本子拿了出来,放到了吴教授的桌上。 “教授,您能帮我看看这个设计图吗?” 林宜兰见状赶紧把自己的文件袋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吴教授,我先走了。” 吴教授点了点头,抬手,“行,你先走吧,有事就联系我。” 听到这话的彭俊花手里一紧,她把自己本子往前推了推。 “教授,您能帮我看一下设计图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吴教授把本子放到面前,“行,对了这位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彭俊花脸色一僵,强咧着自己的嘴角,“吴教授,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彭俊花,76级的学生。” “之前您还帮我批改过论文的,最近我的论文也快要发表了。” “说起来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鼓励,如果不是您,我也不会想到要去发表论文。”她边说,还边偏头侧目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宜兰。 “....”吴教授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什么,怪里怪气的。他沉默了一会,拿起了她的本子,“你等等吧。”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2节 片刻后,吴教授在本子上勾点了几下,然后把本子递给了彭俊花,“彭同学,我记起你了。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想要的东西,我这里没有,恐怕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回去吧。” 原本想开门,离开办公室的林宜兰,此时手停在了把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尴尬... 从来没有听过吴教授说话这么难听。 开门?不开门?开门?不开门? 林宜兰难得犹豫磨叽了起来,开门感觉怪尴尬的,不开门感觉自己好像在偷听,看别人热闹。 “吴教授,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彭俊花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您这话,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教您,让您指点一下我的设计图而已。” 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这下好了,现在是真的不好走了。 林宜兰无声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五官纠结在了一起。 此时,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宜兰一咬牙,拧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 与此同时,吴教授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彭同学,你来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我虽然是个老头了,但也没有老糊涂。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你是来找我请教问题,我非常欢迎,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拿别人画的设计图来问我问题了。” “建筑系的学生来问老师问题,最起码要拿自己的作品吧。” “还有之前的论文,我请你千万不要拿着我的名义投稿,如果被我发现了,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赶紧拿着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走吧。” 第41章第45、46章二合一 吴教授的话,让林宜兰咻地一下从办公室窜了出去,然后随手把门掩上了。 她站在走廊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她对别人的隐私一点也不感兴趣。 但彭俊花让别人替自己画设计图,还拿了一份抄袭的作品,来让吴教授给自己点评,图什么? 林宜兰想不通她的意图,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朝着外面走去。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她连头也没敢回,就直接往旁边一躲。 “嘭——” 好家伙! 眼看着后面的人把前面的木门都撞出了一个窟窿,林宜兰忍不住捂着自己的额头。 嘶——有点疼啊。 “这位女同志,你干什么呢?” “知不知道损坏公家财产是要赔偿的?你是哪个专业的?” 在办公楼里巡逻的保安大叔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 林宜兰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撞到门上的那位女同志是彭俊花。 “你们都欺负我!” “这什么破门,我都撞伤了,呜呜呜呜...” “林宜兰你凭什么?凭什么吴教授对你就这么客气!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能比我厉害到哪里去?” 看到彭俊花额头迅速肿起来的大包,林宜兰嘶了一声,这位学姐成包拯了。 彭俊花的怒气,只是让林宜兰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吓人,额头肿了个大包,眼睛像是悲伤蛙,太惨了。 显然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彭俊花丝毫没有激起学校的保安大叔任何怜悯之心。 “女同志,你是哪个系的?你把门撞成这样,整个门都不能要了,要换一扇新的。你必须做个登记。” 保安大叔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再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取下笔,然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彭俊花。 彭俊花看到林宜兰和保安的眼神后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声音,直接让旁边几个办公室里的老师纷纷开门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保安大叔貌似对这种奇怪的意外已经得心应手了,他非常淡定地和出来的老师们解释起了眼下的情况。 而林宜兰更是不想牵扯到这个糟糕的情况中,她拔腿就赶紧溜了。 这种热闹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毫无趣味,尤其是稍有不慎,她很可能就成为热闹中的另一个主角。 惹不起,惹不起。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在卫生间污水管排线设计图确定了最终稿后,林宜兰就抽时间把图纸交给了街道办的阳主任。 同时,她也即将迎来本学期的期末考试。 原本就忙碌的日子,现在更是忙上加忙。 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天,406寝室的所有人都在感叹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林宜兰又早早地出了门。 杭秀兰看着林宜兰出去的背影,气地倒了在了床上,发出了咚的巨响。 又是这样,她要疯了。 每次星期天想要睡懒觉的时候,林宜兰一大早就出了门,让她躺在床上也不是,不躺在床上也不是。 她敢保证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寝室的剩下四个人会陆陆续续抱着书去图书馆。 算了,算了,她都习惯了。 杭秀兰躺了一会,最终还是一脸不甘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是要是死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一点也不够。 “阿嚏——” 林宜兰皱了皱鼻子,骑着自行车,心里嘀咕了起来:谁骂她,反弹!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上个星期吴教授给她的纸条,终于找到时间去见一下这位有维护古建筑经验的老师傅了。 只不过她穿过两条胡同,绕过几条小巷,怎么看这个地方怎么都觉得眼熟。 直到她找到了纸条上的地址,林宜兰都一直处在这种发懵的状态中。 推着自行车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眼熟的大杂院。 她翻出口袋里的纸条,看着纸条上那位老师傅的名字。 还真是他啊... “你是——?” “啊~林同志!” “您说说,您这么冷的天过来还站在外面干嘛,多冷呐!” 林宜兰呆呆地看了面前这个眼熟的女人,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位就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小花婶子,木头叔的媳妇。 “小花婶子。” 柳小花头上戴着红的围巾,一把拉过林宜兰的手臂。 “林同志,赶紧进屋坐坐吧。今个儿可冷了。” 林宜兰指着身边的自行车,“婶子,我就进来。今天打扰你们了,又来麻烦赵叔了。” 柳小花帮着林宜兰把自行车抬过门口的台阶,“你还和我们客气什么,说起来还是我和老赵要感谢你呢。 要不是之前你找老赵做活,还给他看了那么多设计图纸,让他学习,我们家那木头能有今天这么活干么!” “我们老赵都说了,以后你来找他打东西,你不用排期,直接先给你做。” 林宜兰熟练地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之前停车的地方,她摆了摆手,“婶子,不用这么麻烦你们,赵叔还是按顺序给做吧,不然耽误赵叔的事情,影响生意不好。” 说生意两字的时候,她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虽说现在政策已经出来了,但是对于小老百姓来说,他们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 柳小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着自家的方向大声嚷嚷道:“老赵!老赵!” 叫了一会没动静,她冲着林宜兰不好意思笑了笑,“这老头估计又躲在房里刨木头呢。” “赵木头!赵三立!”紧接着,又是两声比之前分贝还高的喊叫。 林宜兰看着满身木屑的赵叔一脸着急地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着刨木头的刀。 “咋了?小花。咋了啊?” “咦,小林同志,你怎么来了?今天这么冷,赶紧进屋坐坐。” 她点了点头,赶紧拉着气呼呼的柳小花进了他们家。 等林宜兰坐下后,就看到小花婶子瞪了木头叔一眼,然后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林同志,你尝尝,这是我们老家寄来的茶叶。虽说比不上那些啥大名气的茶叶,但老赵说滋味也不错。” 林宜兰看着放在她面前冒着热气的白色陶瓷杯,低头嗅了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浅浅地喝了一口,对着站在旁边满脸期待的柳小花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茶好喝,是我喜欢的味道。谢谢小花婶子。” 柳小花搓了搓手,诶了两声,“你喜欢就好,正好家里还有不少呢,我去给你收拾一点。” 她走之前还冲着赵木头瞪了下自己的眼睛,用手比划了两下。 赵木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3节 林宜兰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为了不让这两人看出来,她还特意端起杯子假装喝茶。 借着喝茶的功夫,她浅浅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 和之前看到的几次,这个房间算是发生了些小变化。 屋里的墙壁刷了大白,看起来亮堂了不少,而头顶的电灯瓦数比起之前似乎也高了一些,看起来明亮了许多。 赵木头见林宜兰没说话,想到小花离开前冲他做的手势,他扣了扣桌边的划痕,憋出来句话。 “那个,林同志,你喜欢这个杯子吗?” 林宜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挺喜欢的。对了,赵叔你和小花婶子直接喊我小林就行了。” 赵木头摆了摆手,“那不咧,小花知道肯定要说我的。你是文化人,我怎么好喊你小林呢。” “对了,这个杯子是前几天小花特意去那个百货大楼买的。” “专门给你买的,杯子上面还有一朵兰花呢。”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的画面,这才发现上面有一幅小画,是毛笔画的淡蓝色的兰花。 这是真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尤其是她看了一眼赵木头手边的旧碗后。 “这...赵叔,你和小花婶子弄得这么客气干嘛。” 赵木头摆了摆手,憨憨地笑着道:“之前你画的那些款式,有不少家里有老人的客人都来找我做,我赚了不少钱,都没能和你说声谢谢。 小花就想着这个杯子,能让你念着我们一点,万一你有活还能再找我。” 林宜兰哭笑不得地听着赵叔的实话后,便也接受了这个好意。 “对了,赵叔我今天过来找你,其实也是有点活想找你帮忙。” 赵木头闻言,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了起来。 “...正没想到吴教授给我介绍的人就是您,说起来真是巧了。您看您有时间去那边帮忙吗?这个活不像之前的活,一修起房子来,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赵木头也没想到林宜兰找自己会是这个事情,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八仙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了本子翻了起来。 顷刻,他把本子放回了抽屉里,转身看着林宜兰。 “我这边可以,但是看你那边能不能等我两个星期的时间了。我手里这点活计全部做完,最快也要两星期。” 林宜兰盘算了一下时间,“可以,我这边不着急,前面先要挖地修水管,把房子里面倒腾明白,你这个活要放到最后了。” 赵木头松了口气,两个星期的时间,对他来说其实是有点赶的,但是林同志找他帮忙,他怎么也要腾出时间来才行。 “还有我修老房子也只能修窗户格栅之类的木头活,换瓦这些我给你再找个人行吗?当然,他也是老手了,你放心。” 林宜兰点头,“行,我当然信您了。” “价钱这边我其实不太清楚修老房子的工钱怎么算,不过你也不用客气,就按照市场上的价格来就行。” 赵木头见状便拿出了一叠白纸,像之前几次合作那样和林宜兰写了一份契书。 一式两份的契书写完,林宜兰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赵叔。” 赵木头收好自己这一份契书,乐呵呵地说:“合作愉快。” 期末考试并不会因为哪个学生忙碌就暂缓,确定下来的时间并不会轻易改变。 这一点做了两辈子大学生的林宜兰很清楚,她也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即便现在没有绩点和奖学金,但对她而言,拿到前几名是她骨子里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只是她没想到事和事又赶到一起了。 接到阳主任电话时,林宜兰正好刚从图书馆回宿舍。 “小林同学,有找你的电话。说是什么街道的主任。”宿管阿姨看到林宜兰,立刻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朝着她挥了挥手。 林宜兰抱着手里的书,三两步小跑到了宿舍楼里专门打电话的地方。 “阳主任,我是林宜兰。” 阳主任的声音从话筒里冒了出来,“小林总算联系到你了。” 林宜兰听出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估计是赵强军家卫生间的事情有动静了。 “你明天有时间吗?领导昨天联系我,希望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建设局,和其他领导、专家一起分析一下你的那个设计图纸。” “小林,你这个只要这次会议上通过了,马上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林宜兰愣了一下,小声地问道:“阳主任,这个会议是专门讨论咱们这个卫生间的设计图纸吗?” 太隆重了吧,弄得她忽然变得紧张了。 “你想多了,咱们这点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小事,怎么可能专门因为这个事情开会。” 阳主任继续解释道:“他们这次的会议是专门讨论老旧城区的改造问题。咱们的图纸正好和这个主题有关,所以才放在这个会上一起讨论。” 林宜兰顺了顺胸口,她还以为自己重生后变成龙傲天归来了,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卫生间设计图让一众领导专门开会。 她在这边感慨的时候,阳主任那边也没停下。 “小林,反正你记得做好准备啊。赵英雄家的卫生间能不能建成,成败在此一举了。” “要超时了,我挂了。” 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林宜兰把话筒放回了电话上。 幸好没超过一分钟,林宜兰把电话费交给宿管阿姨后,掂了掂书包往楼梯口走去。 所幸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到了去开会的那天,林宜兰特意拿出了提前用热水壶烫好的白衬衣穿在了军大衣里面,再把头发也扎得紧紧的,碎发也用小黑发夹夹住,让她的发型,即便取下帽子后也不会变得乱七八糟。 熊招娣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看到林宜兰动静后,忍不住瞅了她好几眼。 她动了动嘴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咽下了想说的话。 “小林,你这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打扮这么严肃。”杭秀兰一脸好奇地趴在桌上看着照镜子的林宜兰。 熊招娣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一些。 林宜兰把镜子从钩子上取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今天有事情,不过下午七点前会回来。” 说完,她转身把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到了自己的包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雷锋帽。 “我出门了,晚上见。” 杭秀兰挥了挥手,“拜拜。” 熊招娣也挥了挥手,只是没有张嘴说话。 剩下一个还在宿舍的人也和林宜兰说了声再见。 等林宜兰出门后,寝室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诶,小林是不是找对象了?” 杭秀兰趴在桌上,转了转眼珠,把目光移向说话的人,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谈恋爱不是违反校规吗?而且之前都澄清过一次了,你是不是傻。” 最开始说话的人一脸委屈,“最近我们系就有好几对偷偷谈着呢。” 杭秀兰拍了一下桌子,满是愤慨,“什么?” “他们怎么可以违反学校的规定?!” 熊招娣被杭秀兰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后,又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杭秀兰竟然也会怕违反学校规定?惊! “小林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的!小林,不会谈恋爱吧?”杭秀兰起身在宿舍里兜起了圈子,她嘴里碎碎念也就罢了,还时不时骚扰起宿舍的剩下两个人。 “你们说,我说的没错吧,对吧?” “林宜兰不可能去谈恋爱。” “谁都有可能谈恋爱,就林宜兰不可能!” 熊招娣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把作业本和专业课的书往包里放。 “熊招娣,你是我们宿舍平时和林宜兰走得最近的人,她不会谈恋爱吧?啊!” 在杭秀兰第三次伸手骚扰她的时候,熊招娣终于开口了。 “你别念了,你简直就像我们村里的老婶子一样。” “小林今天应该是去见项目的客户了,不然也不会穿这么正式。” 按照林宜兰的习惯,以往每次去做和设计有关的事情都会带上一个文件袋。 想到这里,熊招娣咂吧了下嘴,有点羡慕林宜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有机会实践接到一个项目。 这大概是每个纸上谈兵的人心里的梦想。 熊招娣的话得到了寝室其他两个人的认可。 只是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也因为熊招娣的话,各自似乎有了各自的心思。 被众人羡慕的林宜兰,此刻现在正在寒风里挣扎。 幸好出门得早,不然她肯定要迟到了。 林宜兰摇着车把头,目光来回地扫视着地面结冰的地方。 “阳主任。” 看到那个站在地上来回跺脚的中年男人,林宜兰高声唤道。 阳主任赶紧上前,边说话嘴里边冒着热气,“小林,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晚点到呢。” 林宜兰跳下自行车,拉下罩在脸上的围脖,“早上起来看到路上结冰了,我特意早点出门,就怕迟到。” 阳主任点了点头,“图纸什么都准备好了吗?” 林宜兰轻拍书包,“都准备好了,放心吧,阳主任。” “今天麻烦您和您领导了,大冷天还因为我这点事情来建设局一趟。”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4节 阳主任领着林宜兰去自行车棚,“没事,你哥的事情就是我们街道的事情。” “我们街道都想为赵英雄出份力呢。” 林宜兰停好自行车后,比了一个大拇指,“难怪阳主任管理的街道能连续三年被评为文明街道。” 等进了建设局,林宜兰和阳主任都忍不住因为扑面而来的暖气发出喟叹。 “阳主任,林同志,你们来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上前。 林宜兰愣了一下,这是谁,她茫然地瞄了一眼阳主任。 “这位是领导的秘书,姓李。”阳主任悄声地和林宜兰说道,他看向李秘书的时候显得比之前略微恭敬,他赶紧脱下手套,上前和这人打了个招呼,“李秘书,好久不见。” 啊,这个应该就是阳主任领导的秘书了。能有秘书的领导,级别肯定不低。 林宜兰赶紧也露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借机快速地打量了一遍李秘书,“李秘书,您好,我是林宜兰。” 李秘书点了点头,和林宜兰打了声招呼。 阳主任朝李秘书身后的会议室看了一眼,“领导已经进去了吗?” “对,领导他们已经在开会了,要麻烦你和林同志先在外面等一会了。”李秘书面对两人的态度,同样不失客气和亲切。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了,三人还有其他领导的秘书一起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 阳主任悄悄地拍了一下林宜兰,用气音说道:“小林,你要不要再看看资料?” 林宜兰的余光看到阳主任的手不断地在裤子上来回地摩挲,无奈地点了点头,能让他安点心也好。 她是真没想到平时严肃起来也挺威严的阳主任,这会这么紧张。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文件袋。 走廊上的其他秘书听到他们的动静后,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翻包的林宜兰。 而阳主任看到林宜兰认真看资料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吱呀——” 会议室门打开的声音,让走廊上所有人打起了精神。 只见李秘书走上前和会议室里的人说了什么后,便回头冲着林宜兰和阳主任挥了挥手。 “阳主任、林同志,你们跟着这位同志进去就行了。” 林宜兰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谢。 而阳主任的声音哆嗦了两下,“谢~谢—” 李秘书扫了这两人一眼,对林宜兰的淡定感到满意。 进了会议室后,林宜兰和阳主任并没有引起会议室里正在开会的领导们的注意。 而林宜兰同样也失去了之前的被阳主任影响而产生的紧张。 她把自己想要灭烟的右手塞进了口袋。 这究竟是会议室还是二手烟集中室啊! 知道领导们能吸烟,不知道领导们这么能吸烟啊。 林宜兰挠了挠想要咳嗽的喉咙。 “对了,各位同志,我有件事情想要在这次会议上和各位讨论讨论。正好今天也把和这件事紧密相关的两位同志一同请到了会议室。” “阳同志,还有小林同学,来!” 第42章第47、48章 领导话音一落,李秘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给会议桌上的其他领导分发着资料。 而林宜兰则在阳主任的示意下,走到了会议桌前。 她路过会议桌时,悄悄往桌上瞄了一眼,刚才李秘书发的是她画的设计图。 站在会议桌的最前端,望着下面各位领导,表情不一,各有各的脸色。她此刻的心情不亚于上辈子的毕业答辩了。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工业大学建筑系79级的学生林宜兰,也是这次四合院项目的设计师。 各位面前所摆放的是我们这个项目中卫生间的设计图。” 在不确定面前这群领导们对建筑领域的了解程度时,她必须尽可能地让所有领导都能在她的解说下看懂面前的设计图,实现她的目标。 “...本次项目中,我们也考虑到卫生间下水道未来政府部门检修改造的需要,所以在管道的设计中,设置了五处检修点,而管道的填埋也在最大程度上方便未来的挖掘,同时也尽可能减少对周围邻居生活的影响。 并且我们在和屋主沟通后,将管道的设计特意拉长了一些,如果未来邻居也有卫生间的设计需要时,可以直接连通我们这次设计的下水道系统。 当然,如果排放量增大,就需要更换新的管道。” 这一点是她在和赵强军、秦衾沟通后作出的决定,将下水道系统的服务范围扩大,更有利于从政府拿下许可。 也正如林宜兰所料,她说完这些后,看到会议桌上的几个领导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以上就是本次四合院改造项目中我对卫生间设计的想法,谢谢各位领导愿意抽出时间来聆听。” 说完,林宜兰轻轻欠了个身。 说完这句话,她就看到会议桌上的领导们拿着设计图在交头接耳地讨论什么。 她刚想竖起耳朵仔细听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领导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后面一位领导抬头看向自己,似乎想要问什么,她立刻正了正神色,一脸微笑地看向那位领导。 “林同学,据我所知你现在只不过工业大学建筑系大一的学生,你如何为你的设计图质量提供保证?” “你的设计落地后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该找谁来解决?如果这一点你不能回答我,我这边不会批准通过的。” 这位领导的话得到了旁边不少领导的认可,点头的同时也在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只不过林宜兰丝毫不慌乱的模样,让这些领导对她的信任度上涨了一点。 她走到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了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再从里面取出了一摞资料,放到了会议桌上。 “各位领导的担心,我也很清楚。我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自然无法像设计院里同志一样,出了设计图后有另外的工程师、设计师来检查核准,没有为此提供安全质量背书。 所以我特意请了我们学校的吴从山教授审核了这次项目的设计图纸。” 听到吴从山教授的名头,桌上有几位领导有些惊讶地看了林宜兰一眼,不过又很快把自己的表情掩饰了起来,和身边的人附耳说了什么。 林宜兰对面前的情况虽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她听不太清桌上的领导在说些什么,只能大概听到他们似乎说了吴教授的名字。 紧接着,又看到了一位领导拿起了她刚放在桌上的设计图纸,翻到了吴教授签名的那一页,仔细地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的确像是吴丛山教授的签名。” 感受到桌上领导们投来打量的目光,林宜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笑容。 她看着面前的几个领导互相看着彼此,貌似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直到那位和阳主任关系不错的领导抬头看向自己,她紧了紧自己的神经。 “林同学,你新拿来的这份设计图纸方便留下来吗?我们需要留底。” 林宜兰心头一动,“当然可以,但是想请问一下这里可以复印吗?能把这一份设计图纸复印一份留给我吗?” 领导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李秘书立刻上前走了出来。 “小李,你带林同学和阳主任去文印室把设计图纸复印一份,然后把复印件留给林同学。” 接着他又看向林宜兰,“林同学,你这个项目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等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街道办的。” “对对对,小林,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阳主任赶紧在旁边说道。 在来之前,林宜兰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不会有结果,她也不失落,依旧是客气地笑了笑,“好的,谢谢各位领导因为我们项目的事情操心了。” 努力地给领导们留下个好印象后,林宜兰就跟着李秘书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等复印完成,林宜兰拿着设计图纸的复印件准备离开。而阳主任却因为还有点事情,需要留在这里。 只是没想到李秘书会一直把她送到门口,林宜兰望着门外从天空上落下的雪花,扭头看着李秘书。 “李秘书,外面下雪了,你就送我到这里吧。” 李秘书看到外面的天气,自然也承了林宜兰的情。 “那行,我就送你到这里。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项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领导在之前了解到情况的时候就很支持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秘书会说这句话。 但说了,林宜兰不能当做没有听到,连忙感谢了他一番。 从办公楼里走出来,雪花迎面砸了上来。 看到落下的鹅毛大雪,林宜兰赶紧把手套戴好。 刚从会议室旁厕所出来的阳主任看到李秘书后,搓了搓手。 “李秘书,小林同学的那个设计建设局这次能给批准通过吗?” 李秘书回想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场景,还有领导交代自己送林宜兰出去,他眼睛眨了眨,“阳主任,具体情况还是要等领导出来才知道。” 他靠近到阳主任身边,小声地说:“不过刚才开会的时候,您也在,您也看到了林同学的发言,再加上有吴教授的签名,我觉得多半是没有问题了。” 阳主任放松了一半的心,“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也没想到小林她还专门去找了她学校的老师,她真是有心了。” “你不会以为这位吴从山教授会单纯因为这位林同学是他学生,他就给她帮这个忙吧?”会议室里一位建设局的领导说完喝了一口茶。 和阳主任关系好的领导看出他似乎意有所指,“听你这个意思,这位吴教授还不是一般人?” 会议桌的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听起了两人的聊天。 建设局的领导老神在在地说:“这位吴从山教授可以说是我们国家建筑领域响当当的人物了,早年去国外留过学,还读了几个博士。就咱们京市不知道有多少建筑都出自他的设计。 最主要的是,过段时间不是要开会讨论京市未来的城市规划吗?这位可是上面指定了他来组建团队的。” 这消息一出,大家立刻对吴从山有了清楚的定位。 “所以我才觉得这位林同学不一般呐~起码在这个建筑设计方面不简单。”建筑局领导说完,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在座各位同志都知道,咱们建筑行业有一点,只要一个设计出了事,不管多少年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会被追责。” 大家都听出这位领导的言下之意了。 他的意思就是林宜兰拿来的这个设计图纸,吴从山教授敢确保安全和质量。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5节 和阳主任关系好的领导则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一眼林宜兰的设计图纸。 正在风雪里艰难地骑着自行车的林宜兰并不知道会议室里讨论的话题,不过对此她心里是有数的。 早在她去找吴教授帮忙签字,准备把签了字的设计图纸拿到这场会议上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她这次可是扯了一回虎皮了。 这也是她的最后一招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候很少有个人设计师为个人住宅出设计图纸,并且找到建设局审批,甚至都不清楚这事情在建设局是不是史无前例,她也不会因此去找吴教授。 总有种拿着大炮打蚊子的既视感。 但因为一个卫生间设计图纸让这个项目拖了这么久,林宜兰也担心项目拖久了就拖黄了,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房子改造对于赵强军来说,也是一件越快越好的事。 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让她下定决心去找吴教授帮忙。 她现在只希望这个房子可以尽快开工。 只是一想到前几天赵叔来找她谈起的事情,林宜兰拍了拍额头。 “嘶——” “好冰。今天真的大降温了。” 她嘟起嘴巴朝着额头吹了几口热情,驱散脸上的寒意。 京市下大雪,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整整两个星期的考试周,让林宜兰完全无心考试之外的事情。 况且她的目标是年级头部,自然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而在这个环境下,越战越勇的406寝室,让林宜兰的战火燃烧得更旺了。 “啊——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杭秀兰把书包丢在地上后,立刻趴在桌上长叹了一声。 正在收拾书包的林宜兰抬头看了杭秀兰一眼,也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也累了。 这个大学读得不比上辈子轻松啊。 “你们什么时候回家?”熊招娣看了林宜兰一眼。 杭秀兰把头扭向熊招娣在的方向,“过两天成绩出来后,我就回去了。” 林宜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支着下巴,“我可能今天就走,等成绩出来再回学校来拿成绩单和作业。” 对,没错,寒假作业。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错愕了半天,谁能想到上了大学还有寒假作业呢。 听到她这么说,熊招娣和杭秀兰顿时都有些失望,杭秀兰更是郁闷地嚷嚷道:“小林,你作为我们406寝室最小的一个,却是最忙的一个,这样合适吗?!” 其他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宜兰耸了耸肩,“我之前接的项目本来就因为我考试而延误了不少时间,现在要赶工了,如果每天我还要回寝室就太麻烦了。” 杭秀兰默默了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倒头继续趴在了桌上。寝室里其他三人则一脸敬佩地看着她。 熊招娣在听完她的话后,怔然了片刻。 林宜兰也不管她们怎么想,她埋头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收拾了一大包行李,把留在寝室里的东西都收好,再把项目的资料都放回包里后,林宜兰差不多就收拾完了。 “咚咚咚——” “请进。” 一个陌生的女生探头伸进406寝室,“林宜兰同学,楼下有个男同志来接你了。” 林宜兰看了一眼手表,抬头朝陌生女生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穿上军大衣,拿起打包好的行李,背上书包,略有些笨重地起身。 寝室里其他人见状赶紧起身给她帮忙。 “我帮你拿吧。” “对,小林,我们帮你拿啊。” 一人一只手很快就把林宜兰的行李瓜分了,这个时候,连寝室里公认最懒的杭秀兰都帮林宜兰提了一个行李。 望着寝室里的这些人,林宜兰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的妈呀,林宜兰你不会是把学校的石头背回家了吧?”杭秀兰拿起行李后怪叫一声。 ...... 林宜兰瞅了一眼杭秀兰手里最小的行李包,如果她没记错这个貌似是最重的,眼光真好。 “我来拿吧,你手里这个最重。” 杭秀兰不服气地躲开她的手,“你就放心姐姐我吧,这点重量不过是小意思。” 林宜兰瞥了她涨得通红的脸,有些无语。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了。 下楼的路上六人虽然一直磕磕绊绊,但好在也成功地走到了一楼。当然这一路上免不了杭秀兰的碎碎念。 和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后,林宜兰立刻就扭头朝着寝室楼外的人招了招手。 “大哥!” 寝室里其他五人看着不远处戴着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男生面面相觑。 到了宿舍楼门口,林宜兰就从室友手里一点一点地拿过自己的东西,林明见状赶紧走到了她旁边,从她手里游刃有余地拿过行李。 直到林明从她手里拿过之前杭秀兰拿着的行李时,脸上的微笑立刻破功。 “小五,你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是旧的砖石。”林宜兰指着他手里的布袋。 林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左右扫视了一圈,小声地说:“小五,你这次和这些砖石的主人沟通好了吧?你留下证明没?” 在他记忆中,小五从小就喜欢到处捡东西放到家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习惯。只是发生那件事情后,她就很少再捡了。没想到现在上大学了,这个习惯又重新捡回来了。 他越想越担心小五,恨不得仰天长叹。 林宜兰拍了一下大哥胳膊,“大哥,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偷拿东西的人嘛。” “这是我在学校周围老房子闲逛的时候,有些人家里要重新修整,他们家里不要的砖,我捡回来的。” “我从来不做不问自取的事情,每次都是和东西主人说好了,才拿走的!”她再次强调道。 林明见状松了口气,只是看到她脸上委屈的表情,又赶紧解释道:“是大哥错怪你了。我也是担心之前的事情又发生一遍,对你影响不好。” 林宜兰郑重地拍了拍林明的肩膀,“大哥,你放心吧。我都长大了,之前那次我也被人骗了。” 这件事还是她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因为常年被爹妈保护得比较好,失掉了原本的警惕性,所以才会发生捡一根破木头的时候,明明给女主人付了钱,结果男主人又来说少了,又讹了她一笔的事情。 打开后备箱,林宜兰看着大哥把东西放好,盖上车盖后,就坐上了副驾驶。 “大哥,今天麻烦你借车来接我了,谢了。” 林明熟练地扭动车钥匙给车点火,“谢什么!正好我也要用,而且等下还要去接小二他们几个,不正好嘛。” “不过你们都不回爹妈那边吗?” 林宜兰握住窗户上的扶手,点点头,“不回,咱爹妈那小房子太小了,我不想去挤,而且我手里还有项目,二姐的房子比较合适。” 林明打了一把方向盘,“行吧。反正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和你嫂子。” 林宜兰脑袋靠在窗户上,“拉倒吧,你和大嫂一个比一个忙,孩子现在都是爷爷奶奶帮忙带,我可不会轻易去找你们的。 你和大嫂就好好忙你们的事情吧,别担心我们,我们四个都多大的人了。” 林明忍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知道了,你一个十八少女,怎么比咱爹还唠叨。” 林宜兰捂着脑袋,一脸冤枉地望着他。 “你们男同志真难搞。” “咚。” 望着车前忽然冒出来的自行车,她捂着自己的被撞到的背,叹了口气。 虽说现在马路上的车不多,可是路上的情况可不比未来好。 好在旁边的司机是一个情绪稳定,而且开车技术不差的人,不然这车是坐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她看着车子转了个弯,路边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后,就知道到她二姐、三哥、四哥所在学校的附近了。 这条路的左右两边就是华清大学和京市大学,不得不说,真是繁华。 望着街道旁人流的涌动,她在心里暗暗地哇塞了一声。 “那个是不是二姐他们?”林宜兰指着站在路旁的三个年轻男女问道。 林明瞥了一眼她所指的方向,“应该是,你喊喊他们。” 林宜兰点头摇下车窗,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二姐,三哥,四哥。” 只见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两个男生拎起放在路上的四个大布袋,朝着汽车走来。 走近一瞧,果然是她的三个哥姐。 把所有人的行李安顿好,又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好在后备箱成功地塞下了四个人的行李,不然这趟回家之路会变得更加拥挤了。 考虑到后排要坐三个人,林宜兰特意从副驾驶坐到了后面,把副驾驶让给了大块头的三哥。 等到二姐上了车,她们姐妹俩立刻就聊了起来。 “在工业大学读书怎么样?”王启晨挽着林宜兰的手。 林宜兰往二姐身旁靠了靠,“还行啊,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就是读大学嘛。” “对了,二姐你的院子里有没有放杂物的房间,或者储藏室之类的地方?我有点东西要放。” 王启晨回想了片刻,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有个库房,到了后,你可以去看看。不过现在还在不在,我就不确定了。” “实在不行,我把书房给你放东西呗。”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6节 “行了,那就谢谢你了。”林宜兰冲着二姐撒了撒娇,“可如果没有库房,咱买还是别放书房了,有些东西潮气重,对你的那些书不好。” 林立忽然冒出句话,“小五,你这是又打算捡破烂了?” 林宜兰瞥了他一眼,“对,三哥,你这次还要和我一起吗?” 林立想吐槽的话顿时被她略显凌厉的眼神咽了回去。 坐在副驾驶的王兴倒是来了兴趣,回头望着她,“小五,你什么时候去?带我一起呗。” 林宜兰看着兴致勃勃的四哥,他不会还没有放弃“捡漏”的想法吧。 “四哥,你...钱够吗?”不知道怎么劝的她含糊地问道。 王兴爽快点头,“够,来京市这一年我攒了不少钱了。” 林宜兰刚想说什么时,只见车上剩下的三位哥姐都瞪着四哥还有她,她咽了下口水,干笑了几声。 “我这次的确是因为项目需要。和我合作的那位京市的老师傅明白说了,赵强军家的院子如果还想恢复之前的模样,最好尽可能地用旧时候的材料。” “我也是得到了赵强军他们夫妻俩同意,才决定收东西的。而且人家说了材料的费用会按照我收来的价格给我报销的。” 顶着四哥谴责的目光,以及剩下三个哥姐打量的目光,林宜兰一脸淡定地把情况说了清楚。 并且还暗暗地强调她和四哥这种自己收藏的性质不一样。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四哥,小五我对不起你了。 给四哥投去一个同情且饱含歉意的目光后,林宜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43章第49、50章二合一 “老四,你不会为了买那些破玩意,每天在学校里省吃俭用吧?”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大哥,你冤枉人了。” “对对对,大哥,我天天和小四在一起呢。” “老三,你闭嘴。” 听着大哥教训四哥,林宜兰赶紧闭上了嘴,努力地缩小自己在车里的存在感。 王自新见她像个小鹌鹑一样,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对了,你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情,我这里已经有消息了。正好这段时间放假,我们有时间可以认真看。” 林宜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二姐。 “二姐,你真好。” 这么好的二姐,她一定要好好守护。 王自新看着这丫头装傻卖萌的样子,恨恨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我可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学你四哥,想要买什么就和姐姐说,姐姐给你钱。” 林宜兰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二姐,你放心吧。我和四哥不一样,我可以自己挣钱。” “我来京市这才多久,就挣下买房子的钱了,厉害吧!” 王自新无奈地做着捧哏,“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不过你确定要想现在买房子吗?你现在手里的钱,多半是买不到学校附近的房子。” 林宜兰点了点头,“对,我觉得未来可能会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到时候我手里存着的钱就不值钱了。” 她选择现在买房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她既不了解经济学的知识,又没怎么好好认真学历史,因此她对这个时代,接下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只知道大概情况。 就好像她知道接下来什么都会涨价,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涨价。为了不让自己手里本就不多的资产缩水,只好选择最保守的方式——买房了。 想到前路,林宜兰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按着不断抽动的眉头,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距离她二姐、四哥亲爸家找来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她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呼——” 林宜兰一边喘着气一边骑着自行车。 “小五等等我。”王兴急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捏了一下刹车的手柄,右脚支到地上,“四哥,你真的越来越弱了。” 王兴郁闷地蹬着自行车,因为太过努力,额头的青筋也一同鼓了起来。 怎么小五来到京市读大学后,体力还这么好,怎么就只有自己变得虚了。本来他们五个他体力就是垫底的,结果现在身体好的人,没有退步,自己这个战五渣反而退步了不少,这样一想,感觉自己更废了。 林宜兰见自己四哥一声不吭,埋头骑自行车,便笑笑不说话。他们几个早就想找个机会刺激一下他了。 他们五个人中,四哥是唯一一个从出生下来就身体不好的人,偏偏也还是他们五个中吃饭最挑食,最不爱动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在农村干活了,要不是三哥和四哥在一起,估计四哥会变得更废。 这么想着的林宜兰丝毫意识不到,自己上辈子也是不爱动,一心想要宅,想要早日退休的战五渣。 两人在这片胡同里转了大半圈了,也没有见到谁家在装修。 王兴看着自己后座上绑着的木箱子,已经塞了一小半了,而小五的车后座还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小五,我们要不要换一片胡同?” 林宜兰摇摇头,“不用。你难得收到这么多你喜欢的东西,就把这片胡同逛完吧。” 王兴见状也不再劝她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是那么巧。 林宜兰看到了一家院子门口正在往门外清杂物,她赶紧翻身从自行车上下来。 她推着自行车走到院子外不远处,然后把自行车停到一边,回头和四哥打了个招呼,就往院子门口走去。 “小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她差点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一位戴着红袖章的大娘严肃地盯着自己。 “大娘,我和我哥正好骑自行车从这里经过,请问里面这个院子是在拆东西吗?” 戴红袖章的大娘上下扫了林宜兰几眼,看到她还有她身后的哥哥都是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就放低了一些警惕。 “你们知道在拆东西就站远点,这种热闹没什么好瞧的,小心等下伤到你和你哥。” 林宜兰感受到大娘有些不善的语气,她赶紧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学生证。 “大娘,我是工业大学的学生…”她和大娘把自己的身份,还有目的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所以想问问这家里拆下来不要的东西,我们看中后可以拿吗?” “当然,如果房东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出钱买的。一切都好商量。” 大娘上下扫视着林宜兰,然后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只见王兴一脸憨笑,又低头翻了一遍她的学生证。 “我不知道他们家愿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你们先站在外面等着吧。”大娘把学生证还给林宜兰,就朝着院子走去。 林宜兰接过学生证后,小心放进口袋。 王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她旁边,见大娘走后,杵了杵她的手臂。 “幸好你今天出门把学生证带上了,不然估计我们两个今天会被这些大娘大爷抓到公安那边去。” 想到今天碰上的好几位大娘大爷,王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些老人家也太厉害了。真要是坏人,被他们盯着估计也说不出假话了。” 林宜兰瞥了自家四哥一眼,真是一个傻白甜。真不知道这人后面是怎么去和他亲爸家那些人争夺财产的。 一想到他最后的结局,她又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憋了一句话,“四哥,好好读书吧。你要是有兴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读个博士什么之类的。” 王兴惊恐地看着林宜兰,“你作为咱们家成绩最差的人,是怎么有勇气劝我的?” 林宜兰立刻受不了翻了个白眼,和这人没话说了。 王兴见状赔笑道:“我说错话了,小五,你别和我计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性格。” 见小五还是不理他,他臊眉耷眼地继续道着歉。 “我和你说个我和老三的秘密。”王兴左顾右盼见没有人后,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道:“我和老三已经想好以后做什么了。” 林宜兰装也装不下了,见有收获后,立刻见好就收。她有点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她四哥做出这幅神秘兮兮的模样,“什么事情?” 王兴盯着她的眼睛,“你发誓我告诉你后,你不会和其他人说!” 林宜兰瞅了他几眼,见他认真的模样,只好做出发誓的样子,“我发誓。” 考虑到她过往的信誉度,王兴便把他和老三关于未来的计划说了出来,“我们打算下次放暑假之前弄两张边防证,然后去一趟深城。” “我和老三毕业后如果不能分配到京市工作,就打算不去分配的单位上班了。” ??? 林宜兰:“......” 她动了动嘴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刚想出声,就见四哥懒洋洋地靠在自行车上,做了嘘的手势。 啊...要不是四哥的脸长得好,她真的会忍不住手痒的。 林宜兰扭了扭握成拳头的右手。 “小姑娘,我和屋主人沟通好了,你们进来吧。” 戴红袖章的大娘从院子里出来。 “谢谢大娘。”林宜兰把背在背后的手悄悄擦了擦。 她跟着大娘进了院子,四哥则在外面看着自行车。 “呯——” “哐——” 敲敲打打的声音,散落在地上的废旧家具和拆卸下来的建筑垃圾。 林宜兰小心绕开了几个正在忙活的工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翻起了那些从建筑上拆卸下来的东西。 虽说对古建筑知识不深,但基本的构造还是可以辨别的。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7节 简单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家里拆下来的东西不少,看来是要大改。 她走到一个几乎是完整的窗户旁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上面的雕花还很清晰,看得出雕花师傅的手艺并不差,这么漂亮的窗户就被当做垃圾一样扔掉了,林宜兰觉得怪可惜的。 想了想,她从口袋里拿出棉线手套把窗户抬到了一处空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宜兰像是淘金客一样在整个院子里不停地翻翻找找的,这户人家是她这几天跑了这么多胡同院子里,家具最完整保存得最好的一家。 不多不说,以前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林宜兰拍了拍手掌,把手套上的灰尘抖掉不少后,心满意足地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小时的收获。 而门外的王兴等得有些不耐烦,进院子时,看到她面前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呐喊。 “小妹?!” “你疯了,拿这么多!” 林宜兰掏了掏耳朵,一脸淡定回头,“四哥,你帮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运货的工人。” 王兴捏着鼻梁,一副血压高的样子,“你确定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带回去?大哥知道会揍我!” 林宜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我先不回家,我把给赵强军家需要的东西先送给去。” 王兴长叹了口气,他真是拿自家老小没办法。 “行吧,行吧,我帮你找人。” “回去以后要是大哥揍人,你要救我啊。” 林宜兰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送四哥离开这家院子后,林宜兰望着身前有半个自己那么高的东西,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不要钱的漂亮东西,哪怕是别人眼中的废品她也舍不得... “吁——” “希望爹妈最近不要来二姐家。” 她双手握拳默默祈祷。 “两位同志,您说的地到了~” 林宜兰把提前准备好的钱递给了四哥找来给他们运送东西的人。 拖着板车的男人接过她递来的钱,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后,把钱点了一遍。 “钱是对的嘞。 以后要是还有活,两位同志可以再找我。” 他边说边帮着王兴一起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林宜兰点了点头,“行,谢谢您了。” 在院子里感觉到动静的施红星这个时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刻朝院子里招呼了一声。 “兄弟们,出来帮忙搬东西。” “林同志,侬来了。” “林设计师!” “林同志,好久不见咧。” 林宜兰早已习惯施红星队伍的热情了,她熟练地和面前的人打着招呼,顺便介绍四哥的同时,还了解了一下项目工地最新的情况。 站在一旁的王兴心里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小五的项目,看着面前游刃有余的小五,他觉得自己好像见到小五的从没见过的一面。 王兴的打量被对面的施红星尽收眼底,他看到两人长得有些相似的面容,心下对他们的关系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林设计师,今天赵叔,还有赵叔的朋友正好都在,你要不要看看营长家里现在装修的情况?”猜出王兴是林宜兰的亲戚后,施红星的目光就放到了林宜兰身上。 