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路人开局该怎么通关》 第1章 [无cp向]《柯南同人[柯南]路人开局该怎么通关》作者:阿葡露萄【完结+番外】 文案 柯学世界路人开局; 目标是顺利苟到酒厂gg; 也或许能走一下捞意难平支线; 虽然菜但一命通关圆满结局绝赞尝试中。 路人本人林和悠:对纸片人真情实感是会被说愚蠢的二次元的诶! 也是林和悠:我是愚蠢的二次元。 总之,本本分分做人,偷偷摸摸攻略,搞大事的不要,小秘密要藏好,苟到结局,绝对能行。 /试图写一点菜狗型主角,希望他坚强 /纯纯自嗨文,靠爱发电 内容标签:柯南轻松 主角:林和悠┃配角:警校组,红方,黑方┃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找sl再攻略苟命谨慎选支线 立意:珍惜这段缘。 第1章 林和悠正在低头挨训,时不时应声嗯再接句小声的对不起,心里却只想着等会该鼓起勇气找个日结的工作还是处理怀里那只收音机,最终的思考结果是既然他兜里的零钱还够在网吧住一晚那就明天再做决定。 或许是他的认错态度足够诚恳,又或者走神的事实被发现了,做思想教育的警官都止住了话音,无奈地摆摆手让他离开,显然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为一个确实也有点无辜的过路人费心,甚至嘱咐了一句别往神谷镇那边走、实在找不到路就问附近店家。 倒是一旁被他坏了事没能抓到犯人的当事刑警还有些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先一步离开了这里,活像再多看他一眼就要忍不住脾气了。 这可太没有冤枉了,林和悠想,他还真的是故意捣乱干扰警方干活来着,以至于他看面前这个好脾气的、苦口婆心的警官相当心虚。 不过这样的发展还算不错,他让有良心的炸弹犯暂时顺利脱离追捕,也没让自己因妨碍公务进局子——呃,考虑到他后天就有可能要去住桥洞说不定被拘留了反而是好事。 贫穷又无家可归的林和悠叹着气,慢吞吞离开警局,摸出手机边走边在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萩原研二拆完弹了吗?」 回复很快自动出现在下方:「不知道。」 林和悠:…… 他扭头看了远处那栋尚且安安静静的大厦一眼,又回过脸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哦,那你还真是没用得一如既往。」 被嫌弃的无知者没有接话,他盯了屏幕一会儿,最终还是删了这条备忘录,把手机收回兜里朝疏散方向走去,同时扯出怀中的耳机塞进耳朵,继续关注过时的现场新闻。 算时间第一现场的拆弹已经完成有一会儿了,那位松田阵平也赶到第二现场来了,那通电话说不定也已经接通了。林和悠默默算着时间,也整理着现在的状况—— 半小时前他因“迷路”而“碰巧”路过正在同警方通话的炸弹犯所在的电话亭,又“误以为”悄悄摸来这里准备一举逮捕犯人的警察是当街劫人的坏蛋,以非常正直的姿态拽着没反应过来的真犯人从安全的人行道上逃脱,在避开了被车撞的结局之后又“合理”地撒手放他回了车上,自己则被当作同伙抓回警署。 虽然挨了好一通责骂甚至险些背上妨碍公务罪,好在警官们真的相信了他是见义勇为的愣头青,骂了一通又教育了一通之后也把他打发走了。 而没在此刻因车祸身亡的炸弹犯不再成为同伴按下引爆键报复警方的理由,乐观一点说不定连几年后致使松田阵平殉职的事件也不会发生。 这也是他这几天想出的对他而言勉强有可行性又有机会达成目的的方案了。 要不是他既没有脑力也记不起更多细节,说不定还有机会选择一下智取,而不是跑了几个路口才找到目标电话亭、差一点点就错过时机、还把暂为黑户的自己的虚假身份卖了个干净。 当然,他觉得更多是因为要他干活却除了个模糊的地址什么也给不了的任务发布者太不靠谱了。 林和悠越想越气,忍不住掏出手机新建备忘录并光速编辑。 「你真是太没用了。」 「?」 与这个问号同时出现的是屏幕上方的邮件提醒,林和悠一面疑惑自己现在的跨时空手机从哪里收到的邮件,一面自觉地点开了邮箱,随即呆滞地立在了原地。 这、这是某位老师发来的邮件,询问他为什么没有及时递交作业,但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而这件事居然发生了那就意味着—— 「恭喜你,终于不是黑户了。」 事情得从四天之前说起。 揣着相机出门拍作业的林和悠很后悔,很后悔自己在电车上打了个盹以至于一觉醒来就抵达了米花町,手机里还冒出一个迷惑的存在通过备忘录忽悠他自此刻起肩负起了重大使命。 林和悠:谢谢,不必了,我这就转头坐回去。 回调尝试大失败。 光是七年后的月票没法顺利出站就已经让他很头大了,人生第一次逃票出站之后他带着满心的惊疑抵达租住的公寓,但钥匙怎么也打不开原本所住房间的门,还差点被管理员察觉。 今天原本只是偶然出门直接导致他只揣了点零钱,连钱包都没带,试图学校蹭饭也很失败。 而更令他悲痛的是手机连不上学校的无线网,七年后的手机卡也只是个摆设,即使斥巨资买了张新卡也依然上网失败已经不是一句雪上加霜可以形容的了。 第2章 得亏七年里日元没有更新版本,否则他真的好直接抢便利店把自己送去吃牢饭维持生存了。 不过也正因为暂时不用想着吃牢饭,他选择了找个校内冷清角落坐着,尝试与手机里的不明存在交流。 「要做什么我才能回去?」 他带着火气和一丝慌乱在备忘录里敲出这行字,对方的答复很快就一字一字出现在下方。 这位迷之存在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解释,一通输出告诉林和悠“回去”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只有自己和随身物品来了这里,原本的人际关系是只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要给现在身为黑户的他添上这些背景只能看他自己的努力。 林和悠:……这他怎么努力?他连个身份都没有! 「让萩原研二活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开玩笑?真的假的?”,然后才想起来他今天已经途径米花町过了,但是这种场合如果发布的是类似向警察举报酒厂这样的任务,还有点好像登入游戏时确认最终任务的感觉,但萩原研二——? 是柯南的角色没错,他记得是松田阵平的同僚,近期又一起在官方同人警察学校篇登场。但他没读警察学校篇啊……不是,正常来说是该这种展开吗? 他原地静止了有好几秒,才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拼出下一句话。 「详细点说。」 「总之就是这样。」 林和悠:…… 林和悠:?!?! 总之了个啥啊! 问题可太大了! 当然,及格阿宅已经第一时间把现状套入了什么异世界穿越带系统、完成任务换奖励之类的,在暂无其他方向之前先考虑新手任务比较好。 林和悠揣着总之先试探一下的想法思考起与萩原研二有关的东西。 他对这个名字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多,关联案件倒是印象深刻。作为回忆出现在正篇里,为了给因炸弹丧生的同事兼好友复仇的警官,临时加入搜查一课,结局是为保护其他人而死,最终那位炸弹犯在柯南高木佐藤的连手之下被抓,后两位还险些当场接吻。 但具体的时间和经过乍一下想是一片迷雾,如果不是偶尔刷到过警察学校篇的几则推文,他还得费更多时间才能把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和这个案件联系起来。 而手机里的迷之存在是真的很废物,不知道萩原研二具体什么时候拆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隐藏的犯人,甚至不知道今年是柯南剧情开始前几年。 这还是林和悠跑网吧上网查了工藤有希子的年龄才推算出来的。 这家伙知道的甚至都没林和悠多,唯一比他广知的只有救下萩原研二能让他活得容易一点,憋了两天又憋出一块炸弹犯打电话的目标区域,嚯,有半个镇那么大。 林和悠于是在备忘录复制了一整页网络废话用语表示自己的心情,随后在网吧边吃冰淇淋边努力回忆与萩原研二有关的剧情。 他对名侦探柯南也算长情,全篇一话不落看了几遍,就连动画组中后期的迷惑原创都耐着性子看下去了,喜欢的章节甚至能隔三差五翻出来欣赏。 然而他没看过警察学校篇,也没看过零的日常,倒是魔术快斗反复刷过。 于是当手机里的迷之存在解释虽然不知道事件具体时间但肯定就在半个月内时他只冷笑着回复:「怎么不把我再往前送几年把麻生圭二也救下来?」 「没有这种支线。」 他一愣,随后拧起了眉。 「你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一场游戏。」 「只是为了方便你理解。不觉得很贴切吗?」 确实对他来说很贴切但才不会承认。 于是他写:「这不是游戏吗?」 「不是。」 倒是说是啊这种时候,明明在扮演游戏引导精灵。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屏幕一会儿,半晌还是不死心地询问道:「真的不能给我点提示?新手礼包?特别功能体验卡?」 「我给你爆炸犯打电话时所在电话亭的大致范围了。」 「这一大片能有几十个电话亭!」 「你可以跑得比警方快一点。」 「……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对方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你确定萩原研二活下来我的处境就会有变化?」 「是。」 「这个变化不会是蹲局子或者被炸死吧?」 对方又不答了。 林和悠的手在屏幕上敲击,打出几个字又反复删掉,最终定格成一串颜文字。 是相当不雅观的中指竖出。 ——总之,他被迫开始计划拯救一个本会在半月内殉职的警官。 林和悠在网吧住了四个晚上,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一包烟抽了一半实在不忍心继续挥霍,靠免费饮料和隔壁便利店的折扣便当坚强度日,同时努力回忆这次事件的更多信息。 他是喜欢看柯南,但所知只集中在原作和动画,并且因为记忆力限制很多细节和不重要案件回忆不起来。 不过或许是存亡危机激发潜能,他竟然真的靠努力就整理出了这次炸弹事件的大致状况,并通过回忆里的线索把目标电话亭的数目缩减到十几个。 要不是回忆起炸弹犯是听到了回放新闻才离车打电话他差点就决定到时现场强抢主播麦克风了——撇开各种不靠谱方案之后他还是决定从那个电话亭下手。 第3章 如果比警方更早到就戴上帽子告诉炸弹犯实际情况——管他会不会惊恐为什么这个兜帽人要提醒他快跑又会不会在之后被抓到后供出这回事呢,反正总好过a到警方脸上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炸弹会回秒。 如果和警方同时,那就假装见义勇为,总之不能让炸弹犯死在警方的追缉里。 如果晚了—— 不,他不能晚。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 事后解释时的尴尬和挨训时的委屈也很真实,林和悠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一撒谎就脸红,真不错,羞愧得好真实。 而此刻他终于得到了这次“支线任务”的奖励——老师的催作业邮件。 林和悠:…… 总之感谢老师“记得”他,这种好事值得一支烟。 在路边站了半天把邮箱里出现的陌生邮件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现在重新拥有大二在读生身份的林和悠步子一拐,不再走向前几天落脚的网吧。 终于掏出了四天前没来得及用的相机拍够了足够糊弄作业的照片,他这才认真研究了一下路标,循着印象转向最近的车站,同时快乐并痛苦地检查这几天落下了多少作业。 嗯大概是熬两个通宵也做不完的程度,哈哈。 万幸明后天都没有课,他可以在公寓安心处理这些事。感谢萩原研二,他还是很满意那个住处的,真要重新租房又麻烦又费钱,他现在可交不起头金…… 不过刚刚发邮件来的老师很陌生,课程名也不是他有印象的,所以他原本的社交关系八成是真的没了。 忽然地,屏幕上方弹出备忘录提示,只一行字。 「注意看路。」 他下意识抬头,迎面撞上了面前的灯柱,随即捂着鼻子倒退一步。 要撞上了才提醒有什么用啊!还不如低着头撞脑门呢!他的鼻子—— 他大爷的这到底为什么! 林和悠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又听见后头传来一句听起来很无奈的“怎么又是你啊”。 他转过身子望去,在略有些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了刚刚训过他的那位警官。 林和悠:……怎么又是您啊。 而此时这位警官身边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出声问道:“咦?伊达班长认识?” 被称作伊达的警官摇了摇头,又看了已完全僵在原地的林和悠一眼,话音里带出些许的笑音:“疏散时也在迷路,所以碰见过一次。” 林和悠:…… 他现在哪里迷路了,往最近的车站口本来就要绕路。 不过伊达警官竟然没有说出自己实际干的“好事”,是照顾他的脸面吗?真是好人啊。 他这样想着,在听到另一人喊了声“萩”又戛然停住之后陡然一惊。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这个萩该不会是萩原的萩吧? 那个卷毛墨镜酷哥会是松田阵平吗? 姓伊达的、一看就很给人安全感的好心警官会是高木涉的伊达大哥吗! 林和悠此时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路线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第2章 好在这种偶遇并没有继续发展出什么额外剧情,似乎只是让林和悠在三人面前刷了个脸,他甚至没有机会听到这三位警官的全名——伊达航很快和自己的同僚离开了,仿佛刚刚出声只不过是实在巧合之下忍不住罢了。 淦!这样说起来更丢人了! 不过伊达警官离开前朝他点了下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他当时完全呆滞于没预料到会就这样碰见这三位警官以及社恐见生人时的紧张,直到他们离开,他才恍然回神,意识到那个神情值得一番解读。 不会是发现他之前说不是故意妨碍警察抓人其实是在说谎吧…… 从来只在在线交流妙语连珠而现实当面看气氛读表情苦手的林和悠纠结地再次打开了备忘录。 「伊达航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我该不会暴露了吧?」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以他的性格,可能是为在你撞柱之后笑出声表达歉意。」 「……?你看不见?」 「我只能看见摄像头拍的到的范围。」 林和悠:…… 「那你是通过麦克风听到的声音?」 对方的回答稍有些迟钝才显现出来:「事实上整个手机我都能操作。」 林和悠一惊,下意识想到自己的相册和聊天记录,还没反应过来该斥责对方侵犯隐私还是羞耻自己的隐私曝光,备忘录就又出现了文字。 「不过我没兴趣窥探秘密。」 那还真是好消息,但他还是回:「我怎么知道你看没看啊?」 「不相信的话也只会让你自己不安。」 林和悠:…… 「以及,你走过头了,车站在后面。」 脚步不停自然转身的林和悠摁灭了屏幕,目不斜视直奔刚刚错过的车站入口,又在走上站台等车的时候习惯性摸出了手机。 ……他这该死的手机依赖症。 不过既然拿出来了不玩两下实在不适应,于是他重复着唤醒解锁和熄灭锁屏,同时思考着现状。 奇妙穿越是现实,他的现有身份和原先有明显的区别,邮箱里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没看到。唯一可能知道一切缘由的就是手机里的迷之存在,唯一可以证明他并不属于这里的也只有手机里的迷之存在。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章 它能说出“以伊达航的性格”这种话,显然是了解对方的,那它了解萩原研二吗? 了解松田阵平吗? 之前给他的信息很少是因为确实无知吗? 而且很奇怪的是虽然说着让他救人,却没有强迫性的话,虽然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有其他选择就是了……不过“任务”完成还是对它有影响的,它都会提醒他走错路了,早上他找不见路翻脱机地图的时候可没见备忘录弹窗告诉他往哪走。 咦?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按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早上为什么不给我指路?」 「因为是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才更该做足指引吧?! 「虽然你变有用了但也意味着先前说什么都帮不到我是瞎扯吧?你明明知道很多东西。」 「没有。」 ……糊弄谁呢。 林和悠抿了抿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上速度却不减。 「你需要我干活,或者说做任务,对吧?」 「我会辅助你。」 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不是,他才刚准备迂回地引入他需要帮助这个话题啊!这家伙一下子就发现他的意思了? 他略有些茫然,好半天都没理清接下来该说点什么,直到电车驶来,渐缓速度即将停下,他才眨眨眼回过神敲下新的文字。 「那我怎么称呼你?」 备忘录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一边挤上电车一边分心注意屏幕,而就在他抬头低头的时候一行英文字被删得就剩个首字母s了,他再一眨眼,s也没了。 他脑补了一下,迟疑地写道:「你该不会叫siri吧?」 对方打了串省略号,随后才回复道:「可以喊我h。」 ?怎么偏偏是这个字母,林和悠下意识有些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只在备忘录敲上另一行字。 「hi,hiri?」 这下这家伙真的不回了。 林和悠这次顺利地打开了公寓的门。 原本的钥匙还是开锁失败,而h的提示是让他拜托管理员帮忙开门,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打不开门有可能只是因为钥匙在七年里换过,并且感觉有被耍到。 但瞧见熟悉的室内摆设时依旧险些喜极而泣,痛快地冲了个澡又把穿了四天的衣服换掉,他终于舒舒服服地坐进自己的专属座位。 然后开始补作业。 他失联四天的结果是一门课作业漏交,两门课作业还没做,另外三门课逃学又不知道作业是啥,哈哈,这就是大学生吗?换了个世界还是要肝作业真的合理吗? 好不容易补交掉摄影作业又从同级聊天室里拼凑出大概作业内容之后就开始闷头做模型——这玩意儿虽然再两天才交但流程有点复杂不趁早开始完全赶不上。 至于其中的文字作业在他喊了十数声“嗨h”,从生涩喊到有波浪声调、从试探喊到理直气壮之后,手机屏上终于弹出一条「我帮你写」来。 林和悠:h太好用了,我要收回之前骂它的话。 而h的反应却是:「你回到这里之后的开放感未免太足了。」 “这就是社恐的安全屋啊,”林和悠遍说还边点头,“独处做什么都很自在。哦也可以用说的和你聊天了,虽然我打字也很快但做模型的时候腾不出手来的。” 不过h突然发声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连声指责它故意吓人,h倒是很平静地用系统朗读音回答了他。 “毕竟我刚刚弹了好几次消息你都没往这里看。” “……”林和悠沉默地同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能换个御姐音吗?” h:“不能。” 然而这安定又忙碌的作业时间最终被敲门声打断了。 林和悠抬头瞥了一眼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电子表,又低头按掉拖线板的通电,一面打着哈欠走去开门一面问:“h你偷偷叫了外送吗?” 而平板的电子音回了一个短促的“没有”。 “那会是谁啊。”他在门前磨蹭了一下才嘟囔着拉开开门,被室外的亮光刺得下意识眯了一下眼,这才看清眼前身穿警官制服的人和那张警官证。 ——伊达航。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茫然地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和之后的询问,通宵的迟钝脑袋费了半天才抓到关键词。 “不好意思,”他回神时这样说,“您说谁死了?” 问题挺大的。 公寓某户的住客碰巧在昨夜被害,偶然上门的第一发现人报警后最先赶来的是附近警署的当值警官伊达航,而对方又碰巧发现死者隔壁就是昨天才见过的“热血青年”林和悠。 哇这还真是有够碰巧。他木着脸以内心吐槽缓解震惊。 而对于伊达警官询问的与邻居藤井先生的关系、案发及前后时间的动向以及是否发现过可疑状况之类的问题,他只好含糊地响应“只是邻居”“在家做作业”“没有”,听起来特别敷衍,并且伴随眼神偏移和局促不安,怎么想都很可疑。 林和悠很绝望,他倒是挺想坦然不心虚、像个正常人一样回答问题的——然而昨天才“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怎么可能去关心自己的陌生邻居,以社恐本性来说左右邻都不认识也很合理。反正他是没听过什么藤井先生,也没注意过昨夜有什么动静。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第5章 然而异常心虚的林和悠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补,正当脑内幻想发展到警官因他的异常深感怀疑,拷走一顿审问然后他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去了最终喜提精神病院床位时,伊达警官合上了警察手册说了声“感谢你的配合”又朝他笑了笑,就这么离开了他的公寓门口。 林和悠目瞪口呆,他下意识踏出房门半步,探头看着伊达航走进隔壁屋才茫然地合上门走回里屋。 “h,”他喊了一声,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后好半天才吐出下半句,“这算不算以特殊事件推进玩家与目标npc的关系啊?好生硬。”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依旧平板:“这不是游戏。”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只是以幽默的方式吐槽这种场合。而且明明是你先用游戏的方式来解释事情的吧?” h:“……确实有点生硬,不过毕竟是米花町隔壁。” “好吧。”他回沉默半天才又轻声开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看看?” 林和悠确实不认识什么藤井先生。 但或许是对破案现场的好奇,又或者明知自己所处世界的特别,也或许是要与关键角色搭上关系的想法,抑或是—— 隔壁屋确实让他有些在意。 于是他最终还是强撑着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了件外衫又习惯性地把拉链拽到顶,边把烟盒和打火机摸进口袋边嘀咕着“顺便在走廊抽支烟”,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准备才推开房门。 唔今天的太阳果然很好啊,等会儿就回来把窗帘拉开晒会儿太阳。再次被刺得眯起眼的他这样想,关门时还瞅了窗帘紧闭一片昏暗的里屋一眼。 “请等一下!”陌生的便装警官忽然喊住了正要关门的他,随即略有些急促地说道,“请暂时不要离开,林先生,能麻烦你到现场来一下吗?有些问题需要再次询问你。”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好的”然后被小警员紧盯着关好房门,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误会成刚被问完话就要离开公寓了。 而且有哪里怪怪的他这样想着,朝隔壁踏出一步又忽地顿住,他没再留意因他的动作陡然紧绷起来的警官,扭头看向了自己住处门口的姓名牌。 是「林hayashi」。 是刚刚陌生警官称呼他时的发音。 林和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的身份不是大二在读的留学生吗?但为什么他自己在名牌上写的姓氏读音从外国人常用的音译读法变成了仿佛本地人似的训读音?该不会他的新身份连国籍都变了吧…… 昨天光顾着高兴自己有家可回有作业可做的林和悠后知后觉意识到认真检查自己身份设定的重要性,并揣着满心的疑惑沉默地走进隔壁屋,垂着头避开了包括伊达航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 哇哦,瞥见伊达航他就想起来了,昨天被押去警局解释自己为什么协助炸弹犯逃跑时自我介绍用的可是音读—— 太可疑了。 真的太可疑了。 “林和悠”这个人身上堆积的可疑点完全超量了吧! 他颇有些悲痛地垂下眼,感觉自己“亲近”伊达航的支线已经盖戳失败了。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眼前的现场。倒在桌边的死者是个略有些虚胖的男性,身周地面已经贴了一圈白线,警员们正把他转移进尸袋,下一步就该是送去精确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林和悠感觉自己的脑袋正既冷静又顺利地套用从柯南学到的常识,并以冷漠的旁观视角评判着整个流程,耳边的声音却仿佛远去,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漫上噪点。 直到一只手轻轻拍到他肩上,他才陡然清醒过来,倒退一步似乎要躬下身,却又中途停住,只是像刚从深处游回水面一样费力地喘出一口气。 “林先生?”被他撞了一下的伊达航扶住他的后背,又很快把手移开,“抱歉,请节哀。” 节哀?是的,林和悠迟钝地感知到自己重新维持住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是用手攥紧了腰侧和领口的衣料,做出于他自己而言完全的防御姿态,但他还是轻声说了声“谢谢”。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这次事件里的定位了。 ——满口谎言的嫌疑人。 第3章 升级为嫌疑人的林和悠又做了一次基本问询,不过除了与死者的关系被他改口为“应该是朋友”之外,其他都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而在警官们对另外两位嫌疑人进行问询时,等候在旁的他摸出了手机,在备忘录打了两行字。 「这里是游戏吗?」 又或者黑客帝国那样的世界? 「我刚刚差点幻听动画bgm。」 同时还带一句柯南报幕的“独身公寓杀人事件前篇”。 h没有回答。 他想了想,又写道:「他和我真正的邻居长得一模一样。」 说不定除了姓名之外没有哪里不一样,相识的时间、成为朋友的契机、彼此相处的方式,只是作为这次事件的背景,他已经无法求证了。 他这样想着,目光扫过屋内摆设,写下第三行字。 「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这次h回得很快:「暂时不知道。」 暂时? 他刚想追问,h又冒出一行字:「这不是游戏,藤井佑一也不是你真正的邻居。」 这只是另一个世界。 第6章 林和悠盯了这行字一会儿才眨眨眼,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稍微感到了一点放松。 「噢。」 他这样回复,在警官们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时收回了手机,把注意力放回了事件上。 伊达航如今还不是搜查一课的刑警,不过因为最先接手这个事件的缘故在刑事部的同僚面前担起了陈述案件的责任,不得不说,以他的外形即使是这种时候也很有气势,话音流畅,没有丝毫磕绊,只不过提到目前的三位嫌疑人之他时用的是训读音念的姓。 这让他稍稍有些不适应。 唔,这么一想伊达警官第一次问询时就该发现他名牌上的姓氏读音和昨天的介绍不同了,但连同刚刚觉察他异常时喊的似乎都是音读的rin欸,这算什么情况? 他正分神思考着自己的“谎话”还有没有可能圆过去,就听到警官们提到怀疑藤井先生的女友兼第一发现人的原因之一是桌上有一瓶开启状态的卸甲油。 林和悠:异议!呃不是,这题他会,答案不是这个。 但!社恐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主动发声的! 这种时候只要相信警官们就好了! 虽然柯学世界的警方破案总是会有波折但总归能破案的……吧? 林和悠回忆起被工藤新一拯救的日本警方,陷入了沉思。 不过手机的震动很快打断了他的感慨。他睃了眼正安抚激动的嫌疑人的警官们,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h的消息:「你可以开始指出真相了。」 林和悠:? 什么玩意?他可以啥?看来h还没深刻认识到他的社恐程度。 他正这么想,忽然又看见新一行字。 「或者我放语音帮你说?」 ?啊?这难道算考虑到紧张会让他无法开口?问题是他干嘛非要给自己找戏份啊? 他刚准备严厉否决让h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瞧见屏幕侧边显示音量上调,随即这部在家外放能当伴奏音响使的优秀手机超大声地播出了一句“这瓶卸甲油与这位女士无关”。 林和悠:?!?! 感情您那句话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啊? 那为什么要带问号啊! 最要命的是h说完这句之后只接了句不发声的「接下来自己加油哦」就真的不管了,徒留正被众人注视的林和悠冷汗狂流。 回去他一定要大声骂h连骂三小时! 不过当下之急是—— 他垂着头避免同人对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刚打完一句电子音就自觉响了起来。 因此紧张情绪稍缓的林和悠默默心想:就算这样他也不会缩减指责时间的! 而屋内众人此时听到手机继续传出电子音:“这是洗胶用的,他应该是正在做模型所以顺手把开启的卸甲油放在手边。” “嗯?是这样吗?”领头的目暮警官看了看桌上一辆尚未装上车门的模型车和散落在旁的零件与工具,“卸甲油还有这种作用啊?” 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的感觉让林和悠舒了口气,他稍稍放松肩背,继续打字道:“虽然也有专业的解胶剂,但业余做模型的时候选择卸甲油更划算也更方便。” 目暮警官嗯了几声,得到了认可的林和悠于是又写:“不过卸甲油的解胶效率不如丙酮或专门的解胶剂,要泡开其实还挺费时间的,气味也比较重,闻久了也还是难闻。藤井先生是业余的模型制作者,对此并不讲究,他连粘连部件的胶水选择都存在错误。” 伊达航突然咳了两声,虽然没有打断文字朗读,但成功让林和悠分散了注意力——这人什么时候站他身边来了? 他有些疑惑,然后就听到对方说:“嗯,谢谢你的讲解,还有发现别的线索吗?” 林和悠:……啊他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就着自己的话题自说自话了? 他连忙摇头示意自己讲完了,伊达则笑着朝他点点头,屋里于是继续对下一个线索讨论了起来,而他握着手机看似准备随时发言,实则在发呆。 唔稍微不那么紧张之后困意和饿意就一起涌上来了……不自觉捂住胃部的林和悠思维发散地想着,调查要多久才能结束啊?目暮警官会不会远程召唤工藤优作啊?早知道吃点东西再出门了,不过冰箱里应该只剩过期牛奶和过期三明治了。呜这就是四天不回家的后果吗?想吃鸡排…… 怎么说呢,没往食物的方向想时饥饿还没这么强烈,现在满脑子食物的情况下饿感就很难压制。林和悠木着脸走神,再再次地忽然听见了伊达航的声音。 “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时候又走回来的?! 林和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摆手摇头,而正在此刻,失去压制的胃响起了饥饿的讯号。 ……大爷的,为什么? 他此刻非常恼恨自己容易脸红的体质。如果,如果他能保持面不改色那说不定还能假装发出声音的不是自己,可现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腹中轰鸣又面色爆红的林和悠,伊达航竟然完全没笑,反而表情平静地继续小声同他解释只要和目暮警官解释一下,中途溜走去吃个早饭也是可以的,不用不好意思提。 哇那还真是——林和悠有些茫然地仰头听伊达航讲话,很想问问h怎么看。他愈发后悔没看过警校篇的漫画也没反复刷警视厅恋爱物语,以至于对伊达航的了解仅限于“警校组的班长”“高木涉的前辈”这两个标签。 第7章 唔不过这位伊达警官好像真的挺宽厚温和的哈?单看脸完全看不出来呢…… 等林和悠回神的时候,伊达航已经过于敏锐且好心地替无法主动开口的他向目暮警官提出了暂离要求——以悄悄话的形式。 林和悠:?!不是,等等—— 收到目暮警官和伊达警官的双双点头之后茫然后撤转身的林和悠:他们这是完全不担心我是凶手且趁机逃跑吗? 不过只疑惑了两秒他就发现了跟上来的伊达航。 噢,有警官陪同啊,那安心多了,以伊达警官的体格八个他都能瞬间放倒吧。 呃不对,他为什么要幻想自己被摁在地上啊? 总之,暂时离开了案发现场的林和悠略微舒了一口气,只稍一蓄力就顺利和同他并肩的伊达航提出要先回屋拿钱包的要求,以及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进屋盯着他。伊达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跟进屋,只站在门口等候。 不过他显然趁这个机会观察了这间屋子,又或是刑警的眼力只随意一瞥也有可怖的洞察力?总之他在林和悠出来后还笑着问道:“你桌上的也是模型吗?” 林和悠对此倒没什么可隐瞒的,老老实实应了是。而或许是出于对柯南红方的天然信任和亲近感,他难得不觉得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很难熬,甚至主动顺着话题提了提自己与邻居的关系。 不过也有可能是与说不出话相反的、紧张时的又一种表现就是了。 当然,并没有与藤井先生相处经历相关记忆的他讲的基本是现实的自己和那位真正的邻居之间的故事。大抵是“多亏他帮忙我的作业才没在楼梯上磕坏,也是因为他也对模型感兴趣所以我们才熟悉起来”“最近他在为侄子准备生日礼物,就是他桌上那个,还是我给他画的图纸”和“他会请我一起吃晚饭,也总提醒我下雨要留心模型的状况”之类。 林和悠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后颈,最终说道:“他是很好的人。” 他在说完这句之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像又陷入了伤感。 伊达航大概也这么觉得,所以才又出声安慰,再次收获安慰的林和悠却感到了一点心虚。 毕竟他和藤井先生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复杂——是字面意义上的关联两个平行世界程度的复杂呢——而一个小时前他还和敲开他家门的伊达航说自己和对方只是普通邻居,以及,他刚刚比起伤感更多的还是在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便利店已近在眼前,他胡乱点点头就加快步子走向便利店,直奔早就盯上的货架。 不能选吃起来麻烦的东西,如果回现场还拿个筷子叉子勺什么的未免太嚣张了,所以关东煮汤面盒装寿司统统否决;也不能选需要加热的食物,加热浪费时间,不加热有可能又遭到关心,重点是不管加不加热都要被收银员问一句要不要加热,那么饭团手卷牛奶也都排除;为了兼顾节约时间、食用方便、减少对话,最优选择只剩下—— 面包! 提前在脑内反复衡量的林和悠此刻动作流畅,一把抄起面包货架上的两枚入赤豆餐包,随后像恰好抢到最后一件折扣商品一样长抒了一口气。 高兴于不必选择容易沾油容易掉渣或一次无法吃完的其他面包的他并没有留意身后的伊达航,快步走向了收银台。 或许是站在门口身穿制服的警官存在感太强,眼前的收银员也显得有些紧张,话都比林和悠印象里简略了很多,也不向他推荐商品了,这样他的全程未发一言仅靠点头摇头顺利完成结账的计划更顺利了,只是走回警官先生身边时才发觉对方似乎在笑。 林和悠:?为什么又? 伊达航似乎也察觉了他的疑惑,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才开口:“林先生好像不太爱说话?” 呃,所以是为这个发笑?也是,在正常人看来社恐人是挺奇怪的。 林和悠恍然,随即回道:“因为社恐……就,面对陌生人会紧张。”不过如果提前做足准备考虑到各种回话模板的话也可以勉强自己去交流,他咬了一口面包,在心里补充道。 伊达警官点了点头,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林和悠正好瞥见,顿时心里一紧。 不会要说和人交流是基本能力必须克服紧张之类的吧…… 然而他听见的却是:“这么说来在林先生看来我应该不算陌生人,而是可以平常交流的人了?” ……咦?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地嚼了嚼面包才回神,连忙吞下答道:“因为伊达先生您是警官啊,而且昨天也见过一次,呃,两次。” 当然,真正原因还包括对漫画人物的滤镜,不过这就是再口无遮拦无防心也不能说出口的话了。 伊达航听了这话却露出笑来,一边点头一边说着“作为警察能听到这样信任的话真是要自豪起来了”“不过光是口头信任是不够的,要记得遇上困难也要第一时间找警察”“相信我们可以帮助你,不要自己乱来”等等等。 林和悠:哈哈,是继续昨天对见义勇为的教育吗?话说这种话怎么感觉好像一般是对小孩子说的吧? 最终,在这样似教育又似关怀还似慈爱的话语中,林和悠同伊达航交换了手机号和邮箱地址,并终于明悟了自己在「伊达航支线」里拿的剧本—— 原来他是被警察关怀感化的问题青年啊! 第8章 他完全理解了! 第4章 以“他林和悠是个被警察关怀感化的问题青年”为指引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也都有了勉强合理的解释。 什么见义勇为反被教育之后因为被落了面子所以故意说错误的姓名给错误的信息给警方添麻烦,当然最终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决心当个好市民—— h:“你自己信吗?” 吃个早饭再回来就发现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是邻居的同司前辈的林和悠很快被放归自由,回到自己的空间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唯一清楚他与世界格格不入的h交流信息。 当然中途还发生了什么伊达航提起昨天的炸弹犯已经被逮捕而他先是茫然为什么要告诉他而后为松田阵平也不用再面对那个家伙一阵隐晦的狂喜,也发生了什么他刚开门准备进屋就看见h发来一句「回屋检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结果被吓得一个趔趄,还险些因此遭到伊达航的关心结果h又来了一句「开玩笑而已」气得他险些摔手机的事,就不必赘述了。 总之和h交流完自己的思考却只获得嘲讽的林和悠望天想了又想,强撑着道:“虽然这是中二了点,不过不觉得其实有一点点道理吗?” “行。”h显然懒得争这个,只随口附和了一句就说,“但社恐成你这样的说是为了避开麻烦才说谎更真实。” 林和悠闻言缩了缩肩,声音都不自觉放小了:“……那不是显得我很怂吗?”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这样就和见义勇为的我人设不符了!” h:“那希望你下次也能这么勇。” 林和悠:…… “说到下次,”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下一次还是要救人?是说苏格兰对吧?又卧底组织又警校组又诸伏高明的弟弟的那个。话说回来,邻居……这种角色就没有任务发吗?” h没有立刻作答,备忘录里的光标沉默地闪烁了一会儿,才滑出一行文字。 “忘记了,下次会记得的。” “你真的好不靠谱……”林和悠有点想翻白眼,但忍住了,花了几秒想象如果也有「拯救邻居」这样的支线会发生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假装没问过这个问题一样,催促着h回答已经明确的目标。 苏格兰,又一个在原作出场就是赴死的角色,真名是诸伏景光,因为诸伏高明的关系他记得很牢,最近看到这个名字主要还是因为新漫画。 警校组,这也是最近才出现的tag,虽说像是作者硬凑到一起的五个角色,不过按原作发展在柯南故事发生之前的六年里死得就剩一个降谷零了,林和悠即使了解不深也觉得惋惜,甚至不敢看警校篇就怕吃到刀子,而前天真的成功让萩原避开死局之后他才算终于有了一点自己暂时属于这个世界、而记忆中的悲剧都有改变机会的认知。 悲剧当然令人记忆深刻,在艺术作品中也有圆满结局替代不了的特殊风味,但如果有的选,林和悠更喜欢后者。 不过再次从h这确认撇开松田之后原作下一个面临死局的就是卧底组织代号苏格兰的诸伏景光之后,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虽然我是有想过什么拳打酒厂脚踹乌丸……但是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啊!”他抱头把脸压在桌上,话音里有几分崩溃,“我怕黑怕高怕火怕水怕虫怕痛还社恐,到底为什么会选我啊!” h则以一贯平板的声线回答道:“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听了这话抬起头的林和悠:“……你的回答不合格,这种时候你该夸我,给我灌鸡汤画大饼,哄骗我继续干活才对。” “这对你有用?” “可能还是有一点的。” “我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h却这样说,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显得它很冷静,也意外地令林和悠感到信服。不过他只被骗进几秒就恢复了理智,当即反驳道:“不救萩原研二就没有身份还不叫逼迫?” h这回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答:“如果我说即使你当时什么也不做,也会在事后获得身份,你现在会后悔救了他吗?” 林和悠一愣。h却又紧接着往下说:“何况我也确实没说过不救萩原你就会一直是黑户,是你误会了。” 林和悠:憋屈且想骂人且怀疑自己的记忆。 可没等他骂出什么或从回忆里找到证明逼迫的实锤,h的下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无措起来。 “不过我个人很感谢你救下了萩原,谢谢。” 林和悠:!!! 并不擅长应对感谢的林和悠当即坐直了身体,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于是张口吐出一句:“你原来是人啊?” h:“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已然满脸涨红的林和悠:“……” “不管了我不管了我要睡觉了!”他最终放弃了控制脸色,径自倒在床上一翻身把脑袋蒙进被子,在被子的阻隔下闷闷地又大声地说,“正事等我睡醒再谈!” h回了声“好”,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已重新拉上窗帘的房间又变得昏暗且安静。 林和悠醒的时候拥着被子坐了好半天。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与七年后有微妙的区别,让他一度以为现在才是梦中。 但真正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实不是梦之后他又忍不住垂下了头,在瞥见亮着的手机时愣了愣。 第9章 而屏幕上冒出了h的问好,只有文字没有声音,某种层面上来说算有些贴心? 这样想着的林和悠神情复杂地瞧了手机几眼,最终还是成功以嬉笑的语气说道:“嗨,hiri,请帮我叫份外送。” 贴心的h冷漠地回了个“自己叫”,过了几分钟又被迫改口成“行”。 而当紧迫的饱腹问题暂时解决之后,他又坐回桌边,一边继续没做完的作业,一边同接上电的h谈论严肃话题。 鉴于他要改变诸伏景光的死亡结局,他决定先整理所有已知信息。 h对最后一幕的了解程度依旧只比他多一点。他知道苏格兰、莱伊和波本在其中的角色和最终被贯穿的那只手机,h则知道具体的日期。 “怎么又是七号。”林和悠得知日期时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又嚷嚷起来,“但你为什么不记得是哪一年啊?”h没有响应,他也叹着气顾自继续,“我还是觉得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完全是地狱难度。你说直接告诉伊达航,或者从他那搞到降——安室透的电话怎么样?” 那个男人的真名和代号在舌尖打了个转,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出口,只好选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创造出来的假名。 h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伊达会给你不知去向的同学的联系方式,不论是降谷零的还是诸伏景光的。而且以你的身份……说实话也不会有人信的。” 好伤人的现实。 林和悠有些无奈地想。 “那我争取花三年……应该至少有三年时间吧?”他这样询问,在h认同之后才往下说,“我花三年提高自己的话语可信度?” “方案呢?” “呃,你觉得有什么未来的秘密可以提前透露吗?” “用秘密换警察的信任?”h反问,随即道,“那你不如卖给波本,当情报贩子的下线呢。” 林和悠倒抽一口冷气。 “可别!”他答得又快又急,话音听起来颇有些凄厉,“我觉得就我的保密水平在他面前要不了多久就会全被套出来然后失去作用被做掉的——还是放弃卖秘密吧,我记得的东西基本都是七年后发生在柯南周围的,在这几年里派不上用场。” h:“确实。你不适合做这种事。” 林和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能从这电子音里听出嫌弃。 他最终放弃了追究,趴在桌上侧过脸看着那些尚未组装的零件,好半天才闷闷开口:“那还有什么路啊,还得是三年速成且我有能力做到的。三年时间我都毕业了,说不定已经变成社畜了噢?” “你想做什么工作?” h的这一问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愣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说实话的话我比较想做道具师?在特摄剧里做道具的那种,广一点的话别的置景道具我也可以,就是感觉前者会不会氛围更好一点?当然继续维持现在这样靠承接委托过活也不赖,哪天努力克服一下说不定能去漫展现场看我做的道具和服装表现得怎么样,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我其实不喜欢考虑未来——” 不知不觉就话多起来的林和悠沉浸于未来畅想,h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 “特摄剧组的话,你是指假面超人和哥美拉吗?” 林和悠:“……你是想说假面骑士和哥斯拉吗?前者我确实很心动的。” “不,是假面超人和哥美拉。”h毫不留情地纠正道,“少年侦探团看了都直夸好。” !!! 林和悠皱起了脸。 “另外,提起赚钱我顺便看了一眼你的账户,”h又说,以平板的语气说出了致命的话,“你没钱了。” 林和悠:……哈?!?! 他几乎是直接跳起,冲到近前查看h调出的网上银行的界面。 真的没有。 他的账户里真的一元钱也!没!有! “卧槽!”这件事过于惊悚以至于林和悠下意识用出了国骂,半晌才哆哆嗦嗦地伸手操作手机尝试登入某个网站。 ——大失败。 他在七年后承接各种定制的平台现在还没建起来,他的赚钱途径无了,哈哈。 “我——”他一时语塞,扶额好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这种是不是该发一个完成奖励是金钱的支线任务?” “我没有发布任务和改变你现状的权限还真是抱歉。”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跑到这个世界来又延迟了四天才给他身份啊? 林和悠叹着气,继续道:“我是得认真检查一下我现在的状况了,昨天都没想过现在这个突然套上的身份会有问题,然后还得重新……唉。”他说不下去了,在心里飞快计算起自己继续生活需要的开销和现有零钱还够撑几天。 ……为什么明明不用继续住网吧了却还是过得这么艰难。 有他这样开局的玩家吗? 玩不起能不能不要拉他来啊! 林和悠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所有脏话,随后平静地问道:“h,你说我现在联系伊达航求他收留我怎么样?” h:“我劝你三思。” 他愁苦叹气,丧了几分钟后起身走向书桌:“总之我先检查一下证件之类,邮箱账户什么的你能帮我翻翻吗?” 他的语气冷静,听起来似乎对这个现状还算接受良好,但仍有一句“为什么是我遇上这种事啊”漏出来,话音太低,几乎成了小声嘟囔,也伴随着物理距离的增加愈发变轻。 第10章 h只答了声“好”,没有说多余的话。 这个世界复刻的他的房间沿用了他的习惯,比如零钱和印章放在鞋柜上的收纳格,工具箱在工作台的桌角,常用工具和有些东西都会顺手放在墙柜里,而重要的证件数据都在左手第二个抽屉。 前三个地方他之前就看过了,除了他曾省吃俭用入手的手办们和游戏卡带变成了一堆被再创作过的瓶盖很令他心痛以外没什么信息。 不过在得知自己此刻一贫如洗的情况下再看那堆东西也觉得合理了起来。 好惨,爱好直接从收集周边和游戏变成了收集瓶盖,好惨,虽然这些瓶盖都上色变成了有趣摆件和迷你造景,但还是好惨。 而且再创作里乌鸦元素的出现率也太高了,联系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显得很不祥,回头看看能不能挂网上卖掉好了。 他忍着哀叹的冲动收回视线,拉开了抽屉。 驾照和健康保险证都在,就是上面的日期都集体前移了;存折——存折倒也在,但里面的数据存存取取总之是归了零,让他真有些想吐槽这张存折存在的必要。 他嘀嘀咕咕起“这个现已加入证物”“按r查看”什么的,又顺手翻了翻入学资料,毫不意外地发现姓名那一行的姓氏注音是hayashi而非他真正世界里音译的rin。唔结合现有线索来看区役所登记的肯定也是前者了,然而“和悠”的读法倒是没变,可也没有人和他亲到会以名称呼啊! 所以就改个姓氏读法到底有什么意义啊世界! 林和悠茫然,林和悠疑惑,林和悠翻出了下一张证件。 林和悠僵在原地。 这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究竟是啥了。 “hiri啊——”林和悠捏着那张证件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翻开,翻开之后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以夸张的语调呼喊此刻唯一能响应他的家伙,“现在的‘我’竟然是所谓的归化公民啊——” 这也太不合理了,理论上讲他根本没有入籍条件啊。之前对自己该不会国籍都变了的怀疑竟然成为了现实。林和悠茫然,林和悠惊怒,林和悠险些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甚至轻声笑了一下。 “也有好处。”他朝手机所在的方向晃了晃这本护照,“这种身份下我碰见安室透能不那么怕一点,大概。” 虽然这种“世界设定”的国籍变更总让他有一种自己并非移民到这个国家而是移民到这个世界的膈应感,但用他习惯的游戏玩家思维思考的话,以此作为游戏角色的身份是下调了难度,也会因此开启很多之前不能有的操作。 比如h就正在说:“那不挺好,你多了一条毕业后考警校成为他们学弟的攻略方向。” 林和悠:“……那倒也没必要把我往火坑里推,而且我还以为你会安慰一下我的。” h:“你能想到以此逃避安室透的制裁时不是接受得挺快的吗?” “那是波本篇的他真的好吓人。而且,”他平静地收好证件合上抽屉,顿了顿才继续,“而且这种桥段不是很常见吗?” 异世界转生成平行世界的自己,大部分设定都没有变化,比起连身份都是从0开始认识的rpg,现在的状况确实更好接受一点。 只好一点点。 综合来说他还是没法把名叫hayashi的“自己”当成真身份,荒谬的割离感根本没法视而不见,他现在就像车了张不该被通过的卡、该点的技能全没点、点了的技能全没用的萌新调查员,除了背景和自己很贴所以很好扮演之外一无是处。 h没有接话。 林和悠也沉默了一会儿,又或者只是专注于搜索书桌附近的其他线索。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像随口提起,头也没回地问道:“h,主线任务,或者说通关条件是什么?”没等h回答他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不是游戏,只是这样表述比较……方便,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答案的话——” “见证尾声。”h截断了他的话,平板的电子音依旧,“通关条件是见证这个故事的尾声。” 第5章 林和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堂课险些从头睡到尾。 不过考虑到往前的短短一周他经历的人生巨变,以及昨晚熬夜狂肝作业的现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某种层面上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抗拒社交的表现,他本来就因为社恐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以至于生疏到对不上名字和人脸,结果世界更新大家的名字全换了,他就更没力气重新认识了。 而且比起同学们都叫什么他更想知道今天的两顿饭怎么办。 暂时以「活到酒厂gg」为通关目标的林和悠在开局第八天再次遭遇饿死危机。 在梦境的间隙里断断续续思考的林和悠,在铃声响前自然醒来并下意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一打铃就光速跑路,而兜里的手机此时突然震了一下。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大概是h发了消息,摸出来就瞧见屏幕上一行「下课别跑」。 林和悠:? 他垂着头回复道:「你这话说的像要和我约架。」 而此时铃声也恰巧响起,他眨眨眼,在听h的话和管它呢之间犹豫了一瞬,看到那行「晚上告诉你哪里搞钱」之后选择了前者。 啊这可真是毫不做作、冰冷又高效的交易啊。 他面无表情地感慨着,慢吞吞把包里的笔记本抽出又放回,假装收拾以免呆坐会引起他人注意,然而还是有人拍了他一下。 第11章 “嘿林!难得抓到你啊!正好晚上我们几个约了喝酒,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和悠僵着身子仰头看着身侧的黄发耳钉男,心想道:这人谁啊?不是,为什么要邀请他喝酒?你们几个是谁啊?靠h到底要他留到什么时候啊,该不会这就是它的目的吧?他现在哪来的钱喝酒啊? 他心思狂转,正要尴尬微笑勇敢拒绝就听见黄发耳钉男补充道:“因为是庆祝石川进大企业实习所以今晚让他请客,我们打算趁这个机会吃垮他,林你胃口怎么样?” 好、好自来熟的人! 但林和悠此刻喜欢。 合理蹭饭!那他胃口可太好了! 同学,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石川是谁,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他林和悠最亲的同学。 于是他表面冷静内心狂喜地答应了。 当然一时之莽的结果是傍晚跟着同学们走向酒馆的时候会非常后悔,甚至觉得他还不如鼓足勇气做足心理准备去找份线下兼职,能解决更多顿饭还不用面对似乎熟悉又完全不熟悉的同学。 他走在这群人中间已经应激到要窒息了,等下还要走进人更多的酒馆—— 他好想不管不顾就这样回头。 h却在劝他习惯就好。 没良心的坏h!社恐的又不是它它当然无所谓了。 林和悠撇撇嘴,写道:「说好的搞钱门路呢?」 「回去再说。」 「?不会是什么不可见人的工作吧?先说好,我不卖血,也不卖肾,身上什么都不卖。」 「……不是。」 那干嘛吞吞吐吐的?林和悠不自觉皱起眉,正要继续打字,余光突然瞥见前方引路的同学停了步子,于是也抬起头朝前看去,正瞧见被掀开门帘的酒馆和掀开酒馆门帘的伊达航。 林和悠:……这是几天里的第几面? 他下意识想低头装没看见,可敏锐的警官先一步发觉有人在看着他,回望过来也没有多少惊讶,神情自然地朝他点了下头,连带着与他同行、正往酒馆内走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也瞧了他一眼。 林和悠僵硬地回了一个点头致意。 多嘴的黄发耳钉男还在一旁问了句“认识的人?”,他只能心里“哈哈算是吧”实际点头嗯嗯。好奇心强的黄发耳钉男又说他一直拿的手机看起来很新潮啊,他也只能心里“哈哈那可不”实际点头嗯嗯。不甘于冷场又乐于照顾不合群同学的黄发耳钉男一直和他“闲聊”到一行人都在酒桌旁坐好,挨个开始点单的时候才住口,林和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顺利地以“和前一个人一样”这种话安稳又轻松地结束了点单环节的对话,再次摁亮了屏幕。 「为什么伊达航也会来这里啊?该不会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吧?」 伊达航今天是和好友一起来喝酒的。 虽然从警校毕业后他和这两位同期去了不同的部门,但关系依旧好,也时常像这样下班后酒馆小聚。 嗯不过今天也确实有点特殊。 “为了和你俩喝酒我今天工作得可是相当卖力啊,连续加班几天明天终于能休息了,今晚我可得喝个尽兴。”伊达航说着,瞧了瞧挤眉弄眼的萩原研二,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松田阵平,笑着朝后者举了杯,“不是吧松田,你还在生萩原的气?” 松田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瞥了他一下,手中与他碰了杯,嘴上则颇为冷淡的回了个“没有”。 啊那就是还没消气。 伊达航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还是先选了无关的话题:“松田真是越来越那什么来着,哦对,冷酷帅哥。最近我有听到不少女警提起你哦。” 萩原研二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因为小阵平确实很招人喜欢嘛,其实警备一课里也有不少人说很崇拜小阵平哦。” 松田对两人的话反应不大,喝了口酒才回:“哈,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听起来并不太在意答案。伊达同萩原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一阵棘手。随后的十分钟里前者又尝试了好几个话题,而后者也积极参与接话活跃气氛,只有松田阵平一直面无表情,以“哦”“啊”“是吗”回应,每每把场面推回僵硬。 萩原研二:……班长救命啊! 伊达航:……我尽力了。 在两人再一次眼神交流结束而伊达班长绞尽脑汁准备再开话题时,松田阵平把酒杯放回桌上,略重的一声响之后是他听起来有些无奈的嗓音:“行了,亏你们能想出这么多无聊话题。我说了没在生气就是没在生气啊。” 瞎扯,明明超气的。 不过两人都晓得这会儿该作何反应。萩原当即手一勾就揽住松田的肩,嘴里念叨起“我就知道小阵平不会对我这么狠心”,也终于被憋不住笑出声来的松田主动碰了杯。而伊达班长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表明他此刻的欣慰了。 “虽然我现在不生气了,但是萩,我是认真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松田阵平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唇角的一点残余笑意并没有弱化他的认真,反倒让人更觉得如果不听他的话下场一定很惨。萩原也收敛了笑意,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这种严肃氛围没维持多久,他俩就又同时笑了出来,酒桌上的气氛也再次缓和下来。 聊过几句,续了一轮酒,萩原研二忽然摸着下巴回忆起来:“说起来刚刚在门口碰见的人,和前天下午那个撞上灯柱的小朋友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第12章 伊达航还没回答,松田阵平先疑惑地发问:“有这回事吗?” “有啊,你明明也在场啊。班长当时还笑话那个小朋友呢,你完全没印象吗?” “好像有一点吧。” “哎呀毕竟你当时光顾着生我的气嘛,可以理解。” “……你想挨揍是吗?” “咳咳。”伊达航阻止了险些再起的争执,先纠正了萩原的说法,“我并没有笑话他吧。不过确实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其实只比我们小两岁,不算小朋友了。” “这我也知道啦,毕竟未成年可不能来这。”萩原摆了摆手,随后撑着下巴笑道,“不过看起来他好像有些怕你?打招呼的时候脸都僵了,该不会被班长吓过吧?” 伊达斜了他一眼,故意板起了脸:“我很吓人吗?”在萩原佯装被吓到而松田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时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继续,“他自己说是因为,嗯……因为恐惧社交,生人多的时候基本见谁都这样。” “所以说——“松田插进话来,”这个人怎么了吗?他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这样关注吗?” 萩原摊了下手,把话题甩回给了伊达航:“嘛,只是我的直觉啦,班长才是知道最多的。” “好吧好吧。”明白萩原估计是觉察到了什么的伊达航叹了口气,随即略微严肃了神情,“其实是该让你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一下的——萩原说的那个人叫做林和悠,是艺工大的学生,也和这次爆炸案有一点关联。” 萩原挑了下眉,而松田也放下杯子调整了坐姿。 伊达航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叙述。 “我上次没提过这件事。7号下午逼停炸弹犯的车将他们逮捕之前,我们曾有另一个机会抓住其中一个犯人,不过因为那位林和悠的干扰,并没有成功。他被在场的刑警押回的地方恰好是我任职的警署。当时他自述是见义勇为,所以只被教育了一下就放走了。不过我们猜测他有可能与爆炸犯有关,所以分了人手跟踪,只是还没有任何收获别处就抓到了犯人,跟踪的同事自然也撤回来了。” “今天结束的审讯里也没有证据指向他是同伙,所以他真的只是偶然插手?”萩原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摸了摸下巴又反驳道,“但看班长的表情好像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松田也补了一句:“应该不止这些事吧?” “你们两个啊——”伊达有些无奈,但仍是简单描述了隔天那场命案和他觉察的几处违和,最后总结道,“总之,他不像是会一时热血上头见义勇为的人,掩饰身份和社交关系的方式也很拙劣,不过,”他顿了顿,“我个人感觉他与犯罪本身没有关联,那些异常可能出于别的原因。之后排查时我看过他的档案,也算部分印证了我的这个猜测。” 萩原嗯了一声,随即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班长是同时受到因错误怀疑产生的歉疚和喜欢照顾人的习惯两方面影响啊!” “也包括感谢对方虽然不合理但从结果来说帮大忙了的热血上头,对吧?”松田哼笑着补充道,瞥了身旁的萩原一眼才继续,“嗯,这样说我也该感谢他。” “哎呀,小阵平为什么要在说这话的时候用谴责的眼神看我啊!” “因为你是个差点就把自己的命玩没的混蛋。” “哎不是说好不提了嘛——” 伊达航笑着看对座两人笑闹,心里却也忍不住回想起7号下午的紧迫。 因通话暴露位置的炸弹犯虽然没有被当场抓获,但因此获得了重要线索的警方最终在高速前堵住了炸弹犯,后者被围堵时曾试图以遥控引爆炸弹威胁警方让行,并在与同伙争执时真的按下了起爆键——还好当时第二现场的排爆工作已进入了尾声,荧幕复亮时萩原研二正好要剪断最后那条线,算虚惊一场。 而得知炸弹被成功拆除的炸弹犯疯狂喊出就该在警方利用假消息诱捕他们时引爆炸弹,之后知晓这些的伊达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友已在生死线走过一趟了。 万幸——此刻他还活着。 嗯,至于意外干涉了这件事的见义勇为青年本人,大概对他到底改变了什么一无所知吧。伊达航这样想。 成功令萩原退回生者那一边的林和悠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心知肚明,不过对于竟然真的有人能“发现”他做了什么倒是一无所知。 他现在仍为在酒桌上连连喷嚏引来的关注而紧张和尴尬。 好不容易顺利与同学解释自己没什么问题,并看着对方再次把注意力投入热切的聊天而非他所在的孤僻角落,林和悠长抒了一口气,低头同h抱怨起来。 「我真的怕死这种热情的人了,汗都出来了。」 h则回:「你这是在酒馆还不肯脱外衣热的。」 林和悠:…… 他默默喝了一大口冰生啤,又打道:「也有紧张的原因好吧。」 「那你脱了大衣也会好很多。」 「刚开始说不热现在却脱衣服好怪,而且要站起来挂墙上不是很引人注意吗!」 「那你只能继续承受社恐的炽热代价了。」 !!!坏h! 怒上心头的林和悠狠狠把手机倒扣,又痛饮了一大口。 第6章 林和悠今夜的愿望是安安静静当背景,吃顿饱饭,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第13章 但他的同学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做主邀请他来又不忍心看他孤独地吃吃喝喝的黄发耳钉同学终于在几番试探之后顺利地把话题扯向了他。 “说起来,林也是东京人吧?”黄发耳钉同学与他对视时还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毫无所觉地继续道,“因为之前偶然看见过入学资料来着,是吧?是吧!” “诶金子同学原来还干过这种事啊——”一旁显然与他关系很好的另一人插嘴道,成功惹得黄发耳钉的金子同学转手给了他一拳。 “什么叫干过这种事,真的是偶然看见啊!” 林和悠:啊,原来他姓金子啊,好闪亮的姓氏啊。 心里这样吐槽着,他在金子回过头的时候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回答:“我高中是在东京读的。” 无论在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这都是事实,他高中三年都在东京读书,过去的经历在东京勉强算有迹可循,算是留学得更早一点,不过也称不上是东京人…… 金子又顺着问了句他读的是哪个高中,这是他预料内的问题,所以也还算平静地答了给他发毕业证的高中名字。巧的是这张长桌的另一头的一位女同学也是这所高中毕业——人际交往广泛的金子提起这个时他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正和女同学对上视线,后者却慌忙偏开了视线。 正想收回目光避免继续对视的林和悠:? 竟然有人比他还不想对视,真难得。 他感慨着,低头抿了口啤酒,听着金子又絮叨起入学测试、课业甚至是上半学期某个热血老师安排的实践活动。 林和悠都经历过——在另一个世界——所以认真听着,只是没有主动响应。 而正当话题转向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和即将结束的专业课之间的冲突该怎样调和时,酒馆的某一角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和悠:?小酒馆杀人事件前篇? 几乎所有人都朝声源投去目光,林和悠却低头按亮了手机。 「我总觉得这个时候该有一个柯南从面前跑过冲去现场。」 h回得很快:「他还有七年才登场呢。」 「我知道。」林和悠撇了下嘴,「只是想吐槽这个案件发生率,这才几天啊。」 明明不是米花也这么危险的吗? 「也不一定是案件。」 林和悠一愣,随即悄悄偏头观察起来。虽然周围的人似乎都因尖叫分神,但没有什么躁动的样子,为了更好地凑热闹而直起身的金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探头望了两眼就又坐了下来。 不是案件? 呃也是,尖叫声又不一定代表发生命案。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陷进柯南世界的思维惯性了:目击者尖叫——发现死者——案件展开——侦探登场。 在米花相当常见的发展真的搬进现实未免有些过于恐怖。 林和悠默默喝了口酒,又低头打字。 「主要是有警察也在场,警察+尖叫,你懂吧? 不过就算真的有案件也不会难倒他们吧,怪让人放心的。」 他这样写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世界的警官大概都很值得信任。」 「“这个世界”限定吗?」 嚯,好直接啊h。 林和悠有些想笑,在回复前却下意识抬头确认了一下没有人在留意自己,这才写道:「红方角色限定吧,我对警察还是稍微有点意见的。」 他没有详细描述,h也没追问,在短暂沉默之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松田阵平刚开始也很讨厌警察」。 哈? 这是林和悠不知道的事,他来了兴趣,打出一个「kwsk」来。 h于是简单讲述了一下松田讨厌警察的缘由,很套路的故事,林和悠却很有些听八卦的津津有味。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松田有这样的设定——避开了警校篇和零茶的他对警校组的认知零碎又稀薄,此刻既好奇又疑惑:「之前就想问了,你否认这个世界是游戏,那你的认知里它是什么?创作和现实的融合?你最开始怎么确认这个世界的时间?你从哪里知道的未来发展?我做这些是想回家,你是打算做什么?」 h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简单回了个「你可以当我是看的漫画比你多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林和悠:……就这样就把他打发了? 但这几天他已经深刻认识到h的装死能力之强了,这家伙不想说的时候真跟不存在一样——它要是消失了对他来说反而更麻烦。 他只好暂且接受这个解释,姑且把h归作名柯追更同好,并若有所思地想难怪h对伊达航似乎有点了解——尽管对同一个事件记得的信息和他有细微的差别。 这可太正常了,不同人对同一篇漫画的记忆点都有差别,完全记反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这样想着,思维不由回到了前一个问题,写道:「那他为什么还当警察啊,讨厌警察的话不是该往反方向走吗?」 h这下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据说是为了能揍警视总监一顿。」 林和悠:? 「或者说以身作则改变警察们。」 半泽直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林和悠神游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这据说很不靠谱诶,该不会是以前看过的什么论坛不靠谱推测吧。」 h倒没什么被质疑的不高兴,很直接地回:「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记性不太好。」 第14章 林和悠:…… 说到记性—— 「说到记性,我觉得有必要趁我还记得把有关信息都记录一下。」他敲下这行字,随后切屏到另一个专门做笔记的软件,认认真真写起了记录。 从萩原研二的事件开始写起,把他记得的重要节点按时间顺序往后写。只不过他才写了几行,不愿冷落他的金子又一次发起了话题——“莫非,林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听到自己被提到而抬起头的林和悠:?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的同学们也纷纷起哄。 “什么什么?谁有女朋友?” 不知道,反正他林和悠没有。 “诶真的假的?之前都没听说过啊!” 新鲜的谣言当然是刚听说啊。 “嘛毕竟林君总是在看手机吧,而且一直在发邮件的样子。” 只是一直在打字而已,不过七年前的网络社交还不发达,可以理解。 “果然是有女朋友吧——” 纸片老婆那倒是不能说没有—— 他因尴尬下意识端起社恐人抗拒交流的冷面,相当冷淡地端起酒杯回了个“没有”。或许是他强自镇定的冷漠吓退了和他不熟的同学们,场面也有一瞬间的僵硬,而话题很快被某个健谈的同学拐向助教的恋爱八卦,酒桌上的热闹一下子又在与他无关的地方重启了。 金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了不合适的话题,特意凑来和他小声说抱歉。 略微后撤的林和悠:谢谢关心,但还是别关心他更好。 不过他理解现充的热心,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甚至小幅度地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不介意更具说服力。 ……但为什么金子反而双手合十再次道歉了? 林和悠无法理解,林和悠选择尿遁。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他没立刻返回酒桌,犹豫片刻选择了拐向就在旁边的酒馆后门。 后门面向小巷,人流量比正门少得多,即使在正合适夜生活的现在也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在称得上喧闹的酒馆坐了这么半天现在能出来透透气简直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这样想着的他松了一口气,立在墙边点了支烟,又掏出了手机。 开屏仍是刚刚的笔记,但他一眼瞧见几行新增内容,毫无疑问,是h写的。细看却是「萩原研二有个姐姐」「松田阵平学过拳击」「伊达航会和女友煲电话粥」这种看似新鲜实则没什么用的消息。 林和悠:……无知无能的设定还是一如既往呢。 不过他没一如既往地嘲讽h,打开备忘录后想了想,又瞧了瞧天,才敲出一行「今天是满月诶」。 今天恰好是满月。 被酒馆屋檐和一旁的楼房恰好夹在缝隙里的月亮被取景框留住,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样赶巧地处在优秀的角度并拍出了或许值得一个作业评分a的照片沾沾自喜,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今天是满月啊”。 反射性原地僵住的林和悠没有回头,只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收回举手机的手,并疯狂思考起是立刻转身回酒馆还是保持现状等身后的陌生人离开再进去。 万幸陌生人似乎只是有感而发,并非过于热情地同他搭话,朝外走了几步却在同他踏成并肩时立住,抬头望向了月亮。 这个位置有些难受……林和悠这样想着,用余光瞟了对方一眼,低头默默后退了半步,犹豫起是立刻逃跑还是装作无事抽完这支烟再说。 而陌生人此刻也掏了支烟出来,又摸了摸兜,随后朝他看来—— “不好意思,能借个火吗?” 正快速吃烟以求早点回去的林和悠下意识想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还叼着烟呢。 ……说自己忘在酒桌没带出来能行吗? 总之,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地摸出打火机递给对方。 他的视线始终没往陌生人的脸上瞟,但火光亮起时本能地被吸引,也穿过火焰落到对方的领口。 怎么感觉这身装束有点眼熟啊? 他走神思考着,随后陡然一惊。 这不是跟伊达航一起来酒馆的、还朝他看了一眼的那个人的装束吗! 林和悠的目光偏移了一瞬,看了眼借火人垂落在肩的发梢,险些控制不住表情——这人竟然就是那个萩原研二?! 他又想吐槽剧情了。 而表面上的他仍然维持着僵硬的面无表情,实则完全放空了脑袋连烟也忘记吸,直到一旁响起一声“谢谢”。 林和悠没敢看对方的表情,但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笑,他颇有些不知所措,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小心翼翼接过被递还的打火机,一通摇头摆手之后飞快地逃回了酒馆。 而刚踏进室内就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的他:「怎么这也能碰上萩原研二啊太吓人了!这种剧情推进方式真的不行!」 其实完全没看见人的h:「说不定是看你鬼鬼祟祟于是警察本能启动才跟上来的呢?」 「?我哪有鬼鬼祟祟?」 「可能是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阿宅现在还是太稀有了。」 「……」 「习惯就好。」 林和悠:「我无法习惯。」 h对此只响应了一个以七年后的眼光来看颇为嘲讽的笑脸表情。 林和悠险些翻出白眼,好赖控制住了,一面缓步朝同学在的酒桌走去一面写:「早知道刚刚应该端起手机让你看看他的。」 第15章 h:「?」 「因为感觉你像萩原推,之前也很在乎他。」 h没有回答,他径自把这种沉默归为了隐藏性阿宅被点明属性后的羞耻,忍不住勾勾嘴角,又写道:「不过这种突发情况太吓人了,吓得我差点把烟掐了。」 仿佛毫无所觉接上了被转移的话题的h:「你这不还在抽吗?不过你再不走说不定等会他回来又会在这撞见你。」 「……不想叼着烟回去,我怕金子又来关心我抽什么牌子,这款烟现在可还不该出现。」 「那你去洗手间。」 「我又不是躲老师的高中生……」 第7章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搞钱门路?” 林和悠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建模悬赏,表情颇有些复杂。 诚然这很专业对口,需求和酬劳看起来都很合适,但—— 就算老板痛快打款不拖延,那也不能解决最急迫的生存问题,借这个平台长期接稿倒是可以。 他默默想着,放空目光喃喃出“还是得找线下兼职”。他呆楞了一会儿,忽然又清醒过来,凭借某种微妙的、“这家伙好像又驴我了”的直觉说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网站?还有白天你怎么知道有人会请我吃饭?” 而死缠烂打装死之h的几分钟后,他的话变成了:“该不会网上的信息对你来说都等于公开吧?好啊h,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手机精灵!” “……和你想得不太一样,大概。” 终于不再装死的h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迟疑——别问他是怎么从明明没有波动的棒读电子音里听出迟疑的,非要说的话好像自打萩原研二被确认存活开始,它就变得有了点……人味? 刚开始的四天里他只在询问萩原相关和第一次问他自己的穿越状况时得到过它的响应,其他的话题它始终装死,即使回答也寥寥几字。 看起来似乎它在乎萩原研二更多。 但这几天,被他称作h的家伙灵活运用颜文字和语气词,顺利接上他的某些梗,有时甚至相当贴心,还晓得开他的玩笑。 简直像死板ai活了过来。 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揭穿这些变化,或者说他也乐见自己唯一的同盟大概是个合适聊天的对象。 总之,觉察了h的表达和回复速度透出迟疑的林和悠敲了敲屏幕,听到了解释。 “我能通过网络转移到别的设备。防火墙好像对我没用。目前看来只要我想看,联网设备上的信息即便是加密的我也可以看到。” !!! 有这种好事?! 林和悠先是一愣,随后感到一阵喜悦,仿佛看到了代表任务成功率的进度条直接朝满格窜了一大截,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感觉你的话之后应该接个‘但是’?是有其他方面的限制吗?毕竟你前几天看起来像是真的什么有效信息都不知道。”h一时没有回答,他于是不自觉眯起了眼,“还是说你的‘无知’又是在驴我?” “不是。”这下它只好开口,解释的话编辑了半天也没读出来,直到林和悠握着手机才终于看见它删空文字后新打了什么。 「我有可能在这个过程里迷路。」 林和悠:? 林和悠:“……你怎么也有路痴属性啊?” h:「……ip地址太难记了,到处都是10011100谁知道哪是哪啊。」 虽然h打的是句号但林和悠总觉得读出了问号叹号连环出现的味道。 简而言之,心态有点崩。 总之,分明寄居于电子设备、先前一直被林和悠认为是个ai、仿佛手机精灵的h竟然记不住32位二进制,外出也是盲目试探瞎进设备,并且可能因为他的手机ip变化而找不到回来的门,甚至“携带数据”的方式也是死记硬背——林和悠忍着笑和h确认了这一点竟然是真的,以及h比起ai似乎更像是个拿着通行证却完全不懂计算机的可悲幽灵——迄今为止h外出的全部有效收获只有趁他上课睡觉那会儿摸着校内网络发现同班同学要聚餐,和从不知哪里摸到了那个悬赏接单网站。 林和悠:对不起,但真的太好笑了。 h:…… 笑了有快五分钟才缓缓收住的林和悠咧着嘴说:“我在听你说自己会迷路之前都已经在想你会不会和诺亚方舟一样,信息能力超强,可以直接带飞我通关,没想到啊——” h:“我很无能还真是抱歉。” “不不不,我其实觉得你很有用的,至少我觉得你摸到苏格兰手机里的概率比我现在这个状态遇上他的概率高,拯救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勇者h!” 忍不下去的h:“你也努力一下好吧,可以考虑从小目标开始提升一下你自己,比如锻炼,坚持晨跑什么的。” 林和悠顿时从畅想中回神且面露难色。 要阿宅锻炼?还是出门的那种锻炼? h于是补上了后半句:“至少下次再要带犯人逃脱不会差点反向拖他一起被抓住。” 林和悠:……有被骂到。 “好吧,有道理。”他吞下了反驳的话,姑且把这个提议记在了备忘录,并思考着能不能靠在家托举模型来代替出门晨跑,而h的下一个提议又响了起来。 “你还可以学一些别的实用技能。” 他想了想,问道:“比如去气/枪俱乐部打枪吗?” 第16章 “怎么不去进修一下防身术?” “我怕疼啊。” h敲了一个问号,因为无法发声所以特地缩放了画面让它能够占满屏幕来表达它的情绪。 