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纵狂欢》 0 永德, 今天《Dogtooth》4k修复版重映,不妨就从这里开始聊起我们。我抱着特典海报一个人看,一对老夫妇闯进影厅,八成没事先了解,频频咂嘴到後来床头满是童趣贴纸的lU0露床戏终於跌跌撞撞跑出影厅。可惜,跑得太早,他们还能没观赏到後头更JiNg彩的。 你知道我凝望那颗直白地lU0露镜头想着什麽?连不懂Ai是何物的孩子都懂依循本能行动,无知是否为最可怕、却又最纯粹强大,蛰伏於T内的兽。兽吃什麽维生呢?你一边看等高线地图一边说,吃天线宝宝,吃巧虎岛,吃小孩子的天真烂漫吧。 我手指爬过我的肚皮、rUfanG、喉。我觉得我T内也有一头小兽。牠吃了我左上第六颗齿和同情的能力,再钻进我肋骨,从此我流的每一滴泪一滴血都不真正属於我。 和你玩过的重新定义游戏,也是以前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看了《Dogtooth》,尝试打造我们的语言暗号。我指着遥控器说「红豆吐司」、指着水果刀说「圣诞拐杖糖」;你指着我的x说「冰淇淋」。你脱掉我外衣说冰淇淋要融了。 片面的说,片面的活。世间只允许存在美好词汇。 若要聊定义,也想到了太宰治和其友人:nV人的同词是内脏,内脏的反词是牛N,罪的反词是蜜......香菸是悲,Si亡是喜。若要你听我一个个梳理定义,你应该会面有难sE地离席。 扯远了。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 真正好奇的,是你又为何选择联系我,为何不乾脆让一段缘份停在夏日一个绵软的拥抱?歌赞肌肤之亲多神圣,不掺慾望,唯有祝福。 交换联络方式没多久,你听闻我离职,传了讯息过来。我知道你讲话不是文诌诌的类型,那封讯息,兴许是参考了我社群发文的语调。 「Yi,祝福你脚步所至,皆是心之所向,顺风!」 那句顺风牵动我嘴角,好不自然,但好可Ai。 再後来,你要北上一趟,去土城学技术,我听懂你,敲下一句:「要一起吃个饭吗?」 我记得很清楚,五月一日,下午三点。我走出星巴克cH0U菸,午後积云堆叠得像没打发的鲜N油。星巴克旁小巷有间r0U桂卷,我第一次感觉r0U桂香气令人作呕,一匹幼马yu从喉咙跃出,我蹲下,恍惚间生一场梦。 梦中。你限动出现的山林。瀑布。乱石边你顺着水流垂降。鲜橘sE救生衣。 我呕出T内的兽,透明,无形,我眼睁睁看着牠顺着绳索爬至你眼前,你看不见,牠开始扯你腰边的安全扣。你是凡人,不是天神,不是飞鸟。苹果无声从树上滚落。 1 呼x1。花在柏油路上睡醒,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街,踩扁,再踩扁,屍首分离。 鞋底看世界。 花放久了会发酵,在烈yAn下会臭,就算曾经再喜欢,最後也会皱起眉头提步绕过,你铭记这点就好。万物皆有效期,感情亦是,我悲观而明确地说过,我不相信永远。 我习惯录影,也习惯存下别人发给我的影片,录影档从0到1500多,或许不止,更多的是上传过程档案有毁损,或是早已淡薄的人际关系,我便删了,否则我怀疑原先有五千多支影片。我偶尔看,无聊时就看,像在追剧,假装自己看出长篇大论心得。 永德,撇除家人之外,原来你在我人生中占了最大部分。坦白说我吓坏了,难以想像,有谁会贸然改变我的生活?我那麽喜欢平稳、安逸,内心深处却渴求破坏与惊喜吗? 影片702,花莲的海,捡拾一根漂流木,让它误以为自己有家。h昏,大暑,唇上有结晶的盐。一次与海滨野狗的追逐玩闹,我把那漂流木又扔进海中,抛物曲线极美,影子似鬼。感觉不到疼,它也许哭了,原来人那麽轻易就可以成为加害者。 影片754,三栈北溪,你说台风过後,沿途深潭不是被填平就是被缩编,却也才能抵达从前遥不可及的野地。你说感觉像是大地造路给你。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溪道底,眼前一片壮观大瀑。你愣了好几秒,镜头微颤,瀑雾间有彩虹,你说你想替它取名巴鲁溪雅。 