林宜兰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啊,正好问问赵叔我最近搬来的这些东西合不合格。” “你拿来的东西挺多我们都用上了,赵叔之前还在感慨你比他以前徒弟眼光好多了。”施红星把林宜兰之前放在地上的东西轻轻松松地拿了起来。 王兴瞟了一眼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同志,这家伙是在拍小五的马屁吧? 一群人搬着东西边聊边笑着进了赵强军的院子。 进了院子后,林宜兰立刻感受到这里的变化。褪色的柱子,破掉的窗格全部都焕然一新了。 “赵叔,好久不见。”感慨过后,看到赵三立,林宜兰打了个招呼。 赵三立也摘下手套,起身和林宜兰寒暄了起来。 “他们干活怎么样?”林宜兰了解起了施红星这一队伍的情况。 早在前段时间,施红星托林宜兰做中间人,希望她把他们队伍的人介绍给赵木头,让他们可以跟着赵三立学点修复古建筑的手艺。 林宜兰在问过赵三立,得到了他的同意后,就撮合两边的人正式认识,但后续她就没有管了。 如果不是施红星队伍人员的出身背景,还有看在他们态度和能力都还可以的份上,林宜兰是绝对不会多事的。 赵三立从口袋拿出根烟叼在嘴上,“不错,比我之前想象得好多了。” “对了,这个院子的卫生间到底做不做?我们现在的施工进度,基本上就按照你的那个什么计划书走了。” 林宜兰想起这件事也发愁,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啊,我前两天去问了街道的阳主任,他也不清楚情况,只是说上面还在讨论。” “但我听他的意思,上面也没有表示过拒绝的意思,感觉卫生间还有挺大希望的。” 赵三立把烟取下来,别在耳朵上,“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姆们几个老伙计也不负责卫生间的施工,只是提醒你一声。” 林宜兰自然知道,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让赵叔放心的笑容,“我再等等,如果三天后没有消息,我就直接去建设局问情况了。” 赵三立吧嗒了下嘴,他是佩服这丫头的脾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也别太着急了,那些当官的就是喜欢拖拖拉拉的,很正常。”想了想,他还是多了句嘴。 林宜兰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很清楚卫生间的事情,不是他们在这里讨论发愁就能解决的。 深吸了口气,她余光中看到正在搬东西的王二盛,想起了自己要说的话,“赵叔,我这几天搬来的东西有些你们用不上的,你帮我和强军哥说一声,我暂时借放一段时间,等过两天我就找人来搬走。” 赵三立了然地看了她一眼,还朝她挤了挤眼睛,“我就说怎么会有门,我也没说让。” “行了,你就先放在赵营长家里吧,等他和他媳妇过来的时候,我再帮你和他们说一声。” 林宜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赵叔,这事情你知我知,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哈。” 赵三立举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林宜兰一边走街串巷收东西,一边找新的项目,还要分出心来等学校的期末通知。 好在都不是什么难事,林宜兰一心三用也不会耽误。 好事成双。 林宜兰在收到学校返校拿期末成绩单的时候,也一同收到了施红星传来的好消息,赵强军家卫生间通过批准了。 这个好消息让林宜兰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直到第二天返校。 熊招娣坐在教室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林宜兰,立刻起身挥了挥手。 “小林,这里。” 林宜兰笑眯眯地招呼了回去,并坐到了熊招娣旁边。 熊招娣看到她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好奇道:“小林,你难道知道你的成绩了?” 林宜兰正把包塞进抽屉里,她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望着熊招娣,“不知道。招娣姐,你知道了?” 熊招娣点了点头,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点,“我前几天被老师叫去登成绩了。” “而且在登成绩的时候,我还知道了一个关于之前那个临时班主任的八卦。” 林宜兰凑到了熊招娣面前,“什么八卦?” 熊招娣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小林,你对自己的成绩不感兴趣吗?” 林宜兰摸着下巴,假装做出思考了一会,然后大笑道:“怎么可能!只不过等下老师就来了,我等下就知道了,但是八卦一旦错过就不在啊。” “来来来,赶紧说说。”谈起八卦,她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杵了杵熊招娣的胳膊,“快说快说。” 熊招娣想到昨天的打赌,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和她说起了自己不小心听到的事情。 “我也是在办公室里听说的,听到我们系的老师在谈论彭俊花学姐,说彭学姐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吴教授,听说他们两个人在教务处吵了一架。” “起因好像是因为彭学姐从吴教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把吴教授隔壁的办公室门撞坏了。” 林宜兰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这件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对了,你这次的成绩是我们系的年级第一。”熊招娣是个憋不住秘密的人,她还是提前告诉了林宜兰。 “哦。” “什么?”林宜兰高呼了一声。见惹来了周围关注的目光,她赶紧压低了声音,指着自己,“我是年纪第一?” 说句自恋的话,她考完试后,大概能确定自己这次成绩谦虚一点应该可以排到班上前五,骄傲一点可以排到前三。 但说拿第一,她觉得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现在真的没想到,她真的拿了第一。 虽说是老黄瓜刷绿漆,她作为一个工作多年的设计师,重新回学校和大学生一起比,有点不要脸,可是她拿第一还是很高兴。 毕竟现在才大一,要背书的内容也不少,她拿到这个成绩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林宜兰惊讶地看着熊招娣,动了动嘴巴,既为自己拿到年级第一高兴,又因为第一有点不好意思。 “林宜兰,吴教授喊你去办公室。”副班长从门外进来后大声喊道。 顿时在班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林宜兰。 吴教授的大名建筑系无人不知,79级建筑设计专业没有一个人不好奇吴教授。所以林宜兰是什么时候和吴教授认识的? 班上众人面面相觑,望着彼此眼里都是同样的疑惑。 只有熊招娣心里清楚林宜兰和吴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林宜兰朝熊招娣示意了一下后,起身朝着副班长道了声谢,离开了教室。 此时,教室里坐在最前排的一群人望着林宜兰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8节 直到林宜兰从教室里消失后,他们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一个人受不了地开口问道:“建林哥,等会学成哥来教室,我们要和他说刚才的事情吗?” 张建林抬头望了说话的人一眼,然后又低下头默不作声。 韩志方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就你会说话。” 一开始说话的人委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紧紧地闭上嘴,转过身不再和他们说话。 韩志方见这人这样来了气,他刚想起身说什么时,就被旁边的张建林拉了一把。 “建林哥!” 张建林眄了之前说话的人背影一眼,“嘘,别和这种人置气。” “要是家里知道,肯定又会念叨我们。” 韩志方悻悻地坐了下来,他反手抱在胸前,翘起了二郎腿,姿势有些吊儿郎当的,“那怎么办?我们和学成哥说嘛?” “说什么?” 计学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第44章第51、52章 “咚咚——” “请进。” 林宜兰推开门,和吴教授打了声招呼。 “吴教授。” 吴教授摘下眼镜,把笔放到一旁,语气温和地说道:“小林,你来了。” 突然这么温和,怪吓人的。 按照她对吴教授的了解,教授忽然和蔼,那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准备要坑人。 林宜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悄悄地后退了一小碎步,“吴教授,您找我什么事情?” 吴教授拿出了旁边的一个大信封,递给了林宜兰,“你的论文被《建筑师》选上了,预计上4月刊,提前恭喜你一声。等样刊寄到了,我会让人喊你来拿的。” “对了,中文版应该会上五月份的《建筑研究》。” 一个接着一个的好消息,让她激动得不行。 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林宜兰努力地压着嘴角,免得让自己情绪表现得太过。 “谢谢吴教授,没有您帮忙,我的论文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选上。”开心过后,她也没忘和吴教授道谢。 吴教授则挥了挥手,“不用客气,虽然现在没有教导过你们,但是我依旧把你们看做我的学生。 作为老师,学生越出息,我自然越开心。” “你这次的论文被选上,也给你们这届的学生带了个好头。如果你以后有新的想法也可以来找我。” 说起这个,吴教授忽然想起了上次彭俊花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额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当老师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狼狈的事情。 余光瞥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宜兰,吴从山的心情立刻又好上了不少。 “对了,之前京市建设局联系我了,你的设计图他们挺感兴趣的,听说讨论了好几天。 也好,哼,也该让那群老顽固看看我们学校年轻人的厉害。”他边说边像是解气般地哼笑了起来。 林宜兰也不敢掺和进吴教授的恩怨中,她只好嘿嘿一笑,“吴教授,建筑局的领导来找您了。” 吴从山抬眼看了林宜兰一眼,“你的设计图上都有我审核的签名了,你觉得建设局那群疑心重的能不来找我问问?” “正好这次我也借机会把你这个项目的设计图仔细地看了一遍。不错啊,是我小瞧你了。 按照你现在的水平,对付我们系大一的课程绰绰有余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宜兰有些心动了,她搓了搓手指,沉默了下来。 早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就有想过跳级。抛开跟不跟得上课程这个问题,她现在还只是高考正式放开后的第二届大学生,如果跳级,那也只能少念一年,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如果大学五年全部跳过去,她又觉得不合适。毕竟现在的建筑界的水平,她并不清楚,而且学校里有些大牛教授的课程,一旦错过,那简直是可惜到直跳脚。 冷静下来一想,林宜兰就摇了摇头,“吴教授,我暂时还是按部就班地上课吧。目前对我来说打基础也很重要。”她半真半假地给了一个说法。 吴教授“嗯”了一声,没有对此再发表什么意见。他话锋一转,继续谈起了项目的事情,“建设局的领导和我说了,你卫生间的设计图他们可能会用到其他四合院的卫生间中,后续可能会给公厕重建也用上。” 看到她两眼发亮的样子,他赶紧补充道:“他们还不确定会不会用呢。而且用的话也不会给你什么补贴,最多就是在你的大学档案里记一笔,等到你分配工作的时候,能给你分配一个好工作。” 林宜兰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她重新打起精神,“好吧,谢谢吴教授,我知道了。” 现在是一个连专利法都没有出台的年代,她还是不要奢望太多了。 吴教授看出了林宜兰的失望,也没说什么,自从他认识林宜兰后,她就在不断接项目做设计,不过林宜兰没有因此表现出抗拒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看来她也没有对赚钱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执着啊。 不知道为何,吴教授心里竟然又多了一丝喜意。 “好了,我没什么事情了,这会你们辅导员应该也到教室了,你赶紧回去吧。” 林宜兰点了点头,“好,吴教授,那我先走了。” 从吴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林宜兰就急忙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巧,在走廊转弯的地方正好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林宜兰捂着自己的左上臂嘶了一声。 被撞到的人和她同一时间也说了句抱歉,“对不起。” 林宜兰抬头看着她撞上的人,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建筑系学生。 “这位男同志,你没事吧?”她边说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 被撞到的男生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 林宜兰也摇头,刚想说没事时,学校里的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铃——” 她听到铃声后,着急地说:“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林宜兰提脚就朝着自己教室的方向跑去。 被撞的男生留在原地看着林宜兰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个女生有点眼熟。” “是我们建筑系的同学吗?”他摸着下巴,眼神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站在原地过了那么两分钟,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后,立刻放弃了思考,朝着林宜兰刚才出来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他记下了这位女同学的脸。 另一边,林宜兰大步跑到了隔壁建筑系的教学楼里。 她刚喘了两口气,就看到辅导员进了教室,赶紧又抬脚往教室的方向赶。 “吱——”橡胶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有病吧?”林宜兰拍着胸口,气喘吁吁地怒视着忽然冒出来的人,她为了躲人差点崴了脚,“计学成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点不妥?” 计学成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他苍白的脸庞上,嘴唇带着淡淡的紫红色,还不断地抖动着,一副随时身体要不行的模样。 林宜兰看到他这个样子,把含在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她四处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没有第三人了,见状她赶紧和计学成拉开了距离。 这位大哥,不会是想在学校里碰瓷吧?没听说他有心脏病啊?! “刚刚...吴教授喊你去办公室做什么?”计学成张口发难。 林宜兰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计学成看她茫然的样子,便重复了一遍,“吴教授找你做什么?” 林宜兰:“......”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记得自己和计学成应该是不怎么熟,而且和他经常一起的那帮人关系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问这个干嘛?”她真诚地发问。 计学成眉头一皱,“你回答我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听到这烦躁的语气,林宜兰笑了,阴阳怪气地问道:“您是我什么人啊?” 笑完,她又觉得没必要和这种人有情绪,便很快冷静了下来。“我不想和你说我去干嘛了。你没事的话,我回教室了,辅导员刚刚进教室了。” 说罢,她就打算绕过计学成。 计学成一个侧身拦住了她。 “林同学,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林宜兰见计学成身体起伏越来越大,像是有点病的样子,赶紧后撤了两步。 “计同学,管得未免有点宽了吧。” “我问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行踪?” 怎么这个时候的年轻人也这么想当人爹? 这句话说完,计学成不知道为什么又安静了下来。 林宜兰看着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吴教授找你做什么?”憋了半天,计学成又重复了之前的话。 林宜兰没有耐心和他在这里来回说轱辘话。 正巧,这个时候,辅导员的声音从教室里传了出来。 “咱们班的团支书去哪里了?还有林宜兰同学怎么也不在?” 她趁着计学成愣神的时候,拔腿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冲向教室,顺便还大声喊着:“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去教授办公室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49节 辅导员看着站在教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还小口喘着气的林宜兰,默默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宜兰同学,你回来了。赶紧回座位上去吧。” 得到许可的林宜兰顶着张建林和韩志方那一群人质问的目光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等她坐下后,熊招娣偏头压低声音问道:“小林,你怎么从吴教授的办公室回来后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林宜兰刚想说话,就看到计学成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忍下翻白眼的欲望,解释道:“和吴教授没关系,就是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傻b。” 本想问傻b是什么意思的熊招娣,看到林宜兰充满杀气的眼神,赶紧闭上嘴了,免得被波及。 看来这个词多半不是什么好意思。 “傻b来了。”林宜兰看着一进来就盯着自己的计学成,冷笑了一声。 好在傻b的出现,并没有影响林宜兰寒假的快乐。 这个寒假,她成功地拥有了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并且给这套房子找到了一群好的租客,虽然这些租客只是短租。 其实她并没有把房子租出去的计划,毕竟这套房子的院子里被她堆放了不少走街串巷收来的“好东西”。 只不过这些好东西还剩了一部分放在了她二姐的院子里,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它有价值。 就像现在。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痛痛痛痛痛——” 林宜兰歪着头小碎步紧跟着王自新女士,采取紧贴措施。毕竟被捏耳朵真的很痛啊。 她眼泪汪汪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位哥哥姐姐。 只是他们没比她好过到那里。 老四王兴正在面壁思过,头顶着他的教科书。老三和老二因为帮弟弟妹妹打掩护措施,正在被老爹做思想教育。 至于大哥,咳咳咳咳—— 他今天带上了他的小孩,林建刚和王自新不好意思当着孙女孙子的面教训他们亲爹。但又不能轻轻放过他,所大哥以被支使去洗菜,担任今天的打杂小工。 不过即便是当爹了,也不能躲过一个惩罚。 那就是等到晚上林建刚和王自新的孙子孙女睡觉后,和其他四个弟弟妹妹一起朗诵检讨书。 好在,父母的惩罚是有时间期效的。 林宜兰揉着自己的耳朵,坐在饭桌上大快朵颐地啃着难得吃到的鸡腿。 “今天我和你们妈为什么生气,你们知道吗?”林建刚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后,开始了自家的思想教育工作。 “知道!因为二姑、三叔、四叔,还有小姑欺骗爷爷奶奶。” 林宜兰看着此刻桌上最快乐的人,她大哥的大女儿,她的大侄女林灵秀。 大侄女边说边伸手拿着自己碗里的鸡腿,整个小屁孩的脸和手全部都油光发亮。 “看看看!人家4岁的小朋友都知道你们犯错的原因。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姑姑的,心不心虚!” “我和你们妈是生气你们捡破烂吗?” 林建刚怒眼瞪着王兴和林宜兰。 “当然不是!” “我们是生气你们说谎!生气你们欺骗你们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谴责道。 王自新在旁边幽幽地补充道:“我还没老啊!” “不过你们老父亲说得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情就骗父母呢?” “我和你们爹自认为都是非常开明的父母,从小就尊重你们的兴趣爱好。” “你,我们家老二,小时候整天就喜欢和人家村里的小男孩打架,因为要当司令员,坚决不当小鬼子,我有批评过你吗?” “你,还有你,我们家老三、老四,小时候就喜欢玩泥巴,撒尿和泥,还整天藏着自己的饭菜喂小狗,我和你们爹批评过你们吗?” “小五,你,天天爬树,睡大觉,还喜欢睡到晌午才起床,爱和村口大娘大叔唠嗑扯犊子,我们也没阻止过你吧!” “噗——哈哈。” “嘘嘘嘘嘘!” 林宜兰悄悄地瞅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大侄女,和捂着她嘴的大哥,忍不住做了鬼脸。 “至于老大,看在你家两个小孩的份上,就给你一点面子。”王自新目光扫向正在企图缩小存在感的林明。 林建刚见王自新真的生气了,赶紧在旁边安慰起了自己媳妇。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这群王八犊子计较。” “对了,我还告诉大家,王老师选上我们学校的进修班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桌上的林家五兄妹使眼色。 王自新见桌上几人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行了,你们几个慢慢吃吧。等下收拾桌子和洗碗的事情也交给你们了。” “好的!” “好嘞,妈。” “嗯嗯。” 林宜兰放下手里的鸡腿,用力点头。 看着爹妈离开餐厅后,林宜兰杵了杵王启晨的胳膊,“你觉得咱妈真的生气了吗?” 王启晨伸长脖子,见王自新真的离开后,瞬间缩回了脖子,小声地说:“按照她以往真生气时的状态来看,我觉得她很可能就是想收拾我们一顿。” 林立在旁边附和地点头,“我认可,咱妈不像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王兴插嘴道。 林宜兰眼尖,看到了半个头一晃而过。 “嘘嘘嘘!!” “他们俩盯着呢,低调,低调!” 另一边,王自新拉着林建刚,“你咋把脑袋伸出去了?哎呀,你肯定被小五看到了。” 林建刚拍了拍王自新的手背,“没事,看到就看到呗。” “我们是他们爹妈,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说完,他努力地挺了挺胸。 王自新瞅着他这模样,总觉得有一股心虚味。 “是吗?”她意味深长,又意有所指的问道,“我总觉得那两个丫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尤其是小五这丫头。” 林建刚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都大了,有什么事瞒着家长也正常。” “你说的也是。”王自新颇有些无奈。 “姐,房子的事情你没和别人说吧?”趁着几个哥哥都去洗碗的功夫,林宜兰把王启晨拉到一旁小声地问道。 王启晨皱了皱鼻子,“我的嘴巴可是咱们家最牢固的!” 看着她怀疑的表情,王启晨阴恻恻地说道:“小五,你不相信我?” 林宜兰背后汗毛耸立,立刻乖乖点头,“当然!当然相信你!我二姐是什么人!那以后是要做外交官的,嘴巴能严实吗?!” 王启晨满意点点头,“放心吧。除了中介,还有办手续的人,原房东之外,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听到这句话,林宜兰彻底地放下了心。 二姐这人说话还是很有保证的。 吃完饭收拾完,林建刚和王自新回学校给他们分配的房子,老大林明带着他两个小孩去看他们妈妈,老三林立和老四王兴说自己有了安排便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林宜兰和老二王启晨。 “二姐,我等下找个拉货的人把我剩在你家的东西搬走吧。”林宜兰叉腰看着院子里唯一凌乱的角落。 王启晨有些担心,“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下午也没事。” 林宜兰确定不耽误她二姐,便点头,“行啊,正好你还没看过我院子收拾后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啊?怎么不喊我一起。”王启晨跟着她边聊边去外面找拉货的人。 林宜兰站在街边四处找着拉货的人,嘴里和她二姐说起了院子的新情况。 “我把院子租给了去赵强军哥家里施工的工人,他们顺便帮我收拾地。” 听到这里,王启晨心里稍安,她知道给赵强军家里施工的人都是退伍的士兵,而且还有一位是赵强军的战友。 只要不是陌生又不知底细的人就好。 林宜兰看到二姐的表情,还想说什么,正好有一个赶驴拖着空板车的人路过,她赶紧把他叫来。 “二姐,你别担心,我现在这些东西搬过去后,估计没事也不会过去那边了。” 王启晨帮着一起搬着东西,“我知道,不过你下次要去你那边,你要么喊我一起,要么喊大哥或者小三、小四一起,别一个人。” “你的院子买得那么远,你一个人过去太不让人放心了。随着返城的人越多,也越来越乱了。”说完,她叹了口气。 林宜兰对现在的治安状况也有了解,她一个经常到处跑的人,最注重的就是个人安全了。 “行,姐,你别担心我。我肯定注意安全。” 王启晨听到她的保证后稍微安了点心,家里都是说话算话的人。 一开始就想劝小五不要把房子买到城郊,可她又清楚自家小五是个脾气执拗的人,她也就劝了一次,没有再劝了。 别的不说,城市边缘最令人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了。 好在这个房子小五买下来后,一直也没提出要去住,现在里面住了一群高高大大的男人,能打消一点周围对小五和这个房子的关注。 把东西搬到板车上,林宜兰和王启晨就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跟在了板车后面。 两人骑着车,跟着拖板车的人没一会就出了市中心,到了郊区。 尤其是把路上的雪扫干净后,骑车的速度更快了。 “女娃子,你说个地方到嘞。”赶驴车的大叔把驴叫停了下来。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0节 林宜兰望着破破烂烂的围墙,点了点头,“对嘞,送到了。” 她也赶紧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马钱给赶驴的人。 院子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就出来了。 “什么人?” 施红星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从门口出来了。 看到是林宜兰,他眉目立马就柔和了,“东家,你来了。” 林宜兰放下手里搬着的东西,使劲地摆手,“施队长,您直接喊我林同志就行了。东家那套都是什么时代的事情了,咱现在不讲究那个说法了。” 施红星顿了一下,立刻点头,然后上前帮忙搬起了东西。“林同志,你这些东西还是放在之前的地方吗?” 林宜兰紧咬着牙点点头,嘴里憋出一个音,“嗯——” 施红星立刻上前帮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林宜兰松了口气,“谢了,麻烦你了施队长。” 施红星耸耸肩,“林同志,你也不用老和我道谢了。我们谢谢你都说不够了,能在离开前帮上你一点小忙就不错了。” 林宜兰耳朵动了动,脚步放慢了一些,施红星也赶紧配合地放慢了脚步。她见状,用余光朝身后打量了一番。 “施队长,强军哥家院子弄好了,你们就离开京市去深城吗?边防证这些拿到了吗?” 施红星以为林宜兰是关心他们,毕竟之前她也帮他们在找项目,这么一想就直接把他们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了她,“对,边防证我之前就找人弄到了,不过这回老赵帮着把队伍里其他人的边防证也弄到了。 我们看京市也没什么机会,我们还是想要去深城闯一闯。” 林宜兰“嗯”了一声,“那你们是确定时间了吗?” 施红星爽快点头,“对,就下个月吧。” 看着她脸上好像有些纠结的表情,他直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事,你不用纠结,你直接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想到林宜兰给他们的帮助,施红星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 “即便是在深城你也愿意帮忙吗?”林宜兰忽然停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第45章第53章 看着愣在原地的施红星,林宜兰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露出探究的目光,她笑嘻嘻地说道:“施队长,我开玩笑的。你们下个月过去深城的时候,我都开学快半个月了。” 施红星瞅了林宜兰好几眼,看她还是之前那样只是露出好奇的笑容,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对啊,你们考上大学不容易,我就羡慕你们这种有文化的人。能读书真是不容易。” “是啊,能读书真的很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啊。”林宜兰配合地感慨道,紧接着她又说起了小时候读书的事情。 把话题转移到了过去的事情上后,林宜兰明显感觉到施红星身上竖起来的那根警惕的天线收回来了。 等到搬完东西,林宜兰和王启晨就打算离开了。 离开之前,林宜兰挽着王启晨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施红星,“施队长,你们以后去深城了,也别忘了告诉我和强军哥你们的联系方式啊。” “等我以后厉害了,我说不定又有项目要找你们施工了。” 施红星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启晨,“谢谢林同志的惦记,到时候一定会把联系方式告诉你和赵哥的。” 林宜兰满意地点头,“那我和我二姐先走了,施队长,你也进去吧。” 看着她们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巷子,背影消失不见,施红星才叹了口气关上门回了院子。 “唉——” 林宜兰叹了口气,望着哈出来的热气怔怔地发了会呆。 走在旁边的二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了,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巴动了半天,林宜兰无奈扭头,“二姐,你想说啥?” 王启晨蹙眉,“你...你和那位施队长...?施队长他们都去深城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保持联系?” 林宜兰看到二姐灵活的眼珠,就知道她在想些有的没的。 “二姐,我可没喜欢施队长。” “咳咳咳咳——”王启晨拍了拍胸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竖了个大拇指,“小五,你真是说话一点也不含糊啊。” 林宜兰耸耸肩,“说明白不好吗?不然你们肯定要猜来猜去。” 她很讨厌谜语人的,所以她也不想做谜语人。尤其是和亲近的人说话都要绕来绕去,真的累。 刚才试探施红星就已经很费劲了。 想到刚才,林宜兰轻叹了一声,然后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头。 “二姐,我和他一直保持关系,是真觉得他们队伍的人施工这方面挺厉害的,万一以后我真有什么项目需要找人来施工,那做生不如做熟,找他们也不错。” 王启晨愣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林宜兰心里有些愧疚,虽说没有骗二姐,和施红星他们保持联系有这个方面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她是不能说的。 “对了,赵强军家什么时候完工?”王启晨见林宜兰没说话,而且有些蔫蔫的,便再找了个话题。 林宜兰打起精神,“快了,估计就是这两个星期了。” “之前我还以为要很久呢。毕竟京市冬天这个气温太低,地都冻上了,他们填埋水管要很久,结果没想到速度挺快的。” 王启晨也有些讶异,“那是真的挺快了。” “到时候我去赵强军家里看看,欣赏一下我们家建筑师的设计大作。”谈起小五的设计时,王启晨总是会不自觉地自豪。 林宜兰傻傻一笑,然后拉了下二姐的胳膊,“二姐!” 王启晨踩下脚蹬,把林宜兰大衣的领子裹紧,又给她调整一下帽子,“走吧,我们骑车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林宜兰乖乖地点了点头。 王启晨看着小五被衣服和帽子上毛毛包围住的脸蛋,忍不住捧起了她的脸蛋,“走了,我们家的小妹妹,晚上姐姐请你去吃烤鸭,庆祝你设计房子终于要建成了。” 林宜兰一伸手紧紧地抱住她二姐,“姐,该我请你吃饭才是。” 王启晨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还和我客气。” “我们先回去吧,在外面聊天太冷了。” 林宜兰嗯了一声,把脚蹬抬起来,三五步溜动自行车后,长腿一迈,把自行车骑了起来。 -- 白驹过隙,马年的过去终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一月底,大家迎来了羊年。 而赵强军的家也在羊年的第二十天彻底完工。 林宜兰也在完工的这一天,去了赵强军家一趟。 这也是她将近一个月后再次和赵强军和秦衾夫妻俩见面,比起最初她见面的时候,这两人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赵强军还是很瘦,而秦衾的面容依旧还是带着憔悴。 只不过她能从两人的脸上看出对未来生活的希望,让这两人脸色不至于太黯淡无光。 “林同志,谢谢你了。”秦衾从房间里出来后,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宜兰拍了拍秦衾的胳膊,“秦衾姐,你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秦衾捂着嘴,两眼发红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林宜兰听出了秦衾话语中抽泣的声音,她上前握住了秦衾的双手,希望可以传递一些力量。 另一边赵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秦衾的斜后方。 林宜兰看到他,立刻打了声招呼,“强军哥,你看了你们家的房子吗?感觉怎么样?” 赵强军脸上的表情还是之前那么严肃,只是他凹陷的双腮和病容,让他一下子变得看起来有些脆弱了。 他看着林宜兰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劳你费心。” 林宜兰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明白房子里她增加的那些扶手之类辅助设计的用意,为了他们更好理解,她想着她还是讲解一遍比较合适。 “...强军哥,秦衾姐,你们现在有时间吗?我带你们去看看?” 赵强军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有些为难地说:“等下吧,不然留秦衾一个人在这里招待他们,太辛苦了。” 秦衾却一脸坚决地说:“小林,麻烦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参观。” “我们重装房子本来就是为让你方便,又不是为了让外人看的。”她扭头瞪了一眼赵强军后,又笑眯眯地看向林宜兰。 林宜兰见状就带着他们从正房看了起来。 扶手,走廊的宽度,家具的高度,甚至还有开灯的方式,全部都是林宜兰一点一点找人改出来的。 一些在后世随便就可以在网上买到的家具样式,放在这个时代全部都要手工做,还要出详细的家具图。 对她来说这个项目对她最大的收获估计就是在家具的设计上了。 这么想着,就到了卫生间。也是这个项目的重中之重。 “强军哥,秦衾姐,我在卫生间的设计目的是保证强军哥能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独自完成洗澡、洗脸、上厕所这些基本的活动。 这些都是收起来的扶手和坐凳。”她把淋浴头旁边的伸缩扶手拉了下来,坐凳拉了下来,一一展示起了卫生间里专门为赵强军设计的辅助用具,然后又走到了另一边,指着一个塑料编织成的拉绳。 “我在洗澡的淋浴头,厕所的马桶旁边各做了一个拉绳,这个绳子是如果有人在卫生间里摔倒起不来的时候,可以拉下绳子,外面就会响起铃声。而且你们不用担心在厕所里会触电,这里我们都做了专门的处理。” 说罢,林宜兰就拉了一下绳子,外面立刻打起了铃声。 电铃是她找了她爹学校采购处找人问来的购买渠道,马桶则是想办法找了接待外宾的宾馆,然后找里面的经理问到的合法的进口渠道。 秦衾作为这个房子的主人,自然知道了林宜兰费了多少心思。 就这个电铃,整个京市所有的学校不一定都能全部用上,还有不少学校都还总用铜铃。 “谢谢,小林,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今天爹娘他们也想来的,但是单位上有事没能来,他们都让我帮忙转达谢意。”秦衾一把握住了林宜兰的手,嘴里不断念叨着感谢的话。 林宜兰感觉到秦衾手在颤抖后,赶紧扶住了她,情绪真的太激动了。 “赵同志,秦同志在吗?”有人出声打断了秦衾。 秦衾赶紧拿手绢擦了擦眼睛,转身看向院子,“兰政委,您来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1节 一旁的赵强军用力地扯了衣摆,转身给过来的人敬了个礼。 林宜兰站在一旁见状给秦衾使了下眼色,便悄悄地离开了。 穿过院子,站在了整个房子的外面,林宜兰伸手摸了下石砖,砖面上带着岁月的痕迹。 不知道这个院子见证了多少位主人了,只希望这次的主人可以在这个院子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对着围墙寄托了自己的希望后,林宜兰就离开了赵强军家。 可以在家里上厕所的四合院不仅让赵强军的邻居好奇,更是引起了京市群众的好奇。 林宜兰完全没想到自己在爷爷奶奶家都能听到赵强军家房子的事情,她更是没想到在她听到这件事后,这件事还上了第二天的报纸。 王启晨捧着手里的报纸,旁边围着她的四个哥哥弟弟和妹妹。 “...这次赵强军英雄家可以说是给广大住在老旧房子的群众提供了一个实践后的样本,让所有住在老房子里的老百姓知道他们也可以像住在楼房里的老百姓一样在屋里解决个人卫生。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这次英雄家里的设计是由一位工业大学建筑系的大学生做的设计,这让我们看到了当代大学生的风采。 同时我们也采访了京市建设局的相关领导,他们对此表示已经在研究相关的设计的实施办法。并且他们也明确提出,要提升京市的公共厕所的质量,尽可能提高广大老百姓的生活品质。 ……” 王启晨放下手里报纸,左右各瞟了一眼,“怎么样?” 林宜兰往沙发上一瘫,“什么怎么样?” 王启晨有些看不惯她歪七扭八的样子,伸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腰,“好好坐着。” 旁边林立有些不满地说:“怎么没有提我们家小五的名字,就提了一嘴学校。” “是我和强军哥家里保密的。”林宜兰打了个哈欠,“我不想成为典范,也不想吸引大众的目光。” 她很清楚成为优秀代表需要付出的代价,那样的人生不容许犯太多错误的。 “哥姐,你们继续看着,我去睡午觉了,吃完中饭了,困。”林宜兰揉了揉眼睛,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卧室里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五个人呆呆地望着林宜兰离开的背影。 “小五似乎没觉得多开心啊?”老三林立戳着旁边的老四王兴。 王兴郁闷地靠在沙发背上,“我咋知道小五怎么想的。” 王启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着什么。 老大林明则好奇地问着自己媳妇赵馨儿,“要是你你开心不?” 赵馨儿顶着脸上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不知道。” “哈—— 为什么?” 第46章第54、55章 新闻中林宜兰的名字虽然被她想办法掩盖,但一些人在看到报纸后猜出是她并不难。 工业大学建筑系学生给退役军官家设计房子的人。 整个工业大学能完成独立设计,也有胆子在外面接项目的人。 两个条件一综合,甚至可以说就林宜兰一个。 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人在看到新闻的当下就在猜是不是林宜兰,而建筑系其他专业和高年级的学生倒是需要打听一番,但对于他们来说打听出林宜兰还是轻而易举的。 因此林宜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一次地在学校里火了,这一次还火出了他们学校,火到了京市其他同样也有建筑系的大学中,甚至还让几个建筑设计院,建工一局等相关企业中的一些人知道了工业大学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在所有人兴奋、开心抑或是嫉妒、羡慕的时候,只有个别人在发愁。 沈教授在从系里领导家出来后,就登上吴教授的家门了。 他进门后和吴教授的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被吴教授带去了书房。他进了书房的寒暄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赶紧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吴教授。 “老师,刚刚系里面因为林同学的事情去找我问话了。” “我听他们的意思,貌似学校里的领导对林宜兰同学私下去接项目做设计这件事并不是很支持啊。” “老师,您看看您能不能帮帮林同学去校领导那里说说话。” 沈教授并不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尤其是面对熟人时,他一秃噜嘴就把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吴教授则相反,比起沈教授,这些年他增长最多的就是耐心了。 他拿着刚刚端进来的开水,给沈教授冲了一杯茶。 “小沈,别着急,你先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说明白。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建筑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好苗子,” 沈教授被吴教授平稳的声音,笃定的语气,心情渐渐也平复了下来。 他双手握着茶杯,“早上我出门溜达的时候,碰上了咱们系里郑劲,他约我上午去他家里聊天,说是要问问我林宜兰同学的情况。” “后来去了他家,发现林宜兰同学的辅导员王老师也来了。他就问我们林同学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成绩,作风习惯,哦,还有她的家庭背景情况。” 沈教授边说边叹了口气,“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知道了报纸上的情况所以才来打听林同学,可是越听越觉得他这语气不大像是开心。” “等到王老师走了后,我就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师,您也知道我的脾气,想知道的事情一定要打听出来。” 吴教授闻言挑了挑眉,“你继续说。” 沈教授右手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虽说郑劲这人嘴巴严,但我还是打听出来了一些,听他那个话貌似是学校对林同学这件事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积极。 学校领导担心林同学做的设计无法保证安全质量,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会对学校产生不好的影响。” “而且也怕林同学给建筑系开个坏头,让其他人也学她在外面给人画图纸。”说完,他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学校领导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 吴教授反而笑了,“小沈,如果是这两件事,你倒不用担心。林宜兰这次四合院的项目设计图纸,我给她审核了,而且我还签了字作审核担保,并且据我所知也给建设局里报备了。” “至于建筑系里其他人学她去外面给人画图纸,首先没有林宜兰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去做这样的事情,其次就我所知现在系里五个年纪的学生,应该是没有哪个人有林宜兰现在的水平。” 说着他嗤笑了一声,“这样的担心,估计要等到78级的学生升到大四,大五的时候,他们再担心比较好。” “就现在系里大三、大四、大五学生的水平什么样子,我不说你肯定也清楚。”吴教授慢悠悠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沈教授听到这犀利的发言,摸了摸鼻子,他是知道吴教授向来看不上工农兵时期的学生。 “老师,咱们系那三批学生里还是有不错的。”他忍不住还是帮自己的那些学生说了句好话。 吴教授把茶杯放在了桌上,“行吧,行吧,小沈你这个脾气,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但是顶着沈教授不赞同的目光,吴教授硬着嘴说了几句好话,“那三批学生虽然设计上的天赋没有什么,但性格还不错,你好好教教,以后去设计院做做行政工作也不错。” 就他们那个水平,吴教授由衷地觉得他们最好不要从事建筑行业。 “不过也有几个学生心思不正,能力也没多少,小沈,我可提醒你小心点,别被他们算计了。”不知怎么吴教授想起了彭俊花,真没想到在即将年过花甲的时候,他差点就做出了和学生在后勤处吵架这种事情。 简直是有辱斯文! 沈教授自然也知道吴教授丢大脸的事情,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学校那边之所以那么担心,很可能也是因为79级的那帮设计院出来的学生。 我看学校也是担心他们去外面给人画图纸,您是不知道,他们这帮人气性还挺大的。”说到这里,沈教授觉得自己的嘴里一股苦涩,赶紧低头喝了口茶。 吴教授摆了摆手,“小沈,你放心,就他们几个,我看了他们的作业,基础根本就没有打牢,就学了那么点皮毛。” “不过你提醒的也是,我们俩开学的时候找林宜兰谈谈,让她注意点。”吴教授摸着下巴,觉得他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他可是林宜兰未来的老师,嗯,老师保护学生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坐在书房里两人不知道怎么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吴教授拍了下桌子,“小沈,你有了林宜兰的联络方式吗?我记得这丫头之前给人在农村设计了一套房子,我好像还看过一点图纸来着。赶紧让她把图纸都带来,我给她把审核证明签字补上。” 沈教授诧异地看着吴教授,他老师是真的心动了,真喜欢这个学生啊。不然怎么平时最不屑的事情都要做了。 忽然有点嫉妒。 “好,晚点我回去问下他们辅导员,把林宜兰的联络电话要来告诉您。”心里虽是酸酸的,可是沈教授还是很老实地给吴教授干活。 吴教授琢磨了一会,抬头看着沈教授,“小沈,我们都想了这么多招了,林宜兰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沈教授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老师,那我先回去打听林同学电话了。” 解决完事情,沈教授又急三火四地准备离开了。 吴教授知道他的脾性,就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你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性子这么着急。” 等到晚上的时候,吴教授终于联系上了林宜兰。 他和小沈给林宜兰打了一天电话,没想到打到晚上才打通。 真是把他这个自认为耐心好的人,磨得都没耐心了。 “林宜兰同学,你今天去干嘛了?”吴教授捏着眉心,发愁地问。 林宜兰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雀跃,“没干嘛啊,就是围着咱这四九城到处乱逛啊。之前都没好好看过咱们这大首都,今天看了个够。” 吴教授语塞,这...人家放假出去玩,也不能批评人家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宜兰,“你明天把图纸拿到我家里来吧,我给你补上签字。” 电话那头,林宜兰乐了,她不把名字写上报道就是怕这些事情。她的大名还没闹到人尽皆知就出了这些事情,她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大名上了报纸后会发生多少闹剧。 吴教授耳尖听到林宜兰的笑声,眉头一皱,“你还乐得起来?!” 林宜兰赶紧说:“吴教授,您别担心了。农村房子那项目出钱的人是一个港城的老板,人家比咱们这儿更担心,他也怕房子塌了,自己一片孝心变成坏事。 他们早在设计图纸定下来后,就让我把设计图纸寄去港城了,人老板找了一个港城的建筑事务所给我的图纸仔仔细细地审核了一遍,还把审核后的结果和意见全部都寄给我了。 吴教授,您放心吧!” 至于吴教授担心的事情,林宜兰就直白地说了,“吴教授,我觉得您和沈教授这两年不用担心我们私下去接设计的事情,您不知道我接这两个项目费了多少功夫。 我那个时候可是天天举着牌子在火车站蹲着,一蹲就是一个多月才蹲到一个港城老板,至于第二个现在还没蹲到呢。” “而且您拦也拦不住,您还不如建议建设局加强对这方面的要求和标准呢。” 吴教授喉头一哽,感情自己和小沈这一天都是在浪费感情。 他没好气地说:“那你下个学期低调一点吧,先暂时别去外面做什么设计了。你要是缺钱,我给你找几个临时的活干干。” 林宜兰沉默了,她能说她下个学期也不打算去外面接设计来做了么。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2节 “吴教授,没事,您不用给我找活,我不缺钱。” 准确地说,她缺的不是那一点钱。 “咋?合着您还嫌钱少不成?”吴教授从林宜兰的沉默中听出了她的意思,直接阴阳了回去。 就算嫌钱少,她哪能让吴教授知道。林宜兰使劲摇头,哪怕电话那头的吴教授看不见。 “不是,吴教授,我可没说这话啊。 下学期我是有别的安排了,我打算再精进一下我的设计,所以打算多去外面写生和抄绘。” 开学对于学生来说似乎都是措不及防,不管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林宜兰亦是如此。 她右手反手背着编织袋,左手提着布袋,慢悠悠地朝宿舍楼走去。 “小林!”熊招娣站在宿舍楼门口大声地喊着挥手。 林宜兰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招娣姐。” 熊招娣受不了林宜兰这老头散步的走路速度,她背上行李快步朝着她走去。 走到林宜兰身边,熊招娣扭腰轻撞了一下她算作打招呼,“你寒假过得怎么样?” 林宜兰长叹一好长口气,“挺好的,长胖了三斤了。” “真的?!”熊招娣惊讶地跑到了林宜兰面前,盯着她的脸左右看了一会,“我怎么没觉得你长胖了。” 林宜兰沉默了片刻,她也就是顺口一说,没想到招娣姐还真信了,上辈子的习惯这辈子要不得啊。 “全长在肚子上了。” 熊招娣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一下她。 来京市读书半年了,她也知道城里和农村不一样,农村觉得胖点是有福气,但是城里的女孩好像不是这么觉得。 两人进了寝室,发现其他人也都来了。 六人都到齐后,大家就开始做起卫生,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林宜兰刚把东西整理好,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学妹,方便进来吗?” “进——”林宜兰支着下巴趴在桌上,凳子被她弄得一翘一翘的。 “彭学姐!” 熊招娣打招呼的声音让林宜兰扭头看向门口。 嘿!还真是彭俊花。 林宜兰想了想,也学着熊招娣打了个招呼,“彭学姐,找我什么事情啊?” 彭俊花笑眯眯地走到了林宜兰面前,“小林,王老师让我喊你去办公室。” “哦,对了,他还让你拿上你农村盖房的设计图!”彭俊花靠在林宜兰桌子旁边的桌子上,脚尖翘了起来,还不停地左右摇摆着。 林宜兰点了点头,便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找起了设计图纸。 只是她找东西的时候,彭俊花嘴上也没闲着。 “学妹,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仅给退役的大英雄家做设计,还给农村的人做设计。 不亏是能上报纸的人,你这下在我们建筑系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以后分配工作你肯定也随便挑了。” “我真羡慕你。熊学妹,你是不是也很羡慕小林啊。”彭俊花转身盯着熊招娣的眼睛,“不过我觉得你羡慕也没用,毕竟像你们这种完全没有什么基础和天赋的学生,怎么能跟小林比呢。” 她食指轻轻点着桌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真诚。 “对了,小林,我听说吴教授想收你做他的学生,是真的吗?”边说还边瞄了一眼熊招娣的表情,她可是很清楚建筑设计专业就没有人不想成为吴教授的学生。 林宜兰受不了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把找出来的文件袋咚的一声拍到了桌上,“彭俊花同学,吴教授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你要是有那个闲工夫,我劝你还是去提升一下你的专业能力比较好。 别到最后作为一个在大学里读了四、五年书的人,还比不上我们这些大一的学生,那就没面子了。”说完,她就把文件袋放到了书包里。 彭俊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把放到桌上的手收回,“看来是我冒昧了,不好意思啊,让你不开心了,林学妹。” 林宜兰斜跨上自己的书包,她低头调整着自己的书包带,把书包带扯平后,扭头看着其他室友,“我先出门了。” 她又看了一眼彭俊花,然后径直离开了寝室。 虽然不知道彭俊花为什么针对她,但她也懒得去研究这种人的想法。至于彭俊花在寝室里使用的那种小伎俩,无非就是想要离间她和熊招娣,这一点她更不怕了。 她在读大学之前就很清楚,自己未来的目的,能不能和熊招娣成为朋友,这并不是她执着的事情。能成为朋友,她很开心,不能成为朋友,也不强求。 对她来说,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积蓄力量,来对抗真正的敌人。 她大步朝着建筑系老师所在的办公楼走去,双手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大步走路带起来的风吹起了她散落下来的碎发。 身后的人从来不是她担心的对象,为了自己守护的人,她可以付出所有。 406寝室的人看着被留在寝室的彭俊花面面相觑,尤其是学机械设计的其他四个人完全没想到林宜兰会这么...痛快。 对,就是痛快。 杭秀兰心里忽然有些开心,看来她还不是被林宜兰真正怒怼的人,原来被林宜兰真正讨厌是这样的待遇啊。 “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杭秀兰的嘴角上翘,乐呵呵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彭俊花。 彭俊花一个人精自然看出了杭秀兰的嘚瑟,她忍着几乎要抽搐的嘴角,无视了杭秀兰,朝熊招娣笑了笑,“熊学妹,那我就先走了。” 熊招娣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着,“学姐,你也该走了。小林她每次走路都特别快,你追不上她了。” 杭秀兰斜眼瞅了一眼身旁的熊招娣。 哟呵,她们寝室的这位好大姐也会赶人啊,真不容易。她今天是发现了两位室友的新面貌。 彭俊花听出了熊招娣赶人的意思,这下她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直接冷下脸盯着熊招娣看了好一会。 算了,她和这样的人计较什么呢,自降身份。 她自以为高傲地瞥了熊招娣一眼后,转身离开了406寝室。 望着杭秀兰离开的背影,熊招娣两只手都纠在了一起,她低头郁闷地叹了一口。 也不知道小林怎么样了,所以这个寒假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让小林陷入了窘境吗?她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阿嚏——” 林宜兰揉着鼻子自言自语,“又是谁在念叨我?” 话音刚落,就在转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情况?今天是踩了什么臭狗屎吗? 