林和悠偏过头假装没看见,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回复:“我玩游戏从来不玩近战的,远程打枪多帅啊。” h:「……」 总之,依旧无能的林和悠与似乎有点用的h继续凑合。 而接下来的两个月和第一周比起来可以说是无趣。 又或者过于日常。 至少林和悠很惊讶住在米花隔壁的他竟然“享受”了如此和平的两个月,一度快要忘记自己还没“通关”。 h对此只吐槽他也就是嘴上惊讶惊讶,要是真遇上事恐怕又要哀嚎。 林和悠对此不予否认。 他现在勉强习惯金子同学喊自己hayashi了,虽然还是很纳闷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不怎么回话对方还是会主动凑近来。 果然自来熟最可怕了。 大概是年代的差异,两个月里他只在网站上接到过一次做实物模型的单子,而且比起制作不如说是修缮,别的需求也都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甚至有人花钱悬赏人去家里吃饭,令他大感好奇。 林和悠:话虽如此也只是好奇而已根本不会真的去打听,别的工作虽然不太对口但人总是要生活。 他的经济状况依旧有些许紧张,不过感谢某个专注找人做参考相片复原建模的老板,虽然需求有点龟毛,但老板舍得花钱且稳定,只要钱到位乙方什么都行——他因此不用再担心饿死和付不起房租,甚至有余裕给石川和金子准备上次请客的谢礼,只是距离把带不动渲染的笔记本换新还有很远的距离。 万圣节和圣诞时同学们又热情地组织聚餐和联谊,金子还来邀请过他,不过都被他看似委婉实则生硬地拒绝了。 而赶工太多导致闲暇放松心情的那支烟数量猛涨,这方面的开销也猛涨,让他也忍不住心痛地想是得控制一下。至于随身带来的那包烟早就只剩两支了,他也没舍得抽,最终只好搁家里供着。 他也在生存中抽空把藤井先生未完成的模型车做完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对方的侄子收到,他也没敢去问。 只是他事后感慨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余、仿佛自我安慰和减轻罪恶感的事时挨了h一通骂,总结下来大概是:“少中二点了,你又不是让世界绕着转的主人公,即便没你在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好吧,他默默噤了声,不再打扰痛苦研习网络穿梭必备知识的h。 惨,h惨,还好面对10011100的不是他而是h,他愿意为h点蜡,且原谅他的暴躁。 寒假开始后他几乎没再出门,说好的晨跑在第一周就因他满心的“我为什么要在不上课又不打工的日子出门杀了我算了”而宣告失败,假期又不用上课,他就成天窝在屋里捣鼓结课作业和私稿,连红白歌会都没看。 撇开和h唠嗑的日常,唯几同人类的交流只有新年时同金子和伊达的祝贺邮件,以及关于私稿的在线对话,自闭林和悠折腾到今天终于因为陪了他两年的刻刀光荣牺牲走出了门。 考虑到后天就又要上课了,林和悠这回补给完工具又拐向了商场,决心囤点食物,有条件的话再补充点衣服——七年前的外送和网购服务还没那么方便,真是令社恐人心痛。 再次避开过于热情的导购,目不斜视经过数个爆满的餐厅,林和悠攥着手机低头穿过人群,在瞥见仿佛出口的门之后加快了脚步,直到拐过两个拐角、连人声都被墙阻隔他才略微放松下来,缓下步子挪到唯一的窗边休息。 「新年假期的商场太可怕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搁在地上,背靠窗户这样同h打字。 「那就快点回家。」 「东西太重了,歇会儿。」 h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个:「让你锻炼你不听。」 林和悠嘿嘿笑笑,没有回答,蹲下身拉开袋子对着备忘录检查自己有没有漏买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就一手拎起,又用手机的一角顶亮了下行按钮。 正巧有电梯可以乘,省得还要再次穿越人群。 货梯在他面前开启时没有提示音,他单手和h聊着天,只随便瞟了一眼就抬脚朝里走去,就在门即将关闭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句「先别关门」。 林和悠:? 他下意识伸手按了延时按钮,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h的下一句已经出来了。 「看一下角落里那个袋子。」 货梯没客梯讲究,没有地毯、照明似乎也缺乏修缮,入口处也没有客梯附近往往会有的垃圾桶。h说的纸袋被放在木质垫板的角落,几乎一直看着手机的林和悠没有朝下瞥,也难怪没发觉。 “看起来只是用这个电梯下楼的人顺手扔的东西吧,毕竟这没放垃圾桶。” 他小声嘀咕,弯腰就要把紧贴电梯内墙的纸袋拉来中间,却突然被h呵止。 “别碰。” 他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别挪动,从上面往里看。” 可是把东西放在电梯里很没公德心欸。林和悠想着,探头看了一眼。 看起来是个还算方正的东西,外露的扁平电缆却乱七八糟,像被拆了外壳的什么旧家电。 被拆了外壳的什么——嗯? 他正想着,同样看清一切的h弹来了消息。 第17章 「炸弹。」 林和悠猛吸了一口气,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h的消息此刻也在屏幕上出现。 「拍张照然后给伊达航发邮件吧。」 确实并不想打报警电话口头描述状况的林和悠心想着伊达航今天也未必上班,手却已经听话地按开了相机,然后紧张到连拍了三张模糊的照片。还好h默不作声地也在操作相机,甚至顺便压缩了一下以免彩信发不出去。 邮件正文敬词省去,他绞尽脑汁,试图以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表述自己偶然在商场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因为拿不准是什么所以想问问他。顺利发送之后他又切回备忘录,为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编辑回答,以免稍后再思考会浪费时间,只是写到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时顿了一下,文字却在他并未操作键盘的时候自行冒了出来。 路名、商场名、连同货梯电梯间所在的方位。 林和悠瞅了这行字两眼,在心底感慨h真是好用,随后预演起伊达航如果没回邮件而是直接打电话时他该怎么开口,以及假设伊达航没及时看消息、他必须打电话报警和去找商场负责人时该怎样描述事件—— 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通讯呼入吓得他一瞬间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忘掉了,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伊达警——” 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通话那头已然开了口。 “林和悠是吧?不要去动那个袋子也不要想着做什么好人好事,能说清楚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林和悠愣愣地听完,愣愣地做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答复,随后只听到一句“尽快离开”就被挂了通讯。他稍有些茫然地移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讯已结束问道:“刚刚这是谁的声音?” 「松田阵平。」 “哇哦,难怪听起来这么……酷。”他这样评价,随即反应过来,“这你都认得出来?你真的很宅欸!” 「……刚刚顺着通话连接过去看了一眼。」 ?还有这种功能?竟然之前都不说?哦他之前也确实没打过电话来着。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和悠决定听酷哥的话立刻跑路。然而他刚迈了一步,电梯忽然一震,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一瞬间似乎离开了地又很快因为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第8章 尖锐的摩擦声紧随着不详的轰隆乍响,电梯的照明也消失在这些响动里。 林和悠缓过神时只觉得脑后哪根血管在狂跳,右脚痛得厉害,手掌也似乎有被擦伤,视野里唯一的光源是刚刚脱手的手机,此刻似乎正倒扣在货梯的木板地垫上。 希望没摔碎屏,现在的日本可没对这款手机的售后。 他下意识这样想,倚着厢墙站起时痛嘶声连着溜出来。 没有理会隐约看见的歪倒的纸袋,更没管从塑料袋里飞出来的零碎东西,他捡起手机就去找警铃按钮,可惜全无反应,而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也只发现了无信号标识。 太典型的被困场合了吧。 「现在怎么办?」他下意识打开备忘录写道。 h的回复也跟着出现在屏幕上:「等待救援。」 也是。 他好像也没有自救的能力。 林和悠叹了口气,随后靠着墙坐下,捧着仍然疼痛的脚踝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小声开口嘀咕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这样说,“我现在脑袋里都是和电梯有关的事件,什么图书馆杀人事件、通往天国的倒计时、震动警视厅、唐红的恋歌——” 他又叹了口气,然后瞥见屏幕上的「别乱想」,问道:“你怎么不播语音了?” 「节省电量。」 “不会待很久吧……”他噎了一下,“而且我觉得常亮也很费电。” 「你不是怕黑吗?」 林和悠动作一顿,随后才摆摆手:“也没这么怕,我晚上睡觉也不留灯啊。” h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熄灭屏幕。他就着这点光亮把东西收拾完才抱膝坐好,感慨道:“我觉得我真的出息了,碰上这种事还能冷静。欸你说刚刚是别的地方炸了吗?” 他没低头去看手机,h也只好出声回应。 “不知道。” 好熟悉的回答。 不过还没等他吐槽,h的下一句又响了起来:“至少电梯里这个没炸。” “……这个要是炸了我现在人也没了。” “确实。” “所以刚刚的爆炸、是爆炸吧?是不是炸配电室啊?” “我不知道。” “商场会起火吗?” “最好不要。” “感觉漫画里爆炸总是和火一起。” “如果商场起火的话,电梯大概会变得跟运转的烤箱一样热吧。” 尚未运转的烤箱中的林和悠:“……我就不该立fg说什么在米花隔壁却这么和平。” “习惯就好。” “……还是不要习惯这种东西比较好吧。”林和悠忍不住吐槽道,并很快大惊失色,“该不会要走松田阵平支线就得面对炸弹吧?这剧情不合适!” “那你想怎么接近他?” “不是,总有普通人的路线嘛。而且炸弹犯不是被抓到了吗?我也没必要接近他了吧。” “你之前还夸过他很帅,能多见见会很养眼。” “那只是对纸片人的喜欢,纸片人是纸片人,对纸片人真情实感可是要被骂愚蠢的二次元的!” 第18章 “你还说过很喜欢柯学的紧张剧情,再老套也喜欢,玩游戏也爱大场面和偏门操作。” “我现在不喜欢了。我再也不喜欢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骂剧情平淡的游戏了。” 他这话过于一本正经,连h都忍不住外放了一串“哈哈哈”,但由于电子音朗读语速固定没有波动,听起来格外嘲讽。 林和悠:呵。 h:“你可是玩家哦?游戏的主角哦?” 更嘲讽了。头一回这么抗拒把生活描述成游戏的林和悠敲了敲手机屏幕,颇有些不爽地回道:“我要真是主角现在就该拎着刻刀现场拆弹,而不是被困电梯狼狈求援。” h的回复出现在屏幕,却没读出声,可惜刚敲击过手机的林和悠此刻的注意力正巧在屏幕上,于是他看到了那行字。 「可能你走的是依靠被男主角拯救推进感情线的乙女游戏剧情吧。」 林和悠呆住。林和悠惊怒。林和悠久违地打出不雅颜文字。 “托你的福,我现在真是一点紧张情绪都没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又看了看无信号的标识,“他们要多久出警啊?” “按脱机地图来看最快一刻钟就能到。” 林和悠哦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说起来你竟然能通过通话转移了?” “刚发现的。” “真的是刚发现?” “通话也可以是刚发现的,邮件倒是之前就发现了。” “嚯,进化了啊你。” “你也该努力了吧?晨跑——” “咳,啊说起来那个真的是炸弹吗?”林和悠转移了话题。 歪倒在地的纸袋显然也经历了摇动——说实话他原本以为来这一出自己算是完了,谁曾想竟然安安静静,不过他现在也没胆子去碰就是了,万一拿法不对让哪里误触了那可就gg了。 “至少不是硝/化/甘/油。” 林和悠歪歪头:“我好像听过这个,但为什么不是?” “这是受撞击会炸的炸药类型。”h解释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它翻了身都没炸,结构这么稳定,做炸弹的人技术不错。你运气还挺好的。” 林和悠:“……” 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叹着气,随口问道:“你很确信这是炸弹诶?明明没有显示屏。” “并不是所有炸弹都会显示倒计时,”h回道,“实际场合的炸弹和漫画里不一样,真正想要炸弹爆炸的才不会拿倒计时提醒你安全时间还剩多少,也不会刻意安排红蓝线。” 林和悠想了想,确实,电梯里这个就全是黑线,而他现在能想起的搞花样的炸弹犯,森谷帝二那是恶劣陷阱,伊东末彦的目的只在威胁,连续复仇警视厅的那位最初是为了钱,之后则只是要针对警察。 真拿炸弹当炸弹的确实该说炸就炸,不给别人留下拆弹机会。 林和悠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 “那这个没有显示屏又全是黑线的炸弹就是真的准备炸的咯?”他想了想,又问,“那为啥放电梯里,就为了炸电梯?这栋楼也有楼梯啊。哦或者刚刚那个动静是楼梯的炸弹炸了?但听起来像是楼上来的动静吧。” h这回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觉得炸弹犯的目的是什么?” 林和悠完全没想到h会问这个问题,但仍是下意识地听话思考起来。 炸弹犯会有什么目的? 勒索、报复或者纯粹的愉悦心态? 勒索就该通告勒索对象,可警方先前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刚刚到爆炸也属于预告的范畴?那货梯里这颗炸弹的存在就有些说不通了。 报复得把目标引来,有什么必要非在商场这样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总不能是针对会用货梯秘密会面的人吧,那没道理这还没炸楼上先炸了,多手准备? 如果仅仅是为了享受犯罪那就该把这颗炸弹移到客梯,而不是任由它呆在这架偏僻的几乎没有人用的货梯里。 林和悠冥思苦想,而h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回答,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 “电梯会隔绝信号,所以这大概率是定时触发的炸弹。” 听到这话的他先是一愣,随后才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有一层客梯去不了,只有货梯能去吧?” 而货梯这颗炸弹和可能在上方楼梯口炸掉的炸弹的存在意义仅仅是阻止什么人抵达那一层? 他尝试和h对答案,可惜后者只回了句“好想法,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林和悠:“亏我以为你知道真相只是考考我结果你也不知道,你好没用。” h:“我只是试图培养你的思考能力,为打入警校做铺垫。” 林和悠:“……快省省吧,我不会走这条线的。” “嗯,确实,你完全没有推理天赋。” “……警察也不需要推理天赋吧,你看看毛利小五郎。” “但他体术很强,枪法也是天才水平,你呢?” “我总归也有我的优点啊,不对,我又没想当警察!我被你绕进去了!好阴险的电子幽灵!” h播放了一句“哈哈”。 林和悠愤愤生了会儿闷气,看了依然安静的炸弹一眼,又偏了偏头尝试听外面的动静。 撇开电梯内的狭小环境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现在的状况甚至有些惬意。 不过要是h不在他估计就会状态很差了,林和悠想。 第19章 倒不是真的怕黑,而是再社恐也恐不过和世界失联嘛。 “警察什么时候才会到啊。”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叹气,“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哦。啊该不会没人发现我在这里吧?啊说起来刚刚的电话是松田阵平打过来,该不会等下也能见到他吧?我的天……” h起先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后又突然开口道。 “要不然你自救吧?” 林和悠:“……哈?” “不趁机体验一下主角剧情不是很可惜吗?”h说,“你也刚好有刀。” “不可惜。我完全不懂炸弹。” “我懂。” 等——为什么h会懂这个?林和悠完全被惊到,开口却不是问句:“那我也不行,我超容易紧张的,这一手抖我们两个可就一起上天了。” “是谁前两天跟我吹嘘他的手不流汗也不会抖的?” 他那说的是削泡沫捏泥巴做模型!这能是一回事吗? 林和悠几乎哽住。 而h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只继续用平直的电子音问他。 “要试试吗?” 第9章 最近的警局出警到这个商场只需要十五分钟,维持现场秩序、组织疏散和搜救的效率也并不慢,今日当值的爆/炸/物处理人员抵达现场时附近半条街都已经清空了。 “目前传回的消息我们都清楚了,照片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的问题是——” 伊达航顿了顿,后半句被萩原研二自然地接了下去:“向你报告了潜在炸弹的小朋友现在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被困那个危险的货梯。而爆/炸/物状况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救援组也不敢贸然强开电梯。” 他把借来的手机换了一只手拿,低头看着被传至自己手机上的那张照片,语气不像平时带着笑音,但也不沉重。没过多久,他轻舒出一口气:“我的看法和阵平一样,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解决。” 通讯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他无奈应着是,随后说道:“放心,这回就算王牌阵平亲自来现场要把我替出来我也不脱防爆服,真的。”没等对面回应,他抬头正瞧见商城正门陆续走出几人——看起来是又一批被营救出来的无辜群众——于是以一句“那么就先这样”结束了通话,把手机递还给一旁的警员,起身做最后的准备。 最早发生的爆炸是通向五楼的消防梯,但万幸至今也没有起火。照商场负责人的说法,五楼六楼都外租给某个企业作储货用,他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除了停在三四楼之间的货梯,四楼及以下的其他区域都已经清空,而收到“专家”答复的救援人员此刻也终于能够对货梯里的被困者施救。不过因为可能存在的爆/炸/物,他们到底没敢直接移动轿厢,只是以悬空作业的方式掀开了一部分上顶,萩原研二抵达电梯间的时候林和悠刚被拽上来,瞧见这位颇有些眼熟的长发警官时还愣了一下。 萩原也发觉了这一点,本能地想要开口安抚对方,然而还没浮出笑来对方就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于是才想起这个人似乎……恐惧和生人说话。 当时听伊达航提到这一点时他还没有什么明确认知,而没过两个小时他就碰巧在洗手台瞧见了低头走远的林和悠本人。好奇心和一点额外想法驱使他悄声跟到了后门,在对方身后试探性地称赞月亮,又以借火的理由顺利说出“谢谢”,等林和悠的慌乱背影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意识到班长说的话还真是没有半点夸张。 ——所以这会儿他如果真的亲切安抚,大概会让对方的状态更差吧。 社交障碍之外的印象是“见义勇为”,其实真要说这位普通市民的行为误打误撞地协助了警方的工作似乎有些牵强,但倘若那枚炸弹的重启再早哪怕短短几秒,说不定他就真的来不及切断最后那根线了。 巧合?他认同班长的判断,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尚未明确的秘密存在。 不过就算抛开那奇妙的救命之恩,他也不会在明知这位并不认识自己的普通市民此刻正抗拒交流的情况下做多余的事。 萩原研二于是什么也没说,像完全不认识林和悠一样很快收回视线,没多关注送最后一位在场民众撤离的小队,飞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而白着一张脸被护送出商场的林和悠,在敬业警员把他一路送到警备区域边缘时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但才说了个“那个”就瞧见一辆车以略有些危险的速度和行车路线出现在他视野,又猛地停住。 身边的警员也本能地被吸引了视线。 林和悠:好不容易蓄满力准备说话为什么这就么轻易被打断了…… 然而没人为社恐人的发起话题失败负责,他又不可能冲上去敲打那辆车的车窗,让它回去晚点再来。 从驾驶座下来的墨镜男人最先朝这个方向过来,相当简洁地报了身份就越过本欲阻拦的警员和呆滞的林和悠。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和悠觉得那副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朝他瞥了一眼? 嗯,墨镜真是掩饰视线的好东西,回头他也要整一个。 林和悠默默想着,又默默看着慢行一步的伊达航掏出证件,和茫然警员讲了几句之后就打发后者回去了。 嗯? 林和悠这才反应过来,这下场景变成他和伊达航独处了? 后者也正在此时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第20章 哈哈,是呢,“又”见面呢。 他莫名有些心虚,也可耻地有些“太好了我身边终于没有陌生人了”的安心和放松,而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的直接结果是他下意识牛头不对马嘴般答道:“我有立刻离开的。” ——但脚还没踏出电梯就被关了这也不是他的错,他这次真的没莽! “我不是在责问你。”伊达警官这样说,在林和悠飞快看去又飞快挪开视线后叹了口气,伸过手去,“先去急救点吧。” 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停留在警戒范围外,负责救治在这次突发事件里受伤的无辜群众,他俩现在的位置距离那里也就一百米再拐个角。 很想说自己不是很想看医生但扭到的脚也确实很痛的林和悠:“……我可以自己走。” 呃听起来好生硬好不识好歹。 他内心痛苦自省外表愈发僵硬。 伊达航则“善解人意”地无视了他的外显情绪,把他架到了医生面前。 林和悠:……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所幸他的扭伤没有严重到影响关节和骨骼,身上除此之外唯一的伤口是早已止住了血的擦伤——总之,他的脚踝被冰袋和绷带控制住,而他的脑袋在努力控制五官不要因寒冷组合出太丢人的表情。 伊达航仍留在附近协助疏散和救助工作,被暂时忽视了的林和悠却舒了一口气,把小马扎又往后挪了挪,确认和最近的医生也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悄悄摸出了手机。 备忘录里干干净净,刚刚的这段时间里h并没有给他留言。事实上在他严肃拒绝挑战主角剧情之后他就没和h再说上话——也不是谁赌气不发言,只是碰巧救援人员在那时候接到指令开了电梯——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和h唠两句了。 于是他写道:「这次负责拆弹的是萩原研二。」 他见到萩原的时候后者没有开口说话,h大概还不知道他推的角色来了,甚至又一次没能借摄像头亲眼见一见,太惨了。 林和悠这样想着,兀自唏嘘,然后瞧见了h的回答。 「处理爆/炸/物的方法不止有当场拆除,这其实算最迫不得已的选择。」 林和悠有些茫然,不太理解h竟然完全不为萩原出场激动,甚至注意力在继续为他科普上。 他犹豫了片刻,写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推警校组才学了拆弹?」顿了顿,他又把最后几个字改成了「才走上了成为拆弹专精人才的道路?」。 h:「……收一收你的脑洞。」 「我觉得还挺合理的欸,你还撺掇我去考警校。 !你该不会原来是个警察吧?因为从小看柯南走上拯救日本警方这条路的喜好驱动成长型阿宅! 还是你其实从警失败了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这样不行,把自己的梦想强加给别人很没有良心。」 h的回应是把他这一长串离谱猜测给删掉了,并径自码上一串关于警方处理疑似爆/炸/物时标准流程的科普。 林和悠飞快瞥过,也不是太有兴趣,又想了想关于“萩原研二今天会不会拆弹”的分歧,写道:「可这里是柯学世界噢?」 备忘录里静了好几秒才出现回复。 「你说的有道理。」 这一通插科打诨让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他猜h也是,他抬头又确认了一遍伊达航正忙,这才和h抱怨起买的零食和日用品全留在电梯里,只有真的不能失去的新刻刀和补给胶水被他揣兜里带出来了。 他好心疼钱。 h:「命保住已经很不错了。」 林和悠:「但我脚扭了欸,下周的课估计也得请假,啊完了说不定等下还得打车回去,我的钱——」 他的钱—— 「可以请伊达航送你。」 「……我没这个胆。」 他俩安静地交换着文字,用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探讨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危险,这种推进人物关系让他和拆弹组打照面的剧情是否依然生硬,以及怎样才能安全无痛地和警校组搭上关系并完成救济—— 直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林和悠本能地循声望去,瞧见一条街外、那个商场的上空腾起黑烟,他悬在屏幕上的拇指在此刻盲打出一个问号。霎时间耳边的喧闹仿佛又一次抽远,他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和脚踝的冰袋同温,脑中下意识浮现的却是一个提问。 今天是几号? 他忽然回忆起动画与漫画的差异,原本遗忘的细节也在此刻突然明晰。 动画回忆里萩原研二的牺牲日期是一月六号。 今天也是一月六号。 急救点附近的人群也因突然的爆炸有些骚乱,重新平复下来也花了好几分钟。伊达航原本想直接往商场方向过去,但迈开两步又突然收住。 被安置在靠边位置的林和悠本该很好找,然而当他望去,这个先前在他的余光留意里,始终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看手机的大学生此刻已不在原位了。 被刚刚的骚动影响到了?还是…… 伊达航皱着眉跑到这个角落,片刻停顿后转身又朝商场方向快步走去,果然刚过拐角就看见了正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林和悠。 他没心思去猜这个年轻人这次又是为什么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他选择先把人拦住。 然而被拦住的林和悠视线游移,表情看起来是在焦虑,几次张口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刚刚看到了奇怪的人”,视线却又飘向商场方向。 第21章 所以追了过来? 谎话。 伊达航有些想叹气。 再迟钝的警官也不会被这样的谎言骗到的——就和两个月前那次一样,所谓的“见义勇为”只是借口,林和悠分明是为了别的理由才做出不合理的举动。但他也看得出林和悠获知炸弹犯被捕时的喜悦真心实意,就算仅这几次短暂相处不能让他断言对方没问题,此刻的忧虑也不像假装。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何况疑罪从无。 伊达航最终没有戳穿,只是回答道:“这种时候应该第一时间找人帮忙,不管是找我还是在场的其他人。” 这话乍一听也像两个月前的再现,而林和悠的反应也依旧——关键问题抿着唇不作答,普通训诫倒是直接低头认错,但很难说那是诚恳回答还是仅仅应付,问题是伊达觉得他真要学前辈们大骂出声的话,对方的表情又会显得很委屈。 伊达航:“……”他一时失语,看着林和悠又一次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商场,直觉叫他出声问道,“你有认识的人还留在那边?” 林和悠猛地僵住,显然是被说中了。 伊达警官感到了一些头疼,一面疑惑对方认识的人会是谁,一面也为总算知道对方在为什么焦虑松了一口气。他只有被前辈们安排去撑场施压的份,真没被期待过负责开导和安抚,而面前这个家伙又显然开始抗拒交流了——不过还是比他那几个同窗里最擅长自己往心里憋的那个好搞一点。 他终于还是叹出了气,瞥了一眼散进空中渐渐淡化的黑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某人的通讯。 “喂松田?状况怎么样?” 第10章 林和悠心态快崩了。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萩原研二没有因剧情惯性gg,引爆炸弹只不过是正常的排爆工作。 实在是突然爆炸加黑烟真的很有迷惑性好吧! 不过不得不说,从伊达航的手机外放里听见“一切顺利”时他还有些不信,直到萩原研二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才松出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出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怪,并揣着这种慌乱面色僵硬地对上了伊达航的视线。 被“误会”身处现场的他的“朋友”下落不明,萩原作为在商场上上下下搜过一圈的排爆工作者自然清楚商场里什么人也没有,而被强行打开的五层也只有违法物品而没有误闯民众,伊达则提出也许是已经离开了只是暂时联络不上,又或者先前意外受伤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还好心地提议林和悠可以描述一下朋友的特征,以便他询问医院那边。 林和悠只能干笑着摆手婉拒,又勉强挤出一句“已经联系上了”并展示屏幕,然后低头避开警官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视线。 而伪造了邮件的他朋友h:「我觉得他们不会信。」 林和悠:「qaq我已经想不出借口了。」 h:「丢人。」 林和悠沉默片刻,飞快抬头瞟了一眼似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警官们,又飞快低头打出一行字。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在备忘录刷屏问“出了什么事”“萩原还好吗”,完了竟然偷偷删掉,丢人。」 h一阵沉默。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刀:「而且你跟我科普时候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防爆桶就地引爆,结果比我还慌,丢人。」 h不发一言,耻辱地删掉了以上对话。 萩原研二的排爆工作其实还算顺利,唯一的意外是不慎被落石擦出了一道口子,但不致命,他被送来包扎的时候还笑着和护士小姐聊了会儿天。 林和悠:「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原谅没看过警校篇且曾经主动避开剧透的他,他是真没想到回忆中那么酷的松田阵平的好友是个这么不酷的家伙,嘛回想那个不穿防爆服还在炸弹旁抽烟的剧情也确实挺随性的。 林和悠暗自感慨,随后被另一位医护人员抓住拆掉了因为中途跑路而敷了太久的冰袋,并且再次被嘱咐了不能逞强走动。他点头应答,心里却想那可不行,打车回家太贵了,他宁肯勉强一下去搭公交,不走动是不可能的—— “林君?” 他忽然听到伊达航喊自己,刚扭头就被架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伊达这样说着,没等他的下意识拒绝出口就又补充道,“正好我得回一趟警署,顺路。” 拒绝失败且已经被架起来了的林和悠只好说了声“谢谢”,并在车里坐稳后忍不住写道:「伊达警官人真好啊。」 h则附和了一句「是啊」。 不过话说回来,伊达警官刚刚似乎改换了对他的称谓? 林和悠回忆了一下,并在备忘录向h求证,而后者的回答依旧贯彻他俩的日常对话风格,其中又透出一丝敷衍。 「恭喜你,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提升了,你终于从躺列路人上位亲切小辈了。」 林和悠:…… 「我好像只比他小两岁吧?」 「大概是社恐阿宅看起来就很需要关爱吧。」 「……你影射我!」 「不,我这已经是直接嘲讽了。」 这给林和悠气得,差点又开始颜文字刷屏报复,却突然被左侧的动静打断。 他坐在驾驶座的后方,这个位置低头玩手机就很安全。然而就在刚刚左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穿着机动队服、头发略长的男人直接迈了进来且极快地带上了车门,与此同时,这人的话音也在车内响起。 第22章 “班长快开车!快!” 车辆启动的声音和伊达的叹气声同步响起,因惯性靠到车座的林和悠看看左侧按着车窗朝后看边看边笑“哈哈哈他没追上”的萩原研二,又看看后视镜里满脸无奈的伊达航,感到了一些迷茫。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萩原此时像刚发现后座还有另一个人一样,啊了一声朝他看来:“抱歉抱歉,刚刚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有吓到你吗?” 林和悠迟缓地摇了下头。 萩原于是弯眼笑起来,理了理头发,同时说道:“我们之前也见过一面对吧,在酒馆里。”他这样说着,做了一个吸烟的动作,“我还跟你借了火。” 确实。林和悠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也下意识笑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容也陡然僵硬起来。萩原却似乎没有发觉一般,自然地自我介绍。没得到异常反馈的林和悠于是也顺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说完又忍不住心虚地瞥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伊达航,而后颇有些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也可以喊我rin。” 这是他的姓氏的音读,也是他原本习惯的读法。 不过这种介绍方式一般人都只会把它当作昵称吧—— “嗯……rin是吗?用昵称称呼确实比较亲近。” 果然当成昵称了。林和悠为自己的早有预料叹气,随后才反应过来:亲近?什么亲近? 他没来得及补救,萩原已朝他眨了眨眼。 “我很高兴认识rin君这个新朋友哦。” ……啊。 林和悠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嗯”来,却难得没有被动开启社恐人的应激状态,甚至顺着萩原的话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那些话题好像都没有让他为难该怎么应答。 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太久,萩原忽然状似回忆般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货梯里的那两袋子东西,是rin君的吧?” 嗯?林和悠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而萩原见他表情也笑起来:“商场内部的调查和清理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结束之后就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了,如果不方便的话让班长跑腿也是可以的啦,别看他长得凶,其实可是附近辖区知名的热心警察哦。” “喂喂,萩原——”始终安心开车的伊达航这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之后的对话就成了两位同期之间的斗嘴和交谈,林和悠快乐旁听,津津有味,甚至有空在心里感慨h只能听不能看实在太亏了。 直到话题再次落回他身上,被忽然夸奖心理素质很不错的林和悠一面答着“其实还是有被吓到”一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脸,而下一句又夸奖他敏锐、看到那个炸弹能想到告诉警察,林和悠莫名地有些心虚,回了句“因为有在影视剧里看过”,同时偏移视线避开了同萩原对视,而此时碰巧亮起的屏幕提示了新邮件,他也终于想起自己今天社交量超标严重,趁机往后缩了一点,低头装出认真看消息的样子。 邮件当然还是h的伪造,点开来只有一行字。 「你快别说了。」 林和悠:? 他第一反应是h因不能和自推对话而不爽,于是下意识回道:「只是正常交流啊?我也有社交能量比较充裕没那么社恐的时候好吧。」 h停顿了一下才又打字道:「不是指你社恐人设暂时消失的事,是你完全收不住嘴被问了就说把自己的信息全卖光的事。」 有这回事? 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本科在读,学的设计,新年没回家,后天就开学,中饭当然没吃上,回去还得做作业,被困电梯完全出乎意料,突然爆炸属实有被吓到……呃他怎么说了这么多。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反省。 「……而且你完全不擅长说谎,一听就能听出来。」 林和悠:…… 「那我怎么办,难道直说是一位住在我手机里的电子幽灵告诉我那是炸弹吗?」 h也回了一串省略号,看起来也毫无头绪。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敲出自己的想法:「完全不社交的话就能解决了。」 h只回了一句。 「你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说谎和守秘能力惨遭嫌弃,林和悠显得有些恹恹的,也不玩手机了。在萩原询问时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一个字也没说,对方也就真的没追问,车内倒没真的因此安静下来,他反扣着手机听着两位警官的闲聊也勉强算有趣。 他住的公寓不远,伊达航的车拐进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又瞧了一旁收了话音的萩原研二一眼,还没来得及反省他后半程的抗拒交流会不会让萩原觉得自己很不给面子,或者阴晴不定之类,后者也已朝他看来,相当自然地问道:“rin君的午饭准备怎么解决呢?” 欸? “就……叫外送?或者便当之类的。”他犹豫着回答。 “那我再往前开一段?便利店就在前面了。”前方的伊达航说道。 欸??不是还有叫外送这个选项吗? “其实不用——”林和悠试图婉拒,却又听见萩原说:“这个时间点很多餐厅都已经歇业了哦,现做的话也要等不少时间,嘛不过便利店的热门款便当估计也已经卖光就是了。” 前座的伊达:“但是马上就能吃到热腾腾的东西是便利店的便利之处嘛。” 第23章 “而且护士小姐有说你得每个小时冷敷一刻钟吧,正好去便利店买冰袋。” “也、也是哦!”林和悠呆呆应道。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车已经开到便利店门口了,伊达航一面停车开门,一面说:“那我去买吧,你俩帮我看着车,林君想吃什么?有忌口的东西吗?” 啊这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热心警官啊—— 林和悠心中感慨着,嘴上回复“什么都可以”和“没有忌口”,又补了句“麻烦伊达警官了”,正打算掏钱包递过去的时候又听伊达说道:“我也顺便买个咖啡,萩原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我想想啊……啊,班长帮我买包梅子吧?稍微有点想吃酸的。” 伊达应了一声,关门走向了便利店,林和悠也收了视线,把钱包搁在膝上备用。 等待的时间里萩原研二没有和他搭话,只是低头在键盘上打字,不知道是在和谁发消息,林和悠也不敢关心,默默思考伊达会给他带什么,直到后者从便利店出来才略微坐直了一些。 啊,闻到饭香了。 林和悠下意识抽了下鼻子,因为饿过头而没什么感觉的胃部也似乎复活了。他接过热乎乎的便当和冷飕飕的冰袋之后又低头数出了相应的钱递去前排,伊达航并没有拒绝,单手接过搁进了零钱匣,另只手起开了咖啡罐。林和悠的目光于是落在对方单手开罐的指尖上。 拆了梅子的萩原则是先往嘴里塞了一颗,又给伊达递了一颗,话音稍有些含糊地说着“钱包还落在警视厅钱就下次再给”,随后又拉开袋口送来林和悠面前。 “尝一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并感谢好意,但短暂停顿之后还是选择了感谢好意并尝一个梅子。 ——有点酸。 而且伴着饭香总觉得饿感更强烈了。 想下一秒就到家。 第11章 好在,便利店离公寓真的很近,伊达航调头回去没开几百米就又停下来了。伤在手上的伤员最后笑着说了句“有机会再见”留在了车里,伤在脚上的林和悠则被好心警官伊达航送上了楼。 林和悠开门进屋的时候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兀地卡住。这种情况该说什么来着,如果是被朋友送回家是不是该请对方进屋喝茶,但伊达航似乎是有公务要处理? 他回神后咳了一声,应下伊达那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邮件找他,顿了一下才说:“伊达警官,谢谢你送我回来。嗯……路上小心?”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像赶人,结果刚想开口补救就听伊达回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像之前那个家伙那样开车的”。 之前那个家伙该不会说的是超速急停把无辜警员都吓到了的松田阵平吧? 林和悠忍不住抿出一个笑,点了点头,目送伊达航下楼,又倚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直到车辆发动的声音安静下来才关门进到屋里。 现在他在“安全屋”里。 扶着墙长抒了一口气的林和悠把冰袋和工具都收拾好,才几步跳到桌边扭身坐下,搁下手机和便当,又探身抓来一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拆开筷子总之先把自己喂饱了。他算了算时间,确认第二次冰敷还可以再等等,这才把手机界面切到了备忘录。 “姑且看来,这回除了崴了脚其他方面都还是算赚的吧?”他这样开启话题,随后掰着手指数道,“被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和萩原研二交换了名字、在伊达航那的地位上升。” h回了个“确实”。 “至于谎言的事,”他捂住脑袋倒在桌面,话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愁苦,“这我真的没办法。” h:“值得庆幸的是你对他们确实了解不深,可疑是可疑了点至少除了‘我知道你几年后会挂哦’不会暴露什么。” “……暴露这个也很恐怖好吧。” “不,只是会被当精神有问题而已。” 林和悠噎住,忍不住回想这到底是第几次h说出这种让人难以接嘴的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你能说点人话吗?我不是在骂你不是人就是真的很疑惑。” “……你这句话的不委婉程度和我也不相上下吧。”h这样回答,过了几秒才解释,“我是觉得至少和你是没什么不能说的,直白一点更省力,总比憋着不交流然后生嫌隙好。” 林和悠:…… 话似乎是这个话但是系统电子音真的怎么听怎么感觉嘲讽。 他切了一声,把脑袋翻了个面重新贴着桌子,又说:“下次再有这种状况你可以趁早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提醒我,我超脆弱的,你凶我我就会不高兴然后叛逆。” h:“……你好麻烦,还有谁凶你了,系统默认语音你还指望我有感情?” “我要叛逆了。” 他俩就着这个话题斗了几句嘴,最终止于争执不下对他俩而言,沟通的效率和情感需求哪个更该优先,而其实也不是不承认h有道理并且在争执中有些落于下风但叛逆的林和悠嘀嘀咕咕,最终避重就轻道:“沟通好重要啊——沟通解除误会啊——好好沟通好多案件都不会发生噢——好好沟通红方战力绝对上升噢——” h:。 “啊话说回来,原本还在猜这回剧情是为了和松田阵平搭上线呢,结果是先认识萩原啊——” “转移话题太明显了吧。” 林和悠充耳不闻,径自问道:“之前你说伊达警官的好感度提升了对吧?那萩原研二那边呢?” 第24章 “也许50出头?” “?及格都没有吗?” “你们连联络方式都没交换吧。” “他还请我吃梅子了诶!” “别稍微被人友善对待就擅自觉得对方对你有好感吧。” 林和悠失语。林和悠思索。林和悠惊恐地发出惨叫。 “那该不会下回见面又是伴随炸弹吧?!” 薛定谔的炸弹带来的惊慌最终被林和悠以“我不是在玩游戏,我不必走这种剧情”自我安慰过去了,至于冷漠又贴心的h说了句“该来的逃不掉”,被他狠狠熄了屏。 第二天傍晚时候伊达航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问稍后是否方便上门,在他答复之后又问用不用给他带点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开门把伊达航迎了进来,在事先清理干净的桌边坐下,用公寓里唯一一只杯子——也就是他平时用的杯子——给伊达倒了杯热水,听对方说起来找他的另一个原因。 “所以说我们希望能了解一下,你在爆炸发生之前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合理的事情,无论多小都可以。” 安置炸弹之人的搜查是搜查一课特殊犯系负责,但因为伊达航和最初报告者认识,也确实对案件状况有一定的了解,对林和悠的询问就暂时由他负责。 当然,扭伤好了之后少不得还得去补个笔录。 嘶,以前看番时候少年侦探团隔三差五做笔录,这回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林和悠按下了脑内不合宜的想法,看似努力实则茫然地回忆起来。 他在电梯间总共也就待了几分钟,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那个空间实在是小到没什么地方可以承载信息,反正他现在只能回忆起当时那个纸袋在电梯内的具体位置,别的都好像无用信息般模糊。 此刻也确实有点想感慨一问就会有关键线索的路人角色呢——话说这样对比不是显得他比路人还没用吗? 想到这里的林和悠略有些不自在地敲了敲手机,假装这是思考时的不自觉反应,实则是求h救场。 而被寄予厚望的h弹了个伪造的新邮件提醒窗口,让他能合理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打开却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林和悠:……行。 他于是搁下手机,说出了“对不起”。他好像并不是能提供线索的npc呢。 伊达航倒是心态很平,没表现什么遗憾,大概是早预想到会一无所获了,反而安慰了他两句,又为他自认为并没有起多少作用的邮件报警行为表达了感谢。 有被感动到、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伊达航真不愧是热心片警的林和悠:“……要不然我把当时电梯里的状况画一下?因为后来炸弹有滚到别的地方来着……” 伊达航最终带着标注了他的目测距离的手绘示意图离开了。 林和悠默默在备忘录和h讨论了几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以“感谢警官先生”的理由准备谢礼,尝试用赠送好感度道具的方式代替支线剧情和警察有关的剧情怎么想都是案件拉近关系,而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值得一试,但得先把作业搞完。 寒假结束之后这一学年的课程也都到了收尾的阶段,结课作业的截止时间一个接一个,虽然扭伤可以合理请假部分课程,但不能使用校内的设备也直接影响了他的效率。 于是迫不得已地,他委托了热情的金子同学帮他把留在校内工作室的半成品和材料搬了回来,并把给金子的谢礼也添到了任务列表上。 至于那封委托邮件费了他半个小时编辑、半个小时反复删改、一个小时的静置之后才被终于忍不下去的h代为发送——这种丢人事就不必详述了。 事实证明,他的宅家作业效率实在是不错,年轻人的恢复速度也足够快,没等一周他就把造型完成的模型带回了学校,连夜喷漆上色搁角落静置,又趁这个机会借工作室的烘干烤箱推进了谢礼的筹备进度,这才找了张相对干净的工作台,靠着睡了一会儿。 叫醒他的是闹铃,而不需要睡眠的h在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朝外走时忍不住外放了一句轻声的“注意看路”,得到的响应只有一个更大的哈欠。 h:「不如逃课算了。」 这句没被外放出来。 林和悠给自己留的理论睡眠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出头,但其实本来还可以再多睡不少时间的,毕竟从工作室上到教室可以说是电梯直达,然而他更习惯提前抵达,还总预留出相当长的时间,于是走到电梯时距离上课还有快二十分钟,此时等候电梯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上一个使用电梯的人去了三楼,林和悠按下上行键后低头翻了翻手机,听到电梯稳定的动静才又抬头,朝里走的时候却下意识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才迈进去。 寒假后的第一节课,林和悠又险些全程睡过去,临下课前凭着那股对下课时间的生物钟提前醒来,迷迷糊糊抓了两把桌子才想起来他今天就带了个人来上课,没什么可收拾的,稍后直接走就行了。 但今天的金子又抓到了因困倦没有第一时间跑路的林和悠,张口倒不是邀请他喝酒,而是关心他的伤势。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轻声说了“谢谢”。 金子却过于贴心,或者说过于烂好心地亦步亦趋,像担心他半途摔了。 林和悠觉得有些好笑,安静听着金子自觉地找起话题,转头又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好心同学的全名心虚。 第25章 “说起来这栋楼的电梯上周刚刚修过,”同他并肩走进电梯的金子忽然这样说,在觉察林和悠投来的视线时晃了晃手指,“有没有觉得它变稳了一些?” 完全没留意过之前的电梯有没有晃动的林和悠诚实地摇了摇头。 金子短暂地垮了表情,很快又兴致高涨地说起隔壁那栋旧一点的教学楼的电梯没有楼层显示,每次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再隔壁那栋更旧一点的教学楼干脆没有电梯,上下楼还是得走楼梯。 林和悠安静听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愣神间电梯抵达了一层,注意力被叮声唤回,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朝工作室方向走去。金子似乎有些惊讶他没打算离开教学楼,但步子自然地跟了过来,顺嘴问道:“你今天要赶模型啊?” “只是看看。”他这样回复,径直走向了角落。 油漆的味道依然浓重,短短一个上午好像也没干掉多少,林和悠凑近看了看风干的进度,又算了算时间,正要打开备忘录调整接下来的安排,金子忽然凑近来问:“这是什么?” “机械臂的零件,不过因为材料缘故所以有点重,但跟随手部动作而动作还是没问题的,之后还会加光条,会更好看一点。”提到自己的作品总是会愿意多说一点的林和悠难得没只用几个词回答,甚至问了一嘴金子为这门课准备的作业是做什么。 突然被关心了作业进度的金子同学:”……呃,老师不是没指定主题吗,我就想着……做个样子比较特别的……便携板凳……” 林和悠看看金子,金子看看林和悠,两双眼睛里透出的情绪却是一致的——我们上的是同一门课吗? 寂静的工作室有一点尴尬。 善于活跃气氛的金子干笑了两声,随后表情诚恳地做出祈求姿势:“林,你有参加社团吗?” 林和悠下意识倒退了半步,随后才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他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救救话剧社吧林!” ……是挺不详的。 他僵着表情没来得及作答,金子已然详细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我现在是话剧社的副社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打算排演新的剧目,最好在新入学欢迎会上一举成名多招点新人,剧本已经准备好了,演员这周也会定下来,不过后勤一直缺人,尤其是那个道具方面,而且我们打算安排不少能操作的道具……”金子睃了他两眼,语速突然加快,“也不用你亲自动手,能指导一下我也行的!你愿意拜你为师请你吃饭!” ……不,他没有想收徒弟,也不会为了被请客就改变心意。 但林和悠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觉得金子此刻的表情有点像委屈巴巴的狗狗,配他的黄发耳钉相当违和,好像一下从狮子变成了居家金毛,嗯,可能之前也没有很狮子。 于是他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问道:“你负责道具?” 金子顿时支棱起耳朵,不是,顿时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其实我什么都负责,副社长就是什么都得会,啊不过在台上我一般只当路人角色。” 路人角色啊……林和悠点了点头,在金子的注视里偏过头,也许只有他觉得尴尬的寂静持续了可能有快半分钟,他才不得不成为那个主动打破沉默的人:“……我不接受赶工。 金子:“啊?” 林和悠:“所以得给我留充足的时间,做道具。” 金子:“!!!你答应啦?!” 第12章 林和悠费了一刻钟摆脱过于兴奋并试图当场请他吃食堂还想要亲自送他回家的金子同学,终于独自踏上回家的路时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安静旁听的h也终于发来消息。 「哎呀,你交到好朋友了嘛。」 林和悠:。 「说得好像我没朋友一样。」只是之前的朋友都不在这个世界而已。 h回了个嗯嗯。 他于是写:「我交朋友比较被动,但他好难缠。」 「是因为你先答应了所以才缠你的。」 ……倒也是。 他想了想,又写:「我看开了,假面超人挺好的,我趁早累积点经验也好,所以我打算等下顺路去买个一番赏。」 「这前后没什么关联吧。」 「哪里没有了!现在的一番赏内容在七年后绝对是珍藏级,我可以拿它们和少年侦探团建立友谊!超赚的好吧!」 「……行。」 林和悠看着h的回复不由地露出笑,此时公交车恰好入站,他收好手机上了车,顺利地找到座位坐下,习惯性看站点导视时瞥见之前那个商场的名字,忽然一惊,掏出手机飞快编辑。 「上次那个货梯是不是没有外侧的楼层显示来着?」 h的回答很快,却也没什么用。 「我没看见。」 他轻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打字:「虽然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我记得当时从我按下按钮到开门的时候我正在和你聊天,打的字是」他停顿了一下,用单手继续写到,「回去之后先把没搞完的零件削了。」 「8"96」 他打这行字的费时。 没等他说什么,文字已自行出现在备忘录:「即使以客梯的速度来计算也只能走两层。」 当时的货梯不是从1层上来的,以货梯的速度算大概只走了一层,所以是3层还是5层? 第26章 他这样思忖着,手下却写:「但这只是猜测。」 h:「你大概没法自己进现场求证。」 「如果是无用线索不是很多余吗?而且他们说不定已经找到犯人了。」 「你没有推理天赋。」 林和悠啧了一声,又憋了两站路,最终还是编辑了邮件,把这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新发现告诉了伊达航。 没过多久新邮件提醒就出现在屏幕上方,不必他亲自操作,h已贴心打开,然而他看见的是—— 「我和社长商量了一下打算趁春假合宿,顺便商量一下演出的相关事宜,林的开销就算在我身上了! ——金子」 林和悠:?他可没答应还会参与合宿啊喂! 合宿,真是恐怖的词汇。 柯学意义上来说,这种活动总是会发生意外。而对于林和悠来说,这简直是社恐人地狱。 “就算以前和网友面基那也都是关系很好之后了!”已经返回公寓的林和悠捶桌控诉,“我往前五年就没加过社团!更别提参与合宿!” 太刺激了。 不合群的纯纯学习人竟然还有被邀请体验合宿的这一天。 h:“那你去还是不去?” 林和悠:“不想去。” h:“那你拒绝。” 林和悠:“……但做舞台道具听起来很好玩,我好久没接过道具单子了。而且,”他顿了顿才继续,“拒绝了说不定还要被问被劝,很烦。”金子真的很会缠人,而且道具组参与会议很合理,要是那群人到头来拿着离谱需求找他做道具他绝对会怒从心头起。 他分析了半天,又捶了下桌:“都怪你那天让我下课别跑!” h打了一串省略号,刻意调整了语音朗读的速度让自己的话显得更缓:“他帮你搬过东西哦,你好没良心。” 没有金子帮忙就要赶不上作业进度的林和悠:“……我也可以发邮件和老师解释的。” h:“哦。” “反正还有一个月,不急。大不了到时候临时‘生病’。” 说完这句他就打了个哈欠,并贯彻遇事不决睡大觉的一贯作风,和h摆了摆手就爬回了被窝,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又快昏了。 h开口先是“醒了?”,再是“伊达警官回信了,你要看吗?”,在听到他含糊应声之后才点开了未读邮件。 伊达航的回信是在林和悠睡得昏天黑地时来的,距离现在已经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警官先生饱含歉意地解释白天协助搜捕嫌疑犯把手机落在了警署,所以直到现在才回复。 “所以电梯的楼层问题还是无效线索嘛……”洗过手后捧着手机的林和悠下意识嘀咕了这一句,随后编辑了邮件询问嫌疑犯有没有被抓到,顺利发送才陡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奇了不合适好奇的事,之后的十分钟都在懊悔自己怎么就没过脑子发了这封邮件,以及惴惴不安地等待伊达航可能的“训诫”回信,真的收到回信时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才点开,认真看了两遍之后又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警官的教育,只是说犯人抓到了,但具体状况不能透露,调查清楚之后也许会通过报纸公布什么的,语气相当温和。最令他惊讶的是伊达航还提到他之前提供的线索印证了嫌疑犯的时间线,所以以刑警的立场也很感谢他的帮忙。 林和悠盯了那两行字好半天才眨眨眼:“我还以为会挨骂呢,虚惊一场。” “你也要考虑一下不是什么人都会立刻回消息吧。”h的话音又一次放缓,听起来也显出一些无奈来,“伊达算不太擅长电子设备的类型,这大概是看到就立刻回复你了,而且发邮件是体贴,要心怀感谢。” “诶,是这样吗?”林和悠茫然了一瞬,很快理解了h的意思,为避免了一通电话真实高兴,并从善如流地表达感恩,“伊达警官真好,谢谢伊达警官。” “你该当面去说。”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选择了转移话题,拜托h叫外送并抓紧时间开始干活。 在学校烘干的四尊素色粘土小人此刻排排搁在工作台上,他拿起手机让摄像头对准它们,询问除他以外世界上唯一看过原作的h:“你觉得怎么样?有看得出谁是谁吗?” “萩原、伊达、松田和金子。”h平静地指出它们的身份,又补充道,“伊达的眉毛是不是细了点?” “有吗?”林和悠拿起伊达小人看了看,“比起原作是细点吧,但人家真人眉毛也没夸张到那种程度啊。” “夸张是艺术的灵魂。” “不行,我最多接受现在这么粗。而且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松田的头发不够卷。” 而h则回:“差不多卷可以了,也没必要那么夸张。” 毫无疑问地遭到了林和悠的一嗤。 手工专精型阿宅准备谢礼当然是优先选择自己做啦——感谢原作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他都不用从零开始画原型,只要简单概括特征套进原作画风,再适当地为实体化做些修改就行了。金子同学也因此有了纸片造型呢。 总之素模准备完毕就该上色了,林和悠翻找颜料的时候h忽然开口道:“其实萩原说不定会更喜欢车模。” “啊?真的假的?” “他很喜欢车的。” “怎么不早说。”林和悠拎着颜料和笔刷回到工作台,顺嘴说道,“做车模那我可太专业对口了,还不用特地买新材料来用。” 第27章 h并不为他的“指责”波动:“我才想起来。而且你要准备的不止他一份。” 也是,之前为了不让石川和金子的谢礼有太大差别他送的完全一致,这回也是想着既然都要感谢就干脆做一套,不过只见了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松田阵平那边大概是送不出手,八成回头供家里以后再说。 而h对此的看法是:“你是打算放家里欣赏吧,毕竟是喜欢的纸片人。” 林和悠:。 无法反驳。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林和进攻道:“h你是不是离成为虚拟歌姬又近了一步啊?说话都没那么棒读了。快出道赚钱吧h!” h:“……虚拟歌姬是不可能的,卖唱赚钱更别想。” 顺利扯开话题的他拿画笔的尾部点了点桌面,略一思索:“是不是可以委托阿笠博士做个仿生机器人出来让你附身?” “阿笠科技倒也没超前到这种程度。” “但是魔术快斗里有哦!” “……那里还有魔法呢。” 这两个世界观真能融合那还得了? 他也沉默了一瞬,随后干咳了一声,一面打开播放器浏览歌单,一面念叨着“让我看看今天听什么好”,几分钟后点开了某一首歌,挽起袖口,正要开嗓边唱边干活就被h突然响起的话截断了动作。 “别放这首歌。” 寄居在手机里的h本该能够在他刚按下播放的时候就中断这首歌,可前奏仍是响起了,他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稍显慌忙地按下暂停,随后看着手机,在一片沉默里慢慢皱起了眉。 他最初认为h是个ai、游戏系统、或者别的之类的东西,后来相信他算个人,相处虽然也不算很久,但也算聊得来。何况h真的很贴心,能帮他分担作业,算理解他的社恐和宅,虽然偶尔接不上他的梗但大都愿意接一嘴,被他说了嘴毒之后竟然真的开始调整语音试图表现情绪。 指明来处的锚点之一、共享不属于这里的秘密和玩只有另一个世界才知道的梗都足够他重视h。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放下了之前的疑问。 h其实很少干涉他的事,除了最早“要求”他去尝试救人,之后都只像个居家辅助,他放歌干活这两个多月h也从没对他的歌单发表过意见,就算他每次都为了专注只单曲循环某一首歌h没表现过不耐。为什么这次却—— 林和悠想了想,问:“你讨厌中文歌?” 他今天选的是《茉莉花》,方言版本的,还是突然想到、在歌单里翻了半天才找到的歌,也确实是两个月来头一回放中文歌。 h却回:“没有。” “那你只是讨厌这首歌?” 他在“这首”上加重了语气,h没有回答,像又要装死。 林和悠稍显浮夸地叹了口气:“我们得谈谈,我们早该谈谈了。实话说,你到底是——” 屏幕自动切到了备忘录,语音也伴着逐字出现的文字响起,h答复了上一个问题:“我不喜欢不摘花。” 哈? 林和悠一面想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又一次逃避问题吧,一面又忍不住思考什么叫“不摘花”,最终费了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版《茉莉花》里的摘花人因为怕被骂、怕被笑话、怕来年不发芽,最终没有摘花。 ……这个理由未免有点离谱。 林和悠却心平气和地问:“那摘花了就能听了?” 备忘录上的回答隔了一会儿才出现。 只有一个「嗯」。 “行。”他应了一声,把自己那台破计算机拉来开了机,又忍着弱鸡网速下好了摘了花的版本,设置好大音量单曲循环,这才又回到手机前。 “这个事情解决了,来谈谈别的。”他这样说,看了看静止的备忘录,又接了一句,“你应该没想着就这样把我糊弄过去吧?”等了两分钟,备忘录依然没有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用中文开口,“猜忌和不信任可不利于合作。” 他没继续说话,只是拿过手机在备忘录里敲字,敲过几行才说:“我支持必要的隐私避讳,但信息相等也很必要,这几个问题,”他卡顿了一下,改了口,“至少第一个问题,你得回答我。你措辞吧,我不着急。” 说完他就把手机熄屏往边上一搁,提笔伴着茉莉花干活,心里却在反省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也很坏。 他只是想和盟友好好聊聊而已。 第13章 事实证明,单曲循环真的很有助于进入专注状态,林和悠终于结束工作搁下笔的时候已经把这回事抛到脑后了,下意识拿手机看时间时完全没想起来解锁看看备忘录,反倒又反扣手机,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工作台,终止了仍在播放的歌曲。 嗯,保守估计在他听歌上色的几个小时里至少有一百八十朵茉莉花在歌曲里被掐掉了,未尝不是一种赛博树秃。 他为这个想法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地出门爽了一支烟才又回到屋里,而手机屏也亮起,坚强地从缝隙里漏出光来,在他靠近时外放出了一句标准的“林和悠”,还用的中文。 林和悠顿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沉默着走回工作台前拿起了手机。 解锁后的屏幕依然是备忘录,但文字多了不少,他逐行默读着。 h说自己的目的和他一样,优先“通关”,有条件再做些“支线”,最初几天的孤立局面确实是h在驴他。穿越后他在电车上打盹,h查了一通消息还现场想了套计划驴他去救自己推的纸片人,好家伙,太奸诈了! 第28章 而且竟然真的单靠后台控制手机无法联网配合因为时代差异导致的对象失效把他骗进了,这样显得他很蠢欸! 不过鉴于结果还算不错,他决定大度地不追究这件事,但等会得让h保证以后不再干这种靠信息差忽悠他的事。 至于其他的疑问……h依然没有告知本名,只是说「h」这个字母是来自名字,最初的「s」属于外号,而他确实与林和悠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止是世界意义的同一个地方。 还真是同胞。 林和悠认真读完,删掉了这条备忘录,最终笑着说道:“态度不错,合作继续。” 嗯,这句用的中文。 而h也以中文播放了一句:“你能把松田的衣服换个颜色吗?” 林和悠呆滞,林和悠迷惑,林和悠捶了一下桌。 “我画都画完了你才说?不是,这种时候你不该回一句‘合作愉快’什么的吗?为什么你只关心松田阵平穿什么衣服!” h:“嗯嗯,合作愉快,快把他的衣服换了。” “?你敷衍我!”林和悠咬牙切齿,坐回工作台拿起了笔,“为什么要换颜色啊,他不就是穿黑色吗?” “太像丧服了。” h回得平静,他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默默拧开一罐颜料,同时对h的行为做出评价。 “你真是有够在意萩原研二的。” 因为掐掉了音乐,所以有些闲不住嘴的他才涂了两笔又突然说:“话说回来我原本还以为伊达航是一开始就在搜查一课的,结果现在还只是在警署工作。” 原本在他的模糊回忆里原作的伊达警官可是便装,捏泥巴时也下意识要做便装,好赖后来醒悟最近几次见伊达警官都不是正常工作时间,要么在下班之后要么是正轮休中,而最初见到工作状态的伊达时对方穿的是正经的警服。 不得不说,制服真的很精神。 所以最终他捏出来的伊达小人也穿着警服,握着对讲机,一看就是执勤中。萩原小人穿着机动队制服,正和某人通话,通话另一头的某人当然是墨镜香烟加西服——因为h的干扰他还不得不把纯黑西装改成了条纹西装,某种程度上来说冷酷程度下降,风流感却上升了——至于没有脑内图像参考的金子同学就只能朴素衣装加啤酒杯了。 后续的步骤都不用太费心,谢礼勉强算是基本完成,唯一的问题是—— “我怎么送出去啊?” 给金毛同学的只要找个一起上课的机会就可以了,暂未结识的松田警官也可以上柜子吃灰,但另外两位,一个在警备部一个在警署,总不能工作时间找上门送东西,邮递的话又需要地址,难道去上次的酒馆碰运气看能不能蹲到下班来喝酒的警官们? h:“只需要一次合理的突发案件——” 林和悠:“你住口!” 未免遭遇什么突发案件,林和悠很努力地试图趁早把礼物送掉。礼物完成的第二天一早就收到礼物的金子特别热情地试图趁早介绍林和悠与社员们认识,被他拒绝三连加光速跑路躲掉了。 开玩笑,虽然他还没有明确拒绝合宿,但也不代表真想社交,而且就算这次见了下回他估计还是记不得谁是谁,那多尴尬。 不过光速跑路的后果是摆脱金子之后他靠墙捂脚嘶嘶出声,遭到了h的无情嘲笑。 之后的事情就有些不美妙了。 先是揣着粘土小人去最近的警署做之前搁置的笔录时没遇见伊达航,再是抵达最近的车站恰巧错过返程的公交,开始等下一班时突然开始落雨——总之,林和悠躲进了身后的超市。 时隔不久又一次走进超市的林和悠原本并没有什么购买欲,公寓里囤的东西够他吃到除夕—— 他忽然切回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你会做饺子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问号。林和悠却没有理会,顺手拉了个手推车,径自转身朝里走去,完全不理会屏幕上「你要做饺子?」「你认真的?」弹窗,顺利滑进人流之后才又写道:「帮我导航!」 h:「……超市要个屁导航啊!」 呵,自从认亲开始用中文交流之后这家伙说话更不客气了,现在回忆刚开始惜字如金的h还真有点唏嘘啊。林和悠忍住了摇头叹气的冲动,单手推车单手打字,没打几个字又原地止步,摸出了耳机戴好,难得地选择了伪装通话。 “总之先去买面粉,馅就从简吧,搞得太复杂失败率太高了。”他边说边点头,仿佛觉得自己考虑得相当周到。 h:“……所以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包饺子?” “再几天不就除夕了吗?虽然我们南方不兴年三十吃饺子,但总比指望我搞出一桌菜好。”林和悠絮絮叨叨地解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日本人吃来吃去煎饺炸饺!没有汤的饺子没有灵魂!” h沉默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备忘录里悄悄输出却不朗读,过了有一会儿才有一句“你会和面吗?”传进林和悠的耳朵。 自信林和悠:“我觉得跟和泥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十分钟后蹲在米面货架前的林和悠:“快帮我查查低筋面粉中筋面粉和高筋面粉有什么差别啊?做饺子皮该选哪个?” h:“……你把我当搜索引擎用是吗?” 然而还没等h找到答案,身后先有一个声音传来—— 第29章 “不好意思,请问您选好了吗?” 林和悠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让开位置。 出声的女士似乎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不过很快又礼节性地朝他笑了一下,弯下腰拎起了一小袋低筋面粉。 一般来说林和悠很少会往谁的脸上看,有偶然对视也会立刻移开视线,也根本不会留意谁的长相,在学校远远认出同学并提前绕行靠的都是辨识体型和走路姿态。不过此刻他难得忍不住去看这位女士,只能说是突然看到有异域特征的人总会下意识分去注意——和显然染发的金子同学不一样,这位女士的面部轮廓也更深,眉和发根的颜色都可以看得出是天生金发。 外国人吗? 林和悠下意识这样想,又飞快反驳自己,混血儿也说不定,想想降谷零和白马探,想想宫野志保和芙纱绘。 他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研究手里的两袋面粉,h已经查到答案了,只等这位女士离开就可以把不需要的那一袋放回去。 ——然后他听到身边响起一句“excuseme”。 林和悠:? 他循声看去,一个棕发深肤的年轻男人面带笑容,手里挎着个购物篮,正英日掺杂着说着什么,经他分辨,似乎是在问货架上哪一袋是木薯粉,问完又笑着补充说明道女朋友正准备下厨打发他出来买东西,可他学日语才没多久,汉字不认识几个,只能请人帮忙。 嗯……无效信息太多了吧。林和悠默默想着,正犹豫是不是该回些什么,金发女士先开口同对方交流了起来,以远超这个国家平均英文水平的口语询问有没有指定品牌和规格。 林和悠险些惊在原地,而那位外国人也眼睛一亮,回话时语气都轻快起来。他侧头看了看,把面粉摞到单手抱着,没等问足了限制的金发女士转身,先一步拎起了目标木薯粉,递向了棕发的外国人。 后者连声道谢,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客气,又目送对方离开,随后——听到了金发女士的声音。 她又用回了日语,问道:“您似乎也在苦恼该选哪个?” “诶?”林和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同h说话用的中文,这是也被误会成外国人了? 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却不敢改变表情,只小声用日语解释:“我是想做饺子来着……” “那下面那袋会好一点哦。”她指了一下,同时朝他笑了笑。 林和悠本能地感谢到:“啊好的,谢谢您。”又鬼使神差般补充了半句,“乐于助人的女士。” 呃,太怪了,他平时不这样说话的。 林和悠正内心尴尬,金发女士却没有在意什么,同他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了,他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轻咳出声。 “今天也体会到世界的善意了呢,是吧h?” 耳机里响起的是“这话也太中二了”。 考虑到从来没自己做过饭就不要一下子搞太夸张,林和悠只买了相当少量也相当少种类的食材,然而加上必须的调味料和砧板刀以及和额外的新碗,他拎着两手袋子走出超市时简直像刚搬来这个城市做初期采购一样。 得亏他想着微波炉也能煮饺子就不用买锅了,否则今天的负重还要增加。 唉等下还得挤公交回去啊—— 林和悠叹息,林和悠苦恼,林和悠为腾不出手玩手机产生了戒断反应。 不过没过几秒他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敬业陪聊的h听到他问:“前面那个是不是伊达警官啊!” h:“……就算你这么问了我也看不到啊。”手机可还在兜里呢。 不过林和悠也没真的需要回答,他看着显然是刚停好车从驾驶座下来的伊达警官,没好意思出声喊人,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对方所在的方向走去,并成功在半路就被对方发现了。 拎着太多东西的他没能完成抬手打招呼的动作,只能点了点头,试图用目光传达问好,在与伊达只几步距离时盯着被湿哒哒的路面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东西往鞋面上一搁,腾出一只手翻起了包,同时说道:“伊达警官请等一下,我有东西想给你。” 这简直是命运的相逢!原来之前那场雨是为了让他多等一会儿!太好了能顺利把礼物送出去了终于可以安心了! 林和悠心里思绪飞转,赠礼事件能这样轻易解决实在是让他相当高兴,以至于脸上不由浮出笑意。 已走到他面前的伊达航弯腰把压在他脚上的袋子拎了起来,同时笑着说:“我本来还想说好巧,现在听你这话怎么像在蹲守我?” “也算是吧。”林和悠这样回答,顺嘴说道,“本来今天是过来做笔录,结果您好像不在。”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怪,正要开口挽救一下,伊达航已然回道:“下午刚好有事不在警署,笔录顺利吗?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发邮件给我的。” “呃,嗯。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应着闷头掏包,终于顺利掏出了两只朴素的盒子递给了伊达,“是想把这个给伊达警官您,另一个是给上次那位萩原警官的谢礼,嗯我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只能拜托伊达警官转交了。” 伊达却没立刻接,反而看了他两眼,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不能收——” 林和悠发誓那一刻他思维前所未有得快,一瞬间从“难道从纪律上讲警察不能收普通民众的谢礼吗”想到“仔细想想送粘土小人什么的是有点不合适毕竟他们也没有很熟”再想到“他现在收回手装什么也没发生还来得及吗”,随后他听见了伊达大喘气的下半句。 第30章 “——要送给萩原的话直接联系他怎么样?” 林和悠面无表情,“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句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只是说:“您吓到我了,伊达警官。” 伊达哈哈笑笑,接过那两个小盒子,而林和悠也拿回了自己的袋子,正要开口告辞,忽然注意到伊达的视线越过了自己朝远处看去,而他的手也抬起,似乎正和什么人打招呼。 林和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心想该不会说萩原萩原到吧?然后看着伊达朝他点了下头,留下一句“稍等一下”之后朝他身后走去,而他转身悄悄看见的是伊达警官替一位金发的女士拿过手里的塑料袋,面带笑容同后者说着什么的场景。 再不擅长读空气如林和悠此刻也能看出这幅景象不像警官好心帮助普通民众,反而哪哪都透出现充专有的旁人退避气场。 林和悠逐渐目光放空。 第14章 时隔一周再一次坐上伊达航的车,林和悠却比上次紧张太多了。 毕竟上回再怎么说萩原研二也算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个男的,这回虽然后排只有他一个但怎么看怎么像情侣之间的电灯泡角色,而此刻前排的伊达航和娜塔莉·来间愈是和善,他就愈发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 他就该,坚定拒绝顺风车,自立自强搭公交回家。 但伊达是热心人,来间小姐也是热心人,迄今为止还没能成功从伊达航手里逃脱过的林和悠僵着脸坐在后座,独自承受着单身社恐所不能承受之苦。 林和悠:「hiri救命!」 h:「安心地去吧。」 好在,度秒如年的寂静真的只持续了几秒,已对林和悠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的好心警官借后视镜看了眼几乎缩在角落的他,颇有些无奈地说了句“别这么紧张”。 林和悠努力了一下,应了一声稍微没那么紧绷的“嗯”。 来间小姐似乎笑了一下,开口却是对自己的男朋友说的。 “你是不是之前吓到过人家啊?” 看看,连女友都明白伊达航警官的长相多有迷惑性。 林和悠这样想着,随即一激灵,飞快替伊达申辩道:“没、没有这回事——” “喏,我哪有这么吓人啊。”伊达也顺势接嘴,随后轻松地翻过这个话题,“说起来,是不是很快就要春假了?” 林和悠听了这话看看身为英语教师的来间小姐,发觉对方也正借后视镜朝他看来时低下了头,又在一片安静中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似乎是在问自己,于是迟疑地开口:“呃我的话差不多过完这个月就能休息了。” 最后一个死线也在二月之前,开学又要等到四月,满打满算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 “那很快了嘛,有什么假期计划吗?”伊达又问。 林和悠本能地想要摇头,又中途卡住:“可能会和同学合宿。” “合宿啊,真好。”伊达叹着气,“我的最后一个春假已经永远停留在去年了。” 来间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和悠也勾了勾嘴角,下意识问道:“警察工作很辛苦吗?” 问完又自己在心里回答:那能不辛苦吗?柯学世界缺什么都不缺案件。 “履行警察职务可是光荣的事情哦。”伊达笑着回道,下一句又忽转口风,“不过偶尔看见别的部门的同僚天天按时下班也还是会有些感慨的。” 果然再为自己的职业自豪,成年人对工作的悲欢总还是共通的。 林和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什么,听了前排几句闲谈之后终于轮到来间小姐好奇他之前在超市说的是不是中文。他应是之后含糊解释自己人生前十五年都生活在中文环境,顿了顿还是没能说出和国籍有关的话题,转移话题再次感谢了对方对面粉选择的帮助,而旁听的伊达顺嘴问起面粉的差别,同后座的林和悠一起听了来间小姐的讲解,末了还来了一句“谢谢来间老师的教导”,成功收获了后者的佯作不满。 林和悠:这难道是传闻中的狗粮吗? 幸亏伊达比较有良心,这一句之后就又换了话题,感慨起林和悠原来会做饭,莫非是隐藏的中华料理高手? “没,我其实完全不会做菜。”他诚实回答,甚至拍了拍怀里的袋子,“我连砧板都是现买的。” “咦竟然是从0开始学习?很有信心?” “呃……其实没有。”他这样回答,同时心虚地瞟了一眼屏幕,就怕h突然跳出来指责他不久前还自信满满。 伊达却接了一句“那就是很有挑战精神,很不错”,随后遭到了来间小姐的“哪有你这样夸人”的无奈指责。 林和悠:谢谢,我又吃到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不长,抵达目的地时林和悠其实还没记完来间小姐临时为他开设的车上料理补课,终于记录完毕准备下车的时候认真同两人道了谢,目送这辆车离开公寓路口,这才转身往楼上走。