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谈情》 第1章 [gl百合]《今夜不谈情作者:鱼不忆99【完结+番外】 文案: 温良假正经话痨主管攻x冷艳真冰山御姐总监受 【年下视角】 合作两个月,苏壹便酒后入室把甲方的冰山总监化成了春水。隔天趁美人洗澡,她穿上衣服跑路了。 发消息称对不起锦总,我想我们还是只适合谈工作,不适合谈感情。 原以为锦缘会拉黑远离她这个渣女,可喝了酒的锦缘不是咬她耳朵就是咬她脖子,惯会招她疼惜。 不久,失联多年的网友来找苏壹讨一笔陈年情债。 酒吧鬼混被锦缘撞见,苏壹倒打一耙: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锦缘冷笑: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 苏壹气急,撇下网友把锦缘压在沙发上哄了又哄。 落下的吻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年上视角】 冷心冷情三十年,是苏壹让锦缘意识到自己有心也有情。所以她一再示弱,纵容苏壹对她为所欲为。 直到偶然在苏壹家发现了大嫂的证件照,再结合侄女锦壹的名字,她终于明白当初一夜情后苏壹为什么要跑。 因为苏壹看到了她床头那张全家福。 她把证件照摆在苏壹面前:这就是你的爱? 天还没亮,刚出院两天的苏壹再次住进了医院。只不过这次,病房里再没了锦缘的身影。 【番外剧场】 深陷美梦时,锦缘的一段录音令苏壹羞愤难当:自食其力,有车有房,顾家顾工作,能做饭做家务,会哄孩子哄老人,满足这些条件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找? 这段话该如何理解呢?就好比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相亲男在评价:嗯,你非常适合做老婆。 适合,无关情爱。 于是她跑去质问锦缘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需要她这种人?锦缘犹豫了。 一气之下,苏壹决定换个城市谈工作。 高铁站,一路疾驰赶来的锦缘失态地拉住她又当众吻了她,轻哄道:别闹了。 内容标签:年下因缘邂逅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甜文御姐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壹~锦缘┃配角:专栏的古百现百都是爱┃其它:封设是锦总 一句话简介:和白月光的小姑子在一起了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冬去春来,弥漫在天地间的寒意所剩无几,但苏壹身体和心里的温度,却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急转直下。 过去的两个月,于人间是凛冽寒冬,于她,是春暖花开。 还以为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又迎来了心花怒放的春天,哪晓得,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不久前她受人蛊惑在酒后乱/性做了场春/梦,而春/梦本该了无痕。 但她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如果可以当没发生,她也不会魂不守舍请假一个星期了。 整整一周,她几乎与世隔绝。 却在休假后第一天上班就得知陪她做春/梦的那人被臭名昭着的色鬼拉来了酒局,不自觉地为之担忧了起来。 来的路上她就在想,锦缘久经职场摸爬打滚了多年,应付今天这种饭局只是小case。可明知锦缘应付得来,她还是来了。 只因为听到锦缘助理说锦总身体不好,家里长期备有调养身体的中药,她就脑补了锦缘病弱的模样。 惹人疼惜。 苏壹很想问问关于中药的事,可她不能再在旁人面前表现出对锦缘过度的关心了。 既然一夜/情后已经打消了要谈感情的念头,于公于私,她该避嫌还是得避嫌,省的落人口舌,给锦缘带来流言蜚语,到时只会害人害己。 而酒这东西,对身体的伤害可大可小,若本身体质就不好,那喝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就是雪上加霜了。 她不想看到一向凌厉强势的锦缘真的有一天会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脸上血色全无。 不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苏壹就心疼的紧。 餐厅里,不请自来的苏壹象征性地敲了几下房门后,推门而入。 目测包房面积不小于30平米,正中间是一张大圆桌,桌子外围刚好六个人六把椅子,没有苏壹的位置。 但,墙边摆放有多余的椅子。 背对门口的两个人,恰好是苏壹认识的锦缘和雷鸣。 一个是甲方的总监,一个是她的老板。 此时此刻,雷鸣正探身在锦缘耳边说着什么,左手搭在锦缘的椅背上。从苏壹的角度看去,两人的头部相距不足十厘米。 在众人或惊讶或不解的眼光中,她坦然走去雷鸣跟锦缘之间站定:雷总、锦总。 雷鸣回头,显然对苏壹这个不速之客有点不满: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雷总,我今天原本就跟锦总有约。苏壹忽略掉雷鸣表现出来的不悦,泰然自若地扬了扬手里的单反相机,关于下个季度的策划案,比较着急。 雷鸣的眉头皱了又松。 这人来都来了,还能当众让她离开不成? 第2章 雷鸣起身,脸色一变,音调微扬道:小苏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千厦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这位是来自千厦集团总部的殷总,另外两位是我的老朋友,张总和谭总。 说着拍了拍苏壹的肩,我身边这个小姑娘呢,就是我司年轻有为的策划部主管,苏壹。别看她年纪小,她啊,能吃苦,有干劲,脑子转的快,前几年每年都做出了优秀的案例,也得到了客户的一致认可,当前咱们千景汇项目主要就是她在负责。 年轻有为不敢当,在座的都是业界前辈,大家叫我小苏就好。苏壹打量那两个完全陌生的中老年男人,还真是跟雷鸣蛇鼠一窝,中途加入,是我失礼了,希望没有破坏大家的雅兴,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苏壹站在桌边,你来我往地来来回回挨个儿喝了一轮见面酒。而她用的杯子,是离锦缘最近的那一个。 从苏壹进屋,锦缘就未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苏壹第一次端起杯子的时候,锦缘顺着她的手,仰头看向了她的侧脸。 没有烫染过的头发堪堪没过锁骨的长度,随着她喝酒的动作,v领打底衫下光洁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一想到那浓密发丝蓬松又顺滑的手感,想到那白净纤长的手指造访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锦缘轻放在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连带着心也绷了起来。 恍惚中,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一周前大方回复的那句不必,是真的对一夜荒唐的无所谓,还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自我惩戒。 她原以为,那夜睡过之后,苏壹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问她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却不成想,事件的后续竟完全背离了她的预判。 她只是比苏壹早醒,起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再回屋,床上的人就不见了踪影,而手机里多了条未读消息。 对不起,锦总,我想我们还是只适合谈工作,不适合谈感情。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我可以退出千景汇项目,说到做到。 那还是锦缘第一次尝到在感情上被人拒绝、被人否定的滋味。 心里头不是一般堵,也不是一般气。 到今天,也不算完全放下。 苏壹的脸色微红,但不是因为喝酒上了脸,而是因为她尝到了锦缘的口红的香味。 一周前,她才登堂入室,百般留恋又眷恋地吻过锦缘的唇。唇里唇外那熟悉的味道,她忘不了。 唉,没端错杯子就好。她可是瞧见杯口隐约有口红痕迹才端的。 她微微弯下腰,轻声道歉:抱歉锦总,情急用了你的杯子,还请见谅,我替你拿个新的。随后按铃叫来了门外的服务员。 足足躲了一周,苏壹设想了很多种再次和锦缘相见时的场景及话术,却没有一种是跟眼下对得上号的。 屋顶那昏黄到模糊视线的吊灯灯光打下来,不知是不是眼花或者错觉,苏壹发现锦缘头发的颜色似乎跟之前的金棕色不太一样了。 更暗沉了。 今日的锦缘没有束发,近乎齐腰的大波浪长卷发散在瘦削的肩头,五分袖长,露出洁白的小臂,修身的白色针织衫长裙衬出她的完美身姿,浑身散发着与屋内复古装潢格格不入的冷艳而神秘的月辉。 这个女人,本就是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神女。 她有幸近距离触摸过她,却天意弄人,不得不违背心意,带着遗憾远离她。 因为曾经有人在感情上教过她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她想,这大概会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实践。 上一次短痛带来的后遗症,是让她五年没再对谁动过心。 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对锦缘动心了,还亲了做了,却又发现锦缘跟那个让她痛了五年之久的人是亲人关系。 这不是跟她开国际玩笑么? 她开不起。 雷总,不介意我在这儿加把椅子吧?苏壹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反正她的脸皮也是跟着雷鸣练出来的,我就跟您和锦总熟,坐这儿方便跟锦总聊聊方案。 坐吧,好好向锦总请教。雷鸣忙着夹菜,头也不转的应了她。 看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壹知道其实他心里正不耐烦地在骂她不懂事,没眼力劲儿之类的。 加了把椅子挨着锦缘,见她的碗和盘子都空空如也,苏壹坐下后就开始往自己的空碗里夹菜,接着把荤素搭配好的菜放到锦缘面前:空腹喝酒伤身,锦总多少还是吃一些。 锦缘始终未发一言,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视若无睹。终于在苏壹又为她倒了一杯果汁后,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门被拉开,有几人寻声看了过来。 苏壹忙道:估计坐久了身体有些不适,我去看看锦总。见锦缘脸色欠佳,说完也急忙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洗手间,苏壹刚想问锦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后者就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像是要呕吐的样子。 锦缘。苏壹焦急出声,走上前拍抚她的后背。 苏主管请注意分寸。 锦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也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不合群,更是出了名的表情管理大师。以上这些,在去年年底初次相识不久后,苏壹就深有体会了。 第3章 她们的第一次相见,也是在一场跟今天相似的饭局上。 那时的锦缘气场全开,将高冷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旁人想靠近一步,都要冒着被冰冻的风险。 也没毛病,人家是甲方嘛。 苏壹无奈地收回手,局促立在锦缘身后。走到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如今连关心的话也没资格说出口了。 毕竟,在身心愉悦地共度一夜后,不告而别还发了那种渣女才会发的消息的人,是她自己。 就在苏壹进退两难时,锦缘忽然转身,不由分说拽着她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苏壹惊恐地望着锦缘,下一秒又闭了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惩罚她这种睡而不负责的渣女,就该先来一个大嘴巴子。 锦缘的手确实也打在了她的右脸上,力道还没打蚊子的力道大。但毫无预兆地,苏壹的左耳沦为了锦缘的齿下玩物。 这力道,可比打蚊子重了千百倍。 认识至今,锦缘还从未主动对自己做过此种亲密的举动。就连那日欢/爱,也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在掌控节奏。 锦缘顶多顶多在她背上留下点因抓握过度用力而造成的压痕罢了。 苏壹握紧拳头,忍着疼痛,任由女人的发泄。仅片刻后,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侧,酥麻难耐。 女人退开,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漠然表情,仿佛上一秒做出暧/昧举动的压根不是她本人。 放下固定苏壹脑袋的左手,锦缘又抬起右手,轻捏着被自己咬红的耳垂,留下一句:苏主管,任务艰巨,好好工作。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苏壹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 碰了碰被咬的耳垂,发热发胀,还有点发痒。 她这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不仔细看就像一枚黑棕色的耳钉,锦缘还曾近距离观察过。 问她这是出生就有的,还是后天长出来的?她回答说是天生的。 唉,就不该胡思乱想,因为紧接着她又想起锦缘右侧锁骨窝里的那颗痣了。 大小及颜色都和她耳垂上的差不多。 苏壹慢吞吞地来到洗手台前,打湿手捂住耳朵降温。 锦缘是在报复吗? 报复自己那夜对她耳朵的特别钟爱?又或是报复自己那夜对她锁骨窝里那颗痣的钟爱? 要死了。 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晚的画面和声音?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 她在心里愤愤道:锦缘哪里是什么冰山!明明是沸腾的火山!从里到外都烫得很,烫得她想一头栽进去,溺死在那火热的岩浆之中,融化,再凝固。 第2章 苏壹和锦缘离开包房之际,雷鸣烦闷地离座去到包房内的茶座区抽烟。 千厦的殷莉跟了过去,也点上香烟:老雷,这单业务我是给你拉来了。除了你该给的那些,最好你也能帮我消除那颗心头大患。 这事儿急不得,总得合规矩吧?你想看高岭之花跌落,我可不想搭上自己的身家和事业。 别,你那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自己对人家起了色心。 殷莉观察着餐桌那边的情形,低声道,我呢,可以适当帮你创造机会,但具体你要怎么把握,就不关我的事了。 顾夫人对她是什么态度?色心和色胆可不是一回事,他得摸清锦缘的后台多不多,硬不硬。 她们的接触,屈指可数。殷莉跟顾夫人是堂姐妹关系,毕竟锦缘年轻貌美摆在那儿,即便她跟顾董清清白白,我堂姐身为女人,多少心里都会有疙瘩。 雷鸣若有所悟地点头,吸完香烟的最后一口,抬眼一见苏壹回到包房,就招手将人给叫了过来。 小苏,你过来一下。 苏壹抬手顺了顺头发,确定耳朵被盖住:雷总有事? 由于被锦缘撩得一身燥/热,她在洗手间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此时只穿了件白色v领长袖t恤。 顾夫人和殷总都想看看你的策划案,本周的例会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这次我也会过去。你可得保证万无一失啊,别丢我们狂艺的脸。我知道时间紧,要是方案没准备好,你还有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优化完善,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份方案,苏壹休假前就在准备了。 而且请假时也跟雷鸣保证了,即使休息也不会影响方案的进度。 千景汇这个号称城市地标级的地产项目,是千厦集团首次向南方扩张版图的重要战略,其意义重大。 锦缘被委以重任,可见千厦集团的老总对她是多么的信任。 苏壹毫不怀疑锦缘的工作能力,是以也不会担心她在集团内部竞争中吃亏。 相比人尽皆知的上市集团千厦,苏壹所在的狂艺gg公司就是芸芸众生之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般的存在。 明白,不会出岔子的。苏壹知道,雷鸣是想让她识趣地提早离开这个饭局。 见苏壹没什么行动表示,雷鸣又道:你今天去项目工地了? 是。 依你做事周全的习惯,那你应该有随身携带备份提案吧,给我看看先。雷鸣只好下另一步棋。 第4章 好。 对于工作,苏壹从不懈怠。对于工作,雷鸣也从不懈怠。 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雷鸣是个作风不怎么良好,甚至多次传出桃色八卦,公司里的老员工都对他色心四起而见怪不怪的前提下,苏壹却还是愿意待在狂艺谋事的主要原因。 方案事先传到了手机上,苏壹点开文件,将手机递给雷鸣。 从头到尾大致过一遍,也就差不多十分钟时间看完,可雷鸣硬生生看了半小时,递还手机给苏壹时,还响起了低电量提示音。 不错,有几处还是得再稍微改进改进 苏壹听着雷鸣的絮絮叨叨,察觉他只是在讲些落不到实处的点,找准空隙表态:雷总放心,晚上我会加班加点把有问题的地方按你的指示再进行全面修改和调整。 行,你忙就先回去,别总是熬夜,腾出些时间养足精神,明天下午就全看你的发挥了。 等苏壹回到座位,才发现锦缘右手撑着额头,左手还握着一个满酒的杯子。 殷莉给雷鸣递了个眼色,雷鸣拿起酒杯碰响锦缘的杯子:还是顾夫人面子大,难得我们的锦总今天这么给面子,这一杯,我干了,锦总随意。 锦缘抬杯,一饮而尽。雷鸣见状,立马又给她满上了。 这段日子,苏主管辛苦了。说完这句,锦缘再一次仰头而尽,丝毫没给苏壹反应的时间。 小苏,还愣着干嘛,锦总都干了,你也来一杯。 苏壹看着雷鸣递到自己手里的一整杯茅台酒,虽然是小酒杯,但从刚才到现在,她喝了得有七八杯了。 要不是耳朵火辣辣的疼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清醒的,估计脑子都要开始放空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其实不太相信雷鸣他们真会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来,充其量就是借机报复锦缘先前的傲慢,挫一挫她的锐气,让她骑虎难下。 可这是锦缘啊,苏壹怎么敢赌?怎么敢把她留在虎狼之窝? 而且雷鸣越是想赶走她,她就越不想如他的愿。 苏壹从雷鸣手里接过酒瓶,陪笑道:为了明天的例会能更好更顺利地开展,今天我就先失陪回去赶方案了。顺便,我得向顾夫人请示一下,我是真的非常非常需要锦总的帮忙,顾夫人您看能不能把锦总的时间借给我一些?我自罚三杯,再敬三杯,先谢过顾夫人了。 锦缘看着身边的人,为了带她走,一连六杯白酒豪爽下肚,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 气氛烘托到这,顾夫人抿了口茶,点头:去吧。 在苏壹看来,那位顾夫人虽面相上慈眉善目,但综合其言行表露出的气场却让她得出结论顾夫人不好相与,也绝非纯善之人。 得到许可后,苏壹笑看锦缘:锦总,麻烦了。 锦缘没答话,只点了头。 两人看着神志还算清醒,各自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出包房,一踏出大门,苏壹就扶在墙上,胃里翻腾得厉害。 锦缘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要扶一把的意思。 约莫一分钟,苏壹站直身体,冲锦缘笑了笑:开车来了吗?车库几层?我的在负二。 锦缘依旧没有要作答的意思,转身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二层。 今日是雷鸣安排了商务车到千厦接她们过来的。 车库,蹲守多时的杨潇潇看到电梯门开就跑了过来:苏壹姐,锦总,你们终于出来了! 苏壹吓一跳:潇潇你没走? 原本今天上午跟锦缘约好一同去千景汇项目营销中心谈工作,可她提前到了,还在路边的咖啡厅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见人影。 依锦缘公事公办的性子,即便不想见自己,也会有礼有节地告知,不该是爽约。她从忐忑变为担忧,却始终没有勇气电话询问或催促锦缘。 好在锦缘的助理也就是杨潇潇赶来协助她上午的工作,只说是锦总临时有事抽不开身,陪董事长的夫人去了。 锦缘是千景汇项目总监,董事长夫人来做项目考察,她亲自作陪也是理所应当。 直到下午忙完了送杨潇潇回千厦公司,杨潇潇才知锦缘去酒局了。 一想到同行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杨潇潇就坐不住。可联系上锦缘后,锦缘以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带助理为由,让她下班回家休息。 无奈之下,杨潇潇这才央求苏壹送她来了酒局所在地,而苏壹自己也担忧锦缘的处境,便应承杨潇潇说替她进去看看。 不放心锦总嘛,就想着等等看。玩儿手机,还看完了一部电影。 杨潇潇对自己的定位就是给锦总挡酒。 苏壹也清楚这点。 毕竟两个月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杨潇潇就跟她拼酒。后来两人都拼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互开玩笑,从此结为了酒桌上的同盟战友。 身为乙方,苏壹的觉悟向来是很高的。 虽说杨潇潇只是个小助理,但也是甲方大爷的助理啊。 顺手的事儿,能帮则帮,日后指不定还需要杨潇潇在锦缘面前帮自己刺探军情、说说好话呢。 锦缘:有心了。 杨潇潇反而不好意思:锦总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挡不了酒,我可以开车呀。 第5章 那正好,潇潇你开车送锦总回去,我叫了代驾。 苏壹正准备挥手道别,冷不丁的听到锦缘冒出一句:我没开车。 没开车,还跟着自己来了车库,苏壹有点懵了。 她看了看锦缘,再看了看杨潇潇,又看了看快没电的手机,那她这代驾还要不要叫了?? 杨潇潇一眼就看出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主动提出建议:锦总,苏壹姐,我来开车吧。先送锦总回家,再送苏壹姐回家,最后我打车回家,你们看这样行吗? 锦缘不置可否,苏壹只好做了决定:行,那就麻烦潇潇了。 苏壹把车钥匙拿给杨潇潇,锦缘在她们说话之际就径自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打开后备箱把相机放进去,苏壹站在边上看了看副驾,又看了看没关上的后车门,犹豫再三还是坐进了后面。 她不是不想靠近锦缘,不是不想跟她有感情上的发展,而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锦缘,是她不想辜负,更不想伤害的人。 所以她只能选择,不开始。 杨潇潇边系安全带边关心道:苏壹姐,上周四的例会你没来,我问了你同事,他说你请了一周的假,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到此处,她拉长尾音降低音量,休年假出去玩儿了呀? 打工人就是这么卑微,连休假出去旅游都要藏着掖着,好没道理。 身体原因吧。休息几天,调整好了身心,以百分百的精神状态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才能不让你们失望啊。苏壹面带微笑地回答杨潇潇。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跟你家领导滚了床单,却没办法对她负责,所以装鸵鸟躲了一周吧。 原来是这样啊。杨潇潇笑,我觉得吧,能有苏壹姐你这种思维模式的都是女强人,难怪锦总跟你那么合拍。 苏壹没往下接话了。 车子上路不久,锦缘就感觉到头痛欲裂。 她竭力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却终究掩盖不了脸上痛苦的神情。 苏壹见状,探手把副驾座位上的靠枕拿过来,想给锦缘垫在肩颈部位。看她闭着眼,只好轻拍她肩膀唤了一声:锦总? 听到苏壹在叫自己,锦缘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从她眼神和手上的动作明白她要做什么后,配合地抬了一下脑袋。 等靠枕放好了,锦缘顺着苏壹当前偏向自己的姿势,歪了些身子将重心右移,几乎枕在了苏壹肩上。 苏壹一动不敢动地紧张到不行,一颗心更是狂跳不已。 她很担心被锦缘听到,听到她依旧为她心跳的声音。所以她抬手按住了胸口,欲盖弥彰。 年少时的动心,好似不需要什么勇气就能宣之于口,就能随心所欲去牵手,去拥抱。但如今,不仅动心是件很难的事,更难的,是思考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她与锦缘,经济实力相距甚远。 若锦缘不嫌弃,也没有双方家庭阻力,她倒是可以克服一下心里的落差,老老实实打拼,尽全力追赶就行。 但现实的路哪儿有那么平坦? 且不说锦缘的家庭背景如何,是不是自己能高攀得上的?锦缘的父母是否知晓她的性取向,又能不能同意她的另一半是平平无奇的自己? 跟锦缘上/床那夜,苏壹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即便一觉醒来后锦缘表示不喜欢她,没兴趣跟她谈感情,她也能接受。 只当做是老天可怜她,赐福给她这个久未开荤的人,送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那是锦缘啊,是春日的花,是夏日的雨,是秋日的风,是冬日的雪。是她心上,最美好的景色。 可她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因为一张照片而退缩了。 潇潇,你把右前窗开一点透气。苏壹坐在右边,开右边就不会直接吹到锦缘。 好的苏壹姐。开了窗,杨潇潇才看了看后视镜问道,苏壹姐,锦总今晚喝了多少呀? 她这一晚上都憋着气,气自己没用,更气那些总是用色.眯眯眼神看锦缘的老色.鬼,恨不得戳瞎他们的眼睛。 她对锦缘的担心也不是无凭无据。 就上个月,年后开工不久,锦缘就因在一场酒局上被迫多喝了而诱发胃溃疡。 这事儿除了她和锦缘,谁都不知道,锦缘也不许她对外声张。 我也不太清楚。去之前,锦缘喝了多少,苏壹没看见。去之后被雷鸣假公济私给绊住,她也没看到。 这群人太可恶了。那你们是怎么脱身的呀? 我说,我的方案非常非常需要锦总的帮助,然后就拉着你们家领导走为上计了。 哇,苏壹姐你好酷!这就叫什么来着,对,不畏强权! 好啦,故事也讲完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想象。专心点开车,安全第一。 知道啦,英雄救美的故事,百听不厌嘛。 英雄救美?? 锦缘的的确确是美人,可自己于锦缘而言算什么英雄?名副其实的渣女还差不多! 一盆冷水从头淋下,窗外一晃而过的景物瞬间让苏壹的心又凉了几分。 这条通往衡原大学的名为情侣大道的沿江公路,埋葬着她多年前对岁月静好的企盼,也消磨了她对爱情的向往。 第6章 宽阔的道路上,车马行客匆匆来去,路不记得谁人来过,可路过的人,却无法轻易将它遗忘。 第3章 锦缘一个人所住的江景房,离衡原大学仅仅两公里路程。 杨潇潇熟门熟路开进小区车库,车一停,锦缘就坐直了。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她靠得也稳,不适感已经缓和了许多。 苏壹则跟她截然相反,后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子都很难睁开。 杨潇潇转头看后座的两人:锦总,苏壹姐她? 喝多了。 天啦!杨潇潇惊呼出声,苏壹的酒量可是让她都甘拜下风的,能把苏壹姐喝成这样,那得是喝了多少啊? 隐约听到她们在议论自己,苏壹强撑着意志,单手扒在前方靠背上,闭着眼努力挤出微笑。 还挺快嘛。又扭头迷迷糊糊地对锦缘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了,到家好好休息,我就不下车送你了。 锦缘刚拉住门把手准备下车,胳膊上挂着的衣服就被抓住了:夜里凉,把外衣穿上再下去。 放手。 你穿,穿了,我就放。 不想跟一个喝醉的人拉拉扯扯,锦缘伸展胳膊准备穿衣,那人也自动放了手,还不忘嘀咕一句真乖。 还没下车的杨潇潇真真切切听到了这句,惊得她瞳孔式地震,缩了脑袋动作流畅地逃离了。 开门下车:苏壹姐,我先送锦总上楼,然后再来送你回家,你等我会儿哦。 唔,好,你先送她。苏壹的脑袋点了点。 春寒料峭。 车门一开,锦缘就感到了夜晚独有的寒气。脚一沾地,才发觉自己的步伐虚浮,胃里依旧恶心难捱。 自己喝了三五杯尚且难受至此,喝了十几杯的苏壹,难受程度必然也远大过于她。 苏壹和杨潇潇都号称千杯不醉,两人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就较过劲了,当时多是啤酒,苏壹略胜一筹。 那晚散局,也是她们三人在车库,要不是苏壹眼疾手快,被杨潇潇吐了一身的,就是锦缘了。 虽然和苏壹的感情纠葛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中,但既然越了雷池,双方也都配合默契,为什么自己就要单方面不明不白、听之任之? 于是她对杨潇潇说道:扶苏主管下车。 反正人都送上门来了,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要求跟另一个当事人当面谈谈不为过吧? 满打满算,杨潇潇做了锦缘助理后,来小区得有三十次以上了,但今次还是头一遭进了锦缘的家门。 与她所想的黑白灰不同,锦缘的家居风格竟然是北欧蓝灰色为主。 将苏壹安置在沙发上,杨潇潇又把垃圾桶挪了过来,小声道:苏壹姐,这是锦总的家,我把垃圾桶放边上了,你要是想吐,来不及去卫生间,就吐垃圾桶里吧。不然你得赔锦总一整套沙发了,锦总入眼的东西,价格肯定不是小数目,咱们能省就省啊。 潇潇,潇潇,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 苏壹并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她只是无力,脑子也差不多处于宕机状态,所以才任由杨潇潇把自己扶上来。 锦缘是一个人住,也不会撞见她家里的其他人。 苏壹姐!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好嘛!杨潇潇按住某人乱挥的手,自己却被夸得红了脸。 来,喝口水。 锦缘递了杯子过来,杨潇潇从苏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谢谢锦总。 喝了水,杨潇潇问:今晚,锦总是要收留苏壹姐吗? 她这副样子,不适合一个人在家。 哦,那我 她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你不必担心她或我,早些回家吧。明天的会议准备工作务必做到无遗漏。 不是第一次?? 这是杨潇潇今晚第二回瞳孔地震了。 好的锦总,那我走了。她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车钥匙也放下,苏壹姐的车钥匙,我放这儿了,我打车回去。锦总晚安。 杨潇潇走后,锦缘站在沙发边静静地看着苏壹。 沙发上的人,侧身半躺着。 外套盖在上半身。 论身高,她和苏壹也就相差了不太明显的两三公分,高的那个,是苏壹。 论身材,她和苏壹体重相当,只不过她的重量是均匀分布在了女人该有的地方,而苏壹,则胜在了肌肉的结实。所以更显瘦的是她,而非苏壹。 论样貌,用大众的眼光和评价标准来看,她确实盖过苏壹。 但苏壹那张面容给她的感觉是明净无瑕、温润胜白玉,如同高原上澄澈剔透的淡水湖泊,素雅壮阔,平静清好。 锦缘的电话铃声响了。 喂,顾董。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锦缘神色复杂。脚尖移开垃圾桶,屈膝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一转头就能看到苏壹的脸。 苏壹在她接电话的时间里,已经改换成仰躺的姿势了。 还醒着吗? 好一会儿,躺着的人才嗯了声。 第7章 能告诉我原因吗?一夜变卦,总得有一个合乎情理的缘由吧? 苏壹虽然对谁都笑,对谁都好,但临危不惧的她却总是在自己面前局促不安,而且看自己的眼神里也总是流转着星光。 就像她让杨潇潇在办公室给苏壹准备一个专用咖啡杯时,杨潇潇开玩笑说过的话苏壹姐下回来喝咖啡,知道这个杯子是专用的,肯定又要变星星眼了。 星星眼,不是什么才新出的网络词汇,她当然明白其中含义。 她不信是自己会错了意,看走了眼。 同样也是过了好一会儿,苏壹才喃喃道:害怕。 说着还把脸埋向靠背那边。 锦缘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扭身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 这时才发现,苏壹的眼角挂着眼泪。而那紧闭的双眸,睫毛肉眼可见地在颤动。 她有一瞬的犹豫,犹豫还要不要趁苏壹喝醉了,逼问下去。 锦缘,时至今日,有件事我不管你是已经知道还是不知道或不确定,我必须郑重其事地跟你坦白。因为,我不需要什么暧/昧对象,也不想玩儿什么暧/昧的游戏。你听着,我喜欢女人,从初恋开始就只跟女人谈过恋爱,并且此生从未打算妥协,更不会迫于家庭压力或世俗舆论去跟男人结婚生子。听完这些,你得考虑清楚,还要不要让我留下来,还要不要跟这样的我有工作以外的继续往来?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苏壹,我是成年人,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关于感情的事,等过了今晚,我们再谈。 有一种寂寞,是置身于人群中,被喧闹围绕,或多一只小猫小狗陪伴就可以消减的。但有一种寂寞,是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在欢笑,都只会衬托得更加寂寞。 那晚的锦缘便是被这种无法消解的寂寞突袭了。 她去了一家知名酒吧。 搭讪者众多,男的女的,可她对陌生人提不起半点兴趣,一眼没看就都悉数拒绝了。 独自小喝了几杯后,翻看手机收到了苏壹给她发来的消息,说下季度策划案思路文档已发至她的邮箱,请她周一上班再看,希望能得到她的修改意见或指点。 她回消息问苏壹有没有兴趣来喝两杯? 苏壹很快就来了。 她承认,酒后带苏壹回家,有冲动的成分,也有试探的成分。 试探苏壹的心,也试探自己的心。 而上面的对话,正是进门后,还没开灯,苏壹就在玄关搂了她抵在墙上对她说的话。 她说完那句明天再谈后,苏壹的吻就落了下来。 可那次试探,得不偿失。因为她试明白了自己的心,却没弄明白苏壹的心。 锦缘又问:告诉我,怕什么呢? 谁知这句话一问,眼角挂泪的人瘪了嘴,眼睛闭得更紧,抽泣声也渐渐大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锦缘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被睡了,是自己被抛弃了,该委屈该讨债的也是自己,怎么不认账的那个倒先哭上了? 哄?是不可能的。 从小到大三十年了,她就没哄过谁。 无奈之下,锦缘抽纸巾替苏壹擦拭眼泪,又帮她把凌乱的头发顺了顺。 以往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各种场合都是苏壹无微不至又礼数周到地主动照顾她,今日还是头一遭反过来,让她照顾苏壹。 到底是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表现得再淡定从容,也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锦缘不想又莫名其妙背上个欺负小姑娘的罪名,轻轻捏了捏那只被自己咬过的耳朵,安抚道:实在回答不了,就当我没问过,你也不必再为此感到烦忧或困扰。那就这样吧,从此只谈工作,不谈感情。 强扭的瓜不甜。 她虽身心上都对苏壹有好感,苏壹也的确成功排解了她那晚的寂寞,但她还不至于饥/渴到了强人所难的地步,也不是睡一觉就得让人负责到底。 全当自己劳累久了,犒劳自己,做了次效果还不错的全身spa。 而苏壹,不过就是个技术尚可的临时技师。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去洗漱。换洗的衣服我会放在卫生间,可以睡客卧,也可以睡沙发,随你。 锦缘知道,苏壹听得见自己说话。 果不其然,她话刚说完,那人就收腿收胳膊,整个人都翻身朝里,鸵鸟般地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十几分钟,锦缘洗漱完毕,出来就见沙发上的人又呆头呆脑地坐起来了。 双眼空洞地盯着茶几,她的视线正前方就是车钥匙。 这么快就清醒了? 苏壹闻言,蓦地抬头,迎上锦缘那毫无波澜的目光后又立马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双手吃力地抱住脑袋一通乱揉,在太阳穴上也按了按,末了才把乱糟糟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用手指从脑门顺到了脑后,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清秀面孔。 可怜巴巴又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与白日里的八面玲珑判若两人。 醒了也好。刚刚顾董给我来了电话,说明天下午的会议,他也参加。你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苏壹不敢相信地噌一下站起来,又跌回沙发,这,这么小的一个例会,甲方现在已经有两个总监和顾夫人与会了,顾董事长不至于亲自过问吧? 第8章 你想多了。顾董来衡原是为了顺路陪他夫人去沿海度假,顺便听听你们的报告。言尽于此,你心里最好有个数。我今天很累,就不陪苏主管熬夜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走要留,苏主管自便。 锦缘走到卧室门口又停脚,若需要电脑,书房那台可以随便用。若要走,记得叫代驾。 从两种方案的顺序就看得出,她提供给苏壹的选择里,留宿是优先项。 可她越是替苏壹考虑,苏壹就越是难过。 工作之外不谈感情的话,她们两人怕是连朋友都不算,她一个乙方小主管哪里还有资格留在甲方总监家里过夜? 她都伤了锦缘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不能放任自己的私欲,必须退回到工作关系。 苏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并没有纠结选项,而是费力地站起身,小声道谢:谢谢锦总的好意,躺了会儿,已经好多了。你先回屋休息吧,我叫到了代驾就走。 好,注意安全。锦缘没有再出言留人,进屋关门。 第4章 在软件上呼叫代驾后,苏壹又给另外两名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同事分别发了消息,通知他们计划有变,让他们明天八点前就到公司待命。 没多久,锦缘听到了客厅开关门的声音,那一瞬间,她敞开了一条缝的心仿佛也跟着关上了门。 她拥有了可观的财富,内心却怅惘难言。 灵魂的空虚,是用世间任何华丽的饰物都无法将之填满的。 她原以为,苏壹可以是那个填充她身体与灵魂的人,却不曾想是自作多情了。而今她再次掩上门扉,只想守着一方静谧,隔离情爱带来的迷惘与烦忧。 智者不入爱河。 谈情说爱,大概是跟自己无缘了。 回家后,苏壹就一刻不耽搁地喂猫、洗澡,凌晨一点多才清清爽爽地躺上了舒适的大床。 无心考研的她,大四就开始实习找工作,狂艺是她的第二份工作。 她靠自己凑够首付买了套小房子,还有了两只朝夕相伴的猫。哥哥是一只黑白色的长毛奶牛猫,叫校草,妹妹是一只英短蓝白,叫校花。 此时校花和校草已经各自霸占了窗台和梳妆台酣然入睡了。 挨个儿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治愈了今晚的所有怅然若失。孤单的日子里,两只猫就是她最忠诚的朋友和家人。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独身多年,不受感情所困的千百个寂静无声的夜里,没有纷扰和迷乱,亦无恐惧和愁烦,她可以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可近日来忧思陡增,今夜更是辗转反侧,把毛孩子都吵得双双离开了卧室,留她一人唉声叹气不断。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闹钟也还没响,苏壹就顶着黑眼圈爬起来了。 冲了杯咖啡,打开笔记本修修改改两小时,七点半出门。 她家离公司车程不到二十分钟,而且还不会经过特别拥堵的路段。况且这么早,本来也没到早高峰。 狂艺有三个策划部,三部是新成立的,苏壹就是三部的主管。 苏壹入职狂艺时,策划部有一位统管的经理,后来因为与雷鸣工作理念不和,多次产生矛盾,就跳槽了。 因为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来了又走的经理也不是第一个了。雷鸣嫌烦,索性就直接接管了策划部,苏壹这匹千里马也才被他慧眼识珠并重用,有了晋升空间。 要不然,苏壹想升职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大概率就只能靠跳槽实现了。 策划三部目前四个人,除她这个主管外,另外也就只有三人,两男一女,其中有两个都是在三部成立后才招进来的新人,得由她手把手亲自带。 设计总监雷霆叫来苏壹:如果对整个模板还有要求,我可以根据你的想法亲自来做。 多谢霆总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不过熊航跟我配合有一年了,他来得早,做的设计元素和示例图也比较有创意,您不是也审过稿了吗?苏壹婉言拒绝,我相信霆总,也相信我们设计部的实力。 设计部也是独立分组,策划部按照项目从设计部申请借调人手配合完成日常需求。 那行,等你们团队的好消息。下午的会议我就不去了,但晚上的饭局我会去。提醒你一下,千厦那边新来了一个名叫殷莉的总监,你最好别和她起正面冲突,宁肯阳奉阴违装装样子,也别轻易拂了她的面子。 这个人什么来路?能让雷霆特意来提醒,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反正这人手段不太干净。懂我的意思? 手段不干净? 苏壹听得有点后怕。 她所处的阶层,还接触不到那些所谓的不干净的手段,但也有所耳闻,想想都觉得骇人。 霆总跟她认识? 不熟,也就饭桌上打过两回照面吧。雷霆停顿两秒,继续开口,告诉你也无妨,雷鸣跟殷莉的老公是大学校友,勉强有那么点不深不浅的交情。 好,知道了,多谢霆总告知。苏壹笑道。 来狂艺三年,雷霆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她心里清楚却未说破。 假如自己是个浑水摸鱼的草包,假如雷霆跟雷鸣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好色之徒,或许苏壹会因此惴惴不安,成天提心吊胆,担心雷霆对她的帮助是别有企图。 第9章 可经过苏壹多方观察验证,雷霆其实比她想象中和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正经太多。 职场中没有朋友可交,没有感情可讲,更没有推心置腹一说,但却总有一些可意会不可言说的人情味,有可能是真的。 她的原则是坚守本心,做好本分,无愧于己,无愧于人。 下午,雷鸣和其助理张秘,苏壹和小组成员陈宏伟,一行四人准时来到了千厦。 轻车熟路找到茶水间,苏壹做完深呼吸,正想接水之际,忽从角落走出来一个人杨潇潇。 苏壹姐? 哈喽,你也在啊,我过来找杯水喝。苏壹语调轻松。 哦。杨潇潇低头绕过,我去锦总办公室拿你的杯子吧,苏主管想要白开水还是龙井茶?或者来一杯咖啡?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苏壹转步至杨潇潇跟前,受委屈了? 苏壹姐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我很笨? 怎么会?苏壹大概猜出是有人骂她笨手笨脚之类的话了,但肯定不是锦缘,那是谁?是潇潇口中那个在京平就跟锦缘不和的新来的殷总? 从事地产行业,又跟着锦总这样的高层领导,辛苦在所难免,但也一定能获益匪浅。潇潇,做好你分内工作的同时,也多向锦总和其他同事学学职场上的技能以及恰当的为人处事方法。抓住一切可学习的机会,才有资本往上爬,去走更好的路,千万别妄自菲薄。 听到苏壹的鼓励,杨潇潇振作了些:嗯,谢谢苏壹姐。会议要开始了吧,苏主管是主讲,别误了时间。 会议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比往常多了一倍的时间。 苏壹演讲精彩,对提问应答如流,令在座的人几乎挑不出毛病。就连一贯行事作风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殷莉都按耐住了,没有挑刺。 也是,殷莉作为给两方合作牵线搭桥的人,不可能当着董事长的面从中作梗而打她自己的脸。 顾董、顾夫人、殷莉、雷鸣四人留在会议室,锦缘和苏壹等人全数离场。 恭喜苏主管,今天很顺利。出来后,锦缘客套道。 顺利得有点意外。苏壹轻叹,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同行的陈宏伟,叮嘱道,你先回公司把会议纪要的重点事项理成文档,最迟今晚八点以前发给我吧。还有,跟洪海霞他们俩说一下今天开会的大致内容,明天上午我们内部开会,主题是落实具体工作推进的时间节点,要具体到每一个日期。 好的小苏姐,我会通知到位。陈宏伟是个高高瘦瘦看起来挺斯文的男生,比苏壹小,跟洪海霞是新人。 没了旁人,苏壹还是习惯性地跟着锦缘往她办公室走。 两人今天都穿了职业西装,锦缘挽了发,身穿米色的干练修身款,内搭白色v领针织衫。苏壹也扎了低马尾,身穿深灰色的休闲宽松款西服,内搭杏色雪纺衬衣。 一个知性优雅与冷傲并存,一个开朗随和与稳重并存。 一黑一白。 一冷一热。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 锦缘目不斜视,苏壹微低着头,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只有两双高跟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等苏壹反应过来后,浑身上下都已然被前方人走路带风刮来的冷空气吹了个透心凉。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她亦步亦趋,不知该停,还是该跟? 没等她纠结出结果,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锦缘停下脚步,回头看跟来的人,语气疏离:苏主管还有事? 被锦缘不留情面地挡在门外,苏壹尴尬得脚指头抓地。 暗暗捏了两下大腿,骂它们怎么这么不争气,非得跟在人家锦总监屁股后面走。这下好了吧,不请自来,丢人现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她是非常懂的。 于是她光速调节情绪,变脸似的挤出一个微笑,刚要张口答话就被人打断了。 锦总,苏主管,你们开完会啦?杨潇潇这颗救星适时出现,还及时地为两人推开了玻璃门。 她哪儿知道这两人正较劲呢?她就是做了助理该做的事呀。 苏壹冲她点头。 锦缘无视苏壹,抬脚走了进去。 杨潇潇撑着门,看了看里面的锦缘,又看了看外面的苏壹,蓦地才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她,只好请示自家领导:锦总,车子我已经送去4s店保养了,明上午我就去取。现在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做的吗? 问问苏主管,是否有事要找我谈?有就进来,没有就带她去会客室稍作休息,晚餐有人安排。今天你准点下班即可。 锦缘的声音,比那句苏主管还有事的问句又冷了几分。 冷到杨潇潇都怀疑,自家领导这是挂脸了?虽然锦缘一贯待人接物冷淡,但冷淡中带有怒气却很少见。 苏壹姐是惹锦总生气了?? !!! 杨潇潇左右为难。 谨慎起见,杨潇潇用极小的声音问道:苏壹姐,你进还是不进呀? 第10章 杨潇潇在单独跟苏壹相处时,比有锦缘在场时更放的开。苏壹平易近人,只比她大一岁,也常开玩笑,是以让她觉得亲切。 苏壹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牙缝间挤出一个进字。 苏主管请。 迎了苏壹进门,杨潇潇留给她一个爱莫能助又自求多福的眼神,扬声道:锦总和苏主管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有事叫我。 第5章 杨潇潇出门后,苏壹给自己定了定神,又壮了壮胆,简直比第一次来提了案那回,单独见锦缘时还要忐忑。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如若不是那张全家福打破了她的幻想,她跟锦缘说不定都已经是甜甜蜜蜜的热恋期情侣了。 如果有如果,她跟锦缘,一定是甜蜜的吧? 而且去营销中心那天杨潇潇还对她说道苏壹姐,我跟了锦总也快半年了,你是我见过的跟锦总走得最近的生意场上的伙伴了,从你能在锦总办公室拥有专属水杯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苏壹听后,心里却一阵苦涩兴许,因为我是老好人的缘故吧。 照杨潇潇这么说,那个杯子就是还没被扔掉了。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反倒希望那个杯子从没存在过。这样,锦缘就不会在丢与不丢中担心会否失礼而感到为难了。 她一点都不想锦缘因她而为难。 她希望锦缘能开心些,如果自己这个特例的存在会让她难受,她会快刀斩乱麻斩掉自己。 事实上她试图斩过了,可她刀都准备好就要一刀砍下去时,锦缘阻止了她。 她也思考过,锦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是不想因私事影响到她的工作?还是锦缘本来也没打算跟她谈感情? 总之,怎么都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而舍不得她吧。 查看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后,锦缘抬头开门见山地就问:说吧,什么事。 苏壹坐到锦缘对面,看似寻常,手指却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 她步入职场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女强人,但锦缘这种美到犯罪的冷血狂人还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 真的,太冷了,冷到曾让她怀疑这女人究竟有没有七情六欲。 要不是见过床上的锦缘,她估计至今都会以为锦缘无情无欲到不谙床/事。 锦缘风评不好,她是有所耳闻的。 但她从不信那些口说无凭的闲言碎语,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顾董把殷莉和雷总单独叫住了啊?那个殷莉不会是来了就不走了吧?千景汇项目,以后她也会参与进来吗? 是。 苏壹的三个问题,锦缘用一个字就全答复了。 上午,顾董已经就殷莉来衡原与她共同负责千景汇项目一事跟锦缘谈过了。 现在,不过是知会一些其他的合作方。 啊? 苏主管向来礼数周全,这日后免不了要跟殷总打交道,称呼上还是注意些的好。 哦。苏壹情绪外漏,满脸写着失落,那那我们的工作对接就会少了吗?她跟你负责的板块不一样吧? 回头听你们雷总的吧。不愧是冰山美人,就这么不留情面地把话给聊死了。 要搁以前,苏壹还能耷拉脑袋,趴在桌子上卖乖讨好,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而今,她是想破头都想不出还能在办公室跟锦缘说什么了。 静默小会儿,苏壹忽的又开口:对了,潇潇今天是怎么了?不茍言笑,一反常态,我来的时候还在茶水间看到她好像哭了。 正在抽屉翻找东西的锦缘愣了下,还是向她解释道:会议室准备工作没做好,被说了几句。 是谁骂她了? 锦缘抬了抬眼皮:殷莉。 杨潇潇资历不深,经验也不丰富,更不圆滑,做事中规中矩,但起码她安排的工作都能完成,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而且又众所周知地一心向着她这个领导,所以锦缘至今也还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更别提骂了。 靠!潇潇是你的人,她凭什么骂。话一出口,苏壹就懊恼了,怎么激动得飙脏话了都。 原来苏主管也有不文明的时候,藏得挺深。锦缘皱了皱眉。 额,锦总见笑,见笑了 藏得深就不会这么快暴露了。苏壹闭嘴,也没搬出别的理由给自己找补,而是陷入了思考。 殷莉连锦缘的人都能指手画脚,说骂就骂,何止是不将锦缘放在眼里?她那是摆明要跟锦缘唱反调,拿锦缘的人开刀,给自己立威。 往深了说,是变相逼着公司里的人站队吧? 这是千厦的事,与你无关。苏主管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做好千景汇线上线下的品宣,让千景汇声名远播,交口称誉,开盘即大卖! 很好,苏主管记住这几句话,最好也去跟殷总表表决心。 冷冰冰的讽刺,令苏壹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不受待见。果然啊,有些关系一旦破了,就再难恢复如初了。 第11章 她和锦缘之间,大概再也做不到谈笑风生,只剩下纯粹的甲方乙方之名了。 苏壹识趣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锦总了,我去外面等雷总。 雷总还不见人影,也还没到下班时间。苏壹自己心宽,却是个不怎么懂安慰的人,便来到前台跟小喻搭讪。 苏主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也有。是这样的,我和锦总他们就要出去了,也没见着潇潇的人。为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往来开展工作的配合与协助,我以个人名义请你们喝下午茶。 苏壹说着直接在微信上给小喻转了五百块,你不必有顾虑,钱不多,谈不上行/贿或收买,也就只够你和潇潇几个熟识要好的同事随便吃点喝点。你们锦总知道我的这点小动作,不是秘密,就当作是我迟来的见面礼吧。谢谢你啊小喻,赶紧收了,没事的。今天来不及,你们明天再点也行。 小喻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后,点开看到苏壹的转账,正在想这样合不合适,苏壹就伸出手指帮她点了接收,然后风一样地溜了。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顾董夫妇和雷总等人陆续路过前台往外走,锦缘和苏壹自动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苏壹姐。 潇潇你在啊?苏壹闻声回头。 我刚都听小喻说了。由于苏壹走在最最后面,离锦缘尚有几步距离,被感动的杨潇潇直接上前拥抱住苏壹,苏壹姐,谢谢,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客气,我们不也算是朋友了吗?苏壹不自在地退了一步,潇潇,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下班了回家了就别想不开心的事。 嗯,过了今天就好了。杨潇潇脸皮薄,被殷莉劈头盖脸地当众指责,孤立无援才下不来台。 那时锦缘在跟顾董谈事,她没有可依靠的人,缺乏安全感,就更难受了。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今晚都是大老板,我一个靠他们赏饭碗的卑微打工人可不能让他们等,不然得跪着伺候了。临走还不忘说笑。 今晚比昨晚更严峻?那我晚上去接你跟锦总? 诶?苏壹下意识偷瞄一眼玻璃门那边,不看还好,一看魂都没了一半。 锦总监正一脸冷峻地靠在门上看着她们这边。 苏壹背脊发凉,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指不定今晚会折腾到什么时候呢,我们会找代驾的。 锦总监的冷气场全面升级,直到停车场,才停住脚步以一种女王姿态傲视苏壹:苏主管当着我的面,在公司跟我的女下属搂搂抱抱暧昧不清,不该给我个说法? 搂搂抱抱不假,可那是被动被迫,怎么就成暧昧不清了? 况且她跟潇潇平日的相处绝大多数都是在锦缘眼皮子底下,她们何曾有过半分越界的行为? 我正要跟你汇报我请潇潇小喻她们下午茶一事。 原因。 原因,苏壹语塞,不知怎么说。 苏壹,你自认为自己对女生的好是一种习惯,可在我一个旁观者看来,你某些自以为是的行为很是轻浮。 我举止轻浮,我跟女人暧昧不清,这就是自我们认识以来你对我的看法? 这是锦缘第二次对她说诸如此类的话了。她们第一次单独吃饭时,就有过类似的对话。 不瞒锦总,我其实不善于跟生活精致的美女来往。尤其私底下,总担心自己会照顾不周,从而令对方心里不愉快,那种感觉很不好。 可事实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你来照顾,比如我。所以苏主管大可以收起你的谨小慎微,对你对我都好。 也是因为锦缘说的这些话,苏壹后来和她相处才稍微放开了,自然了。 不曾想,锦缘对她这种老好人行为的理解,是轻浮。 或许。 或许?苏壹这声,比锦缘的音量大好几倍。 你要是真这么看我,那你还还带我去家里跟你睡!苏壹被锦缘这女人气得差点口不择言,还好及时打住,气鼓鼓地转身去找车子。 来之前,雷鸣让她别开车,就坐他的车过来,反正晚上要喝酒,到时让助理张秘开车送她回去。 苏壹坚持自己开车,说不好让雷总绕路,她叫代驾就行。 从后备箱拿了小白鞋换上,刚坐进驾驶位,就听得后车门也砰的一声。 她回头一看,锦缘坐了上来。 锦缘依旧冷着脸,理直气壮:你听到了,我的车子送去保养了,劳烦苏主管顺路捎一程。 两人通过后视镜相互探究对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锦缘的冷冽让苏壹甘拜下风:既然我在锦总心中如此不堪,锦总该跟我保持距离才对。 她这说的也是气话,谁让锦缘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她是中央空调! 要不要保持距离,那是我的事。苏主管开车吧。 苏壹很久都没被人或事气得胸闷脑胀了,归根结底都怪自己太在意这个女人了。咬了咬后槽牙,启动车子打开音乐,直接用手机连接蓝牙点了一首老歌。 第12章 前奏音乐响起,她就有点怂了。 装作若无其事,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面,这时歌词也出来了。 你是我的情人 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然而唇的尾音还没唱完,歌声就戛然而止了。 点错了点错了,这什么破歌。苏壹自言自语,关掉手机音乐软件,切入导航页面。 顿时觉得自己好龌龊! 苏主管的音乐品味,很独特。意外地,后面传来嘲讽声。 果真不作死就不会死。 苏壹懊悔地趴在方向盘上,也没再跟锦缘逞口舌之快。本来在锦缘那儿的印象就由好变坏了,这下更得大打折扣了。 后面闭眼小憩的锦缘久未感觉到车子发动,遂睁了眼往左前方的位置看去。 她敲打苏壹,是警告她在职场上要公私分明。尤其往后跟殷莉打交道,那人最会捕风捉影,小题大做。 苏壹不提高警惕,不吃一堑长一智,很难不栽跟头。 再不走,苏主管可又要自罚三杯了。 前面趴着的人还是一动未动,锦缘又道:苏主管是想我来开车? 不用。苏壹弹射般坐正身体,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是我小心眼儿了。 她不是傻白甜,也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她是遇到跟锦缘相关的事才容易昏头。 趴在方向盘上就是在仔细琢磨锦缘的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中过了一遍,恍然大悟。 人家锦总的字字句句,明明是良苦用心地在点醒她,不要在别人家的公司跟别人家的员工走得太亲近。嗯,一定是这样的。 第6章 晚上的第一场饭局还算风平浪静,不过就是雷鸣对锦缘多自来熟了些,对苏壹多照顾了些。 由于苏壹跟锦缘各有心事,往日里的淡定和理智值大约只余百分之五十不到。 两人各自逢场作戏,游刃有余。 为避免被针对,几乎对邀酒来者不拒,一边说着客套的官场话,一边对雷鸣的歪心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大桌子近二十人,三分之一是千厦管理层,三分之一是千厦合作单位的领导,余下的就是机关相关单位的干部了,最置身事外的反倒成了看戏的殷莉。 旁观者冷眼看全局,往往能在混乱的局势中占据最有利形势,打目标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转战去楼上会所展开第二局的空档,殷莉挪到苏壹身旁套近乎道:苏主管跟霆总关系微妙啊,不如再成人之美促成你们雷总跟锦总,这对你的项目跟进和在狂艺的前途大有好处,可谓百利而无一害之举。 不好意思,我想殷总是误会了。 苏壹早有所备,应对自如,我们公司小,人员不多,两位雷总也都是出色的实干家,没那么大的架子,对待我们这些底下的人更是不分亲疏,都很照顾。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我自己的判断。殷莉自恃清高地拍拍苏壹的肩头。 我和殷总并不熟吧?苏壹嫌弃地躲开两步。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今天刚好是第二次见面。通过下午的例会,我可是非常看好苏主管的才能。但俗话说得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苏主管是一匹千里马没错,可要是遇不到贵人,或因一时鼠目寸光而因小失大,那就真的太可惜可叹了。 殷莉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嗯,我也喝了不少酒,至于我酒后的胡言乱语,苏主管不必句句当真,选择性地听听也就罢了。千厦和狂艺成为友好合作伙伴后,机遇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说不定哪天我和苏主管就在同一家公司共事了。千景汇项目至关重要,烦请苏主管多多费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同一家公司共事?殷莉这是在给她抛诱饵? 千厦集团啊,那可是市值上千亿的上市公司。若能从狂艺一步跳到千厦,无疑是高就高升,薪资定然也会水涨船高吧? 苏壹都想拿手机查查,自己要是跳槽到千厦,能胜任什么岗位了。 殷莉前脚刚迈开,雷霆就又凑了过来:那女人跟你说什么了?苏壹,殷莉的话不可轻信。 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 电梯门口,雷霆拉住苏壹,对里面的人说道:我们一行人太多,我和苏壹就不跟你们挤了,你们先上去,我们乘坐下一趟电梯。 电梯外面的苏壹和里面的锦缘面对面站着,半步的距离,视线相撞。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苏壹心烦意乱。 苏壹? 雷霆抬起来的手被苏壹挡开:霆总自重,我还很清醒。她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总之,殷莉那个人,你离她越远越好,少接触少来往,你斗不过她。记住,我不是故意搬弄是非危言耸听,我是不想看到你在她那儿吃亏上当。 霆总,你说她手段不干净,我想知道,有多不干净?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她要了解殷莉,因为这个女人将会是她和锦缘两人的劲敌。她不但不能让自己掉坑里,也不能让锦缘受牵连。 第13章 这么跟你说吧,以你目前的职场阅历,你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阴狠招数,她大概都能做。 都能做?苏壹整一个惊住了。 她能想到的有什么? 背后捅刀,栽赃陷害,仗势欺人,拿钱消灾,官商勾结,贪污枉法,还有迷/奸。 那些社会新闻能报道出来的丑/闻,可都不是无中生有。 苏壹和雷霆的这一滞后,就晚了将近半小时才进入定好的其中一间会所包房内。 这间房里加上他们两个,合计十来人。 房间里放着七八十年代的老歌舞曲就很令苏壹焦躁了,更让苏壹头痛的是,顾董和顾夫人,雷鸣和锦缘,殷莉和张总组成了三对舞伴在勾肩搭背地跳传统交际舞!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会所这种地方,但如此不正经如此不风雅的画面,苏壹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目光锁定在锦缘身上,锦缘却根本不看她。 看到搂在锦缘腰上的雷鸣的手,碍眼极了。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应酬,是曲意逢迎,是身不由己,当不得真。 雷鸣跳着还不安分,疯狂给雷霆使眼色,意在让雷霆也带着苏壹加入。 苏壹? 抱歉霆总,我不会。 避开雷鸣的邀请后,苏壹起身去另一边拿酒。 沙发上另有两男一女,紧挨着坐在一起,三人都在抽烟。其中一个男的是千厦的管理层,另外一男一女则也是千厦合作单位的领导。 她不认得那几人,但饭局上雷霆跟她介绍过,也只知姓甚名谁而已。 坐下后,她只觉得坐立难安,浑身难受得紧。 霆总,能借我支烟吗? 苏壹朝雷霆伸手,雷霆注视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安和焦躁,便也没多问,将烟和打火机都递给了她。 他没见过苏壹抽烟,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谢谢。 苏壹道了谢,拇指抿开烟盒,抽出一支。雷霆及时从她手里拿走烟盒,也从里面抽出一支。 见苏壹盯着香烟走神,雷霆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你还是别抽了。 雷霆吐出的烟雾飘到苏壹面前,她没有躲开,而是闭眼呼吸。 知道她会抽烟的,只有她的闺蜜和表妹两人。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哦,五年前,五年前跟那人断了联系后,她也如此时此刻这般茫然无措且焦躁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道不明说不清的难受的感觉,她才逼着自己抽烟。 那么多人都喜欢抽烟,都有烟瘾,都戒不掉,必然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吧? 她尝试过了。 但在闺蜜不厌其烦地念叨声下,她醒悟得早,消沉了半年就又活过来了,也把烟给放下了。 睁眼后,苏壹怔怔地去寻锦缘的身影,恰好锦缘也在看她。 周围攒动的人影晃来晃去,可苏壹眼里只有一个锦缘。她喜欢锦缘,这是在跟锦缘上/床前就明白的心意。 所以她才会那么难受。 锦缘被灌酒,她难受, 锦缘被揩油,她难受, 锦缘对她冷冰冰,她更难受。 饮鸩止渴有什么用? 指间的香烟被她掐断,扔进了烟灰缸里。 伸长手臂拿来两个空杯子,倒满后,一手端起一杯,左手递给雷霆:霆总,请,多谢这几年的关照。 雷霆很给面子地仰头而尽。 喝了酒,他按住苏壹想继续倒酒的那只手,关怀道:你情绪不太对劲。是因为我刚刚在楼下跟你说的事,让你感到不安了? 不是。苏壹摇头,露出一个招牌笑容,霆总多虑了。 余光瞥见雷鸣和锦缘移动到了靠近她的地方,锦缘背对她,而雷鸣的手紧紧贴在锦缘的腰上,比她才进来时看到的位置,往下挪了好几公分,就快到耻骨了。 苏壹忍无可忍,突生的滔天火气直冲脑顶,迅速往杯子里倒满酒,踉跄站起身。 然后装作不小心被桌角绊倒,刚巧不巧地把酒洒在了锦缘的后背上,白色修身打底衫立马被泼湿了一大片。 背后的凉意袭来,锦缘抽回手,推开雷鸣,转身看向始作俑者。 