她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低头翻了白眼后,她就准备直接从计学成的身边走过。 熟若无睹,是她对这人最后的耐心。 “林宜兰。” “你等着!我会让吴教授收下我做学生的,我要让我们学校的教授看到我不比你差。” 计学成对着林宜兰放下了自己的豪言壮志。 林宜兰脚步停都没停下,继续朝着王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计学成气得回头大喊:“林宜兰!” 林宜兰掏了掏耳朵,径直往前走,甚至加快了步伐。 林宜兰是谁?她不知道啊。她只知道现在王老师喊她去办公室。 “你给我等着,林宜兰。”计学成声音恨恨地望着她大喊。 林宜兰想了想,觉得这人这么执着也不容易,便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会好好等着的,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遭人嫉妒。 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心里感慨道。 在进入办公楼,距离王老师办公室还有最后一个转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嘣——” 林宜兰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人,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 “对不起。” 对面的男生和她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道歉声。 林宜兰抬起头望着她撞到的男同志,外面套着一个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看上去非常新的白衬衫,脚上穿着保养得非常不错的皮靴,再看他的脸发现有点眼熟。 男同志走上前,靠近了她一些,“抱歉,你没事吧,我刚才没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林宜兰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感觉有点痒,耳屎要出来了。 她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没事,刚才也是我没看到路。” 男同志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非常自觉地往后退开了几步。 “你没事吧?我刚才没有撞伤你吧?”林宜兰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便低头假装看了一眼手表后,也学着他看了回去。 男同志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没有,我身体没有这么弱,而且就你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那我先走了,老师找我有事情。” 男同志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是我耽误你时间了,那你赶紧过去吧。” 林宜兰点点头,绕过对面的男同志朝着王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等到她彻底从男同志身边走过去后,林宜兰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上学期去吴教授办公室时也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男同志,那个男同志和今天这个是同一个人。 怎么她每次去找老师都能碰上这个人。 有点奇怪。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3节 她把这个男同志的脸回忆了一番,并决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想完这些,林宜兰就到了王老师办公室门口。 “请进。” 抬手敲门后,听到王老师的声音,林宜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只见辅导员的办公室里满满当当站了十来个老师,有好几位还是她的老熟人,上次她去解释所谓的“恋爱绯闻”时系里过来的教授,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林宜兰同学,好久不见。” 上次帮林宜兰说话的张教授和林宜兰打了个招呼,“真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接下来其他几位上次和林宜兰见过面的教授也纷纷和林宜兰打起了招呼。 林宜兰厚着脸皮一一回应了过去,只是心里颇有些感慨。 一学期来和系里教授见一次面,他们不熟谁熟啊。 心里不强大,脸皮不厚,都不能坚强地站在这里了。 旁边学校派来的老师看到这幅师生其乐融融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显得你们建筑系能了。 第47章第56、57、58章三合一 80年的上半年对林宜兰来说过得非常快。 这一学期,她因为找不到赚钱的项目,有新的计划,以及学校和系里的原因停止了在外面找项目做设计的工作。 反而开始和其他那些回到80年代的人一样,开始做起了生意。 对,没错,没有看错! 林宜兰都觉得自己发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去做生意。 但她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唉...” 林宜兰托着下巴,蹲在路边望着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自行车发起了呆,开始回忆过去的这几个月。 三月开学,把之前农村项目港城建筑事务所的审核资料给学校和系里领导看了,确保她私下接的项目设计没有质量问题。 然后外面上是在学校领导“劝说”下停止了去外面接设计的赚钱计划,实际上是因为接不到项目,再加上赚钱速度比自己想象的慢,而考虑后停止了。 安分了一个月后,在四月清明节的时候,和系里请了几天假。 拿着办好的边防证,独自一人坐火车去了一趟深城,并在落地后联系了施红星,成功地把在深城搞施工的施红星吓得半死。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当“倒爷”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就算批了货,但有很大可能会在火车上被列车员收走。 而且也一路上她也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野蛮,以及法律的缺失。让她觉得自己离拐卖,抢劫非常近。 “你要么找人找到关系,要么就是一身胆子不怕被抓去蹲篱笆,不然最好别想着带货回京市去卖了。” 这是施红星在知道了她天真的想法后,对她发出的嘲讽和劝告。 林宜兰想了想,她既不敢找爷爷帮忙,也不敢蹲篱笆,再加上珍惜自己的小命,便只好带着给自己买的衣服灰头土脸地回了京市。 五月夏天到了后,她就开始想办法按照其他的主角那样打起了小吃生意的想法。 只是上辈子是一个忙得只有时间吃外卖的社畜,家里一个月都不开一次火,这辈子又没什么做饭天赋... 她卖啥吃的啊?! 在发挥小强精神后,她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卖小吃还可以进货的地方。 只是卖小吃的那位是杜荣兰。 差不多有快一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林宜兰第一时间听到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但那天晚上半夜从睡梦中惊醒时,才想起杜荣兰好像是她现在穿进的那本的女主角。 她不可能去找杜荣兰进货卖小吃,这一点她很清楚。 这不是抹不抹开面的问题,而是她去找杜荣兰家,万一他们家把自己认出来,然后估计很快就会被爷爷奶奶知道,再然后就会被她爹妈知道,那她就完蛋了。 但是杜荣兰家的小吃又是京市可以进货的小吃里味道最好的,本就没有几个选择,她还不选最好的,那她别做生意了。 所以她想了个办法,找人代买。 她每次进货的时候都找一个人假装是自己的老板,她就跟在旁边打下手,这样就不会吸引注意了。 而且她进货量不大,接触不到老板。 因而从五月中旬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林宜兰都在卖茶叶蛋。 俗话曾说,“造导弹的比不上卖茶叶蛋的。” 也是这句话启发了她,让她坚定了卖茶叶蛋的想法。 “来来来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京市香喷喷的杜家茶叶蛋。” “赶火车的,送亲友的,带上几个茶叶蛋让旅途变得有滋有味。” 林宜兰戴着草帽,手里拿着蒲扇,大声地叫卖着。 她今天特意早早地起来抢了火车站的一个好位置。 一个路过的大叔背着一个丝麻袋在林宜兰面前停下。 “茶叶蛋多少钱一个?” 林宜兰伸手比了一个数字,“4毛钱。” 大叔惊呼,“你这茶叶蛋也太贵了,猪肉现在也才7毛多一斤呢。” 林宜兰懒洋洋地扇着扇子,“叔,你说的猪肉价应该是你们老家的价吧。最近京市的猪肉一斤涨价涨到快9毛钱一斤了。” “而且咱这茶叶蛋是卤好的,每颗蛋可是要卤上大半天的,卤料啊,柴火啊都要钱。所以4毛一个算便宜了。” 她调整了一下草帽的角度,举起手比划了起来,“您要是买两个我给您便宜五分,买三个便宜一毛!” 大叔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口袋,“那你给我来两个吧。两个能便宜一毛吗?” 林宜兰麻溜地拿竹筷子夹了两个装进塑料袋,“不能,只能便宜五分。” “我们这个价格都是定好的,再便宜真的没有赚头了。” 她接过钱后,提着塑料袋递给了对面的大叔,“我特意给您选了两个入味的,您可以下饭下馒头一起吃。” “要是好吃,下次再来找我买啊。” 林宜兰把点好的钱塞进了腰包里。 喝了一口水后,林宜兰又开始叫卖了起来。 “来来来,心动不如行动啊!好吃的茶叶蛋来瞧一瞧了。” 不远处有一对老夫妻和儿媳妇正在送着自己的儿子。 “爹娘,家里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了。我这次去出差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儿子提着自己的行李,有些愧疚地看着父母和媳妇。 他又看着自己媳妇,不好意思地说:“娟娟,爹娘这边也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林宜兰耳尖听到后,立刻扭头望去。 这一家四口,虽然父母和儿媳妇背对着自己,但这儿子手腕上的手表,还有提着的公文包都不是便宜货,再加上四人的气质,一定是小有家底的人。 她立刻感觉要来生意了,嗓门亮了起来。 “出远门的,送亲友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秘法,卤料精心炮制,一个永流传,唇齿留香的茶叶蛋不要错过了!” “百年老秘方进行卤制的茶叶蛋啦!” 只见那老夫妻中的妻子拉了一下身边丈夫的手,“给咱儿子买几个带上火车吧,人家小姑娘大中午的在这里卖茶叶蛋也不容易啊。” 年轻儿子的媳妇也在旁边用力地嗅了嗅,“我闻着茶叶蛋挺香的,你要不要带几个上火车。” 提着公文包的儿子点头,“行,我买几个带上车。爹娘,娟娟你们吃不吃?” 老夫妻中的丈夫低声说:“我先看看干不干净。” 林宜兰脸上一喜,感觉大生意来了。 只是这位大伯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耳熟的。 “我这里的茶叶蛋肯定干净!你们不信,可以随便瞧瞧。”赚钱也顾不得那么多,积极上前推销。 四人果真走到了林宜兰面前。 其中付钱主力的儿子低头看着林宜兰面前的小锅,看了有一回,满意地点头,“不错,还真的挺干净的。” 林宜兰得意地笑了笑,“您要几个茶叶蛋?” “你来卖茶叶蛋还看书学习吗?”话最少的大伯忽然开口指着林宜兰篮子里摊开的书。 林宜兰扭头看着那本书,这是她在图书馆里借来的,是国外建筑方面的最新期刊。 她默默地把书盖上,干笑了几声,“这不是一直都有生意,所以得空的时候,我就看看。” 大伯语气怪怪地继续说道:“这么说你还挺努力的嘛。” “你既然看得懂英文书,为什么还在这里卖茶叶蛋?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不应该去好好学习吗?” 林宜兰挠了挠脸颊,忽然感觉浑身刺挠,她扭头朝向打算买茶叶蛋的客人,“那个,您几位还买茶叶蛋吗?” 付钱主力的儿子看了一眼他爹,怎么觉得他爹奇奇怪怪的,忽然这么热心,管的有点多了啊。 “买买买,你这茶叶蛋多少钱一个?” 林宜兰竖起四个手指,“四毛钱。” 儿子拧眉,“有点贵啊。能便宜一点吗?” 林宜兰便把之前回答前一位客人大叔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伯又出声了,“哟!你还挺了解物价呢。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只会天天学习呢。”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4节 林宜兰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只是大伯的媳妇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说什么呢?!赶紧给人家小姑娘道歉。” 大伯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蹲了下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 “林宜兰同学,你不是说你在学习吗?!我怎么在火车站看到你了?还在卖茶叶蛋?” 林宜兰措不及防地抬头和大伯的眼睛对视上,当她看清楚他的脸时,心里冒出了一群羊驼。 救了命,苍了天啊!!!! 吴教授怎么在这里?!!!! 她干笑了几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是—— 林宜兰猛地站了起来,摘下草帽,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语气诚恳地说:“吴教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说谎的。” 唉,平生第一次撒谎,失败了不说,还碰上了她说谎话的对象。 尴尬滴捏… 这是后面的三人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吴教授的妻子哭笑不得地劝了一下脸黑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吴教授,“老吴,你别生气了。” 吴教授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先抬起头来,把茶叶蛋卖了,我再听你怎么说。” 林宜兰傻笑着看着吴教授的儿子,拿起了筷子把锅里剩下的茶叶蛋全部都挑了出来,“吴叔叔,这些茶叶蛋我送您就行了。” 吴教授的儿子摆手推拒着,“不了不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林宜兰赶紧把装好的茶叶蛋往吴教授的儿子手里塞。 吴教授儿子拿着钱往林宜兰手里塞。 两人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二人转一般你来我往。 唱大戏的样子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吴教授按着自己跳动的太阳穴,“林宜兰,你该收多钱就收多少钱。 不然不成了你贿赂我了?” 林宜兰闻言就停下了塞茶叶蛋的动作,冲着吴教授的儿子干笑了几声。 她扫了一眼袋子里的茶叶蛋的数量,“四块。” 吴教授儿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解释道:“我按成本收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赚老师的钱,不然以后怎么见吴教授。” 吴教授儿子想想便理解了她的行为,给了她四块钱。 茶叶蛋卖完后,一群人就兵分两路。吴教授的妻子带着儿媳妇一起去送儿子,吴教授则在帮着林宜兰收摊。 两人收摊的时候,林宜兰解释起了为什么和吴教授撒谎。 收茶叶蛋摊子这种活,林宜兰早就熟能生巧了。 她把锅盖盖上,炉子火灭掉,再把它们放到了身后自行车挂着的两个箩筐里。 “吴教授,您说的那个会议我是有不想参加的原因,所以才骗您的。对不起。” 收拾完,她再次给吴教授道了歉。 吴教授在一旁帮着她一起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放到筐子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去。” 林宜兰摸着自己脸颊,小心翼翼地看着吴教授,“我要是说真话,您别生我气。” 吴教授抬了抬下巴,“你说,我不生气。” “您说的那个会议我了解了会议内容后,不太感兴趣,所以不想去。”林宜兰坦白完,一脸壮烈地看着吴教授。 吴教授不出所料地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你这是个什么破理由?不喜欢就不去,你觉得是你不喜欢比较重要?还是学习知识比较重要?” 他来回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控制自己的脾气。 林宜兰瘪着嘴,看着吴教授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吴教授深吸了口气,抬了下手,“你继续说,我听着。” 她抬眼瞄了一眼吴教授脸上的表情,看到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有点怪不好意思。 “吴...吴教授,我当然觉得只是比较重要,可是会议的主讲内容都是围绕学校里上课讲过的内容。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沈教授就给我们很仔细地讲过这个内容了。我不想去花时间听重复的内容。” 吴教授揉了揉太阳穴,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他现在不得承认一件事,林宜兰绝对是他截止到现在,这几十年教学生涯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学生之一了。 这孩子要天赋有天赋,要努力有努力,平时在学校的学习也很认真,基础打得牢固,就是这个破脾气。 太以自己为中心了,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她乐意,不乐意的事情坚决不做。 他又不是没有看过林宜兰的档案,说实在他没觉得林宜兰家里有什么不同的,怎么这孩子性格就这么“独特”。 林宜兰偷瞄着吴教授,见他没有说话,表情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我还去打听了参加这次学习会议的人主要都是各个学校建筑系的学生和几个设计院、工程局的新人。” “而且我讨厌的人也都去参加了,我更不想去了。会议对我来说远没有超过我对这几个人的讨厌,我不想去找不开心。” 说完,她就装死地低下了头。 上辈子她是认真工作,听从领导的指挥,遇到傻b也忍气吞声了,可是她猝死了。这辈子她可是要开心健康地过一辈子,其他事情都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现在还在做学生,她更想把自己的目光放在眼前的这些事情上。 而且她的人生已经有一个明确树立在前方的目标,她的使命就是按照自己的目标前进。 “吴教授,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好意,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林宜兰说完,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她顿时叹了口气。 再也不想撒谎了,和老师说谎感觉好累。 吴教授沉思着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坐到了之前她摆摊的位置上,并拍了拍旁边的地,“林宜兰同学,坐。” 林宜兰非常痛快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所以你不想去参加这个学习会议的原因是你觉得这个学习会议没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内容,还有去参加会议的有几个人是你讨厌的人,是吧?”吴教授扭头望着林宜兰,语气平和地问道。 林宜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值得我学习的,可是我不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去听那一丢丢知识。” 吴教授笑了一声,“林宜兰啊林宜兰,我这才发现你一个小姑娘还挺骄傲啊。你对自己的知识水平这么有信心吗?万一这次会议上,你讨厌的几个人学到了比你多的知识,水平因此比你高,你岂不是更不开心?” 她拖着腮帮子,手肘支在膝盖上,无所谓地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每天都一个和建筑相关的学习会议,要是我每错过一个我就担心有人超过我,我不用学习了,专门去听别人开会就好了。” “吴教授,您不用刺激我,我是真的很讨厌那几个人,可是我去不去参加一个学习会议,最重要的还是看这个会议上有没有值得我学习的内容,或者让我感兴趣的。”林宜兰扭头看着吴教授,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了出来。 这也是她后世参加各种讲座的挑选方法,不感兴趣的东西是可以强迫自己学进去没错,但是经常听不感兴趣的东西,她怕是坐在会议厅里就会想吐了。 吴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是怎么说都说不动了。 “我就暂且原谅你这次骗我的事情,以后要是还要你去参加学习会议,你不想去你必须和我直接说原因,别瞎扯。” 林宜兰重重地点头,“您放心吧,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好了,说说这次会议去参加的人里你讨厌的是哪些人?”吴教授虽说心里还有些担心林宜兰这种做法,但是他不打算再继续劝了,说多了只会让孩子逆反。 林宜兰撇了撇嘴,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彭俊花。” 当然了,她也不傻,即便是随口说,她也选了一个同样不怎么被吴教授喜欢的学生名字。 吴教授盯着林宜兰,看到她因为直直看着前方而显得呆愣愣的眼睛,一看就是在装傻,“不止吧,据我所知你和你们班的计学学关系貌似就不是很好,而且这次的会议就是设计院主办,主讲人也是设计院的,所以你猜计学成肯定会去,就更不想去参加会议了是吧?” 林宜兰装不下去,只好点头,“对,没错,还有计学成。” 吴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表情,在心里琢磨起了她的性格。 他从来不觉得林宜兰会是因为这两人发生了矛盾所以她就避开他们,虽然这姑娘不喜欢麻烦,会避开麻烦事,但绝对不会怕麻烦。所以这里面是可能还有一个,是没有和她撕破脸,甚至表面上关系还可以但她想要避开的人。 “所以还有一个人是谁?”这么想,他就这么问了出口。 林宜兰服了吴教授,所以说她不喜欢和这种“人老成精”的人聊天,没聊超过三分钟,就被人家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真的心累。 她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一个名字,“78级的包金旺。” 吴教授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他未来也会给78届学生授课,因此提前了解了一下。 只是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学生应该还挺受欢迎的,成绩在78级学生里也是非常优秀的,平时为人风度翩翩,他还听系里的其他教授聊天时说过有其他系的女同学专门来他们系看包金旺。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吴教授偏过身体,面对着林宜兰,“据我了解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很清楚林宜兰绝对不会因为同学优秀就讨厌一个人,因为他很清楚她把自己放在了位置上。 林宜兰丝毫不留情面说出了她对包金旺的看法,“他很虚伪,但这也不是我讨厌他的原因。主要是这人三天两头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在我这里找存在感,我真的受不了。” “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有些看不惯我的人,天天在我面前假装想和我偶遇成为朋友,我真的受不了。” 面对吴教授脸上的惊讶,她耸了耸肩也很无奈。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低声地说:“吴教授,你知道吗?他甚至还假装散发出对我很有兴趣,想和我谈对象的那种故作暧昧的信号。” 说完,她感觉身心顿时一松,她忍这件事很久了,终于可以和一个同样认识包金旺的人说了。 至于吴教授会不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林宜兰也不管了。 如果吴教授因为这件事情误会了她,那她也没辙,只能说明他们不适合做师生吧。 想到这里,林宜兰有些低落,她咬了下腮帮子的肉,轻叹了口气。 吴教授顿了顿,“好,你说的事情我会注意的。” 这个回答,让她很意外。 “教授,您相信我?”林宜兰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吴教授。 吴教授难道看到林宜兰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这姑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看来她对成为自己学生也是很有兴趣的嘛。 得意的情绪随着哈哈大笑的声音传递了出去。 林宜兰无语地盯着吴教授。 怎么有这么无聊的长辈,明明比她都大了四十岁,还会因为小辈而嘚瑟。 感到她谴责的眼神,吴教授咳嗽了几声,恢复了之前的情绪。 “我当然相信你。”他回答起了她的问题,“我把你当学生考察了那么久,我还不能相信你的话,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时间当回事了。” “说起来,林宜兰同学,你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吗?” 林宜兰怔然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当然,能成为吴教授的学生,是我上辈子都巴不得的事情。”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5节 吴教授哟了一声,有些惊讶,“您还会拍老师马屁呢!真吃惊。” “老师,您这话太让我惭愧了。”林宜兰汗颜,她到底在吴教授心里是什么形象,想着要挽回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其实她上辈子的时候就很想成为吴教授的学生,只可惜那个时候吴教授已经不教学生了。 吴教授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开玩笑呢。” “你今天和我说的事情,我会去查清楚的。”他想了想彭俊花、计学成和包金旺这三人,彭俊花和计学成他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就是包金旺... 包金旺真要如林宜兰所说,要是他真的把小林惹急了,小林多半会做出一些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可要真发生了什么,万一吃亏的人是林宜兰这个女同志就不好了。 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发生,吴教授再提醒了林宜兰一句,“包金旺同学的事情,你交给我来处理,他要是再来找你,你直接避开不见就行了。” “你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你是女同志,遇上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讲不清楚的事儿,但他就不一样了。 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女同志处理起来要比男同志麻烦很多。所以他出现在你面前,你直接离开就行了。” 他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读书教书这么多年,不知道碰上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 对女同志来说,这样的事情,说粗俗一点,简直就是黄泥巴掉□□,怎么说都说不清楚。可对男同志来说,这样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玩笑话,身边人开个玩笑,过了几个月就没人再提起了。 林宜兰自然也清楚这样的事情对女生的杀伤力,她深吸了口气用力地点了点,“您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她说得很坚定,除了是希望吴教授不要担心外,也是在用力地劝说自己。 吴教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过一会他媳妇和儿媳妇也该送完他儿子上火车了。 “林宜兰同学,我这么相信你的原因,除了我个人对你的相信外,也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你似乎并不把你的同学,甚至比你高年级的同学视作你的竞争者。你的目光比你周围的很多人都看得远。 在你心里你一直是把自己视作一位建筑师,而不是建筑系学生,再加上你的性格和你的实力,让你从来不会因为谁优秀而在背后嫉妒编造坏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你既然把自己看得这么高,就不要把自己目光局限于学校里,要往外看,争取跳到更高的平台上,到一个可以发挥你真正实力的地方。” 他想和林宜兰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今天这个时候不合适,而且他希望林宜兰可以自己多想一想。 “既然认为自己的知识和水平比同学高,那就证明给他们看。你只比他们优秀一点时,他们会嫉妒你,可你远超过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能仰视你。”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今天还在计划之外提前认了她做学生,吴教授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好了,我该走了。我媳妇也送完人了,我该去接他们了。下周一学校见。” 林宜兰回过神和吴教授挥了挥手,“吴教授,下周一见。” 看着吴教授的背影,林宜兰怔怔地发起了呆。 她好像有所感悟,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忽如其来的想法就像一阵风从她的脑袋里飞过,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却什么也抓不到。 “唉。”收起自己的乱飞的思绪,叹了口气,准备回家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在卖茶叶蛋和努力学习中交叉度过。 吴教授本想劝林宜兰不要卖茶叶蛋,可后来看没有影响她学习,便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他抽空和沈教授一起调查了包金旺,还偷偷地找人去包金旺家周围了解一下这小子的消息。 “小沈,你说这个包金旺是怎么想的?”吴教授正坐在办公室里和来找他谈事情的沈教授一起喝下午茶。 沈教授想到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吴老师,咱们以前年轻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少过。” 吴教授抖了抖手里报纸,“我是没少见过,我小时候还没少听我娘讲古,在她嘴里旧社会这种事情更是多了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没想到能在我们学校里碰上一个这样…的人。”憋了半天,吴教授也不想说难听的词语来形容他们学校的学生。 沈教授叹了口气,他现在还在教包金旺呢。 谁能想到这小瘪犊子是个靠暧昧关系,靠故意让女同志以为他们关系不错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人啊。 能力也不差,怎么就喜欢走捷径,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没救了。 沈教授和吴教授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对了,小沈,下个学期学校是不是决定要扩招了?”吴教授问起了系里工作安排。 沈教授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是,这次建筑设计专业应该会开设两个班了。” 两人在聊未来的工作安排时,林宜兰碰上了和他们之前聊天的主角包金旺。 “林同学。” 包金旺声音冒出来时,林宜兰正坐在学校建筑系教学楼对面练习抄绘,她整个人吓得一哆嗦,手里铅笔被她无意地在本子上画出了一条重重的黑线。 她忍下骂人的词语,扭头望着坐在她旁边的包金旺。 “包金旺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包金旺瞄了一眼林宜兰的抄绘练习,心里冒出了一阵酸水。 怎么就画得比自己的好这么多,甚至不比系里一些年轻老师差了。 林宜兰感觉到他的目光后,默默地把本子扣上。 这人到底有什么事?上次和吴教授说完话后,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再见到他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期末也不好好学习,跑来骚扰她干啥啊。 可能是她心里的怨念太过丰富,所以让包金旺也感受到了。 “林同学是不欢迎我吗?”他眼角下撇,看起来有些可怜。 林宜兰把脸直接砸到了本子上。 哦老天爷! “包金旺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去图书馆复习了。”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有点被恶心到的内心,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哦,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林宜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立刻转身离开。 她不想和包金旺多接触的原因除了吴教授所说之外,还有就是她觉得这人心机深沉,要不是她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再加上她怀疑心重,她几乎都不能感觉到这人眼神里虚伪。 如果是十年后的包金旺出现在她真正十八岁的时候,她大概是感受不到这人的恶意。 可即便她曾经活到了二十多岁,林宜兰也很清醒她对付不了这种人,她耐心不行,脾气也冲,和别人玩心计也玩不赢。 所以在面对这种人,她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躲。 “林同学,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躲我吗?”包金旺不死心地窜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宜兰连忙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后,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熟悉的恼怒从这人的眼里一闪而过,上翘的嘴角也在和她双目对视上后,僵硬了一秒。 以前没有人爱她,可她也见过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有她爹妈,五个哥哥姐姐爱她,她更清楚爱一个人时眼神里会有什么情绪。再不济,她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时,绝对是希望对方好的,而不是在明知道谈对象会被学校处理的情况下,还给对方发出这种信号。 “你喜欢我吗?”林宜兰沉吟了半天,决定把对方直接戳穿他遮遮掩掩的表象。 包金旺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地往左右看了一圈,“林同学,你说什么呢?这样的话容易让其他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和你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学习建筑知识,共同进步而已。” 语音落下,他看到林宜兰放松的表情,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句糟糕。 “那很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包金旺同学。但是,包同学,我没有兴趣和你成为一同进步的伙伴,所以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林宜兰语气坚定地说道。 包金旺眉心一皱,“林同学,对不起我影响你了。可是我没有来找你,每次都是碰巧遇上你的。” “那你每次碰巧遇上我的时候,请不要来和我打招呼了。”林宜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洞,让包金旺获得机会。 包金旺鼻孔微张,额角抽搐,他从来没有遇上说话这么直白的女同志。 林宜兰看出他情绪要控制不住了,她又补充了几句,“包同志,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和我打招呼了。我努力学习这么多年,是来学校学习的,不是来找伙伴的。 我们今天能坐在大学里读书已经是无数年轻人羡慕不来的,所以我特别珍惜我学习的机会,因此我也希望你一样珍惜。” 她留下这句劝告,转身就朝着图书馆走去。 “林宜兰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冷漠?我只不过是想和你交流一下专业上的知识而已。”包金旺咬牙大声喊道。 感觉到路边其他人打探的目光,林宜兰也一脸淡定,头也没回一声不吭地往前继续走。甚至还假装学着其他人的模样,脸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四处张望着。 林宜兰是谁啊?她不知道。 第48章第59章上 期末如期而至,林宜兰的大一生活也来到了终点。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熊招娣和林宜兰一起回了宿舍。 两人推开宿舍门,就听到杭秀兰雀跃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什么?就当庆祝一下大一结束。” 熊招娣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宜兰。 林宜兰直白地摇头,“晚点我家里人就来接我了,下次吧。” 杭秀兰撅着嘴,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怎么这么忙。这么早回去干嘛,真没意思。” 熊招娣有些担心地看向林宜兰,见她表情淡定,似乎像是没有听到杭秀兰刚才的话一样。 她又悄悄瞅了一眼杭秀兰,只见她还在继续摔摔打打,从桌上拿出什么,又扔了回去,故意发出很大的噪音。 目光在林宜兰和杭秀兰两人之间来回徘徊,随着杭秀兰制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宜兰依旧还是没有听到一样,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算了,她不说话了。这两人她都惹不起。 熊招娣比起一年前想要做老大姐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变得更有自知之明了。 杭秀兰弄出来的声音,林宜兰不是没有听到。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去哄杭秀兰开心的,再说她也不欠她的。 这么想着,她手上收拾行李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相比起寝室里的事情,还是让大哥等她这件事更让人在意。 寝室里剩下的三人都不敢大喘气,生怕殃及自己,只好装作努力学习的样子,拿起了桌上的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6节 没有人搭理的杭秀兰越想越郁闷,她猛地把随手拿起的书往桌上一丢。 “砰——” 她就飞快地寝室里跑了出去。 “她没事吧?”王晓红弱弱地说。 熊招娣扭头看着寝室门口,“应该...没事吧。” “去吃烤鸭吗?我请你们一起去吃,怎么样?”杭秀兰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众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 “真的吗?” “呜呼~谢谢秀兰。” “秀兰你一定考得很好吧。” 她们声音很大,再加上寝室门几近于零的隔音效果,让406寝室里的五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听起来挺开心的,肯定没事了。”林宜兰一脸淡定地打包着行李。 其他四个人有种奇异地被安抚的感觉,看到她这么冷静,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有人看寝室里气氛正常了,忍不住出声,“你们暑假打算干嘛?” 熊招娣摸了摸后脑勺,“我和我爹娘说好了,暑假不回家了,我打算留校学习。” “啊...我也是诶,招娣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寝室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抬头兴奋地说。 “带我一个!我也不回去。”寝室里存在感同样比较低的女生也赶紧举起了手。 王晓红怔怔地看着她们三人,“那岂不是只有我,小林,还有秀秀回去。” “你们都好努力啊。”她喃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纠结。 林宜兰倒是抬头看了一眼熊招娣,“招娣姐,你要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也可以像之前一样积攒在一起来问我。” “我暑假应该隔三四天就会来学校一趟。”说完,她俯身从脚边柜子里取出资料放到了书包里。 熊招娣双手兴奋地捧在胸前,“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学校呢。” 林宜兰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我寒假时就来学校图书馆找资料了,暑假也会来的。而且我还是去吴教授那边交作业。” 吴教授成为林宜兰老师的事情在建筑系已经不是秘密了,教授作为建筑系备受瞩目的老师,经常去他办公室的人数不胜数,而这些人中,不止一个人看到吴教授和林宜兰两人在办公室里讨论设计图了。 后来,还有人看到林宜兰去吴教授家吃饭,再有人去吴教授那里打听了林宜兰的身份后,她被吴教授收为学生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系,甚至外系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也是这个时候,林宜兰调剂到建筑系的事情被不少人知道。 那时还引起了不少人嫉妒,尤其是建筑系的学生们。 有说她德不配位的,还有说她是家里有关系的,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有。 而那个时候林宜兰直接把自己的成绩单、作业,还有家里的情况全部都贴在了学校的通知栏里,还留下了一句话“有意见的人,欢迎去学校投诉我,我行的端坐的直。” 这事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林宜兰这个名字也正式进入了工业大学所有人的眼里。 第49章第59章下 令大家关注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他们家五兄妹竟然都是大学生。 为此,导致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林宜兰背着编织袋下楼,准备去校门口等她大哥。 “林同学,能方便问一下您父母是在哪所学校教书吗?”一个人忽然冒出来拦住了林宜兰。 林宜兰眼角抽搐了一下,“是在四中?还是在思品中学来着?我还真不记得了,他们回来以后调换了几次工作。” “同学,你也知道我们学生基本上一个学期才回家一趟,不瞒你说,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我爹妈了。所以我还真不能确定,抱歉啊。” 她给了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后,捂着脸呲溜一下从这位同学面前离开了。 妈呀,这是第几个了? 谁能想到她爹妈会因为她,在工业大学火了。 出了校门,正好就看到她大哥,林宜兰赶紧压低了自己的帽子,把编织袋塞到了大哥手里,飞快地上了大哥身后的车。 林明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放好了林宜兰的行李,然后才坐上驾驶座。 “小五,你什么情况?” 林宜兰只好郁闷地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大哥,顺便推了一下她大哥的胳膊,“你赶紧走吧,等下万一有人看到我又来问。” 这都是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林明感觉自己一脑门问号,就被林宜兰赶着走。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赶紧又仔细问了起来,“你们大学的学生怎么会知道咱们家的情况?” 林宜兰半真半假地说:“这不是我不小心暴露了家里的情况,让大家知道咱爹妈培养出了五个大学生嘛。”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学校里比中文系的才子还受欢迎。”她郁郁地叹了口气。 林明满是怀疑地瞅了一眼林宜兰,“小五,你要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咱们,你可是有四个哥哥姐姐的人,千万别怂!” 林宜兰来了精神,她挥了挥拳头,牛气哄哄地说:“大哥,您放心,我做人就秉持着一个道理,不服就干!” 林明很是怀疑她的这番“狠话”的含金量,在他心里小五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我送你回启晨的院子?还是去爹妈的宿舍?”林明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从工业大学门口驶离。 林宜兰往嘴里塞了颗糖,“去二姐家的院子。” “你不用去接二姐、三哥和四哥吗?”她从右边拉下安全带。 林明也系上了安全带,“他们都不回去,打算暂时住在宿舍里。” “启晨貌似通过导师去找了个工作,老三和老四好像攒了点钱,打算去旅游吧。” 林宜兰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大哥,“你呢?大哥,你什么打算?你研究生快毕业了吧?” 林明揉了一把林宜兰的头,“小五,你还操心我?我毕业了就回厂里上班啊。不过你大嫂打算继续深造。” 林宜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说起来,幸好现在爷爷奶奶能帮我们带下孩子,不然我和你大嫂真的是忙不赢。 小五,你和启晨要是对自己事业工作有什么想法,就不要那么早结婚。” “我和你大嫂现在心里不好受,觉得对不起两个孩子。”林明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宜兰拍了拍大哥的胳膊,“大哥,暑假我会去找灵灵和平安玩的,你和大嫂别想那么多了。” 林明欣慰地笑了笑,“行,谢谢你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王启晨院子外的胡同口。 林明把林宜兰的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后,就着急地准备离开了。 “小五,教授晚点找我有个会,我等下还要去还车先走了。” “你要有什么事,就在胡同口的邮局给我打电话。” 林宜兰拎着编织袋挥了挥手,“知道了,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林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一踩油门就离开了。 林宜兰在二姐的院子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林明并没有先去还车,而是开着车原路返回了工业大学。 他把车停好后,就拿着车钥匙进了学校。 进了工业大学,林明找到了研究生住的男生宿舍,在阿姨那里登记好信息后,根据回忆里的位置找到了四楼。 “王同志,好久不见。”林明敲开了宿舍大门后,对着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王同志上前握住了林明的手。 “林明同志,你怎么来了?正好等下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的食堂尝尝,看看工业大学的食堂是不是比你们钢铁学院的好!” 林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王同志,就不麻烦您了,我等下还有事情。” “我这么贸然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同志有些讶然,不过听到林明恳请而严肃的语气后,立刻收敛起了自己嬉笑的表情。 “林同志,你先进来说。” 林明跟着王同志进了宿舍坐下后,就把刚才和林宜兰在车上的事情说了。 “王同志,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大惊小怪,小五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家里人的确是有些爱护她,性格这方面的确有些不那么优秀的地方。 …… 可她也不是那种会把家里情况到处乱说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帮忙了解一下她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说完,林明表情愈发的担心,“我希望是我误会了,我就是担心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王同志听完点了点头,“你放心,林明。你小妹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去打听清楚。” “要是她真的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我到时候找教授,帮你去和学校说明情况。” 林明受宠若惊地推拒道:“王同志,我知道你热心肠,但我们家的事情真的就不麻烦你了。” “今天上门本来就很打扰了。” 两人又聊了半天材料上面的事情后,林明就起身告辞了。 在回学院的路上,林明幽幽地吐了口气。 谁都不能欺负他们家的人! 第50章第60、61、62章三合一 “收旧报纸、旧书、牙膏皮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7节 “收废砖、废木头、废家具了——” 七月的烈日下,林宜兰骑着自行车在各个胡同里一边转悠一边喊着。 谁能想到她妈吐槽完她“捡破烂”后,她真的开始了收破烂的工作。 夏日的风穿过她的身体,让原本满身热汗的她,变得凉快了一些。 从放暑假开始,林宜兰除了照常的学习外,就是去火车站卖茶叶蛋。可随着天气热起来后,茶叶蛋的销量也没有凉快时高了,她便减少了茶叶蛋的进货量,把卖完茶叶蛋后剩下的时间用来收拾东西。 一开始只是想收一些老房子里的家具,但有一次她在收完家具后,那家主人问她收不收其他破烂,当时林宜兰拒绝了。 可后来她找机会了解了一下破烂的价格后,就觉得能在收废旧家具的时候顺便挣点钱也不错,就开始了真正的收破烂。 “嘿~” “别的主角穿越到七八十年代都是做美食发家致富,我倒好了,靠收破烂挣钱。” 林宜兰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自言自语。 她拐弯进了下个胡同后,立刻喊叫起了之前的号子。 “收旧报纸、旧书、牙膏皮了——” “女同志,你收破烂吗?”一家院子的门忽然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背有些驮,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大叔。 林宜兰立刻捏下刹车,左脚支在地上,“诶,叔,我收破烂,但也不是全收。像玻璃瓶那些我就不收了。” 大叔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你收废家具吗?我爱人刚刚听到有人在喊收不要的家具。” “收。”她仔细地打量着大叔的样貌,发现他眼镜腿似乎早已断了,现在是白胶布缠起来的。 低头往下看,大叔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背心,腿上穿着卡其色的五分裤,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 林宜兰清晰地记得同样款式的裤子整个京市应该是只有友谊商店暂时有成品卖。 看来是一个讲究,又有点时髦的大叔。 再往后瞄了一眼,看着这家院子的大门,门上的门环不仅是老款式,而且纹样特别精致。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叔,您家里的东西多吗?不多的话就拿到外面来呗。” 赚钱归赚钱,个人的人身安全,她还是很注意的。 大叔似乎看出了林宜兰的担心,他扭头进了院子。 林宜兰看着影壁,还在担心这一单生意是不是要黄了时,忽然听到大叔大声地喊着什么。 叽叽咕咕的话,听起来像是南方的方言,她一句也听不懂。 林宜兰默默地把自行车滑远了一点。 过了一会,听到了一个女声,似乎也是用着同样的方言说着什么。 一男一女来来回回地大声说话,反正她是一句也听不懂。 “女同志,不好意思,麻烦你久等了。我让我爱人把我们家要卖的东西拿出来了。” 大叔又走出了院子门,朝着林宜兰招手。 林宜兰这下看出他似乎身体上有什么不适,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 这个时候,一个阿姨拿着一叠报纸,和几个牙膏皮出来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我,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呢。” 她拿着手里的东西,然后两只手往大叔的面前一伸。 林宜兰赶紧下车,从箩筐里拿出了专用的秤砣和秤,“阿姨,你先把牙膏皮放上来,我秤一下。” 阿姨看到林宜兰惊得往回退了一小步,然后眄了一眼大叔。 “好的,辛苦你了小姑娘。” 她麻溜使用着手里的手提秤,把东西捆好后用钩子挂了起来。 “小姑娘,你手脚真利索。” 林宜兰假装腼腆地笑了笑,把重量告诉了这位阿姨后,蹲下继续翻起了他们拿来的废报纸。 确定没有她不收的东西后,林宜兰就把这叠废报纸捆了起来。 “那个叔叔阿姨,你们不要的家具还卖吗?” 阿姨拍了下大腿,“卖啊,只不过小姑娘就你一个人,你拿得动吗?” “老梁,要不你帮帮她?”她扭头招呼了叔叔一声。 林宜兰瞅了一眼默默转身进屋的梁叔叔,她伸手喊住梁叔叔,“那个,叔叔阿姨,你们家不要的家具很多吗?” 她迟疑了片刻,“家具不同价格也不同,我要选选。如果多的话,要不我进您家院子看看?” 阿姨上下打量着林宜兰,眼里是评估的状态。 “行吧,你跟我进来。”她大手一挥。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家院子门让她觉得这家里能有点东西,她是真的不随便进人家。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忐忑,阿姨带着林宜兰走到院子就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就外面等我们吧。我和这叔叔一起把东西搬出来。” 林宜兰点点头,便冒昧地接受了。 等这俩叔叔和阿姨进屋后,她悄悄地观察起了他们家的院子。 左移了几步后,转身瞄向大门口,发现那叔叔没关门,她心里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便回头看起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她就认得出月季,其他的还有什么就看不出来了,不过红红黄黄的簇成一团,真漂亮。 花坛边的石砖似乎都仔细地刷过了,蹲在地上仔细看,她还能看到砖缝里的陈旧油污。 看来这个院子应该也是收回来没有多久。 仔细观察了一圈后,林宜兰就大概猜出了这个院子的情况。 花坛旁边是一个摇椅和茶几,茶几上有张报纸和茶杯。 看到报纸,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偷看人家家里的东西不好。 只是又等了十分钟,把院子里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都看了一遍,叔叔阿姨还没有出来,但是能听到两人在屋里叽叽咕咕地说话,她忍不住找点事情做了。 她悄悄地移了两步,眼睛忍不住地往报纸上瞄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串外语,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英文,但仔细一看发现不认识,直到她看到报纸的发行地,才明白是丹麦语。 …尴尬了,她不会丹麦语。 摸了摸鼻子,林宜兰低头发起了呆,盯着自己翘起的脚。 