拎满东西腾不出手拿手机,耳机也在刚上车时出于礼貌摘掉了,离进屋还有两层楼,此时他只能独自思考。 他对伊达航在原作里的出场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意外身故,未婚妻因此自杀—— 一场无妄之灾导致的悲剧。 林和悠这样想着,吐出一口气。 当天回屋之后他的两餐还是靠便当解决的,第二天才拾掇其实从没用过的料理台,以研究模型材料配比的严肃精神研究饺子皮的做法,精确称量材料的克数,姑且揉出一团似乎没什么问题的面团之后又为馅料忙活了半天,在真正开始捏饺子之前先在地板上瘫倒了。 第31章 “我收回前言,”他说,“这比捏泥巴还累。” 全程空口指导的h:“我建议你先做几个尝尝看,不行就及时止损。” “不可以不行,乙方不能说不行。”林和悠小声嘀咕着,正要爬起来干活,邮件铃声叫他动作一顿,又顺势坐回了桌边。 “伊达的消息,问你介不介意把邮件地址给萩原。”h转述了邮件内容,林和悠喃喃了一句“竟然还征求我的意见”,拿起手机编辑了回复,之后和h闲聊起“伊达警官给人的感觉和之前游戏的团长很像”“很会照顾人又很可靠”“一听声音就感觉这个团稳了”“像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商量的老大哥”“哦但团长面相温和一点”什么的,没过多久就又听到了铃声。 这次收到了未保存联系人的邮件。 来自萩原研二的邮件。 内容其实是很中规中矩的答谢,他却读了很久,读得很慢,最终看着那个落款足足两分钟才回过神来,轻轻敲了敲手机的边缘。 “你要把这封邮件收藏一下吗?” h则冷静地回:“不至于。” 切,真不坦率。 “好!”林和悠忽然提高了音量,握拳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为了庆祝我在又一个纸片人那里从普通路人升级为躺列路人!暨以专属道具代替个人事件提升好感大成功!今天必须得吃顿好的!” h写出一行「你指的是你的饺子吗?」,但最终没有外放,只是提醒道:“你忘记松田阵平了。” 林和悠表情一僵,随即别扭地开口:“一码归一码,先庆祝了再说。” “仅仅是成为躺列路人也不是很值得庆祝吧。这种级别的好感度最多只有初始cg诶。” “你知道的太多了。”林和悠回道,面无表情地摁灭了屏幕,随即起身时一眼对上工作台上边搁着的松田小人。 原来世界的这面墙上也安了墙柜,伸手就能够到的下层摆着工具,上层就整整齐齐码着被亚克力盒保护着的塑料小人们,那可真的是个大家庭,这边世界现在就松田小人一个,被即使卖出一部分但还是一大堆的瓶盖“艺术品”们簇拥在中央,相当不合群。 ……好家伙,还不如趁早送出去眼不见为净。 但光是想想他就又开始胃疼了。 松田阵平,该怎样安全地结识松田阵平? 实话实说,就算他认识了松田阵平也没法拦人家不去拆弹吧,何况那个炸弹犯现在已经伏法了。 观众该旁观,画面外的情绪再汹涌也影响不到故事里的人的,观众与他们无关,他们有自己的轨迹,他们—— 林和悠的思绪卡顿,他重新调出了刚刚那封邮件盯了一会儿,又坐了下来,开口时试探着道:“我觉得吧,我也不是来拓宽人际关系的,顺手捞人的目的达到就差不多可以了。” “问题是你身上可能会有吸引事件的buff哦,如果没有达成什么隐形条件不会停止吸引的那种。”h无情回答。 “不要擅自给我套这种没有根据的设定啊!案件应该召唤的是侦探而不是路人!”林和悠捶了下桌,“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给我插的fg导致的这么多巧合遇见了!” “我要是有这种能力直接把你保送到结局多好。”h不为所动,冷漠反击,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虽然上回商场的事件萩原没事,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剧情惯性……导致哪一年的11月7号松田真的出事呢?你捞不捞人?” 林和悠:“……” 他沉默着,握拳支住了额头,别扭地轻声说:“这又不是我的责任……” 这当然不能是谁的责任。 h没有接话,短暂的安静之后,林和悠又开了口。 “……好吧,我不喜欢be。” 虽然圆满结局近几年好像没那么吃香了可他就是俗套地希望一切没有遗憾。 “说出来很丢人但我真的看不了意难平,就这我还老因为对纸片人‘真情实感’被笑话,凭啥啊?” 为煽情情节落泪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啊,这只能说是他比较感性,更该吐槽的是出刀的作者才对吧!可恶,纸片虽然是虚假的,但感情还是真的好吧! “而且实话讲要不是因为我控幼驯染我还不一定这么爱看柯南!青山老贼——!” 迟早会变成一家人的小情侣们先不提,幼驯染就该插科打诨一辈子,从小玩到大,从大玩到老,缺一个都不行!不是幼驯染也不能缺! 而h:“愚蠢的二次元——” “闭嘴。你就不能读读气氛吗?我很认真在说诶!” “抱歉,我是个没有心的电子幽灵。” 林和悠的饺子最终基本顺利地诞生了,只是馅料调味过于保守导致味道有些平淡,但久违地吃到汤饺子还是让他有种复活了的感觉。 “谢谢网络教程,谢谢来间小姐,谢谢我的这双巧手。”他说完这句又故意拿起手机对准余下的、即将被冻进冰箱的饺子们,以相当欠揍的语气问道,“馋不馋?馋不馋馋不馋?” h没有接话,h熄灭了屏幕。 关于是不是该继续破坏观众立场和纸片人打交道,他和h仍然没有达成共识,问题暂时搁置,当前的指导方针也就仍是顺其自然。 而在自然且平安地过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把最后一份作业搞定甚至抽空搞了点私活赚续命钱的林和悠收到了金子的邮件。 第32章 话剧社的合宿到底还是组织起来了,地点安排在某个旅游岛上,据说是一位社员的大力推荐。虽然远在福井县,从东京过去得好几个小时,但风景优美、海鲜新鲜又便宜,还有地域特色风情。 林和悠不是很在意目的地是哪,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不在自己的安全屋哪里都一样。确认好集合的时间地点,他又拖了大半天才答复已收到,从柜子里搬出好久没用过的行李箱,慢腾腾地收拾行李。 合宿会持续至少五天,换洗衣物、常用药、自备洗漱用品、未必能用上但总归还是带一下更好的各种东西,他挑挑拣拣装满半个行李箱,犹豫了很久该不该留下带伴手礼的空间,最终从工作台下掏了小工具箱和一沓纸塞进箱子。 行李这就算收拾完毕,他想了想,拎起剪刀正想把几个月没理的头发剪掉一些,但立在玻璃镜前又开始犹豫,最终摸出手机询问h的意见,得到一句“以防一刀失误顶个傻逼发型见人还是回来再剪吧,反正之后两个月估计你也不会出门”。 其实自助理发水平还行但完全被说中后续安排的林和悠:。 而h偏偏还补充道:“想显得帅一点的话也不止发型要改。” 林和悠:“我倒也没——” “要给新朋友们留下好印象哦。” “……” 就不该问他。 第15章 直到上了船林和悠才知道所谓的某个旅游岛名叫“美国岛”又名“人鱼岛”。 林和悠:虽然对这个案件印象很深但这张地图是不是开得太早了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案件还早得很,就连引起仇恨的那场蓄意纵火都还没发生,而巧合似乎给了他改变什么的可能性。 林和悠回忆着未来的事件,再一次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岛袋君惠一眼。 谁能想到这位小姐和他同校同级呢?合宿会选在美国岛也是因为话剧社里有位和岛袋君惠同班且关系不错的社员提议,于是这次赴岛队伍除了话剧社还有岛袋君惠和她的四个幼驯染,嗯这五个人还都是电影研习社的,话剧社刨去他也就五个人,从人数上来讲说是两个社团合宿都没什么问题。 唯一没有社团的林和悠在其他同学都在甲板上看海景的时候仍留在船舱内,在失去对岛袋君惠的兴趣之后连头也不抬,自顾自在手机上和h聊天,谈论原作里没有被设定学校的巫女小姐和他同校的巧合究竟有没有指向什么暗处的规则,结果和不仅不吐槽他还和他一起胡编乱造的h聊出了整整三页被人看到肯定会被吐槽中二的世界观设定。 林和悠:这不比海景好看多了? 有本地人带路的好处不仅在于不会迷路,还能在商品店享受折扣,林和悠看着金子一通搜刮,也跟着买了几份儒艮馒头。 在旅店收拾好东西,几个本地人各自回家,只有岛袋君惠还尽职做着向导,领着他们六个在沙滩走过一趟,又走到她家的神社。 林和悠一直缀在队尾,半路上就已经想扭头回去了,但不论一声不吭跑掉还是说一声再跑都很麻烦,所以强行提着精神跟上,直到听到前排同岛袋关系亲密的某同学询问能不能见到神婆大人时才陡然清醒过来。 虽然他记不起具体时间,但此时扮演长寿老婆婆的应该还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吧? 如果有机会—— “嗯应该可以的,我想曾祖母应该很欢迎有人去找她,不过因为明天就是庆典,曾祖母还在准备咒禁之箭,所以今天你们来我家只能见到我和我妈妈啦。”岛袋君惠笑着回答,“说到咒禁之箭的抽选,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与哦,说不定你们之中就会有幸运儿呢。” 林和悠:……哇还有这种发展啊? 以他的本性来说当然是拒绝聚餐也拒绝人多的聚会,何况他对自己的抽奖手气很有自知之明——一发入魂可能两年才会有一次,抽卡游戏他永远的痛。 不过行程安排他说了不算,比他乐于社交太多的其他五人都对神社巫女家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去参观了,林和悠这次倒是真的想不管不顾溜号,结果一路上一直被社员们缠住的金子偏偏这个时候成功逃脱并想起来被他冷落许久的同学,一把拽住落在后头的林和悠拖着往前走。 这家伙这力气可以啊,林和悠第三次尝试把手挣出来的行动依旧以失败告终,冷静地选择了放弃挣扎。 也有可能是因为金子又一次可怜巴巴地急声嘀咕着“拜托别丢我一个人对付那些女生”,真的太可怜了。但不值得同情,谁让林和悠也属于被迫合宿受害者,金子不想面对女同学他难道就想吗? 他只是真的挣不开。 太气了,回去就把锻炼计划提上日程,这次绝对来真的。 但此刻嘲讽还是可以的,于是他说:“你来之前就该想到会变成这样。” 比起对这些社员完全不了解的他,金子肯定知道她们能干出什么事情。 “因为之前社长说过会来啊!社长加我加你三个男的就只比她们少一个人!有社长在的时候她们都还挺正常的啊!”金子满脸绝望,“谁能想到他竟然食言啊。”而林和悠的冷漠假面非常有效,相比之下活泼开朗又更熟悉的金子当然更好迫害。 因为社恐而冷漠而避免了社交的林和悠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前排的女生,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也许就是因为你这副表情她们才那么喜欢逗你玩”说出口。 第33章 哦不过他之前还当金子乐在其中呢,原来不是啊,看来他读表情的能力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岛上的海鲜确实不错,何况还是白吃。 事实上林和悠吃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他和岛袋君惠除了同校同级可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而且突然要人家家里准备这么多人的饭真的好麻烦。 不过看了看同学们的反应,又看看岛袋夫人的表情,也许是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么多人来蹭饭的准备? 林和悠:……所以还是很不习惯这个国家的待客礼仪啊,以及日常佩服这个国家的主妇。 巫女的家和普通的民居也没有多大差别,并不存在什么特别有神道教气氛的地方,林和悠也不是很有兴趣,只是路过庭院的仓库时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被金子询问时下意识回了句“觉得这里该装个消防洒水设施”,结果只收获了笑声。 他明明超认真的好吧。 无视了因为听到动静回头看来的女生们的视线,他强忍着羞耻心,解释道:“万一有抽不到咒禁之箭的人跟踪到这里然后一时恶念上头放了火呢?” 金子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阿林老师,少看点电视剧吧。” 他说得可是未来真实发生的事好吧! 还有“阿林老师”是个什么鬼称呼? 林和悠刚要开口试图改变金子对他的印象,后者就揽过他的脖子,凑近来一副讲悄悄话的样子。 “还有啊,虽然我很理解你对岛袋同学的好感,但你引起人家注意的话题选得太烂了。” 林和悠:?哈? 他满脸震惊还没展开,金子又很兄弟情深地捶了捶他的胸口,再次压低了声音:“而且据我观察,福山学长也喜欢她哦,虽然这不意味着你就没戏但是吧——”金子又拍了下他的肩,语气诚恳又带了一丝欣慰,“下回再有联谊我会喊你的。” 等一下,他的恋心只会给纸片老婆、手办、耳机、键盘……总之没有给真人的,那个什么福山是喜欢岛袋君惠没错但不关他林和悠的事啊,金子这家伙是观察到异性目光就擅自觉得有八卦吗?他要重新评估之前听到的八卦的真实性了。 金子的反应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以至于他一下子没能给出反应,终于想起把对方的手扒下来并正打算来一句“你想多了”时又被前方传来的一声“一辉君”打断,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面无表情,满眼悲悯地把金子推向前去。 安心去吧,今天才出现全名的金子一辉同学。 人,总要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合宿的第一天完全荒废在了观光旅游上,林和悠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只想躺下了。 但,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掏出了笔记本,试图和话剧社的副社长谈论一下道具定制的相关事宜。 金子显然有些惊讶,甚至好笑地回他:“接下来还有四天呢,也不用今天就开始嘛,看你很累了不如先去洗漱早点休息?” ……这家伙也挺贴心的嘛。 林和悠这样想着,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至少让我知道大概会要做什么机关,如果晚上失眠我还能打发一下时间。” 金子:“……” 金子:“那既然你这么说了——” 这就是为什么两位设计专业学生在旅舍房间内严肃交流想法,激情制作纸模,直到凌晨三点半才睡,第二天醒来时困得话都说不出来。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两人出门终于忍不住来敲门的女同学:“……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林和悠满脸没睡饱的黑气沉默不语,金子一辉倒是抹了两把脸清醒了不少,简单解释了一下道具组的进度,又问什么时候一起讨论讨论。 最终因为今夜就是儒艮祭典,集中讨论的时间安排在了明天,林和悠倒是有在忧心万一明天又推明天直接推到合宿结束都没讨论出什么东西——不,以这个人数和行程安排根本算不上合宿,只是来旅游顺便讨论而已吧! 不过这些事他依旧说了不算,见金子副社长应了下来就也没发表意见。 祭典虽然是在夜里,但整座岛屿都已经完全进入了节庆状态,街道上的游人比昨天还多,大概是不少人就掐着今早赶来,明天再返回,或许是提前了几年的缘故,儒艮祭似乎还没有那么出名,供给岛外游客购买的号码牌直到庆典当日都还有剩。 也不知道组织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林和悠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看昨天拿到的号码牌,陷入自己留下的名字会不会被七年后的柯南看到的沉思。 不,以他个人想法而言,还是不要发生引来两位高中生侦探的案件比较好。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正谈论今天的神社肯定很忙所以就不去打扰岛袋君惠的女生们,又看看拿着饮料打哈欠的金子,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神奇hiri,快给我点灵感吧!」 回复依旧很快出现在下一行:「提早揭穿真相不就好了。」 嗯? 睡眠不足的迟钝脑袋险些没能理解h的意思,明悟之后他神情略有些复杂地写道:「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h却依旧冷静:「晚上看看再说。」停顿片刻之后又补充道,「别担心,事件发生还早,来得及。」 林和悠眨了眨眼,看着那行字甚至有幻听到刻意放缓的电子音。搭在手机背面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外壳,他写下一个「好」字。 第34章 第16章 白天的时间很容易打发,无非就是逛吃逛吃。以前很少出门、和朋友逛祭典的经历只存在于游戏里的林和悠,反而是一行人中对现场最有兴趣的那个,甚至于难得看什么都新奇,瞟瞟这又瞟瞟那,时不时低头和h来一句「这个我在番剧/游戏里见过」,收获了h相当无奈的省略号之后也没消停。 也亏得有h接收他过剩的表达欲,这才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不至于被同学发觉身边竟然有个没见过世面的死宅。 等到黄昏的时候他的好奇和行动力差不多都耗尽了,跟在金子身边安详饰演一言不发的透明人。同行的女生对抽签的热情比较高,于是六人提早就来了神社前,金子举着相机为她们拍照,林和悠就负责拎包,等人渐渐聚来他们还趁早占了靠前的位置。 林和悠强撑的清醒在见到神婆大人的瞬间变成了真实的清醒。 动画里是抽象的夸张,二维形象怎么样都好接受,现实里的夸张实在是让他无法维持住原本的表情。 亏他还思考了一下七年前的岛袋弥琴讲不准是还活着的,之后才由君惠母女协力扮演,但一瞧见那张被涂白的脸他就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就算这么浓的妆、这么远的距离也遮不住那个违和感,林和悠下意识朝金子看去,试图从他那里听到对自己看法的认可,然后听到了一句“原来年纪大的人能缩水到这么小啊”。 林和悠:? 稍等一下,你完全不觉得那张脸很有问题吗?以及再怎么说这个身高也太不合理了吧?难道其实是他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强忍住不良情绪睁大眼又仔细瞧了神婆大人几眼,嗯好像看久了是好像有点像正常人了——个鬼啊!他都快要因为恐怖谷效应控制不住自己了! 幸运的是结束了仪式的神婆大人很快就回到了屋里,林和悠的反感在门合上的瞬间缓解,不过同样的,想再认真研究或者壮着胆子拍张照询问h的意见也没可能了。 松出一口气的他轻轻碰了一下为没被抽中而懊恼的金子,正要开口却被后者曲解了意思。 “啊?怎么了?难道你抽中了吗?”金子激动起来,他这才分神看了一眼被抽选出来的数字,又摸出兜里的号码牌,随后神情稍有些复杂地回答:“没中,我是想问晚上——” “哎怎么我们六个人都没抽中啊……”金子唉声叹气,然后反应过来,“晚上?晚上不是说好要去岛袋同学家吗?还是你想回去睡觉?” 林和悠:“……没,不用管我。” 总之,颁箭之后他还是跟着到了岛袋家,除他们六人之外,还有岛袋君惠的几位青梅竹马。中途他也和h谈论了自己感受到的违和感,得到的响应是「再观察观察看」,于是当卸了妆的岛袋弥琴拉开会客室的门时他第一时间举起手机。 一方面是让h也见见对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直接看到那张令他后背发麻的脸。这个举动显然和屋里众人格格不入,以至于岛袋弥琴的注意力也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哎呀哎呀,看起来有个小伙子有些怕生呢?”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林和悠反射性地僵住,举在眼前的手也被身边的金子压了下去,正面对视岛袋弥琴的感受比他预想里好了很多,免除了夸张的妆面,那张特效化妆的脸更像人了,违和感依然存在,但给他的不适感已极大地减弱了。 他安下心来,随即发觉屋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而金子还在桌下悄悄拿膝盖碰了他一下。 刚开始只是因为光顾着恐惧,现在则是被人盯着说不出话的林和悠抿紧了唇,心里光速刷屏“救命”。 感谢年长者的宽容,岛袋弥琴大概也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窘迫,又或者只是随口一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别人身上,林和悠认为的漫长尴尬其实只维持了很短一瞬,也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连金子也只是小声问了一句“是太困了没精神吗”。 他摇了摇头,又悄悄睃了那张假面几眼,再次感到了轻微的窒息,在桌下摸出了手机。 h的消息也同时出现在屏幕。 「是易容没错,你看额角和手腕。」 林和悠于是抬头瞥了一眼,单独看某个部位的时候几乎不会让他感觉膈应了,似乎果真能在这两个位置看出点破绽,但这点违和放平时他大概根本不会注意——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那或许是你有高纬视角吧,或者觉察易容的特有属性什么的。」 林和悠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真要有高纬视角这种东西的话那他读人表情也应该和看二维作品的时候一样顺利才对吧!还不如说是易容水平确实不够,拉个隔壁雕塑系的同学过来估计也能一眼看出,要是看不出那要么是学业不精要么就只能是柯学因素了。 至于特有属性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游戏式解读,难道是来源于他多年做手工的积累?不不不,不能真的当游戏思考啊!再怎么说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 林和悠这边还在想怎么合理地解决问题,就看到斜对座的岛袋君惠站起身来就将要离席,说要为同学们拿些饮料。 没有时间犹豫,他眼一闭心一横,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对岛袋君惠说出了那句“我帮你一起拿吧”。 无视金子的“阿林你在干什么啊阿林”和福山禄郎的不善眼神和其余女生们的目光,林和悠本着“少说多做总之干就对了”的精神,没给岛袋君惠拒绝的机会,甚至抢在她之前出了门,却又在没离开门几步的地方开口道:“其、其实来说我是有个疑问想要问岛袋同学。” 第35章 啊磕巴了。 啊羞耻到脸都热了。 啊救命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啊! 林和悠完全不敢看岛袋君惠,也完全没在留意身后看似悄悄其实纷纷探出头来的同学们。他依照计划,直接甩出了重锤。 “我是觉得这个问题私下问你比较好毕竟,”他卡顿了一下,因为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冒出头的金子大喊了一声“我也来帮忙拿东西”,但林和悠没有因此终止,反倒加快了语速且完全没放低音量问出了后半句,“扮演神婆大人的人,是不是岛袋同学的妈妈?” “诶?”本就没迈开几步的岛袋君惠顿在原地,声音传达的情绪也是明显的惊愕,很快又平稳下来,仔细听却仍带着慌乱,“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理解……” 至于刚踏出房门的金子听动静大概是跌了一跤,林和悠也没余裕去分辨岛袋君惠话音里的情绪,也没功夫搭理惨遭惊吓的同学,早就准备好的话顺利脱出。 “我听说你很擅长特效化妆,上一学年参与的电影甚至获得了金奖,不过比起幻想系的人鱼,老年妆难度更大。我不知道是边缘不够薄还是胶的问题,额角的皱起不太自然。”他这样说着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又点了点右腕的内侧,“这里也是。长款服饰掩盖下半身虽然很好,但屈腿模拟脚步移动还是有破绽。” 虽然说着“私下问比较好”但他本身的目的就是让某几位听见,所以完全没有控制音量,没选择在屋里当众发言纯粹是出于减弱紧张情绪的考虑——和这么多不熟悉的人在一个空间他完全没法开口。感谢大家的八卦情绪和日式民居没什么隔音效果的拉门,几步之隔还开着门偷看的同学们此刻都很震惊,岛袋君惠也很震惊,林和悠于是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最后补充时甚至带上了真心的笑容。 “虽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但岛上年长的人也许都知道神婆大人的真实身份。” 啊,有爽到,这就是侦探视角毫无顾忌一通输出时的感受吗!他逐渐理解有丈夫和儿子透答案的工藤有希子的快乐了! 虽然讲不准会不会有别的人对仓库动手复刻那场大火,但至少不会有幼驯染为根本不存在的超自然力量结仇,如果岛袋家能考虑给仓库装消防设施就更好了。 林和悠默默想着,揣在兜里的手敲了敲手机。 而岛袋君惠此时也从冲击中回过神来,话音颇有些干涩地道:“我们……先去拿饮料吧。” 完成任务后的冷静林和悠:“好的。” 早知道就该趁拿饮料的时候直接开溜的,林和悠想,可是跑得了今夜也跑不了明天啊可恶,要是他真让岛袋君惠一个人搬饮料会去下场肯定更惨。 不过因为岛袋君惠决定去请正在卸妆的母亲,先一步回来的只有林和悠,也正因此,戳穿了真相的他正僵硬地贴着墙壁,承受众人的注视和询问。 “神婆大人是特效化妆的话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破绽的?”“欸难道林同学也懂特效化妆吗?同行的眼力?”……诸如此类。 而金子最过分,他不仅要说,还要动手的。 “有这种发现怎么不告诉我啊!嘛就算不告诉我那你也得确实私底下再和君惠同学说啊,这下我们几个全听见了你让君惠同学怎么处理嘛!还有你竟然懂化妆?真的假的?我有个超想在话剧表演上用的点子这下有你帮忙的话一定可以——”金子摇头晃脑,唉声叹气,抓着他的肩前后晃着。 林和悠:不是、等等、倒是让我开口解释啊! 感谢h的救援,最终他又靠打字朗读的方式完成了对话,甚至其中关于发现易容的解答是h编的,而播放这几段语音的时候他也没停下手,在备忘录写道:「所以其实没必要搞“私下问”这一环节吧!完全可以在岛袋同学出门前就公放朗读指出真相啊!更早一点在神婆大人在的时候放的话说不定还能看一场现场撕脸欸!」 而h的回应是:「未经同意替你说话很没礼貌。」 林和悠:?几个月前你怎么没这种觉悟? 他控制住表情,又写:「不,我觉得你只是在逼我说话,说不定还包括看社恐紧张的恶趣味发作,再要不然就是忘了。」 「我倒也没有这种恶趣味。」h回,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跳出下一句,「而且你冲得这么快,我都来不及开扬声器。」 呃,这倒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吧! 「不过我不能总替你发言,所以到头来还是得你学会自己讲话。」 也没有到“总”的程度吧。林和悠僵着脸尝试撇嘴,有点想吐槽h这话说得跟什么家长一样,占他便宜呢?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怪,是生硬语气的关系吗?还是他误会了?然而刚想追问,同学们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来了,他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应付那些提问上。 直到岛袋母女回到这间屋子,他才终于得空,询问h刚刚那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说到这个,回东京之后买个新手机吧。」h这样回复他。 第17章 “亏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要去告白,还想着替你拦住福山学长呢。”返回旅社的路上,金子以前辈的姿态按住他的肩,并用一句“人情世故还要多努力啊”结束已持续了一刻钟的教育。 林和悠:…… 金子一辉,真的是个见着点异性互动就能发散思维到情感八卦上的人,仔细想想早在当初酒馆低头聊天却被问是不是在和女朋友通信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第36章 算了,也确实是他自找的。 刚刚他们几个都答应了不会把长寿传奇背后的真相大肆传播出去,就连本岛的几人也有被叮嘱不要和其他人提这件事,更别向家长求证。 林和悠思来想去,忽然顿悟自己那一通莽简直是在往「岛外人获知秘密,本岛人狠心灭口」的剧本走,并当即开始思考怎样说服同学们趁早离开美国岛,最终还是被h稳住了。 这个提出莽撞计划、该为此事负责的电子幽灵依然冷静,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先是来了一句「你该在实施计划之前就考虑到这一点」,然后才同他解释为什么可以这么莽。 什么太多外岛客人今夜留宿,什么顾忌岛上营生投鼠忌器,什么岛袋夫人并非无意维护。 最后以「何况我也做好了恐吓和报警的准备,如果他们敢有想法,报社和警局会同时收到消息」作为收尾。 林和悠:「……恐吓和报警不太应该放在一起吧?」 总之,看起来不会有人鱼岛杀人事件了。 “话说回来一辉君,你真的打算用那个方案吗?”同行女生的突然发问拉回了林和悠发散的思绪,他也下意识看向金子,眼睁睁看着后者拍了一下手又揽过他的肩。 “那当然啦,有了这个设计肯定能一鸣惊人!我都和君惠同学说好了!”金子兴致勃勃,指了指被他揽住的林和悠,“而且还有阿林帮忙,肯定没问题。” 完全没听说要帮忙什么新设计的阿林本人:? 看到他的疑惑,金子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啊了一声,这才解释道:“我都忘了,刚刚你一直低头玩手机没在听我讲话来着,问题不大,我现在仔细和你讲讲。” 于是之后的几分钟里,金子一辉副社长以激情昂扬的语气讲述了他试图让演员埋伏在普通观众之中,中途扒掉外套和面具变身话剧角色登场的计划,并展望了能就此招来大量新社员、成为校内热点甚至登上报纸的未来。 而林和悠,将在这个计划和未来里,同时担纲道具和化妆。 林和悠:“但是我不会——”化妆啊。 “没关系,君惠同学会教你的。” “你说得轻巧,哪有——”这么容易学啊。 “我相信你,你的巧手和眼力,绝对没问题!” “不是,我也没答应——”要做这种事。 “谢谢你哦阿林老师!” 林和悠:“……” 他是真的能不留情面直接拒绝的! 真的! 再可怜的狗狗眼也不能让他做不想做的事! 所以现在不拒绝只能说是……看,触发了一个能获取易容入门的支线哦,是接取呢还是接取呢还是接取呢? 或许是金子的表演过于夸张,连旁观的女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辉君和林君关系真好诶——” 金子:“那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啦!” 尴尬林和悠:“……哈哈。” 而另一位女同学摇头叹气,也朝他投来目光,说道:“你辛苦了,我们这位副社长真的很难缠的。” “什、什么嘛!不要说得好像和我做朋友是坏事一样啊!” 而此时林和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诶?他是不是莫名推进了同学们的好感度? 难以量化的人际关系先不提,今夜林和悠仍然没能睡好。 这回倒没有热血上头熬夜干活,只是单纯地……睡不惯。他们下榻的旅舍更接近民居,客房也都是榻榻米房间,睡觉都是直接就地铺床。 从小到大一直睡正经床的林和悠相当不适应,万幸白日里活力四射的金子入睡后相当安静,打呼磨牙梦话全没有,甚至都不翻身的,也算让他的入眠环境不至于更坏。 因为和人合住,他没有摸黑找h聊天,甚至没好意思像在家一样穿很少,长袖长裤的睡衣实在是影响睡眠。 他平躺在被窝里酝酿了好久睡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因敲门的动静醒来时还有些茫然,直到搁在枕边的手机亮起才有点清醒,在门外同学的问候声里喊醒了睡眠质量过于好的金子一辉。 等九点集合,按照计划开始为期三天的讨论,他俩的房间被暂时征用,好在只住了两个晚上没有乱到不能见人,只是角落里堆了不少纸模看起来有些奇怪。 林和悠挨个挑拣出来递给金子,由后者向另外四位社员介绍他俩前天晚上的成果,再经讨论和反馈进行修改。 中途也有对情节和台词的讨论,四位演员还现场对戏,看得林和悠是呆在原地,刻刀都停下来了,也在金子凑近来问“我们社的台柱是不是很厉害”时沉默但坚决地比出拇指。 虽然他不擅长读表情,但这个肢体语言和台词好强啊。要是他有这种演技,说不定当初就敢直接莽到警察面前透消息了。 当然也发生过什么夸赞纸模精巧的事,林和悠冷静点头就当应下了,反倒是金子反应比较激烈、相当快乐。 唯一称得上神奇又有些微妙的事是—— 他低头刻纸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抬头就瞧见其中一个女同学朝他伸过手,递来了……一对发卡? 他本能伸手,却没敢碰对方,等那只手翻倒、发卡落进他掌心才反应过来,略有些茫然地回看过去。 “送你啦,看你好像需要拉一下窗帘。”对方这样说,同时抬手在自己的额前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和你的瞳色会搭哦。” 第37章 “对对对,很搭你这仿佛——”这次接话的是金子,刚刚因为替其他角色代读台词太没水平被嫌弃的他看向林和悠,似乎准备以诗意的方式描述他的瞳色,却中途卡顿了一下才继续,“额,仿佛有点棕的绿眼睛。” 因被逼近下意识后仰的林和悠:“……” 正讨论剧情的三位女同学:“……” 递来发卡的女同学:“……” 最终还是后者先开口,露出了稍有些嫌弃的表情:“你的专业老师听到你这样描述颜色会哭的吧。来,跟我学,苔——藓——绿——” “苔、苔藓绿。”金子下意识念道,随即提出疑问,“苔藓不是翠绿色的吗?” “栗田指的是时装的那个苔藓绿。”一旁的女同学适时补充,顺手拿起一旁的时装杂志翻了翻,向两位显然不了解这个领域的男同学展示,“喏,苔藓绿。” 金子皱起眉,眯起眼看着那张图片,而栗田同学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两声。 然而冷静的女同学再次补充道:“不过我也觉得用苔藓形容容易让人误会。” 栗田的表情顿时委屈了起来。 “那枯草色呢?枯了,但没完全枯所以还带点绿的草。或者炒了,但没炒透所以还带点绿的茶色?” “……这样形容别人的眼睛真的合适吗?” “说到这个我有看老爸喝的茶叶颜色也很像,说是黄茶来着?还是去中国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乌龙茶。非要说的话和色不是更好吗,日本人就用日式的颜色来描述啊。” “让我查查噢,和色大全,啊要不要顺便查一下大家的诞辰色?” 林和悠眼睁睁看着另两位同学也参与进来,听着话题从颜色转移到了茶,又从茶转移回颜色,再转移到各自生日对应的颜色,在心中默默感慨话题变得可真快,并继续默默刻纸。 直到因诞辰色特征是“富于童心”而沮丧的金子恍然醒悟,回过身问道:“阿林希望别人怎么描述你的眼睛啊?” 终于得到了说话机会的林和悠:“呃,直接说绿色就好。”说完没等他们响应,就朝递来发卡的女同学看去,话音稍有些赶,同时扯着领口表现出了些许的不自在,“谢谢你的发卡,栗田同学。” 栗田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金子打断,后者又一次施展了他特长的八卦造谣:“哎呀怎么有种恋爱剧开端的气氛啊——” 于是她冷笑一声,截断了金子的话:“金子一辉,你又控制不住嘴了是吗?”说完又朝林和悠看来,“说起来,还是他昨天趁你不在提起你可能需要发卡来着。” 被威胁到且无情戳穿了的金子转头就咳了一声,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咦?阿林你眼睛睁大点,再让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绿。” 这个演技……难怪只能在台上饰演路人角色。 林和悠缓缓眯起了眼:“谢谢你的贴心,金子。但我还是得说不要担心,即使不擅长描述颜色也不会被专业老师放弃的。” 金子:“……” 三天的讨论很愉快,比被迫带拉胯组员的小组作业顺利多了,林和悠快快乐乐地启程回家,在车站和同学们分别之后先去买了只小灵通——这是h的提议。 也许是因为林和悠当时坚称买新手机和承担又一份月租话费会让他的财政状况非常紧张,h没要求他买智能机,只说能联网能收发邮件就行,还顺便和他讲了讲为什么炸弹犯都爱诺基亚。 “所以,接下来我不能随时和你联系了?”确认h转移了寄居处后他看着手机这样问,并没有朗读功能的小灵通只好在显示屏上冒字。 「还是可以发邮件的。」 “所以你这次是开发出什么新功能了吗?能保证自己不迷路了?不用邮件和通话也能精准定位了?” 「嗯。不用担心话费,我能解决,以及这张电话卡的身份信息我已经销掉了,干什么事都查不到你的,放心。」 “你这话说得好像要去电信诈骗了一样。”林和悠吐槽道,随后又露出笑容,“那,恭喜你进化了?”在h应声之后也终于从趴倒在桌的状态爬起,“好!我也要开始进化了!干活!赚钱!新一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月他就会在专心为话剧社做道具和偶尔搞私活调剂中度过了。 现实也确实如此,撇开搬成品去话剧社和实际测量学校礼堂的时候,他真就只去过路口便利店,要不是最初那个专注找人做参考相片复原建模的老板像忽然赶进度一样一下子委托了好几单,他说不定还得去干临时工续一下。 虽然偶尔需求过于龟毛也会导致他以脸抢桌哀嚎“纸片人的世界就不该是立体的”,但只要钱到位——总之感谢老板! h最近也开始神出鬼没起来,他经常试图呼唤对方却得不到响应,只好习惯用邮件骚扰,再等对方有空了回复,这下就更像h真的存在。 新手机的月租也确实不需要他付费,虽然他很好奇这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并控制好奇心,倒是h偶尔会带些八卦回来讲给他听,让人非常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去漫游网络搜别人黑料去了。 中途他俩还谈论起怎样顺利地结识工藤新一,先不提h的想法,林和悠的提议是攒钱搞一个侦探事务所,他化名翔太郎,h就是菲利普。 第38章 h对此的反应是:“然后你就可以说‘撒,来细数你的罪恶吧’这种中二台词了是吗?” 得到了林和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点头认可,完全无视了h再一次强调的“你没有推理天赋”。 未来的侦探理应和警方打好关系,于是他也没忘记和警官们联络感情——虽然基本上是对面主动联络过来——同伊达航的邮件联系似乎维持在普通友人的水平,但前两天刚收到了聚餐的邀约;送出儒艮馒头之后和萩原研二的联系也多了几条,某一天来回聊了有快一个小时;跟松田阵平……还是毫无进展。 而这两个月的和平仿佛最初的复刻,让他难免又有点“安静了这么久不会又在搓大招吧”的隐忧。 于是这一天,大招出现了。 第18章 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早晨。 适合晒衣服,适合晒被子,却不太适合晾模型。 然而明后天就会开始连续下雨,更不适合晾模型了。 林和悠发愁,叹着气把被子和洗过的工作服晾在了阳台,边等候弱鸡计算机缓慢渲染的时间里,边和难得在家的h聊天,讨论萩原研二为什么在半小时前发邮件询问他在不在家。 太憨了,他当时忙着折腾被子得知萩原来了邮件,就只让h帮忙回了个「在」,完全没想起来问对方是不是有事找,现在闲下来才意识到问题但再去问就显得很诡异了。 他应该没有犯什么事吧……?难道是h“电信诈骗”被找到了? h对此冷哼一声。 而打断这一刻悠闲时光的,是突然闪现在脚边的黑色投影。 背对阳台而坐的林和悠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扭头看向外头,正和一只猫对上视线。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很礼貌,擅自闯进别人家的阳台,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最要命的是它正漫不经心地踩踏林和悠的被子。 林和悠:!?!? 他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迈向阳台,唰地拉开玻璃门,手还没伸出去,那只猫已经跃了进来。他以会被邻居投诉的音量骂出一句标准的母语粗话,连忙回身试图抓猫,然而—— 几个月里体能毫无长进的柔弱阿宅追在猫身后,怎么看都不像他在撵猫,倒像猫在溜他,而胶着战的结果是桌面床铺坐垫连同他的拖鞋都惨遭踩踏,渲染中的计算机也被一脚踩黑屏。 中场休息里猫盘踞坐垫,大爷似的惬意,林和悠则靠着墙盘算有多少东西得洗,重新渲染又得花多久,险些眼前一黑。 必须,必须采取强力手段,速战速决! 他燃起了斗志,和猫对视着缓步后退到大门边,用手肘按下门把手又脚跟一踹开了门,随后拎起了靠在鞋柜边的扫帚和簸箕,做足了一旦逮住那只猫就直接送出门外的准备。 立在桌上且幸运地避免了被击倒的惨剧的h:“我不觉得扫帚会比手好用。” 林和悠冷笑了一声:“一寸长一寸强!有了这把扫帚,我一定可以逮到它!” h:“……加油。” 不过还没等他展现自己的扫帚使用技巧,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带着疑惑的问候。 “rin?你这是要大扫除吗?” “萩原警官!”林和悠猛然转身,既惊又喜,尽管市民家里进猫这种事好像犯不着求助警官,而且这个时候好像应该先问萩原警官是不是有事找他,但既然对方送上了门—— 他努力憋出了一句“救命”,并侧开身体让门口的萩原研二能看见那只过于嚣张的猫。 “咳、是从阳台进来的猫?”萩原问道,把手里的东西往门边一搁,脱了鞋迈进了公寓,“看来今天能在你面前展示一下我拿手的擒拿术了。” 警官语气轻松,短短几步路也走出了十足的自信,林和悠原本下意识在心里吐槽擒拿术好像不是拿来抓猫的,但见他这副表现当然是把吐槽抛到了脑后,期待起萩原的潇洒表现,并提前开始准备感谢词和鼓掌动作。 太好了,他想,终于能把这只猫弄出去了。 “所以,你们花了一刻钟抓猫并分别被挠了两爪子,抓住之后又发现它是楼上住户的猫,并且因为腹部毛发上沾着的茶渍看出状况不对,最终跟着那位意外跌倒昏迷的年迈主人一起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并一直陪护到对方的儿子抵达,然后才通知我来处理这个存在不合理的事件?” 被一通电话喊来工作的伊达航捋了一遍事件经过,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无奈。 “真是的……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哎呀从结果来说我们俩也算做好事了嘛。”萩原这样回答,林和悠在旁边连连点头。 事实上这件事只有很小一部分和林和悠有关,更多时候他只是跟着萩原而已。 毕竟猫是萩原抓到的,它是楼上某户家猫的信息也是萩原推出来的,以警察身份让公寓管理员开门的、对倒地老人急救的也是萩原。 林和悠在这次事件里最有贡献也最挑战自我的也只有和救护热线描述情况时没有过于磕绊。 至于所谓的异常也完全是萩原的发现,要不是听了萩原的解释他完全没发觉事后赶来医院的儿子对猫的说法和现场的状况有什么矛盾,他又不是擅长逆转思维的某律师。 要是h在说不定还能提醒他些什么,可惜这家伙在抓到猫之前就去忙了,溜速之快让林和悠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终于见到自推的脸,生怕控制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所以需要冷静冷静。 第39章 毕竟是阿宅嘛—— 同样是阿宅、没有推理天赋、更没有证据的林和悠最终只能保持沉默连连点头。 不过好在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侦探角色,事件也有伊达警官接手,唯一需要操心的只有公寓里那一堆被猫踩踏过的东西。别的先不说,被子洗掉的话肯定要拿电吹风才能烘干。 林和悠唉声叹气。 随后被拍了下肩。 他偏头去看,正瞧见萩原研二对他眨了下眼,说:“这里就交给班长吧,我们俩再留在这反而不利于调查。” 虽然没有很理解为什么他俩在会不利于调查,不过他也没想继续在医院呆,点了点头就同伊达航告别,跟着萩原研二走出医院正门时习惯性调出了地图。 “回去要坐公交还是电车?” 萩原的提问让他顿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划了划屏幕才回答:“得坐电车,附近就有环状线的车站。”想了想又回问,“萩原警官呢?” “我的车还在你家楼下呢,总得让我开回去吧?”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对哦,萩原警官的东西好像也还放在我家。” “嗯?那个是给你的哦。” 林和悠:?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脑中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最近难道有什么适合送礼的特殊节日,又或者是发生了特别的事。 萩原研二则叹了口气,解释时语气里满是社畜的忧愁:“之前听说你出去合宿之后我实在太羡慕了,而且新年我也没能放假,明明受伤了还得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啊好气——然后我就请假回家玩了,所以那个是之前的人鱼馒头的回礼。” 哦还有回礼这回事啊,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萩原笑笑,又瞧了瞧他的手机,抬手指了一下,问道:“你是有在手机上下过脱机地图吗?”他点了点头,萩原就又接了一句,“那就拜托你引路啦,我其实对这边的路不太熟。” 他下意识嗯了两声,低下头看向手机的时候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嘿,还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的嘛。在绝大部分日本人仍然钟爱翻盖手机的现在,他这个手机在看地图这方面就很有优势了! 导航显示距离车站入口有大约八分钟的步行,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闷头走路就好了,和人并肩却始终沉默就有点微妙了。不过他才刚冒出这个想法,萩原就先一步发起了话题。 “话说回来,rin是不喜欢猫吗?” “不喜欢。” “即答啊。”萩原略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斩钉截铁。 林和悠沉默了一瞬才语气稍显悲痛地解释:“不喜欢也不讨厌吧,但是阳台进猫一通踩踏这种事情太离奇了,就算是喜欢的动物乱踩床铺还弄乱我的工作台我也会生气的。” 可恶,一想到回家还得收拾就头痛。 “这倒也是。”萩原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本身就不太会捣乱的个体或者训练过的就会好很多了吧。” 林和悠愣了下,下意识问:“比如退役警犭吗?” 萩原垂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喜欢狗?” 林和悠:“……喜欢。” “这次不是即答欸。” 因为坦诚喜欢总是很困难的。他偏移了视线这样想着,却没说出口,萩原也没在意他没有回答,径自把话题延续了下去:“不过养狗的话得经常带它出去散步哦,rin是不爱出门的类型吧。” “我愿意为了狗狗天天出门。”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毫不意外地招来了萩原的笑声,想了想问道,“萩原警官有喜欢的动物吗?” “我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萩原回道,说到一半又打了个响指,“啊!蓬松的类型说不定很不错,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蓬松?手感? 不知为何,林和悠的脑袋里莫名想到了松田阵平的那头卷发。 ……这个想法太失礼了,他默默在心里向尚未认识的松田告罪,并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回宠物话题—— “感觉要打理宠物的毛发也很辛苦。” 萩原却又眨了下眼:“嘛,是甜蜜的烦恼呢。” 语气不像在说宠物,活像在谈论什么与恋人的相处之道。所以说萩原研二这个人的外表真的很有迷惑性啊。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飞快闪过,他稳了稳情绪,看向就在眼前的车站入口。 “我还是觉得散养更好。”他这样说道,瞥见远处天空的几个黑影,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比如散养一群空地觅食的……乌鸦。” “嗯?为什么是乌鸦?rin不是喜欢狗吗?” 因为碰巧看见了乌鸦,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和狗也挺像的吧……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不少和乌鸦有关的新闻,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正犹豫怎么解释乌鸦的“狗”,萩原研二忽然问道:“是在哪片空地?” “欸?”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侧过身来,直直同他对视着。 “想法全都写在你的眼睛里了,”萩原这样说,“‘突然好想去喂乌鸦啊’的想法。” 这种东西真的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林和悠困惑地想着,迟钝地眨了眨眼。 第19章 “因为我只知道从学校出来怎么走,所以……”林和悠略有些尴尬地领着路,在终于瞧见高中的校门之后熄灭了屏幕,原地转了半圈,又转回来,这才朝着印象里的方向迈步。 第40章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和从住处上学的路一样熟悉,虽然讲不出哪里是哪里,但只要从既定起点出发就绝对不会迷路。 萩原研二作为一个方向感相当正常,甚至因为善于飙车而在某种层面上也很善于认路的人,对他这种认路方式颇感惊奇,顺嘴提到原定在三天后的伊达家聚餐可以提前来他的公寓捎他过去。 被问到会不会太麻烦自己的时候也只笑着说是顺路,还问用不用把自己的住处告诉他方便他确认是不是真的顺路。 林和悠:……他倒也不至于真去求证这个。 所幸话题很快回到了散养乌鸦上。 “所以你高中的时候经常去喂乌鸦?这个爱好对高中生来说稍微有点……”萩原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少见啊。” “也不算特意去喂,刚开始只是……只是感觉,除了那里也没地方去?” 林和悠颇有些尴尬,感觉在被迫公开自己的黑历史,但真的艰难地憋出开头之后反而感觉后面的也没什么了。 “我没有参加社团,放学后的部活也没我的事,但也不太想回住的、不太想回家,就会在外面坐几个小时。 “这条路我放学才会走,上学的话从外围主干道走就不会路过那片空地。本来和那群乌鸦也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我在长椅上坐着看它们玩。 “不过有一回放学买了个鲷鱼烧,结果吃了两口就被扯了一口……那被鸟吃过了我哪里还吃得下啊,干脆掰碎当面包撒了。以这个事件为开端的话当时其实很讨厌乌鸦,那个时候也就高一入学刚两个月? “后来大概是……保护费性质地给它们带吐司?或者说是观赏费?看它们玩还蛮有意思的,经常过段时间就换个新花样,比学校都新鲜。然后就这样喂了一年半,总觉得里面有些乌鸦说不定都认识我了。” 萩原嗯了一声,没问一年半之后为什么不再来喂鸟,只是托着下巴开口:“乌鸦的话确实很有可能记得哦,毕竟它们很聪明,和犬类大概差不多。” 所以说它们就是很像狗嘛。 林和悠点头附和,又走出两步才说:“不过也有可能完全不记得我,毕竟我都三年没来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来呢?他忍不住这样想,有突然的想法总是合理的,但实现突然的想法总是显得很冲动。 连萩原都会说“我原本还以为rin是不会做计划以外的事的类型”,大概他在看出林和悠想来见乌鸦并且直接提出时也没想过林和悠会一口应下。 他是万事计划内的类型吗?他多数时候是的。和人交流也要提前腹稿,工作进度都得对上安排,出门前会做足各种情景的预案。 但总有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时脑热的决定,像突然决定要和网友面基,像突然背着包去北海道旅行,像突然来这里喂乌鸦。 啊,不过最后这条很有可能还有逃避公寓里那堆待处理事件的原因。 不过突然决定之后光速后悔也是常态了。 比如他现在就很后悔来这里,来这片几乎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回忆的街区。 不,主要是他不晓得“自己”过去有没有来喂过乌鸦,毕竟国籍都能被改掉—— 实话讲上次和h开诚布公谈了谈之后,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讲不定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互换了,毕竟穿越玄学又不可能单独让他的邮箱地址有效却略过钥匙和手机卡,但他哪晓得另一个自己干过啥没干过啥啊,没喂过乌鸦还算好的,万一得罪过它们,等下又真的遇见然后上来就是挨咬那他可太亏了。 揣着这样的心虚,他在半途的便利店买了袋吐司,和萩原研二一人吃掉一片,这才拐过命运的拐角。 然后他看见三年前的那块空地上盖起的一座公家建筑,正门前铺了石砖,也算一小片广场,看起来还挺阔气。 萩原早在他脚步缓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目光的落点,此时比了个手势提议道:“在附近逛逛?” 林和悠其实不是很想逛,这附近真没什么可逛的,要是他的放学路能有别的有趣之处他能坐那看乌鸦玩看了快两年吗? 不过萩原研二真的是好擅长找话题,才走了四分之一条街他就已经完全没在留意周围了,注意力全在萩原自爆的高中趣事上。 什么趁午休爬学校后山打树上的果子,结果又酸又涩咬了一口就又埋回了地里;什么体育祭哄抢被风吹掉的教导主任的假发,最终扎了满头辫子才送回去;什么理科实验课上一通尝试结果把地砖烧了个坑,老师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林和悠听得津津有味。 仔细想想早些时候他还不太敢跟萩原研二讲话,聊过几次之后敞开心扉的速度之快,快到连h都拦不住他发消息逼逼赖赖。 他挨h训的时候还很委屈,这他没办法啊,他的社恐就是对生人显著对熟人约等于无,主动交友的几率虽然很低但被外向型捡走的成功率那可太高了。 何况同样是外向型,萩原可比金子好多了。好像从没有让他真的接不上的话题,也总是自然而然就让他处于近似在安全屋独处的放松状态,即使是参与进和别人的对话也不会感觉被冷落——段数比靠天然被他“原谅”的金子可高太多了。 怎么说呢,甚至有点想说“难怪h会喜欢他啊”。 啊,早知道该把今天聊的话录音的,尤其是高中趣事那一段,h肯定很乐意收藏。 第41章 林和悠一边听萩原说话一边想着,却忽然听到萩原冒出一句“小心”,正要去看发生了什么,却被猛地按住了脑袋,连疑问都是在被摁得弯下了腰之后才冒出来。 林和悠:?啥啊?咋了?为啥突然薅他脑袋? 回答他的是一声鸦鸣。 林和悠:?? 袭击落空的乌鸦落到了侧面的院墙,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俩。而紧随其后地,又有几只乌鸦落在附近,虽然数量还没过十但从方位来说已经对他俩形成合围之势了。 萩原研二:“……你散养的乌鸦?” “额,大概?”林和悠相当心虚地回答,不得不说,刚刚这一瞬间他回忆了无数得罪乌鸦结果被报复的新闻,也因此在瞥见那只乌鸦忽然抖动翅膀时手忙脚乱地扯出一片吐司挡在了面前。 然而它当真只是抖了抖翅膀,在院墙上踏了两下,并没有飞来,倒是身边传来了没被忍住的闷笑声。 林和悠沉默了。 “抱歉抱歉。”萩原清了清嗓,做出了道歉的手势,“我刚刚也以为它要啄你来着,嗯……它是不是在记仇?” 它好像确实有在记仇,因为它在掰扯吐司的中途暴起,成功突破了萩原研二的防守扯了一把林和悠的头发。 林和悠:…… 但扯过一嘴之后它又在林和悠面前踏来踏去,完全没理会正分吐司的其他同类,直勾勾看着持有最后一片吐司的他。 ……这家伙,成精了吧?而且扯他头发还想吃东西?也太狗了吧! 林和悠内心吐槽,表面沉默地蹲下身把那片吐司递了过去,并趁它低头给吐司戳洞的时候拍了张照,没能隐藏的拍照声也引起对方的注意,最终的相片里有明显的动态——也就是糊了。 他却没很在意,蹲在地上盯了这张照片一会儿才退出相册,顺手编辑了一封邮件向h抱怨自己被乌鸦扯了头发。 乌鸦们很快就离开了,包括表现得最特别的那只。 他有些想叹气,萩原研二却把手臂架在他肩上,超池面式地随意朝上一指。 “rin的乌鸦们飞走了诶。” 林和悠以手掩面:“……请别说了。”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不,早知道就不和萩原一起来了。 好丢人。 萩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其实还蛮酷的哦,被乌鸦环绕的年轻男士什么的。” ……不要添加这种没必要的中二要素啊! 而且环绕什么的,改成环伺才更符合刚刚的情况吧!虽然听起来很逊!但事实也确实是很逊吧! 这样在内心吐槽的林和悠最终也只是憋出了一句重复的“萩原警官,请别说了”。 萩原研二笑出了声,正要说什么,又忽然脸色一变。 “它又来了。” 林和悠闻言抬头去看,果然瞧见一只乌鸦朝这降落,这回看起来并不是冲着他的头发来的?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下意识做好了紧急闪避的准备,只是它在他俩一米远的地方降落,又蹦蹦哒哒地靠近来,把口中衔着的东西搁在了路面上,这才退开几步,仰头朝林和悠叫了一声。 林和悠整个人都懵了,几乎是本能地捡起了那只有些变形了的啤酒瓶盖,然后看着那只乌鸦再次离开。 “是朋友的回礼?”萩原这样说,“养只鸟好像真的很酷。” 林和悠有些想说“朋友只有乌鸦的话显得很可怜”,但忍住了,把那只瓶盖收进口袋才回道:“养鸟也很麻烦,而且乌鸦太聪明了,很容易乱来。”他顿了一下,别扭地补充道,“说不定我都玩不过它。” 萩原忍着笑提议:“那就只是定期过来见一见?” 他倒也没有到愿意为乌鸦出门的程度,喜欢狗也不代表喜欢像狗的鸦……大概。 他咳了一声:“然后每次见面都先被扯一把头发?那我很快就要秃了……” “哈哈哈哈哈那还是免了。” 萩原笑出了声,随后啊了一声,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回去和班长家的时候我也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吧?虽然很遗憾是男性,不过是个帅哥哦!” 是指松田阵平吗?林和悠想,难道今天来看乌鸦算他介绍自己的朋友给萩原认识?终于到了结识松田的契机了吗? 而他最终说出口的是:“为什么要说的像介绍男性友人不是好事一样啊?” “诶毕竟大家联谊总是冲着结识异性嘛,虽然rin你明显是‘联谊?什么联谊?’的类型,不过没有女生的联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吧。” 林和悠:…… 所以萩原研二这个人的表象真的是—— 第20章 h回邮件的时候林和悠正在烘干他的被子。吹风机的动静太响,以至于他完全没能听到提示音。等他终于拾掇完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被刻意拖长的“我回来了”,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拍着胸口缓了缓,随后趴倒在桌边也拖着长音喊了一声“h啊——”,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难道你是希望我回答一句‘欢迎回来’吗?” “不,没必要。”h却飞快拒绝,“并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入乡随俗。” 林和悠哦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你可算回来了”,为自己倒了杯水就开始讲今天的经历。 其实大致的状况他都有通过邮件和h讲过,但类似萩原研二讲了哪些高中趣事、会面乌鸦的详细经过这种具体细节是特地等现在才讲。 第42章 然而h的唯一反应却是:“萩原比你意识到的更体贴。” 林和悠:?hello?或许你可以分点注意力给我竟然和一只乌鸦存在长期的默契关联这件事?或者我的自述和现实矛盾所以又在萩原研二面前留下了破绽的事? 真是受不了阿宅,盟友就算比不上自推,也不能连点表态也没有嘛! 林和悠不爽,林和悠无语,林和悠只好主动提出想法。 “——所以我怀疑这边原本的‘我’时不时就会去喂乌鸦,这才攒了那么多零零碎碎的。”林和悠唉声叹气,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水,“总之我把还挂在交易平台上的小东西都下架了,之前卖掉的是不可能追回来的……搞得我好心虚。” h的回复则一如既往的冷静且无情:“当时你又不知道这个状况,而且饭都要吃不起了还留着它们也很多余。” 林和悠没有反驳,只又叹了一口气。 “所以真的是因为连续几个月没去才扯我头发,它好记仇。而且总觉得我像无辜背上了风流债。” “那你之后还要去还债吗?”h问。 林和悠:“……你觉得不去的话有没有可能被它找上门打?” “难讲,我搞不懂柯学世界的乌鸦。” “……” 一阵令林和悠悲痛的沉默之后,他暂时抛开了这件事。反正乌鸦还没找上门,问题不大。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三天后可能会见到松田阵平的事。 “实话讲我有点紧张。”他十指交错抵在唇边,背对着黄昏的阳台仿佛司令上身,语调也沉了下来,“我用不用准备见面礼?还是该准备自我介绍?这次还是去伊达航家里,我从来没去过别人家里。” h也没觉得他烦,话音平缓地逐个回答:“只是和朋友见面不用那么讲究,松田阵平也不会给你准备见面礼。你要是觉得空手不好意思可以带点吃的,啤酒或者零食。自我介绍也不用,又不是见导师。至于其他的,”电子音停顿了一下,随后模拟出了一种有些像无奈的语气,“别想太多,就算真有得隐瞒的东西现在的你也瞒不住他们,你就当和普通网友面基好了。” 林和悠:“……哦。” 令人期待的伊达家聚餐如期而至。 林和悠最终并没有为该带什么去拜访纠结——伊达航提前发了邮件给他,委托他和萩原一起去超市买饮料和零食。 然后他看着萩原扫荡货架,目瞪口呆。 警官先生你是开车来的吧?拿这么多啤酒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是去吃午饭而不是举办吃零食大赛吧?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酸味零食也就算了,这个牌子在原作值得一个独立案件所以他也挺想尝尝的,但是怪味糖真的有必要吗? 林和悠揣着疑惑询问今天莫非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比如说哪一个参与者的生日什么的,然而萩原的回答却是:“没有人过生日哦,只是刚好四个人都在休息。” “那是有人特别喜欢……怪味糖吗?” “怎么可能呀,这显然是拿来整人的啊。” ?等等、等等,为什么还有整人环节? 林和悠的表情完全呆滞,萩原瞧了他两眼,忽然靠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问:“班长是不是没告诉你这个局是为什么凑起来的?” 嗯?虽然我确实没问但你们仨聚一起吃饭还需要理由吗?拽一个我凑数总不能是麻将三缺一之类的吧。 林和悠这样想着,诚实地摇了摇头。 萩原研二于是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又往购物车里丢了几筒薯片。 ……不要不解释啊! 他会想多的!真的会想多的!好不容易看似避开靠触发案件提升好感度了,不要突然埋这种意义不明的伏笔啊! 购物花费的时间似乎有点长,回到车上后萩原研二在拉安全带的同时来了句“等会儿会稍微开得快一点”。 林和悠起先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应了声嗯就低头看起了手机,随后在起步过于迅猛的车内开始怀疑人生,而萩原甚至还有余裕借后视镜朝他笑笑,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超速的。” ?需要考虑的只有超速问题吗? 林和悠欲言又止,只能向后紧靠椅背,并检讨自己坐后座不系安全带的这一不安全行为。 好在萩原的车速虽快,车却相当稳,连续超车感受起来甚至有点爽,就是停车的时候有点猛,以至于他直到站在了伊达航的门前时才勉强从恍惚中回神。 上次见识这样的停车场景还是一月,而且当时他还只是旁观位,这会儿却是在车里。 ——难道说幼驯染的车技也是一起练出来的? 他揣着无法向本人求解的疑问,踏进玄关时小声说了“打扰了”,然后看见了已坐在桌边的卷发墨镜男。 ……这个时候该先打招呼还是等着被介绍来着? 社恐人的纠结只有短短一瞬,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把胳臂搭在他肩上,语气轻松地同松田阵平打了招呼,又以主人的姿态替他俩做了介绍,而真正的家主正笑呵呵地布置碗筷。 总之感谢萩原研二。 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你好”的林和悠默默想道。 今天熟人的人数是生人的两倍,不紧张!放轻松!他可以! 虽然说是聚餐,但桌上的菜其实大部分是从餐馆打包来的——负责这部分的是松田阵平——数量过多的零食饮料是他和萩原带来的,少数几道只需要加热或冲泡的菜倒是伊达航现做的。 第43章 好标准的没有女性参与的聚会啊……倒不是说男性都不会做饭,但果然是叫外送比较省事。 亏他之前还和h讨论过伊达航是不是要亲自下厨做一桌菜。 当然,并没有嫌弃的意思,不如说这种各自负责一部分的形式反倒不会让他觉得蹭吃蹭喝很不好意思。 就是这个座位安排……冬天的被炉虽然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一边坐两个人,但总共就四个人的情况下再怎么想那都是一人坐一边,于是他左边暂时空缺等候正在热菜的伊达航,右边坐着正同幼驯染聊天的萩原研二,对面就是那位幼驯染本人。 完全不敢抬头。 林和悠默默用筷子剐蹭空空的碗底,思考为什么松田阵平在室内还带着墨镜。 耍酷真的有必要到这个份上吗? 可恶,被酷到了! 回去就也整个墨镜! “对了,趁这个机会,教你点联谊时候能用得上的小技巧吧?”萩原研二突然地开口,伸过手来在他面前比了个一,“先从对视开始!” 林和悠:? 他本能地看向萩原的手指,但对方很快收了回去,他的视线于是落在萩原的脸上,又偏向对方的一侧肩膀。 “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话不用勉强,保持冷酷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目光闪躲可不行。” 林和悠:“呃唔但是……” “只看一只眼睛试试看呢?比目光逡巡会好一些。”萩原指了指自己的其中一只眼睛,在看到林和悠的视线随他的手落在他脸上之后又补充道,“如果看眼睛还是会尴尬的话可以看眼睑、眉毛,或者想象成不会让你感觉到压力的东西。” 不会让他感觉到压力的东西?手办?石膏头?他的纸片老婆? 林和悠腹诽着,微皱着眉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以研究纸片人的严肃心态从左眼看到右眼,又从右眼看到左眼,从瞳色的深浅观察到眼尾的弧度。 被盯着的萩原研二:……倒也不用这么专注。 不过他只连续眨了两下眼,林和悠就醒悟过来收回了视线,而他朝右看了看,伸手摘掉了松田阵平的墨镜,同时说道:“来换个人试试,啊别像刚才那样一直盯着,稍微放松一点。” 突然被解除了墨镜装备的松田阵平:“喂喂,别擅自动我的眼镜啊。” “反正等下也得摘掉,你难道吃饭还要戴着?墨镜起雾超逊的哦。” 林和悠:。 他忽略了两人的对话来回,视线首先落在萩原手中那副墨镜上,看似面无表情的他实际在想墙柜里供着的松田小人脸上的墨镜似乎做得太圆了点,随后他又自然而然看向松田的衣服,很寻常的高领衫,外套的话——他的视线掠过搭在一旁的那件飞行夹克,又再次落到松田阵平的肩颈,他思考起给对方套上条纹西装的样子,下意识敲了敲碗底。 幼驯染之间的斗嘴和他的走神在萩原朝向他说的那句“rin你千万别学他,你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太可惜了”时终止,林和悠憋出一句疑惑的“是吗”,而萩原兴致勃勃地回答:“绝对——把握自己的优势啊rin同学,大好的大学时光就该有联谊和恋爱哦。” 呃恋爱就还是算了—— “还是说你已经有恋人了?”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和纸片人已婚吗? 不,这种话对非宅说还是太羞耻了。 不过明明是熟悉的话,给他的感觉和金子的纯粹八卦不一样,萩原研二这个语气怎么跟踩过雷似的? 他满头问号,听到松田阵平都接了一句“问出这种话你是被班长打击太深了吧”,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忍住发问:“萩原警官的恋爱经历很丰富吗?” 萩原一呆,正要回答,一旁的松田已截过了话。 “约等于零吧,这家伙的恋爱经历。” “小阵平——!” 林和悠:“……那我其实该请教伊达警官才对吧?” 正好端着碗走出来的伊达航:“在聊什么?” 第21章 林和悠低头看着手柄,可算知道这个局是为什么凑起来了。 电玩三缺一什么的是比麻将三缺一听起来年轻一点哈! 据萩原解释,之前他们玩游戏总是三带一个机器人,偶尔遇上对抗关卡总有一个要和机器人组队,体验极差,末了又问他之前有没有玩过这游戏。 林和悠诚实地摇头。 满天堂的游戏他怎么可能玩过,这种老式手柄也是头一回摸,百分百初心者,一点也没有在伪装的。 然后一局还没结束他就听到身旁的感慨:“rin你上手还真快啊。” 哈哈,那可不,上手再慢一点那他多年老玩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当然,明面上他也不能这么说,只选择了回一句“是吗?”,把自己的表现归于天赋异禀。 话虽如此,到底是新尝试的游戏,最终排名同伊达航并列第三的林和悠吃了一颗惩罚用的怪味糖,并瞬间以头抢桌满脸狰狞,最后几乎是用吞地吃掉了那颗糖,这才勉强控制住表情——不行,不能再输了! 如果玩的是那种体感fps游戏他恐怕就要开始考虑直接退出战局了,但既然只是普通的协力和对抗小游戏局,未来经验丰富的游戏宅绝不认输! “喂喂,你之前肯定玩过了吧?这个陷阱我们三个初见时候可都摔过!”萩原研二在游戏中途拿膝盖碰了碰他。为了让四个人都能看到电视,萩原此时正和松田阵平挤在被炉的同一边,和同样盘坐着的林和悠挨得很近。 第44章 他手上极稳避开了下一个陷阱,眼也不眨地回:“按游戏节奏来说那个时间是该出个突发陷阱了,而且选关时候的地图总览也可以看见——啊!” 可恶,是谁给他前进道路上丢了道具! 阿宅当场表演一个坐姿调整进入乱杀模式。 绝对、绝对不要吃怪味糖! “伊达警官!再靠过来的话你会后悔的!绝对!” “哈哈哈哈我可不会上当,刚刚你对松田那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哼哼那么这个计分点我就不客气啦——诶?!小阵平!你怎么忍心对我下手的?!研二好伤心——” “谁让你分数最高啊,下来吧萩!等、不要自爆啊混蛋!” 伊达家,怪叫连连。 太爽了。 快半年没正经玩过游戏的林和悠,切实地爽到了。 中途随机分组还达成了车轮战胜利、被其他三人连手围殴、与伊达共战过于默契的敌人和无情拆散幼驯染组的成就。 太爽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保住自己游戏初心者的伪装,在分组对抗中一时不察说漏了几个真正的小白说不出来的词汇,再加上太快适应手柄的用法等等破绽,总之经过警官们的“审讯”,他只好承认自己有在pc上玩游戏的经验,但确实没玩过“这款”游戏。 当然,最终的结果是招来了警官们的“好,那接下来就不会为了照顾你放水了”,然后又是一通乱殴和怪叫。 游戏真是拉近关系的利器啊。 依最后每个人面前的糖纸数来算,林和悠身为阿宅的尊严和颜面算是保住了。 就是玩过兴了不该喝酒的人也都喝了酒,开车回去那是不可能了,警官知法犯法带头醉驾那可真成笑话了。 林和悠心态很平,早在超市购物的时候他就预想过这个场景了,也确认自己带着交通卡,甚至于早就有那种“这几个人根本没想过还要开车回家吧”的预感,于是当伊达提起他们仨可以在他家留宿的时候举了下手表示可以自己回家,有要丢的垃圾他也可以一并带下去。 他的住处本来就和伊达航在一片街区,就是慢慢步行回家也没什么不行。 不过或许是出于主人的责任感,又或者他的迷路人设太深入人心,最终伊达航决定把他送到主路上再放他回家,萩原倒是有说既然是他把林和悠接过来的就该由他送回去,不过他刚站起来就被伊达大手一抓,打发他去和自家幼驯染合作收拾残局了。 伊达还说了什么来着,是“毕竟你俩搭档效率会很高对吧”。 萩原研二:“那指的是游戏啊游戏!” 申辩无果,萩原研二拎起了拖把。 果然还是会被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林和悠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种莫名的、似乎被当小孩子了的好笑。 他点了点头,认真答了“很开心”,又接了一句很感谢伊达邀请他来玩。 真要只是缺人打游戏何必带他啊,大概是伊达的关心吧,和七年后的另个世界的固定团团长一样,总喊上一言不发的他,又主动捡他进固定团。 结果不管在哪里都在受照顾啊……他默默感慨。 不过——之前是还有别的玩家吗? 主机配套的手柄只会有两个,另外两个显然是后买的,但这款手柄怎么看也不会是一对绑定卖的,买满联机上线的四个手柄其实有些多余,如果只是他们仨总固定一起玩多买一只就够了。 他有猜想会不会其实警校组五人都有在一起打过游戏,但也不敢去求证。如果猜想正确,那岂不是当初人比手柄多一个,总有一个人得轮空旁观,现在手柄却多出来了,要玩满员游戏还得拖一个计算机机器人。 而且这个时间他们三人有意识到自己的同期有可能要去做不得了的工作吗? 林和悠想了又想,还是没问出口,只憋出一句“下次如果还缺人的话可以带我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忍不住露出笑来。 伊达航只送他到主干路,告别之后他就自己往回走。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果然是h的消息。 他按开备忘录写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一脚加速滑出赛道的时候。」 「那不是游戏刚开始就来了吗!这么早就在听怎么一直不说话?等着不会很无聊吗?」 「还行,听着挺有意思的。」 「早知道我把手机立起来,那你还能看看实况。」 h回了个笑脸表情,竟然没嫌他多事。 林和悠也跟着笑了一下,想了想又写道:「不过我发现我对他们的认知还是太片面了。」 尤其是松田阵平。 伊达航可以说是刚来这里就认识了,虽然有为他也会玩游戏惊讶,但总体而言没什么影响,反而觉得更亲切了。 萩原研二则是原本就几乎毫无印象,从h那边知道的内容也不是很多,相处起来真就和初识一样。 但松田阵平——诚然他也不了解松田阵平,对这人的印象基本停留在动画那几幕,就算听了h讲的“松田阵平当警察的理由”,也还是没改变对松田的印象。 卷发墨镜香烟和黑西服,手速很快,说话不太好听,但真的很酷。 游戏开始之前他还是这么认为的,游戏开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拿对原作四年后的松田阵平的印象来套在现在的松田身上真是大错特错。 第45章 至少他以为的酷哥应该不会在打游戏的时候这么自然地一边放大招一边大喊招式名。或许这是排除他之后和亲近友人相处时不端架子的真性情? 林和悠大开眼界。林和悠深入思索。林和悠觉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社恐如他打游戏的时候也是妙语连珠,都敢开口指挥队友的,刚才几个小时里跟伊达和萩原说的话比过去两个月说的都多,七年后不晓得多少团员被他威胁过不许走出自己的治疗圈。松田阵平只是喊了招式名而已,完全没问题。 他们的一下午对话h其实大部分都听见了,但他还是缓下步子描述那些场景和自己的感受,最终打完那一长串话的时候已经原地止步好几分钟了。 而h的回复照旧快:「他现在才几岁。」 哦,也是,才二十三岁,没有失去幼驯染,没有压着复仇的愿望,没有四年里几度要求调任搜查一课未果—— 林和悠想着想着,忍不住打出一行:「我现在感觉想象他穿条纹西装也没有那么违和了。」 h:「大胆一点,下次整个女装看看。」 「……你好敢想,这要是被发现我人就没了。」 林和悠原本打算回家之后先洗个澡然后在床上瘫会儿的,然而他才准备踏进浴室就收到了金子的紧急邮件,说话剧社的节目被要求缩减、原本计划的观众席揭面而起也出了点问题,总之让他先暂缓道具制作进度。 好在之前他就听话剧社提过新生欢迎会之后会专门租场地演个起码一周,至少不至于让他这两个月干的活是无用功。 “特效化妆的事周末老时间见面谈……”他念着邮件最后一行,叹了口气,默默切屏到日历,给周末添了个外出行程,刚准备放下手机又瞧见新弹窗。 是近来相当阔绰的神秘老板,而邮件的内容是邀请他长期合作,但具体内容只说涉及商业机密所以得先签保密协议才能细说。 这似乎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林和悠心下琢磨。现在的网络市场真的不如七年后,他这半年几乎没接到过很让阿宅感兴趣的活,大都是无趣的私人或商业建模,还是廉价版,以至于几度险些要出门打工。 而这个专注于相片复原建模、给钱总是很痛快但要求也很细、既是他的本世界开门第一单又是长期客户的神秘老板,可以说是为他的茍住付出了很多。 总之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衣食父母救命之恩。 话虽如此—— “没细说长期合作的具体内容,其实总的来看只是表达了一个意向,但又提了保密协议……”他念叨着,又把那封邮件从头读了一遍,最终选择了求助社会经验比他更丰富的h,“h你怎么看?” 屋里安静了好久都没有回应,林和悠又喊了两声才确认这家伙竟然又跑出去了。 他有些无奈,最终编辑了邮件回复神秘老板,是否合作还是得看具体内容再说,当然,保密协议他可以接受。 “不过日本人不是大都觉得电子签章不靠谱吗?还是会有见面?要是要当面谈那就免了……” 他嘀嘀咕咕,删删改改花了好半天才编辑完邮件,按下发送了终于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搁,钻进浴室去了。 第22章 林和悠此时很想感慨一句“命运啊”。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给老板的回信和h的制止恰好错过?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他紧握着手机,语气沉重地发问。 备忘录沉默着,过了好半天才出现一串省略号。 今夜的公寓是沉默的公寓。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林和悠从浴室出来时h仍没回来,神秘老板倒是给了回复,发来的保密协议不能说看起来不太靠谱,只能说是毫无格式。 就,其实不太搞平面的林和悠都忍不住想给这份协议重新排版的程度。 要对齐没对齐要推进没推进,从头到尾一个字号,唯一让他感觉看起来还有点正经的就是并没有特意标注出来、只存在于协议正文里的甲方姓名,竟然是好正经的英文名全名。 ……所以为什么别的部分都搞得这么随意。 不过他也见惯了只有口头条例的,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个意向表达,十有八九签过之后就没人记得了,也很少有机会被再次引用。 这样想着的林和悠随手留了自己的网名,寄还回去之后又习惯性拿起手机,顺手把刚刚收到的协议转发给h,顺便征求关于晚饭该吃什么的意见。 被始终放在充电座上的小灵通因收到邮件响了一声,林和悠头也不抬,划拉着屏幕正想清理一下邮箱,电子音就忽然响起。 “你签了。” 语气极其平直,活像回到了最开头几个月。 林和悠愣神时又响起第二句。 “……你怎么签了啊?” 啊,这句又有人味了。 前一句难道是太着急了没来得及调? 他分神想着,嘴上问道:“怎么了?这个协议有问题?” h没有开口,屏幕上浮出一句“你自己查这个名字”。 所以是有名人?那干嘛不直接告诉他啊。 林和悠嘀嘀咕咕,切到浏览器输入了神秘老板的名字。 搜索跳转出的页面基本都是英文的,林和悠顺手点了下翻译,随后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也显得有些干巴巴:“我刚刚还在心里想这人的名字缩写是ps,好好笑。” 第46章 h:“……好好笑哦。” petitesyrah,以这种葡萄为名的单酿酒并不多见,但确实是存在的。 林和悠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和悠强行答了一句“我信”,又问:“要不然你溜过去看看?” h好半天才回答:“……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唉,酒厂,唉,把人吓成什么样啊。 “往好处想,普通人也不会知道酒名有什么意义,不知道酒厂的你就算给这个ps干活那也连外围打工人都算不上。” “确实,确实。”他连连点头,“我这种普通人都不认识这俩单词,看着多像人名啊。” h没接茬,径自道:“往坏处想,万一你在合作里掌握了一些秘密,之后又想和他掰了,那就——” “别说了,”他捂着脸,语气悲痛地截断了h的话,“别说了,我承受不了。” 反悔是不能反悔的,虽然这个ps给他的感觉好像挺好说话的,但万一人家对反悔行为深恶痛绝呢? 做人还是要能屈能怂,该茍的时候就茍。 不过林和悠还是没忍住伸手在面前比了个框,说道:“这要真是游戏刚刚就该有个提示框,‘接下来的选择将对游戏剧情产生不可逆转的重大影响,请谨慎选择’。” h则回:“那现在也有几个选项在你面前,是成为卧底热血埋伏推翻组织呢,还是融入黑暗辣手无情争取当酒呢?” 林和悠:? “这是人都知道怎么选吧!这还用问?”他嚷嚷起来,“当然是当路人坚决不参与剧情远离主线保平安,争取不违法不乱纪,但话是这么说真要在遵纪守法和茍命之间选还是得选茍命!”他说完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嘴,“反正故事结束我就拜拜回家,总不可能跨时空判刑。” h:“……行。”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林和悠忽然轻声说道,“之前不是还在头疼怎么想办法参与苏格兰的事件吗?