苏壹手足无措地道歉,带着醉意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锦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锦缘身后,看到锦缘的衣服脏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雷鸣,呵斥声也紧随而至:苏壹你搞什么! 哟,啧啧,雷总的舞伴湿了衣服,雷总可得好好补偿才是。殷莉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壹,阴阳怪气道,何况还是雷总自己的人做的好事。 顾董雷总见谅。苏壹摆正姿态,连连鞠躬向大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怪我喝酒喝糊涂了,太不小心。 她先是故作惶恐地赔礼道歉,后又卖乖的冲锦缘眨眼示弱,我和锦总工作往来多次,深知锦总为人大度,应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跟我斤斤计较吧?但锦总衣服脏了,这是我闯的祸,理应由我负责解决。楼下就有服装店,我和锦总先失陪一下,去去就来,可以吗,顾董雷总? 第14章 传闻中顾董对锦缘赞赏有加,也是他一手提拔的锦缘,所以苏壹才寄望于这位顾董。故而道歉和请示也都带上了顾董,没管雷鸣乐不乐意。 为了锦缘,她不怕得罪雷鸣,也不怕丢工作。 反正要不是锦缘制止,她上周很可能就已经向雷鸣提交辞呈了。 她发给锦缘的信息里是说退出千景汇项目。但如果只是退出项目,肯定会被雷鸣和公司的人刨根问底。 纵使她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那又如何向雷鸣交代呢?雷鸣只要稍一上心,找人多方打听,再把听来的或真或假的细节东拼西凑,只会对锦缘不利。 是以她当时就做好了直接辞职消失的准备,找一个自身的原因,总好过节外生枝。 而她之所以那么对锦缘说,不过是为了减轻锦缘的心理负担,不让锦缘以为她是导致自己离职的直接原因。 嗯,去吧去吧。顾董近六十的年纪,看起来和和气气,比雷鸣那个油腻大叔面善多了,小锦她向来爱干净,你呀,好好跟她道歉,她不会怪你。 谢谢顾董,我一定会好好弥补过失并请求锦总原谅的。那我们出去了,你们玩儿,我们稍后回。 苏壹看都没看雷鸣一眼,抓住锦缘的手腕就往外走,自始至终也不管人家锦总监是什么态度,要不要跟她走。 出了门,苏壹才松了口气。 自作主张干出这种蠢事来,她直想挖开自己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坏掉了! 锦缘被苏壹拉着进了电梯,看到那人按下停车场的层数后戏谑道:我怎么不知负二楼有服装店。 你没生气啊?见锦缘似乎没有发火,苏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换作是你被人故意泼了一身酒,你会生气吗,苏主管?没错,霸气侧漏的锦总监在电梯里壁咚了此刻如受惊小兔的苏主管。 我,我跟你道歉了。苏主管话都说不利索了。 呵,苏主管看我的表情如此惊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我看你在你们霆总面前不是很自在吗?我就那么令你感到害怕?说着收回手,恢复高冷的模样。 锦缘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动怒,是因为看苏壹屡次跟别人暧昧拉扯而不痛快? 还是因为看到苏壹的种种劣迹跟自己对她的期待背道而驰产生的愤怒? 被壁咚后,苏壹刚刚都握紧拳头,闭上眼准备迎接锦缘咬她耳朵的恶趣味惩罚了。 不料没等来耳朵的遭殃,倒是等来了锦缘的讥讽和质问。 说害怕的那个的确是她自己。可她昨夜回答锦缘的害怕,不是指害怕锦缘这个人啊! 她是害怕进入锦缘的生活圈子后会不可避免地跟那个女人再相见。 从全家福五个人的位置来看,两位老人坐在前排椅子上,便是锦爸爸和锦妈妈无疑了。 后面则站着三个成年人,中间是一名戴眼镜的个头高大的男性,面容上与最右边的锦缘有几分相似,明显年长于锦缘,几乎可以断定他跟锦缘是兄妹关系。 而最左边的那个女人,身高比锦缘矮了些,跟锦家人长得完全不相像,跟锦家人也不是同一个姓氏。 当初她没骗自己的话。 分别那天,她说她叫许砚。砚台的砚。 缘来时彼此欢喜,缘去时平静珍重。人生这场修行,本就是一个删繁留简、去伪存真的过程。 许砚,是缘去,是删繁,是去伪,是她渐渐连模样都记不起来了的人。 可她却出现在了锦缘的全家福里。 能一起拍全家福,养女的可能性太低了,也或许是重组家庭?但这个概率也不大。 所以苏壹还是认为,最大的可能许砚是锦缘的大嫂。 其实不管许砚跟锦缘什么关系,都改变不了她们是一家人的事实。 自己如果跟锦缘发展成了恋爱关系,或早或晚都势必会见到锦缘的家人。到那时,她、锦缘、许砚,乃至锦缘的大哥,他们四人又该如何自处? 第7章 因着陷入回忆,苏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满是苦楚之色。 该怎么跟锦缘解释那句害怕呢?若真能解释,她这些天也犯不着自寻苦恼了。 苏主管平日里能言善辩,怎么不说话了? 既然苏主管对我无话可说,就请日后少管我的闲事。 苏壹泼脏她的衣服,又借故拉她出来换衣服,无非是见不得她跟雷鸣亲近。 昨晚如此,今晚如此。 苏壹若真那么在意她,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害怕? 为了她,工作可以不要,老板可以得罪,苏壹连这些都敢做,到底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锦缘忽然后悔了,后悔昨晚心慈手软,放过了逼供苏壹的大好时机。 苏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就该狠点心,像挤牙膏那样挤到苏壹把心里话吐出来为止。 闲事?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苏壹却再次被锦缘的话惹炸毛,这么说来,锦总是在怪我没眼力见儿了? 苏主管该多为自己着想,今天来的都不是平庸之辈,苏主管应当广结善缘,多跟他们聊聊,混混脸熟,再加加联系方式,打开人脉,以为己用。 第15章 越听锦缘说这些唯利是图的官场话,苏壹就越来气,怼回道:是,你们都是贵人,就我平庸。我没你那么放得开想得远,为了人脉就跟雷鸣那种老色鬼亲亲我我,你做得到,我做不到! 你口中的老色鬼,好歹是一家拥有近百名员工的老板。锦缘实话实说道。 锦缘! 并且,雷鸣好歹离异单身,不像雷霆有妻有子。 你说够没有! 苏主管为何动怒?锦缘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苏壹,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 够了! 锦缘看到苏壹满目怒火,下一秒就被对方一手按肩,一手扶腰地禁锢在电梯壁,撞得咚一声。 苏壹很心痛,她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会出言中伤她。 枉她还总是担心锦缘被老男人们占便宜,可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反咬一口,污蔑她跟雷霆有不正当关系。 那你呢?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女人,短短几年就爬到了千厦这种数一数二的地产集团项目总监位置,靠美色上位的风都从京平吹到了衡原,你敢说你就冰清玉洁?你敢说像今天这种跟那些嘴脸可憎的老男人搂来抱去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你有种再说一遍!锦缘也彻底火了。 怎么,就允许你诋毁我,不许我说你?苏壹将脸凑得更近,几乎丧失理智地继续反击,哼,像你这种带刺的红玫瑰 话还没说完,叮,就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锦缘一个反杀,用力把苏壹推了出去。 只听哎哟一声,出言不逊的那人在电梯外硬生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摔,苏壹坐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 锦缘以为她摔傻了,走过去用脚轻轻踹了下苏壹的小腿:还要不要脸,起来。 眼疾手快地抓住锦缘脚踝,苏壹耍起了无赖:我都摔了,你还踢我!锦总是想跟我一样在地上坐坐吗? 放手。锦缘怒斥。 不放,你有本事拿另一只脚继续踹啊!苏主管昂着头,颇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样儿。 苏壹,你闹够了没有?锦缘身子晃了又晃,就快站不稳了。 我闹够了没有?苏壹气笑了,拜托,从一进电梯开始,究竟是谁先不讲理的?锦总不至于如此健忘吧。 她现下也不是真的在跟锦缘算账,就是赌气,想让锦缘也哄哄她。 你放不放?锦缘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 哼,放手可以,我要你跟我道歉。坐着的不怕站着的,苏壹在地上稳稳当当的坐着,有恃无恐。 ???锦缘无语。怎么还成她的错了?凭什么她要道歉? 这时不远处响起车门开关的声音,有人结伴说着话朝电梯这边走来。 锦缘急了:苏壹你放手! 我不。 锦缘气得想再踹她一脚。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是个精致讲究要脸的人。选择权宜之计,冷眼说了句抱歉。 我要三个字的版本。某人偏还傲娇不买她的账。 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不然我能这么惨吗?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不管,反正脸都丢了,我就要听你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锦缘认栽。 哼,这还差不多,拉我。苏壹乖乖松了手,又把手递出去。 锦缘站稳后,对苏壹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直接转身欲进电梯离开,庆幸还好整个过程没被其他人看到。 从小到大没这么窘迫过,她是真丢不起这个脸。 苏壹慌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站起,把锦缘又拉了出来:喂,你衣服还没换! 惯性作怪,两人抱在了一起。 时间凝固,四目相对,苏壹瞬间又沦陷了。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壹索性抱得更紧,把脸埋在锦缘肩上,轻声道:对不起,我不仅小心眼儿,还,还自以为是,正义感爆棚,见不得你这样的美女受委屈。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了好吗? 她原想说的可不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正义感爆棚,而是醋坛子。 对,她就是吃醋!醋锦缘跟雷鸣贴那么近!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她喜欢锦缘,感情上就会不知不觉中被锦缘牵引,从而变得情绪无常。 锦缘出现前这五年,哪怕工作中遭遇背刺,她的情绪都没有这般失控过。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每多接近锦缘一次,她就又往里深陷一分。 锦缘若是深渊,那她便掉下去好了。 最好是,深不见底。 那样就没有尽头,她也就可以在暗处永无止境地陪伴锦缘了。 锦缘穿着高跟鞋高出苏壹半个头,苏壹脸埋在她肩上,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哭。 路人瞄了几眼,好奇的目光都被锦缘的一脸寒霜给劝退了。 乘坐电梯的人没了声响,苏壹松了力道,锦缘面无表情的拉开距离:苏主管动不动就装鸵鸟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第16章 那你不也没推开我呀? 苏主管心里窃喜,可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回想起刚才两人幼稚可笑的行径,苏壹的表情和眼神都恢复往日柔和,笑得活像一只萨摩耶:不知锦总有没有听过一首很有名的老歌,叫最美。 锦总监冷笑一声:不巧,我只听过你是我的情人。 !!! 苏壹尴尬地笑笑,退后一步。 好了不闹了,我车上有干净的衣服,你看能不能换。至于刚刚我们说的相互伤害的那些气话,都当作没说过行吗? 不行。敢做敢当,敢说敢认,覆水难收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苏主管。锦缘抬脚去找苏壹的车子。 被苏壹抱住的那一瞬,说不动心是假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了。当然,这个人得是她允许靠近的人。 苏壹说了很过分的话,她该生气的。她也的确生气了。 但她气的不是苏壹不相信自己的清白,而是苏壹明明相信,却还是会在气头上用那些形同污言秽语的流言来刺她。 前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以为苏壹足够成熟,可现在,她要重新评判了。 苏壹小媳妇似的追上去:锦缘,锦总,我诚恳地为那些冒犯的话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信过那些谣言。我这句话要是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 她那会儿是被锦缘给气蒙了,就想反驳,话赶话没收住。 事后想来,后悔不已。 停在车子侧方,锦缘才开口说话:我不想听你的废话,麻烦苏主管打开车门,解决当下问题。 苏壹紧抿着唇摸出车钥匙,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哄才能让锦缘消气? 算来算去,错得更多的那个都是她。 从后备箱取出给自己预备的日常衣服:这里面是一套白色衬衣和杏色毛衣背心,我们俩体型相差不大,你应该能穿上,只是这种风格可能跟你平常的风格出入很大。 好在上半身的杏色毛衣和下半身的米色西裤,倒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无事。给我吧。锦缘接过袋子就钻进了后座。 你准备在车里换?苏壹瞪大眼睛。 不然呢? 呃,那你换吧,我给你把风。这车窗的贴膜可不是隐蔽性强的全黑啊! 不过在光线昏暗的车库里,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什么。 锦缘换衣服时,苏壹听不到里面的细微声音,但脑海中却有另外两个声音聊得津津有味。 一个说,大好机会都不偷看,你是不是傻?另一个说,色有色道,要色也要正大光明的色,比如刚刚抱住人家锦总监的时候,就该偷香窃玉,了无痕迹地色! 苏壹狠拍脑门,试图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欲念剔除。 肯定是禁/欲太久了! 在锦缘身上尝到了性/福的滋味,余味悠长,难以忘怀。 锦缘换完下车,苏壹看着穿了自己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为小清新款的锦总监,竟一时移不开眼。 这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搭配被锦缘穿上身,让苏壹想到四个字制服诱/惑。 啊!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色了!!! 难看? 不啊,不难看。苏壹答得心虚。是分外好看。 那行,上去吧。 嗯。 苏壹正要锁车,锦缘拦住:等等。 怎么了? 没什么。锦缘弯腰探身将后座上那件被弄脏的打底衫拿出来,可以了。 拿出来干嘛呀?脏衣服就放车上吧。你不方便带走,我可以改天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本来也是我弄脏的。 锦缘的打底衫是紧身v领,挺/立的胸,纤细的腰,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展露无余。 白白便宜了雷鸣那双狗眼! 苏壹本想着计划得逞,等锦缘换上了自己这身保守不露肉的衣服,雷鸣和其他人也就没得看了。 哪晓得这下子,连自己看了都能往那四个字的方向想去,雷鸣岂不是也会觉得换了全然不同风格衣服的锦缘别有风味? 该不会弄巧成拙,让雷色鬼对锦缘更加垂涎欲滴了吧? 苏壹欲哭无泪。 她就不该准备这么小清新的衣服,该放一件红配绿的遮脖子遮手臂的高领毛衣在车里。 有没有人跟苏主管说过,你很啰嗦。锦缘不管苏壹的建议,走开十几步将那件脏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苏壹瞠目咋舌,嘴巴里能塞进一颗鸡蛋。 旋即她低头看到自个儿身上的这件小西服,好像哪里不对啊! 赶忙慌慌张张地跑去垃圾桶边,刚伸出去的手被锦缘抓住:你干什么? 苏壹扭捏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想看看标识。 在锦缘皱着眉头的无声询问下,苏壹接着跟她交代道:我要是买得起,就周末买一件新的还你。 那买不起呢? 不可能。就一件打底衫,我不信还能上万。 说起扔衣服,锦缘是有前科的。 第17章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狂艺的年会酒局上,那时的锦缘傲得很,眼睛长在头顶上,并不怎么给雷鸣面子,全程是一杯酒没喝,都被杨潇潇挡了去。 苏壹负责接待她们二人,也喝了不少,但比杨潇潇好一点的是,她那晚没吐。 送锦缘和杨潇潇到车库时,杨潇潇没忍住吐了。 当时锦缘和她都搭手一左一右扶着杨潇潇,关键时刻是她拉开锦缘,才让锦缘免遭于难。 杨潇潇吐脏了她自己的衣服,胸口也遭了殃,苏壹便脱下外套借给她。 几日后,苏壹跟雷鸣去千厦提案走流程,并正式签下了合同。 雷鸣签完合同就走了,苏壹则到锦缘办公室沟通提案的改善。临走前,锦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给她苏主管的衣服物归原主,再次替我的助理感谢苏主管的善意。 苏壹拿了袋子并没有仔细看。 等回到公司后,才发现锦缘还给她的那件外套是崭新的。 她自己那件虽然也只穿过两次,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领标上的字整体歪了不明显的角度,就算送洗,也不至于能把歪的洗成正的吧? 领标正的那件,就是她今天穿在身上的深灰色西服外套。 发现这一情况后,苏壹暗叹锦缘的行事作风,并直言不讳,发消息向她致谢,感谢她送还一件新外套,而后礼尚往来,借以受之有愧的由头,请锦缘吃了一顿饭。 锦缘选择了千景汇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用餐前,苏壹被锦缘一系列关于项目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锦缘冷血狂魔的印象,便是那时给苏壹留下的。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件旧外套是如何被处理的,杨潇潇恐怕也至今还不知自家领导的骚操作。 得亏她这件外套是单件,要是套装,那锦缘是不是买来后,会把那条新裤子也给扔了? 总不会挂在家里当装饰吧。 衣服不用赔。但是,锦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最近精神状态欠佳,不想疲劳驾驶,所以想请苏主管接我上下班一周,用劳动来偿还这件衣服的价值。 哈? 锦缘不给她抗议的机会,撩了撩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苏主管就算翻垃圾桶也无济于事。 苏壹还在犹豫要不要捡衣服。接送锦缘,她一百二十个乐意,不是非得扔衣服呀! 这个败家娘美人儿! 也太不节俭了! 正在腹诽的某人又听清冷的声音传来:别怪我没提醒,苏主管最好处理一下裤子上的脏东西。在我面前丢人是小,在老板们面前丢人,就看苏主管脸够不够厚,心够不够大了。 苏壹低头左看右看,哪里有脏东西?屁股!锦缘说的是她屁股! 第8章 苏壹下半身穿的是一条她自搭的黑色直筒裤。黑色耐脏,但不耐灰尘的脏。 她站在副驾驶这边,撩起衣摆,屁股对着右侧后视镜照了又照才把灰尘给拍得差不多了。 锦缘没丢下她,双臂抱在身前,在电梯处等着。 吵闹过后,苏壹的心情竟豁然开朗,再也没有方才在包房里的烦闷了。 她小跑过来按下上行键,贱兮兮地问:锦总有多久没吵过架了?吵完架感觉怎么样?我的感觉是好开心呀。 开心个鬼!锦缘漠视,没理会。 苏壹又喋喋不休道:幼稚是幼稚了点,像两个小学生在拌嘴,但我就是觉得开心。锦缘,歉我已经跟你道过很多次了,但我还要再补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让我找回孩子气。 她戴了太久的面具,久到都快失去自我了。是锦缘的冷,重新将她心底的热激活了,她才又朝气蓬勃地鲜活起来了。 锦缘是特殊的、不可替代的,这毋庸置疑。自己真的要放弃吗? 放弃好不容易等来的心动? 苏壹和锦缘再次回到会所包间,雷鸣第一个上前来关心锦缘,嘴里说着让她大人大量别跟苏壹计较的话,真实目的却是第二轮劝酒。 锦总跟小苏喝了这杯酒,今晚的不愉快就一笔带过,冰释前嫌。雷鸣往锦缘和苏壹手里各塞了满满一大杯啤酒,小苏这人有时候莽撞了些,锦总和殷总以后可要多担待担待了。 不得不说,雷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她哪里莽撞了?苏壹内心吐槽。 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准则,苏壹跟锦缘相视一眼,二话没说就把酒喝了。 酒也喝了,此事翻篇。殷莉和雷鸣殷勤地把锦缘迎过去跟他们坐一起,雷霆则朝苏壹举杯示意。 顾夫人正在跟另一位女士唱歌,顾董坐在高台的卡座区,跟两个机关单位的男士谈事情,另外几人分散在雷鸣和雷霆两边。 苏壹这才观察到,包房里多了个人,也换了几个人。 她给足雷霆面子,思虑后坐在了跟锦缘更靠近的一边,虽中间还隔了两个人,但她总觉得离锦缘近一些才能让烦乱的心稍微安分点。 刚刚张总说,他急需一个品牌宣传方案。不需要你来执行,酬劳方面,你可以自己开价。 第18章 雷霆说完,张总又补充道:苏主管大可放心,雷总的意思是只要苏主管在公司里低调些,抽下班时间完成就行。 苏壹问:具体呢,时间有多赶?没有阴谋和利益损害的外快,谁不想赚? 三天内要。 三天太短。千厦项目非同小可,拖不得更敷衍不得,而且自己接下来一周还得接锦缘上下班。 觉得为难就别接了。雷霆插话道,你也不缺这点钱。 霆总怎么能出尔反尔拆我的台呢?张总沉声,给自己和苏壹的杯子都倒满了酒,苏主管,听说你也是爽快人,一口价,三万,喝了这杯酒,咱们就一言为定如何? 三万?苏壹这才明白雷霆用激将法,以守为攻帮自己要来了高价。 一个还未出炉的策划方案,值得了三万?都抵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接还是不接? 握着酒杯犹疑之际,苏壹微微转头看向锦缘,殷莉一边说话一边和她碰杯。 雷鸣在干嘛? 只见桌上摆满了足足三排不下于二十个酒杯,雷鸣正一杯一杯往里倒酒。这是要玩儿什么花样? 苏主管?见苏壹心不在焉,张总喊道。 很抱歉。苏壹回过神来,千厦的案子对狂艺而言是重中之重,我实在分/身乏术,张总您还是另找高明吧。 在雷霆和张总诧异不解的审视下,苏壹表示歉意后端了酒杯朝殷莉走去。 殷总,我敬您,不知殷总可否赏脸喝一杯?她虽是在跟殷莉讲话,可余光却时刻留意着一旁的雷鸣。 而雷鸣扭头去看雷霆和张总的动作,令苏壹感到一阵恶寒。 所料不差的话,雷鸣就是让雷霆和张总合伙替他来收买自己,让她别再坏了他打锦缘主意的好事。 美色如同美玉,怀璧其罪。 苏壹总算是明白为何杨潇潇那么担心锦缘了。她现在也是恨不得化身锦缘助理,帮锦缘把酒都挡了,再把坏人都干掉,然后将锦缘这块美玉藏起来。 这样干喝多没意思,我们来划拳。苏主管酒量很好,想必划拳也应该会吧?殷总笑呵呵地提议。 会倒是会,可苏壹不想在锦缘面前暴露出花天酒地的一面,太有损形象了。 她打哈哈道:我不会划拳,您和雷总来吧。非要我加入的话,可以换种方式,例如猜骰子大小。 锦缘的一头长发在换衣服时就散了下来。 身边局势有变后,她将头发拨至一侧,露出完整的半张脸,饶有趣味地盯着苏壹,对她不会划拳的话表示怀疑。 苏壹被锦缘看得脸发烫,微醺的锦总监委实太诱人了。 尤其长卷发放下来,配上一身清新装扮,让苏壹毫无抵抗力。那衣服不是新的,是苏壹自己穿过的,想必雷鸣也注意到了。 锦总也一起加入吧,我们就比点数。殷莉起身去拿骰子,苏壹瞅准机会坐到锦缘左边。 才刚坐下,锦缘就猝不及防地往苏壹身上靠了过来,轻飘飘道:苏主管过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锦缘的话,犹如羽毛落在了苏壹心尖上,勾得她全身从上到下,由内到外都酥痒难耐,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所以你不能醉。锦缘吐气如兰。 苏壹不禁缩了缩脖子。 暗道:救命,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狂魔锦总监吗? 在办公室和车库的时候还对自己冷若冰霜,怎么这会儿突然性情大变,勾引起自己来了? 竟然还说,说自己过来得早了?? 所以她就是料定了自己会来多管她的闲事!! 行吧。 也不是第一次管了。 等她把心中那抹痒忍下去,锦缘已正襟危坐了。 苏壹转头看她,精致的侧脸堪称完美。光影交错中,她有些看呆了。 好想,抱住她,亲亲她。再狠狠,不,再轻轻含弄她的耳朵。听她呻/吟,听她闷哼,听她求饶。 来吧,谁先? 殷莉坐了回来,吓得苏壹一个激灵。 她慌忙移开扎根在锦缘耳朵上的视线,放下酒杯后惊觉,连手心都湿了。 这该死的谷欠望,这该死的对锦缘的谷欠望,没完没了。 玩儿骰子这种赌/博性质的娱乐活动,没什么技巧可言,靠的是纯运气。 所幸上天这一把眷顾苏壹和锦缘,两人总共喝了不到十杯,其余近二十杯都陆陆续续进了殷莉和雷鸣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肚子里。 期间雷鸣不止一次满含讽刺意味地敲打苏壹,可苏壹就是不开窍。包房里人多口杂,雷鸣也无计可施。 顾董也没少喝酒,谈完事下来就打算离场了。 包房的人纷纷起身相送,他叫了锦缘到身边对众人说道:锦缘是我看中的人,也是我花了精力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千景汇项目交给她来统筹,我可以放手,也可以放心。年轻人嘛,就是要像小锦和小苏这样有干劲和拼劲,但同时也需要我们这些做前辈和长辈的,给她们提供能大显身手的机遇和平台。今日一见,小苏的方案和为人我都很看好。雷总啊,千景汇交给你们狂艺,我也同样放心了。 第19章 多谢顾董对我们的认可。雷鸣满脸堆笑,您和顾夫人就放心吧,千景汇有殷总和锦总两位风云人物携手坐镇,必定能在衡原打造出一片举世无双的新天地。 哈哈哈,雷总吉言。 听完雷鸣的奉承话,苏壹忽的伸手挽住了锦缘的胳膊,不管不顾雷鸣等人的眼光,忽略掉这些身份在顾董之下的所有人,面向顾董开了口。 顾董、顾夫人,我和锦总送你们下楼吧。她笑得格外真诚,像只无公害的食草性小绵羊,也请顾董和顾夫人放心,我和锦总住在同一个方向,等会儿我会送锦总回家的。 都不必送我们。顾董的目光落在锦缘脸上,关心道,我看小锦脸色不太好,小苏啊,有劳你了。 锦总是我钦佩的人,我有好多事都要向锦总请教学习呢。所以我特别感谢顾董,让我有机会结识锦总和殷总,她们都是我要学习的前辈。 阿谀奉承的客套话,谁不会说?苏壹张口就来。 两位主角都离场了,苏壹也找好了借口,便也没什么顾忌,拉了锦缘就走。 锦缘的脸色是真不好。 今晚喝酒喝得比昨晚更杂,她胃里烧得厉害,刚刚若非苏壹挽着她让她有支撑,她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苏壹三番五次为她强出头,理智上她该适当劝阻的,可感性让她放任了苏壹对她的维护。 被苏壹无条件地护着,她很心安。坚强了这么多年,放纵一两回,没关系吧? 雷鸣在她们出包房时,也走了出去,并喊住了苏壹:等一下。 苏壹停脚,让锦缘靠墙:我跟雷总说几句话。 嗯。 苏壹倒回至门边,雷鸣抽着烟沉声道:清正廉洁不为钱财所动是吧?苏壹你还真是好样的!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明目张胆和我对着干?别忘了,我是你老板! 对着干?苏壹故作惊讶地听不懂,雷总指的是什么,能讲得通俗易懂些吗? 装,你就继续装。雷鸣冷嘲热讽道,苏壹啊苏壹,你哪里是什么与世无争的小羔羊,分明是心机不浅的白眼狼。 雷总这话言重了。我在你手下做事的时间不算短了,我苏壹是什么样的人,雷总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吗?苏壹不卑不亢,况且我忠于狂艺,从未做过对不起狂艺的事。雷总说我是白眼狼,从何谈起? 别以为我平时在工作上纵容你,你就能不把我这个老板当回事。 雷鸣也是有底线的人,狂艺是我一手创办,我有能力让它走上正轨,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就证明我才是在狂艺起决定性作用的掌舵者。你一个小小的策划主管,跟我离心会不会太不明智了?苏壹,你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狂艺最有前途的猛将之一,我希望你能好好三思而后行。你是聪明人,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不管你跟锦缘是真顺路还是假顺路,你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家。切记一点,只要你还在狂艺就职,狂艺和千厦,我和你,你和锦缘以及殷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会是利益共同体。该怎么处理这几者之间的关系,你最好回去权衡利弊好好地想一想。 劳雷总费神了。不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我都只做问心无愧的事。苏壹面不改色,坚定自己的立场,明天见,雷总。 代驾开车,苏壹和锦缘并排坐在后面。逼仄的空间里,苏壹能闻到的不止是浓烈的酒味,还有锦缘的香味。 酒味与香味混合,十分上头。 细碎的雨珠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声音极轻,于苏壹是一种白噪。 雨雾中,一切事物朦朦胧胧,唯有霓虹闪烁,将缥缈思绪从幽远蜃境中拉回了繁华都市。 锦缘双目微阖,胃里的难受让她没心情欣赏车外雨景。同样是醉酒,昨夜上车后,她靠在了苏壹身上,但今天却没有。 雷鸣说那些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本就是说给苏壹和她两个人听的,字里行间无不掺杂着威胁的意味。 苏壹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是在思考雷鸣的话吧? 她后悔了吗? 后悔为了她顶撞老板,激怒老板,甚至断了自己的后路,葬送了在狂艺的前程。 能问苏主管一个问题吗?锦缘突然出声,但并未睁眼,当然,如果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回答。 嗯,你问。 苏主管喜欢哪种人? 第9章 喜欢哪种人?这个问题是这样问的?苏壹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陌生的司机在,锦缘问得还算隐晦。 苏壹微微叹气后,慢悠悠地笼统答道:我喜欢人品好,长得好看的那种人。 锦缘不做他想,抬手撑额。车内也再次陷入了静默,两人不言不语不动,一个装傻,一个装睡。 进了车库,苏壹打手势指挥代驾停车,又示意他离开。 车里没了陌生人,感官听觉似乎都放大了,连彼此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壹不愿打破这安宁而珍贵的时刻,望着锦缘长发覆面的侧颜,安静的锦缘,卸下一身高傲的锦缘,这也是最让苏壹悸动的锦缘。 第20章 她知道锦缘先前那刻是在闭目养神,也知道后来她是真的困倦了,就是不知现在的锦缘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转回头,再对着车窗哈了哈气。 抬手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锦缘。 她写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车内另一人。从她哈气开始,锦缘就睁开了眼。 苏壹写完锦缘的名字,顿了几秒,又画了个心形将名字圈起来。 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正在想要不要拿手机拍下来,就听身后声音响起:到了多久?怎么不叫我? 苏壹身子一僵,整个掌心覆在车窗上胡乱抹了一通。 应该挡得住吧?应该没看到吧? 没多久,看你太累,就没叫你。她头也没回,做贼心虚般开门下车,你先在车里活动下手脚。 锦缘转了转脖颈,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拿开,也跟着下了车。 高跟鞋加腿脚还处于麻木状态的缘故,身子一出车门就险些摔倒,幸而苏壹有先见之明,时刻留心,适时捞住了锦缘。 笑呵呵抱了美人在怀:不听好人言!我就不该大发慈悲,好让你今天也尝尝摔跤的滋味。 前一秒还站着说话不腰疼,故作幸灾乐祸的苏主管哦,下一秒右侧脖子上的细皮嫩肉就被锦总监咬住了。 疼痛感传来,但苏壹忍住没喊出口,并且还抬起另一只手,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咬人者。 昏暗的灯光下有两道修长的影子重叠,直到这一口鬼使神差地咬下去,锦缘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苏壹在会所车库时,说她吵了架很开心。 可不就是小学生幼稚鬼么? 自己也是! 这种感觉,很奇特。 锦缘松口,下巴懒懒地搁在苏壹肩头,苏壹也还没舍得松手。 我再问你一遍,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壹迟疑了一会儿,答道:说过了呀,我喜欢人品好的,长得好看的。噢,得再加一条,对动物有爱心的,尤其是能接受家里养猫的女人。 听到这个毫无诚意的回答,锦缘再一次沉默了。 片刻后,苏壹拍拍她的背:锦总? 很好。她拉开距离,摇摇晃晃地迈出脚步,我头疼,一个人走不了,劳烦苏主管好人做到底送我上楼。 慢点!苏壹俯身从车里拿了锦缘的外套和手包跟过去,小心脚下。 生气归生气,可咬也咬了,问也问了,那人死鸭子嘴硬,她还能怎么相逼? 锦缘一个转身揪住苏壹的领子:为什么不说实话? 难道要我先说我看上你了?难道要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从来都是被追求被告白的锦缘,心态要炸了! 苏壹的心也很痛,仿佛被猎犬撕咬。 她抓住锦缘的手腕温言细语地哄道:锦缘,我们做朋友,做朋友好不好? 做朋友,她也可以正大光明守护她。 做朋友,就不用担心见家长、见家人、见到许砚的问题,也不用面临往事被戳破的未知恐惧了。 抱歉,是我喝多失态了,还请苏主管别见怪。锦缘想从苏壹手里夺回自己的东西。 做朋友? 怎么不干脆说做情人? 锦缘稳住自己的身形,懒得跟她纠缠,也懒得要答案了。 不见怪不见怪,还是我送你上去吧。苏壹不给,强忍心痛装出没所谓的样子。 锦缘窝火,掉头就走。 苏壹跟上。她不是没有接收到锦缘发出的示好信号,也不是不懂锦缘问她那个问题的意图。 她只是害怕自己表白后,有幸得了锦缘的爱,却又跟锦家人相处失败,甚至埋下隐患,成为破坏锦家人和睦的罪魁祸首,将锦缘、将锦家人都伤得更深。 那样的悲剧,那样的后果,是她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啊。 锦缘坚强独立惯了,她自己亦是如此。 相交两月来,她们都没跟对方谈论过家人,不就是想着留有余地吗? 我到了,苏主管请回吧。锦缘站在门口,朝苏壹伸手。 苏壹把衣服和包给她:洗漱完就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如约来接你去上班。 酒后失言而已,苏主管不必放在心上。 锦缘,不管你怎么想我,骂我死皮赖脸,骂我厚颜无耻都好,我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苏壹认真看了看锦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很晚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明天见。 苏壹转身离去后,锦缘若有所思地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自嘲自己的失败。 苏壹喜欢她,不会有错。但为何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苏壹还是若即若离,不敢明说呢? 她逼一步,苏壹就退一步。 她退一步,苏壹又进一步。 那么,她就退吧。退到苏壹肯正视为止,又或者退到,她对苏壹没有好感了为止。 这两天都早出晚归,不是加班就是应酬,回家还得打理自己并伺候两只猫主子,苏壹没什么力气坚持天天做清洁,导致隔天粘了一身的猫毛出现在锦缘家门口。 说起来,锦缘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门铃响起,她才在沙发上醒过来,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苏壹的衣服。 第21章 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苏壹,开了门便立刻转回卧室了。 苏壹看清锦缘的穿着,又看了看沙发,自责不已也心疼不已,昨晚不该那么草草离开的。 该进屋守着锦缘,等她洗漱完,确认她身体无恙再走。 锦缘那么讲究那么爱干净的人,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该有多累多不舒服呀? 苏壹再悔也晚矣。 把买来的热粥和茶点分别摆放在碗盘里,再把沙发上的小毯子折叠起来,打开客厅的落地窗让新鲜空气流通。 这阳台,真是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买不起江景房的人们梦寐已求的大空间,不过倒也符合锦缘的气质。 从29层看出去,视野开阔,江岸景色一览无余。心随境转,整个人似乎都舒坦了。 锦总监一个人住着价值几百万的大平层,怪奢侈的。 大半个小时,锦缘利索的整理好,画了淡妆,出现在苏壹视线里:苏主管是来欣赏江景的? 你好了?挺快啊,比我想象中的一个小时快太多了。苏壹忙从阳台上跑进来,我买了些清淡的早餐,你快吃一点。是不是冷了?我拿去厨房加热下。 客厅里,锦缘长发披肩,穿着紧身黑色打底衫和黑色长裤,手臂上挂着一件酒红色春秋款大衣。 她看着井然有序的餐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说道:还有热气。苏主管也来一起吧,我吃不了这么多,节约粮食。 好呀。苏壹确实还没吃,她坐在锦缘对面,你平时早餐吃什么? 刚刚进厨房拿碗筷时她顺便观察了一番,厨具倒是都不缺,但几乎没什么调料,灶台各处也不见油烟。 她本来也想看看冰箱的,可冰箱是比厨房更为私密的空间,未经允许,便不好私自打开。 算上今日,她也就进来过三回。且今日还是在屋里溜达面积最大的一回。 不怎么吃。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得吃啊。苏壹心疼地叹气,这一周我给你带早饭吧,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能买的我就去买,不能买的我可以做。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做 苏壹,锦缘打断她的话,我们是甲乙双方,是只谈工作的利益关系。 哦,知道了。苏壹自讨苦吃,闷头用餐。 吃着吃着,她又抬头:对了,衣服,昨晚那身衣服你给我吧,我自己拿回去洗就行。 她的衣服也不贵,大都是平价,几百块价位的居多。上千的除了几件西服,也就几条撑脸面的裙子了。 昨晚给锦缘穿的那件衬衣和毛衣背心,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平时她都是扔洗衣机里洗的,真洗坏了也不心疼。 没有把干净衣服穿了不洗就还回去的道理。锦缘头也不抬,放心,我没有扔衣服的癖好。苏主管的衣服,我会洗干净了还你。 诶?不是,我 吃饭吧。 从锦缘家到千厦要半小时车程,苏壹给锦缘预留了一小时梳妆打扮的时间,二十分钟早餐时间。 锦缘做事利落干练,梳洗化妆也快,所以她们时间充裕。 苏主管吃好了就出发吧。 眼睁睁看着锦缘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餐食后,若无其事地擦嘴,起身,进卧室拿了包出来。 为了不浪费,苏壹吃了三分之二。心事重重地把桌子收拾了,把垃圾也全部装好,笑道:等我几分钟,我把碗筷冲洗一下。 嗯。 趁苏壹在厨房洗碗,锦缘把茶几上没吃完的药收走,又从电视墙边的矮柜抽屉中拿出另两盒药一并装进包里。 昨夜要不是靠药物扛过去,她根本无法入睡。 苏壹洗完出来,冷不丁地就又被锦缘给刺了:以后不用买什么早餐,浪费时间。 开了门,锦缘往外走。 吃早饭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苏壹碎碎念地跟着她,吃早饭有益身体健康,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多此一举的,都是浪费时间。据我所知,从苏主管家到狂艺只需二十分钟车程,从你家到我家,从千厦再到狂艺,都不顺路,苏主管大老远绕这些路,不是在浪费时间是什么? 你,苏壹气得直跺脚,亏了她今天穿的运动鞋,跺几脚不碍事,你就气死我算了!昨晚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锦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走到电梯口,以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热爱生活的苏主管跟我这种没有人情味儿的甲方相处,可不要太玻璃心了,被刺是家常便饭。 刺刺刺,我乐意让你刺还不行吗!苏壹猛跺几脚出了气,陪笑道,我皮厚,不怕疼的。 锦缘家里装饰简洁,物件不多,摆放有序,茶几上只有一个木质收纳盒、一盒纸巾、两本叠放的书籍。 那两样随意放在茶几边沿的靠近沙发的板装药和瓶装药,又突兀又扎眼的,苏壹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她焦急,也担忧,但她昨晚伤了锦缘的心,今天送早饭和绕路都能被骂,更别提刺探她的身体隐私了。 第22章 狗胆包天!她也不想再惹锦缘不高兴了。 说做朋友,是她一厢情愿。 人家锦缘才不稀罕她这样没脸没皮、卑躬屈膝的朋友。 锦缘若想交朋友,交的也该是消费水平、见闻阅历与她相当的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苏壹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没提过要跟锦缘交朋友的说法。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交朋友的心,她可以控制,但动了情的心,她控制不了。 于是在心动得不能再动,做梦都能梦到跟锦缘接吻之后,她就又悄咪咪往谈感情那方面去深思熟虑过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张合影给了她当头一棒,惊散了她有关锦缘的一切美梦。痴心还在,妄想快不在了。 高档小区,一层三户两梯,上下楼并不拥挤。 电梯到了,里面没有其他业主。锦缘先进,苏壹跟着。 今晚苏主管有约吗? 嗯?没有。 跟锦缘过招,苏壹常常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锦缘喜怒不形于色,话题也很跳跃。但凡她注意力不集中,都会被锦缘抓个现行。 嗯,那我请苏主管吃晚饭吧,当做是对苏主管借我衣服的感谢。开车接送,偿还的是毁了我衣服的那笔债。所以严格说来,是我还欠了苏主管一个借衣服的人情。不等苏壹表态,锦缘就自圆其说了。 锦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壹哪还能拒绝?她本来也不会拒绝。轻快地答了声:好啊。 第10章 苏主管到了公司,最好先把衣服上的毛清理一下。身为一个管理层,不,是每一个员工每一个人,上班时间衣着整洁干净得体,是最基本的自我修养。 这是锦缘下车前,送给苏壹的金玉良言。 出门急,苏壹随手取了一件针织开衫,是藏青色中长款风衣。 上周休假在家,出门取快递穿过一回,就挂门口的衣架上了。今日早晨直接穿上身,也没太留意衣服上沾了多少毛。 春天到了,猫咪换毛的季节也到了。尤其校花那一身毛,就跟蒲公英似的,走一路掉一路。 这要不是真爱,谁养毛孩子啊?嗯,她对毛孩子就是真爱。 不知道锦缘喜不喜欢毛孩子。 也没问过。 还问什么问呢,她养她的毛孩子跟人家锦总监能有什么关系。 人家又不是你的谁。 苏壹办公室备有去毛刷,但针织衫不能刷,搞不好就起更多毛了,她就拿了透明胶带卷起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沾。 一边嘀咕家里的毛孩子该洗澡了,又一边纳闷锦缘说要请她吃饭,该不会又是一顿训吧? 锦缘以前也不训她,话都少得可怜,更别说跟她斗嘴吵架了。 【苏壹:早啊潇潇!】 【苏壹:你们锦总这两天都喝了不少酒,昨晚就见她脸色很不好,还偷偷捂了好几次肚子,你今天多注意锦总的身体状况,提醒她按时吃饭,或者对症吃药什么的。要是身体出了问题,务必劝她去医院看看。事关身体健康,不能儿戏。】 【杨潇潇:好的苏壹姐,我会多关注锦总身体状况的。】 早上苏壹开车送锦缘进了车库,并未被其他人看到。真被撞见,今次也说得过去。 但接下来一周,按工作日算是五天,早晚都加起来就是十回,十回里被锦缘同事撞见的概率有多大? 撞见了又该怎么解释? 锦缘肯定是懒得解释,可多撞见几回,难免会惹出一些流言蜚语,被人嚼舌根。 呼,得先准备好说辞了。人,反正她是要送的。 狂艺gg公司的构造比较有个性,整体属于开放性办公。苏壹升为主管后,才有了自己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但也只是前后都有隔断板,而非单独的办公室。 靠窗这一排六个工位,就是像她这样的小主管的位置。这一排的尽头是两间小会议室,可供他们各个小组日常开会使用。 小会议室往里,就是大会议室,财务室,以及经理以上的大佬们的办公区。 中堂分布着数十个工位,按部门一行一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茶水间、复印室、储物室等。 清理完猫毛,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刚想神游一小会儿,陈宏伟就走来了。 小苏姐,我们上午几点开会?我好排会议室。 话说苏壹今天迟到了十分钟。千厦到狂艺这段路她开过不下十回了,之前都是下午时段通行,没觉得拥堵。 今天就不幸运了,赶上早高峰。 迟到的十分钟就是硬生生给堵出来的! 算好踩点时间,提前半小时送锦缘到千厦,她都有点过意不去了,哪知从千厦开来狂艺,会这么不顺畅啊! 算了算了,不还有两次迟到免罚的机会吗? 另三次,一次五十,总共也就一百五十块,她扣得起! 不就是校花校草少吃几个罐头的事儿!不对,还有三百块全勤奖! 小苏姐? 嗯,苏壹回神,清了清嗓子,十点半吧。 为了锦缘,三万块她眼睛不眨地都舍了,还舍不得区区三百块吗! 上午忙完,十二点,苏壹才给锦缘发消息。 第23章 【苏壹:锦总,晚上咱们去哪儿吃饭呀?你把地址给我,我好先查查路线。】 她早上故意忍住没问,就是想等着中午问,由此打开聊天话题,然后再问她中午饭吃了没。 锦缘回复得很快,没打字,发了一个餐厅地址的定位给她。 看着对话框里的定位,苏壹惊疑。这不是她第一次请锦缘吃饭的那家西餐厅吗?锦缘挑这家,是何用意? 她摸不透,也不敢问,怕锦缘又嫌她啰嗦。 【苏壹:ok,下班我去接你。】 你吃午饭了吗?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锦缘的回复:【不必绕路来接,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隔着屏幕,苏壹都能感受到锦缘的寒气逼人。 【苏壹:锦总,不带这样瞧不起人的,说好是劳力抵债,我要做满一周的司机,才能算还上。】 发完消息,苏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句对方正在输入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弹出一个字:【好。】 苏壹大喜过望! 跟着雷色鬼把脸皮磨厚,派上用场了。 来狂艺上班前,她脸皮可薄了。 当众发言都会脸红忘词、语无伦次的那种。 【苏壹:午饭吃了吗?晚上是晚上的,中午不能不吃!】 【锦缘:正在路上。】 【苏壹:那行,你好好吃饭。】 春日繁盛,万物皆醒,人世间最风雅亦最深情的便是这个季节。 在处处可见的春色里,与喜欢的人共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晚宴,无需言语,只静默处之,便已是温暖。 初春的傍晚七点已基本被暮色笼罩。苏壹这一整天都没见到雷鸣,晚上又再次见到锦缘,心情美如餐桌上的玫瑰花。 上次来,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同款牛排套餐,因拿不准锦缘的食量,作为请客的一方,苏壹又多点了一份海鲜小食套餐和两份果蔬沙拉,不多不少。 这次,是锦缘请客。 她的面前和锦缘面前各有一份菜单。 苏壹犹豫着,要点跟上次一样的吗? 锦缘点餐干脆,苏壹很快就听到服务员重复报了一遍锦缘点的餐品。 呼,跟上次不一样。那她就放心了。 苏壹合上菜单,微笑着看向服务员: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牛排主食,再加一杯红茶少冰,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一走,苏壹笑得更欢了,伸手摆弄桌上的红玫瑰。 美滋滋地等着服务员上餐。 苏主管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锦缘不是好奇心重,她就是想听苏壹的实话。 吃个饭能笑成那样? 凑近嗅了嗅花瓶里的那支红玫瑰,苏壹眯着眼答非所问:应该插两朵的,成双成对嘛,一朵多孤单呀。 说着便招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能多拿一朵玫瑰来吗? 约摸是头一回遇到提这种需求的顾客,服务员愣了愣才应道:可以的,请稍等。 苏壹第一次对锦缘有触电般的心动感觉,就是在这家餐厅。 那时用餐用到一半,她望着窗外那片霓虹发起了呆。窗外直径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就是江岸,透过窗看,也很美。 从玻璃上,也能看到她和锦缘。 余光瞥见对面的人在发呆,当时的锦缘也不自觉地停下手中动作,顺着苏壹的视线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却在玻璃窗的投影中与苏壹的目光相撞。 就是那猝不及防的一眼,惊艳了苏壹平淡已久的岁月,也击中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海。 她对锦缘没有一见钟情,却是一眼万年。 也是那一刻她悟出了一个哲理有的相遇,拉开序幕便已结束,而有的相遇,故事才刚开始。 她已提笔。 奈何不遂人愿之事,十之八/九。纵使她有妙笔生花之赋,也抵不过世事的变幻无常。 提起的笔才写了一个开头,就只有一个开头了。 中午收到锦缘发来的餐厅定位时,她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了。 猜想着锦缘刻意挑这家餐厅,不会是为了搞什么仪式感,她们俩第一顿在这儿吃,最后一顿也在这儿吃,吃完就一拍两散,再没有下顿了吧? 现在想来又自觉好笑。 人家锦总监哪儿能这么浪漫??肯定不是她们的最后一顿。 服务员效率很高,两三分钟就给她拿了一支红玫瑰过来。苏壹接过,说了声谢谢。 把花枝插/入小口花瓶,一朵盛开,一朵含苞。苏壹调整了两朵花的方向让它们看着更和谐,更有艺术感。 快看,是不是更美了? 那眨巴着的大眼睛,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锦缘只淡淡地嗯了声。 心想,苏壹要是有尾巴,估计都快摇断了。 某人把花瓶挪动到方形餐桌的正中间,饶有兴致地开口:倘若用这两朵花来比喻成我和你,哪朵是你,哪朵是我呢? 锦缘罕见地被苏壹勾起了好奇心。 常有人把她比作是带刺的玫瑰,苏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不然昨天刚上车时,也不会千挑万选放了一首歌词就是玫瑰花女人的歌来报复她。 第24章 可却好像从来没有人具体地形容过,她是盛放的玫瑰,还是待放的玫瑰。 她对自己形容自己没兴趣,但她很想知道,苏壹会怎么形容她? 眼看锦缘没有要跟自己胡扯的意思,苏壹也不气馁,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这是你。旁人惊鸿一瞥,只是垂涎它冷艳华贵而生人勿近的皮囊美,嫌少有人能一腔孤勇,冒着被扎得千疮百孔的风险去探寻它内在与世隔绝却娇羞妖冶的灵魂美。等它吸够了日月精华,等它真正绽放的那天,天上人间只此一朵,全世界的姹紫嫣红都将黯然失色。 她也没夸大其词,锦缘在她心里就是最神秘而绝世的物种。才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完了又指了另一支:这是我。 说着还把两只手放在下巴处比了朵花的手势,左右歪头装可爱,你快看看我,心花怒放,很生动吧? 锦缘还在品味苏壹对她这朵待放玫瑰的阐述,被苏壹一句心花怒放唤回神识。 她微微笑了下:生动。 如果一定要用一种花来形容苏壹,那也一定不是玫瑰。 苏壹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比作红玫瑰,所以到她自己了,才更换思路用了一个巧妙的词来形容自己吧。 聪明人无疑。 把锦缘哄笑了,苏壹双手托腮地望着她,慢悠悠地回答她今晚问的第一个问题:我开心是因为有人请吃饭,这里的餐食可比酒局上的饭菜好吃多了。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昨晚被雷鸣使唤来使唤去的,美其名曰是引荐,实际是让我给大佬们端茶倒水。不但一口饭没吃上,还连一分钱的小费都没赚到。我寻思着,要不然以身说法,开个直播跟大家讲讲酒桌礼仪,万一天上掉馅饼给我掉一艘游艇下来,那不就赚了。 锦缘再次破功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又收住:别异想天开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事。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锦总说的对!苏壹点头附和,兼职当司机,就特别踏实。 服务员上了餐,锦缘拿起刀叉,全神贯注于用餐这件事,同时借此平复又被苏壹搅乱了的心绪。 这家餐厅,是让她对苏壹产生好感的地方。 意义非同寻常。 她来这里用餐,是想重新评估自己对苏壹的好感值,谁料却不减反增。 就苏壹那番毫无营养含量的胡说八道,要换一个人对她讲,她都听不下去。只会觉得对方是满嘴跑火车,花言巧语,油腔滑调。 现今能在她跟前叽叽喳喳、东拉西扯还不让她觉得厌烦的,除了家里的那个三岁小孩,就是苏壹了。 少言寡语地吃好,锦缘刚买了单,苏壹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就连响带震地打破了宁静。 拿起手机翻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着欢欢,这可是苏壹近期最为关注的人之一:锦总,我接个电话。 锦缘点头,苏壹稍微侧身接听:喂,玉欢? 老苏你快来医院,我要生了,孩子他爸电话打不通。 要生了?就是你产检那家医院吧?好好好,我马上就来。你婆婆在吧? 她在,你别啰嗦了,快点过来!听到没有! 你别吼了,别激动,我这就赶过去。苏壹挂了电话,抱着歉意对锦缘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好朋友现在在医院生孩子,她婆婆一个人守着她忙不过来,我之前答应了要去医院陪她生产的 你赶紧去陪朋友吧,生孩子是大事。我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锦缘坐着没动。 那,锦总不忙的话就再坐会儿。我,我走了。苏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不顾形象地跑掉,好似生孩子的是她老婆。 大约五分钟后,锦缘也起身准备离开。 来收拾餐桌的服务员却叫住了她,双手托着一串钥匙:小姐请等一下,这个钥匙是在您对面沙发上发现的,您看看是不是您朋友刚刚落下的? 是我朋友的,谢谢。锦缘从服务员手中取过苏壹的车钥匙。 第11章 由于来的时候为了方便,苏壹偷了个懒,没把车开进斜对面几百米远的车库,直接停在了马路边上的停车位。 这下惨了,晚上来这边吃饭的人多,她的车子被其他车挡住了去路,关键车上还没留挪车卡。 看到车的那瞬,她也当即反应过来车钥匙落在餐厅了,连忙往回跑。 在楼下大厅转角处跟某人撞了个满怀。 锦缘穿着高跟鞋比苏壹高出几厘米,于是苏壹的脑门撞在了锦缘高挺的鼻子上。 要不是被苏壹手快给拉住,失去重心的锦缘这会儿估计是真的要往后仰摔得毫无形象可言了。 苏壹松了手,退两步。尚未看清对方,嘴里就一连说了三五遍对不起,尴尬地低着头准备绕过这人去搭电梯。 苏主管冒冒失失地撞了人,轻描淡写地道个歉就完了?况且我还没接受你的道歉,也没有说原谅你。锦缘轻轻捂住鼻子,幸好力道不重,幸好自己没整容。 锦缘?苏壹回头看到锦缘,又惊又窘。 第25章 如果你是去找车钥匙,就不用多跑一趟了,东西在我这。 哦。苏壹退到锦缘身前,你鼻子没事儿吧? 我若是说有怎么样,整形修复费,苏主管可会全额赔偿?锦缘又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诓人。她也就只诓苏壹,谁叫这人嘴里没实话,尤其是对她。 ???苏壹傻了。 锦缘的鼻子,她摸过也亲过,不像是假的呀? 歪了?让我看看。 锦缘可不知苏壹脑子里又过了几遍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拍开她伸来的手,放下捂鼻的手说道,怎么,不着急去医院了? 苏壹瞪大眼睛,盯着锦缘的鼻子看了又看:没歪呀,还是这么好看。 锦缘扫了她一眼:拿走。 好听的话张口就来,不晓得骗了多少姑娘。 苏壹接了钥匙,吐槽道:有个无良的人乱停车,不讲道德,把我的车给堵得死死的,有钥匙也开不走。 锦缘又将钥匙拿了回来:车钥匙给我,你打车去吧。 她是要等在这里帮自己把车开回去? 不行。苏壹一口否决,那人联系不上,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我们都打车走,我晚点自己来取车,明早也好再去接你。 她可不忍心让锦缘一人在这儿干等着。而且,她们都还没有开过彼此的车,再说,锦缘穿的是高跟鞋呀。 安全第一! 苏壹果决地从锦缘手里抽走钥匙揣进裤兜,想也没想地就拉着锦缘手腕走到马路边。 生怕她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就一直抓着,另一只手单手操作手机,在软件上给她叫了辆舒适型的专车。 锦缘倒是没反驳,等车间隙是一句话没说,也由她拽着。 几分钟后,送锦缘上车了,苏壹才打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前往医院。 胡玉欢是苏壹大学时期同届不同班的室友,去年奉子成婚,和老公都是本地人。 按照微信上的病房号来到妇产科待产区域,寻找无果,询问护士后才得知胡玉欢已被送进产房。 苏壹坐在手术室外,想起胡玉欢说孩子他爸电话打不通,就每隔五分钟打一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通了:向宗霖,你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你干嘛呢?人呢! 我知道,我知道,看到她们发的消息了,我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先前在陪老板应酬,那里面信号不好。苏壹,你到医院了吧?我老婆和孩子现在什么情况啊?孩子生出来了吗?男孩女孩啊? 在手术室里。 哦哦,好,我就快到了,对了我妈呢? 暂时没看到。 苏壹说着就挂了电话,一直以来她对向宗霖这个人不是很喜欢。 胡玉欢和向宗霖相爱是真,但向宗霖痴迷游戏也是真。 让苏壹不能接受的不是打游戏,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游戏里以夫妻相称,且在游戏之外加了微信后,照样打着游戏的名义,肆无忌惮地聊些暧/昧话题。 事态最严重的一次是胡玉欢怀孕中期,向宗霖被发现在微信上跟那个女人用文字自/慰,胡玉欢气疯了。 大吵一架后,胡玉欢哭着到苏壹家诉说委屈求收留。第三天晚上,向宗霖才来下跪认错,说自己下了决心已经卸载游戏,也删除了微信好友。 心软是女人的通病,胡玉欢勒令向宗霖发誓不准再有同样的事发生后便跟他回了家。 向宗霖也的确没跟那个女人见过面,两人是相隔甚远的异地。若不是异地,只怕也难保证他们不会私下见面鬼混。 毕竟都能在网上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来。 那也是精神出轨啊! 这事儿要搁在苏壹身上,要是她女朋友跟网友靠聊天自/慰寻求刺激,她是一刻都不会等的就分手大吉! 一个多小时后,产妇和孩子都被护士推了出来。 孩子她爸在胡玉欢被推出手术室前就赶到了,激动地送上安慰的亲吻。孩子的奶奶也在断断续续跑了多次厕所后,一看到自家孙女就精神抖擞地恢复了元气。 在医院陪胡玉欢到深夜,苏壹打车去吃晚饭的地方取车。 坐进车里后,快十二点了。苏壹犹豫再三还是给锦缘发了一条消息:【车取到了,明早见。】 【锦缘:好。】 【苏壹:还没休息?】她知道锦缘的微信提示音是取消了的,所以发消息不会吵到她。 【锦缘:正准备睡。】 【锦缘:你朋友那边如何?】 【苏壹:多谢锦总关心,我朋友母女平安。】 【锦缘:嗯,苏主管也早点回去吧。】 【苏壹:嗯嗯,晚安[月亮]】 没有下文了。 经过西餐厅里苏壹的努力挽救,锦缘和她又回到了起初相待如宾、不冷不热的相处模式。 接送锦缘上班的每一天,正常情况下两人都会在锦缘家一起吃苏壹买的早餐,下班后再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 早饭都是苏壹在买,锦缘就晚饭请客,让苏壹选地方。 为了能让锦缘好好吃饭,苏壹不便跟她抢单。在挑餐厅上下足了功夫,周四周五周一周二四个晚上的餐厅一次性都做攻略排好了。 第26章 主打一个养胃! 苏壹做梦都不会想到,锦缘晚饭请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说的那句我开心,是因为有人请吃饭。 她的开心太容易实现了,可锦缘的开心呢? 周五,恰逢三·八妇女节。 早上在打开车门前,锦缘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这辈子收到苏壹的第一束花会是在妇女节! 苏壹也是太纯情,着了gg的道。买早餐的时候路过花店看到人家gg牌上写着今天为你的女王送花了吗? 闪过一张女王脸,女王?说的不就是锦缘嘛! 这花,你买的?锦女王明知故问。 苏壹挠挠头,轻咳几声,弯腰把花束拿出来,小声道:女王节快乐! 我的女王,节日快乐。苏壹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锦缘看得到。锦缘眼里的苏壹,像极了青春期情窦初开,捧着花送给心上人,想告白又羞涩到难以启齿的样子。 苏壹让她想到了人们歌颂中的唯美初恋。可她和她,都不是彼此的初恋。 她们没有聊起过关于感情史的只言词组,她们只是默契地,心照不宣地,做过一次爱。 主花是粉白两色郁金香,搭配有满天星,还算素雅简洁。 比送红玫瑰更得锦缘的心。 她收到过太多的红玫瑰了,却无人知她本身并不喜欢玫瑰。不是因为收多了看腻了,而是因为她不相信爱情。 前天在餐厅没想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苏壹,看到花束的刹那,她想到了。 苏壹就像郁金香。 花形素雅,花色繁多,花香清淡,不正是对苏壹的最佳诠释? 锦缘面色如常,双手接过花,闻了闻花香,坐进车里:挺好看的,我收下了,苏主管还不走? 长嘘一口气,苏壹面色红润:喜欢就好。 钻进驾驶室,她扭头去看注意力还在花儿上的锦缘,紧张道:我是是第一次送花,没什么搭配的经验。店员说,郁金香适合送给高贵优雅的女性,我一想,跟锦总监可太配了。 第一次送花? 苏壹的彩虹屁听得锦缘愉悦非常,但她不露声色什么也没再说。 她倒要再观摩观摩,苏壹这个面红耳赤却口是心非的家伙,到底是想怎么跟她做朋友。 这么多年清心寡欲都熬过来了,不差这点耐心。 今晚我们去吃海鲜粥吧。健脾养胃。 今晚锦缘迟疑后说道,今晚不行,我要回家吃饭。一般没什么要紧事,周末我都去母亲家。 母亲家? 那岂不是锦缘哥哥嫂嫂的那个家? 苏壹第一次听到锦缘说起家人,以及母亲所在的另一个家。 哦,好,那还是下班后我送你过去? 送锦缘回她自己家跟回母亲家,概念不一样。所以苏壹也没死皮赖脸地就主动说要送她过去,而是征询锦缘的意见。 亲情、爱情、友情。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排序,哪一个最重要,不言而喻。 百善孝为先。 我自己开车过去。方便些。 行。 两人都沉默了。 到了千厦大楼车库,苏壹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个停车位。 昨天她就把三层车库都已摸清了。 不需要找车位的时候,在哪里停车不容易遇到熟人。需要找车位的时候,又在哪里容易找到相对隐蔽一些的。 锦缘抱着花打开车门,迈了一只脚下去,苏壹回头:锦缘,周一,周一早上我去接你。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锦缘的回答。心里泛着阵阵苦涩,拿起手机:【周一见。】 昨天雷鸣交代了苏壹一个任务,今天早上先出外勤到千厦财务部取东西,是以锦缘下车后,苏壹没直接开走。 在车里坐了会儿,又步行去外面的咖啡厅坐了半小时,九点半才重新走回千厦。 前台小喻和杨潇潇跟苏壹都很熟了,小喻看到苏壹进来,笑着送了一支玫瑰给她:苏主管节日快乐! 每周四的例会之外,雷鸣、苏壹等跟千厦项目相关的狂艺gg公司的人偶尔也会来谈事,所以小喻没觉得苏壹今天来公司,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谢谢。苏壹打量着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你们公司还兴妇女节送花? 什么妇女节,现如今都改叫女王节、女神节了好吗!小喻纠正完苏壹的说法,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在,又小声道,这是今早殷总给女同事们订购的小福利,据说呀,晚点儿还有丰盛的下午茶。 你们殷总倒会笼络人心。 苏壹姐来啦?杨潇潇看了看她身后,今天就你一个人? 嗯,来财务部拿点东西。 哦哦。杨潇潇也神神秘秘地东瞧西瞧,凑近苏壹八卦道,苏壹姐我跟你说哦,锦总今早抱了一束花来办公室,还让我用瓶子接水养了起来。 挺好啊,给她那了无生机的办公室增添点色彩。 第27章 苏壹别提多乐了。 装作事不关己,却低着头掩藏嘴角笑意,把手里玫瑰花的包装扯开,掌心包裹住花朵微微用力按压几次。 然后捏住花茎轻晃,让它盛开至六七分。 杨潇潇看着苏壹的小动作,手指点了点玫瑰的花心:哎,什么嘛,我跟苏壹姐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儿。我想问,苏壹姐最近跟锦总走得挺近的,锦总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呀? 苏壹的心,咯噔一下。 又听杨潇潇继续说道:我还发现,锦总的车这两天都没怎么开过。也不是没开过,白天需要用车的时候还是开了的,就是晚上没把车开走。 一束花而已,能有什么情况?你们公司不还给每个女同事都送花了,而且还是红玫瑰。那你们下班拿着花走在街上就都是有情况了么?苏壹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小喻不也说了,今天是女王节、女神节,是所有女性的节日,锦总的家人或朋友也能送花给她呀,我说的对吧? 苏主管说得很对。殷莉拍了几个巴掌,朝前台走来。 业内谁不知拜倒在我们千厦冰山美人石榴裙下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他们要送礼物,必然出手阔绰,区区一束花算什么?只可惜啊,我们锦总一心忙于事业,那些人即便是巴心巴肺捧上一大颗钻石,也打动不了美人芳心。 呵呵,殷总早啊!苏壹五官僵硬地笑着,挥手打招呼道,三·八节快乐!