影片760,夜晚,日常,你说今天吃自助餐,高丽菜,卤豆腐,茄子炒野菇,卤J腿,130元。会偷算你便宜的阿嬷今天不在。你说记得吃饭。 影片781,天气很糟,碎石坡,巡山,泥水滚流。你害怕有些声音会被风灾覆没。 影片790,台风走後第五天,削瘦的长辈,拖着病弱身躯回部落。颤巍巍地拥抱一棵断了半截的树。你也是老家伙了,再见。搁下一瓶橱柜珍藏的陈年好酒於树根。 你问他是谁?他摇头,啊啊几声,嘴里没舌头。他掏出口袋中的小笔记本写,「一个满身青苔的老人。」 影片825,旁人侧录你,有人喊你二哥,喊你小叔,喊你德仔。你生於一个和睦的大家庭,你是被Ai出来的。你开始跳舞,赤足,歌声宏亮,信念彷佛能召来太yAn。 影片885,火车上一名软糯的nV婴,不哭,Ai笑,戴宝贝熊的毛帽,雪白如JiNg灵。你转身问我,你也会想要一个nV儿吗? 影片932,争吵,听不清内容,最後我吼:「你不要b我回讯息,你越说,我就越不想做!我就是会逃避这一切,你受不了,分手不就好了!这样谁都不委屈!」 影片1022,玩游戏,你是主人、我是影子。主人说,影子做。 主人说闭眼,影子闭眼;主人做鬼脸,影子做鬼脸不够丑,犯规乙次;主人m0m0头顶,影子m0m0头顶;主人说你好美,影子说你好美;主人说蒙怡,你要离开我了对吗?影子没说;主人再说一次,蒙怡你要离开我了,肯定句。影子还是没说话,影子输。 主人轻轻抱住影子。主人说,走吧。 叛逆的影子长出自我意识,听话又不听话,沉默了很久,说谢谢,说抱歉。 影片1045,离开你不久,我开始强迫自己广泛接触人群。这是你给我的後遗症,对寂寞的耐受力降低,渴望随意抓住一个人,缓解内心的浑沌焦灼,可是他们都不是你。好空虚。有些人不只希望我身T贞洁,连JiNg神也得贞洁。他们妄想控制我的思想我的JiNg神,对原本的我指指点点。他们希望我对自己感到羞愧。 影片1050,沙发上我紧抱着小吉。我当然会感到羞愧,失败的人,失败的工作,失败的感情,轮不到他们提醒我。小吉在哭,他有眼疾,流泪是病灶的常态。而人类流泪是健康的常态。 影片1080,你的限动,和一名nVX友人吃饭。我竟生出母亲看孩子的欣慰。她活泼又可Ai,明YAn的像颗小太yAn。你真适合这样的nV孩子。真好。 再过三个月,我被你封锁,我明白你迈入了一段新关系,而我依然裹足不前。我安静而礼貌地远离了你的生活圈、你的友人、远离整片花莲。祝福。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再过45天,我的IG多了一位匿名追踪者。没有头贴,没有名字,没有贴文,帐号名称是乱码,看起来像诈骗或垃圾广告帐号。 也许是我太自恋,太自以为是,我有种荒谬的预感,那是你。你开始想我了。 backto2018。 工作缘故,桃园与台北两地通勤,我偶尔住在台北的李絜家。2018的我还没遇见永德,还没换工作,还没在花莲台北两地跑。 我给李絜读过我许多篇文章,她说我用词太狠,太锐,不舒服。她说我打从骨子里反社会,蓄意想伤人,我不否认。曾和李絜约定过,下次尽量写些轻飘飘、暖呼呼,近似「舒芙蕾」的甜蜜字眼,好,我会努力,结果凿成的总是弃城败景。 李絜打趣过,青春疼痛文学,你写,多写点,再几年你就三十了,那时你还写吗? 还写。我赌气,如果你再敢乱来,我真会写一辈子。 我仅少展露我胆怯弱小的样貌,李絜看过最多,而那些都成了秘密。这也是後来永德的工作使我忧虑的原因之一,我反对他在气候不佳时配合出动搜救,我说,如果有甚麽万一,我承受不了。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了。 以上这段是你也知道的部分,永德。 坦承我迷恋过一个乱舞的灵魂、一半羔羊一半饿狼的眼睛、一位美丽的nVX。 「原来如此。」你捏捏我的脸颊,「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你是我唯一坦承过的人,你吃掉我的秘密,你往後的步伐都带着我对於生命的意志。 我觉得我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