现在路出现了。” “一下子又从茍命切换到莽模式了?” “还是茍命模式啦,茍命玩家也得生活啊。懊悔时间已经够了,再菜也得继续游戏。”他答道,点开了ps终于发来的邮件,“半途搁置对游戏很不尊重诶,至少得通关一次拿个结局cg。虽然我一周目从来没有一次通关he过,不过这次说不定能创造奇迹!解除我游戏生涯里这个‘一周目铁be’的迷之bug!” “……那你先努力从工具路人上位成底层员工吧。” “你倒是劝劝我啊?” “劝你。” “你好敷衍。”林和悠沉痛地交握双手摆出司令姿势,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那么今晚吃什么?” “猪排饭吧。” “?!?!不要猪排饭!” 话虽如此,酒厂也不是真就这么容易进的。 何况ps的身份也只是他俩的猜测,目前林和悠也真的只是一个建模工具人,和酒厂的距离还不如警校近,正常生活遵纪守法的路还好好地摆在眼前,他也不至于真的一时脑热就选定深入黑色不动摇。 说到底他的借此机会更靠近苏格兰事件的想法也只是想法,空口一句可以说是毫无执行可行性。 总的来说目前的方针仍是要坚持,不放弃,路人也有机会改变故事的。 而普通路人林和悠在听金子一辉说完他的计划遭遇的困难时,心态很平地喝了口饮料:“既然现在的材料不行,那改一下配方呗。” “你说得还真轻巧啊。”金子有些无奈,痛击自己的大腿时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得也太轻巧了吧!” 那当然轻巧了,毕竟他对这件事只能说是报着玩的心态。 林和悠看了眼时间,也没多说什么,比了个朝外走的手势之后就径直站起离开。金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快赶几步跟到他身边,问道:“什么情况?你早有准备?” 他点了点头,没有作答。 几分钟后被迫坐在了椅子上的金子看着面前那只沾着乳胶的手,绷直了肩背,颇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 “一定要这样吗?”他语气悲戚地发问。 特地请假没去兼职跑来看热闹的栗田按住他的肩,话音难得轻缓地安抚道:“别怕,就当做脱毛了。” “放心,”林和悠也难得主动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尽量把你的眉毛保住。” 岛袋君惠笑得手都抖了一下,终于抹到下意识紧闭双眼的金子脸上时也终于忍不住说道:“假眉毛也是可以做的,不用太紧张。” “你们别说了!” 金子,可怜的金子,声音颤抖着、一下子提高到破音的金子。 今天就是他作为话剧社副社长为社团演出的表演效果和自己的一时脑热无私付出的日子,值得全社铭记。 现在的岛袋君惠掌握的特效化妆还是很典型的影视用特效妆容,光是倒模就得半天,做好一张脸最快也得几个小时,根本还做不到直接撕。真要下手撕乳胶面具大概比撕膏药还疼,且脱毛效果非常优秀,覆盖面还是全脸。 好在材料并不是不能调整,配合学校工作室提供的机器比独自搅和效率高多了,两个本专业的领着两个其他专业的悄咪咪摸进来,一个负责研究配比,一个负责实际操作,一个负责被操作,一个负责安抚被操作的,分工非常合理。 第47章 说不好是因为运气,又或者存在什么柯学因素,他们的研究效率不合常理的高,竟然在一周内确定了既能轻松撕下不脱毛、又能保留化妆效果的材料配比。虽然实际效果似乎比黑羽家传下来的技术还差得远,但副社长金子一辉很满意,岛袋君惠似乎也心情不错。 这位技术精湛的特效化妆师昨天终于开口提到关于儒艮祭的的事——她和妈妈都觉得该终止儒艮祭,至少不能再装作真的存在长生的奇迹,虽然岛上老人们有不少表示反对,认为这样会影响岛屿的发展,但他们的态度反倒让原本犹豫不决的岛袋夫人下定了决心。 不过比起不想再掰扯的岛袋夫人,岛袋君惠倒是更不平一些,还念叨过“真想扮成人鱼去吓唬那些只知道为难我妈妈的人”,得到了栗田的大力支持。 嘶……这么一想她此刻的高兴该不是为了之后真的能回岛上演当场撕脸吓人吧? 这个暂且不提,林和悠玩得也挺高兴的,他也尝试了两把在真人脑袋上捏乳胶,手感和捏泥巴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好玩。虽然最终的效果和当时的神婆大人一样怎么看都仍存在违和感,但既然其他人都说没什么问题那就没什么问题吧。反正他们的目的不是当怪盗或者千面魔女,只是要骗一骗邻座的无辜观众而已。 就连栗田都很愉快,金子的眉毛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被他自己选择了剃光。而栗田担任了那个在他离开工作室之前给他画眉毛的角色,让他每天都有新眉型,个人气质切换得非常丝滑。 是全员满意的happyending,真不错! 新生欢迎会上的演出林和悠并没有去看,毕竟他又不是话剧社的成员,那个场合还那么多人,有这功夫不如多玩会儿泥巴。 不过他也确实很忙,连玩泥巴的时间都空不出来了。 新学年新课程新老师,作业量也是从新开始就拉满,好不讲道理,每周汇报进度的必修课就该从课表里删除。 此时应当感谢因为ps的出现而重新开始着家了的h,感谢他分担走了把内容整理成演示文档的部分,能帮忙做作业的电子幽灵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电子幽灵。 而h的缩减游荡时间在家看着他确实是有分担作业以外的意义的——深入合作后来自老板的第一个工作就有了一些改变。 对方寄来了一份包裹,让林和悠对内容物做照旧精度的建模,理论上讲比对着照片复刻会轻松许多,但拆开包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扶额。 他唉声叹气,摸索着取出弹匣,又把子弹挨个退了出来,然后看着面前的手枪发了一会儿呆:“……要是现在随便哪个警察上门找我那我真的要去吃猪排饭了。” h则冷静地分析道:“不,仔细看这只是仿得比较真的玩具。而且是模型道具里比较常规的款式,我有搜到学习共享用的同款模型,你可以参考一下。” “那我更想要精确图纸。”林和悠也冷静地回复,“而且如果网上就能搜到还花钱找我干嘛?” “实习期考察吧,而且网上建模也未必有那么精细。不过这还挺让人安心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工作好像不值得组织的关注,真的只是外包工作而已。” “说得好像这只能算‘区区’而已。” “本来就只是‘区区’。” 林和悠叹了口气:“太嚣张了,这真的不用即刻报警吗?” “不用。”h回复得很快,而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报警也许更危险,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比较好。” “是说伊达他们?哦,难道是改变原作路线会被反噬之类的吗?” “……醒醒,没有这种东西。” 林和悠摊了下手,示意自己只是在活跃气氛,而h模拟出了叹息的声音,话音的音调却轻微地上扬了一些,像是同样参与了活跃。 “不过恭喜你,照旧例来看,你应该用不着连膛线也建出来,实物尺寸也比照片好量多了,工作难度大大下降对吧!” “……膛线?那是什么?” “……等下教你。” 第23章 “我想要时空穿越大法。” 林和悠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补充道。 “直接保送我到故事结束的前一秒,无痛回家。” “醒醒,大白天呢就开始做梦。”通过耳机同他对话的电子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柯学世界就该有柯学时间线啊!” “你的意思是想花二十多年的真实时间读半年的书吗?” “……我需要作弊器,我要修改游戏时间,已经玩不下去了。” 新生欢迎会已经过去了一周,距离他随邮件寄去完整的建模数据已经过去了三天,距离他按照指示把那支枪搁在某个储物箱已经过去了一小时,而距离下一场还没做完准备的课程汇报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此时坐在长椅上,捏着空空的吐司包装袋,感到相当疲倦。 别问为什么不回去赶作业,问就是大学生活总要逃几次课,逃避一点也不可耻且真的很有用。 嗯,看乌鸦自娱自乐也依然很能放松心情。 至于叼着吐司蹦来跳去、成功独享了一整片的某一只乌鸦,解开他的鞋带又试图趁他低头系鞋带时扯他头发,被早有准备的林和悠一把捏住了喙,被他警告了一句“适可而止”之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48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9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0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1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2章 其实他还准备了不少万一被问“你竟然是话剧社的”“你会上台表演吗”之类的问题时,可以用来回答的话,结果不说其实早就听他提过他在给话剧社后勤帮忙的事的两位,就算到现在也没交换过联系方式的松田阵平都没有多问什么。 他一方面为不必多解释什么松了一口气,一方面也有些许“这就完了?”的疑惑。 然后他就眼见着松田阵平敲了敲桌面,以相当平静的语气说道:“看起来你还有事情想交代。” 林和悠:。 嘶,这是什么轻量版问询体验吗? 他略微后仰身体,看看说着“别担心,有困难警方一定能帮到你”的伊达航,又看看嘀咕完“小阵平,控制一下你的恶人颜”就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的萩原研二。 就是鼓励他坦白呗。 行吧,不管是来过一趟盥洗室的伊达航,还是从便利店回来路上提起真心话的萩原研二,又或者此刻过于直接的松田阵平,三位警官反正都看出他始终犹豫是否该交代什么。 真是,这个世界唯一好忽悠的警官也许只有山村操? 林和悠短暂地神游了一瞬,然后交握十指,垂下眼开始他的“交代”。 “这件事可能有点愚蠢。”他首先这样预警道,“我昨天收到一个包裹,但是不知道是谁寄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摩挲着自己的食指的背侧,然后才略有些不自在地继续。 “我拆开看了一下,是一副手套,毛线手套。” 最先表达疑惑的是萩原研二。他特意转头看了一眼伊达家墙上那个日历。 “五月中旬收到了毛线手套?” “我也觉得挺离谱的。”林和悠面无表情地接道,“莫名其妙收到意料外的礼物?就还挺疑惑的,但就算想要退还也不知道该退去哪里。” “手套当礼物,乍一听起来有点像对你抱有好感,但又不好意思亲自送礼物。”萩原摸着下巴开口。 伊达则追问了包裹和手套的细节。 “就只比手套大了一点点,”林和悠比划了一下,“普通的盒子,没有商标,不过看起来也不是自制的。” 至于松田问的知道他住处的有哪些人——“我的同学金子一辉,同学里应该只有他。”林和悠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下,仿佛在为自己过于简单的人际关系感到尴尬,干咳了一声才继续,“然后就是,伊达警官和,萩原……” 音量越放越低,最终丝滑融入满室的沉默。 事实上林和悠能确认知道自己地址也就这三个,换原来的世界也许还能加两个互寄过礼物的网友,在这真就只知道这些,至于世界差异导致的、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那就完全在他的了解范围外了。 而松田阵平食指点了点桌子,问道:“你的父母呢?知道你的住址吗?” 林和悠疑惑。林和悠恍然。林和悠陷入呆滞。 “好像……是知道的?” 他的响应带着一些不确定。 “但是理论上讲我家长最近应该……不在日本。”他想了又想,摁亮手机划拉了两下,这才补充道,“而且如果是他们准备的应该会提前和我说,不然我可能会错过。” “听你的意思,包裹不是直接送上门。”松田直接指出了他刚刚没有交代清楚的地方。 林和悠啊了一声:“没,是在公寓邮箱。虽然我平时很少检查邮箱,不过昨天刚好有看到传单塞在里面。” “所以很可能是亲自送上门。”萩原顺着说了下去,“收件人是写了你的名字吗?还是只有地址?又或者连地址也没有?” “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地址。”林和悠恍然,捶了一下自己掌心,“所以是塞错邮箱了的礼物?我之前还在嫌弃说怎么会有人给我送毛线手套当、呃。” 伊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掩唇咳了两声才稳住:“那很有可能原本是要投递给你的某一个邻居的,可以打听一下是不是有谁最近要过生日了,或者在邮箱贴个便签问问。” 他点了点头,随后疑惑地嗯了一声。 “太明显了rin。”萩原探手过来按上他的肩,稍有些无奈地开口,“你原本以为是自己收到的生日礼物,是吧?” “……” “是哪一天?” “……三天前。”他答道,“好吧里面是还有一张卡片没有落款但是写着‘生日快乐’。我刚开始是真的没发现!就真的有点巧对吧!” 萩原的手忽然离开他的肩按在了他头上,随后毫不客气地狠搓了两把。 这位头发略长的警官先生说着“竟然没给你庆祝生日真是作为朋友的失职”,又把手柄塞到他手里,说道:“这样吧,如果下一局你能赢过我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然我就给你筹备一场生日宴会。” 林和悠呆滞地看看手柄,又呆滞地看看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脑门上正不断冒出问号。 虽然他确实并不想被祝贺长了一岁,且真的觉得要回应别人的祝贺很麻烦,某种层面上说也正是因此才没提卡片的事,但萩原这个说法—— “萩,你真幼稚。” 松田阵平替在场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和悠告别警官们之后没有立刻回公寓,反倒走向了车站。 被他连续邮件骚扰的h也终于回来关心盟友的状况,透过耳机问道:“混过去了?” 第53章 「大概?他们的反应都没有超出预料。」 他没有开口,只在备忘录里打字。 交代总是得交代,但交代什么还是有糊弄空间的。 手套包裹确有其事,只是不是昨天刚收到。 至于拉垮心态的拯救——多亏了h这大半月坚持不懈切换各种声线和邮件地址,伪造恐吓电话和邮件来吓他,现在他已经连半夜听到“fbi,openthedoor!”和踹门声也能面不改色地关掉音量,爬起来洗个手冷静冷静再回笼继续睡了。 「也许也该感谢我初中时的游戏经历?」他也试图给自己揽回点面子,「我以前没那么自闭的时候还和同学玩谁是卧底,虽然从来认不出卧底,但自己抽到卧底牌没输过!」 h的响应是相当浮夸的“哇哦,好厉害哦”。 不过警官们到底信没信? 他读不懂表情,确实没底。 “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你别见人先怂、能保持住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挺能唬人的。”h这样安慰他,“不过放心,以防万一,妄想症病症证明我在安排了。” 林和悠的响应是在屏幕上敲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们一路保持着对话,直到林和悠拎着两袋手剥坚果仁坐在长椅上才同步沉默了几分钟。 乌鸦们来得很快,比起直奔散落在地上的坚果的同类们,有一只的落点显然是瞄准了人,而被瞄准的那个照例精准地拽住它,又引着它落在自己膝上。 “我觉得我的接化发已臻化境。”林和悠嘀咕着扯开另一袋坚果,任由乌鸦把脑袋埋进去。 h则在耳机里笑出声:“只对鸟起效的接化发吗?” “不然你还指望我接什么啊,子弹吗?” “我很期待。” “??别期待这种东西啊!” 林和悠稍微提了提音量,乌鸦却早习惯了他的自言自语,头也没抬顾自独享加餐,他低头盯了它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要不然把它绑回去养着玩吧?” h模拟出了咳嗽声:“认真的?” “开玩笑的。”林和悠面色不改,挠了挠乌鸦的脑壳,在挨啄之前撤回了手,结果它一嘴咬住耳机线,一边耳机被拽了出去,h的声音于是只传入了左耳——“说起来,我最近进化了。” 林和悠嗯了一声,在和乌鸦抢线的同时给面子地响应:“哪方面的进化?能双开了吗?” “能唱歌了。” “嗯,嗯?”林和悠陡然一惊,“你终于变成虚拟歌姬了?”短暂停顿后又冷静了下来,“也是,你都能模拟fbi踹门。我怀疑你早就能唱歌了,就是一直在装。而且你分明能换御姐音的!” h:“……你听是不听?” “singmyangel!singforme!” 他赶忙把右边耳机也戴上,随后在此起彼伏的鸦鸣里听到了h的歌声。 “小乌鸦,为什么歌唱,乌鸦在那高山上——” “切歌你这个恶魔!” 第26章 之后的生活依然平静,没有上门的警察也没有上门的恶势力。或许是ps的谨慎,林和悠之后收到的包裹里都不包含子弹,经h鉴定也都要么是仿真模型,要么是是淘汰下来的、爱好者可以在市面上或者说可以通过连h都知道的暗中渠道买到的残次品,多少算暂时远离了违法乱纪。 他现在的心态也已经很平了,现在看到那个地址发来的邮件仿佛在看游戏里的任务说明,下意识就把收件人的id与学生林和悠割离开来,熄灭屏幕就会看见属于玩家的冷静表情。 当然,被h知道他的想法的话肯定会挨一句“少中二一点”。 而公开表演的一周里林和悠每天按时去后台打卡,非常冷酷地抱臂监督后勤成员操作可动道具,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冷脸都没拦住最后一场结束后的聚餐。 林和悠:金!子!一!辉! 总之质问一切事件的源头就对了。 不过为了避免令人联想到美国岛神婆的长寿真相,岛袋君惠并没有参与特效化妆,负责这一块的是林和悠和栗田同学,而这三位特效组成员也只有后两者参与了聚餐。 感谢善良的栗田同学,感谢她拦下了金子几度不死心地试图拉他加入话题的行为。 林和悠决心铭记她的善举。 话剧社支线看起来是圆满通关,除了一众话剧社成员的好感之外,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警官们和警官家属的观演感想。 以及松田阵平的邮箱地址。 于是他照例给h发了邮件告知自己在松田那边升级为躺列路人,是时候安排一次庆功晚餐了。 h:「别再做饺子了。」 林和悠坚决认为h这纯粹是看着吃不着妒忌的,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原谅对方并试图煮一碗有汤、有灵魂、有南方味道的年糕。 来自ps的委托在多次法律边界横跳之后终于变得更合法了一点,又或者说更对口了一点。 但是—— “什么狗屎需求!让我三天给他五套方案还要渲染图?想屁吃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甲方的林和悠用母语破口大骂,把手机一丢就捂上了自己后脑勺,“血压,我的血压要上来了!” “那你回绝他。”难得在家的h冷静地提议。 “我要严辞去信让他意识到我的工作效率是有限的。”林和悠说着把手机捞了回来开始敲击键盘,刚写了两行又顿了下来,嘀咕道,“或者加钱加急那也不是不可以。” 第54章 “接下来三天不是都有课吗?” “可以带去教室做。”他飞快回答,“我现在的存款距离我看中的计算机就差一点点了,想快点接它回来。” h无语凝噎,只好弹了个省略号弹窗,又被林和悠面不改色地划走了。 说不好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林和悠现在回复老板的邮件都不怎么斟酌,非常冷酷且公事公办,干不来就是干不来,需求描述不够精确就是得再详细整理过,讨薪也非常直接,不止对ps这样,对其他散单老板也是如此。 这未尝不是一种在线妙语连珠的体现。 h也吐槽过希望他把这种状态应用到现实,被他毫不客气回怼了一句“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深刻认识到我的特色社恐吗”。 行吧,h选择放弃改造他。 得到了加钱承诺的林和悠工作热情很高,可惜到底还是受限于旧计算机的性能。认识到它真的没办法赶在ddl前坚强渲染完五组图,且学校的计算机既不支持远程使用、拉垮程度也没比他的笔记本轻多少后,林和悠久违地来到了网吧。 ……别的不说,显卡性能好了,渲染速度可快多了。 他在网吧费了几个小时搞定渲染软件安装、文件导入调整存盘,最后理好所有要渲染的效果图放它独自努力,倒头就睡过去剩余半个晚上,天亮醒来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张图差个40%进度。 不错。他打着哈欠拾掇了一下自己,又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返回自己的隔间时边吃边给h发了邮件。 「有种回到去年十一月初的感觉,当然,现在心态稳多了,也并不是在怀念。」 h没有回应,大概是又在网上冲浪。 林和悠怀疑他搜集的八卦和黑料都够养活这个基本上仅有林和悠在产生生存成本的家了,但没有证据。 算了,这他也管不着,有空背后思考还不如直接问,虽然问了h也不一定说。 果然还是专注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林和悠这样想着,三两下吞掉剩下的饭团,又去接了一杯免费饮料,坐回计算机前等待渲染结束。 最终打包发送给老板时还没到八点,他看着邮件显示投递成功,思考了一下是回公寓再睡一觉还是去学校,还没思考出结果就收到了老板的邮件,询问他是不是在网吧。 这也能知道? 林和悠稍有些茫然,间杂一丝自己莫非一直被监控的惊恐,给予了肯定回复后等了一会儿就瞧见了新邮件。 「那顺便登一下这个网站。」 再下三行就分别是一串网址和两行英文数字符号掺杂的字符。 左手食指在键盘上轻敲了两下,林和悠没犹豫太久,保险起见先退出了自己的邮箱和数据设备,随后麻利地复制了网址打开,敲进账号密码。 这个网站看起来像什么私人论坛,只有两个输入框,没有确认键,输入账密之后就自动跳转进了近乎纯白的界面,乍一看活像计算机陷入故障。林和悠盯了不断跃出又褪去的浅色字符三秒,又识相地选择放过自己,合眼做了半套眼保健操,觉察到屏幕的亮度暗下去之后才睁开眼。 浏览器已自行关闭了,新邮件则在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老长一封,絮絮叨叨教育他不要再在公共计算机上和他联系清理痕迹虽然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做多了被其他人知道他也会很烦——林和悠忍不住快速略过了几百字英日掺杂的正文,在最后看到了一句让他快点退机离开网吧,至于方案的后续反馈会在稍晚再联系他。 上网打工跟做贼一样,扫尾速溜是免得被抓? 林和悠默默想着,暂时忍住了吐槽欲,没再多留,照着指示火速跑路了。 他出门多等了几分钟才把刚刚的事发给了h,抬脚倒不是去搭返程的公交,也不看地图,只揣着手机在街上走。 反正睡意也没了,这两天又埋头苦干没怎么动过,现在散散步也算锻炼了。 那说到锻炼—— “松口!我许你吃了吗?!”林和悠咬牙切齿,拽着棒棒糖的棍子,和一只乌鸦形成了对峙之势。 林和悠在这家伙是真的想吃糖还是单纯喜欢和他抢东西之间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认为是后者。 真的是鸟中之狗!他刚拆开的糖—— 他气得又拽了一把,本就磕碰过的糖球彻底裂成两块,乌鸦得到了糖,他得到了棍子。 林和悠:…… 有气到。 他垂眼看着立在左臂的乌鸦,捏了捏稍有些发酸的手臂,思考自己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以及最近几个月是不是来得过于频繁以至于这只鸟都似乎重了一些。 又或者是这个学期一直没有实物模型的作业以至于他的筋力变弱了? 而打断他沉思的是突然起飞的乌鸦。他本能地追随对方看向自己的身后,在眼见着它将要扑向某位无辜路过女性时厉声喊了句“回来”。 乌鸦在空中急转,落回他的肩,委屈似的啊了一声。 委屈个屁。 林和悠很想弹它脑壳,不过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无辜路过女性身上,一句“您没事吧?”卡在喉间,还没憋出来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啊林学长……好巧。” 嗯? 林和悠愣了半天,努力辨识之后才认出那位女性似乎……是宫野明美? 于是他也迟钝地啊了一声,然后才恍悟般回答:“明美小姐。” 第55章 太好了,虽然没称呼姓氏而是称呼名字显得有些失礼,但没脱口而出明美姐姐真是太好了。 他瞧了瞧宫野明美那副橙色太阳镜,又瞧了瞧对方正在反光的耳饰,下意识开口说道:“这附近的乌鸦还挺凶的,可能会抢反光的首饰。”说完他就顿住了,毕竟上回从别人头上硬抢发卡、刚刚也试图扑宫野明美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他肩上。 出于补救、又或许仅仅是试图转移话题,他飞快接上下一句:“明美小姐怎么在这?”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提醒。”宫野明美却还是先回了前一句,随后才笑着回答后一个问题,“刚从学校回来,不过平时我很少走这条路。” 她这样说着,相当自然地摘掉了那副太阳镜,又顺势理了一下鬓发,遮住了自己的耳饰,好奇问道:“这是林学长养的鸟吗?” 林和悠:……不太想承认。 “姑且算是散养吧。”他叹了口气,抬起左手向乌鸦示意,后者就落到他的左臂,只是目光仍望向宫野明美,林和悠挠了挠它的脑袋,重新得到注视后才继续介绍,“就只是每隔几天来看看,甚至到现在我还是只管它叫‘鸟’。” “嗯……虽然不是豢养的宠物,不过起个昵称应该也可以吧?” 林和悠偏头想了想:“就……狗gou?” 明美也做出了思忖的表情:“听起来有点凶欸,而且单音长音叫起来不太上口?” “那就阿狗agou?”他看着乌鸦念了一遍,当然没得到响应,但对方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眼珠里映着他的脸,他于是下意识笑了笑,接出一句,“或者加个姓氏吧?一条ichijou之类的。” “为什么姓一条?”明美问道,在他也跟着愣住时补充了一句,“一般起名还是跟主人姓比较多吧?” 跟他姓那就叫“林狗”了……总有种在骂自己的感觉。 而且大概是最近和h聊天用中文用多了,他脑袋里的第一反应是中文量词法,然而开口时又念的日文发音。如果照日文量词法起名的话就该姓“一匹”或者“一羽”了。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打了补丁:“因为一条听起来就像很厉害的家伙吧,比如一条熏警官,强者如斯……呃,是特摄剧里的角色啦哈哈。” 啊大失策,为什么他总在宫野明美面前说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剧中角色啊! 明美却没表示怀疑,只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和名字很搭,和性格也很搭了。不如不用假名,选一个汉字当名字?比如豪杰的豪、傲慢的傲、刚健的刚,看起来都很厉害。” 林和悠其实完全没预想到明美会这样……这样认真地考虑一只袭击过她朋友的乌鸦的名字。 又或许这是她的温柔的某种表现? 好吧,好吧,他只是不太擅长社交,又不是无法分辨温柔。 比起“非主线”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宫野明美这个角色对于他这个柯南读者而言难免有更多、更重的原作加成。 谁都知道宫野明美的人设里包括温柔。 但真的体会到这种温柔实在是——和事后听h分析时才意识到伊达和萩原有多好心时一样心情复杂。 林和悠分神想着人物评价,徘徊嘴边的话也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会讨厌乌鸦。” 话音刚落他就清醒过来,直觉地感到了不妙,连忙把话题扯了回去:“我觉得豪杰的豪就挺不错。” 可宫野明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略偏头作思考状,再一次地回应了被他试图掠过的前一句。 “一条豪听起来真的很凶诶。至于乌鸦,嗯……说实话确实很难喜欢得起来,相比之下我应该会更喜欢白鸽,猫猫狗狗也要好一些。”她耸了下肩,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下半句,嗓音却变得稍有些飘,“不过我很喜欢看它们自由地飞在天空,乌鸦也好,白鸽也好,难免有点羡慕——听起来很孩子气吧?” 林和悠这下没有犹豫,极快地答道:“完全不会。呃我是说……我也很羡慕飞鸟。一生只有一次也好,想和它们看一样的风景。” 宫野明美似乎有些惊讶,略微睁大了眼又很快笑出声来,话音也因此欢快起来:“变成飞鸟听起来也很好诶,那如果有得选我要变成鸽子,可以飞越重洋,见想见的人。” “要跨海的话或许海鸟更合适一些?”林和悠从相对现实的角度回道,在听到明美询问“那林学长会希望变成什么鸟?”时,用空闲的右手摸了摸下巴,“唔……我的话会选猫头鹰吧。” “诶?为什么?” “因为熬夜很快乐啊!” “噗咳咳——” 第27章 网吧巧合之后来自ps的建模需求大幅减少——在做了扫描设备的外观设计之后林和悠也算是能够理解这一点,甚至思考过自己这个工具人可能要下岗了,随后真的连着几个月都没收到对方的邮件。 ……就此避开了暗色路线? 不过ps这边本来就不在他同h最初的计划安排里,撇开对方之后林和悠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的成长。 譬如终于鼓起勇气去体验了气/枪俱乐部,并很快接受了自己没有射击天赋的事实。 “就不该费钱来尝试这么多次。”终于连h都放弃之后林和悠这样吐槽,“我打游戏时候就是专业描边枪,真的不行。” 第56章 h对此的反应是以相当惋惜的语气说:“白瞎了你这双不流汗也不会抖的手。” 险些唱出来的林和悠:?一下子是有点难以分辨这是在夸还是在贬。 然后他就被h填鸭式教导了危险爆裂物的分辨、制作和拆解,甚至被迫动用自己的材料做了模型教具,并每次用完都得把它重新拆掉塞进柜子,以免哪天暴露在警官们面前——那可太说不清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学习虽然相当枯燥且无趣,但对着图纸做手工可太好玩了!尤其是设计图纸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有强迫症,照图纸做出来那个线、那个隔断、那个各区分布可以说是非常工业美了。 林和悠感到快乐,并且一度舍不得拆掉。 h:“别把组装炸弹当成做漂亮摆件啊!给我记知识点啊!” 林和悠:“但这知识它真的不进脑子啊,哭哭咧——” h:“……呕。” 太好了,今天也恶心到了最好的朋友,林和悠这样想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为h矫揉造作的“呜呜呜”呛咳出声。 他错了,他不该和这个电子幽灵比下限。 同样稳步增长的还有同不同角色的友情值,触发的事件包括凭借“下次一定”婉拒话剧社的温泉合宿,然后被光速预约了七夕一起出去玩,预约者某某一辉理直气壮地表示他一定要让林和悠穿上浴衣,结果不仅遭到了无情拒绝,还被身后微笑的栗田拍了肩。 也包括向头疼该送栗田什么礼物的金子推荐芙纱绘,问了一圈确定下来款式之后又辗转寻找代购,结果竟是朋友的同学的朋友宫野明美给他们介绍了绝对靠谱的海外代购。 当然最离谱的或许得是下半学期某节必修课的课题被定为针对某一类人群的关怀设计,而林和悠抽到的主题是针对兄弟姐妹——存过的有效邮箱地址总共也没超过十个的林和悠面对“至少对三人进行有录音访谈”的阶段要求面目狰狞。 过于热心的金子第一时间提出可以帮他找访谈对象,在考虑到他的“冷面”之后灵光一现想起“似乎有个妹妹”的宫野明美。 哈哈,一想到他的这个狗屁课设竟然访谈到了宫野姐妹中的姐姐,其中还包含不少对妹妹的回忆,整个课设都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嘶,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被酒厂事后销毁吧? 然而除了h没人能理解他的吐槽。 接受了善意援助的林和悠只能把已经学会了狗叫的乌鸦阿狗带来,让它卖蠢给明美看,希望自己的访谈不会让和妹妹分离这么多年没见的明美难过。 而明美对掌握了新技能的阿狗也很感兴趣,特地分了它零食,还录下了它卖蠢的视频说要分享给妹妹看。 林和悠听到这话默默在心中祈祷宫野志保不会隔海怒骂是谁带歪了她姐姐。 而h:“讲不准未来可以拿访谈录音去和小哀套近乎,或者带着阿狗和她说‘这是你姐姐宠爱过的乌鸦哦’。” 林和悠:“……我更希望送一个活着的明美姐姐去套近乎。” 而另两位受访者也很厉害——林和悠最终做演示报告时看着被化作代号的三位受访者,一度思维出窍,喃喃起“我的社交圈好像有点问题”,甚至事后当金子问起他的访谈进度怎么样,需不需要他帮忙找人的时候,他捧着杯子冷静地回复自己已经凑齐了,并发出了“这个课题对现在的日本还是太早了”的感慨。 萩原研二在访谈里讲述了与自家姐姐有关的内容,而得知还差一位访谈对象之后,靠谱的他联络上了身在神奈川的千速姐姐的同僚横沟重悟,为林和悠访谈样本的差异性做出了巨大贡献。 请想一想,姐妹、姐弟、兄弟都被他访谈过了,多完美啊! 虽然就差个兄妹就能集齐全部组合是有一点残念,但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他单方面认识的兄妹……嗯,还是算了。 他在与那位冷淡的、比哥哥靠谱多了的横沟警官通话访谈时,可以说是战战兢兢、相当紧张,结束通话才终于发觉萩原研二已经在一旁笑到仰倒。 因为社恐而被他“笑话”但也同样因为社恐被他关照的林和悠选择当没看到。 也因为这次帮助,林和悠终于有机会挑战「给萩原研二送自制车模」的成就,并在前期准备时选择了直接询问萩原喜欢什么款式的车,结果被误会成他自己有买车打算,愣愣听了半天的科普和安利,甚至中途呆滞地回答了“我有驾照但考出后再也没碰过车甚至之后做梦也再没飙过车”,这才终于想起来解释自己的本意。 萩原听完故意捂住胸口:“欸——真的吗?小和悠要特意为我做跑车模型?研二哥哥好感动——” 林和悠毫无疑问地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最终在萩原实在憋不住的笑声里无能狂怒般捏紧了拳。 “唉你这样不行啊rin,”萩原笑完又恢复了原本对他的称呼,手也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不开口反抗的话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但是我就算开口也说不过你啊。” “咦?我可没欺负你哦。” 林和悠:? 这下他是真的想要反驳了,然而萩原抬手搓了搓他的头发,笑着岔开了话题:“虽然我是超——喜欢车,不过有另一件事想委托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某个林和悠没课而萩原研二轮休的周四,他俩面对面坐在前者公寓内那张矮桌边。 第57章 林和悠原本的计划是问到萩原喜欢的车型,然后等比复刻出模型当做谢礼,而萩原研二则希望能从他这里学会自制粘土小人。 不得不说,已稍有些认识到萩原的轻浮表相的林和悠对此颇有些警惕:“虽然我觉得你不会拿这个骗女孩,但还是确认一下,你不会吧?” 萩原:“……” 他故意用了委屈的语气:“才不会啦,我像这样的人吗?” 林和悠正要点头说“你看起来真的很像这样的人”,又被他突然提起的音量打断。 “我是想做一个送给我姐啦!给我姐!” 送给萩原千速女士啊。 林和悠安下了心,而伊达航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大力拍了拍萩原的背表达情感。 这位本不该在今天轮休但碰巧和同事调班了的警官先生也加入了今天的教学课堂,理由和萩原很相似——是试图给女朋友准备一份饱含心意的手作礼物。 总之,林和悠摸出了纸,决定先从依照相片把真人纸片人化开始。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放弃做车模的计划——非要说的话是本身也有些手痒,在做好了准备之后却不能动手真的很难过的——所以趁改图的机会也又问了一次,在终于得知了萩原目前的心动车型之后满意地露出笑来。 萩原无奈:“明明是我要收礼物为什么你这么开心啊?太轻易对别人好的话很危险哦,班长绝对会担心的。” 伊达航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倒是没有反驳。 林和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没有很容易就对谁掏心掏肺吧?先不说这两位是他的对纸片人滤镜,光是往日被他俩照顾的就足够多了,区区一个模型而已。 再说了,送朋友礼物要什么理由嘛! 他于是抬起右手竖在耳后,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的样子,最终招来了伊达航的轻轻一拍。 事实证明拆弹专家的手指真的很灵活。 上手超快!一点就通!比话剧社道具组的人灵多了! 林和悠表示欣赏。 相比之下伊达航的进度就很艰难,林和悠也很苦恼,一度想要亲自上手,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 “嘛班长确实不太擅长太精细的工作吧?”已经基本完成初步造型、开始准备调整细节的萩原研二这样揭了同期的短,“虽然是各方面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班长,但还是难免有弱点呢。” 林和悠略有些震惊,看向伊达时的表情完全可以被读出“您原来这么厉害但为什么现在还只是在警署工作”来。 萩原也正在此时发问:“说到这个,班长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吧?有准备下一步去哪吗?” 哦,原来是实习期啊。但松田和萩原明明就没有实习,直接就入职警备处了吧? 林和悠愈发疑惑。 萩原瞧了瞧他,贴心地解释道:“班长其实也有收到搜查一课的邀请啦,毕竟是年级第二,不过你猜他当时说什么?”他清了清嗓,挺直腰粗声模仿起伊达航来,“‘我自愿从基层开始实习,更贴近民众才是我的志愿!’——他是这样说的哦。” 伊达航咳嗽连连,萩原却嘻嘻笑起来,撑着下巴看向他:“班长其实还蛮有老派风格的,当时偷听到这句话我们几个同期都还蛮惊讶的。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伊达航才是会让附近居民交口称赞的好警官嘛!” “差不多可以了啊。”伊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但到底没能说出更多,在萩原的无辜视线和林和悠的认同目光里败下阵来,“我暂时没想调到别的部门,警署的工作内容我很满意。” 所以还是选择了继续贴近民众嘛。 萩原研二拿手肘碰了碰林和悠,小声跑出一句“喏,我说吧”,然后在伊达航的凝视下低头装起认真来。 林和悠努力忍笑,在伊达的目光扫来时也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画起车模图纸。 第28章 素模的制作几乎花了一整天。 到中午的时候,较早达成目标进度的萩原研二搁下了林和悠画的那几张跑车图稿,挽起了袖子。 因为他的头发比林和悠还长,所以正式开工前也得到了两枚发卡,一边一个把略有些长的刘海夹了起来——林和悠见他把额头露出来后的第一反应是举起手机拍照,结果萩原本人全不在意,甚至多讨了几个发卡往伊达头上夹了一排,又一手一个拽着两人合照。 ……怎么说呢,完全没体会到迫害人的快乐,全都夹了一头发卡的样子最终只是三人共享的黑历史和笑柄。 林和悠:确实稍稍有些失望和不满意。 而此时,夹起刘海,甚至把发尾绑起、在后颈缀成一个揪的萩原研二走向几乎没有被动用过的灶台方向,同时说道:“中午我下个面条凑合一下?正好班长今天带的零食也很适合配主食和啤酒。” 林和悠听到这话的时候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见萩原拉开冰箱门才想起来两位警官今天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只不过一来就说给他塞冰箱里了,他当时忙着往桌上摆材料,完全没听他们带了什么。 原来是小菜和啤酒啊。 不对、等等——他陡然一惊,猛地站起喊住了从橱柜里拿出唯一一个称得上锅的物品的萩原研二:“不行!” 萩原疑惑地回望过来,用了开玩笑的语气:“嗯?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厨艺?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做个面总是没问题的。” 第58章 “不是说这个,”林和悠吞咽着唾沫,话音称得上干涩,“那个锅……我是拿来煮树脂和别的热融材料的……不太适合煮吃的。” 话音落定,伊达航错手捏扁了娜塔莉小人的裙摆,萩原研二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锅,林和悠尴尬地指了指微波炉。 “……要不然,用微波炉煮?” 萩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出一句“你啊”,然后在他的局促目光里摊了下手:“你差点难倒我了,哼哼,不过微波炉烹饪我也完全可以!” 林和悠啊了一声,沉默了两秒,又补充道:“但是我只有一个碗……筷子也只有一双……别的餐具也是。” 沉默,是今天的公寓。 最终林和悠面前摆着他唯一的杯子,杯里盛着满满的面,一柄叉子斜插进面里,而对座的两位面对着唯一的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正靠猜拳决定谁来做那个掌握筷子、也掌握给同期喂面资格的人。 林和悠: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已经做好了端起手机拍照的准备。 被伊达塞了一嘴面的萩原研二仰头把面都吸溜进嘴,随后稍显含糊地发问:“所以你只想过叫外送或者去便利店?完全没想过我们会借用你的厨房?” 完全说中。 林和悠尴尬笑笑,痛饮了一口啤酒。 好在萩原只是开玩笑般来这么一句,完全没有看他为难的意思,话题很快拐向了面条是不是很好吃、伊达的亲手喂饭待遇有多难得,最终由萩原本人牵头做主,拍了照片发给今天正常上班的松田阵平,得到了幼驯染冷漠的「再发拉黑」。 萩原研二唉声叹气,假意抱怨,结果遭到了伊达航同林和悠两个无幼驯染人的一致叫停。 最终负责洗碗的是林和悠,两位客人经过主人同意、趁着消食时间参观起林和悠的作品和收藏。 “这个机械臂,真的能穿戴吗?” 萩原研二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占据空间最大的东西,还特地返回来询问正洗碗的林和悠。 后者点了下头,解释道:“可以的,不过稍微有点重,手腕、手肘和大臂下侧都有卡扣,打开就能穿了。光条开关的话在大臂上侧,做的不是很明显,可能得找一下。” 这话显然就是同意萩原尝试穿戴。 萩原顿时眼睛一亮,光速返回置物架前,在伊达航的协助下顺利穿戴起那只机械臂,然后狂笑着同洗完了碗朝这走来的林和悠面对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帮我拍张照!班长!班长来配合一下我吧班长!我想拍那种错位的!你被我揪住的照片!” 伊达航:“行行行,要我表演出痛苦惊恐的表情吗?” 林和悠默默举起手机,内心却在感慨:伊达航人真好啊。 在交换了角色留下照片之后,机械臂又回到了原位,林和悠把照片压缩后分别传给两人,然后在萩原止不住的闷笑声里发问:“这个要发给松田警官看吗?” “还是别了吧。”伊达首先作出反应,萩原紧随其后:“暂时别了,我怕小阵平哪天一时兴起跑来把你的作业拆了。” “……有这么恐怖?” “绝对有。” 林和悠感到他对松田阵平的印象又刷新了。 “当然,就算是小阵平也不会像个怪兽一样自顾自地冲到你家来一顿拆解,不过如果给他机会他肯定会动手的。” 林和悠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份作业,又想了想,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也不是不能给他拆”。 反正他也能装回去。何况是已经评过分的作业而已,又不是将要上交的稿件或者心爱的手办。 伊达航轻吸了一口气,同萩原对视了一眼之后语气稍沉地开口:“我其实之前就有觉察了,rin你是不是还蛮崇拜松田的?” 他一噎,本能地想反驳,但话音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最终只是说:“……是有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萩原痛心疾首,“小阵平真的很擅长吸引后辈!是因为墨镜吗?还是因为他的那种拽态度?总不能只是因为一张帅脸吧?” “呃,都是?” 萩原研二忽然收住了表情,走近来按住了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拜托了,请你直白地向小阵平表达憧憬吧,我想看这家伙害羞想了好久了,他长大以后都没那么好逗了唔——” 他被伊达锁着脖子拖了回去,而后者在压制他的反抗之余仍有余裕微笑开口。 “抱歉啊rin,别把萩原的话放在心上。” 林和悠:“……喔。” 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是在专注加热油泥时,顺嘴拜托伊达航去工作台下方的橱柜里找出备用的颜料来,在听见对方那句“哇好多零件……嗯?”的尾音时,他还完全没意识到事情大条,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偷懒,每次h私教课堂的教学用具都有认真拆到认不出来,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然后他就听到伊达说:“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也是个小人摆件?” 林和悠:? 林和悠:…… 林和悠:??! ”卧槽不是——”他吓出了母语,顿时也不顾浇材料了,一个横移出现在伊达的视野内,看着被他托在掌心的松田小人,僵硬地扯了下嘴角,“……那个,我可以解释。” 第59章 完全无法解释。 可恶啊亏他提前几天收拾墙柜特地把这个一直没能送出去的松田小人收了起来,为什么又偏偏忘了这回事以至于心大到让伊达航看到。 伊达还在试图安慰他,说着:“别紧张,放轻松。这真没什么,这种事萩原也干得出来,是吧萩原?” 萩原:“啊是是是,都是班长太大惊小怪了,我上次来看到它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问题呢,安心啦~” 林和悠:“……您故意的吧萩、原、先、生!” “嗯?什么?因为小阵平比我受欢迎所以不甘心?完——全——没——有——!” 破罐破摔是个好技能。 林和悠完全不尴尬了,甚至能在萩原嘀咕起“得想个办法让小阵平穿条纹西装”时冷静附和。 这直接导致了下一次游戏局他们终于安排上了真心话大冒险,萩原研二特地准备的条纹西装也终于被松田阵平穿到了身上。 已经算是和大家混熟了的林和悠这次第一时间举起了手机。 他当初选择改成细条纹果然是对的! 松田本人实际穿比粘土小人冲击力大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件衣服属于萩原研二的缘故,它稍显宽松,并不像正式的西服那样挺括,穿在松田阵平身上就真的提升了风流感。 尤其他还没扣扣子、敞着前襟、搭着里面相当日常的立领t恤、单手插兜又挑起眉一副花花公子作派——可恶! 连萩原研二都忍不下去了,只拍了两张照就动手把那件原本属于自己的外套扒了下来。 林和悠看看那对幼驯染的“扭打”,默默举起手机任由也正旁观的h后台操作无声连拍。 “所以是谁出的这个主意?”被扒掉外套重新坐回桌边的松田问道。 而萩原光速卖了队友:“我举报,是小和悠,他想看超久了!” 林和悠:“什?萩原你——!” 松田于是朝他看来,露出了非常和善的微笑:“原来是和、悠、君啊,等下可别被我抓到哈!” 林和悠立刻萎顿且试图发起求助:“伊达哥——” 不得不捏着自己的腮帮控制笑意的伊达航:“伊达哥可没法改变游戏规则,加油吧和悠哟,伊达哥相信你可以的。” 林和悠:“……” 这三个人只会在要欺负他的时候管他叫“和悠”!他们分明是故意的! 好,林和悠今天超常发挥,但凡松田阵平有要拿第一的趋势他就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名,紧张的表现过于明显以致于松田一开始还能绷住表情,到后来实在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他悄声同同期做着“较真的人逗起来真好玩”的口型,被伊达回了一个同样无声的“差不多可以了啊”,却没理会,只是忽然一通操作蹿上了排行榜一,而两位同期也默契地配合着尝试把林和悠压到第四去。 突然被连手算计了的林和悠:…… 萩原研二咳嗽了两声,轻声念了句“也不知道是谁较真”,被松田大力踹了一脚,顿时痛嘶出声。 而林和悠板着脸搁下了手柄,说出“我选大冒险”之后就端坐着等待松田阵平开口。 至于为什么不选真心话——输都输了,既然是对应“报复”那还是直接一次大冒险解决吧。 他这样想着,看着松田略一思索,然后指向了摆在桌上的他的手机。 “那让我们听听你最近听的那首歌吧,我倒是好奇很久了,你每回塞着耳机都在听些什么。” 还行,这种大冒险比他预想的轻松多了,林和悠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出于安全考虑,他手机上的两个播放器分别存着能让外人听到的和超越世界的歌曲,而此时他点开安全的那个播放器,在最近播放列表找到排在最上行的那首歌,指尖停顿了一下才真的按下。 对三位警官而言相当陌生的语言响起,伴着似曾相识的曲调,在意外安静的几分钟里播到结尾,又在即将单曲循环下一遍时被林和悠中止。 ……他都忘了,昨天h又在耳机里哼哼七只乌鸦,他作为反击播了茉莉花,当然,出于善良是放的摘花版本。 也是最广为流传的、即使在国外也有机会听到的版本。 林和悠垂眼控制了一下思绪,清过嗓才说:“最近的一首就是这个了,呃……这样就算大冒险是不是对我太客气了?”他弯眼笑起来,随后被今天同他邻着坐的松田阵平搓了一下脑袋。 松田恶声恶气,甚至啧了一声:“没让你当场唱歌好像是我太客气了一点。”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薅头发的林和悠:? 萩原也在此时插进话来,还顺便把手搭在了林和悠肩上:“那下次要不要去ktv?不带小阵平。” 刚从松田手下挣脱出来的林和悠:?? 而最靠谱的伊达航已然开始思考地点和时间了:“那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怎么样?我也有点怀念那边的牛肉炒饭了。唱k的话也不用特地凑时间,下班就可以去。” 林和悠:“不是、欸?等等?” 第29章 终于被拽去唱歌的林和悠算是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要说不带松田了。 为什么帅哥唱歌要跑调,白瞎了那副嗓子。 他以h吐槽他的语气在脑内吐槽松田阵平,看着萩原半途抢过松田的麦并一人分饰两角对唱情歌,默默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第60章 虽然他自己独处的时候总是唱歌唱得很放肆,但非常遗憾,阿宅的日文歌单要么是番剧主题曲,要么是v家曲,正常的、现在的日文流行曲他确实会的不多,真让他拿起麦克风他基本只能点播邓丽君女士的歌了。 然后就被松田评价听歌品味好老。 林和悠:哈?你是不知道名侦探柯南是千禧年之前开始创作的作品吧?真要算的话您可是60后啊!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只是很冷酷地哼了一声,和萩原伊达合唱去了。 就是孤立唱不好歌的音痴。 因为是平安夜,他们只唱过两个小时就以最后一首铃儿响叮当收了场,放伊达航回去和难得来东京的女朋友团聚,剩下三人各自回家。 话虽如此,林和悠本来就住的和伊达航没很远,也因此返程也几乎是同路。 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场景也挺怪的,林和悠想,早知道该跟另外两人再续一摊才对。 并不是说不高兴和伊达一起走,只是现在他总有一种走丢后被警察叔叔送回家的别扭感——尤其在他正要打开地图导航而伊达说跟着他走就行的时候。 真是迷路人设不倒啊…… 他暗自嘀咕,揣着兜跟在伊达航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聊天,在被问到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的时候思考了片刻。 现在正是寒假,他来这也一年多了,但他又不是打小受本土气氛影响的,对圣诞节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大概也就只是照旧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最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和过去近一年一样什么事件都不会发生。 尤其不要像年初那样在开学前两天来一通电梯惊魂级别的事件。 不过就算他有过节的心思也没什么用,他现在的社交关系……金子的圣诞肯定和栗田一起过,元旦估计也是。伊达也显然也是和娜塔莉一起,萩原似乎要回一趟家,而松田和明美他当然不敢邀请,别的朋友就更关系平平了。他也不可能和不太熟的人一起过节,八成只能试图说服h别再在外面晃悠了,陪他一起窝在公寓唠唠嗑。 就跟去年一样—— 他恍然从沉思中回神,意识到自己晾了伊达航好一会儿,连忙响应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就和现在一样。如果有条件应该会和朋友一起过节。” 最后一句是特地补上的,大概是向伊达航表示自己有在交朋友的,让他放心?仿佛真的当伊达是老父亲心态了。 伊达并没有在意他的走神,笑着应了一句“那也很好”,对话自然地继续下去,谈论林和悠的导师和毕设选题,伊达也尝试着给了建议,他都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话题转向毕业后的打算时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大概也还是和现在一样吧,往自由职的方向走。” 可刚说完他又忍不住改了口:“唉怎么说……我想不好。” 还是老问题了。 如果只是想着自己一路茍下去的话当然可以维持现状,但光是想想得知同期牺牲的人会有多难过,就会开始焦虑地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有用。 “嘛也确实不急。”伊达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嘛,多尝试尝试也可以啊。” “伊达哥你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吧……”他这样吐槽道,刚冒头的消极想法被打断后飞快地由难得的好奇心压过,“伊达哥选择当警察是为了帮助普通人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伊达顿了顿,而后也难得地拿掉了一直叼在嘴上的牙签,用了明显是怀念的语气,“我老爸以前也是警察,所以也有他的影响。不过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很不理解他,后来因为某个契机才解开心结。” 之后的几分钟里,他以相当简洁的方式把小时候和警校期间的那件旧事讲给林和悠听,末了摸着脖子笑了两声:“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事件里受惊吓的普通民众,不过我很庆幸能知道老爸当初做出选择的真相。” 林和悠也跟着点了点头,说了声“确实”。 能解开误会总是好的。 于是他又接了一句“伊达哥和伊达哥的父亲都是令人尊敬的警官”。 “嗯,谢谢你的肯定,我会转达的。”伊达笑着应下,随后忽然道,“说到这个……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rin和父母关系不好吗?” 林和悠愣了愣,本能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伊达哥怎么发现的”,没等伊达解答又自己说道:“因为我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仔细想想他唯一一次提起家长好像还是灰色手套那回。 “算是。”伊达偏过头来看他,神情是很明显的关切,“你不愿意谈这个的话也没关系——” “也没有不愿意。”他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从哪里说起? 从他查自己的资料发现这边的家长的名字和记忆里不一样说起,还是从他原本就经常几个月也不会和家长打一通电话说起,又或者从他和家长真的没啥矛盾、只是单纯的交流不会那么频繁,然后被一场穿越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起? 林和悠倒是也挺想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的,然而尝试组织语言好半天也没能憋出话来。 伊达航则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用勉强的,我并不是想逼你剖白自己。” “我明白。”他应着,想了想又说,“嗯我也有从伊达哥的牙签事件里学到的——和家长和解什么的,我会找机会实践的。” 第61章 伊达这下是真的愣住,好一会儿才哈哈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下林和悠的后背。 “你这个家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啊。” 他故作不解:“嗯?什么话?我很认真的,有困难,找伊达哥,我记得很牢的!” “行,行,有困难找我。”伊达航颇有些无奈地响应,片刻之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松田说的不错,手感真的挺好。” 林和悠:? “你们平时在我背后都在交流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 “所以伊达哥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算是出于理想……那萩原他们呢?伊达哥知道吗?” 依旧出于难得的好奇心,林和悠这样提问。 “用我们的职业规划思路当作参考吗?”伊达航笑着反问,见林和悠点头才继续,“那松田的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毁坏你对他的好印象,而且说实话他的思路真的没有参考价值。” 林和悠:? 他陡然想起h曾经讲过的、后来被他当成玩笑话抛在脑后的“松田阵平是因为想要暴揍警视总监才来当警察”。 ……不会是真的吧? 他默了一瞬,决定不去深究这个“恐怖”的设定,只是噢了一声,问:“那萩原是为什么当警察?” 然后他再次陷入怀疑人生。 萩原考警察的原因是这个职业不容易失业? 那个萩原研二?? 虽然和松田阵平的理由比起来萩原的理由好像也不是太有问题,但……反正就是挺惊讶的。 他默默消化震惊,最终在听到伊达询问他的未来规划有没有变清晰一点时坦诚摇头。 而伊达航:“啊,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点向往警察的,甚至有在期待来着!” 林和悠:? 他呆了两秒,语气相当委婉地开口:“为什么会有这种期待啊?” “大概是因为你很崇拜松田?” 林和悠:“……” 林和悠失语。林和悠茫然。林和悠重新尝试措辞。 “我得承认我听完萩原的入职理由的那一瞬间确实感觉非常有道理,甚至产生了‘警察’好像真的不错的想法,不过还是算了。这个职业太需要觉悟了,我是毫无觉悟的人所以不可以。” 现实里的警察略过不提,纸片世界的警察在他看来是大都挺正面且有觉悟的。 先不说把国家当作恋人的某某公安了,为公众舍身的松田阵平能让他记这么久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就,我很敬佩你们,伊达哥、萩原,还有松田先生,我都很敬佩。但我不行。”林和悠耸了下肩,没等伊达回话就转移了话题,“不过伊达哥啊,你刚刚那个语气……是在学萩原吧?” “很违和?” “很违和……” 伊达大声笑起来:“好吧好吧,不过真心话,我是真的有点期待的。毕竟第一次见你你就在见义勇为嘛,印象太深了,而且在案件现场即使很怕生也还是决心为办案警官解惑,很有正义感哦。” 突然翻出的黑历史! 林和悠无法控制地羞愧且尴尬到满脸通红,甚至合理怀疑伊达航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毕竟他的状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案件现场发言什么的再说,“见义勇为”完全是误会,伊达怎么可能看不出真相。 但他不好意思反驳,最终也只能往上拉了拉领口,强行开口道:“……总之,我绝对要找不用出门的工作的!” “那警察也有办公室文职嘛,就算是机动队、萩原他们不出勤的时候也是在办公室里,而且警察的薪酬真的很不错。” “呃唔……” “有重新开始考虑了?” “不会有的!” 玩笑话没太多句,路口分别的时候林和悠又说了一遍“平安夜快乐”,终于独处后揣着兜走了半条街才摸出手机。 先和h吐槽刚刚有关警察的对话,额外补充一句希望h已经有放弃撺掇他考警察的想法,而后又新开始编辑邮件,送信地址填入了家长的联系方式。 他都能和乌鸦再续前缘,和家长说说话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林和悠稍有些苦恼地嘶了一声,以对阿宅来说完全不合格的手速缓慢编辑邮件,时不时删改,几度重开,在快要走到公寓门口时才差不多写完,接下来就该静置一段时间再考虑发送的事。 然而他的视线才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就注意到意料之外的东西。 放在他门口的纸袋? 他打开手机照明,确认纸袋上没有贴什么运单,里面的东西又被好好包着看不出是什么,而隔壁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他因此感到了一丝疑惑。 他的公寓在这层的最边上,唯一的邻居在去年过世,隔壁屋自那之后再没租出去过,同层也没有其他租客更换,应该不会是新邻居的见面礼吧? 难道是谁送错了东西? 他困惑着,突然瞥见屏幕上晃过什么,低头去看,正瞧见新出现的邮件。 「替我暂时保管一段时间吧; 为你的安全考虑最好不要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另,没必要告诉警察啦~ ——petitesyrah」 林和悠在屏幕自动熄灭的时候终于想起来眨了下眼。 第30章 h回来的时候林和悠还醒着,看到屏幕上突然切到备忘录之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工具往边上一丢,双手捧着手机打起字来。 第62章 「我不确定有没有人进来过,也不会排查窃听器……」 不看表情都能想象他的委屈。 h的回复安静地出现在下一行:「不慌,照我接下来说的做。」 在保持通话状态轻手轻脚摸了十来分钟之后林和悠终于松出一口气,仰倒在床上又用手背盖住眼睛,话音透出些微的疲惫:“这都是什么事啊……” h的话音也表现出消沉:“早知道就不该推那个网站给你。” “不是你的问题。”林和悠仍握着手机的左手轻敲了敲机身,安慰道,“没这个平台那我就饿死了。” “还能去线下打工的。” “那我会因为社交过多枯萎的,还是一个gg。”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林和悠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呼吸声,先开了口:“现在怎么办?” “教你做信号屏蔽器怎么样?” 林和悠:? 林和悠:来劲了! 他顿时从床上坐起,三两下就照着h报的零件名把东西准备好,一面听图纸讲解一面动手,学习热情非常高,直到完工、顺利启动才有余裕思考别的东西。 “虽然此纸袋非彼纸袋但我快要对纸袋ptsd了。”他吐槽道,“为什么都要把危险的东西放在纸袋里。” “大概是考虑了便携性吧。” “哈哈,是吗……” 那个危险性不明的纸袋现在被他放在尽量远离他日常活动空间的地方,但因为他的公寓就这么点大,实话讲这个“远离”真的很虚无,得亏这个信号屏蔽器的生效范围很有限,否则先不提他要和外界交流也得往边里站站才行,要是影响到楼上楼下邻居那可就糟了。 林和悠叹着气,一声又一声,忽然接了个笑出来。 “我突然想到去年你吓我,让我回来先检查一下窃听器,真想不到过了一年还真有得做这一步的时候。” “是没想到,我当时只是吓唬你玩儿来着。”h的话音也缓了下来,是一种合适聊天的语气。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在一段不约而同的沉默之后,h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和悠捏了捏眉心:“总之报警是不行的,他能在我回到这里的时候发邮件过来,说不定就有派人在附近盯着。 “虽然我没有给出过真名,但姑且认为他有办法、或者说已经掌握了我的真实信息,也能知道我认识的、交好的警官是哪几个。 “说着‘为我的安全考虑’应该没打算现在做掉我吧?而且隔了几个月又开始找我干活大概……算某种程度的信任?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信任他的问题,是我只能信任他,只能按他的说法做。不清楚之后还有没有跳车跑路的机会但现在肯定不行,那句不只是劝告更是威胁。我最好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看向手机,显然是希望神奇hiri给些看法,h却给出了他意料外但又似乎不是不能理解的回应:“怎么说呢,我竟然有点欣慰,你成长了啊。” “……不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老父亲般的语气说话啊喂!” “不过你不生气吗?我之前还那样担保组织不会注意到你。” 很突兀的提问,于是林和悠也卡顿了几秒才收好表情。 “本来就没信那种担保啊,不是,你那也算担保?说到底谁能担保这种事啊。再说了……”他想了想,后半句是轻声地、含糊地、几乎是嘟囔地被说出来的,“这种因为什么都不做才造成的结果也是我自己选出来的啊。” 总之,第二天窝在家里过圣诞的林和悠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照旧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 和伊达航在邮件交流里互换了几张昨夜ktv的照片,存照片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 去便利店买午饭的时候大概是随机到了很喜欢的歌,走在路上还轻声哼出了断断续续的旋律,拐到主干道时又收了声,揣兜独自走着,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才过两天的夜里,他开门把一个纸袋搁在门边,像提前准备好第二天要回收的垃圾,但第二天他并没有出门,纸袋也在昨夜消失。 因为邻屋空置,所以没有邻居觉察异常。 虽然不好奇不探听不思考会比较轻松,但昨夜他还是笨拙地贴着门坐到深夜,在门外响起脚步声时摁亮了屏幕。 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委托给h,把手机贴着门放,或者干脆狠狠心买个带摄像功能的工具机搁门外监控,但他还是选择了多余的、稳妥的、自己也熬夜守着,等ps后来的邮件里告知他会来取那件寄存物的人出现,并在确认对方离开后戴上耳机和h一起听刚录下的足音。 h也没神奇到光分析音频就能知道屋外是谁,那两段足音被翻来覆去好几遍,最终的结论也只到来取东西的人是个穿运动鞋的男性,体重不算轻,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减小动静,步频有些低,似乎走得很小心,却总是带出轻微的鞋底摩擦声。 “虽然要靠这样的数据找人可以说是天方夜谭,而且手机的收音说实话不太好,不过如果还有下次那可以对比分析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和悠对此是呆呆地来了一句“h你开始智能ai化了”,随后就被重新冷漠起来的电子音赶去睡觉了。 虽然电子幽灵不能把他按回被窝,但能掐他的网。 第63章 没有手机可玩的夜没有熬的意义! 他嘀嘀咕咕,到底还是听话地躺了回去,只是在拽着被沿瞪了会儿天花板后忽然小声道:“早知道就该在头一回收到包裹的时候毁约直接告警察。” 作为不知酒厂的普通人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保密协议再怎么有效也抵不过非法持有枪械的罪名,何况向伊达航举报也不用担心不被受理或者官匪勾结沆瀣一气。 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的建模工具人,连自己究竟在为谁工作都不是很清楚,而酒厂成员总不会这么轻易被找到,八成只要换个邮箱就完全逃脱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正义举报的他被报复的可能性。 ……只能说如果那份协议上的甲方姓名不是酒名、如果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酒名,他连这唯一一点也不会担心,绝对左手拆包裹右手给伊达发邮件。 可偏偏那是个酒名。 令人心悸的预想不断脑内重演,指向坏结局的可能性被无限放大。 他到底还是选择了沉默和隐瞒,甚至在项目似乎告一段落、有段时间没再收到ps的邮件庆幸,并一度真的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所以现在终于被威胁着掺和进明显更危险、更该报警、更对不起伊达他们的事情了。 “说着相信警察,结果还是……” 他扯起被子闷住话音,揉了揉眼睛,这才吐出一个形容词。 “真差劲。” 黑暗里h的话音似乎也像环境一样钝且缓。 “先前不是说不生气?” “现在也没生气啊,后悔和生气是两码事。” “虽然没人能给电子幽灵判罪,不过你有任何问题我也得担一份,甚至我得担主责。‘同罪者’听起来有没有一点点酷?” 林和悠在暗中抿了下唇。 “……好中二哦h。” 几天后就是新一年。 实话讲林和悠对元旦没什么特殊想法,也不会特意跨年,最多抽空看一看红白歌会。但对日本人来说这可是新年,拾掇屋子、准备饭菜、新年参拜,等等等等。 虽然不晓得去年金子是怎么过的,但今年他竟然好严肃地和栗田一起穿着和服去神社排队,还特地拍了照分享给他看。 莫名被喂了一顿的林和悠:“……” 至于对方询问的他有没有在等参拜的事,他毫不委婉地回了一句他是无神论者。金子倒也没生气,反而回了句“也是,你在美国岛的时候也没参拜,安心,我超理解你”。 新一年啊……他默默念着,翻着收件箱给已发来祝福的朋友们回信,又难得主动给导师和还没来信的朋友送去祝福,又顺手算了算今年比去年多了几个联系人。 原先的朋友们大都靠line联系,邮箱和电话存得少,何况他本来就不太和人现实交流。来这以后暂时只有邮件和通讯可用,现在通讯簿里能联系到的人和联系不到的人竟然能算对半开。 ……也是有点感慨。 林和悠摇头叹气,在跨年的时间点同h说了声“新年快乐”,只庆祝了这两秒,就又专注进学习里。 然而几天后的某个没课的工作日,避开了新年参拜人群的林和悠独自走进某个寺院,动作生疏地模仿其他人的动作,最终捏着一张尚未展开的签纸,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缓解紧张,并在此时才吐出一句“我真的是无神论者来着”。 “那你还特地跑过来抽签?”耳机传来h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嫌弃,听起来只是平凡地和他搭话。 “但我相信柯学啊。”林和悠语气认真,“我记得很清楚,柯南抽签抽到旅行会暴露秘密然后真的就暴露了。这是柯学,不是玄学。” h:“不,我觉得是只要抽签就会有事情发生,不抽反而不一定会有。仿佛立fg一般灵验。” 林和悠:“……” 他沉默半晌,盯着手里那张还没展开看的签,想了又想,终于伸出左手掐了几下指,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贫道方才算了一卦,天意叫我不要看这个签文,这样就能消灾解难”,随后动手把它又折了两折,折成了一个长条。 h:“……你这是玄学了。” “不,这是从心,从心你懂吗?遵从心的指引!而且我真的会掐小六壬!也真的掐出了不看是吉!” “那打一开始就别来啊,在家掐指不就得了。” “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本地特色嘛。” ”那掐指就很多余——” “可以了,再拆台我要掐你扬声器了。” 他嘀嘀咕咕,说话间动作很快,那张签纸已经被他折成了五边形,再在边缘用指甲掐一掐,就成了胖胖的纸折小星星。 既然不打算当自己有抽这个签,就干脆也不走什么绑签文消灾除厄的流程了,纸星星回去染个色还可以和瓶盖组合做小摆件。 嗯,有道理,等下就拐去看看阿狗,薅个新瓶盖来。 嘶这次该给它带什么零食? 林和悠认真思考,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h。 h:“怎么不问问天意呢?” 林和悠痛心疾首:“窥天机要有节制!一天一次已经很厉害了,强行窥探只会遭到反噬!你连这都想不到,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h一度失语。 “……行。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吃不到东西的人。”电子幽灵开口时语气相当无奈,“肉干怎么样?” 第64章 “嘿嘿我也喜欢肉干,帮我导航吧h!” “你真是……算了,先掉头吧,从后面走人会比较少。” 第31章 「我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自从公寓开始兼职危险物品寄存处,h着家的时间大大增加了,虽然还是偶尔会出去转转,但被邮件及时召回的几率也变大了。 这回就几乎是林和悠刚发出邮件,h的声音就响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赶回来的h这样发问,看着背对泛光阳台零成本cos碇司令的林和悠,终于还是没忍住接道,“是使徒打来了?还是初号机暴走了?” “你看邮箱。”林和悠语气消沉,都不接梗了。 “我还以为你会想亲自讲。” h说完这句之后屋内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只有屋内空调的运转声音。 好半晌,手机才传出声音来。 “什么时候去?” 林和悠听了这话手也不粘脸了,吐出一口气,一把抄起手机。 “现在。” 等他再次坐下来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了。 单人病房里没有其他的声音,林和悠轻手轻脚迈到窗边扯紧窗帘,回身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立了半天也没能靠近去,最终只是远远地举起手机让h无声拍照留念,随后把陪护的板凳搬远点坐好。 趁着病人还没清醒,他默默摸出手机给宫野明美发邮件简述状况。 该说太离谱了还是该说太恐怖了,又或者称得上太有意思了,他竟然在暂代明美看护被她撞伤的受害者。 这个化名诸星大的男人到底还是把自己送到了宫野明美的车前,并被直接撞进了医院,而宫野明美在急救登记时翻出了对方钱夹里那□□康保险证,看到了姓名那行的“诸星大”三个字,随后给林和悠发了邮件—— 这大概能说明宫野明美觉得赤井秀一这个身高体型很适合打篮球吧? 不,现实一点,应该是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医院比较近? 不该啊,明美又不知道他住哪,他来医院还得转电车呢。 总不能是作为组织成员的谨慎试探……啊放过他吧。 林和悠神情放空,放弃了盘逻辑,决定把一切推给柯学,为明美姐姐至今还记得他当初提过篮球选手诸星大而感动。 并悄悄祈祷自己快一年前的口快失误不会被赤井秀一知道。 或许……该先下手为强? 譬如拜托明美不要提什么“我听说有个篮球选手和你同名哦”之类的? 或者干脆一刀两断! 啊难道说今天这是天意让他来算计赤井秀一了?! 借前置镜头看到他笑容渐渐狰狞的h:「……管理一下表情。」 林和悠这才揉了揉脸,垂眼开始编辑文字。 「嗨,hiri电台,我要点播一首《卡门》,就开头两句,等会明美姐姐来了放。」 「我觉得这只会显得你像被人骗过感情一样。」 「?对,我被你骗过,请你反省。」 h回了一串省略号,又接了个无语的表情。 林和悠有些想笑,抬头瞟了一眼仍然安静的赤井秀一,这才继续写道:「今天我就是她的娘家人,来斩断这桩没有出路的姻缘。」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h没有附和他的话,反而问道:「你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 他的表情顿时僵住。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他抿着唇,食指敲了敲手机的侧面,没有立刻作答。 赤井秀一的卧底潜入会否顺利还轮不到他来考虑,银色子弹即使不借明美也肯定能找到其他途径加入组织。 拆官配的良心不安倒是有一点,但同“明美与卧底无关、顺利存活的发展”相比太不值一提了。可明美如果不离开,宫野志保也没理由反叛组织。 如果把“灰原哀”从故事里删掉,故事真的还会存在尾声吗? 「我只是想」 动作顿住,林和悠叹了口气才按下退格重新编辑。 「我希望她活着。」 h的回复也闪烁了两下才跳出来。 「我理解。 我也希望她活着。 不过我们没有权利替朋友做选择。 况且哪有人刚被撞完你就上去跟撞人的说“别搭理他,他碰瓷,他图谋不轨”的?」 林和悠被最后一句逗乐了,回道:「你说得对,等他醒来我再算计他。」 直到宫野明美处理完交通事故的后续赶来医院,赤井秀一仍然没有醒来。 林和悠其实颇有些怀疑,怀疑赤井秀一是不是在装晕,并不想对他这个无法帮助他加入酒厂的普通角色演戏,只等真正的目标回来再展现fbi王牌探员的演技—— 啧,有点不爽。 医院的诊断林和悠都在邮件里告诉明美了,现在当面也就只补充了一句“再两个小时还没醒的话得让医生来看一下”,随后又用颇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可惜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篮球选手,只是同名而已,不然我一定会等他醒来的。” 宫野明美闻言也不由笑了一下,只是很快神情又变回林和悠都看得出的不开怀。 是还在担心病床上的人的吗? 林和悠想了想,憋出一句“别太担心,不会有大问题的”,随后收到了明美对他帮忙陪护和办手续的感谢。 第65章 也太客气了。 深知继续推拉毫无意义的林和悠选择了闭嘴点头,然后做了个要撤的手势,被明美微笑送离了病房。 完美错过了碰巧在此时醒来看向病房门口的赤井秀一的目光。 当然了,他自己是踏出门就不管身后发生什么的,第一时间就拽出了耳机戴好,穿过走廊时也步速稍快。他在下楼的电梯里摸出手机新编辑了邮件,在回到住院部一楼的时候发了出去。 是给明美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再喊我」。 ——虽然无法直接开口说赤井秀一碰瓷,但稍微关注一下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算了,过两天再说。 他这几个小时基本没做什么事,甚至没在担心赤井秀一的身体状况,但和医护人员的交谈也已经让他社交能量支出超额了,之后还能和宫野明美顺利对话完全是腹稿准备了半小时、且明美也算得上朋友的缘故。 现在的他只想瞬移回公寓洗个澡躺进被窝里。 这也导致了他在听到有人喊自己时第一反应不是循声去看而是假装没听见然后快速开溜。 同样听到了动静的h:“……金子会哭的哦。” 林和悠:。 他没有作答,但步子却缓了下来,于是从侧面追来的金子一辉很快把手搭到了他肩上。 “阿——林——老——师——” 林和悠往右歪了歪,试图离正用夸张的方式表现追赶疲惫的金子远一点。 “明天要不要来学校看毕业式吗?” 林和悠头也不偏,答得飞快:“不要。” “欸——”金子拖了一个长音,“为什么啊?” “我接下来三天都要在公寓躺着。” 正好周末连没课的周一,最近还是空档期没有活干,他正好补一补柯学世界特产特摄剧和动画片。 唔而且萩原的生日也快了,他还打算趁这个机会把礼物做了。最近他好像工作很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空过生日。 林和悠分神想着,又被金子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可那是毕业式欸!一年就这一次!” “那是上一届的毕业式。”林和悠斜瞥了他一眼,“明年才轮到我们。” “自己毕业和看别人毕业又不一样。”金子相当沉痛地空捶了一下空气,“刚入学已经赶不上看四年级的毕业式了,一年级要结束的时候课业多得我只想转专业,二年级的尾声忙着筹备话剧,要想在自己毕业前先熟悉一下毕业式流程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阿林!” 林和悠:“……”他默默把金子无意识收紧的手打下去,问道,“毕业式用不着提前熟悉流程吧?” “当然有必要,总得观察一下大家怎么穿吧!” “还能怎么穿,不就是西服——等等,你该不会要穿袴吧?” 这次轮到金子一辉斜瞥他一眼:“没有新意。我要视情况决定扮成暗夜男爵还是侦探左文字。” 林和悠:…… 林和悠:?? 啊他似乎回忆起来了,近几年越来越多大学生在毕业式穿得花里胡哨、把毕业式变成了cos展会的现象。 而金子还在游说他毕业式不穿西服,穿点刺激的。 林和悠选择把话题扯回金子自己身上:“……我觉得暗夜男爵比较好。” 斗篷面具波波头,不会被看到脸,真不错—— “唔但暗夜男爵没有什么搭档的女角色……” 呵,金子一辉。 “那我推荐你扮哥美拉,让栗田扮精灵爱梅拉。” “那不是完全看不见我的帅脸了吗!” 林和悠终于返回公寓已经是夜宵时间了。 他从冰箱拿汽水的时候顺便翻了翻冷冻层,嘀咕了两句“之前的豪华馅料饺子竟然还没吃完”“明天早餐就吃它了”,又翻出一盒大概是夏天留到现在的冰淇淋。 “冬天吃冰还是爽啊。”他被第一口冻得一哆嗦,随后又幸福地眯起了眼。 吃不着的h只默默说了句“小心吃坏肚子”,得到的响应是林和悠无所谓地晃晃勺子。 “我今天,达成陪护赤井秀一的成就,我好出息。”他一面说一面又舀了一大勺,含糊地接上下一句,“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机会看他这么‘柔弱’了,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趁他昏迷合影,这绝对算稀有cg。不过也很怕靠近了他就会警惕地睁开眼睛,那就变成事故现场了,嘶——h,你以后能不能拿他的卧床照威胁他?” “……乍一听不知道你这算喜欢他还是膈应他。” “那当然是喜欢!”林和悠答得飞快,“男人的浪漫就是打狙!虽然我游戏里的打狙水平稀碎但不妨碍我喜欢!” “那苏格兰也会打狙。” 