说着就把手上那朵被她改良后的玫瑰花献上,值此佳节,借花献佛,希望殷总别嫌弃呀。 第12章 当着自家员工的面,殷莉不好甩脸。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接下了苏壹递给她的花,道了句那就多谢苏主管了,同时又在心里狠狠地记了苏壹一笔。 前台处小喻憋笑,坐回位置继续查看文件。一旁的杨潇潇已经背对殷莉,偷偷捂着嘴和肚子笑得都快失控了。 潇潇。一道清冷声线自不远处传来。 杨潇潇和苏壹都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个脸部僵硬,一个背后发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锦缘不知何时从办公室出来了,正站在离她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中间虽然隔着几个工位,但锦缘那高度,完全能把她们这边的举动尽收眼底,说不定连殷莉方才跟她的对话也都全听见了。 思及此,苏壹是一点装模作样的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苏主管送的花,比那些没开的更要美上几分。好了没事了,忙你们的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殷莉嘴上将苏壹送的花夸奖了一番,回办公室就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哎,锦总,您找我?杨潇潇恢复了工作状态,转了身疾步朝锦缘走去。 帮我打印两份文件,微信上发你了,马上就要。 好的锦总,我这就去打印。 只剩苏壹尴尬地愣在原地,刚要抬手跟锦缘打招呼,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回办公室了。 苏壹见状,不禁为她送的郁金香捏了把汗,不会要遭殃了吧? 几分钟后,杨潇潇忐忑地打印完一叠文件给锦缘送去:锦总,您要的文件。 好。 锦总,您刚刚是不是听到了 什么? 苏壹今上午要来财务部的事,昨天吃晚饭时跟她说过,所以她并不对此感到诧异。 她看到了苏壹递花给殷莉的举动,但并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哦,也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刚好听到了殷莉说苏壹送的花更好看那句。殷莉故意说的大声,就是让她听见。 锦缘看杨潇潇表情复杂,想笑又不安的样子,顺势问道:你们刚聊什么了?笑得挺欢。 刚刚在前台,殷总说了难听的话,苏壹姐没惯着她,当面把殷总给diss了。我和小喻就站在她们旁边杨潇潇迫不及待想把大快人心的那段讲给锦缘听。 隔墙有耳,你注意些。 嗯嗯,我这不也是沾苏壹姐的光,出了口恶气嘛。 她怎么着殷总了?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殷莉她也敢随意得罪。 杨潇潇想了想,走近坐到锦缘对面的椅子上,小声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说给锦缘听。 就刚刚苏壹姐进来,小喻照例送了一支花给苏壹姐,还给她说明了这是殷总给女员工准备的女王节福利。哪知殷总突然出现,插话说,说拜倒在锦总石榴裙下的人太多了,送区区一束花算什么?还说,那些人就算是送钻石,锦总也不会动心。然后苏壹姐就跟殷总打了招呼,祝她三·八节快乐,还把小喻给她的花送还到了殷总手里。锦总,是殷总太过分了,这不怪苏壹姐 好了,我知道了。 锦缘敲了敲桌面叮嘱道,以后在殷总面前要小心行事,少说话,多听多做。苏壹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所以她能肆无忌惮,但你不能,记住了吗? 是,我记住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闯了进来。 锦缘将办公桌上的郁金香往有阳光洒落的地方移了移。她何尝不想做一个闲逸的赏花人,在别人为她装扮的风景里,安身立命,滋养情怀。 第28章 阳光于世间万物都是神只,唯有它所到之处阴暗尽退、寒意尽散。 它可以将每一个潮湿的角落照亮,给予花草树木生长的能量源泉,也牵引那些迷惘的路人,找寻一隅安稳的港湾归宿。 可在烟火鼎盛的繁华中行走三十载,纵是被花木阳光簇拥,锦缘的内心深处依旧寂寞清冷,漂泊无依。 数年来没有人走进去,连同她自己,亦只能徘徊在心门之外。 苏壹,你会是那个人吗? 周末两天,苏壹去医院陪了胡玉欢母女一天。 让苏壹做孩子的干妈,是胡玉欢还没嫁人就跟苏壹定下的。向宗霖没有发言权。 两日不见,小娃娃也没那么皱巴巴的了。苏壹举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也拍了她和胡玉欢母女的三人合影,发了朋友圈。 【我有女儿啦[心]孩子妈辛苦啦!】 她和胡玉欢虽不是一个班的同学,但她们刚好住混合宿舍,志趣相投,性格相合,就成了好朋友好闺蜜。 苏壹刚毕业那一年,还在胡玉欢家里住过。革命情谊坚不可摧。 从医院出来,苏壹那条动态下的点赞和评论通知都有二十多条了。最让她惊奇的是,锦缘都给她点赞了! 她发朋友圈不多,平均一周也就一两次。 锦缘还从没冒过泡。 杨潇潇是基本上每条都会给她点赞,偶尔也留评论。 【苏壹姐的干女儿?】 【嗯,我闺蜜家的双鱼小公主。】 晚上回到家,她给自己煮了一小朵西蓝花和一盘基围虾。校花校草也吃得开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刷完了碗筷出来,微信里有个意想不到的头像跳了上来。 【翟苏欣:你们去做试管了??】 这人知道苏壹的性取向。 这人不认识胡玉欢。 虽然胡玉欢在苏壹朋友圈的照片里出过镜,但总共没几张,发的时候也没说明两人关系。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个月可见。 而距离上一次她发和胡玉欢约饭的照片,已经有快一年了。 这人在看了她今天发的图文动态后,产生这样的误会,似乎没毛病。 【苏壹:干女儿。】 【苏壹:朋友跟她老公生的孩子。】 【翟苏欣:我说呢,动作咋能这么快。】 【翟苏欣:最近还好吗?】 【苏壹:一切都好。你也好吧?】 【翟苏欣:还好。】 苏壹一点都没有跟她聊天的欲/望,礼尚往来问出那句你也好吧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没有再打字,对方也安静了许久没发言。 正当她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时,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翟苏欣:这个月中旬我要辞职了,换工作前打算出去散散心。第一站想去衡原吃吃喝喝,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如果这人没在对话里讲清来衡原的前因后果,苏壹怕是都看不懂她的那句还算数吗是在说什么。 她是答应过,以后翟苏欣要是来衡原,她在这边的吃喝游玩儿都由她来做东。 得有三年了吧。 三年前她答应翟苏欣的,她们也三年没联系了。 【苏壹:算数。】 【苏壹:最好是周末来吧,打工人要续命,自由人体谅一下。定好了日期记得提前跟我说。】 【翟苏欣:好。那到时就麻烦了。】 周天上午,苏壹睡饱觉起来做了全屋大扫除,两室一厅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下午,她带上电脑开车去江边广场的咖啡厅坐了小半日。 春光明媚,桃樱竞艳,丝柳含烟,绿苔陌上,微风徐徐。这就是春,连风都是清凉洁净的。 阳光潋滟之日,江边的鹅卵石滩涂上,男女老少游客甚多,人潮与繁花争闹。 而一年四季中,春天就如同人生最好的那段年华岁月,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有其醉人的神韵和风姿。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时光它向来不等人,这么好的春色你若不去赏,不去寻,便转瞬走远。悔时,追之不及了。 苏壹站到观景台上,拍了几张照片,可没有一张能拍出她目之所及的美。 这个广场,她今天是第一次来。江的对岸,高楼林立,美轮美奂。 她从那些高楼中,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锦缘的家。 要是锦缘在家就好了。 她会邀请她走上阳台,看看对岸的春景,然后在心里偷偷地告诉她我也在你的春天里。 周一早上,苏壹比前几回早了二十分钟来到锦缘家门口。 她倒不是怕自己迟到,而是怕周一早上那难料的交通,万一害得锦缘也晚到就不好了。 虽然但是,人家锦总监压根儿也不需要打卡。 早啊,锦总。 门一开,苏壹就送上一张大大的笑脸。 苏壹的眼睛不小也不大,反正没人家锦总监的眼睛大,也没锦总监的眼睛好看。 她的五官单拎一个出来都不出众,胜就胜在组合起来,意外地很搭。 尤其笑起来时,那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和嘴唇,一脸的人畜无害,活脱脱一只微笑天使萨摩耶的翻版。 当然了,她这狗里狗气的笑,只给锦缘看。 第29章 早。 锦缘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回屋了。衣服换了,妆容还没上完。 摆好早餐,苏壹坐在餐桌上等。 锦缘再出来时,又是从早上开始就精致到一丝不茍的一天了。她手里提了一个纸袋:你的衣服洗好了,等下记得带上。 哦,谢谢。 今天是苏主管自己做的三明治? 你看出来啦?苏壹献宝似的把其中一个自带玻璃餐盒推到锦缘面前,里面夹的是鸡蛋、鸡胸肉和培根,都是最常见的食材。 她担心用手拿着吃会不雅观,专门算准角度,切成了小块三角形,用筷子就能吃。 牛奶也是她自带的两盒,只不过用杯子倒出来后在微波炉加热了下。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锦缘的冰箱肯定空空如也。 周末过得好吗? 嗯,去看望了朋友,去赏了春景,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 苏主管喜欢小孩? 啊?对于锦缘的主动找话聊,苏壹颇有点受宠若惊,应该喜欢吧。我也不确定,怎么样叫喜欢呢? 听到孩子哭闹,会觉得烦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孩子哭闹都会觉得烦吧?救命,这题我不会! 不好意思,是我多话了。苏主管不用回答,吃早饭吧。 怎么能让锦总监认为自己多话呢!苏壹决定用真诚制胜。真诚不仅是一种品质,更是一种态度。 我是觉得,两岁以下的婴孩哭闹,都不能叫烦,他们还缺乏有效的思维力和沟通力,哭闹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效表达方式,我们做大人的要尽量去理解。但两三岁以上的小孩,无理取闹的哭,就会很惹人烦了。我不会惯着他,我会让他自己哭个够,什么时候不哭了,再有商有量地满足他合情合理的需求。这里的这个他,是指我家里的小孩,我有一个亲姐姐,外甥今年六岁了。 哦。 !!!她哦了!锦缘居然哦了?! 不是好,不是嗯,是不带反问语调的那种哦呀!! 苏主管自己有生小孩的想法吗? 没,没! 苏壹吓得筷子都没拿稳,掉地上了,逗逗别人家的小孩还行。不是,诶,我不是那个玩儿小孩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我自己不会生小孩,但是带孩子哄孩子我应该是可以的。我那个外甥每年跟我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还是挺喜欢我这个小姨的。 听到锦缘的轻笑声,苏壹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筷子。 怎么锦缘一问,她就什么都招了。 以前 也是,人家锦总监以前也没问过她这类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 今天奇奇怪怪的! 捡起筷子后,苏壹也没去厨房换一双,拿纸巾擦了擦继续用,反正锦缘家的地板干净到都能反光了好吧。 也不知是谁做的清洁。 苏壹吃早饭都吃得不踏实,就怕锦缘又来个一连n问。 于是她想,她能问,我也能问吧? 大不了问了,她不答就是,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碰壁了:锦总为什么突然问起小孩的问题啊? 锦缘出乎意料地答得很快很顺口:我母亲家里有个小孩,正巧是你说的两三岁,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人类幼崽最难带的年纪,可不就是两三岁?! 苏壹却身子一僵,哦了声,便夹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不说话了。 早该想到的。算算时间,锦缘母亲家里的那个孩子是谁和谁生的,不言而喻。 所以她先前的猜测没出错。许砚,就是锦缘的大嫂。 第13章 周二,是苏壹最后一天接锦缘下班。锦缘有工作没处理完,发消息让苏壹别等了。 苏壹也是倔,回复她:【说好的一周,缺一个上班或下班都不算。上周五就缺了一个下班了,我不管,缺的这个班还是要补回来的。今晚我就在楼下等你,你要是担心我饿,那我就去外边儿吃点东西再回来继续等你。无论多晚都等,不见不散。】 晚上近九点,锦缘总算忙完。 锦总,一起去吃饭啊?殷莉向锦缘发出晚饭邀请。 不了,你们去吧。如无特殊情况,晚上九点以后我都不吃东西。 难怪。殷莉也不是真心想叫她,转身冲另外几人笑道,难怪咱们锦总年过三十也能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你们看看我,我就不行,老喽。 等那几人离开公司,跟着加班的杨潇潇才进了锦缘办公室:锦总,下午那顿工作餐你就没吃,晚上还是吃点东西吧? 锦缘把资料归纳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和抽屉,一边查看手机一边对杨潇潇说道:我不饿,你快回去吧。 锦总 潇潇,锦缘抬头看她,义正词严,你是我工作上的助理,不是生活助理。回去吧,别让家人等担心了。打车报销。今天辛苦了。 第30章 那,锦总再见。杨潇潇有些难过地退出办公室。 她对锦缘抱有敬畏之心,也很感谢锦缘暗中对她的关照,除了在一般的酒局上帮锦缘挡酒会喝得比较难受外,她在公司的日常工作其实并不是特别辛苦。 而且同事们看在锦缘的面子上,也都对她以礼相待,没有为难过她。 她想尽可能地帮锦缘分担工作上的一些事务,生活上要是锦缘允许,她也愿意献一份力。 可她清楚自己能力有限,成不了什么大事业。更清楚在千厦这种大公司里,下属和领导间的那条鸿沟是难以逾越的。而锦缘的世界,就是普通如她,穷极一生所不能企及的。 人各有所长,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她不自卑,反而看得很开。 身在高处,像锦缘那样活在尖子塔上层,每日所付出的必然也高于常人很多倍。 有得必有失。 她看到了锦缘的一身名贵,却也看到了她的一身孤寂。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希望有一个能让锦缘更信赖的人代替她这个助理来把锦缘哄走接走,能让锦缘笑着打骂,也能让锦缘软下来像个小女人。 奇迹会出现吧? 杨潇潇走后,锦缘看着屏幕上苏壹的消息,走了两三分钟的神。会议期间就看到了,但没回复。 苏壹,还在楼下吗? 最后一个离开公司,锦缘在电梯里才给苏壹发消息:【我下班了。】 苏壹几乎是秒回,发了车库楼层和停车位。 为了防止自己等久了打瞌睡,她出去咖啡店买面包甜点当晚餐的时候,还买了两杯咖啡。一杯在店里喝了,另一杯带回了车里,也喝完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苏壹正在扔咖啡杯。扔了杯子又活动活动了筋骨,精神抖擞地朝锦缘迎了过去。 都这个点了,也不怕遇到千厦的人。在锦缘下来前,她隐约就听到殷莉说话的声音了,和几个男的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 你吃晚饭了吗?苏壹最关心的是锦缘的身体。 苏主管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锦缘打了个直球,让苏壹一时都不适应了:有啊有啊,我们去吃? 走吧。锦缘是怕苏壹也一直饿着肚子在等她。 车子驶离车库,驶入霓虹大道。 锦缘一如既往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苏壹习惯了锦缘在后座,锦缘自己也习惯了在后座。 准确地讲,是从第一次搭乘苏壹的车开始,锦缘就上了后座。 那个,锦总,你可不可以坐后面啊?后面宽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在我右边,我开车紧张。 那日是从千景汇营销中心离开,锦缘的车被杨潇潇开走,去送一个重要的女客户。苏壹也在,便毛遂自荐愿为护花使者,送锦缘回家。 那也是锦缘第一次在苏壹脸上看出了不掺假的真的紧张。 其他人坐你的副驾驶,你也紧张? 其他人可没有锦总这么好看。身边坐着大美女,我怕自己分神。要换一个人来坐,我头都不带转的。 彼时的锦缘,也在心里头给圆滑的苏主管安了个巧言令色的标签。 职场上,巧言令色没什么不好,所以这个词在锦缘的标准里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贬义词。 只要别心术不正,就跟投其所好是一个道理。 外滩广场有一家独具特色的小酒馆,营业到凌晨两点,菜品很丰富。我们可以边吃,边欣赏江两岸的夜色。 苏壹说的这个广场,就是她周末赏春的地方。 这家小酒馆,也是那天无意间发现,就顺便踩了踩点的。 好。锦缘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明了。 吃饭的地方远不远,是什么口味等等,她一概不问。因为她相信苏壹会安排妥帖。 离开办公室前,她答复殷莉的话,不是假话。但如果一起吃宵夜的人是苏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苏壹,已经成为能让自己为之打破原则的人了吗? 小酒馆在江边,有一大片木质露台,有室内两层就餐区和室外就餐区。而露台上最靠外的,是十个玻璃花房,一大一小错位排列,其实就是大型玻璃罩。 里面安装了窗帘,也有换气装置,大的是可容纳十人用餐的圆桌,小的则是可容纳四人用餐的长条桌。 用餐高峰时段,玻璃房都需要提前一天预定。路上她打电话问过了,这个时间段昨天预定的都用完餐了,等一有空出来的房间,就为她预留半小时。 入座玻璃房后,服务员提示她们桌角扫码点餐,苏壹仍是要了一份纸质菜单。 招牌菜都有特殊符号标注,别的一些推荐菜,她那天也在某app上查过评价,心里大致有数。 苏壹从中圈了好几样不那么辛辣的,然后才又把菜单和笔一并递给锦缘:我圈出来这些,你从中勾选三四样吧。 一样一样地问锦缘有哪些忌口太费事了。 她问了,那锦缘是不是也得问她? 有的人天生就不爱说话,明知人家性子,你还逼着人家说这说那的,就不礼貌了。 工作除外。 工作中的锦缘也没一句是废话就对了。 苏壹的面面俱到,苏壹的细心体贴,给了锦缘充分的照顾和尊重。也正因如此,每每和苏壹单独相处时,锦缘都很是放松,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第31章 就算不说话,也不觉尴尬。 她是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当初说不需要被照顾的,也是她自己。 苏壹不是小猫小狗,可又总是能让锦缘联想到小猫小狗。 从大学到工作,在京平的那些年,一个人住了那么久,所有时间都被学习和工作占据,未有过孤独寂寞感。 回来衡原后,有了家人相伴,孤独和寂寞反倒如影随形。 锦缘听话地勾选了两荤一素一个汤。苏壹拿过菜单,走出去递交给服务员。 分量可以少一点,没关系的,我们就想尝尝,别做多了吃不完浪费。 又一个被顾客要求给惊到的服务员。 苏壹再进来时,探身把面向江边的窗帘拉得更开了些,窗户也推开至最大角度,让大自然的凉风吹进来。 不冷吧?她问锦缘。 锦缘摇头。 待苏壹坐下,开口:累吗? 要不是在玻璃房里,苏壹估计都听不见锦缘的声音。 轻得跟小猫咪的呼噜声似的。 可没头没尾,她摸不准锦缘问的是哪方面,要怎么答呢?苏壹犯难时,锦缘的声音又飘进了她耳朵。 讨好迁就我这样一个冷心冷面又无趣无聊的人,苏主管不觉得累吗? 一贯的面无表情,一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苏壹来时如小火苗跳跃般的好心情彻底被锦缘泼的一大盆冷水给浇得滋滋作响。 她好气呀! 隐忍半晌,她端坐如教导主任,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对面那人,耳提面命道:锦小姐,你是不是风言风语听多了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哪里冷心了?你冷心会每次都先把喝醉的助理送回家?你冷心会把我这个混蛋醉鬼带回家?冷面确实是冷面,那冷面有冷面的风味,也不能强行把冷面再炒成热干面吧?有的人就是喜欢吃冷面,怎么了! 听到这里,要不是锦缘定力极佳,嘴角都得抽筋了。 苏壹:再来说说无趣无聊。 锦缘抬眸,等着听她的下文。看她还能编出什么千奇百怪的笑话来。 苏壹卡壳了。 她对锦缘知之甚少,搜遍回忆也没搜出锦缘的一些喜好啥的。 锦缘好像是真无趣,真无聊。 迟迟没等到下文,锦缘眼神幽暗,偏了头看向窗外,夜色下好多楼宇的发光字赫然入眼。 这时才发现,对岸是她家。 单纯巧合吗? 你是无趣无聊,无聊到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一个手里握着耗资几百亿项目的堂堂大总监竟然跟我一个领着万元月薪的小虾米吵架,还很不幸地吵输了! 什么小虾米? 分明是一只身价不菲,还能窜能跳的极品澳龙。 那日在车库吵架的画面重现,锦缘轻笑出声,微低头,抬手掩唇。 自己今晚是在抽什么风? 又逼得口齿伶俐的苏主管绞尽脑汁胡说八道了。 嗯,应该是风趣幽默。 她敛了笑意:抱歉,可能是 锦缘,你不用跟我抱歉。苏壹赶忙截住了她的话头,不让她说下去,你没说错,我就是在讨好你迁就你。也不全对,与其说是讨好你迁就你,不如说我是在取悦自己。你看,我讨好你,你请我吃饭,每顿都吃这么好,我很开心啊。吃饱喝足又怎么会觉得累呢?这么一说,还是我赚了呀。 多看一眼都是赚! 吃饭只能算额外赚到的利息。 赚了就好。锦缘避开苏壹那灼热的目光,再次从窗口望出去,你选的地方很好,景色也很好。 苏壹也看向外面:嗯,是很好,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如果时光能够就此停留,就更好了。 时光很长,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时光很短,一朝一夕稍纵即逝。 她想把锦缘深深地刻在光阴里,成为她余生时光的一部分。是即便无法相拥相爱,也要念着想着的人。 第14章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吃完好吃的宵夜,看完好看的夜景,即将分别的伤感油然而生。 苏壹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 明天还是工作日。 今夜之后,她再没有赖着锦缘的借口了,也不能天天见到锦缘了。 她舍不得道别,舍不得说再见,她想和锦缘再多待会儿,又担心回去晚了影响锦缘休息。 苏主管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吧?锦缘先开口了。 嗯?不是。今天是第二次来。 知道哪里有台阶通往江边吗?我是说,锦缘透过玻璃,指了指江岸上有光亮的露营的帐篷,那下面。 苏壹看清她指的地方后,连连点头:能下去,下面有很长的步道。就是路灯数量不多,灯光比较暗。你想下去走走吗? 嗯,这么晚吃了东西,走一会儿再回吧。休息也不差这点时间。 锦缘主动提出的饭后散步,正中苏壹下怀,心里可高兴坏了。 先出玻璃房的是锦缘,不用看也知道,苏壹一定又在她后边欢快地摇尾巴。 第32章 谄媚摇尾巴的人她见得多了,那些人摇起来,她要么无视,要么不屑,可苏壹这条只摇给她看的尾巴,她好想拎起来摸一摸。 跟在后面的人也的确如她所想,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锦缘忽的转身。 苏壹登时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应该苏主管走前面吧?带路。 哦,好。 除非必要或一些重要场合,苏壹一般都穿休闲鞋出门,不累脚。 据她这一周观察,锦缘每日穿的都是高跟鞋,款式颜色应有尽有,不怎么重复,跟当天的衣着搭配。 今天也不例外。 所以在带路时,她会有意识地选择平坦的好走的路,还不忘提醒锦缘跟着她的路线走。 饶是如此,在一段木质栈道上,锦缘的鞋跟还是卡进缝里了了。 她不声不响地试了几次,都没把鞋跟拔/出来。 苏壹自然也是在高跟鞋踩地声停顿后,第一时间就转身去看锦缘,就见她低着头专注地拔鞋跟。 虽然很不厚道,但真的忍不住想笑。 把笑意忍了忍,苏壹朝她迈近,顾及面子也没问什么,就直接蹲下了:别硬拔,我看看先。要是掰折了,可就只能我背你上去了。 锦缘能听出苏壹那话中藏不住的笑意,就是不知是在笑她的鞋,还是别的。 卡鞋跟这种事,偶有发生,但在苏壹面前,她倒不是觉得出糗,而是生出了一种怪异的羞耻感。 由于周遭光线暗,苏壹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发现这两块木板间的缝隙是由窄到宽变化的,而锦缘鞋跟嵌入的地方在中间位置。 抓住锦缘的整个脚后跟:你用力,动作慢点,往右边挪动。 说着又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抬高,仰头:不好使力的话,抓着我的手。 掌心相握。 锦缘的脚和苏壹的手配合用力,以边转边挪的方式终于解救出了那支被困的鞋跟。 还往前走吗?苏壹拿了手机站起来问。没来得及翻转的手机电筒照到了锦缘脸上,后者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不好意思,照到你了。 这时有人从营地方向拖着手拉车往这边来了。 苏壹担心锦缘会被挤到,用电筒照了照脚下的木板接着说道:不走回头路了。我们快几步往前走吧,我记得那边也有能返回广场的台阶,她们拉着车应该是要走这边的轮车通行道。 锦缘嗯了声。 为了两人走路的进度一致,苏壹便大着胆子去拉锦缘的手:我拿手电筒照着路,你小心些。 手被温热的掌心握住,锦缘条件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握住了。 前几回在外面,苏壹都是抓她手腕。 只有她们两人在酒吧那次,出来时,苏壹牵了她的手,那也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 今天,是第二次。 苏壹的手掌比她大一点,手指也比她长一点,但并不显得宽大粗壮。因为她自己偏瘦,手指更偏于骨节分明。 握着的那只手,比她自己的手更丰盈一些,细长而匀称,指头圆润,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她叫苏壹来酒吧陪她喝酒那次有意无意观察出来的。 女孩子的手,是第二张脸。 而苏壹的第二张脸,长得尤为精致讨巧,惹人喜爱。 十几米就走出了木栈道,拉着手拉车的两个女生也迎面走来。 她们也牵着手。 稍高那个右手拉着车,左手拉着另一个女生。 下回我们还是去正规的营地露营吧。 嗯,再约上xx她们两个。 她们又和好啦? 还没听说,不过她们俩分分合合两三年了,哪回不是吵完不到一个月就又和好如初了? 这回说不准。xx玩儿心那么重,只怕很难接受生育孩子这件事。 父母都接受她们了,为人子女,也得多体谅父母的用心。 确实,你有空多劝劝她吧。 好好好,你让我怎么劝,我就怎么劝。 距离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壹竖着耳朵偷听,手指被捏了捏,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拉着锦缘的手。 锦缘捏她,不是让她放手,是为了拉回她的注意力。 可这人倒好,怂巴巴地立即就松了手:这段儿是水泥路,好走了。傻乎乎地以为锦缘是在提醒她可以放手了。 苏主管去露过营吗?锦缘紧了紧被放开的手指。 没有诶。想起锦缘在玻璃房就是指着露营的地方说要下来走走,兴许是对露营感兴趣? 便问道:锦总去过? 没有。 论话题终结,苏壹认识的人当中,锦缘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要不要不我们下回约露营的话被急刹车咽回了肚子里,苏壹指了前方明亮处改口道,要不我们从那个路口上去吧。 话一说完,锦缘就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苏壹在原地掌嘴,重重地叹气,又抬起那只和锦缘相握过的手看了看,哀叹好好的月下漫步被自己给毁了。 第33章 春江花月夜啊。 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了。 她不是着急想走的意思啊!!锦缘肯定误会了。 来到车库,上车前锦缘犹豫了一下,是坐副驾驶还是后座。 见她没动作,苏壹以为她在生闷气,从车头倒回来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这车是父母姐姐出钱全款给她买的。 毕业后她说要留在衡原,父母不同意,只有姐姐支持她。所以父母的思想工作,也是姐姐帮她做的。 为了表示对她的关心,能让她在异地的生活轻松些,工作便利些,家里人就出资送她车子。 她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是一穷二白,她便也没推说不要,选了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出行方便。 养车,也是一种工作动力。 现在还要供房,就不只是动力,更是压力了。 都坐进车里后,苏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她打小就不是个爱解释的人,工作后学到的也不是凡事都要为自己辩解。 职场中讲究的是拿实力说话,而不是出了问题再马后炮,或者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 老板们更看重的,更在意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故而有些委屈不足以道与外人听,再苦也得自己咽。否则,只会被认作是矫情,是没有担当,是能力不足。 唯独面对锦缘,她不希望有一丁点的误会。 全家福除外。 斟酌好语言,她探身面向锦缘。 锦缘,跟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珍惜。如你所见,我的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我在别人面前需要装,但是在你面前根本不用装。如果我有这个荣幸,工作之余,请你把我当做朋友。朋友之间能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去做,也愿意陪你去做。你就当当我是想傍你这个大款,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出力,你出钱。当然,我也能出力出钱,就怕你过意不去 我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苏主管开车吧,我累了。 哦。 自虐的苏主管,一颗小心脏上又被扎了个窟窿眼儿。她默默打开蓝牙,放起了音乐,这次的曲库很正常,是她收藏已久的歌单。 里面不是《知否》《凉凉》等爆款催泪ost,就是《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可惜我是水瓶座》等经典伤感情歌。 锦缘听了一路,却莫名地把坏心情给听好了。 坐了这么多回苏壹的车,才终于听到了苏壹真实的心声。 在外人眼中的苏壹苏主管,是开朗大方的,懂人情世故的,遇事总能不慌不忙笑嘻嘻应对。 然而她的内心呢?实则是相反的另一面吧。 苏壹的害怕,是怕物极必反?怕自己是她太容易得到的人,怕自己没有真心,怕泥足深陷后,又再失去? 锦缘为苏壹找了n多理由。 她实在想不出,明明苏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就能甘心只做朋友呢? 过一座跨江大桥,只花了十多分钟,开进熟悉的车库,停在熟悉的位置,苏壹比锦缘更早一步下了车。 她从外面拉开车门,笑盈盈地跟锦缘说:明天起你又能多睡二三十分钟懒觉了,记得调闹钟。 苏主管也是,不用早起一个半小时了。 某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继续笑道:早起早睡有益身心健康嘛。 她可真担心锦缘又刺她一句你早睡了吗,索性先发制人:锦总早点休息,美人就要充分保证美容觉。周四见,晚安。 再见,但愿苏主管也能早点睡。后天睡出来的美人也是美人。 锦缘消失在电梯间,苏壹坐回车里给杨潇潇发消息。 【苏壹:潇潇,锦总一般都不吃早饭吗?】 发了没出三秒,她就撤回了。 重新编辑:【潇潇,你们公司附近有哪些可以吃早餐的店啊?口碑好的,中西口味都行,给我推荐一下呗?下回再要早上去千厦办事,我也好去尝尝。】 发完消息,苏壹开车驶向回家的路。收到杨潇潇的回复,也是在她到家后了。 第15章 周四例会上,殷莉没给苏壹好脸色看。 一来顾董和顾夫人不在,她与锦缘就算是这里最大的领导。二来雷鸣也不在场,就更不用顾及什么乙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管的面子了。 苏主管,任凭口上说得天花乱坠,也比不过数据上的好看来得有说服力。我希望到五一劳动节过后,你再来作月报告的时候,请狂艺拿出能证明我们千厦集团的确没有找错合作伙伴的真凭实据来。你的口才我领教到了,但夸夸其谈在我这儿不起作用。 殷总说的是,下个月的数据报告一定让你看到我们在网络推广方面的初见成效。至于五月,到时会有落地活动推广 说到落地,线下这块怎么说?也请苏主管在下次会议上把单个活动策划案的明细提交过来。只要你们的方案有效可行,预算不成问题。殷莉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锦缘,不耐烦地端着水杯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女人是吃炸药了。苏壹丝毫不受影响,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对陈宏伟和洪海霞两人说道,你们去前台等我片刻,我和锦总还有几句话要说。 第34章 其余人都离开了,锦缘也收了本子:此处人多口杂,苏主管以后有什么话还是去我办公室说吧。 候命的杨潇潇一见殷莉冷着脸出来,就懂事地去冲泡了两杯咖啡,刚好在锦缘和苏壹回办公室的时候送到。 有这么机灵又体贴的助理,锦总真是幸福啊。 你可以自己招一个。 锦总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哪有资格啊?苏壹故作泄气的说,再说了,就算雷鸣给我配了助理名额,我也招不到像潇潇这么好的人啊。说着还冲准备离开的潇潇眨了眨眼睛。 也是不长记性。前不久才被锦缘骂了。 苏主管也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有进步和成长,多亏了锦总的教导,还有苏主管的指点。你和锦总还有公事要谈吧,我就先出去了。 认识苏壹后,杨潇潇人生中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给撩到了。 也难怪锦缘要敲打苏壹。 她见过苏壹跟小喻、跟洪海霞以及酒局上的那些女性打交道,虽然也是处处捡好听的话说,但官腔十足。而跟杨潇潇相处时,明显多了职场外的情谊。 站在锦缘的角度,锦缘能明白苏壹对杨潇潇的特别关照源于什么。但站在杨潇潇的角度,杨潇潇能明白吗? 被同事称作冰山狂魔的她都被苏壹打动了,杨潇潇岂能无动于衷? 杨潇潇一出去,锦缘就敲了敲桌子。 苏壹秒变小学生坐姿。 老实巴交。 说吧,公事还是私事。锦缘有时也看不惯苏壹对别的女人花式讨好或夸赞,简直是屡教不改。 公事和私事都有。苏壹望着桌上的咖啡杯,走了几秒的神。 这个杯子虽不是跟锦缘那个杯子成对,但潇潇也说了,她是唯一一个在锦缘办公室拥有专属杯子的人。 是啊,她何其有幸。有幸得乐极生悲。 小喝一口咖啡,恢复了正经口吻:公事是,以后每次例会殷总都会参加吗?她已经正式拿到了顾董的调派令? 对。雷总没跟你说? 他就叫我眼界放宽,格局放大,把千厦的殷总锦总都伺候好,不要给自己给狂艺找麻烦。苏壹把雷鸣警告她的原话和盘托出。 她也不是跟锦缘诉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坦诚相待嘛! 我跟她非要分清职责的话,她主负责营销,我主负责市场。不论她还是我,工作开展都跟你们息息相关。锦总监好心好意地给某人讲解了分工。 悲剧,那我岂不是以后每次会议都要被她吹毛求疵了?打工不易啊。锦缘,公事说完了,我可以跟你说私事吗? 别人不可以,但你,这次可以。 什么叫这次可以? 看在你送花的份上。锦缘指了指早上换水后被杨潇潇摆去柜子上的花,这个人情,今天还上。 从上周五到这周四,整整一周的时间,整整七天的时间!她送的郁金香居然还没凋谢?! 因为家里养猫的缘故,苏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买过花了。 最早租房住的时候,她也买花来养过,少则活两三天,至多活四五天。自从有了猫之后,为数不多的花瓶就逐个碎成了渣。 后来她再没买过。 原来花瓶养的花,也能活这么久的吗?刷新了她的认知。 花,自然是杨潇潇在养。 但潇潇是不是得了锦缘的令才好好养,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今天背了包上来,从里面夹层翻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昨天下班没什么事,我来探店了,把这附近一些有口皆碑的环境稍好的餐饮店都画在了简易地图上。 她往前探着身子,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红色字迹是早餐,黑色字迹是午餐和晚餐,这些像思维导图的地方,就是该店的一些不会踩雷的食物。能送外卖的我都写了订餐号码,还有这几家售卖咖啡甜品面包的店,我充了会员卡,你要是没空去店里,就把卡给潇潇,让她每天给你带。 咯,这是会员卡。她又掏出三张卡摆在地图上,每张里面这几张应该够一两个月的早餐了。我蹭了你一周的晚饭,心里也没那么过意得去,有来有往嘛。 苏壹笑得人畜无害,说完了才敢抬眼看锦缘,对方的视线也正好从地图上移开,抬头朝她看来。 她不躲不闪,语气格外认真:锦缘,一日三餐要好好吃饭。可以少吃,但一定要吃。身体健康是最最重要的,知道吗? 说罢,直起身,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咖啡,拎包告辞:我走了,锦总再见。 苏壹走得很快,跟兔子似的。 就是生怕锦缘会叫住她,再把地图和会员卡塞回给她,骂她多事多嘴,骂她管得宽。 接送锦缘上下班一周,共用早晚饭,她是全靠自己敏锐的眼力和直觉不着痕迹地记录着锦缘的饮食喜好。 结合她在锦缘家看到的药物和杨潇潇说的锦缘身体不好等因素,锦缘八成是肠胃不好没跑了。 年轻人工作强度大,精神压力大,饮食和作息不规律,又缺乏锻炼就很容易患胃病。上述那些不好的习惯,锦缘是条条都占了。她的身体能健康吗? 第35章 就她那又冷又硬的性子,别说她一个人我行我素惯了,恐怕是家里人想管也管不住。 【锦缘:谢谢。】 上车后看了眼手机,就看到锦缘发来的消息了。 【苏壹:开心.gif】 回了个表情包,苏壹心情大好。希望自己的攻略没白费。 【锦缘:苏主管的字,可以再练练。】下一条消息进来,苏壹就笑不出来了。 【苏壹:好嘛,我买字帖来练[瘪嘴]】 她写在地图上的字已经比她平常笔记本上的字工整很多了。就是稍显小气和稚气,没有笔锋。 【锦缘:修身养性,很好。】 【苏壹:嗯嗯,我开车啦,下周见呀!】 坐在后座的两位,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性格更为爽朗的陈宏伟开玩笑道:小苏姐,你是不是从锦总那儿打探到什么有利的军情了? 苏壹收了笑,恢复正经神态,目视前方准备发动车子。 殷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今天身临其境,想必自己都有体会了吧?往后要多看脸色行事,甲方的要求,我们尽全力满足,事事能走在他们的前面是最好。甲方满意了,我们该有的提成也少不了,皆大欢喜。 苏壹这份工作做了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平常不怎么加班,只在有活动或一些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前后会忙到天昏地暗,松弛有度。 而且忙有忙的好,忙,就有更丰厚的提成拿。 这世上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想要实现财务上的自由,衣食无忧,就得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只要有付出有收获,多劳多得,公平公正,薪酬到账及时,工作中受点气也没什么,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正所谓杀不死你的,都将令你变得强大。职场就是试炼场,百炼成钢嘛。 下班后,苏壹先去了商场,采购一些胡玉欢和干女儿用得上的东西,准备周末找一天再去看望她们母女。 八点多刚到家喝了口水,雷鸣的电话就来了。 内部消息,千景汇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故,你赶紧去现场看看。记得安排我们的人,进行网络舆论监测,一旦发现有任何负面新闻,立马处理。 好,知道了,我立刻赶过去。苏壹挂了电话就拨通锦缘的号码,但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又拨了杨潇潇的电话,好歹是有人接听了:喂,潇潇,你跟锦总在一起吗? 杨潇潇声音极其细弱:苏壹姐,我跟锦总和殷总她们都在千景汇项目这边,有点突发状况,比较棘手,锦总还受伤了,但是事情没解决,锦总也不肯去医院,我正着急该怎么办呢!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说是脚扭伤了,但我看她很疼的样子。从楼上到楼下,两次锦缘都捂着裤腿,不让她查看。 扭伤?没见血就好。我也得到消息了,到底什么事情,施工事故? 我不太懂,说是在建写字楼里的电梯起火了,但并没有多大火势。只是被周围群众看见,报了火警把事态弄得严重了。 了解,我现在就赶过去,你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锦总。 千景汇营销中心,在锦缘殷莉和包工头质检员等人的解释和现场勘查后,消防人员终于撤走。 杨潇潇扶着锦缘坐好,殷莉向包工头和质检员嘱咐了几句,坐到锦缘侧面:幸好虚惊一场,只是施工人员操作不当,而非质量问题。误会也澄清了,消防这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接下来就是监控负面新闻了。我跟雷鸣打了招呼,他们的人会全力配合。 锦缘颔首:殷总辛苦。 我和你一样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杨潇潇的电话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她正欲挂断回消息,锦缘开口道:去接吧。 趁杨潇潇到外面接电话,殷莉才假惺惺地关心锦缘道:你那伤还好吧?刚刚在大楼里面太黑,又突然有火星子冒出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啊。 确实不是故意撞锦缘,是她能撞到、推倒的也只有走在她身后的锦缘了。 嗯,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扭伤,跟殷总无关。 要不是她反应快,伸手抠住了转角墙,她就不只是踩空楼梯崴了脚,而是直接滚下楼梯生死未卜了。 那种紧急情况下,人的本能都是逃离危险。工地负责人走在最前面,殷莉走中间,锦缘的视线被他们俩挡住,还没看到殷莉说的什么死灰复燃的火星子,就被殷莉一个转身给推撞了。 殷莉和包工头忙着查清事实,好给消防员一个说法,顾不上受伤的锦缘。 杨潇潇原本是在营销大厅等她们,接到锦缘的电话才匆忙跑上去,将锦缘扶了下来。 她就问了两句:锦总你怎么伤的呀?要不要去医院啊? 锦缘只摇头,说:没事。 杨潇潇暗自把无良的殷莉骂了无数遍,锦总是跟他们一同上楼的,哪有把受了伤的人扔在半路不管之理?而且还是在十几楼高的楼层! 电梯没通,他们上楼都靠两条腿。锦缘伤的又是脚,杨潇潇扶她一步一步足足走了半个多钟头才下到底楼。 第36章 自从殷莉来了后,哪儿哪儿都不顺,她都快呕死了。 苏壹在路上就打电话安排好了工作,抵达营销中心时,殷莉正好没在她视野范围内。 她蹲在锦缘身前,面露担忧,急切地问:你没事吧?哪只脚扭了?疼吗?怎么伤的?不是你自己走路崴的吧?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推了你? 锦缘对于苏壹的到来和真切的关怀,心里有一丝暖意。 你起来说话。 可蹲在她面前,像什么样子! 打完电话回来的杨潇潇也扯了下苏壹的衣服,低声道:嘘,苏壹姐,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不长眼的人可能还没走。 锦缘什么都没说,但杨潇潇见她受伤后的第一反应跟苏壹是一致的,都觉得是有人推了锦缘才导致的。 要不然好好的一个踩着高跟都能爬山的超级女狂人,岂有在楼道崴脚的理? 她看了看苏壹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换做是穿惯休闲鞋的她或苏壹,说是不小心自己给崴的还有人信。 殷莉是到另一边接水去了。 好巧不巧,苏壹的最后那句她听到了。 推了锦缘的那个不长眼的人,可不就是在说她? 哼。殷莉冷哼一声,脚下发力,高跟鞋的声音踩得响彻大厅,苏主管是来说风凉话的?你可以来得再晚些。 原来殷总也在啊。苏壹拍拍膝盖起了身,仿佛刚刚蹲下只是为了给自己拍拍裤腿上的灰尘般。 第16章 苏壹是关心则乱,经锦缘和杨潇潇提醒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不妥,毕竟这里是千景汇的营销中心,是她们常来的地方,落下话柄就不好了。 殷莉在,她更得谨慎。 单凭不合眼缘这一点,让苏壹嬉皮笑脸不分是非对错地顺着殷莉,她就不大做得到。 下午跟陈宏伟他们说的话,她也是说给自己听。 然而说归说,做起来还是有那么点难度的。自打雷霆说殷莉手段不干净,她就把殷莉划入了恶人行列。 恶人啊!恶报什么时候才能来? 收走她吧! 不要留她在衡原祸害锦缘、祸害他们了。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我们千厦的大项目,出了事儿我不在谁在? 殷莉趾高气昂的轻蔑语气,令苏壹极度不爽。不单如此,她说话时看锦缘和她的眼神,也极不友善。 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宣示自己在千厦以及在千景汇这个项目的绝对地位,说得像她是大权在握的唯一负责人似的,压根儿不把锦缘这位总监放在眼里。 倒是你们那边做好部署了吗? 殷莉挑了跟锦缘相对的那张沙发落座,目的不言而喻。她就是当着锦缘,逼苏壹俯首帖耳。 局势陡然紧张,苏壹仍旧面向锦缘,在妥协与不妥协之间挣扎着。 站在锦缘沙发旁的杨潇潇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自家领导没发话,她更不能出头了。 潇潇,给苏主管递水。 递水? 听到锦缘的指令,杨潇潇迅速思考。不是拿水或接水,而是递水? 桌子上正有一杯水,那是她给锦缘接来的,锦缘还没喝过。 杨潇潇走两步端起桌上的纸杯,利用走位挡住了对面殷莉看向锦缘的视线:苏壹姐先喝口水,润润嗓。 这时锦缘也才与苏壹对视,微微冲她点头。 口头上,她从来不与殷莉争,殷莉爱说什么就让她说。集团里能混到高层的都不是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都能被殷莉忽悠糊弄的。 她相信决策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也相信千厦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中,自有一片清风竹林在。 集团内部的人,她都不会因其站队与否而为难于他们,又何况是苏壹呢?殷莉想要的一些虚名浮名,给她便是。 收到锦缘的示意后,苏壹也很快调整好自己波动的情绪,对锦缘笑了下。 接了杨潇潇递来的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降火。 而后一把捏毁纸杯,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向殷莉。 脸上也再次挂起了温和的笑,恭敬道:是这样的殷总,我接到雷总指示后就给网运部的同事都逐一去了电话,也在群里发了通知,不会让竞家那些闻风而动的人钻了空子。 最好如你所说。殷莉眼神犀利地看着苏壹,别让我看到有一条对千景汇不利的网络帖子。 不会有漏网之鱼的。 委屈自己,总是比委屈别人容易得多。委曲求全惯了,口不对心也就无师自通了。 应对这种情形的话术,她早已能信手拈来。 苏壹自己倒没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她是不想看锦缘委屈自己,更不想看别人欺压锦缘。 可她不是千厦的人,不知道他们内部竞争有多激烈,又或者有什么禁忌? 既然锦缘让她顺殷莉的意,那她便恭顺地伺候着就是,绝不能因自己的个人情绪而给锦缘添乱。 殷总位高权重,您一出面,手到擒来。最要紧的事儿眼下也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线上交给狂艺,线下交给安保队长和项目经理们,您何苦亲自在这儿受累? 第37章 苏壹又哄着她,讲了一堆恭维的话。 对上殷莉探究的目光,苏壹开诚布公:今晚凌晨两点前,明早六点起,我们的人都安排了轮班监控网络舆论,一有问题立即处理。您不信我,难道也不信雷总么?雷总三令五申强调了此次突发事件的紧急性,整个狂艺都没人敢懈怠,还请殷总放心。 她只想赶紧把殷莉打发走,好仔细查看锦缘的脚伤,如有必要,再送她去医院。 杨潇潇也硬气了一回,插话道:殷总,锦总的脚伤得不轻。您要继续跟苏主管商量对策的话,我就先送锦总去医院了。 她自是最担心自家领导,一直惦记着要陪锦缘去医院。 千厦之所以选择狂艺为合作伙伴,自然是信任狂艺。锦缘也开口,殷总,我看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不是也都一一交代下去了吗?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殷莉终于起身:对啊,我差点都忘了,锦总的脚还伤着。 话锋一转,又拿杨潇潇开刀:潇潇你也是的,身为锦总的助理,怎么到现在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就该第一时间送锦总去医院躺着!这要是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害你们锦总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谁来担责?你担得起责吗? 眼看杨潇潇一张脸涨得通红,苏壹怎能不懂她的憋屈?偏偏还要忍气吞声。 这尖酸刻薄的鬼面老妖,是真难伺候。 她正准备凑上前把人给哄离营销中心,眼不见心不烦。殷莉走了,她们仨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锦缘比她先发言:医院的确得去,等检查出具体结果了,也好让殷总安心。 到底是自己的助理,总任由殷莉欺负也不是那么回事。她不争强好斗,但也绝非软柿子任人随意拿捏。 果真听了她的话后,殷莉脸色一凝。 要是锦缘将自己推了她导致受伤的事宣扬出去,面子上多少有些难堪。 她就是认准了锦缘不爱沾染是非的性子,才嚣张跋扈。这会儿被挑明了,也只能收敛自己。 行吧,也都别在这儿杵着了,你们各自爱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不奉陪了,先走了。 碍眼碍事又讨人厌的殷莉一走,苏壹只觉得耳根清净,空气清新,连大厅都更干净敞亮了。 杨潇潇伸手去扶锦缘:锦总,我送你去医院。 有点鼻音。 苏壹隔了几米远,都能听出来。 真没事。锦缘拍拍杨潇潇的手背,潇潇,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回家吧,我跟苏主管再说点事。 锦总 听话。不是你的错,我不会让你认。 杨潇潇刚刚忍住的眼泪,这下是真忍不住了。背过身擦眼泪时,苏壹也来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说道:听锦总的。有我在呢,你还不放心把你家领导交给我吗? 没得到回应,苏壹看了眼锦缘,问:锦总的车也在外面? 锦缘没理她,几秒后,杨潇潇才瓮声瓮气地回答她道:嗯,锦总的车在地上停车场。 她和锦缘是下午就来了营销中心,锦缘亲自接待了好几波高级客户。忙到七点多,天黑了才把客户都送走。 结果还没等她们停下来歇息吃口晚饭,写字楼那边就出事了,没多久殷莉也赶来了。 啊,苏壹轻叹,那需要潇潇你帮个忙了。 什么忙?杨潇潇转回身。 把你们家锦总的车开回她家的车库,你再打车回家吧。苏壹也是只是猜测锦缘不想让杨潇潇看到她的真实伤势,等下和锦总聊完公事,我就送她回去。她那脚伤,兴许过一晚就无碍了。想必你也听出来了,锦总是在殷总跟前维护你才那样说的。 杨潇潇看向锦缘请示道:锦总? 她虽跟在锦缘身边的时间比苏壹跟锦缘接触的时间多得多,但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她只是锦缘的下属,而苏壹却跟锦缘不只是甲乙方,她们更像是朋友。 多余的那个,是没用的自己。 那,锦总今晚就拜托苏壹姐照顾了。车钥匙本来就还在杨潇潇身上,苏壹姐,锦总还没吃晚饭。 她买了晚饭的,只不过早就凉了,也没法吃了。 苏壹一定会比她把锦缘照顾得更好,她能做的就是听话地早点离开。 好,我监督她吃。苏壹这话是看着锦缘在说。 谢谢苏壹姐。杨潇潇感激道,伤心也都被压在了心底,挥手道别,锦总,苏壹姐,再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别想太多。苏壹也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休息。你也没吃饭吧?记得吃个宵夜什么的。你自己说的随叫随到,别饿得到时候都没力气出来了。 杨潇潇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雨过天晴笑着答道:知道了,我回去就先干两碗米饭,不会饿晕过去的。 空旷的销售大厅只剩苏壹和锦缘,以及大门口的安保人员。 没了旁人在场,苏壹也不再有顾忌,径直蹲下去撩起锦缘阔腿裤的两边裤脚。 第38章 右边脚踝的伤映入眼帘,她急声道: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锦缘伸手扶住苏壹的肩,阻止她的手:别碰。 苏壹以为她是疼得不让她碰,仰头冲她严肃认真地说:好,我不碰,现在就去医院,不准说不。 锦缘默不作声,苏壹当她默许了。 站起来,难得很强势地说道:明天就周五了,连着周末休息三天对你养伤有好处。你好歹是一个总监,缺席一天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吧?公司这边的事有殷莉做主,我也会帮忙把控舆情,况且不还能手机电脑远程办公吗? 你也说了,正因为我是总监,更不能因私误工。 锦缘,你不是铁打的身体! 苏壹愠怒,压着声音,我也知道,像你这样把工作事业看得比什么都更重要的女强人,任谁都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你不想今晚痛得睡不着觉,不想明天肿得跟猪脚一样下不了地,现在必须乖乖跟我去医院接受检查。有意见吗? 我没说不去医院。 苏壹给了她一个鬼才信你的眼神。伤这么重还藏着不让杨潇潇看,不就是为了工作才拖着吗? 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背你出去,二是你光脚,我扶你出去。 我以为照苏主管老好人的人设,不该是把自己的鞋脱给我穿吗? ??? 我车里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车子让杨潇潇开走了。她长期穿高跟鞋,又长期开车,必然车里备了有平底鞋。 你车里?你车都没在了。 苏主管要是跑快点,说不定能追上。 我不跑。 苏壹嘀咕着,两只脚后跟相互一蹭,就把鞋给脱了。 她有留意过,锦缘的脚要么跟她一样的尺码,要么就是小一码,总之肯定能穿上她的鞋。 锦缘愿意穿她的鞋,她当然乐意奉献。没提出换鞋穿,就是怕锦缘介意。 我没脚气。锦缘也没有。那晚上的记忆又冒出来了。 晃了晃脑袋,苏壹甩开记忆里某些正在回放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影像,再一次蹲在锦缘腿边,握住她的小腿,并用上了几分力道。 边抬脚帮她脱鞋,边威胁道:别乱动啊,当心引来门口的帅哥。反正我脸皮厚,不会不好意思。 被她这么一吓唬,锦缘哪儿还有反对的心思。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她这种厚以为豪的。她还是女孩子吗? 说她是吧,坐地上耍混、跟领导叫板、喝酒当喝水是样样行。说她不是吧,躺在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又是谁? 第17章 帮锦缘穿上她的休闲鞋后,苏壹站起来低头盯着自己穿着船袜的脚丫子。 算了。 就这么出去吧。 在她弯腰提起锦缘的高跟鞋时,锦缘拉住了她的手臂:我们两个鞋码相同,我的鞋你也能穿,穿上鞋再出去吧,外面还有几处在施工,地面有碎石碎渣。 苏壹轻轻地哦了声,面上淡然,心里澎湃。 重新把手里的高跟鞋放在地上,俯身穿在了自己脚上。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牛仔裤,加卡其色短款工装上衣,搭锦缘这双黑色高跟鞋也还好,没到不伦不类的程度。 只是换鞋后,她高出锦缘将近十公分。 扶了锦缘起身,让她头一回感受到自己在锦缘面前的高大。 你试试怎么更好走? 苏壹没忙着往前迈步子,而是试着让锦缘自己调整姿势,你挽着我,还是我搂你?你看怎么好走就怎么来,别再压迫到脚踝,身体重量大可以交给我。 她把沙发上锦缘的手提包也拿起来,挂在了左臂上。 锦缘左手抓着苏壹的右胳膊,右脚迈了一步,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见她那么疼,苏壹也不跟她磨叽了。 拉了她的左手放在自己腰上:抓紧我衣服。右脚别沾地了,我给你借力。说着自己的右手从她身后环住,严丝合缝地扣在她腰上,带着她走。 苏壹的车就临时停在了路边,这里是千景汇的地界,晚上没什么车辆驶入,挡不了路。 到了车前,苏壹没有开后座的车门,而是从锦缘腰上收回右手,改为抓着她的小臂:稍等一下。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探手将座位上的背包扔去了后座上。 锦缘的包价值不菲,她可不敢随便扔,扔坏了就是自己一两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了。 扶着锦缘上车:坐前面吧,小心脚。等锦缘坐好了,才把包拿给她。 苏壹的车里放有车载熏香,装饰物不多,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刻有出入平安的小木牌,右前方放了一个白色的卡通摆件。 近距离一看,是个卡通人物。 在后备箱换了双鞋子,苏壹一上车,发现锦缘盯着摆件:我男神帅吧? 锦缘移开视线,转头系安全带的同时,敷衍地嗯了声。有男神为什么要喜欢女人? 我姐中学时期特别喜欢看动漫,我也偶尔跟着她看,所有动漫人物中,我觉得最酷最帅的就是它了。苏壹伸长胳膊摸了一下玩偶的头,它叫杀生丸,血统高贵,但其实本体就是一条身残志坚的大狗子,哈哈。 第39章 你别这么严肃嘛,搞得我又要紧张了。她系好安全带,不再看锦缘,也不再跟她插科打诨,我们就去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做了检查,取了药,整个过程锦缘乖得不像话,期间还吃了苏壹买来的甜品和水果沙拉当晚饭。 医生讲解注意事项时,苏壹听得格外认真,还拿手机记下了。 返程时,锦缘自然也是坐的副驾。 见苏壹没那么紧张,她才语出惊人:苏主管有男神,意味着也能对男性有那方面的好感是吗? 惊得苏主管目瞪口呆,半天才低吼出声:是什么是啊! 得亏她还没发动车子,不然非得出车祸不可。 她怒目圆瞪:我跟你说过了,我只跟女生谈过恋爱,过去现在未来也只会喜欢女生!锦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的品行! 随口问问。 ??? 我没有男神女神,向有男神的苏主管了解一下心理动态而已。 什么男神女神,什么那方面的好感,我也跟你解释过了好吧,它苏壹指着杀生丸,差点脱口而出它就是一条狗。 想想这话又很具侮/辱性,虽然是事实,但自己喜爱杀生丸也是事实,不能昏了头。 急中生智改口道:我不过就是对猫猫狗狗多了几分爱心。它被亲弟弟砍断一条胳膊,都那么惨了还能那么坚韧不拔,说最狠的话行最大的善,杀伐果决,这样的意志力和高尚品德,不值得被供起来吗? 值得。好了,可以开车了。 !!!苏壹气的牙痒痒,我要是狗,第一个就咬你! 锦缘双手环抱胸前,有恃无恐,瞥眼看她。 某人又秒怂了。 我才不咬你,一身硬骨头,磕牙。 嗯,也有不硬的部位。 比如 锦缘在她说硬骨头的时候就转向窗外了,脑子里想的跟苏壹想的是同一件事。 该死。 那方面的好感,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啪啪两声。 苏壹拍了拍自己的脸,赶走脑子里乱窜的可怕的谷欠念。 坐到前面后,锦缘的香味盖过了熏香的味道,害她呼吸到的全是锦缘的气味。这哪是香水味,分明是春//药。 回到锦缘家,苏壹又忙前忙后:不用问,你必定是每天都要洗澡的人。待会儿冷敷完,我帮你把所有睡前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我再回去。 听着苏壹絮絮叨叨的声音,锦缘躺在沙发上勾起了嘴角:苏主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话痨的? 回了家,在自己熟悉的空间,锦缘浑身都自在了许多。 在苏壹车里,尤其今天坐在苏壹身边后,又开了些浮想联翩的玩笑,气氛就彻底不对劲了。 心乱了一路,到家才平静了。 拿了棉布包住冰袋,苏壹走到锦缘边上,坐在小凳子上。 是啊是啊,我是话痨,也不看看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话痨的。我打小就是被亲戚和老师同学们认证为文静乖巧的女孩子,你以为我喜欢说那么多话啊?我又不是碎嘴。这不交流所需嘛?你不说话,我不说话,那我们俩是要干瞪眼吗?医生说了,没伤到骨头是幸运,第一天要多次冷敷,接下来再热敷两三天,每天按时吃药喷药,只要把这几样坚持到位,下周基本就能恢复到正常走路状态了。冰袋很凉,敷上去可能会有些刺痛,你忍一忍。 也不是小孩子,这点痛算什么。 是是是,你是女强人! 冰袋裹了布,防止冻伤。苏壹轻轻调整锦缘脚的摆放角度,又轻轻将冰袋放到红肿处,调试着平衡。 碎发搭下来挡住了眼睛。 锦缘的手比她自己更快地拈住那缕头发,帮她别在了耳后。 那只手蔫儿坏。别好了头发还不拿开。 左边耳朵被锦缘凉凉的手指细细摩挲着,苏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微微躲开,批评道:你不要动来动去,冰袋都放不稳了。 锦缘无声笑笑,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更舒适地躺回沙发:好,我不动了就是。 从那日在洗手间咬了苏壹一口后,她就喜欢上捉弄苏壹了。 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喜欢听她碎碎念,喜欢听她说瞎话,喜欢她的星星眼,最喜欢她的那条无形的狗尾巴。 锦缘闭了眼。 她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变/态了。 终于调整好位置,放稳了冰袋,苏壹为掩饰内心的慌乱,起身朝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她站在落地窗前:锦缘,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冷清吗? 一个人的家,不都是如此? 家里的一事一物都是主人的写照,你心里是什么状态,家呈现出来的就是什么样的状态。因为你自己身在其中,感觉才没那么明显。久而久之习惯了,就不愿意打破现状,也觉得没必要打破。 第40章 苏主管的家是什么状态?是想打破,还是不想打破?又或是想打破却又无力打破? 安于现状了好几年,苏壹早习惯了一人两猫的生活日常。 是遇到锦缘后她才想要打破周而复始的现状,想把锦缘也拉入自己的生活中来,让她的心不再死气沉沉。 所以锦缘说对了。 她是想打破,最终却又无力打破。 说锦缘家里冷清,一是想借此打开话题,聊聊她的建筑家装风格喜好,以后有机会还能送她点可以摆在家里的物件。二也是想探探,后面几天她的家人会不会来照顾她。 谁料锦缘变了性,最近越来越爱提问、反问、明知故问! 我不贪心,也不好高骛远,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给自足,知足常乐。 苏壹不想继续探讨这个敏感的话题,端起客厅的一个小木凳道:我去阳台看看夜景,顺便给雷总汇报下工作。 她怕自己再被锦缘勾撩下去,就做不到不贪心了。 她算是参悟明白了,锦缘就是故意在撩她。从咬耳朵那次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锦缘要的,或许正是她们这种暧/昧拉扯带来的情感刺激?也或许只是想要一个她为什么睡了就跑的答案?又或许,是真的也想要她这个人? 但,可能吗? 苏壹背靠落地窗,坐在小凳子上。 背后是拉了窗帘的区域,锦缘从里面看不到她所在的位置。 女人心海底针,感情上的头绪难以理清,但工作上的头绪,一理就清。 苏壹切换脑盘,查看消息。 挨个儿联系问明即时情况后,给雷鸣回了一通电话,表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并保证各端口都有人在岗,明天也会全天持续监控。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壹端着小凳子回了客厅。 锦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到沙发边那个凳子上,取下冰袋,又凑近瞧了瞧红肿处。 看着就疼。 脚缩了一下,锦缘撑坐起身,声音有些暗哑:几点了? 苏壹答:刚过十一点。 这么晚了。锦缘抬脚就要下地。 别动呀。苏壹急忙按住她的腿,拦住她,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锦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要洗澡,苏主管要帮我拿什么? 听到洗澡两个字,苏壹缩回了手。仅两秒,又再次按住了锦缘的腿:洗澡你也先别动,我去帮你放水,等我弄好了再叫你。 大平层就是不一般,锦缘家的浴室也大,不只是干湿分离那么简单,化妆台和盥洗台是分开的,盥洗台和卫生间是隔开的,连淋浴区和泡澡区都是独立的。 她也就在第一晚来这儿时,迷糊中进入过一次。 那夜色胆包天,锦缘带她到淋浴区让她先洗,她却把人拉住,边亲边月兑衣服,霸道地在浴室就想来一次。 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因为太久没做,锦缘身体打不开,她也进不去。 就贴了贴,揉了揉,按了按,吻了个够。 转移阵地到卧室后,锦缘也不让开灯。她便摸黑把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亲得舒舒服服了,才终于登堂入室。 一个放水的时间,苏壹就又在脑子里跟锦缘做了一遍。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馋锦缘的身体。 这叫颅内高//潮么? 可算是理解那些男人为什么对着大尺度照片或视频就能完成一次飞天大事了。 她都不敢想,要是某天自己手里有了一张锦缘的xx照片 啊!太肮脏了! 怎么能有这么色//情肮脏的想法! 浴缸放满了水,苏壹走到盥洗台前,埋头往脸上扑了好几捧冷水,头发都打湿了不少,湿漉漉地搭在脸颊两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鄙夷道:呸!承认吧,你就是个色/胚/子! 可下一秒又委屈,这辈子除了锦缘,她也没有意//淫过别的任何人啊。都怪锦缘!就怪她! 第18章 人生短如春/梦,寒来暑往,四季更叠。在一场接一场的梦中,你亦不过是个戏子。 扮演了几个角色,演绎了几段爱恨,有多少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你遗忘在陌生的角落,又有多少会经久不衰,成为你余生里矢志不渝的佳话? 