新买的橡胶底的鞋子好像也要开胶了... 她怎么记得这双鞋才买没多久啊,好像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咋现在就要坏了。 不是说现在的东西质量都很好吗?! 难道她妈说她爱造东西是真的? [诚挚邀请感兴趣的建筑师来投递您的作品。] 什么东西?! 林宜兰揉了揉眼睛,她刚才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报纸上,竟然看懂了一句话。 她难道在这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丹麦语?还是穿越大神又发什么福利了吗?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在报纸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搜寻着她刚才看到的那句话。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句话。 认真地盯着看才发现,原来人家是用英文写的。 可建筑师这个词语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的好奇心,林宜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靠近了报纸,开始一字一句地看起了那篇文章。 自动过滤掉自己不认识的丹麦语,她把目光看向了文章的最后几段。 很快,她就在心里提炼出来了这几段话的意思。 “…丹麦某地的沿海小镇,因为我们当地的发展需要,打算在海边修建一个水手中心。现在诚邀天下有志的建筑师们,你们若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欢迎来给我们投递您的作品。 当然,最终被选上的建筑师将收获一定的报酬和我们小镇全体居民最诚挚的谢意,并且成为我们小镇‘永远的朋友’。” 只是嗖地一下,这张报纸忽然就从林宜兰的眼前飞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鞋面。 “嚯——” 林宜兰猛地抬起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子里出来的叔叔阿姨,只见阿姨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汗珠,紧紧地抓住身旁叔叔的手臂,而叔叔则脸色漆黑,眼里冒着凶意和杀气。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后,顿时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该偷偷看你们家的报纸。”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举在了手上。 “我是工业大学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我过来收破烂是勤工俭学。刚才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邀请建筑师设计作品的文章,我一不小心入了迷。” 林宜兰努力地向面前的两人发散自己的善意,“您两位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报纸的事情去外面举报您的!而且现在咱们国家也不会随便接受这种举报了。 不然您二位的这个房子,也不会顺利回到您手里的,对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见对面的叔叔阿姨表情变得平缓了一些,眼里也没有之前的凶神恶煞了。 她往前走了几个小碎步,把学生证递到了他们面前。 “我相信二位应该是有海外关系的亲戚或者朋友,不然这丹麦的城市报纸也不会漂洋过海到咱们国家来。” 那位叔叔拿过了林宜兰的学生证,认真地和身旁的阿姨一起翻看了一遍后,还给了她。 “你走吧,我们家的东西也不卖给你了。” 阿姨点了点头,应声附和道:“门外的牙膏皮和旧报纸就送给你了,当帮助你攒学费了。” “你走吧!” “咚咚咚——”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8节 林宜兰着急,却又不敢用力地敲着面前的朱红色大门。 “叔叔、阿姨,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她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依旧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好郁闷地挠了挠腮帮子。“梁叔叔,阿姨,你们要是担心,我可以把我的学生证放到你们这里。” 边说她边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要不你们把那张报纸卖给我也行?” “拜托你们了。” “而且现在gwh已经都被取消了,我相信您二位也知道。”她拿着自己的学生证不断地想着办法。 可是里面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宜兰在外面站了一会,望着高高的院墙灵机一动。 她拿出了两张地上的废报纸,从包里取出钱,拿着收废品的钱和学生证放在了废报纸上后,认真地叠了起来。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废报纸包成的荷包,确定里面的东西不会轻易掉出来后,她往后退了几步。 “梁叔叔,阿姨,我把我的学生证留给你们!” “还有收废品的钱。” 说完,她用力地往前一抛,看着废报纸叠成的荷包穿过了院墙,跌落进了院子里。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需要那张报纸,如果你们不愿意给我,那也请你们暂时不要烧了。拜托!” 林宜兰双手围拢做成喇叭状放到了嘴巴前。 紧接着,她又在外面蹲了一会,直到日头西斜,太阳快要落下,见他们依旧不打算出来,她便悻悻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 “唉——”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林宜兰除了去学校之外,废品也不收了,废旧家具也不捡了,她每天就是骑着自行车到梁叔叔夫妻俩家门口等着他们。 有时候更是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她还会随身在包里带上一块大饼作为中午的午餐。 七月底已是三伏天,是夏季最热的时候。 一大早,林宜兰穿着五分裤和军绿色短袖,脚上穿着布鞋,头上戴着草帽,着急忙慌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王启晨刚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懒腰伸了一半,双臂朝着天空伸直,“最近这是在干嘛?天天都那么着急。” 林宜兰骑着自行车在上午十点之前,再次到了梁叔叔夫妻俩人家门口。 下车后,她从包里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从包里拿出一张不要的报纸,选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后,就把报纸垫在地上坐了下来。 “好热啊。” 她擦着汗,喃喃自语,并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蒲扇。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已经到十点半了,林宜兰赶紧像之前一样起身上前去敲门。 “叔叔、阿姨,我是上次来你们家收破烂的小林,请问一下你们在吗?” 有节奏地敲门后,院子里依旧没有声音。 “难道还没有起来吗?还是说他们不住在这里啊。”林宜兰有些沮丧了。 她也望着就差没被太阳烤冒烟的土地,垂下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吗? 她真的不知道了。 林宜兰心里清楚报纸上的那个项目并不是说有多好,或者多有含金量,她也并没对这个有“非他不可”的想法。 但这个项目的确是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的,甚至可能也是最赚钱的项目了。 她再继续这样每天除了卖茶叶蛋外,就无所事事的话,怎么能继续积蓄自己的力量。 “唉...” 林宜兰再尝试着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是毫无反应。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差不多该吃午饭的时候,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早上提前煎好的大饼。 “嗷呜。” 她用力地咬了一口,自娱自乐地点头,“真好吃!” “不愧是我,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煎饼呢?林宜兰,你简直太棒了。”她边吃边称赞着自己。 主要是不说,她可能真的会吃不下。 “真棒啊,林宜兰,你怎么这么棒呢!” “吱呀——” 这是大门被拉开的声音。 她意识到后,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 只见阿姨的脸缓缓地随着门拉开的幅度一点一点出现在了林宜兰面前。 林宜兰赶忙拿出另一张手绢擦了擦嘴巴,然后把手里的饭盒弯腰放到一旁。 “阿姨,中午好,打扰您和叔叔中午休息了。” 阿姨看着比之前黑了一点的林宜兰,轻叹了口气,“进来吧,林同志。” “哦...哦...”她顿了顿后,立刻兴奋地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进来。” 手忙脚乱地把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收进包里,确定自行车锁好后,林宜兰赶紧进了屋。 院子和一个多星期之前她看到的并无二致,只是草坪似乎因为最近的炎热天气,而变得有些发黄和发枯。 摇椅也从院子里撤走了,只剩下茶几还在原来的位置。 相比起上次,这次她更不敢到处乱瞟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阿姨回头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脑袋上下点了点,“嗯。” 她也不敢乱说话,怕又被赶出去。 在院子里等阿姨回来的林宜兰无所事事,但是既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只好低下头盯着地砖的纹路发呆。 如果以后有车,即便这胡同能进车,估计也不能开到院子里来。 开到院子里先是要像赵强军家一样把大门拓宽,然后地砖也要换,不然一压就碎了。 诶,地缝里的油污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少了一点。 做卫生真不容易啊…… 思绪就像放飞的蝴蝶一样,不受控制地在花园里到处乱飞。 “林同志。” “林同志?” “林宜兰同学!” 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宜兰猛地抬起头,讪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阿姨瞅了几眼面前的林宜兰,完全就是个孩子气的模样。她无奈地把手里的牛皮纸做成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你想要的报纸和你的学生证都在里面。” 林宜兰眼睛瞬间睁大,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把嘴巴来回地张开,又闭上。 “真的...真的...真的给我吗?”她望着文件袋,舔了舔嘴巴,但又不敢伸手去拿。 阿姨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收下吧。” “你来我们家这么多次,不就是想要这个报纸吗?” 林宜兰迟疑地看着阿姨,真的不是在考验她吗? 阿姨再三点头,“拿过去!” 林宜兰得到肯定的信息后,努力压下了上翘的嘴角,接过了文件袋。 “谢谢!谢谢您和梁叔叔,真的非常感谢!”紧紧地捏着文件袋,因为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在牛皮纸上留下了两道指痕。 她摸着自己的书包,也想不出什么感激的方法,身上带了钱,但她不可能拿出来,她很清楚对这对夫妻来说,拿钱是最不尊重他们的方式了。 想了想,她只好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们!” 虽然梁家叔叔和阿姨没有明说他们的情况,可林宜兰非常清楚他们多半是下放后回来的人。 对有过这样经历的夫妻来说,还愿意把海外的报纸给她,她知道对他们来说是冒了很大的勇气才会做下的决定。 也许在把报纸给她后,还会有后悔、担心和辗转反侧,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收到报纸的她,如何能不感谢这对夫妻呢。 阿姨上前扶住了林宜兰的手臂,柔声说道:“起来吧。” “你能好好用上报纸上的信息,就行了。” 林宜兰起身用力地点了下头,“您二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拿到东西后,梁家阿姨没有再多和林宜兰说什么,就送她到了门口。 “今天天气这么热,你赶紧回家里好好休息吧,不要在外面跑了,万一中暑了,多危险。” 林宜兰笑着说道:“知道了,谢谢您和梁叔叔。” 她把东西放到包里,解开自行车的车锁,准备骑上车时,回头往门口望了一眼,没想到梁家阿姨还站在门口。 “阿姨,那我先走了,您赶紧回去吧,外面热。”她挥了挥手,“再见!阿姨,有机会我再来看您和叔叔。” 梁家阿姨点了点头,学着林宜兰挥了挥手,“再见。” 自行车很快就从自己面前消失了,她叹息了一声后,便转身关上门,回到了家里。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59节 “林同学走了?”梁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里走了出来,他把手背在了身后,望着回来的爱人。 梁家阿姨嗯了一声,“我把东西给她了。” 梁岭望着自家的院墙,“那就好,她不用一直也再来我们家了。” 梁家阿姨笑眯眯拿着矮凳坐到了茶几旁边,“你是真这么觉得?” 梁岭正在低头看花,听到爱人这么问,他右手握拳掩唇轻咳,“当然。” 梁家阿姨拿着茶几的茶壶沏了杯茶,“我可不这么觉得。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找同事帮忙去工业大学打听消息。” 边说边喝了一口茶,还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晃动了起来。 “知道人孩子真是个努力的好学生后,又半夜睡不着觉,纠结要不要把报纸给人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哪里一边嘴硬,一边发愁哦~” 说完,梁家阿姨起身拿着自己的茶杯,晃悠回了卧室里。 关卧室门之前,她还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句,“记得把矮凳拿回客厅啊。” 梁岭郁闷地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矮凳嘴里念叨了起来。 “小五,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启晨睡完午觉从房间出来活动身体的时候,看到了正在院子里锁车的林宜兰。 林宜兰没有抬头,“对,二姐,今天事情办完了。” 锁好车,她捏着胸前的包带,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二姐,我还有事,晚点聊。” “诶?” “行,晚点...聊。”王启晨朝着林宜兰离开的方向伸着手,声音越来越小。 看到小五着急忙慌的身影,王启晨举在空中的手无力地动了动,“这么着急?” 这边,林宜兰进了卧室,没有着急洗脸擦汗,也没有喝水,更没有放包,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文件袋。 牛皮纸做成的文件袋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她的学生证,另一个就是丹麦的城市报纸。 把学生证收好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这份异国他乡的报纸。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现在距离报纸发行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嘶——不会已经过了截止日期了吧?” 她有些不敢看那篇文章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林宜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像是对这份报纸非常熟练一般,直接翻到了第三版,找到了那一小块格子里的文章。 这次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可以确定的是英文内容的确她之前看到的那些。也就是说她如果想要了解这份设计具体的要求,她还需要去图书馆借丹麦语的辞典才行。 “啪——”林宜兰拍了一下额头,“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好在这一次她知道了提前作品的截止日期是在十一月底。 为了保险,她要留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给快递邮寄,也就是说,她差不多要在开学左右就把设计作品完成。 她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林宜兰靠在了椅子背上,忍不住咋舌,“哇,刺激了。” 过了一会后,她又拿起桌上的报纸,举在了眼前。 虽然看不懂文章大部分的内容,可是她根据一些和英文相似的词汇,以及整篇文章的词汇量大致可以猜测一些情况。 她拿出了笔和草稿本,在旁边写了起来。 先是把自己要借阅的图书列举了出来,除了丹麦语的词典外,她还需要丹麦这个国家详细的地图,丹麦的地理气候情况,航线情况等等。 这次设计对林宜兰的一个大考验就是,她没法实地考察,这对作品设计来说挺不利的,尤其是这个项目看起来还不是在城市里。 建筑的朝向,太阳的利用,视野的体验,甚至这个水手中心距离码头的路程,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考虑的。 最主要的她还没有百度,全要靠自己查。 再也不骂百度了... 林宜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脸砸向了桌子。 “好难啊——” 就这么短短一会的思考,再次抬头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林宜兰这才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僵硬。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了上午出门时灌上的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后,又起身活动了一会。 “咚咚——” “小五,晚上你打算吃什么?” 门外是二姐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都行,不过简单做一点就行,天气太热,感觉都没什么胃口。” 王启晨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吃拌面吧?怎么样?” “好啊,我好久没吃二姐做的拌面了,期待啊~”林宜兰回忆起了二姐拌面的味道后,嘴巴里口水汪洋了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指着不远处的廊子,“晚上我们就在那里吃呗!我去洗桃子,姐,你吃不吃?” 王启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小五总是希望坐在外面吃饭。 “行,我吃一个桃子。” “那我去做拌面了,你如果还要看书的话,记得把房间的灯和书桌上的台灯都打开啊。” “不用担心电费,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抠门。林小抠!”她虚点了一下林宜兰的眼睛,“保护眼睛,别给我近视了。” 林宜兰乖乖点头,然后双腿并拢跳了起来,跃过门槛。 “晚上我不看了。” “而且我不是抠门,我那叫节约。再说了,现在的灯一点都不亮,要我说你们就算晚上有灯也别看太久,伤眼睛。” 王启晨受不了地摇头,“知道了,我这说你一句,你能给我顶十句。” 林宜兰趁着二姐转身,偷偷朝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从卧室出来后,她就去洗桃子,削桃子皮,然后把桃子切成小块放到了碟子里。 这也是现在才敢这么做,以前怕被别人看到,说他们家资本主义做派。 把摆好盘的桃子放到廊子的桌上后,林宜兰又拿纱罩罩好,免得苍蝇沾上。 坐在廊子旁的楼梯上,她脑袋靠在柱子上,抬头看起了京市的天空。 这时的天空,星星清晰可见。 耳边是二姐在厨房炒菜的声音,随着油在锅里炸开的声音,一同飘来的是饭菜的香味。 一下子好像就回到了小时候。 她还记得她出生后,因为爹妈既要上班在学校里教书,空闲的时间还要上工,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她的四个哥姐在照顾她,尤其是她二姐,无论去哪里都会把她背上。 她虽然是在哥哥姐姐的背上长大的,可是她也一直很健康,还是村里最干净的小孩。 忽然想起她三哥和四哥捏着鼻子,帮她洗尿布的囧事了。 真是尴尬啊... 老天爷给的福利也太好了,让她这个重启的娃出生没多久就记性这么好,把小时候的那点破事全部都记住了。 “尴尬啊,太尴尬了。” 林宜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摇头感慨着,嘴角却在偷笑。 不过,真的很幸福啊... 所以她林宜兰,一定要守护好这辈子的家人呢! “啊——” “小林同志,要加油哇!” 她猛地起身,站在走廊上,仰头对着天空大喊。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举着锅铲的王启晨着急地从厨房里冲出来。 看到一脸无辜的林宜兰,她脑袋大了,“刚才是不是你喊的?” “小心邻居投诉我们啊!” 这时外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二姐,小五,猜猜谁来了?” “你这么明显,谁不知道是你啊。要掩饰,懂不懂?你是不是没看过抓间谍的电影?” “你厉害,就你能说,那你喊啊。” “我不,你快点,我手上拎着这么多东西呢。” “老三,老四,你俩怎么又在门外吵吵嚷嚷的,站大街上,两个大小伙子也不害臊。” “三叔,四叔羞羞脸!嘻嘻。” “三叔、四叔,姐姐说你们羞羞脸!” “好了好了,灵灵、平安和三叔、四叔打招呼。” “嫂子好!哟,这不是咱们大哥家的小灵灵嘛!” “今儿个,咱们这是什么默契,都来了。” “二姐,小五,快开门呐,咱们大哥来了,还不隆重接待。” “啪——” “你小子是不是嘴巴闲的没事找事!” “哈哈哈哈,四叔又被爸爸打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0节 “小灵灵,快看四叔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老四,你好傻。” 林宜兰打开门,一脸无奈地说:“你们好幼稚啊。” “你们好幼稚啊。”林立故意学着林宜兰的语气。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暗道不生气,不生气,和傻子生气的人才是傻子。 她心平气和地望着旁边站着的女生,“大嫂,你来了,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 林宜兰边说边上前帮着大嫂拿东西。 “好想你。”林立掐着兰花指,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兴。 王兴故意学着林宜兰往日的语气,“我也好想你。”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林宜兰,吐着舌头,“哕,肉麻。” 林宜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要爆炸,她咬着牙,硬生生地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看着身边的大嫂,“嫂子,你等等我,我稍后就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院子的茶几上一放,拿起旁边的扫把,转身扑向三哥和四哥,“呔!你们两个贼子,受俺老孙一棒!” “诶诶诶诶——” “等等等等——” 林立和王兴嘴里乱叫唤着,望了彼此一眼后,转身就跑。 林明抱着自己笑得花枝乱颤的大女儿,“你们,你们三个人注意一点。” “灵灵,别笑了,我看你都快笑抽了。” 林明的媳妇,他们的大嫂则赶紧拉住蓄势待发的小儿子,“平安啊,过来帮妈妈拎下东西。” 而在厨房端着两个碗出来的老二王启晨,看到这乌泱泱的场面,怒吼了一声。 “安静——” 随着话音落下,树上的麻雀都好像被吓跑了一般。 总感觉有回音呢... 林宜兰不要命地在心里乱想。 “你们三个都多大了?怎么还一见面就打架。林宜兰同学,你从一岁开始会走路起,就追着他们两个屁股后面打架,这都过去十八年了,你还没打够?” 王启晨举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叉腰看着排排站的三人。 林宜兰一脸冤枉地看着二姐。 王启晨见状,立刻开始扫射旁边的两个兄弟。 “林立,王兴,都二十三岁了!你们看看多少二十三岁的人都成家了,有些人家里孩子比灵灵还大了,你们两个还天天在那撵鸡赶狗的,有意思吗?” “有意思!” “对啊,二姐人家二十岁都结婚了,你为啥二十六了还没对象?你是不是不想找对象!” “果然,姐姐还是舍不得我们。” 听着三哥和四哥讲相声,林宜兰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目光。 真是不怕死啊! 果然—— “啪!啪!” 林宜兰默默用手遮住了眼睛,惨!太惨了! 走好吧,我的三哥四哥。 第51章第63、64、65、66上章四合一 图书馆里,太阳正从东侧穿过窗户进入馆内,阳光洒到了书桌上,夏风徐徐吹动着旁边的樟树,树叶稀里哗啦地作响,伴随着蝉鸣声一起进入了图书馆内。 林宜兰抱着辞典坐在书桌上,翻译着手里从报纸上誊写下来的文章。 在花费了近一天的时间,她终于能确定了文章的内容。 这篇征集设计作品的文章里,明确地提出了这个水手中心面向的使用人群的的确确是捕鱼船上的水手、海员以及工作人员。 并且提出水手中心希望可以满足这些人的休息的需要,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好的环境,同时最好可以有一定的娱乐空间。 这些要求说笼统也不至于,但是在林宜兰看来不过是最基础的要求,小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许撰写这篇文章的作者也不清楚,可能只有居住在小镇的居民才知道吧。 如果是以前,她估计会直接坐飞机去到这个小镇打听清楚,但现在... 唉—— 她只能全凭自己猜测了。 另外,她找了好几本地图册,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小镇的位置。 在丹麦西兰岛西侧沿海,是一个有比较悠久历史文化传统的小镇。 她都能大概猜得出这个小镇整体的建筑风格,传统十七八世纪的欧洲古典建筑风格,为了让建筑适应当地的环境,可能有一定的变化,但估计总体就是那个风格,甚至她都想象一些保存好的地方说不定还有中世纪风格的建筑。 这样的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反正她以前也去几个地方玩过。 虽然风景很美好,但对于建筑师来说,他们还真不一定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做项目。因为类似的地方,建筑师大多都要让自己的作品配合当地的环境,如果做得太现代主义,会让建筑不能融于当地的环境中,形成一种“疏离感”。 好在,她根据资料推算了一下这个水手中心多半是建在码头附近,而码头距离市中心又有一定的距离,让她不至于要完全配合环境,做一个传统古典欧洲建筑的设计。 她最讨厌做传统古典欧洲风格的建筑设计了,林宜兰从来不认为照抄古代人的建筑风格有什么意义,在她看来,当代人就要有当代人的设计风格,当代的建筑就要体现当代人的思想。 当然这样的想法有人赞同,自然就有人反对。 她翻着手里的丹麦地理环境分析,她对照找到了差不多纬度沿海城市的气候条件,做了个类似情况的记录。 “小林,你今天也来图书馆了?” 林宜兰抬头看到是熊招娣,她点了点头,“对,来图书馆里查点资料。” 熊招娣低头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貌似是地理相关的书,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指着后面的大桌子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去画图了。” 林宜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好,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熊招娣嗯了一声,背着自己的包,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朝着后面画图的大桌子走去。 工业大学的图书馆考虑到自家学校里面一堆专业都是需要长期埋头画设计图的学生,所以专门留了一间自习室,给这些画图的学生,并且还提供了专门的斜面大桌子。 林宜兰她不管画不画图基本上都来这间自习室,不过她不画图的时候都会坐在教室里少量的平面桌子上看书。 不是她挑剔,而是这间自习室的灯最亮。 但也因此特别容易在这间教室里碰到熟人。 “付教授,麻烦您帮忙看看我的设计图纸有什么问题?” 自习室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了安静。 林宜兰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怎么又是这位“大神”。 不用抬头看,她就知道是彭俊花了。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彭同学,你看看这里,这个地方的计算有问题。 不过你整体的设计还是很有想法的,就是计算得不太准确。” 这下林宜兰有兴趣了,她没想到这教授竟然在自习室里这么大声说话,还在指点彭俊花的作品,如果她记错,上次在吴教授办公室里吴教授不还说她拿别人的作品顶替吗? 真是有意思。 她歪着头望着与她有十多张桌子之隔的彭俊花。 “诶~这样改就对了,你之前的那个地方就是太粗心了。”付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你这个外立面,我觉得还要加点什么比较好,我看看。” 林宜兰看到这位付教授直起了身体,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啊~ 不认识。 望着这位下巴有些胡渣,鼻梁上架着眼镜,头发略短,身材有些微胖的教授,林宜兰发出了感慨。 再多看了一会,林宜兰觉得自己闲的没事,干嘛看他们。 她又低头开始翻阅起了资料。 她这个人向来是不怎么容易被外界环境影响的,所以即便她在查资料看书的时候,耳旁一直有人说话的声音,她也能无视。 只是她没想到等到她再次抬起头,准备去吃中饭的时候,这两人还在说话。 嘴巴不干吗? 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她把自己的本子放回书包里。 今天她把项目地的一些参数情况差不多都查了出来,或者说是推算了出来。 这些以前项目公司都会提供的数据,自己来查,还真是心里有些不确定。 她抱着手里的书,准备离开自习室把书放回原来的书架时,听到这两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话,心里忽然有了恶作剧的想法。 熊招娣皱着脸画图,恨不得把棉花塞到耳朵里,心里不断咒骂在自习室说话的两个人时,忽然看到自己的室友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她放下手里的笔,赶紧回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林宜兰抱着几本书,站在了那位一直说话的教授身后。 “这位女同学,你在干嘛?”付教授正在心满意足地望着彭俊花时,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又站了一个女生。 林宜兰兴致勃勃地歪头看了彭俊花的设计图纸一会后,兴意阑珊地说:“啊~原来你们两个吵了自习室的同学一上午,就在折腾这点东西啊。” 她一副不过如此的语气,让付教授顿时恼火了,彭俊花也在听到林宜兰声音后,回头发现了她。 望着这两人不认可的语气,林宜兰一脸无辜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吗?” “我本来以为你们在自习室吵了一上午是在画什么传世巨作呢!” “现在看来...嗯...”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1节 林宜兰故意摆出了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绝世大场面。” “为了看你们两个画画,浪费了我十分钟,算了,你们继续吧。”她又叹了口气,还谴责地看着付教授和彭俊花。 说完,她就抱着书准备原路返回,然后离开自习室。 付教授高声叫住林宜兰,“这位女同学,你说这么一大段话后就离开是什么意思?” “你是哪个系哪个年级的?我要去找你们辅导员问问,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不明白事理的学生?” 自习室里其他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笔,回头看着他们。 林宜兰停下脚步,先是扫视了眼前的所有人,然后回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这位付教授~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付教授昂着下巴,“不是你,还是谁?” 林宜兰把手里的书抱紧了一些,然后转身看着他,不明所以地说:“我还以为您在说您旁边那位吵了一上午的女同学呢。” 付教授脸像变色龙一样,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林宜兰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这位付教授,您没高血压心脏病吧?别把自己激动坏了,我们学校可没有医学生啊。” “这校医处离图书馆有点距离,你冷静点啊。” “我知道你是在生气自己作为教授带头违反图书馆里的规定,也因为我刚才点出了您的错误,您不好意思愧疚,但是您千万不要因此反思出毛病来。” 眼看着这位付教授脸色又红又黑,像是村里得了疯牛病的牛一样,林宜兰望着周围的同学赶紧说道:“那个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我和这位教授说话打扰到你们学习了,我给各位再次道个歉,对不起。” “我也代替我们这位付教授给各位道个歉。” “大家千万不要生付教授的气了,看他这样身体好像也不大好,大家就原谅他吧,免得付教授因为太过内疚而把自己起病了。” “也希望大家原谅我啊,我知道自习室里的各位同学最大方不过了,都不计较某些人在自习室里叽叽喳喳一上午,怎么会计较我刚才这两句话呢。。” “啪啪啪啪——” 没想到,自习室里的其他同学鼓起掌来了,还有几个同学带头喊道:“没事,同学,我们原谅你了。” “对啊,同学,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对对对,我们也原谅这位付教授了,他怎么会是故意在自习室里大声说了一上午话呢。” “没错没错,付教授,这位同学说得对,我们原谅你了。” “还有坐在付教授旁边的女同学,你要是也起来和我们道个歉,我们也会原谅你在自习室里说了一上午话的!” 艾玛,大家都是会阴阳怪气的。 “各位,我先去食堂吃饭了,不打扰你们学习了。”林宜兰受宠若惊地挥了挥手。 “啪啪啪啪——” “好的,我们也该去吃饭了。” “没事没事,不打扰学习,正好放松一下。” “谢谢你啊!” 眼看着付教授拳头越来越紧,林宜兰回头朝熊招娣挤了挤眼睛,脚底抹油赶紧偷溜。 热心的女同学动动嘴皮还行,万一她和教授在自习室打架,这事情真发生,明天整个京市就要传遍她林宜兰的大名了。 不行,赶紧溜。 做好事也要深藏功与名啊! 林宜兰抱着怀里的书飞快地窜到了借阅室,按照之前的顺序还上后,她又借了之前看好的几本建筑师的作品集。 办完所有事情,林宜兰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图书馆。 暑假的北海公园,热闹得不行。 作为十几年前国家规划的4a旅游景区,北海公园成为了不少家庭、情侣和其他亲朋好友休息时的好去处。 而林宜兰趁着休息的时候,跟着吴教授跑来找灵感。 她在设计作品没有出来之前,暂时还没有打算告诉吴教授。 在要不要告诉吴教授她要投递作品这件事上,她纠结了不少时间。 这个项目本就是外国的项目,对于经历过敏感时期的教授,能不能接受就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情。而且接受了,万一吴教授像她上辈子的大学教授那样,把作品完成一个版本后,就提交给他一个版本,他收到后修改再给她,她再进行修改,提交第二版... 那林宜兰估计会疯掉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态不可能再是学生的心态,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建筑设计师了,如果再要让她像之前学生那样听老师的话,恐怕她是真的做不到。 思来想去,林宜兰决定在没有想好办法之前,先瞒下这件事。 她坐在树下望着北海流动的湖面,用铅笔杵着下巴思索着这件事情。 吴教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望着远处,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林宜兰,你想什么呢?” 林宜兰眨了眨眼,扭头看着站在斜前方的吴教授,“没,刚刚有点灵感。” 吴教授来了兴趣,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满是补丁的外套,隔了她一个人的位置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有什么灵感?你是对设计湖边别墅有什么想法了吗?” 他知道对于大一的学生来说,接触最多的就是住宅设计了。 林宜兰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我的秘密,等过段时间再告诉老师你。” 吴教授摊着手,不在意地说:“行吧。” 林宜兰低头握着笔在本子上画着一些歪歪斜斜的波浪曲线,“老师,你怎么过来了?没和沈教授他们聊天。” 今天这个活动本来是吴教授的例行活动,带着沈教授一起和之前留学时的同学、朋友们见见面,只是她没想到吴教授还把她带来了。 吴教授一只腿弯着放到地上,另一腿弯着支在地上,他望着前面的北海,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 “这不是想带你在那群老头面前炫耀一下,结果你倒好找了一个地上坐下就不起来了。” 他和朋友已经很多年没见了,甚至不少朋友和同学已经在过去那十年离世了,现在能聚起来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难得找到炫耀的机会,他还不抓紧炫耀一下,等到这些人都到地下去了,那他岂不是无人可炫耀了。 能收到这么好的学生,当然要抓紧时间亮相,不然锦衣夜行,太没意思了。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和林宜兰说了。 林宜兰感觉自己满头黑线,以前在教科书上的大佬成了自己的老师后,才发现这人真是够幼稚的。 “行行行,沈教授一个人不够您炫耀的,我现在就跟您去再炫耀一番。” 吴教授来劲了,他立刻站了起来,“行啊,你说的。我这可不算耽误你学习啊,等会你师母知道了,你可要帮我证明清白。” 林宜兰点点头,她能说啥,自己选的老师,是个老顽童就是吧。 见她真的配合自己后,吴教授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就他们几个老头还和我张狂收到了多好的学生,我和你说,小林,就他们的那些学生,你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哟,您可真是看得起我。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啊。等下要表演什么才艺,胸口碎大石?”林宜兰也和他瞎扯了起来。 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吴教授选择她当学生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瞎扯起来,不相上下。 吴教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碎啥大石,那可是旧社会耍杂耍的才玩的玩意。你等下站在那里,报出你的大名就能震慑他们。” 这牛吹不下去了。 她又不是伏地魔... 瞎扯超出范围,她也扯不下去了。 走到了师母和老师的那群朋友旁边,林宜兰并没有她说得那么莽撞,一上去就说话,而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聊之前的话题。 “诶,老吴,你回来了。”一个脸上满是皱纹,但看起来特别慈祥的教授点出了刚坐下的吴教授,“你那个学生呢?带回来了?让我们再仔细看看,之前吹得天花乱坠,鄂兰也在旁边帮你说话,你们夫妻俩弄得我们心里都痒痒了。” 吴教授没有回头,而是举起手招了招手。 林宜兰见老师玩心大起,赶紧上前配合,“各位教授好,我是吴教授的学生林宜兰,也是工业大学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 她师母在旁边默默伸手扶额,挡住自己的目光,就能看不到这个幼稚的老头了。 师母的学生忍住了自己想笑的欲望,两眼发直望着前面发呆。 “哟!林宜兰,我听这个名字好耳熟。”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老师,摸着自己的胡须,“嗯....” “你是不是前几天那个在学校图书馆骂付宏钦的女同志?”他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 林宜兰尴尬地笑了笑,真没想到连老师的朋友都知道了。 嘿嘿...好尴尬,好羞耻。 其他坐着的几个教授顿时来了兴趣,目光纷纷看向林宜兰。 “真是这丫头?” “这姑娘看起来也忒小了,果然人不能貌相啊。” “不愧是老吴的学生,这脾气看起来比他还直。” “诶呀妈呀,能骂付宏钦那家伙的,是个人才!我欣赏。” 林宜兰干笑着,悄悄偷看了一眼自己老师。 没想到吴教授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她咧了咧嘴角,努力不要让自己表现得太得意。 虽然不后悔和付教授差点在图书馆里吵架,可她是真怕了这个八卦传播的速度了。 吴教授挥了挥手,“你们不要吵了。” “我这学生也是因为付宏钦那老不要脸的,在自习室里吵吵嚷嚷,不然谁没事和他吵架。” “要我说,就都是那付宏钦老家伙的错,影响学生学习,这是该千刀万剐的事情!” 旁边教授一听,像是冷水掉进了热油锅,哗啦一下,全部炸开了。 “对!老吴说的没错。”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见似乎没她什么事情了,她撑起自己自制的素描本翻看起起了之前的写生灵感。 这几天她把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作品集看了不少,也看了几个海边建筑的设计,但水手中心这种类型的建筑能找到的案例太少了,她便只好回忆曾经看过的建筑作品。 把这些作品都花时间研究了一遍后,林宜兰的想法也充实了不少。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2节 转身走到了湖边,今日阳光不错,光线直接穿过湖面,照到了在水面上游动的鱼。 她分不清鱼的种类,但是鱼在大部分人小时候就有一个简单的形象,横过来的阿拉伯数字八,最为接近鱼的简化形象。 再加上流动的波浪,林宜兰拿起兜里的铅笔,把素描本翻到了全新的一页,画出了她这么多天纠结了很久的水手中心的草图。 很奇怪,她心中原本对水手中心的设计像是隔着磨砂玻璃,通过各个角度观察,而现在,玻璃变得无比清晰。 好像有那么一种感觉。 啊,就是它,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样子。 两条简单的波浪线条拼凑在一起,就形成了这个建筑,而这个建筑若是从上空俯瞰,则会发现它就是一条简化的鱼。 西兰岛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冬暖夏凉,全年温差也相对较小,降水量也比较平均,这样的条件,对于建筑师来说在气候方面的限制就少了很多。 她站在北海岸边,隔着栏杆,望着湖面,想象着自己如果身处文章中的小镇,她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如果她是水手,从船上上岸后,她最想要看到什么?回到陆地上后希望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林宜兰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坐上了高铁,一路奔驰,越山跨海。 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顺了。 这一刻,她忽视了很多,她不再想起自己身处八十年代,忘记了许多,只记得握紧手里的这支铅笔。 太阳从东面到了西面,阳光从湖面到了岸上,路过了不知道多少朵云朵后,林宜兰抬起了头。 “咔——咔——” 她轻轻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嘶——” “下次不能低头画这么久了,脖子要断了!” 想到这,她赶紧把素描本放到自己包里,开始活动身体。 一个年轻的男同志走到了她旁边,好奇地看着不断扭动身体的林宜兰。 “你在干什么?” 林宜兰头发乱糟糟的,她闻声,站直了身体,摸着后脖子,讪笑道:“活动身体呢。”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在打军体拳呢,哈哈...” 林宜兰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右脚,皱着眉和这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好意思,你是?” 她记得这人是吴教授一个朋友的学生,也是今天一同跟着老师来参加聚会的。 年轻的男同志感觉到了她的提防,“我是司平,刘教授的学生,你之前住的大院,我也住在那里,所以才会误会你。” “对不起啊,是我突兀了。我之前看着你有点眼熟,刚刚才认出你,所以想着上来和你打声招呼。” 林宜兰点了点头。她好像从芳芳嘴里听说过这个人,大院的院草,不少姑娘的爱慕对象。 “百闻不如一见,您好,司平同志,我是林宜兰。” 司平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笑了出来,“您好,林同志,我是司平。” “你也是,和传言中完全不一样,你很有趣。” 从北海公园后来后,林宜兰关于海员中心的设计初稿差不多就已经出来了。 因为项目简单,所需要的只有一栋一层的建筑,放在曾经林宜兰上班有电脑的时候,她甚至可以两三天就把完整的设计稿交出来。 这个项目对她目前来说,最困难的地方就是定稿。 而初稿定下来,她就算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了,后面的修改她基本上都会在初稿的结构造型上进行。 她也很意外自己可以这么快定初稿,她还以为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可以找回曾经的状态。 初稿完成后,她再去了一趟北海公园。 只是这次是她一个人。 丹麦属于北欧,而北欧国家最能接受的风格,林宜兰想了想后,暂时确定了外立面的材料。 “这两条波浪太对称了,啧,看久了,感觉有点死板。” 林宜兰举着自己的设计图,放到湖边,想象了一下建在港口附近的场景。 摇了摇头后,她把设计图夹回了自己的画本里,然后重新翻到了新的一页,坐在赵三立送自己的小马扎上。 她再也不会托着本子站一天了,太难受了。 一旦改起了自己的稿子,就会发现原来觉得满意的作品,哪儿哪儿都有毛病。 这一改,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林宜兰也成了北海公园的常客,这段时间门票钱都出了不少,隔三差五就来这里,北海公园的售票员都眼熟她了。 终于,在八月中上旬的时候,林宜兰把修改了四遍的设计稿,举在湖边,想象作品落地后的样子时,她终于感觉满意了。 在她的设计中,水手中心将由两条波浪一样的曲线,组成简化的鱼图,再将原本对称的曲线,靠左右移动,来形成不对称的组成。 再用和波浪曲线一样幅度的曲线对水手中心内部进行分区,分别组成四个部分,靠海一面的观景休闲区,最里面且靠小镇的一方为休息区,门口以及“鱼尾”组成大厅、水吧、观影等等娱乐区,最中间三区过渡的地方为小广场。 外立面则由原木和玻璃拼组而成,形成自然和简约的特点。 同时,林宜兰还加上了她最开始做设计时就使用的那些无障碍设计。 “哈!” 她放下手里的彩铅,双手一撑推开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终于...终于完成了啊!!!” 林宜兰望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铅笔和图纸,开心地欢呼。 “现在就是想办法把我设计的图纸寄过去就行了吧?”她发了会呆后,拍了拍脸,心满意足地想着。 等等—— 怎么感觉自己忘记什么了? 晕! 忘记和吴教授说一声了。 虽然...担心麻烦,但是吴教授自从收了她为学生后,从来没有吝啬过对她的指点,平时生活上也帮了她很多忙。 就比如上次在图书馆自习室把彭俊花和那位付教授阴阳怪气一顿,那个教授没来找她麻烦多半是看在吴教授的面子上,或者吴教授给她帮忙了。 换位思考,她要是这么认真地教了一个学生,结果这个学生参加专业比赛还不告诉自己,多半会有点伤心吧。 再加上,吴教授那和小孩一样幼稚的脾气。 她还是跑吴教授家里一趟吧。 林宜兰这么想了后,就把所有要邮寄到项目方的设计稿,说明报告,项目书等乱七八糟的资料全部都装好准备带去吴教授家里。 第二天,她比昨天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到了吴教授家门口。 吴教授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在他年轻时给他买的婚房,其他的房产早就在很久之前全部都捐赠给国家了。 而这个婚房因为纪念意义比较大,再加上他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很多年,早已习惯这里,就留了下来。 当然这个房子过去那段岁月里,吴教授提前把它租给了zf当仓库,所以收回来也没多久。 林宜兰对这个房子的了解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以至于她每次看到房子的时候,都会有很深的感慨。 只不过,今天她看着这房子什么想法都没有。 房子是一栋有历史的大二进四合院,只不过比她们家里所有人的院子都大,应该是林宜兰截至目前进去过面积最大的四合院。 还记得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忍不住问吴教授这么大的房子就住几个人会不会觉得冷清,结果被吴教授回应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么看起来,怎么觉得在京市有点底蕴的人全部都住着四合院。 她蹲在吴教授家门口,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发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吱——” “哎哟!” “小林,你怎么到了也不敲门,蹲在外面瞅啥呢?” 门开了后,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圆脸妇人拍着自己胸口,没好气地问道。 林宜兰赶紧起身赔笑,“师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指着刚才的地方,“我看蚂蚁搬家呢,没想到一下子就看入神了。” 李鄂兰无语地瞥了一眼这小丫头,“你可真是你吴教授的学生,你们俩这一脉相传的幼稚,可真有意思。” 她家小孙女都不爱看蚂蚁搬家了,没想到老吴这个十八岁的学生还看。 “对了,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啊。”她手里挽着菜篮子,拍了拍林宜兰的肩膀,“好了,你别看蚂蚁了,赶紧进去找老吴吧,我也该去买菜了。” 林宜兰摸着后脑勺,师母也要出去了,“要不我陪您去买菜吧?” 她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着,师母出门了,她进去后老师肯定会生气,师母要在旁边还能劝劝老师。 李鄂兰拉开了林宜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小林,去吧,我会在心里给你鼓励的。” “哦,对了,老吴那些降血压的药,放在药箱里,你进门后记得去拿一丸啊。” 她笑眯眯地挥挥手,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林宜兰垂头丧气地望着师母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老天爷啊,保佑我不要惹老师生气吧!”她双手合十,抬头望天,临时抱佛脚完成。 “呼——”完成一个深呼吸,林宜兰慢吞吞地进了吴教授家的大门。 穿过院子,林宜兰站在客厅门外,双手握拳,低声碎碎念,“加油加油加油!” 闭上眼睛,猛地推开了大门,右脚率先越过门槛,睁开眼的那一刻,林宜兰觉得自己魂都被吓飞了。 “哎呀妈呀!老师,您咋在客厅里?” 只见吴教授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翘着二郎腿盯着自己。 “哟!您这是管上我了?你师母都不管我坐哪里。” 林宜兰嘿嘿一笑,“哪有!哪有!我这不是有点惊讶,说话没过脑子嘛。” 吴教授把手里的报纸一叠,放到旁边,“说吧!您又做了什么事情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3节 林宜兰摸着自己鼻子,“啥啊?没做啥啊。” 吴教授起身背着手,晃悠到了她面前,“我怎么就不信呢。”看她要张嘴说什么,他立刻制止,“别说,让我这个老头猜猜您又做什么好事了!” “又把学校里教授骂了一顿?”他盯着她的脸,看到她傻笑,心里知道了,“那是哪位同学不长眼又来骚扰您了?” 林宜兰抬眼,傻笑着摇头。 “林宜兰,你不会和人干架了吧啊?!”吴教授声音都直接破了。 林宜兰使劲摆手,一脸冤枉,“老师,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怎么不是和教授吵架,就是和同学干仗啊!” “我作为您的学生,可是和您一样都是有文化,讲文明,有素质的人!”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吴教授摆了摆手,“你别拍我马屁,我害怕!” “你直接说吧,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在等林宜兰说话的时候,他心里也嘀咕了起来。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学生,虽然脾气冲了点,性格直了点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而且反而比那些看起来脾气好的人,道德素质好了不少。 林宜兰咽了口口水,悄无声息地往后移了几个小碎步。 “老师,我决定参加一个丹麦的项目设计投稿。” 吴教授愣了一下,琢磨了起来,“丹麦啊——” “但是我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设计稿也画完了,准备邮寄过去了。”她发誓这次说话的语速,是她这辈子活到现在最快的一次。 说完,她就冲到了客厅的药箱旁边。 吴教授站在客厅门口,阳光照到他身上,从他的背后投射了进来,反而让在客厅里的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即便如此,林宜兰也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像是沉默的火山,随时要爆发一般。 她本来想跑的,可她一想到吴教授刚才听到她要参加丹麦比赛时,一副琢磨怎么给她帮忙的表情,她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望着依旧看不清表情的吴教授,林宜兰一咬牙,抱起药箱冲到了吴教授面前。 “老师,学生罪该万死啊!您千万别和我这个不懂事的学生生气,您实在生气,也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您要是实在生气,您就打我出气吧!”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咬着牙,垂下头。 唉,真的不该瞒着的。 “你走——” “你走吧~” “看来我是真的不配当您这么厉害的人的老师!” “也是,跟着我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学习,能有什么前途。” “唉,说来说去,也是我贪心了,我一个要退休的老头子,还收什么学生啊我...” 吴教授闭眼喊着,只是紧闭的双眼会时不时偷偷睁开瞄着林宜兰。 林宜兰望着半躺半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的吴教授,手足无措。 她为什么要瞒着啊!! 在心里对着自己咆哮了一百遍。 望着蔫了吧唧的老师,平时最爱臭美的老师,现在头发也乱糟糟的,眼镜从鼻梁上滑到了鼻尖。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让他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林宜兰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家老师脸上已经有这么多皱纹了。 “嗷——” “老师我错了啊!” 她汪地一声,跪坐在沙发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师,嗝——我不应该,嗝,瞒着您。” “可是我担心啊,嗝。” “要是您不支持,嗝,我,怎么办?” “要是您和我对设计意见不一样,嗝嗝,怎么办?” “要是您不喜欢我的设计,嗝,怎么,嗝,办?我又不想,改...” 林宜兰捂着脸,嗷嗷大哭。 哭得可以说,应该是毫无形象,一边哭,一边吸着鼻子。 坐在沙发上的吴教授都傻眼了,他这个戏还才刚刚演上呢,怎么学生就崩溃了。 好家伙,这哭得比他小孙女今年刚开学时还惨啊。 李鄂兰哼着歌挎着菜篮子,兴高采烈回来,刚进大门就听到了汪汪大哭的声音。 她吓得歌也不哼了,两腿大步朝着客厅的方向疾驰。 “老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家里发生什么了?老吴啊...啊?”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林宜兰,李鄂兰立刻谴责地看向吴教授。 这下换吴教授手足无措了起来,他冤枉死了,明明是小林同志犯错,怎么是他被骂啊! “我...”他看着林宜兰,又看向自己爱人,“我...我...这叫啥事啊?” 这次,林宜兰是真的沉浸在悲痛之中,她完全没有在和吴教授演戏的意思。 她是真的觉得吴教授对她很好,尤其是在对比上辈子自己被导师压榨,差点毕不了业的情况下,能在本科阶段就遇上了这么个好老师,真的很幸福了。 万一因为生自己气,就不要她这个学生了,她真的会哭死的... 一想到会是这样,她就更伤心了。 可是...如果能回到上个月,她大概还是不会和吴教授说吧。 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担心,拧巴,而且防备心重的人啊。 原来自己的性格这么差劲的嘛... 林宜兰捂着眼睛,感觉到深深地无力。 这一刻,她忽然很希望自己上辈子要是一个性格健全的人,这样她这辈子就不会这么难对人放下防备心了。 “师母,今天的事情和老师没有关系,是我对不起吴教授!” 耳边听到李鄂兰的声音后,她立刻站起来解释情况。 “吴教授是因为我瞒着他,给项目设计投稿,所以才伤心的。” “我是因为认识到了错误,觉得非常对不起老师对我的栽培和爱护,才伤心的。” “老师,真的对不起瞒着您!”林宜兰又给吴教授鞠了个躬。 她道完歉,又偷偷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手绢,把自己脸上擦了干净。 林宜兰不希望在她道歉的时候,让别人因为觉得自己看起来可怜而接受道歉。 也许在别人看来无所谓,但是在她看来她不喜欢卖惨。 吴教授看着她两眼红肿,一副咬牙切齿地逞强的模样,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的学生是一个就算是道歉,也不想示弱的人。 他朝着站在门口的李鄂兰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离开,然后看着林宜兰,叹了口气,“好了,你挺起背来!”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努力摆出了往日和老师见面时的表情后,挺直了背。 只是她不知道,吴教授坐得比较低,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吴教授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摊开右手,“你把所有的设计资料给我看看。” 第52章第66章下、67章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老师。 “老师,这个是英文版的。” 吴教授戴好自己的眼镜,“你这意思是还有其他版本的?” 林宜兰点了点头,“这是丹麦西兰岛西海岸一个沿海小镇的项目,我还准备了丹麦语和中文版的。 只是丹麦语的版本是我自己翻辞典翻译的,可能还需要有过丹麦语学习经验的同志给我帮忙,不过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工业大学除了中文系、英语系之外没有其他语言专业,林宜兰因此想去找同学都找不到。 担心找不到人,所以她特意还准备了一份英文版的,到时候一起寄过去。 吴教授深深地看了林宜兰一眼,低头解开了文件袋。 他对她最满意,也是最喜欢的地方除了天赋和专业上的努力外,就是她这个性格,在他看来他是一个做事会尽全力的人。 文件袋里的资料顺序林宜兰参照了上辈子做项目时的经验。 第一页是封面,第二页是目录,前面几页都是她对这个项目的概括和简单分析,然后就到了设计图。 设计图的第一张是她用彩铅画的“渲染图”,这个项目落地后的样子,全部都是用彩铅上了颜色的。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一张好看的手绘“渲染图”,给人的冲击感还是很不错的。 吴教授就是这样觉得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林宜兰画的“渲染图”,他举起这张画,推了一下鼻梁,认真地欣赏了起来。 “小林,不错,真的不错,你完全都可以去画画了,我不觉得你比人家美术系的学生差。” 这种带有人,甚至说充满生活气息的“渲染图”,算是很新鲜的。 他读书的时候,也看过其他名家的设计稿,虽说也有很多彩色的稿件,但不会像她这样还把人,把生活的痕迹,光影画在上面。 抛开这些,当他看到建筑本身的时候,他顿住了。 “你是怎么想到做这样一个曲线的建筑?”吴教授抬起头,两眼亮晶晶的,他心里有种感觉自己挖到“大宝贝”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继续问:“你这个项目的力学工程这块找人算过了吗?这个建筑落地会不会需要很大一笔预算?能不能实现?” 林宜兰愣了一下,她还没有找工程师做计算,不过她初步估算过,基本没有问题。她之前做过不少类似建筑的计算,这个项目的设计计算量对她来说不难。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4节 没有特殊的地理条件有也不知道,她找不到具体的资料,只能当没有处理,一层建筑,面积也不大,丹麦也不是发展中国家,钢筋混泥土放在他们国家耗费也不贵。 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和吴教授说的,至于想法,她就把灵感和建筑原型告诉了吴教授。 “因为是盖在海边,而且是水手中心,所以用了波浪和鱼这两个意向。希望他们可以满载收获,乘风破浪吧。” “吴教授,您觉得我的设计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林宜兰小心翼翼地请教了起来。 吴教授举起食指放在嘴边,“嘘!等我全部看完。” 设计图数量特别多,除了还差工程师需要出具的资料外,这份资料可以说比他们现在出去做项目填写的资料还要丰富。 把设计图看完,后面的一系列依据分析报告,他也没有落下。 全部看完,再抬头,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 “小林,我觉得我教不了你什么了。”吴教授沉吟了片刻,心里百般滋味,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 看到她脸上堂皇失措的表情后,吴教授立刻大笑道:“林宜兰,我要是你,我十八岁能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肯定要在学校里横着走。” “我真好奇,你的脑子是在怎么长的?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有天赋的建筑新人,他们的作品虽然有灵气,但是很稚嫩,可你完全不是,从这些设计图就可以看得出,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设计师了。” 吴教授把面前的资料仔细地整理好,遗憾又开心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他嘴角的笑容是压都压不下去了。 运气真好,他能遇到这样的学生。 林宜兰摸了摸后脑勺,干笑着说:“老师,您太夸张了,我还有很多不足要和您学习。” 吴教授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工程师你需要我帮忙给你找吗?还是需要我帮你找一个擅长丹麦语的人? 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林宜兰愣了一下,试探地说:“我的设计图...您有什么意见吗?” 吴教授摇了摇头,“就像我说的,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设计师了,在你的设计没有严重问题的情况下,我不打算对你的设计作品说些什么。 你就按照你的方向继续走吧。” “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找我。老师,一直会力挺你的。” 林宜兰直直地看着吴教授的眼睛,看到他眼里对她的期待和认可,好像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小林,大胆往前走吧。 午饭吃完,林宜兰就从吴教授家里告辞了。 吴教授送着林宜兰,两人一起出了厨房。 在院子里的时候,吴教授看着花坛里的花忽然停了下来,林宜兰也跟着站在了他旁边。 “小林,以后如果你还要参加什么项目的投稿,或者建筑设计这一块的比赛,你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但是你不用把你的设计稿给我看。” 吴教授说完,转身看着林宜兰,眼里很是慈爱,“你是一个有天赋,有想象力,也很有能力的设计师。你的设计作品,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我再去修改什么,那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画蛇添足了。” “不过你在参加项目和比赛之前还是告诉我一声,国内的不说,国外的项目和比赛,有些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这样的项目,如果你之前不知道,很容易惹麻烦上身。 我作为老师,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当然,等你毕业后,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决定了。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一段了。” 林宜兰脸涨得红红的,她使劲地摆手和道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感谢吴教授。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大佬的学生,而且大佬对她还这么耐心和关爱。 她都要嫉妒这辈子的自己了,怎么就能碰上这么好的家人,怎么就能碰上这么好的老师。 “老师,谢谢您!”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老师,她深吸了口气,“这个项目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按照您说的,提前和您沟通的。 我有什么问题也会找您请教的!不过您也千万别觉得我烦。 谢谢您,吴教授。您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了。” 吴教授被林宜兰说得老脸一红,不过她表示有问题会来找自己,他顿时也变得开心了一些,他哈哈大笑了几声,“行,我不会觉得你烦的。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我也很开心啊。” “好了,不和你聊了,耽误你下午的事情就不好了。” 吴教授领着林宜兰,送她推着自行车,离开了自己家。 林宜兰推着自行车,和吴教授挥了挥手,“老师,再见!暑假您和师母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吴教授点了点头,朝着她挥了挥手,“走吧!” 林宜兰嗯了一声,蹬着自行车滑了几步后,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看着她转弯从胡同口消失后,吴教授才放下手,转身回家。 他回来的时候,李鄂兰正好已经把碗筷洗干净,从厨房里出来。 “李教授,今天辛苦你了,招待我学生。” 李鄂兰笑着解开围裙的系带,“吴教授客气了啊,之前我学生来的时候,不也是你招待的嘛。” 她看到自家老伴脸上虽然是笑容,但微皱的眉心掩饰不了烦恼,她走到院子里,把围裙搭在茶几上,拿起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老吴,坐呗,咱们俩聊聊。” 吴教授背着手,拿着椅子坐到了爱人旁边,“行啊,我们俩好久没在院子里赏花聊天了。” 李鄂兰见状双手撑着膝盖起来,“我把之前小沈送来的茶叶,拿出来喝喝,正好今天咱俩起了兴致。” 吴教授闻言站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行,那我去厨房里烧水。” 两人分好工,过了十几分钟,茶水就泡好了。 李鄂兰端着茶杯,先是轻嗅了一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后,浅啜了一口。 “嗯~不错,小沈这个茶叶从哪里买来的,这么香。” “是吗?”吴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一挑,“确实不错啊。下次我去问问小沈,你喜欢我就买点回来。” 李教授点点头,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行啊,你问问他,如果好买,你就买点,不好弄到就算了。” 安静了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喝茶的声音。 “好了,吴从山同志,说说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让好好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咱们家里嚎啕大哭了。”李鄂兰拿着茶壶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 吴教授幽幽地长叹一声,把他和林宜兰两人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自己爱人。他迷茫又困惑地望着李鄂兰,“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呢?” 李鄂兰盯着茶杯里上下浮动的茶叶,“听你这么说,这位小林同志是一位防备心很重,非常独立有主见的小姑娘啊。” “嗯——很少见到你这里有这样的学生啊。” “不过...”李鄂兰话锋一转,“她因为觉得对不起你,在你面前大哭一场,说明在她心里你真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嘛!而且也是觉得很愧疚,才会这么伤心吧。” 吴教授听着李鄂兰的说法,有些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的性格是挺难相信人的。” “今天这件事我觉得吧,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师生之间了解彼此的时间不长造成的,虽说她入学我就认识她了,但她成为我学生,也就是上学期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事情的发生就是因为他和学生沟通不足造成的。 李鄂兰瞅了一眼身旁变得振奋的吴从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吴,你真该好好学学怎么带学生。” 吴从山的教学经验和她不一样,她从一回国就开始带学生了,而老吴不是,老吴回国后去设计院待了很长时间,教学任务不重,这人脾气也不好,教来教去也就只有几个学生。 而且他那些学生脾气都好,都是他们基本上什么都听老吴的。跟着老吴时间最久的小沈,也是这群学生里脾气最软和的。 现在碰上一个比他还犟的小林,可不就脑袋大了。 “李教授,看来我是真的要好好和你学习一下怎么带学生。”吴教授举着茶杯,放低了姿态。 李鄂兰哼了一声,语气酸酸地说:“我倒是羡慕你呢,之前的学生天赋虽然一般般,可都脾气好,而且努力。 现在碰上一个天赋好的,虽说性格有点缺陷,但人家努力,都不需要你教什么,自己就成才了。” “你这老师当的可真轻松。” 吴教授冤枉死了,他都没和爱人说系里其他那些学生的破事。那才叫闹心。 不过想起林宜兰,他心里有点美,这是真的捡到了“大宝贝”。 自己还没教啥,就发现这学生也不需要他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真的有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了。 “唉——” 李鄂兰见他叹气,端着茶杯和他碰了个杯。 “别愁了,学生就是这样,各有各的不同。千篇一律才没有意思呢,就当是人生的挑战了。 能遇上他们,对我们来说既是幸福,又是苦恼的事情啊~” 吴从山非常认可,“的确,能成为师生是一种缘分,我们做老师也要好好珍惜。” 林宜兰要是在这里听到这番对话,估计要更加羡慕这辈子的自己了。 她上辈子咋就没有遇上这种神仙老师呢。 难道说越牛的教授,人家性格越好?! 回到家里的她,丝毫不会想到她离开的事情,她现在正在屋里苦恼找谁帮忙呢。 要找一个擅长丹麦语的人帮忙,她的资料里有很多专业术语,这就意味着不能找普通的学生了。 她把身边的人全部都扒拉一遍后,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在京市大学学法语的二姐身上。 除了翻译,最重要的是找一个靠谱的工程师。 等工程师对设计图纸进行审核,对这个项目进行整体的评估,出具相关的报告后,她还要再翻译成丹麦语。 这么一盘算,她应该先把工程师找到。 林宜兰把能找到工程师的地方列在了草稿纸上。 “咱们学校?算了,在学校找老师,老师不一定搭理我,学生出具的报告用不了。”她摇摇头,在纸上打了个叉。 “那就只能去设计院找人了,可设计院现在管不管员工干私活啊?”林宜兰摸着下巴,开始了发愁。 其实这个项目她应该是可以不需要提供工程师的证明材料的,她坚信就算自己找工程师出了文件资料,项目方也依旧需要找当地的工程师再重新审核。 但是出具这样的一份材料,她认为可以增加一点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 唉,为了提高成功率,她已经绞尽脑汁了。 她拿着笔点着草稿纸上设计院这三个字,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5节 天色渐黑,林宜兰把桌上的资料收拾整齐后,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今日不同以往,她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着,她望着天花板错综复杂的梁柱结构发起了呆,心里不断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身上有不少毛病,可今天这一遭,让她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缺点还要多。 真是午夜梦回,到了反省的时刻了。 即便再一次的人生,她获得了很多上辈子没有的满足和感情,但她身上的问题,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了。 原来因为没有人托底,而战战兢兢害怕受挫后再也起不来的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有人托底,而改变自己的内心。 所以想要变得强大,她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吧。 第53章第68、69章二合一 注意看,这个女生叫小兰,此时她正坐在设计院的家属区里偷听别人聊天。 戴着草帽的林宜兰,心里正在浮现着以前听过的营销号发言,来说明自己当前情况。 这是她连续第四天来设计院的家属区了,在这四天里,她不仅去了家属区,还在设计院也待了一段时间,不为别的,就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工程师。 至于她是怎么进入的设计院和设计院家属区,这说起来就是另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了。 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位“重量级”人物出现在了不远处,她立刻调整了头上的草帽,集中了精神。 一位穿着蓝色打补丁衬衫的大娘,手臂挽着篮子走了过来。 “哟嘿,你们都在这儿唠着呢?” “早就唠上了,昨个儿设计院里发生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蓝色衬衫大娘得意地挑挑眉,“嗨,说句张狂点话,咱们这个院里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就是那谁又靠着...自己叔叔,把人家的功劳抢来了。” “不会又是王黎明那小子吧?!” 蓝色衬衣大娘给了说话的老姐妹一个赞同的眼神,“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些人就逮着这一个老实人欺负呗。” “要我说,这个王黎明也是活该,谁叫他这么面呢?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活该被欺负啊。” “诶!怎么说话呢?凭什么人家脾气好就要被欺负,这我就不赞同了啊。” “就是。而且你们难道不知道设计院工程部里水平最高的就是他。只不过几次升官都没轮上罢了。” 蓝衬衣大娘神秘兮兮地说:“王黎明那是之前了,现在他不一样了。” “怎么说?” “怎么了?怎么了?”说话的大娘语气兴奋了起来。 “他家里好像有人生病了着急用钱吧,他直接和那完蛋玩意儿在设计院里吵了一架。老实人发起火来,也不简单啊。”蓝衬衣大娘表情夸张,咋舌说道。 听着她们讨论王黎明,林宜兰忍不住摸起了下巴。 “不是吧?你这意思是那完蛋玩意儿把人家功贪了,还贪人家奖金啊?” 蓝衬衣大娘感受到其他投来的好奇目光,她矜持了一会后,瘪嘴点头,语气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啊。听说这次吵架,把设计院的大领导都吵了。现在他们两个全部停工,在家里等待处理结果呢。” “唉...那也不知道王工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要是他找大家借钱,你们打算借吗?” “这...看情况吧。” “哈哈哈,是啊,看情况吧。对了你们听说院长的女儿回来了吗?” 见她们转移话题了,林宜兰把书包里的瓜子全部留下后,就深藏功与名,悄悄撤离了。 果然没有白听的八卦,她回想着这四天收集来的情况,琢磨着下阶段的打算。 明天去找王黎明? 她心里给王黎明画上了一个圈。 “成哥!” “怎么了?” 猛地一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计学成的背影后,林宜兰立刻躲到了一个树后,拉下了自己的帽檐。 “成哥,你让我去找想盖房子的人。找是找到了,可人家对咱们的提议没兴趣。除非...”韩志方郁闷地说道。 计学成眉头松开又皱在了一起,“除非什么?” 韩志方抬眼看了一眼计学成,见他表情凝重,他犹犹豫豫地说道:“除非...除非,他说除非我们出钱给他盖房子,不然他不会用我们的设计方案。” “什么?”计学成高声惊呼。 韩志方紧张地比划着手指,“成哥,小声点,小声点。” 计学成安抚地压低了声音,“好好好,我小声点。” “这人是不是疯了?我们本来就免费给他做设计了,他还想要我们出钱给他盖房子?!他怎么不去抢啊。 对了,你没答应他吧?”他表情有些严肃。 韩志方使劲摇头,“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计学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安静了一会,韩志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找想盖房子的人吗?” 计学成瞅了一眼黑了一个度的韩志方,沉默了半天,“算了,不找了,就先这样。你赶紧回去吧。” 韩志方心里彻底松了一大口气,他这个暑假就没有闲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我先回家了,成哥。” 计学成嗯了一声。 韩志方离开的背影,被树后的林宜兰看到后,她赶紧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又过了几分钟,她悄悄往后望了一眼,发现计学成还是站在原地,一直没走。 怎么还不走啊,这小子脚底生根了是吧。 她忍不住心里嘀咕了起来。 “她到底在哪里找到愿意出钱设计房子的农村人?” “她是不是骗人的?她也是免费给人做的设计吧?她是不是骗我们的?”计学成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开始碎碎念。 林宜兰靠在树上,扶额叹气,这人怎么放假了还在想着和她比较啊。 好在又等了五分钟,计学成终于舍得离开了,而林宜兰也趁机赶紧离开了家属院。 “幸好今天是最后一次去设计院家属区了,万一接下来她又很寸地遇上计学成,那真是麻烦了。” 回家的路上,她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自言自语了起来。 她真是没想到计学成对她的竞争欲望这么强烈,什么都要和她比,什么都想和她差不多。 行吧,那就加油吧。 面对想和自己比较、竞争的人,她从来就没有怕过。以前是,现在更是。 第二天,一大早,林宜兰就起床开始翻箱倒柜。 她特意把衣柜里最好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然后挑选了看起来最显成熟的一套。 俗话说得好,先敬罗衣后敬人。 她今天的计划,先是想办法打听到王黎明家的位置,然后考察一下王黎明的水平,如果合适那她就正式地向他发出邀请。 在过去的路上,她心里还在不断重复着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对话内容。 很快,就到了设计院门口。 她看到了设计院的单位大门旁的保卫亭后,便从自行车上下来。 “两位大哥,我来找人。”她上前和坐着的两位保卫人员打了招呼。 年长的大哥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年轻的大哥倒是指着面前的本子,“这位女同志,先在这里登记你的信息。” “你要找谁啊?” 林宜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我来找王工有点事情。” 年轻的大哥愣了一下,“你是说工程部的王黎明工程师吗?” 她点头,双眼期待地看着这位大哥。 “他...今天休息了,你要找他,你去他家吧。”年轻的大哥含糊地说道。 林宜兰假装失落,又有些着急地说:“大哥,您能告诉我王工家的位置吗?” 顶着她恳求的目光,年轻的大哥迟疑地点点头,“行,他就住在旁边的家属区...” “等一下,这位女同志,你是王工的什么人啊?”年长的大哥抬手止住了年轻的大哥继续说话,两眼犀利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您好,我是工业大学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林宜兰,今天过来找王工是有些施工方面的问题需要向他请教。” “如果说去他家不方便的话,我想问问王工明天上班吗?”她叹了口气,扣着袖口,自言自语道:“吴教授也没有说设计院今天休息,我来之前明明问过他了。” “怎么办啊?万一耽误施工,吴教授会不会骂我啊。”她假装着自己是个建筑行业的青瓜嫩菜叶,郁闷地一边扣着袖口,一边原地转圈。 余光瞥见两位保卫人员似乎都在看她的学生证,但年轻的大哥时不时露着同情的目光,嘴巴蠢蠢欲动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应该是有机会问到的,能从保卫处的人嘴里问到是最省心的。 就是吴教授对不起啊啊啊—— 林宜兰望着天空,在心里疯狂地给吴教授道歉。 “林同志,你的学生证。”年长的大哥把学生证递给了林宜兰,“你说的吴教授是不是吴从山教授啊?” 林宜兰捏着拳头,一脸惊喜地望着年长的大哥,“大哥,您认识我老师啊。” 年长的大哥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上下打量着林宜兰的样子。 “你叫他老师,你是他学生吗?” 林宜兰点点头,有些崇拜地望着他,“对,这您也知道,消息真灵通,不愧是咱们设计院保卫处的人,真是厉害啊。”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6节 年长大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是前段时间听到设计院的人聊天,说吴教授收了一个大一的女学生。 看来真的是她啊。 既然是吴教授的学生,那他可不能耽误吴教授的事情。 年长大哥不知道从哪个本子上撕了一张纸下来,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这就是王工家的地址,你赶紧去吧,千万别耽误了吴教授的事情。” 林宜兰开心地接下纸条,“谢谢您。” 她这次是耍了个语言诡计啊,所以回去赶紧和吴教授说声抱歉。 忽然觉得吴教授收了她这样的学生,也是有点悲催了。 从设计院里出来后,林宜兰就骑着自行车直奔王黎明所住的家属区。 前几天的探路,让她差不多摸清了家属区里单元楼的分布。 把自行车停在了停车棚里,林宜兰捏着书包朝着纸片上的地址一路小跑。 跑过楼房,到了筒子楼所在的片区,她看着门牌号一栋一栋地摸了过去。 5栋 她站在一楼大门,抬眼再确认了一遍。 很好,就是这里。 一口气爬上三楼,她站在楼梯口顺了头发,整理了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根据曾经经验,这样显得更“成熟”。 筒子楼和楼房不一样,虽说都是多层,但筒子楼几乎是一层公用厕所,厨房也基本都在楼道上。 她侧身小心避让了两家房门外灶台,就到了王黎明家门口。 相比这层的剩下三家,王黎明家外面是最干净的,可以看出灶台虽说放在外面,可是该做的卫生还是没有少,油污不仅最少,锅碗瓢盆摆放得也最整齐。 对这位王工有了初步的印象后,林宜兰便打算敲门了。 只是 “锵——” 铁盆跌落到地上的声音,让没有预备的她被吓了一跳。 捂着自己胸口,林宜兰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黎明,你今天不去找你们院长,我去找!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这是第几次了?!你告诉我。”一个女声从王家门内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控诉和怨气。 林宜兰举着自己想敲门的手,她这是敲还是不敲啊? 怎么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小麦,你别激动,放心,咱娘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这是一个男声,听起来也很痛苦。 要是以往,她就直接转头离开换一天来了,可... 她低头看着包,万一走了,保卫处的人跑去和王黎明说有人来找他,结果她没去,人家肯定也知道她在外面听到这些事情了。 一咬牙,林宜兰决定悄悄退回去几步,故意把脚步声弄得特别大。 “咚咚咚——” “请问一下王黎明工程师是住在这里吗?” 家里刚才还在吵架的夫妻俩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就收拾了起来。 “是的,麻烦您等一下。” 两人默契地分工,女人去房里擦脸,男人把客厅里跌落的东西赶紧收拾回原位。 这一切大概花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他们家门打开的时候,林宜兰心里还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要很久呢。 “两位好,我是工业大学建筑系79级建筑设计专业的林宜兰。”看出王黎明疑惑的眼神,她赶紧解释道。 王黎明愣了一下,不明白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找他干嘛,但是他还是非常客气地侧身请林宜兰进屋了。 林宜兰也没想到这位大哥这么没有防备心,就这么打算让她进门了,她赶紧把自己的学生证拿出来,并说明了她的意图。 “我今天来是邀请您帮忙我参加的一个项目设计,做力学结构的验证,还有配合内部装饰的电路设计,给排水,暖通等等。” 王黎明顿了顿,把看过的学生证还给了她,“你先坐,我们等下仔细说。” 林宜兰点头,坐在了他们家的沙发上。 趁着王黎明去倒水的时候,她又借机观察了一下他们家的内部装饰。 和她在外面偷听到的感觉不一样的是,王黎明家里看起来非常温馨,用了大量的明亮色盖布,甚至饭桌上还有一个陶瓷花瓶里面插着碎步扎成的花,家具也很干净没有灰尘,虽然有一定的岁月感,但是看得出主人的爱护。 “林同志,这是白开水,不过有点烫,你小心点。”王黎明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放到了她面前。 林宜兰感觉起身道了个谢,坐下后瞄了一眼杯子,家里还准备了给客人的杯子,放在这个时候是讲究的人了。 等到王黎明在她对面坐下,她立刻端正了坐姿。 “我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把整个项目的工程师工作全部包揽下来吗?”王黎明聊起了两人先前的话题。 林宜兰点点头,没有犹豫,“对。” 王黎明看了林宜兰一眼,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这位女同志貌似大学还没有毕业,但说话时不像是没有实践经验的人。 貌似对自己项目的想法,非常清楚啊。 “我方便问一下你是为什么要来找我呢?”王黎明转移了一个话题。 林宜兰见他没有继续聊项目的事情,也不着急。而是坦诚地把这几天打听来的消息,自己分析的过程,和要来他家地址的方式一一告诉了他。 “...希望你听到我打探您消息,不要生气。毕竟为了我作为设计师的信誉度,提高我被项目方选中的几率,我必须确保我找的这位工程师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 抱歉,希望您能理解。” 她也知道这种打探人隐私的行为,被当事人知道,心里多半是有些不爽的,所以非常坦诚地道了歉。 王黎明反而对她的项目有了些兴趣,这么爱惜自己作品的设计师,想必作品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你刚刚说设计院保卫处的人貌似误会了你来找我,是你老师吴从山教授找我有事。所以你是吴从山教授的学生吗?” 该扯虎皮的时候,就要果断用上。再说,她又不是骗人。 “对,吴教授上个学期收了我做他的学生,之前在没有做项目的时候,我每周都去给吴教授交作业。”林宜兰理直气壮地说道。 能让吴教授收为学生的人,应该不会差了。 王黎明心里笃定了许多,“你带资料了吗?我们现在谈谈你的项目。” 林宜兰从包里取出了厚厚的文件袋,她把所有的设计资料都拿来了,接着,她又拿了一份薄的文件袋。 “王工,这个厚资料袋是我的设计资料,薄的这一份,里面是我对项目工程设计的想法和要求。” 来了,来了,到了设计师和工程师博弈的环节了。 前世就作为被工程部列为最害怕设计师之一的林宜兰,她一向是工程师眼中的“魔鬼”。 她在设计上是拒绝让步和退步的人,因此和她在一个项目的工程师就必须用技术来配合她的设计,而她又往往是爱做一些在工程师眼中“变态”的设计。 在他们眼中,她是一个为了漂亮的设计,会大把牺牲工程师头发的设计师。 回忆完过去,她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悄悄地攥紧了一些。 要不要为了施工简单让步设计? 她现在是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啊——不甘心! 抬头悄悄看一眼王黎明的头发,还挺多的,他应该能做到吧。 王黎明看着设计图纸时,忽然觉得自己脑瓜顶有点凉飕飕的。 “你很厉害,真的是大一的学生吗?”他表面虽淡定,但心里刮着风暴。 这种激动的感觉,似乎已经没有了。 上一次这么让他感到兴趣的项目,好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波浪形的设计,鱼的概念简笔,这样的设计想法,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难怪能在入学没多久,就成为了吴教授的学生。 只是—— 看到最后一页的设计说明,王黎明猛地抬头看着林宜兰。 “你参加的这个项目是丹麦的?!” 胆子这么大,即使这两年放开了,设计院里都没有几个人会主动参与外国的项目。 准确地说,设计院里就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接项目。 “那就算我给你出了工程设计,项目方那边很大可能也不会用。就一点来说,你应该清楚各个国家的消防要求基本都不一样吧?”王黎明惊讶完,立刻就回到了设计上。 “而且工程设计,不都是等到项目方确定了项目的建筑主体设计这些,才会再找工程师不是吗?” 林宜兰先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对,这个项目是丹麦的,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至于工程设计,项目方用不用我暂时没有考虑,我只是觉得做个工程设计,能让我的项目方案增添一点附加分。 如果他们有觉得我的设计和另一个设计师的设计都不错的情况下,我有这一部分获得项目的机会大一些。” 她又委婉地重申了一下自己要求,“所以我希望工程师可以又快又好地完成设计,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当然在报酬这方面,我也会努力让工程师满意。” 王黎明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认真对待。这样的态度,让林宜兰有些不开心,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能理解。 林宜兰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了,而是抽出最底下的那份薄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她写的工程设计要求。 “等我核实你的确是吴教授的学生后,这个项目的工程设计我会抽空帮你做的。”王黎明把摊在桌上的设计图整理了起来。 这种像老师安抚学生的语气,让林宜兰挑了挑眉,她伸手把她作为设计师对这个项目工程设计要求的资料递到了王黎明面前。 “您先看看这份资料,如果您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恐怕我也不能聘用您来做工程设计。”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7节 第54章第70、71、72、73上章四合一 林宜兰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盯着对面的王黎明。 眼睁睁地看着他脸上那个和气的微笑淡去,变成了眼熟的审视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倒是让林宜兰更加淡定了。 在一个项目中建筑师和工程师只有彼此考虑清楚双方是否能合作,如何合作后,她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希望和自己在同一个项目中合作的工程师,以一种年长者的俯视和帮助的目光来与她一起工作。 也许在她刚入行的时候会需要,可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现在她需要的是同事,而不是老师。 而且在这个项目中,她必须拿到主动权。 王黎明望着一脸淡定,甚至还能看出隐隐微笑的林宜兰,心里涌上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他和那些对自己设计特别有自信心的设计师合作时,就会面临这种情况。 他承认林宜兰的设计是放在国内是很新颖,放在国际... 好吧,放在国际上也不差,尤其是考虑到她的年龄和经验。 沉吟了片刻,他伸手拿起了林宜兰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但没有说话。 林宜兰身体轻微扭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吱——” 听到开门的声音,林宜兰和王黎明齐齐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看到一个眼睛红肿,面色有些苍白,但是气质却很好的女性出来时,她马上意识到这位应该就是王黎明的爱人了。 林宜兰立刻起身打了声招呼,“嫂子,您好,我是林宜兰。今天着急过来找到王工家里,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找他帮忙。 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在生活中,她对长辈还是很客气的。虽然工作上也许有点霸道... 所以这就是很多人在工作上怕了她,却没有因此讨厌上她的原因吧。 “林同志,您好,我是孙小麦。没事,你没打扰我们,能来我们家做客我很开心,就是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招待你,千万别介意。”孙小麦柔声笑着说道。 随即,她又朝着王黎明说道:“老王,你今天好好招待林同志,医院那边,我要去换班了。” 王黎明到林宜兰低声说:“抱歉,我送下我爱人。” 林宜兰不在意地点点头,看着走向门口的王黎明。 两人靠在一起似乎在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看到王黎明抬手拍了拍他爱人的肩膀,似乎在安慰着她。 林宜兰想了想,便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眼前的地板缝看了起来。 “林同志,我还有点事情,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孙小麦又客气了一番,“对了,林同志,我把大门半敞开着,你和老王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就让老王把门关上。” 是一个很心细,又很注意的人。 林宜兰在心里悄悄下了个判断,她感激地回复道:“好的,麻烦您了,真是打扰了。” 送完孙小麦,王黎明就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他坐下之前,还指着门口的方向,“林同志,你要是要关门就和我说。” 林宜兰点点头,“没事,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王黎明似乎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担心我们两个聊项目的时候,会被人听到。” 林宜兰摊手笑道:“本来就是一个公开的信息,谁想去都能去的,我瞒着干嘛。” “是啊,这种事情瞒着有什么用。”王黎明这话貌似在赞同,实际语气似乎又在说别的事情。 林宜兰摸着下巴,看来设计院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和谐啊。 再过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王黎明终于看完了,他把资料放回到资料袋里。 给他留了一会思考的时候,林宜兰觉得时间差不多够了,便开口问道:“王工,你对我的要求有什么意见吗?” 王黎明琢磨了一会,又拿出了设计图。 “你的要求很高,你外立面不少地方都用了玻璃,外立面玻璃和墙体接缝的地方,变形缝处理就要求比较精准的结果,还有屋顶的防水,内部休息室的和娱乐区的隔音等等,这些地方的工程设计量都挺大的。” “不瞒你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设计里,对各部位选用的材料,很多我都还没在项目里实践过,顶多单纯地做过几次材料性能的小实验,还是蹭的别人的材料。 所以这些东西,我不确定我做的工程设计,用量计算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问题,都还在林宜兰的预期之内。 不过王黎明提了这些问题,说明他已经开始为这个项目做预设了。 “没事,这些材料都是基础材料,我们根据理论去做计算基本不会出问题的。”就算他不知道,林宜兰还是记得大部分材料的特性的。 “而且项目方那边无论如何都是要找当地建筑事务所再去测算的。”林宜兰很坦然地继续说:“即便我们给出的数据没有问题,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王黎明仔细一想觉得她这话也没有问题。 “那我就先按照你的要求来做工程设计吧,正好这段时间我在家里,我估计很快就能出工程设计了。”说完,他交叠的双手不自然地扣了扣,嘴唇又动了动。 林宜兰把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部都看到了眼里,回忆起刚才他们家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家里有人生病,需要用钱吧。 难怪这么爽快,她原本还以为要再多上几次门才能说服他呢。 “王工,没想到你这么痛快,我出门也没得来及带合同,不然我们在这里手写一份合同,作为我们双方交易的凭证怎么样?” 现在合同怎么拟,林宜兰还真不知道,而且现在这合同法有没有出台,她也不确定。 但是为了双方安心,加上双方又都是有正当的职业,合同还真是个好方法。 王黎明虽有些诧异,但极力地控制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本来就比人家女同志大那么多了,现在建筑上的知识比人少就算了,怎么感觉见识也比人家少啊。 社会上私人做交易都开始签合同了啊。 果然大学生都不一样嘛... 林宜兰丝毫没意识到无形中又让王黎明对自己的误会更加深了,她低头拿着包里带来的白纸,飞快地写着合同的内容。 怎么说,果然没有白干的活啊。上辈子实习时打的杂,这辈子用上了,真是不错呢~ 想起实习经历,怨气不自觉地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好了!”林宜兰把笔往桌上一拍,“写完了,王工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 王黎明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页纸,哇塞一声,原来有这么需要注意的吗? 所有的感慨,在他看到报酬时,瞬间化为了乌有。 “你真的要给我这么多钱吗?”他之前强撑自己作为长辈的淡然和冷静,一时之间全部崩溃。 三十五块钱,差不多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林宜兰点点头,那手隔空指了下面的条文,“如果你能在我们约定日期之前给我,最多还可以多给三块钱,当然是在确保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 “如果这个项目成功选上了,我还会根据项目的奖金再给你多分钱。”她边说边伸手示意着数字,“不过项目被选上后的具体报酬我并不清楚,所以现在不能给你具体的奖金数字。” 王黎明看向她的目光,已不再是之前的晚辈,敬重教授的学生,甚至也不是合作者,而是大恩人。 他站起身,激动地握住了林宜兰的手,“谢谢你,林同志!” “你救了我们一家,真的谢谢你。”边说边打算给她鞠躬。 林宜兰吓得赶紧扶住了他的手臂,“王工,不至于,真不至于。” “我们这是正常的交易,你付出了时间和你的学识,我付出了我的金钱,你不需要感激我。” 见他还想说什么,她只好补充道:“您能又快又好地把工程图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林宜兰聊完该聊的,就拿着包起身准备离开了。 只是王黎明的热情,实在是让她有点堂皇了。 “王工,王工,您千万别送我了。”她拦着还要送她出家属区的王黎明,“按理来说,您是我长辈,送我到楼下已经是很感激我了。” “您再送我到家属区外,我老师知道,回去肯定要批评我的。” 感觉到周围人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打量的目光后,林宜兰开始瞎胡扯了。 又撕扯了一番,林宜兰骑着自行车飞快地窜出了设计院的家属楼。 哎嘛,王工还真是热情啊。 擦了擦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林宜兰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截止目前,她为这个项目能做的全部都做了,甚至还答了附加题,再有的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林宜兰知道她激动和期待的心情需要控制了,现在有些太过了。 为了一个项目失去平常心,得到的答案往往无法令人满意。 “小五,回来了?” 推开门,就听到了二姐王启晨的声音。 林宜兰:“对,二姐,回来了。” 王启晨举着铲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正好,我在炖排骨呢,晚上我们俩吃大骨头。” 林宜兰把自行车锁好,激动地搓了搓手,“好诶!我来了,二姐,你最好了。” 果然家人,是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王黎明交付工程资料的时间很快,林宜兰在听他说已经完工后,还担心了一阵子,怕他糊弄自己。 等她拿到资料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之前想的付款方式果然没错,她也的确没有找错人。 通过结构力学的验证资料,她能看得出王黎明是一个基础非常扎实的工程师,再看暖风的设计,又能看出他所学的知识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了。 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她预期中最好的结果了,林宜兰大概过了一遍所有工程资料后,爽快地把报酬给了王黎明。 “王工,我后面可能还会过来和你商量修改的事情,您看?”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8节 王黎明拿到报酬后心满意足,“可以,不过你可能要来设计院找我了,我现在已经恢复工作了。” “如果要来,你到设计院直接和保卫登记就行,我会提前和保卫处的人说明情况的。” 林宜兰见他都安排好后,心里更是满意,日后如果还有项目,她觉得王黎明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行。对了,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需要跟项目吗?如果您有正常工作,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就不去打扰您,影响您工作了。” 王黎明把钱小心地放到口袋后,对着她摇了摇头,“没事,最近特别清闲,你有事直接来就行。” 确定后面的工作安排后,林宜兰就没有什么再需要叨扰王黎明的地方,便提出告辞。 等回了家,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埋头看起了项目的工程资料。 这一看,再抬头就是天色渐黑,需要开灯的时候了。 她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后,转笔看着她列出来需要修改和商量的清单。 很好,非常满意。 虽然列了满满一张纸,但林宜兰依旧对王黎明非常满意。 这位王工放在后世也不会差劲的,唯一比较欠缺的地方就是对国际前沿信息了解不足。 接下来的日子,林宜兰就开始了设计院和家里两头跑的日子。 期间,她也会和王黎明讨论她之前出具的那些资料。 “王工,我上次不记得是看哪本杂志,里面写了欧美那边公司研发了一款高分子防水卷材,我打算把屋顶的卷材材料换了,你看怎么样?” 王黎明也因为要和林宜兰沟通项目的事情,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知识,每天上班看新的期刊论文就算了,下班他现在也开始看了。 听到她的问题,他竟然有种欣喜的感觉,这次他终于知道她说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立刻打起精神,“我知道那几篇论文我也看了,不过现在高分子防水卷材应该很贵。” “我知道,但是项目方的预算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林宜兰摸着下巴,表情有些苦恼,“不过王工,除了性能方面这些质量的原因外,我想换上高分子防水卷材还有一个原因,它比市面上其他的材料环保性能都要好。” 王黎明懵住了,“这...和我们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吗?” 林宜兰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当然了。我们做外国项目时,还要考虑到项目所在国家的情况。 最近欧洲兴起了环保主义运动,如果我没记错北欧更是注意环保和自然,换上这个材料,更加能打动了项目方,而且也可以作为我们设计的一个特殊点,在项目报告书里说明。” 对症下药,很重要。 而且这个高分子防水卷材的确是比高聚物沥青防水卷材防水性能要好。 林宜兰越想越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好的理念,她赶紧在项目书里加上了这样的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讨论商量,终于在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把所有设计图和资料都确定了下来。 紧接着,她把修改后的资料全部都誊写了一遍后,就跑到京市大学准备去找二姐帮忙。 “林宜兰同志?” 林宜兰推着自行车,忽然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她回头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 “啊~你是...刘教授的学生司同志。”她想起了这人后,立刻上前打了个招呼,“司同志,好久不见,真是碰巧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司平和身边的男生说了什么,身边的男生便笑着离开了。 他听到这句话,无奈地解释道:“刘教授在京市大学教书,我也是京市大学的学生,我当然会在这里。” 林宜兰恍然大悟,她抱歉地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一下子把你们记混了。” 那天吴教授去见面的朋友本来就多,还都不是一个学校任职的,她是真没记住。 司平最开始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安慰道:“没事,你和吴教授一起多来几次,你很快就能记清楚了。 我之前也是把吴教授记成是在华清大学教书了。” 两人犯了同样的错误,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对了,你今天是来我们学校找人的吗?”司平走到她旁边,好奇地问道。 林宜兰点点头,“对。” 司平见状,热情地上前说道:“那...我带你去找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 林宜兰看了司平一眼,见他没有勉强,便答应了,“麻烦你了,我去法语系找人。” 司平心里一喜,又试探道:“你是去找你...朋友吗?” “我二姐,她比我大一届,也在你们学校读书。”林宜兰提起二姐,就是一脸骄傲的表情。 司平佩服地说:“难怪我回去的时候,都听大院里的其他人说你们家读书厉害。没想到你们姐妹俩都这么厉害。” 称赞姐姐她是很骄傲的,不过表扬她,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之前抬头挺胸,提起二姐像是傲气的大鹅一样的林宜兰,现在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我哥哥姐姐他们比我厉害,我比起他们还是没有那么优秀。” “虽然我知道我自己也很优秀。”嗯,称赞别人的时候,也要顺便称赞一下自己。 林宜兰一脸淡定地说着。 司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 “对不起,我觉得你真的有意思。”他努力地想要把笑容压下去。 林宜兰:“......” 他才比较搞笑吧。 司平笑得眼里泛起了泪意,他看到她正在一脸淡定地望着自己,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咳咳”他假借咳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很快,就找到了法语系女生所住的宿舍。 林宜兰随手找了一个准备回宿舍的女同学,让她帮忙去问下二姐在不在寝室。 在等消息时,她把自行车停到了路旁,顺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而凳子上正好位于树荫的地方。 司平则站在她对面,和她一起等着。 风忽然吹过,吹动了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被树叶切碎的阳光,随着晃动了起来。 恰巧这个时候,一缕阳光从林宜兰的肩上,落到了她的额角和头发上。 司平原本正无聊地踩着地上的樟树果子,听到风声后,便抬头看着对面的树。 正巧看到了同样无聊的林宜兰。 两人对视上后,林宜兰朝他微微一笑。 太阳晒在人身上,有种舒服的感觉,让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只是对面这位大哥咋一直看着她,她脸上有什么吗? 林宜兰脸都快笑僵了,终于在要抽筋的时候,她服输,移开了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顺便偷偷摸了下自己的脸。 而被她认为莫名其妙的司平,正陷入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好像跌落在夏日的漩涡中,他既心慌却又不想挣脱,他想要平稳住自己的心跳。可是一想起笑容,还有落在她脸上的阳光,阳光下泛着亮光的发丝,他又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双脚不落地,左右抓不到依靠,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嘿!你好?” “司平同志?你好。” “哈罗,司平同学?!” 林宜兰伸手在这人眼前晃了晃。 怎么没反应啊?不会是热中暑了吧。 司平看着自己面前的脸,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诶诶诶诶,小心点。”