林和悠即答:“那我也欣赏他!” “那科恩、基安蒂、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欣赏!另外两个算了。”林和悠冷静回复,戳了戳冰淇淋,“仔细想想还是看脸,基安蒂的纹身真的很酷。” h模拟出了闷笑声:“我懂了,被你欣赏的标准,黑红不论,重点是得酷。” “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确实不能反驳。” 他俩插科打诨,谈论到底哪些人称得上酷,哪些人就不愧是配角,宵夜时间很快消磨过去。 林和悠只再理了理为萩原准备生日贺礼的材料,就趁早爬进被窝准备休息,困意上来连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摆摆手当晚安。 第66章 直到半夜又突然醒来。 唤醒他的是刚刚模糊的梦境?还是身体隐约的不适感? 他望着透过窗户映在天花板上的一小块光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前好像没把窗帘拉好。 要不要现在起来拉上?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下了床,拽紧窗帘之后摸黑走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躺下时还在想,没有光叫醒的话早上可以多赖一会儿。 然而再次唤醒他的不是光、不是梦不是肠胃不适、不是令他无奈的生物钟,是乍响的电子音,而他在惊醒后本能地抄起手机下床再往门口去的这短短几秒里,陡然回忆起了昨天这一天里的第一封邮件。 他自己发的邮件—— 「我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第32章 “经前两日落网的爆炸犯招供的爆/炸/物来源及线人举报锁定嫌疑者后立刻出警,然而抵达现场时发现目标公寓火势汹汹,附近居民已报警通知消防。 “据调查,目标公寓于上午6:43发生爆炸,并很快造成起火,好在相邻公寓无人居住,火势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现场痕迹来看,起爆物为自/制/炸/弹,并非电器意外。经现场调查发现现场有疑似炸弹半成品的对象,且随处可见金属零件。 “嫌疑者现下落不明,逮捕令已提交申请,另提请调配目标区域附近警力共同搜查。” 伊达航抵达那个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公寓时脸色很沉,今天他本该轮休的,因此收到消息后还是穿着便装开着自己的车过来。 虽然是出于协助搜查的理由来这里,他也没有多留。负责这次案件并全权指挥的是搜查一课特殊犯搜查第3系,所谓的犯人招供和线人举报也都是这里传出来的消息。而最先抵达这里的警员已经把现场能得获知的信息和有限的目击证词公开在内部频道,作为附近警力一员的他此刻的职责是搜寻逃亡在外的嫌疑犯。 对方是否真的违反律法、证据是否足够提起公诉、法院会否下达有罪判决,这都得是找到人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伊达在返回车上时没有立刻发动,先是摸出手机编辑了邮件发给萩原研二,而后才不符常态地、或者说难得与他的同期相似地,以有些危险的势头踩下油门。 被冠上嫌疑犯之名的人会去的地方—— 林和悠此刻正坐在马桶盖上揉脚。 非常不雅,非常委屈。 新买的鞋被搁在地上,他倒也不是不想穿,就是一路光脚走到这个商场已经够痛苦了,短时间内他不想再多走一步了,只想就在这坐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林和悠百思不得其解,导致如今这个局面的所有因素听起来都很合理,为什么合在一起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耳机里的h安慰道:“至少你有上下装,不是裸奔过来的。” 微笑林和悠:“谢谢你的安慰,但请你别再提这件事了。” 感谢他自己习惯做坏打算的脑袋和事先预备方案的习惯,最近半年他的鞋柜上一直摆着个包,财物、换洗衣物、备份钥匙、也许用得上的道具,他都准备好了。 不然就他睡觉基本脱得跟裸睡一样的习惯,他今天就不仅仅是赤足步行两公里,而是刚走上街道就要被巡警扭送警署了。 ……虽然赤足也已经够怪了。 论谁也不会往包里塞双鞋吧! 他是真想不到他连穿鞋的时间也没有,清醒时h友情语音播报的倒计时已经是个位数了,能顺利打开睡前上锁的房门并拎走预案背包已经算近段时间短跑起步训练有效了。 “虽然这里暂时安全,但我建议不要在这多留。” 林和悠躬下身穿好鞋,低声回了句“明白”,走出隔间后仔细洗过了手,看着镜子倒映出有些陌生的面孔,重新掏出墨镜戴好,遮住最大的破绽。 “想好接下来去哪了吗?” 不能去不需要身份证明的网吧和小旅馆,这是肯定会被排查的;不能投奔友人,让他们可能要接受问询已经够打扰的了;不能去可能会碰见认识他的人的地方,他只会换脸,不懂怎么改变步容,何况就这点时间他也只能试图用化妆的方式改变一点面部特征,难讲是不是真的有用。 他本能地偏了下脑袋,反问道:“他们现在找到哪里了?” “什么叫‘他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金子一辉拧着眉发问。 被质问的同学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抱怨道:“我还以为是刚刚的警察回来了。”说完又疑惑起来,“因为那家伙以前就对警察有意见啊,不是吗?” 金子眉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事?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原来还有你这个八卦大王不知道的消息啊?”同学乐了,“我还是之前听女朋友提起过,她还和你同班呢。” 和他同班的女朋友,金子瞬间回忆起那个女同学跟林和悠的交集——除开大学同班之外就只有毕业于同一所高中。所以为什么她要造这种谣? “嗳可不是我乱说,是有根据的好吧。你知道他不是日本人吗?” 金子一愣,稍显迟钝地摇了摇头。 “你看,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也没很了解他啊。”这位同样和金子关系好的同学努了努嘴,“他是高三才转到和我女朋友一个高中,听说是只闷头读书,一个朋友也没有,也没人敢和他说话。你肯定要说‘为什么啊,我看他挺好说话的啊’,金子你看谁都是好人啦。不过你也是去年才和他熟起来吧? 第67章 “唔其实非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状况,只是我女朋友听说他在之前的高中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排挤吧,其实他当时是已经改籍了,不过毕竟习惯没改过来,大概一看就知道原来不是本国人? “然后高二和同班同学打了一架,闹到老师报了警,差点连警察一块打,最后怎么处理的倒是不知道了。哦说起来她说有一回偶然在校外碰见这家伙,你猜她看见了什么?看见他一个人被乌鸦围着,直到她原路返回、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喂乌鸦。 “所以她还蛮怵他的。我之前看她见那人眼神不对我还当是不是被他占过便宜,还想着教训一下展示我的气概呢……” 同学的话渐渐走偏,金子已经没在留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了。 他沉默着,思考刚刚那些所谓的“听说”有多少虚假,多少真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那会儿我挺暴躁的,好好读个书莫名其妙因为是外国人就被霸凌,你说那群小鬼是不是闲得蛋疼?”林和悠说着说着这气就上来了,恨不得现场对空气打一套拳,“而且高二那回也是那个混蛋先动的手,最后两边都被打进医院了被喊来的警察还跟我和稀泥,给我气得呀!” “消消气,消消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h的话音称得上轻缓,“有机会报复回去。” “报复倒也不至于,他住院时间还比我久呢。”林和悠的目光偏移了一瞬,“不过当时一想到回去读书还要碰见他我就不爽,干脆转学然后也从寄住家庭搬出来了。那会儿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莫名让家长多了一笔开销。再然后其实过得蛮舒坦的,快乐游戏,安详读书。” “读书不该用安详来形容吧……不过这边的剧情大概不太一样。” “我想也是。”林和悠点了点头,“我虽然现实朋友没几个,但我网友多啊,而且都不在意我是外国人,还跟我一起骂警察不作为呢,噢不过会在意国籍的也不会和我成为朋友啦。这边的,先不提明明有本国国籍还是被当异类……都大二了还总去喂鸟就晓得多无聊了,所以感谢sns,感谢网友,感谢mm!” 他的语气实在太像自己给自己捧哏了,h没能忍住笑声,连带着他自己也笑了出来,笑过了劲才控制住表情,清了清嗓道:“不过我也快喂了一年鸟了,甚至还教它学狗叫……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附近居民。” “现在才觉得对不起有点太迟钝了吧!”h吐槽道,借定位确认他走进了车站,问道,“你现在是要去接阿狗?” “想什么呢。”林和悠回复,走了几步摸出了手机,把交流方式改换回文字,「我难道带着它逃命?不合适吧,它可是自由的小乌鸦。」写到这里勾了勾唇角,又补充道,「而且讲不准过去就会碰见一个蹲守的萩原研二呢?万一被他们三个中的随便谁认出来我就真的跑不掉了。」 “那你是准备去哪?” 「向碇真嗣学习,在电车上打发时间,hiri,放歌! …… 别tm放欢乐颂啊!」 “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些。刚刚小阵平提醒了我一件事,”萩原研二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话音轻微地卡顿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话剧表演,有戴着面具假装观演者的演员。” 通话那头的伊达航反应很快,回了句“我会去确认的”就挂掉了电话。 萩原放下手,抿着唇看向盘桓在空中的鸦群,烦躁地撩了下头发,迈着步子朝自己的车走去,同时回顾着迄今为止的所有线索。 他最近一直在加班,今天是难得休息。 任职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能为什么理由加班? 这次连续爆炸案可以追溯的第一起作案在两个月以前,又是新年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好休假回家。在那之后陆陆续续七起事件,他参与排爆的超过一半,也因此足够清楚爆/炸/物的状况。 是与去年新年的商场爆炸案中所用极为相似的自/制/炸/弹,最大的区别可能只是多加了个不透明外壳。 他们一度怀疑是出于某种仪式感、或者模仿,可先前的犯人并不承认自己有同伙,唯一的关系者是尚未落网的炸弹卖家,而现在这个犯案八起后被捕的炸弹犯、这个用引爆点在东京地图上拼字的炸弹犯、在连日调查和匿名线报的协助下终于落网的炸弹犯,却说炸弹出自林和悠的手? 出自一个和三位警官交好的、在前一次案件里最先报告可疑物品还身陷险境的学生之手? 这要是真的那他就是被罪犯耍得团团转,连罪犯就在身边也发现不了,岂不是要叫警察威严扫地? 哪怕最近两个多月他们确实没见过林和悠,没有凑到四人空闲的游戏时间,对方也似乎正忙于联络导师准备毕业设计,而从这个角度说确实无法确认林和悠是不是“出了事”。 但萩原研二仍觉得不对。 他暂时无法证明林和悠完全无辜,但现有的线索也并不能严谨推理出林和悠就是提供爆/炸/物的人。 即使炸弹交易属实,那也仍存在疑点。林和悠在这个事件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炸/弹/制/作者? 可能性很低。 也许是对状况已知的中介,也许是对交易物品毫无所知的转接人,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一点。 他倾向于后者。 并不全是友人立场的偏心,他信任自己的感知,林和悠没有那么看不惯警察,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第68章 又或者……被胁迫着卷入这个事件? 萩原研二忽然一怔,随即飞快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两位同期。 「我现在就是祈祷他们别想太多……」 “害怕被冠上‘默默承受误会逃亡’的人设?” 「确实,完全不希望自己被脑补出什么悲情展开。」林和悠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对现在的状况有心理准备,但这样搞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吧。」 “你倒不如对他们多点信心,期待一下他们会把你的状况扒得干干净净。” 「那也蛮恐怖的……这样会让我很后悔欸。」他这样写道,却没展开到底是对哪方面后悔,只径自把话题继续下去,「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现在的发展超级无敌爆炸烂,但比我预想里最烂的发展确实还好一点。」 “最烂有多烂?” 他想了想,意外地没有半分停顿、相当流畅地写出接下来的几行字。 「比如打游戏时无法挽回地走向be结局——这种程度的烂? 又或者本来以为打出了he结果又跟我说这只是主角的一场梦?」 h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回答。 林和悠于是独自思考着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petitesyrah给他发了两封邮件。 第一是炸弹倒计时播报,多亏h在,不然他未必醒得来。也许是信号屏蔽器被动过手脚,又或者时间是早就设定好的,不论如何,自己在其中似乎只是个边缘道具,没直接背着罪名gg似乎还得感谢对方。 第二封邮件只给了他两个选项,撇开最初早上直接被留在那场爆炸里的选项的话。 落入警方手里,后续会被找到足够证明他是爆/炸/物的制作者兼销售者的证据,然后就这样被判刑,或者也可以尝试供出ps,换一场在招供前来访的死亡,这是第一个选项。 逃脱警方追捕,后续会被找到足够证明他是被诬陷的无辜市民的证据,也许会因此得到警察的道歉,但也绝对没机会亲自领受了,这是第二个。 但他既不是恶贯满盈的,也不是全然无瑕的,他处在两者之间,被迫选择一条路径,活像个玩具。 他坐在电车里,双肘压在膝上,垂眼写下一行字:「我开始讨厌ps了。」 h终于迟缓地吐出一句话:“我也讨厌他。” 「我现在感觉良心好痛,尤其是伊达跟我说过好多次“相信警察”“有困难找警察”,我却在这搞这些。」 “那你要解释吗?”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之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回复。 「暂时不了。」 什么都不做似乎永远是最省力的,什么都不选也就没必要纠结了,不知道该怎么响应的,保持沉默就可以了,他总是这样处理的。 又一站到了,他忽然站起身来。 东都环状线走了一圈,他还是没能回家。 没必要继续在无望的可能性上空耗时间了,他想。 而且第三封邮件也已经来了。 第33章 啊,林和悠终于想起自己这快一年半的生活缺了什么了。 身在柯学世界、住在米花隔壁,竟然没有见过主角!就算是路人那也太边缘了! 好在他今天终于圆梦了—— 呸!谁要在这个时候见到真的死神小学生啊! 他宁肯努力克服社恐去见一见小快斗并和对方说说话。 如此想着的林和悠在拐角停住了步子,蹲到了尾随他而来的小学生,面无表情地发问:“有什么事?” 也不怪他这么轻易就认出对面是工藤新一,毕竟他才下电车就听见了过于熟悉的声音,还没变声期的小朋友相当自信地说着“我可是福尔摩斯的弟子”。 不过为什么工藤新一在跟踪他? 他揣着疑惑,而未来的名侦探毫无被发现的惊慌,气定神闲直截了当地问道:“叔叔,你该不会从事着什么不得了的职业吧?” 林和悠叔叔:“……”他茫然地喃喃道,“虽然我确实比他大,但喊我叔叔也有点过分吧。” 回应他的是耳机里的笑声。 工藤新一听不懂他的中文,皱了下眉,正要再开口就被他截过了话。 “你想知道?” 小工藤点了点头:“当然。” 林和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作答,转身就走。 “哎——”小工藤顿时小跑了几步跟上来,“我以为你要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和悠斜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始想伊达航看自己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视角,于是话音也有些不善,但很快又缓和下来,“你不是侦探吗?让我听听你的推理。” 忽然被称作“侦探”的工藤新一略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在站台自称师从福尔摩斯的时候可够大声的。” 而耳机里的h笑出了声:“你见他一点也不社恐诶?” “出于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孩的慈爱。”他以中文回答,摘下一边耳机作势要认真听似乎兴奋得脸都红了的工藤新一的推理。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位小朋友从站台开始注意他,发现他没走楼梯而是等待无障碍电梯推断他在避开和人接触,进电梯前先环视一周似乎也很谨慎;戴着耳机走路时不时说话,临到路口会下意识偏头,像正在倾听指令;在车站内还戴着墨镜,明显是某种伪装,但又没有穿职业套装—— 第69章 “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是个便衣警察,也有可能是非法从业者,是别国特工也说不定。不过你竟然真的会搭理我还挺让我意外的……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林和悠捏住脸咳了几声才勉强控制住笑意:“就,感谢你的肯定?” 工藤新一满头问号,显然是无法跟上他的思路,只好追问道:“所以呢,我的推理对吗?” “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林和悠伸手揉了揉工藤新一的发顶,笑容愈发明显。 工藤新一:……?? “不过小侦探,这三个选项不管哪一个对你来说都危险了点吧,如果我刚刚拿着铁棍在墙角给你来这么一下你就没了。” “所以说我没想过你会回头和我讲话啊……而且我有刻意靠另一边走,除非你的棍子两米长否则打不到我的。”工藤新一回道,“另外——” “另外你兜里揣着手机,随时可以报警?”林和悠瞧了他一眼,随后突然一转话题,“这样吧,如果你告诉我你爸的联系方式,我就告诉你刚刚的推理对不对。” “哈?” “放心,不是去告状让他管教你这个莽撞的小鬼。不用电话,有邮箱就行。”他顿了顿,“就算是拖稿期绝对不会打开看的邮箱、或者专门供读者留言的邮箱也可以。” 工藤新一此时的表情稍稍有些震惊,大概是因意识到面前这位叔叔其实完全清楚他的身份感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回道:“这我也不可能背的下来,读者邮箱网上也查得到,而且你如果有话想和我爸说可以给我家寄信。” 林和悠也没强求,点了点头:“也行。”然后忽然止住步子重新戴齐耳机,注视着工藤新一微微睁大的眼睛,“实话讲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你,小侦探。嗯……预祝你成为优秀的侦探?处事慎重、富于同理心、不会用推理杀人?总之之类的。” 说完他就自己笑了起来,目光落向小侦探的身后,语气轻松地来了句“啊,我的同伙来了”,趁对方回身去看时直接扭头走进人头涌动的商场,飞快地消失在侦探的视野。 而“逃出生天”的林和悠从另一个出入口回到街道,按着耳机来了句“嗨hiri,请重新规划路径”,得到了一句听起来相当无奈的“先直走”。 他捂嘴咳了两声,掏出手机把界面切到了备忘录。 「我好像把一整天的社交能量都用完了,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了。」 “我替你看着路呢。” 食指敲了敲手机侧面,他写道:「本来我打算吓他一下的,我都准备好说“那我替你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吧,你猜刚刚站台上和你一起的女孩现在在哪?”什么的。」 “拿兰姐恐吓死神,你好大的胆。” 「所以我怂了嘛。而且我其实想问他有没有必要时候不揭穿真相的同理心,有没有追查阴影时避开危险保全自己和同伴的慎重,问他有没有意识到推理失误后坦然承认的勇气,有没有被推理逼到绝境的犯人也许会因此走向死亡的觉悟,结果只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仔细想想现在说这些好像太早了?」 “如果真的能听进去就不早。”h回得平静,“我也挺想他能别用失误来获取教训的。” 林和悠打出一个叹气的颜表情。 “不过你还真是打字的时候比较擅长说这种了不得的话诶。” 「毕竟是在线妙语连珠的我。」他写道,随后想象了一下亲口说那几句话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好没说出口,教育主角不是我该拿的剧本。我觉得光是那句“不会用推理杀人”就已经够他疑惑的了。」 h只是笑。 林和悠听着,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耳朵,忍住了吐槽h的欲望,在备忘录敲出一行字。 「你觉得现在状况怎么样?」 此时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大概只有ps本人,其次是被ps透题了的林和悠跟h,而林和悠怎么想都觉得作为他的外置大脑,h肯定看得比他清楚。 然后h开头就来了一句:“我去伊达航那偷听了一会儿——” 好家伙,这就是在线畅通无阻的电子幽灵吗? 林和悠正腹诽着,然后被h的后半句话惊得差点来个经典平地摔。 “——他们已经开始相信你是受人所迫了。” 等等、等等,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林和悠稳住身形,也不打字了,直接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h:“嗯……也许存在什么误会?” 林和悠:? 现在的状况本该是他躲避警方追捕的同时等待天知道会不会来的ps的接应指引,结果第三封邮件来是来了,说的却是真正的炸/弹/制/作者正试图继续伪造证据甩锅给他,让他自己努力解决一下,然后“好心”地为他提供了真犯人的邮箱。 林和悠:?您是指望我发邮件去劝服对方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放过我这个无辜人吗? 他当时就险些忍不住回一串问号过去,好赖被h劝住了,后者一通操作摸来了真犯人的所在地,正和他讨论是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塞到伊达航那里,还是适当地走一下活人的流程发个举报邮件,然后就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小孩。 而此时坐在公交上收听h转播前线实况的林和悠,正在努力控制表情。 所以为什么才过了半个上午加一个中午,他的角色就从供货商变成了背锅侠?ps效率这么高的吗?可他还没完全确认逃脱了警方追捕吧? 第7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邮件提示音一起响起的是h的下一句:“警方刚刚在沿海的仓库发现了真犯人,试图抓捕时对方被落海了。” 林和悠呼吸一滞。 “调查车内和现场痕迹认为存在胁迫者和被胁迫者,不过无法确认双方身份,他们目前在猜测你是被带过去然后灭口了……‘原本试图伪造畏罪自杀现场但最终失败,目前一人落海正在寻找,一人仍下落不明’,他们是这样说的。” 他敲出一行省略号:「畏罪自杀那不是在公寓搞更好?」 “所以都还是大胆猜测,没法求证。” 「不过他们怎么这么快找到的人?」 明明h摸到的地址还没发出去。 h的响应是久违的“不知道”,几秒沉默之后则是对第四封邮件的转述。 “是地址,让你在一小时内赶到。” 林和悠也没去点邮箱,只在备忘录写道:「来得及吗?」 “来得及。” 耳机里随后安静下来。林和悠望着窗外,短暂地感到有点闷,不论是早春闭着车窗的公交,还是一直堵着耳机的耳朵。 h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模拟呼吸声,此时耳机安静得就像个摆设,如果只是作为抗拒交流的标志倒是足够了,但林和悠突然很希望能听到些什么动静,或者干脆摘掉它。 而在他把屏幕上的界面切到播放器之前,h那种精细调整过的、同人声几乎无异的电子音响起。 “给你讲个笑话,”h说,“警方把那只小灵通拿去做数据恢复了。” 林和悠下意识疑惑地嗯了一声。 「它还没坏?」 “你永远可以相信诺基亚。” 这确实逗乐他了。他敲了敲手机外壳,写道:「不会真能恢复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譬如咱俩的通信记录。」 “我每天都删邮件的。” 「那还行,不然我算是要gg也得抢回手机真的格式化了再gg。」 “这样说的话现在这个手机岂不是更危险,你等会要见ps诶。” 林和悠打出一个句号。 那可太危险了。 但能在物理意义上证明他是他的东西,除了这只手机都留在已经没剩什么的公寓里了,他总是用不好的相机、只剩两支的那包烟、打不开任何一把锁的钥匙、无效的交通卡和唯一的一身衣服。 「那只能委托你了,」他终于还是写道,「我授权你在紧急时刻清空它。」 得到的响应是相当冷静的“了解”。 然后没到一个小时这份冷静就被打脸了。 距离目标地点就差半条街了,林和悠立在街头无法抬腿,h也在耳机里无法开口。 好半晌,还是h先鼓起勇气,说的却是“我还是得交代一下”。 林和悠:?? “等、不是,你交代什么啊?”他急忙按着耳机开了口,“说的像马上要gg了一样!给我点安全感啊!” h:“……你要当交代后事听也行。” “?别吧兄弟,你这样讲我不敢往前走了……” 他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听到h逐渐急促的话音。 “他应该会拿你手机,没关系,可以给他。这种情况我会保持缄默,但别太紧张,关于未来的笔记不会被看到的,他现在也没能力找到我。如果手机被归还后我没主动出声你就当我没存在过,如果不还我会在安全后找别的途径联络你。不要怕出错,但也别想着一个人搞事,可以求助——” 话音截然而止,被越说越慌的林和悠也为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动静惊到,都顾不上问h的情况,急忙回身正对上一双明显是因笑弯起的蓝眼睛。 “嗨哟,终于等到你了。”蓝眼睛的家伙说道,“是我,petitesyrah哦~” 第34章 林和悠觉得自己很出息。 又或许是无人可依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的应激状态实在太牛了。 刚刚还被身后出声吓了一跳的他此刻直面枪口居然毫无波动。 噢也有可能是某种“我不玩了人生重开算了”的破罐破摔。 爆头至少结束得比较快,痛苦也比较短? 反正不能是吓麻了忘记做反应了。 他分神这样想着,然后看着佩蒂席拉按下了指着他的枪,并开始和拿枪的人吵架。 还用的英文。 以林和悠也不能说很稀碎但也确实一般的听力水平,还真没能跟上这俩人的语速,唯一确认听懂的是最后刻意用日语说出来的“你这几个小时就为了等这个人?”,呵,好嘲讽的语气。 林和悠有点想翻白眼,不过控制住了,目光掠过佩蒂席拉的蜷起的发梢,又落回地面。 实话讲他也很好奇佩蒂席拉对他哪来的兴趣。 他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建模工具人吗? 然后他就听到佩蒂席拉笑起来,走回他身边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肩。 “嘛比起他,我对他背后的人更感兴趣。”说完这句,佩蒂席拉拽起他攥着手机的手,笑眯眯地来了一句,“不介意给我玩一下吧?” 林和悠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翻过手掌作出请随意的姿势,心里却忍不住向金子告罪。 他收回以前腹诽金子的热情好吓人的话,相比之下金子那样的自来熟实在是太可爱了。 佩蒂席拉这样的……让他头皮发麻。 第71章 真想象h一样一跑了之。 接下来的近二十分钟里屋里没人说话,佩蒂席拉连着计算机在玩他的手机,不知名的持枪者坐在高脚凳上在玩自己的手机,没有手机的林和悠小心地退了几步靠着墙疯狂思考。 所以现在是在干嘛?等佩蒂席拉玩够兴?不会晚点他还是要走向gg吧?费这么大劲然后又解决他应该不至于——重点是佩蒂席拉说的“他背后的人”是指谁? 总不能是h吧……不该啊,电子幽灵不是去哪都不存在访问记录吗?难道这家伙电信诈骗骗到了酒厂头上?所以才见人怂? 好家伙,回头一定要揪着对方坦白,这次真的是连底裤也一定要问出来,什么盟友之间的隐私尊重全都吃屁去! 在他开始内心攥写《审讯电子幽灵的一百个方法》时,不知名的持枪者忽然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们到了。” 下一瞬房门就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林和悠的视线还落在前者的小腿,佩蒂席拉忽然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原来你这几个小时就为了等这两个人啊”,完全没学到前人的冷漠语调,听起来怪腻歪的,嘲讽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然后又是一串英文吵架。 林和悠:……忽然觉得酒厂人也没那么吓人了。 “行了行了,”最先走进来的人熟练地打起了圆场,轻而易举地把两个快要头顶头的人分开,“这有什么好吵的。”随后又看向站在墙边的林和悠,“佩蒂你就带这一个人是吗?” 佩蒂席拉被他按着肩,嗯了一声又歪头看向他身边:“他也和我们一起走?” 这位显然占主导的人于是也回身喊了跟他而来的青年。 “啊是该介绍一下,他叫安室透,这次是顺路去做个任务。” 林和悠感觉自己快要形变了。 请问被代号成员指名要带走和突然认识了卧底初期的安室透究竟哪个更刺激? 无法衡量,林和悠选择放空大脑。 人员集齐之后他们没继续停留,先后上车往林和悠不知道是哪的目的地赶。 出于要隔离会吵架的人,佩蒂席拉上的是由安室透驾驶的后一辆车,林和悠自然也跟着他上这辆车,坐在了驾驶座的后座。 他竟然坐在安室透的后座。 只是跟着前车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超过的飙车情节吧? 实话讲,他此时非常想和h发邮件吐槽——他真的太习惯车上玩手机了——但手机在副驾驶的佩蒂席拉手里,他无人可讲话,只能低头继续盯他的新护照。 用得上护照那就是要出国咯?组织做的假身份竟然能过出入境检查…… 稍等稍等,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和他解释过这是个什么组织,理论上讲他其实应该连佩蒂席拉这个名字代表啥都不知道。 而实际上他确实也对佩蒂席拉到底是干啥的一无所知,过去的交往顶多推测出这人可能在搞什么研发,并且是个会威胁人的犯罪分子。 ……他是不是该表现一点茫然和无措? 揣着这种想法,他掀眼看向斜前方的佩蒂席拉,目光很快落在泛光的屏幕上。 这个界面……为什么全是乱码! 这人该不会把他手机搞坏了吧! 靠! 他刚要背着前排两人展现悲愤,屏幕上的字符突然褪去,佩蒂席拉划拉了一下屏幕,也停下了操作键盘的动作。 “你有新邮件欸。”佩蒂席拉回过脸来朝他晃了晃手机,又看向屏幕念到,“伊达、航的来信,是你的警察朋友,你要回复吗?” 收回前言,被代号成员指名要带走和突然认识了卧底初期的安室透都没有坐在安室透的车上却收到伊达航的邮件来的刺激。 而佩蒂席拉自顾自说道:“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把联系人都拉黑掉,毕竟你现在不该被联系到,难道说那个人没跟你解释状况?” 林和悠沉默了一瞬,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当司机的安室透,终于说了自见到佩蒂席拉以来的第一句话:“‘那个人’是指谁?” 佩蒂席拉呆了一下。 他张口似乎想要回复,忽然又警惕地看了司机一眼——竟然是连林和悠都看得出来的超级明显的警惕——而安室透也适时开口道:“需要我回避吗?” 佩蒂席拉却问:“你擅长保守秘密吗?” 安室透闻言笑了一下:“我是个情报贩子,所以……你知道的。” “很好,那我保证如果你敢把今天听得到话透漏一个字你就完蛋了。” 佩蒂席拉抛下玩笑似的狠话,又朝后座的林和悠看来。 “我说的是收到你转发的我的邮件的人,我信任的信息组成员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出来的人,或许还是改进了这个系统还给你做了这些软件的人?毕竟你总不会用两个手机,自己给自己发消息,假装有人和自己聊天吧?” 他晃了晃手机,然后开始为自己辩驳。 “事先说明,我超——尊重个人隐私的,所以你们之间的邮件我没看过啦,或者说是那个人做了什么特殊的编码?反正我没扒出什么来……但是我发出的邮件我都能知道是在哪里被浏览过,唔呣说起来我本来以为这次能让他主动联系我的,结果还没等到你发邮件和他求助,那个卖组织军火的家伙就被处理掉了,我的计划完全失败嘛!” 第72章 林和悠:…… 他好像只问了一个问题吧,这人为什么就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大通? 不过照佩蒂席拉的说法自己纯属被他算计,因为对h和这只手机的好奇、又兼之被他发现却没上报的吃里扒外后勤组成员正用他搭建的网站寻找货物中介——又称替罪羊——干脆后台操作用林和悠的账号接下任务,来了一个他自以为的放长线钓h,然后就把“林和悠”这个人给玩没了。 哦,还因为这一通操作把自己玩到被上层小小警告,不得不结束在日本的漫长休假。 林和悠:…… 而佩蒂席拉还在理直气壮地声明:“我只是真的想和他友好的技术交流,虽然也不是没邀请过他,不过他完全没搭理我,而且他真的毫无好奇心,不管是发给他的还是发给你的邮件都是看也不看就销毁。好吧天才都是有脾气的,我理解。当然他如果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可以举荐的!我是有代号的成员,拉人完全没问题!不过这事不能让组织知道,否则要么拉他入伙要么把他干掉,你能明白吧?” 林和悠感觉因为要见到petitesyrah而怂的他和h都很蠢。 酒厂不只有劳模卧底废物和窝里反,还有憨憨。而且就这种憨憨也能当代号成员? 这是个人特长有多出色能让乌丸莲耶无视其他方面的缺陷啊?这比他还口无遮拦十万倍。 卖自己的信息不算,还连带他的信息一起卖。 您旁边坐着个情报贩子欸! 就算旁边只是个普通的组织成员,您这左一个“我把组织的存在卖了”,右一个“不能被组织知道”是不是也有点超过了。 退一万步说,既然对他背后的人感兴趣那多少也讨好一下他啊,先是给他来了个设局陷害加邮件威胁,现在又是一通连底裤无限狂卖。 哈,还说什么艺工大这种学校的学位没什么好的,有需要可以给他伪造成自己的学弟——谁要伪造的学位证明啊!他连毕设要做什么都想好了欸! 这真的是人该说出来的话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对方的伪装? 好吧,没有直接打断这烂人这通发言的他本人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事实证明当原本在幻想里糊了几百层黑化滤镜的对象表现出了如此愚蠢的一面时,林和悠真的能支棱起来。 他此刻看对方活像在看反复拉全团去世的猪队友,毫不客气地要回了自己的手机,并以讨薪乙方的冷酷语气说道:“请您闭嘴。” 伊达航的邮件他没有回复。 原本由h后台控制着他是收不到朋友们的通讯的,会收到就说明h真的在缄默中,跑路一般的缄默中。 不过他以为听了佩蒂席拉的话h会出现一下的,结果备忘录里干干净净。他想了想,还是没给对方留言。 仔细说起来佩蒂席拉刚刚那一通话伤害到的恐怕只有他,作为代号成员估计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受惩罚的,毕竟这是个“憨”成这样、包庇了蛀虫这么些时间都只是被取消了休假而已的成员,所以在此刻的安室透、未来的波本这留下了把柄的只有他。 哈,某种层面上来说佩蒂席拉其实也是在威胁他? 类似于“你现在只能依赖组织哦,不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清白和性命,如果不希望你的那位很有天赋的朋友被组织抹掉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什么的。 很有利的威胁,如果h不是电子幽灵而是真人的话。 这样一想原本还有点庆幸的、佩蒂席拉那所谓的为了补偿他才这样重视地为他讨要新身份行为,此刻看起来也很虚伪了。 不过没有中途gg总是好事。 林和悠想,把手机递还给前排的佩蒂席拉。 后者瞧了瞧他,忽然开口喊道:“林和悠——” 话没能说全,林和悠垂头看着自己的护照,扯了扯嘴角。 “不是要用新身份吗?” 这样的话就不能再响应林和悠这个名字了。 第35章 一月的大阪气温个位数,然而辣妹们还是短裙照旧,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冷。 当然,把自己裹成了熊却还是喷嚏连连的人也很引人注目。 灰色的熊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围巾,拉着黑色的行李箱在冬日的街头缓慢挪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凑近去还能听到透出来的颤抖话音。 “靠……这也太冷了吧……” 短短七个字,从头抖到尾。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距离他和新上司约定报道的时间还有五个半小时,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是必不可少的。 顺便,还得解决一下午饭。 那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吃点地方特色,还去便利店凑合就有点太可怜了——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吃便利店便当——总之,他跟着导航抵达了据说是本地最好的大阪烧店。 大概是并非饭点的缘故,店内并没有太多人,这让他放松了不少,但很快又因店主的热情稍显出些拘谨来。 “小哥是刚来大阪?”店主瞧了一眼他搁在身边的行李箱,在得到了他自称从东京来的响应之后哈哈笑起来,“东京?那难怪了,大阪可不是那样人情冷漠的地方哦,尤其是我家店,哈哈哈哈那你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是神明的指引吧!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敢保证全大阪、不,全日本都没有比我家更好的大阪烧店了。” 第73章 完全没找到机会打断的灰衣青年:“啊嗯……” “大叔你还真敢吹诶——” 尚且仍算少年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接引走了老板的注意力,店主也不生气,笑呵呵道:“哟平次,又跟和叶来照顾我生意啊?” 坐在吧台的灰衣青年于是偏头朝正门看去,正瞧见肤色颇深的拽少年双手揣兜走进店来,身后的少女朝店主比了个敬礼的动作,马尾也因此晃起来,伴上一句“早啊大叔”,可以说是相当可爱。 灰衣青年的视线只在两人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就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看起来他并不在意这两个国中生食客,然而少年的下一句就指向了他。 “——而且这个人根本是刚从国外回来啦,才不是东京。” 店主和马尾辫少女于是同步咦了一声。 少年扬起笑脸,似乎就准备展示他的推理,灰衣青年却点了点头,认真道:“你说的对,我从美国飞过来,不过之前常年住在东京,才下意识那样说的。”随后又转头看向店主,“抱歉啊老板,不过确实,大阪看起来热情多了。”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店主哈哈笑着就翻过了这个话题,快乐地去做大阪烧了,而马尾辫少女好奇地追问少年是怎么判断的,得到了一通推理,也成功地挽回了被哽得非常不爽的侦探少年的心情。 年仅十三的服部平次边解释边拉开椅子坐到灰衣青年身边,颇有挑衅意味地扬起眉,在推理结束之后朝他说道:“是这样吧,大叔?” 突然和明显人到中年的店主一个辈了的青年同样挑眉,撑着下巴反问:“你是希望我夸奖你吗,服部侦探?” 这下服部平次面露惊愕,远山和叶也歪过头来问:“是平次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哦,”青年朝她笑了起来,“我叫早矢仕凛,是个蹩脚侦探。” 如您所闻,早矢仕这个姓氏并不多见,日本全国大概也就一千五百人,相比之下与它同音的另一个姓氏——林,大概会多出数百倍人口。 因此这位早矢仕先生伸出手在两位小朋友面前一笔一画写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说道:“是三个字的hayashi,不是单字的那个,不过都是很简单的汉字,你们应该都知道?” “那当然!”服部平次当即回答,“这几个字小学就学过了!” 刚刚还在小声嘀咕“真的不认识吗?”的远山和叶跟着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蹩脚侦探?” “因为我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推理天赋。”早矢仕凛答得非常平静,甚至听起来有一丝丝理直气壮,“事实上我从来没接过委托,但我无论如何也想兼职一下侦探。” 服部平次沉默了,远山和叶倒是疑惑地发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姓服部?这不是推理吗?” “笨蛋,哪有推理能只几句话就推出名字——” “嗯,是推理。”他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平次少年的话,“这就是非普遍意义的推理了,厉害吧?” 再次被哽住的平次气鼓鼓地转过了脸,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兼职侦探?那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你猜猜看?”早矢仕凛点了点桌面,正巧此时他的大阪烧做好,他双手接过搁在面前,下筷子之前补了一句,“在我吃完之前如果你能猜中,你们俩的大阪烧我请。” 诚然服部平次对让陌生人请客兴趣不大,但这种挑战确实让他跃跃欲试。 他于是离开座位转到早矢仕搁行李箱的那一侧,认真观察那个箱子,又拽过对方的手观察手掌,甚至伸手搓了搓对方略有些长的发梢。 整个过程里早矢仕完全没有生气,只是在被碰过之后重新擦了擦手,然后眼见着平次退开一步之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猜不出来?” “没、只是有点奇怪你到底从哪里知道我的身份,你看起来从没来过大阪。”平次停顿了一下,沉着声音开口,“光看你的穿着就不像什么公司职员,大概也不是出差或者回来述职。最近的机场到这也得转两次电车,你竟然不把行李箱先放到酒店而是直接拖着过来吃饭,没有住酒店的打算?有人会接你?行李箱看起来很像可以展开的那种多层工具箱,或者化妆箱?不过你本人完全不在意外型,头发甚至有点油,手上的茧看起来是使用握持工具留下的,并且蛮用力气的,所以应该是前者。你是被炒了现在来大阪投奔亲友?” 早矢仕凛停止了咀嚼,筷子静止在半空。 ……他就不该挑衅侦探,哪怕这个侦探只有十三岁。 靠!他没选择直接去酒店当然是为了节省社交,有开房就有退房,那就是必有两趟社交!万一新上司会给他安排住处那不就亏了这两次社交能量的支出吗! 他算得明明白白。 至于不在意外型……头油……只是搭个飞机,还捣腾自己干嘛啊,洗得干干净净再连续几个小时密闭空间也很亏好吧!而且他的上司又不会薅他头发! 他脸上的社交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最终只挑了最后一句反驳:“我没有被炒,只是暂时无业。” 平次切了一声,毫不收敛音量地来了一句“无业算什么正职”。 拳头要忍不住了—— 好在和叶此时扯了扯她这位幼驯染的后领,以同样直白的语气说道:“这个叔叔脸都气白了。” 第74章 早矢仕凛:…… 看在和叶的份上,他选择了原谅,并提声朝正端着小朋友们那份大阪烧过来的店长说道:“麻烦结账,连他俩的一起。” 店长爽快地应了好,他于是又转向坐回了座位上的服部平次,相当没气势地说道:“这次算你赢了,下次我们再比。” 至于是不是真的会有下次见面? 就算是为了听和叶讲话他也会努力祈祷能遇见的。 当然,得是和平地、没有隐患的遇见。 「毕竟我也很喜欢香香。」走出店面的他低头在邮件里敲出这样一句。 远山和叶本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将因为声线凭空多一个粉丝,她此时捏着筷子扒拉大阪烧上的加料,忽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啦!刚刚那个人!”她握拳捶了下桌面,“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的!“ 服部平次第一个不信:“哈?你该不会记错了吧?” 店主倒很感兴趣:“难道是有名人吗?那我刚刚该要签名的,可惜了。” 和叶捶了自家幼驯染一拳,鼓起了脸:“我的记性可比平次好多了!我就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刚刚那个叔叔,好像是一年前的节目了,有拍到他站在一个女演员身后,克里斯·温、温什么来着——” “克里斯·温亚德?” 平次接上了话,随后听见了店主的倒抽冷气。 “那不是最近很出名的女星吗?不过我更喜欢她妈妈的电影,啊年轻时我也经常和我家夫人一起去看呢……” 而平次冷静地摸了摸下巴:“果然,他就是被炒了。” 被背后嘀咕的早矢仕凛在寒冷的大阪街头又连打了几个喷嚏,终于还是迈步进了最近的商场,像个等待女朋友的废物男人一样瘫在长椅上,感觉到自己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才摸出手机。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五十三分,距离他和新上司约见的时间还有四小时零七分钟。 得想办法打发一下时间。 他这样想着,默默开始搜索一些过去大半年里总是无暇顾及的事情。譬如假面超人的最新版本、地球淑女队的近况、他钟爱的那一款烟到没到出现的时候—— 对哦!烟! 他眼睛一亮,强行把自己从椅子上拔了起来,又拖着行李箱走向商场内的能买到烟的店铺,沉默地摸出自己的护照证明成年。 太尴尬了,他这套假身份没给搞过成人识别卡还不能直接找贩卖机,回头还得他自己去办,可恶,这种额外的社交量—— 满腔腹诽在点燃那支烟的时候暂缓,称不上阔别的味道让他难得地什么也不肯想,仿佛透过这股烟雾就能看见电车的尽头。 他本以为自己该缓慢地享受重逢,或者至少该平静地抽完一支烟,结果却是还剩一半就掐掉了。 他叹着气摸出手机,又切回邮件界面。 「出大事了,我无法欣赏梅比乌斯了,是我的问题还是烟的问题?」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邮件地址也没有备注。 但对面回得很快。 「因为你的脑袋觉得它更需要糖分而不是尼古丁。 话说回来,之前是谁说要给我直播吃大阪烧的,一会儿没见就跑去吃烟? 请问服部平次吃了好几年的大阪烧好吃吗?」 早矢仕凛忍不住笑了一下,双手打字回复道:「还可以,不过像馅在外面的馅饼,日式披萨。」 「实话讲你这个描述让我很难有食欲……」 「你有食欲那就变成鬼故事了。 不过你没来过大阪吗?」 「对啊,说了我后来都没离开过东京。」 「啊,我又忘了。」 第36章 下午四点根本不是酒吧的营业时间。 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在酒吧见面? “多余的企业文化。”早矢仕凛嘀咕着,拖着他的箱子迈进了空无一人的酒吧。 出于礼貌,他提前了十五分钟抵达附近,结果在建筑内转了十分钟才找到路,在吧台没坐两分钟就听见皮鞋踩在地板的动静,他只好又站起身来,朝着走近来的高大男人说了声“您好”。 自我介绍应该没必要吧……他要调过来的事虽然很突然但顶头上司肯定比他早知道,他负责干什么也都是上司说了算,顶多因为上司的不同有一些偏向,总不可能勉强他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今晚在天保山海游馆和目标进行交易,你来善后。”新上司如此说道,俯视着早矢仕凛,眼神称得上恐怖,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在早矢仕凛应下之后冷淡地点了下头,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了,整个停留时间连一分钟也没有。 早矢仕凛目送对方离开,掀唇似乎想啧一声,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拽出行李箱的拉杆边往外走边敲击键盘。 「虽然直截了当不搞花里胡哨的很好,但装逼真的让人很想吐槽,就这有什么必要让我特地来一趟酒吧啊。」 好吧,好吧,新上司决定以一场任务做见面礼,又或许可以称为入职考察。不过照这样看八成也不会给安排住处或者搞个乌丸集团名下企业的员工挂名,他还是得自己打点“早矢仕凛”在大阪的一切。 啊可恶,就给个任务地点有什么用啊,还是这么大的范围,新上司怎么跟两年前的h似的,烦人。而且他再怎么分类也该分到后勤去吧?虽然善后这个说法宽泛来讲是有一部分可以由后勤干,但连具体时间地点都不告诉他,让自己搜集信息确认任务的详细内容根本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吧? 第75章 早矢仕凛维持着冷静而毫无波动的表情踏出酒吧,然后捂住了皱起的脸。 这破人生真是越来越玩不下去了。 但社畜吐槽归吐槽,活可不能不干。 黑衣组织可没有工人协会为他争取正当权利。 而他没有当场莽上去怼新上司也确实是因为他有办法弄清楚自己实际该做什么。 谁让他有个电子幽灵外援呢? 感天动地感谢h,新上司的手机里虽然没有文字版的任务说明,但对方竟然有独处时不自觉自言自语的习惯——早矢仕凛非常欣赏这种行为,戴着耳机边走边听h搬运的“离八点还早,哼,西村宏彦那个家伙应该不敢迟到”,又听着h语音分享刚搜到的目标身份相貌和从后续嘀咕里推测出的具体碰头地点,在心里盘算交易会有多少种后续发展,而负责善后的他该为每种发展做怎样的事前准备。 考虑到距离交易时间的夜八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他还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行李。 没有人会拖着行李箱去水族馆玩的,对吧? 哪怕他的真实目的是干一些坏事。 哦,琴酒那样一身黑风衣去坐过山车的是特例,当然不能算。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缓住,在太阳带来的温度逐渐消退的大阪街头毫无形象地缩了缩脖子。 天保山海游馆的闭馆时间也是夜八点,为了确保能及时到场,他至少得在七点之前准备好一切并检票入馆。 “2300円的门票钱……应该能报销吧?”早矢仕凛收下门票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后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那句电子音的“为什么调岗第一天就开始想报销”,尽管捂住耳朵只会让从耳机跑出来的声音更清楚。 夜七点的一月大阪,他一手一只鲸鲨冰淇淋急匆匆地压点入馆,活像正为同行者跑腿,所以根本没停下来把双肩包塞进寄物柜。然而才一离开检票人员的视野范围他就缓下了步子,几口吃掉了右手那只冰淇淋,随后摸出了兜里的手机举在面前像是正在拍照。 距离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打算慢慢逛过去,顺便让没来过大阪的电子幽灵也看一看这个世界最大级别的水族馆。 「怎么说也是付了钱进来的,不趁机欣赏一下太可惜了,但我要专注工作所以你来看吧,顺便帮我看看会不会撞到人。 啊对了,你那份冰淇淋我就勉为其难替你吃掉了,实话说,这个冰淇淋味道很普通。」 耳机里h的回复听起来有一丝虚弱:“你有本事别死盯着屏幕,你怕水我难道不怕水吗?” 早矢仕眨了眨眼,视线完全没敢往边上瞟,手却不抖,又稳又快地打出字来:「这里可是多层建筑哦,室内导航你导不来那我当然得自己看三维地图啊!」 一串省略号于是凭空出现在下一行。 他原本还在想,新上司应该不会跟下午穿着同一身来交易吧,结果在预定地点看到的还是那身黑衣。 黑衣组织为什么穿黑衣,这真是一个怪问题。 尤其新上司跟琴酒和他小弟伏特加一样都要带个帽子,这个装束在现在这个年代真的过时了诶,而且超显眼的。 早矢仕凛腹诽着,留意到西村宏彦和新上司交换了手提箱,随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像再多呆一秒就会小命不保。 此时是闭馆时间,游客基本都在往出口走,他原本站的位置就更靠前,此时揣着兜连下两层楼,先于西村走出水族馆,直奔停车场而去。 这位西村社长的车是黑色的雷克萨斯ct,他默默尾随刚刚跃过他的西村走向那辆车,在车门打开、西村向前倒去时伸手拽住对方,顺手拽开后座的车门把人放进去,然后颇有些不自在地坐到驾驶座。 最好别让他翻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默默想着,这都八点多了,该是洗过澡躺床上玩手机的时间了,他已经不想再干活了。 到底为什么从调岗第一天就开始加班? ——破烂企业活该倒闭。 感谢西村先生的单纯,他没有被迫做太多额外的工作,最终也只不过是删了一小段行车记录,以及贴心地把车开回了对方的家门前,并从钱夹里取走了一小笔“代驾费”。 上司对他的善后报告邮件的回应是一通电话打来让他明早七点来酒吧,会交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顺便带他去大阪的基地认路。 早矢仕凛:……为什么要打电话,发邮件不行吗? 而且奇了怪了,他去基地干什么,他一不训练二不补给三不打听消息,新上司到底是怎么定位他的啊?早知道就该偷听前上司的电话…… 而且他就算被领了路也八成记不住,还是得靠h留意位置,不晓得这边的基地搞没搞信息屏蔽。嘶要是下回让他自己来他却在路上迷路岂不是很丢人? 他嘀嘀咕咕,编辑起回复的邮件,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好的。」 今天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工作日,走在路上见到的人看起来大多就只是逛街。早矢仕凛一路低着头敲手机,时不时换手回兜里暖一暖,乍一看是有些不合群,但也没有人会对他多留意。 原本他该在下个路口左拐走向车站,在半小时之后抵达落脚的旅舍,丢开背包直接冲进浴室,之后再考虑是趁早睡觉还是先来份夜宵。 第76章 然而突发状况之所以叫突发状况,就是因为它总是来打破做好的计划。 比屏幕上的前摄画面先出现的是耳机里的声音,h甚至没多费功夫控制语调,一句“右转进门到顶楼”说得像三倍速快进。 早矢仕凛在真的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之前就听话地动了起来,多亏了这两年的“锻炼”,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有手上有劲跑个电话亭都要死要活的阿宅了。他甩开铁门直冲向天台边缘,完全没功夫控制表情和脏话,扶着栏杆跨出去半边身体才够到悬在半空的女性的另一边肩膀。 这可真是要命。她竟然还挣扎?! 他使劲一提,强行憋住就在嘴边的骂骂咧咧,把寻死的女士直接掀回了天台,然后握紧了栏杆把自己也送回安全的区域,这才攥着衣领松出一口气。 “抱歉刚刚情况紧急可能没控制住力气但您如果继续尝试自杀我就要报警了。” 他以过快的语速说完一整句,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末了退了半步似乎想稍稍远离此刻几乎是伏在水泥地上的狼狈女士,但碰到身后栏杆后又止住,转为朝侧面跨出一步,并补充了最后半句。 “或者至少等我们离开你再尝试。” 这可真不是人话。 站在一旁揉手的服部平次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家伙说了什么鬼话,张口就像怼人,却瞧见他略微侧过头,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下一句话做心理准备,然后听见他说:“那个,或许,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人帮——” 坐在地上的女士却突然笑出声,诚然因为擦伤和泪水的缘故,她的仪容看起来相当不好,但在场的另两人都不会在意这个,他们的关注点显然都落在她的回应上。 “我求助过!上司也好同事也好律师也好。”她说,表情称得上愤恨,“可他们根本都一样!” 早矢仕凛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可是才刚按了两个键又看向了怔在原地的服部平次,问:“有纸笔吗?” 他冷静地、或者可以说是几近冷漠地在少年提供的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又沿折痕撕下,搁在了仍在哽咽的女士面前,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解释。 “这个是东京的一个、女律师的联系方式,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败诉过。” 女士没有响应,也没有理会那张写了姓名、号码甚至地址的纸条。 服部平次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照他的想法本来应该用严肃的语气告诉这个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在这栋楼顶越出栏杆的女人,她刚刚的行为非常非常的危险也非常非常的不爱惜自己更是等同于杀人的行为,但现在……虽然依然算不上情绪稳定,但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些被救下来之后还挣扎着要再往危险靠近的人的样子。 这种时候继续用老爸那种、不不不,或者用老妈那种严厉的声音的话—— 只是没等他决定好该不该趁这个机会展开自己的阐述,犹豫了好久的早矢仕凛又一次吸气开口。 “对真正的坏人来说不报复的话有点太仁慈了,我觉得。” 往后又是一小段的沉默。 “您的职业是翻译师,对吗?”注意到女士一瞬间回望过来的眼神,他短暂地咳了一声,“我是说……呃、adevil,onwhosenaturenurtureeverstick。” 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英文?等等,为什么知道这个女的是做翻译的?有什么他漏掉的线索?服部平次飞快地想着这些,目光飞快地在两个大人之间转移。 而突然来了段英文的人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停了好几秒才续上下一句。 “uiergrows,mindkers。pguethemalleventor。”他飞快地说着,突然地又重新开始说日语,依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外国人的味道,“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怎么说呢……晚上还挺冷的,回家泡个澡再做打算会比较好吧。”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服部平次尝试理解,但没有成功,下一瞬就在同那位女士几乎一致的怔愣里被早矢仕凛拽着帽子带离了天台。 “喂!”他试图挣扎,“怎么能这就走了啊?要是她又想不开怎么办?你放开我!” 这个除了开头全程在乱来的早矢仕凛不仅没松手,甚至变本加厉地钳住他的脖子:“她再要跳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开什么玩笑!”他气得脸都涨红,尝试挣脱的幅度也陡然加大,“你这等同于杀人——” 早矢仕凛忽然松开了他,这个正用右手紧攥着左腰衣料的人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话音在此时趋近于冷漠,几乎像是无感情的合成音。 “为什么要让心存死志的人求死不得?”他这样发问。 但没过一秒,他就偏移了目光,也同时缓和了语气:“自杀的勇气很容易跑走的,她不会再寻死了。” 服部平次望着他,沉默地理了理领子。 第37章 “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所以那一通英文是劝她不要寻死?你知道她为什么寻死?你怎么知道她是翻译师?你们认识?你是为她来大阪的?” 早矢仕凛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就不该多嘴和服部平次解释,这小鬼的问题也太多了。 “别和我说话了,我今天说了太多话了,我不想再说话了。”他板着脸讲了这一句,然后当真闭紧了嘴不再开口。 服部平次:“……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啊?!” 第77章 少年显然是气坏了,所以才动手去拽他的衣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大人被他这么一拽竟然踉跄着向他倒过来,伸出的手差一点就能按到他的肩可这差一点的结果就是他也不得不退了一步——然后被成功壁咚。 服部平次:…… 得亏他身后是墙,不然怕不是要紧急表演托举大活人了。 好在早矢仕凛很快缓了过来,捂着脑壳重新站好,开口的话音听起来有点虚弱,但还算口齿清楚:“抱歉,有点头晕。” 他的话堵在喉咙,好半天只跑出一句轻微嘲讽的“被拽一下就站不住,你还真没用”。 早矢仕凛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来为自己申辩,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拔腿就走。 “哎你——” 他话还没说完,早矢仕凛就伸过手来往他耳朵里塞了只耳机,显然是合成音的男声响起。 “我真的不想说话了,别逼我。” 服部平次觉得这人真怪,但这样交流也不是不行。 他于是又把先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早矢仕凛低着头打字,语音也跟着输出。 “为什么你问了我就要答啊?” 服部平次仰头看他,满脸难以置信。 “我说过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那是她的隐私,我无权越过她告诉你。何况你也帮不到她,侦探,适当地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会有好处的。” 他咬了咬牙,捏着耳机线很有直接扯掉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憋着火气道:“那你也是侵犯了别人隐私,而且你之前也说自己是侦探!” 早矢仕凛笑了一下。 “我是蹩脚侦探,蹩脚的意思就是既没有推理能力也没有好奇心,还有什么来着……反正真正的侦探该有的我一个也没有,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怎么可能满意—— 他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他刚接通就听见了和叶的声音。 “平次你跑哪里去了啊?大泷叔找了你很久了啦!再不回家真的要被爸爸说的——” 啊他都忘了,原本他跟和叶在看假面超人的表演,他是中途溜出来透气才遇上事件来着。 他这样想着,突然发现早矢仕凛斜瞥了他一眼,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嫌弃,而通过耳机传来的声音依旧平静。 “小鬼该回家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得早睡。” 话音结束,早矢仕就毫不犹豫地扯走了耳机。 服部平次皱起了眉,片刻犹豫之后咬着牙摸出笔记本写了一串,扯下来塞进早矢仕的兜帽里:“这次算我输,所以我把我的邮件地址给你,不许丢掉!” 说完他转头就跑,气冲冲地消失在早矢仕凛的视野。 后者目送他离开,又伸手把帽子里的纸片掏出来,啧了一声才收进口袋,换出被捂暖和的另一只手打字。 「我发现我看他真的比看工藤新一不爽啊,这就是老丈人见女婿的心态吗?」 而h终于得到了出声的机会:“你有本事把这话在服部平藏和远山银司郎面前说。” 「就只是个比喻!看他告白真的看得很急好吧!」 他还是先吃了个宵夜才回旅舍。 但凡他今天过了中午之后有吃冰淇淋之外的东西他也不至于跑了几层楼就虚还差点被小孩拽倒,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真的是坏习惯。他这样想着,祈祷未来的工作能正常一点,给他一点健□□活的机会。 ——主要是过去一年多他一直作为克里斯·温亚德的助理活动。想想都知道,当一个社恐成为正炙手可热女演员的助理,那是何等的地狱。 虽然贝姐真的很漂亮而且跟着她混不用担心佩蒂席拉来骚扰他,但他既要承受对社恐而言致死量的普通人注视,又要被卡尔瓦多斯阴阳怪气,还得同时干助理工作和组织工作两份工。 生不如死,当真是生不如死,就算让他干的也只不过是打扫女演员不常用的住处和不老魔女偶尔来访的安全屋、又或者替前者削眉笔和替后者修整假发这种程度的工作也生不如死。 也因此他得知自己要被调到日本、终于可以离开美国之后是显而易见的狂喜。 助理经历唯一的安慰是他钱拿的很多,只是日常开销的话在大阪不开展副业也能舒舒服服过,不过出于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的需要,也不能真的躺平饰演废宅。 就今天的短暂接触也不能确认在龙舌兰手下干活算不算好差事,他对这个在原作中刚出场就没的真酒实在是没有了解,此时也只能期望他至少能比贝姐好一点。 “唉……”在淋浴水流下漫无边际地神游的早矢仕凛叹出一口气,第无数次祈祷酒厂早日倒闭。 他强撑着吹干了头发才栽进床里,结果再睁开眼时还是感觉到了尖锐的疼痛。 迟缓的、仿佛卡顿般一动一停的他捂着右边脑袋跑出一声几乎是气音的“h”,自他起身始终微微亮着的手机于是响起声音。 “我在。” 他咳了两下清过了嗓,这才再次开口:“我做了个好晦气的梦。” “梦见了什么?” “在烟里卷雷.管,然后递烟给龙舌兰抽。”他嘶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补充道,“你没干过这件事吧?” “没有,”h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我之前都没见过龙舌兰。” 第78章 “那你往烟里卷过雷.管?” “也没有……我要是敢昧下组织的雷.管第二天就得去当人肉雷.管了。” 早矢仕凛叹起气来,终于忍着因行动而强烈起来的头痛摸出止疼药来吞掉,洗过手后迟缓地坐回被窝,又因血管的突跳轻微抽气。 好在止疼药起效很快,他倒回有些过软的床铺里,思考起再两个小时爬起来是去便利店买个饭团还是去早食店吃日式早饭。 在美国好少机会能吃到米饭啊…… “想雇个厨子。”他在一片黑暗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那得先找找看有厨房的房子。” “干脆弄个多层?把工作间和生活区完全分开之类的。” “然后统统填报销让组织买单?” 他想了想,嗯了一声:“听起来很好。” “那明天找找看,反正正好要出门,公事解决之后顺便逛逛吧。” 话虽如此,他天亮被叫醒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昨晚尝试自杀的女士买了今天最早的机票飞东京。 早矢仕凛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开口:“她肯定很纳闷我怎么知道她的职业。” 搁在洗漱台边的手机外扩传出了h的回应:“这种时候只要说‘这是常识啊朋友’就可以了。” “我不敢……不过确实,是侦探的话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你这有点神化侦探了,泡沫溅屏幕上了擦一擦。” “咕噜噜噜噜哗呸,哦。但是工藤新一第一集就一下子认出体操员啊。” “人家好歹有握手,还看了大腿。” “哎呀管它呢,又不可能找到我面前对质。”早矢仕凛撇开脸,非常地不在意。 h:“……” 显示在屏幕上的省略号没人在看,语音只好继续:“……不过服部平次有可能找你对质吧。” “呃。”掏易容材料的手一顿,早矢仕想了想,缓缓地缩了一下,“那、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哈哈!再说!” “不做预案了?” “那当然还是要做的但是晚一点点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下一秒就冒出一个小孩在外面敲我的门!” h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早矢仕凛重新专注于伪装自己的工序,h也安静地等待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又发问:“其实就算我没上去帮忙,她也会被救下来吧?毕竟你说过她后来因为报复手段激烈上过新闻。” “应该吧,但发展不一定总是与上一次一样。” 他仰着头调整下巴的角度,确认无误才回答:“也是。” 再说了,上一次的故事并不好,有能力改写的话—— “这个时候又勉强觉得佩蒂席拉干了点人事。我现在觉得被他改造过的手机讲不准和柯南的眼镜一样厉害。” h似乎有些无语:“只是增强了夜视而已……怎么不说能耗也被他增加了呢?我觉得更该感谢运气。” “……确实,有道理,而且时不时会收到他发来的垃圾邮件这点很烦,垃圾开发商。果然是得感谢好运,也感谢你还认得出她。”他有些讪讪,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然后在h的默不作答里知趣地把话题引回事件本身,“妃英理会接手她的案子吗?” “我觉得会。”h这样回。 “我认为你这是带着滤镜在判断。”他说道,把依然很新的、过于柔软的毛巾浸到水里,“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如果你能让我接入她旧东家的公司内网的话。” “……别难为我了,我总不能去绑架一个她的前同事然后伪装成对方上班吧。” “那我还真挺期待你这么干的,某种程度上也算低配的易容潜入,出去也好意思说是在贝姐那偷师过的人了。” “我怕贝姐连夜飞过来做掉我,不,肯定用不着她亲自动手,随便找个本地成员就行,不想欠人情那还有卡尔瓦多斯乐意跑这一趟。” “卡尔瓦多斯的话,你说不定逃得掉。” “?你认真的?” 总之,清晨是轻松的闲聊时间。 为那位女士收集证据武器的事暂缓,他今天还是得先解决目前的本职工作。在提早了几分钟抵达酒吧之后他上了新上司的车,并在经过了三个路口后放弃了记路。 一车两人沉默地抵达了所谓的基地——一个表面上看只是高尔夫球场的地方,然后他就被上司领到了某间办公室,并终于听到上司正式的自我介绍。 嘿,虽然他早知道上司的代号是龙舌兰了。 这位在原作中出场即死的代号成员意外地直爽,上来就直说他还没有被完全信任,定下住处之后得第一时间报备,监听是不至于,但定位器是免不了的。 “关西方面不会有太多让你发挥易容能力的机会,你暂时负责定期去合作的研究所那里取报告发给组织内部研究组的对接者,具体的安排照这个来。还有一些信息整理和基地内务……” 早矢仕凛接过龙舌兰递来的手写往日汇总表,越听越觉得这些活还真是碎得跟还在给克里斯当助理一样,再仔细一盘算,这些事怎么都和收发邮件、操作计算机有关? 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被调来龙舌兰手下的原因了,这老哥算是关西地区的负责人但是相当不擅长电子设备,前一个负责这些琐碎的下属八成是无了,亟需一个能顺利接手这些工作的倒霉蛋。 第79章 好就好在听起来除了定期取报告难免要出门和同人交谈之外,其他的大都可以缩在室内干、也不用和人当面讲话,不过这种事随便抓一个组织成员也能干吧? 所以把他这种小角色从美国抓回来的理由—— “听说你在某些方面很敏锐,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他还能和“敏锐”这个词搭上关系?别是说他一瞧见贝姐的易容就浑身不自在也能被称作敏锐吧? 早矢仕凛腹诽着,面上冷静点头应下,随后目送态度平和但表情依然凶恶的龙舌兰离开,这才掏出了手机。 「他是不是有臭脸综合症啊?」 h:「你就这点感想?」 「嘿嘿……」 当然不止这点感想,不过他和h都明白以防万一还是等会离开基地再聊,哪怕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监控摄像头。 而此刻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翻阅刚刚没来得及看的汇总表,并把重要的信息转录进手机 上面记录的地点基本集中在神户医疗产业园,只标注了企业或研究所的名字和交接时间,并没有写明具体的委托项目,按时间来看最近一次不得不出门的时间在下下周一。 唉虽然是破差事,但怎么想都比跟贝姐混好一些。 早矢仕凛轻微地叹了口气,浏览完这些内容,在手机日历里挨个添上事件提醒,这才开始翻桌上和计算机邮箱里的其他东西。 基地进出人员名单,纸质版写的大都是假名,有跟没有一样,嘶前任怎么还拿铅笔写小话,这个什么菠萝头每次来都会顺走一提可乐,过分,太过分了。不过补充可乐应该不是他的活吧? 计算机上倒是也有进出人员名单,不过调取需要密码验证,看来是他暂时不能涉足的领域了,话说这个桌面未免太乱了……还有这个文档命名方式,神特么「数据0000000」和「11112报告」还有「sfhbnksdbj」,这不点进去谁知道什么是什么啊! 早矢仕凛感到自己的「见不惯没条理症」要急症病发了。 哦还有几张手写的毫无格式报销理由还特别敷衍的报销申请,和邮箱里同样敷衍还有错别字的电子报销申请,看时间上个月的报销申请都还没整理,绝大部分的措辞水平还不如只给贝姐编了七个月报销理由的他。 而他的工作内容竟也包括整理关西地区组织成员递上来的报销申请并一齐抄送真正的财务—— “血压,我的血压要上来了!” 调岗大阪打工的第二天,真辛苦啊。 第38章 太虚无了。 说好要逛街,结果他理文件理到下午两点。 早矢仕凛面无表情地按了关机,把自己从办公椅里拔了出来。 龙舌兰也没跟他讲这边管不管饭,就算管饭这个时间也过了饭点了。 要不然顺两罐可乐走? 问题是可乐又在哪啊!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对着面前的走廊陷入沉思,好半天才低头敲出一行字:「你有记得从正门进来是怎么走的吗?」 h回了一串省略号。 好,路痴不笑话路痴。 正当他犹豫该往左试探还是往右试探的时候,某个路口忽然拐出来一个人,在门口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怎么又没人。”随后又看向站在门边低头看手机的他,啊了一声,“你是志贺对不对?我好像能认出你来了。” 早矢仕凛向上看了看那个菠萝叶一般杂乱的发型,又向下看了看对方手里那一提可乐,选择了无视对方,继续低头编辑邮件。 然而视野边缘突然晃过什么,他本能地偏过头,却瞧见一个拳头堪堪在他眼前停下,而出拳的人显然就是菠萝头男子。 “什么啊,一点反应也没有。”菠萝头收回手甩了甩,“志贺的话肯定会挡,所以你是哪个?” 早矢仕凛:……不是没有反应,他吓得呼吸都快停了好吧! 不过没等他开口,菠萝头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看你的体格八成也只是个技术人员?或者后勤?喏,分你一罐可乐,别计较我认错人。” 早矢仕凛顿了顿,伸手接过了可乐,颇有些冷淡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哦,新人?”菠萝头伸手就要来搭他的肩,被他躲开也没在意,顺手就收回来摸了下自己的鬓角,“我是东翼,算是打手,如果你有想揍的人可以来找我。” 啊,早矢仕很想说一句“我记住你了”,毕竟他早上整理的那堆报销申请里只有一个叫“东翼”的会把发胶的开销也写进去。 他走着神,没有响应菠萝头的话,所幸对方也没有多留,几句之后就以一句“很期待和你合作”结束对话,拎着五听可乐走了。而早矢仕凛此时才回神,把可乐搁进外套口袋,一面迈步走向东翼离开的方向,一面摁亮屏幕。 「我是不是有什么被动吸引自来熟的buff?」 「毕竟除了被迫基本交不到朋友吧,你的主动太稀有了。」 「呃好伤人——!!但我也没想交朋友啊!」 「和同事打好关系也是人际交往的重要内容。」 「可是你以前就用不着和同事见面吧!」 「二周目添加新要素不是很正常吗?」 「……」 无法反驳。 虽然真的很想反驳但……无法反驳。 时至今日他对h说不出话的时候还是只知道恶狠狠熄屏。 第80章 早矢仕凛并没有把菠萝头的那句期待和他合作放在心上,照龙舌兰的说法他现在就是个普通文职,和打手有个屁的合作机会,换是在东京他说不定还得忧虑一下会不会被抓壮丁,关西地区嘛—— 然后他就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fg不能乱立”。 这是在他租好了房子补齐了证件、姑且不会再在基地迷路、开始尝试推进组织内务的无纸化办公之后发生的事,或者确切的说,是在他调岗大阪的第六周。 通知他的依然是龙舌兰的电话,当时他恰好是每周一度来基地处理书面材料的时候,一听说有个代号成员的任务要他辅助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也不管那些看着就来气的报销单了,趁早回了街上。 组织惯例,接头在酒吧。 营业时间接头总是搞得很抓马,要在吧台坐,点特定的酒,交流倒是不用担心,反正酒保也是组织的人。 早矢仕凛其实非常怀疑这个世界上的酒保或许都有同一门必修课——在客人们谈论奇怪话题时假装自己是聋子,并学会把不该保留的记忆全部清空。 啊也不排除酒保本身就是情报人员的可能性。 他非常怀疑波本会有这样的兼职。 “bloodandsand,谢谢。” 早矢仕凛说完这句就开始沉默地玩手机,直到身旁响起一句“来杯血与沙”才稍稍分出注意力。 同他点了一样的酒的家伙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他侧头瞥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啊,是菠萝头啊。 这家伙应该不是代号成员,暂时不搭话好了。 他这样想着,没再注意与他隔了一个座位坐下的菠萝头,看着盛着橙色酒液的碟形杯被推来面前,冷静地抿了一口。 意外的还带点甜,明明名字这么硬诶,不过这个味道怎么说呢……颜色倒是很漂亮,像是一杯落日映海。 他险些拧眉,最终单手推开眉心,摸起手机和h嘀嘀咕咕。 h:「别表现得像第一次进酒吧观光一样啊。」 早矢仕凛憋屈。 早矢仕凛稳住了冷淡的表情。 菠萝头原本就在斜瞥着观察他,等自己的酒上了一后终于确认旁边那个家伙也是同伙,于是非常自然地连人带杯一个横移,主动地同早矢仕搭了话。 “我是东翼。”他这样说,端着杯子强行与目不斜视的早矢仕碰了下杯,“你是代号成员吗?” ……这家伙的脸盲真的没问题? 早矢仕凛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他要是一开口这人八成就能听出他就是最近一个多月里屡次打回菠萝头的不合规报销申请的家伙了。 同事情谊真的是只在分享可乐的时候充裕。 菠萝头完全没去尝酒,只是把它搁在面前摆着,自己则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从半指手套里露出的右手指尖交替敲击着的台面,让他的话音也显得微妙起来。 “那你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个代号成员吗?我问了龙舌兰,他完全不回我邮件。” 如果龙舌兰肯说的话从一开始就会告知了。 “而且连具体任务也不说,完全无从猜起嘛,需要我的话是要揍人咯?哎你平时负责什么?” 负责基地内务。不过从参与者的职责出发猜测到确实是个方法。 早矢仕凛沉默地听着,沉默地想着,而菠萝头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说道:“除此之外唯一的线索只有这个了吧——” “是碧血黄沙啊,很少在国内见人品尝它呢,毕竟它的调制和口感平衡相当有难度。” 突然从侧后方传来的声音似乎恰好接上了菠萝头的话,早矢仕凛没有改变姿势,但余光瞥见右手边的菠萝头几乎是第一时间扭过头去。 后者唔了一声,忽然打了个响指:“你也是酒保?” 早矢仕凛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个时候不问是不是代号成员了? “也做过类似的工作吧。”似乎对调酒有所涉猎的先生这样回答,在早矢仕左侧坐定,话音里有些许笑意,“这种鸡尾酒的评价还蛮两极分化的,很多人认为它的基酒更适合纯饮而非调制鸡尾酒。” 菠萝头双肘都支在台面上,表露出一副因感兴趣而支棱起来的样子问道:“它的基酒是什么?” 早矢仕凛在此时终于将目光转向左边,心底默念的名字同对方的话音几乎重合。 “苏格兰威士忌。” 原谅阿宅吧。 这声音谁认不出来啊,他的不可见人歌单里还缓存着同声anisong呢。 何况他刚得知接头暗号就被灵感驱使查了一下酒谱,虽说并不一定相关但也算提前做过“来的可能会是苏格兰”的心理准备。 话虽如此,预感成真还是让他有些心情复杂。 菠萝头显得相当热情,兴致勃勃地同隔了一个座位的苏格兰搭话。他夹在两人中间,颇有些不自在,只能尽量往后坐了一些,双手拢着只抿过一口的酒杯,略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他没有和其他组织成员接头的经历,此时也就只是听着苏格兰和菠萝头互相确认身份,在做好心理准备即将开口自我介绍时被菠萝头抢先说出了“这边这个是早矢仕凛,是普通的文员”,他于是沉默地点头表示“确实是我”。 好菠萝头,都知道替社恐介绍了,他决定下回打回报销申请时言辞稍微委婉一点。 第81章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两秒,他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他刚刚没有说话,没有回答过东翼的发问,而这个脸盲几句话前还在问他是不是代号成员显然没认出他是谁但现在——但现在他怎么就突然认出来了? 