往事已矣,在当下这段故事里,锦缘就是苏壹的绝对女主角。 她从身体到精神都忠诚于锦缘,爱意难掩,所以才总是会情不自禁想到那些隐秘而晦涩的快乐的事。 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自己因此而唾弃自己,那不就是在贬抑自己对锦缘的感情吗? 苏壹抽了纸巾擦干净脸,头发上的水也擦了擦。 来到客厅,一边扶锦缘下地,一边在她耳边叮嘱道:泡澡的时候一定小心脚,尽量别打湿了,也别洗太久,这个阶段热水不利于脚伤恢复。我就在客厅等着,有什么事就叫我。等你洗完出来,我再帮你拿一个冰袋,你躺床上敷二十分钟就行了。 进了浴室,锦缘坐到化妆台前:我先卸妆,麻烦苏主管帮我把卧室落地架上挂着的黑色睡裙拿进来。 第41章 哦。 第二次踏入锦缘的卧室,苏壹没开灯。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不费力地就看到并取走了锦缘说的那条黑色睡裙。 目测长短,应该是过膝了。但这材质? 才初春啊,就穿这么薄的丝质睡裙?不冷吗? 薄成这样,长袖也不抵用好吧。 裙子给你挂这里了。那我出去了,你当心些,扶着走。 嗯,谢谢。 近半小时,略显艰难却也还算顺利地洗完澡,套上睡裙,又从抽屉里拿出内/裤穿上,锦缘盯着镜子里的人,发现了一个严重也不严重的问题。 她没穿内/衣! 平常不需要,但今天很需要! 于是,她不打算呼叫苏壹的帮助,准备靠没受伤的左脚单脚先跳回卧室再说。然而出师不利,她高估了自己。 不是左撇子的她,左腿的平衡感和力道都不如右腿。路过盥洗台前,被地上的水渍一滑,差点摔倒。 苏壹听见浴室方向发出奇怪的声音,一个猛起就撒腿奔了过去。 拉开滑门,只见锦缘双手抓住盥洗台边沿,身体失去重心地半趴在台面上:洗完了怎么不叫我? 想笑就笑,憋出内伤我不负责。锦缘还没这么丢人过。 扶了锦缘站好,原本没想笑的苏壹这才呵呵笑着说:脚都瘸了还逞能,让我说你什么好? 锦缘借力站稳后,抬手扯下包裹头发的毛巾,让头发散开在胸前起遮挡作用:比某人摔得四脚朝天雅观。 怎么又提这事! 苏壹哼道:你好意思笑话我!那不是你害的吗? 同一时间,一方使小性子地松了抓着对方胳膊的手,另一方也正松懈地用手理着头发。 紧接着,锦缘身子往左一歪,苏壹眼疾手快伸手去捞,那滑稽搞笑的画面可想而知。好巧不巧的是,苏壹的手捞住了锦缘的月匈! 时间和空气都静止了,苏壹喉头滑动,那只按着软/肉的左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进退维谷莫过于此。 再看锦缘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此刻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分不清谁比谁更紧张。 锦缘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苏壹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她自己狂跳的心脏,是不是苏壹的手也能感觉得到? 两人的体温都越升越高,不止掌心滚烫,身体也滚烫。 锦,锦缘 反正苏壹已经紧张到手脚发麻,心跳如擂鼓,额头冒汗,大脑混沌了。 苏主管,锦缘双手撑着台面,让身体脱离苏壹那烫得吓人的掌心,竭力维持镇定,冷声道,我要回房间。 苏壹自知是理亏一方,掐了掐发麻的手心,嘴巴紧闭,不敢言语。伏低做小般转而托着锦缘的胳膊,耷拉着脑袋闷声把她扶进卧室。 刚将被子展开,就听对方语气生硬地赶人说道:苏主管可以回去了。 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苏壹抬起了脑袋,态度诚恳地致歉,你先别气,我去把冰袋给你拿来就走。 明明都摸过了,亲过了。 怎么无意间碰到了,自己就就成登徒子了呢? 唉。 都是女人呀。 要不让锦缘摸摸回来? 不用了,你走吧,趁我还控制的住情绪。 完了,是真生气了。 不能不用!苏壹又急了,正声道,气归气,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呢!你等着!我很快! 说完转身跑出卧室,从冰箱拿出另一个冰袋,同样用棉布包住。 再进来卧室,看到锦缘已经拉被子盖住了整个身体。锦缘没有洗头发,所以也不用担心她头发没吹干。 目光避开全家福,苏壹把顺带捎来的手机放到锦缘床头:手机给你放这儿了。 然后正正经经地跪坐到靠近她脚边的床沿,掀开被子,摁住她企图往被子里藏的右脚:我都跟你道歉了。要不让你摸回来还不成吗? 闭嘴。 哦。不摸算了。苏壹上手摆弄她的右脚。 低着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乖一点,听话,保持好这个姿势别动啊,我放好了冰袋就不折腾你了。 锦缘不动,也不说话。偏头朝向另一边。 让那人跟脚说话去吧。 可心里也止不住地想,如果苏壹那天早上没有偷偷溜掉,现在的她们,又怎会因为这种事而陷入尴尬? 如果苏壹那天早上没跑,现在的她,应该会很安心很舒心地接受苏壹对她的温柔体贴吧?她也不会连护肤都没做就回卧室了。 早知道就该先做护肤,再管穿没穿内/衣的事了。 两人此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锦缘一变乖,苏壹的心就又躁动了,手也开始放肆了。 这女人不是能撩得很吗?苏壹很想使坏地挠一挠她的脚心,可又顾及她的脚伤,便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脚指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怎么这么乖呀?说不动就不动了。 你放好没有! 锦缘忍无可忍了,转过头来斜视苏壹。要不是受伤不便、受制于人,她就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第42章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苏壹仗着锦缘柔弱不能自理,占占小便宜,逗逗她,见好就收。真把人惹怒了,到时吃苦头的不还得是自己? 弄好冰袋,她走两步到床头,居高临下一脸坏笑地盯着锦缘:锦总这表情,是怕我还是烦我啊? 小人得志?很好! 锦缘再次下了逐客令:苏主管请回吧。 可苏壹的厚脸皮不是吹的。她充耳不闻锦缘的逐客令,突然前倾俯身。 双手撑在枕头边,笑嘻嘻地问:锦总都伤这么重了,明天就在家办公,不去公司吧? 苏壹那笑看在锦缘眼里,多少有点瘆人。 锦缘甚至怀疑,自己回答的若不是她想听的,她下一秒一定会做出什么比戳脚指头更变/态更过分的举动来。 简直嚣张至极! 锦总? 不去。 这就对了嘛。那我明早来给锦总送早餐。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苏壹直起了身子。 锦总再见还没说出口,她就又凑下去了。 这次比刚刚凑得还近,近到能将锦缘唇上的唇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牢牢附着在锦缘的红唇上。 小巧的唇珠,饱满的下嘴唇,吻起来是那么的柔软适口。 而锦缘滚动的喉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方便告诉我家门的密码么?等这几天过了,你再把密码换了就是。 苏壹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她这几天都要来。来给她送早饭,来帮她冷敷热敷,来督促她吃药休息。 在苏壹的注视下,锦缘的嘴唇一开一合:等会儿发给你。 七分被逼,三分情愿。 应了声好,苏壹替锦缘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起身道,气大伤身你放宽心,明早见。 苏主管话太多! 好了不烦你了,你消消气,我立刻消失。 苏壹走后,锦缘挫败地抬手掩面,平复着自己快了好几倍的心跳。 一直以来她当惯了高傲的强者,不屑于别人向她释放的爱慕之情和真假难辨的特别关照。 面对她的孤高冷傲,青铜级别的追求者,不出几个眼神就会落败而逃。白银级别的追求者,起码能坚持到被拒绝三五次邀约才认输。至于黄金级别的追求者,至今也就两人。 一个是她在京平大学的初恋,和平分手。一个是她在京平因业务结识的合作伙伴,撞了南墙终回头。 而今的苏壹,会是哪一个段位? 想想又兀自笑了下。 苏壹和她以往的所有追求者都不能相提并论。因为苏壹,是唯一一个她主动想接近的人。 可那人呢?却不知好歹!越来越仗势欺人,仗的还是自己给她的势。 过了好一会儿,锦缘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拿起苏壹给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快速处理了工作消息,才去看苏壹发来的未读消息。 【苏壹:要信任你忠诚的合作伙伴。明早见。晚安。】 苏壹对她用了忠诚这个词。 把自己放这么低,只为博取她这个甲方在工作上的信任? 可单是今晚,苏壹就对她做了那么多超出工作关系的事,却还要再次强调她们只是合作伙伴? 呵,自欺欺人。 看你还要嘴硬到何时! 【锦缘:101109明天见。】 【苏壹:收到。】 等在车里的苏壹,看着锦缘回复她的密码,如获至宝,露出了稚子般的笑容。 人就是这样,当初结果走向不明的时候为所欲为势在必得,可待结果即将浮出水面且朝着自己预期发展的时候,却又横生枝节心生情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锦缘,真的是她能克制得住不去爱的人吗?她好想爱她啊。 【苏壹: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请示!我能用你家的冰箱吗?】 【锦缘:可以。】 【苏壹:那我就对它不客气啦!】 锦缘没有再回复苏壹消息。 但她笑着放下手机,感慨苏壹本事大,总能三言两语就哄得她没脾气。 对冰箱不客气是要做什么? 塞爆它吗? 懒得管了,塞多少,就让她自己解决多少。 苏壹回到自家小区的车库,手机里有杨潇潇发来的未读消息:【苏壹姐,锦总真的没事吗?】 她相信锦缘应该已经跟杨潇潇联系过了,不会等到明天公司的人发现她没去上班,让某些人来问锦总怎么没来。 【苏壹:锦总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听吧。】 【苏壹:潇潇,你要帮你家领导排忧解难,就是听她的安排做事呀。】 【杨潇潇:好吧,我知道了。】 【杨潇潇:今天真的很谢谢苏壹姐。】 【苏壹:我也要谢你,经常帮我在锦总和千厦同事面前说好话,让他们对我的印象都可好了。】 【杨潇潇:明明是苏壹姐人好魅力大,才让这么多人都喜欢你。】 【苏壹:是啊是啊,我都收了一大摞的好人卡了[笑哭]】 【杨潇潇:好人有好报[偷笑]】 第43章 【苏壹:也不知好报长什么样,啥时候才来,我要拭目以待了[嘿嘿]】 第19章 昨晚熬到两点,睡时呵欠连天,像是倒下去就能睡到天昏地暗世界末日似的。然而今早六点闹钟一响,猫还没醒,苏壹就一个鲤鱼打挺满血复活地起床了。 简便地梳洗换衣上妆,还把冰箱里昨天去超市给自己买的食材也打包装走了。 不到七点,她就进了锦缘的家门。 101109 锦缘发给她的六位数密码,昨天收到时就在想会不会是生日之类的? 后四位1109是指十一月九号的话,那前两位10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生日是十月十一号,那09又是指什么? 数字可以代表的含义太多了。即便真的跟生日有关,也不一定就是锦缘自己的生日。 苏壹没再纠结。 进屋后,也没去看锦缘起没起,动作轻巧地在厨房做好早餐,又把中午的粥放进电饭煲设置了定时烹煮。 等她忙完了厨房的事,锦缘也梳洗完,穿了一身家居服出来。 对她这身家居服穿着,苏壹非常满意。 你起啦?正好。昨晚有了数次亲密接触,苏壹也不跟她见外了,小步跑过去扶着她胳膊,来,先吃早饭,吃了饭我再帮你做冰敷。 锦缘坐到餐椅上,还没等她看清桌上的早餐都有些什么,小腿就被苏壹捏住了。 她穿的家居服是一条浅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肚的位置,也是为了便于给脚踝冰敷和喷药。 右脚被稍稍抬离地面,苏壹就蹲在她身侧,她只能看到苏壹的头顶。 怎么感觉比昨晚还要肿了啊? 锦缘正盯着苏壹的头顶上一戳被压坏了型,有点鼓包的头发走神。听到她埋头一问,心一慌,就要抽回自己的脚。 苏壹紧握她小腿不让她乱动,仰起头来,眉头一皱:锦缘,你晚上是不是睡觉压到它了? 没有。 她睡觉从来都是平躺,很少侧着睡。 只不过昨晚睡前,偷偷处理了一些冰箱里不想让苏壹看见的东西而已。 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苏壹的问话,像是只关心她的脚,而不是在关心她这个人? 你今天就别想着出门了。苏壹轻放下她的脚,站起来训话道,这三天是养伤的关键期,乖乖待在家里,少走动,好得快,这样下周很快就能正常上班。要是逞能加重伤势,只会因小失大,知道吗? 嗯。锦缘闷闷地应道。 别嗯嗯的,态度要放端正!那脚可是你自己的,痛也是你痛。 苏壹放完狠话,坐到她对面,吃饭吧。 压制锦缘这种视工作如命的冷血狂人,就要以暴制暴。不对,是刚柔并济。既要狠狠地压,又要狠狠地哄! 上一秒刚完了,这一秒就该怀柔了。 牛排、煎蛋、西蓝花,这摆盘还过得去吧?我没拿黑胡椒汁,只用黑胡椒和海盐调了味,味道应该不重。她这脸变得比川剧变脸高手还快。 苏主管好手艺。锦缘这句夸奖的话,一半真心,一半生气。 她也只有在母亲家,一日三餐能吃到像样的家常菜。 不是她不想吃不爱吃,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一个能和她时常在一起,让她日日置身烟火也不会感到腻烦人。 从锦缘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实属不易。 某人忽略掉话语里生气的成分,得意忘形,张开两只手在锦缘眼前嘚瑟:是吧,我也觉得我手艺不错。 她是纯嘚瑟,纯自信。 奈何对面的人却不小心一大早就又想歪了,刚拿起的刀叉被她拍在了桌上。 怎,怎么了? 苏壹哆哆嗦嗦地问。心想自己就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自夸自吹,也没开玩笑耍滑头啊! 没怎么,手滑。锦缘不诚实道。 先提手艺的是自己,她也是在苏壹答话后才察觉出这个词有一语双关之嫌。 看苏壹那小心翼翼又一脸蒙圈的样子,应当不是在跟她开有颜色的玩笑。苏壹那么大的胆子,要真是跟她开那种玩笑,也应该是嬉皮笑脸地开。 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烂吞下后,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味道不错,火候掌握得也不错。下回开一瓶红酒。 也怪昨晚被苏壹那个混蛋逗趣次数多了,连锁反应,老往那方面想。 她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年纪,谷欠求不满了。 锦缘,你别吓我成吗? 苏壹得了便宜又卖起了乖,我承认,我就是只纸老虎。我吓你,是情趣,你吓我,是要命啊。 要命可以,只要回回有下回就行。 锦缘喜欢吃她做的饭,已经令她欢天喜地了,还主动说有下回。看来锦缘也适应了自己出现她的生活中了。 苏主管的胆子和本事都大得很,我见识过也领教过,你不必温恭自虚。锦缘放缓了语气,不希望自己日后在苏壹心中被定性为一只母老虎般的存在,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都还有别的事要做。 哦。 第44章 看着苏壹那难得呆萌的模样,锦缘绷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其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从那天咬了苏壹后,她和苏壹就进入了一个暗暗较劲的怪圈。 她自以为是在以退为进,放长线吊着苏壹,让苏壹慌,让苏壹乱,让苏壹逼自己思考,让苏壹主动上钩来坦白投诚。 可她自己呢,又何尝好过了?不也一样心慌,一样方寸大乱吗? 苏壹聪慧过人,她不信苏壹没意识到。 她的小把戏,苏壹的小心思,根本就逃不过彼此的眼睛。 苏壹的自愈能力很强,以至于她看不透她的弱点是什么,也无法准确辨别出她哪次是真伤心,哪次是装伤心。 这段时日以来,苏壹对她的好太无私了,无私到不计回报,无私到她自惭形秽、受之有愧,无私到她已不忍再刺她伤她。 所以苏壹,你到底图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吃完了早餐,苏壹把碗盘收进厨房。 锦缘提醒道:放那儿吧,家里有洗碗机,待会儿我来收拾。 洗碗机苏壹是看到了的,但她不会用,早上都比较匆忙,暂时也没时间来研究。 她看了下时间,今天得早点去公司,免得被雷鸣和殷莉抓住把柄。 那行,我就不洗了。 她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打开冰箱拿了冰袋,另一只手去扶锦缘:厨房的电饭煲里有香菇鸡肉粥,中午十二点,不,十二点半再打开吧。你的胃口小,好吃就吃两碗,要不好吃就吃一碗垫着,晚上我回来吃,再另外给你做其他的。 苏壹的话,令锦缘鼻子泛酸,她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感性过了。感性得眼泪都快不受控了。 上一次哭,是去年这个时候。 上上一次哭,是数年前父亲过世的时候。 昨晚之前,她没觉得自己住这儿有什么冷清不冷清的,宽敞舒适,生活办公的功能都一应俱全。 但昨晚苏壹走了后,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里怪冷清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苏壹的聒噪声,就让这里变得不冷清,也让她的心有了温度。 苏壹谈吐自然地说着晚上我回来吃,仿佛这里就是她和她的家。 她又不是石头,无心,她只是天生就比一般人的心更冷。但感性是感性,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哭出来。 晚上我想吃西湖醋鱼,苏主管会做吗? 必须会呀! 锦缘第一回点菜,不会做也必须会做!凭她的厨艺天分,只要有菜谱依葫芦画瓢就出不了差错。 能做。那我晚上买鱼回来做。苏壹语气轻快,巴不得把时钟直接拨快十个小时。 嗯。 白天上班,苏壹勤勤恳恳,让雷鸣和殷莉挑不出毛病。 千景汇事故,小事化了。 晚上,苏壹和锦缘在家里共享了彼此人生中的第一顿家常菜正餐。 在家里共用晚餐和在外头的餐厅里共用晚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所以一晚上苏壹的心情都像是飞在云端。 无比兴奋,又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这晚的锦缘也特别随和,特别好说话。会夸她做的饭菜好吃,会跟她聊关于工作上的事处理得顺不顺利,会问她家里的猫好不好养,还会关心她各方面的一些喜好,并且教会了她怎么使用洗碗机。 昨晚浴室里的窘迫没有再次发生。 锦缘也没有再为洗澡后该不该穿内衣而纠结。 如常护肤,如常吹头发。 最后乖乖躺上床,等着苏壹给她做今晚最后一次冷敷。 放好了冰袋,苏壹没有走,而是坐在窗台上:你今晚没去母亲那边,明后天,家人会来看你吗? 相较于早上的红肿,晚上回来后,她也第一时间检查了锦缘的伤,消肿了许多。 如若还是跟早上肿得像捅了蜜蜂窝被一大群蜜蜂蛰了那样,她必然是又得软硬兼施地送她去医院了。 什么冷血狂魔,就是个不爱惜身体的任性的小屁孩! 我跟母亲联系过了,说周末有事不过去,不想让她们担心。 锦缘这一天养伤也没养清净,开视频会议,交代杨潇潇任务,应付殷莉,还要安抚家里。 工作上要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跟苏壹,没什么劲好较的。 她和她,在感情上难道非得分出个输赢胜负吗? 怎样算赢?怎样算输? 输了又怎样?赢了又怎样? 就苏壹那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实时监控,把她衣食住行全权包揽,圈在家里当猫儿养的样子,她还有什么好跟她较劲的? 苏壹一直咬在她的钩上,哪怕嘴角被扎出了血都没有松过口。 想必是有什么自困于心的苦衷或难处吧。 对她好点,让她开心点,就算自己和她的问题不能迎刃而解,起码当下的欢愉,是她和她都感同身受的。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长长久久的。 那就当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同修之人,走一段算一段吧。 何乐不为呢? 此一生如流云漂浮不定,来来去去总会遇到一些人,也总会忘掉一些人。 第45章 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最终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会是谁? 不抱有期待,便不会有希望落空的那日。她连爱自己都做不到,遑论爱别人?她不该对朝夕相伴的爱情怀有期待的。 你一个人怎么行?苏壹顺势而上,我明天也没别的安排,那我还是来陪陪你吧。周末早上你多睡会儿,我大概九点到。午饭和晚饭也还是我来做 锦缘淡淡地笑道:苏主管不嫌麻烦,就过来吧。等我伤好了,再多请你吃几顿开心的晚饭当做回报。时间允许,午饭也行。 今晚的锦缘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语气柔和得都不像她本人了。 苏壹回忆了一下往日的相处,锦缘先前也有过柔和的时候,就拿她们在酒吧第一次交心,以及前不久她们在西餐厅、在对岸玻璃房赏夜景那几回来说,锦缘的柔和里夹杂着一种带有暧昧情愫的撩人而不自知。 可锦缘今晚对她的柔和里,纯粹而坦然得好似君子之交。 苏壹忽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被喜欢的人当做普通朋友的感觉有多痛,她明明已经尝过一次了啊。怎么就又重蹈覆辙了呢? 嗯,那明天见。说完再见,苏壹快步离开卧室,离开了满是锦缘气息的空间。 她能怨谁呢?怨老天爷吗?可老天安排她和锦缘相遇,安排她和锦缘都对彼此有感觉,还不够眷顾她吗? 何况她都感受出锦缘也有想谈感情的心思了,而且瞻前顾后说要和锦缘做朋友的,是她自己啊。 她就是活该,活该再痛一回!活该没对象!活该孤独终老! 第20章 苏壹自我催眠了一夜,告诫自己,要学着以朋友的身份对待锦缘,就像跟胡玉欢那样,开心时谈天说地无拘无束,难过时相互安慰抱团取暖,不是也很好吗? 唉,好不了。 她只是在脑中回味了一下跟锦缘拥抱的感觉,魂就没有了。更别说那种,一见到锦缘,一看到她的唇就想吻上去的冲动了。 只要有锦缘在的地方,她就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野兽。 锦缘的一个眼神,锦缘的一丝气味,就足以唤醒她作为动物的原始谷欠望。 她从未有过如此横冲直撞的谷欠望洪流,也从未如此渴/望得到释放。明明心很痛,却还是想锦缘想得要命。 想跟她做//爱,想拥有她,想告诉她你就是那个我喜欢的人品好又长得好看的女人。 苏壹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回房后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一边听歌一边抄歌词。 锦缘让她练字,那她就练字,练好再写给她看。 锦缘喜欢什么风格的字体呢? 要是自己练错了,她不喜欢怎么办? 苏壹像着了魔,大半夜在购物软件上买了好几本字帖。 付了账后,她才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周六去锦缘家,她把笔记本电脑也带上了。两人除了吃饭时交流几句,就很少再聊别的。 苏壹猜到锦缘周末也会忙,做地产行业的,和他们做gg行业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周末休息日可言呢? 千景汇的浩大工程分三区:住宅区,商业区,商办区。 目前住宅区对外官宣的开盘时间是6月中旬。 随着宣传力度的加大,三四五月的到访客户势必会随之增加,当然也同时意味着,他们甲乙双方工作量的剧增。 锦缘在书房办公,苏壹在客厅。 跟营销中心的人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后,锦缘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只要她叫一声苏壹,那人就会来帮她,但她没有喊苏壹。 扶着墙慢慢来到客厅,苏壹并不在餐桌旁。 电脑也不在桌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阳台那边看去,那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裙的女孩,果真正趴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裙子是刚到膝盖的长度,阳光斜照,打在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上,像是做了抛光,白得发亮。 身后的小木凳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是去阳台办公了? 她发现女孩好像对她的这个阳台。 买下这套房子时,开阔的视野,能观江景确实是吸引她的优势之一。 可是住进来后,她自己却很少有闲情雅致到阳台上赏景。 平均每天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十个小时左右,除去睡眠时间,剩余几个小时被洗漱、化妆、办公占据。 日复一日,犹如一枚旋转的陀螺。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是写好的程序,她也能感知到乏味。她只是,提不起任何要改变现状的想法罢了。 锦缘接了温水来喝,没有发出声音打扰苏壹赏景的雅兴。 她端着水杯缓缓行至沙发,在能看见苏壹的位置坐下,忽的想到什么,懊恼地笑了笑。 手机还搁在书房。 要是在手里,她应该就把女孩拍进照片里了。 她的手机里,没有自己,没有家人,更没有别的什么人。 苏壹,是她想装进手机的人。 而且,她还萌生了买一套喝下午茶用的桌椅摆在阳台的念头。或者,再造一小片绿景? 发了好几十分钟的呆,苏壹的心没那么乱了,但也站累了。 第46章 阳台和阳台外的风景,都是她的大爱。 转身弯腰准备拿电脑,晃眼间透过玻璃看到了锦缘正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眼睛眨了又眨,确认自己没看错,她连电脑都没拿就跑到最右边,从玻璃门进去了。 你忙完啦? 暂时忙完了。 哦。苏壹看着茶几上的水杯,里面是满的,怎么不叫我帮你啊? 想走走。 我是瘸了,不是废了。 听到锦缘语气轻松地跟她开玩笑,苏壹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她用并不十分自然的笑掩饰心底的伤感: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买了草莓和樱桃。都是应季的。 好。 苏壹把收纳盒里的遥控器拿出来,放到离锦缘最近的那边,也没说什么看看电视之类的话,放下就往厨房去了。 樱桃和草莓都是她早上去水果超市买的,颜色极为好看。味道她也尝了,不算是极佳,算中上。 水果和人一样,满大街随处可见,但最好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端了两个果盘出来,依旧放在离锦缘近的一方。 电视打开了,里面放着京平卫视的新闻台,正在播报全国各地的天气预报。 见苏壹还一直站着,锦缘把电视的声音又调低了两格:水果你不吃吗?电视可以坐下看。 哦,吃呀。 苏壹应声后,转过身来,把纸巾盒跟湿纸巾都拿到果盘边上,好让锦缘擦手。她自己则从茶几另一边绕了大半圈,坐到了锦缘左手边的沙发上。 两种水果都红得很均匀,看着就好吃的样子。 锦缘擦了手,先拿起一颗草莓,端详着表面芝麻粒大小般的黑色颗粒。 我拿果蔬清洗剂洗的,每一颗都洗了的。苏壹以为锦缘是在看水果表皮洗没洗干净,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苏主管的手艺活儿,无可挑剔。 草莓进了锦缘的嘴里,咬掉半颗,浓郁的果香味充盈着口腔。 这是她今年吃的第一颗草莓。 也可能是,近两年、近三年近四年吃的第一颗。 很甜。 上一句也好,这一句也罢,都是夸赞的话。可被夸赞的那个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苏壹也拿了一颗草莓,她没锦缘那么优雅,整个放进了嘴里。 这种甜度,当得上锦缘的那句很甜吗? 为什么她不仅觉得酸大于甜,还吃出了苦的味道呢? 她又接着吃了第二颗第三颗,都是如此。 不再叽叽喳喳的苏主管,也让锦缘发觉了她的异常:你今天,似乎兴致不高? 苏壹一顿,抽纸巾擦了擦手,强颜欢笑道:锦总火眼金睛。遇到个棘手的小难题,我正思索着该怎么解题呢。 自己解不了,可以请信任的人一起解。如果都解不了,那就换一条没有难题的路走。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必在一条路上死磕。信息时代,提倡的不是盲目乐观或侥幸心理,而该讲究高效的方式方法。各行各业中,提质增效都是主旋律,无一例外。 锦缘的开解,放在工作中,苏壹能一字不落地全部接纳。 但放在生活中、感情中,她还做不到。 假如在她给锦缘发消息说只谈工作不谈感情的那次,锦缘同意了她退出千景汇项目的提议,那她说不定就换了一条路在走了。 可又半个月过去,她已坠入深渊,难以自拔了。 其实这事怎么都怪不到锦缘头上,是她自己不坚定,自私地把自己是否需要退出项目的选择权丢给了锦缘,也是她怀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能做到不谈感情。 还自不量力说出了要做朋友的话来。 锦缘那么骄傲又正直的人,怎么会因为私事让一个辛苦打工的女孩子丢掉饭碗呢? 锦缘是高尚的,她是卑鄙的。所以再苦再痛,她都没资格喊冤叫屈,更没资格怨怼锦缘。 多谢锦总指教。我会好好思量的。问题都在她自己身上。 友好的一天,平淡无奇。 苏壹晚上离开前,照例为锦缘做了热敷。她只看到锦缘面上的静如秋水,却看不到锦缘皮层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她的触碰而战栗。 锦缘调整好的是她自己的心态,而肌肤最本能的反应,是她不论怎样也无法操控自如的。 星期天早上九点,苏壹如约来到锦缘的小区。 等电梯时,遇到两个老妇人。 其中稍显年轻的那位抱着一个犯困的小女孩,女孩趴在她肩头,眼睛眯着,脑袋转来转去。 糯声问了句:奶奶,还没到吗? 另一位更为年长的老妇人,两只手上都提着不少东西,回答道:马上就到了。 看穿着,明显提东西这位更有气质和品味。 苏壹站在她们身后,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也在等电梯。 几人进入同一部电梯,苏壹看到29层已经被人按亮了。这还是她来了这么多回,第一次遇到跟她上同一层楼的业主。 第47章 两个年轻人在中低楼层先后下了。 小姑娘也住29层啊?这时,提着东西的那位老人和善地问道。 我不住这儿,来看朋友。苏壹说着,有所警惕地随意按亮了一个更高楼层的按键35楼。 一层三户,两老一小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来找锦缘的。 老人搭讪前,她还没那么慌张。 此刻她借着答话之际,才微微偏头认真观察起了她们的样貌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跟她讲话的这位,那与锦缘相似的眉眼,不就是全家福里的锦妈妈吗? 难怪气质这么好。 苏壹吓得一个侧身,不敢与锦妈妈正面相对。 还好她本来就站得比她们稍微靠前一点点,再偏一点头,她们应当看不见她的正脸。 哦哦,我还以为你跟我女儿是邻居呢。不好意思啊。 没事。 电梯停在了29层,两位老人和小孩都下去了,苏壹惊惶未定地等着电梯门自动关上。 到达35层后,门开了又关,她在里面没动,随即按下了车库的楼层,并拿出手机给锦缘发消息。 还差几分钟才到九点整。 她向来准时。但今天,她要失约了。锦缘,会失望吗? 【苏壹:锦总抱歉,路上遇到点状况,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你那儿。早餐我帮你点外卖。】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一直在车里等。 等了约十分钟,才收到锦缘的回复:【不用帮我订。我母亲来了,今天就不麻烦苏主管了,你忙你的事吧。】 遣词用句是一贯的冷淡与疏离,看不出锦缘失望与否。于是她放任自己,沉入了深渊。 又两分钟过去。 【锦缘:你说的状况,不是你人的状况吧?】 看到这条迟来的关心她身体的消息,苏壹才拼命从漫无边际的冰冷的深渊中找回一点精气神,恢复了体力。 【苏壹:我人没事。】 【苏壹:有人照顾你就好,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你那边了。记得请阿姨帮你做热敷,一定要做。】 【锦缘:好。】 【苏壹:周一我送你上班吧。】 【锦缘:下周潇潇会接送我,苏主管专心解你的难题吧。】 【苏壹:哦,也好。】 她现在只希望锦妈妈她们没有看清她的脸,没有记住她的长相。 怎么就那么巧呢? 她完全没做好见锦缘家人的准备。 她要是有勇气见,也不会忍痛割爱跟锦缘做朋友了。 第21章 人在伤感时不免会顾影自怜,但同时也要懂得孤芳自赏。得失共存,福祸相依,凡事要想想好的方面,乐观面对,不能被负面情绪操控了心智。 自我劝慰一番后,苏壹打道回府。在家休整小半日,悠闲地撸猫,静心地练字。 下午才带了东西动身去探望胡玉欢母女,还订了一锅鸡汤送去她家。 向宗霖呢?周末也不在家? 上午在,知道你下午要来才借口说去超市买东西了。胡玉欢在家坐月子,半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丁点大的女儿。 他怕我? 能不怕你吗?你说你都骂过他多少回了。 他那是该骂!你还心疼? 从今以后我只心疼芯芯,还有你。胡玉欢语气里尽是辛酸,但离婚两个字她从没提过,没提不代表没想。 我也心疼你,还有芯芯。苏壹宽慰道,芯芯现在很乖呀,不哭不闹,给我抱会儿。 还没满月,也不会认人,所以你这个当干妈的最好趁她小多来和她亲近亲近,不然等她大些会认人了,有想法了,估计就不是谁都能抱的了。 我懂。 苏壹动作熟稔地抱着向芯芯拍哄着,坐月子很无聊,也很难入睡,身体和心理上都会极度劳累。这段时间你别胡思乱想啊,少动气,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若实在有什么憋屈想诉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家你什么时候想来住,都行。我们俩对彼此的家庭、感情都知根知底,方方面面都没什么好避讳的。 老苏,真的,你要是个男人,嫁给你的女人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胡玉欢感动于心。 感动可以,不准哭。你爸妈回去后,没再说你什么吧? 还能说什么? 唉,你也体谅下他们的心情。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没嫁个有钱或有权的老公让他们长脸,已经让他们对我很失望了。芯芯是外孙,又是个女孩儿,他们更不会在意和喜欢。他们只关心疼爱儿子,那就让儿子给他们养老送终啊。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他们千宠万惯出来的名校高材生,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一个年薪百万的工作,能不能给他们找一个家里有钱有权还把他们当亲生父母来孝顺的好儿媳妇! 重男轻女的思想也只在他们老一辈中才有,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我们也改变不了。你不说的嘛,你都嫁出来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事,你就少操心。再说了,我看你婆婆和向宗霖都很喜欢芯芯,有他们和我们宠爱,芯芯会健康快乐长大的。 第48章 向宗霖的父亲在他上中学时就因病去世了,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母子俩都是脚踏实地的人。 苏壹对向宗霖有意见,主要也就针对他沉迷于打游戏这一样。 通过胡玉欢生产那天和上次的探望,她基本可以断定,向宗霖和孩子奶奶是真心喜欢芯芯,没有因为芯芯是女孩儿而失望或轻视。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一切正常。 我不信。春天都到了,你的桃花运没来? 哪儿来那么多桃花运,几年前就用完了。 老苏,你坦白跟我讲,你这几年是不是还惦记着大四认识的那个人? 没有。 没有才怪!都五年了,一个人再痴情再长情也能放下了吧?况且你们也没正式谈过,你痴情给谁看啊? 我说了没有。苏壹底气十足地否定道,我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上哪儿惦记啊。 噗。胡玉欢笑出了声,看你这么反感,应该是真没有了。 也不能说是反感吧。是有新的人住进她心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许砚和锦缘有那样一层关系,她这会儿怕是都能锣鼓喧天地和好友分享自己有心上人的喜悦了。 做她的爱人,她不会让她见不得光。 嗯嗯嗯,不是反感,好聚好散嘛。每一段动过的真心,都值得被纪念。 苏壹翻了个白眼,她至今为止总共也就动过三次真心。谈却还只谈过初恋一次好吧! 还被人给甩了。 她俯身单手抱了抱胡玉欢,轻哄道:孩子妈辛苦了,你最伟大。随后又在向芯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芯芯啊,你爸妈都不丑,你一定能长得比他们都好看。 被苏壹逗笑的胡玉欢,到底还是红了眼眶:女人这辈子,靠自己自食其力,不嫁人不生孩子也挺好。老苏,我和芯芯会是你永远的家人。 那肯定呀,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家人。家人,并不需要血缘做纽带。因为陪伴,才是家人之间最好的牵绊。 周一上班,开完周会出来,苏壹收到了翟苏欣的消息。 这么快就到下旬了? 【翟苏欣:我这个周末去衡原玩儿吧?】 【翟苏欣:周五中午的航班到,下午我先自己到处逛逛,周末两天你要有时间就请我吃饭再溜达溜达。】 【苏壹:可以。】 【苏壹:周五我请半天假。你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翟苏欣:好啊,那谢谢你啦!】 约半小时后,那边把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都截图发了过来。苏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这是她欠翟苏欣的,她就要信守承诺,然后两不相欠。 周四的例会上,苏壹没有受到刁难。且殷莉全程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话都让锦缘在说,低头看手机的频率很高。 会议结束,殷莉也是第一个离座的。 明天就对接锦总说的那个人,把申请各平台账号所需的资质证书复印件要过来,争取下周内将千景汇的全平台互联网矩阵搭建起来,好好跟网推部的同事沟通,多像他们取经,互相协助。苏壹对洪海霞嘱咐道。 好的明白。那我还是先去前台等你。这都是惯例了。每回会议完了,他们的小苏姐都会去锦总办公室单聊。少则十分钟,多则一小时。 嗯。 通常的例会,只要是锦缘与会的,杨潇潇也会旁听,做会议纪要。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后,杨潇潇紧随殷莉出门,去准备锦缘办公室里的茶饮。 她比洪海霞等人更知道苏壹会后去办公室小坐是惯例。 前台小喻视线搜寻到杨潇潇,赶忙小跑过来急切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杨潇潇脸色骤变,跑去了办公室。 再从办公室出来时,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见锦缘和苏壹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正往办公室这边来,她上前小声对锦缘说道:锦总,开会时狂艺的雷总也来了,说是特意来看锦总的,而且还订了订了很大一束鲜花送给锦总。小喻做不了主,那花又比较张扬,就听他的话放进你办公室了。这个时间,雷总人应该是在殷总办公室。 杨潇潇刻意强调了很大一束,那就真的是很大一束了。 我刚进办公室粗略看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花束应该是99朵红玫瑰。 那么扎眼的花束,小喻当然不敢让雷鸣放在公共区域招人非议了,所以也只能先收下放进锦总办公室。 少几个看到的人,也是少啊。 锦总要是有别的事要忙,我今天就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苏壹听得并不真切,但还是隐约听到杨潇潇提到了雷总。她不是打退堂鼓,而是相信在千厦的地盘上,雷鸣不会像在酒局或会所中那样做出格的事。 锦缘就更不可能在办公室,还顾及合作关系由着雷鸣乱来了。 职场性/骚扰,雷鸣还做不出。 他要骚扰,再怎么也得找隐蔽之所,以防别人有后手。 苏壹姐 第49章 杨潇潇喊了她一声的同时,有人抓住了苏壹的手腕,是锦缘。不过只抓了几秒,锦缘就松手了。 她转头冷声对杨潇潇说道:潇潇,你知道我的原则,我不希望在我的办公室看到我不喜欢的东西出现。雷总那边我会跟他解释。 好,我这就去把花处理掉。杨潇潇也很忐忑啊。 那么大一束鲜红的玫瑰,要怎么处理? 不行,她得去找清洁阿姨拿几个超大的黑色塑料袋,套住再丢出去。 这雷总也是个奇葩,怎么能这么过分! 红玫瑰是随便能送的吗? 还是99朵! 这要在公司传开了,锦总岂不是就又成了那些有心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想想就气人。 殷莉和雷鸣有说有笑地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一见到雷鸣,锦缘就恢复了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和姿态。 很抱歉,让雷总破费了。 花既已送进她的办公室,再被她扔掉,就算是她的失礼。所以这声抱歉,她得说。 雷鸣就是一只功力深厚的笑面虎:听闻锦总受了点伤,作为合作伙伴,来探望是应该的。也都怪我消息滞后,这几天出差了,回来才知道锦总居然受伤了。 说着看向锦缘身侧的苏壹,故作埋怨道:小苏你也是的,锦总受伤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呢? 锦缘比苏壹更快开口:还请雷总下次来千厦,别再带些多余且无用的东西,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利益合作。雷总和殷总的关系似乎比一般的合作伙伴要好,雷总要送,不妨送给殷总,我受不起。 锦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殷莉的脸上依旧挂着事不关己坐看好戏的笑。 哎,一束花而已,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锦总是窈窕淑女,当得起我等凡夫俗子以鲜花悦之。雷鸣也不气,镇定地留下一句富有深意的话,看也不看苏壹,气定神闲地走了。 老板都走了,苏主管还有事?殷莉双手抱胸,别有意味的来回看了看脸色冷得如出一辙的苏壹和锦缘。 苏主管跟我去办公室吧,有些资料给你。 锦缘不理会殷莉的挑衅,说完径自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苏壹听懂雷鸣的言外之意,心里再气也不好跟殷莉唇枪舌战。 毕竟这殷莉跟雷鸣现如今联盟成统一战线了,不好硬碰硬。言多必失,三思后行才是明智选择。 她知道锦缘是替自己解围才说拿资料,跟着进了办公室,无精打采地在椅子上坐下。 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谈工作?想着坐一坐,歇几分钟跟雷鸣错开再走。 结果一偏头,看到了雷鸣口中的一束花而已。 苏壹敢对天发誓,她真不是为了来锦缘办公室看雷鸣送的那束花的。 雷鸣那个老色鬼,天打雷劈杀千刀的,他大张旗鼓送这样闪瞎眼的花给锦缘,那不是把锦缘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这以后两边公司的人得怎么议论和看待锦缘啊? 锦缘心里有数,看到花后,置之不理,倒是更在意苏壹此刻的小动作和小心思。 才刚一周,你就穿高跟鞋了,痊愈了吗?一点都不痛了吗? 前几天,苏壹也有发过几回信息关心锦缘的脚伤恢复情况。给锦缘发过,也给杨潇潇发过。 从两人那儿得到的都是恢复良好的回复,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她还叮嘱过,这周尽量穿平底鞋。 锦缘哪儿会听她的。 无碍,多谢苏主管关心。锦缘公私分明,在办公场合可不会对她笑得像在家里那样柔和。 苏壹习以为常,反而对锦缘万年不变的冷淡更为熟悉:听雷鸣那话里的意思,再看这大手笔,他怕是故意借此向外人宣布,他要正式追求你了。 那又怎样? 他这人老奸巨猾,还沾花惹草,你千万不要给他机会。 我什么时候给他机会了?也好意思说别人沾花惹草,我看你才是沾花惹草的好手。 我就是跟你讲实情嘛。苏壹垂头丧气,双手交叠放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锦缘。 请问苏主管,你到底想说什么?见她不语,锦缘带了点怒气扔过去一个优盘,这里面有千厦之前一些项目的宣传案例和资料,你自己看就行了。 ???锦缘竟然对她假公济私了? 苏壹坐直身,把小小的优盘放在掌心,又牢牢握住,绽放出一个由衷的微笑:谢谢锦总。 可她的这个微笑,不是锦缘预期中那种开心到摇尾巴的笑。 还有事吗? 锦缘莫名烦躁。比收到雷鸣送来的花,比被殷莉强拉她和雷鸣的红线还要烦。 苏壹时进时退的态度令她恼火,自己尝试着对她好,她倒又不开心了,还当起了缩头乌龟。 对她不好吧,又总是腆着脸,不屈不挠地巴巴地往眼前凑。 没,没有。 苏主管请便,不送。 第50章 哦。 第22章 苏壹听从逐客令,装好优盘,欲言又止地看向锦缘。然而对方低头在看什么文件,完全不想再搭理她。 她颓然起身,没说再见,轻脚往门口走。 脚步迈得再轻,也抵挡不了千斤重巨石拴在心上的摇晃,晃得她呼吸困难。 锦缘不高兴。 她想哄,却哄不出口了。 刚打开门,杨潇潇就拿着两个超大号黑色塑料袋过来了。 苏主管跟锦总聊完了? 嗯。你这是? 杨潇潇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压低声音道:我去找的垃圾袋,这么大,应该能罩得住。除了那束郁金香,锦总还没收过其他的花。不过花期有限,再好看的花,都有凋谢的一天,我已经尽力在养了。 能养一个多星期,你很厉害了。是啊,锦缘办公室里没有她送的花了。 我哪会养花啊,是网友们厉害。我都是在网上学的。苏壹姐,我去做事了,手机联系。 好。再见。 花会谢,那花里的情意呢? 苏壹回头望了一眼,门已经被杨潇潇关上了,百叶窗也处于闭合状态,她看不到锦缘,更看不到锦缘的心。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摊浆糊了。 里面有两大阵营正在厮杀。 一派打着跟锦缘做恋人的旗号,让她不要怂不要怕,船到桥头自然直,错过会遗憾一辈子,而不是三年五年。 一派打着跟锦缘做朋友的旗号,让她不要妄图做既要想要还要的渣女,不要再管人家锦总监的个人私事和感情问题,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专心搞事业。 战况惨烈,鲜血四溅,可谓尸横遍野。 锦缘啊锦缘,你真是要我的命呀。苏壹连连叹息着,离开了千厦。 下班以后,锦缘让杨潇潇开车送她到项目附近的一栋商业楼:我有点事,你把车开走吧,明早来接我。 杨潇潇没多问,想必领导是来会见朋友,有人送她。 好的锦总。 锦缘独自乘坐电梯,右脚虽恢复的差不多了,走路也看不出来,但还是会有轻微疼痛。开车必须用右脚,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楼里有一家猫主题咖啡厅喵趣友咖。 她来这里的原因,恐怕除她自己之外,再无人知晓。 老板,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女姐姐又给了胖菲一千块零花钱。猫咖的服务员向老板汇报道。 嗯,留言板上,还是以胖菲金主记录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 锦缘也是几个月前偶然间跟同事来这边吃饭,发现了这家店的招牌。后面在营销中心不那么忙的时候,偷闲来过几次。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望着窗外,一边抚摸着在自己身边睡懒觉的圆滚滚的加菲猫,也就是胖菲弟弟本喵。 你好,谢谢你多次对胖菲的关照。 你是?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伍玥。今天客人不多,有些无聊,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边,又是老顾客了,就一时兴起想来和你说说话,希望没有打搅到你。 伍玥眼眸细长,五官立体,虽不比锦缘好看,但也属于气质型熟女一枚。 女人很温柔,锦缘并不抗拒她的搭讪:我很喜欢这家店,也喜欢店里的猫,谈不上打搅。 见客人好说话,伍玥顺势坐到锦缘对面:陌生人之间,有时候反而更能聊出火花来,我们,不如试试? 抱歉,我不喜欢聊天,也不习惯聊天。 没事,你可以听我说。 正如伍玥所言的那样,陌生人之间也可以聊天聊地聊工作聊生活且无所避讳。 伍玥没有问锦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工作是什么等隐私信息,也不说损人利己的话,只单纯地讲述她开这家店的初衷和一些感想,以及跟店里的几只猫有关的小故事。 锦缘虽话少,但也有认真听,且时而回应或给予反应。 小时候,因为我喜欢,家里曾养过一只猫。却由于我的疏忽,没有关紧卧室的窗,导致它从高楼坠下。我那时很难过也很内疚,后来再也没有养过。 有的缘分就是很短,它只是去了另一个星球,去和它的下一段缘分相遇。 嗯,是我和它缘浅。 实不相瞒,我和我对象都对这种毛茸茸的萌物很痴迷,尤其是猫,为此我们赌上了两人的所有资产来创业,我开猫主题咖啡厅,她则开了一家宠物店。 遇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十分难得,祝福你们。 谢谢。 大多数时候,伍玥都是亲自到店来经营这家咖啡店,这是她的事业,也是喜好,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当成事业来做,真的会是一种幸福。更值得感恩和庆幸的是,我和我的另一半拥有相同的志趣。 你们是彼此的幸运。锦缘附和道,看了下时间,我该走了。 好。有缘相会,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她的宠物店看看,也在这附近,说不定 第51章 嗯,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猫给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不会再养宠物。她顿了几秒又补充道,至少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 我非常明白和理解你的感受,不过我还是要再重申一次,我来找你聊天,不是因为把你当作潜在客户,是觉得和你很投缘 可我本来就是你的客户。锦缘笑了下,但倘若不投缘,我也不会跟你说那件事。 那就好,差点以为我要把胖菲的头号金主给吓走了。 伍玥说笑道,又从围裙的兜里拿了两张胖菲的5寸照片出来,这两张照片我代胖菲送你。我和胖菲都很高兴认识你,欢迎有空常来坐坐,胖菲随时接客。 在她们聊天的过程中,胖菲睡觉的位置从沙发挪到了桌子。此刻那两张照片就紧挨着胖菲平躺在桌面上。 锦缘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胖菲的脑袋,收下了它的照片,并自报名讳:锦缘,锦绣良缘。 很好听也很好记的名字。伍玥颔首,表示记下了她的名字,又试探地问,你这么偏爱胖菲,是因为胖菲和你之前那只猫长得很像吗? 对,很像。 锦缘,若未来哪天你做好准备想养猫了,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胖菲它很愿意跟你回家。 是因为猫多了照顾不过来?还是别的原因?锦缘不解。 店里八只猫也不算多,我只是觉得你和胖菲很有缘,你看,它也很喜欢你。对于猫咪来说,能够回归家庭跟真正爱它宠它的人一起生活,才是猫生幸福。 抱歉,我现在的生活状态,的确不太合适。 没事,我只是提前把话说在这儿,你的生活状态哪天适合了,随时可以接胖菲走。到时候呢,你给我发个99块钱的红包就行。 伍玥把桌上的胖菲抱了起来,亲亲它的鼻尖,胖菲,你是不是也希望能跟锦缘妈妈回家啊?99块当然不是你的身价啦,是祝你和锦缘妈妈长长久久。 胖菲是一只黑白色相间的加菲猫,脸圆得像一个盘子。 锦缘只在心里烦乱的时候会想来此处,暂时屏蔽手机,喝一两杯咖啡,吃些甜品糕点,摸一摸毛孩子,单单看它们睡觉,就能让浑浊污秽的心境变得澄澈清明。 猫,是神奇的生物,也具有治愈人心的神效。 就是不知,苏壹家里的两只毛孩子有多可爱,是不是也能治愈她呢? 上周五,苏壹跟她聊起过校花校草。 但锦缘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苏壹的口头表达,没在苏壹的朋友圈动态里见过它们,苏壹也没有给她看过照片。 或许在苏壹心里,像她这类高傲冷情的女人,不会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喜欢猫猫狗狗吧? 周五上午一到午休时间,苏壹就打卡下班,言而有信地去接翟苏欣。 在到达层,苏壹等到了那个三年未见的女人。 翟苏欣只比苏壹大两岁多,代沟不深,即将在明年年初步入女人的三十岁人生大关卡。 她执意要来见苏壹,不过是了却一个再试一次的心愿。 过胸的黑色长直发披在两肩,戴着多边形玫瑰金色的镜框眼镜,藕色雪纺衬衣,牛仔外套,黑色铅笔裤,黑色老爹鞋。 两人招手后相视一笑,彼此走近,却谁都没有说话,连打招呼的一个嗨字都显得有些多余。 见面后,苏壹对翟苏欣说的第一句话,是低头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时:好久不见。路上辛苦了,我帮你拿吧。 毫无征兆的,苏壹的手刚抓住拉杆,就被翟苏欣倾身拥住,但这个拥抱并没多大力度。 是啊,我们好久不见。翟苏欣感慨道,你还是这么鲜嫩,我却老了。 苏壹退开:女人最不该的,就是承认自己老。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23岁,刚毕业不久,身上还有学生气。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成八面玲珑的大姑娘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看到你这么成熟稳重,我竟有种看着自家小孩女大十八变的欣慰和惶恐。欣慰的是,你在社会上适应得很好,惶恐的是,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翟苏欣,你来之前,我们说好的。苏壹人间清醒地提醒她别越界。 这么小气啊,抱都抱了,还不能叙下旧吗? 不能。苏壹再退两步拉开距离,如果你想让我这两天好好陪你,以前的事就都别提了。 行,不提。 开车半个多小时,送翟苏欣到她自己预定的酒店登记入住。 可当她们进入一个密闭的安全空间后,翟苏欣还是没忍住去拉苏壹的手:一定要这么狠心,一定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苏壹冷漠地拂开她的手:你再这样的话,接下来两天我都不会跟你见面了,我就当你没来过。 你有新女朋友了?你真的放下那个人了? 翟苏欣! 你能来接我,还答应周末陪我,就说明你仍是单身。既然过了这么些年我们都还单身,为什么不能重新再试着相处呢? 第52章 我承认,三年前是我年少不经事,让你误会,辜负了你的感情。但在三年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苏壹,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一个机会。翟苏欣几乎是乞求般的语气,我只希望这几天,你能尝试着把我当作你的女朋友,让我好过一点。 不可能。苏壹摇头,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不可能,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和你,就只是一个错误吗?翟苏欣无力地问。 你累了,今天不适合外出,就在酒店休息吧。苏壹不能再给她希望,再伤害她一次,但请你今晚睡觉之前先想清楚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明早我等你电话。 她走到门口,听背后响起翟苏欣带着哀怨和哭腔的喊声:你敢说你这几年就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过?没有跟别的女人玩儿过一夜//情吗?她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苏壹,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负责!哪怕只是玩儿玩儿,看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不能虚情假意地哄我一次吗? 我也说了,不能。 她不知道为什么翟苏欣就一定认准了她是个会跟陌生人一夜//情的人? 她不喜欢被人碰,不喜欢被人掌控,连那方面的谷欠望都很少有,更别说跟陌生人上床了。 锦缘不是陌生人。 那一夜, 也不是玩儿。 苏壹咬牙走出房间,砰地关了门。 第23章 屋内的翟苏欣背靠着门,又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哭泣。 十分钟后,她哭完了,也自我反省了,给苏壹发去一条语音消息:抱歉,刚刚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情感上有些失控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大度吗?我为刚刚的失态跟你道歉,你接受道歉的话,就上来接我,说好要带我去好吃好喝好玩儿的,不能不算数吧? 【苏壹:好。】她本来也还没走,只是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坐着静思。 下午,苏壹带翟苏欣去了商业区美食街寻觅特色小吃。傍晚,又来到一座网红大桥看夕阳,两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 江风的味道和海风的味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吗?我在海边,你在下班的路上,我打给你,让你听海浪的声音。 你又忘了我们在酒店说过的话了。 苏壹起身走离桥下的阴影地带,站在阳光下,背对翟苏欣迎风而立,我不想再回忆从前了。苏欣姐,我们朝前看,不好吗? 当年线下见面后,她们才交换了真实姓名。 发现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苏字时,翟苏欣还开心地想,这或许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吧,是她注定的缘分到了。 你是真狠啊,连回忆的权利都要剥夺。翟苏欣也苦笑着站了起来,拿着太阳伞走到苏壹边上,夕阳也看了,回去吧。春天的紫外线强,我可不想毁了我的脸。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苏壹去见她的第一天傍晚,她们也看过一场海上落日。 她们,就只能有落日吗? 你苏欣姐这么早就开始保养了?她总觉得四十岁以后才是该保养的年纪。 早?过了今年我就三十了好吗?!不保养好这张脸,我怎么找对象?我又不像你天生丽质,皮肤那么好,一张小脸蛋白白嫩嫩又吹弹可破的,招人喜欢,身边也从不缺桃花。翟苏欣吐槽道。 苏壹无话可说,吐槽我能让你心里感到痛快的话,那就继续用你的毒舌来凌/虐我吧,我接受。 别,我就开开玩笑。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懒得再耍小孩子脾气。 晚上去一家江湖菜吃饱喝足,翟苏欣非要拉着苏壹陪她骑单车:吃饱了需要运动消食,我也很想去你的学校看看。 苏壹内心是不愿的:太晚了,骑自行车不安全,而且学校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 翟苏欣受挫:是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要陪我去你的学校看看的。如今也成了奢望?是这样吗? 走吧。苏壹妥协了。 她的车停在了酒店,在商圈游玩儿,打车比开车更方便。 各自扫码开锁了一辆共享单车。 苏壹在前面领路,两人在夜色中驰向了沿江情侣大道。这条通往学校的路,是整个衡原,苏壹闭着眼都能分清方向的路段。这条路,她骑着单车往返了上百次。 两人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学校,翟苏欣却只是走马观花地逛了不到半小时就提出回酒店。 苏壹也不恼,在走出校门口时听翟苏欣自说自答道: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让你陪我骑车吗?因为学校是属于你和她的回忆,我想要的,是一段你和她没做过的,只属于我和你的回忆。我是不是很有心机? 是了,苏壹也陪许砚逛过衡原大学。 但许砚没有陪她骑过单车。 她和翟苏欣是网友的时候,把翟苏欣当树洞,讲过她和许砚的事。 用那个女人,代替了许砚的名字。 第53章 翟苏欣笑得很奸诈,也很心酸,而苏壹听后提心吊胆。这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都是不想让她好过。 忍一忍吧。 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也总要还。 打车回到酒店,翟苏欣总算正常了,说了句明天见就潇洒转身上楼,没再强人所难让苏壹送她进门,也没再说些暧/昧露/骨的情话,像是想通了。 没有人看到,回房的翟苏欣,趴在床上哭得有多难看。 回了家的苏壹,疲惫至极。 她感觉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在换鞋凳上坐了几分钟,抱起在家门口打完滚迎接她回家,又来蹭她腿的校草,坐进了沙发。 校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趴在苏壹腿上舒服的享受着苏式全身按摩。 在它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就被苏壹接回了家,那时的苏壹租房住,距今已有两年多了。 是校草陪她度过了一段又一段艰难的时期。 一人两猫的生活,她很知足。 甚至想过就这样到老,等校草校花陪完她十几二十年,送走它们后,也还会有新的校花校草再来到她的生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死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陆陆续续遇到过不少人,就是动不了心呢? 是锦缘让她知道,她的心还没死透,她的欲/望也还没绝迹。 翟苏欣是最了解她和许砚那段关系的人,翟苏欣的出现,也意味着尘封的记忆和伤痛再次破土而出。 可不同往日的事,记忆还在,但伴随着那段记忆的蚀骨伤痛却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思念锦缘的痛,是能爱却不敢爱的痛。 她打开手机,翻阅着和锦缘的聊天信息。 好想和她说说话。 想问她在做什么?想问她晚上吃了什么?想问她周末在母亲家是不是也被工作缠身?想问她跟三岁小孩相处是什么感受?想问她会不会唱歌讲故事哄小孩? 最想问她,下周还能不能再送一束郁金香给她。 那个家里有许砚。 但苏壹一点都不关心许砚过得好不好。尽管,这是她从前很想知道的事。 从她请假一周后,到再与锦缘相见,她便只关心锦缘一人的事了。 翻出相册里一张夕阳下的江景图发至朋友圈。这张照片,是她在外滩广场的观景台上拍摄的。 这条动态,仅一人可见。不会有浏览记录,不会有点赞,更不会有评论。 而她写的配文是光从彼岸来,风往彼岸去。 周六上午,苏壹带翟苏欣去了一条古镇风情的老街。走走看看,帮她拍了些照片,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饭后两人到江边喝下午茶。 下午三点多,休息够了,太阳没那么晒人了,才又出发去下一个打卡景点衡原第一塔。 站在200多米高的玻璃观光台上,苏壹心里发慌。 你想好了没,要不要蹦极? 你呢,你跳吗? 不跳。 那我一个人跳多没意思。 你自己决定好。 苏壹对极限类运动并不感冒,也不追求刺激,到今天连过山车都还没坐过。 说不清是胆子小不敢玩儿,还是单纯不喜欢,总之就是没必要。 还是不了,等我找到了另一半,再和她一起去挑战这项运动吧。孤零零地跳,显得太悲壮了。 是个不错的想法,那就祝你好运,早日找到那个人。 早不早都随缘了,但还是希望能比你早。 苏壹又被毒了一嘴。 眼前的翟苏欣哪里还有当初知心姐姐的样子,她是有多恨自己呀,天也不早了,该下去了。找地方吃晚饭吧。 还有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苏壹,这大概是我今生还能面对面对你说出的最后请求,可以吗? 什么地方? 你家。 我家? 对,你现在的家。 我家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家里有宠物,我和它们都不太喜欢有外人进入。 外人?呵,是啊,对你来说,我的确跟一个外人没两样。 同样都是网友,为什么那个伤了你的人就能被你放在心里惦念那么久?而我陪你的时间比她长那么多,却只能沦为倒贴都招你嫌的路人甲? 苏壹心脏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眼看着就要被名为锦缘的良药给修复了,如今又被翟苏欣试图强行撕开,鲜血淋淋疼痛难忍。 翟苏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苏壹双目通红地盯着她,我在想,昨天真不该对你心软,更不该答应去接你。我就该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就不该自作自受跟你见这一面,容忍你一遍遍地埋汰我、嘲讽我,一遍遍在我,也在你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苏壹扔下翟苏欣,快速离开观光台,往电梯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而翟苏欣背对她,红着眼趴在栏杆上。 第54章 苏壹,你的伤口要是真的愈合了,就不会这么生气了。你花了五年时间都没能忘掉那个人,却以为我就能用三年忘掉你吗? 你说你忘不了她,是因为你们的回忆里全都是美好的画面,所以才致使你迟迟走不出来。 我呢? 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你的美好回忆里? 对不起,我不想步你的后尘,也不想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 我成为不了她,也代替不了她,那就让我们换一种方式来彼此相厌相忘吧。 互相伤害,然后陌路天涯,此生不见。那样,你也不必牵强应付我,我也不必还心存幻想,念念不忘。 虽然在气头上,但苏壹还没冲动到把远道而来的故友扔下。 她在塔下的大门口处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翟苏欣神情呆滞地从电梯走出来。 你没走? 欠你的还没还完。苏壹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不欠我。是我自作多情。 我也没说欠你的是情。苏壹不再惯着她,态度比之前冷硬了许多。 到路边打了出租车,翟苏欣坐在后面,苏壹坐在副驾驶。 见翟苏欣心如止水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苏壹长叹一声,轻声给司机报了目的地。 直到车子靠停,苏壹喊她下了车,她才有反应。 这是哪儿? 我家。 第24章 翟苏欣在听到苏壹说了我家后,有片刻的愣神。 你不是想来看看吗?最后的请求,我满足你。苏壹说这几句时,内心是平静的。无论感情债还是金钱债,她都不喜欢欠人。 翟苏欣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高楼,以及天空中初升的明月:房子很好,月亮很圆,只可惜它们都跟我无关。