林宜兰看着他要往后倒,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臂。 一把把他往前拉回了一步,见他站稳后,林宜兰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给她帮忙的时候,司平不小心摔了,那她岂不是也有责任,幸好没事。 “司平,你想什么呢?你不会是中暑了吧?”她看着他貌似还是一副晕头晕脑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司平把手揣进裤兜,他总觉得右手臂在发热。 “没事,没事。”他摆了摆头后,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同志,他移开了目光,看着对面的樟树,“那个,林同志,你姐姐找到了吧?那我先走了。” “我忽然想起有点事情,不好意思。” 说完他也没等林宜兰回话,掉头就往走。 林宜兰一头雾水地看着司平,什么情况? “小五,你这个同学没事吧?”王启晨似乎看出了什么,眼睛闪了闪,假装关心地问道。 林宜兰摊手无奈说道:“不知道他怎么了,之前还说没事的。” 王启晨暗戳戳地说:“不会是中暑了吧?这人脸色苍白的,看起来身体似乎也不大好的样子。” 林宜兰耸肩,有些不确定地说:“不知道啊,但我们就站在太阳下才十分钟不到啊,应该不能吧,他爹不是大院里的领导吗?爹当兵的,儿子身体应该不能这么差吧?” 王启晨挽住她的手,“那应该没事,可能是真的想起有事情了吧。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王启晨的问题,让林宜兰一下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而前面莫名其妙的司平就被她暂时放到了一边。 只是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半分钟、 “我有个项目需要找一位精通丹麦语的老师,我们学校没有这个专业,所以想找二姐你你帮忙能不能引荐一下?” 她既不想骗王启晨,但在项目没有通过之前,她又不想说。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只好就这么糊弄地说了。 “行啊,正好前段时间我在欧洲语言文化兴趣研究小组上认识了一位研究丹麦语的教授,我等下带你去问问她。”王启晨直接拉着她往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林宜兰没想到二姐什么都没问,而是直接带着她就去找老师了。 深吸了口气,她还是决定把项目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二姐。 “……我这次的项目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所以想找一位专业的翻译。”她边说还边偷偷瞄着二姐的表情。 王启晨的表情完全出乎了林宜兰的意外,“真的吗?”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69节 “我的天啊,我们家小五也太厉害了吧!”她上前拉住了林宜兰的手,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受到二姐的影响,林宜兰情绪也变得激动了一些。 “二姐,我之前没告诉你们,你不怪我吗?” 王启晨摇了摇头,“就算是一家人也会有各自的小秘密,大哥他们肯定也有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 “而且,我觉得你肯定是想着等项目结果出来再说吧!”王启晨小跳到她身边,伸出食指,瘪嘴盯着她。“按照你以往的性格,你要是没选上,都不会说了。对吧!” 林宜兰讪讪地笑着移开自己的目光,“哪有?我什么都和家里说,就算没告诉爹妈的,我都和你说了。” 她挽住二姐的手臂,“走啦,二姐~” 王启晨哼哼地笑着,“某些人哦,就知道撒娇。” “不说觉得瞒着家里人,会让家里人伤心,说了又怕自己没过项目,让家里担心。”王启晨小声叨咕着自家小五明明是很果断的人,但在有些事情上却很犹豫。 因为声音太小,林宜兰掏了掏耳朵,“二姐,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王启晨拉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赶紧走了。” 林宜兰有些怀疑地扭头瞅着身旁的二姐,“真的吗?” 王启晨赏了她一个脑瓜崩,“什么真的假的,赶紧走,等下人家教授说不定去吃午饭了。”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相信地小声念叨:“哪有人十点多就去吃饭的。” 王启晨听见了也没搭话,而是回头盯了她三秒,见她噤声后,直接拉着她的手朝着教授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二姐的眼神,她很清楚,再说下去,她就要挨揍了。 林宜兰闭上嘴巴后,乖乖地跟着二姐走着。 平日知了叫个不停,她最不喜欢,今天却没有怎么在意。 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二姐刚才说的话。 也可能是她上辈子没和家人相处过,这辈子即便从头开始学,也有些学不懂,弄不明白的地方。 又因为她很珍惜这段家人情,她原本是干脆性格,可在处理和家里人有关的事情上总是拖沓。 所以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该怎么办呢? 王启晨站在教学楼底下,扭头盯着林宜兰盯了快一分钟,发现她的思绪依旧不知道在往哪里飘。 “小五,你不会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吧?” “啊!”林宜兰这才发现貌似到了,她赶紧摇头,“没有,没想。” 王启晨这下是真的叹气了,“别想了。以后真的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也可以等到你有烦恼的时候,再和家里说。” 她拿出自己的手绢轻轻擦着林宜兰额头上的汗,“不要想这么多了,小五,大家都知道你最近在忙呢,虽然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都猜到你是在忙着专业上的事情。” “大哥读上研究生后,也常常要跟着教授干活,他难道会把每个项目都告诉家里人吗?你三哥和四哥这个暑假,说是想出去看看,但谁知道跑去干嘛了。”王启晨谈起家里这些人也是无奈。 “还有咱爹妈,也不知道在干嘛。咱爹可能真的在休息,咱妈肯定是闲不下来的,她也常常忙得见不到人。” 林宜兰听着二姐分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便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王启晨见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小五你别担心那么多了,你只要相信不管你有没有被他们选上,我们都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不要患得患失了,拿出你平时的果断来。” 说完,她把刚才给小五擦额头的手绢往她手里一塞,“对了,手绢洗完晒干还给我啊。” 林宜兰捏着手绢,额头上满是黑线。 王启晨才不管她怎么想的,反手就拉着她往教学楼里走,“走吧,我带你去教授的办公室。” 在跟着二姐往教授办公室走的时候,林宜兰把刚才这些事情全部都抛诸脑后,她开始盘算着怎么和二姐的教授沟通。 “咚咚——” “教授,我是78级法语系的王启晨,来找您请教一点事情。” 王启晨余光看到站的笔直的林宜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左手。 林宜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了。 果然弟弟妹妹这种生物,还是小时候最可爱。 “王同学进来吧。” 教授的声音传来后,两人推门进了教授的办公室。 和这位研究丹麦语的教授沟通的过程,远比林宜兰想象中的要顺利。 二姐在说完她们的来意后,教授便让林宜兰把项目的情况介绍一下。 林宜兰便直接从把项目的情况一清二楚地告诉了教授。 没想到的是这位教授知道后,非常高兴,甚至都没等她们说什么,就直接告诉她们,她帮她学生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林宜兰要问翻译的价格时,这位教授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了一个远低于林宜兰了解的价格。 怎么说,从这位教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宜兰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太顺利了吧! 王启晨见她乐得牙龈都露出来了,有些受不了地提醒道:“小五,牙花露出来了。” 林宜兰轻咳了几声,收敛了一下表情。 王启晨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有事吗?” 林宜兰摇头,“没事了,二姐,你有事吗?” 王启晨嗯了一声,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饭票,“我等下和我同学要做口语练习,中午请你去食堂吃饭,不过要自己去了。” 林宜兰拿过饭票,“行,那二姐我不耽误你学习了,你赶紧去吧。” 王启晨见她没有推拒,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很好,你终于恢复了,我走了,你要是想在我们学校逛,注意别中暑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赶紧走了。”她又看了一眼手表后,飞快地跑远了。 林宜兰捂着自己的头,一脸亏了的表情,看着二姐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啊——没敲回来,输了输了,下次一定要摸回来。” 去食堂的路上,林宜兰琢磨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翻译已经开始,她和教授约定的时间是四天,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去找爷爷帮忙了。 接下来就是关乎整个设计生死的重要问题了—— 找人邮寄。 这个时候把东西寄到海外,没点关系和办法是做不到的。 把工作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感觉浑身轻松。 走在京市大学的林荫大道上,她回顾起了最近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二姐提醒她,林宜兰也没有发现她这段时间心态的确有些失衡了。 今天的情况就像前段时间和吴教授解释项目时那样,吴教授和二姐两人接连地提醒了她,她才发现她太过紧张在意这个项目了。 好像只有自己的设计被这个项目方选中了,她才不会让家人和老师失望。 但事实上,他们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在意。 也是这两次见面的机会,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真正希望你好的人,真的会在你不管做什么的时候,都支持着你。 她以前一直都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话呢。 原来真的是这样的啊。 那真好啊,她也体会到了被家人和老师支持的感觉了。 “林宜兰,你要好好珍惜他们啊。” 她望着刺眼的太阳喃喃自语道。 夏天快要过去了,可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听着往日让自己心烦的知了声,她竟然觉得心情无比的痛快。 深呼吸后,缓缓从身体里吐出的浊气,好像也带走了这么长时间压在心里的徘徊和紧张。 没关系,这个项目不能通过,还会有下一个项目的。 机会永远都会,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机会,可最终能不能获得它就不再是她能决定的了。 做好她能做的,保持好心态! 林宜兰再次振奋了起来。 “林宜兰,加油啦——” “哎哟!什么东西?”她刚开心地欢呼完,就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头上。 伸手往自己头上一模,又是樟树的果子。 “哎哟!怎么又掉到我头上了。”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瓜,跑了起来。 原本充满热气的风,现在却觉得好凉快。 真好啊! 丹麦语版本的设计资料还没有完成,但林宜兰自己翻译的英文版完成后,她就去找爷爷了。 她身边可能有办法,而且比较可以稳妥地把快递寄到海外的人,只有她爷爷了。 林宜兰提前一天给爷爷奶奶家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后,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爷爷奶奶现在已经不住在大院里了,而是搬到了专门给退休军官分配的房子里。 到爷爷奶奶家时,她发现奶奶貌似没在家。 “爷爷,我来了。”林宜兰大声地打了个招呼。 林爷爷摘下老花镜,挂在了脖子上,“哟,小兰来了,最近怎么样啊?” 林宜兰熟练地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挺好的,你和奶奶怎么样?带孩子会不会很辛苦,要是累的话,我和我爹妈说让他们给你们找个帮忙的工人?” 林爷爷拉开餐桌旁的椅子,“不用啦,你大哥和大嫂已经给我们找了一个帮忙的工人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0节 要我说他们就不应该找什么帮工,我们又不是什么资本家,带两个孩子还带不过来?幸好现在没人举报我和你奶奶。” 见爷爷气鼓鼓的,林宜兰拉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爷爷,你和奶奶本来退休就该好好休息,现在能帮他们照看一下孩子就很好了,要是还让你们累着,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再说我爹妈本来就不赞成他们把孩子放到了你们这里。” 林爷爷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大哥大嫂他们真的太忙了,本来说好尽量有时间就来看孩子,结果这两人倒好,一个星期都没来一次。 他们家的俩孩子也是有意思,也不想他们爹娘。” “还是我和你奶奶闲着没事,把孩子带去他们单位,让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和孩子聊聊天。” 边说,林爷爷边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盒饼干,“不过现在国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也不能怪你大哥大嫂他们。” 林宜兰想到她大哥和大嫂的情况,一个现在忙着在研究所和教授一起做研究,一个跟着教授在医院做手术,据说夫妻俩人前段时间都搬去宿舍了,嫌自家上班路远。 “那灵灵和平安他们,不会怪大哥大嫂他们吧?” 一想到后世貌似工作狂都和孩子关系不大好,她就有些担心。 林爷爷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多了,他们现在天天和朋友玩得乐不思蜀,我觉得灵灵很有你当年小时候的风范。” 林宜兰来了兴趣,拿起一块饼干,“怎么了?” “能怎么?”林爷爷笑眯眯地调侃起了她,“以前听你爹妈说你小时候在村里是老大,打架都打不过你,灵灵现在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院里小孩的老大。” 林宜兰嘴角抽了抽,赶紧转移话题,一听长辈讲小时候的黑历史,她脚趾就想抠地。 “对了,爷爷,今天过来是想找你帮帮忙。” 第55章第73下、74、75章三合一 一边解释着这段时间做的项目设计,她一边把报纸还有文件袋里的设计资料放到了爷爷面前。 “...现在该准备的资料差不多都准备齐了,就差要把设计资料寄到丹麦去了,我不认识可靠的可以寄快递到海外的人,所以想问问爷爷怎么把我参加项目的设计资料安全地寄到丹麦去。” 林爷爷先是拿起了那张丹麦的报纸,然后又看了这篇文章的翻译版。 “报纸上的这篇文章,小兰你自己看了吗?” 林宜兰猜到了爷爷担心什么,她点了点头,“报纸上的文章是我自己翻译的,没有找翻译。设计资料是因为太多,而且项目方可能要看,所以我才找了京市大学的教授帮忙。” 林爷爷沉默地点头,他小心地翻着小孙女的设计资料,虽然他不了解建筑设计,但是他也是看得出美丑的。 别的不说,就小孙女画的这几张设计图,好看的不得了,他看不比那些什么洋鬼子的差。 他思考了一会,起身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林宜兰瞄了一眼封皮,好像是爷爷的电话本。 “我给人打电话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小兰,你也别着急,爷爷肯定给你把你的东西都完整地寄到丹麦去。” 翻电话本时,爷爷还顺便推了一下面前的饼干盒安慰小孙女。 林宜兰望着面前的饼干盒哭笑不得,她拿起一块饼干,“爷爷,我不着急也不担心,您倒是别太急。” 林爷爷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电话,“我怎么可能不急?我们小孙女画的这么好的设计,爷爷一定给你寄出去,多争光的事情。” “我去外面给人家打个电话啊,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林爷爷摘下眼镜,揣着电话本飞快地往外走着。 林宜兰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了一块饼干。 这哪里买的饼干,这么好吃,她以前怎么吃过。 她把饼干盒拿到了面前,仔细地研究了一番。 别说饼干脆而不硬,带着浓浓的奶香味,含在嘴里很快就会化掉。 好香! 林宜兰皱了皱鼻子。 虽然觉得自己是大人后,她就开始很少吃零食了。 可是零食真的好好吃啊。 “吱啊——” 大门打开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把饼干盒盖上,然后往远处推了推。 林爷爷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嘴巴上满是饼干渣的小孙女,假装盯着地板发呆。 “饼干好吃吗?” “好...啊?”林宜兰看着爷爷的笑容略有些窘迫,但还是点点头,“挺好吃的。” 林爷爷坐回之前的位置,把饼干盒推到了她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等下回去的时候,再给你拿两盒。” 林宜兰摆手拒绝道:“不用了,爷爷,给灵灵和平安他们吃吧。” “难得有你喜欢吃的东西。”林爷爷拍板决定,“也不差他们两个这一两口的。” “我刚刚给我战友打电话了,人家小孩现在在外交部工作,我问了他,他说只要你的资料没什么问题,他直接让他小孩帮忙寄过去。” 林爷爷朝林宜兰挤了挤眼睛,“你放心,他们的渠道更安全,速度也更快。” 林宜兰现在是既开心,又担心,“爷爷,这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林爷爷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要是让人家从海外给咱们买冰箱家电这些,那我也不会麻烦他。 咱们这事情说好听点,也是为国争光嘛。” “...爷爷,你好夸张哦。”林宜兰老脸一红,这点级别的小项目竞争,说是为国争光,爷爷果然太看得起她了。 林爷爷则一脸不认同地说:“你说这个项目一起竞争的是不是有国外的设计师?” “而且你要是被选上了,他们给的报酬是不是外汇?不能因为少就小看它。” “林宜兰同志!”林爷爷掷地有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林宜兰立刻站起来,站得笔直“到!” 林爷爷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挺胸抬头,该自豪的事情,我们必须自豪,过度谦虚就是一种骄傲!知道了没有?” 林宜兰坚定地说:“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训练小兵了,林宜兰的配合,让林爷爷激情澎湃。 吃完中饭后,林宜兰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赶紧往回走。 资料和收件地址全部留到了爷爷那里,等到翻译完后,她再把丹麦语版本的资料送过来就可以了。 再过几天,林宜兰如约收到了丹麦语版的资料。 但她没有立刻送到爷爷那里,而是自己从图书馆再次借来砖头大的辞典,大概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夹杂任何不该有的东西后,才送到了爷爷那里。 不是她警惕性太高,而是这个时代间谍太多,她不可以不小心。 一旦从她这里发出去的资料出现了问题,那她就是惹祸上身了。况且她出事了没关系,但是连累了家人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把资料送到爷爷手里后,爷爷也告诉了她,他和战友、战友儿子约定碰面的时间,到时候让她也一同过来。 很快,就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 林宜兰特意起了个早床,从衣柜里给自己拿出了上次去和王黎明合作的那一身衣服,再给自己梳了一个看起来特别精神的头发。 “完美!” 站在小镜子前,转了个身,她满意地点点头。 骑上自行车,早早地就去了爷爷奶奶家给他们帮忙。 林宜兰到的时候,爷爷奶奶正在和请来的工人一起准备午饭。 “爷爷奶奶,牛阿姨,我来干点什么?”她挽起袖子就走到了他们身边。 林奶奶指着厨房门口的菜,“小兰,你把菜摘了。” 林宜兰搬着小板凳,拿着菜篮子就开始了摘菜的工作。 忙忙碌碌,快到约定的时间,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完了,林宜兰赶紧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十点钟一到,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真准时啊! 林宜兰赶紧跑去开门,“来了。” 站在门口的一位是表情严肃的大爷,另一位是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叔叔。 “柳爷爷,柳叔叔,上午好。” 打完招呼后,她就拉开了家里的大门。 “你是小兰吧?”大爷挤出了一个笑容走了进来,“之前就听你爷爷常常说起你们,果然和你爷爷说得一样优秀啊。” 林宜兰低头害羞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爷爷也从房间里出来,和他们打起招呼。 “小柳,好久不见啊。你现在也成了老头了。” 柳爷爷立刻挺胸抬头,朝着林爷爷敬了个礼。 “首长,柳三志向您报道!” 林爷爷也回了一个礼,“柳三志同志,你好!” 站在旁边的林宜兰这个时候才有一种“原来我爷爷真的很厉害”的实际感,她也在他们两人敬礼时,发现爷爷和这位柳爷爷身上围绕着一种他们这些没经历过部队洗礼的人无法拥有的气息。 看着三位长辈热闹聊天,她安静地走在他们身后,悄悄地观察起了爷爷的表情。 和以往生活中的活泼不同,她爷爷脸上此刻的生动是她没见过的。 进了屋,林奶奶带着她大哥的两个小孩站在门口和长辈问好,然后还顺势介绍起了旁边的牛阿姨。 一顿寒暄过后,话题终于到了今天大家见面的重点上。 林爷爷示意了林宜兰一眼,她起身去爷爷的书房里拿她的设计资料。 从书房里出来后,就看到这位柳爷爷很是兴奋地望着她。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1节 “小兰丫头,你的设计图拿来让我们看看,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可是在我们京市这群退休的老头面前使劲地表扬你,弄得我们这帮老头都好奇的不得了。” 林宜兰想到那个场面,忽然有些社死。 好像能体会到曾经听别人吐槽自己小时候被家长叫到所有亲戚面前表演时的窘迫了。 “爷爷太夸张了,他看我是亲爷爷看孙女怎么看,怎么都好。” “诶,这么说我就冤枉了,我可是认认真真地把你的设计图研究了一遍的。”林爷爷委屈死了。 柳爷爷哈哈大笑,“行,今天我就来帮首长断断案,看看到底是首长夸张了,还是小兰太谦虚了。” 三摞资料比林宜兰预期的要厚,她把它们分开依次放到了桌子上。 “柳爷爷,柳叔叔,这三份资料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我准备了三个语言版本的,一个是我们中文版的,还有一个是英文版的,最后一个是丹麦语版本的。 丹麦语版本的是我麻烦了咱们京市大学的赵教授帮忙翻译的。” 旁边那位相对柳爷爷比较沉默的柳叔叔闻言挑了挑眉,他认识京市大学的赵教授。 柳爷爷拿起了中文版本的,扭头看着身旁的儿子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得懂外语,你去看外语版本的吧。” 柳叔叔无奈地接受了老父亲的指示,拿起了英文版的。 虽然他在欧洲事务司工作,但是丹麦语也并不熟悉,认识赵教授是因为工作上有打交道。 他今天愿意过来纯粹就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再加上这位林师长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对他爹的确很好,不然他是真不会来这里看一个大一学生的设计资料。 虽说能考上大学的确是天之骄子了,可他也没觉得一个基本教育还没接受完的大学生能有多厉害。 来这里,他本来想着今天纯粹走个过场,当然看在他爹老领导的面子上,他也肯定会把那些资料拿走,给人家小孩留点面子。 而且林家说的那篇报道,他私下里也查过了,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竞争,也没有涉及到什么安全红线。而真正提供报纸的梁教授,他为了确保安全更是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比起林宜兰,那位梁教授,还有梁教授的儿子更是让他有兴趣。 不过当资料拿在手上后,他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前面的报告,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水平,学什么建筑设计啊?!赶紧去念英文吧,学成之后来他们外交部工作。 “小林,这英文版是你自己翻译的对吧?” 林宜兰紧张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对。” 妈呀,多年没用过英语了,她不会写错了什么吧。 她记得她检查过得。 一想到自己丢脸丢到了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身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起来。 面前的人好像老师在批改自己作业时的场面,心好累。 “你这个英语水平很不错嘛,有没有想过转专业?我记得你们工大是有英语系的。”柳叔叔看完文字说明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哈?” 林宜兰不受控制地发出疑问。 看他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后,她赶紧挥手解释,“柳叔叔,我还是对建筑设计感兴趣一点。不好意思啊。” 这个回答有点失望,但不多。 柳叔叔继续看起了手里的设计资料。 很快,他就摒弃了之前的想法,他觉得林宜兰就该去学建筑设计。 “你这个波浪造型,很有意思啊。怎么想的? 我从来没有在国内看到过这样的建筑呢,国外也很少见。”柳叔叔一反之前的安静,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 “这样弯曲,实际建造的时候可以完成吗?”他有点好奇。 林宜兰点了点头,“我自己计算了一遍结构后,又找设计院的工程师帮忙做了结构测算,按照现在国外的施工技术是可以完成的。” “只不过在施工的时候,精细度必须要把控好,不然可能建造出来线条就不会这么流畅。” 这样说法,引起了柳爷爷的兴趣,“那按照你的意思,国内现在的施工水平是盖不出这样的楼吗?” 林宜兰有些迟疑,她到现在也不太清楚国内专业施工队的水平,“这我不确定,但专业一点的施工队伍在严格按照图纸来施工的前提下,应该也是可以完成的。” 柳爷爷长吁一口气,“这么看来,我们国家和外国在施工这方面也有一定距离啊。” “虽然有,但是我相信我们国家很快就能赶上去的。”林宜兰想到后世“基建大国”的绰号,异常笃定地说道。 柳叔叔这边差不多把所有的设计图都看完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几张设计图,尤其是第一张总体的手绘渲染图,他一下就给出了保证。 “小林同志,你放心,你的这个资料我一定会找同事帮忙给你寄出去的。” 这么好的设计作品,如果项目方还看不中那就是他们的损失,是丹麦人没眼光。 “对了,小林,你这个设计图留底了吗?”已经成为林宜兰作品粉丝的柳叔叔,有些担心。 林宜兰点头,“我都留了底,而且设计思路这些草稿都留着呢。” 林爷爷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甚至有点悠闲的味道。 他看着三人认真地讨论设计图,心里更是美滋滋。 别以为他看不出老柳家的这小子之前轻视他们家小兰的那点心思。 哎...果然优秀的人只需要靠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征服别人呐。 啧,茶叶真香。 在开学前,林宜兰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的设计图成功已经成功地寄出去了,而且还是跟着飞机一起出去的! 哟嚯! 幸运。 在心里咆哮,狂跳,但是脸上依旧要保持淡定。 随之而来的就是开学,这个学期开学后,她就是大二的学生了,同时学校里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新生。 课还是照常上,学习她依旧那么努力,唯一不同的是,她会想起项目的事情。 在九月中旬,她做了一个决定。 林宜兰把自己剩下来的存款清点了一遍后,出门去供销社买了两个罐头,准备拜访梁教授。 站在梁教授家门外,抬头望着高高院墙外探出来了一支带着绿意的树枝。 她脸皮真厚啊。 怎么这么厚脸皮... 一边在心里对自己指指点点,一边敲响了梁教授家的门。 “来了——” 这是梁教授夫人的声音。 林宜兰清了清嗓子,提着两个桃罐头。 看到梁教授的夫人,林宜兰立刻打了声招呼。 “阿姨,您好,好久不见。” 而梁教授夫人看到林宜兰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小林,怎么过来了?” 林宜兰举着手里的桃罐头,“阿姨,我把设计图完成了,现在已经寄去丹麦了,特意来感谢你们。” 梁教授夫人低头看着桃罐头,轻声叹气后,侧身给她让出了进门的路,“桃罐头就不用了,报纸能帮上你的忙我们就很开心了。” “进来吧,正好梁教授也在家里。” 林宜兰微微鞠躬,“谢谢您,今天是我叨扰了。” 走进院子,梁教授家里还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花团锦簇,绿意盎然,再配合着四合院,和梁教授的气质,有种旧时候文人的画面感。 她见梁教授在看书,便放轻了脚步。 “是谁来了?”梁教授没抬头出声问道。 林宜兰扭头却发现梁教授的夫人正往厨房走去,她只好出声解释道:“梁教授,是我,林宜兰。” 刚听到这个名字,梁教授顿了顿,他把书放到了茶几上,起身和林宜兰打起了招呼,“林同学,你怎么来了?” 林宜兰便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她把手提袋里的两罐桃罐头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梁教授,谢谢您和阿姨愿意相信我。” 梁教授原本听到她投递设计还很开心,看到桃罐头后脸色立刻就拉了。 “你是学生,老师哪有收学生礼物的。赶紧拿回去。” 林宜兰连忙解释:“梁教授,我这不是学生给老师送礼,而是感谢您和阿姨给我的帮忙。 再说,您也不是教我课的教授,我送您两个罐头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梁教授生气:“你这是偷换概念,我又不是怕被人知道,坚持自己的操守很重要。” “你一定要送这个桃罐头,那就请你出去吧。” 紧接着,他就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一副不愿意再搭理林宜兰的样子。 梁教授怎么和老师一样都是傲娇老头啊。 被他一说,怎么觉得自己像是社会老油子一样。 沉默。 憋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2节 “梁教授,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找您帮忙。”林宜兰指着桌上的桃罐头,“所以桃罐头您收下吧。” 她也没送过礼,以前上班送礼物给客户的工作,都是行政部门负责的。 原本想了一大段送礼的话,现在好了... 梁教授没有看桃罐头,而是用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林宜兰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凳子上,屁股只敢挨着半个凳子。 “想通过您,找您远在丹麦的那位亲戚帮忙关注一下项目的事情,如果有消息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他告诉您,再转告给我。” “当然你们通讯的电话费不需要您出。不知道您看可以吗?” 梁教授还以为是让他帮忙打听还有没有其他的项目,没想到是这件事。 “我们家现在在丹麦的是我的儿子,他已经准备回国任教了。上次你看到的报纸是他打包行李用的,他预计是下个月月初回国,现在还在丹麦办理手续。” “不过项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说,让他找同事帮忙关注的。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两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虽然和她参加的项目没什么关系。 “那恭喜您,您和阿姨终于要和儿子团聚了。”林宜兰脱口而出的就是道喜的话。 最令人开心的大概就是这个消息吧,难怪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梁教授的小孩。 林宜兰又补充道:“梁教授,那项目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如果选上项目方肯定会联系我的。” “您儿子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回国说不定要适应一段时间,您和阿姨还是关心梁哥。 好不容易家人可以团聚,您就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她这句话说的是诚心诚意,虽说有点失望,可是一想到人家一家人分别十多年没见,终于团聚了,应该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家庭上。 能有家人,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家人的分量,亲情的重量,对林宜兰来说,她体会得比谁都要深刻。 梁教授的表情依旧还是严肃的,随着心情的舒缓,眉头和眼角见渐渐抚平。 “小林,你也不是私事,是学业上的事情要帮忙。作为教授、老师,当然要支持你们。” 见她还想要说什么,他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林宜兰。 “虽然我不是你的老师,也是不是建筑系的教授,可以说和你们专业没有什么瓜葛。可是我依旧愿意支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宜兰没说话,只是摇头。 这一点她心里是有点猜测,但的确不怎么清楚。 梁教授拿起了刚才爱人放在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的茶杯续了一杯开水。 “因为你是我少见愿意放眼国际,和其他国家同行一起竞争的年轻人。”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未来是什么样,但我总觉得有这样一份心气的人,总归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我还愿意帮你的一个原因是我老师和我说过一句话,希望我今天帮了你,等你日后有所成就的时候,想起我这么个老头,你会也愿意帮助我们国家未来的年轻人。” 林宜兰沉默了。 她真没想到梁教授因为这个原因帮她。 风起,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吹得歪歪斜斜。 九月已到,立秋也过了。叶子也逐渐发黄、枯萎。 虽说院子每天都会清扫,但落叶终究是扫不完的。 风卷起了树上的枯叶,在两人的面前打了转后,又飘落到了地上。 梁教授的镜片上氤氲着热气,掩盖住了他的眼神。 可他双眼的朝向,大致还是能分辨,他究竟在看着什么。 林宜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面前不远处的落叶。 “小林,我很多年没和人讲我过去的事情了,今天如果你有时间,你想不想听听?”梁教授目光依旧落在叶子上。 林宜兰点头,她今天空出了剩下的时间本就是来拜访梁教授的。 “梁教授您愿意和我说,是我的荣幸。” 梁教授听到她拍马屁的话,笑着虚点点了她,“你倒是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都爱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还想和我们这些老头在课上吵架,你倒好天天拍马屁。” 林宜兰:...... 明明她以前被人说是最不会拍马屁的设计师,怎么现在又成了最爱拍马屁的年轻人。 而且给帮自己的人说两句好话,不是应该的吗? 林宜兰难得的迷茫了。 那边梁教授就着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说起了他以前年轻时的故事。 梁教授,本名梁岭,他爹娘没什么文化,取这个名字单纯就是他们村南面有山岭,山上有不少吃的。 原本还想叫梁山或者梁峰的,结果都被邻居家的孩子用了。 他小的时候国家还在旧社会,读书还都是去私塾。 村里人哪有什么钱送孩子读书,小娃娃都是背着在田里长大,梁岭的爹娘自然也不例外。 而梁岭能读书纯粹就是个意外,当时有个秀才因为战乱的原因回了老家,在老家闲着就办起了私塾。 虽说收费不贵,可梁岭还是读不起。 但他想了一个办法,偷偷地趴在私塾院子外偷听。 这一听就是一年,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坚持下去。 持之以恒的偷听自然引起了秀才的注意,秀才随便抽问了几句,梁岭偏偏还真就能答上。 见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秀才不忍心好苗子在田里浪费了,便让他进了私塾。 梁岭的读书生涯也就这么开始了。 这一读,就是几十年的时间。 “我刚刚和你说过的话,就是我老师和我说。他说希望他帮了年轻时候的我,等到我也变成老头子的时候,能帮一把年轻人。”梁教授谈起过去,语气十分怅惘。 林宜兰坐在一旁,支着下巴听完后,心里十分佩服。 “梁教授,你不怕我等我变成老婆婆的时候,反而因为担心年轻人超过我,而打压年轻人吗?”她歪着头,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梁教授拿起茶几上的书,一脸无所谓地说:“随便你啊,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怎么做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让我帮忙的事情,等下次我给我们家臭小子打电话的时候,我会和他说的。”他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边喝茶边看书,梁教授真是舒服。 看着面前一脸享受的人,林宜兰忽然觉得古代那些文化人休息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既然梁教授愿意帮她,她也就不假惺惺地再推拒了。 思考了片刻,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只好拿起面前的桃罐头。 “啵——” 铁皮盖子被她从玻璃罐头上拧了下来。 “梁教授,吃罐头吗?” 梁教授正看到书里一个有趣的情节,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听到林宜兰的话后,他沉默了。 “...看来你今天不打开这个罐头让我吃一口,你就不甘心啊。”他把眼镜拉到了鼻梁下面,无语地看着她。 林宜兰举着罐头,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吃人嘴短。” 梁教授:“......” 就你会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最终梁教授觉得眼酸率先移开了目光,“你厉害,我去厨房拿碗和勺子。” 林宜兰放下罐头,跟着梁教授一起起身。 “你跟着我干嘛?这里是我家,我还能跑不成?”梁教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请人帮忙的。 林宜兰诺诺地解释了一句,“我没想盯着您,我是跟您一起去厨房。” 让长辈去拿东西,她心里觉得怪不礼貌的,可她又不知道梁教授家的碗筷架子在哪。 梁教授脚步都变得沉重了,幸好这丫头不是他的学生,不然迟早要被气出毛病。 “我也才五十多,虽然我嘴上谦虚,说我自己是老头子,但我真没觉得自己要到年轻人搀扶的地步。”说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不他去找找看哪家理发店可以染发,把自己头上的白头发都染黑好了。 他借着玻璃反光,瞟了一眼自己的头发。 以前还没觉得有多难看,怎么今天觉得这么碍眼。 拿了三个碗和勺子,林宜兰跟着梁教授夫妇一起吃掉一个桃罐头后,看时候不早就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前,林宜兰和梁教授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梁教授人家是华清大学工科方面的教授。 ...只能说幸好,幸好不是经济金融这一块的老师,不然她三哥和四哥估计要被她坑惨了。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自己系的教授记住,想想都是一件有点恐怖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大二的功课比大一多,学习自然也就更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课业变多的原因,她最讨厌的三个人,除了计学成因为和自己在一个班天天见之外,其他两个人像是消失不见了。 至于计学成,虽然每次他都是看自己一副不爽的样子,但她一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和大二学生较真,有失她林设计师的风度。 在等项目结果的这几个月里,林宜兰除了继续她卖茶叶蛋的大业外,空余的时间就是设计一些家具。 按照计划,她还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掺和到工业设计的领域中,只是火车站卖茶叶蛋的小摊贩比之前多了不少,她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冲击。 没有客人上门的无聊时候,她又不想看书,就只好在素描本上画画。 说是画画,可她又不是美术生,在把火车站抄绘了一遍后,实在是没有其他的东西让她有兴趣了,就想起开始画家具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3节 一开始是漫无目的的畅想,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根据自己设计的丹麦项目来做的家具。 这个头一开,她就像到处乱逛的人找到了目的地,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年底的时候,她看着满满当当的两个大本子,才有了切实的感触。 原来自己设计了这么多。 虽说不确定这些家具有没有见光的那一天,但林宜兰还是好好地把它收到了二姐家自己卧室的柜子里。 十二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林宜兰起床后,看了一眼自己绘制的日历。 她伸手把日历往前翻了一页,看到十一月页面上的红圈,托腮发愁。 项目截止差不多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林,收拾完了吗?我们该出门了。”熊招娣瞧她坐在椅子上发呆,便喊了一声。 “啊?” “我收拾完了。” 林宜兰拿起桌上的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先是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熊招娣要了一碗素面,林宜兰则要了一杯豆浆、一个馒头和一个肉包。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学校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好了。”熊招娣边吃着面条,边发出感慨。 林宜兰捏了一下比之前小了一圈的馒头,“有吗?我怎么觉得馒头还小了?” 熊招娣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馒头变小是必然的,你也不看看最近鸡蛋涨价多少了。我们学校食堂馒头不涨价,只能变小咯。” “我是说学校食堂的味道越来越好了,就这碗素面,虽然两个星期我才吃一次,但是这个学期的味道比上个学期香多了。” 林宜兰撕着馒头皮,她最喜欢吃馒头上面的皮,每次都要先吃完皮,再吃里面的本体。 “是吗?可能馒头做不出什么花样,我倒是觉得味道和之前差不多。”吃完馒头皮后,她喝了一口豆浆,“鸡蛋涨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忘了我可是休息时去卖茶叶蛋的女人。” 对于当下时代的经济,她就知道物价涨得比较快,通货膨胀,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于经济的热情,仅限于摸不清楚的大a了。 只是她把扔进股市里的钱,通通都当作打水漂了,这样在股票下跌时她才不会那么心痛。 扯远了,林宜兰吃完早饭后,就把股市这种离她还有八百年远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她和熊招娣早早地到了上课的教室,率先抢走了中间的第三排位置后,就等着上课了。 “小林,吴教授平时凶吗?”熊招娣趁着还有几分钟打铃和林宜兰开始唠嗑。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书放到课桌上,摇摇头,“不凶,怎么了吗?” 熊招娣把手挡在嘴巴前,小声说:“大三开始我们专业不就有吴教授的课嘛,我听说大三的同学这学期被他狠狠地教育了一通。” “而且听说期末考试,吴教授的课卷子是最难的。” 难以想象老师站在讲台上喷口水骂人的模样,林宜兰看到熊招娣脸上戚戚然的表情,赶紧安慰道:“我倒是觉得吴教授应该挺喜欢你这样的学生,只要你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努力学习,吴教授一般是不会骂人的。” 熊招娣有些不相信地说:“真的吗?” 林宜兰一脸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作为亲历吴教授一线的同志,所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现实依据的。” “那我和你能比吗?”熊招娣非常坦然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满头雾水,“怎么不能和我比了?咱俩有啥区别吗?” 熊招娣掰着手指和她算了起来,“且不是您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就你的设计图,咱们班谁比得上你啊。” “你没发现计学成最近都变得低调了吗?” “啊?”林宜兰一脸不信,“真的吗?” “计学成这人还知道低调?你不会是和他一起做班干部被他骗傻了吧?” “就这家伙,每次看我都用他的两个鼻孔。”她边说边皱了皱鼻子。 脑海里想象起了计学成低调做人时的模样,林宜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熊招娣迟疑道:“计学成呢...会不会是因为他本来鼻孔就比较大,而且他可能脖子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会天天抬下巴。” “噗——”林宜兰被熊招娣说的话逗笑了。 她怎么没发现招娣姐是个天然黑啊。 所以招娣姐每次面对计学成都能有好态度的原因,不会是她觉得计学成有病吧? “哈哈哈哈。” 这么一想,林宜兰忍不住爆笑。 “叮铃铃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林宜兰本来还想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 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好笑,她一时半会都不敢看熊招娣,怕自己憋不住在上课的时候笑出来。 星期一的课特别多,上午连上两大节后,下午又是连着的两大节。 上完下午第一大节课后,林宜兰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用干了。 她趴在桌上,准备回血。 “林宜兰。” “林宜兰!林宜兰!” 怎么听到吴教授的声音了,林宜兰缓缓抬起头,感觉自己好像脑袋已经晕掉了。 “老师,你怎么来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吴教授,林宜兰吓了一跳。 吴教授见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住没翻白眼。 “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事情找你。” “好嘞”,林宜兰乖乖起身。 等出了教室,林宜兰跟着吴教授下楼。 眼睁睁地看到吴教授走过他的办公室后,她赶紧出声提醒,“老师,你办公室走过了。” 吴教授停下脚步,扭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 头发乱糟糟,两眼无神,脸上还有趴在桌上压出来的印子。 看多一眼都怕自己后悔收了这个学生。 “你...赶紧把自己整理整理。” 林宜兰走到窗边,对着玻璃看了一眼,不就是头发飞出来了嘛。 重新用手梳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吴教授在一旁点点头,“走吧,有人来找你。” 莫名其妙,谁找她啊? 哪尊大佛找她,竟然还让吴教授出面。 林宜兰脑海里一秒闪过八百个念头。 直到她走出了教学楼,看到了站在花坛边的人。 “您怎么来了?” 第56章第76、77、78章 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学校见到梁教授的林宜兰,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梁教授,是出了什么事吗?” 梁教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吴教授。 “没想到小林是你的学生。” 吴教授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没想到小林参加的这个项目和老梁你有你关系。” “什么老梁,我比你还小四岁呢。”梁教授忍住翻白眼的欲望,语气有点冲。 吴教授依旧是之前的笑容,“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比我小,看你现在憔悴老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哥从乡下蹦出来看我了。” 梁教授终于没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无数次了,别拿我和你那个缺德的哥哥比。今天是来找小林的,不和你在这里掰扯了。” 吴教授上前拍了拍梁教授的肩膀,“我也不想和你掰扯,谁叫这么优秀的小林是我的学生呢。” “我知道你这人心眼小,不过我把我学生叫出来的,我得保证她的安全。” 梁教授额角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她?” 吴教授撇了撇嘴,“那我怎么知道,万一你小心眼记我学生的仇,怎么办?”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他们有两步远的林宜兰,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教授。 什么情况? 吴教授和梁教授竟然认识,而且感觉还挺熟。 不然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教授,也不会当街阴阳怪气对方。 如果她没记错,她老师貌似很讨厌他哥哥... 她扭头望了一眼站在右边的吴教授,又瞪着茫然的眼睛看向左边的梁教授。 “两位教授,您二位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教授原本气呼呼地扭头看到林宜兰后,表情瞬间变得和蔼了起来,“丹麦项目那边有消息了,你的作品被选上了。” 林宜兰脑袋嗡的一声,像是电脑死机了一般,cpu无法运转了。 梁教授没发现她已经陷入痴呆状态,而是继续唠唠叨叨地叮嘱着。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4节 “刚刚你小梁叔的同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在报纸上看到投票结果了,你的作品排第一名。” “我特意过来也是想及时通知你这件事情,你做好准备,丹麦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 见她没说话,梁教授有些担心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嘴上依旧没有停下唠叨。 “也不知道他们联系你是通过电话,还是邮件,如果是打电话的话,你接电话的时候注意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要有分寸。” “老梁,你别担心这么多,我学生我做老师的肯定会保护好她的。”吴教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人真是没眼力见,以后怎么带学生。 吴教授走到她旁边大喊了一遍她的名字,“林宜兰。” 林宜兰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然后激动地看向梁教授,“梁教授,我的作品被选上了吗?真的是我的作品吗?” 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捏着大拇指的皮肉,疼痛让她不断清醒。 可内心依旧像是踩在了飘忽不定的羽毛上,在没有收到项目方的通知之前,她仍旧无法落地。 梁教授:“......” 合着刚才的口水都是白费了。 他哭笑不得地重复道:“对,没错,是你的作品。《城市报纸》上刊登了这次竞选的结果,我听你小梁叔说,报纸上还刊登了排名前十的作品,你的名字和你的作品都在第一。” “恭喜你,林宜兰同学。” 吴教授也在一旁鼓了两下掌,“小林,恭喜你。” 林宜兰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激动,而是看着两位教授,鞠了个躬,“吴教授、梁教授,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参加不了这个项目。” 瞪了一眼吴教授后,梁教授看着林宜兰目光又瞬间变得慈祥了,他柔声安慰道:“也是你自己优秀,不然即便我们用十分劲去帮你,也没用。” 吴教授在一旁嘀咕道:“什么话都让你这小老头说了。” 梁教授闻声扭头瞪了他一眼。 “好了,老梁的话说完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吴教授假装没看到梁教授之前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林宜兰装作看不见两人私底下的小动作,“好,那我先回教室了。” 看着林宜兰离开,梁教授扭头怒瞪着吴教授。 “你刚才说谁是小老头呢?” 看着他原本不大的眼睛,因为生气睁大了几分,吴教授嘴角抽动着,“谁应就是谁咯。” 梁教授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怒气冲冲地转头离开。 等梁教授离开后,吴教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老梁这个双眼睛也辛苦了。” 楼上,林宜兰听到吴教授的笑声,忍不住探头往下望去。 只是正好错过了时机,她只看到吴教授转身离开的背影。 站在楼梯间的窗边,十二月底的京市温度早已降到了零下。 教学楼里因为早已开始了集中供暖,因此室内一点也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窗户的玻璃因为内外温差出现了水雾,林宜兰忍不住用手在窗户上随手画着,企图让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锅炉烧的煤太多,教学楼里气温太高,让她觉得心情难以平复。 林宜兰伸出两个指头,轻轻地拨开了窗户的锁,然后开了一条小缝。 她趴在窗缝边上,让冰冷的空气直接扑上了她的脸。 顺着缝隙看到了光秃秃的树枝,和没有任何绿意的泥土地。 看上去有几分萧瑟的风景,让她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的人生现在看起来似乎在春天,但她很清楚,隐藏在她人生春天中的杀意。 一旦她放松了警惕,那么寒潮来袭时,她没有做好任何的防御,只会让她从春天跌落回万物消散的冬天。 为了守护好她人生的春天,现在还没有到庆贺的时间。 放松警惕,只会让隐藏的猎人发现她的漏洞,进而受伤。 寒风让她的脸有些僵硬,林宜兰慢慢起身把窗户锁好后,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躲在温室,迟早也要面对寒风。 