假装脸盲?但这又没有意义啊,他哪里暴露、不这也称不上暴露,但他确实有点被吓到,以至于差点被绷着表情。 苏格兰正在此时朝他看来,重复了菠萝头刚刚话中的一段:“普通的文员?”在眼见着他的紧张之后扬了下眉,笑着继续,“嗯……我想邀请你们去的地方可能不太适合普通的文员。” 说得好,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趟任务里。早矢仕凛木着脸这样腹诽,很有联络h的冲动,可惜今天他没戴耳机——就算戴着刚刚苏格兰一坐下他也会摘耳机以示尊敬——现在只能在兜里狂摸手机,却没有真的说什么做什么,反倒是菠萝头追问道:“是什么地方?” 这话等同于在问“任务详情是什么”了,苏格兰当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个朝外的手势。 “我们路上说?” 早矢仕凛略微松了口气,又很快咽下。 开车来的菠萝头贡献出了他的车,也临时担任了司机——大概正是因为开车来所以才没喝酒吧。 被漆成乌托邦蓝的普锐斯在经过了细致检查之后朝阪神高速的方向驶去,终于能安全地谈论任务详情的此刻,菠萝头在开车,苏格兰收了笑容,早矢仕凛不敢摁亮屏幕。 就挺刺激的,他和苏格兰并排坐在后座,而后者开场说的第一句是“别那么紧张”。 虽然是和伊达航当初劝慰他时几乎一致的话,听起来却没让人觉得放松,反倒平白添了几分压迫感。 也太怂了,他在心底唾弃了自己一句,尝试着收敛紧张的表现,侧耳听起代号成员的任务详解来。 “准确的来说,这个任务是你们两个的,我只是监督。”苏格兰抱着胸后靠在椅背,语气听起来毫无波动,轻松地说出了令早矢仕凛头皮发麻的话,“任务计划也是你们两个要商量的事,我只做最后保险,当然,最好不要需要我来收尾。” 早矢仕越听越觉得不对,一句“这是考核?”却被驾驶座的大声“那早矢仕来做计划好了”从头到尾完美盖了过去。 大爷的……还是该狠狠驳回菠萝头的报销申请。 好在——或许也没有很好——苏格兰听到了他的提问,并不温柔的蓝眼睛注视着他。 “是考核。” 早矢仕交握着双手,左手拇指压了压右手拇指的关节,最终表面冷静地追问:“所以任务目标是?” “某位正在度假的前合作对象。”苏格兰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任务很简单,解决掉他,追回他私吞的资金,清除与组织相关的痕迹。” “同等优先?” “同等优先。” “我猜数据也得我们自己查?” “当然。” 早矢仕凛点了下头,看不出对这样的安排有没有想法,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摸出了手机:“呃,或许我能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 苏格兰没有拒绝。 安静了很久的菠萝头也把自己的手机丢到了后座,喊早矢仕替他录一下前辈的电话和邮件地址,并主动地问起在外该怎么称呼苏格兰。 早矢仕听着苏格兰的回答,在姓名栏记下对方的假名,忽然露出笑来。 车里的另两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而他为此给出的解释是因为发现三个人的名字里都有同一个字。 菠萝头疑惑地歪了下头,苏格兰虽然也跟着笑了,但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早矢仕凛也只是把菠萝头的手机递了回去。 “……你还不如说是因为我们仨的名字字数递增呢,东翼、羽立唯和早矢仕凛,刚好二三四。”菠萝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苏格兰的假名,随即这样抱怨了一句,又不死心地追问道,“所以到底有哪个字重合?” 第39章 菠萝头,或者说东翼先生今天的司机工作,以在同一个路口放下了另外两人圆满结束,回到社会环境里的苏格兰又戴上了温和的假面,客气地同早矢仕凛道别。 早矢仕则转身就摸出了耳机戴上,在连打了十来个感叹号并「他认出我了」之后听到了h的声音。 “那个东翼假装脸盲?” 怎么说呢,这个思路和第一反应,真是不出意外也不必期待。 “……我也这么想过,不过既然你也这么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换个思路。” “我晚点去查一下,不提这个,恭喜成功让苏格兰躺进了你的列表,要去吃点好的吗?” “嗯……你觉得该吃点什么?” h想了好半天才作答:“返程路上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吧,或者干脆明天再说。” 也是,在酒吧和普锐斯里耗费的这两个小时已经消耗他太多社交能量了,已经挤不出半点享受美食的兴致了。 早矢仕凛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 二月中旬的天气依然冷,手机即使是拿在手里也很快冻得像块冰,跑电还特别快。早矢仕算了算时间,指尖也下意识点了点手机的背面,这才敲出一行字。 「一算这手机用了四年多了,得换电池了。」 “过两天定制一块电池吧。” 第82章 他在大一攒钱买的当时的顶配,相较于现在的技术水平还领先了近三年。不过就算技术水平领先,那也只是在民用设备上的系统,和此时仍在测试阶段的、某手机厂商的独家系统几乎一致,搭载的软件还大都是偏娱乐性的、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所以佩蒂席拉拿走他的手机玩了没到一周就还了回来,对“疑似”有不错软件开发水平的幕后之人也兴趣大减。 至少酒厂没刑讯逼供试图挖h入伙,虽然不觉得佩蒂席拉真能完全不上报,但酒厂最多也只是从佩蒂席拉那里确认“并不是设计程序的人才”“最多是个不错的商业间谍,能偷到未公开的商业机密”或者“是个有意思的黑客,很擅长清理痕迹”。 后来的处理方式可以证明最多只说了前两句,不然“林和悠”这个人的价值也不至于在他身后的人失去价值之后几乎完全消失。 已经和组织产生关联又毫无价值听起来很危险,像马上就会成为沼渊己一郎的前辈,又或者说是重蹈h的覆辙——走上成为实验体的道路。 怎么看都是因为个人数值不达标而走向be线,所幸这条路线被暂时回避了。 当然,他也疑心过h会不会暗中和酒厂达成交易,搞什么以保证他的安全为条件,为酒厂卖命亲身当木马什么的。可惜拿这个猜测询问h的结果是h冷笑着回了一句他可没有这种牺牲精神。 实话实说,但凡“林和悠”能有一点点信息技术方面的天赋,都不用早矢仕凛自己学,h肯定已经把酒厂的数据数据掏空了。 那可真是畅游网络无法无天。 可惜,指望他点出这方面的技能还不如指望射击能好运上靶。 而真正改变局面的他的“价值”—— 他忽然从沉思里回神,敲击键盘时眼睛都在发亮。 「我知道明天该吃什么了!」 h:“看你的表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许预感。」 “我姑且整理了正常渠道能找到的信息和基地留存的内容。”早矢仕凛把打印出来的纸张递出去,又顺手在屏幕上调出地图,“目标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这,从基地出发的话至少要三个小时车程。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在这呆三天,也就是直到21号才离开。” 东翼捻起那几张纸,以一看就没仔细在读的速度翻了翻:“私人别墅啊,这片区域的详细信息呢?” “没有。” “没有?”东翼重复了一遍。 早矢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相当冷静,且嘲讽:“为什么你会觉得有?” 东翼大吃一惊:“?因为你负责情报啊?” “我可没有收集情报的能力,我——”他点了点自己,“是个后勤。” “但你知道目标在哪个别墅啊?” 他疑惑反问:“大哥,你不看新闻?还是计算机白痴?这是公开行程诶,随便搜索一下就会出来,明天,19号晚上甚至有场宴会诶。” “……那资金和材料在哪?” “不知道,也许你可以试试当面逼问他,反正我不擅长这方面,不用想我能找到了。” “那你擅长什么?潜入?狙击支援?” “全都不擅长。”他回得非常理直气壮,“你是不是对‘后勤’和‘文职’这两个词有什么误会?” 东翼似乎捏了捏拳头,一直安静旁听的苏格兰也终于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俩的斗嘴。 “了解搭档的能力也很重要,你们现在的状况是会被我扣分直接扣到底的。” 好吧,好吧,考官发话,两个考生都在表面上偃旗息鼓。 随后的几分钟里三人都保持沉默。东翼皱着眉看地图,苏格兰依然在旁观位,早矢仕凛则低头看着手机。 最终是东翼先开口。 他一撩头发,平时那种搞笑役的感觉荡然无存:“既然确定了位置,又没有办法远程获取更多情报,就直接到附近去。需要的东西从基地里带,我今天也开车过来了。” 早矢仕点了下头:“可以。” “那一小时后——” “但我要两点以后才有空。” 东翼又皱起了眉,连苏格兰都表现出了些许不赞同,他却权当没察觉。 “我预约了十二点的午餐,那家餐馆在吹田市,来回最快也得花一个小时。”他顿了顿,随后大喘气,“不过呢——你也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去,我需要带的东西在讨论开始前就准备好了,吹田市也刚好在去目标地点的路上。怎么样?” 东翼:“……”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正努力劝服自己接受搭档是个阴阳怪气的贪吃废物,成功地控制住了语气,让自己的话音听起来没有太尖刻。 “你请客?” 早矢仕凛则看向苏格兰:“如果苏格兰也来,那这顿饭的开销我解决。” 于是正午时刻,乌托邦蓝的普锐斯晃晃悠悠停在了某家餐馆附近,车上下来的三位男士被侍者迎到圆桌边坐定,菜单同茶水一起上桌,侍者退开之后桌上才有人开口。 “你这……挺阔绰啊。”东翼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咋舌,因搭档的恼人产生的憋闷情绪也消去不少。 苏格兰也在看菜单,他的情绪就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菜品或价格或餐馆环境乃至午餐这件事本身的意见。 而早矢仕凛? 他早在昨晚预定的时候就想好该点什么了,这家餐馆也并不多高端,只是难得做的是广式菜,价格好像是稍有些高,但如果食客们的评价真实那就完全值得,何况—— 第83章 “这顿饭当然是要报销的。”他语气平静地纠正东翼的错误概念,“有代号成员参与,绝对能报销下来。” 东翼险些瞠目结舌,连苏格兰都暂时停顿住翻页的手朝他看来,面上甚至端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是为了这个才邀请我?” 提升报销成功率的工具人苏格兰发出质问。 被质问的早矢仕凛面不改色:“是的,不用担心,论报销,我是专业的。” 虽然浪费组织经费这种事还是贝姐最厉害,但他好歹有学到一点报销的艺术诶! 这种事以他的阶级不能多干的,但这不难得有代号成员送上门吗! 还是苏格兰! 而且本来就是为了庆祝结识苏格兰才想吃顿好的,请苏格兰一起吃顺便从经济层面上削弱组织这不是很好吗! 当然,他搞这一通操作也不能说没有别的目的,不过主要还是真的馋虾饺和肠粉了。 两位同行者似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诡异的尴尬直到点完单、各自的菜品上齐才稍稍褪去。 东翼在这种时候相当守规矩地念出了“我开动了”,苏格兰也有类似的举动,不过没有出声,唯有早矢仕凛毫不客气直接动了筷子。 真是不好意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假装自己是日本人。 普锐斯重新启程时正是一天里温度最高的时候,再加上刚刚吃饱,血糖值上升,后座的早矢仕凛显然地有些昏昏欲睡。 唔也有昨晚熬夜整理资料和提前收拾的原因——虽然前半部分基本是h做的,但讨论事件发展的可能性并挨个做准备是真的费心又费力。 他捂住哈欠,摸出手机回顾了一遍今天和h的往来邮件,险些为两个小时前的那条「我很担心你再这样下去要挨揍」笑出声。 「原谅暴躁打工人吧,」他当时这样回复,「被领导使绊子+和不喜欢的同事合作+阿宅出外勤+没睡饱+工作本身也很烂,这buff迭起来谁忍得住啊。我现在就像游戏打得不开心要骂几句解气,憋着会出内伤的。」 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忍不住新编辑了一封邮件,把「我真的好勇哦」写在邮件正文发了出去。 回信几乎是下一瞬就抵达。 「稍微控制一下表情,笑得太开心了。」 他尝试回扯嘴角,不过收效甚微,最终反手捂着嘴,把脸撇向了车窗,又在几秒之后捂住了眼睛。 苏格兰似乎正在看他。 对方没有刻意掩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也完全没有作出对“被观察”的反应。 从某种意义上说,“早矢仕凛”存在的理由也包含苏格兰。 他不是改变初始值的蝴蝶,也不会是机械降神般的救星,但攻略过一次的副本总比从0开荒好,何况这次不是单挑,他的外援可比他强多了,所以—— 不会有最坏的结局。 “如果很困的话最好趁现在睡。” 嗯? 他从思绪里回神,偏过脸正和苏格兰对上视线。没有外人的时候这位代号成员并不会戴上温和的假面,语气和表情都是冷的。 于是这句本该近似关心的话,听起来就像在说“如果因为你的状态不佳影响了任务后果自负”,或者差不多意思的警告。 正常的组织成员这个时候该作出什么反应? 早矢仕凛没有想法,他瞥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新邮件,对苏格兰点了下头,又应了声“谢谢”,随后拽过后座的安全带扣好。 听临时上司的话,睡就睡。 他抱臂阖上了眼,又忍不住为h刚刚的消息撇了下嘴。 「睡吧,省得他还要分心盯你。」 第40章 一个普通的组织成员听到“考核”会想什么呢? “这说不准是代号考核诶,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趁苏格兰不在,东翼回过脸这样发问。 早矢仕凛打了个哈欠,又往里缩了一点,刚刚的睡眠让他的核心体温下降,就算车内空调仍在运作也还是觉得冷。 不过他此刻算是睡饱了,也就没杠,只话音略有些含糊地回答:“谁会给后勤代号啊?” 虽然还是反问句,但语气软多了。 东翼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外向人的特质也就又表露出来。他话音轻松,搭在座间箱的手四指轮换敲击着:“那要看什么后勤了,有些情报人员也自称后勤。” “那我是文书后勤,最多兼职善后。” 这可是龙舌兰说的——关西方面不会有太多让他干本职的机会,他现在的职责就是取报告、理信息和处理内务。 “你要真的只是个善后人员就不会被安排出这种任务了,只会接到我事后打给你要求你连夜赶来善后的电话。” 嘛道理是这个道理—— “上司也是人,他们也会犯错的。”早矢仕凛叹了口气,偏过头透过左侧的车窗看向正在走近的苏格兰,拒绝思考临时上司有没有在车里留窃听器。 东翼也注意到苏格兰已经在回来了,但只瞥了外头一眼就又把注意力落在早矢仕身上,并在盯了他几秒之后突然道:“说到这个,你觉得苏格兰怎么样?” 这个问法很微妙啊兄弟。 他抖了下眉,随后闷笑了两声。 “比龙舌兰帅。” 话音放得足够轻,碰巧在话音结束时拉开车门的苏格兰像完全不知道车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对话一样自然地坐在后座。 第84章 东翼欲言又止,最终紧闭嘴继续当司机去了。 早矢仕凛没有好奇苏格兰刚刚下车是去干什么了,他把快滑下座位的自己摆正,忍住了又一个哈欠,在空调的暖风里感觉自己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一个普通的组织成员听到“考核”会想什么呢? 东翼目前表现得像认为这次考核是他更进一步的阶梯,并且对完成任务表现出了一定的热情,很合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实仅仅如此。 早矢仕凛以自己身为阿宅的阅历担保东翼绝对有隐瞒的东西。 比如初会面时把他认成了某位志贺先生比起真的脸盲错认更像是试探;也比如他对代号成员、对成为代号成员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微妙。 不过揣测人心对他而言难度太高了——可恶,他到现在还是读不懂表情!更别提微表情了! 总觉得他才是脸盲。 他腹诽了几句,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思考“考核”本身。 与这场考核关联的他、苏格兰和东翼三人,东翼先不提,苏格兰来做这种近似于“带新人”的活真的是巧合吗? 距离……还有不到十个月,很难说这个时间组织有没有对苏格兰产生怀疑。 内部通信邮件即看即删真的是不利于情报收集,昨天拿到苏格兰的联系方式之后h也去转了一圈,遗憾的是除了通讯簿里的联系方式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本来他还指望说不定能得到卧底联络人的联系方式,让h能顺势进行一个顺滑潜入,尝试一下直接摸进警视厅内网给诸伏景光的档案操作一番,至少减少从警方内部暴露的可能性。 然而别说卧底联络人了,亲友的联络方式也没见存,说不好是因为这个手机是组织活动专用机,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过问题不大,他和h的计划已经从a排到g了,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六条路!虽然靠谱程度天差地别但有计划总比没计划好! 他可以! 而苏格兰方面也暂放一边之后,需要思考的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嗯……那这思想日渐迪化的阿宅脑洞可就大了。 已知他过去一年多都在贝尔摩德这个神秘主义者手下干活——虽然八成时间都是打杂——一个半月前“忽然”调来日本,请问会不会有谁想多? 一个半月里他基本就只是住处、基地两头跑,定位器定不到别的地点,没有特殊事件也观察不出他的个人目的,请问这种情况该怎么继续试探? 其实给任务本身没什么,他也不是没被派去给卡尔瓦多斯当工具人用过。 只是特地把并不熟悉日本本地业务、特长又表现在手工艺上的他打发来和个典型行动组预备役的成员合作,还不给配备情报,组织难道在期望他偷师到贝姐的情报员能力,并且在这方面有所表现吗? 真是有好笑到。 虽然有h帮忙的话在某种层面上而言获取信息确实易如反掌,但他的脑力不足以分辨获得的信息是真是假,也做不到从琐碎的内容里推理出真正重要的内容,所以—— 他只能饰演手工艺专精后勤。 不论导致这场考核的究竟是哪方面原因,发任务的人至少会比龙舌兰和苏格兰更高层,而传言里代号成员们大都没有明显的阶级差异,那么…… 啧,为什么他就没有一个好用的脑子? “再往前的话距离就有点危险了,我们就在附近找个旅店?” 东翼一边开口提议,一边让普锐斯平缓减速,最终在看起来很普通的独栋别墅型旅舍前停下。 这家旅舍主要接待情侣和家庭,房间只有二人间和三人间,在同行正好三人的情况下似乎要个三人间最合适,但—— 早矢仕凛看了看两位同事,坚决表示自己要一个人住。 东翼:…… 他看向苏格兰,后者于是微笑着开口:“三人间就好。” “可是——”早矢仕试图争取,又在被苏格兰注视之后降低了音量,“可以报销的嘛……” 他是真的不想和人一起住。 东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听上司的话。” 早矢仕:。 总之,他们得到了三楼东侧房间的暂居权。 选择这间旅舍当然不是路边随便找的,这个位置的房间可以在窗台简单观测远处那栋个人别墅的周边状况,如果需要隐蔽离开,也不容易被别的旅舍看到。 不过即便如此,选了靠门那张床的早矢仕凛还是感觉自己快枯萎了。 早知道就该分别进来,至少他不该和另两人一起进来,这样就可以自己独占一间房了。 事实证明,情绪并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当夜三人再次汇合时他已经顺利搞定了别墅区的简易地图。 “潜入我是不擅长,不过就这个地图来看其实别墅周围的安保力量并不多。外围的摄像头监控的范围我都标注出来了,可以参考一下。” 他这样说着,把手绘地图向东翼摆正,姑且结束了自己的部分。 因为早矢仕凛的不顶用,东翼只好选择去联系认识的本地情报员。 不得不说,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这会儿功夫已经搞到了私人别墅的设计图纸,还附赠宴会参与者的名单。 “虽然设计稿和实际不会完全一致,但多少能参考一下,至于参与者——如果潜入的话说不定有用。” 第85章 东翼用他那个翻盖手机的3.3英寸的屏幕展示那份缓慢加载的设计文件,又在之后切到了写着人名的邮件正文并飞快滑动。 盯了一会儿之后选择了放弃的早矢仕:“你转发我一下。设计稿也发我,我带了计算机。” “?怎么不早说你有计算机?” “你也没问啊。”他嘀嘀咕咕,打开行李箱把笔记本计算机抽了出来,趁东翼对照着看地图和设计稿的时候飞快过了一遍参与者名单,在瞧见某个名字的时候啊了一声。 东翼和苏格兰于是同步朝他看来。 他横过屏幕展示那个被放大的名字,简单解释道:“西村宏彦,这个人之前和组织有过交易,潜入的话说不定可以从他这入手。” 苏格兰依然保持着考官的状态没有开口,东翼倒是眼睛一亮:“可以啊,想办法截停他的车,假装成他的秘书混进去,以生意商谈为理由请他单独聊,比假扮仆人保镖好一点。” “后者行走自由一点吧。还是你已经准备用逼供的了?” “那不然怎么知道他的资金和材料都在哪?”东翼顺嘴反问道,随后警惕地朝他看来,仿佛正准备迎接他的阴阳怪气。 早矢仕凛:…… 他沉默了一瞬,低头划了划手机,忽然说:“那用本人的身份比秘书更好吧,他的心理素质不太行,八成会露出破绽。” 东翼轻嗤了一声:“就算目标不记得被邀请者的脸那也会有管家或助手记得,哪能这么轻易冒认。” “这个简单。”早矢仕翻转手机把被他们盯上的受邀者的照片展示出来,“我带了易容材料。” 东翼:? “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假发现修,衣服到时候直接扒本人的就行。” 东翼:?? “你可以喊你那个情报员朋友理一下他的关系网,趁早熟悉起来省得露馅。” 东翼:“等等、易容?你不是后勤吗?” 早矢仕凛挑了下眉,语气相当真诚:“这难道不是后勤范畴?” “……正常的后勤不会这些吧!” 始终保持安静的苏格兰这时候突然笑了一下,摸着下巴状似随意地说道:“毕竟早矢仕君是从贝尔摩德手下调来日本的后勤吧。” 他只耸肩算作回应,平静地迎着东翼或许是探究的目光,望着对方的左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菠萝头的眼睛是深灰色的。 如果头发染成绿的可能真的很像菠萝。 他忍不住咋了下舌,又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你有虎牙诶,而且还挺明显的……西村宏彦牙超平的。” “……谁会注意别人的牙啊?” “细节的疏漏可是会致命的。”他这样说着,舔了舔同样有些尖锐的牙齿,最终同东翼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苏格兰。 后者平静地开口:“由我来潜入吗?” 东翼看向了并不万能的后勤:“牙能伪装吗?” “能,不过比较费时间。” 毕竟得倒模,而且菠萝头的虎牙……真得好尖啊。 他不是很想碰别人的牙诶。 早矢仕凛逐渐放空目光。 “虽然我是考官,不过还是任务优先。”苏格兰自然地拿过早矢仕的手机看了看西村宏彦的照片,“我倒是不介意做潜入工作。” 东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再次看向后勤:“那你扮秘书一起去?我在外面接应?我远程支持没什么问题,看附近地形也有适合狙击的地方,就是得看明后天的天气状况……” “我不进去,我演不来而且随机应变能力超差的。”他飞快应答,“天气的话都是晴,风向计和湿度计我也带了,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做区域速写。” ”……你会的东西真的是后勤?不是,你怎么什么都有?” 早矢仕凛动作一顿,冷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叫后勤吗?” 第41章 刚认识第二天就上手摸人家脸这种事到底没能发生。 变声不完美造成的破绽比牙齿太尖更大。 无论是东翼还是苏格兰都显然没变声的本事,而酒厂科技在这方面的建树确实落后于阿笠科技,仿佛什么都有的后勤虽然有预备一变一特制变声器,但临时调试实在有点麻烦。 而携带迷你扬声器让西村宏彦远程发声什么的……想想也知道不合适。 所以易容成西村宏彦的计划最终被驳回了。 早矢仕凛倒没有遗憾。 他又没有真想给自己多找点活干,随便捏一张脸和找着参考完美复刻之间的工作量差距可太大了,而后者又绑定了调音变声需要的工作量——算了算了。 摸鱼划水才是正理! 而且他也没有期待刮苏格兰的胡茬! 完全没有!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趁没人在看他的时候摸出手机、悄悄对着靠h帮忙才拍到的苏格兰的照片修图,抹掉胡茬存一张,p上八字胡再存一张。 全程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在干坏事的心虚,就连看见弹窗提示东翼在身后靠近也依然冷静,动作自然地切了屏。 h:「啧,竟然没被吓到。」 早矢仕:「呵。」 早在心里预演过这种场合该怎么办了,当然不会被吓到啊。 他这样腹诽着,扭头看向东翼,以神情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第86章 ——请原谅他,今天的台词量早就超额了,讨论状态结束后的此刻已经进入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休息时间。 如果能独处就更好了,他颇有些遗憾地想。 事实上他甚至有想过给自己换张脸,然后从窗台绕回正门重新开间房。结果苏格兰竟然微笑着威胁他,说什么如果在天亮之前他敢离开这间屋子绝对会后悔的哦。 好温和的语气,好冰冷的话。 和h吐槽结果却收到一句“你想溜的表现太明显了”。 ……可恶,他没想到要藏这个心思啊!不如说他刚有这种想法就被看穿了啊!可恶! 东翼完全没觉察他冷漠表情下的狂乱心音,几乎和他挨着坐,一副要讲小话的样子。 怎么老背着苏格兰和他聊天? 早矢仕凛忍不住朝盥洗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而东翼开口第一句就让他很想扶额。 “你现在的脸该不会也是易容吧?” 怎么说呢,虽然是事实但这样问出来不觉得有些冒犯吗? 他没有回答,只沉默地瞥了东翼一眼,后者的回应是一挑眉,并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以前跟贝尔摩德,所以是从她那学的?” …… 救、命、啊! 他一点也不想和人谈论贝姐! 天知道贝姐会不会在之后从哪里听到他这会儿都说了些什么。 虽然他自认为知道的东西没啥能对贝姐产生威胁或不良影响的,但天晓得别人是不是会从他说的话里推断出什么——就像某些侦探那样。 他又不擅长打机锋,不如说他巴不得言语交流都能直来直去,别搞些让人猜的,不能说的也都直接一点。 所以他敲击键盘,随后横过手机把备忘录展示在东翼面前。 「我不想聊天,别来烦我。」 没等东翼给出反应,他径自离开桌边坐回自己的床上,面对这床头一副要自闭的样子,手机屏幕却已经切到了邮件。 「好烦,想回去了。」 响应他的依然是永远在线的h:「还得熬一天。」 他略微垮下肩,听到了盥洗室的门被打开的动静,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菠萝头要是再话这么多我就要让苏格兰管管他了。」 「告老师听起来很幼稚诶,」他刚要皱眉,h的下半句冒了出来,「不过他确实有在顾忌苏格兰,就是回头得想办法离他远点。」 啊也是,现在好歹还有苏格兰可以挡一下,任务结束之后总会在基地见着,想想就让人头疼。 「……好烦。」 他就想不通了,苏格兰和东翼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吗? 反正他睡不着。 这还不如在车里睡呢。 在车里他还能说服自己凑合一下,现在明明有床躺却得穿得整齐脸上还带着妆——何等酷刑! 裸睡人痛心疾首。 即使林和悠的身份最终并没有上通缉,仅仅是被归作下落不明的关系者,甚至于过了两年的现在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案子都难说,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但凡出门就会修改面部特征。 怎么说呢,总有种如果哪天没做伪装就会被人认出的忧虑。 ……反正是光顾着脸上不清爽,睡意全无。 不清楚其他两位睡没睡着所以不敢直接摸出手机玩,但把脸蒙进被窝又太愚蠢了。 所幸他用这只手机已经四年多了,他对它的熟悉程度足够他用屏幕键盘盲打,就算有错位h也能分辨他究竟想说什么。 h:“好像躲家长偷偷摸摸玩手机的小孩哦。” 不过好在h还算有良心,说着今晚由他扮演深夜电台,或者说是出演单人小品,戴着耳机装睡的早矢仕凛只要听着他讲话就行了。 “不然我怕你手抽筋。”h这样说着,已经完全听不出电子合成感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笑音,“倒时候又痛又不敢喊出声,好让人心疼哦。” 早矢仕凛:「说心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 总之,现在是电子幽灵的电台时间。 “我觉得他们行动组肯定有那种吧,迅速入眠的特殊技巧,卡尔瓦多斯不也是,能抱着枪在工房睡着,到点又立刻恢复清醒。” 确实,当时他颇为震惊,还因为总是要花好久才能睡着被卡尔瓦多斯嘲笑,当然结果是得罪了辅助的输出不仅差点被自己人安的炸弹撵到,当夜的晚饭还只有一份临期的蔬菜色拉。 别、得、罪、辅、助。 想到这茬早矢仕凛有些想笑,但最终只是动了动脚,继续听主播h的絮叨。 “还好,苏格兰看起来不是会故意找事的人,东翼在任务结束之前应该也不会再不长眼地来招你吧,我暂时不用担心你在这里搞出大事。” 这叫什么话?他是热爱搞事的人吗?他明明超佛的。早矢仕在黑暗中拧眉,藏在被子里的手刚按亮屏幕就又听到了h的声音。 “说到搞事……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团长在群里发游戏玩家属性测试,是有这回事吧?里面有道题问是否喜欢在游戏搞破坏,这好像是我唯一选择了‘极其喜欢’的选项。结果还被其他人说没想到我一个玩治疗的竟然这么‘凶残’。 “你应该记得比我清楚,毕竟这件事离你更近一点。我忘掉的东西太多了……总之就是破坏地图真的很爽。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一种喜欢大场面和刺激剧情吧,就像绝对不会放弃爆炸艺术之类的。 第87章 “爆炸艺术和工业美学结合,哇噻——不过这话要是让松田听到我估计得挨揍。” 他原本都快忍不住笑声了,听到这却不由一怔。 显然,h的经历和他不同。 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 h没有接触过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倒比他近多了,同伊达航的相识过程与他很类似,但交往最终断在今年年末。 就他现在这个被苏格兰领着出任务的程度,也已经比h和苏格兰的交集深了,更别提h根本没机会见的贝姐龙舌兰卡尔瓦多斯。 这两年里他当然听过不少h经历过的故事,但大都只是还算愉快的日常,或者轻描淡写就带过的失败剧情——他也吐槽过h这样不肯说很诈,但后者回以“你就说你乐意分享自己的黑历史吗?”。 可他的黑历史h不是全程在旁观吗! 甚至h亲身参与的也不少吧! 然而争辩无果,他又不是真的要逼“自己”说出不想仔细回忆的事情。 他最清楚“自己”有多擅长逃避的。 这次也一样,h虽然提了一嘴松田,但没有细说,下一句就跳回了游戏玩家的破坏欲。 “对npc而言玩家真的很恐怖,为达目的无恶不作,不愧是第四天灾。不过‘作为玩家’的我,或者说我们俩就……菜得有些丢脸,完全是往生活玩家的方向去了,还是偏科的生活玩家。” 早矢仕凛把被子拉过嘴,把笑音闷住了。 “此刻请允许我祈祷明天的任务轻松完成,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量。”h话音沉稳,短暂停顿之后又轻快起来,“不过以防万一需要你干活,还是得先保证你的状态。让我想想怎么把你哄睡……你想听《三国志》吗?” 他盲敲出一个x以示拒绝。 “那给你念点期刊论文?还是你愿意听摇篮曲?当然,我是不会唱的。不然给你播个《难忘今宵》吧?” 他恶狠狠地连续按x。 “给你念点推理怎么样,迟早要和柯南见面的,巩固一下福尔摩斯常识,争取成为‘喜欢福尔摩斯的都是好人’里的一员。不过你会不会越听越清醒啊?”h说着,忽然模拟出了一声响指,“我读个诗吧,爱伦·坡的诗,也算注入推理家浓度了,而且还挺应景的。” 这回他想了想,盲打出一个o。 于是h先来了一句“下面播送由‘我’点播、由我播音的诗朗诵”,随后以和缓的语气念起诗句—— onidnightdreary,whileiponderedweakandweary, 从前一个阴郁的子夜,我独自沉思,慵懒疲竭, overmanyaquaintandcuriousvolumeofottenlore, 面对许多古怪而离奇、并早已被人遗忘的书卷, whileinodded,nearlynapping,suddenlytherecameatapping, 当我开始打盹,几乎入睡,突然传来一阵轻擂, asofsomeolyrapping,rappingatmychamberdoor. 仿佛有人在轻轻叩击——轻轻叩击我房间的门环。 缓缓睁开眼的早矢仕凛攥紧了被子边缘。 这个开头怎么跟鬼故事似的? 这合适吗? 大晚上的,这要是现在门突然被敲响那就真的是鬼故事了! 而正在此时,身旁传来一声或许是谁翻身的动静——他当即阖眼,长按住音量减小键的同时在心里光速刷屏骂骂咧咧。 感谢深夜鬼故事,总之他睡着了。 虽然睡眠质量不算好,以至于醒来时总觉得自己像没睡着过一样,但好歹是熬过一个晚上。 哈,再回想一遍昨夜还是觉得很离谱。 不过没时间让他吐槽了——今夜就是宴会时间,也是最合适潜入的机会。 他在盥洗室多呆了一会儿,以便让自己的脸透透气,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己的任务安排。 和西村宏彦“交涉”以获取对方的协助,改变东翼的形象做好潜入准备,负责随时接收来自外援情报员的消息,做好接应东翼结束任务撤退的准备,必要的话还得充当做最后保险的苏格兰的狙击辅助。 破烂组织,趁早倒闭。 他面上无动于衷点头应下,内心骂骂咧咧诅咒酒厂,在东翼随口提起要是有炸弹的话收尾会更灵活一点时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把刚拎出来的盒子往东翼面前一放,终于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傻瓜也能上手的炸/弹diy套组,兼顾爆炸艺术和工业美学的‘我’的得意之作,组装炸弹像拼装积木一样简单好玩,来,试试看。” 东翼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读不懂,但姑且猜测那是敬佩吧。 第42章 切,东翼这人看着还挺机灵的,竟然看不懂说明书,虽然标注是英文,但配的示意图明明很直观啊! 早矢仕凛表示嫌弃。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干活依旧很利索。飞快搞定东翼的简易伪装,在赶往目的地的途中揉巴揉巴塑性炸.药,捏了一会儿才填进预留的空间,轻松完成了组装。 受限于尺寸,能填入的炸.药分量不多,非近身情况下无法致死,也就是做一点清理现场或吸引注意力的工作。 他扒着驾驶座座椅朝前探头,把遥控搁进驾驶员的衬衣口袋,又坐回原位打开计算机,确认摄像设备连接正常,这才稍缓下心。 后续的盯进度和支持都有苏格兰分担,早矢仕凛觉得完全仰赖对方也没什么问题。 第88章 也正因此,抵达预定地点之后他很快就支开便携凳子坐下,非常安心地放空了脑袋。 大年初一诶,他竟然不是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打游戏,而在这天寒地冻的郊外看人做任务。 什么破日子。 去年春节他在哪来着? 好像是跟着克里斯女士出差,直飞意大利,半个月里净干助理的活了,被迫待人接物,差点没直接撅过去。然而那社交量超标的半个月没能让他脱离社恐,只是精进了社交人格的加载与脱出,私底下反而更自闭了,就算是一个人独处都不想开口。 ……糟糕的回忆。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空脑袋,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小团c4,面无表情地捏了起来。 c4好就好在可塑,捏起来虽然和捏泥巴还是有不小的区别,但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能玩。 唔今天这团c4的分量,捏点什么好呢…… 他扫视半圈,锁定了某个参考对象,渐渐专注起来,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小刀做更精细的纹理。 终于完成了一朵c4蘑菇之后他捏着菌柄位置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准备收回工具箱里,也正是此时,他终于迎上了面无表情的苏格兰的视线。 早矢仕凛:……!! 救命! 为什么苏格兰在看他?! 不是,他有啥可看的啊? 不就是捏个炸.药玩吗?难道苏格兰在担心他玩炸了?不至于吧,c4多稳定啊,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都知道,苏格兰懂得肯定不会比他少啊? 靠啊,苏格兰看了多久?该不会盯了半天他才发觉吧?难道时间过了?不该啊,这个点西村宏彦和东翼连门都没进吧。 啊或许是苏格兰刚刚有和他说话,但他太专注捏c4了没有察觉?嘶——这倒是很有可能。 早矢仕凛脑内疯狂思考,伴随着连续的自我怀疑,坐在马扎上的身体渐渐僵住。 而那朵炸.药蘑菇被他下意识拢在掌中,仿佛这样就不会被苏格兰抓到摸鱼的证据。 而苏格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掩饰。 “你打发时间的方式倒是挺有童心的。” 早矢仕凛:…… 他扯了扯嘴角,憋出一个干巴巴的“还好吧”。 呜为什么真纯妹妹能得到苏格兰的亲切对待,他却在这里挨嘲啊? 因为他大了对方十岁吗? 他暗自腹诽缓解紧张,把炸.药蘑菇揣进兜里之后挪了挪马扎,朝计算机又靠近了一些。 按照计划,他和苏格兰都属于辅助支持,目前只是被动地等待东翼的联系,甚至于接通通讯的权利也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们这边暂且只能看到对方的大概定位。 ……所以说现在根本没有工作可做啊。 早矢仕凛盯着显示屏,很有打开扫雷或者三维弹球的冲动,然而他飞快地抬头瞧了一眼——苏格兰还没移开视线。 为什么搞得像考试时不知为何得到了监考老师的重点关注以至于每次抬头都能和对方对上视线一样啊! 哦,这还真是场考核,苏格兰也还真是考官来着。 救命啊—— 考官听不见他的内心哀嚎,走到他身侧,用脚勾来一旁的便携马扎,相当自然地面对屏幕坐了下来。 早矢仕凛久违地体会到了考试时监考老师就站在身后的压迫感。 好在东翼很快接入了通讯,两人借着通讯旁听起整场行动,也就此进入工作状态。 苏格兰并没有再说什么,早矢仕凛也始终保持沉默,频道里于是只有东翼那边传来的动静,等到后者脱离人群轻敲耳机示意行动开始、而东翼的情报员朋友递来消息时,早矢仕凛才偶尔说一句话。 比预想之中还顺利。 资金流向被找了出来,数据数据也由东翼拷贝后清抹,潜入几乎没有遇到预料外的困难,东翼返回宴会厅时仍无人发觉任何异常。 现在仅剩的任务就是除掉目标,随后顺利撤离。 盯到这里早矢仕凛已经开始暗自走神了。他不太想听后续的发展,缺觉和林间寒意让他的偏头痛又发作了。 他闭了闭眼,刚想离开位置去摸颗止疼药出来,就被耳机里的话音钉在了原地。 这场宴会说大也不大,受邀的八成是某某企业的社长,虽然气氛偏向于轻松,但难免有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谈论商业上的事情,而重新开始扮演秘书的东翼所站的位置也收音到了附近的对话。 某位社长问另一位社长终于摆脱前一任合作对象之后获得了多少利益,后者以开玩笑般的语气抱怨什么是因为职员的失误才结束合作,并非故意毁约,原本没打算多难为那个职员,结果对方自己辞职了,还叫他一片好心白费。 原本早矢仕凛对这段话完全是只听听过,根本没多想,然而没过几秒后者又哈哈笑着开口——“那个女人还想告我,真是好笑,还是得教教她社会的规则。” 同这人对话的家伙于是也笑着回问:“这次单独给你谢罪吗?” “这点代价可换不来我的‘原谅’啊,总得叫她学会闭嘴吧?” 他在听清这句话之后按住了耳机,直接地开口询问:“刚刚在你身边聊天的人你认识吗?” 频道里响了两声敲击,示意否。他于是摸出兜里的手机,单手飞快敲了一行字,几秒后语气毫无波澜地描述其不知道谁的外貌,从大致的身形讲到细节的眼头特征,完了才又问脸盲的东翼刚刚的描述是不是和某一个人符合。 第89章 在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他收回了按耳机的手,看着手机上的「可以确认就是职权压迫翻译师女士的那个男的」停顿了几秒,顺手滑掉又在这种不合适的时候冒出来的垃圾邮件,这才皱着眉翻起通讯簿。 苏格兰看了他一眼,没问“有什么问题”,更没说“别节外生枝”,保持的沉默直到他熄灭屏幕才打破。 “想好怎么和队友解释。” 话音堪称冷漠,毫无温和,是标准的苏格兰模式。但话的内容……几近于好心的提醒,又或者是真的教导。 他嗯了一声,停顿了片刻,轻声回了句“谢谢”。 不论这句提醒是出于什么立场,他都该道谢的。 不过还没等他再多说什么,花了两分钟挪了个位置的东翼终于亲自出声加入对话。 “怎么说?要干他吗?” 早矢仕凛:“……” 他下意识看向苏格兰,结果后者似乎也被东翼这突然的发言惊到,但没开口的意思,只是示意让他处理。 行叭。 他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麦。 “任务为先。” 对面切了一声,却没立刻返回,仍停留在可以说话的位置。 “干脆一起做掉得了,回头再找还得多费事。” “……倒也没到值得直接见血的程度。”而且比起处理人渣,他现在更想确认被威胁的女士的安全。 东翼啧了一声:“那你刚刚问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也想动手。揍一顿总可以吧?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威胁谁,但是揍到不能动就一切解决了。” 他看起来很像武斗派吗?还有,这人的思路怎么比他还简单粗暴啊。 早矢仕凛感到不解,但难得耐心地继续劝队友冷静:“只是揍一顿太便宜他了,怎么也得以牙还牙加倍奉还。而且做事的是他的下属,只是暴打下命令的人无济于事,还是先解决任务,这个额外的东西不急。” 对面默了两秒才问:“你有计划?” 给准备起诉这坨垃圾的女士提供了妃英理的联系方式、畅想过对方名誉扫地被狠狠判刑的样子算有计划吗? “我的计划就是交给司法。”他冷静回道,然后摘了耳麦物理远离东翼虽然有在克制但仍然提高了的音量。 “交给司法?你认真的?是不是还要报个警,让警察把他请进局子?” 这次轮到东翼语气嘲讽,一听就是对官方势力观感很差。 早矢仕凛忍住了瞟苏格兰的冲动,心里想着这同事完了,竟然在一位公安警察面前这么嚣张,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邪恶组织的一员,于是沉默了半晌才憋出话来。 “让警察处理有什么不好的?” “哈,没有什么好的。”东翼冷笑道,“该救助的总是来迟,有权势者总被包庇,不如自己动手。” “那就逼前者来早,让后者失势,被告席上被宣告有罪、清醒地认识到无力回天比只打一顿划算。” “我本来可不只准备打一顿——” “行了,专注任务。东翼,回去原位。”苏格兰终于打断了他俩,把东翼打发回去之后也没闭麦,反倒看着紧抿着唇满脸不高兴的早矢仕凛来了一句,“虽然行事风格不同但总的目的一致,至少你们在这两件事上还有共通点,我勉强给默契这一项保留一点分数。” 正想闭麦的早矢仕凛:“……我觉得您在嘲讽。” 不能闭麦的东翼压着声音哼了一声。 苏格兰没有否认,面上带出了笑容:“你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早矢仕凛看了看那只因笑容略微眯起的眼睛,相当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有着相似眼型和瞳色的同事,也因此走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啊,总之委托别人去确认那位女士的状况了。”他这样回复,低头瞟了一眼手机,“至少现在没什么问题,估计会很快移动到东京去。反正诉讼已经走上流程了,之后想办法加几把火就行。” 东翼:“……啊?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早矢仕凛:“闭嘴演你的秘书。” 第43章 他到底还是吃上了止疼药,趁着收拾东西撤离的时候背着苏格兰一口闷,省得被问为什么吃药。 计划在争执结束之后的进行和之前一样顺利,预备支持的苏格兰并没有出场,东翼悄悄离开宴会时甚至没惊动安保人员,现在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只够炸毁数据储存地的炸弹。 蓝色的普锐斯缓缓起步,早矢仕凛瞥了一眼把自己摔进后座的东翼,还是没能忍住问道:“真的要我来开车吗?” 东翼和苏格兰同步看了他一眼,还是前者开口。 “你没驾照?” 早矢仕凛:“……我有。”他打转方向盘,让车子从小道驶上主路,截断了东翼的势欲继续发言,“不过我不习惯右舵,还容易走神,并且昨晚没睡好,现在属于疲劳驾驶。虽然不认路可以靠导航,但如果路上出什么状况——比如突然被警察追——那我也不会飙车。” 东翼沉默半晌才回了他的最后半句话:“等他的尸体被发现我们肯定已经到高速上了,警察没这么快追到。” 唉前面的问题也很要紧好吧。 早矢仕凛唉声叹气,但没再多说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给行动人员当司机了,做后勤嘛—— 于是他只是戴上单边耳机,一边听h偶尔插播远方实况的贴心导航,一边努力让自己保持精神集中。 第90章 现在已经天黑了,相较于在宴会上吃了顿好的东翼,他和苏格兰可是靠事先准备的快餐凑合。他计算着最近的高速休息区还有多远,完全没留意后排在说些什么,直到东翼扒拉驾驶座的靠枕,凑近来问道:“你的朋友确认好那个女人的状况了吗?” 他委托的朋友,有能的h,当然已经去那位女士的手机转了一圈,确认了对方暂时安全,只不过报复讲不准什么时候来,所以还是以正常人的流程提醒她暂时避避。 想到这些的早矢仕凛下意识往戴着耳机的方向偏了下视线:“不清楚,不过没消息也是好消息。” 东翼哦了一声,坐回后座后朝苏格兰比划了一下:“他这样任务中途还干别的事扣分吗?” “任务顺利就不扣。”苏格兰好脾气地响应,随后晃了晃手机,“初步的结果我已经汇报上去了,详细的任务总结——” “我会写的。”早矢仕凛自觉地接过了后勤份内的活,并在东翼质疑他会不会故意抹黑队友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才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酬劳还是老规矩,确认之后会直接打过来。至于报销的部分也由早矢仕君负责。另外,”苏格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手机屏幕一会儿才继续,话音却略微放缓了,“今晚和明天都是休整时间,后天东君得跟我一起出新的任务,当然,还是考核,所以依旧是你做任务,我监督。” 东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开口就问:“那他呢?” “早矢仕君的后续安排与我们无关。” “我以为这是对我和他两个人的考核?” “嘛……这我就不知道了。” 东翼欲言又止。 而早矢仕凛借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都说了不会给后勤代号的。倒是你要加油哦。” 忽然被卖了心存野望想要获得代号的东翼转向了苏格兰,毫不犹豫地以牙还牙:“早矢仕说你很帅,想当你的手下。” 瞬间握紧了方向盘的早矢仕凛:? 当面造谣?! 他可没说后半句! 比龙舌兰帅的意思可不是比龙舌兰适合当上司啊喂! 好你个东翼,这三个月别想报销成功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假装没有听见苏格兰微笑着说出的那句“可我不需要得我保护的下属哦”。 啊行行行,这话跟卡尔瓦多斯的发言几乎完全一致。组织的狙击手果然都差不来几。 呵!他也没想跟着行动组往外跑!他的理想可是当宅家拼装工啊—— 返程的后半段没有什么意外。 普锐斯在夜晚正热闹的时候回到大阪,先回了基地一趟完成入库,又回到街头把苏格兰和早矢仕凛在同一个路口放下,最终由它的主人开走。 现在的场景很像前天晚上的复刻,只不过这回他多拖着个行李箱,苏格兰多背了个乐器包,而且苏格兰没直接道别离开,反而叫住他,当着他的面给他现发了封邮件。 “虽然本来该由龙舌兰通知你更合适,不过既然我也收到了消息就提前和你说吧。”苏格兰这样说着,在按下发送键之后继续道,“你也可以等最后一天再出发,不过我觉得趁早走会比较好哦。” 他没有立刻接话,摸出手机看完那封邮件才回:“谢谢,我会考虑的。” 苏格兰微笑着点了下头,乍一看很像那种好心前辈,被关照的后辈早矢仕凛却本能地扯了下衣领,表现出全然的抗拒姿态,直到目送苏格兰离开才稍微放松下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头在屏幕上编辑文字。 「感觉要和他打好关系好难哦。」 而h的回复是:“你根本没往打好关系努力吧?” 瞧瞧,瞧瞧,多苛刻啊。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有主动搭话讨联系方式已经够努力了。」 “慢慢来,总能让他相信你值得信任的。” 「那倒也不用吧,我本来就没必要被信任。」 他写完这句就切回苏格兰给他的那封邮件,一副不想听反驳的态度,h也没再说什么。 而那封邮件其实只提了一件事——早矢仕凛得在2月22日前于东京就位,任务详情暂不告知,任务期间服从龙舌兰的指令。 就工作无缝连接呗。 至于苏格兰的那句忠告……实话讲,他也确实有想明天不能留在住处。 东翼这家伙明显不对。 作为常驻关西地区的外围成员竟然知道贝尔摩德,这本身就很不寻常了,又明显表现出了对代号成员、或者说对组织更深层的探究欲。 天知道他会不会在休息的明天过来继续上次的话题。 早矢仕凛的住处可是在基地报备过的,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查到。 某种层面上说,任务接任务还是一件好事,至少他能超合理地继续避开东翼。 不过偏偏是去东京…… 这么大个东京都,应该不会碰见熟人吧? 不对,不能抱侥幸心理,危险总是滋生于懈怠! 这样一想连被止疼药压下去的头疼都仿佛要复发了。 h听着他的唉声叹气,语气很平:“订了明天下午的新干线,可以睡饱了再出发。东翼联系他认识的情报途径去确认你在贝姐手下干活的事情了,确定之前应该不会来烦你,至少不至于大清早过来,毕竟已经见识过没睡好的你有多烦了。” 第91章 ……没睡饱的他真的很烦吗? 他沉思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单手敲出一句「你真体贴」。 “……你这么说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你哪来的毛骨?」 “那就波电悚然。” 虽然h体贴地给他预留了足够睡懒觉的时间,但他还是没能睡到自然醒,拉开门的时候黑着脸把门外的两个小孩都吓了一跳。 服部平次最先反应过来,仰着脸先来了句听起来还算硬气的“早上好”,而站在他身后的远山和叶扯了下他的帽沿,小声说着“我都说了人家肯定会生气的”。 早矢仕凛看着两个国中生,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今天是周五吧,你们不上课?” “因为刚结束修学旅行。”肤色颇深的少年这样回答,下一瞬就试图往屋里钻,被早矢仕紧急下移的手臂拦住了。 “私闯民宅犯法。” 平次切了一声,无视了和叶扯他的力道,径自没礼貌地开口:“见死不救缺德。” 早矢仕凛:“……” “算了,”他侧身让开了位置,“我过会儿还要出门,所以只能招待你们一小会儿。” 平次直接窜了进去,倒是和叶耐着性子向他致意并认认真真说了“打扰了”。 早矢仕欣慰地朝她投去和蔼的注视。 “你是通过警察查了我的住处?” 简单拾掇好仪表、又为小朋友们连同自己倒了三杯苹果汁,早矢仕凛这样开启话题,在看到服部平次端杯子的手顿住后轻轻点了下头。 他明白了,肯定是大泷警官查的。 大阪高木名不虚传。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平次沉默不语,低头啜饮着果汁。和叶看了看不知道在别扭什么的幼驯染,又看了看等人发言的坏脾气叔叔,晃来晃去的马尾辫最终背向后者。 “大概是英语有关的事?” “和叶!”/“英语?”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前者捏起拳头,显然没想到会被幼驯染卖了,既不爽又恼怒,后者挑起眉毛,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随后强行把平次的脑袋扭了回来,同时责问道:“你凶人家干什么?” 平次:?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最终憋屈地哼了一声,无能狂怒般毫无气势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我已经完全明白你上次在天台说了什么了!” 啊这个英语啊。 早矢仕凛恍然大悟,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忽然笑出了声,而后毫不意外地看见平次脸上愈发明显的恼怒。 竟然为了搞懂他当时说了什么苦学英语? 或许更值得称赞的是侦探的记忆力? 这都能还记得也太恐怖了,怎么他就连刚想到要拿耳机也会在站起来之后忘记要做什么,难道是年纪到了——呸呸呸。 不自觉神游的早矢仕凛陡然回神,把这一“自己无法成为侦探”的又一左证默默留在心里,面上已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那你学习很努力,不错。” 服部平次一时失语,远山和叶却点了点头。 “就是说啊,平次最近超认真在学英语,都被老师夸奖了诶!” “你快别说了!这有什么可说的!” “干嘛不让我说?啊,原来平次弟弟也会害羞的吗?现在这个表情很搞笑诶哈哈哈哈哈!” “谁害羞了!我这是气得!气得!” 早矢仕凛面露慈祥:年轻真好啊。 他在平次又要情绪激动到对和叶口不择言之前打断了小朋友的争吵,摸出手机向他们展示时间,表露出了轻微的无奈。 “我说了今天要出门的,有什么事麻烦直接说。” 平次鼓着脸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很快泄了气,但话音的气势因刚才的争执已然很足了。 “我决定参与这个案子,为那个阿姨收集有利证据,不过有些场合我现在的年纪不太方便,所以来找蹩脚侦探先生合、作。” 故意在最后那个词上加了重音,这幅表情是……嘚瑟还是骄傲? 早矢仕凛努力地辨识那张脸上传达的情绪,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这小伙儿该不会觉得把他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已经很抬举他了吧? 他颇有些惊疑,试探回道:“但我没有侦探天赋哦。” “没事!”服部平次一挥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胸膛,“你以后跟我,我带你,也不用你喊我师父,有必要的时候帮我查点东西就行。我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你肯定有特殊的消息来源,虽然不知道合不合法,不过我觉得你的水平不像能做坏事的,所以我也没有告诉我爸。私人侦探会需要助手的!当然你要是想拜我为师我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还有……” 早矢仕凛越听越不对劲,越听拳头越硬。 这小鬼明显是早就计划好的—— 他微笑起来,伸手拿走了服部平次手里的玻璃杯。 “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你喝果汁也会醉。” “啊?” 远山和叶喝光了她的那杯果汁,也放回了茶几上:“傻瓜平次,人家是讽刺你在说胡话啦!” 第44章 早矢仕凛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并由服部平次当场测试验证,还保证会在必要的时候分享有关那个被他俩合力救下、被平次称作阿姨的、又险些被报复的当事人女士的状况。 第92章 当然,直接供出背后的消息来源是不可能的,他连中间人也不是很想当。 年轻的侦探先生对此颇有微词,但难得没说什么,只是希望他能趁这次去东京顺便去律师方面打探一下有没有什么侦探帮得上忙的地方。 早矢仕凛:“拜托,我是去出差,是去工作的诶!” 服部平次他不讲道理。 不过作为侦探他的确有资格自满的。 在早矢仕凛给出承诺之后他当即就露出了笑,也很直接地掏出本子同早矢仕分享自己收集到的线索——据他自己所说这些信息大都没有通过他大泷叔,是他自己在这段时间慢慢调查出来的。 早矢仕凛:“……你要是先拿出这些再和我说合作我也能态度好一点。” 服部平次看了看他:“万一你看完消息却不和我合作,那我不是亏了吗?” “那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现在看完消息之后不兑现承诺的可能呢?” “!!你、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早矢仕凛没忍住笑。 总之,出于对少年侦探的爱屋及乌式的慈爱,又因为和叶注解式地戳穿了他上门前在忐忑嘀咕什么“直接问他他肯定不会说的我必须想点别的办法”时,他痛苦捂脸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早矢仕凛最终只是认真地强调道:“我愿意做的事只要你好好和我说,我肯定会答应的,我不愿意做的事不管你怎么闹我都不会做的。像今天这样的态度,再有下次你就完蛋了。明白吗?” 他觉得服部平次多少该被吓到一点,当然,他不擅长表情,也因此看不出平次到底有没有被吓到,只能看着被他注视的那只蓝眼睛向一旁偏移去,而后才听见少年人稍有些中气不足地噢了一声。 笑了一会儿才平复情绪的远山和叶:“我就说平次说话太不中听啦,真是不让人省心。” 服部平次:“……” 还是服部平次:“但我是真的觉得我足够当他师父唔、好痛!” 远山和叶给了他一记暴栗。 早矢仕凛看看他俩,再次面露慈祥:年轻真好,真好。 最终他成功地踩着再不出门就真的来不及了的时间点送走了两位国中生,拽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匆匆出门。 午饭草草解决,在新干线上刚想打盹就接到了龙舌兰的电话,有气无力回复自己已经在往东京的路上了,对面反倒默了片刻才回“不错”。 莫非是没想到他上工积极性这么高? 哈哈,其实是在躲过于好奇的同事呢,想不到吧! 然后提前就位的早矢仕凛就被喊去直接开工了。 多缺德啊! 他刚到东京!刚找好酒店!刚准备不管不顾先洗个澡躺下! 可恶的龙舌兰。早矢仕凛暗自磨了磨牙,和龙舌兰会面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继续饰演着冷面无辜后勤。 严格来说,这只是他在龙舌兰手下出的第二次任务,甚至见龙舌兰的次数连这次也没够一个巴掌数。 他有些疑心龙舌兰会不会也对他的能力范围有误解,而h这次没能探听到什么消息,他也因此对任务详情颇有些忐忑。 希望别是让他对什么暗杀任务辅助,也别给商业谈判打下手,最最最最好别是任何可能招来警察的工作,这要命的杯户町,距离死神和曾经的熟人也太近了—— 早矢仕凛揣着这种紧张的心情,被领到了某个公寓,进门正对上某个不认识的人。 “这里让他处理,我送你去琴酒那。”龙舌兰开口就是这样一句,随后示意他上前接手。 早矢仕默默从身上的上数下第三个口袋里摸出手套带好,接过那位不知名同事手里的工具,并对她的“清理痕迹就好”点了点头,闭紧了嘴闷头干活。 而不知名同事与龙舌兰一起走向房门,语气轻松地同对方聊了起来:“琴酒不是才回来吗?我还以为他会休息几天。” “只是顺便搭把手。” 龙舌兰语气平静,没有深谈,而他们几步就走到了屋外,门一带上早矢仕凛就听不见他们的话音了,他也始终没有表现出对上司谈话内容的好奇,仍然专注于“清理工作”。 没有限定多久完成,屋主八成是回不来了。 滚落在橱柜底下的绷带卷、桌角仍带着枪油痕迹的布、单人沙发靠背上没能清理干净的淡淡血迹——比起正常的住处,这里看起来更像一处安全屋。 除了那处血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验证屋主身份的东西,没有毛发和足迹,在这方面似乎相当小心。 不知道有没有指纹残留。看擦枪布都没收起来的状况,应该是没有余裕处理指纹。 匆匆离开是出于什么原因? 是别的组织的人被抓住了踪迹,还是己方出了问题紧急撤离? 早矢仕凛分神思考着,想到这里不由一顿,随后轻啧了一声。 竟然把酒厂当己方在说了,真是…… 虽然被他接替的人没提具体要清理到什么程度,但把可能的异常痕迹都处理掉总没错,至于是否要把这里再伪装成正常的住处……他想了想,觉得没这个必要。 这份工作并不多困难,只是有些繁琐。 不过清理也勉强算他比较上手的工作,甚至不太用费脑子,某种程度上他还挺乐于做这些。 清洁工作总是能让他获取平静,有效程度仅次于做手工吧。 第93章 脱去手套和口罩,借盥洗室仔细清洗了手,最后抹去自己的痕迹,拎着同事留下来的工具和需要处理掉的违和物品离开这个房间,他轻松地下楼处理掉垃圾,这才摸出手机。 先发邮件向龙舌兰报告清洁已完成,顺便询问手里那些工具该还去哪里,随后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翻了翻备忘录。 h去旁听了龙舌兰和另一位组织成员的对话,精简过、能让他知道的信息都码在屏幕上。 一位近来很受器用、相当有机会获得代号的成员被认定另有所图,碰巧在此时回到日本的琴酒顺路参与了抓捕,人是已经抓到了,自尽也没成功,之后的安排就是审讯,问干净再送去实验室。 早矢仕凛读到这里本能地敲了一行字。 「是ps的实验室?」 h的回答略一停顿才显出来。 「应该是,时间差不多。」 他在手机背面蹭了蹭食指,最终敲出一句「迟早再炸它一次」。 龙舌兰照旧是打电话来和他聊的,让他到指定位置等待,回收了工具之后又直接递给他定位器,顺便提了一句别到处乱晃。他也没反抗,点点头就接过定位器搁进衣兜里,然后目送上司离开。 普通的定位器而已,没有窃听的功能。 不过他有点懒得说话,所以还是通过文字和h谈天。 「所以刚刚那个就是你之前的上司?」 h的一周目和他完全不一样。 没有打从一开始就和佩蒂席拉产生关联,没有和同学一起去人鱼岛结识岛袋家,而那场让林和悠消失的连续爆炸案干脆就没发生。 虽然也莫名其妙成为了酒厂打工人,且各处细节总有种微妙的即视感,但整体看起来比他和平多了——什么因为手工水平被后勤成员欣赏从而成为了代工者、起初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委托直到很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按需组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等毕业被顺势邀请时一度还真心地觉得只是宅在工房组装东西很不错。 其实当时的h,或者说那一回的林和悠原先根本没机会知道自己在为乌丸集团服务,如果不是好心前辈的科普亦能称为上司要把他绑定进组织的把戏,他真没想过自己牵扯进了什么事。 而刚刚那位一看就很可亲的同事正是这个上司。 奇了怪了,林和悠这个人难道有什么吸引代号成员的奇怪buff吗? 早矢仕凛认真思考着,还没思考出合理的解答就听见了h的回话。 h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早矢仕凛的耳朵,话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是,我之前不知道她有代号,不过刚刚凑巧听到了。以防万一,暂时不告诉你。” 他敲出一个「ok」,对这种保密毫无异议,他本来就没太多好奇心,何况是这种知道多一点说不准就离死近一点的消息,于是他只是写道:「有没有听到接下来的任务安排是什么啊?」 “也许是要你来做易容?我有听他们聊到这方面的人才稀缺,她、额……我的前上司还开玩笑问能不能从龙舌兰手里挖人。” 早矢仕凛:…… 他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犹豫着敲击键盘。 「你确定是开玩笑吗?」 h:“……难说。我读不懂情绪。”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许预感。” 好在今天的剩余时间没有其他安排,他终于能舒舒服服安心独处,甚至能就着客房服务的晚餐收看电视上的假面超人,最终在因多重加成而愈发不可抗拒的睡意里强撑着洗漱完毕,倒头陷进床里。 梦境很快将他淹没。 最近两年他其实没少在梦中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但每回都无法主观上掌控梦境的变化,比起参与梦境更像借某一个角色的视角在旁观,又或者说,像在观看游戏内的过场动画。 这种时候他往往只有视觉和听觉,触觉都几乎没有。 虽然是第一人称游玩但不是全息体感呢…… 他这样用游戏模拟,看着下移的视野里出现的乖乖放在膝上的双手,连同陌生的空白的背景,思考起今天的梦境是个什么剧情。 不是什么高处坠落、汪洋漂流或者两处追杀挺好的,白天已经够累的了,夜里还整这些刺激的他是真的经受不住。 “早上好,休息得怎么样?” 耳熟的男声响起时“角色”也没有转向声源,反倒进一步垂下头,视野里的那双手则虚握成拳。 旁观者像忽然被加载了触觉,属于“角色”的感官被一齐同步过来,掌心泌汗的湿滑感和指尖传来的冰冷,被衣料好好保护着的身体也无法自控的颤抖,以及难以理解的“握拳也力不从心”。 “还没缓过来?也该习惯了啊。” 前方的话音伴着脚步声出现在视野边缘的人没有穿白大褂,牛仔裤看起来很不搭现在的场合。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这里又不是药物组的实验室,又不是银色子弹或者不成熟的名侦探诞生的地方,比起白大褂或许还是格子衫更适合这里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可笑声出口却成了呛咳,视野因躬身蜷缩的动作再度下移,尖锐的疼痛从后背辐射开去,直到十指的骨骼也像被灌进什么一样又酸又涨,潮湿的痛感像倾倒进错误容器的夏季暴雨一样飞快地渗出来。空气也好像变得既湿又闷,即便呼吸已经为了争抢氧气努力急促起来,他还是感觉到了逐渐拥来的窒息和愈发明显的战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没能顺利聚焦,费了很大劲才辨清看见的是什么。 第94章 啊,牛仔裤的下面是球鞋啊。 轻啧声从头顶传来,又很快缓和成称得上亲切的安抚,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听起来像被抽远了、隔着一层玻璃或重重雨幕,又或者干脆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在话尾甚至掺进了轻微的电流噼啪响。 “——反正今天就会有最终结果,来,过来这边。” 他忽然感到自己在跌落。 他几乎是从被窝里弹起,急喘着,双手环抱着自己,都紧紧掐着另一侧的肢体。掌心是湿的,指尖也冰冷,触觉感知到的、也许是因寒冷而浮起的疙瘩也很清楚。 睡眠让他的体温下降了一些,此刻冷得发颤也是合理的。 他屈起了腿,弯曲脊背,隔着酒店过于厚重的被子把额头压在膝盖上。 现在唯一的光源是搁在床头桌上的手机,h肯定是第一时间问出的那句“怎么了”,可他被梦境干扰的时间感知仍觉得h出现得太晚。 他没有回答,h于是又问了一遍,他这才偏过头,一只眼还压在布料里,艰难地眨了两下。组织语言费了他一会儿工夫,或者说梦境的残余影响褪得有些慢,心跳、呼吸和颤栗的身体终于都恢复正常之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并很可笑地练习了一下怎么说话。 “……我、咳,我在做最坏的打算?”他说着,话尾带出了疑问的语气。 h停顿了一下,径直问向细节:“梦见什么了?” 为什么“我”一点不晓得委婉?早矢仕凛腹诽着,又坐了一小会儿才重新倒回被窝,拽着被子把下巴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像要靠被子抵御什么黑暗中的不知名妖怪,再开口时答非所问。 “想听炉心融解。” “没缓存过这首歌。” “你唱给我听嘛。” “……” “求你了虚拟歌姬h亲——” h沉默了好半晌才模拟出叹气声,原本已经很像真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失真,那句“街上照明光华璀璨”在凌晨两点的酒店房间响起。 第45章 早矢仕凛安安静静听完了歌,这才开始交代。 “梦见了佩蒂席拉和实验室,超晦气。”他嘟嘟囔囔,越想越气,捶了一下床单,声响被困在被子里,只有闷闷一声。 h倒是还算冷静:“想象而已。” “可我有感觉到痛诶。” “大脑臆造的痛觉呗,或者是合理化了现实的痛感——也许该做个体检。” “……不想见医生。” “多大人了你……” 早矢仕叹着气,问出了很危险的问题。 “所以,你的二周目究竟是新开了一个存档还是回调了?” 也就是问,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h一周目经历的平行世界,还是被未来旅行者改变的过去。 “如果是回调那证明我们到现在还没改变‘林和悠会在实验里变成电子幽灵’的结果,不然我该原地消失。” “……要我哭给你看吗?” 好在他没真的破廉耻到在自己面前装哭,下一句就转向别的可能了。 “也许我只是接收到了你的电波,所以读到了某些画面。毕竟我们同步率很高。” h:“虽然我不觉得这些记忆有什么被读取的意义……不过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共情我。” “是是我知道了——” 早矢仕凛拖了个长音,又往被子里钻了一点。 h从来不和他描述实验的细节,一方面是确实不愿意回忆,另一方面就是不想他过度共情。 明明是不擅长读表情的社交废物,还是会为漫画和电影的煽情情节落泪。要是只是落泪也算不了什么,偏偏他对疼痛的共情却有些过于敏锐了,瞧见别人的伤口、读到受伤的描述也会同步地感知到那种疼痛,也许程度会轻一些——至少他没在瞧见卡尔瓦多斯狙杀目标后也头疼到昏厥,一片止疼药就能压下去,但只是这种程度也够他受的。 何况他俩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人格的同一让感情共情的壁垒也约等于无,h要是真敢说那些经历,恐怕早矢仕凛也得陷进去。 总之,这是不能深谈的话题。 他们的唠嗑于是很快偏向别的地方,比如天亮之后吃酒店的早饭还是吃便利店的早饭。 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里,早矢仕凛却始终没有重新酝酿出睡意,皮肤上的冷汗在这个时候显得难以忽视,在他意识到以前他已经不自觉止住了话音,更深地往被窝里缩去。 h的电子音就又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还没展开的胡思乱想。 “要不要听故事?” 他一激灵,即刻回答:“你别又给我念什么门响的诗。” “……不念。”h说,“是我对东翼的调查结果。” “哦,那你讲吧。” “兵库县出身,进入组织之前在神户当地一个规模颇大的某某组内,为二把手若头手下工作,八年前这个极道组织因为一二把手前后意外死亡迅速地溃散了,然后过了两年,东翼因为‘有才能’被大阪这边吸纳为底层成员。我比对了贝尔摩德的行迹和组织当时在神户及附近的事件记录,猜测是她杀了组长和若头,方便组织从中获利。说不定是谁临死前给东翼留下了贝尔摩德这个名字,从此展开了一段艰辛苦楚的复仇故事。” “……你最后这句说得像什么简介。”他先是吐了个槽,“好奇一下,你这次是翻了哪里的数据库?上次普查好像没查到这些?” 第95章 “哦,假装采访打了几个电话,而且是组织也知道的内容,只是没人在乎。顺便一提,组织不知道的是东翼现在那辆汽车是若头家原本用的,他家的亲属好像也被送去国外稳定生活了,下次如果他让你不爽了可以试试用车威胁他。” “噫,坏蛋发言。所以,这就是他对我好像是贝姐教过的人反应这么大?” “大概是很久之后终于又有线索了吧。” “作为线索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喂。不过这样想组织也根本没那么隐秘嘛。” “是啊。”h平静附和道,合成电子音没有丝毫波动,“知道它,畏惧它,仇视它,拉拢它,这样的存在只是不被普通人知道罢了。” “唔……”他闭上眼,一副沉思的样子,几次呼吸之后突然伴着一声响指眨眨眼,“你说了句很合适做旁白名台词的话嘛!” “……快点睡觉,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困。” “是你的睡前故事不行。” “好了闭嘴快睡别逼我断你网。” “凶死了。” “还说?” 他不得不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这下好,根本用不着吃早饭了。 天晓得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又或者是睡眠质量太差了,他又隐隐有些偏头痛,弄了点吃的垫肚子就趁早吞了可能会引起胃不适的止疼药。 早晨没有龙舌兰的召唤,他在酒店房间踱了几圈,到底还是披着昨天那件超多口袋的外套去了吸烟室,结果摸出来一看,嚯,烟盒里就两支雷/管。 早矢仕凛:…… 啊对,上次做梦梦见烟卷雷/管之后就开始尝试用烟盒装它们了,虽然这种行为被h严厉指责了,说什么“平时就没少把梦见的事当真这还和梦学上了迟早哪天把雷/管当烟抽”,但他不肯悔改。 毕竟这真的有一点点酷诶!而且再蠢也不会拿雷/管当烟抽啊!他又没有真的卷在烟里!何况他超谨慎地做足了防触发准备好吧! 话说回来,所以他根本没带烟出门,啊大概是这段时间本来就没太贪烟,再加上太着急躲东翼了没想起来拿,谁能想到噩梦又把他烟瘾引出来了。 失策。 然而人都出来了没烟抽实在是有些不痛快,他没犹豫多久,探手进另一个兜确认自己有带成人识别卡,于是自信地走向了酒店一楼的贩卖机。 ——竟然偏偏他惯抽的那款没有! 可恶! 他这下犹豫在“忍忍算了”和“冲啊便利店见”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并在“不易容了反正只是买盒烟肯定碰不见熟人就这么冲”和“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以防万一还是做点伪装比较好”之间再次选择了后者。 最近的便利店其实就六百米。 就这点距离如果龙舌兰还会觉得他乱晃那他真的只能背地里骂龙舌兰没事找事了。 早矢仕凛揣着兜慢悠悠朝那晃过去,心里已经在预演怎样和收银员交流、以什么姿势出示成人识别卡、要不要顺便买点饮料零食回去了。 然后他在半途瞧见一个黑色卷发的墨镜男迎面走来。 早矢仕凛:……??! 这么大个东京——为什么??! 刚出门就遭遇战当然是来不及、也完全没准备预案,他只能垂下视线盯紧刚摸出来的手机,单手在备忘录敲出「我看到松田了」。 一串问号紧跟着出现在下一行。 看得出来,h也为他的点背感到震惊。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仔细想想,他有修改面容,和松田本来也算不上多熟,又有两年多没见了,应该认不出来的。 不能表现出异常。 像个普通的沉迷手机的路人一样走过去。 正常,正常,一切正常。顺利地和松田阵平擦肩而过。 早矢仕凛仍屏息不敢放松,而“身后忽然有手抓来”的不祥预感这回没有应验,他也没敢回头看,只垂下手让摄像头能面向后方。 松田阵平消失在h的视野。 ——安全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捧着手机打出一行「我就不该出门」,缓下步子犹豫该往前走还是趁早回头,最终在这种犹豫里路过看起来毫无危险的巷口,并被一把拽了进去。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刚要用力就听到了似乎完全不疑惑的声音说出来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啊林和悠。” ?? ……大爷的松田阵平。 突然被揭穿身份的早矢仕凛没有回应,又挣了一下,松田顺势松了手,同转过身的他面对面站着,隔着墨镜也无法透露情绪。 他后退了半步,尝试糊弄:“您认错人了吧?” “我虽然没萩和班长熟悉你,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来。”松田阵平说完打了个哈欠,自然地握拳露出会被萩原要求控制一下恶人颜的笑来,“当然,我也不会像他俩有耐心哄你开口,如果你真的很想试试我的拳头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哦。” 早矢仕凛:“……” 此刻他就是恼恨加懊悔加悲泣,恼恨自己怎么就学不会真正的变装,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来买烟,悲泣怎么跟了贝姐这么久一点演技也没学到。 ——总之不能落到松田阵平手里。 他这样想着,转头就跑,往巷道深处跑了才几步就为躲避身后的拳头不得不以身撞墙,而警官正要抓住这个机会施展逮捕术。他光速一个金蝉脱壳摆脱被揪住的外衣,又本能地折身闪躲抓来的手,试图降低重心进行一个抽空脱身时大失败。 第96章 虽然没有被反折手臂压倒被迫用脸贴地,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就很尴尬。 他此刻整个人几乎躺平在地上。 二月的东京,地很凉,他的心也很凉。 虽然他确实和武力派一点也搭不上关系,但这没得也太快了吧! 得亏这是条小巷没人看到,不然他真的人生重开算了。 然而他以一副耍赖一般的姿势在地上狼狈,跨立在他身上的松田阵平倒是神态轻松,甚至用空闲的手摘了墨镜搁进衣兜——这下早矢仕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挑眉的表情。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 早矢仕凛感到了一阵窒息,仰躺的视角真的太不妙了,真的只会让人感到无助……以及不能说很不合时宜只能说毫无必要地联系到兔子蹬鹰。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瞬,觉得自己蹬不赢,只好堪称虚弱地吐出一句:“能商量一下吗?” 松田笑了一下——这种仰视的死亡角度还是有被酷到的早矢仕绝望地移开了视线——正要开口的时候,巷口方向忽然有一声稍有些迟疑的“松田君”传过来。 松田阵平循声回头,在不依靠视觉的情况下镇压了他时机很好但能力不足的反抗,反手把刚刚被扒下来丢在一旁的外套捞起来甩在了他脸上,随后语气平静地同来人搭了话,仿佛此刻的状况毫无异常。 “啊,佐藤啊。” 说实话,被外套罩住了脸的早矢仕什么也看不到,连话音都隔了一层,但他还是听出了佐藤美和子的疑惑。 “……你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的回答依旧平稳,甚至相当自然地把早矢仕凛拽了起来,却阻止了他试图弄掉外套的动作:“遇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朋友,简单交流一下。” 其实只是想看一眼佐藤警官的样子的早矢仕很想大喊一句“警官救命”,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并且在对方再次确认“真的没事吗?”的时候主动开口为松田开脱:“真的没事,谢谢您。” 连“受害人”都这么说了,女警官似乎也不得不放下了心,但仍旧无奈地叮嘱了一句就算是朋友在市区打闹也是不可以的,被巡警看到或者热心市民报警会很麻烦。 哈哈,那是挺麻烦的。 早矢仕凛在佐藤美和子的脚步声远去后终于拿掉了外套,皱眉看向松田阵平。 后者却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并不意味深长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话音和之前相比竟然称得上温和。 “走了,小鬼,换个地方。”他说,“趁萩没下班解决你的问题,我还约了他晚上喝酒,还是说你想一起来?” 早矢仕凛嘀嘀咕咕,嘟嘟哝哝,骂骂咧咧:“我现在的身份和你同岁诶!” 松田嗯了一声,问:“叫什么名字?” “不想告诉你……” “哦,那我自己搜?” “……” 他掏了掏兜,摸出了自己的成人识别卡拍到松田手里。 “还叫hayashi?”松田挑了下眉,被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改成三个汉字的那个了”,既没生气也没追问这种不常见的同音别姓是具体哪三个字,只是玩笑般回道,“要伪装怎么不把姓氏也换掉?又是hayashi又是rin,你是冲着暴露来的?” 他憋闷地回了个小声的“才没有”,心想这个身份的基础信息又不是他自己指定的,显然是佩蒂席拉搞的鬼,但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也太危险了,所以他只是吐槽道:“就算不说名字还是会被你认出来啊。” “你这语气听起来还挺委屈?不服气是吧?” “别扯我脸!会掉的!真的会掉的!” “对了松田君,后天的——”忽然折返回来的佐藤美和子话音一顿,早矢仕凛其实想回头看看这位搜查一课警花的,但刚动了下脑袋就被松田移到他脑袋后的手摁住了。 早矢仕凛:? 而松田的话音毫无波动。 “什么事你说,别管他,他怕生。” 早矢仕凛:?? 第46章 反抗松田阵平强权! 争取追星纸片人的合理权益! 那可是佐藤美和子!搜查一课的警花!德式背摔的神!你永远可以信任的佐藤警官! 他必须要看一眼。 早矢仕凛相当克制地努力了一下,最终成功摆脱了松田的钳制,和佐藤美和子打了个照面,又以点头响应了对方结束对话准备离开时的点头致意。 至于刚刚的对话内容——光顾着挣扎没仔细听的早矢仕回忆了一下,陷入沉思。 松田瞥他一眼,问道:“在想什么?” “额……我能问吗?” “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伊达哥调去搜查一课了?” 如果参考h的一周目,这个时间伊达航该还在警署才对,但佐藤警官刚刚的话…… 松田却答非所问:“为什么这么想?” 早矢仕凛:? 他做出这样的推测也难怪啊,毕竟他使劲回忆起来的只言词组拼凑起来就是:佐藤警官提起同事们准备在后天给刚调来的伊达航和其他新同事一齐办欢迎会,问身为伊达同期的松田要不要来。 松田起先回的是“我和你们又不同部门”,在得知同样不同部门的萩原研二和宫本由美都要参与、欢迎会规模因此直接上升到本厅之后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拒绝。 