苏壹,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去看你和别人的家。 苏壹正想说,家里没别人,又听她说道:去酒吧吧,陪我醉一回,陪我最后一晚。 翟苏欣是明天下午的航班,苏壹回答:好。 她们还没吃晚饭,但看翟苏欣的样子,也吃不下晚饭。 翟苏欣没说想去什么样的酒吧,苏壹沉思后,还是放弃了带她去拉吧的想法。 就怕她又发神经,晚上在酒吧为了气她,随便勾搭一个女人回酒店玩儿一夜/情。她爱怎么玩儿都可以,苏壹管不着,但不能在衡原、在她的眼底下玩儿。 不然等翟苏欣明天醒来,要是后了悔,这事儿还得怨她。 苏壹在打车软件上输入目的地,很快就有车接单了。等车时,她又给圈内好友发了消息。 【苏壹:苒姐,江湖救急。】 【苏壹:有个网友姐姐来找我了,我带她玩儿了两天。这会儿她要去酒吧,你来帮我劝劝吧?】 【苏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我们以前都在同一个群。她还没死心。】 【苏壹:玥姐要是不忙,也一起来呀。年后还没见过她呢。】 【涂苒:地址发我。】 把地址发过去,苏壹像是有了救兵般,心情没那么沉重了。涂苒小两口在一起五年了,也是她结交的唯一的圈内朋友。 人多热闹些,我叫了两个圈内的好朋友来,你不介意吧?苏壹诚实道,当时她们在群里官宣过,退群前还双双发了语音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也跟你说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苏壹叫朋友来喝酒,显然令翟苏欣感到意外。她以为苏壹是绝不可能让自己见到她现实中的朋友的。 不介意。有印象。跟你同期的那一对。 嗯。 她们知道我吗? 知道。也只有她们知道,连胡玉欢她都没说。 这回车来了,翟苏欣率先拉开后车门,冲苏壹说道:你也坐后面。 苏壹正伸出去拉前门的手,缩了回来。 上车后,她和翟苏欣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各自望着手边的车窗。疾驰而过的车辆,疾驰而过的景色,疾驰而过的人。 翟苏欣再次告诉自己要认命,她和苏壹,只是彼此生命长河里的过客。 过完这个周末,仅剩的交情,也将消耗殆尽了。 她想醉一场,等一觉醒来,就把苏壹和跟苏壹有关的一切都当做梦,永远留在衡原,不带走了。 到了一半路程时,苏壹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锦缘:能看看苏主管家里的毛孩子吗?】 苏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锦缘居然主动给她发了与工作无关的消息!而且还是极极极度私事的消息! 【苏壹:能啊!】 她立马点进相册,精挑细选勾了三张毛孩子的照片发过去。 【苏壹:图片.jpg】 【苏壹:图片.jpg】 【苏壹:图片.jpg】 有校花单照,有校草单照,和校花校草合照。 【锦缘:很可爱。】 【锦缘:它们现在在做什么?】 从收到锦缘信息那一刻起,苏壹就眉眼含笑,看得一旁的翟苏欣醋意大发: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苏壹警觉地扣住手机,藏了笑,变为严肃状。她不再遮遮掩掩,答得毫不含糊:是。 第55章 别墅里住着老人小孩,白天话语声不断,但入夜后的别墅,冷清也是加倍的。 锦缘伫立在二楼卧房阳台,月光摇摇晃晃撞进她的眼眸中,让她在这个悲痛的日子里格外想念苏壹给予的温柔体贴。 她已经足够体谅母亲了,不然也不会申请从京平调到衡原,不会争千景汇这个项目,引起殷莉的不满,不会每个周末都来别墅住。 母亲对她的关心比以往多了,可母亲的关心,都不再是她想听的。 有些隔阂一旦造成,即便是有着割舍不掉的血缘关系,即便她们是最亲的母女,也难以消除。 于是又一次,还没过完周末,她就逃离了这座令人压抑到窒息的别墅。 直接开车到这个她唯一来过的酒吧,喝至微醺时被感性操纵,划开手机,点进了苏壹的对话框。 她需要被治愈。 但又不想一次又一次践踏自尊心。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想用苏壹的猫来治愈自己。 她想让苏壹知道,她也是喜欢猫的。 是真的,喜欢。 【苏壹:它们应该在呼呼大睡吧。】 【苏壹:我还在外面,今天陪朋友,要晚点儿才能回家。】 看到这两条消息,锦缘再没了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想法。苏壹有朋友,可自己没有。 衡原,是苏壹生活工作了许多年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她自己,衡原却只是人生路不熟的异乡。 衡原是她父亲的故乡。 可她在京平出生,在京平上学,京平才是她的第一故乡。 初升高那一年,父母决定搬回衡原长住,锦缘不肯走,坚持报考了京平的学校,而后就独自在京平上高中,念大学,读研,找工作。 后来父亲过世,京平的房子便成了父亲留给她的遗产,但京平的车子和名利都是她自己挣的。 她在衡原,明明有了家人,也有了房子车子,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锦缘?真的是你!伍玥从身侧轻拍锦缘。 她今天没有在店里守到很晚,涂苒收到苏壹消息时,她们小两口刚从电影院出来。 正好离这家酒吧近,所以比苏壹更早地过来了。 巧。锦缘淡淡地回应。 目光落在伍玥身边的人身上,一个体格适中,身穿休闲衬衣,干净利落的短碎发造型,戴着黑框眼镜,长相中性帅气,身高超过1米7的女人。 是很巧,没想到会在酒吧遇见你。伍玥拉了身边的人一把,不再是以往的优雅大方形象,言行间多了些性感的成分。 既然我们能在这里遇见,也是另一种缘分。和你正式介绍一下吧,这就是我的恋人,涂苒。如你所见,我和她是一对拉拉情侣,我们一起经营咖啡店和宠物店。亲爱的,这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包/养胖菲的那位大美女锦缘。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喜欢胖菲和我们的咖啡店。涂苒朝锦缘伸出手示好。 你好。锦缘与之握手。 你一个人吗?伍玥微微低头问道。 嗯。 那,介不介意我们同桌小酌几杯?我们俩也才刚到。 不介意。 她对伍玥的印象是好的,对伍玥身边那个个头高高却有些含蓄的中性女人也不排斥,成年人喝酒交友,她不是不会。 伍玥和涂苒坐在她对面,分别点了酒。 相比锦缘和涂苒的性格,显然伍玥更善于找话题开场:其实是有朋友约我们来的,只是她们还没到。 涂苒发消息告诉苏壹她们已经到了,问她还有多久到。 伍玥则跟锦缘聊起了对酒的喜好。情况和在猫咖时差不多,她说十句,锦缘说一两句。 才几分钟时间,一旁的涂苒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位锦缘是个冰山美人。 没话找话她不擅长,只有遇到跟宠物相关的话题时,她能滔滔不绝地跟人聊不停。也亏是遇到了伍玥,不嫌她闷,也不嫌她喝酒抽烟。 十多分钟过去,苏壹的语音通话打了进来。 你们到了?好,我找个地方。 挂了电话,涂苒拍拍伍玥的肩:她们也到了,我去找个没人的位置,你聊完了来找我。 伍玥点了点头。 听闻对方朋友到了,锦缘无意做那个拆散她人酒局的第三者,她碰了一下伍玥的杯:跟你女朋友过去吧,我喝几杯就走了。 没事,她们才来,得坐好一阵子才走,我等会儿过去是一样的。伍玥端杯饮了一口酒。 涂苒起身离座去找空位,边走边摸出裤兜里的香烟和打火机。 见状,伍玥叮嘱了一句少抽点,又笑着对锦缘维护自家女朋友的形象道:她一般在我面前很少抽烟,跟朋友在外面只要有分寸,我也不会太约束她。 锦缘颔首表示理解。 却也不经意间想起那日在会所,瞥见苏壹手指夹烟的画面来。苏壹,也是会抽烟的吧? 我感觉,你应该不喜欢这种烟酒之地,今天为什么一个人来? 没有为什么,不过是消遣。 第56章 是靠酒消遣,还是想找人消遣啊?因着是在酒吧这种特殊环境,又都是成年人,伍玥问得深入了些,如果是前者,我可以多陪你一会儿,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慎重。 酒吧,灯红酒绿下,是最适合找一夜/情对象的场所。可以帮人排解身体上的欲/望,但却排解不了精神上的寂寞。 伍玥开店几年,在阅人上多少还是有一些眼力在的。 锦缘一看就是个白富美,物质上什么都不缺,矜贵的气质中却又透着一丝悲凉,多半是情场失意了。 锦缘没回答伍玥的问题,闷声又喝了一杯。 服务员来上酒,伍玥探头张望,想看看涂苒和苏壹她们坐在哪桌。 离她们不远,但光线原因,她看不清陌生女人的脸。 苏壹约她们出来的目的,涂苒在路上就跟她道明了。她不免好奇,那个远在异地也能单恋苏壹三年多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伍玥张望的时间久了点,锦缘也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虽然只是一张侧脸,虽然光线昏暗,但锦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苏壹。 而且看动作,苏壹此刻的嘴里正叼着一支烟,跟她坐在同侧靠里的涂苒正拿着打火机,在帮她点火。 她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体前倾注视着苏壹,而苏壹,是故意在那个女人面前抽烟的。 她和她,会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朋友? 又或是和自己跟苏壹一样的酒后床友? 第25章 涂苒找到位置后,等来了苏壹和翟苏欣。 只说女朋友遇到了一个熟人在陪她聊天,稍后再过来。 她没指伍玥所在位置。 苏壹哦了声,在她这一侧坐下,像个犯了烟瘾的老烟鬼那样冲她张口:苒姐,给我支烟。 翟苏欣只能坐到了她们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壹熟练地夹起香烟,吞云吐雾。 抽烟,喝酒,跷二郎腿,不雅的大爷坐姿。 苏壹就是想让翟苏欣亲眼看到她隐藏的邋遢糟糕的一面,破坏掉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形象,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服务员上酒很快。 苏壹端着酒杯无所事事地瘫坐在沙发上,一口烟一口酒,文静淑女形象尽毁。 我一开始也被她文静内敛的表象给骗了。涂苒端起酒跟翟苏欣碰杯,帮着苏壹劝退桃花,实际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野得很,根本没人能收她的心。 是吗?翟苏欣不太信,仰头一饮而尽,既然她这么会玩儿,那她睡过几个女人,你知道吗? 这,涂苒还真不知道。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壹,问你呢,睡了多少? 苏壹抬眼皮,给了翟苏欣一个冰冷的眼神:无可奉告。 翟苏欣却玩兴大起,继续跟涂苒聊天:我们来猜猜吧。每人两次机会,我猜中了,苏壹买单,你猜中了,我买单。怎么样? 苏壹放下酒杯,又端了一杯酒递给翟苏欣:你想喝多少我都可以请,没必要玩儿这些无聊透顶的游戏。 无聊吗?我觉得很有趣呀。 翟苏欣反问一句后,没接苏壹递来的酒,反而朝前倾身,就着苏壹的手,喝了一口。 她媚眼如丝地盯着苏壹:我猜十一个。一年两个不为过吧? 五年,一年两个是十个。 而翟苏欣+1的那个,是苏壹的初恋。 随着翟苏欣话音落下的,还有苏壹手里的酒杯。 她不想跟翟苏欣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后悔当初傻傻地跟翟苏欣聊感情史,把自己的不少秘密都交代了出去。 于是她胡诌道:恭喜你,猜中了。 哈哈,真的? 当翟苏欣大笑之际,只见苏壹蹭地站起身,简直就跟小学生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抓包点名的反应一模一样,表情诚惶诚恐。 为什么这也能遇见?!老天未免也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巧啊,苏主管。 锦,锦缘。苏壹吓得都结巴了。第一时间放下了二郎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弯腰把手里吸了一半的香烟也灭掉。 苏壹,你们认识?伍玥惊讶道。 方才锦缘一声不响就起身,她还以为锦缘是被她聊的问题唐突了,要离开酒吧。 跟上来想道歉,却不料锦缘前进的方向是苏壹她们这桌。 玥姐。苏壹喊了声,规规矩矩站好,惊魂未定地瞄了一眼锦缘,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比较恰当。 认识,工作上有往来。锦缘声音清冷,目光也十分冷冽。 嗯,我们 这位美女,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不用板着一张脸吧?翟苏欣看不惯苏壹窝囊的样子,打趣道,瞧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找苏壹要债的。 我拜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是我的事。苏壹不悦地冲翟苏欣说道,转向锦缘,表情立马变柔和,想拉又不敢拉锦缘的手,轻声细语道,改天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第57章 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看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锦缘说着,也看了一眼翟苏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壹和翟苏欣的关系不一般。 她确实只是因为看到苏壹的不良行为而升起无名怒火后,想当场看看苏壹被她撞破的反应,以扑灭她心中的那道怒火。 至于别的陌生女人,她无意搭理。 可也正是她这一眼,同样激活了翟苏欣的直觉。 她站起身,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锦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苏壹的关系,不止工作往来那么简单吧? 来的路上,苏壹才亲口承认了有喜欢的人。 再看苏壹在见到锦缘后的反常表现,那神情,那语气,那扭捏的模样,很难不让她怀疑,苏壹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苏壹跨一步迈到翟苏欣和锦缘之间,阻挡她们的视线,面向翟苏欣语带怒气地警告道:请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干净得多。 你和她干净,那你和我呢?我们就不干净了? 情敌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再加上锦缘长得那么漂亮,翟苏欣愈发地觉得苏壹对她没感觉,是因为她的长相。 她自认长得不错,打小在同龄人中无论外貌性格还是学习成绩,也都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没成想活了快三十年,到今天,她却因外貌被比下去而产生应激反应了。 翟苏欣,我真的没有耐性再陪你无理取闹了。苏壹有气无力道。 我无理取闹?翟苏欣痛心疾首,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冷嘲热讽道,呵,是我说错了,我和你的关系,恐怕只会比你和她更干净。 你有病是不是!苏壹被气得直想飙脏话,向伍玥求助道,玥姐,你和锦你们先去其他桌,我跟她说几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翟苏欣失魂落魄地坐下,也不点名道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去陪她吧。说罢,一口气把桌上的几杯酒都喝了。 伍玥拉了拉苏壹的袖子,给她指了个方向,也就是刚刚她和锦缘坐过的位置。 那张桌子上还有好几杯没来得及喝的酒,服务员尚未收走。 与此同时,伍玥也最先看到锦缘转身走了。 锦缘今天穿的平底鞋,走路声音本来就小,在酒吧这种嘈杂喧哗之地,就更听不到脚步声了。 她有良好的修养,也有极高的自律性,鲜少在情绪上失控。 她也的确很强势,但那是在工作中。 工作之外的地方,她更多的是用冷漠将自己全面包裹,对外界的一切都冷眼相待,不悲不喜。 因苏壹而做了些匪夷所思的事,已经是例外了。 她不想管苏壹跟那个女人是何关系,也不想为女人对她和苏壹关系的无端揣测而动怒。 她只想要清净。 心的清净。 见人越走越远,伍玥赶紧示意苏壹去追锦缘,并善解人意道:你先去跟她道歉解释。翟小姐情绪不稳,我和苒先帮你看着点。 那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哄我快去快回。苏壹虽两面为难,但心里当然更在意锦缘。 不用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见外啊?伍玥看了看锦缘的方向,快走到门口了,我看锦缘心情不太好,心事也重,你快过去陪陪她吧。 嗯。 苏壹拔脚就追了过去。 在锦缘走出大门前将人拉住,直接扣住锦缘的手指,边往回走,边嘟哝:酒还没喝完,不要浪费酒钱。 放手。 不放。 锦缘挣扎了两下,苏壹死死地扣着,她根本抽不出来手指。 直到坐回最开始的位置,苏壹都没松手。而且还和她坐在同一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压着。 周围有人朝她们看来。 锦缘拧着眉头,美目微瞪,不说话,但手上又使起劲来。 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锦缘刚用力将自己的手翻转到上面,就听到苏壹带有威胁意味的话传来。 像是在训小孩。 她停止挣扎,抬眼看着苏壹。 那目光幽暗深邃,一眼望不到底,令苏壹恐惧。 别以为我怕你。 苏壹抬了抬下巴,默默给自己打了气,一不做二不休,举手就亲了一口。 啵一声,清脆响亮。她亲的,是锦缘的手背。 她这地痞流氓般的一个吻,成功把锦缘的羞耻心给勾出来了。 望着锦缘渐渐低了几分的侧脸,苏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原来锦女王吃这一套。 你不听,我也要跟你解释。苏壹趁热打铁,眯了眼贴近锦缘的耳边,我跟她是真的干净,连手都没有牵过的那种干净。 说着还摇了摇和锦缘十指相扣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干净不干净,但如果牵手算不干净的话,那我也只和你不干净。 能把不干净说成肉麻情话的,也只有苏壹这种厚脸皮的人了。 牵手怎么就不干净了? 第58章 她是以不干净为荣吗? 锦缘没心情跟她胡扯,空着的右手端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酒就要往嘴里送。 酒杯被苏壹拦截抢走:你少喝点。身体那么差,还没养好呢。 酒也下了苏壹的肚子:我喝,也不浪费。 锦缘再次试图抽手。 苏壹犯起混来,再次亲了一口:你动一下,我就亲一下。反正你力气没我大。 虎狼之词灌入锦缘耳朵,这下是直接把她耳朵和脸都给烫红了。 锦缘,你力气好小啊,以后我总忍不住想像现在这样欺负你怎么办? 做//爱那晚,苏壹仅凭一手就钳制住锦缘的两只手腕置于头顶,然后咬住她耳朵,说过类似的话。 闭嘴! 还没把你哄开心,闭不了。 你为什么又一个人来喝闷酒?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苏主管不也如此?能睡十一个,不都是睡了就跑吗? 这瞎话也能被锦缘听见,服了。 原本她都在酝酿悲伤逆流成河的情绪求锦缘可怜她了,硬生生被锦缘最后一句给整笑了。 而且气鼓鼓的锦缘,好可爱啊。 她烦乱了一周,也心痛了一周,又被翟苏欣气了两天,整个人丧到了极致,憋了一肚子的愁怨没处发。 结果一见到锦缘,跟锦缘吵几句嘴,坏情绪和坏脾气全没了。 她像只小狗,脑袋在锦缘肩头蹭了蹭,引起她的注意后,巴巴地望着她。 我跟玥姐和苒姐认识好几年了,圈内的朋友,我只有她们两个。校草和校花就都是从苒姐店里领养回来的。 许是提到两只毛孩子,令锦缘有所动容。 苏壹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瞎话你也信?哪有十一个,我嘴巴没节操,但身体是很有节操的好吧。 说完伸出左手一个接一个手指头地数着,五个指头都收拢了,又从小指头开始一个一个地伸直。 锦缘也看着她默默地数数,数到了第七个,眉头越皱越紧。 她闭了闭眼,提醒自己这是在公共场所,不要动气,不要跟没脸没皮的人起争执。 全当自己瞎了眼,居然识人不清,错把风流当纯情。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一点点地向她耳朵靠近:七年了,初恋之后,我就只跟一个人睡过。 锦缘挺拔如松的脊背,在听到苏壹的这句解释后松懈了下来。 她今日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母亲流了许多眼泪。 把积攒了一年的悲痛都名正言顺地哭了出来,又把积压了一年的关心都顺理成章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全数承受,全数往心里装,全数往肩上扛。 再重再累,都不能弯了脊梁,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能让母亲认定她走错了路。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杯酒想喝,苏壹仍然按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松。 只是微偏头。 毫无防备的一眼,令苏壹怔住。 那是自认识以来,苏壹第一次在锦缘眼里看到了无力感。她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像是易碎的玻璃。 不是易碎,是已经碎了。 碎片狠狠地扎进苏壹的喉咙,也扎进心脏,痛得她说不出话,痛得她拿开了手。 再然后,苏壹纵容着锦缘喝了很多酒。而另一张桌子上,翟苏欣也不听劝地喝了很多酒。 苏壹没有再去翟苏欣那边,只和涂苒发消息表达歉意,请她们帮忙盯着她,等她喝够了,她会送她回酒店。 临近十二点,醉了的翟苏欣在伍玥的陪同下,端了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苏壹和锦缘桌前。 她把酒递给苏壹,口齿不清地说道:苏壹,我我发誓,这一杯,真的是你陪我喝的最后一杯酒了,当着你喜喜欢的人的面,你敢喝吗?苏壹,喝了它,我们就散了,就两不相欠,也再不相见了。 锦缘也有六七分醉了,仰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不予置评。 苏壹起身,豁出去地接了酒杯,一口灌下:酒也喝了,能还的我都还你了。苏欣姐,希望你以后别再折磨自己了。换一份工作,换一个环境,也换一种新的生活吧。 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翟苏欣边说边走开了。 转身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而她也在心底默默温习着,三年前在机场和苏壹分别时说的那些话。 要是下次见面,我还是喜欢你,还是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那就等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感觉的时候再见面。 你以后还会找我聊天吗? 不会。 是我长得没有那个人好看?所以你对我没兴趣?还是,因为异地,你没信心?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在网上聊得好好的,也能打电话一聊就是几十分钟,怎么见了面,就不行呢? 我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也有过一瞬的错觉。但见到你之后,我很确定,这种期待无关爱情。对不起苏欣姐,我我做不到。 第59章 行吧,我不逼你了。放心,姐姐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最起码你来见我了,最起码你在来的路上,心里是有我的。是我们,有缘无分。 就当是你看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别光顾着贬低自己,回去后,把你劝我的话每天都对你自己也说一遍吧。两年了,那人说不定早就结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就别傻傻地苦等了。你这么好的年纪,多看看身边的人,莫要蹉跎岁月。 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也更适合你的人。祝我们两个都好运吧。 嗯,祝我们都好运。那如果我以后去你在的城市玩儿,你会招待我吗?我是指,吃饭喝茶。 会。 翟苏欣心里再明白不过,苏壹这次之所以还愿意来接她见她招待她,只是因为当年她也曾招待苏壹玩儿了几天,苏壹觉得欠她,要还她。 三年前就告诉自己要死心的,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心呢? 刚认识的时候,翟苏欣就知道苏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白月光,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当了苏壹半年的知心姐姐,和苏壹在网上聊天,开导她劝解她,熟络之后也偶尔语音通话。 也是她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哄骗着苏壹来她所在的城市面基。 见面前,她们没有看过彼此的照片。 见面后,她的心动得更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她试着跟苏壹表明心迹,想让苏壹开窍,接受她的感情。 然而事与愿违。 苏壹不仅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连像平常在电话里跟她自在聊天那样都做不到了。 她也后悔过,但她后悔的不是向苏壹表白了,而是后悔表白得太早了。 她该再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的。 等苏壹渐渐忘却了白月光带来的情伤,等苏壹对她的情感依赖越来越深,她再循循善诱,步步为营。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早就来不及了。 玥姐,望着翟苏欣的背影,苏壹拉住伍玥,麻烦你和苒姐再帮我拖住她一会儿,等我叫来接锦缘的人到了,我就送她回酒店。今晚真的太麻烦也太谢谢你和苒姐了。 好。伍玥看向仍闭着眼睛的锦缘,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还好。 别着急。伍玥安慰性地拍拍苏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得出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来日方长。 自己喜欢锦缘就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得出?? 那锦缘呢? 所以锦缘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吧?她最近情绪上的反复无常,是因为自己吗? 玥姐苏壹在伍玥转身时又喊了声。 想问问伍玥,她能看出自己是真心喜欢锦缘,那她跟锦缘也单独相处还聊过,能不能看出锦缘对自己的心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前些日子所惧怕的所躲避的,今时今日,竟不怕也不想再躲了。 什么?伍玥驻足回头。 然而,苏壹手里的手机响了,是杨潇潇打来的。 她摇头答了句没什么,接听电话。 喂,苏壹姐,我到酒吧了,你们在哪儿啊? 半个多小时前,苏壹就联系了杨潇潇,请她来酒吧接锦缘。 锦缘没带包,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长至脚踝的针织衫长裙,以及盖住臀部的黑色风衣。 风衣口袋里有鼓鼓的东西,她悄悄探手摸了,是手机和车钥匙。 再看她穿的黑色平底鞋,这女人,开车是八/九不离十了。 伍玥和涂苒也都喝了酒,不能再麻烦她们替自己送翟苏欣去酒店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叫杨潇潇来接锦缘,是最能让她放心的。 进门后往右前方看,比较靠里的位置。 好,我进来了,看到了。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杨潇潇就出现在苏壹眼前了。 锦缘这时也睁眼了,还坐得笔挺板正,仿佛桌上那些酒都不是她喝的。 苏壹刚刚站着向杨潇潇挥手,回头一看,暗叹一句:不愧是有领导包袱的女强人。 都怪我,约了你家领导和几个朋友出来喝酒,大家都喝多了些。锦总开了车出来,我们又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丢在外头又不妥,这才想到请你来接锦总回家了。不好意思啊潇潇,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的苏壹姐,你和锦总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也很乐意。杨潇潇笑着伸手,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和锦总回去。 你送锦总回去就行,我还得去送朋友。 背后的衣服忽然被人抓住,锦缘借力站起来,语气生硬:朋友更重要。我就不劳苏主管费心了。 杨潇潇听到的是气话,可苏壹听出来的全是醋味儿。 这还得了! 她抬手拦住,不让锦缘出去。 对杨潇潇讪讪地笑了笑:完了,你家领导这是在骂我招待不周了。 说着做贼似的冲杨潇潇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小声恳求道:潇潇,算我求你一回,你帮我送另一个女生朋友去酒店,我送锦总回家,要不然我以后在你家领导面前就没有活路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好吃好喝好玩儿,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还上,成吗? 第60章 杨潇潇余光掠过苏壹肩头扫向她身后的锦缘,见锦缘满脸憔悴,眸中也无神采,好似放空状态。 一方面,苏壹帮了她很多,她无法拒绝苏壹的恳求。另一方面,锦缘能单独来赴酒吧这种地方的约,应该私底下是非常信赖苏壹的。 她应道:可以的,苏壹姐。 潇潇,你是我的救星啊!苏壹激动地抱拳感谢。 转身握着锦缘的双肩,仗着身高和力道优势,将人按回沙发,还摸走了她兜里的车钥匙。 肃声道:你比她重要。你乖乖坐几分钟等我,哪儿也不许去,我送你回家。 听到了就点头。 点头。 还好锦缘被她挡得严严实实,没被杨潇潇看到。 但这么可爱乖巧的锦缘,勾得苏壹心痒难耐。要不是顾及后面站着的是锦缘的下属,苏壹就上手揉她脑袋了。 送走伍玥和涂苒,看着杨潇潇扶了翟苏欣上车离开,苏壹才折回酒吧。 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眼等她的锦缘,苏壹的心既甜蜜又难过。 酒吧里没了认识她们的人,她那颗以下犯上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做完了最后一番思想斗争,苏壹坐下后,从侧面拦腰将人抱住,下巴搭在锦缘的肩窝处,黏黏腻腻地撒娇卖萌道:锦缘,今晚也带我回家吧。 对不起了校草校花,为了姐姐我的幸福,要让你们挨饿了。 回到锦缘家,苏壹弯腰替锦缘换鞋时,握住她受伤的右脚踝,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在原先的伤处摸了摸。 锦缘只在被握住时缩了一下,就没动了。长大后除了医生,就还没有人像苏壹那样碰过她的脚。 周末母亲突袭来看她,发现她走路异常,也想查看情况,但被她三言两句就避开了。 只有苏壹,总是不顾她情愿与否,都强势地表达着关心。 看起来是真的痊愈了。 自言自语后,苏壹才站起来帮锦缘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钩子上,又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沙发上躺着。 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锦缘勾住脖子,整个人伏倒在了她身上。 紧贴的两人,能感觉到彼此胸前的一片柔软,以及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苏壹嗅着身下迷人的芳香,脸被柔软的发丝扫得痒痒的。 她紧张到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在沙发上,生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了锦缘。 没压痛你吧? 你也不是第一次压了。 锦缘勾住她脖颈的手还未松,只是放轻了力道。 你跟她谈过感情? 这个她是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苏壹拉回被锦缘勾迷糊了的神志,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她在酒吧那番关于干净不干净的言论,是有漏洞的,只说了她和翟苏欣没牵过手,但没说她们谈没谈过感情。 肢体接触和谈感情,并不一定是同步进行的。 没有吗?苏主管可真会为自己的花心不负责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锦缘轻嗤一笑,松开了手。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懂那个女人的含沙射影。 女人对苏壹有意,苏壹却满不在乎。 在见到苏壹对自己毕恭毕敬后,女人一开始是因为维护苏壹而打抱不平,不成想遭到了苏壹的呵斥,才又把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情敌,继而恼羞成怒,出言不逊。 锦缘也是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卷入狗血三角关系中,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另一个女人讽刺。 我哪里花心了!你又血口喷人污蔑我!苏壹捉住她的两只手,分别压在两侧。 身体被压住,手和腿也被钳制,锦缘动弹不得。 清醒状态下她都不是苏壹的对手,更何况她本来就比苏壹喝得多,浑身乏力,更反抗不了。 她也不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只冷如寒冰地开口道:苏主管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的技术我领教过,我不介意再来一回。但我有洁癖,洗了澡才能做。 苏壹悲愤交加:你就把我当这种人? 这种人? 锦缘冷笑,我倒想问问,在你苏壹眼里,我又是哪种人?理想中睡了还不需要你负责的一夜/情对象?抑或是另一个被你随随便便就骗了心,却得不到你感情认可的蠢女人? 锦缘! 苏主管又回答不了是吗?! 她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不然也说不出这样自贬又自嘲的话来。 苏壹比她清醒得多,理智也比她剩得多。 正是因为苏壹还有理智,听了锦缘的话就更自责更内疚了。 她从锦缘的话中听出两点事实:原来锦缘是怪她的,怪她睡了不负责。原来锦缘是动了心的,也想和她谈感情。 锦缘那么高傲矜贵的人,居然都被她气到自比蠢女人了。一定是痛心至极,才会这样骂自己。 想到此,苏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今天以前,她以为锦缘足够坚强,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可以做到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今天的锦缘,脆弱得令她心疼。 第61章 那是她会为之心痛的喜欢的人啊,是她想奉为珍宝的女王,是她想种在心上只此一朵的玫瑰,为什么自己要因未知的明天一而再地伤害她呢? 去她的许砚,去她的翟苏欣,去她的回忆,去她的道义! 去她的大哥大嫂! 她现在只想剖开心让锦缘看个清楚! 看清楚她的心里装着谁。 不,不只是给锦缘看,她还想把心挖出来,交给锦缘,让她保管,最好是一辈子都别还给她。 锦缘,苏壹松开她的手,轻抚她的脸庞,你不是蠢女人,更不是一夜/情对象,你在我眼里是哪种人,你心里不是早就跟明镜似的了吗?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江岸吹来的风,轻轻柔柔吹拂着锦缘的面颊,吹得锦缘心神荡漾,恍恍惚惚。 托起锦缘的脑袋,起身坐到沙发上,夹抱着锦缘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覆着她的手握住,下巴轻放在她头顶:玥姐都一眼看出我对你是真的喜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锦缘,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那晚起,我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酒吧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我三年不,准确地说是四年前认识的网友。 那段时间我才毕业不久,诸事不顺,算是我的人生中的一个低谷。我们在网上很聊得来,她比我大几岁,也乐观外向,很会开导我,慢慢的我就跟她交心了。 我只当她是素昧平生、心地善良的姐姐,闲余时聊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相互牵挂,也相互慰藉,没想过要跟她发展网友以外的关系。 后来有一次,我发烧感冒还被逼加班,高强度的压力和身体的难受,令我情绪几乎崩溃,大哭一场。在我下班回家的途中,她跑去海边给我打来第一通语音电话,说听听大海的声音,能让心情好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听到海浪的声音,我很感动。所以在那之后,我们除了打字聊天,偶尔也下班电话聊天。 半年多后,我换了工作,就是进入狂艺。 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她邀请我去她所在的城市旅游,带我去看碧海蓝天。我去了。 机场见面时,我们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才告知了对方真实姓名。网友奔现,很新奇,于我而言也仅限于新奇。 我在那边待了三天,她陪我住酒店,标间。第三天早上,我还没完全睡醒,她坐到了我床边。就是那天早上,她向我表白了。 我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震惊。苏壹没说的是,趁她大脑还在加载时,翟苏欣想吻她,被她惊恐地推开了。 反应过来后,我当时就明确地拒绝她了,也跟她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不只是两人异地的问题,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她表白之前,我看到她还会有亲切感,也愿意跟她聊心里话,她表白之后,我就就很怕面对她,更怕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还好我是那天下午的飞机。她送我去机场,再次问我能不能跟她试一试?我也再次拒绝了。 从机场分别后,我们就说好不再联系。但我答应了她,如果她来我所在的城市玩儿,我会尽心尽力地招待她。她周五下午来的,我陪了她一天半了。 你放心,她是自己住酒店,我晚上回家住的,校花校草可以给我作证。 好了,故事讲完了。苏壹长长地舒了口气,亲了亲锦缘的发顶。 锦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有过往。可能这段时间我的表现让你误以为我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还拖泥带水,其实不是的。我虽然有点温温吞吞,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我是很坚定的。 锦缘有在认真听苏壹讲诉她和翟苏欣的过往,苏壹说的也没毛病,谁都有过往。 她们这个年纪要说还没谈过一两次恋爱,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归根结底,锦缘真正计较的不是苏壹有过几个前任,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苏壹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锦缘,你在酒吧是吃醋了对不对? 醋是什么? 对不起嘛,我不该逃走。 诚意不够。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害怕,害怕不久的将来我和你会变成她跟我的样子,相看两厌。 现在就厌。 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说到这里,某人染上了鼻音,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可怜兮兮地在锦缘手背上画圈。 锦缘,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原谅我,我们做做别的行吗? 做别的? 锦缘总算也体会到了苏某人前不久说的那句你就气死我算了。 她化力气为浆糊,把头埋在苏壹胸前,报复性地用脑袋乱拱了几下。在某人看来,她这行为却是孩子气十足,幼稚可爱极了。 苏壹哎哟一声:锦总也会袭胸的吗? 锦缘轻哼:苏主管有胸吗? 第62章 怎么没有了! 有吗? 你你都眼见为实过了好吧! 忘了。 苏主管若想证明,我也不介意再眼见为实一次。 你别乱点火。 苏壹抓住锦缘在她衬衣纽扣上使坏的手,在酒吧我就说了,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受头顶上方那毫不掩饰的饱含着深情的声音所蛊惑,锦缘仰了头去看她。 迎上苏壹的双眼后,却又进一步被她眸中宠溺的目光所蛊惑。 那双眼睛装着无边无际的湖泊,寂静而广袤,能容纳她的所有好与坏。却又因她的闯入泛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溢出无限柔情。 另一只玉手忽而攀上了苏壹的肩,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四片唇瓣如磁铁相吸般贴在了一起。 一个呆若木鸡忘了回应,一个激情上涌被欲/望迷了心智。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着,望向彼此的目光里也流转着动人心魄的星光。 胸口的起伏愈加剧烈,环在锦缘腰腹上的那条胳膊也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嵌入她的身体里。 待得苏壹微启双唇,刚伸出舌尖触碰到锦缘的唇齿,就被锦缘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疼的某人赶紧缩回舌头,不依不饶地控诉道:锦缘你这个骗子!又咬我! 骗子却心情大好,笑靥如花美目含情,动作轻柔地拉着她衬衣的领子,一颗又一颗,解开了两颗碍事的纽扣。 苏壹吞咽着口水。 而锦缘的青葱玉指从她的下颚滑过她的喉头,又顺着往下停在锁骨的正中。 停顿了仅几秒,再继续平移往右。 苏壹被她撩得浑身燥/热,索性闭上了眼,紧抿双唇,下巴微扬。 要看要摸都随她。 手指再次停止移动,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印在苏壹的左侧锁骨上,语气轻佻:感情的事,等苏主管没有前尘往事的后顾之忧了,我们再谈不迟。 苏壹被点了一身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肯容忍骗子做了坏事还逍遥法外? 嘟起唇就要去吻锦缘,却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有这么大的把柄在锦缘手上,苏壹认栽,也认下了被锦缘拿捏的命运。 亲不到,咬一下总行吧? 张口就要咬锦缘的手指,没咬到。 一夜/情是什么鬼东西?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她抱着锦缘不肯撒手,锦缘,我只想跟你谈感情。看在我都让你亲了两口的份上,你就让我亲一口嘛? 风流债都还没销完账的人还敢讨价还价?好不要脸。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锦缘今生对她说的第一个无比嫌弃的三字词臭死了。 锦缘回了房,苏壹坐在沙发上左闻右闻,把衣服上下闻了个遍,唉声叹气道:是很臭。 臭到连锦缘身上的香味都盖不住她身上难闻的味道了。 锦缘说她臭,她也觉得自己臭,极有可能是那支烟作祟。她猛拍脑门,糟了,忘了解释抽烟的事了。 她今晚没怎么喝酒,就那几杯,还不够让她醉三分的。稳稳当当起身,朝锦缘卧室走去。 家居服和贴身衣物等,都在卧房衣柜,另外还有衣帽间,放正装。 苏壹来到卧房门边时,锦缘正站在衣柜前走神。 锦缘,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走啊? 感谢翟姐,小苏的第一场话痨式告白终于说出口了! 划重点第一场! 第26章 苏壹双手扒在门框上,只一颗脑袋往里探,脚和身体都在门框外。 听到声音后,锦缘瞥了她一眼,便不假思索地抬手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睡裙,以及一条新内裤。 走神的那会儿时间,她就是在想,苏壹今晚会不会回去?不回去的话,要给她穿什么? 自诩精明强干的她,今夜不止一次把自己和蠢女人三个字对号入座。 为什么一遇上苏壹,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想看苏壹对自己傻笑憨笑,想看苏壹为自己手忙脚乱,想听苏壹变着方儿地哄自己,想让苏壹陪在自己身旁。 甚至想依赖苏壹。 拥有这种想法的恋爱脑女人,不就是蠢女人吗? 衣服拿到手,似有突如其来的后劲般,锦缘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边。 闭了闭眼,伸出那只拿着衣物的手:去洗澡。 得到可以留下来的许可后,苏壹喜上眉梢。踏着小碎步进屋,接了衣服:你是不是头晕啊?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澡,我淋浴。等我洗完,我帮你吹头发。 去了酒吧回来,沾染了一身臭味,肯定是必须洗头洗澡的。 上次锦缘喝多了,她却只把人送回来,没管人洗漱,害得锦缘难受地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锦缘不置可否,她也没泄气:那你先坐会儿,我放好了水来叫你。 在浴室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苏壹又给杨潇潇发了消息询问情况。那家酒吧离锦缘家更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而离翟苏欣所住酒店要半小时左右。 第63章 【苏壹:潇潇,她还好吧?】 【杨潇潇:吐了两次,我等她不吐了再走。】 【苏壹:我太对不起你了!】 【苏壹:潇潇,你今晚就在酒店住吧,在她隔壁另开一间房休息,房费我转你,你一定要收!】 【苏壹:你要是没带身份/证出门,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另开一间双床房,或者手机上也有电子身份证可以用。 【苏壹:总之你别奔波了,太晚了,听我的,反正是周末,今晚别回去了。】 连发几条消息,苏壹转了足够一晚的房费过去。 好几分钟都不见杨潇潇接收,也不见她发新消息过来,苏壹急得发了语音给她。 潇潇,你快把钱收了,多退少补都行。不然欠你太多,我以后都不敢喝你冲泡的咖啡了。 我朋友她神志清醒吗?我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要是清醒,你让她看微信。算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吧,麻烦你帮我转达给她,放给她听。 苏欣姐,不管以后过去多久,就算我们以后失去联系,我也会在心里祝福你,希望你开心快乐。还有,虽然这两天我们吵了好几次,也说了好多伤害对方的气话,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相反,我是真的非常感激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能遇到另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辞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振作起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段新旅程。 苏欣姐,潇潇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对我的气千万不要冲她发啊。你是做姐姐的,咱们别让妹妹费心,吐完了就洗洗睡,明上午我去酒店挨你的骂都成。 诚心实意的两段话发出去,苏壹如释重负。 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看了下水位,都差不多了就关了水龙头。 她背对门口坐着,起身一转方向,就见锦缘抱手倚在门边,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确定锦缘在门口站了多久,门没关,就算不得偷听。 况且她敢发语音,就不怕给锦缘听到。 听到了也好,省去了再解释。 那个,这也不是工作日,不是上班时间,我和潇潇联系,请她帮我的忙,不会违反你们公司的什么规章制度吧? 那是你们的事。 哦。 锦缘抬脚走进来,坐在梳妆台前,对身后的人说道:只要苏主管不怕过敏毁容,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这是允许苏壹在她的私人领地自由出入并自由使用私人物品了。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卸妆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镜子里,苏壹恍惚地看着她。 她也不惧在人前素颜。 一来她皮肤底子不差,二来苏壹也不是没见过。 更赤//裸的都见过了,还怕一张脸么? 柜子里、抽屉里,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有新的,你随意。东西别乱扔就行,我不喜欢脏乱。 锦缘说完,从镜子里看苏壹。 那人眯眼抿唇冲她笑:知道啦,那你洗,我去另一边了。 是她想看到的憨憨傻傻的笑。 是工作场合里,别人都看不到的笑。 淋浴区和泡澡区的装潢几乎是对称的,都是统一的一内一外两道玻璃滑门,外间滑门是有锁扣的那种。 外间的盥洗台和梳妆台,以及墙上的镜子柜子等也都成套。 但明显这边的私人用品比那边少,所以锦缘是更喜欢泡澡?使用那边的频率也比较高? 锦缘拿给她的是一条简约的纽扣款棉质睡裙,比雾霾蓝还要浅一些的颜色。 家里的很多装饰元素比如窗帘、电视墙、沙发等都是蓝色系,看来锦缘是偏好蓝色类的冷色调。 可她穿衣风格迥异,极端冷调和极端暖调的颜色都能往身上穿。 唉,深不可测的女人。 也是千变万化的女人。 把睡裙放在置物架上,苏壹开始月兑衣服。 原本她洗澡很快,再加上她头发不算长,一整套洗吹护肤流程下来,要不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可今天一踏进淋浴间,月前那夜和锦缘在此缠/绵的回忆就蜂拥而至。 她打开花洒,仰面让水幕淋湿全身。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耳边、肩颈,水流潺潺,水雾漫漫。 她闭着眼,指/尖顺着水流游走。所到之处,殷红一片。而指/尖下的颤栗,像极了那日的锦缘。 双手撑在玻璃门上,蓦地有些后悔。 后悔没趁着月色正好,酒意正浓,再次把那天上的神女拐进这一方如鱼得水的方寸之地,与她共赴这人间的极乐盛事。 锦缘,也如同她这般怀念过那夜吗? 半小时收拾完自己,苏壹拿着手机等在了泡澡区门外。 滑门的防窥效果比隔音效果要好,她只能看到里面朦朦胧胧的光亮,但却意外听到了锦缘打电话的声音。 明天不过去。 下次。 听奶奶的话。 嗯。 晚安。 苏壹才迈出脚打算回避,通话就结束了,时长总共不到两分钟。 她只听到锦缘的声音,倒不是声音有多洪亮,是因为字句简短,根本也不用分辨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第64章 电话挂断后,里面就传来新的动静。 等了几分钟,外间有光影晃动,苏壹抬手敲门。 锦缘,你好了吗? 门从里面打开,根据声响判断,这道滑门并没有落锁扣。 上次她冲进来,也没有。 锦缘开了门,未讲只言词组,倦懒地看她一眼,便返回梳妆台坐下了。 苏壹走到她身后: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拉开看,是吹风机,果然也放在了和那边相同的位置。 苏壹先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放在台面上,才去解锦缘头上的干发帽,也是蓝色的。 轻柔地擦掉一部分水珠,将干发帽挂回置物架上的挂钩,以手为梳,拿起吹风机开了一档柔风从发尾往上吹。 她吹得细致入微,手指也极为轻柔地梳理,精力高度集中,掌握好距离远近以及温度高低,就怕烫了冷了,伤了锦缘的头发。 洗发水是好闻的茉莉花香,她们用了相同的洗发水,相同的沐浴露,身上从头到脚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了。 但还是锦缘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锦缘则旁若无人地做护肤,从眼部到脸部,再到颈部,最后连手也擦了专门的护手霜。 为了不被勾魂,苏壹大部分时间都紧盯着手里的头发丝儿。 就怕一个不留神,又被锦缘那张妖孽般的脸摄去了心魄,白白惹一身欲//火,不,是火上浇油,还没处灭的那种。 她方才在沙发上解释了那么多,锦缘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更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也都怪自己犹豫不决,先是睡完就跑,后又避而不答,躲躲闪闪了快一个月,锦缘给机会的时候也没有珍惜。 要换做被渣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估计得冲上门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先兵后礼,再跟那人做一辈子口头朋友,让她看着自己跟别人相爱,跟别人白头到老。 锦缘。 苏壹关了吹风机,弯腰从身后拥住锦缘,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骂我啊?你骂我吧,我那么混账。你骂了就消气,消气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拉扯一个月,等来了苏壹的心里话。可锦缘一个月后的心境跟一个月前的心境,已然大相径庭。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可以理智地跟苏壹商量谈感情的事。 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苏壹动的心有多深,自己对苏壹的依赖有多离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身心契合的伴侣,而是一个敢明目张胆喜欢她的、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对她忠贞不渝且坚定不移的苏壹。 苏壹的存在,给她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能允许她的感情和生活失控,不能允许一个美好世界建立后又轰然倒塌。 她可以接纳苏壹的进入,也可以接纳苏壹的为所欲为,前提是,心甘情愿,只进不出。 她抬手摸了摸苏壹的脑袋,动作那么温柔,声音却那么平淡。 很晚了,该休息了。客房每周有人打扫,柜子里的床单被褥也都是干净的,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苏壹缓缓松了手。 锦缘走出去前对她说了声:晚安,苏主管。 第二天早上,苏壹肿着眼从客卧醒来。 蹑手蹑脚打开卧室门缝,看到锦缘房门紧闭,进浴室换了昨天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准备出门了。 正要开大门,锦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主管就打算不修边幅出门会友?做女人还是精致讲究些为好。 你醒啦?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回来。 她一个身负巨债的社畜,再精致再讲究都比不过锦缘啊。哭。 见她目光躲闪,锦缘到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扔在沙发上:这套你能穿,换洗一下再出门吧。 这身衣服也是她昨晚就根据苏壹身形和穿衣风格想好了的,所以翻找出来也快。 白t,黑色皮夹克,高腰牛仔喇叭裤。 哦,好,谢谢。 苏壹目光躲闪可不是因为她在说谎,而是不想让锦缘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 她是要去酒店见翟苏欣,但去之前,是一定要先管锦缘早饭的。 昨晚睡在客房,离锦缘两墙之隔,更让她觉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也没有校花校草作陪,自个儿反省反省着,眼泪就像不值钱的水珠子哗啦啦地掉不停。 要掉的是珍珠,她都能成世界首富了。衡原首富也行。 她在工作中树立的形象,那可是肩能扛手能提心能刚的女汉子人设啊,要是被锦缘发现自己是爱哭鬼,会不会烦她呀? 等她回房换完衣服,再开门,锦缘站在门口。四目相对,让她无处可躲。 完了,苦心经营的铜墙铁壁人设,就要毁于一旦了。 摸摸躲起来哭的苏小可怜,下章姐姐哄。 ps:加更可以有,那就是本文的收藏或评论或营养液满两千、三千、四千、五千等千的倍数时,以及那些火力威猛的霸王票时~星星眼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第65章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27章 世上怎么会有面相冷冰冰,声音冷冰冰,做事却温柔到极致的人呢? 直到眉笔从眉毛上离开,温热的呼吸也渐远,苏壹都不敢相信眼前正在为她化妆的人是锦缘。 锦缘凉凉的的左手指尖还托着她的下颚,拇指轻按住,迫使她的头左右各晃动了一下,随后便听得一句:好了。 刚刚在门口撞见,锦缘盯着她看了几秒,便将人拉进了洗漱间。 没有问她为什么眼肿,只是不容反驳地对她说了句坐下,她就乖乖地在梳妆台坐下了。 一层一层细致地为她上妆,遮住她的眼袋,染红她的脸颊,送了她一张容光焕发又朝气蓬勃的好皮相。 她自己化妆就是个半吊子,水准一般般,时好时坏,而且各个步骤也没有那么精细。 锦缘退到一边后,苏壹才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望着镜中像开了美颜的那张脸,苏壹有一瞬的错愕。那还是她自己吗? 锦缘给她上的不是浓妆艳抹的妆,但又分明将五官都重新勾勒得更立体了,山根更挺了,眼睛更大了,眉线更流畅了,嘴唇更有型了,整张脸都更瘦了。 她一时词穷,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 但又瞬间想到了一句话,明明脸上的每个部位都被深深浅浅的不同颜色所覆盖,却还是显得那么的干净。 退到一旁的人忽然又走近,弯腰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从她的嘴唇边沿擦过,一下一上。 她看到,她的拇指沾了她唇上的口红。 也听到她说:这叫,咬唇妆。 再然后,她终于听到了她犹如天籁的笑声:今天是简易版的,下次有机会,再给苏主管画一个正式版的。 苏壹的开心和感动溢于言表,眼波流转,痴痴地仰头注视着锦缘。 若非顾及锦缘亲手给她化的精致的妆,不想还没出门就被毁了,她就直接搂上去用强了。 把锦缘昨晚不让她亲的,用强地一口一口给亲回来。 归功于锦缘,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也让她有了在颜值上与锦缘匹配的信心。 最起码以后若是她和锦缘一同外出,走在大街上不会被人窃窃私语,说怎么美女都被猪给拱了。 她可以做拱了锦缘的那只猪,但不能做别人嘴里的猪。 锦缘被某人热切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对镜撩了撩头发:你不是有事要出去吗? 对啊,很重要的事。 说着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在锦缘脸上亲了一口,一溜烟跑没影了。 独留在镜前的锦缘,侧脸看着镜子里的唇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苏壹出了门,等电梯时就迫不及待掏手机咔咔自拍了。这可是锦缘给她化的妆,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正脸,侧脸,特写,仰拍,甚至俯拍,全方位把这张脸定格在了手机相册里。 拍够了,又把这些照片都移动至个人相册隐藏了起来。 第66章 乘坐电梯时,收到了翟苏欣发来的微信。 【翟苏欣:早。今天不用你专程来陪我了,弄得这么难堪,我也死心了。】 【翟苏欣:昨晚你发给我的消息,发给你朋友的消息,我都看了听了,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翟苏欣:当年你和那个人没说再见,这次,我们也不要说再见了。我改签了航班,中午就走。今天以后我会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不会再联系你了,各自保重吧。】 【苏壹:对不起。】 【翟苏欣: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欠我的也都还清了,就不必再愧疚,也不必再道歉了。】 【苏壹:世界那么大,会有爱你的人出现。】 【翟苏欣:嗯,会有的。】 【翟苏欣:好了,最后再挽回一点自尊吧,三年前我骗了你,我没和那个网友上/床,没有。】 三年前分别后,苏壹和翟苏欣就都极少在群里聊天了。 偶然一次点开那个群,看到有新进群的网友在问有没有同城的可以线下交友。 那人所在城市,正好就是翟苏欣的所在地。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在群里回复了一句有。然后被那人热情地追着问你也在xx吗? 再然后,翟苏欣回复了一句她不在,我在。 一周后,她收到了翟苏欣的私信。 翟苏欣说昨天,我跟你好心介绍牵线的那个同城网友见面了。我们吃了饭,看了电影,还上了床。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苏壹头皮发麻,回了她三个字你疯了! 翟苏欣答对,我就是疯了。 那以后,她们就再没联系过,直到苏壹发了那条干女儿的动态。 【苏壹:我信你。】 可消息刚发出去,窗口就感叹号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是否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她颓然地靠在电梯厢,尝试拨打翟苏欣的电话号码,听到的却同样已是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杨潇潇的电话适时打进来:苏壹姐,你朋友让我转告你,她很好,不用担心她发疯或想不开。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帮你送她去机场吧? 谢谢你,潇潇。 三年,终于画上了句号。 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不知时光易老,只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任性执拗,分不清谁对谁错。 爱也好,恨也罢。但求一个,无悔。 过去这二十六年里,苏壹做到了无悔,而她未来的无悔就是爱锦缘。 买了早餐返回,她没有按门铃,而是输入了密码开门。 昨晚回来时,她怕锦缘已经换了密码,怕自己自作多情输密码开不了门尴尬,就拉着锦缘指纹解锁开的门。 密码还没换。 锦缘换了家居服,在阳台打电话。 她走过去敲了敲落地窗,抬手示意她买了早饭回来。锦缘转头看来时,眼里闪过讶异之色。 几分钟后,锦缘回到客厅用餐区。 快坐呀,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要吃好。苏壹摆好了碗筷,冲她扬起明媚的笑。 只是看到她的笑,密布在锦缘心头的愁云就一扫而光了。 是苏壹,让锦缘渐渐相信,世上真有这样一个适合你的人,也让她渐渐对锦绣良缘有了向往。 父母当初在给她取名字时,是希望她今生得遇良缘不假,但他们心中为女儿期许的良缘,一定不是一个女人。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做。 中午我要出门。 哦。虽然不太礼貌,立场也不够,但苏壹还是问了,是私事?还是应酬啊? 工作。 带助理吗?周末的工作,应该多半是应酬吧。 不带。 不喝酒,不伤身体。 听到锦缘的主动交代,苏壹乐道:那行,你安心去忙。我下午想请潇潇吃饭,她昨天帮了我很大的忙。 工作之外,她跟谁交朋友,跟谁约会,我不管。 锦缘!苏主管又急了,我跟她那不叫约会,你不要乱用词。 乱用了吗?锦缘理直气壮,谁规定约会这个词仅限用于情侣见面?苏主管要不要查一下词典。 苏壹拿起手机就搜了词条约会。 看完释义后,服了气。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说。 昨晚吧,潇潇帮我看了那个朋友一晚,她喝得很多,极有可能说了不少醉话。就我的性取向这事儿,潇潇那儿兴许已经有她自己的猜想或论断了。 锦缘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看着苏壹:潇潇是我的人,我说她可靠与否都失之偏颇。你跟她往来相熟,应当也有自己的判断。在当下年轻人的圈子里,出柜不是什么骇人视听的大事,别影响到生活和工作就行。 我明白。我喜欢女人,喜欢同性,堂堂正正,不以为耻,也并非讳莫如深,不能提及。我就是担心暴露后,再跟你有非工作接触,会引起潇潇的怀疑,也怕你会不自在。万一连累你也我难辞其咎。 第67章 锦缘的身份地位都比她高,这也意味着她承担的风险更大,一旦出错,失去的自然也会更多。 有些事对错难辩。说好听点叫,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可有时候即便错不在自身,但口水也是会淹死人的。 她不能只顾自己情感的抒发与寄托,她更必须为锦缘考虑。 事关锦缘的事业前程,她赌不起。 苏主管是觉得,我以喜欢女人为耻?还是说,苏主管是觉得我会因为担心潇潇怀疑我的性取向而辞退她,杜绝后患? 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 几乎是患字刚从锦缘口中说出,苏壹就态度极为诚恳地认了错。 不是耍花腔,不是嬉皮逗笑,而是看着锦缘的眼睛,端端正正无比严肃的一次认错。 锦缘没有误解她,是她低估了锦缘对她的信任。 也辜负了锦缘对她的信任。 饭后,锦缘进书房待了一阵,苏壹则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跟杨潇潇联系,约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在客厅不说走,是想等着和锦缘一起出门。 将近十一点,锦缘换了身衣服出来,是较为正式的职业装。 苏主管若是清闲,可以继续看你的电视,下午有阿姨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脏衣服她也会洗。