她清楚自己未来的路,她的人生才获得了小小的一个成功,短暂的成功已经很让人开心了。 距离梁教授来找她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林宜兰终于接到了电话。 收到电话打来的通知时,她正好在宿舍里整理之前设计的家具。 “406的林宜兰同学,你们老师在楼下等你。”宿舍阿姨站在门口喊着,“林宜兰,哪个是林宜兰?” 林宜兰把东西锁好后,举手站了起来,“阿姨,我是林宜兰,我马上下去。” 说完,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宿舍阿姨过来,帮忙拿着她的外套,“你快点哦,你们老师好像挺着急的。” “谢谢,我现在就出门。”她接过自己的外套,边往外走边把衣服往身上套。 她大步下着楼梯,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 只不过她没在宿舍楼门口看到老师,只看到了一辆越野车。 “小林,上车!”吴教授摇下窗户,朝林宜兰招了招手。 林宜兰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吴教授后,快步朝越野车跑去,“老师,我来了。” 上了车,车里和外面一样冷,林宜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果然没有空调。 “老师,你这是把学校哪个系的车给借出来了?您这是做了什么,他们竟然肯把车借出来。” 按照国内现在的环境,一般普通的大学是不可能有车的。他们学校之所以有这辆从部队淘汰下来的越野,估计是因为学校和工厂,甚至部队有比较好的合作。工厂为了让那些教授,在发生问题的时候能及时赶到,不耽误生产,所以想办法弄来了这辆车。 但是这样的合作显然和他们建筑系没有半毛钱关系。 “本来这个车就是学校的,我们系作为学校的一部分,需要用的时候,为什么不借给我们。”吴教授坦荡地说道。 林宜兰被噎了一下,“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大家都知道,他们系领导曾经找别的系借过车,只是当时好说歹说怎么也没借,最后系里领导还是骑着自行车去开的会。 吴教授假装听不见,对着旁边的司机说:“同志,麻烦把我们送去邮电局。” “去邮电局干嘛?”林宜兰不明所以地问道。 吴教授通过后视镜看着林宜兰,“丹麦项目方昨天给你打电话了,现在咱们趁着人家白天的时候,给人家回过去。” “我们学校现在还不能接国际电话,离我们学校近一点能打国际电话的,就只有靠近领事馆的邮电局了。” 他观察着他学生的脸色,发现这姑娘真不简单,听到这个消息后还能这么冷静。 当时系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都激动了挺久。 看来他这个学生真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林宜兰不知道吴教授心里想了这么多,她眉心紧皱,担心起了一件事。 吴教授看到这个表情,愣了一下,“你没因为这事高兴就算了,怎么还忧心忡忡的?” 她犹豫了下,伸手摸着包里的钱包,她出门没带多少钱,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 林宜兰捂着口袋,心里滴血,“教授,这国际电话打过去,我要付多少电话费啊?我身上现在就两块钱...” 这话一说,吴教授和车上的司机同志都沉默了。 这么大的惊喜面前,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 很好,不用担心以后被人骗了。 “没事,我带了钱,实在不行,等下我把我的工作证押给邮电局,打完电话再回去拿钱。”吴教授回头安慰着林宜兰,“电话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出了,等明天我去系里问问能不能给补贴一点,毕竟你也是为校争光了。” 林宜兰倒不是想让老师和学校帮她出电话费,她只是怕没钱,邮电局不让打电话。 “老师,没事,电话费我还是出得起的,我就是身上没带钱。您别忘了,您之前在火车站碰到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呢。” 吴教授这才想起,她也是个有点存款的。“你那点钱就算了吧。这次说不好电话费要上百。” 这么一算,他也意识到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够了。 要不等下林宜兰打电话的时候,他回家拿钱? 但把她一个人留在邮电局打电话,他又不放心,怕万一丹麦那边的人不怀好意,把她坑了怎么办。 林宜兰感觉心里痛痛的,她要卖多少茶叶蛋才够打一次国际电话。 “没事,老师,我自己的事情该我出钱。”说完,她把衣服裹紧了一点,感觉心里在流泪,身上也好冷。 到了邮电局,一行人找到了可以打国际电话的柜台。好在拨打国际电话的人不多,他们基本上没怎么排队,就到了。 吴教授把提前开出来的证明给工作人员看了后,他就转身给林宜兰递了一张纸条,“丹麦项目方的电话。” 林宜兰接过纸条,在邮电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弄明白了国际电话的拨打方式。 在和转接台说明了电话的去向后,听筒里就传来了等待的声音。 不到半分钟,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sjt小镇。” 对面的人开口就是她听不懂的丹麦语,她清了清嗓子,用英语回复道:“您好,我是设计师林宜兰,我想向您了解水手中心项目的消息。您昨天给我来了电话,我没有接到,所以约定了今天给您回复。” 吴教授在一旁听完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自己学生口语挺不错的。 果然自己的学生各方面都很优秀。 电话那头的女声情绪比较激动,她也换成了英语答复着,“噢噢,我知道您,林小姐。请您稍等一下,我去喊我们的领导。” 林宜兰顿了顿,反应了一会,“嗯,好的。” 对面说话的人语速也太快了,幸好她以前因为要和外国项目方沟通苦练过口语,不然真的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只是即便听懂,她也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电话对面的女生去找到领导时,林宜兰拿着电话盯着自己的手表。 眼看着分针转了一圈,她感觉自己要变成孟姜女了。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5节 电话费很贵,一分钟十几块钱就出去了。 好在分针又转了半圈,电话那边终于有声音了。 “你好,林小姐,我是sjt小镇的镇长,很高兴地通知你,经过我们sjt小镇居民和镇议会对水手中心的投票,根据票数,您成为了我们sjt水手中心的设计师。” “祝贺你,年轻的林小姐。” 林宜兰淡定地回复道:“不客气,我也很荣幸。” “林小姐,除了恭喜你之外,我还代表sjt小镇邀请您来我们小镇参观。尤其是考虑到您和我们的距离,文化的不同,我认为为了可以更好的建设水手中心,水手中心的设计者应该到实地进行考察,而不是将自己的设计托付给其他的设计师。” “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意见?” 镇长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意见,这也是他们镇议会开会商量过后决定。当然如果林宜兰不愿意来,他们也有第二计划。只是,能有最好的选择,就选择最好的。这是他这么多年行事的原则。 林宜兰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们会给了她设计费后,再请当地的设计师对她的设计进行修改呢。 “我当然愿意让我的设计与sjt小镇能更加融洽,只是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没有太多的钱,所以请问一下来回的车费您这边是否可以负担呢?” 站在她旁边的吴教授听到她这么大胆地要钱,默默地给了一个大拇指。 在他看来,设计师接下项目后,去项目地的费用就应该由项目方承担,如果是福利免费项目那就另说了。 镇长也愣了一下,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亚洲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他也喜欢爽快人。 “当然可以,您来回的机票以及到sjt的食宿,我们都会一力承担。当然我们只能承担您一人的需要,如果您还有其他的同伴,恐怕就需要他们自负了。” 这在林宜兰的预期之内,她可以接受。“可以,那我们可以约定一个见面的沟通的时间了,还有希望您能够通过大使馆给我提供一个证明,确定我是因工作前往丹麦,否则我恐怕是办不到签证的。” 她边说边拿了支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了吴教授。 【老师,我们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的时间,您知道吗?】 吴教授回想了一下系里的安排,就把日期写给了林宜兰。 与此同时,电话里的镇长也在说话,“很好,那我们约定一月17日见面可以吗?” 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期末考试的时间,“不如约定在丹麦的一月20日,我们国家的一月21日,怎么样?这样你们也可以安心过完圣诞节的假期。” 镇长那边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才继续有声音,“可以,那我们就确定了。” “林小姐,日后您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拨打这个电话。” 林宜兰:“ok。” 聊完正经事,废话一句也没有多说,她就挂掉了电话。 即便她尽可能节约时间,但聊了这么多安排,估计花费是少不了了。 站在话务员面前,看她打算盘,林宜兰擦了擦额头。 “一共198.98。”话务员抬头望着两人。 还没到三九天,她已经感受到了零下二十度的冰冷。 即便邮电局有暖气,可林宜兰依旧感觉自己被冻得发懵。 她慢吞吞地把钱包从包里拿了出来,把自己身上仅剩的两块钱递给了吴教授。 吴教授迟疑地看着话务员,然后慢吞吞地从上衣口袋里拿钱。 “那个...同志啊。” 话务员两眼锃亮地盯着他们两人,“不能赊账,不能欠款。” 吴教授赶紧把钱和工作证都拿了出来。 零零散散的钞票放在桌上,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能有两百块钱。 林宜兰心里拔凉拔凉的,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地换算卖多少茶叶蛋,才能打得了这一通电话。 “要不这样吧,话务员同志,我让我学生在这里等着,我去家里拿钱过来,行吗?”吴教授看着桌上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分字,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紧跟着老师一起的,还有林宜兰的学生证。 “话务员同志,我们今天出来得比较着急,所以才没带够钱,不知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务员拿过两人的证件,盯了一会林宜兰,又盯了一会吴教授。 “行,不过吴教授在这里等着,您让您学生去拿钱吧。” 林宜兰和吴教授面面相觑,她小声地说:“要不吴教授您在这里等我,我正好回寝室把钱拿来。” 吴教授挠着腮帮子,“行吧,那小林,你快点来啊。” “您放心,我肯定很快就能回来。”林宜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去。 找到了在门口的司机同志,她把情况简单说清楚后,两人就坐上车,朝着来时的路开去。 车子这东西在现在的学校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从进入学校起,只要看到的学生纷纷都会向这辆车投去好奇的目光。 坐在车里的林宜兰,十分理解他们的做法。 就像后世在大街上看到了劳斯莱斯,她也忍不住往里面瞅两眼。 只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来得及想,看着车停在宿舍楼下后,她快速下车,又急忙跑回了宿舍。 熊招娣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诶,小林,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林宜兰拿着钥匙把柜子打开,拿出一个小包,锁好柜子后,又着急地离开了。 熊招娣看着像风一样的林宜兰,刚想问期末的事情,见状赶紧闭上了嘴。 林宜兰拿完钱,又速度地回到车里。 司机见她坐好,立刻就踩动了油门。 很快,工业大学的学生就看到这辆越野车飞快地出现在了学校里,又飞快地从学校离开。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发现车上坐着的人是林宜兰。 等回到邮局门口,林宜兰看了一下表,一共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很好,没花多久时间。 她松了一口气,推开了邮电局的大门。 “...老师?”看着吴教授旁边的公安,林宜兰懵懵地。 吴教授听到她的声音,赶紧放下了举在面前的报纸,“赶紧,给钱。” 林宜兰走上前,拿出装钱的小包,她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师,这什么情况?” 吴教授摸着自己已经丢尽的老脸,“话务员同志叫来盯着某个打了一百多块电话费,还没带钱的人。你说怎么回事。” 林宜兰赶紧闭上嘴,她冲吴教授笑了笑,“老师,辛苦了。” “没事。”吴教授面上淡定,想起刚才被公安怀疑的目光,心里泪花花,还时不时地安慰自己。 为了学生,值得! 林宜兰要去丹麦的事情,除了吴教授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们师生深谙炫耀容易惹祸的道理,在期末考试之前的这段时间比谁都低调。 林宜兰也并没有因为要去丹麦,而洋洋自得,该准备考试准备考试,该上课认真上课。 让她意外的是系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吴教授说了什么。 除了项目的事情之外,期末考试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情发生的那天,她正在和熊招娣结束了在图书馆的复习,准备回寝室。两人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聊学校里最近发生的情况。 熊招娣神神秘秘地挨在林宜兰身边,“小林,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大领导家的孩子吗?” 林宜兰愣了一下,“是吗?怎么之前没听说?是大一的新生吗?” 熊招娣摇摇头,“应该不是的。我听他们说前段时间哪个领导家的孩子坐着小汽车来的学校,而那个车就停在我们宿舍楼底下。” “你想我们宿舍楼什么情况!只有78和79级的学生,新生都住在新楼里。”熊招娣边说边摸着下巴,“我以前也没发现我们宿舍楼有领导家的小孩啊,小林,你觉得会是谁啊?”她扭头好奇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沉默了。 怎么这个形容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那个小汽车是什么颜色的?不会是军绿色的吧?” 熊招娣拍了一下手掌,“你也看到了。你运气真好,那天一直都在外面,就那么一会回了一趟宿舍都看见了。” 她朝林宜兰招了招手,用气音问道:“那你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了吗?” 林宜兰木着脸摇了摇头,“没看到,就看到车了。” 她能说车上下来的人是她自己吗?! 这学校里的八卦传得可有够快的。 “招娣姐,谁告诉你小汽车上坐的是领导家的小孩的?”一想到熊招娣谈起八卦自信的模样,林宜兰忍不住打探了起来。 熊招娣还真不记得具体是谁和她说起这个事情的了,“大家都这么说。” 这个回答,有够可以的啊。 林宜兰满头黑线,她更加决定要低调行事了。 就一个坐车都传成这样,那要把她去丹麦的事情曝光,说不定明天她就认识校长,成为校长家的亲戚了。 见她没有说话,熊招娣也没有继续和她聊天。 她已经很熟悉林宜兰聊天时聊着聊着就走神发呆的习惯了。 怕林宜兰摔倒,她还拉住了林宜兰的手臂。 “林宜兰同学,我有事情找你,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有人打断了林宜兰的沉思,她抬头看到了彭俊花。 熊招娣把林宜兰拉到身后,她知道小林和彭俊花有矛盾,“学姐,找小林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说吗?” 彭俊花没有理熊招娣,而是直直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同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6节 林宜兰拉住熊招娣的手臂,她不打算搭理彭俊花。 明明知道碰上就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人,她干嘛还去和这人说话,影响心情。 彭俊花上前拦住熊招娣,盯着她的眼睛,“熊学妹,你能先离开一下吗?我有话想和林同学说。” 她虽然面上是带着笑容,但是眼里满满都是压迫的气势。 熊招娣后退了一步,不自然地移开的目光,然后求助地看向林宜兰。 林宜兰叹了口气,松开了熊招娣的手臂,“招娣姐,你去旁边等我吧。” 熊招娣满是感激地笑了笑,然后怯怯地走到了旁边。 “彭同学,你要和我说什么?”林宜兰捏着眉心。 彭俊花没有说话,她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女生。 林宜兰面无表情地和彭俊花对视了一会,“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就走了,我还有事。” “站住!”彭俊花喊完,表情又有些不自然,她上前两步,放轻了声音,“林同学,我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 “之前几次和你有些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完,还对着林宜兰稍稍弯了下腰。 林宜兰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打量起了彭俊花。 这人和之前她碰到的几次一样,紧跟时尚的潮流。即便是冷天,也只穿了意见红色的羊绒外衣,脖子上围着丝巾,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皮靴。 状态看起来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怎么感觉脑子忽然不正常了。 她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人,努力地想从这人脸上发现她真正的意图。 彭俊花见她没有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之前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可能也是我嫉妒你吧。吴教授回来学校后的这几年,我就一直想成为他的学生,经常拿自己的作业去找他批改,也会去问他问题。不过他一直拒绝了我,我本来也只是有点遗憾。” “可是你出现了,你刚进入我们大学半年的时间,吴教授,还有系里很多教授都注意到了你,甚至吴教授还会主动去找你。 这样的落差,让我一下子就受不了,心里觉得不公平,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学生,难道就因为我不是高考考进来的,所以吴教授就看不上我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才会对你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林宜兰认真地看着彭俊花,她的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话好像真的是很难受、遗憾,感觉到自己目光时,甚至还会露出戚戚的笑容。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再配上彭俊花的那张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脸,真的会让人对她心生同情。 只可惜,彭俊花没预料到林宜兰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林宜兰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语气依旧淡淡地,“彭同学,你说完了吗?” 彭俊花被噎了一下,甚至两眼含着泪珠,“学妹,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是我小心眼,太嫉妒你所以做出了冲动的行为。”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和好。我现在临近毕业也想清楚了,大家都是同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能和睦相处就最好不过了。” 说罢,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握林宜兰的手。 林宜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彭俊花。 “彭同学,你忘了我们在吴教授办公室见面的那一次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是傻子,希望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吴教授之所以不愿意指导你的原因,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不要在我身上找原因,你应该去你自己身上找找。” 她眉头皱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彭俊花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短时间内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宜兰的话。 林宜兰看她不说话,就转身去找熊招娣,然后和熊招娣一起回宿舍楼。 望着林宜兰离开的背影,彭俊花气得原地直跳脚。 从来没有和这么下人面子的人聊过天。 啊啊啊——难怪她这么讨厌林宜兰。 要不是看在林宜兰身份的面子上,她才不屑和她这种人说话呢。 这么一想,彭俊花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转头就走。 回去的路上,林宜兰难免在心里猜想了一下彭俊花今天来找她的打算。 首先,彭俊花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以前来主动找她,是因为来找茬。 其次,彭俊花刚才的那番话,她是一点都不信。说得情真意切,但是仔细分析话里的内容,没几句是真的。 她很清楚吴教授不搭理彭俊花的原因,是因为彭俊花让别人给她画设计,然后她拿着别人的作品去吴教授面前批改。 只能说彭俊花太小看吴教授了,吴教授这种年纪的老师,不知道看过多少作品,一般同样的一个人即便设计的风格不一样,但是可以通过设计的一些巧思、绘图的手法,甚至作品的气质来大致判断出设计师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想法。 而且吴教授因为担任彭俊花班上的某一课的老师,看过班上所有学生的作业。 很显然,他一眼就发现了那些作品不属于彭俊花。 这一个事情,她在拜师后没多久就从吴教授口中知道了。 “所以她今天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宜兰思考时,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熊招娣听出了她的意思,和她说起了最近的情况。 “我最近听说学姐她要留校了,可能是担心你们日后见面?” 林宜兰愣了一下,她一直在关注项目的事情,学校里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关注了。 “她要留校,不应该我担心,她日后会不会给我使绊子吗?干嘛过来和我道歉?” “怕因为你她留校的工作被换掉?”熊招娣耸肩随口说道。 林宜兰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学校的领导。” 说完,她忽然想到刚才熊招娣和自己聊的八卦。 坐小汽车,领导的孩子。 靠,彭俊花不会是看到她上越野车后,然后就以为她是哪家大领导的小孩吧? 林宜兰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57章第79上章 在距离出发前的一星期,除了期末考试外,她有不少事情在离开前需要办。 先是给小梁教授,也就是梁教授的儿子,回了一个电话。 听到接通的声音后,林宜兰站直了身体。 “小梁哥,我是林宜兰,梁教授让我给您打个电话。” 小梁教授清了清嗓子,“林小姐,你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去丹麦做项目了?” 林宜兰:“对。” “我给你我丹麦一个朋友的电话,你到了丹麦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小梁教授说完,开始报电话号码。 林宜兰赶紧从包里拿出了本子,把电话记了下来,等小梁教授念完后,她又重复了一遍,确定电话号码没有问题。 小梁教授:“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宜兰把本子塞到包里,“没事了,那您挂电话吧。” 小梁教授说完一声好后,就把电话挂掉了。 两人通话的时间正好卡在了一分钟之内,林宜兰付完电话费,就转身离开了学校的电话亭。 回去的路上,她把本子从包里拿出来,默念着上面的电话号码。 在去丹麦之前,她打算把这个电话,还有丹麦警察的电话全部都背下来,以防不时之需。 解决完回电话的事情后,她又骑着自行车准备去爷爷家一趟。 学校距离爷爷退休的院子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 她在门口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后,就推着自行车往院子里走去。 爷爷住的大院里面不愧是住了很多退休的领导,林宜兰进去后发现道路上基本上都没有积雪,结冰的地方也都被铲除了,地上还能看出一点印子。 “林宜兰!”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后,林宜兰抬头看到了一群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是司平。 来京市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在身边看到穿羽绒服的人。 一时之间,忽然有种感觉,她距离自己原来的那个时代越来越近了。 她缓过神,笑着推着自行车,上前和司平打了声招呼,“司平,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司平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我也是。你是来看你爷爷奶奶的吗?” 林宜兰点点头,“对,你呢?” 她没记错的话,司平的爷爷貌似退休了也没有住在这里吧,他爷爷的级别不低应该住在更好一点的地方来着。 司平扯着头上的毛线帽,“我和家里人来看我叔公。” “对了,这位是我妈妈,旁边那位是我爸。”他意识到没有介绍父母后,有些慌乱地指着身后的两人。 接着指向更远地方的两人,“那是我大哥和嫂子。” 说完他又扭头和父母介绍了一下林宜兰,“爸妈,这是林宜兰,之前也住在我们大院,现在是我老师好朋友的学生。” 林宜兰看着两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林宜兰。” 对面两人也回应了她一声。 趁着打招呼的时候,她观察了司平的父母,感觉他们和司平并不像。 司平的父亲有些严肃,有比较重的抬头纹,而司平的母亲看起来是一位比较严肃的女士,很有教导主任的气息。 这两人和她打招呼时,她能感觉到他们看起来是对她笑,实际上有些漫不经心。 她收回目光,指着和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今天我爷爷找我还有事情,就先不和你聊了,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说。” 司平依依不舍地摆了摆手,“好吧,那我有时间去你们学校找你。”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7节 林宜兰客气地点头道别,顺便也和司平的父母示意了一声后,骑上自行车转头就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司平两手攥在了一起。 第58章第79下 “走了,小平,我们该回去了。”司平的妈妈在身后催促着他。 司平双手松开,“爸妈,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朝着林宜兰离开的方向大步跑去。 司平的妈妈站在后面傻眼地看着这一幕,“诶诶,小平,你去哪里啊?” 司平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回应了一句,“我去找我朋友说件事,等下就回来。” 只是,林宜兰正悠闲地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歌。 “林宜兰——” “呼、呼,林——宜——兰——” 怎么觉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宜兰捏住刹车,回头看到了正在朝她跑来的司平。 她下了车,踩下脚蹬,“怎么了吗?” 司平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眼睛水汪汪,脸上还因为跑步运动而充血发红。 “我、我想问你寒假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去什刹海滑冰。” 林宜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看着司平脸色从红转白后,又从白转红,甚至脖子都有些发红。 在她把目光移到他眼睛,和他对视上后,他又有些窘迫地移开眼睛,眼神躲躲闪闪。 这样的表情,她虽然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多少也能感觉到一点。 她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司平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原本激烈的心跳,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的表情有些难过,嘴角也渐渐成了一条直线。 “你...不愿意去吗?” 林宜兰再次看向眼前的这个男生,她咬着嘴里的肉。 过了一会,她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滑冰。” 司平听到回答,两眼立刻发亮,“没关系,我会滑,我到时候可以教你。滑冰很好学的,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 “所以你愿意去吗?”他眨着眼睛,满脸都是邀请。 林宜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寒假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外地一趟,等我回来吧,我回来以后有时间就和你去滑冰,正好我和芳芳也好久没有见面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朋友一起聚聚怎么样?” 她犹豫了,既是担心自己误会了司平的意思,又是想借着这次滑冰和他说清楚,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好感,就赶紧拒绝。 在没有确保家人安全之前,她暂时是不会谈恋爱的。 司平像是被扎破的皮球一样,立刻泄了气。 一群人一起去,至少他们两个还能借机相处一下。 这么安慰完自己后,他又立刻恢复了心情。 “好啊,到时候我再叫上几个朋友,我们一起。” 林宜兰点点头,脚踩在脚蹬上,“那我先去爷爷家了,下次见。” 司平挥了挥手,“下次见!” 痴痴地望着林宜兰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后,司平才垂头丧气地走回父母身边。 司平爸爸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蔫蔫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走了,回家了。” 旁边的司平妈妈出声问道:“司平,你别告诉我你喜欢刚才那个女孩子啊?” “我明白地告诉你,我和你爸爸不允许你随便找对象。” 司平抬头看了一眼他爸妈,“你们想多了,人家对我还没意思呢。” 司平爸爸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顺便看了一眼站在儿子另一侧的老婆,“过两天,你甄叔叔家的女儿就要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去玩。” 司平把他爸的手从肩上推了下去,“爸妈,我都和你们说了,我对甄二没兴趣,你们能不能别老把我和她凑一对。 而且她现在就考了个大专,感觉脑子也不好使,我不想和蠢人交朋友。” “嘿!你怎么说人家小姑娘的,我看你鬼迷心窍了。”司平他妈有点生气地看着司平。 司平他爸站在一旁拉住了自己老婆,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说:“我来和他说,你别着急。” 司平他妈这才没那么生气,她瞪了一眼司平后,快步往前直冲。 司家人吵吵闹闹的画面被正好在外面玩的一个人看到了。 “灵灵,你在看什么?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一个肉嘟嘟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叉着腰戳着旁边的发呆的羊角辫朋友。 林灵秀踮着脚望着司家人离开的方向,眼看着他们从大院出去后,她拉过旁边的小伙伴,“包包,我刚才听见他们说我小姑姑的坏话,我要回去告诉老爷爷。” 包包立刻同仇敌忾,“好啊,我跟你一起回去。” “最讨厌那些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大人。” 林灵秀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就是,他们怎么能这样。” “哼!”她叉着腰气呼呼地拉住了包包的手,“走,跟我一起回老爷爷家。” 林宜兰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己大侄女在外面大声叫喊的声音。 “老爷爷,老奶奶!” “灵灵回来了。” 林宜兰拉开了大门,蹲在地上,朝大侄女伸开双手。 “灵灵,小姑姑今天回来了,开不开心?” 林灵秀一把扑进她的怀里,笑嘻嘻地说:“小姑,开心。” 两人乐呵了一会,林灵秀又拉住了身边的好朋友,“小姑,这是我的好朋友包包。” 林宜兰伸出手,“包包,你好,我是灵灵的小姑。” 包包握了一下林宜兰的手后,又飞快地松开,捂着自己的脸。 灵灵的小姑好漂亮啊! 林灵秀见小姑姑在赶紧拉住了她的袖子,“小姑姑,小姑姑,刚才和你见面的那个男生,我看到他和他家里人在说你坏话。” 她扭头望着包包,“包包,你说是不是?” 包包正沉迷在了灵灵小姑姑的外貌中,听到灵灵的话,她立刻回过神,一脸生气地点头,“对!” 林宜兰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侄女刚才在外面玩还看到了她和司平说话,她一把抱住了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可爱。 “走咯,去和小姑姑吃饭去了。” 林灵秀不安地扯着她的衣服,“小姑姑,你相信我,你不要和那个坏人玩。” 林宜兰颠了颠怀里的两个小孩,“好啊,小姑姑最相信灵灵了。我以后不会和他再见面了。” “真的吗?”林灵秀抱住了她的脖子。 林宜兰郑重地点头,“当然了,灵灵是我最爱的家人,我怎么会因为外人,而不相信灵灵说的话呢。” 第59章第80、81、82章三和一 “这位女士,这里是您的座位。”穿着绿色制服的乘务员伸手给林宜兰示意着座位的方向。 林宜兰道了声谢,提着行李袋走到了座位所在的那排。 她把行李放到了置物架上后,就侧身坐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托腮望着机窗外的机坪水泥地,回想着她登机的这一路流程。 能在81年就坐上飞机,这么看来,她已经是超越全国90%,属于最赶时髦的那一批了。 飞机内的装修和她之前看到的也很不一样,虽然没有后世漂亮,但是座位宽敞了不少,扶手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打开的铁夹烟灰缸。 没错,现在坐飞机还能吸烟。 一想到等会说不定会有人在客舱抽烟,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原本就晕车的人,不会现在又多一个晕机的毛病吧。 起飞之前,飞机一直都没有开空调,机智的小林在登机前就穿上了她新做的大棉袄。 这次出国,她带上了所有的今年冬天新做的衣服。 甚至为了出国,不给自己国家丢脸,她还花大价钱新做了一套衣服。 既是想给客户留下好印象,也是不希望让外国人觉得他们国家的人寒酸。 想到这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好?”旁边位置的乘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林宜兰挥手打了个招呼。 林宜兰扭头,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和时髦的女生,留着羊毛卷的长发,脸上还花了淡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香水的味道。 “你好。” 漂亮的女生放好行李后,就坐到了她的身边,熟练地向乘务员要了一本杂志。 两人打完招呼后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漂亮女生出声,“你也是去英国吗?” 林宜兰把目光从机窗移向身旁的人,“不是,我去丹麦,在英国转机。”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8节 说起这个,她就懊恼。 之前和项目方约定时间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国内国际航班次数稀少,而直飞丹麦的更是非常少。 为了能按时抵达,她又找了那位在外交部工作的爷爷战友的儿子帮忙,买了飞英国的机票,然后再在英国转机丹麦。 漂亮女生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觉得她不简单。 “那你从英国去丹麦的机票买了吗?” 林宜兰耸耸肩,“没有啊,我在国内怎么买到英国的机票。” “你可以找帮你买英国机票的人,从英国再买飞丹麦的机票啊。不然你一个女生在英国待着,不会害怕吗?”漂亮女生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宜兰摇了摇头,没解释什么。 她清楚从国内买飞英国的机票,可能柳叔叔还能帮上忙,但是要买从英国飞丹麦的机票,那柳叔叔就要找在英国的同事帮忙了。 根据她了解到的情况,柳叔叔虽说在外交部,但貌似在欧洲待的时间不长,要他再去找人,那她欠的人情就大发了。 算了吧,还不起人情,能自己解决,先自己解决吧。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次林宜兰闭上了眼睛,而旁边的女生也拿到了杂志,两人便再也没有聊天了。 飞机很快就到了准备起飞的时候,林宜兰按照指示系好了安全带。 很快,飞机就起飞了。 等到完成攀爬,进入平飞阶段后,林宜兰就解开了安全带。 行李架上面的空调就打开了,喷出淡淡的白雾。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飞机里的乘客并不多。 本来座位就很少了,但还没有坐满。 乘务员也开始推着小车派送起了报纸,送完报纸后,又开始送茶水点心,再然后送起了纪念品。 林宜兰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东西,忽然觉得这趟飞机收获也不小嘛。 她是白天起飞的,等快到英国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晚上。 由于不清楚英国晚上的温度,林宜兰还是穿上了她的大棉袄。 起身下飞机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身后一个男性的嗤笑声。 林宜兰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头发上打着厚厚摩丝的男人,摩丝厚得让她觉得把头发剪下来都可以当做利器,把人扎伤。 她对着疑似嗤笑自己的人,上下打量着他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故意做出了鄙夷的表情,然后扭头继续往前走。 站在林宜兰旁边的漂亮女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下了飞机,林宜兰看着灯火通明的希思罗机场,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40年之前的它,好像和40年之后也没有太多区别。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进入航站楼后,发现机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看起来有些旧旧的感觉。 “需要我带你去买票的地方吗?”漂亮女生提着行李,望着发呆的林宜兰。 林宜兰拿着护照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感觉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去你要去的地方吧。” 漂亮女生见状便没再说什么要帮助的话,“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拜拜。” 林宜兰挥了挥手,“拜拜。” 等漂亮女生走后,她站在原地望着机场里形形色色的人,她发了一会呆后,朝着机场买票的地方走去。 出示了自己的护照,表示了自己的去处后,售票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半天,才把机票卖给她。 林宜兰拿到机票后,暴脾气的她朝着售票员翻了一个大白眼后,才离开柜台。 嘿,她发现这出个国,怎么谁都能嘲笑她,真把她当成好欺负的人了。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依旧要面带微笑的她脱掉棉袄,抱着行李,坐在候机厅里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在即将登机的前四十分钟,林宜兰拎着行李去了一趟卫生间。 费劲扒拉了十多分钟后,她成功地换了一身衣服。 站在化妆镜前,她重新梳了个头,检查着自己的仪容。 驼色的双面羊绒厚呢大衣,搭着黑色的羊毛毛衣,露出了白色衬衣的衬领,最里面穿着谁也看不到的厚厚的保暖线衣。 裤子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蹬着黑色皮靴。 这一身已经是她在国内找到符合保暖和价格合适范围内最好的搭配了。 也许称不上时尚,但看起来不会丑就行了。 林宜兰洗了把脸,擦干净脸和手后,拿着行李袋,准备登机。 搭乘夜晚的飞机,虽说可以看到一些城市的夜景,但林宜兰完全没兴趣,她上了飞机倒头就是睡觉。 抵达丹麦首都凯斯楚普机场已经是半夜的三四点,她过完海关检查出来,正式踩在哥本哈根土地上是凌晨五点。 为了抵达她要去的sjt小镇,她还要去火车站坐火车。 到了火车站,买完票的那一刻,她已经废了一半了。 “救命啊,怎么还要坐个把小时的火车。” “算了,生活不易,钱难挣,屎难吃!我忍。” 拿着火车票,坐在候车大厅里,林宜兰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终于,在中饭前的两个小时,她到了sjt小镇。 下了车,她拎着行李袋,看到了一个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人站在出站的地方。 牌子上的名字竟然还是写的中文,只不过和鬼画符一样,不细看,还以为是什么线条集合成的迷宫。 她走上前隔着栏杆和举牌子的人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林宜兰。” 举着牌子的白人小哥,立刻放下了手里牌子,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你好,林小姐,欢迎你来到我们sjt小镇。”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工作证件递给了林宜兰。 林宜兰看了一眼,的确是镇zf工作的人。 等到她从栏杆里出来,走到白人小哥旁边的时候,白人小哥忽然拿出了一个东西猛地一拉。 “啪——” 林宜兰整个人吓得一僵,然后就感觉到彩色的碎纸屑从她头上落了下来。 “欢迎你,林小姐!” 白人小哥把牌子夹在手臂下,海豹式地鼓着掌。 “我们一直都在等你,期待你,你终于来了!” 林宜兰干笑着点点头,不是说北欧都是社恐嘛,怎么这么热情。 “谢谢谢谢。” 白人小哥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她的行李袋后,就开始给林宜兰引路。 “林小姐,你是想先去酒店,还是想先去吃饭?或者想去我们小镇玩一玩?”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林宜兰的行李包放到了后备厢里。 林宜兰顺势上了车,“我想先去酒店休息一会,然后下午去你们镇zf讨论一下项目的事情可以吗?” 白人小哥比了一个大拇指,“都说你们国家的人勤奋,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那我先送你酒店,然后我再给镇长打电话说你接下来的安排。” 他边说边从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地图递给了林宜兰,“这是我们小镇的地图,你要是想出去玩,可以看着地图来。” “对了,酒店和食宿都是我们负责,林小姐可以尽情地在我们sjt小镇享受。” 说完,他朝林宜兰来了个wink~ 林宜兰本来不是社恐,在他这么高强度的冲击下,都变得手脚僵硬了。 她只好满是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们。” 白人小哥踩了一脚油门,“let`sgo!” 林宜兰把手搭在窗户上,望着外面的太阳,轻轻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宜兰跟着sjt小镇水手中心项目的负责小组,还有当地的建筑事务所一起在镇zf的一间办公室里讨论着对水手中心设计图的修改。 这天中午,上午的会结束后,林宜兰趁着太阳出来,拿着自己的午饭,坐在外面晒起了太阳。 随便在路边的一个凳子坐下后,她就把手里的三明治的包装撕开了。 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燕麦奶和三明治,可以说除了三明治,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合口味的东西了。 其他的饭菜不是没有,而是中午上班时间,又没有外卖,去餐厅吃东西太耽误时间了。 “吃肉丸吗?”一个耳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过来。 林宜兰回头,是他们请来的当地建筑事务所,配合她工作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工程师。 “不用了,我吃三明治就能吃饱了。” 男工程师点点头,站在她旁边吃起了自己的午餐。 见状,她挪动到了凳子靠边的地方,给他让出了很大的空位。 “那我就坐了?”男工程师低头看着林宜兰。 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着三明治。 男工程师咽下嘴里的肉丸后,忽然开口说话,“林,你是怎么想出水手中心的这个设计的?” 林宜兰扭头望了他一眼,简单地说:“忽然就有了灵感。” 男工程师摇摇头,有些不相信,“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你们国家那样的环境中做出这样的设计。你的设计很有突破和个性,和现在大部分的建筑师所追求的风格都不一样。” “谢谢。” 听到别人称赞自己,她道了声谢后,继续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79节 男工程师扭头望着林宜兰,“你这样的人在你们那样严苛的环境中,生活得好吗?幸福吗?” “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现在的收入也很低,一天赚的钱,甚至都没有一次服务给的小费多。” “你继续留在你们国家就是浪费你的才华,林,你应该好好珍惜你在建筑上的才华和天赋,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的建筑事务所来?” 林宜兰差点被嘴里的三明治噎住,她喝了一大口燕麦奶后,才缓过来。 “不用了,我很爱我的国家,我觉得我一直都挺幸福的。” “谢谢你邀请,我暂时没有兴趣去你们建筑事务所工作。 而且我并不觉得我在我们国家就是浪费我的天赋,相反我觉得未来反而是我的国家建筑设计更有前途。” 她把自己真正的想法清楚地告诉了这位工程师。 真没兴趣,不约,她不来。 男工程师皱了下眉毛,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低声地说:“这里是有人在监控你吗?你如果有别的意思,可以在工作的时候偷偷把纸条传给我。” 林宜兰见他靠近,就赶紧往后仰,“如果你们国家没有派人来监视我的话,那就没有人监控我。” 她把剩下的三明治塞到了嘴里,然后一口气把所有剩下的燕麦奶喝光后,立刻从板凳上起身,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到林宜兰离开后,坐在板凳上吃肉丸的男工程师还在不紧不慢,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的煎肉丸。 过了一会,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到了男工程师旁边,“怎么样?她有没有接受我们建筑事务所的邀请。” 男工程师摇摇头,“没有,我把你的意思传达给她了,她拒绝了,而且似乎对留在丹麦工作也什么兴趣。” 黑色大衣男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她是很有才华,但是我们事务所一定要这么需要她吗?”男工程师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黑色大衣男人望着远方,“有才华还不够吗?” “行了,我走了。接下来你再尽力争取一下吧。”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工程师看着对方的背影,把最后一个肉丸塞到了嘴里。 行吧,是他不懂这些建筑师在想什么。 林宜兰回了办公室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带来的素描本。 她深吸了口气,带着自己的本子,找到了项目负责人的办公室。 据她了解这位负责人貌似就是这位镇长的秘书,还是什么类似的职位,反正因为丹麦的行政体系她也没弄清楚,只知道这位负责人和镇长的关系非常亲密。 “咚咚咚——” “你好,先生,我是林宜兰。”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抱着本子。 过了一会,办公室里传来声音,“请进,林小姐。” 推开办公室的门,入目就是铺着的暗红色地毯,应该挺贵的。 然后就是办公桌上堆的文件资料。 林宜兰站在门口,没有轻易进入,她指着对方的办公桌,“我方便进去吗?” 负责人起身点头,“当然,你放心我桌上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我就不会让你进来了。”他还顺便调侃了一句,指着自己对面的凳子,“请坐。” 林宜兰进了办公室后,便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负责人端着一杯茶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这个是我之前在一家华人商店买的茶叶。” 她接过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后,放到了自己面前。 等到对面的负责人坐下后,她拿出了自己的本子,翻到了她为水手中心做的室内设计那一页。 “亚伦,这是我给水手中心做的室内设计风格图,请你看看。” 负责人挑了挑眉,接过她递来的本子,“你什么时候设计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还藏了多少惊喜。” 林宜兰耸耸肩,“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这几天我看水手中心的设计图差不多要确定下来了,所以我才想着拿这个室内设计图,来问问你们对水手中心内部装修的想法。” 负责人抬眼望了她一眼,笑着说:“我不觉得这是你最后的惊喜,你来这么多天已经给了我们太多惊喜了。 你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女孩。” 宝藏女孩这个形容词,怎么觉得那么搞笑呢。 算了,这个词语现在还没有后世网络中的意思。 林宜兰拿起了茶杯慢慢地喝着。 水手中心的室内装修设计风格,她贴合了提交的建筑设计,让内外风格和谐。 为此,她还在这几天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画了一副从中午太阳正好时,站在水手中心阳台隔着玻璃,往里面看的透视图。 内部的家具设计和外立面非常相似,都是采用了圆滑的弧线,原木色,以及大量的木质家具。 看着对面的负责人一张一张地往后翻,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从他看图片的速度,林宜兰猜测他对这个室内设计的风格还是很感兴趣的。 没一会,一杯茶就喝了一半,素描本也看了三分之二。 林宜兰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搭在腿上,右手的大拇指敲着左手的大拇指盖。 “我看报纸上说,sjt小镇的镇长这几年都在支持环保运动,而且他的这一点政策,还得到了不少sjt居民的支持。想来镇长一定是深得民心。” 感受到负责人盯着自己,她又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眼看着素描本差不多看完了,林宜兰又开口了,“说起来我和你们镇长在某些方面也是有些默契的。 我在水手中心这个项目上运用的设计风格一直以来我很喜欢的一种设计风格,它和大自然贴合,而且简约,通过大量的原木色运用,来让身处这个环境中的人有种身处森林的清新感。” 作为这么多年的建筑师,她成功地练就了一个本领,那就是在面对项目不同的人时,说不同的话,来达成她的目的。 就比如,她现在和面前的这位项目小组负责人谈话时,她很明白和他谈论什么建筑的色彩运用,视觉效果,艺术风格全是没有什么什么作用的废话。 对面的负责人也不是傻蛋,林宜兰的意思,他也能听出来。 他把看完的素描本放到了一旁,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林小姐,你很聪明。” “你当时的项目说明书最戳中我的就是这一点。” “我们小镇这些年港口的渔船是越来越多,捕鱼也的确引起了一些保护环境居民的反感。”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敲了敲手边的素描本,“这样的设计风格,我的确很喜欢,只不过项目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镇长通过批准。” 林宜兰自然知道,她也是来了这里才发现当地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据他们说sjt小镇已经很久没有花这么多钱去盖新楼了。 而且也是想通过这个项目的宣传,来让外界知道sjt小镇的港口。 听说镇长很有野望,想要把小镇的港口扩大,让来往的船只更多,以此来增加小镇的财政收入。 这貌似也是镇长派自己亲信担任项目小组负责人的原因。 这些情况全部都是她这段时间收集来的,每天下午下了班就是翻报纸,其他的就是上班时通过其他人聊天了解到的。 能收获这么多,也是因为这些人骨子里对她隐晦地“俯视”导致的。 见她不说话,负责人再翻了一遍她的素描本后,抬头望着林宜兰。 “林小姐,我看了你的室内设计,的确很独特。可我仔细一想,别的设计师也不是不能做出来,那我们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 说实话,林宜兰一直都对白人的瞳孔色不大感冒。 就比如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负责人亚伦。 丹麦地区的典型白人,金发碧眼,五官轮廓深邃,再加上应该是长期保持运动,身材保持得不错,看起来是一个会被人喜欢的帅哥。 他的眼神,在外人看起来也许是深邃柔情。但被他望着的林宜兰有不同的意见。 蓝色眼睛因为上了年纪,眼球变得有些浑浊,蓝色也没有年轻人的通透,甚至有些暗沉。 再加上此刻他隐藏不了的那股算计。 显得这样的眼睛看起来有种无机质的塑料感。 好像假人... 不知道怎么地,她心里莫名浮现起了扎克伯格的眼睛。 但是她不记得扎克伯格是什么样的瞳色了。 林宜兰拉回自己歪到外太空的思绪,她望着负责人的眼睛,心里想着自己的各种优势。 心里不断地对比,即便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可她现在在建筑行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没有名气的人。 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优势。 这个优势,可以说是秒杀丹麦其他所有建筑师的优势。 “我觉得你们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可以是我的设计费比较便宜。” 说完,她感觉自己心里在流泪。 以后变厉害,一定要狠狠地找客户要设计费。 “你们这次项目选中我的设计稿后,给我的报酬是按照你们丹麦建筑事务所的价格来的。” “但是这一次室内设计的费用,设计费我可以参考我们国家的价格。” “并且我非常确信你们用了我的室内设计图后,水手中心的效果只会更好。” “我对我最大的自信就是我设计的能力,你们即便找人去模仿我提出的这个设计风格,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我。” 林宜兰忍住了翘二腿的欲望,她脸上带着微笑,一副神清气定的模样看着对方。 在面对客户和项目方时,她不能露出任何一点心虚和弱点。 即便她啥办法也没有,但是只要她想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好在这一次项目,她没有专门的设计团队,不然减免设计费的事情,还真不能就这么随口承诺出去。 设计师只有她一人,她需要减少自己的利益,但是她很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达成真正目标的铺垫。 负责人看着林宜兰,不得不说她提出来的这一点非常吸引人。 他摸着手边的素描本封皮,看着林宜兰。 两人望着对方,脸上虽然都带着笑意,但心里都很清楚彼此都在僵持,看谁有耐心。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0节 “而且,亚伦,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水手中心里面所有的家具全部是现在市场上没有的,都是我独创设计的。 如果你们选择使用我设计的家具产品,我可以想办法让水手中心室内装修时的费用再下来一部分。” 林宜兰叹了口气,表现出了她的弱势。 她先开口打破僵局,也是代表着她向负责人表示了她愿意低头的态度。 为了赚钱,不寒碜。只要合作达成了,她真正的目标也能达成了。 负责人凝视着林宜兰,过了一会后,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你的话真的非常打动我。” “但是你也知道这样大的事情,我不可能一个人做决定,我们是一个民主的国家和你们国家不同,我需要和小组的其他人一起商量,希望你能习惯。” 林宜兰笑着说道:“这是当然,亚伦,我想你也需要和镇长商量,我这人到了国外后,就变得非常有耐心。” 说项目就说项目,干嘛还暗戳戳地踩她的祖国,说得好像她的祖国不民主一样... 每次去国外做项目就是最讨厌这一点了。再说了,她也会阴阳怪气,谁不知道这人说是和小组商量,其实还不是等镇长做决定。 说是民主国家所以需要商量沟通,实际上就是没有什么做事的效率。 算了,不和这种傻缺置气。她相信对面这个傻缺负责人也没有听出她的暗含的意思。 “你有耐心就好。”负责人满意地点点头,他举起了手边的素描本,“对了,你的这个素描本不知道可不可以留在我这里呢?” 果然,又要整幺蛾子。 林宜兰早就提前做好了防范,“当然可以,有凭有据,说话才更加可信。” 又胡乱寒暄几句,互相慰问一番后,她低头假装看手表,然后满是歉意地看向负责人,“亚伦,我还有点事情,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拜拜。” 她起身后,负责人也紧跟着起身,给林宜兰打开了门,送她出了办公室。 从亚伦办公室离开后,林宜兰就回到了项目人员的办公室里。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满铺在办公桌上的各种图纸,她一张一张收拾了起来。 也借着这个收拾的机会,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在去年她把自己的设计资料找人寄到丹麦时,她虽然提供了一些室内设计的图纸,但是并不全,而且只是一个粗略的想法。 趁着等项目通知的那几个月时间,她不仅做了家具设计,还完善了室内的设计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次还专门再提交室内设计。 她当时也是耍了一个小计谋,在简单了解到sjt小镇是一个有历史的小镇后,就猜sjt小镇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新建什么项目,即便有也应该就是老旧房屋的维护和修缮。 那么他们对一套完整的设计图有哪些具体内容应该是不清的楚,所以她之前看似提供了一套完整的设计图,实际上把室内设计的部分省略了。 她也算是要了两次设计费了。 但是sjt小镇根本也没有亏,虽说丹麦出设计图纸的市价她不清楚,但是根据欧美物价猜测,她拿到的设计费一点都不多,甚至应该还低于市场水平。 即便如此,这些人还经常对摆出一副她该感恩戴德的模样。毕竟对她来说,这样的设计费放在国内就是一笔“天价”。 他们既然算计了她,那就别怪她算计他们了。 大家只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整理完桌上的资料和图纸后,林宜兰就坐到自己位置上。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要好好观察他们对这个室内设计看法,来确定她的下一步了。 时间过得很快,水手中心项目小组差不多要把设计确定下来了。 因此室内设计的图纸也到了要出来的时候。 “林,你的室内设计图纸什么时候出来?”小组里的工程师点燃了一根烟后,站在窗边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正吹着自己的好不容易弄来的热水,“啊?亚伦并没有说让我出室内设计的图纸啊。” “你有接到亚伦的通知吗?” 工程师愣了一下,“可是亚伦这段时间去了...”他忽然收声,眼睛向外瞟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紧接着,他又赶紧朝林宜兰看去,只是隔着热气,他看不大清她的表情。 心脏咚咚跳了两下后,他准备把烟戳灭到烟灰缸里。 “你刚才说什么?”林宜兰放下杯子,茫然地看着工程师。 工程师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怕一个外国来的小女孩干嘛?而且还是一个穷国家来的新人建筑师。 就算真的...她又能怎么样? 这么一想,他瞬间对林宜兰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林宜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又看到了这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同情,她低头拿起了杯子。 不就是想要抄袭模仿她的设计嘛... 要是谁都可以模仿她,要是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她怎么会把素描本轻易地给出去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负责人最近又去工程师就职的事务所了。 “唔!”她喝了一口凉了一点的热水,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林宜兰把杯子放下,拿起了旁边的报纸抖了抖,靠在了椅背上,脚尖还翘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办公室里坐着的其他人,受林宜兰的影响,也变得悠闲了起来。 而正在看报纸的林宜兰,拿着铅笔把自己不认识的词语标记出来后,用铅笔屁股戳着自己的下巴。 不远处的一个同事看到她这么聚精会神,忍不住探头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报纸。 “林,你看什么呢?你现在已经看得懂报纸了吗?” 林宜兰把报纸大喇喇地展开给他,“还是看不太懂,只能边看边猜。” “而且这个专栏的文章,我觉得比较有意思,所以才经常看。你要看吗?”她笑眯眯地把报纸递了过去。 同事接过报纸快速地扫了一遍,“这是介绍美食的,看不出来你喜欢钻研好吃的。” 林宜兰拿笔头戳着桌上的草稿纸,“我们国家有句老话,民以食为天,我很赞同这句话。” 同事笑着摇摇头,不感兴趣地把报纸还给了她。 林宜兰接过报纸,又继续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后,放下报纸起身。 “林,你去干吗?”同事忽然出声问道。 林宜兰回头,无辜地看着男同事,“我去洗手间,你也要去吗?” “可我记得男女洗手间在不同的地方...”她有些抱歉地提醒道。 同事讪讪地说:“不用,我不去。你去吧。” 林宜兰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走了出去。 第60章第83、84、85、86章四合一 林宜兰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朝着女卫生间走去。 只是她在办公室的丁字走廊时,她没有选择朝女卫生间的方向走。 她沿着这条走廊,又转了一圈后,成功绕回到了镇长办公室附近。 找到了她提前看好的角落,她站好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就一动不动。 这个地方属于视线盲区,不仅过来的人不能轻易注意到,而且因为这边走廊的灯一直没修,附近又没有窗户,所以特别地黑。 而且附近还有一个男卫生间,可以供人躲藏。 虽然她是女的。 原本林宜兰是不想冒这个风险的,但是为了博取更大的收益,她还是选择赌了这一把。 只能说她骨子里上辈子那些“疯狂”的基因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手表的分针前进了五步,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后,开始放轻自己的呼吸。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镇长,是我亚伦。” “你进来吧。” 镇长办公室不隔音这件事,林宜兰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只能说有些东西改换还是要换的。镇长办公室的那个木门,差不多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虽然是实木制作的,上面还有很漂亮的花纹,但是真的不怎么隔音。 “嘎吱——”随着门轴的一声响,镇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林宜兰也并没有因此着急,而是过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后,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镇长办公室走去。 走到拐角处,她先是悄悄地蹲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镜子放在了右前方。 镜子里办公室的门前空无一人。 林宜兰彻底地松了口气,她缓缓地收起镜子。 “镇长,今天去了...,回来了。” “他们怎么说?” “这是...图,您看看。” 听到这段对话后,林宜兰打起了精神。 她慢慢地扶墙起身,然后轻手轻脚地朝镇长办公室门口走去。 假装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样子,等着里面的人继续说话。 只是一直都没有出声,她只好又换了一只脚。 “不行,还是林的设计图比较合适。你说呢?亚伦。”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1节 听到这句话,林宜兰用力地把脚上的鞋带系好,然后缓缓地起身。 “镇长,您的审美艺术比我好,如果不是您当初从那么多设计图里选出林,我们的水手中心也设计不成这么漂亮。 您让我去找媒体做预热,我也已经去了。等到正式开工的时候……” 林宜兰听到这里,就直接离开了。 她回去后,又是绕了一大圈,然后回到了女卫生间里。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时,林宜兰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甚至回忆起了七步洗手法,把手指缝都洗了个干净。 洗完手后,她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虽然脸上还是之前的表情,但是从微弯的眼角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今天是个好日子,幸福的花儿...” 用手重新抓完头发梳了一遍后,林宜兰甚至哼起了歌。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如果被发现了,甚至有可能会被怀疑是间谍。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人先拿着她的设计稿,去找当地的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模仿”她的作品,她也不会想用这样的办法。 不恶心回去,心里真的不好受啊。 疯狂过后的多巴胺刺激,让她的心跳短时间还没有平缓下来。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就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回到办公室后,还是继续工作,可是今天的心情变得很开心了。 随着她伏案工作,太阳也渐渐落山了。 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她就熟练地收起了自己的包,准备下班。 “林,你今天打算去干嘛?”还是之前和她搭话的那位坐在她附近的同事。 林宜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围巾,“我今天可能要去一趟咱们镇中心的广场那边逛逛。” 同事诧异地看着她,工作狂竟然不回酒店加班了。 她故意有些忸怩地说:“前短时间拿到了工资,打算去逛街买点东西。” 同事立刻了然,还非常赞同地点头,“我觉得你的确该买几件衣服了,等你回国了,你的选择就不多了。” 林宜兰摊了摊手,不想对他的话发表什么感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去买东西是真的,但去广场的真正原因是她昨天发现这里开设了一个汇丰的分行。 出国之前,她特意在京市办了一张汇丰的卡,这样就不影响收到外汇了。 她先要把这段时间的支票兑换了,再转存到银行卡里。 顺便再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时间。 在银行的过程很快,从柜台取出后,再从柜台存入。 设计费,也就是水手中心项目的奖金一共有8800元丹麦克朗,换算成rmb有两万不到。 从银行出来后,她先是在广场里逛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拿着小梁教授给她电话,在来丹麦的第十五天,林宜兰拨通了。 接下来的通话过程非常顺利,林宜兰先是向电话那头的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说出了请求帮忙的事情。 她想要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愿意到sjt小镇来帮她处理事情的律师。 原本这件事她还纠结要不要做,毕竟要花很多钱,说不定要把她这次工作的钱全部都花光,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从电话亭里出来后,林宜兰决定在广场把要给家人带回去的礼物先买完,然后就回了酒店。 第二天下了班,她找到电话亭给小梁教授的朋友回了一个电话,拿到了律师的联系方式,并且对方告诉了她律师可能会过来的时间。 林宜兰则留下了自己酒店的房间号,让律师抵达sjt小镇的时候,到这里来找她。 在等律师的这一天时间里,她这个向来注重效率的人,都开始了摸鱼。 好在,在拿到律师联络方式的第二天晚上,她回酒店的时候就碰到了在一楼等她的人。 “请问你是林小姐吗?”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穿着熨帖衬衫,打着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头上擦着摩斯的棕发白人男生上前打了个招呼。 林宜兰点点头,打量着他,试探地问:“leo·martin?” 里奥点头,从名片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对,我是拉斯介绍来的律师,你可以直接喊我里奥。” 林宜兰接过他的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好,你可以直接喊我林。” leo·martin听起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名字,工作的律所是美国的,现在却在丹麦和她谈工作。 有意思! 把名片放进了包里,她指着酒店外面的咖啡厅,“里奥,我们去咖啡厅里谈吧,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 里奥:“ok。” 咖啡厅是林宜兰这段时间住在酒店时发现的一个谈工作的好地点,人不多也不少,里面有人说话,但大家声音都不大,甚至还有些安静,里面饮品的价格不贵,味道也不错。 而且据她观察不少人都会在这里谈工作,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商务会谈地点。 两人到了咖啡厅,各找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后,就安静了下来。 在等待上咖啡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在闲聊着丹麦的天气,并没有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聊天的内容没有什么重点,但两人都是借着这个闲聊在观察对方。 里奥看着林宜兰,完全不像拉斯口中介绍的那样,也并不像那个国家出来的人,坐在对面悠闲舒适的模样,完全就像是很习惯这样生活了。 林宜兰则观察着里奥,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大衣看不出什么品牌的,但身上的西装应该是价格不菲,手上还带着一块这几天她在商场里手表柜台上见过的那款。 普通律师这么有钱的吗? “martin先生,方便我冒犯的问个问题吗?我看您的名片,您貌似是在美国的律所工作,怎么现在在丹麦?而且您是法国人吗?”心里有了怀疑,她就把之前的问题直接问了出口。 万一遇上个不靠谱的律师,更惨的是碰到个骗子,那她就惨兮兮了。 里奥明嘴角勾了一下,“对,你很聪明,都猜对了。我父母都是法国人,所以我才取了这个名字。我来丹麦是过来休假的。” 被反问了这么多问题,他倒没觉得生气,能和聪明人打交道也能省心不少。 “林小姐,如果拉斯不是我的好友,我恐怕也不会愿意跨越几百公里sjt找你。以我现在的小时费,你恐怕付不起。” 靠,这么傲气?! 林宜兰忍住了自己反击的冲动,她嘴角抽了抽,身子往后靠到了沙发的椅背上。 “ok,那我们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在欧洲国家,美国,还有加拿大这些国家申请一些设计的专利。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完成这份工作?” 里奥挑了挑眉,他拿着小夹子,夹起了罐子里的方糖,放到了咖啡杯里。 “申请专利,就单单一个美国都要几百美元,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一笔小钱了吧,你确定要出这么多钱申请这么多国家的专利吗?”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现在还没有专利这个东西,即便你申请了专利,在你们国家也没有用。” 说完,他拿起咖啡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咖啡。 林宜兰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她从国内带来的另一个素描本。 “这些我都清楚,martin先生,我就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办成,而且我申办的专利需要加急,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里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很着急?没想到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林宜兰把素描本放到了桌上,压在了手下,“当然,这是我创作的心血我当然想要保护好它,更何况还能赚到点钱,我怎么会不着急。 我很珍惜我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像你这种说自己律师咨询费很贵,却又在工作时浪费时间的人,大概不能懂我的意思。” “所以你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如果不能的话,请你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里奥见她语气有些冲,甚至还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心里有些不爽,“这位小姐,请不要因为自己不如意,就来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你这份工作,无论如何,看在拉斯的面子上,我都会接下的。” 没了和林宜兰闲聊的劲头,他把咖啡放到一旁,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我们律所的合同,你等等吧。” 林宜兰见自己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达成,便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起来。 真要说很着急,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只是她实在没兴趣和面前的这位男士闲聊。 而且赚钱不积极,那什么时候积极呢? 望着咖啡厅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广场各种商店散发出来的灯光,还有高高悬挂在路边的路灯。 丹麦冬天日落的时间也太早了。 好歹这里还是sjt小镇的镇中心广场,虽然已经到了夜晚,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广场周围走着。 有带着帽子,穿着羽绒服的妈妈,带着出来散步,衣服敞开,一路乱跑的小孩,还有上了年纪,银发苍苍的夫妻,从咖啡厅里看起来很是热闹。 “啪——” 一个戴着红色毛线帽,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小孩忽然把脸贴在林宜兰旁边的玻璃上,对着他们两人做了一个小老虎的表情。 林宜兰无聊便吐了个舌头,算是回应。 小孩却像是被逗乐,捂着肚子嘎嘎直乐,然后又把自己的鼻子上翻,把鼻孔露了出来,贴在了玻璃上。 “我是小猪。” 林宜兰想了想,伸着双手在脑袋边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地玩了挺长的时间。 期间,林宜兰还给小孩做了她学习多年的手指在灯光下摸拟动物的表演。 两人一人在里面,一人在外面,交流得还挺和谐。 不过很快,小孩的妈妈就过来,准备带小朋友回家休息了。 望着小孩一步三回头的动作,林宜兰挥了挥手。 还有几天就又过年了,她本来还想着除夕那天能回家,现在看来估计是不能了。 幸好在来丹麦之前就和家里人说好了,不然让他们期望落空,以为她能回国,什么吃的都准备好了,结果她快过年给家人打电话说不能回。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2节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里奥把写好的合同还有笔递给了林宜兰,“这个是我们这次合作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两个签字就可以了。” 林宜兰点头,拿起了合同认真看了起来。 期间看到了几个她记不太清楚的单词,她暗暗地记在心里。 合同还在第一页,她就有好几句话因为单词意思不清楚,没有弄懂,她不得不选择放下手里的合同。 “martin先生,合同我需要认真再看一遍。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半在酒店大厅见面,到时候我们双方交换合同,你看行吗?” 里奥见状收起了他的钢笔,“行,可以的。正好我预定的酒店和你是同一家。” 林宜兰没想到他已经预订酒店了,她赶紧补充道:“那你今天晚上的住宿费应该由我来支付,房间费的话我明天和合同一起给你,可以吗?” 里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像是穿着西装的大鹅一样,看起来有些傲气,“不用,我正好也在这里玩几天,这点房间费我还不需要你出。”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谈?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请允许我现在离开。”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到了桌上的垃圾盒里。 “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也该回酒店了。”林宜兰把合同和素描本收进了包里,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回酒店的路上,因为夜色渐深,虽说有路灯,但是sjt小镇的路灯瓦数感觉并不高。广场周边的商店也早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在没有什么人的路上,昏暗的灯光,顿时让回去的场景有些恐怖的气氛了。 林宜兰不是胆子小的人,可人在异国他乡的,大晚上的,她免心里毛毛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酒店人住的客人不多,但还算是热闹,五层楼高的酒店,有不少房间都亮着灯。 她加快了往酒店的步伐,尽管如此,眼睛也开始在四周打探,耳朵也竖了起来,听听身边有没有人经过。 这种时候,有人也害怕,没有人也害怕。 突然,原本安静的环境,出现了第二个的脚步声。 “嗒——嗒——嗒——” 前面没有人,那么就是背后疑似有人了。 林宜兰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她只是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只是,她加快走路的速度,后面的人也加快,她放慢,后面的人也放慢。 被这个声音一弄,再加上周围环境气氛的营造,她脑海里开始疯狂回忆各种国外杀人事件。 林宜兰默默地向包里伸手,她一边往前快速地走,一边在包里翻着东西。 “嘿嘿——林,你走慢一点。” 她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脚步迟缓了下来,她把握着铁簪子的手伸出来,转身并藏在了背后。 “谁?” 她语气凶凶的,里奥有些茫然。 “是我,怎么了?” 林宜兰放下一半的心,但另一边并没有因为是熟人而放下。“你跟在我身后干嘛?” 里奥抬了抬下巴,“我送你回酒店。” 这话一出,林宜兰一口气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她努力伸长脖子,把口哽在喉咙的气吞了下去。 “我真是谢谢你了,你说你跟在我后面怎么不说话啊?” “我还以为后面有人是尾随我!” 她边说边拍胸口,“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里奥觉得很冤枉,他明明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现在发挥绅士风度送合作的女客户回酒店,女客户还怪他。 “那是你胆子太小了,好吗?” 说道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哦~我忘了你的国家有多乱了。” 他走上前安慰道:“林,这里是丹麦,不是你的国家,非常安全,你放心吧!” 林宜兰盯着里奥,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是在国外才害怕的,在国内她都没那么担心。 国外的变态杀人狂才多呢,而且国外还可以持枪,就是不清楚丹麦有没有禁枪了。 “行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了,谢谢你。” “这里离酒店没有多远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憋住她的恼火,林宜兰就差没有咬牙切齿了,但一想到人家的确也是想帮忙,她就强撑着笑了道个谢。 里奥则矜贵地点点头,“行,那就好。” “那我就去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明天见。” 林宜兰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明天见。” 目送里奥离开后,林宜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然后快步冲回了酒店里。 在进酒店大门之前,把刚才的铁簪子藏回了包里。 这一晚上,也是够刺激的。 晚上回了房间,她翻出了借来的字典,虽然是英语和丹麦语的解释字典,但她还是想办法把合同上不太清楚的词语查了明白。 也是看到合同后面的时候,林宜兰才发现,这位律师竟然约定了前期专利申请费由他垫付,等到专利申请下来后,她再给他。 ...好人啊。 林宜兰震惊了,她不由得怀疑了起来,这个律师是不是个傻白甜啊? 等到明天,她要抽空给小梁教授的朋友回个电话。 确定合同没有修改的地方后,她就拿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林宜兰在运动完冲了个澡,然后吃完早饭后,看差不多到时间了,就下楼去大厅找里奥。 她到的时候,里奥也已经到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简单地寒暄过后,她就把签好字的合同交给了他,然后双方交换合同,重新检查了一遍后,又在另一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还盖上了手印。 林宜兰拿纸巾擦掉了大拇指上的印泥痕迹,对着里奥伸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里奥回握住了她的手,“当然,合作愉快。” 把申请专利需要用的素描本交给了里奥,林宜兰就准备去上班了。 等到林宜兰离开酒店后,里奥坐在之前的沙发上,看起了她的素描本。 厚厚的素描本,因为每页素描纸都有过使用的痕迹,让本子看起来有些肿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发现每个家具产品的设计,林宜兰都仔细地分开了。 大到沙发,单人座椅,小到灯具,花瓶,甚至到餐具,全部都有,形成了整整一个系列。 里奥花了半个多小时看完后,不得不承认林宜兰的确有点东西。 得出这样的结果,让他忽然对她在这个小镇参与设计的水手中心有了些兴趣。 另一边,林宜兰从酒店出来,就直奔电话亭给小梁教授的朋友拉斯打了个电话。 花了几分钟,从拉斯的口中了解到里奥的确是一个美国法律界小有名气的律师后,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解决完这一项工作,她就回办公室上班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整个项目小组把建筑设计确定了下来,当然除了室内的设计。 林宜兰也没想到项目负责人亚伦和镇长这么有耐性,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如果不是之前在镇长办公室外听到的那段对话,她都打算买机票回国了。 望着桌上的摆着的台历,看着被红笔圈出来的大年初一,她忽然有种买机票回国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后续的大计,她又忍下了自己的冲动。 离她最近的那位同事,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林,你盯着日历看干嘛?” 林宜兰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指着台历上的红圈圈,“你知道这天是什么日子吗?” 同事摇摇头,“不知道,是你们国家放假的日子吗?” 她低着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是我们国家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在这天我们国家不仅会放假,还有全家人,父母兄妹,爷爷奶奶等等全部团聚在一起吃大餐,放鞭炮。 春节在我们国家人的心中,可以说是比圣诞节在你们国家人心中地位还要高。” 同事顿时也被感染了她的沮丧,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个办法,“啊——那你真的是辛苦了,要不那天你和亚伦说让他给你放个假?” 林宜兰依旧还是低落的样子,她转着手里的笔,忽然两眼发亮地拉住了同事的手臂,“我们项目的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也不需要我了,你说我去和亚伦说,让我回国怎么样?” “也许不能赶在春节当天回去,但延后两天也不影响。说起来,我还没有离开家里这么久,我好久没有见父母了。甚至好些表哥、表姐,我也就只能这段时间可以和他们见面。” 同事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兴奋、迫不及待,他拉下她的手,然后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盒。 “林,我烟瘾犯了,我先去外面抽个烟,回来再和你聊。” 林宜兰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一天抽烟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这话一出,同事差点被吓出白毛汗,他讪笑着摸后脑勺,“我老婆也这么说。看来我哪天有时间真的该考虑戒烟的事情了。” 他一边干笑一边把烟叼在嘴里,往办公室外走去。 林宜兰看到同事离开后,瞬间面无表情地继续靠着椅背。 她都催了,再不做决定,她真的就回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宜兰下午一会叹气,一会托腮望着台历发呆,还抽空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丹麦冬季天黑来得太快,感觉到办公室外天色越来越暗后,林宜兰就开始收拾包了。 “咚咚——” 听到敲门声,林宜兰也没有抬头。 他们办公室的门常年处于打开的状态,因为这间办公室的人多,大家常常进进出出的,开门关门反而容易让大家分神。 直到一个黑影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她才抬头看到了穿着西装,斯文败类模样的亚伦站在她的桌前。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3节 “林,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一下,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宜兰愣了一下,把包放到了背后的椅子上,“行,我现在就来。” 起身,顺便拿着工作的本子和笔,跟在了亚伦身后。 离开办公室前,她瞟了一眼距离她最近的同事,见他还是低头认真看报告的样子,便扭头跟着亚伦走了。 重新回到亚伦的办公室,比起上一次她来,这次亚伦的办公室明显整齐了很多,只不过有一个让她很眼熟的东西,压在了一叠资料上。 她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压在她素描本上的资料,然后就熟练地坐到了亚伦对面。 亚伦再次端来了一杯泡好的茶水,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你尝尝这次的茶和上次的茶有什么区别?” 林宜兰没有第一时间拿起品,而是先轻嗅了杯口散发出来的香味。 “闻起来比上次的茶叶要香一些哦!” 过了一会,等到杯里的水温度凉下来,她低头浅啜一口。 “嗯~好茶,这个是不是我们国家闽省的茶叶?” 见到他震惊的表情,她忍不住在心里嘚瑟了一下,猜中了,哈哈。 亚伦惊讶地挑眉,特意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拱手,“佩服,佩服,林,你家是不是你们国家以前的贵族?” 林宜兰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掩唇轻笑,也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亚伦,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亚伦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从旁边资料下面抽出了她的素描本。 “我有一个绝世好消息告诉你!林,镇长答应你负责项目的室内设计了。” 她瞪眼张大嘴,一副不可置信,然后又捂着胸口,两眼发直,甚至感激地看着对面的亚伦。 “真的吗?亚伦,太感谢你了~” “我的天,我,天啊,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们喜欢我的设计。” “真的很感谢。” 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像是中了头彩一样。 亚伦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能被再次选中,就该是她八辈子都要感谢的事情。 他静静地看着她,把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眼中。 等到林宜兰渐渐冷静下来后,亚伦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她。 “林,这是我们聘请你来负责“水手中心”项目室内设计的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宜兰听到这话,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很快她又掩饰了过去。 这一丝小变化,自然没有错过亚伦的眼睛。 拿到合同的林宜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妈呀,演了这么久了,亚伦应该信了吧?! 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和上一次的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于设计费用少了很多。 只有一千五百丹麦克朗。 行,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把合同放到了一旁,冲着亚伦抱歉地笑了笑。 亚伦见此心里有些不妙,总感觉要起幺蛾子了。 林宜兰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来回地搓着,嘴唇总是动了动又闭上。 过了一会,她轻声叹了口气。 “亚伦,很抱歉,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亚伦深吸了口气,抬了抬手,“你说。” “是这样的,我之前以为你们对我的设计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把我为这次项目做的室内设计里面有关的一些家具找律师去注册专利了。” 林宜兰满是内疚和歉意地看着他,她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出国一趟不容易,所以想多赚点钱。” “如果你们介意这件事情的话,恐怕我们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了。” 亚伦按着自己不断跳动的眉心,深吸了口气,笑着安慰道:“没事,这不算什么大事,我能理解你的这种想法。” 当然只能理解了,不然还要去责怪这个土包子吗? 而且也的确是拖了有点久。 他不断地在心里做着自我安慰。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室内设计,继续由你来负责,可以吗?”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听起来温柔了不少。 林宜兰快速地点头,“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项目后续需要用的家具全部都要从我们国家进口过来了。” “什么?!”亚伦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林宜兰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受到了惊吓。 亚伦叉着腰,来回地在办公桌前走动,“我们为什么要——”他的右手抬起又放下,表情像是吞了大便一样难受,“要从你们那个破地方进口家具啊?” 心里好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林宜兰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裤子,“因为我和我们国家京市的一个家具公司有过协议,我出设计给他们,他们给我工资。” “抱歉,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我恐怕...”她双肩耷拉了下去,眉毛也往下撇,浑身冒着沮丧的气息。 亚伦没有说话,而是捂着自己的额头,像是血压很高的样子。 她抬头瞄了一眼后,忍不住在心里大笑了起来。 但脸上依旧苦涩,嘴里还不断地在劝解着亚伦。 “亚伦,选择京市家具厂的家具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便宜,一个同样质量的沙发,甚至只需要一百多克朗。 而同样质量的沙发,我们在这里只能买到二手的。” “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给项目省下不少钱啊。省下的钱,可以做很多其它的事情。”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宜兰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在赌。 赌亚伦会因为选择她来做室内设计,而愿意接受使用京市家具厂的家具。 虽说如果她不去多余要求亚伦选择京市家具厂的东西,她被选中负责室内设计的概率更大,但是林宜兰有着自己的一个初步计划。 而这个计划,离不开京市家具厂。 她望着亚伦,他正揉着自己太阳穴,很是苦恼的样子。心跳的速度渐渐加快,但她面上依旧表现出之前的忐忑。 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情绪冷静下来。 装出来惊喜和恐惧,并不代表她真的要因此情绪波动。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林宜兰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赌一把! “一定要用你们国家生产的东西吗?”亚伦好像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林宜兰心里琢磨着劝说办法,嘴上给他泼冷水。 “我已经和京市家具厂签订合同了。亚伦,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和京市家具厂的合作在前。 而且你们之前一直没有给我消息...” 亚伦表情凝重了一些,拿起帮忙的资料开始翻看了起来。 林宜兰话锋一转,开始劝说了起来,“当然,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你们,的确是我比较着急了。” “亚伦,你为什么不愿意使用我们国家的生产的家具呢?” “不说别的,我可以和你保证,他们生产出来的家具和我图纸上的一模一样,质量也不会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可以给项目省下不少钱。” 再三提到了省钱,让亚伦眼皮抖动了一下。 感受到了他态度的软化,林宜兰赶紧乘胜追击,满是真诚地说:“亚伦,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和我说。我在sjt待了快半个月了,这期间你一直都在帮我,我有什么想法也都告诉了你,我也把你看做是我的朋友了,我希望我们之间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 亚伦抬眼看着她的表情,见她满眼都是自己,的确是非常信任自己的模样。 但他不死心,还想要挣扎一下。 “你真的不能违约吗?如果你不告诉和你合作的家具厂呢?” 林宜兰没说什么,只是委婉地笑了笑,然后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亚伦深深地叹了口气,“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和你的合作恐怕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咚咚,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两下。 输了,就输了吧。 林宜兰心里有些难过,但脸上依旧只有淡淡的遗憾。 她把合同放回了文件袋里,递回给了亚伦。 “好吧,亚伦,我很抱歉。” 亚伦拿过合同抱歉地点点头,“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有机会再合作。” “亚伦,那我的设计麻烦您还给我了。”林宜兰也趁机要回了自己的本子。 亚伦迟疑了片刻,手肘不自觉地压住了她的素描本。 林宜兰伸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想合作,还想没下她的设计。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还有脸色的转变,亚伦讪笑地拿起了林宜兰的素描本。 “抱歉,你的设计我们太喜欢了,一时之间有点舍不得。” 林宜兰拿过她的素描本,“没关系,未来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穿到年代文里当建筑师 第84节 “那我项目组那边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能麻烦您帮我订张返程的机票吗?”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她也不想继续拖着待在这里了。 第61章第86下、87、88、89章 这下真是打了亚伦一个措手不及,“林,你这么着急回去吗?可以再在丹麦玩一阵。” 她遗憾地摊手,“过几天是春节了,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如果没有工作的话,我想趁机在春节的时候赶回家,和父母哥姐一起过年。” 林宜兰眼尖地看出了亚伦转换了一个坐姿后,又出声催促道:“亚伦,我回去的机票,就和来的时候一样,你给我订飞伦敦的,我再从伦敦回国。 哥本哈根直飞京市的飞机太少了,我就不在丹麦多待了。” 这次,她没有等亚伦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到林宜兰离开了办公室,亚伦立刻从之前收起了脸上的平静,而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奔镇长办公室。 从亚伦的办公室出来后,林宜兰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慢悠悠地往回走。 说起来,sjt小镇的这个zf大楼,虽有很长的历史,楼体除了的确有历史的风情特色外,也的确是有些破烂,让很多不了解的情况的人以为这种情况是节俭。 可她在这栋楼里待得时间长了,去过的地方比较多了后,才发现这栋楼其实内里的装潢并没有少花钱。 脚下现在踩着的地毯,不是顶尖,但铺了这么地方也不便宜。 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她回忆着刚才和亚伦的对话。 从一开始亚伦恭喜她被选中后,她表现出来的惊喜,还有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表情,全部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而最开始的那个茶水,之所以才出来是闽省的,是因为她已经在休息的时候,把小镇全部都逛了一遍。 整个sjt小镇就只有一家华人商店,这里也是全镇唯一一个卖华国茶叶的地方,而老板据说祖辈是从闽省过来的,而前不久刚和国内的亲人联系上。 老板最爱喝的就是闽省的茶叶,店里卖的大多也是他爱喝。 毕竟实在卖不出去的话,还可以自己喝掉。 这是林宜兰和他聊天时,他亲口告诉她的。 回忆了整个过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机会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回到办公室,项目组其他的同事大多都还没有下班,但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坐在林宜兰附近的同事,看到她后,立刻又凑了上去。 “怎么样?林,亚伦把你叫去干嘛?” 林宜兰黯然摇头,“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和他汇报了一会最新的情况。” “对了,我很可能春节可以回家了。”她激动地差点破音,与此同时转了个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旁边的其他同事纷纷围在她桌子周围。 “那你还回来吗?林。” 林宜兰遗憾地说:“不会回来了,工作已经完成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回来。” “天啊,林,我们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林宜兰抱住了一脸舍不得的女同事。 大家凑在叽叽咕咕地讨论着分别的事情,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讨论送行party的事情。 坐在林宜兰附近的同事望着最新的进展,哑口无言。 亚伦真的不打算留下了林吗? 林宜兰余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纠结的同事,眼睛闪了闪,很快移开了目光。 “镇长,如果选择用京市家具厂的家具,我们的确可以给项目省下一笔钱。”亚伦边看着镇长的表情,边试探地说道。 之前他说重新找设计师,但镇长没有赞同,也没有不赞同,而是一直没说话。可是他很清楚,不表态就是不赞同。看样子,意思是要再和林宜兰合作咯。 想到前段时间镇议会因为项目支出的争论,他也能理解镇长的想法。 镇长沉吟了片刻,“你觉得林小姐可以保证他们国家生产出来的产品,品质没有问题吗?” “我之前去我们镇上唯一的那个华人商店,看到他有卖一些华国的产品,虽然都是食品,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亚伦可不敢保证,但是要顺着领导的话,他还是有办法的。 见到镇长皱眉从兜里拿烟盒,亚伦灵机一动提了个建议,“我们可以直接和林签署合同,把水手中心的产品后续的采购交给她,只要她把产品提供给我们,至于哪个国家生产的,我们可以不用管。” “镇长,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我们只负责检验,确定产品没有质量就行了。”亚伦越说越觉得是个好办法。 镇长把烟盒放到桌上,敲着旁边的桌子。 过了一会,他发出声感叹,“就是不知道财政部能不能同意...” 亚伦倒觉得财政部没有那么多担心的,“镇长,如果我们让林负责项目的室内设计的工作,我们可以少支出至少5000左右的克朗。财政部门不会不支持的,如果他们反对,我们正好在议会上把项目花钱这个锅丢给他们。” 镇长把烟盒打开,起身笑着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了亚伦,“不错,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你去和林商量一下,尽可能再压压价格。” 亚伦双手接过镇长递来的香烟,“镇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镇长上前拍了拍亚伦的肩膀,“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接下来几年就好过了。” “到时候小镇港口扩建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你了。” “你之前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管理过任何建设项目,现在有了这个水手中心就不一样了。项目的工程量虽然小了点,但什么事都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亚伦听完那叫一个心潮澎湃,他龇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心照不宣地望着彼此地点了点头。 林宜兰刚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准备和还在办公室聊天的同事们道别,然后就下班。 只是没想到,她刚站起来,就看到亚伦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意,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背着包的林宜兰,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之前我们商量的事情有些变化。” 林宜兰只好先挥别同事们,然后跟着亚伦去他的办公室。 两小时之内两次进出领导办公室,真的有点苦恼。 这次亚伦对她更客气了,他甚至直接帮她把凳子拉开,然后又给她倒了杯茶。 林宜兰捧着茶杯,真的很想和他解释一下,不是所有人华国人都喜欢喝茶,就算喜欢喝,也没有每个人喜欢到天天喝、时时喝的程度。 算了,她不想和亚伦废话了。 亚伦兴高采烈地都不愿意坐下,而是直接从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恭喜你,从你身边失去的,又再次回到了你的手中。” 林宜兰累得都那么多精力,再给亚伦表演一遍,但是她还是瞪着眼睛,打起精神,表现起了开心。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又配合着亚伦重新开始了一段表演。 不过的确是随着他透露的消息越多,她的心情越开心。 到了后面,听到亚伦和镇长要和她委托签合同,让她只要把质量合格的产品提供给他们就行,无论哪个国家生产都无所谓,这个消息一出来,她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再扩大了一分。 那她手里的主动权掌握得就更多了。 林宜兰咬牙忍住了得意的表情,而是依旧一脸感激地望着亚伦。 “亚伦,我没想到你这么愿意帮助我,我一定尽全力把室内设计的工作完成,让水手中心尽快开工。” 亚伦颇为满意地点头,他就喜欢林宜兰这种“知恩图报”的做法。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你恐怕就不能回国过春节了,希望你不要伤心。” 他拳头敲在掌心,做了一个决定,“这样,春节那天是丹麦几号,你那天可以不用来工作,就休息一天,怎么样?” 对于这种小假,她不咋放到心上。 只不过能带薪放假,放一天也不错,不要白不要。 但是如果放七八天假,那她宁愿在酒店给公司打工。 “行,那就谢谢你,我们国家春节是2月五日。”林宜兰顺便给亚伦介绍了一下中国春节的来历。 亚伦有些惊讶,没想到每年的春节都不是同一天,真有意思。 “对了,项目室内设计的工作合同,我们现在可以签署了。委托合同还没有拟出来,拟好后,我明天去办公室找你。” “不过,林,委托合同给你的活动空间很大,不如你把设计费拉低一点,如何?”亚伦话题转移的速度,让林宜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开始讨价还价了... 她干笑着挠头,“亚伦,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这个价格本来就很低了,你们国内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设计费了吧。” 1500克朗,这个价格不说放在大城市,就放在sjt小镇这样的地方都算便宜了。 虽说室内设计比建筑设计简单很多,但是细节处考究的话,一点也不省心。 亚伦笑眯眯地望着她,像是狼外婆看小红帽的表情。 “委托合同,我可以尽我权力范围内,给你最大的空间,怎么样?” “反正你找的家具厂,价格也由你来定,只要你的证明用来报账。不用我说,这里面有多少可以操作的空间,你也知道吧?” 林宜兰可不想在职业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就沾上这种臭狗屎,不仅脏人,还臭人。如果后期出了意外,她的职业生涯几乎就是断了个干净。 “亚伦,我的设计费用不能再降低了,相反倒是委托合同,你可以把中间的余地卡得死一些。” 亚伦脸色一僵,眼皮耷拉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沉默,僵持着彼此。 过了一会,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再晚就该去丹麦吃夜宵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 两人一番不断拉扯下,设计费定在了1350克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宜兰又恢复了之前勤勤恳恳工作的状态。 工作的时间变得很快,终于在大年初八那天,室内设计部分的图纸也确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