第97章 那,从警署调入本厅又和佐藤美和子是同事,不就是去搜查一课了吗? 话说回来松田和佐藤美和子怎么认识的……联谊? 早矢仕不解。早矢仕沉思。早矢仕眉头紧锁。 结果还是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直接指了出来:“我是说,她刚刚没说自己是哪个部门的吧,你能直接说出搜查一课我肯定会觉得有问题啊。” 早矢仕凛:“……喔。” 松田阵平:“……算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卷发,这个动作让早矢仕感觉他的情绪不是很好,或者说有点烦躁?但他依然没有发脾气,只是语气颇为不爽地解答原本的问题:“就昨天刚调去搜查一课的。”而后紧接着发问,“你现在是安全的吗?确定没有被监听和监视?” 他点了点头,然后坦诚地补充:“但是有定位监控。” h早排查过了,不然他在松田抓上他的第一时间就会说自己的状况不合适对话。 或者说组织对他的不信任程度也就只是基础水平,一个定位就足够组织放心了,甚至于他的定位器他还自己知情,比还没拿到代号的水无怜奈都轻松。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准备一下解释今天这段路径的借口。 嗯……比如出门买烟想抄近道结果迷路甚至在巷子里摔了一跤?然后因为摔得太痛了原地缓了一会儿? 当然,这些都只是早矢仕凛的脑内风暴,表面上他大概还维持着面无表情,而松田在他思维发散时又沉默了片刻,最终啧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向早矢仕。 “给我一个确定能联系到你的方式,不要通过谁转达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措辞,但最终也只是说,“还是有点手痒。” 正在犹豫给邮箱地址还是加个line好友的早矢仕凛听到这话下意识想按一个问号,结果卡顿于松田阵平的九宫格键盘,最终只能攥着手机后退了半步。 “……就算你是警察当街打人也是不对的哦?” “抓捕犯人有什么不对?对着啊!” 犯人噎了一下,没有为自己申辩,只是默默低头按键盘。 虽然他觉得松田阵平应该不至于反手拿他的邮件地址查他的具体信息然后抓人,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了点开对方的社交软件,搜索自己的账号并发送了好友申请。 能够操纵手机的h没趁机给他递什么消息,他就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摸出自己的手机通过申请,视线却飞快瞥过松田阵平的列表,在被备注成萩的那个头像上停顿了一下,也到底没敢好奇更多,把手机递还给松田。 “好了。”他这样回答,抬头却瞧见松田愈发不满的神情,茫然之余也本能地又退了半步,话音因此迟疑起来,“……你不会真要在这里揍我吧?” 响应他的是松田阵平无情夺回手机的动作,和一句“不,我回去就把你的生物信息录档案里”。 啊,生物信息。 要给现在也算是组织成员的潜在危险分子建档案吗?不过爆处班不负责这个吧,要是公安应该更方便。 早矢仕凛并不完全地恍然大悟了。 所以说松田这是在恐吓他吗?还是威胁?额现在是该求饶吗还是……? 他欲言又止,半天没憋出话来,最终在松田的注视下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他说的话。 虽然但是……总之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不说。 松田阵平给气笑了。 他没有直接发作,或者说语气变得比寻常还恶气也许就算他生气的表现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提出疑问也好,解释情况也好,要求保密也好,套取信息也好,明明有很多东西可以说吧?非要我主动问你想要什么吗?还是说是等我自己领会?” 听起来太像训话了,早矢仕凛下意识就想回避视线,结果刚眨了下眼就被揪住了衣领,因此产生的挣扎、又或者说准备挨打的防御姿势还没展开就被打断了。 “和人对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萩明明教过你的吧?” ——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紧抿着唇,看向松田阵平的左眼。 墨镜还被插在衣领,所以此刻那只黑色的眼睛毫无遮挡。 其实这种时候的心理活动该有从那眼睛里读出了什么吧,可惜他还是不擅长读表情,他只有看出松田的眉毛下压大概是生气的走势诶。 可是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也没有想松田意会到他的想法啊。不如说他的想法本来就不重要吧。 就只是生物信息什么的,录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松田乐意录就录呗。 总不能松田其实是想听他讨饶吧?这不至于啊……如果说是希望他回日本的这件事暂时对萩原和伊达哥保密那确实是有点,但也没有那么在意,反正他很快就会回大阪,平时碰不上的。 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完全想错方向了。不该是针对哪个具体方面,松田的意思应该是……要他主动开口表达吗?可他没预演过这种情况。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该点头吗?还是应“是”?又或者顺势请他保密?至于套取信息什么的,他根本没这个本事啊。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表达……又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有没有谁来救—— 早矢仕在短暂的、不受控制的神游里这样想着,随后被松田的下一句拽回了现实。 第98章 “没有人会永远有耐心等你开口和猜你在想什么的。” 啊,当然,他其实是知道这一点的。 铃声从左下方响起,而领子被松开了。他有些迟钝地意识到松田阵平似乎准备走了,因而本能地想要开口挽留或者告别,也或许是说点别的什么。但话还是卡在喉咙,半个音节也没能出来。 即便如此……松田看完消息之后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了两秒,这才真的离开。 安静的早矢仕凛停在原地,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右脚朝外打开,被鞋底摩擦过的地面于是展开极浅的扇形。 这条小巷灰有点多啊,他想,随后在东京的寒风里轻微地打了个哆嗦,摁亮了刚刚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line,新好友在最上一行。松田阵平的账号名就是姓氏的罗马音,他也就干脆没另外改备注。 不过摁亮屏幕的重点不是再看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的账号,他把界面切到备忘录,顿了半天才写道:「你还好吗?」 这次的回复稍稍有些慢,吐字的速度也明显降下来了。 「…… 被训的是你。」 「这不是担心你擅自和我共情吗?」他打字飞快,表情却丝毫不变,「不,说不定你受影响更厉害。」 毕竟他是真的只和松田阵平打过几次游戏唱了一次歌,要说关系那也真没有多近,委屈虽然委屈,程度其实很轻。 但h——说点丢人的话,他估摸着代入了一下,觉着光委屈可能不够,十有八九还会带出悔恨来。 悔恨为什么最后才想起答案,为什么最初没改变故事,为什么说服不了好人,为什么作恶也不彻底,为什么没有长进,为什么说不出话—— “喂,别想了。” 他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陷进妄想的回忆里了,下意识吐出一句”对不起”,低头就瞧见一串省略号。 “突然道什么歉……别想了。” 外放的合成人声像正和谁进行通讯,比文字更容易觉察情绪。 分明在揣测对方的想法,结果自己陷了进去反倒要对方开解——如果这也能算开解的话。 难道没有躯体的电子幽灵比较不容易被感情影响吗? 因为没有情绪物质?于是保有冷酷的ai立场? 早矢仕凛胡乱想着,成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应了声哦,原地转了半圈,最终还是听着h的指引才确定往哪个方向走是回到最初的路上,同时掩饰性地和他聊起松佐在这个时间已经结识会不会是因为前者被萩原研二拉去联谊而后者同样和宫本由美共同行动。 h:“不,实际上是萩原研二先认识的佐藤警官。你猜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总不能是飙车认识的吧。”早矢仕一面随口答应一面把手伸到背后去拍衣服上的灰,蹭到手上的擦伤还嘶了一声。 传进他耳朵的回答却是“答对了”。 早矢仕:“……” h继续补充道:“而且去年佐藤警官的车子刮漆之后还是他推荐的修车厂给修的。” “……”他忍不住放空目光开始喃喃:“我觉得有点魔幻。该不会过几年能见到萩原带柯南飙车吧……不会吧?” “我开始期待了。” “别期待这种东西。” 终于走回主路上的早矢仕凛闭了嘴,把下半句用文字传递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附近是不是有出什么事啊,连续碰见两位警官很不对欸。」 然而还没等h给出自己的意见,屏幕黑下,通讯呼入的界面替代了备忘录,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果然是龙舌兰。 “有任务。现在去接你。” 还是这么直接啊。 他嘀嘀咕咕,腹诽才刚开了个头就又听到龙舌兰问他现在的定位怎么回事。 “我出来买烟。”他这样对觉察自己异常轨迹的上司解释,“然后迷路了……” 早矢仕凛总是擅长迷路,他的上司该清楚的。 他捏着手机,下意识朝边上看了一眼。 龙舌兰过来怎么也得花点时间,趁现在去买个烟应该来得及。 话说……去便利店是往右边走吗? 第47章 早矢仕凛在路边等到来接他的车后呆了半天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是他过于谨慎,实在是这辆车……太有个性。 就,亮橙色的阿斯顿马丁,很炫,很拉风,也很招人眼。事实上这辆车在他面前停下时他第一反应是走边边去,免得挡到可能要下车的人,要不是龙舌兰降下车窗喊了他一声他还真没想过这车就是来接他的。 ……为什么会开这种车,上路的显眼程度和琴酒的老爷车不相上下。这是什么来了东京就会嚣张的隐藏规则吗? 然而驾驶座的龙舌兰照旧黑风衣黑帽子,开这辆车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让早矢仕凛很有把他的帽子摘掉的冲动。但仔细想想真的把帽子摘掉的话就显得龙舌兰很像司机……更恐怖了。 龙舌兰倒是面上依旧冷静,完全没有刚刚放下车窗露出的冷脸有吓到下属的自觉,关好窗后朝他递来一张纸,语气相当平直。 “搞一下。” 只这一句就不再多说,等早矢仕凛接走了那张纸就发动了车,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难免让他有些忐忑,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只能敲敲手机请h一起留心,而后研究其纸条上的指令来。 第99章 就只有一串网址。 嘶这很难不让他忧心是不是什么钓鱼网站、盗号途径之类的……不过他也不敢问,最终也只是在短暂纠结之后选择了听上司的话,默默把字符挨个敲进地址栏。 加载很快,也许组织搞的网站都有这种水平的链接效率,早矢仕凛这思考着,忽然为屏幕上的内容停顿了一下。 这屏幕中央一个全大写的英文单词,下头就一个进入键,也没什么输入框,乍一看相当可疑啊…… 早矢仕凛原本想抬头看龙舌兰一眼的,但半途又想起来龙舌兰根本用不来这种东西,再加上他对这个界面还真不能说是一无所知—— 只有管理员知道账号背后对应成员的聊天室,每个账号都有单独的创建通道,无法自定义id,所有人进入聊天室后得到的只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符,即便账号被弃用也不会由新成员领用。 而因为成员全部都是后勤人员,所以聊天室的名字用了个很搭组织的词汇——sommelier,酒侍。 不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收到了邀请?他还以为自己现在还在考察期,还是说是个后勤就能进聊天室?那要是被人捡走手机……嘶。 总之,他面色微妙地按下了「进入」。 屏幕上的「欢迎加入sommelier」浮现又褪去,最上是表明身份的那个随机字符串id。他只看了前三个字符就不想往后看了,默默切到了备忘录。 「我记得你之前说随机字符id是你提议的?」 上个周目里对自己的同事们几乎一无所知的h几乎是看着聊天室从0开始构建,也以未来的眼光向对此颇为上心的亲切上司提出过建议,其中就包括匿名机制。 这回是有别人替代了这个角色? h:「……也不是没我提议就没人想到这个。」 早矢仕沉默了片刻,决定接受世界的差异,并试探着翻阅起来。 然而他正犹豫着该点进哪个房间看看,先有一个私聊提示冒了出来,点开就是一句—— 「要不要来东京发展?」 早矢仕凛:?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龙舌兰一眼。 敏锐地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朝他瞥来的龙舌兰:? 龙舌兰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开口时话音比往常缓一些,似乎正回忆并复述别人的话:“是后勤组专用的软件,很安全。” 不,不是软件,只是网页聊天室。至于安全性他倒没什么可说的,他又搞不懂这些,不过h没提示那大概就是确实安全。 可问题不在这里啊…… 早矢仕凛又低头看了一眼,再三确认屏幕上的新消息写的是「现在的聊天内容可以转述给龙舌兰听」,这才犹豫着开口。 “……有个人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在东京发展。”他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补充,“这里的id都是随机的,看不出来是谁。” 龙舌兰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带出了明显的……无语。 “她不自我介绍的?” 早矢仕凛低头瞧了一眼,一个文字泡正巧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聊天室的规则是不能提真实身份,不过龙舌兰知道我是谁。」 “算了,八成是什么保密规则。她代号阿玛罗,日本后勤组的总负责人,就是昨天见的那个。” 「其实一年前在米兰我就见过你了,那时候你还在为贝尔摩德做事,对吧?」 “她和贝尔摩德关系还成,本来你调来日本该在她手下。” 「可惜有烦人的家伙干扰才把你调去关西了,说真的有点可惜。」 “会来找你说明有看中你。” 「在东京更能发挥你的特长吧,副业也好发展。」 “她……能力没得说,有她在就算东京天上开武直也能压得住消息。不过消息太灵通了所以也有很得罪人的时候。” 「不用担心龙舌兰不放人,我囤了不少他的黑照,足够威胁他了。」 早矢仕凛:…… 天地良心,他刚刚可是嘴也没张手也没动,两位怎么就自顾自说了这么一通思路还能合上的? 您俩什么关系啊? 也许是他的惊疑太过明显,龙舌兰又看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说:“我和她是同期。” ……黑衣组织里竟然还有同期这种说法的吗?是按进组织的时间算还是按拿代号的时间算? 他一度失语。 “在东京的这几天如果没任务可以去找她,能学到不少东西。基地的地址找她要。” 「闲的时候可以来工房玩一下,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个。等下发地址给你。」 他最终只好嘴上手下都应了好。 后半程没有额外的内容,他也总算能整理思绪。 虽然敲键盘的动作避不开龙舌兰……不过组织成员也是有正常的社交关系的,发发邮件什么的也不稀奇吧。 反正他是大胆地在龙舌兰眼皮子底下和h交流起来。 「安全?」 「1」 「啊说起来,被这样一搞我竟然觉得我还挺抢手的。」 「东京确实更适合你。阿玛罗对你重视可能和炸/弹diy模板有关。原先就是她提出了想法我才做的初版。」 「这样啊……」 「也可能是因为这边有怀疑你是为了给贝姐收集信息才回日本所以干涉你的去向,影响了她本来的规划,所以她才这个态度。我印象里她挺讨厌计划出变故的。」 第100章 「后一个感觉好一点。」 为了完成原本的安排所以有些执着比真的因为能力而重视让他感觉更好受一点,尽管这好像是在看轻自己,但酒厂嘛,从来都不缺人才,像他这种水平的人也根本不存在不可替代性,哪有他干得了别人干不了的事情—— 哦,还真有。 奇了怪了,组织怎么就教不出易容专精员工?为个潜入搜查的任务还得从大阪抓他过来,好离谱。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应用变装的场合可比易容多多了,比起费劲地去完美伪装成某个人,多数时候总有更轻松的方案可以用。 如果把基德那种列车上也能紧急完美易容的水平定级s,千面魔女贝姐的水平定级a,那偷师贝姐的他顶多跟有希子女士一样,速度更慢,熟练度也稍逊一筹,整体水平得再往下挪一级,而仅仅更新了材料的岛袋君惠还得再往下挪。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不会演诶,连君惠都能扮演神婆,这样显得他好菜…… 而且演是一方面,伪装也不止外貌一条。 语气、步态、施力的方式……各种细节在熟悉的人眼里都足够显眼,这样算下来反倒是脸和声音最好伪装。 不过没让他负责调试变声器,应该是早就有人准备过这一块了?要调这个还真有点麻烦诶,对目标的调查估计也早就完成了,就等一个易容专精员工的协力。 话说回来目标是谁啊,光看照片好像看不出是什么职业……可能得换个侦探来看,或许龙舌兰这种水平的也看得出来,反正他不行。 他还是毫无推理天赋。 早矢仕凛分神想着,面无表情地把又一片面具部件细致地粘好,假装完全不在意身后的龙舌兰,实则因为被盯着做事已经开始隐隐胃痛了。 啊好烦。想抽烟。龙舌兰能不能回避一下啊。可恶,说不出口。 他一边调整面具一边想着,直到突然听见一句“别盯着人看,压迫感太强了”。 这声音响得太突然了,他吓了一跳,正要扭头去看又发觉手下的那个同事抖了抖眉毛,连忙抬手按住同事的眉毛,免得还没贴合好的面具皱起。 而龙舌兰语气平直,话音的内容却足够表现他同来者关系亲厚:“不是不来吗?” “感觉今天会下雪,回来把我的车开回去,我今天穿的鞋不可以沾水。”阿玛罗这样回答,停顿了一下,似乎也正看着干活的下属,只不过没过两秒她就又重复了一遍“别盯着人看”,硬是把龙舌兰拽出去了,只留下早矢仕凛和顶着面具的不知名同事面面相觑。 而渐渐远去的声音还说着“当你的下属也太惨了,摊上的上司古板、守旧、长得还凶——”,早矢仕凛险些没能绷住表情,同事的脸也因此轻微抽搐起来,他连忙克制住嘴角免得笑意传染,用笔尾戳了戳同事的颧骨示意对方冷静,并不自觉地开始忧虑任务能否顺利。 ……这个听上司讲话都能控制不住表情的水平真的能去假扮别人而不被发现吗? 第48章 虽说两位代号成员选择了暂离以免给下属压力,但总归也不会真走太远,只是在正常聊天的声音不会传进来的地方站着。 换了张脸的同事先起身朝外走,同两人打过招呼就直接出门了。留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早矢仕凛并没有听到什么,摆在边上的手机忽然跳出一个空白的提示窗又飞快熄灭,他只瞥了一眼,没给出任何回应,直到屋里清理干净才拿起手机,却也只是把它揣进兜里。 阿玛罗应该是一直在留意屋里的动静,在恰好的时间点走了进来,进屋前还敲了敲门。说的话虽然也很直接,但语气和神情都没给他压迫感,她甚至有主动说为他带路送他出门诶—— 说话不需要社恐响应的都是好人! 还愿意给路痴带路简直好上加好! 真希望龙舌兰能向她学学! 实话讲早矢仕凛原本还有些忧心阿玛罗会不会当面提调岗什么的,又或者问些别的问题,可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为了避免场面冻结而寻找话题,也没有在途中有任何需要他响应的举动。 和在线的感觉很不一样。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在终于走到室外后真情实感地道了谢。 阿玛罗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只留了一句“有事在线联系”就离开了,他愣愣目送了对方两秒才回过神来,一扭头正对上龙舌兰的视线。 早矢仕凛:…… 他没敢说话,怂了吧唧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的坐姿也有些许紧张。其实他原本还蛮想问一问接下来是什么安排的——毕竟这一会儿没见龙舌兰就又换了辆车,依然是好车,不过稳重多了,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吧——但一瞧见龙舌兰的冷脸就完全不敢开口了。 ……现在答应调岗远离龙舌兰还来得及吗? 在他战战兢兢的时候龙舌兰早已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却直到转过路口才发起话题。 “我有这么吓人?” 听听,听听,这问的什么问题! 早矢仕凛惊得被自己呛到连连咳嗽,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来,但努力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您挺硬汉风的”。 “……”龙舌兰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笑起来比不笑更吓人。” “……” 第101章 这,这他也没见过龙舌兰笑啊,话说这家伙原来会笑? 救命,谁来教教他这种情景该说什么话啊—— 他硬着头皮,绞尽脑汁,最终试图以温和且不冒犯的方式解释有些人的面部骨骼肌肉注定了表情的具体表现,也许是放松状态不亲切,也许是笑起来很僵硬,这都很正常,虽然要从根本上改变的话只能靠整容,但多练练应该也能有改善。 龙舌兰安静听完,回了一个哦,然后打转方向盘拐向另一条街,并面无表情地将话题一转。 “先吃午饭,下午有个交易要谈。” 午饭—— 早矢仕凛顿时精神了,忍不住问道:“去哪儿吃?” 难道会是樽雅亭之类的热门餐厅?又或者欢迎地下从业者也兼职情报交换场所的餐厅?龙舌兰应该会请客吧?希望不是去某个基地蹭食堂…… 而备受期待的龙舌兰答道:“便利店。” ?? 便利店?? 开着这样的好车去便利店吃?? 他感觉自己此刻一定是满头问号,然而龙舌兰完全没有察觉、又或者完全不在意下属的震惊,径自在路边停下,继续冷静地指令。 “这边只能临时停车,你去买好带上来。我不要意面,另外给我带一瓶乌龙茶。” 早矢仕:“……哦。” 出差也只能吃便利店的悲伤打工人垂头丧气,摸摸兜确认钱包还在,下车关门时再一次和投来视线的龙舌兰对视,并惊恐地发现后者嘴角上翘似乎要露出笑容。 他几乎是用逃地甩上车门,直接闪进了便利店。 今天来谈的交易依然和医药有关,对方也对组织有一点了解,会选择接触组织自然是有野望的。 龙舌兰今天的目标一方面是促成交易,另一方面则是敲打,以前组织也没少和这样的小角色合作,起初试图从乌丸集团获取资金支持,有成就之后又想割席的蠢货也没少见,虽然处理它们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对组织也称不上多大损失,但能减少一些总是好的。 而早矢仕凛在这场交易里的作用也不过是跟在龙舌兰身后饰演冷面无口小弟。 ——这种工作到底为什么要带上他啊,龙舌兰这种专业人士一个人就能解决吧……难道他的定期取报告业务范围要扩展到东京? 组织不至于逮着一个文职压榨吧?! 不要啊——!! 早矢仕凛,内心思绪翻涌,面上无动于衷,在终于要撤时松了口气。 刚从打着暖气的企业大楼踏出来,他就被室外的空气激得缩了下脖子,到嘴边的“好冷”跑出来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句“下雪了”。 就谈个交易的功夫东京就进入了雪天。 空气好像还算干,飘落的雪没有掺雨,细小又稀疏,完全不成规模,但走在前头的龙舌兰穿了一身黑,连帽子都是黑色,雪落在上面就算很快就因暖气的余温化掉也已足够明显。 早矢仕凛沉默地跟在龙舌兰身后,视线落在对方肩头,心里却在想作为下属是不是该为上司撑伞? 不过龙舌兰比他高好多哦,好像和伊达航差不多高了。这样他撑伞会很辛苦诶,如果一个不小心把伞盖上司头上了那可真是变成搞笑漫了。 然后龙舌兰就用一句话把他从幻想中的搞笑漫一下拽回现实。 “明后天没有任务,你自由活动。”龙舌兰说这话时正皱着眉划拉手机,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阿玛罗可能会联系你,听她安排。” 说完这句他就朝早矢仕凛看来,瞧见后者点头之后嗯了一声,迈步走到车旁却没立刻进到里面,反而朝他伸出了手。 早矢仕凛:? 他原地愣住,又在半刻之后忽然“福至心灵”,探出手和龙舌兰来一个成功促成交易后庆祝意义的握手。 这下轮到龙舌兰愣住,但见多识广的代号成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毫无感情甩开了他的手。 “钥匙。” 哦,车钥匙啊。 完全忘记负责扮演小弟的他开了一小段路并顺手把钥匙搁兜里这件事了。 他尴尬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车钥匙递还给龙舌兰,然后相当局促地咳了一声。 龙舌兰倒没指责什么,绕回驾驶座坐进去之后却又降下了靠人行道的车窗,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要和他交代。他也因此略退了两步,好在不必躬身的情况下注视对方的眼睛。 “做这行不好奇不探听多数时候是优点,但因为这犯不该犯的错很愚蠢。”龙舌兰的语气平直,说这话的时候很像在训诫,“‘下属的过失也是上司的责任’,你太习惯把疑问憋着,会给我添麻烦。” “额,对不起……” 龙舌兰板着脸嗯了一声,说:“下次有事直接问。”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听阿玛罗说,你不爱接电话?”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没问阿玛罗怎么连这都知道和阿玛罗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哦。”龙舌兰只回了这么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升上车窗径自开车走了,总算下班了的早矢仕凛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迈步走上回酒店的路,却还腹诽着龙舌兰要是能直接说出他要做什么或者干脆每次任务一开始就把细节交代清楚,他也不至于不知道该干嘛又只能自己摸索试探了。 说到底把他派给龙舌兰就是不太合适嘛! 第102章 不过…… 「结果今天被教育了两次“要开口”诶。 为什么都要逼社恐开口。」 他这样编辑了新邮件发给没有备注的某个地址,没等回复就又发了第二封。 「实话实说,虽然挨训的点和我预想里不太一样……但回过头来想想意外地还有点安心。就,刚开始松田的态度有点太好了,真在和平氛围里对话总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算他也没有真想对方尽责地把自己直接拿下了,但能再提醒他一遍现在他在做错事也算好。 之前总是在接触组织同事,也总参与进组织的任务,想不被同化都难,就连h也算不上有多正常的道德观念。本能地模仿周围人虽然适合生存,但这种情况下要保持清醒实在有些……难。 他只对早上的欲言又止却挨训感到委屈,要是骂的是两年前的沉默、不信任、自以为是,又或者骂的是这两年里的罪名,那他也觉得自己确实该骂。 而h:「听起来好像有点那个什么m倾向。」 早矢仕凛:…… 真是不能指望这个自己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他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对面于是回应:「是潜入警视厅的任务。」 警视厅。 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和苏格兰无关。」 他松出一口气,敲了个问号。 「是为了回收可能会暴露组织信息的某个证物,原定是在明后天创造机会,不过今天早上碰巧出了比较严重的案子,不少警察都出警了。 松田倒是真的在轮休,不过出门时看到警车所以干脆拦了一辆临时参与进来了。」 拦、拦警车?! 明明在休息日还是上工了,果然是好警官啊…… 「警视厅不是有组织的人吗?怎么还要安排别人潜入?」 「之前插进去的内线这两天正好处在不可用的状态。其实缓缓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次潜入还是朗姆授意。」 ……真心急啊。 他轻声嘀咕道,手上却继续问着h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总之先跟着看看,说不定有机会接入内网呢。」 「证物的事要递消息给警方吗?感觉你已经很擅长做匿名线人了。」 「……我也没递过几次吧。 我不打算递。 朗姆已经干涉过你的调任了,再因为这件事注意到你的话有点危险。 你还没有被信任,先保证安全。」 也是。 早矢仕凛垂眼瞥向东京路面的地砖花纹,表情称得上冷漠,思绪也很冷静。 就算龙舌兰和阿玛罗对他态度都还算好也不代表他在日本就是安全的,即使不怀疑他对组织的忠诚也该疑心他是否听命于贝尔摩德。 但后者也没多信任他。 跟着贝尔摩德的时候接触的事大都只是属于明面世界的,信息来源除开任务所需的必要情报,基本只有对方偶尔透出的只言词组,还不能确定是真的还是随口一说。似乎即使是面对亲自从基地要走的下属,贝尔摩德也没有坦诚的时候。 又或者这其实是神秘主义者的正常表现? 他实际获取的要紧消息其实都是h摸回来的。 被贿赂的议员的身份、下一次潜入调查的目标文件、被清理掉的不合格成员的名单……仅仅是第一周他就知道了不少要命的东西,以至于h原本答应他的「信息共享」紧急终止。 不擅长保守秘密的人保守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忘掉秘密,或者干脆不要知道它们。 于是早矢仕凛本色出演迟钝又本分的普通手艺人,也进一步和其他同事有了接触,h能够畅游的网络也辐射出去。 他自己是最清楚早矢仕凛根本没什么能力、愿意返回日本的理由也和组织内部势力之间的拉扯无关的,但从同样致力于构建自己的情报网的贝尔摩德手下调回来的人,还是个男性——虽然这么说是有点微妙,但想想卡尔瓦多斯,想想传闻里被贝姐利用的其他人——忧心一下这人会不会暗中给远在美国的贝尔摩德传递消息也是难免的。 未尝不是一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早矢仕凛面无表情地思考着正经事,安静地编辑了新邮件。 「现在告诉我之前的事情有朗姆插手没关系吗?」 明明先前说着以防万一暂时不告诉他、只让他自己想的。 「没事了。而且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他眨了眨眼,还没回复就收到了新消息。 「总不能什么东西都瞒着你。」 第49章 雪直到23号凌晨才停。一天半的时间累积的降雪量足够多,因此即便早矢仕凛起得那样晚,出门还是能踩到积雪。 他只有一点点为雪高兴,毕竟已经是见过世面的南方人了,区区下雪而已,东京的雪又不会比其他地方特别,何况化雪的时候总是更冷一点。 讨厌玩手机会冻僵的冬天室外。 相比之下还是连续两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比较让他开心。昨天一整天他一步都没离开过酒店,窝在房间里睡了个饱,今天要不是事先有约原本也是不打算踏出门的,不如说来东京出差的这几天本就应该上司不找就不出门才对。 而能让他高高兴兴出门的人,当然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 第103章 约见的地点意外好找,早矢仕凛一进门就瞧见了面对着正门方向坐的宫野明美,于是向侍者示意自己是来找人,成功地在未发一言的情况下和明美碰头成功。 面对朋友开口就容易多了,他在对座坐下,扶了扶绿色的太阳镜:“我还以为我会先到的。” “毕竟是我定的地方。”宫野明美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放轻音量问道,“h先生今天在吗?” 被搁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桌边的两人同步朝它看去,又先后收回视线。 等待餐品的时间里对话平稳地继续。 社会人听大三生谈论即将到来的第四学年、选定的毕设课题和风趣又博学的直系导师,组织前辈听后辈吐槽近来工作连轴转、与上司对不上电波还有或有趣或麻烦的同事。 说到这里早矢仕忍不住搁下了匙子,一把抄起手机。 “那个聊天室里真的超搞笑的。”他这样说着,划拉了两下就要把屏幕朝向明美,却又在瞧见某个字眼时止住了手,表情也僵硬起来。 一群后勤会在聊天室里谈论什么呢? 虽然是昨天才加入,但他早先就听h提过sommelier聊天室的事,对里面的氛围也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们会交流好用的善后小妙招,也会吐槽恼人的隔壁组同事,更多的时候就像普通人一样谈论天气、三餐和周围的趣事。 就在像普通的聊天室,听天南地北的网友瞎扯淡。 话虽如此,被他归作值得分享的片段却是—— 上一位说着「我真是服了怎么有内衣都要我帮忙买的,拿我当老妈子是吗?!朋友们,你们觉得我买最小号的内裤足够表达我的不满吗?」,下一位连忙劝阻:「不要冲动!我不想半夜接到替你收尸的通知!正面刚不划算!」 而那句「用我帮忙搜他的黑料放给他的社会关系知道吗?」很快引向了私下会谈,也不知道被三个后勤连手算计的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健在。 另一位就很冷酷,他读着文字都能幻听到冷笑声:「这算什么,上回还有人希望我在任务报告里把他的功劳夸大一下,我说“这不合适吧”,他还跟我嘿嘿笑笑说以后发达了会提携我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都想当场发作了,呵呵。」 其后那位则不太关心同事们的困苦,字里行间都透着疲惫:「我只希望行动组的废物别再大晚上打电话喊我出去善后了……大冬天蹲地上找血迹消鞋印真的很伤眼睛的……再这样我要报工伤了……」 前天晚上的早矢仕凛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差点把饭呛气管里,这些被h扒出来的聊天记录得负全责。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聊天记录,也在字里行间透漏组织的残酷。 他却下意识觉得分享它们没有问题。 就算“早矢仕凛”已经在被组织同化了,也不该用这种玩笑的态度向别人展示它们。 哪怕这个“别人”是同在组织的、也许对这些事并不是全无了解的宫野明美。 于是,意识到错误的早矢仕凛停顿了几秒,颇为尴尬地收回了手。 “……还是别看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了匙子,整个人都紧绷着,仿佛正为自己刚刚的言行懊悔。 宫野明美觉得有些好笑,又难得起了玩心,佯作不愉道:“什么呀?引起了别人的好奇心又不说。” “呃。”早矢仕凛停顿了一下,没等明美摆手就开口脱出了解释,“没有不肯让你看,虽然说是有保密要求不过给你看没关系的。主要是我本来想给你看的、我觉得有趣的片段有点……恶劣,不恶劣的那部分又太日常了……”他垂下了头,音量也逐渐放低,这一长串说完之后终于叹出一口气,做了最后总结,“总之不是故意吊你胃口的!” “是,是,我知道了。”明美颇有些无奈地回道,下一句又忍不住带出了笑音,“早矢仕君的这一点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早矢仕:“……啊?” “我指的是你的认真啦——其实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哦。” “诶?!真的假的?我完全没看出来……” “对啊,结果你这么认真地解释。以玩笑的目的来说这种表现是很不错,不过因为太顺利了反而让人有点心虚……怎么说呢,你这样也很容易让人担心哦。” 他移开了视线,咳了两声。 “我也没有很好骗吧……要是换别人我也懒得解释的,不如说连话也不会想说。咳,总之,总之就是聊天室的谈话没什么可看的,感觉后勤组的同事也都没多少活力的样子。工作对人的摧残果然还是太大了,明美啊,要珍惜读书的时候啊!” 他捏着匙子挥舞起来,最后一句的语气表情都相当恳切。 宫野明美的回应也很恳切,一句“辛苦了”接上对仅剩的一年学生生涯的留恋,就此对话几句之后话题自然地拐向今天下午的安排。 “说起来,早矢仕君下午有工作吗?” 早矢仕凛摇了摇头,而后愣愣看着被推来眼前的……入场券? “那太好了,我希望在今天约你出来也有这个的原因,之前你一直很关注她们的消息,所以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宫野明美点了点那张纸券,指尖落在艺人团体的名称,“演唱会就在下午,听说这次还会宣布解散的消息,所以大概会是地球淑女队的最后一次演唱会了。” 第104章 本来已经开始酝酿拒绝的早矢仕凛:?? “什——不是才出道一年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他在明美紧张的比划下强行收住了话音,前倾身体压低了嗓音才继续。 “真的假的?真要在这个时候解散?” 明美也跟着凑近来,一副讲悄悄话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了。我是从行业内的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这张票也是她送我的——光靠运气的话根本抽不到啦。” “呜可恶——” 虽然他不是偶像宅,对地球淑女队的关注起初只是为了趁早收集绝版周边,好在日后和毛利小五郎打好关系,但好好的偶像团体怎么说解散就解散了! 他才刚回日本! 都还没收集到多少周边! 演唱会现场提供的应援道具和礼物绝对超珍贵,但他没法走进那种场合啊靠! 光是想想会有多少人在同一个空间他就开始感到窒息了,何况同好之间往往更爱搭话…… 早矢仕凛暂停了呼吸。 “早矢仕君!振作一点!” 啊好在他不是个偶像宅,他很快缓了过来,拿起了那张门票,盯着它沉默半晌才问:“你也会去看吗?” “不会啦,我就这一张票。不过我下午有别的安排,所以就算自己留着也没时间去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那我收下了?”他慢吞吞把入场券收进内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雇个人来替自己入场领周边,嘴上则随口道,“是下午有课吗?” 宫野明美摇了摇头,话音轻松地回了一句“大君今天回来,所以下午时间预留给他了”。 早矢仕:…… 早矢仕:?? 此刻他的震惊程度远超得知地球淑女队将要解散时,声量虽然被好好压制住了,但肢体语言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情绪波动之激烈。 “诶?不是、诶?真的假的?你们不是——”假装情侣吗? “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男朋友啊。”明美说着又一次端起杯子——虽然并不完全靠谱,不过干扰唇语解读已经足够了,“就算是假的关系也是需要认真扮演的。” 早矢仕凛噢了一声,缓缓向后靠住椅背,忽然道:“我觉得是时候分手了。” 明美听到这话眨了眨眼:“下回介绍你们认识吧?” “……对不起,请当我什么也没说。” 太好了,今天的诸星先生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害他潜入计划刚开始就被目标识破了别有意图,不过从结果上来说现在的状况其实不坏? 明美得知真相早在动心之前,但没有因此直接断绝同诸星大的往来。林和悠的事件多少让她进一步意识到组织的恐怖,却没叫她在恐惧里沉默。 该说她勇敢好,还是该说她莽? 她在h联系上她并向她透露诸星大的真实身份之前,就凭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决意和对方合作,且当真成功地与这位目标是端了组织的有志之士谈妥,甚至在后来争取到了为宫野志保准备的保护协议。 他得知宫野明美的情况时已经是抵达美国快三个月之后的事了,当场表演了一个呆在原地,且被碰巧来基地的贝尔摩德撞见了,和h的对话还差点暴露。 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恐怖。 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的早矢仕凛陡然回神,捏着吸管搅了搅只剩下冰块的玻璃杯,再次回想起曾和h聊过的她的“敏锐”和“不该被小瞧”。 真的,起码顶三个他。 “早矢仕君会在东京呆多久?” 顶三个林和悠的宫野明美问这个问题时,早矢仕凛刚把匙子上那点冰淇淋含进嘴里,因此咬着匙子想了想才答:“得看什么时候工作结束。” “这样……”明美若有所思,“那会去见一条先生吗?” “嘶——”早矢仕凛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想是想的,但我怕它咬我……” “抛下对方这么久是有点过分哦。”明美说着又很快露出笑来,“不过我觉得肯定会原谅你的啦。” “唉……”他稍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而后才想起来同明美道谢,“啊对了,谢谢你去找它玩。还有之前牵连到你被警方问询,很抱歉。虽然在在线也说过不过还是觉得该当面说才对。” 所以说这种程度的认真实在是……宫野明美无奈地应下,把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 譬如早矢仕凛在外两年也去过不少城市,是否有展开过浪漫的邂逅。 早矢仕凛:“没有,我只喜欢纸片人,塑料和金属的也行。不,仔细想想后者更好,有实体,有分量。” 已经认识到他阿宅本质的宫野明美不仅不觉得好笑,反而颇为认真地追问道:“那你最喜欢哪一个?” 这下他面露难色,话音也心虚起来。 “这怎么能比嘛……我,平等地爱我心里的所有人。” “平等地爱所有人,一脸坦然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发言呢。” 时间在诸如此类的对话里很快就跑到了午后,宫野明美准备离开时原本还想直接买单,好赖被早矢仕凛拦住了。 “哇说出去我一个工作了的人让学生请客、而且还是让女士请客也太丢人了!你千万别出钱!我能走组织的账,不花白不花的!” 总之,他争取到了让组织买单的机会。 h在屏幕上刷出嘲笑的文字,他看也没看,目送明美出门之后低头看了看空空的玻璃碗,心里想的却是这冰淇淋真好吃,要不然再来一份? 第105章 他又掏出演唱会入场券看了一眼,距离检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他再吃一份冰淇淋然后搭电车去会场了。 如此下定决心,他偏头看向正巧从他身边经过的服务生,抬手就准备叫人。 而正在此时——对方毫无预兆地朝前倒去,手中的餐盘与她一起摔在地上。 疑惑的话音先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尖叫声和骚乱,早矢仕凛默默地收回了手,又往座位缩了一点,这才摸起手机。 「东京还是太危险了。」 h则回:「不体验一下扮演侦探要求立刻叫救护车并报警,保护现场和全员不许离开吗?」 「来不及救的。其他的事都已经有人在做了,我没必要再去插手吧。 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别的事……」 他这样写道,目光沉重地望向店门。 已知这类案件会由搜查一课接手,而一课刑警里主要负责杀人犯搜查的分好几个系,虽然不晓得实际会来的是哪一系的哪几位警官,但—— 存在伊达航出现的可能性。 他垂下眼,视线掠过倒在地上的受害者,指尖则安静地敲击键盘:「你要不要去刺探一下会是谁来,我好提前做下准备。」 「……怂得你。」 第50章 早矢仕凛大概在内心祈祷了几十遍“别是伊达”,最终得偿所愿,见到的只是目暮十三、佐藤美和子跟其他龙套警员。 太好了,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是…… 他看了眼和他一起被归作嫌疑者的另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兜,开始回忆自己今天都带了什么出门,如果要搜身能不能安全过关。 左边口袋从上往下分别是证件、零钱、手套和一个烟盒,右边则是耳机线、纸巾、手和另一个烟盒,房卡和塞不进衣兜的入场券分别在两边裤兜,应该还有几粒糖和几枚发卡,不摸一摸还真不晓得放在哪。 理论上讲只要警官们不好奇某一个烟盒里放着什么就还算安全,也有可能就算他们看到了那两支被保护材料封得没个雷.管样的雷.管也不会起疑,但这—— 他决定不能把命运交给警官们的专业素养在不在线,偏头瞥了一眼另两位嫌疑人,随后打开备忘录打了行字,迈着几乎无声的步子靠近了佐藤美和子,隔着安全距离伸直了手,用手机的边缘碰了碰她的肩,在她回头时把手机竖在了两人之间。 是这样的。 乌丸集团的暗面,或者说黑衣组织,也是会从暴力团中吸纳成员的。 有些人只以为组织是又一个暴力团,做的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的、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但被道上戏称为相机,后来干脆就被叫做“卡梅拉”的男人并不是这样,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组织是个怎样的恐怖之地,那些拥有特别代号的大人都是怎样的恐怖之人。他倒是蛮想洗手不干的,可惜没这个机会。 好在,因为他优秀的读唇能力、速记及速写水平,他被指派了相当轻松且安全的工作——监视某位代号成员的亲属。 那位名叫宫野明美的小姐还只是个大学生,日常生活大多只是在校学习、和朋友出去玩,再有偶尔会作为辅助人员参与组织的任务。 可以说除了两年前宫野小姐开车上路出了车祸之外,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甚至于那场车祸里也是另一方比较危险。 卡梅拉先生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尽管后来宫野小姐谈了恋爱而男朋友同样进了组织且火速成为了有代号的恐怖人士并在每次发现他跟在宫野小姐附近都非常凶恶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宫野小姐约会时摸鱼,但他还是觉得这份工作很不错。 今天也本该是轻松且平凡的一天。 卡梅拉尾随宫野明美抵达某个家庭餐厅,拣了合适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就开始暗中观察。 某时某分,宫野明美在餐厅等人。 某时某分,她等的人来了,是个男的,没见过,附一张超简速写。 某时某分,两人谈论学业和工作。谈到地球淑女队。太好了宫野小姐下午要约会,又可以放假了。 不过对座那个男的听到宫野小姐要约会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说—— 糟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这要上报吗? 宫野小姐竟然还打算介绍那个男的给黑麦威士忌认识?! 啊又提到了新的名字,是叫一条还是一二?竟然是被抛弃的女性吗?!好、好恶劣的男人,宫野小姐竟然会和这样的人往来,真是意想不到。 还有周游各地到处猎艳,感情关系丰富到会被问“到底喜欢哪一个”的程度,而答案竟是每个都喜欢—— 分明是来监视宫野明美,却记了好几页另一人的信息,卡梅拉一面奋笔疾书,一面啧啧唾弃。 理论上讲,就算宫野明美下午要去约会,在真的见到黑麦威士忌前他也是不能擅自离岗的,于是他在读到对方准备离开时一口喝掉剩下的半杯咖啡,抬手召来侍者买单。 他收拾好东西,顺便隔着玻璃观望了一下宫野明美离开的方向,而等他收回视线时,捏着纸币去为他找零的侍者刚走到不知为何仍停留在此的那个男人的桌边,再然后就是事件突然发生。 多年的打拼经验告诉他事态非常危险,直觉却叫他下意识去看那个距离死者最近的男人。 第106章 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在骚乱里冷漠地看着死者,但这点注意力也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收回,那人甚至坐回了座位,和不知谁发起了消息。 该不会这种时候还想着和女人维持关系吧?又或者其实是他动的手,正和上级报告?敬业而思维活跃的卡梅拉这样想着,直到警方抵达才终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等案件结束就记本子上,他隔着衣服摸了摸内兜的小笔记本,注视早矢仕凛的目光忽然得到了响应。 对方瞥了他一眼,那视线没有感情,看他活像在评估货物,而评估者没等他反应就又看向另一位嫌疑人,随后单手敲了几下键盘,径直朝在场的女刑警走去,引起对方注意后翻转了那只手机。 那上面会展示什么呢?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的卡梅拉不由地这样想。 佐藤美和子有些头疼。 昨天看到松田警官和友人友好切磋时是真想不到今天会在案发现场再见到,且对方还是案件嫌疑人之一。 东京还真小啊。 而就在刚刚,这位自我介绍时就言辞极简的早矢仕凛先生安静地向她表示凶手一定是戴鸭舌帽的那个,被追问证据时却只是摊手摇头。 佐藤美和子有些无奈,觉得他大概是想帮忙破案,但实在有些天真。 就像一些虽然热情却会提供臆想的、过于主观的证词的市民们。 “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没法直接作出判断,而且说实话因为你暂时也是嫌疑人,所以你对他人的指证可信度是会打折扣的。” 她的回答算是足够认真且温和,也尽量放轻了音量,但到底是在众人之中,另两位嫌疑人似乎也都注意到了刚刚有谁被指认了。早矢仕凛倒没什么不满,也没表现出失望来,只想了想就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没再补充什么,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有被问到问题的时候才会开口,也相当配合调查,小警员感慨他衣服口袋真多时他还笑了笑。 当然,佐藤警官并不会因为他看起来无害就排除对方的嫌疑,就算要以无罪推定那也是法庭的事,她对着现场状况和调查结果推演着,还没等进行到搜身环节就同目暮警官确定了真凶。 还真是戴鸭舌帽的那个人。 不过—— “为什么是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人为什么要杀他!而且这种方法的话那两个人也做的到吧?尤其是这家伙,一看就是极道啊!不法分子!为什么不抓他?!” 被无辜攀咬的卡梅拉抖了抖眉毛,语气很冷静:“我任职的公司是正规企业,不想……的话最好闭好你的嘴。” 完全的极道发言呢。佐藤美和子有些想叹气。就算是极道暴力团的成员,没有实据证明罪行的情况下也应当视作普通市民对待,何况这人确实没条件作案。 只不过从逻辑上虽然只有鸭舌帽男有条件,但实据或许还是得搜身,嫌疑犯没有时间处理凶器,它肯定还被揣在身上。 佐藤美和子这样想着,看向仍在试图攀咬他人的鸭舌帽男,表情冷了下来。 “那他呢?他离那个人最近,他也很可疑吧!何况——” 打断他的是突然响起的电子音。 “只有你有理由杀人。” 声音来源是早矢仕凛的手机,而它的主人正垂眼看着屏幕,右手仍揣在兜里,于是只有左手拇指在屏幕上按键,电子音也在短暂停顿后再次响起。 作案手法已经由警方还原了,此时被补充的就只是尚未找到的动机。 “你先前就认识这位女士,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去半年应该一直有在通讯吧,社交网络上认识了很聊得来的女性,没多久就决定见面,你还因此沾沾自喜,想着又骗到一个。结果没想到对方也是职业骗子,你觉得丢了面子,又不好求助警方,只能憋屈忍下。但身为骗子却被同行骗了,实在是越想越气,干脆——” 被戳穿的凶手当然有理由恼羞成怒,突然暴起就想打走那只在用听起来格外嘲讽的电子音朗读文字的手机。虽然被及时拦住,但操纵手机的人为了闪避也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可惜,早已准备好的文字并没有因此中断,后半句还是落到了他耳朵里。 “杀掉,还用这是为其他被骗的人复仇来说服自己。真这么有正义感不如先把自己杀掉呢,怎么样?” 目暮十三连声咳嗽,正要说话,电子音又慢吞吞地响起来。 “我只是诈诈他而已。” 目暮终于没能绷住,摆出了半月眼,看了早矢仕凛一眼,又看了被控制住的凶手一眼,下令把后者带走,这才向前者提问。 “不过早矢仕先生,你是怎么知道他和受害者有关联的?你先前就认识他们吗?” 早矢仕凛摇了摇头,把脸缩进了衣领。 “我有个认识的侦探朋友……刚刚委托他调查了一下。” “侦探啊。”目暮警官只感慨了一下就没再追问,看起来对本国的侦探能在短短一小时内搞到某某人的信息没有疑问,只严肃地教育起知道案件相关的信息该第一时间告知警方,刺激嫌疑人的言行非常危险不要再干。 言辞之恳切,神情之用心,让他一度幻视伊达航,原本的两分心虚也暴涨到八分,只好连连点头,开口小声地应了句“下次不会了”。 目暮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转身之后似乎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刚刚的情况有点熟悉”。 第107章 而早矢仕凛低下头,默默捏住兜里的那张演唱会入场券,往外拽到刚好能看清标注的开始时间,又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开检一刻钟了,也就是说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也就剩一刻钟了,除非他即刻打到车,否则是别想了。 虽然稍稍有点不甘心但也算合理避开了人多场合?事后和明美提起来也有足够充分的借口。好吧还是有点可惜这张票…… 他站在原地兀自沉思,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小幅度地偏了偏脑袋。 “早矢仕先生,”佐藤美和子又重复了一遍,确认他有在听自己讲话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指了一下店外那辆红色fd,“我送你去演唱会吧。” 早矢仕凛:“……啊?” 第51章 本来他不该答应的。 但这可是雾中魔女的车诶! 坐在后座的早矢仕凛呆滞地捧着手机,目光无神地望向地垫,最终无声地念了一句“哇噻”。 佐藤美和子大概是误会了他的呆滞,一面超车一面安抚道:“别担心,这条路只有两个红绿灯,来得及的。” “好的。”他从沉思里回神,下意识回道,“太麻烦您了。” 佐藤笑了笑,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借后视镜看了他两眼,问道:“早矢仕先生是地球淑女队的粉丝吗?” 他咳了一声才答:“算是吧。” “是全员都支持的类型?” “大概……更支持星野辉美一点。” “所以是为了演唱会特地来东京的?” 咦? 早矢仕凛本能地开始回忆自己在店里是怎么自我介绍的——他好像只说了自己是自由职业者,没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啊。 这大概又是优秀刑警的洞察力吧。 他于是没有反驳,只是说:“不算是,也有拜访朋友的缘故。” 虽然主要是工作原因,但得知要来东京之后他可是最先联络了宫野明美,说是为了和朋友见面完全没错。 然后他就为佐藤警官的下一句话感到了一瞬的茫然。 对方问的是“朋友是指松田君吗”。 这、这误会可大了。 也许是他的沉默稍有些久了,佐藤警官又补充道:“抱歉,我其实很好奇,你们那天真的是在切磋吗?” 早矢仕凛摁亮屏幕,又立刻熄灭,开口时话音极其冷静——他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确切的说我们是在是线下真人pk。”他这样回答,开始了对早矢仕凛与松田阵平的社交关系的捏造,“我跟他是打游戏认识的,互殴几百局谁也不服谁的那种认识,就是因为游戏里分不出胜负所以才线下pk的。” 佐藤美和子大概也是头一次接触到会打游戏打到线下pk的人,并且费了一点时间去接受松田阵平竟也是个这样的人,好半天才接话道:“原来是这样。” 而闪现在屏幕上的来自h的消息则写道:「你是真不怕事后挨揍是吧。」 他面不改色,飞快回复。 「谁让他凶我的。我没有说成和游戏cp面基结果发现竟是警察钓鱼已经足够善良了。」 h沉默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车内两人的一问一答已经从真人pk转移到了之前的寡言是不是因为怕生,又跳到刚刚那家店的冰淇淋有多好吃了。 而演唱会举办地也已近在眼前。 早矢仕凛同佐藤警官道了谢,开门下车的时候瞥见了屏幕上的新内容,但直到走出几步才低头去看。 「你是真的勇。」 那可不。他这样想着,勾起嘴角正想嘚瑟就又瞧见了下一行。 「要去串下供吗?」 …… 这、这他就有点怂了。 「不太好吧,我可还在赌气冷战!」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在冷战。不是说挨骂还挺安心的吗?」 「总之就是在! 一码归一码,安心归安心,记仇还是要记仇。主动找他的话不就显得我先示弱了吗? 不行的,我是a不上去的被动型,何况本来就是他先说的切磋我才只能这样展开的! 他得负全责!」 h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给我问号,难道你要站在他那边吗?」 「对,我站他那边。」 好无情好冷漠的h。 早矢仕凛面无表情敲出一个「呜呜」。 「有话趁早说开。 来不及后悔的。」 什么来不及后悔? 他有些疑惑,还没深想就瞧见了新一句。 「但别想着让我代发消息,他对传话者的意见已经够深了。你都有联系方式了还找我传这种话他真的会不爽的。」 “……谁管他爽不爽啊。”早矢仕凛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下却敲着「那晚点再说」。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即将结束检票的演唱会。 尽管开检已经二十多分钟了,但会场外仍然有大批粉丝,想都不用想,显然是抽选没中只能来场外听个声、放个烟花隔空应援的。 总之就是人多到他看了一眼就想跑了。 所以,他要怎样在几分钟内找到值得信任的周边代购和纪念品代领? 正当他犹豫于鼓起勇气还是死心浪费掉明美姐姐的票时,意外的、又或许该是已经习惯了的事替他做了选择。 “去基地找阿玛罗。” 第108章 龙舌兰的话还是这样简短,早矢仕凛挂掉电话之后实在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前天还在跟他确认他不喜欢打电话,今天又给他打电话,那确认个屁啊! 而且打电话说别的也就算了,又他大爷的是工作!! 真想进了基地二话不说先投掷个炸弹过去—— 冷静,冷静,不生气,生气使人生病,不值得。 他连续深呼吸控制情绪,然后沉着脸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却和另一人碰到了一起。 他先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试图以行动示意对方先请,而对方张口确实是“谢谢”的音,却又在中途紧急拐向。 “请、请问那是地球淑女队的演唱会门票吗?!” 话音相当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早矢仕凛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口袋。 啊,还真露出来一截。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确认对方的神情,紧接着连退了几步。 而前迈了一步的男人忽然正色鞠了一躬,音量倒是控制在了不会引人注意的程度。 “如果您不打算观看这场演出的话能否请您割爱出让这张门票给我!拜托了!” 要不是这人的身材实在够壮且没有八字胡他还差点怀疑是不是点背到撞见毛利小五郎,太好了,只是普通偶像宅。 早矢仕凛觉得自己其实是狠得下心拒绝的。 但,讲不准是这位同好五大三粗的竟也喜欢偶像让他回忆起了之前世界里的某个偶像宅网友,或者是某种如果不答应的话总觉得会错过什么的微妙预感,又或者对周边和纪念品的渴望令他顺水推舟。 总之他和这位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在演唱会后交接。 随后,摸到了门票的男人露出了傻乎乎的幸福笑容,转身朝会场而去的身影也显得有些憨乐。坐近出租车报上目的地的早矢仕凛隔着车窗看着对方越走越快,中途跳了几跳,最终奔跑起来的背影,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欣慰。 阿宅,真单纯啊。 同样单纯的阿宅在终于看不见同好之后沉下了表情,神情严肃地注视屏幕。 就仿佛即将攻略极难关。 松田阵平瞥见屏幕上的提示框时原本正在整理档案。 爆处班没有出勤任务的时候要么是进行常规训练,要么就是处理文书工作。 后者不能说有多枯燥,只能说是但凡有别的乐子是没人能撑住仍然坚持工作的。 于是松田敲下暂时的最后一个句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极短暂的怔愣之后皱起了眉,唇线也几乎拉直。 「你晚上不去欢迎会吗?」 消息来源是line的某个好友,顶着个画出来的秃头点赞小人头像,id还是串意义不明的片假名,松田没给对方备注,这会儿下意识无声念了一遍id,感觉有被蠢到。 他啧了一声,回了一个「不」,然后就把手机丢回了边上。 然而对面大概就在等他回复,他的视线还没移开,新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我今天碰见佐藤警官了。」 ……佐藤? 松田阵平稍稍提起了精神。 他和佐藤不算熟,不如说要不是萩他也没可能认识佐藤吧。今天是这位女刑警的轮休时间吗? 以林和悠的性格要是路上偶遇肯定不会主动搭话的,立马跑开都有可能,佐藤看起来也不像会热情地去打招呼的人。 果然还是在出勤的时候碰上可能性更大。 搜查一课出警、还说上了话,这是卷进案件里了吧。 不过那头发完这一句就没了下文,更别提交代前情了。松田阵平等了一会儿又有点来气了,于是敲了个问号过去。 屏幕上回应式地吐出来,一个文字泡。 「然后她问起昨天的事,我说那是在线下pk。 就,骗她说我跟你是打游戏认识的。」 也不算错,毕竟正式认识就是在班长家一起打游戏。 松田默默换了一边扶手倚着。 随后的连续文字泡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能让这家伙编排出一个在职警官能约未曾谋面的普通市民私下斗殴的剧本? 是这两年暗处世界的熏染搞坏了他的脑袋还是阿宅都是这样啊? 松田阵平腹诽着,手上按着九宫格键盘,回复也依旧简短。 「知道了。」 对面也沉寂下来。 松田阵平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别的吗?」,对面这下几乎秒回。 「你有和他们说吗?有碰见我什么的。」 他改了下坐姿,回:「没有。」 「那什么,因为今天是碰上案件所以才见到佐藤警官的,就避不开自我介绍,万一有提起的话伊达哥可能会听到? 然后那天有听说萩原也会去欢迎会什么的。 ……我的名字念出来可能是挺明显的。」 「就算听到了你的名字猜到是你,他俩也不会表现出来。 有问题那也是先来找我。 只要这里还联络得到你就没事。」 「这样啊。」 文字果然还是干巴巴的。 松田撇了下嘴,写道:「还有要问的没有?」 「没了没了。」 「记得清理消息。」 那头回了好。 第109章 短暂停顿后又是一个文字泡。 「谢谢。」 这下对话是真的结束了。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 虽然整体上还是“不问不说”,但真能问出来、以及知道自己来找他交代而不是又由中转人传话,多少算有点进步? 不过本来他还以为要等到他先主动去问对面还在不在东京才会有第一次交流,这个层面上来说也许该感谢佐藤。 在线交流会让那家伙容易说话很多,也比见面安全,虽然没法直观地表情,也总比联系不上好。 而真的需要微表情来辅助确认的信息他已经得到了——身处不法组织且真正参与到了违法事件里是事实;警惕心比之前稍微提高了一些,在他看来还是远远不够;有持续获知他们几人、乃至警视厅其他部分的信息,但不是实时的。 可惜中转人的情况还不明确,在线的对话会被盯着吗?之前的会面会被知道吗?林和悠对那个人的信任到底到什么程度? 这样一想在线交流得到的信息就又变得可信度不足了。 只能说到目前为止没有新的警告过来,不确定中转人是还没得到消息还是觉得没必要管,而之前的威胁与恐吓——但凡有万分之一真实发生的可能性,就不能冒险去擦燃引火线。 总有安全解除隐患的办法,总能找到机会让他全说出来的。 要有耐心,紧逼的话反而会逃掉的,前天那种程度大概是极限了,甚至可能已经有点过火了。 好吧,他得承认确实是有掺杂没必要的迁怒…… 换萩来处理说不准会好得多。 啧,麻烦。 这样想着的松田阵平把界面退回了消息列表,偏头看向了正坐在椅子上朝他滑过来的萩原研二。 “好哇小阵平,上班玩手机被我抓到了。” 萩原的椅子在即将和他的椅子相撞时稳稳停住,又因为对方调整面向的动作轻轻磕了下扶手。 松田动也没动,仍握着手机靠在椅背,只回了句“你连人带椅逃离工位也被我抓到了”。 “什么叫逃离工位嘛,只是活动一下,久坐不动会长痔疮哦!” “那你该和总务部的那群人去说。” “那我一定会说是你要我带话的。” “……” “话说回来,小阵平真的不去欢迎会吗?”萩原研二得寸进尺地靠过来,占了他的扶手。 他点了下头,话音冷酷:“今天我要准时下班。” “那你开我的车回去?我去蹭班长的车。” “然后你晚上喝醉了我还得去接你?”他这样反问,手却朝幼驯染摊开,“钥匙。” “嘿嘿嘿,我能自己回家啦,又不会真的喝很多。要给你带饭吗?” “等你带饭给我那我得饿到几点啊,我自己解决。” “喔——那小阵平今天打算吃什么?” “咖喱。” “又是咖喱?” “干嘛啊,我就是喜欢咖喱啊。” “好好好,我可没说咖喱不好,也没说小阵平已经连续三天吃咖喱了哦。” “……” 第52章 “不过刚刚你是在看什么消息?表情好严肃。” 轻松的玩笑告一段落,萩原研二问了这么一句。 “在和人聊天。”他这样答道,应对没有半分不合理的停顿,“你坐后边还能看到我的表情?” 诈人失败,萩原却只是表情无辜地歪歪脑袋,活像在说“是吗?我原来看不到吗?”,松田……松田就算在过去近二十年里看过无数次这种表情也还是没辙,最多也只是露出嫌弃的神情,却没阻止萩原继续好奇。 “那就是因为刚刚警部路过你却头也没抬,完全沉迷在聊天之中了。”萩原说着说着忽然一顿,随后倒抽一口冷气,“该不会,你背着你亲密无间的幼驯染在悄悄网恋?没被我看到的表情其实是甜蜜笑容?” “萩,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揍你。” “啊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嘛,你好歹前天有见义勇为,我已经连续半个月除了理档案就是理档案了,研二要因为没有好玩的事情而枯萎了。” “你难道是什么向日葵吗?”松田无情吐槽,而后想了想,点开了刚刚对话那方的头像,“很遗憾,我的交友确实很无趣,不过他的id你可能会觉得有意思。” “什么什么?”萩原略微坐直身体,又立刻因探头过来看屏幕而倾下来,他语带迟疑地念出那串假名,“呸喽……呸喽?你的网友是个阿宅吧?不过小阵平,我觉得你对我存在误解,我又不是那种绅士,怎么会觉得这个有意思哦。” 松田的响应是毫无感情地棒读:“原来是绅士用语哇。我都不知道耶。”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践行一下坐实你的猜想好像很不给面子。” 也许幼驯染就是得有损友模式,不谈正事的时候总是没几句就开始互相伤害,但旁人根本没在担心的,只会感慨关系真好——反正同样无聊到不想再看档案的同事们早都停下了手,从办公室的各个位置投来目光。 虽然萩原研二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做什么,但办公室漫才总比档案好看,无趣的上班时间很快被消磨过去。 松田阵平今天准点下班,毫不留情地抛下准备去搜查一课等班长的萩原,开着幼驯染的车到两人都习惯解决晚饭的店,吃完才回到公寓,正常地停车、检查邮箱、上楼开锁进屋。 第110章 他和萩原合租,住处和警视厅也就两条街远,从警校结业前可是辛辛苦苦挑到这个上班方便、离他俩心选好店也近的地方,虽然房子稍微有点老,称不上完美,但他对这很满意,短期内没有换住处的计划。 或者用萩的说法是,虽然在电子产品方面喜欢追逐潮流,但其他事情上他真的还挺念旧的。 所以——是谁在好奇这间公寓? 松田阵平立在离窗半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正在和人通话的男人。 倒五边形的脸,长相有够凶恶,看起来得有外国血统;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格斗水平不会弱,如果打过说不定能从路数认出归属;应该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以上了,对屋主一无所知,只知道房号,所以才会在注意到他打开信箱时有那种反应。 也许信箱里那个东西都是这个人放的。 会是那个狗屁组织吗?在他遇见林和悠的两天后?在他们在线联络过的今天? 不该这么随便吧。 当然也不排除是就是针对警察、针对他或萩来的,可能性更小的是私家侦探的调查和犯罪者随机选择目标。 他没再在窗边停留,抄起工具箱返回玄关。 唯一的线索是信箱里非邮寄投递的那个盒子,打开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话虽如此,做足预防措施之后掀开天盖,瞧见却只是半盒纸折星星和另外半盒纸折的各种对象时,松田阵平还是感到了一丝头痛。 就算没查到指纹,他还是一下子就知道究竟是谁准备的这一盒了。 林和悠这个家伙……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手机外壳,到底放弃了去询问对方,只是黑着脸把这只扁扁的盒子拿去客厅,坐在地毯上把纸折的小东西挨个拆开。 于是开门进屋的萩原研二瞧见的就是自家幼驯染被纸包围的场景。 “这是在玩什么,拼装吗?”他笑着发问,皮鞋歪歪地留在玄关,外套和领带则顺手搭在餐桌椅上。 松田阵平头也没抬,随口嗯了一声。 萩原蹲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再开口绝对称得上突然:“是网友的礼物吗?” 松田却没有停手,像早预料到他会这样问,依然只回了个嗯。 他于是没再保持蹲姿,合身的衬衫和西服裤在这种姿势下会有些绷紧,是在称不上舒服,他松出一口气,像终于卸下对外模式,放松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那屋外的眼睛也是一起来的。” “也许。” 他歪歪脑袋,撑着脸想了想,随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把他卖了肯定要偷偷嘀咕你了。” 得到的响应只是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意义的“哈”。 “要告诉班长吗?唔先等我们这里确认好吧。如果班长要算账就把小阵平推出去——” “喂,什么叫把我推出去?” “咦?毕竟是阵平最先得到消息啊!抢跑行为值得谴责。”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萩原笑眯眯地,完全没为幼驯染的反应不高兴,随手捏起两张因折痕弓起的纸,问到:“你是一个一个拆开的?嗯……有些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白纸诶,是他能做出的幼稚报复。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 “哈哈哈那就是有了?” “别跟我说你觉得他一点也不欠教训。” “这个嘛……” 萩原没有正面响应,但那副表情……怎么说呢,连松田都稍稍感到了些许压迫感,也许是打小从没见幼驯染生过气的缘故,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想象他如果真的被惹恼会是怎么样。 虽然两年前萩就挺不高兴的,不过就算迭加现在的事情也到不了生气的地步……吧? 松田想着,短暂地为也许有希望创下纪录的林和悠默哀了一瞬。 “算账的事等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比较好奇这是在拼什么。” “啊,看起来像不像起爆装置?这些组件可以构成好几种基础的爆/炸/物了,虽然比较简单但灵活性不差,在擅长这一块的人手里会变得更复杂,之后稍微留意一下吧。” “呜哇这么危险的吗?”萩原抖了抖纸,语气逐渐悲痛起来,“小阵平不顾隔天还要上班熬夜查看网友的礼物,太重情了。” “……有空说这些给我过来帮忙啊你这个明天轮休的混蛋!” “是,是,让我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嘛。” 被迫忙碌起来的警官们兢兢业业,迫害他们忙碌起来的人的那边还得从头说起。 时间回倒数个小时,回到警官们还在上班、这盒折纸还没被投递进信箱、早矢仕凛从出租车里迈出来的时候,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 早矢仕凛是在距离基地两条街的地方下车的,之后跟着导航越走越觉得附近怎么还有点眼熟。 本来他该仔细看看地图,又或者干脆问问h,但答案在他去探求之前主动扑在了他头上。 ——鸦之暴怒扇击! 感谢他还没抛干净的接化发本能和新增的挨打时保护自己的技巧,他成功避免了拿脑袋接鸦爪,把攻击落空撤退不及的阿狗压在怀里。 翅膀是被顺利压制住了,但喙和爪他可没控制住。 啊这两只鸟爪在他胸腹处可劲儿划拉,鸟喙张合哇啊哇啊可劲儿叫唤,早矢仕凛连声说了好多遍“安静”也没能让阿狗消停一点。 第111章 完蛋了,这怎么哄。 要是兜里有肉干就好了,可恶,谁能预料到会有这种偶遇啊!他完全没做好准备! 啊他可算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来这里找阿狗玩能碰见装扮不寻常的明美了,感情组织的某个基地就在附近啊! 他颇有些绝望想着,低头看了看阿狗,差点被突然暴起的它一口咬住鼻子。 ……好吧,得亏今天穿的厚,不然划坏的就不是外套而是他的肚皮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他也管不上乌鸦并不能理解他没教过的话,总之先把态度摆好,好声好气地嘀咕嘀咕,“对不起嘛”和“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及“好阿狗”不断循环,又艰难地摸了五个兜才找到糖果,并在半跪下来松开逐渐冷静下来的阿狗之后被照着脸来了一下。 痛嘶是免不了,装可怜能让小乌鸦消气的话他也不觉得丢人,不过伤口还是得及时处理,要是感染了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这幅样子去见同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这样想着,准备起身时抬头看见了戴着墨镜,一身休闲西装的阿玛罗女士。 “我看你的定位好久没动,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蛮好,蛮贴心,但—— 早矢仕凛干笑了两声,抬手试图放飞阿狗,结果它扑棱了两下又落回他肩头,叫声依旧刺耳。 他只好又给剥了颗糖,心虚地摸了摸它的脑门,然后试探着发问:“……能带它一起进去吗?” 他怕把阿狗留外头他自己进去再出来又要挨啄。 基地应该有不止一个出入口吧? 不不不不不,怎么能想着逃跑呢! 逃避可耻! 而阿玛罗原地思忖了片刻,回:“只要你能顺利完成任务。” 早矢仕凛:。 逃避可耻,但可能确实比较有用。 哇“只要能完成任务其他随便”这种说法很恐怖诶,只会让他开始惶恐且忧虑任务内容,且预想万一没能完成任务是不是连人带鸟一起gg。 “放轻松啦,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 ……更紧张了。 总觉得阿玛罗对他有不切实际的认知。 早矢仕凛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它商量一下,几分钟就好,拜托。” 事后挨咬总比被组织霍霍好,万一里头哪个坏家伙欺负阿狗呢?还是外面安全。 嘶,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健康了。 不过想要牺牲也得先劝服阿狗在外面等它—— 真的能劝得服吗? 第53章 商谈非常失败。 阿狗就长在早矢仕凛肩上了。 一根筋啊这家伙—— 他最终只能维持现状,跟着阿玛罗进了某个俱乐部。 进了室内他就摘了刚刚被刮出了几道痕迹的太阳镜,顺手挂在了左胸的口袋,阿狗还探爪扒拉了两下。 阿玛罗也摘了墨镜,看到阿狗的动作来了句“它真有趣”,而后没等他礼貌地响应称赞就继续道:“龙舌兰肯定又是打电话给你的?” 他假装没有看见阿玛罗眼角明显是新鲜造成的擦伤,安静地点了点头,随后听见她叹了口气。 “那家伙真是……我本来是想让他送你过来的,可惜他有事在忙。虽然很抱歉打扰了你下午的原定行程,不过你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原定行程……阿玛罗知道他收到了那张门票?也或许是借定位判断出来的。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沉默地继续点头,没问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他来帮忙。 无非就是那几个选项,只要是真的找他干活而不是要把他找来干掉那他也都还能忍忍。 人在组织身不由己啊。 话虽如此——跟着阿玛罗一路过来,终于在某个转角之后抵达了快乐工房的早矢仕凛,却在刚踏进第一步时就想后撤了。 翘着二郎腿坐着的男人第一时间朝这瞥来,就算坐姿称得上放松,但视线实在有些吓人,帽檐的阴影很完美地烘托了那种阴鸷,而落在风衣上的发丝明明白白昭示着对方的身份。 早矢仕凛本能地摒住了呼吸,阿狗也挪了挪,和他紧贴着。 “琴酒。”阿玛罗笑着打招呼,前走了两步替他挡了挡,语气却没有半点迟疑,“正对门坐着很吓人诶。” 琴酒的响应只是一声毫无意义的、近乎于鼻音的嗯。 早矢仕凛:…… 哇靠,他要不能呼吸了。 这可是琴酒!! 救命—— 阿玛罗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安抚性地说道:“放轻松,琴酒很好相处的。” 早矢仕凛:…… ……要是没看过原作说不准真能信。 不过琴酒现在的坐姿真的很放松,面无表情的样子多看两眼竟有点像社畜久违地迎来假期之后既安心又空虚的样子。 咦?这是怎么被他解读出来的。 早矢仕颇有些茫然,后背的鸡皮疙瘩又翻新一层,直到被引到桌边坐下,看着对座的显示屏亮起才回过神。 “大和田明夫,收过组织不少政治献金,最近有些别的心思,不过他主导的议案对组织来说也颇为关键,人也不算太没用,所以只是需要一点敲打。” 阿玛罗把手搭在他的椅背,语气称得上平静,“虽然直接拎枪上门会很有效,从经济线和个人形象下手也不错,但这次还是弄点简单的。” 第112章 屏幕上的照片多出一张,附注的文字也跟着变化。 “这位议员先生将要为他的孙女办生日宴会,我们出一份贺礼。” 早矢仕凛恍然大悟,思绪急转,顿时进入了工作状态,也不管边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琴酒了,径自问道:“有更详细的要求吗?只需要让他意识到和组织有关就行还是有具体的话要传?杀伤性要控制在什么程度?让我自由发挥?哦对,最重要的是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 deadline可太要紧了! 阿玛罗清了下嗓。 “因为最好不用调动别的成员,所以得骗过常规检查,但也要确保会被大和田看到,传递的信息不能太隐晦但也不能在后续调查被意识到和我们有关,杀伤性倒是无所谓,你看着办。至于截止时间——” 她停顿了几秒,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生日会就在今晚。” 早矢仕凛:“……” 还是早矢仕凛:“今晚??!” 他差点直接发作,还好靠职业道德和求生欲冷静了下来,确认过具体时间,根据实际情况提了几个方案,最终和阿玛罗达成共识——为今天过生日的大和田小姐准备一只八音盒。 嗯……似乎还能顺便坑个什么人,但这就不在他的职能范围内了。 阿狗中途就觉得无聊了,在桌面上踩了几个来回之后扑棱到工房角落的废品堆自己玩去了。 至于旁听了全程的琴酒,他笑了一下,被两位后勤一齐瞥了一眼,随意地摊了下手,大概是示意自己没在嘲笑。 早矢仕凛其实只是下意识去看声源方向,回过神才意识到是琴酒在笑,第一时间就收回了视线,阿玛罗倒是瞪了琴酒,在对方“示弱”之后才把注意力落回早矢仕身上。 早矢仕:……该不会这两个人也是同期吧。 他把这个当前好感度不能问出口的问题咽回肚子,扒拉了两下面前的稿纸,语气并不算放松:“从零开始做是肯定来不及,买个现成的回来改装还差不多,所以……” 谁去买? 早矢仕凛这上下狼狈的,走街上未免太引人注意了总之先排除;阿玛罗拒绝带着脸上的伤出门也拒绝用化妆补救,自称不然也不至于没开车接路痴下属;至于琴酒—— 拜托,没人会让琴酒去挑礼物吧? 连阿玛罗都忍不住在又看了琴酒一眼之后叹气:“虽然琴酒的审美值得信任,但让他去挑总觉得会在别的地方出问题。” 琴酒听在耳里,无动于衷。 早矢仕强行控制着视线不往那边飘,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构想起一身黑又冷着脸几乎能吓哭小孩的琴酒认真挑选玩具的场景。 然后被自己的想象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至于其他的人选—— “能随便喊到的人大部分都是连监控都不会躲的废物,后勤的工作量有一半都费在给他们擦屁股上。”阿玛罗说着说着咬牙切齿起来,看起来确实饱受困扰。 几乎没有在这方面给后勤们增加过什么工作压力的琴酒事不关己,依然无动于衷。 “龙舌兰根本没有审美,基安蒂和他没差多少,基尔今天还在工作,伏特加难得休一天假……”阿玛罗渐渐放低话音,中途还念了几个早矢仕凛没有印象的名字,最终在轻捶掌心的动作里音量恢复正常,“只能指望科恩了。” 早矢仕凛回忆了一下,确认这个科恩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有一点语塞。 不过没等他表现出更多,先有另一个女声插进话来。 “没有什么?