说话间,锦缘已经来到门边开始换鞋了。 苏壹连忙关了电视,跑进浴室从脏衣篓里抓起自己的衣服,站在客厅问:锦锦总,有没有袋子借我一个啊? 她是一大早兴奋过头,后又心绪不宁,都忘了脏衣服这茬了。 衣帽间,进门右手边的挂钩上,自己拿。 哦。 等苏壹找到一个购物袋装了衣服出来,哪还有锦缘的身影? 她叹着气坐到沙发上,骂自己嘴笨脑子笨。 早上化妆那会儿还好好的,氛围都烘托到她亲了锦缘也没被损的程度了。 怎么吃个早饭,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 苏壹回家就把锦缘借她穿的衣服换了下来,三件套全都挂了起来。 先是收拾了毛孩子因饿一夜而捣出的小乱子,后又做了清洁,最后才把脏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 不管那身衣服锦缘有没有在上班期间穿过,她都不会穿锦缘的衣服去见杨潇潇。 那件t恤和牛仔裤她没舍得洗,那上面有锦缘的味道,她想再多感受感受,还之前肯定是要洗干净了再还的。 下午三点,跟杨潇潇约在商场见了面。 陪杨潇潇去电玩城玩儿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又去射箭馆射了一个小时的箭。 杨潇潇快活了,她其实也跟着快活了。 消耗了体力后,杨潇潇排队买了两杯奶茶,递一杯给苏壹。 怎么样苏壹姐,玩儿过之后,有没有觉得心里边儿爽快多了?在我这里,一切不好的情绪,都是可以通过玩儿游戏或吃美食的方式发泄出来的。 她的确是有不好的情绪。 昨晚被喝醉酒的翟苏欣压在床上,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女人强//暴了。 翟苏欣明明醉了,却力大无比,压得她根本无法反抗。 就在她准备大喊救命时,翟苏欣的眼泪直直落在她脸上,一颗比一颗大,一颗比一颗烫。 她心软了。 在翟苏欣松手时主动将人抱住,还软声软语地哄她哭出来就好了。 再然后,翟苏欣就趴在她身上没了意识。 跟女性朋友的搂搂抱抱不同,那是她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抱着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她不讨厌翟苏欣身上的酒味,相反,她能闻到翟苏欣身上的体香。 也是在那一瞬,她的心突然停了一拍,又旋即狂跳不止。 她惊慌地抽身。 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弯,不能对女人动心。 这条路,她走不起。 嗯,畅快多了。苏壹出了一身汗,现在额头都还冒着汗珠,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玩儿这些啊。 上学期间过得太安逸了,毕业工作了才体会到人间疾苦。苦海无涯,多到吃不完,那不得找点乐子,平衡平衡呀?杨潇潇只字不提自己与翟苏欣发生的那点小插曲。 你这心态,我都要向你取经学习了。 六点过,两人来到一家海鲜自助餐厅。苏壹原本是让杨潇潇选,但她说苏壹请什么她就吃什么。 为了照顾到杨潇潇的口味,苏壹便选了自助餐。 这家店在美食榜上是五星好评,环境、餐品、服务各项口碑都不错,踩雷概率低。 餐桌上,聊了些日常话题后,苏壹看出了杨潇潇的欲言又止。 她既打定主意要和锦缘谈感情,迟早得过杨潇潇这个助理的眼力关。 杨潇潇能心急如焚地关心锦缘去处,非工作时间没有领导指令还能在车库等她们等到那么晚,自然不可能仅是为了坚守一名下属的职责。 她该信任锦缘的眼光。 就像锦缘信任她一样。 潇潇,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不有损我的声誉,我都可以如实回答。而且,经历过昨天晚上的事后,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了,朋友之间聊聊天,我不会觉得被冒犯。 第68章 苏壹姐,你那个朋友翟翟小姐,她是喜欢你吗?杨潇潇虽然已有猜想,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是。 那你你也 是,你没想歪。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确实喜欢女人,是一名同/性恋者。会吓到你吗?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杨潇潇连连摆手,苏壹姐,我不是那种对性取向有异样眼光的人,而且我大学室友里,就有一个也是同也是喜欢女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翟苏欣和苏壹之间微妙的关系能如此敏/感的原因。 你能理解并接受就好,除了择偶标准不太同,这对于我们交朋友,或者工作往来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嗯,肯定的。杨潇潇点头,那,苏壹姐现在有女朋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苏壹:我喜欢什么样的不够明显吗?这还用问?! 感谢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宝子们~花花~ ps:又开了个古百新坑预收《我与宿敌两相思》 对外猛如虎豹/对妻软如羊羔·年下攻x对外狠绝/对妻闭眼宠·美强受 关于在朝廷和武林都有超强背景加持的心高气傲天之骄女被害死于非命,重生后却无条件追着上一世被她相厌相杀的坏女人报恩,越报越相爱的故事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逾期十二年》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关于八年前跟隔壁班的班主任做邻居做到了床上,成功把人给吓跑,八年后重逢做同事又再次做到了床上的故事 专栏《一吻再吻》 23岁扮猪吃虎/总监助理x32岁老干部/艺校教学校长 关于别人家的小助理天天越级越权追着寡王校长当跟班,对其骗吻骗心骗身后,却被总裁棒打鸳鸯的故事 专栏《我与娘娘不相谋》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x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关于穿书的质子郡主为扭转惨死命运果断甩掉官配公主,转身投怀送抱撩弯了皇后求得生机,却还是被皇后虐得死去活来的故事 专栏《她好难追》已完结! 播音系花/省台主持人攻x语文教师/心理学专家受 关于疯批小美人为报复白月光而卖惨拐走其伴娘并猛烈追求,却在入戏后再次被伴娘抛弃的故事 第28章 女朋友,还没有。 喜欢的人倒是有。 但好像又不能回答杨潇潇说:我喜欢你们锦总那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把杨潇潇口中的女孩子跟锦缘画上等号,苏壹就忍不住想笑。 我喜欢的女孩子,她叫锦缘。 我喜欢的女人,是锦缘。 还是第二种说法,更适合用在对锦缘的表白上。 苏壹姐? 杨潇潇担心自己的问题太过私密了,又道,不说也没关系的,我 不是不能说,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喜欢这种东西,口头上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在爱上那个人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什么职业。而所谓的理想对象或者梦中情人,根本就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臆想,很难照进现实,也当不得真。 那锦总呢?像锦总这样有颜值有身材,又有才华和能力以及金钱的女人,苏壹姐喜欢吗? 现如今都流行打直球吗? 苏壹是完全没想过杨潇潇会问得这么直白。 以为杨潇潇作为锦缘的下属,多少会对自家领导有所敬畏,对待锦缘的私人感情方面,三缄其口才对。 长能耐了啊,敢拿你领导来说八卦了。苏壹避开谈及和锦缘的真实感情牵扯,笑着把桌上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喜欢你家领导的人多了去了,那也得看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不是? 是啊,锦总这样优秀的精英女人谁不喜欢呢?杨潇潇心里泛出一丝苦涩,埋头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自助餐厅里少不了小孩,正餐时间顾客也多,喧哗声越来越大。 刚刚那句,苏壹几乎都没听清,就见杨潇潇突然丧气了。是在怪她打官腔了? 杨潇潇又一脸释然地抬起头来:苏壹姐,我虽然常常看起来是大大咧咧又逆来顺受的样子,其实我不傻,也不瞎。我如果苏壹姐喜欢的真的是锦总,我只会更加支持你们,也会帮你们把保密工作做到位,还能,还能友情为你提供锦总的行踪。我感觉得到,你在锦总心里,也是特别的。 苏壹有点跟不上杨潇潇想问就问、想说就说后的速度了。 合着自己斟酌了大半天该如何委婉迂回,人家小姑娘单刀直入,亮明立场,跟开卷考试似的。 倒是给她省口舌了。 潇潇,这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我和锦和锦总之间还存在太多的未知因素,说什么支持不支持、保密不保密的,都为时过早 我懂,杨潇潇急切地点头,苏壹姐为难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吃饭吧。今天我们聊的这些,别让锦总知道行吗? 或许,你家领导比你想象中的更信任你呢? 第69章 杨潇潇明显一愣。 回味过来苏壹的话是什么意思后,她重新抽了两个一次性手套,边戴边说道:我嘴很严的,吃了你的东西,就更严了。但也分人,不是谁请的饭我都吃。 在知晓苏壹的性取向以前,她还纳闷为何每次苏壹从锦总办公室出来后,两人的表情都阴晴不定的。 更纳闷的是,苏壹的身份也很普通,却偏偏能得眼光挑剔的锦总的青睐和赏识。 今天解惑后,一切不寻常就都说得通了。 两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相互吸引,互生爱慕,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她们是同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锦总是她仰望敬重的人,苏壹是她欣赏佩服的人,她只希望她们好。 那我得多请你吃几顿饭了。 苏壹姐不要对我太好,不然锦总把我当间/谍怎么办? 潇潇,咱们能不能含蓄那么一点点?听杨潇潇那话,就好像已经默认她跟锦缘是情侣了般。 可她还没得到锦缘的原谅呢,还在任重道远的求爱路上赎罪悔过呢。 好好的康庄大道被自己走成了崎岖山路,也是没谁了。 时光若是能倒回该多好? 看到苏壹的脸色泛红,杨潇潇惊奇道:苏壹姐也会害羞吗?那可是喝酒都不会脸红的人啊。 腮红打多了。 话说回来,苏壹姐今天的化妆技术突飞猛进了。 呵呵苏壹喝了口水,不上班,不赶时间,偶尔也有不手残的时候。 是吗?那苏壹姐教教我? 噗。杨潇潇破功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聊天占到了上风。 啊?你这么说,好像是我以前都在欺负你啊? 没有没有,苏壹姐最好了。 哈哈,你好敷衍,我都听不出你是夸我还是损我了。 你来我往的玩笑话,让两人相处的氛围变得更轻松和谐,关系也更像朋友了。 晚上回到家,苏壹身心舒畅。 校草校花又开始了每晚一次的追逐打闹,听到校花发出哈气的声音,苏壹跑过去一把将校草捞了起来,拿掉它嘴里的一撮短毛:吃那么多,你是在肚子里养毛球吗? 说罢狠狠地rua了几下它脑袋,而后似想起什么,抱着校草去拿手机。 十几分钟后。 锦缘收到了苏壹发来的消息。 【苏壹:图片.jpg】 【苏壹:校草在跟我拍照。】 【苏壹:图片.jpg】 【苏壹:校花也在跟我拍照。】 【苏壹:我在跟校花校草拍照。】 【苏壹:你在做什么呀?】 两张照片分别是苏壹跟校草校花的合影,校草比较配合,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摄像头,呆头愣脑的模样。 校花就没那么惯着这位铲屎官了。眼睛半睁,标志性的飞机耳,一脸的嫌弃。 锦缘昨天才看过校花校草如写真般的照片,知道校草可以摆出很霸气威武的姿势,也知道校花的眼睛有多大多圆多萌。 今天的照片里,两只毛孩子依旧很萌很乖,但比它们更乖更萌的,是跟它们脸贴脸傻笑的苏壹。 【锦缘:刚上车,准备回去。】 【苏壹:又忙到晚上啦?辛苦了[抱抱]】 【苏壹:管饭了吗?】 好几分钟没收到回复,苏壹就知道锦缘应该是没吃饭了。 不想说谎,才不好给她答复。 【苏壹:我好想你,也好想见你。】 【苏壹:好好开车,回家有饭吃。】 锦缘确实是在车上,晚上也确实没吃饭。她食欲一直很差,胃口也很小。 忙完上了车,胃里不适,就坐着闭目养神,但无济于事。 苏壹发来的照片和消息,让她提起了精神,让她也好想赶快到家。是啊,那是家啊。 【锦缘:好。】 看到这条回复的苏壹,激动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抓了钥匙就往外跑。 现在还不到八点,小区外的那家生活超市也还在营业。买了点鱼虾果蔬后,一路疾驰,归心似箭。 意料之中的,她比锦缘先到家。 锦缘回来时,她刚把浸泡好的大米和炒过的配菜都放进锅里开焖。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洗了手跑出去,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拥抱锦缘,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晚饭做了什么? 看她局促地站在餐桌旁,锦缘换了鞋朝她走来。 苏壹的嗓子又干又涩,鼻子也酸。 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傻站着?饭做好了? 锦缘。 苏壹两个大跨步,迎面把锦缘抱了个满怀,以后我管你一日三餐好不好? 她来时开了冰箱,在里面看到了十几袋熬制好的密封中药。袋子上没有写明功效,只有中药液字样。 上周锦妈妈来,就是来给她送药的吧? 锦缘感受着苏壹的体温,也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油烟气味。 无处所依的心好似在这一刻寻到了归宿,情感的悸动让她想回抱住苏壹,再回答她一句好。 第70章 但理智却在极力劝说她:你忘了她先前的摇摆不定了吗?她害怕的到底是什么跟你说了吗?你能保证她不会再逃跑吗? 她抬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了。 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工作地点不同,上下班时间不同,家住方向也不同,苏主管恐怕很难管得到我。 每个字都是在拒绝。 受到打击的苏壹心一痛,松开锦缘,退了一步。 眼睛往地上看:是有点难。 我去换衣服。 嗯,闷饭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有什么好沮丧的呢? 追求锦缘这样惊为天人的美女,本来就应该困难重重啊。 虽然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丧。 毕竟,锦缘曾经破例给她开了一扇先上车后补票的天窗,自己却作死,把天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现在只能走大门了。 大门啊。 排队的人前赴后继、身怀绝技都不说了,锦缘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带她这个最不起眼、最没底气的回家春宵一度了。 锦缘的大门,那是千年寒冰所筑。要想靠近,得忍受刮脸的疼,刺骨的冷,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她已经比大多人都幸运了。 大多人还在通往大门的荆棘路上遥望,而她最起码已经摸到门了。 怕锦缘一个人吃饭会没兴致,苏壹做了两个人的分量。 盛了两碗海鲜焖饭,每碗的分量也不多。快九点了,夜里吃多了对胃也不好。 这是我第二次做海鲜闷饭,用了鱼片、虾仁、胡萝卜、香菇等,没有放鱿鱼,我怕那个味道太重了,你吃不惯。尝尝这个配料版本的,看合不合胃口。 锦缘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的饮食喜好。 苏壹做的饭菜,她都能吃。 在外面吃饭时,她也暗中观察了苏壹的口味。所以每次苏壹先选,再给她选时,她都能从中挑出几样苏壹偏好的菜来。 味道很好。不轻不重,不咸不淡。锦缘尝了一口说道。 那你吃完,不能浪费。我也吃完。 嗯。 你跟玥姐,我是说伍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店里,我去过几次。 唔,玥姐的猫咖离营销中心是很近。 苏壹去宠物店的次数比去猫咖的次数多,去猫咖都是在休息日,而锦缘去猫咖的几次都是在工作日。 她了解锦缘的性子,不爱聊天,不爱废话,她也就不会追着她问东问西。普通事件,靠自己超强的逻辑思维力脑补就够了。 昨天晚上玥姐和苒姐也被我拖累了,害得我们几个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我也有话要当面跟玥姐解释。下周找个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吃顿晚饭,你看行吗? 问出上面这话,苏壹是相当忐忑的。 锦缘如果答应,就证明她愿意以谈感情为目的进入她的朋友圈子。 苏壹没什么信心,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她听到锦缘答应了,她说:可以。 这俩都很理智,但也不妨碍她们互宠。 就是不知谁更宠谁。 宠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啦~ 第29章 一次都没坐过过山车的苏壹,认识锦缘后,觉得自己天天都在坐过山车。下滑和上升,都刺激得要命。 还好她没心脏病。 有心脏病的人,怕是都没命走到锦缘的大门前。 自我攻略后,苏壹又回血成功了! 饭后没再嘴欠提起下午跟杨潇潇的对话内容,她发现杨潇潇大概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吧。 锦缘当然也没问。 时间转瞬即逝,收拾完厨房,都十点半了。 再不舍,也要舍。 她把没用完的食材都打包装好,不带走,放在锦缘这儿那就得放到过期了。 原本是要放冰箱的,但在冰箱看到那些中药后放弃了。 她很确定,锦缘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回家吃饭,也确定了,锦缘不是每天都能允许她来家里做饭。 带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是最好的选择和最基本的礼貌。 我回去了,难得今天还不算太晚,你累了一天,早点洗了休息吧,别熬夜。 锦缘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皱了一下眉。 但也没给出别的建议,只是微微点头,应了声:嗯,再见。 是她自己拒绝了苏壹的好意。 苏壹,会坚持多久,会知难而退吗? 再见,晚安。 坐上电梯,苏壹惯性地就要给涂苒发消息。编辑了几个字后,才意识到这次应该询问伍玥才对。 因为校花校草的缘故,她跟涂苒联系更多,也更为熟络一些。 【苏壹:玥姐,这周约个时间吃晚饭呀?】 【苏壹:我请客,锦缘也一起。】 【苏壹:为昨晚的事向你跟苒姐道歉也道谢。】 【伍玥:好啊。】 【伍玥:具体时间看你和锦缘吧,我跟苒的时间都好说,你们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苏壹:行,那我跟锦缘说好后,发你时间。】 【伍玥:地点的话,要不就来咖啡店吧?这栋楼里有一家不错的私房菜,我跟老板挺熟了,到时定好餐,我们可以到楼上去吃,也可以请老板送餐到咖啡店。】 第71章 【苏壹:ok.gif】 【苏壹:说好我请客,玥姐你们不能抢单啊。】 【伍玥:嗯,你请客,有喜欢的人在嘛[偷笑]】 【苏壹:她不在,也是我请客!】 【伍玥:是是是,你请客,要稳重。】 【伍玥:人哄好了?】 【苏壹:不知道算不算哄好。我之前做了伤害她的事,是很严重的错,还在静思己过呢。】 【伍玥:慢慢来。走进她的心不容易,但你若是走进去了,只要你不做混事,她就不会变心。】 【苏壹:玥姐,你是在说我吧?】 【伍玥:你和她都一样,一动情就非她不可。提前祝贺你脱单,看好你哦,加油!】 得到伍玥的鼓励后,苏壹信心倍增。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迎难而上,百折不屈,扣开锦缘的心门再安营扎寨当个合法居民,修炼成为唯一的土著。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她默念了三遍。 至于别的阻碍,管它蛇鬼牛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苏壹:周二或周三下班后,玥姐的猫咖见,你时间上能行吗?】 【锦缘:周三吧。】 【苏壹:好,那我跟她们约周三。】 【苏壹:九年后见!!!】 锦缘没再回复她,但心间划过一道暖流。 情感上独立太久,被苏壹鲜明热烈的爱意包围的感觉,令她陌生得无所适从,却又舒适得心旷神怡。 心里骂着幼稚,可脑子很诚实,反复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洗脑了。 无怪乎女人都爱听情话,原来情话可以让人一夜好眠。 春暖花开的三月进入尾声,周一乌云压顶,阴沉了一日。到周二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场春雨,打落了枝头的艳红。 落花成泥,滋养新绿。周三,春/光乍现。 千厦公司离营销中心距离不远,比狂艺离营销中心近多了,所以苏壹也就没提要去接锦缘。 反倒是她为了不堵车不晚到,下午四点就带了洪海霞和熊航一起去千景汇出外勤。 五一要针对意向客户做暖场活动,必须提前一个月做准备。 场地尺寸要量,物料形式以及物料数量和摆放位置等等,事无巨细都要写进方案里,并在四月初跟甲方确定预算,商定出最终执行方案。 苏壹对此处十分熟悉了,带着两人四处走动,差不多一个小时,该做的该量的该记的,都有了初步计划。 她看了下时间,对两人说道:快五点半了,你们下班吧,记得到点了再打外勤卡。我还有点事跟他们聊聊。今天记录的这些,明早整理出来,我们开会细化。 好的小苏姐。洪海霞收好笔记本,转头就看到锦缘从大门进来,小苏姐,锦总来了。 一听到锦总,苏壹精神焕发,嘴角都止不住上扬了。 她假咳两声,看也不看大门,一本正经道:你们再不走,就要到下班高峰了。 错开高峰提前半小时下班,到家的时间可不止提前半小时。 两人相继说了小苏姐再见,快步走向大门,随后也异口同声地道了句锦总好。 锦缘点头回应:你们好,辛苦了。给了苏壹一抹余光后,不做停顿地往她在这边的办公室方向去了。 刚才转悠时苏壹就打探过了,殷莉今日没在营销中心。 锦缘这时过来,是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吗?而且看她的穿着,并不是严肃古板的职业正装。 上身是米色的半袖打底衫,下身是开叉设计的芥黄色包臀裙,胳膊上搭着一件白色西服外套,脚下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对于这个女人,苏壹每见一眼,都是心动。 千厦有人比她动作更快,高声喊着锦总,您来了正好,屁颠屁颠跟去了办公室。 锦缘怎么忙不完的?到哪儿都有人找,有事忙。 为了避嫌,她也不好硬凑。 踱着步子,悠闲地走出营销中心。 暮色悄然降临,都说春花明媚,春风多情,可她却在这花团锦簇的春日黄昏,看见了比春更美的景色。 【苏壹:玥姐,我们六点一刻左右就能到。】 【伍玥:好,那我让老板开火了。】 【伍玥:先到楼上吃饭,吃完了再下楼来店里坐会儿聊天。】 【苏壹:嗯嗯。】 简单几句跟伍玥说好了时间,苏壹东张西望也没看到杨潇潇。 【苏壹:你开车来了吗?】 她给锦缘发消息,几分钟后得到的回复是:【没有。】那就是今晚能送锦缘回家了! 当司机也是件快乐的事,简直比中了彩票还令她开心:【那你先忙,我溜达去车里等你,地上停车场。】 坐上车,她打开扶手箱,拿出两张门票样的东西盯着上面的信息看。 这是上午雷霆给她的,两张温泉门票。 狂艺代理了这家温泉度假中心的宣传推广,只不过项目不在她的三部手上。雷霆给她的时候也强调说了不是只她一人有,其他几位主管都有份。 客户送产品体验券或优惠是常有的事,她现在也是有头衔的主管了,接纳这些职场人际交往中的小恩小惠是心安理得。 第72章 就算自己用不上,转手送朋友做顺水人情也无可厚非。 泡温泉,她只跟胡玉欢去过两回,且每回都是胡玉欢连哄带骗地把她给拉去的,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不是泡温泉不舒服,而是她看着池子里男女老少们白花花一片,视觉和心理上双重别扭。 胡玉欢还在坐月子,肯定是没法去了。 她想过拿来还人情,送给杨潇潇,让她跟朋友去得了。 但,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跟锦缘去呢? 锦缘会去吗? 没等多久,右侧车窗就被敲响了,下一秒车门也被拉开了。 苏壹慌忙把门票塞回扶手箱,笑脸相迎:今天他们没缠着你呀?真好。 千景汇整个营销中心里里外外从经理到员工近一百号人,若事事都得我亲力亲为,那他们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苏壹一时语塞。 锦缘说这话的气场,压迫感十足,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一名锦缘手底下不让领导省心的员工。 要自己真是在锦缘手下谋生,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觊觎锦缘吧! 今晚不说工作的事。开车吧,别让你朋友久等。 锦缘系好了安全带,苏壹舔了一下嘴唇,压低嗓音开口道:锦缘,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吗?我怕我紧张。 她接送锦缘上下班一周,锦缘坐过她的车无数回了,却只坐过两回副驾驶。 就是锦缘扭伤脚,往返医院的两回。 那两回情况特殊,苏壹满脑子都是锦缘的伤,哪有心思东想西想的。虽然好像,也不是没有心猿意马过。 锦缘与她对望,见她表情木木的,不像是在说假话,片刻后主动伸手。 苏壹大喜过望,木木化为乌有,握住锦缘伸出的手。 她想确认,眼前的这个锦缘是真实可触的,是愿意应承她无礼要求的那个温柔的锦缘。 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 锦缘抽回手:走吧。 苏壹和锦缘到达餐厅包房时,伍玥和涂苒正处于吵架后的冷战状态。 伍玥神情平和,看不出多大异样,可单看涂苒一人满脸写着闷闷不乐的模样就暴露了刚才激烈争吵的端倪。 伍玥略显尴尬地起身相迎:锦缘、苏壹,你们来了。 说着又冲对面的人道,涂苒,你坐过来。 照理来说,两人身为情侣应该坐同侧的,可刚吵完,涂苒就坐去了对面。 没事,我和你坐。锦缘挨着伍玥坐下。 苏壹自然只能挨着涂苒坐了。 胳膊肘捅了捅,小声问道:虽然是提前约好的要来,但你们俩这欢迎仪式也太夸张了吧?苒姐,你不一直跟我说老婆至上,还标榜自己是圈子里稀有的好老公吗? 是她无理取闹。涂苒气不顺,不耐道。 见对方不顾颜面,伍玥也来气:你沾花惹草还怪我无理取闹?涂苒,你有本事招惹小姑娘,就没本事敢做敢认了? 我跟你解释了,她只是一名店里的普通客户。对了,苏壹也见过这个女孩子。 涂苒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微信头像点开给苏壹看,这个人,你应该对她有点印象吧?她家的毛孩子是一只很漂亮的海双布偶,叫奶酪,胆子特别小。 奶酪?苏壹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上抱着猫咪的俏皮女生,好像有印象,就是也办了洗澡年卡,还对校草哈气的那个高冷大美女? 说完发现有歧义,忙不叠地看向锦缘:我说的是她家那只猫。 同时她刚也注意到,涂苒跟那个女生的对话框里有好几条女生发来的未读语音消息。 应该就是吵架的源头了。 对。你看到过我对她的态度吧?你快帮我澄清一下。 这,咳,是这样的。 苏壹看了看锦缘和伍玥,根据所见所闻如实描述道,这个女孩子呢,年龄约摸二十来岁,我碰到过两次,实话实说是,她大概也许可能的确单方面对苒姐有点那个意思,毕竟我们涂老板长得又高又帅又一脸的男友相,对女孩子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喂!你这是在帮我说话吗?讲重点,别添油加醋编故事行吗!涂苒不满地拍了苏壹一拳头。 相识多年,她和伍玥又都年长于苏壹,早就把她当妹妹看待了。 苏壹口齿伶俐,脑筋转的快,比她会说话,这些年没少帮着她出谋划策讨伍玥欢心。 当然,前提是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伍玥的事。 好好好,重点,重点就是,涂老板洁身自好,忠于老婆,跟她只是老板与顾客的关系,每次也是让店员来接待她。苒姐说她这张脸在外面的最大用途就是块招牌,给看不给摸,她的脸她的人她的心都只属于一个人,也就是我们的老板娘伍玥小姐你的! 噗嗤。 伍玥的脸上多云转晴,没理会说得天花乱坠的苏壹和嘴角抽搐的涂苒,转头对锦缘笑着说道,苏壹可比我对象会哄人多了。 苒姐你听见没?你老婆嫌你不会哄人!别只顾着生意,有空也多看看偶像剧,好好学着点。 第73章 因着伍玥口中把她的名字和我对象做比较,就等同于把她当做是锦缘对象的身份,苏壹心里跟喝了糖水一样甜。 她进一步向锦缘介绍道:苒姐和玥姐都是很有爱心的人,她们是宠物救助站的志愿者,店里经常会张贴一些流浪猫狗的领养公告,帮那些无家可归的毛孩子们找到新家。 伍玥也帮苏壹助攻道:苏壹跟我们一样,也去救助站帮过忙。她家里养了两只猫,不知你见过了没有? 锦缘应声:嗯,看过照片。 只是不晓得,那么可爱的它们竟然都曾是流浪猫么? 校草是被遗弃在垃圾堆的普通田园猫,才一个多月大吧,得了猫瘟,生还几率很小,救助站决定放弃。养宠物讲究缘分,苏壹看到涂苒发的朋友圈动态后,第一时间就找她了,说不管治不治得好,她愿意承担它的治疗费用。如果治好了,她就带它回家。那时她才换工作,自己也还在租房子住。 玥姐伍玥夸得太不含蓄,苏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伍玥不理她,继续道:校草福大命大,闯过了鬼门关,就跟着它苏姐姐回家当小少爷了。再后来是浑身长藓、结膜炎严重到被遗弃在我们店门口的校花,也是她花钱花精力治好接回家的。她一个异乡漂泊的打工人,省吃俭用存首付,猫吃得都比她好。 听着伍玥娓娓道来的往事,苏壹有些愣神。 心底那无人问津的寒凉之地,北风萧萧,裹挟着泛黄的记忆席卷而来。枯似落叶,粉碎如尘。 有关于她自己的,有关于家人的,有关于校花校草的,也有关于那些过客的。 气氛变得低沉,看出苏壹被心事所扰,涂苒在桌下拍了拍她的腿,扬声道:菜怎么还没上齐?我跟苏壹去看看。 她和伍玥知道苏壹过往的苦,也明白苏壹能走出来实属不易。 五年了,苏壹才终于又有了喜欢的人。作为苏壹的好友,她们都想帮苏壹争取到锦缘的心。 有些稀松平常的事,只有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才更有分量,更能打动人心。这些话如果她们不说,苏壹可能永远都不会说,锦缘也就永远都不会听到。 小苏的小目标:成为锦总监心房里唯一的土著!!!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逾期十二年》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关于八年前跟隔壁班的班主任做邻居做到了床上,成功把人给吓跑,八年后重逢做同事又再次做到了床上的故事 专栏《一吻再吻》 23岁扮猪吃虎/总监助理x32岁老干部/艺校教学校长 关于别人家的小助理天天越级越权追着寡王校长当跟班,对其骗吻骗心骗身后,却被总裁棒打鸳鸯的故事 专栏《我与宿敌两相思》 对外猛如虎豹/对妻软如羊羔·年下攻x对外狠绝/对妻闭眼宠·美强受 关于在朝廷和武林都有超强背景加持的心高气傲天之骄女被害死于非命,重生后却无条件追着上一世被她相厌相杀的坏女人报恩,越报越相爱的故事 专栏《我与娘娘不相谋》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x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关于穿书的质子郡主为扭转惨死命运果断甩掉官配公主,转身投怀送抱撩弯了皇后求得生机,却还是被皇后虐得死去活来的故事 专栏《她好难追》已完结! 播音系花/省台主持人攻x语文教师/心理学专家受 关于疯批小美人为报复白月光而卖惨拐走其伴娘并猛烈追求,却在入戏后再次被伴娘抛弃的故事 第30章 在餐厅吃完饭,一行四人乘电梯下楼回到了咖啡厅。店里有几波年轻人,零散坐在不同区域,身边都有猫咪在接客。 来这儿的客人都跟自觉,进门消毒,也不会大声喧哗。不是撸猫拍照,就是和朋友小声聊天。 去那边坐吧。伍玥指了靠近书架的一桌。猫很少来这边活动,坐这边的客人也偏少。 行,你跟锦缘先过去,我和苏壹去冲咖啡,为你们服务。涂苒道。 她和伍玥在一起五年了,偶有小吵小闹,都像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算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伍玥在外头很给她面子,也很护短,不会说她不好的话。 所以一般不管吵架的起因是什么,涂苒都会在冷静下来后先低头。她低了头,伍玥的气就消了大半,再好好解释清楚就没什么事了。 诶?苒姐,我也不会呀苏壹被拽走。 我教你就会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学这个干嘛呀?总不会是以后让我来给玥姐打下手吧?那玥姐还要你干嘛? 你傻不傻?锦缘不喝吗? 苏壹总算是闭嘴噤声了,任劳任怨地跟着涂苒去了吧台。 她去过千厦数不清多少次了,好像每次看到锦缘喝的都是咖啡,还是巨苦的那种。 要不是锦缘给了她专属杯子,让她心里泛甜,她也不能面不改色喝完。 咖啡她是喝,只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更青睐带有奶味的品类。所以平常若非必须要用咖啡醒脑,她一般都把各种风味的拿铁当饮料来喝,很少喝美式。 第74章 今天难得有机会,她想给锦缘来一杯奶香咖啡,让锦缘也喝喝不那么苦的。 伍玥被两人逗笑,挽了锦缘的胳膊,引着她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锦缘对苏壹的在意,也能感觉到锦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经过几次相处,她们也没那么生分了。 我们关系很好,开玩笑你别介意。小壹私底下是个有趣的人,但也不会跟不熟的人口无遮拦,她跟你交涉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正经,还是顽皮? 都有。她人缘挺好。千厦公司里的人对苏壹的态度,她自是亲眼看到过。 苏壹跟谁都聊得来,跟别人聊得更欢,有时还手舞足蹈的。 伍玥顺着话说:嗯,是个单纯的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就是在感情上挑剔的很,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对谁上过心。 那晚在酒吧她言行上有些失常,是为了让别人对她死心。伍玥替苏壹解释,你放心,小壹她一点都不花心,这点我可以拿这家店跟你保证。 锦缘一时不知能说什么。 伍玥那话的意思太直白了,直白到就差问你想知道关于苏壹的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到了餐桌前,伍玥让锦缘先坐,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 她笑笑:今晚跟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好话,不是在向你推销她,是想帮助你更全面地认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与你在工作场合中看到的不一样的她。 锦缘,你喜欢她吗?你的婚姻、你的人生大事,你能自己做主吗?伍玥问这些,是不想看到苏壹再次在感情中受伤害。 或许。目前的她,给不出百分百明确的答案。 但对她这种说一不二的人来说,这个或许,就已经是偏向好的一面了。 你,伍玥哑然失笑,对她模棱两可的回答早有所料,那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有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吧。小壹重情重义,对外看似老成持重,实则内心敏感脆弱,她要是一头栽进去了,怕就出不来了。你既还能从容不迫,那就早日给自己、给她一个答案,留点抽身的退路,也省得日后彼此困扰。 锦缘没有逃避,正面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涂苒是同舟共济多年,见过真情的伴侣,但我和苏壹,才认识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不到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她跟苏壹之间,对彼此最了解的只有工作。 工作之外呢? 她们都已经过了为情奋不顾身的年纪,各有各的责任与枷锁。 也许工作还能试错,但宁缺毋滥的爱情不可以。 这我有发言权啊。伍玥第一次在锦缘面前流露出羞赧之意,搬出了自己的恋爱经历,我和涂苒见面一周就确认情侣关系了。 见锦缘投来诧异与吃惊的目光,伍玥解释道:说真的,在和涂苒见面之前,我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话的。但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跟她见第一面,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是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老沉样,实际笨拙木讷得很。那时每每见到她,即便她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话题来聊,即便她只会约我吃饭看电影,我也觉得很舒心、很欢喜。 所以我说,你们很幸运。锦缘能从她的话中感受到她们的甜蜜与幸福,也是发自内心祝福她们。 是啊,很幸运。苏壹就没那么幸运了。 另一边,在苏壹又一次拉花失败后,涂苒放弃了这个没天分的徒弟。 苏壹自己也放弃了,长长地叹完一口气后,把咖啡给干了。 没事,不拉花的咖啡,也能喝。 你这不是打击我信心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还能有笨手笨脚学不会的啊? 你也别给甜枣了,苦死我得了。 好啦好啦别郁闷。涂苒亲自动手制作,商量个事儿呗? 唉,你说吧。苏壹撅着屁股,蔫了吧唧地趴在台面上,脑袋晃来晃去。 从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面向吧台这边而坐的伍玥的半边身子,背对她的锦缘被书架挡住了,看不到人,也不知她们在聊什么。 我们的定情纪念日不是就要到了吗?原本也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可她今天因子虚乌有的情敌生了气,也给我敲了个警钟。一转眼,这么快我和她居然都要走到七年之痒了。想想还能怎么让她安心呢? 你要求婚?苏壹站直身体,半惊喜半喜地盯着涂苒。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伍玥是我这辈子最该珍惜的人。 恐怕这一天,她也等了很久了。 涂苒和伍玥一路走来,苏壹是从头看到尾的。她敢确定,在她们这段感情里,伍玥是爱得更深的那个。 不是说涂苒不爱,而是说,没有伍玥的涂苒照样能一日三餐、茍且生活,但没有涂苒的伍玥,会食不下咽、痛不欲生。 也或许用谁爱得更深来形容不恰当,只是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表现方式不同。 第75章 有的爱,是想把对方牢牢抓紧,甚至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其禁锢在身边。而有的爱,是成全对方心之所向,为了对方能达成所愿,舍弃自己的个人执念,放对方自由。 爱没有错。 但倘若你给的爱不是对方想要的,那再强给,就是冒犯了。 最好的爱,是相互理解,相互需要。 伍玥和涂苒便是如此。 这次呢,我就做先锋给你打个样。涂苒搭着苏壹的肩,希望不久后的将来,我和玥也能参与你跟锦跟你爱人的求婚和婚礼。 嗯,如果有那天,我一定也会请你和玥姐帮忙。 锦缘,我和你,会有那样一天吗? 她在某些观念上还是很传统的,想给爱人正大光明的身份,也想给爱人一场甜蜜的婚礼,当然是在可控范围内。 有的人拿仪式当做炫耀,她想要的仪式,是一种幸福感。 四杯咖啡摆上盘,有顾客离店,来吧台询问:你好,请问店里的猫咪可不可以有偿配种呀? 涂苒问她:是什么品种的猫妹妹想配?看上店里哪只了? 女孩指向猫爬架:就是那只在睡觉的黑白加菲弟弟,我看了信息栏,它叫胖菲是吧? 嗯,店里的猫弟弟是可以借配的。但很可惜,胖菲不行,它做了绝育了。 啊?那确实太可惜了。我好喜欢它。 女孩的同伴也走了过来:怎么样?能行吗? 女孩摇头:绝育了。 两人相携着离开咖啡厅,女孩回头看了好几次胖菲。 苏壹端起其中一个餐盘,边走边和涂苒聊道:胖菲今年都五岁多了吧?你这店里的打工猫中,它是不是人气最高,最得女孩子芳心啊? 涂苒突然笑道:说起打工,玥她跟你说过胖菲被人包/养的事吗? 包/养? 对啊,最近几个月有一位超级无敌大美女每次来都给胖菲一千块小费,还从不留名。 真的? 羡慕吧,什么都不用做,睡着觉就把钱挣了。 羡慕啊,我都想来你店里当猫了。 走近餐桌,涂苒坐到伍玥身边,把盘子里的两杯咖啡端出来摆好。 玥,苏壹说她想来咱们咖啡店打工,当一只人见人爱的接客猫,最好跟胖菲一样,被人包/养,躺着挣钱。 苏壹:!!! 锦缘: 正在端咖啡的苏壹手一晃,并没有打翻杯子,只是咖啡顺着杯沿洒了些出来,沾到了她手上。 还好咖啡不烫。 伍玥把纸巾盒推向锦缘,锦缘抽出几张,按在苏壹手背上,帮她把咖啡渍擦干。 苏壹红着脸,把另一杯完好无损的咖啡端到锦缘桌前:你喝这杯吧,好看点。是苒姐做的,我没学会。 说罢还瞪了一眼涂苒,让她别再瞎说了。 伍玥和涂苒心领神会,见人家当事富婆依然面不改色,也不便再拿这种顾客的隐私来当乐子。 今晚伍玥已经跟锦缘说了太多了,她是知道锦缘喜欢猫,才拿校草校花给它们苏姐姐当助攻。而且她们跟苏壹关系很铁,聊聊毛孩子构不上是侵犯隐私。 作为老板,她们可以对别人说,有顾客常给胖菲小费,但她们不能说,那名顾客叫锦缘。 这是分寸。 小坐一个钟头,九点多,苏壹和锦缘跟涂苒伍玥道了别。 商住两用的大楼,电梯里人多。 这会儿吃了饭或娱乐完,排队要下楼的人比她们来时多多了,电梯几乎每层都在停。 四部电梯,她们等到第三部开门,才感觉里面有空间可以容纳下。 进去后,有个低头玩儿手机的中年男人总有意无意用手碰锦缘的小臂。前两次苏壹还当做是电梯拥挤不小心,第三次的时候,苏壹就看懂他是故意的了。 电梯又一次开门时,趁有人进来,苏壹猛踩了那男人一脚,也没道歉,胳膊一伸就把锦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男人闷哼一声,抬头左看右看,但又压根儿没看到是谁踩了他,只能憋着气骂了句艹。 骂完了,还心有不甘地斜眼往锦缘身上看,气得苏壹直想戳瞎他的眼睛。 苏壹的手虚放在锦缘腰间,直至到了一楼,电梯里只剩几人,她才空出点位置,手也放下了。 锦缘全程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抵达车库楼层,锦缘先迈出电梯,苏壹默默跟在其后。 上车前,是一句话没说。 上车后。 双双系好安全带,苏壹侧了侧身子朝向右边。正酝酿着该怎么总结一下今晚跟好友的聚会,就见锦缘伸出了她的左手。 苏壹:??? 手是伸过来了,锦缘却没看她。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的苏壹又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锦缘是以为她开车前又要握一下她的手才不会紧张,所以才又伸手给她握!那就一定要握啦! 跟来时不同,苏壹这回左手握住锦缘手掌,右手在锦缘的小臂上搓了搓。 把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留下的无形的痕迹,都搓掉。 第76章 锦缘看着她犯傻。 眼观八方的她怎么会没注意到电梯里的种种小细节呢?只是有些事,不值一提。 工作以来,她经历的这类事件数不胜数,比之更甚的她都习以为常了。 女人在职场中的劣势多过男人,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劣势绊住脚,她早已在各类酒局应酬中练就出大敌当前亦能岿然不动的强大心态。 忍常人不能忍,才可平步青云。 手以及手臂、肩背上的擦擦碰碰,只要没达到性/骚/扰的程度,就都在她能忍的范围之内,没必要为此大声呵斥、大动干戈,再争得面红耳赤,浪费时间精力。 搓干净了吗?语气不冷,还有淡淡的笑意。 苏壹被戳穿小心思,脑袋里炸开了锅,炸得耳尖发烫。 她羞得头都不敢抬,光是声音就让她无措了,要是看了锦缘的脸或眼睛,那她的脸不得当场炸成烟花啊? 秉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窘迫羞怯的原则,她埋头冲锦缘小臂亲了下去。 现在干净了。一招制敌,成功让另一人也红了耳尖。 锦缘倏地抽走手,理了理盖在腿上的外套,以掩饰上一秒的心慌意乱。 两人各自端坐,也各自沉默,都在想明明更亲密无间的事都做过了,为何现在连牵个手,亲一下手臂,都能纯情得像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 锦缘。 良久,苏壹开口唤了一声。 商业大楼的车库内,汽车的喇叭声和人们的交谈声时而交错,渐行渐远。车内静悄悄的,静得锦缘发怔。 苏壹的轻唤,唤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她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给予回应,她在争分夺秒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啊? 世人眼中,傻子怎可与精英般配呢? 苏壹并非自认愚笨,她只是想探一探锦缘对她的看法。她想知道锦缘对她的另眼相看,是因为她在工作中的机警和才干,还是因为与她个人言行上的合拍? 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溜走,她轻叹一声,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放在了手刹上,准备启动车子。 手刹放下时,她等来了锦缘的回应。 我见过比你聪明的人,也见过比你傻的人。但他们,都没你好。 这哪是冷血狂魔能说出的话,分明是极尽温柔之人才能说出的动听情话。如果,声音也能温柔些就好了。 以至于苏壹明明听得感动到想哭,却又有种锦缘是在夸下属能干的错觉。 管她呢,反正是在夸她没错了。 她没心没肺地冲锦缘笑道:回家回家,好人这就送你回家。 苏壹,我不是在给你发好人卡。怕苏壹误会她的话,锦缘又多解释了一句。 苏壹倒也没往好人卡方面想。锦缘这种姬圈里的钢铁直女,连爱的号码牌都一块发不出来,哪像是懂得发好人卡的人啊? 苏壹的眼睛往扶手箱看了眼,要不,趁锦缘好说话,给她发张票? 锦总监:苏主管想拿爱的号码牌?也不是没有,想要多少号? 苏主管:不想不想!拼命摇头 锦总监:哦,那我给别人了。手里的号码牌晃瞎眼 苏主管:这个我要!1号啊喂,不要是傻子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第77章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1章 泡温泉有什么讲究吗?苏壹从没研究过。眼下正是春盛,十几度的天气舒舒爽爽,跑温泉应该也很爽吧? 一想到温泉,幕天席地,男女老少欢聚一堂 票还没给出去,人还没答应,苏壹脑子里就把锦缘穿比基尼的样子描摹得栩栩如生了。 穿泳衣泡温泉的亲密程度,不亚于同床睡觉的亲密程度。锦缘她会答应吗? 她那么忙,应该也没有时间去泡什么温泉吧。 比起被拒绝,苏壹更不希望让锦缘误以为她色/欲熏心,贪图她的美色。 你给我发司机卡吧。不想开车或不方便开车的时候,想去外面好好吃饭的时候,我风雨无阻去接你,你看成吗? 狡黠的家伙。 锦缘抬手撑在车门框上,闭目养神:可以考虑。 苏壹喜滋滋地挂挡,已经畅想着给锦缘当专属司机的未来了。 又听锦女王语出惊人道:原来苏主管除了兢兢业业靠打工挣钱,还有着想被包/养的远大志向。 真是不能有一刻放松警惕! 苏壹咬咬牙,转身扶着副驾驶座椅,上半身靠了过去。 在锦缘睁眼之际,在她耳边轻吹气,问道:那锦总您看,我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吗? 锦缘虽保持坐姿没动,但跟她如此近距离的苏壹明显能感觉到她呼吸加重。因为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 苏壹不觉好笑。 手指使坏地在锦缘放于身前的左手手背上来回摩挲:人家在问你呢,锦总? 她发现锦缘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傲娇鬼。 苏主管再不开车,就没有下次了。自乱阵脚的锦总监冷言恐吓道。 却全然不知自己绯红的耳朵,在某人眼里有多像一块垂涎已久的甜品,某人又有多想将之一口吞下。 好嘛,苏壹笑逐颜开,又吹了吹气才故作颓丧地退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这都勾不住锦总,想被锦总包/养还得再加把劲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送锦缘回到家,苏壹下车目送她进入电梯方才离去。 进入车库后,她就问了: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锦缘的回答是:不必了,潇潇会来接我,明天上午我们不去公司。下午会在。 明天,又是周四,开例会的日子。 周会或许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但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打工人会认为每周开会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吧? 几年来,苏壹经手不下十个项目。 去甲方开例会是不可推卸的任务,被甲方数落也是家常便饭。 虽然每次当着甲方爸爸们的面都要表现出胜券在握的信心,但其实她也觉得例会是件很烦的事。 唯独今年接手千景汇项目后,她对每周来千厦的例会是翘首以盼,除了那极度难熬的一周,她一次都没缺席。 会议上,殷莉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苏壹一一化解了。 殷莉没对她步步紧逼,提出下周的例会,希望霆总能亲自到场,以便两方决策人面对面交流设计稿的修改和完善,提高工作效率,保证四月中旬前所有活动物料落地。 苏壹应下了。 例会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甲方领导们先出,等苏壹三人离开办公室时,正巧撞见杨潇潇从前台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往玻璃大门外走。 苏壹心下一沉。 会议还没结束时她收到了雷鸣的信息。 【雷鸣:我让人给锦总送了花,你帮我看看她收到花的反应。】 这锦总的爱慕者也太高调了吧?杨助每周得处理多少这样的鲜花啊?设计师熊航感叹道。 他上周没来开会,八卦消息闭塞,到今天都还不知道他家老板雷鸣光荣事迹。 这方面,洪海霞就比他消息灵通多了。 她虽没有亲眼看到那99朵玫瑰的花束,但却看到了实拍图。 千厦某些员工偷拍的照片,这周在两家公司的小道群里传开了,众人七嘴八舌,各说纷纭。 有说雷鸣癞//虫合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说美天鹅为了钱不挑食的,甚至还打赌,赌雷鸣能不能睡到美天鹅。 洪海霞跟着苏壹常来千厦,见到锦缘的次数也不算少,对锦缘有着膜拜大佬的崇拜之情。带着滤镜的她,会津津有味地听八卦,但不会出言诋毁锦缘。 她拉了下熊航的衣服:美女收花很正常啊,就因为你不会送花,所以才交不到女朋友。 切!那你有男朋友,怎么没见他给你送花?两人开始了互相伤害。 他追我的时候就送过了呀?在一起了还送中看不中用的花干嘛?要送就送钻石黄金这种好看又保值的东西。洪海霞秀了秀手腕上的金镯子,它不香吗? 第78章 香。海霞姐,你这个镯子得好几万块吧? 等你有女朋友了,自己去看。 海霞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的喜糖我能吃到吗? 少咒我。 熊航和洪海霞小声说闹着往前台走,他们是自觉地去那边等苏壹,可苏壹今日却没有要去锦缘办公室的打算。 她慢几步走在他们后头,低头回复消息。 【苏壹:不好意思雷总,我们只看到杨助扔了一束红玫瑰,没看到锦总反应。】 丢了花返回公司的杨潇潇,和往外面走的苏壹迎面相撞:苏主管不去锦总办公室坐坐吗? 该沟通的在会议上都沟通过了,策划案和设计稿都有严重的欠缺之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进行调整。 哦。 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苏壹离去的背影,杨潇潇暗道:我丢花的速度够快了吧,还是被苏壹姐看到了?不行,下回得让小喻帮忙去丢了。 这次的玫瑰花束没有99朵那么夸张,送花来的人也没有说订花的人是谁,就连小卡片上也没出现落款。 锦总得知有人送来玫瑰后,没问任何信息,直接就让她处理掉,还说下次不用向她请示。 扔花时,她打开卡片看到,上面是机打的留言。 to:锦总 窈窕淑女,当以玫瑰悦之。 小卡片被她撕得粉碎。送玫瑰不留名的,除了雷鸣那只癞/虫合蟆,她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锦缘回办公室等了许久,不见某人跟过来,心知那人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惊叹于自己因苏壹而养成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每周的例会,以她的职级不是非参加不可,下面有专门负责对接的经理和主管等人,她只需坐在办公室听取关键成果的汇报即可。 但她每周例会都出席了。 哪怕上午有事,下午也会尽可能地赶回来。 会后,不管有没有约好,她也都习惯了苏壹会找过来,公私参半地和她闲聊胡扯。 那几十分钟,仿佛成了她一周工作日中唯一的乐趣。 几分钟后,她坐回椅子,在手机上召唤杨潇潇:【潇潇,进来一下。】 跟了锦缘快半年,这是杨潇潇第一次被锦缘带去外省出差,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跟着老板出差的剧情她期待已久,不仅不排斥舟车劳顿,还莫名兴奋。 好的锦总,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回了工位,杨潇潇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查目的地的航班信息以及酒店信息。 快到下班时间,她也把各项信息都罗列整理得差不多了,等明早跟锦总确认后,就可以购买机票预定酒店了。 还没到打卡点,杨潇潇看到锦缘拿了手包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居然这么早下班? 锦总再见。 再见。 杨潇潇不急着走,看着电脑桌面的文档,心念一动,点开了右下角的某个聊天软件。 【杨潇潇:苏壹姐,锦总要带我出差了!】 【杨潇潇:下周三至周五,三天。】 【杨潇潇:工作后第一次出差,有点小激动。】 也是巧,收到消息时的苏壹,才从雷霆办公室出来。聊完今天在会议上收取到的甲方意见后,雷霆问她有无意愿接一个邻省的项目。 小项目,月费两万左右,固定提成三至五千。你要有精力,我们就先去踩点,初步了解下项目情况。周天上午去,周一下午回,决定接的话,回来就做提案。 苏壹点了头。相比之下,雷霆给她的小案子,比雷鸣给的案子接得更安心。 钱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东西,自己能力范围内,用脑力和劳力换取金钱,谁不想多挣钱呢? 她跟钱可没有深仇大恨,跟雷霆也无仇无怨,项目接到手是公司的业务,钱是公司在赚,她分一小杯羹而已。 好,那我让熊航定行程,我们三个一起过去。 多谢霆总。 另外雷霆斟酌后开口,老板追求千厦那位总监,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以后再有两方多人相聚的场合,多看看旁人眼色,在公论公,切勿将公事与私交混为一谈。 他只当苏壹是对雷鸣好色的德行看不过去,故而善意劝告。 至于苏壹跟锦缘工作外交集有多密,一概不知。 好,我知晓了。 出来后,苏壹站在窗前伸展了几下胳膊。身后传来雷鸣的声音:你们都跟人家苏主管学学,坐久了起来拉伸拉伸、活动活动,免得一个两个的日后都得那个叫什么颈椎病腱鞘炎的。我们狂艺提倡的是人性化管理,不是军事化管理。只要你们能在期限内高质高效完成本职工作,公司上下没人会管你厕所蹲多久,烟抽几根,明白吗? 老板发话,众人都起哄道:雷总英明!我爱狂艺!雷总最帅!老板说得对! 苏壹也跟风奉承道:谨遵雷总教诲。我们一定按雷总吩咐做事。 职场上的阴阳人多了去了,阳奉阴违的也多了去了,大家都戴着面具,真真假假辨不过来。在其位谋其职,苏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第79章 小插曲过后,苏壹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给杨潇潇回消息。 【苏壹:出差也是另一种不错的体验。】 【苏壹:注意提前查好当地天气预报,出行工具落实,了解餐饮禁忌。如有必要,备一些常规药物。】 【杨潇潇:嗯嗯,知道啦,谢谢苏壹姐提醒。】 【苏壹:不客气。】 【苏壹:在外注意安全。】 【杨潇潇:苏壹姐,我们得两周见不到了哎,下周四锦总不在,不知殷总会不会找你麻烦。】 【苏壹:你忘了,下周四我们霆总也会去,她作妖也有领导替我们撑着呢。】 【杨潇潇:对哦,哈哈哈,是我杞人忧天了。】 哪是杨潇潇杞人忧天,是苏壹庸人自扰。杨潇潇那句两周见不到,说的是她和锦缘。 为感念杨潇潇给她通风报信,苏壹把温泉度假中心的门票照片发给她。 【苏壹:图片.jpg】 【苏壹:合作单位送的赠票,我不会游泳,也不爱泡温泉,你跟朋友去吧。】 【苏壹:有效期三个月,下次见面给你。】 【杨潇潇:含一晚度假酒店住宿也!苏壹姐,你确定你不约你的朋友一起去吗?】 【苏壹:能陪我去温泉这种地方的那位朋友,还没出月子呢。】 【苏壹:你就收下吧,我要真想去,还有票。】 【杨潇潇:那好吧,谢谢苏壹姐!!超级超级超级爱你[心][心][心]】 加班到晚上,苏壹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却见效甚微。 她不走,同组主要负责优化方案的洪海霞也没好意思走,生生陪她熬至八点,被男朋友连环call吵得不耐烦了。 我说了,在加班,有很重要的方案要改! 你爱等不等。 你自己先吃不行吗? 我没有要跟你吵,是你一直问一直问,你这样让我怎么静下心来改方案? 苏壹走到她边上,轻敲桌面: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吧,明上午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我就行。 洪海霞略感抱歉:对不起啊小苏姐,吵到你了。 苏壹摇头,示意她赶快下班。 小苏姐,我们一起走吧?洪海霞收起东西,来到苏壹桌前,今天都没别的人加班了,各个角落乌漆嘛黑,怪吓人的。 看了看门外,又望了望窗外:好,一起下楼吧。 洪海霞在一楼出电梯,苏壹坐到车库后却没下电梯,重新上了一楼。 残月高挂,月色来得那么仓促。偶有行人走过昏黄的路灯下,皆是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的孤单身影。 来来去去,只为回归栖身处。 沿路的花坛里,绿草茵茵,一排洁白玉兰,开得热烈亦雅静。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日光下的喧闹与粉尘,白日里争奇斗艳的花木,在清淡的月光下,却也生出了寂寥与孤独之意。 苏壹在伫立在一棵玉兰树下。 身影被路灯拉长, 单薄, 伶仃。 她有心上人,她本可以不孤独的啊。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涂苒:泳池派对,我在泳池求婚怎么样?你帮我再想想环节和细节?】 看着好友发来的即将终成眷属的甜蜜喜事,苏壹也不禁心里一暖。 她想也没想,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微风掠过,一片漂亮的玉兰花瓣旋转着落在她脚边,又一片花瓣飘飘然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她拾起。 这花瓣,跟那日的郁金香,好像啊。连花都窥见了她的孤单心事,向她诉说着 风往枝头去。 花从枝头来。 所以,她得去。去见她的花,去见她的女王。 吼吼,小苏要去送票啦!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直是小苏在单向奔赴,但其实锦总从来都是宠着小苏的。 第32章 门铃响起时,锦缘坐在躺椅上吹着凉风。而躺椅在阳台上。 不止一张,是两张。 门与阳台的距离不算近,再加上锦缘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正合眼倾听着风声。 手边圆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 【苏壹:在家吗?】 【锦缘:嗯。】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打出这个字。 【苏壹:你开门。】 这条消息驱散了女人的惬意和慵懒,她条件反射般地起身下地,却在两步后又停下了脚,躺回了椅子。 【锦缘:自己进。】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 进门后拿出自己穿过的那双拖鞋换上,苏壹一眼就望到了阳台上的人,以及那两把躺椅和矮桌。 她脚步灌铅似的走向阳台,手里捏着两张赠票。 锦缘。 苏主管要坐会儿吗? 躺椅和矮桌摆放在阳台的靠右侧,矮桌在两把躺椅的正中间,而锦缘此时正躺在小圆桌左边的这把椅子里。 苏壹站在锦缘左手边。 锦缘并未看她,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在锦缘身上。 丝滑的玫红色/性/感纯/欲风两件套,里面是一条吊带裙,堪堪只能遮住一半大腿,外面这件长袖则是到膝盖的长度。 第80章 胸前是蕾丝v领,薄薄的布料下再无其他衣物,平直的锁骨,光洁的肌肤,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白。 江风醉人,锦缘的香味更醉人。 苏壹没有去往最右边的躺椅,而是蹲在了锦缘的身旁,轻碰一下她的手背,柔声道:你这样会冷的,别吹感冒了。我去给你拿小毯子。 不冷,不用。说话间已然反手握住了苏壹的手腕,起到阻止作用,便松开了。 夜色撩人。 锦缘这么美,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图她的色! 苏壹壮着胆子,帮她把凌乱的外套拉了拉,盖住更多肌肤,然后单手扒在扶手上,下巴也搁了上去。 找我什么事?锦缘强装镇定,右手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酒了。 尴尬的她只好又装作是在把玩酒杯,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苏壹看破不说破,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来是想问问,锦总周六有没有空,我们约个会呀? 约会约会,不是情侣也能约的会。 锦缘右手停顿。 暗忖着,这人又要搞什么花样? 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般,苏壹举起手中的票:客户送的温泉票,福利大放送,不用白不用。泡温泉有益身心健康,车程四十分钟,周六我们去泡一泡,解解乏。晚上去我家,我下厨,校草校花陪你玩儿,去吗? 她指着票根右上角的印戳:真的是赠票,你看,上面还有度假中心盖的赠票印章呢。 以此证明,她约锦缘泡温泉不是有预谋的举动。 锦缘看见了她指着的地方,却不小心被那平滑的指甲分散了注意力。 锦缘? 移开视线,锦缘随性回道:不一定有空,明晚看情况吧。去不了,我会给你发消息。 苏壹无缝衔接:好啊。明晚没收到你消息,那我就周六上午来接你,给你带早餐,然后出发去温泉度假中心。中午在那边吃酒店自助餐,下午回来 周六的事,周六再说。 哦。 蹲着不累吗? 不累啊,这样能挨你更近一点。 锦缘放下手里的杯子,拢了拢外衣,起身下地。 只怕自己再不起来,她的胳膊隔着衣服都要被苏壹的呼吸烫伤了。 诶~ 苏壹拉住锦缘,腿麻了,锦总伸伸援手。 不同于在会所车库那次的无视,锦缘这次没有置之不理,顺手将人拉了起来。 某人得寸进尺,顺势抱了上去: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真的,只是一分钟。 拉开距离后,苏壹乖巧得像个懂事的小孩: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周六见。 锦缘的体温,锦缘的香味,足够让她今晚明晚都好眠了。 涂苒给她发消息说打算在泳池求婚的时候,苏壹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见完锦缘回到家,兴高采烈翻找以前的老古董泳衣时才呆住了,自己是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啊。 可为了好友的求婚,硬着头皮也得去。 旧泳衣太难看了。 周五下班后,苏壹去商场新买了一套泳衣,黑色露脐背心加平角裤,外有一件白色的包臀长度的镂空罩衫,中规中矩的款式。 不晓得锦缘会穿哪种?又要白白便宜当天的色鬼们了。 她自己也是色鬼,她也想看。 晚上在家,苏壹是如坐针毡,起初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到后面干脆关了机。 她怕错过锦缘的消息,却又更怕锦缘发来消息。 练了一个小时的字,不到十一点,就成功催眠了自己,爬上/床倒头就睡了。 隔天清晨猛然惊醒,睁眼见窗外蒙蒙亮,习惯性地摸手机。 摸了个空。 手机昨晚关机后被她放在另一间房里了。 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就跑去拿手机,开机后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有涂苒发来的,有表妹发来的。没有锦缘发的。 【温子洁:姐,今年清明节不调休,就没有三天假了,也不存在出行高峰了,下周末我去你那玩儿两天呀?】 【温子洁:你搬了新家我还没去过呢。】 【温子洁:春节你不讲义气,丢下我一个人被催婚,不得补偿补偿我啊?】 【温子洁:你忙啥呢?为什么不理我!】 【温子洁:居然关机!看到信息记得回复我!】 苏壹没有立即回复她,时间还早,才六点多,天都没亮。 她家也有阳台,面积不足锦缘家超大阳台的三分之一。阳台上左侧是储物柜,右侧是洗手台以及洗衣机。 因为高层养猫的缘故,她把阳台用网格防护网围了一圈,以确保校草校花的生命安全。 不太美观,但实用且有用。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醒脑,洗漱后,把每间屋子每个旮旯都无死角地打扫了一遍,拖地时还用了带有清香的清洁剂。 到了八点,着手准备早餐。 三四十分钟后,两份以香煎鸡胸肉为主,以水煮鸡蛋、紫薯泥、黄瓜丁等为辅的轻食简餐大功告成。 【苏壹:早啊!】 第81章 【苏壹:我现在出发去你家,半小时之内到。】 锦缘起得也早,苏壹发来消息前,就做完了换衣梳洗和上素颜妆的基础工序。 她很久都没有像昨晚入睡前那样期待过一天清晨的到来了。 今天,不是准点起床的复制粘贴的工作日,也不是周末在母亲家,被敲门叫吃早饭的休息日。 今天,从早到晚都将是与众不同的一天,是神清气爽,充满新鲜活力的一天。 【锦缘:好。】 苏壹来时,把上次从锦缘这儿穿走的那身衣服送还了。 她精心准备的早餐,两人也都吃得一样不剩。 出门进了电梯,手里提着锦缘的外出包,苏壹才敢相信,锦缘是真的要跟她去泡温泉了。 上午十点,两人到了温泉入口处。 你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检票。苏壹让锦缘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她。 由于上午还早,来温泉度假中心的人并不多,到下午时段,人就会成倍增长了,留宿一晚的肯定也多。 苏壹说的检票,是她在某平台上购买的电子票。 那两张赠送券是要给杨潇潇的。 她明天要出差,早上的高铁,也不可能跟锦缘在这儿住一晚。 再说了,要是她跟锦缘提出在酒店过夜,那不就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办理好入场,进入vip客户服务区,两人各自到更衣室换好泳衣。 锦缘上身穿着灰兰色系带比基尼款,外搭了一件白色网纱开衫,下身是同色的小短裙,里面是三角款。 苏壹虽目不转睛,但目光清澈。 没见过吗? 锦缘面无波澜,把自己储物柜的卡递给苏壹,并中肯地评价道,苏主管这样看,也还是有点胸。 !!!苏壹当即一条胳膊挡在胸前,我本来就有啊,平时穿得比较休闲随意,是想让自己在工作中看起来硬气一些,免得被某些居心不良的男人看轻了。 那苏主管是认为我这样的,就被看轻了? 锦缘,你又在我话里挑刺。苏壹把两个手环都戴上,抬手去挽锦缘的胳膊,你明知人家对你没有坏心思。 你抽什么风。好好说话。 抽春天的风呀。 锦缘抽胳膊走人,苏壹在后头捂嘴大笑。 之前都被锦总监撩拨拿捏的账,她可都一笔一笔记在了心里,终于轮到自己反败为胜,一局一局扳回来了。 别走那么快,浴巾带上呀。苏壹取了两条浴巾大步流星追上去。 场外人寥寥无几,锦缘寻了个有亭子遮挡的温泉池迈进去,苏壹紧随其后。 她坐在离锦缘半臂远的地方,捡起池子里的一片玫瑰花瓣,大胆包天地朝锦缘扔去:呀,你是从天上下凡来人间沐浴洗礼的仙女吗? 锦缘嘴上没说话,手上却没客气,抬手就朝耍嘴皮子的人泼了一捧水。 苏壹没束发,左侧鬓发被水一沾湿,服帖地贴在了脸上。 惊愕几秒后,她贼兮兮地眯了眼:锦总,这可是你开的头哦,那就不能怪我无风作浪啦! 语落,以掌心为勺,也鞠了一捧水泼向美目微瞪的锦缘。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没往锦缘脸上泼,而是泼在了她没被水淹没的香肩锁骨上。 水一落,锦缘就变坐为站。苏壹也感受到了来自锦缘的死亡凝视。 逼得她后仰,讪笑道:反反正都是要湿 最后一个的字还没说完,迎面就被锦缘双手捧水泼了个劈头盖脸,水如溪流般从头顶往下流。 她不得不闭眼。 另一人笑着摸摸她头顶:苏主管说的有理,反正都是要湿的。 锦缘离开池子,披上浴巾换了一处。 听到她笑声的苏壹,抹了抹脸上的水,开心地扑腾了几下,才又再次起身寻人了。 她可太喜欢落入凡尘的锦女王了,想看她笑,想看她开怀,想看她放轻松,想看她卸下一身重担做本真的自己。 锦总,你是打不过才跑的吗?我是好人,我让你还不成吗? 锦总,锦缘,你别离我那么远嘛 走在前方的锦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算是领会到苏壹说的那句抽春天的风的含义了。 脑中闪现出一只发/情小狗追着跑的场景,想着想着又忍俊不禁。 生平头一回把自己和另一人捆绑在一起想象成滑稽的画面,感叹自己被苏壹祸害得不浅。 思想上是愈发不正经了。 随着时间推移,临近中午,游客数量剧增,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的锦缘自然而然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 甚至还有结伴来搭讪的。 苏壹一直在锦缘旁边,像一条小尾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来搭讪的人都刻意忽略她,根本也不关心她跟锦缘是不是朋友什么的,一双双眼珠子只往锦缘身上看。 锦缘就那么美,自己就那么不中看吗? 苏壹心浮气躁。 于是在池子正对面又有两人交头接耳后,其中那个女生朝她们移来时,苏壹坐不住了。 第82章 她往锦缘身边挪了挪,戳戳她的胳膊:中午了,我们去餐厅吧? 锦缘像是在打坐冥想般,听到苏壹的声音后才睁眼,转头看着她,点了下头。 苏壹要赶在锦缘被搭讪前撤离,快速起身取了浴巾,等锦缘一离开水面,就展开浴巾将人裹住。 聪慧如锦缘,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壹的小情绪从何而来? 她取下绑发的头绳,拨弄了几下头发。 长发还未湿透,搭下来遮盖住了脖颈前后的一大片雪白肌肤。 哼,撩个头发也能撩得风情万种,也不晓得你是来泡温泉的还是来撩人心的。某人喝了一坛子的醋,酸味儿都飘出一公里开外了。 我撩谁了?锦缘拢紧浴巾,斜了她一眼。 你说呢?满场子的男人女人都在看你!一个个恨不得贴到你身上去,你倒好,若无其事。某人一边抱怨,一边帮她梳理背后的头发,让它们均匀分布在后背上。 眼睛长在他们身上。你能管,还是我能管?为了安抚醋劲大发的某人,锦缘破天荒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你不也一直往我身上看吗?还怪别人看。 那能一样嘛?犟归犟,但锦缘主动挽她的安抚作用还是很奏效的,转移话题道,锦缘,你会游泳吗? 会。两人边走边聊。 下次我们找个人更少的游泳馆,你教我游泳吧? 怎么突然想学? 苒姐过些天要跟玥姐求婚,目前计划的是,举办一个泳池惊喜派对。 你又不是主角,一定要会游泳吗? 不是我一定要会游泳,是想让你教好吧! 我没教过别人。 没教过别人才好。 给学费吗? 当然给啊!苏壹这句话答得飞快,说着还往锦缘身上靠了靠,贴近她耳朵吐气如兰道,肉/偿行吗? 来了来了,小苏壁咚锦总的热吻要来了~ 划重点热吻。 ps:隔壁《与我朝暮》第一篇影后x歌手破镜重圆中老年爱情的故事不看看吗?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逾期十二年》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关于八年前跟隔壁班的班主任做邻居做到了床上,成功把人给吓跑,八年后重逢做同事又再次做到了床上的故事 专栏《一吻再吻》 23岁扮猪吃虎/总监助理x32岁老干部/艺校教学校长 关于别人家的小助理天天越级越权追着寡王校长当跟班,对其骗吻骗心骗身后,却被总裁棒打鸳鸯的故事 专栏《我与宿敌两相思》 对外猛如虎豹/对妻软如羊羔·年下攻x对外狠绝/对妻闭眼宠·美强受 关于在朝廷和武林都有超强背景加持的心高气傲天之骄女被害死于非命,重生后却无条件追着上一世被她相厌相杀的坏女人报恩,越报越相爱的故事 专栏《我与娘娘不相谋》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x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关于穿书的质子郡主为扭转惨死命运果断甩掉官配公主,转身投怀送抱撩弯了皇后求得生机,却还是被皇后虐得死去活来的故事 专栏《她好难追》已完结! 播音系花/省台主持人攻x语文教师/心理学专家受 关于疯批小美人为报复白月光而卖惨拐走其伴娘并猛烈追求,却在入戏后再次被伴娘抛弃的故事 第33章 苏壹购买的是vip套票,自助餐厅可以凭手环刷卡进入。 两人原本也没打算中午就回,更何况又说到了游泳,苏壹岂能错失让锦缘现场教学的良机? 下午还要下水,就没必要换衣服,而是从更衣室拿了浴袍穿上,才去餐厅用餐。 吃饭时,苏壹再也不胡闹了。因为她被锦缘狠狠地反将了一军。 她是没料到锦缘能泰然自若地回答她行啊。 并且还反问按次算?还是按质算? 超纲的题,她答不了。 确如她自己所言,她就是纸老虎。真老虎还得是锦缘啊。 取了餐后,她们就找到位置坐下。 衡原的温泉度假中心不止这一处,但这处是门票最高的一家,她跟胡玉欢还没舍得花大价钱来过呢。 今天来都来了,钱也花了,她当然不能只走马观花完事儿。 见锦缘盘中没多少食物,饮料也没拿,便主动当跑腿的:我再去看看还有些什么好吃的,顺便拿两瓶苏打水过来。 她背着手像个巡查的老干部,在餐厅各处都走走看看,每一样餐品也都瞧了瞧。 环境干净卫生,菜品种类没上次她和杨潇潇去的那家多,但卖相不错,服务员上新也及时。 她也察觉到,这里的甜品和饮品明显数量多,也做得更精致用心,五花八门的。而充饥果腹的肉类菜品较少,多以果蔬为主,颜色看着就很新鲜惹眼。 是来约会的没错了。 不适合她跟胡玉欢来,先前没来是对的。 等她转悠完一圈,拿着两瓶水和一盘食物回到座位时,正有人要坐她的位子。 第83章 不过只有一个坐的动作,没坐下,就又站直了。 想是被锦缘阻止了。 苏壹加快脚步走过去,面色阴沉:麻烦这位先生让一下。 男人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走近了看清脸,倒是挺周正英俊,但总让苏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好意思。男人让开后,来回看了看苏壹和锦缘出声道,两位美女,这是四人桌,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我们也是两个人,介意拼个桌吗? 一般像此类自助餐厅,确实都是自主拼桌,不然也容纳不了那么多散客。 但他非要问介不介意,锦缘开口道:介意。 苏壹已经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锦缘。 仰头喝了一口,锦缘接着又道:这位先生,你是出于礼貌,我是出于本心,抱歉。 男人似乎并不想识趣,在看到苏壹给锦缘递水的细节后,试探道:我跟我对象在场外就注意到你们二位了,你们不是普通的女女朋友关系吧? 他这回换了一个说法,不再是用朋友来描述跟他一起来的人,而是用了对象一词。 苏壹微怒:我朋友刚刚还夸你有礼貌,这就是你的礼貌? 面对陌生人的无礼揣测,苏壹心下不快,直接挂脸。她跟锦缘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一个陌生男人来评头论足。 别误会,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男人压低嗓音解释道,我们只是想了解 这时,有人走来拍了拍男人的背。 是一个看着比男人年纪小不少的男生,他一手端着餐盘,没说话,用眼神跟男人做了交流。 男生长得也白白净净,很有少年气,颇有点男团爱豆的气质。 这俩人? 苏壹蓦然回想起,刚男人似乎说了他和他对象? 男人冲男生微微笑了下,目光落回苏壹,把被打断的话说完:我们只是想了解,二位小姐有没有被家人催婚的烦恼。如果有,或许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苏壹整个人惊呆住了。 她和锦缘这是被一对男/同看中,想找她们形婚应付世俗眼光,解决被父母催婚的苦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没有这样的烦恼。你们另找她人吧。锦缘回绝了。 抱歉,打扰了。 两名男人离去后,苏壹也才回味过来,难怪她总觉得年长男人的帅有点不对味。 她不认识gay朋友,单靠第一印象,也辨别不出他们谁是1,谁是0。 就像她和锦缘。 锦缘白日里散发的强大气场,猛起来能让方圆几里寸草不生。谁又能想到,夜里不穿衣服的锦总监咳。 盘子被人拿筷子敲了敲:想什么?吃你的菜。 还能想什么! 苏壹喝掉半瓶水,拿起筷子展颜道:这也不多,我会吃完的。我得补充体力,下午还要跟你学游泳呢。 半天可学不会。 万一我天赋异禀,天资极佳呢? 你要半天能学会,我就不收你学费了。毕竟能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又是一道超纲题。 事实证明,某人不是那个天选之人,所以没有万一之说。 在锦缘的教导下,某人练习了憋气,也能扶着锦缘的手让自己浮起来。 换气太难了。 她埋头在水里狗刨,掌握不好手脚协调性,只要一抬头,身子就往下沉。 反复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她有点怒自己不争。 锦缘安慰:不可急于求成。 你别扶我,我不换气试试。 看出她心烦也心急,锦缘不再多言,往旁边移了几步,让她自己实践出真知,顺便也发泄一下。 就是这一试,让苏壹尝到了在水中无法呼吸、窒息到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她憋足了一口气,脑袋整个埋入水里,努力用蛙泳的姿势向前游动。心里总想着,再多憋一秒就能多游一米。 憋了不知多久,她都忘了要浮出水面才能呼吸。 结果头还没抬起来,口鼻就破功呛了水。惊慌失措之下,手脚乱了节奏,脚也怎么都踩不到底。 幸好锦缘一直跟着她,见状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慌。 手上借力后,苏壹的脚才终于落了地。 她惊魂不定地靠着锦缘,鼻腔和口腔都难受,眼泪都咳了出来。 没事吧?锦缘抬手帮她把头发梳到脑后,咳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吓到了? 苏壹嗯了声,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抱住锦缘:溺水的感觉太可怕了。 锦缘拍着她的背,也没在意两人面对面贴得有多紧,柔声道:不会让你溺水,我在的。 是我太笨了。拉花学不会,游泳也学不会。 不会就不会,又不是靠卖艺维生。 可是技多不压身啊。 锦缘感受到腰间有只手在作乱,往上捏了捏某人的后颈,咳完了就放手。 第84章 苏壹耷拉着脑袋,松开锦缘,双手拨弄着水面默默往岸边走。 她是真被吓到了,因为及时抱到锦缘才安了心。 上去吧,今天不学了。 胳膊被锦缘拉住,又听到锦缘的声音,苏壹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又变好了。 她扭头笑望着锦缘说道:锦老师,我都还没看到你游泳的样子。你去那边游一游,给我这个学生一点信心好不好? 锦老师。 还是带着撒娇意味喊的。 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耳朵钻进了心里。 锦缘扶着她:你先上去。 哦。 苏壹爬上岸,裹了浴巾坐在岸边,双脚淹没在水里。 只见锦缘解下套在外面的那件网衫,随手扔到苏壹腿上,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潜入了水中。 锦女王什么泳都会,像一条美人鱼。 游进了苏壹的心海里。 眼看着游泳池里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男人,不分年龄,几十双垂涎欲滴的眼睛盯着锦缘犯花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甚至还有人故意游近锦缘身边制造肌肤相亲的机会,苏壹又坐不住了。 她起身站在岸边,目光追寻着锦缘,在离她较近的地方挥手喊道:锦老师,你快上来,陪我去上厕所。 也不知锦缘有没有听到她的喊话。 恶俗就恶俗吧。 她就是要破碎那些臭男人对锦女王不可描述的幻想。 锦缘从深水区上岸。 苏壹仍旧是第一时间送上干爽的浴巾,把人牢牢裹住,又帮她把湿淋淋的碎发拨至耳后。 想去卫生间,需要喊那么大声? 苏壹嘀嘀咕咕,说话像蚊子声,怕你在水里听不到嘛。 锦缘有大半年没下水游过泳了,她在京平时的生活比在衡原规律许多,虽不去健身房练器材,但游泳是她每月都会去一两次的休闲项目。 今天来此一趟,找回了久违的轻松自在,又有苏壹这个幼稚鬼作陪,让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释放。 不跟她谈工作时的苏壹,少了些分寸,多了些肆意。不正经,但很是惹人爱。 苏壹脑袋被揉了几下:走吧小朋友,老师陪你上厕所。 这是什么师生py? 还是幼儿园师生! 苏壹发窘,脸一下子就红了个透。 她逃开锦缘的魔爪,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像极了课间十分钟赶去上厕所抢位置的大朋友。 但关键她现在并不内急。 她是害臊害的。 两人再次进入vip服务区,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有时间。15点半了。 锦缘,不早了,我们洗漱后回去吧? 好。 来到洗浴间,苏壹和锦缘拿了各自的衣服寻觅空位。 vip的淋浴区都是有隔断的。数量不多。 两人走得慢,注意力不约而同被从身后超过她们的一对女同伴吸引了过去。 一个是长头发扎了丸子头,年纪偏小,个头也偏小,长相是甜美可爱型。一个是露耳短发,年纪一看就比长发女生大,长相是雌雄莫辨型,胳膊和腿上都有纹身。 二人没有任何迟疑与商议,搂抱着走进了同一个淋浴间。 苏壹还在发愣,锦缘悄无声息拿着东西从她眼前走过,进了其中一个淋浴间,正好跟那两位女生隔了一间。 而中间空着的那个,也没人。 心情复杂的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就在锦缘拉上帘子的瞬间,闪了进去。 小苏:锦老师,人家要亲亲~ 锦总:呵。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第34章 苏壹的突然闯进,逼得锦缘背靠在墙上。要不是她先把东西放到了置物架上,怕是都掉地上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苏壹能看到锦缘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你干什么?锦缘秀眉一蹙。 苏壹食指放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见锦缘放下了戒心,她才伏身在她耳边极其小声地问:你说我们没有被催婚的烦恼,是随口搪塞他们,还是说,你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不会以任何形式跟男人结婚? 苏壹的声音很小,但几乎零距离贴着她耳朵,足以让近在咫尺的锦缘听得一清二楚。 锦缘抿了下嘴唇,忽地听闻隔壁的隔壁传来压抑的某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还隐约伴随着几句打情骂俏声。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高。而随着两人呼吸的加重,胸前某些部位也不可避免地有了轻微接触。 你先出去,我们晚点儿再谈。 锦缘抬手握住苏壹拿着衣物的那条胳膊,试图把她推开一些。 可她不知苏壹心里的大海正翻滚如巨浪,澎湃激昂,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她的心房,也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没有被锦缘推开,反而也抬起右手,握住了锦缘的胳膊,也含住了唇边的软肉。 嗯。锦缘轻哼出声,娇躯猛颤,闪躲着唤出她的名字,苏壹。 欲拒还迎的声音,令苏壹头脑发热。 第85章 齿间轻磨,舌/尖忝弄。 那抓着彼此胳膊的手也都越抓越紧,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右手从胳膊逐渐移到了颈侧,吻从耳后逐渐移到了下颚。意乱情/迷之中,她看到锦缘已闭了眼。 睫毛轻颤。 锦老师,我先交利息。 言罢,苏壹终于勇敢地吻向了朝思暮想的红唇。 锦缘的唇异常莹润香甜,上次吻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喜爱极了。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她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她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锦缘的身子早已在耳朵被咬时就变软了,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紊乱的呼吸,沉沦着闭上了眼。 她没有动弹,也动弹不了,任由苏壹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由苏壹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 脸上一阵燥/热,心也不可抑制地狂跳着。 苏壹毫不费力就撬开了牙齿,唇/舌交织共舞,流连忘返。 春风与阳光接吻,开出满地繁花。 阔别一个月的深吻,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直至吻到缺氧,吻到舌根发麻,苏壹才恋恋不舍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发现锦缘脸颊绯红垂着眸,便又机不可失地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慢慢洗,等会儿见。 她再想跟锦缘亲近,也不会放肆到在这种公众场所往下做。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锦缘一人。 后背贴着的冰冷墙壁,都变得跟她的体温一样热了。 只是一个吻,就让她经历了一场高/潮。她很清楚原因,原因是,遇到了对的人。 苏壹不是她见过的女人当中最优秀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她就是莫名地痴迷于苏壹的气息,被她的性情吸引,被她的声音吸引,被她举手投足间的喜怒哀乐吸引,更被她的身体吸引。 她抗拒不了苏壹的触碰。甚至渴/望与苏壹的身体相触碰。 如果苏壹的胆子再大点,那她一定就会发现,自己湿得有多难堪。 洗完后,两人心照不宣,淡定如初,都不再提几十分钟前在淋浴间发生的那段小插曲。 只在言行举止之间多了些妙不可言的亲密感和喜悦之情,证明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而且几近于质变。 上车后,苏壹道:我们去逛超市,然后回家。 似已习惯了锦缘坐她右手边,她现在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一颗心雀跃得很。 锦缘没有应,也没有出言否定,那就是同意了她的安排了。 苏壹是喜欢做饭的。 自己做饭干净卫生还能营养搭配,且比在外面吃经济实惠好几倍,唯一苦恼的地方,是每回必须控制分量。 做多了吃不完,过夜也不好吃。 倘若每次只做一人一顿的量,又为消耗同样的时间却只收获少量的成品,而感到些许郁闷。 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吃饭,洗碗工序不可谓不繁琐。 有人能陪她一起吃,双份成就感,那是再好不过啦。 苏壹带锦缘去的是一家大型超市。 在车上她就问过锦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锦缘只说,做你做的最好吃的。 穿梭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架间,苏壹一手推着购物车,一边专注地挑选食材和调料。 她从冷冻柜里取出一大块鱼肉:做一道照烧鳗鱼吧? 回头却见锦缘落后她好几米,正拿着手机在讲语音。唉,总监要处理的事,都是刻不容缓的吧? 她没有催促锦缘,也没有往更远的地方走,就停在原地等她。 从平等层面上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并尊重她的性格、三观以及工作。当然,这应该是相互的。 抱歉,工作上有点急事。 锦缘发完语音消息后,向她走来,并表示歉意。 这种事不用跟我抱歉,我能理解。 苏壹摇头,又指了指锦缘的手机,急事的话,在线处理不要紧吗? 嗯,我远程办公即可。 说着一只手搭上购物车,看到里面装了有不少东西了,别买太多了,晚上不宜吃得过多。 苏壹笑:怕我买多少做多少,做一大桌子菜,不吃完不让你走啊? 锦缘瞥她一眼,推着购物车走了。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那话,结合她们才在淋浴间的那场情动,不让人想歪才怪。 有些事,做比说更真挚。 因为说出来,就变味了。 如果在淋浴间那会儿,她没有大着胆子冲进去壁咚锦缘,没有大着胆子咬住锦缘的耳朵、吻住她的唇,那她也不会在言语上得到锦缘关于是否可以亲吻的答复。 比起说,锦缘好像更擅长做。 一步切实的行动,胜过一打纸上谈兵的纲领。苏壹似乎找到锦缘的弱点了,也找到了攻克这个弱点的诀窍了。 自助结账后,又十多分钟车程,就到苏壹所住小区了。 苏壹提着两大袋采购成果与锦缘并肩而行:这个小区不是新盘,建成有七八年了。我买的是二手房,但装修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全套翻新过的。 第86章 嗯,住的地方,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觉得还好。 等进入电梯后,锦缘又问道:害怕见陌生人吗?它们。 校草经常去宠物店洗澡,不怕生。校花,很少出门,也很少见到生人。锦缘所指的它们,必然是家里的两只毛孩子了。 放心吧,你这个大美女登门,它们肯定抢着要跟你亲/热。不是,我是说它们肯定会主动来蹭你黏你。 别跟我说什么猫对人也有性别歧视?跨物种的性别吸引力,存在法则吗? 待会儿你就信了。苏壹信的,是吸猫体质。 在猫咖那晚,锦缘虽没上手撸猫,但陆陆续续来她们边上遛弯儿的猫就没断过。 连嗜睡的胖菲后面也伸着懒腰,来她们脚底下晃悠了一圈儿。 又听锦缘问道:很多人都去过你家? 很多人? 苏壹自己都无法相信。 我搬来这儿还没多久,进过家门的,只有我闺蜜和苒姐玥姐三人。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很多狐朋狗友啊? 不过就她那日在酒吧抽烟被锦缘撞见的德性,任谁见了都会有疑心。烟的事,是该解释一下了。 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朋友就是朋友,有些词,不要乱用。 那很多人的很多这个词,你为什么要乱用! 电梯到达22层,苏壹:到了。 她家也是密码锁,指纹开门:欢迎锦总视察。 今天是锦缘第一次踏进苏壹的家门,正如苏壹所言,家里的两只毛孩子对锦缘这位大美女是十分热情。 尤其是校草,仅过了几分钟就开始脚赶脚地追着锦缘跑,倒地打滚求抚/摸,看得苏壹直想给它开一个大罐头以示嘉奖,奖励它这个萌物助攻。 校花相对来说就偏冷傲些了,开门见到有陌生人就躲进了沙发和墙之间的缝隙里。 慢慢的听到校草卖萌打滚的叫声,才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 它有一双圆溜溜的古铜色宝石般的大眼睛,锦缘朝它看去时,脑海里想到的便是那句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来走去的只有苏壹,锦缘坐在沙发上,校草在她脚边翻滚。校花迈着猫步悄咪咪靠近锦缘,嗅了嗅她的裙边后,也翘起尾巴用身体在她腿上蹭了起来。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让她很想蹲下去,把双手都放在它们身上,尽情地揉弄,但又不想被苏壹发现,倾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做惯了那个冷血、清高、孤傲的锦总监。 我没说错吧?我养的毛孩子,当然是跟我一条心的了。都喜欢你。 苏壹拿了些猫条和冻干零食放在茶几上:我去做饭。你可以边看电视边陪它们玩儿会,顺便喂它们吃零食。卧室门都没关,你也可以转转,我没什么秘密的。这房子总体来说空间比较小,不过我一个人和两只猫住也还是足够了。 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你去忙,也不用管我,它们陪我就行。 还没受宠就失宠咯。 校草是懂怎么帮铲屎官追老婆的。 在地上翻滚够了,又跳上茶几面对锦缘坐着,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 紧盯着锦缘,尾音拖得老长,像极了苏壹撒娇卖乖的语气。 锦缘伸手摸它的头顶,捏捏耳朵,挠挠下巴,又双手捧着它的脑袋,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感受着喉咙的震动,极度舒适。 校花也跳了上来,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锦缘的手背,好似在说,我也要摸摸、贴贴。 为了雨露均沾,锦缘双手各撸一只,撸得心情愉悦。又喂了它们些零食后,她环顾四周,起身走向阳台。 防护网阻碍了视线,但锦缘却觉得,防护网比外面的风景更别致。 苏壹是真的爱它们,也是真的细心贴心。 这个家虽小,也只有苏壹一个人住,却一点都不冷清。 家具多是原木色或樱桃木,明黄的暖调,令人眼前一亮。而草绿色的沙发就是锦上添花,满屋子都是春景。 苏壹的家就和苏壹的人一样,是温暖的。 不像她的家,也不像她。 放置再多的家具或摆设,都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被寒气弥漫,四季如冬。 等待苏壹做饭的期间,锦缘并没有在她家里四处参观。 不知是下午游泳耗费了太多体力,还是在苏壹家感觉到异常松懈,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抚着校草如松鼠那样的尾巴,意识渐渐飞去了天外。 苏壹做饭做到一半出来,见锦缘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腿弯处还有蜷成一团的校草也贴着在打盹儿。 她擦了手,静悄悄进卧室拿了条小毛毯来给锦缘盖好。 毛毯盖住锦缘的腰腹。 苏壹起身关了明亮的客厅大灯,蹲在沙发边,在锦缘额头印下一吻。而后才摸了摸校草毛茸茸的脑袋,进厨房关了门,继续做饭去了。 预告:小苏的第二场话痨式告白要来了~ ps:可以提前关注下围脖哟~之后有对暗号章节~ 第87章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5章 锦缘是被校花踩醒的。活泼好动的它跳上沙发时踩到了锦缘肩头,凉凉的鼻尖还贴近锦缘的脸闻她的气味,弄得锦缘痒痒的,自然就醒了。 朦胧间,她还一度以为脸上凉凉的痒痒的,是苏壹在亲她。连带着心也跟着痒了。 受惊的校花往后一跳,又接连踩醒了苏壹。 做完饭后,苏壹就搬了懒人沙发,在靠近锦缘头部的这边趴着也眯了会儿。 锦缘的味道就是最有效的催眠香,她盯着锦缘的脸看,意识浑浑噩噩地逐渐涣散,眯着眯着也睡过去了。 偏头看到苏壹在揉眼睛,锦缘声音沙哑:怎么都睡着了。 大概是累到了吧。 苏壹接了一句,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看看具体时间,结果,做饭的时候摘掉了。 七点了。锦缘发现她的动作后,抬眼看了墙上的挂钟。 嗯,也还不晚。 锦缘坐起身,惊醒的校草也随即跳到地上,一前一后伸了个懒腰走开了。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锦缘收入眼底,既可爱又慵懒的模样使得锦缘的心也如置身于广袤原野般的平静柔和。 校草没走出几步,校花就一个跳跃偷袭,往它身上一扑。 两兄妹追逐着跑去了阳台,你翻我滚,搂抱在一起玩儿起了相扑游戏。 饭菜都做好了吗?锦缘一边叠小毯子,一边问。 好了啊,我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苏壹有午休的习惯,白天跟锦缘在外面处于兴奋状态不觉得犯困,刚刚是真困了。 这一觉是迟来的午睡,补足了精神,也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今天过得好快啊,一不小心天都黑了。锦缘,吃完饭我们再去楼下散散步吧? 散完步再送她回去。 能多待一分钟,就多高兴一分钟。 饭后是该走一走。今天是个好天气,今晚的月色应该也不错。 是啊,这几日春光好,月光也好。心情更好。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平淡而温馨的氛围,让两人都感觉到了暖意融融。 苏壹眉眼带笑,只觉得这就是她和锦缘两人的生活日常,不是南柯一梦,而是出现过无数遍的场景。 她快速弹起身,朝锦缘伸出手:洗手吃饭。 今晚的饭菜做得比在锦缘家时要多一些,吃不完的苏壹明天早上可以继续吃。 她自己可以吃隔夜菜,但并不想让锦缘也吃。 校花校草都很乖,平时会上桌玩耍或睡觉,但苏壹吃饭时,它们是不会上桌抢吃的或捣乱的。 歪头看了眼趴在锦缘脚边假寐的那只大猫咪,苏壹喊它:校草? 校草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动了动耳朵,又甩了两下尾巴,还扫到了锦缘的脚背。 苏壹笑道:你个小色猫,就那么喜欢美女呀? 第88章 这句好似听懂了。 校草半睁眼,尾巴扫得更频繁了,一副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吗的鄙夷表情。 锦缘被扫得痒痒的,把脚挪了位置。 校草它不是一般黏人,你习惯就好。苏壹对锦缘傻笑,校花就特立独行一些,更喜欢自娱自乐,不喜欢被强迫。所以通常都是我等它主动来宠幸我。你刚在阳台也看见了,校花它可会翻肚皮了,胖嘟嘟的,肚皮又白又软,比校草 又白又软是不假!但当着锦缘说这种话,很难不被误会好吗! 苏壹及时打住,尴尬地干咳一声,我最近好像真的话有点多,吃饭,吃饭~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刚还没影儿的校花神出鬼没,又一次偷袭扑向校草。 校草被吓一跳,当即就冲上去,一个反扑把调皮的校花仰面朝天按在了地上摩擦,还咬住了校花脖颈。 嗷呜~校花不服气地叫着。 吃饭的两人纷纷停筷看去,苏壹佯装生气,低声吼道:校草你注意下风度! 校花趁机挣扎逃脱,跑到阳台的窗帘后面躲了起来。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甩来甩去,肉眼可见的气不顺。 校草却若无其事地跳上茶几,舔起了爪子。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越吵越相爱。苏壹又胡诌道,不管它们,我们吃我们的。 锦缘的视线还没收回来,看着校草:你家里,的确不冷清。 苏壹也再次看向校草校花:我自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它们,比我更需要一个家。 说着笑看锦缘道,我跟它们是跨物种的爱,不掺杂质,比纯净水还纯。 跟猫纯? 跟她就不纯了? 如果说锦缘脑子里装着的学识都来源于权威机构或官方出品,那苏壹脑子里装的,就得有一半以上是野史轶闻。 就像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遇上了一本《半小时漫画中国史》。 明明讲的是同一件事,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苏壹嘴皮子溜,锦缘懒得跟她玩儿文字游戏,转了个话题:也难怪苏主管的性格这么好,这么讨喜,原来是集合了它们两个性格特征的大成者。 锦缘这话,粗听是夸,细听是骂。她是该粗听还是细听? 苏壹就纳闷了,锦缘为何对她老好人这点有如此大的成见?她们在公司里身处阶层不同,锦缘有身份地位加持,不需要当好人,但她不当好人根本没法儿混好吧。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她很能理解。 锦缘就是见不得她对别人好,见不得她对别的女孩子笑。这样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不是吗? 锦缘被对面人的天真打败,是。 苏壹更乐了。 跟锦缘打太极,她只有做那个叫不醒的装睡的人才能四两拨千斤,以巧取胜。 饭后收拾厨房时,苏壹的电话响了。 她正开着热水器在洗碗,没听到声音,锦缘就从客厅拿了电话进来。 你电话,熊航打来的。 啊? 苏壹关了水龙头,但她手上还有一时半会儿冲不干净的油渍,不方便碰手机,应该是跟我说关于明天出差的事。锦缘,你帮我接一下吧,按免提就行。 熊航是锦缘认识的人,聊工作也没什么不能让锦缘听到的。 好。 锦缘按了接听后,又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苏壹右手边的料理台上,自己则离开了厨房。 小苏姐,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霆总让改签了车次,比先前那趟列车晚一个半小时,怕你没看到消息。 哦,好的,知道了。 为了方便换衣,锦缘今日穿的是一条春秋款收腰牛仔长裙。 由于材质和颜色的原因,牛仔裙上看不出有多少明显的猫毛,但实际上肯定是有的,毕竟她在沙发上躺了一阵,又和校花校草有长时间的互动。 准备出门散步前,苏壹叫住她:先别走,我帮你把衣服上的猫毛处理一下。 她从抽屉拿出滚毛刷,让锦缘背过身,从她的肩背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刷了几遍。 但都止于腰部,没好意思往臀部去,更不好意思帮她刷身前。 后背刷完了,还是有不少残留的猫毛。她把滚毛刷拿给她看,又道,前面和腿部,你自己再刷一下吧。 嗯。锦缘欣然接过,低头刷了起来。 还没刷完,校草就又来蹭腿了。 苏壹将其抱起,一边顺毛一边自说自话道:大宝贝,锦缘姐姐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啊? 喵呜~ 诶,舍不得也没办法,锦缘姐姐有自己的家,她要回家呀。 喵呜~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问,她什么时候再来玩儿? 喵呜~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问问吧~ 第89章 锦缘暗笑,这一人一猫是怎么做到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把滚毛刷放到柜子上,听苏壹叫了声她的名字。 锦缘~ 喵呜~ 校草也跟着叫了声。 明媚动人的笑意在锦缘脸上漾开,她抬手摸着校草的脑袋,又轻点它湿湿的鼻尖,像哄小孩儿般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喊姐姐,我就勉为其难再来陪你和校花玩儿。乖啊,好好学习,不能心浮气躁。 喵呜~校草像听懂了似的,冲锦缘叫了声,低头就去咬苏壹的手指。 它也不是真咬,就是提醒苏壹,该放它下地了。 苏壹放手后,校草也没有往屋里去,而是高高一跃跳上鞋柜,坐在上面看着两人。 它是在送我们。苏壹充当校草的翻译官,基本上每天我出门时,它都会来门口送我,等我回来时,它也会到门口接我。所以每天回到家,白天有再多烦闷,心情有再不好,看到它们就都释怀了。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同一个屋檐下在一起生活久了,宠物随主人,心性也会变得越来越相似。 校草性格这么随和黏人,连声音都软绵,谁说不是随了苏壹呢? 吃饭时她说苏壹像它们,既是在夸苏壹,也是在暴露她内心不可言说的情感。因为看到苏壹听后笑得猥琐,才拆了自己的台,问出那句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苏壹性格是真的好,起码在她面前如此。总是用一种让她舒适的方式顺着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她的猜疑以及不良情绪。 锦缘忽然不想走了。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刹那。 她整装完毕,不再去看校草那守望的姿态,也不再沉溺于此处的温暖,握住了门把手。 是她,身为客人的她,先打开了房门,将自己送上归途。 而小区里的月下散步,不过是她归途的起始点。 将近九点的夜,行人寥寥无几。 曲径通幽,月光散落一地,似圣洁的银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为她们铺出一条举世无双的星河小道。 下楼后,两人还未说过话。 走上人工池的石桥,苏壹拉住了锦缘的手:这段路比较黑。但前面有一处最佳赏月点,我带你去看。 锦缘答了好。 携手走过石桥,左拐上了几步台阶,再往前就有一个可供遮阴乘凉的歇脚亭。 可她们不是来乘凉或歇脚的,她们是来赏月的。 站在台阶最高处,苏壹仰头:物换星移,月有盈缺,月亮没有变过,但赏月的人总会变,因为他们熬不过多少个四季。 锦缘。 她失焦地盯着夜空,没等锦缘应她,便又接着说道:我们家很普通,我活了26年,算不上一帆风顺,但也没有真的穷困潦倒过。上完大学留在衡原,是我一意孤行的决定,辛苦工作也好,贷款买房也好,我是自苦,与家人无关。 我从没有后悔过孤身一人在衡原安家,也没有觉得自己多苦多累多可怜。你看,我有房有车,有猫有朋友,样貌不差,能力不差,人品不差,全国14亿人口,全世界80亿人口,放眼望去,我活得也不差。 玥姐说我省吃俭用,是夸大其词了。他们都说金牛座的人一毛不拔、爱财如命,也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钱分为该花的和没必要花的两种。该花的,比如花在家人身上,花在朋友身上,花在猫身上,花在爱人身上,多少钱我都愿意花,眼睛都不带眨的。没必要花的,比如我自己的吃穿用度,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在小公司上班的普通员工,每日衣着得体,三餐吃饱,就快活无忧了。 苏壹是个有勇有谋的行动派,她既下定决心要跟锦缘谈感情,就不会再似是而非地跟锦缘搞暧昧拉扯那一套。 下午那一吻,给了她足够大的勇气。 她把自己剖开给锦缘看,只为要一个机会。 拿到机会,她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又该用什么方式走? 当然,我所说的快活无忧,是在遇到你之前。因为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贪念。遇到你之后,你成了我快活无忧的关键因素。你太耀眼了,像天上月,像水中花,耀眼得令我自惭形秽。我想接近你,却又怕接近你。怕自己会拖你的后腿,怕自己对你负不起责,更怕未来某一天,我会无意中成为那个伤害到你或你家人的恶人。 锦缘,这一声,诉尽柔情,可你是我14亿分之一的幸运啊。 她偏头去看锦缘,被看的人同样也在看她,看到了她闪烁的目光中,专属于她的爱意缱绻。 爱情不是棋局博弈,更不是生死决斗,讲究什么势均力敌或旗鼓相当。我敢对你说我喜欢你,就不会因身份地位家世背景不如你,而认为自己配不上你。我若自卑,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我若怯懦,那是对爱情的不尊重。 如你所见,她松开了拉着锦缘的手,又摊开自己的双手,笑得云淡风轻,却深情款款。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又普普通通的我,一个自强不息、上得厅堂也下得厨房,且一心一意的我,你说她可以拥有一个跟你谈感情的机会吗? 第90章 狗狗祟祟爬窗的近视眼校花校草 校花:哥,你说咱姐能有机会吗? 校草:咱姐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肯定有机会甩尾巴一脸傲娇 校花:噢,这该死的跨物种的爱~ 第36章 此夜无风,没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没有鸟叫虫鸣。 只有苏壹清澈如小溪涓涓细流的嗓音,一言一语如百川归海,悉数汇入了锦缘那同样沉寂已久的心海。 她听过的情话,比她收到的玫瑰还多。 她对那些赞美之词或肺腑之言从不信以为真,甚至都懒得一笑了之。 可苏壹说的这些朴实无华的情话,总能分毫不差地精准命中她的心,让她避无可避。 她也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拥有一位普普通通的恋人,以及一段普普通通的爱情,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你会跟没有感情可谈的人上床吗?如果会,也不至于七年了才睡一个吧? 身随心动,她迅速在苏壹脸上蜻蜓点水一吻。 苏壹,我听得懂你刚说的话,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有不止一点点的好感。只是,这条路不好走,在没有万无一失的信心之前,我不想贸然尝试。 这算是也被表白了吗? 还被亲了! 苏壹激动的心难以言表。 锦缘。她情难自禁,张开双臂拥住锦缘。 被拥的人也抬手覆在她的背上:你很好,不然我那日也不会带你回去。你也放心,我没有随便带人回家过夜的习惯,你是第一个。 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苏壹像毛孩子似的在锦缘颈侧蹭来蹭去,留下自己的气味后,放开了她。 随即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 锦缘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牵手前往车库。 安全顺利抵达锦缘小区,在锦缘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之际,苏壹再次被行动支配了大脑,更快速度解开安全带,倾身抱住了锦缘。 说句大实话是,我不想放你走。锦缘,我怕明天一睁眼,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还没分别,她就开始想念,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而且这周她和锦缘先后都要出差,周末温子洁要来衡原,也就是说她跟锦缘工作日见不到,周末也见不到,加起来至少得有十天左右碰不到面。 要疯。 不是梦。被抱住的锦缘也很悸动,苏壹,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那我以后是不是想你就可以给你发消息?而不是只能因为工作才能联系你? 嗯,可以给我发工作以外的消息。 上班时间也能吗?我会控制住,尽量尽量少打扰你。 可以。 那我们下班后,或是周末,也可以再约会是吗? 是。 锦缘,苏壹的唇又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隔着浓密的发丝,一字一顿地引/诱道,我想亲你。 被引/诱的人不作声,悄悄闭了眼。 雷霆说的小项目,是邻省一个周边冷门的避暑度假区。 竣工有小两年了,旅游商业带不动,小洋房也卖不动,现在转变思路将目标受众定为老年人,以养老胜地为噱头进行宣传推广。 实地考察后,连项目方自己都没什么激情了,死马当活马医这种话都能当着乙方的面直言不讳。 见他们这样的态度,苏壹也就没了压力,当场表示他们愿意倾尽所能。 第一天,她和熊航在项目内部踩点。 晚上吃了饭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存档了一些资料数据后,就开始日常性地思念锦缘了。 昨天,她吻了锦缘,还是深吻,还是两次。 光是想想,她就又开心得在床上打滚了。锦缘能纵容并回应她的亲吻,不就是给了她机会跟她谈感情么? 她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该怎么联系锦缘。灵光一闪,把头像换成了校草帅气的大头照。 【苏壹:喵呜~】 【苏壹:锦缘姐姐,我会说话啦!】 【苏壹:我们说说话呀?】 别人养猫养狗是当儿子女儿养,可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会当母亲的人,也完全无法把自己想象成母亲的身份,所以只做校草校花的姐姐,不做老妈子。 消息一发出去,她就又百无聊赖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锦缘的回复。 没等几分钟,那头就回了。 【锦缘:说什么?】 【苏壹:说我好想你。】 寡了五年,藏了五年的真心,存了五年的情话,有了锦缘这个寄托后,哪里还憋得住?巴不得天天都能在锦缘耳边讲情话。 但锦缘委实还没遇到过像苏壹这般热烈赤忱表达爱意的女人。把每一句喜欢和想念,都说得像是她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又毫不敷衍。 主要是,别的女人也没这个机会。 又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锦缘的回应,苏壹若有所思后,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一般这种时候,锦缘都是默认状态,她收到了自己的想念。 【苏壹:我今天出差了,给你看我准备新拿的小项目。】发了几张她自己拍的取景构图还不错的照片过去。 第91章 【苏壹:你猜这些房子,售价多少?】 【锦缘:没你的房子贵。】 【苏壹:不愧是明见万里的锦总监!心悦诚服给你一个10086个赞!】 【苏壹:这边是天然氧吧,山清水秀,夏季平均气温二十六七度,奈何交通不便,配套不全,没有独具特色的景点,游客常年稀少不说,景区服务体验感不佳,来了一次也不会有人再想来第二次。】 【锦缘:光靠推广能盘活吗?】 【苏壹:不能哈哈。】 【苏壹:甲方自己说了,尽人事听天命。】 【锦缘:千厦可不会这种话。】 【苏壹:所以千厦是地产业的龙头大大大大大哥呀,要不然能被咱们锦总看上么?】 锦缘又没回她。 【苏壹:这里要被打造成养老基地了。】 【苏壹:锦缘,你有没有想过,老了之后的生活呀?】 【锦缘:没有。】 【苏壹:那你现在想一下嘛!】 又又几分钟后。 【苏壹:海边?山里?古镇?还是原地?】 【锦缘:太遥远的事,谁也说不好。】 【苏壹:哦。】 【锦缘:你呢,有什么想法?】 苏壹知道她是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低落,故而才反问。果然,不能指望这么快就把冰山融化。 她们谈感情都还是雾里花,谈什么养老呢? 窗外,起风了。 山里的温度比城里的温度低了七八度,山里的风也比城里的风更凉。 窗帘被吹得乱飞,苏壹放下手机,去关阳台的落地窗。 她赤着脚,不觉地面有多冷,却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 轰隆隆! 艳阳天的夜里,一言不合就要下雨了吗? 她走出去,想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转头却见雷霆在右边的阳台上抽烟。 这里的住宿便宜,他们三个一人一间房。前台随机开/房,她和雷霆相邻,熊航在他们对门。 雷霆也向她看来。 她尴尬地挥了挥手,扬声道:要下雨了,霆总当心别淋湿了啊,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雷霆反应,就转身回了房,落地窗也合上了。 再拿起手机,却一点都没有了和锦缘继续聊天聊未来的谷欠望了。 无论什么关系,当别人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学会收回热情,并且有涵养地退场。一扇无意打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 雨还没落下,她的热情就被浇灭了。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的热情被锦缘这座冰山浇灭过多少次了。 灭一次,燃一次,她又还有多少热情可以拿来制作成抵御寒气的盾牌,朝锦缘一步步靠近呢? 她捂住脸,驱散荒谬的想法。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爱情会让人变得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可她又不是恋爱脑,锦缘更不是。 为什么会生出这些恶念呢?锦缘就是锦缘,自己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冷性子。 自己究竟是全心全意地喜欢她,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征服一个众多高端人士都拿不下的,名为锦缘的女人。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苏壹:等我存够了养老金,就去把这些地方都住一遍,哪里好就在哪里长住,都不好,就再换个地方住。】 【苏壹: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与不好呢?】 【锦缘:嗯,在理。】 【苏壹:有件事一直没好好跟你解释。我是会抽烟,但我不抽烟很多年了。】 【苏壹:简而言之就是,我不抽烟不酗酒不打牌不玩儿游戏不充胖子,没有什么令人发指的陋习恶习,绝对是品德好、习惯好、身体好的三好良民。】 一通自夸后,就在她以为锦缘会回复苏主管就这么自恋之类的打趣她的话时,她又看不懂了。 【锦缘:嗯,知道了。】 苏壹的满腔热血啊,这下是浇得一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股脑喝完,随后发了句早点睡,晚安,收到句你也是,晚安。 那就,晚安吧。 接下来的几天,从周一到周三,苏壹都忙着新项目提案以及千景汇策划案的工作,996的节奏让她无暇再多愁善感。 周三是清明节法定节假日,放了一天假。但苏壹没休息。 周四例会上,殷莉是独霸一方的老大,苏壹审时度势,没跟她据理力争。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活动的所有预算都在甲方手里,设计成品的把控,也都在雷霆手里。 她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按照领导们的意见,把方案从一稿二稿改到三稿四稿,不超过五稿,要么定稿,要么再改回最初的一稿而已。 不是只有殷莉这个甲方才这样,也不是只有狂艺遇到的甲方才这样,是大多数他们这个行业的乙方遇到的甲方都这样。 所以这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没什么好emo的。 改就对了。 周末答应了要抽时间陪表妹,苏壹只能加班加点地赶方案,而且还是回到家改。 组员们的工作都是她在分配,每个人手头上的事是饱和的,偶尔加班他们也能接受,但多数情况她不会守在办公室。 第92章 一般都是叫他们做完后把文件发给她,她再根据完成的质量,给出批复。 她不在,他们反而会自在些,工作效率也更高。 今天开完例会就五点多了,回到公司修改方案到七点,苏壹就先撤了,洪海霞他们几人加班到九点才把千景汇的优化方案发给了她。 她在电脑上聚精会神查看文件,微信同步pc端,手机在卧室充电。 看完方案才看到了杨潇潇发来的消息,但她先给了洪海霞回复,让她把其中几处再改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她自己也在优化那个养老度假区的提案,下周二要再去项目地一趟,基本上过了方案就签合同。 【杨潇潇:苏壹姐,求助!】 【杨潇潇:图片.jpg】 【杨潇潇:图片.jpg】 【杨潇潇:这些都是特产,苏壹姐你看看对哪个或者哪几样最感兴趣呀?】 【杨潇潇:锦总让我明天去买点特产回去分给大家,我不太会挑,苏壹姐给我点建议吧?】 杨潇潇发了五张特产照片过来,苏壹一张张点开看,挑了两张,转发回给她。 【苏壹:这两样吧。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杨潇潇:嗯嗯,收到了,谢谢苏壹姐!】 杨潇潇秒回的速度不禁让苏壹起疑,莫非她这是抱着手机在等她? 【苏壹:不客气。】 那边的杨潇潇都快急死了,怎么苏壹姐还不问她这两天出差顺不顺利,锦总有没有去酒局? 是问过锦总了吗? 晚饭的时候,锦总才跟她说,让她明天去买点特产,还专门提了一句,给狂艺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小组也送一份。 【杨潇潇:因为锦总让我给苏壹姐也带一份,所以我就来问你啦。】 这不算谎话吧?? 自从苏壹跟她亮明性取向后,她也表示了愿意当助攻,可却一次都没有被苏壹利用过。 难道苏壹姐和锦总,还没冒出火花吗?不该呀! 【苏壹:知道了,到时我会谢谢锦总。】 杨潇潇的疯狂暗示,苏壹当然懂其深意。但她这几日忙昏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联系锦缘该聊什么? 本来锦缘就不爱聊天,每回都是她抽风似的唱独角戏。两人都忙的话,不联系才正常吧? 要是强行缠着锦缘跟她聊微信,把人惹烦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把之前积累的好感都给败光了。 【杨潇潇:今天的例会,殷总没为难你们吧?】 【苏壹:没有。】 【杨潇潇:那就好。】 仅是文字,杨潇潇都能从中感觉到苏壹语气里的冷淡。 不会是雷鸣送的花又被苏壹看见了吧? 锦缘今天都没在公司,还是有人送来了跟上周一模一样的玫瑰花束,留言也跟上周一个字不差。 下午小喻收到花就急得给杨潇潇打了电话,杨潇潇也没请示,让小喻把花和卡片拍照发她,她看了就直说扔掉,再把卡片毁尸灭迹。 今天的例会开得比较久,苏壹等人也没在公司里看到那束花。 但他们离开时,恰巧碰到一位清洁阿姨拿着玫瑰花和一些废旧办公用品从楼道出来。 嘴里还说着现在的年轻人都有钱了,什么都说买就买,说扔就扔。 那样的时间地点,苏壹也猜到了那花很大概率就是雷鸣送的。 花很刺眼,但不扎心。 锦缘不会收雷鸣的花。 【苏壹:你们呢?一切都还顺利吧?】 【杨潇潇:挺顺利的,就是今晚有饭局,锦总喝了点酒。但回房的时候,人是清醒的。】 【苏壹:你多费心。】 【杨潇潇:苏壹姐放心,我会照顾好锦总的。】 这你是她助理,你们是甲方,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乙方放心啊? 苏壹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看来杨潇潇是笃定她和她家领导关系匪浅了。 她也无从辩驳。 一晃眼又到了晚上十点多,苏壹扭了扭脖颈,合上电脑,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把电脑装进包里,放到鞋柜上,一个转身差点踩到校草。 喵呜~ 她没买自动喂食器,都是一早一晚固定时间给它们喂猫粮,也养成了每到晚上这个时间点,校草就会来找她,巴巴地守着她,要饭吃。 给校花校草喂食的时候,不免又想起周末锦缘来家里,鬼鬼祟祟撸猫的样子。 锦缘明明很喜欢撸猫,却又很克制自己。是因为从小的家教过于严厉吗?所以才导致她那么冷静自持。 对什么都冷冰冰的,跟谁都保持距离,也不表现出任何喜好。 苏壹洗完澡出来,才拔了手机充电器。 划开一看,竟然有一条锦缘发来的未读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内容是:【这周很忙吗?】 小苏的emo告诉我们, 有些人她呀,就得当~面~聊zuo~ 锦总监:点我? 所以下章锦总要主动示钓弱妻啦~ 第37章 【锦缘:这周很忙吗?】 对呀,这几天都很忙。 这是苏壹在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但她并没有如是回复锦缘。 洗了个澡,差不多把脑子里的工作都冲走了,苏壹才有空余的精力来静静思考她和锦缘的关系。 第93章 锦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又能给锦缘什么呢? 退一万步说,她能给的,就是锦缘想要的吗? 有太多太多的问号了。 可锦缘那人又谨慎得很,不仅惜字如金、神秘莫测,还把心捂得死死的,用冰墙围了起来,让她根本无法走近探听,更别说走进去找寻蛛丝马迹了。 【苏壹:刚洗完澡。】 【苏壹:你睡了吗?】 【锦缘:没有。】 【锦缘:没什么精神,但又睡不着。】 喵呜~ 校草进屋,跳上窗台,坐那儿认认真真地舔爪子洗脸。 黑鼻子,红舌头,白嘴巴,可爱极了。 苏壹心上的纷扰愁绪被可爱的校草舔走,她觉得应该把校草分享给锦缘。 【苏壹:方便视频吗?】 【苏壹:我让校草哄你睡觉。】 校草很粘人。 只要苏壹在家里某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一点,校草就总是会来到她身边找地方趴着睡觉或假寐,一旦听到她的声音,还会不厌其烦地摇尾巴回应。 不在苏壹视野里的校草,只要苏壹呼喊它,过不了几秒就会听见它喵呜着跑过来,像是在问她你找我干什么呀? 到了秋冬季节的晚上,校草就一定会睡在苏壹枕头边上,甚至要枕着苏壹胳膊才睡。 早上也从不会吵醒她。 校花也很乖,也会主动蹭蹭翻肚皮找苏壹陪她玩儿。但校花不会在门口接送苏壹,不会挨着苏壹睡觉,也很少挨着校草睡觉。 它们都是受过伤的毛孩子,被苏壹接回家后,不挑嘴,不生病,不抓东西搞破坏。 校草从不乱碰家里的东西,从小就稳重得像个年少老成的大人。校花也只是在幼时活泼好动打碎了几个瓶子,咬断过几次网线,弄丢过一些发卡头绳。 虽然两只毛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校草是更为偏爱的。 她若有一百分的难过,校草一次性就能治愈,但校花不行。 或许,这就是爱人和朋友的区别? 可能比喻不太恰当,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来区分自己对校花校草的爱,以及校花校草带给她的慰藉。 她无比希望,它们也能带给锦缘同样的慰藉。 打视频是很熟悉很亲近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更何况还是睡前?如果不是有周六的两个热吻当底气,她连试探都不敢试探。 【苏壹: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随便聊聊。】 锦缘没有回复她方不方便,而是在两三分钟后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这倒又出乎苏壹的预料了。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用手指把半干的头发随意往后梳了梳,摁了接听键。 屏幕上的锦缘头发散在胸前,眼神迷离,有些空洞的感觉。 从镜头倾斜角度以及锦缘背后的床头来分析,她应该是由躺姿抱膝坐了起来,手机放在膝盖上。 通常人们称这个角度为死亡视角,一般人招架不住,但锦缘那张趋近于完美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好看。 怎么没精神呢?身体不舒服吗?苏壹已从杨潇潇那儿得知锦缘晚上应酬喝了酒。 再结合锦缘自己的说法,没精神,睡不着,极可能是酒精作祟。 锦缘身体素质差,饮酒后更容易出现一些不适症状。要真的是不舒服,得注意观察,严重了是需要去医院的。 也没有不舒服。锦缘偏了偏头。 她侧脸贴在胳膊上,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再配以她迷离的双眸和红唇,欲极了。 苏壹现在用的是前置摄像头,举着手机,让自己的上半身都在镜头里。 她的脸可没锦缘那么美那么耐看,只能拿远点,免得自己一张大脸把锦缘给吓到了。 抛开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我给你看校草。 说着切换了后置摄像头,而洗完了脸的校草,正趴在窗台上,前腿搭在边沿,脑袋半吊着,尾巴一甩又一甩的。 苏壹一上手摸它,它的尾巴甩的幅度就又更大了些许。 我还在短视频上看到过有人直播猫咪睡觉的,你说校草这颜值,要是有个会做视频的铲屎官,它会不会也成为网红猫啊?它要是火了,就能给自己挣罐头,没准还能顺带把我和校花给一起养活了。 好像哄锦缘开心,已成了她的本能。 只要看到锦缘情绪不高,或脸上有一丁点疲惫的神色,她就只想哄她开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锦缘也的确被她逗乐了:你就是想躺着挣钱。 锦缘一笑,苏壹就变痴汉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的百结愁肠,在看到锦缘展颜的刹那,通通化云成烟,再烟消云散了。 是了,她不知道锦缘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锦缘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锦缘什么啊。 她想要的,是锦缘开心,她能给的,也是开心。 如果跟自己相处不开心,锦缘又怎会一次次跟自己约会,一次次容忍自己对她的放肆侵/犯呢? 苏壹也不再自寻烦恼了。 她就地坐下,背靠窗台,再调转摄像头让自己和校草都出现在镜头中,让锦缘看着自己。 第94章 窗帘跟沙发的颜色很像,窗台上还放了重叠起来的撞色收纳盒。 苏壹单手托腮,脑袋和校草挨得很近,她的睡衣应该是短袖加裤子的两件套,上衣是纽扣款,素雅的北欧绿,衬得她肤色莹白,像一个才二十出头的清纯秀丽的小姑娘。 这是锦缘从镜头里看到的不说话的苏壹。 但她一说话,味道就变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躺着挣钱,我还欠你一笔学费呢。锦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交学费呀? 模样那么乖巧,说话那么不正经。自己怎么就喜欢她呢? 锦缘也问过自己,但她说不上来。 周六晚上分别的时候,苏壹问能不能随时给她发消息,她说了可以。 她给了苏壹足够多的特权,以为苏壹会至少每天都给她发一次消息,可苏壹比她还忍得住。 因为得到过,她才唯恐失去。 也因为得到过,她才想一直拥有。 锦缘的沉默以对,让苏壹有一点点的心慌。 她幽幽呼出一口气,柔声唤道:锦缘。你总是不说话,总让我猜,猜你是烦我了,还是我说错话了。 锦缘却直言:我没有烦你。你要是说错话,我会指出来。 缠了三个月的心结,就这么解开了?苏壹又被锦总监给整不会了。 怎么有人是只会说话不会打字是吧? 既然如此,那她以后就得改变战术,有疑惑就当面逮住锦缘问,能打视频绝不打语音,能打语音绝不打字。 那你今晚是想我啦?某人的狗尾巴又立起来了。 可她刚问完,嘟一声,屏幕上就没人了!这下某人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视频被锦缘挂断后,苏壹赶忙组织语言,给锦缘发语音道:我说错了,是我想你了。 我这几天起早贪黑赶方案,跟你都有时差了。等你回来,我一定把时差倒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你同步呼吸。 就是可惜周末我表妹要来玩儿两天,我不能去找你了。她这人闹腾得很,我有时候都烦她。 锦缘,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你不烦我。那我就再高兴地给你唱首歌,哄你睡觉吧~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要你知道,你最美 【苏壹:我没有对别的任何人唱过这首歌。】 【苏壹:晚安。好梦。】 【锦缘:晚安。唱的很好。】 这夜的锦缘,在苏壹清透悦耳的歌声中入睡。她梦见了苏壹说的老年生活。 梦见了山林,梦见了田园,梦见了大海,梦见了草原。 梦见她和苏壹一起,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最后回到她的家,她们握着手躺在宽大的阳台上,望着落日,脚边是校花校草两只可爱的毛孩子。 原来,她也有梦。 这几年,苏壹都觉得自己像一台智能机器,每天两点一线,终日浑浑噩噩。 心态再好再乐观,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但绷不住又怎样呢?工作就能不做了吗?房贷就能不还了吗?饭就能不吃了吗? 太阳会升起,新的一天会到来,生而为人,还要活下去。 她没有远大抱负。 她就想凭自己的双手好好地健康地活着。 做个机器人,睡一觉重启,把昨日烦忧都留在昨日,迎接全新挑战。 是锦缘,让她的人生迎来了重大转折点,让她不想再做按部就班的机器人了,也不想每天醒来都重置。 【苏壹:早啊!要吃早饭!】 【苏壹:你出差的城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带呀?】 【苏壹:你知道我脸皮厚嘛,我提的要求,你有心情有时间就勉为其难地理一理,没心情没时间就千万不要理。我不玻璃心,我是金刚心[心]】 【锦缘:有特产。】 【苏壹:那我就等着锦总投喂啦~】 跟锦缘说开后,苏壹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其乐无穷,上班干劲十足,得闲了就随机骚扰锦缘。 她不求锦缘及时回,也不求锦缘每句都回,她发她的。 如同酒桌上那句我干了,你随意。 但其实锦缘每回对话都是挑了重点来回复的,那些唠叨的废话,她也每一条都看了。 即便是废话,也能让她在内容时,短暂性愉悦片刻。 锦缘和杨潇潇是周五下午的航班回衡原,五点抵达机场。杨潇潇约了车,先送锦缘回家,再送她自己回家。 刚落地,苏壹的消息紧随而至:【到了吗?你今晚在家还是去母亲那儿?】 【锦缘:在家。休息一晚,明天过去。】 【苏壹:到家就歇着,我下班去给你做饭。】 【锦缘:好。】 【苏壹:待会儿见。】 【锦缘:自己进门。】 【苏壹:ok.gif】 锦缘的门,其实早就为她敞开了吧?她如今是不需要敲门就能进到锦缘家里的那个人了。 第95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6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7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8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9章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9章 女朋友谈感情能算谈恋爱吗?似乎这俩不能完全画上等号。还差一点,嗯,就一点!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话还不能这么说:我们难姐难妹就不能聊点别的东西? 苏壹嘴紧,要不是她自己愿意说,温子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不说就不说吧。见她那么抵触,温子洁也失了兴致。 举起手机对着苏壹拍了张照片,又对着江水拍了几张,低头给父母报平安。 吃完宵夜回到家,苏壹把行李箱放到客卧,温子洁则在客厅跑来跑去追着两只毛孩子要强抱。 也怪苏壹一时大意,忘了提醒她,进门时千万要安静。 校花校草胆子都小,校草虽不怎么怕人,但听到比较大的声音或动静时,会躲起来。 打雷都怕的那种。 温子洁一进门就大喊着:校花校草,快来姐姐怀里! 成功把两只都给吓没影了。 连哄带骗,费了不少劲才总算抱到了她惦记了很久的校草,一个劲地强吻猫头。 校草比照片上还要呆萌。人家那么好的基因,你就狠心给阉割了,可怜的小宝贝,都没法享受男欢女爱的快乐了。都怪你苏大姐,她自己没女朋友,也不让你快活。她是坏人!对吧,坏得很! 苏壹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将一脸不情愿的校草从温子洁手里解救出来:你会不会抱啊?你这样抱对它身体不好。 温子洁头顶问号,怎么抱猫还分姿势对不对?? 你先去洗漱吧,等会儿它们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就好了,它们会主动去找你玩儿的。 不抱就不抱,温子洁傲娇道:床给我铺好了吗?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吗? 昨晚就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去看。 温子洁先是进了客卧,又把其他地方都转了转才回房打开行李箱,拿睡衣打算去洗澡。 苏壹放下校草后又去把躲起来的校花唤出来,一边喂它们零食一边对它们讲悄悄话:这两天有个陌生的大嗓门姐姐会在家里小住几晚,你们俩乖乖的啊,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就干嘛,不用怕她。 房子本来就不大,房门大开,温子洁在房间就能听见苏壹的话,气得大吼:是你房子小,不是我嗓门大! 嗯嗯嗯,我房子小。 周六一天,苏壹带着温子洁去了市内几处经典景点打卡,好吃好喝供着,还要帮她拎包。 温子洁其实也不娇惯,只是比性格随和的苏壹要稍微娇气一些。 她们自小感情就深厚,儿时还穿过不少同款衣服鞋子,吃的喝的苏壹都谦让她,她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想到要分给苏壹。 从大学到工作的这几年,她们也相约一起外出旅行过几回。就是在某次旅行途中,苏壹跟她出柜了。 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十一个小时,暴走了将近两万步。 一进屋两人就双双瘫坐在沙发上。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要留在这儿自力更生了。美食多,美女多,商业够繁华。 衡原目前还只是新一线城市,但潜力巨大。比那些成熟的一线城市,有更多的机遇,竞争压力也没那么恐怖。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羡慕你,也佩服你。不像我,还跟父母住一起。 你是独生女啊,到最后你父母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说了,我回屋里躺会儿再洗。 嗯。 温子洁进屋后,校草竖着耳朵疑神疑鬼地从苏壹房间溜出来,走近苏壹就喵了好几声,听着委屈极了。 听到校草的叫声,校花也探头探脑从沙发边冒了出来,紧张兮兮地望着客房。 也是奇了怪了。 温子洁也没把它俩怎么样,今天进屋时更没一惊一乍,这俩好像就是对她充满了戒心? 看来自家表妹不是吸猫体质了。光是喜欢,也不管用。 苏壹把茶几上冲她叫唤的校草抱到腿上,一套娴熟地撸猫手法下来,轻轻松松就将它哄舒服了。 姐~温子洁的声音从房间传来,校草立马就转动脑袋,高度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怎么啦? 明天不去坐游船了,我要去坐过山车! 我看网上说,衡原欢乐世界有全国第一大垂直木质过山车,最高落差80米,我要去体验一把! 哎呀,我不会拉着你陪我坐,里面还有其他不吓人的游乐设施啊。今年春节才开始营业的哎,网友最新评论说,这个月和下个月,欢乐世界都在举办动漫主题的嘉年华活动,我们去看看嘛~ 第100章 在吃喝玩乐这几项上,苏壹向来对温子洁是有求必应。 新建成的欢乐世界,她的确也还没去过。若不是为了陪温子洁,她应该也不会踏足。 去看看无妨:行啊,去吧去吧,我买票。 想着到时候她就坐在一边看温子洁玩儿,也好让自己的身体和脚歇一天。 温子洁的精力真是比她还充沛。 买完套票,苏壹点开前置摄像头,紧挨着校草自拍了一张照片。 【苏壹:锦缘姐姐,我们说说话呀?】 看着又冒充校草来找自己聊天的某人,看着照片里上下叠在一起的两张可爱的脸,锦缘笑而不自知。 别墅里,锦缘陪着母亲和小孩拼乐高,小孩拿着一块异形乐高发愁,试了几个位置都不对,扭身去问锦缘:姑姑,这块拼哪里呀? 刚问完,却被锦缘脸上的笑吸引住了。 她几乎都没见过姑姑笑。 姑姑,姑姑,你在看什么呀?天真的她以为姑姑是因为在手机上看到了好玩儿有趣的东西,所以小脑袋就凑过去了。 她也想看看,能让姑姑笑得这么开心的是什么。 哪知锦缘一秒变严肃,将手机扣回沙发,拿走她手里的积木,将她的注意力引回乐高:先找一样的颜色,再看接口处的形状,然后对照图纸 讲解完拼块要领,锦缘从地毯上起身,冲另一边的母亲说道:有重要消息,我回房间处理一下。 锦妈妈错过了女儿的笑,没发现她和往常有什么不同,点了头:嗯,你忙。 她深知女儿与她的隔阂有多深,也深知如今的生活不是女儿想要的。但有的事情发生了,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能化解心中芥蒂的。 她需要锦缘,孩子需要锦缘,这个家需要锦缘。 就算是一辈子被锦缘憎恨,被认作是自私自利的母亲,她也要利用道德绑架来留住锦缘。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 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等锦缘上了楼,她才听孙女像讲悄悄话似的对她讲道:奶奶,我刚刚看到姑姑对着手机笑了,姑姑的嘴角是这样子的~ 说着还伸出两只小小胖胖的食指,戳着自己的嘴角往上顶,示意给奶奶看。 锦妈妈愣了愣,旋即摸摸孙女的头:那肯定是姑姑遇到高兴的事啦。姑姑笑得少,是因为工作太忙太累,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回家陪我们。你看姑姑不是陪你搭了这么多乐高了吗?还教会了你方法。我们把这个拼完,然后凑成一套,送给姑姑当礼物好吗? 嗯,我要自己拼! 回到房间后,锦缘拉开窗帘走出阳台。 天上的月,比昨日更圆了。 【锦缘:回家后,最好第一时间卸妆。】她能从照片中脸部的部分细节看出疲态,苏壹今天应该过得并不悠闲。 【苏壹:早知道开美颜相机了!】 【苏壹:说明我真实!】 【苏壹:今天腿都快走断了,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流泪]】 【锦缘:去逛了很多地方?】 【苏壹:对啊,很多。】 【苏壹:我跟表妹同岁,我累得要死,她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走不停说不停,搞得我都怀疑,我妈他们当年上户口时是不是虚报了我的年龄。】 温子洁在外面的精神状态就如苏壹说的,生龙活虎,到了家才耗尽电量。 【锦缘:你也是风华正茂的年岁。】 【锦缘:明天可以换一些轻松悠闲点的项目。】 【苏壹:明天去欢乐世界。】 【苏壹:她要去坐过山车,我看她坐。】 【苏壹:你去过游乐园吗?有没有玩儿过这类刺激的项目?】 【锦缘:没有。】 【苏壹:我也没有。明天是第一次去。】 【锦缘:玩儿开心。】 【苏壹:嗯嗯,那我先去卸妆洗漱了。】 【苏壹:下周见呀!】 【苏壹:喵呜~】 【锦缘:嗯,再见。】 跟苏壹聊完,锦缘望月若有所思。游乐园,欢乐世界吗? 随后,她点进了杨潇潇的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打出潇潇,又删掉。 她退出微信界面,从通话记录里找到杨潇潇的号码,手指略一犹豫后拨了过去。 周末的欢乐世界,过往人群熙熙攘攘,但也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 经过一晚的休整,童心未泯的温子洁一到乐园就又活蹦乱跳、情绪高涨了。趁上午人不多,过山车是她今天玩儿的第一个项目。 下来后直呼过瘾,马不停蹄又去了另外几个刺激的。 苏壹在下头等她,也帮她拍照,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心惊肉跳。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吐了。 温子洁在被甩得头晕恶心后,终于脸色惨白地在路边撑着膝盖消停了,姐,我需要吃点东西,压一压我胃里的恶心。快带我去吃东西,不然我要吐了。 让你一上来就玩儿这么猛?自作自受了吧? 苏壹拍着她的背,关心道,你想吃甜的还是吃辣的?我去给你买,你坐着休息。 甜的辣的都要。 温子洁直起身子,挽着苏壹的胳膊,那你找个椅子让我坐吧。我现在眼花,看东西都晕。 第101章 扶着温子洁走了一段儿路,让她在长椅上坐着等她,独自往就近的美食站走去。 欢乐世界很大,餐饮中心只有一个,但甜品站和美食站分散在各处。 临近中午,各个餐饮销售处的游客都逐渐多了起来,成群结队,年轻人和一家三口居多。 两个甜筒,两根烤肠,一份铁板豆腐,谢谢。 点完餐,苏壹退到边上等。 这时,好几个穿着动漫cos服的人结伴而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有人围着他们拍照,也有问能不能合影的。 一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女孩被后退的人群撞到,踉跄着差点跌倒,是苏壹眼疾手快拎住了她肩膀处的衣服。 小女孩惊惶之下,又转头看到是被一个陌生人抓住了,当即吓得大喊姑姑,姑姑! 担心小女孩被人群撞到,苏壹弯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正好被路过的这一波人群阻隔了视线。 姑姑,哇,我要姑姑小女孩却误以为苏壹是坏人,想要挣脱她的手。 小朋友 苏壹刚想跟她说,自己不是坏人,一道人影就冲了过来,把小女孩从她手里抱走:放开!你什么人啊!吓死我了! 最强助攻3号小宝贝也上线啦~ 第40章 为了遮阳,苏壹今天戴了一顶鸭舌帽。 来人声音好熟悉。 她抬起头一看,冲过来的确是她认识的人杨潇潇。 潇潇? 苏壹姐?杨潇潇惊呼。 潇潇阿姨,我要姑姑,姑姑呢,姑姑在哪儿?小女孩双手环着她的脖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壹壹乖哦,姑姑在接电话。杨潇潇顾不得和苏壹说话,抱着小女孩转身去寻锦缘。 她腾出一只手指向锦缘所在方位:你看,姑姑就在那儿呢。不怕不怕,我们买了水就去找姑姑好不好? 适才小女孩说她渴了,她们才往这边走。 中途锦缘手机响了,让杨潇潇带着孩子来买,结果杨潇潇看到那群动漫人物时走了个神,小孩又往前跑得快,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我不想喝水了。 杨潇潇也反应过来,小孩是被吓到了。 自责之余,她拍拍小孩的背,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能看到苏壹。 哄道:对不起啊壹壹,是潇潇阿姨不好,都怪潇潇阿姨走得慢,没跟上壹壹。但是呢,刚刚拉住你的这个阿姨,不是坏人哦。她是你姑姑的好朋友,你知道好朋友是什么意思对吧? 听到杨潇潇的话后,小孩脸上的表情由惊吓转为疑惑,然后是好奇,继而点点头:嗯,知道。 在对上小孩的眼睛时,苏壹却恍惚了。 女孩那双大到离谱的明亮的眼睛,跟许砚太像了。 上次在锦缘家的电梯里意外碰到,女孩趴在大人肩头犯困,她没机会看到她的正脸。 今天面对面,又这么近的距离,苏壹能很清楚地看清她的长相。 锦家兄妹是大眼睛,许砚是大眼睛,父母颜值双高,这个孩子必然是优生优育的结晶。不论是从脸型、肤色,还是从眉、眼、唇、鼻某一个五官来看,这孩子都成功继承了父母基因里的所有优点。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是苏壹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过的长得最漂亮的小孩。 潇潇,你喊她壹壹,是哪个壹?苏壹艰难地问出口。 我叫锦壹。女孩自己开口说出名字,并且对苏壹的问题做了精确回答,奶奶说,是一二三四五那个大写的壹。 顷刻间,苏壹的脑子像被晴天霹雳给击中,一片空白,心里也空空的。 耳鸣过后,耳边响起了锦缘的声音。 恍然大悟,为何初次见面时,锦缘在听到她自我介绍说出名字后,眼里会闪过转瞬即逝的惊愕。 冒昧问一句,苏主管名字里的壹是哪个字? 人民币大写的壹。 还未分别时她就对许砚说过,如果许砚终将结婚生子,那她更期待许砚生一个可爱的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女儿。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许砚的女儿会叫锦壹,会跟她取了同一个名。 为什么呢? 许砚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说好永不联络,不惦不念不再见吗? 苏壹懵了。 恐慌至极。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辈子才会被老天爷一次次捉弄。 苏壹姐?你也很惊讶吧?杨潇潇只当她是因为名字的巧合而感到惊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锦总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公主,而且居然跟苏壹姐的名字是同一个字。所以说啊,缘分真的是很神奇。 感慨完,她又用夹子音对锦壹说道:壹壹,潇潇阿姨跟你说哦,这位阿姨叫苏壹,也是一二三四五那个大写的壹 锦壹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潇潇阿姨怎么会骗你呢。 118号请取餐。 美食站店员的声音重复响起,118号在吗?118号顾客的餐品好了,请及时取餐。 第102章 苏壹这才从惊愕中回神,拿着餐票去取餐:118号在这里。 不是来买水吗?锦缘也撑着太阳伞走了过来。 打完电话往这边走时,就看到杨潇潇抱着锦壹在跟人说话。虽然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但看体型就已经确认了是她想来此偶遇的那个人。 锦总,杨潇潇满脸喜悦,我们遇到苏壹姐了。 而她怀里的锦壹推了推她,小声道:潇潇阿姨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杨潇潇把锦壹放地上,锦壹就去牵锦缘的手:姑姑,潇潇阿姨说,说那个阿姨是你的好朋友,她的名字里也有跟我一样的壹。 苏壹取完了餐,转身看见锦缘正低头在对小女孩说话。 嗯,那个阿姨的确是姑姑认识的朋友,你可以喊她苏阿姨,要有礼貌,知道吗? 嗯!壹壹知道了。 她们站在遮阳棚下,杨潇潇伸手去拿锦缘的太阳伞:锦总,伞给我吧。 出差回来后,周六休息了一天没出门。 晚上接到锦缘的电话,还以为是有工作呢,结果是以请求的语气,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陪她带小孩来游乐园玩儿,还说她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帮手。 领导的请求,杨潇潇难以拒绝。 锦缘因私事找她,是信任她。再说欢乐世界开业后,她也还没来过,有领导买单,来尝鲜体验一把也不错。 谢谢。锦缘把伞给了杨潇潇。 取餐处的苏壹稳住心神,缓步走近锦缘,庆幸自己戴了帽子。 她微微压着下巴,淡然地喊了声锦总。 锦缘不合常理地出现在游乐园,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甚至受宠若惊,然后欣喜若狂地跟锦缘打招呼。 可她做不到。 取餐时她试过了,深呼吸,掐手心都徒劳无用。 锦壹。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将她的内心世界震成一片废墟,山崩地裂,寸草不留。 她不敢想,许砚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给女儿取了这样的名?更不敢想,如果锦缘知道了她跟许砚曾有过一段交集,又会作何感想? 锦壹之所以叫锦壹,真的跟她叫苏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如果未来某一天,当她和许砚的过往被识破,若再说锦壹名字里的壹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连她自己都不信。 锦缘会信吗?锦缘的家人会信吗? 苏壹只听见锦缘嗯了声。 反倒是锦壹仰着脖子清脆地喊她:苏阿姨你好。 目光再次落在小女孩脸上,有许砚的影子,也有锦缘的影子。 你好。壹壹。 壹壹两个字,她叫不出口。 小时候家里人就是这么喊她的,上学后关系要好的同学也会这么喊她。 直至上了大学,学校里有一只名震全校的流浪大橘就叫一一,也叫一姐,室友们才避开了壹壹这个昵称。 再后来,壹壹这个听着比较低龄化的昵称跟她在职场中展现出来的气质越来越不符,渐渐的也几乎没人再这么喊她了。 挪开的视线,定格在锦缘和锦壹相牵的手上。 苏壹知道锦缘一定对她表现出来的言行上淡漠失望极了,但她就是不敢抬头,不敢看锦缘。 仅仅一个名字就让她惊慌失措至此,她如何敢让锦缘知晓,她的大嫂许砚,曾是她一见钟情的女人?是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放下的女人? 她无法抹杀许砚在她心中存在过的痕迹,更无法抹杀那段痛苦与快乐并存的回忆。 但过去的已是过去。 让她耿耿于怀的不是许砚,而是自己曾经付之东流的心动。 多云的天气,阴晴不定。 阳光像是调皮的孩子在跟游人捉迷藏般,时而破云而出,时而躲在厚厚的云层里。 苏壹也想做那个调皮的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 地震之后,是一波又一波的余震。 她需要时间适应震感,更需要些时间修复裂开的心理创伤。 锦缘值得她全心全意的爱,她不能带着伤口去拥抱锦缘,那样是对锦缘的亵渎。 五年的时间缝补了她心上的裂口,而锦缘替她祛除了伤疤。 这次的裂伤, 用创口贴,就够了吧? 见她一手拿着一个甜筒,手指勾着的塑料袋里还有几样小吃,杨潇潇活跃气氛道:苏壹姐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她要再不插话,都能被自家领导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冻得瑟瑟发抖了。 这两人,怎么完全没按她预想中的剧本发展呢? 明明之前关系很和谐很融洽很有火花,怎么突然就相顾无言,还同时开启了冷气场?最最奇怪的是,平日里最会找话题聊天的苏壹姐变哑巴了! 嗯,跟我表妹一块儿来的。 有了杨潇潇的救场后,苏壹稍稍定了心神,她玩儿了些刺激的游乐项目,身体有点难受,在那边等我。 杨潇潇快急死了。 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救命,把观音如来王母娘娘都拜了个遍。 锦缘还是不说话,苏壹也没了下文。 那,杨潇潇一边观察锦缘的脸色,一边想法子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眼看也到午饭时间了,苏壹姐先去照顾表妹,我买水,然后我们我们一起去餐饮中心那边休息,顺道解决一下午饭? 第103章 她是真没招了。只能把一起走还是分开走的决定交给那两人。 听出杨潇潇的为难,苏壹暗自调整呼吸,一遍遍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竭力压制住失常的情绪,稍微抬了点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亲和。 锦总若不嫌弃,我请你们吃午饭吧? 她的视线落在锦缘的唇上,故而没看到,锦缘眸中的冷冽寒光,在她用官腔说完这句话后更加冰冷了。 周围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有行人谈笑风生的声音,有顾客催单的声音,有店员吆喝的声音,明明很吵很闹,可苏壹却听不到任何杂音。 她在等锦缘的回答。 杨潇潇在等锦缘的回答。 锦壹也仰着头在等锦缘的回答。 幸而在等到锦缘的回答前,众人就听见苏壹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响了。图便携实用,她今天背的是一个小型号运动挎包,而且此时还挎在了身后。 铃声一响,接电话是本能反应。 她想也没想,侧身脱口而出:锦缘,你你帮我拿一下。 开口意识到不妥后,她磕巴了,但也没改口让杨潇潇帮忙,那样只会更伤锦缘的心。 应该是我表妹打来的。 潜意识里,锦缘是她最信任的人。 而且在这之前,锦缘也帮她接过一次电话。 收到求助,锦缘松开拉着锦壹的手,朝苏壹走了一步,替她拿包里的手机。 壹壹,过来。 杨潇潇趁机冲锦壹招手,逃也似的拉着她往点餐处走,告诉潇潇阿姨你想喝什么呀?潇潇阿姨给你买。 被两大冷气场误伤,她得赶紧去边上回温回血自救。壹壹还小,对大人间的情爱伤害免疫,但她这个忠实观众是实打实被两位女主角伤得不轻。 零距离吃瓜,风险系数也太高了。 拿出手机后,屏幕上果然显示是温子洁的来电。 来得很及时! 苏壹点了点头,锦缘帮她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姐,你是迷路了吗?? 人多,排了会儿队。停顿后立马又道,还遇到了朋友,我们马上过来,一起去吃午饭。 你朋友?这么巧?美女还是帅哥呀,快带过来让我见见。 苏壹卖关子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 锦缘又帮她把手机装回挎包。 谢谢啊。 不客气。 低气压刚得到了缓解,就因为苏壹这句谢谢,又复原了。 苏壹意识到氛围的细微变化,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嘴该利索的时候怎么不利索了? 小苏忐忑不安瑟瑟发抖ing 第41章 像锦缘这么不喜热闹、不擅娱乐、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女人,怎会无缘无故挑在周末、还叫上助理、带着家里三岁小孩来这种接地气的欢乐世界玩儿呢? 明知今天在这里遇到锦缘,不是天意,更不是偶然,而是锦缘故意制造的跟她的见面机会。 她却把这场相遇搞砸了。 是她辜负了锦缘的良苦用心,辜负了锦缘对她的情意。 被翟苏欣一闹后,她坚定了自己对锦缘的爱,也坚定了自己心里最在意的是锦缘,而不是旧人。 她爱锦缘,却又总是在伤锦缘的心。 为了缓解尴尬氛围,苏壹试图找补:锦你侄女很可爱很漂亮,是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跟你长得也像。如果不解释的话,旁人看了估计都会以为她是你的孩子。 所以呢,你也这么以为? 苏壹那措手不及的模样和不即不离态度再次让锦缘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女人,不然怎么会做出追来游乐园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来? 正如伍玥所说,在遇到涂苒之前,她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在遇到苏壹之前,锦缘自己也不信。 不可否认的是,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确实因为苏壹名字里的壹跟锦壹是同一个字而对苏壹多了几分关注。 可名字并不是关键因素或决定性因素。她喜欢的也不是苏壹的名字。 今天带锦壹来游乐园,有两大私心。 一是想着,如果能跟苏壹偶遇,那就择日不如撞日,顺理成章地将锦壹介绍给她认识。 锦壹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日后长达十数年要生活在一起的人,苏壹若有意跟她谈感情,那就必须接受锦壹。 趁她们还有退路,苏壹若接受不了,大可以退回到原点。 二是因为,回来衡原大半年后,她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单独带锦壹出来玩儿过。 锦壹还这么小,却缺失了太多。物质上她能有求必应,可关怀关心和爱,是她没有能力补足的。 她太冷情了。 关于情之一字的课题,是她三十年都未研究透彻的。 她以为苏壹会古道热肠地帮她,以为苏壹会十分乐意成为她解题的契机。 却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抱了不该有的念想么? 不是!锦缘,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104章 我知道她不是你女儿! 我就是单纯在夸她跟你一样好看啊! 苏壹急得想把手里碍事的冰淇淋和小吃给扔了。 虽然知道迟早有面对锦缘家人的一天,但她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她是气自己。 锦缘,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就是完全没想过会在游乐园这种地方碰到你,刚刚还让锦壹误会我是坏人,差点把她吓哭了 苏壹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委屈,看着她的目光也很真挚。 你怎么吓她了? 就她刚刚跑来这边不小心被游客撞到,我抓着她领子把她拎了过来。大概是看我戴了帽子,觉得我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拐/卖小孩的坏人。 被锦缘一激,她哪还有闲工夫想那些久远的或没到来的事,心里全是对锦缘的歉疚。 帮忙接电话后,她和锦缘就站得更近了。 见锦缘神色没那么冷了,对她的解释和示弱似乎有所动容,略带撒娇意味地请求道:锦缘,你帮我把帽子摘了吧,让她仔细看看我,我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 锦缘姑且信了她的解释。 打消疑虑后,也没再用与生俱来的冷气场对她施以威压。 于是在杨潇潇买了水牵着锦壹往她们走来时,就看到自家领导不但帮苏壹取了帽子,还帮苏壹整理了头发! 这才几分钟啊!她们怎么就又换剧本了! 是自己这个配角不该出现吗? 为什么自己在的时候,她们就剑拔弩张? 杨潇潇要自闭了。 潇潇阿姨,锦壹晃了晃手,仰头问,那个苏阿姨跟姑姑认识很久了吗?她们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啊? 嗯,苏阿姨跟你姑姑认识好几个月了,苏阿姨是个很好的人,也是能哄你姑姑开心的人。 危机解除后,杨潇潇说话自如。 苏壹姐,我们快过去找你表妹吧,冰淇淋都快化了。这都上手梳头发了,总不会还不能一起吃午饭吧? 走近后,锦壹又松开杨潇潇,小跑过去拉住锦缘的手。 看了看摘下帽子的苏壹后,奶声奶气晃手道:姑姑,我也想吃冰淇淋。 杨潇潇立马道:我去买!刚在柜台,锦壹也没说要吃冰淇淋,她就只买了五瓶水提在手里。 苏壹出声:潇潇不用。 她看向锦缘,那个,我手里这个也是才买的,还没动过,你要是允许,就给她先吃着吧?今天天气挺暖和的,温度也不低,不会觉得太凉。 锦缘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锦壹,点了下头:快谢谢苏阿姨。 锦壹松手朝苏壹迈了一小步,到苏壹跟前仰头说道:苏阿姨,姑姑允许我吃冰淇淋了。 苏壹脸上乌云尽散,蹲下,把甜筒小心翼翼地递到锦壹手里:潇潇,你再多抽一张纸巾帮她包好手心接触的部分。 哦,好。杨潇潇忙从包里拿纸巾。 谢谢苏阿姨。 不客气。 壹壹,来,潇潇阿姨帮你擦擦手。 杨潇潇蹲在地上,拿湿纸巾把锦壹的两只手都擦了一遍,又拿干纸巾把甜筒底部多裹了一层。 锦壹乖乖配合道:谢谢潇潇阿姨。 太阳躲了起来,苏壹却觉得后背发烫,因为锦缘为了照顾锦壹的步子,一大一小走在了她和杨潇潇后面。 她走得快,是想快点把冰淇淋给温子洁,也是想先给温子洁压压惊,让她见到锦缘别发花痴。 温子洁是直女无疑,但bg性取向一点都不妨碍她喜欢美女。 杨潇潇紧跟苏壹步伐,是怕锦缘在刚才的诡异气氛下,没顾得上跟苏壹说那件事。 苏壹姐,锦总有没有跟你说,不要提壹壹父母? 嗯?没有。又是一波余震,怎么了? 具体为什么,锦总没说。我就是先提醒你,毕竟壹壹那么可爱,很难不让人提到她的爸爸妈妈。 好,谢谢了,我会注意的。 苏壹快被震麻木了。 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却无处寻觅答案。 难道许砚跟锦缘大哥离婚了?如果是离婚,那许砚就不再是锦家人,锦缘为何还要将有许砚的全家福放在床头呢? 等了好一阵子的温子洁恢复了大半元气,远远看到苏壹走来,就起身迎了过去。 姐! 苏壹把冰淇淋递给她,顺便介绍道:我表妹,温子洁。这位是我在工作上认识的朋友,杨潇潇。 你好。 你好。 两人点头打完招呼,就完事了。 冰淇淋顶部塌了。 温子洁赶紧啜了一大口,嘴角和手都沾上了。 苏壹也空出了手,忙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嘴擦手:另外一位朋友带了侄女来玩儿,她不太爱开玩笑,你也别问人家小孩的爸妈,知道吗? 都是工作好几年的人了,温子洁虽然跟苏壹斗嘴惯了,但社交分寸还是懂的。 知道。 第105章 随着锦缘走近,温子洁才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苏壹说她不开玩笑了。 只一眼,温子洁就能断定那是从冰天雪地走出来的冷美人。 可再看冷美人手里,居然拿着苏壹的鸭舌帽?唯美画面中一大一小都是花颜月貌,唯独这顶帽子十分违和。 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天仙美女的?温子洁赞叹出声。 咳,温子洁。 不等她说明,温子洁就主动朝锦缘走去。 美女姐姐你好,我是苏壹的表妹温子洁,可以握个手吗?温子洁长相甜美,平常也是桃花不断。 你好。锦缘伸出手,锦缘。 她看到了苏壹给温子洁擦嘴的动作,可见姐妹二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既是苏壹的亲人,她理应耐心且友好相待。 小朋友,你好呀。欣赏完锦缘的美,温子洁又猫着腰去跟锦壹打招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可太招人喜欢了。 阿姨好。 趁温子洁在盯小锦壹,苏壹一个跨步走到锦缘边上,拿走她手里的帽子:谢谢,我自己拿吧。 帽子塞不进挎包,她揭开魔术贴,将其扣在了挎包带上。 杨潇潇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锦缘:锦总,给。 苏壹和锦缘同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就碰到了。锦缘先放下,苏壹拿了水,拧开后才递给她,而瓶盖一直在自己手里。 等锦缘喝了一口,苏壹自然而然接过,盖上瓶盖后在瓶身的塑封上撕了一个缺口做标记。 杨潇潇忙又拿了另外一瓶给苏壹,顺势把锦缘那瓶拿回来放进袋子:苏壹姐,你也渴了吧?我买了好几瓶。 谢谢。 只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喝水小插曲,温子洁和杨潇潇都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温子洁挽住苏壹胳膊,头还故意贴着她:姐,我饿了,我们快去吃午饭吧。 你离我远点儿,别把冰淇淋弄我身上。苏壹无情地推开她。 温子洁是亲表妹,以前也有被她这样扒着当人形拐杖的时候。但当着锦缘的面,苏壹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锦缘摸摸锦缘的小脑袋:壹壹,走吧。 壹壹?温子洁的注意力再次落到锦壹身上,小朋友也叫壹壹? 苏壹接话道:嗯,不用好奇了,就是你想的那个壹。 这么巧?名字里用这个字的应该不多吧?你叫壹壹,她也叫壹壹。温子洁惊奇过后,带着别有意味的笑看了看苏壹和锦缘。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说话时刻意加重且拉长了缘字的音。 温子洁你正经点。苏壹很想封住她的嘴,人家小朋友都知道要有礼貌。 温子洁无语,你在单身狗眼前撒狗粮就礼貌了吗? 来到餐饮中心,四大一小落座,苏壹就问了众人口味后主动去吧台下单,锦缘也随即起身跟了过去。 苏壹点好东西转身,才发现锦缘在自己身后:锦总? 锦壹是我大哥的孩子,下个月满三岁,从小跟我母亲,也就是她奶奶生活在一起。在我去年下半年回衡原之前,我跟她见面次数不多,她对我也并不熟悉。我不会带小孩,所以直到今天,她对我也算不得亲近。 锦缘没绕弯子,直接跟苏壹讲明锦壹的近况,由于一些特殊情况,她的父母无法朝夕陪伴她成长。至于具体原因,若有机会,日后我会再告诉你。 好,我明白了。 从锦缘的话中,苏壹又分析出了另一种可能:锦壹的爸爸妈妈或许是出国了,而且是很久都不回来的那种。 为了不让锦壹因为思念过度伤心,所以才不跟她提起爸爸妈妈。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碰见他们的几率就小之又小了。 等她和锦缘感情稳定,有锦缘做她的后盾,做她的百忧解,就没有她迈不过去的坎。 她相信人生圆满的许砚也绝无可能会跟她旧事重提,就算她们在未来某日见面了,一定也会默契地装作素不相识。 那她还杞人忧天做什么呢? 余光瞥见温子洁和杨潇潇在聊天,点餐区人也比较多,苏壹握住锦缘的手,把人拉到了靠边的地方。 假期愉快!中秋国庆凑一块儿,估计外出旅行的人会特别多,大家注意安全,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另外:请假几天鞠躬 宝子们好好玩儿,过几天再来看吧~ 第42章 两人退到一个自助饮料柜旁,苏壹依旧轻握着锦缘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佐证自己的真诚。 锦缘,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生活中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她们是你至亲的人,你重视她们,甚至把她们放在首位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你今天带锦壹来见我,是想探知我对小孩的态度,我可以毋庸讳言且很负责任地跟你说,只要是你的亲人,只要是你在意的人,我都会待她们好。哪怕哪怕你真的是一个母亲,真的有一个孩子,只要你选择我,我就会爱你的一切。 第106章 说着说着,画风又突变了,你也知道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这张嘴巧言如簧、能说会道,哄孩子哄长辈都不在话下,保证能替你分忧。 苏壹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无需她言明,苏壹就能剖析出她真正的动机。 既然苏壹说不介意,那就一定是不介意。 她见过苏壹绵里藏针跟其他人虚与委蛇地唱和的样子,所以她知道在她面前会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苏壹有多纯真。 她也知道苏壹心里藏有不能对她说的话,有对她说不出口的话,但她也坚信,苏壹不会对她口蜜腹剑。 更需要时间的其实是苏壹,因为她自己身上和家庭的缺点和不足之处比苏壹多太多了。 工作上她能靠强势获取应得利益,感情里,她不希望自己是靠强势而让对方顺服,让对方唯唯诺诺。 苏壹会哄她、宠她,也会凶她、吼她,还会苦口婆心跟她讲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她喜欢苏壹的独树一帜,不落俗套。她那比城墙还厚的厚脸皮,她也喜欢。 被苏壹的真情表露所打动,锦缘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拇指也在苏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她勾了嘴角浅浅笑道:我也没想到,不止自己会被你的花言巧语哄得安心,而且还要靠你的花言巧语来替我分忧。 锦缘的笑,让苏壹如释重负。 挠了挠锦缘的手心: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夸你。 那有奖励吗? 锦缘唇角的笑意更浓,抛出奖励让摇尾巴的小狗来领:晚上你们没别的安排的话,我可以请你和表妹吃饭。还是老规矩,我买单,其他的你做主就行。 某人喜眉笑眼:唉,那行吧。看在锦总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们吧。 贫嘴。 那你可得用好多好多美食来堵我的嘴了。 说起堵嘴,锦缘想到的不是苏壹说的美食,而是亲吻。 像前天在阳台上,像出差前她们在车里、在更衣室里,那样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 游乐园里的食物主要都是些简餐,几人各吃各的谈不上谁照顾谁。 休息够了,几人从餐饮中心离开。 下午两三点本该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最热的时间段,但自中午起,太阳就被灰色云层裹起来,不知所踪了。 为了挣表现,苏壹弯腰问锦壹:小宝贝,下午想玩儿什么? 大概是小孩子天生喜欢热闹的缘故,现在同行的人多了,中午又在休息区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近两个钟头,较之上午,锦壹明显变得更加活泼开朗了。 我想玩碰碰车! 欢乐世界里有各年龄段能玩儿的游乐设施,自然也考虑到了十岁以下的小孩。 上午她就只在杨潇潇的陪同下玩儿了旋转木马和蹦床、淘气堡三项。碰碰车她很想玩儿,但锦缘说危险,不让她去。 苏阿姨,你陪我去玩儿碰碰车好不好?锦壹聪明伶俐,四下张望后找到了方向,拉着苏壹的手给她指,就在那边,我们上午的时候路过看到的。 杨潇潇听到锦壹的话,感叹一句人小鬼大,拉着温子洁往前走:子洁,你都玩儿过哪些了?还有什么没玩儿的,我陪你去呀。 吃饭那会儿,杨潇潇心里对锦缘带小侄女来游乐园的疑团就都解开了。 要说锦总不知道苏壹今天也在游乐园,她是打死不信。 温子洁也是个社牛,一顿午饭的时间已经跟杨潇潇打成一片了。 在了解到苏壹跟锦缘、杨潇潇是工作往来后,也发觉出苏壹跟锦缘之间关系不简单。 潇潇,你是故意支开我吧? 我是看苏壹姐很会带孩子,她也愿意帮锦总带壹壹 得了吧,锦缘姐是你上司,哪有助理把自家领导推给乙方照顾的? 哎呀,没事的,你就别担心我的处境了。子洁你相信我,比起玩儿这些项目,你表姐更愿意跟锦总一起带孩子。杨潇潇不知道温子洁对苏壹的性取向是否知情,便又打掩护道,作为乙方,苏壹姐也需要在甲方面前博取好感呀,你说对吧? 温子洁回头,一目了然。 苏壹要是真能把这位大美女追到手给她当表嫂,她可乐坏了。 姐,你快点过来,我和潇潇都想去玩儿那个水上项目,看着不怎么吓人,你去不去? 听到温子洁的喊声,苏壹和锦缘同时看向前方。 那里正是一个激流勇进的娱乐项目,嘹亮的尖叫声伴随着巨大的水花飞溅。 苏壹摇头摆手:你们去吧。 杨潇潇也大喊:苏壹姐,锦总和壹壹就拜托你照顾啦,我陪子洁去玩儿,等会儿电话联系。 苏壹做了个ok手势:你们俩好好玩儿,晚上回市区吃大餐。 真的? 锦总请客。 好啊,那我就厚着脸皮跟着锦总混吃混喝了。你们慢慢聊啊,我和子洁去排队了。 温子洁跟杨潇潇活力满满地去玩儿她们的了。 第107章 锦壹又摇了摇苏壹的手:苏阿姨? 没了那两个大龄鬼丫头在跟前察言观色地盯她和锦缘,苏壹自在多了。 俯身将锦壹抱起:跟苏阿姨说说,除了碰碰车还想玩儿什么呀?只要是你能玩儿的,我和姑姑都陪你去玩儿。 我还想去坐那个。 顺着锦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摩天轮所在位置。 那个不仅不危险,而且还是游乐园里最浪漫的一个项目。苏壹也满怀期待:锦缘,你恐高吗? 锦缘摇头。 她平生就没有惧怕过的事。 苏壹开心地哄锦壹:那我们先去玩儿碰碰车,再去坐摩天轮。 好呀好呀!锦壹揽住苏壹的脖颈,高兴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苏阿姨,苏阿姨最好了! 她亲得随意,但苏壹心里却甜得发齁。 像锦壹这么乖巧懂事又可爱漂亮的小公主,谁不爱呢? 她也在锦壹脸蛋上礼尚往来亲了一口:最好的是姑姑。今天是姑姑带小宝贝来游乐园的哦,而且要有姑姑的同意,苏阿姨才能带你去玩儿。 壹壹她有点叫不出口,所以就一直喊小宝贝,完全没注意到锦缘听她一口一个小宝贝时,是什么表情。 她每喊一声宝贝,锦缘就总能想起苏壹在微信里给她唱的那首晚安曲。 那首她已在孤单的夜里听了数不清多少遍的《宝贝》。 嗯,姑姑最好了。锦壹很上道。 那是不是也应该亲姑姑一下啊?苏壹继续诱哄。 然而锦壹却犹豫了。 她单手搂着苏壹,转了身子去看一旁的锦缘。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姑姑从来没有亲过她,只有她在奶奶的鼓励下亲过两次姑姑。一次是去年姑姑过生日的时候,一次是除夕夜的时候。 苏壹悄咪咪朝锦缘又走近了些,还不动声色调整角度,好让锦壹稍微探头就能亲到。 锦壹很轻,苏壹一只手就能抱住,于是她腾出另一只手去勾锦缘的手指。 宝贝,你亲了姑姑,我们就去玩儿碰碰车哦。 这一声宝贝,叫得锦缘心颤。 锦壹也不负所望,飞快地在锦缘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飞快转回身,害羞地趴在苏壹肩上:我亲了姑姑了,苏阿姨我们快去玩儿吧。 有苏壹带着锦壹,锦缘全程都很放松,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们,在她们玩儿碰碰车的时候,还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苏壹和锦壹脸上那种天真无邪又放肆张扬的开怀大笑,都是她还没看到过的。 被她们的笑容感染,锦缘也觉得特别暖心,甘愿做她们的陪衬。 进入摩天轮,苏壹把锦壹放在右手边坐好:宝贝乖,抓住这个护栏,不能松手哦。 嗯嗯。 摩天轮轿厢很小,只一侧安装了座椅,只能容纳2-3人。 苏壹坐在中间,右手环在锦壹的腰上,就怕到了最顶端会有晃动,要及时护住她。 第一次坐摩天轮,锦壹异常兴奋,双手扒着护栏往下看。 姑姑,我们在动了也!下面的人越来越小了,湖也越来越小了,潇潇阿姨她们在哪儿啊?我找不到。 锦壹回头,捕捉到了姑姑脸上的笑。 而此时,苏壹的左手也正扣着锦缘的右手,在玩儿她的手指。 锦缘的手心处,有一种像羽毛轻拂而过的痒。在轿厢封闭狭窄的空间里,锦缘感受到了犹如亲吻带来的脸红心跳。 幸好耳边是壹壹的笑声,才不至于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被身旁某人听去,暴露了她鲜为人知的羞赧。 苏壹身子往后靠了靠。 笑道:我是不是不该坐中间? 看好孩子。锦缘说着抽出手,扭头去看另一边的景色。 她也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摩天轮。 今天以前,摩天轮在她眼里就是个可以让人升往高处俯瞰风景的工具。 她登上过比摩天轮更高的大楼,也看过比眼前更壮观的风景,可那些风景入眼却不入心。 锦缘你看,太阳快出来了。 右手再次被苏壹握住,她转头往右边看,一团白云镶嵌着金边。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照射天地,像是一道道璀璨圣光,驱散人间阴霾,也驱散人心迷雾。 好漂亮的云。 锦壹看到后也发出一声感叹,姑姑,我们把它拍下来给奶奶看好不好? 苏壹动了动握着的手,收到信号后,锦缘答了声好。 她今天穿的轻薄,不规则剪裁的休闲款衬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平底鞋,手机没用时放在左侧裤兜里。 锦壹期待的目光正望着锦缘,苏壹松手张开:你的手机给我。 虽然也能用她自己的手机拍照,再传给锦缘。但锦壹更期待的是和姑姑一起分享照片给奶奶,所以用她的手机和跟用锦缘的手机拍,意义是不一样的。 锦缘没有迟疑,摸出手机指纹解锁后递给苏壹。 摄像头图标很好找。 来,我们用姑姑的手机拍。她点开,左手举着手机对准窗外那团漂亮的云,宝贝,你用手指点一下屏幕,云朵那个地方,对,这叫聚焦,是不是更清楚啦? 第108章 嗯,金光闪闪的白云,好亮啊,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云。 你再按一下屏幕右边那个白色的圆形图标,就能把它拍下来给奶奶看啦。多按几下。 锦壹按照指示,短小的食指在拍照按钮上一连戳了好几下。奶奶也用手机教过她拍照,但姑姑的手机她是第一次用。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今天的开心分享给奶奶:苏阿姨,照片是不是拍好了呀? 我看看,嗯,拍到了。苏壹进入相册,这几张就是你拍的哦,拍得真好,奶奶看了一定也会喜欢。 我想现在就给奶奶看。锦壹又一次扭身去看锦缘,姑姑,我我想给奶奶打电话。 跟大多数同龄小孩相比,锦壹这不算吵闹,要求也还算合理。 摩天轮很平稳,无风,没有摇晃过。 不存在安全隐患。 但看锦缘抿唇不语的模样,苏壹多少有点忐忑。 可她也不想让锦壹的期望落空,便学着锦壹奶娃娃的声音,抓着锦缘的胳膊轻摇央求:姑姑,我们给奶奶打电话嘛~ 这世上真的有天定良缘吗?不管对方做什么说什么,就连往常被自己认作是无赖的行径,自己好似都能包容。 就譬如此刻,面对没脸没皮的苏壹,锦缘就生出了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情绪:手机给我。 如果不是因为苏壹,她不会来游乐园,更不会带着三岁小孩来游乐园。 如果不是因为苏壹,她也不会来坐摩天轮,更不会在摩天轮上跟兴奋的小孩一起给母亲打电话。 这些看似是家人间的平常之事,可在她这里,都是极为罕见的。 从前她沉迷于工作,在独居生活中了无牵挂,家人也很少联系她,工作自然就是首位,而亲情爱情似乎都不是必需品。 但是跟苏壹接触久了之后,她对感情有了渴望。 渴望苏壹的爱,也愿意在苏壹的爱里,去重新体验亲情。 耶,就知道姑姑最好了。 某人耍完宝,递还手机,紧接着双手从锦壹腋下穿过,将小小的奶娃娃抱起来,宝贝别动,我抱你到中间来,好让你跟姑姑一起给奶奶打电话。 嗯嗯,谢谢苏阿姨,苏阿姨也最好了。锦壹这小嘴甜得到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谁教的。 嘴甜的小孩讨人喜欢。 从小就这么高的情商,长大了还得了? 心里正默念着论基因的强大,但一对上锦缘清冷的目光,苏壹又跑题了。 若嘴甜属于情商范畴,那嘴不甜的锦缘,情商是高还是不高呢? 不不不,嘴甜又不等于情商高! 几秒的功夫,某人心里活动一大堆。得亏锦缘没有超能力,听不见某人的心声,否则目光就不是某人看到的常规性清冷,而是让某人胆战心惊的寒气逼人了。 锦壹坐到中间后,苏壹依旧一只手抱在她腰间护她平衡。 哪知锦壹有样学样,也冲锦缘撒起了娇:姑姑姑姑,我们给奶奶打视频嘛,我要跟奶奶讲,今天玩儿了碰碰车,还坐了摩天轮,还看到了很好看的云,还认识了好多漂亮的阿姨~ 每周工作日那几天,偶尔晚上她也会跟奶奶一起给姑姑打视频,但每次都只说得上几分钟的话。 她还没有跟姑姑一起给奶奶打过视频呢,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 对于一个三岁小孩而言,打视频和打电话的区别就仅限于一个能看到对面的人,一个不能看到对面的人。 在有画面和无画面之间有得选的情况下,小孩都会选有画面。 锦壹的话一出,苏壹和锦缘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苏壹自觉地往右边靠玻璃挪了点位置。 她今天因锦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的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些,要是再又跟锦妈妈通过视频见了面,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容应对,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再次平复。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外面的云和风景卡卡卡拍起了照。可她显然对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而一无所知。 上一章替换成新章节了哦,整体往前挪了一章,国庆节前购买过的宝子们可以重新看一下。 第43章 苏壹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抗拒和不自在,没逃过锦缘的眼睛。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头对锦壹说道:奶奶也可能在睡午觉,我们先把照片发给奶奶,等奶奶看到照片回复了,再给奶奶打电话,好吗? 锦缘森然的语气跟苏壹亲和的语气可不同。 一般听到姑姑问好吗,锦壹只有点头说好的份儿。 从微信上发了两张照片发过去,打字道:【这是壹壹自己拍的照片,想跟奶奶分享。】 消息发出去,锦壹就一直盯着屏幕,锦缘也一直保持亮屏状态。 可好几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锦壹等久了,也没了刚才的高昂兴致,她们乘坐的轿厢也从摩天轮的最高空来到了地面。 壹壹,奶奶在休息。等她一会儿回消息了,姑姑会告诉你。 眼看就要出轿厢了,锦缘收起了手机。 门被工作人员打开,苏壹起身,却见锦壹安安静静坐着,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第109章 苏壹俯身把情绪低落的小人儿抱起,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宝贝,我们的空中游轮到站了。 锦壹紧紧地搂住她,把脸埋在她颈侧。 先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那一刻的苏壹,自责不已。 都怪她,刚刚不该躲开的。她要是不躲,再继续哄一哄锦缘把那个视频打了,锦壹就不会失望难过了。 她心疼锦壹,但也不怪锦缘把自己帮她铺垫到位的温馨氛围给毁了。 锦缘当时看来的那一眼,就是在看她的反应,但凡她表现得稍微大方自然一点,那通视频说不定就拨出去了。 又何至于此? 可时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为了谁倒转。 走出轿厢后,苏壹心里的内疚感更强了,揉揉小孩的后脑勺柔声问:累了吗? 锦壹嗯一声,又问:苏阿姨,我重吗? 不重。 那你能多抱我一会儿吗? 当然能啊。 锦壹。锦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有爱的对话。 她还没说后面的话,锦壹就抬起头,委屈道:我没让姑姑抱,不算不听话。 昨晚锦缘说今天带她来游乐园玩儿,就跟她提前约法三章了。 首先,是你自己出门前答应了要全程自己走,不会喊累哭闹要人抱。其次,我说了 哇呜呜 锦壹被训得大哭出声,立马转了个方向抱着苏壹宣泄情绪。 她不是真的累得走不动,她是因为摩天轮上没有跟奶奶通视频的事而伤心,就想有人抱着让她能依靠。 眼泪很快就滴落在了苏壹脖颈上。 苏壹连忙拍哄:乖了,姑姑不是骂你。再说了,是苏阿姨想抱你,姑姑要骂,就让她骂我。 锦壹哭,她有很大的责任。 可越是想哄好锦壹,就越是想不到该怎么哄。 逢年过节回老家,逗逗别人家的小孩还行,无非就是糖果或游戏,逗哭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常有的事。 但怀里这个小孩,从锦缘和许砚两个角度,于她而言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回想起中午初见时锦壹对她的惊恐与害怕,以及她的难以面对,到现在锦壹对她的信任与亲近,以及她对锦壹的心疼。 她是由衷喜爱锦壹,由衷想对锦壹好,由衷想替锦缘分担,帮助她跟锦壹建立起亲睦的姑侄关系。 宝贝乖,都是苏阿姨不好,应该先问清楚你跟姑姑有什么约定。这个错,苏阿姨来认,苏阿姨跟姑姑道歉。 她越哄,锦壹越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也太严厉了,她才三岁不到。苏壹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向锦缘。 本想让锦缘说几句哄孩子的话,哪晓得撞上了枪口。 三岁是孩子智力发育和习惯养成的关键期,也是培养独立自理能力、专注力以及与人交际等各方面能力的最佳阶段。即便只有三岁,也应该懂得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要说到做到。如果我也像她奶奶一样惯着她、溺爱她,对她的成长不会有什么好处。 苏壹一手轻轻拍着锦壹的背,还得游说锦缘别跟小孩子置气,你有你的初衷和教育方式,我非常能够理解。我姐家里那个是男孩子,我也不怎么惯他。但是说真的,锦壹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乖巧的小孩了。工作还讲究劳逸结合呢,她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也没睡午觉 你喜欢抱就抱着吧,正合了她的意。锦缘最听不得孩子的哭闹声,压了压烦乱的情绪,懒得跟苏壹争论。 自己闯的祸,自己担。 苏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长几只手,那样抱着锦壹哄锦壹的同时也可以去牵锦缘哄锦缘了。 近日的亲密相处中她也是有所发现的,锦缘表面高不可攀,傲娇得很,实则对她的亲近没什么抵抗力。 无论是牵手、拥抱还是亲吻,只要她主动发起进攻,锦缘好像都不会拒绝。 锦壹雷声不大,雨点大。 都没哭声了,但眼泪还啪嗒啪嗒掉不停。 哭得苏壹揪心。 锦缘,你从我包里拿一下纸巾,给她擦擦。她把背包转向锦缘。 拿了干湿两包纸巾出来,锦缘就站在苏壹后侧。 先展开一张湿纸巾,用手托起锦壹的下巴,一言不发地给她擦眼擦脸擦鼻涕。 又用干纸巾擦一遍:好了不哭了,你看你把苏阿姨衣服都哭湿了。 擦完小孩的脸,见她止住了哭泣,锦缘抽出干纸巾递给她:你自己帮苏阿姨擦一下。 苏壹穿的是一件天蓝色衬衣外套,左肩头被锦壹的眼泪浸湿,成了深蓝色。 锦壹一边擦一边道歉:苏阿姨对不起。 这么懂礼貌的小孩,苏壹哪里会在意衣服被她弄脏弄湿? 没关系,太阳晒晒就干了。 锦缘去扔了垃圾,回来就被苏壹使唤道:应该四点过了吧?你给潇潇打电话,问她们在哪儿?该回去了,再晚进市区就容易堵车了。 联系了潇潇,约好在中午买水的美食站汇合。 第110章 正往那边走,锦妈妈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锦缘拉住苏壹:稍等,锦壹奶奶电话。 苏壹停步后,锦缘拍拍锦壹:奶奶电话,你不是想跟奶奶聊天吗? 接听后,按了免提。 缘缘啊,你们还在游乐园吗?锦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原本还有些莫名紧张的苏壹,听到锦妈妈对锦缘的称呼后,别过头偷乐。身子抖动时,被人抓住了胳膊。 嗯,准备出去了。遇到了朋友,今晚我带壹壹跟朋友一起吃饭,吃完送她回去,你和秦姨不用等我们。你跟壹壹聊吧。 锦缘右手捏着苏壹的右胳膊,左手举着手机轻放在苏壹肩头,好让锦壹跟奶奶讲话。 以外人视角看去,就像她从身后抱住苏壹一样。 壹壹,你想跟奶奶说什么呀?你拍的照片,奶奶跟秦奶奶都看到了,特别好看,拍得特别好。 奶奶,我今天玩儿碰碰车了,还坐了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也见到了姑姑的好朋友,都是很漂亮很漂亮的阿姨。 那你们玩儿的开心吗? 嗯,开心。 开心就好。在外面要听姑姑的话,对姑姑的朋友要有礼貌,这样呢,姑姑以后才会经常带你出去玩儿。我们壹壹是最讲理最懂事的乖孩子,有什么事好好跟姑姑说,不能哭不能吵,知道吗? 知道。锦壹是个藏得住事的小机灵鬼,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报喜不报忧,不打姑姑的小报告,也不诉说自己的委屈,奶奶,等我回去,晚上跟你讲开心的事。 好,晚上奶奶听你讲。 打完了电话,锦缘跟苏壹算账:你笑什么? 苏壹抱着锦壹换了个方向,坏笑道:缘缘,我在笑方方啊。 缘缘和圆圆、媛媛同音,听着都是特别俏皮或温婉的小名,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冰山御姐要是在外被叫yuanyuan,会是种怎样的反差? 也只有她恃宠而骄,敢学着锦妈妈的口吻,随随便便就能把缘缘喊出口。 大庭广众之下,锦缘拿她没办法,只给了她一个莫要太猖狂的眼神杀,便丢下两人朝前走了。 温子洁和杨潇潇心满意足地玩儿了几个水上项目回来,尽管买了一次性雨衣罩住身体,但还是打湿了不少。 杨潇潇还好点,主要是裤腿和头发湿得多。温子洁就比较惨了,雨衣被她不小心扯烂,外衣后背和屁股一大片几乎都弄湿了。 姐,你跟大美人玩儿什么去了?她好奇,杨潇潇也好奇。 杨潇潇不便问,但她很好意思问。 自然是玩儿小孩能玩儿的。苏壹和锦壹小声说了几句,放她到地上。 而后脱下她半长款衬衣外套递给温子洁:你裤子湿了,女孩子还是注意下形象。我的外套比你那件长,我们换一下。 温子洁扭动着身体,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屁股。 她穿的是一条豆绿色长裤,打湿后颜色特别深特别醒目。 上身跟苏壹一样,都是里面一件无袖t恤,外搭一件薄外套。只不过她的是高腰款。 两人换了外套,苏壹欲将锦壹抱起,锦壹摇头表示:苏阿姨,我有力气了,我自己能走。 苏壹欣慰地点头:宝贝真乖。 温子洁看得顿口无言,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这孩子就像是苏壹亲生的了? 一定有猫腻。 阴沉了小半日,阳光再次破云而出。 苏壹锦壹锦缘背光而立,在她们身前的两人看着地上两长一短的影子,不是一家三口是什么? 锦壹也注意到了三道影子。 她站在两人的中间,影子短了很多。 于是她向前跑出去好几步,等影子的高度跟另外两道影子齐平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蹦了起来。 她转身冲原地的几人喊道:我跟姑姑和苏阿姨一样高了! 说完就跑了回来,站回原来的位置。 姑姑、苏阿姨,我想荡秋千。说着左手去拉锦缘的手,右手去拉苏壹的手。 荡秋千? 锦缘低头看她:壹壹 好啊,我和姑姑陪你荡秋千。苏壹瞬间明白锦壹的意思,望向锦缘说道,你右手拉稳她,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一左一右同时用力向上,控制好劲道。 听苏壹一解释,锦缘也明白了。 温子洁和杨潇潇两颗电灯泡默默退开,跟在她们身后,听着苏壹一遍又一遍的一二三。 潇潇,你说那个孩子,真不是你家领导自己生的吗? 不是吧。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有吧,你跟我今天,这不都亲眼见到了吗? 温子洁退出手机拍照模式,看着一脸姨母笑的杨潇潇,点开微信:好友加一个,你在一线嗑cp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 出园路上,锦壹在苏壹和锦缘的陪同下玩儿得不亦乐乎,早把在摩天轮上的伤心难过都抛在脑后了。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也很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被宠爱的感觉了。 第111章 那是和平日里奶奶对她的宠爱不一样的爱。 更像是爸爸妈妈的爱。 游乐园里,她听到很多小朋友都在喊爸爸妈妈。 他们有,她却没有。 游乐园里,她还听到很多小朋友都被陪他们玩儿的大人唤作宝贝,就像苏阿姨唤她那样。 她记不得自己有没有爸爸妈妈了,也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喊过爸爸妈妈了。 她只知道自己叫锦壹,小名叫壹壹。 记忆中,家里的奶奶和姑姑她们,以及小区里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大人们一直都是这样喊她的。 但今天,也有人喊她宝贝了。 喊她宝贝的这个阿姨,语气很温柔,笑起来也很温柔。 她喜欢这个阿姨。 而且她感觉得到,姑姑也喜欢这个阿姨。 她的喜欢,就是想和她亲近。想粘着她,想让她陪自己玩儿。 游乐园的停车场很大,分了东西两个区。 你们车停哪边了?一出大门,苏壹就问锦缘,免得走错。 西区。 我们也在西区。 她们的车子都停在同一个停车场,锦缘的车停得离园区门口更近,但并不是她平常开的那辆,而是另一辆在后座安装了儿童安全椅的家用车。 来时是她开车,杨潇潇坐后面陪锦壹,返程时本应也如此。 只是锦壹今天对苏壹特别依赖,抱住她的腿不想分开:苏阿姨,你陪我坐姑姑的车好不好? 杨潇潇和温子洁在后面手挽手聊得投机,落后她们一小段距离。 走近看见锦壹抱着苏壹,都不用听她们说什么,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锦总,车钥匙给你。杨潇潇递出钥匙。 姐,车钥匙给我。与此同时,温子洁伸手问苏壹要钥匙。 四个大人心照不宣。 苏壹只稍稍迟疑,便将车钥匙拿出:潇潇对我的车更熟悉,让潇潇开吧。 放心,我又不是马路杀手,再说我没带驾照。温子洁接了钥匙,冲锦缘笑道,锦缘姐,那我姐就交给你啦。 杨潇潇:!!! 苏壹:??? 锦缘颔首:我开车技术还行。 杨潇潇:??? 苏壹:!!! 别晒太阳了,去车里。苏壹催促温子洁,等会儿别急着走,我找好店后,把定位发给潇潇。 姐,今晚这顿我要吃贵的。 发什么神经? 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会舍不得吧? 又来了! 哦,忘了,你说了是锦缘姐请客。 这是谁请客的问题吗? 锦缘面带微笑,接住温子洁抛来的小皮球: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的花园餐厅,入夜后,可以看到整个衡原最美的夜景。 温子洁歪头笑:那就先谢谢锦缘姐啦。夜景她看得多了,她想看的,是锦缘对苏壹的心意。 温子洁:表姐勇猛,老婆孩子一步到位! 第44章 向锦缘道了谢,温子洁赶紧拉着杨潇潇这个工具人去找车子。 直觉不会错。 以她对苏壹的了解,苏壹动情动心的事实更不会错。 这个锦缘,十有八/九也对苏壹有意,只不过两人还处于暧昧阶段,没挑明。 但从她们看彼此的眼神,以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来判断,锦缘成为她小嫂子的概率,又近乎百分之百。 都一起带孩子了,还能缺了那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吗? 作为苏壹唯一的表妹,宰嫂子一顿大餐,帮表姐把把关,正正当当,合情合理吧? 温子洁和杨潇潇走远,锦壹爬进后座,自己就系好了安全座椅。 锦缘和苏壹先后坐进车里。 苏壹前倾扒着驾驶位座椅,轻声道:抱歉啊,我表妹心直口快。她她知道我嗯,应该是看出我和你 有小孩在,她断断续续说得隐晦。 锦缘秒懂,嗯了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心知锦缘的为人,不会计较这顿饭有多贵,苏壹便也没提什么由自己来结账的话惹锦缘不快。 她要敢提,估计这顿饭都得泡汤了。饭吃不成事小,锦缘生气事大。 千金难买锦女王一笑啊。 她拿出手机问道:你说的那家餐厅,是在望南山上吗?叫什么名字啊?我给潇潇发定位。 望南山,顾名思义,就是位于衡原市北面的一座山头。海拔600多米,山上有观景台和许多民宿客栈,以及文创园等,隔江就能全览衡原市繁华地段的夜景。 今天的原计划就是去望南山,结果昨晚温子洁改变主意想来欢乐世界,就舍掉了那个行程。 锦缘报了餐厅名字。苏壹脑子里叮一声,还真是她想的那家。 沿着山上的最佳观景线修建的玻璃花房,每一座花房里栽种的都是不同的花。 花房外是百竹林,以及衡原市第一家新中式建筑风格的书院,近两年省内外慕名前去打卡的游客络绎不绝。 第112章 都说美是真的美,但住宿和餐厅也是真的贵。 故而白天去打卡拍照的人超级多,夜晚用餐留宿的仅占百分之一。 苏壹和胡玉欢就是那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 你去过了吗?苏壹一边给杨潇潇发餐厅定位,一边问锦缘。 嗯。 哦。也不知跟谁去的。 苏壹很想知道,但她问不出口。 发完消息,她向后靠回座椅,去检查锦壹的安全带:宝贝这么厉害,都会自己扣安全带了。 听到夸奖,锦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骄傲地说道:姑姑说,等我满了三岁就是能上幼儿园的大孩子了,我要学会好多好多本领,要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自己穿衣服,自己梳头发,这样到了幼儿园,才能做其他小朋友的榜样,才能被老师喜欢和表扬,然后拿很多很多小红花回家,让奶奶都贴起来。 嗯,姑姑说的没错,那你要好好加油哦~到时候用小红花种一片花园,姑姑肯定就会再带你出来玩儿了。 真的吗?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出来玩儿吗?我就想像今天这样,有姑姑和苏阿姨都陪我。我会很乖的,自己走路,下次,下次不会再哭了。 听了锦壹的话,苏壹更心疼了。 她摸摸锦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脸蛋:你已经很乖很乖了。 只要你乖,以后也可以出来玩儿。锦缘没回头,声音也没多少感情色彩,话却是说给后面两个人听的,下次让苏阿姨请客。 冷冷淡淡的几句话让后座的苏壹和锦壹瞬间情绪高涨,大眼瞪小眼,而后张开双臂去抱对方。 耶,姑姑答应了!锦壹在苏壹怀里蹭了蹭,苏阿姨身上变香了。 啊? 苏壹弹开,抬起胳膊又抓起领子闻了闻,这是温阿姨的衣服,喷了香水。 说着又凑近锦壹,轻点她的鼻尖,偷偷指了指前方椅背,你再闻闻,没有姑姑身上香对吧? 锦壹咯咯地笑:嗯,姑姑最香了。 小孩很上道嘛。 苏壹冲锦壹竖了个大拇指:宝贝,我们离吃饭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你要困了就睡会儿,等到地方了,苏阿姨再叫你。 锦缘开启导航,车子驶离停车场。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苏壹当司机。 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壹,那人在对她笑,还傻傻地比了个耶的动作。来时的不确定,都成了确定。 她很庆幸自己昨晚做了冲动的决定,也很想就这么把路走下去。她开车,载着苏壹和锦壹,去过一种她从前没有想过,但现在特别想过的生活。 苏阿姨,锦壹倦懒的声音响起,我可以一直拉着你的手吗? 她在家都是要午睡的。 今天玩儿了一整天,又哭又笑的,消耗了大量体力,屁股一沾上座椅,就有点提不起劲了。 苏壹左手伸过去,摊开手掌:当然可以呀。 苏阿姨真好。谢谢苏阿姨。锦壹右手抱着苏壹手腕,左手放进苏壹手心。 小手被苏壹的大手整个包裹住。 脑袋往右边偏了偏,很快就闭上眼进入梦乡了。 四大一小开车上内环高速,花了四十多分钟来到了望南山上。 不早不晚,刚好赶上了一场绝美的日落。 潇潇,快帮我拍一张。 温子洁跑去玻璃廊桥上,面向夕阳,高高举起双手。拍完背影,又转过身来,比着v手势,把太阳夹在指缝间。 拍完回来,一边看杨潇潇帮她拍的照片,一边问其他几人:这么美的夕阳,你们不拍吗? 胳膊肘碰了碰杨潇潇,后者立马附和道:平时那么忙,今天难得上山一趟,苏壹姐,你陪壹壹和锦总去拍嘛?壹壹,想不想去玻璃廊桥上呀?潇潇阿姨帮你跟苏阿姨还有姑姑一起拍照好不好? 锦壹牵着苏壹的手,站在玻璃廊桥的入口处,透过玻璃看着下方,有一点害怕。 虽然下午才坐了摩天轮,但摩天轮底部不是透明可视的。而且进去后就有椅子可以坐,苏壹也抱着她,还有护栏可以抓,所以她并不觉得害怕。 苏阿姨,锦壹摇晃两下手,仰头怯声道,我有点怕,但我也想去温阿姨去过的那边看看。苏阿姨怕吗? 苏阿姨怕是不怕,但拍照这件事她不行啊。 本来面对镜头她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以前外出游玩儿打卡拍照时没少被温子洁笑话,笑她像僵尸,像木头人。 二来她要是跟锦缘锦壹拍了照,锦壹兴冲冲拿给奶奶他们看,她,岂不是提前曝光了? 人还没见到,照片就先被看到了。 那种未知的恐惧感,再次弥漫在苏壹心间。 见她犹豫不决,温子洁推了她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恐镜头,不拍照,你就安安心心带壹壹去那边看看风景好吧? 温子洁摇头叹气,挽上杨潇潇胳膊,潇潇,我们再去那边的花房拍拍照,不管她们了。 她要给自家表姐留足谈情说爱的空间,也好早日抱得美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