我刚刚听见你说我的名字了。” 橙色短发的女士毫不礼貌地径直走了进来,她身后的长脸墨镜男倒是朝屋里的人点了下头,迟缓地开了口。 “我也,被提到了。” 说完又朝角落看去,似乎对屋里还有只鸟颇感疑惑,但什么也没说。 早矢仕凛有点后悔刚刚没把手机搁桌上,不然还能让h偷偷拍照留念一下,现在再拿手机出来有点太突兀了呜。 而对话在他面无表情地内心呜呜时继续。 “在说这次任务,得有人去买个八音盒回来。”阿玛罗笑着回应,“想来想去只能委托科恩。” 基安蒂扭头看了搭档一眼,又回头来看阿玛罗,眉毛浮夸地挑起,拇指还朝后指着科恩:“让他去买玩具?这种活随便找个人去不就行了吗?” “唔因为如果警察的效率足够高,那他们今晚就会去调查这个玩具的来历,我只会给他们一个选项,而不是再搭送一个本来就已经很没用的自己人。负责招废物的家伙抱怨起来虽然很可笑,但我也已经听腻了。” 阿玛罗说这话时面带微笑,早矢仕凛却无端感到了一丝杀气。 琴酒似乎也觉得好笑,靠在那张椅子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音。早矢仕没敢扭头去看,维持着仰头注视说话者眼睛的姿势,余光却瞥见了科恩翘起的嘴角。至于基安蒂,她的情绪表达就豪迈多了,笑声几乎要在空荡荡的工房形成回声。 好像就只有他笑不出来。 不,他还是有在笑的,在周围人全都在笑的情况下本能地模仿着。 真正完全没融入的只有阿狗。 可怜的小乌鸦被基安蒂的笑声吓了一跳。他也不敢去安抚。 好在这个难熬的回合很快结束,科恩带着阿玛罗推荐的专卖店的地址离开了工房,只是出门前又看了乌鸦两眼。基安蒂倒是扯开椅子坐下,一手按着扶手一手支着下巴,坐姿也很豪迈,且嚣张。 第113章 “话说琴酒怎么也窝在这里?晚上的节目没你什么事吧?” 琴酒掀眼瞥她,没有作答。 此时唯一站着的阿玛罗则撑着桌面靠近另一侧的基安蒂,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样子,坐在短边的、勉强也算二人中间的早矢仕凛也因此直面两位女士贴近的画面。 “我本来想反正是要搞新闻出来,不如玩点大的,比如好风评的议员幽会情人被拍,人选最好足够刺激,那看脸选的话当然优先考虑琴——” “闭嘴阿玛罗,清空你愚蠢的想法。” 阿玛罗只好举起双手示意明白,背着琴酒却朝基安蒂努了努嘴,又指向自己脸上的伤口。 基安蒂伏案拍桌狂笑。 早矢仕凛:…… 他这是真的不敢笑。 他只能哇噻。 基安蒂笑完之后终于发现了屋里还有个多余的人,指着他问:“这谁啊?” “早矢仕凛,我的下属。” 他抬头看了阿玛罗一眼,然后在听到阿玛罗追加的那句“那边那只小乌鸦也是我们这边的”之后吞下了解释归属的话,被迫向基安蒂点头致意。 基安蒂只摆了摆手,显然对他和乌鸦都没有兴趣,转头和终于扯开椅子坐下的阿玛罗聊天去了。 早矢仕凛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稿纸,捉起笔随手画着三角、十字和破碎的不规则多边形,安静地开始思考。 先不论别的……单从原作饭的角度,能见着这么多活生生的角色已经是可以原地躺下安详合眼的程度了。 他忏悔,他肤浅,他作为读者时对酒厂众的喜爱程度确实超过了解不多的警校组,真要比只有松田阵平能勉强胜过琴酒他们了。 当然,人设精彩度和戏份相当的情况下他还是更喜欢红一点的、或者不算纯黑的角色。 比如基尔姐姐,比如爱尔兰,比如库拉索。 贝姐曾经倒是也很喜欢,谁不着迷心狠手辣的妩媚御姐呢? 可惜见到真人之后他原先再多喜欢都抹平了,看贝姐就只是在看难测的上司。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贝姐为什么把他从基地要走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因此对贝姐生出一点感激。 话说回来,基安蒂和科恩现在有对贝姐产生意见吗?阿玛罗倒是和贝姐关系不错的样子。至于琴酒……算了,这不是他该想的。 比起八卦他更好奇基安蒂的纹身。 真的很酷,眨眼时的扇动也很有感觉,能想出这种设定的73确实很灵。 只是据说纹身很疼诶,还偏偏是在眼睛附近,换他的话只敢用纹身贴。 作者做设定的时候也许只是灵光一现或随笔一写,落到角色身上却是“现实”。疼痛的纹身是,令人扼腕的牺牲也是——这听起来太差了,他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那只凤尾蝶上。 所以基安蒂是为什么在这个位置纹了凤尾蝶?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像她这样的人也会感觉疼痛吗?会不会纹完就把纹身师嘣了啊? 早矢仕凛想着想着,连背景中的对话声音停住都没察觉,回过神时阿玛罗的手已经落在稿纸边缘了。 “你这在画的……是基安蒂?”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嘛。 完蛋了—— 阿玛罗嘶了一声:“你对她感兴趣?” 不是,唉,也不是不是。 他没能说出话,阿玛罗已径自把造谣进行了下去。 “基安蒂!你赢过了贝尔摩德!这可是面对她完全无动于衷的家伙。” 这下不止原本不爽皱眉的基安蒂,连仍在座位上靠着的琴酒都朝他瞥来,阿玛罗还笑眯眯地问他:“你是中意她哪一点?” 早矢仕凛:…… 他决定撤回之前所有夸阿玛罗的话。 这人先前所有的正常分明只是因为没遇上让她兴奋的事。 大爷的h和龙舌兰,怎么没一个提醒他阿玛罗是这样的人啊?! 第54章 早矢仕凛最终维持住了面无表情,以作为八卦中心主人公完全不合格的冷静语气解释道:“我只觉得纹身好看。” 对不起基安蒂,但这确实是真心话。 最多再加个发色。 唔原作里狠戾的表情或许也…… “纹身。”阿玛罗看了基安蒂两眼,在后者不爽地回瞪里追问道,“长相的别的部分呢?身材呢?气质呢?还有声音和性格——”反正在基安蒂暴起之前没能逼他变脸,于是后仰靠向椅背,“我还以为有新故事看了。” 基安蒂哈了一声,不屑道:“我可看不上这种男人。” 这种男人本人紧接着自述:“我对真人不感兴趣。” 哈哈,说出来了耶,阿宅的真心话。 阿玛罗颇感失望,看向早矢仕凛的目光带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却没等后者反应就继续道:“不过早矢仕君很能干哦,也有和狙击手做搭档的丰富经验。” 早矢仕凛:。 “啊?他?和谁?” 短短一句话,三个问,充分体现出了基安蒂对他的看不上。 倒是在听到卡尔瓦多斯之后她终于恍然大悟。 “我听卡尔瓦多斯说起过。”基安蒂这样说,“说你很弱。” 早矢仕凛:…… 卡、尔、瓦、多、斯! 他本能地冷笑了一声。 第114章 说起同职能同事,基安蒂也稍稍提起了些许兴趣,问道:“卡尔瓦多斯他真的在暗恋贝尔摩德?” 好问题。 早矢仕凛毫不犹豫卖了这位前搭档:“是,而且他看贝尔摩德的电影看哭过,大概是觉得丢人所以只是绷着脸默默流泪,结果我说他他还死不承认。” 虽然他当时也在抽纸抹脸——可恶,那部电影真的太懂煽情了——好心分纸给卡尔瓦多斯反而被凶实在是有够来气,现在只是传扬他的爱之深已经够温和的了。 基安蒂又伏到了桌上,身体起伏之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阿玛罗也已经开始揩眼角了,重迭的笑声里唯一无动于衷的只有琴酒。 如此处变不惊,这就是大哥吗? 的确值得敬佩。 基安蒂没留太久,光是聊天对她来说还是太无趣了,人都在基地了不如去打几枪放松放松。 总之目送这位狙击手离开之后工房又回归最初的角色配置。 琴酒长在椅子上默不作声,他对着稿纸发呆,阿玛罗看看他又看看琴酒,最终叹着气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了一通之后又伸来一只手,用指甲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早矢仕凛:? 阿玛罗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早矢仕凛:…… 他强忍住朝琴酒看的冲动,安静地摸出手机。 酒侍聊天室提示了一个新私聊,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阿玛罗发的。 这是要聊啥啊还不能让琴酒听见? 他揣着疑惑点开,然后用了三倍毅力忍住朝琴酒看的冲动。 「贝尔摩德平时有提起过琴酒吗?」 靠,您才是真的猛。 阿玛罗没能从他这边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算龙舌兰说她和贝姐关系不错也不一定真就可以随便说,何况他确实不知道啥……啊突然又想起另一个对贝姐相当好奇的同事,那个不知道拿没拿到代号的东翼。 而阿玛罗又刚巧说什么龙舌兰的工作明后天就能结束,他这边忙过今天就收工了,可以一起回去。 无助且随上司出差的早矢仕凛表示柔弱。 大概是屋里过于安静了,自娱自乐的小乌鸦终于分出注意力给他,扑棱棱飞来桌上,开始野蛮踩踏稿纸。 早矢仕颇有些紧张,非常担心琴酒一个看它不顺眼就掏枪把它嘣了。 阿玛罗倒是态度还行,伸手在它面前试探,挨啄的前一瞬撤回,然后又去摸它的爪子,像和它玩游戏一样逗了半天,直到听到它张嘴汪了一声才出现失误,被乌鸦的爪子踩了一下。 “怎么还会狗叫?” 捂住了脸的早矢仕:“……我教的。” “是你主动狗叫然后它来学你?” ……确实。 他沉默不语,阿玛罗却笑了一下:“你很有童心。” 苏格兰也这么说。 “这样你和科恩应该也能处得来,那家伙看上去沉默寡言,其实心思蛮细腻的。” 是这样吗? “虽然说搭档做任务最好是能力互补,不过思维方式上有共通点也很重要吧,不然对不上电波总觉得很费劲。像你和龙舌兰就不太行。” 确实,确实,太不行了,完全揣测不到对方在想什么,龙舌兰拼命给他打电话,他则和龙舌兰握手。 琴酒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却依旧随便:“你什么时候改改这个见谁都要凑搭档的恶习?” “什么叫恶习。”阿玛罗瞥他一眼,“我这叫希望人才都能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作用,伏特加不也是我推荐给你的吗?你敢说他不好用?” 琴酒啧了一声,竟然真的不反驳。 阿玛罗这听起来好像人事啊——早矢仕凛呆滞地想着,听到阿玛罗的下一句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贝尔摩德当初会看中你也有电波对上的关系。你好像并不知道?” 他在阿玛罗的含笑注视里迟钝地摇了摇头。 “她说当时听到你在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造物主没有悲悯’。” 早矢仕凛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解释:“她应该误会了。我是无神论者。” “这样,那还真是……巧合。” 什么意思? 他直觉地意识到这话题有点怪,但一下子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只能皱了下眉。 实话讲他差点以为阿玛罗在乱讲——因为一时没能想起来自己有说过那句话——好赖对他而言沉默总是优先于张口反驳,他在这点缓冲时间里可算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是和h私下嘀咕而已,他还以为那算是个安全空间,完全没察觉有被人听到。 而且,他说的造物主指的是故事的作者啊,那个一手构建了整个世界,笔下角色的死生悲欢都只是垒成剧情的砖石的作者。 如果要说是“祂”不会垂怜于特定的人,那可能还真有点和贝姐的想法一致。 但这太难解释了,他还是选择继续闭嘴。 之后的闲谈似乎正常了很多。 阿玛罗提了一些酒侍聊天室即将上线的新内容,也鼓励他多多发言,和其他的亲切同事们唠唠——虽然她说这话时候的语气活像“你们快弄点八卦给我看看”——甚至简单讲了和今夜任务有关的东西,这位实际上掌控着一家报社的总编早已安排好了连环相扣的报道。 第115章 她还给早矢仕凛推了个网址,说是组织搭的、普通人和组织成员都可以用的委托平台,还说什么平时如果闲也可以接点私活干干。 早矢仕凛低头一瞧。 好,是那个他被佩蒂席拉钓上的平台,真有意思,真是让他很难不怀疑一周目时一无所知的h“无意间”找到这个平台根本就是又一场钓鱼。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多大意义,现在又不可能改变什么。 他收拢思绪,应了好。 科恩果然是细腻又利索,远程沟通很顺利,带回来的八音盒也很不错,他搁下之后点点头就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基安蒂。 不过这就不在早矢仕凛的关心范围内了。 他确认过时间,脱了外套往扶手一搭,撸起袖子即刻开工。 机械式的八音盒能提供的乐曲量确实有限,但机芯运转于是乐声随之响起,被设计得颇有些神似俄罗斯彩蛋的八音盒在底座上缓慢地顺时针转动,上下之间的小小装饰们则反向旋转,揭开上盖才能看到的微微发亮的微缩钟塔,表面甚至做成了天文钟。 这种秩序的集合、精确的美感——至少早矢仕凛很喜欢,且有想事后自己买一个带回大阪。 依据尺寸印出额外的细小装饰贴在外侧,合适的震颤就算很微弱也足够令它们剥落;内里勾上的细线会在发条转过几圈之后才开始干扰簧片,没什么别的用,只是让乐曲缺几个音符,多少算营造点诡异感;至于粘在内壁的c4,当然不是致死量,特地调整的位置和形状会让这只漂亮的八音盒被炸碎的时候往特定的方向跳去。 至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可以避免生理上的伤害。 心理上就很抱歉了。 中途阿狗有跳来跳去,他面无表情地接连说了“走边去”“不可以碰”“可消停点吧”,也不晓得它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怎么,反正工作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干扰项惹他生气。 工房里的材料真的有够丰富,机器也比学校里的好,早矢仕凛基本收工、开始做清理时才有空想买这么多机器得花多少钱、平时又是谁在用。 想通通拉走。 想想而已。 他无声叹气,终于想起被工作状态的自己冷落了的阿狗,一扭头就瞧见它正站在某张椅子背后,鸟喙的方向……是琴酒垂落的头发。 早矢仕凛顿时清醒了,以对于阿宅来说稍有些失常的速度闪现在阿狗边上,一把把它捞进怀里,然后以更快地速度离开了琴酒的背后禁区。 ——迟早有一天被这只乌鸦玩死。 他松出一口气,听到阿玛罗的笑声时下意识循声去看。后者摆了摆手,问他:“有没有想要的奖励?” 啊?原来不都是发钱吗?还带自己选的? 他颇有些茫然,而阿玛罗继续道:“当然只是常规计算报酬也可以,不过要点别的会比较有意思吧?” “……比如?”他愣愣反问。 “比如想要的稀有物品,枪啦工具啦,你看起来对这些会感兴趣。就这一次机会哦。” 早矢仕凛逐渐兴趣高涨,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柯尔特蟒蛇!”说完才又迟疑起来,“……可以吗?” 阿玛罗嘶了一声,屈指敲了敲额角:“这款停产蛮久了吧,基地是没有,不过——” “啊不用真的给我,能量一下数据就行,我可以自己做个模——” “琴酒好像有收藏。” 阿玛罗大喘气的后半句这才出来,早矢仕凛直接噎住,之后的话音非常遵从内心的意志,是干脆利落的“我还是选钱吧”。 未发一言的琴酒斜瞥了又开始笑的阿玛罗一眼。 第55章 近距离欣赏乃至拥有一把柯尔特蟒蛇的梦想是破灭了,但早矢仕凛得到了职能上司友情赞助的组织特色长风衣,用以遮蔽他虽然称不上破破烂烂,但实在有碍市容的上下衣。 然而阿玛罗这次并没有贴心到把风衣拿来或者引他往储藏室走,只是在在线给他发了这一小片区域的地图,并标注出包括离开时的行进路线。 早矢仕凛得知自己要独自前往时的表情可以说是标准的难以置信,简直像遭遇了背叛,不过他很快收住了,意识到自己是被打发走了,于是没有多说什么,凝重地搂着作为罪魁祸首的阿狗出了门。 工房里于是只剩下两位代号成员。 阿玛罗脸上的笑意在他离开之后终于淡下,她偏头去看起身掸袖口、似乎马上就要离开的琴酒,问:“你的意见呢?” “朗姆想多了。” “是啊……贝尔摩德就算要派人刺探也不会选这样的人。” 阿玛罗叹着气,后半句的话音却突然转向了讽刺。 “恐怕是那个老家伙心里有鬼,所以才防这防那的吧?boss怎么忍得下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身戾气,表现给下属看的温和荡然无存,对boss似乎也称不上多尊重,琴酒却只随口道:“你倒是照旧烦他。” “谁让几年前他出的大纰漏是我在善后呢?明明是他的问题却连累我挨训,一想到他就烦。”她冷笑起来,“他的下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报销倒是很会打,累计的修车费快和你这么些年的保养费差不多了。” 琴酒的话音没有停顿,只是撇开了自己的保时捷保养费不提。 第116章 “贝尔摩德打报销的时候你倒什么都不说。” “那毕竟花的不是我的钱,就是管账的小朋友会找我抱怨而已。” “你把手下的人护太紧了。” “我的酒侍们可都是宝贵的人才诶!”她眨了眨眼。 “今天这个也算?” “他有你没发现的特长。你以为贝尔摩德为什么要带走他?当然不会因为那一句话。”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再开口时稍稍放轻了声音。 “她绝对是动了杀心,那句合她心意的话只能说是让这个可怜家伙暂时活下来了。嘻,总之很特别,何况他的创作确实有意思。就算没有这些,光是留着他能膈应到那个老东西我也很高兴。啊要不然我也去挖个厉害的情报员回来吧,省得总看那家伙作威作福。最近好像是有个新的情报屋相当活跃诶。阿琴啊,你觉得怎么样?” 琴酒的耐心终于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宣布告罄,这位在休假中被拽来看戏虽然阿玛罗起初是真的想让他配合拍照的无情男人连一句告别也不留,径自转身走了。 “嘁,真不可爱。” 她撑着脸目送对方离开,而后重新把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 接下来安排谁去惹事呢? 早矢仕凛在似乎是衣帽间的地方翻出一件也许合身的风衣之后举着它凝固了几秒,而后才迟缓地往身上套,收完束带又凝固了几秒,才小声嘀咕起“我现在一定看起来很蠢”。 虽然他总觉得脑袋上缺了个帽子,但他也不好意思再讨个搭的,而长风衣的遮蔽效果确实不错,被抓坏的地方全被藏住了,此刻乖乖落回他肩上的阿狗也没再弄坏它。 往室外走的路还算顺利,毕竟他是只要有地图指引就不会迷路的类型,路上也只有一次遇见别的人,他也没留意对方,目不斜视地越过去了,绷紧的精神直到真的踏回外界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扯出耳机戴好,听到h确认没有额外的发信装置,叹了一口气。 “紧张死我了——为什么明明都是手工宅,我的路线比你恐怖这么多啊?” h:“……我也没想到。” 早矢仕凛唉声叹气。 “喔不过阿玛罗真的很组织诶……她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 “毕竟是代号成员。”h这样回答,语气相当平静,“她蛮护短的,你暂时不用担心出事。” “哈哈。只是暂时吗?” “只要你还有价值。” “这听起来真冷酷。我尽量不重蹈你的覆辙好吧。”他同样冷酷地应和着,“明美姐姐那边呢?” “靠谱的代号成员莱伊已经顺利地把东西投递到指定位置了。之后等他和松田他们互相查就行了。明美也趁这个机会处理了自己的事,目前来说算一切顺利。” “嗯……我觉得你在期待警察抓到fbi的把柄。” “那确实。” “确认不会查到我或者另两位威士忌身上吗?” “查到就先送他出局。” 早矢仕凛咋舌:“太狂妄了。这可不在计划之内……” 狂妄的h和昨天窝在酒店迭了一天纸的他的计划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转移过于危险的警官们和早就在好奇“他”的身份的fbi的注意力,宫野明美和h都好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前者的事情他无意窥探,后者会利用好电子幽灵的优势让那两方只获知他俩希望他们知道的东西,之后的剧本也按部就班,如果能稳妥地进行到谢幕的话他就去书店买爆,好好感谢剧作家。 他垂眼复盘过一遍,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总有会节外生枝的不详预感,但做得不错,我们俩。” h模拟出了轻笑声。 勉强算安心下来的早矢仕凛伸了一个只有右手上举的懒腰,话音也放松且含糊起来。 “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如果明天或者后天再喊我干活我就真的要闹了……等下吃过晚饭再回去好了。啊不对,乌鸦这种动物是不是一般不给带进店啊?电车应该也不行……酒店也……”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扭头看向阿狗,神情颇有些复杂。 “……这次是真的想丢下你了。” 阿狗的响应只是没有意义的“汪汪”。 同好阿宅的通讯制止了并不会真的展开的人鸦争执,早矢仕凛和对方约定好见面地点,而后瞧见过了几个小时之后焕然一新的偶像宅。 嗯……应援头巾额上系,周边布袋肩上背,横幅海报怀中搂还有发光灯棒手里握。 刚刚的电话里不是说是因为演唱会结束顺便和刚认识的同好们去吃饭了,所以才晚联系他吗? 该不会吃饭的时候都还保持这个装束吧…… 看起来他度过了很愉快的下午。 早矢仕凛感觉自己有被阿宅朴素的快乐感染到,也忍不住露出了笑。 不过对方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似乎是在认出他之后愣了一下,目光先是落到他肩头的阿狗身上,又往下瞥了一眼,之后很快回到他脸上,话音也带出了些许犹豫。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他原本还在懊恼“我这样穿果然很奇怪”,听到这句才恍然想起自己脸上还有乌鸦的抓痕,嗯……他讪笑了两声,本能地避开了目光。 “没什么事,不用在意。演唱会怎么样?” 第117章 阿宅原本的微妙目光顿时变作了兴奋。 “绝高的演出!如果我没能亲身观看绝对会成为一生的遗憾的,请容许我再次感谢您!” 这大哥哪里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不过早矢仕凛也能理解,要是这是场会限定发售的老婆的购买名额被别人让给了他,那他也会感激涕零的。 总之,阿宅之间的交流和周边纪念品的交接在友好的氛围中顺利进行,早矢仕此时也无所谓原本囤冲野洋子物料交好毛利小五郎的想法了,比起远在未来的名侦探先生,还是眼前的同好比较亲切。 怀抱星野辉美应援物,挥手送别憨厚宅宅的早矢仕凛重新戴上刚刚出于礼貌摘下的耳机,感慨道:“阿宅真好啊——对吧?” h敷衍似嗯了一声,他也没太在意,快乐地哼着歌换了个方向迈步。 虽然之后拦出租车和回酒店升房增添的额外社交量真的让他很想死,但瘫倒床上眯眼看小乌鸦蹦来跳去确实有可爱到。 他一面盘算着回去有多少东西需要借龙舌兰的名义报销,一面思考等下叫什么外送,是不是该特地备注来点少盐无盐适合乌鸦的食物,而飘乱的思绪最终滑向了他该怎么回大阪。 新干线带宠物也得关进运输箱,他怎么想也不觉得阿狗是能安分呆在狭小空间的,何况他也不愿意关着他。 租车开回去?它应该不会破坏内饰吧? 也许是时候买辆自己的车了? 存款倒是绰绰有余,而且有自己的车也很方便。 整个左舵车开开?不过他对车不怎么了解啊,上次听人讲车还是……嘶,还是萩原那次。 那会儿萩原推荐的是什么车来着? 他就记得马自达了。 不过在大阪租的房子没有车库,这也是个大问题。 还有……这只乌鸦真的能接受离开东京、离开它原本的族群吗? 早矢仕凛侧过身把脑袋压在手臂上,看着自娱自乐的乌鸦,终于嘟囔出进屋以来第一句话。 “弄坏床单的话会很麻烦诶你这个坏乌鸦。” 好在新的一天真的没有工作,早矢仕凛把买车提上议程,窝在酒店和h讨论了一天,甚至一度产生了匿名求助萩原研二的想法。 而被挂念的警官先生今天休假在家,轻松地度过了轮休日,此刻正在等幼驯染下班回来给他带车站旁边的苹果派,并严肃思考起今晚该吃些什么。 绝对,绝对不要再和小阵平一起吃咖喱了! 门外传来动静时他还完全没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还蹦蹦哒哒地跑去门口迎接他的苹果派。 “我等你好久哦小阵……平?” 自家幼驯染被人按着肩和他对视,而后咳了一声往边上挪了一下,本就没能被挡住的伊达航的身影于是更清楚了。 “哟萩原,轮休日休息得怎么样?” 萩原研二:“……” 他本能地后撤了一步,并伸手拽过刚脱掉鞋的松田阵平挡在身前,微笑道:“挺好呀,班长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伊达航朝内踏出一步,恐怖的压迫感顿时溢出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念你们俩呢,空手过来不介意吧?” “我当然是不会介意啦,但是这个说法最好不要让娜塔莉小姐听到唔——” 松田阵平无情朝后来了个肘击,没理会捂着胸口呼痛的萩原,朝伊达做了个手势。 “总之先进去吧,聚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啊。” 于是合租屋的房门缓缓合上,同期们的友好商谈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56章 “所以,你俩也才刚知道,是吧?” 挨了一记拳头、虽然不是真揍但足以领会班长拳中饱含的“你俩瞒着我是吧”之意的萩原研二端正地跪坐在地毯上,听了这话像学生一样举起手。 “小阵平知道得还要早哦!” “萩、原、研、二!” “哎呀班长救命——” 坐在这对幼驯染对面的伊达航抱着手,表情相当严肃,很有教官风范。 “你们该不会觉得插科打诨就能混过去了吧?” 松田:“……” 萩原:“真的不能吗?” 伊达盯了他两秒,到底还是叹了气,摆手道:“从头解释。” 萩原研二顿时把目光移向幼驯染,后者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啧了一声才开始交代,从轮休日的偶遇开始,到昨夜拼完的那个纸模。 “班长也发现楼下那个五边形脸了,刚刚有去试探过。”松田最后以这句话收尾,和萩原一同望向伊达航。 “不是本地帮派的人,基本可以排除涉足恶势力的可能。不过受训痕迹也同样明显,他的长相……包括使用日语时留存的母语习惯,可以考虑外国、尤其是以英语作为主要语言的国家的官方势力。” 萩原研二鼓起掌来,笑道:“不愧是班长,连母语习惯都能察觉。” 松田阵平顺畅地接上了话:“毕竟有女朋友的熏陶。” “噢!!原来是爱的力量啊——” 伊达航:“……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总是拿同期没辙。 “因为班长看起来太严肃了啦。”萩原调整回放松的盘腿坐姿,语气也同样轻松,“既然他会故意把人引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结合你的判断多少能猜到一点?总之暂时不会有大麻烦。嗯……不过比起我们,他那边的状况可能更微妙一点,我们就扮演无知的普通警察就好?” 第118章 松田平静地附议,伊达也点了头,只是追加了一句让松田在线聊天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最好能把在线约架坐实一下。 “……让我找他玩游戏?!”松田阵平颇有些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如果要套话的话让萩来不是更好?” “嘛……他估计还不敢和我或班长对话吧?何况你亲口说了有什么事你都能处理掉。” “我的原话不是这样……等等,你早就想好不和他接触了?” 萩原只耸了下肩。 “那就这样,我和萩原主要负责被他委托来的那部分调查,你就负责和他联系。”伊达航以身为班长极具说服力与号召力的口吻说道,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啊松田,要记得他真的有在崇拜你,也很容易在玩游戏的时候放下戒心,虽然这样说很卑鄙但你要把握机会。” 松田阵平:“……?” “加油哦小阵平!” “我的拳头快要控制不住了——” 早矢仕凛对警官们的打算一无所知。 在终于挑好心动车型之后他又仔细钻研了买车的必需手续,悲痛地发现必须得回大阪开具种种证明,麻烦得要死。 到头来只能选择租车。 早矢仕一面痛心地搜索靠谱租车行的数据和租车流程,一面恶狠狠地决定把这笔费用也计在本次任务的报销申请上。 再加上食宿开销,狠狠宰组织一笔。 可惜,他这回真的收到了任务结束、可以返回大阪的通知,食宿费只能到此为止了。 龙舌兰原本是打算带他一道新干线走的,然而不得不带一只不能被关起来的乌鸦的早矢仕凛只能婉拒,好在前者也不是很在意,相当潇洒地自己撤了。 早矢仕凛的自驾返程很顺利。 在车内的阿狗意外地还算安分,也没有用爪子破坏什么,就是老要跟着车载音乐哇啊叫唤,稍微有点吵。 他出发的时间是27号的午后,路上不紧不慢,每逢服务区都下来放放风,抵达大阪后先把东西运回住处,再去早就确认过的离住处最近的租车行还车,又一路步行回去,等收拾完东西之后先给小乌鸦做了个鸟架,又在二楼留出常开的窗户以便它自己出去玩,解决完各自的晚饭和清洗之后就窝进床里,捧着手机和人聊天。 首先是转告服部平次,自己这边的信息收集已经结束了,择日详谈;然后向h确认菠萝头同事的近况,在得知对方仍在任务中后松了一口气;最后是说着既然立了网友人设就该玩两局复健一下的松田阵平。 他倒是也挺想打游戏的。 之前一直在贝姐的注意下他几乎就没碰过主机和pc游戏,撑死偷摸玩玩手游,龙舌兰倒是挺放任自由的,但他除了单机就只能和h一起玩—— 和电子幽灵一起玩游戏那不是自虐吗? 对方本身就是挂啊可恶! “但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早矢仕凛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嘟嘟囔囔,但手下还是回了“那等你下次轮休约”。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的夜晚他睡得无比香。被冷落了几天的被窝还是比酒店床铺舒服,隔着窗帘落进来的夜十足的安稳,而它们催生出的梦境也似乎柔软又轻松,以至于在电话铃声中醒来的早矢仕凛难得没有半点起床气,只是话音难免有些含糊。 “喂……?” 服部平次原本是没打算打这通电话的,但他已经在门口敲了十分钟的门了。 “你该不会还睡着吧?”他说这话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这都快十一点了。” “诶?平次来之前没有和早矢仕叔叔联系过嘛?”依然跟着少年侦探共同行动的远山和叶这样发问。 “当然联系过啊,他还回了我‘好’!”平次捏着手机,下半句又开始和通讯那头的人交涉,“你真的回我了!你自己翻翻记录看!” 于是几秒之后,他听到的答复是—— “你会撬锁吗?要不然你撬锁进来吧,我不想下楼。” 服部平次陷入沉思。 总之,两位国中生最终顺利地自助进门了。 卧室在楼上,服部平次在一楼又等了五分钟,终于还是亲自上楼了,以侦探的敏锐观察力确认主卧的位置,说着“我进来了哦”就开了门。 刚刚还在和他通话的人这会儿又趴床上眠了,也完全没对“不速之客”给出什么反应。 平次:“……” 还是平次:“该起床了大叔!” 床上的人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只飘出一句“要不就在这里说吧”。 在屋外等候的和叶憋不住笑出了声,床边站着的平次也憋不住动了手。 “无法战胜被窝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优秀的侦探的!” 他这样说着,像家长曾经掀开他的被子一样掀开了早矢仕凛的被子——然后飞快盖了回去。 “你、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啊?!” 这可真是污蔑。 他明明穿了裤子。 终于清醒过来、洗漱完毕也做好了面容修饰的早矢仕凛这样想着,忍住了科普裸睡对睡眠质量的积极影响的冲动。 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迷迷瞪瞪摸手机看时间的时候,顺手回复了服部平次的登门申请,却又立马睡了过去呢? 这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能说出“你撬锁进来”这种话,得亏服部平次身手了得,顺利从二楼的窗户翻了进来,而小乌鸦早早就出去玩了,不然事后他还有的要收拾。 第119章 “你们早饭吃了吗?” 两人同步点头,平次又接了一句“这个时间已经得问午饭了才对”。 早矢仕凛沉默了两秒,问:“那要一起吃午饭吗?我请客。”没等他们回答,他又径自说了下去,“我想吃鲷鱼烧和饺子。” 原本是来干正事的平次侦探也跟着偏移了思路:“鲷鱼烧不能算正餐吧……饺子馆的话我倒是有知道很不错的店。” 而和叶点头肯定了他的话:“是哦是哦,要说大阪的美食的话平次最清楚啦!” 平次:“哼哼哼!” 然而早矢仕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有带汤的饺子吗?” 服部平次再次陷入沉思。 倔强使早矢仕凛拒绝煎饺,陷在咖喱里的饺子加倍拒绝,配米饭的饺子更是异端。而倔强的最终结果是他打破了“接下来一周绝不出门”的誓言,领着两个国中生往最近的超市走。 信息交换也干脆同时进行了。 被关注的女士已经确认要起诉,妃英理律师也很负责,但说实话现有证据不足以定罪。 如果说是要以经济犯罪起诉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他也能帮忙找到证据,虽然取证方法可能不太合法,但总比仅靠口供状告职场性骚扰和尊严迫害可靠。 “总之,除非是能找到愿意反水指控的证人,且有事件发生当时的录像或录音,不然是挺难胜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把手推车里的大蒜放回了货架,“我做饺子不加蒜。” “那你有途径找到证人或证据吗?我最近一直在关注那个社长,他表面上风评不错,据说过两天还要出席慈善晚会。我询问过之前从他们企业离职的员工,不过都不肯细说什么。他们是不是看不起国中生侦探啊?”服部平次扶着手推车的边缘看了一眼,“我吃过的饺子好像都加蒜。不加蒜也一样好吃吗?” “反正我觉得我的饺子很好吃。至于离职的那些人,可能是被封口过?或者害怕报复?嘛小孩子去问也确实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啦,一般人只会觉得你是在玩而不是真的侦探吧。” “嘁,等我破过大案子,让‘名侦探服部平次’的名声传出去他们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那你加油——” “听起来一点诚心也没有。”平次露出了标准半月眼,“而且你明明也自称侦探,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破案的热情?” “不要漏掉定语啊……都说了我的水平很蹩脚了。” “这不是水平的问题吧。” “嗯,我的觉悟也很蹩脚。” 平次嘁了一声:“你的睡眠习惯也——” 嘿?!这他可不承认。 “说真的,睡觉时候穿得越少睡眠质量越好。穿多了我是真睡不着,再说了我是在自己的卧室怎么睡都随我喜欢吧!” “但你还把被子盖过头,这个绝对很影响睡眠!” “只是因为太吵了才这样好吧。” 当然,也有不让平次看到自己没上妆的脸的下意识。 “?那你还趴着睡,趴着睡也不好。” “这只是翻滚中的阶段性姿势!” 嗯……依然谢谢本能的掩饰反应。 “你怎么什么都有理?”平次显然有些无语,忽然又问,“啊说起来,你背上那个——” 啊,侦探的好奇心。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那个疤吗?” 平次点点头,和叶也好奇地朝他看来,在少年侦探向她比划那道疤的长度时他无奈地笑了笑。 “高中时候和人打架留下的。” “嚯,不良?” “也没有啦……” 不同于平次的“嚯”,和叶倒是表现出不解来:“早矢仕叔叔原来还会打架啊?” 他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问:“看起来不像吗?” 和叶诚实地摇了摇头。 而平次依旧直接:“毕竟大叔你看起来很容易被撂倒的样子。” “这个嘛……”他没有反驳。 这之后话题又重归两位侦探加一个背后的信息来源究竟该怎样帮助勇敢维权的女士,直到服部平次看到早矢仕凛往手推车里放了某个东西。 他的话音顿时卡壳,后半句直接转向了针对食材的质疑。 “别告诉我姜也是要包到饺子里去的。” “加一点点姜会更好吃。” “?真的假的?” 两位“侦探”谈论事件时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想象饺子的味道上的远山和叶,此刻终于得到了发言的机会:“是真的哦,我妈妈也有说过类似的话。” 服部平次:“……我真是搞不懂诶。我还以为,是什么中国传来的特别做法。” “中国?”和叶愣了一下才猛地扭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早矢仕凛,“早矢仕叔叔是中国人吗?” “我是高中才来的日本。” “那你会功夫吗?太极?咏春?” 这下他沉默地走出好几步才回答。 “……我会广播体操。” “诶?” “还有眼保健操。” “?诶??” 第57章 远山和叶失望地接受了她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并不会功夫的事实。 她的幼驯染在听到“广播体操”的时候就“噗嗤”出声,笑得几乎半个超市都能听到,直到加快步速的早矢仕凛几乎把他甩开一整个货架才控制住,小跑着跟上来,嘴却仍咧着。 第120章 不能跟小鬼生气——! 早矢仕凛恶狠狠地决定要给平次单独准备一碗饺子,多加姜! 而后他把包括请小朋友们的饮料零食在内的全部商品付款买单,一手一袋拎出了超市。 照理来说接下来的安排就该是返回住处收拾桌子开始紧张的制作,但突发事件总是不讲道理的。 偶遇他大泷叔的服部平次顿时兴奋了起来,远远地就喊了对方的名字,还用力晃了晃手。 早矢仕凛原本还在思考这算不算忘年交,结果平次冲上去就问:“是有案件吗?” 呵,侦探。 “我今天是轮休啊……”大泷悟郎挠了挠头,在经由平次和另一位大人交换了名字之后问道,“你们是和早矢仕先生一起出来玩嘛?” “算是吧。大泷叔这是要到哪去?” “这个嘛……” 平次盯了他几秒,在他不自觉偏移视线时转身招呼不明就里的另两位:“上车。” 大泷悟郎:“诶?” 服部平次把刚想开溜的早矢仕凛推上车,而后毫无晚辈样子地拍了拍大泷的肩:“别瞒我了,你明显有案子要办。” 大泷悟郎:“……” 总之,他被迫载着额外的三人驶向目的地。 “其实不算案子啦,是我同学的朋友,说她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惶惶不安的,好像被人恐吓了一样,但是又不肯报警,所以托我以朋友的身份私下看看。阿平你不要说出去喔,不然老大又要说我带你乱跑了。” “啊行行,我知道了。”服部平次敷衍地应了,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家老爸对他的关注上,只是追问事件的细节,“所以这位被恐吓的人是谁?他最近都见了什么人?” “见了什么人我倒是没查……名字的话,好像是叫西村宏彦,职业是社长喔。” 抱着两袋食材坐在后座的早矢仕凛原本还在感慨这个发展怎么有点微妙的熟悉,听清那个人名之后就只想叹气了,并不自觉地开始后悔刚刚怎么没顺便买个盆栽。 他恐怕真该改改风水了。 西村宅并不太远,按理来说他这样未受邀的来访者是不该进门的,但说不好是某种柯学因素的影响还是什么,他还是慢吞吞地跟进了屋。 迎接他们的是西村夫人。这位女士近来显然没能休息好,忧虑已经重到能在皮肤上表现出来了,见到他们——尤其是见到俩小孩带一个无辜路人——时表露的惊讶只有很短一瞬,很快又稍显急切地引着四人往里走。 路上大泷警官问了不少问题,类似于西村先生的异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之前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有没有什么仇家存在等等。 其中几个问题还是服部平次提的,西村夫人一一答了。 直到书房近在眼前,西村夫人敲了敲门,说了声“警官先生来了”。 然而响应她的并非“请进”,而是颇有些……惊惶的“请他们回去吧”。 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西村夫人也下意识开口道:“可是——” “请他们回去!” 疑惑的话音被截断,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的状况明显不正常,大泷警官皱起了眉,扭头看向了最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莽撞行事的服部平次,并往侧边让了一步,而后者的确默契地担起了打破局面的角色,说着“失礼了”,站到了大泷警官原本的位置,强行打开了门。 于是最先看见西村宏彦的是服部平次,而后是大泷悟郎,这位警官的身材也算得上壮硕,所以再之后的三人最初完全被他挡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西村夫人这才急走进屋靠近自己的先生,而远山和叶在屋外探出头来,早矢仕凛落在最后,倚着墙也瞧了两眼。 西村宏彦的状况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明显的消瘦了,眼下还有睡眠不足的痕迹,交握的手和绷紧的身体都表现出了他的不平静。 警官和少年侦探都在试图让他开口讲述事件,连他夫人都忍不住再劝了几句,可他到头来还是只有一句—— “几位请回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本来就只是以朋友身份被请来帮忙的,事主现在明确地表现出了拒绝的态度,大泷警官也不好强迫他。而少年侦探再不讲道理,这种时候也还是得听长辈的,就算他想用推理逼问,现有的证据也太少了。 一行人又被西村夫人原路送回门口。 西村夫人再三道歉,大泷警官摆摆手,还是多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系他,等到大家都回到车上他才疑惑地叹气。 “西村先生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喔?” “也许是被谁恐吓了,就在你发信息说要拜访的今早到刚刚之间。也许是家里的佣人听到之后偷偷传出了消息,又或者监听……”服部平次摆出了侦探的思考姿势,没一会儿又懊恼地捶响自己的掌心,“线索太少了。” “阿平你就别挂心啦,我会继续关注这件事的。”大泷警官笑笑,借后视镜看向重新抱起食材的早矢仕凛,“你们要回哪?我给你们送过去。话说回来,买了这么多菜是要做什么?寿喜烧?” “是饺子啦,饺子,早矢仕大叔的独家秘方?”副驾驶的平次抢先回答,又顺嘴报了地址。 车子于是平稳起步,警官的视线也从他身上移开。他这才咳了一声,客套道:“大泷警官要试吃一下吗?” 第121章 买来的食材一顿全吃完了。 事实证明服部平次虽然刀工稀碎,但饺子包得还算能看,大泷警官就正好相反,而远山和叶在这方面比他俩加起来都强好几倍,当然,都不如拥有宅之手的手作特别强化型阿宅。 饺子宴基本也算是宾主尽欢,虽然中途复盘起刚刚情景的平次又开始嘀咕早矢仕凛明明自称侦探竟然只是躲在门外看,太不合格了,他作为前辈非常恨铁不成钢。 行,还行,只是自称前辈而不是师父的话也还行。早矢仕凛表示可以接受,但必须冷哼。 午饭后远山和叶自告奋勇帮忙洗碗,被他挡回去了还很不好意思。 他一面说着哪能让小孩代他干活,真让她洗碗会不安的。 “而且说实话我还蛮喜欢清理的,做这种事情总是很能让人安心。”他这样补充说明,思维却不受控制地飘了一瞬。 唔清理犯罪现场应该……不能算在内吧? 和叶最终只好站边上看他清洗,在水流声里又忽然开口问道。 “早矢仕叔叔有喜欢的大阪美食吗?” “嗯?要回礼吗?” 她点了点头。 “可能章鱼烧?”早矢仕凛歪了歪头,“说起来我之前一直觉得每个大阪人家里都会有章鱼烧机。” “怎么可能每个人家都有啦!”回答他的是厨房外提高了音量的服部平次,“不过我家有,和叶家也有。大泷叔你家有吗?诶?没有?真的假的?” “平次你好烦啊!”和叶扭头朝外喊了一句,马尾和发带一起飞起,而后又转回来看显然是在忍笑的早矢仕凛,“那——” “其实我有别的事想拜托你们俩的。”他尽量不突兀地截断了和叶的话,免得她真的说出什么邀请来,在对方好奇的注视下本能地偏移了目光,“大概下个周末?周六或者周天都行,早上和晚上都行。就,能不能来一起玩游戏?嗯……我和我的朋友缺两个队友。啊如果家长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谁能拒绝打游戏呢? 小朋友们一口应下。 三位客人在午饭后一齐告辞了,早矢仕凛把前前后后都收拾妥当就瘫在了沙发上,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才艰难地坐了起来。 倒不是真的困或者累,就是单纯的不想动弹。 阿狗中途回来了一趟,看他瘫着特地过来在他身上踩了几个来回,又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瓶盖塞他兜里。 他挠挠小乌鸦的脑袋,打发它自己去玩,摸出瓶盖时顺手把总是放在口袋里的定位器拿了出来,一齐搁到了茶几上。 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危险,但他不是太想带着它去做接下来的事。 他唉声叹气,揣着手机慢吞吞往卧室走,还同时嘀嘀咕咕:“其实你去送消息不就行了,那些必要的内容你也可以说嘛,用不着非得我当面讲吧……我真的好不想和别人讲话,今天讲了太多话了。” “我不够吓人。”h的声音隔着布料响起,“现在才去其实也没那么吓人了。但不吓吓他的话下次再出事就没这么好运拦住了。” “我觉得手机自己响起人声挺吓人的。” “别又动不动退缩。” 好吧,好吧,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啊。 早矢仕凛于是又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他的衣柜里现在还只有冬季的衣服,黑色的外套除了阿玛罗友情赞助的那件风衣就只有一件相当臃肿比熊更熊的绒服,穿起来可以说是一点气势也无,只有憨和温暖。 今天的他依然没有帽子来配风衣,不过他觉得自己的中分头带帽子也会很憨,还是算了。 h得知他的想法倒是毫不客气:“那你倒是打理一下啊,整个背头那气势不就出来了吗?”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梳大背头的样子,嫌弃地噫了一声,坚决拒绝这种可能导致发际线后移的发型。 还是中分吧,自然中分没什么不好的。 必要的道具都揣进兜里,组织标配的风衣外兜里兜辅助束带有的是,可太爽了。 虽然穿靴子很酷,但控制动静稍稍有些累,还是就普通鞋子穿穿吧,正常人也不会看鞋吧? 不得不再次出门的阿宅慢吞吞地把自己收拾妥当,揣上手机出门的时候已经将近日暮了。 目的地离他的住处稍稍有些距离,开车的话也得花点时间。多亏了摄像头的普及率之低,他不用太费心掩饰自己的行踪。 从时间上来说距离他上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潜入的事恐怕有大半年了,缺乏锻炼的结果是沿外墙翻入书房时比预估时间多花了两分钟,又或者该推锅给手套影响了他的抓握力。 好在他总习惯留出处理意外的时间,所以直到此刻为止都还算尽在计划之内。 他无声踏过地毯,绕过书桌,想了想还是没有拉开椅子坐下,只是在桌边站着,等耳机里响起声音时下意识偏移目光。 “他吃完了,正在上楼。” 疲惫的脚步音也应和般从屋外传来。 他这会儿又有点遗憾没拿个帽子来了。 摘帽虚按在胸前,看似礼貌实则吓人地说出类似“夜安,西村先生”的台词,错过了这次不知道下次能这样中二的机会在什么时候。 可惜啊,可惜。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在房门被打开时掀眼朝那看去,看着本能后退了一步、露出了惊恐神色的西村宏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122章 “很高兴你没有继续犯错。”他这样说,话音平稳地背诵早就和h商定好的台词,“现在该谈谈怎么弥补之前的失误了。” 第58章 令人期待的下个周六如约而至。 “你有收到消息吗?” 服部平次一照面就急声向早矢仕凛发问,后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迟钝地反问。 “……什么?” “西村宏彦,上周我们一起见过的那个,昨晚突然公开声明自己遭到了来自某人的生命威胁,而那个某人就是马上要被告的那个黑心社长。你还不知道吗?” 早矢仕凛摇了摇头,然后在他的注视里想了想,接了句“现在知道了”。 服部平次痛心疾首。 “作为侦探怎么能这样消息落后且无动于衷——” 那能不无动于衷吗?整件事是他和h计划的诶。他连接下来西村宏彦出于“报复”会公布什么黑料都已经知道了,真的惊讶不起来。甚至昨夜这个时间点也是他指定的,就是为了省掉服部平次得知消息以后致电他的社交。 不过未免显得太平静真的引起少年侦探的怀疑,他还是严肃地说:“没有,我只是内心疯狂思考表面假装冷静的类型。” “其实平次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的。”远山和叶露出了半月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幼驯染,“早矢仕叔别被他骗进啦。” 早矢仕无奈地应着是,把两个小朋友迎进屋里,一面问着今天想喝什么,一面按开电视电源。 服部平次又在嘀嘀咕咕,他没有办法,只好回道:“如果是经济犯罪方面的证据,和他同阶级的西村先生应该会比我们容易查到,这方面静观其变就好。以防万一我之后会去调查的,有消息的话在线找你。现在先游戏,行吗?” 这小子勉强满意了。 他坐在懒人沙发上的姿势有些别扭,像是不适应这样的坐具,没几秒就要调一下坐姿。和叶则堪称乖巧地抱腿坐着,接过手柄时摆弄得也有些小心。 早矢仕很有拍照留念的冲动,并奇妙地理解了喜欢录自家儿子成长录像的静华女士。 “另一位玩家呢?” 确认手柄正常链接的时候,远山和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为了凑四人才喊他俩来的,现在却看不到另一个人,她当然觉得奇怪。可是不论是发起这次游戏局的早矢仕还是平次,好像都没觉得现在的状况有哪里不对? “是远程联机吧,而且应该是在美国那边的队友。”平次懒懒地解释,“所以才要我们俩早点到,因为有时差。” “没错。”早矢仕弯了弯眼,没忍住接了一句相当浮夸的“你好聪明耶”,满意地看到平次满脸震惊并下意识地搓起了鸡皮疙瘩,这才笑道,“我把他接进通讯,稍等一下。” 依然没有换电池的手机被接上电源搁在三人面前那张小圆桌上,稍显拘谨的话音很快从扬声器传出来。 “……能听到吗?” “能听到,非常清楚。”早矢仕立刻响应,“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ok吗?” “嗯,网络、屏幕、控制器还有合适的椅子,都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就——” “等等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互相认识一下吗?”服部平次制止了就要点击start的早矢仕凛,通讯那头的人啊了一声,相当听话地回道:“啊好的,这里是泽——” “咳!” 这回轮到早矢仕打断他们了。 他表情严肃,仿佛要说什么非常正经、或者非常有道理的话。 可真正说出来的却是“既然是打游戏当然要说网名,快,每个人现编一个代号出来”。 平次:“……大叔,你真的好幼稚。” 早矢仕凛充耳不闻:“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称呼我‘罢工君’,谢谢大家。” 平次:“喂喂——” “既然这样我要当‘假面超人hazuka’!” 和叶紧随其后,早矢仕抚掌称赞。 “真不错!很特摄!” 平次:“怎?” 就连远程联机的真网友都决定了他的代号。 “那我就叫‘诺亚’吧?” 被迫服从多数的服部平次沉默了,并在费了五分钟还没想出代号之后恼羞成怒。 最终每个人都拥有了代号。 就是某个永远要把柯南喊成工藤的谐音大王几乎没顺利念出过“假面超人hazuka”和“罢工君”的名字,好在“和叶”和“大叔”也不算太暴露什么,大家也就放弃纠正他了。 或者说这也算增添了乐趣? 派对游戏就是很适合多人游玩,两位国中生得知联机的另一边是位年仅9岁却已经修够了学分、即将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天才小朋友的时候都有些震惊,也少不了好奇对方的生活。 相比两位“平凡”的国中生,天才小朋友的日常听起来其实也没有太出奇的地方,但光是讲讲美国和日本的不同就已经算是不错的话题了,“诺亚”也对所谓的侦探活动很感兴趣,听“sax”讲述各种事件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被“假面超人hazuka”证实是改编自他俩的父亲们真实侦办过的案件时相当津津有味。 而在这个过程里,“罢工君”几乎没怎么说话,几次开口也都是应和式的语句。 “sax”在又讲完一个案件之后喝掉了最后一口可乐,终于问道:“大叔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啊?” 第123章 他面不改色,看起来注意力仍完全放在游戏上:“因为小朋友聊天大人不该插嘴?你们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语言嘛。” “……我们俩和‘诺亚’的年龄也差了好几岁。” “总没有我和你们差得多,我们差了十……二岁?” “这个奇怪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没想起来自己几岁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你是数学不好吧?” “什?!我只是记性不好而已——喔!!这局又是我赢!谢谢大家!” “sax”沉默了一瞬,而“诺亚”和“假面超人hazuka”直接笑出了声。 “……看你打游戏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你是个成年人。” “罢工君”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应时话音很克制:“你在说我幼稚,我听出来了。” 类似的对话几乎每过几分钟就会来一段,直到远在地球另一头的小朋友不得不睡觉的时间。 “早睡好啊,早睡才能长高。” 如此感慨着的“罢工君”这下是足够成年人了,“sax”顺着接了一句“多喝牛奶”,而“多晒太阳”是“假面超人hazuka”的台词。 接受了年长者们过多关心的“诺亚”多少有些不情愿地下线了,队伍解散后众人也终于不再用代号称呼彼此。 服部平次伸了个懒腰,向后靠在懒人沙发上,看了一眼早矢仕凛,忽然问道:“大叔你有多高?” 早矢仕回以疑惑的表情,报了个数字又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结果这小子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答道:“那你国中时候有多高?” “……这谁记得啊。” “噢,我觉得我能长得比你高。” 呵,小鬼。 他瞥了平次一眼,冷哼了一声:“高三之前想都别想。” “那意思是你承认我之后会比你高了?” 不,是只知道你高二时的身高而已。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我们接着玩?还是你们有另外的安排?” “哈!你转移话题!” 大阪国中生们没有留太久,早矢仕凛在送走他们之后收拾收拾就回到了被窝里。 什么社长黑料,什么天才助力,什么未明危机,都不如一觉回笼重要。 没有工作的休息日就该抓紧时间睡觉—— 话虽如此,躺回床上的他酝酿了半天也没酝酿出什么睡意,又不肯起床,只好拖着长音呼唤h来陪他聊天。 “宏树今天好像挺开心的,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玩啊。”他叹出一口气,“谁能想到我第一次看到服部平次出场的时候比他还小呢?” h也跟着叹了口气:“结果现在已经变成‘大叔’了。” “那你比我还大叔。不过说到这个……我觉得我的年纪其实可以喊哥哥的吧?毕竟柯南喊老同学也是哥哥姐姐,都是差十岁嘛。” “你现在的设定比他们大十二岁。” “我不接受——” 他拖着长音,像下一刻就要从床上直直坐起,但到底还是卸了力气瘫下,换了个话题。 “你说阿狗白天都在干嘛啊?一点也不着家。虽然我很理解它是自由的小乌鸦,但也不能总是白天在外面浪一到晚上才回来吵吵我吧!” “也许它在外面交到了新朋友?是雌乌鸦也说不定。” “什么?!为父不允许!” “……恶。” “干嘛啊?!” h沉默了几秒才啊了一声:“有个新消息。” “你转移话题。” “嗯嗯,我转移话题,要听新消息吗?” “……说。” 电子音于是稍微严肃了一些,道:“东翼的考核结束了。” 这下早矢仕凛也静止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有代号了?” “嗯,吉尔希,樱桃白兰地。或者用贝姐的口吻来描述的话——酸樱桃蒸馏而成的标准的白兰地,带着樱桃香气和独特的苦杏仁味,味道缺乏甜蜜,反倒带点苦涩。” “和人设相符吗?” “谁知道呢。”h轻飘飘地回答,“说不准告知你们用bloodandsand接头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定下这个代号了。” “那我是啥?别跟我说是甜味美思。” “考虑到你之前在贝姐手下干活,确实有可能?” “呃,别了吧,我受不起。”早矢仕凛毫不掩饰自己的膈应,“所以现在开始做东翼、哦不,做吉尔希找上门来的预案?既然他闲下来的话苏格兰应该也闲下来了?东京那边按部就班,还有时间,也不能着急,我们的计划……”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h听了一会儿,在某个节点模拟出了清嗓的声音。 “按部就班。”靠谱的电子幽灵说,“总之先做预案。” 第59章 话虽如此,东翼并没有立刻来访。 甚至小朋友们的游戏局又成功约了一次,甚至早矢仕凛的心态已经从紧张过渡到迷茫了,东翼还是没出现。 依照h摸回来的消息,这家伙最近分明没有在忙啊。 任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空闲时间确实是多的。 早矢仕凛缓缓放弃了思考,选择认真打游戏。 还是游戏好啊,他永远喜欢打游戏。 不论是和小朋友们组四人狩猎队,还是跟松田阵平互相击飞对方的角色,又或者在酒侍聊天室看到谁发布的卡关求助因而亲身去打了一遍还顺便录了个攻略。 第124章 也许无用的同事情谊随意地增加了,他在指点过同事之后顺利地就游戏话题和对方聊了一会儿,h也没出声制止,那就说明是普通同事,他也尽量在斟酌词句避免带上能被分析的内容了。 他也懒得想松田是不是在通话里又套出过什么——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大程度上改正了一上头就口不择言废话特多的坏习惯,但谁想得明白那些怪物警察啊——反正那边的状况h肯定比他上心。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意约在今天一起游戏的小朋友们。 美国那边已经开始夏令时了,为了不得不提早一个小时睡觉的“诺亚”,他们今天选择了流程较短的、有轻微恐怖内容的解谜游戏,而主人公由挑战自我的“假面超人hazuka”操作。 这本来该是一个聚众尖叫、头脑风暴的游戏,可惜另外三位玩家分别是少年天才、少年侦探和见多识广的阿宅。 反正当和叶直面危险npc下意识要投掷手柄当作武器的时候,身边的两个男的还在若无其事地讨论刚刚一闪而过的墙上海报应该是关键线索,并因此你一句我一句地拼凑出了背景故事,只有“诺亚”在通讯里弱弱地响应她,相当可靠地报出了正确的逃离路径。 而平次在此时一捶掌心:“我发现了,大叔你的推理能力只会用在游戏里是吧!” 大叔本叔:“啊?这算不上推理吧。” 平次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推理是什么?从逻辑学上讲从已知的条件得出结论就算推理了。寻人也好,查事也行,就算找猫也能算,又不是所有侦探都是去侦破凶杀案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总觉得很有世界的嘲弄。” “哈??” “啊不是,我是说你说得对!”他连忙改口,抱着自己又往下躺了一点,晃着脚看和叶操作的角色以对于解谜游戏来说有些没必要的身手通过目前的关卡,保持着注视屏幕的状态发问,“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你是不是又在介意我不正经啊?夸张一点的话可以说是我并不配当侦探所以你有不爽?” 本想指责他又敷衍自己的服部平次一噎,一时没能给出响应,反倒是和叶偏过头来瞧了两眼,没忍住开口替幼驯染解释了真相。 “平次其实很高兴能认识真的侦探啦。”她这样说,偏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和他想象里的侦探好像不太一样。” 服部平次:“……也没有完全不一样。” 这下轮到早矢仕凛倒抽一口冷气:“竟然还有符合你想象的地方?!” “对啊!就是有啊!” “?哪有?” “‘罢工君’的职业是侦探?”通讯那头的“诺亚”好奇发问,被询问的主体本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真正的那个侦探先开了口:“你们竟然真的只是网友?” “诺亚”嗯了一声:“我其实也是在上次游戏刚认识‘罢工君’,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介绍我们认识的。” 平次看了看早矢仕凛,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但很快他就把注意里放回同“诺亚”的对话,坦诚地表示了对那个共同朋友的好奇,被“诺亚”坦诚的“我答应过要保密”堵了回来。 服部平次欲言又止。 “诺亚”笑着追加:“平次哥哥不会要我违约吧?” 服部平次:“……” 而早矢仕凛……早矢仕凛已经开始狂笑了,直到自己的沙发险些被拽走才勉强控制住笑音。 “咳咳,好了服部侦探,暂停调查,这不是案件。” 少年侦探嘁了一声。 “我知道了!”在刚刚的对话中始终没有发言、专心游戏的和叶此时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一面操作角色一面说,“是因为只有早矢仕叔叔你一开始就把他当侦探看吧!之前碰到的大人大都会说‘小孩子玩什么侦探游戏’什么的。” 早矢仕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似乎接的是他有哪里符合服部平次对侦探的想象。 后者没有反驳,早矢仕因此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两眼。 真的是这个理由?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西部的服部此时才14岁,区区国中生,谁会把这个时候的小孩的话当真。 大人们连同司后辈的话都不一定听得进去。 可他也是因为本来就知道服部平次是真的会成为优秀的侦探而已。 也或许是从小看到大的缘故,虽然现在看待他多少会带点慈爱,但唯独推理这方面不会拿他当小孩子。 原来是这个理由啊—— 天地良心,他当时自称蹩脚侦探真的就是满足一下想说名台词的中二心,但现在被这样一搞竟然生出了微妙的愧疚心。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只能说是我不会小看比我小的人,和侦探该有的特质没什么关系。” “侦探就是该不被这种因素影响对事实的判断!” “那我还是觉得你更该接触真正的侦探啦。”他这样说,抢在平次开口之前继续道,“我认同真正的侦探不该忽视你的能力。或许你也可以考虑和同龄的侦探接触一下。” “啊?” 别说平次了,和叶都有些惊讶,反倒是远程的“诺亚”追问说被他认为担得起侦探之名的其他人指谁。 “唔我认识的其中一个是东京人,也是14岁,名字是工藤新一。” 第125章 而且大概就是这一学年第一次和平次在滑雪场交手? “还其中一个……你认识多少侦探啊?该不会随便找了个自称侦探的狂妄小鬼就夸吧。” 服部平次稍有些不屑,说完又摸着下巴回忆起来,“不过我也认识一个国中生侦探,之前修学旅行的时候遇到的,还较量了一下,可惜我不知道他是哪里人诶。” 和叶则噗地笑出声:“哦哦我也有印象,是平次第一次以侦探的身份解决案件嘞!最后明明有机会见到那个人的,结果平次却说什么因为那个人比他厉害所以不好意思和他见面什么的。” 平次:“……嘁,我以后肯定比他厉害!” 早矢仕凛沉默了。 啊,原来滑雪场事件已经发生了啊。 也是,再不到一个月他们也该升三年级了。 要不要告诉平次这个国中生侦探就是工藤新一且工藤新一也是得到了家长的提示才解决案件总体来说他俩平手呢? 他想了想,未免这家伙又开始疑心他的消息来源,他选择了微笑:“嗯,厉害,加油哦。” “诺亚”下线睡觉之后国中生们还在继续游戏,幼驯染激情互殴,早矢仕凛看得津津有味。 手机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忽然震动的。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下意识皱了下眉,而后才清了清嗓,以称得上平静的语气说:“今天先到这里吧。” 平次在出拳的空档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啊?你有事要忙吗?” “对啊,社会人就是要做好随时被叫去工作的准备。” 他唉声叹气,社畜的怨气几乎要实质化了。 既然组局者都这么说了,小朋友们也不好继续留,收拾收拾就挥手同早矢仕凛道了别,后者目送他们离开,合上房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沉作了一片漠然。 刚刚的消息并不是来自上司的出勤通知,是h的消息。 「东翼在过来。」 好吧,好吧,可算来了。 早矢仕凛摸出耳机戴好,握着门把手放平自己的呼吸,这才下按推开。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周末的街道有足够多的行人,最近的商场更是人多,在这里甩脱身后的尾巴再合适不过了。 返回住处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乌托邦蓝的普锐斯正停在路边,他顺从心意放缓了脚步,看着东翼从驾驶座出来,语气平静地问他“哪里谈”。 完全不打算给他拒绝的选项啊。 早矢仕凛瞥了一眼就在左手边的住处入口,面无表情地答:“就在这说。” 东翼挑起眉,关上车门朝他的位置踏出两步,又从容站定。 “在这谈?你确定?你明明不想那两个警察的孩子知道你的这一面吧。” 早矢仕本该为这句话惊怒,觉察到某种威胁,或者至少皱一下眉,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忽略了这个话题,重复了一遍“就在这说”。 东翼盯了他两秒才开口。 “我真的很烦你这种个性,很难聊天。” 哈,说得好像他就乐意和你这自来熟菠萝头聊天一样。 “不说的话我走了。”他抛下这句就朝左迈步,而后紧接着侧过身,始终揣在兜里的手此刻也终于抽了出来,被紧攥着的刻刀挡开东翼,虽然并未带出半点血珠,但没有直接脱手也已经算不错了。 打是绝对不可能打的,哪有后勤和行动人员斗武的道理,以他的水平最多三个来回就要切换到减轻挨揍程度的状态了,拔刀只能说是给个态度。 柔弱后勤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朝后退了一步。 东翼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有为难后勤的愧疚,开口时的语气终于趋向了命令式。 “我要见到贝尔摩德。” 虽然他觉得东翼能用交流代替直接绑架已经算相对比较好的发展了,但说这种话……是期望听到什么回答啊? 这人也不可能认为他会开开心心应答“好啊我帮你”啊…… 早矢仕凛困惑地思考着,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问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嘲讽意味的“哦”。 第60章 利用早矢仕凛找贝尔摩德在理论上似乎是可行的。 就算他本来不该是触发事件的npc,外力影响也已经让他不得不担任这个角色了。 朗姆忌惮贝尔摩德,防备着她在日本安插自己的势力,因此贝尔摩德的人真的要来日本的时候被他干涉送去了大阪;贝尔摩德明知早矢仕凛做不了传递消息的工作却还是要把他搁上棋盘,无非是要用他转移注意力掩盖她的其他动作。 当然,如果这枚棋子真的被弄碎了她也只会觉得宽慰,既解决了一个不稳定因素,又可以白拿一个针对朗姆的机会。 相较之下反而是朗姆会需要这枚棋子暂时活着,但现在来看他那边也是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牺牲”早矢仕凛来反将贝尔摩德。 后者对此有预料吗?棋子本人不知道。但到目前为止确实是贝尔摩德更主动、更占上风,甚至于并非主动参与进来的阿玛罗都相对占优。 被干扰了信息来源的朗姆直到早矢仕凛抵达大阪时,才知道这个人是阿玛罗开玩笑和贝尔摩德讨要来的,被他打乱了并不重要的计划的阿玛罗本就和他有嫌隙,虽然不至于就这样被引爆情绪,但没少借题发挥找他麻烦。 至于朗姆的准备——看东翼的态度就知道了。 第126章 早矢仕凛偏偏是调岗职能考虑不该优先的大阪而不是别的道府县,怎么可能是纯粹的巧合。他非常怀疑搞情报的老狐狸做什么决定都是别有深意此时用不上也会在之后用上,八成他被调来这里就是因为这边有个和贝姐有仇的东翼。啊那可不巧了,背后的手只要轻轻一推,就有人替朗姆计较贝尔摩德究竟想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东翼和他一样都只是被.操纵者罢了。 棋子何苦为难棋子呀…… 可惜他不可能把这交错在他身上的线全部展示给东翼看。继续扮演一无所知的废物在现在也已经是危险的选项了,该饰演知道多少的人、表现怎样的态度都得仔细斟酌。 远处的善意救不到他,远处的恶意同样,相比之下似乎是眼前的事情比较危急,但现在距离大人物的秋后算账可等不了一个夏天。 他在短暂的沉默里把现状飞快翻过一遍,最终只是倚着墙叹气:“我帮不上忙。我知道的只有她的某个落脚点。” 但对组织成员来说这样会让他人知道的落脚点根本只是幌子,谁会去这种地方伏击就是傻子。 “她现在在在哪,在做什么,我一无所知。” 拜托,那可是组织头号神秘主义者。 “你最好没有指望能用我引她注意。”早矢仕凛顿了一下才继续,“你去找情报商买套方案都比找我靠谱,也比你的那个情报员朋友靠谱。” 嘿,那位情报员显然为朗姆服务。可惜,仅仅在暗杀方面有特长的东翼似乎没有察觉,又或者只是不在意?类似于只要能帮助他完成复仇无所谓过程中是否被利用? 那还真是够讲情义的。 被早矢仕凛腹诽的对象皱起眉,显然开始烦躁了,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突然暴起把他敲晕掳走。 这可不行。 早矢仕掀眼看看他,又把视线挪向普锐斯,忽然道:“相比之下你才是那个不想被警察看到的人吧,那你该感谢我把他们引开才对。小孩子和家长打报告还是太麻烦了。” 东翼嗤了一声:“那你这么亲近他们?你还真‘喜欢’警察啊。” “这种时候确实很好用吧。”他回道,表现得像是亲近警察的孩子只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但没等东翼嘲讽什么,他晃了晃仍然揣在兜里的左手,连带着外衫也跟着扇动,像鳐鱼的胸鳍,“顺便一提,你的车底有个危险物品,绝对会引来警察的那种。” 嗯,而引爆器被他捏在左手,随时可以按下去——这听起来有些坏,早矢仕凛下意识撇了下嘴。 东翼沉默了几秒,也把手放进口袋:“你觉得我会在乎车?” 早矢仕这回没有反问,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声“对啊”。 喔可能这就是重情义的代价吧,轻易就能找到可以被利用的弱点,无论是从某人那里继承来的车还是被照护着的也许无辜的亲族,都很适合威胁。 相比之下他被找到的竟然只有走太近的小朋友们吗?偏偏还都是警察家的,东翼这种老派极道作风的还真不会去动他们俩。 用阿狗来威胁他说不定还更有效一点。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听到东翼问道:“但你看起来不像不打算参与的样子。” 唔有这么明显? 早矢仕凛看了他两眼,耸了下肩,没有正面回答。 气氛在此时似乎已趋向和睦,接下来随便谈点什么就好结束话题,他也好按照计划送出点真正有价值的、至少对他有利的消息。 然而他的计划被突发事件打断,东翼在觉察他表露的惊愕时即刻扭头,正对上对街投来的目光。 这位资历尚浅的代号成员啧了一声,嘟囔起来。 “什么啊,苏格兰也来插一脚。” 这可真是噩耗,早矢仕凛想。 他没预料到这个。 “有了。”萩原研二抬肩把手机夹住,边赶路边翻阅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数据,“足够证明这位来自美国的安德烈先生并不是单纯的游客的证据。嗯?当然是从‘匿名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情报贩子什么的我可不知道耶。” 他语气轻松地和通话那头的幼驯染对话,把那几张纸卷起插进西服口袋,终于空出的手将手机换了一边耳朵贴,又扯了扯原本那侧被手机和碎头发弄得有些发痒的地方,看起来就像跑业务中途发现资料漏印所以急忙出来找便利店补救的普通业务员。 而且还是靠长相就能成为业务部top的那种业务员。 这未尝不是一种天然的伪装。 实际身份是警察的萩原先生今天本该在办公室坐班的,但做大事总是要牺牲一点什么的——比如警视厅食堂难得一见的绝赞火腿土豆派。 唉,他亲爱的幼驯染拒绝为他争取打包,他非常痛心。 啊不过针对这件事的抱怨等见面再开始也来得及,现在他有别的事要忙。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听着通讯那头的唠叨,终于忍不住装模作样念起“啊这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啊我先挂了”,按断通讯之后抒出一口气。 自两年前第一次收到那个所谓中转人的消息,他就想过借用非官面的力量去找线索了,虽然连班长都说这太乱来了。 明明这种方法会比较有效嘛。 虽然现在想起被所有人评价只把才能用在女孩子身上很可惜还是会觉得很冤,但这次也确实得认真起来了。 第127章 他此刻的定位似乎只能是意外发现fbi探员的普通警察,对那个所谓组织必须一无所知,表现和言辞都要足够小心。对面十有八九会试图从他和阵平这边锁定可能存在的警方卧底,并且因为公安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而难免急切地想要获取足够谈判的筹码,然而就是这种时候才最合适误导。 如果他没有会错意——虽然他还拿不准这这件事到底算林和悠的还是那位中转人的,抑或者是二者合谋——是真的存在一个和他们有关联的卧底,但放出来的线索会把fbi、日本警方甚至恶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人。 总觉得那家伙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完全欣慰不起来,作为警察理该为没能保护好国民和未能阻止犯罪感到愧疚,作为朋友更是挫败加倍超级大挫败。 回头想想似乎很多事情都早就有迹可循。 总是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似乎在听谁说话一样向声源偏过脸的动作;总是难以放下的手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本能看向屏幕的视线;在不该出现的场合出现,对于“陌生人”不合理的在意,对于其他警察隐晦的不信任——所有始终被他们搁置的疑点,很多都已经能和后来知道的事实对上号了。 中转人也许更早之前就与林和悠有联系,比起三位警官,还是中转人更受信任。他们与对方的短暂交流里获知的信息是他相当重视林和悠,仔细分析却还有对他们仨微妙的、有偏差的态度,真正的致因却尚无头绪。 也或许这次事件能给出揭开真相的引子。 如果因为只能站在普通警察的立场而错过的话就太可惜了。整件事到现在这个阶段本该与他、与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不再有太大关系了,他们也不该继续插手。 可惜再来一次只能被动等待消息的局面,就算富于耐心的小阵平和日渐深沉的班长能忍,他也忍不了了。 公安才不会让他这样的外行插手,但如果外行已经知道不少消息、甚至掌握着公安精英们也不知道的线索那就另算。 怎么说呢,同期们的不放心还是有道理的啊—— 他果然是会乱来的。 自认乱来的萩原研二向朝他走来的陌生公安露出笑来,看着这位精英同僚绷着表情确认他的身份,又稍显生硬地引他往里走。 他迈步时把数据重新捏在手里,动作随意地试图还原已然习惯卷起的纸张,表情也有些漫不经心。 让他见识一下“普通人”本不该接触到的世界吧。 安德烈·卡梅隆最近很有些焦头烂额。 为了辅助赤井探员的任务而来到日本的他在得知需要去监视某间公寓时,还完全没想过这只是一连串事件的开始。 日本警察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啊? 虽说他的水平是比不上王牌,但怎么说也算是局内顶尖的那批人才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好吧,这也就算了,但是为什么只是和路过路人——虽然之后被调查确认是刚从普通民警升任刑事警察的非路人——聊了两句天气,就被觉察了异常? 都有这种洞察力了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才升任?明明他听说警察里的精英都是被抢着要的吧! 甚至原先几个月都顺利混过来了的他没过几天就被公安盯上了,没这个小警察的关系他绝对不信。 日本警察的基准要是也有这么高可这个国家还能成为犯罪组织的巢穴的话,那可真是警匪相护有大把的黑幕了吧。 所幸赤井探员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他可以用别的借口把自己对警察的好奇搪塞过去——如果不是他忽然收到赤井先生的讯息说是有了关于日本警察在组织卧底的猜测,虽然还完全没有实据,但拜托他诈一诈。 诈一诈说不定就有决定性证据了。 他放下手机,气还没叹匀就收到关于日本公安已掌握他的fbi身份且确认他的任务目标是那个组织的消息,末尾甚至附注了对方也在大胆假设fbi有卧底在内的情况。 行,都在大胆假设。 原来这就是他和王牌的差距吗? 安德烈·卡梅隆暂停了思考。 今天下午有和公安的磋商,他代表fbi坐在那间虽然不是审讯室但莫名有种被审讯感的房间,板着脸思考等会儿该怎样小心套话、大胆诈人,听见门锁再次响动时下意识循声去看,正和一个笑得颇有些亲和感在的半长发警官对上视线。 啊,那个公寓里住的警察之一。照他的调查这人只是个拆弹专精的警员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安的暗线? 难怪会这么快发现自己还光速让公安知道了。 难怪啊! 唔这多少也算是个情报,这下也更证实组织内有公安的卧底,至少也是个招安的污点证人之类。 他这样想着,点头响应了对方的客气问好,觉得这样眯眯笑的家伙应该只是来凑个数调节一下氛围罢了,应当不值得太挂心。 此时距离安德烈·卡梅隆后悔此刻的判断还有不足一个小时。 第61章 磋商不能说很顺利。 安德烈·卡梅隆完全没得到求证大胆猜测的机会,好几次差点没能绷住表情;在场的公安也很不高兴,两位不速之客没一个省心,诈人还被警惕回避了;萩原研二反倒是在场心态最平的一个。 一方面他原本没资格参与这样的事,现在能坐在这里已经算进展不错了,全场大概只有他是稳赚不赔的,另一方面嘛……嘿,这次磋商几乎没谈成什么有意义的内容,两边都在试图诈人,他也趁机开过两次口,得到的“反馈”都足够他分析出答案。 第128章 再加上零零碎碎单靠聆听和观察得到的——比如两位都很信任自己的上司啊。 安德烈先生的上司肯定是在卧底中,即便如此还是就在最近、就在这两天和他联络过了,在明知道自己的下属已经被公安盯上的情况下?是相当胆大的人啊。也许多和安德烈先生接触接触就能拼凑出足够锁定这位fbi卧底的详细特征了。 至于这边这个眉型真的很有特色的风见君,也同样在商谈前得到了来自上司的授意。他知道卧底的身份,也许本身就是联络员。他联络的会是小诸伏呢,还是小降谷呢? 萩原研二安静地思考着,看着互相猜忌的两方,很有叹气的冲动。 虽然很理解这种防备心态,或者说站在己方立场他也很赞同严守自己人的信息——天知道对面得知卧底身份后会做出什么来,没有足够的利益牵绊和值得的信任,合作只是空谈,摊开来讲一点都不现实。 不过看到这种官话你来我往的场面真的会替他们心急欸。 而且就他所知,两边的信息至少有被一位仿佛二十四小时上网冲浪的中转人大致掌握着,但他们对此八成一无所知。 或许回头想办法从那边套消息会更快一点? 还得想办法和小阵平还有班长交代,嘶……公安怎么也不给他个保密协议签签?虽然就算签过这种东西也瞒不了他的超直感幼驯染和已经不会再对他心软的超硬汉班长。 或者说这也能变相证明这件事真的和消失的两位同期之一有关。 也就只有那两个家伙会这样了。 这样无声的信任。 也可能是无可奈何? 说不准他们正为同期的乱入头疼着呢! 这太有趣了,萩原研二为自己的脑补忍不住发笑,在返回公寓的路上好心情地哼起歌来。 磋商全无进展,除了参与磋商的两方,确实还有人对这一结果心情复杂。 其实理论上讲,安室透是不该有途径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他是近两年组织里绝对排得上号的优秀情报员,日本公安与入境fbi商谈这种消息还是太危险了,何况其中还有个要命同期莫名介入。 这可真是令他心累。 好在他得到消息足够早,谨慎安排后也顺利地让自己有合理的理由注意到这件事——最近里世界又出了个情报贩子,传言说是能力很强,他作为同行去探探情况自然是合理的。暗中留意着从对方手中流出去的情报,竟然看到有fbi在东京游荡的消息。要知道组织前几天还和fbi暗中对了一波——事实上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生一次,天晓得fbi美国那边的组织成员的作风怎么比日本嚣张那么多,也有可能其实嚣张的是fbi那边——动用他自己的情报网查了查,果真查到了其实由公安同事捏造的是针对组织而来的证据。 这当然不得不上报,朗姆也当然重视,当即询问他的想法。 这像是上司的突发考验,他给出了足够稳妥、足够大胆、也足够符合波本风格的答案,朗姆自然是觉得好,状似满意地夸奖了他,然而转脸又说这样进度还是慢了点。 “时间就是金钱,对我们来说尤其如此。”假发盖过了一只眼睛的老人这样感慨道,又抛出一把鸽食,“情报一旦过时就会失去价值,而失去价值的商人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吞食,多可悲啊。” 当然,组织就是这样,不,应该说整个里世界,甚至全社会都是这样,有价值的才能存活,其余总要淘汰。 心里掠过这么一句的安室透摆出了后辈的谦逊姿态,好态度总是很有用的,奖励就是他反倒从组织上司嘴里听到fbi将与公安接触的消息。 他并没有开口问这一消息的来源,只是在神情动作上表现出了极轻微的好奇,朗姆也当然不会好心为他解答,反倒问起另一件事来。 “关西那边安排妥当了?”朗姆得到肯定答复后点了下头,提起嘴角露出了几乎称得上慈蔼的笑容,“这是不错的时机,抓紧时间吧。” 他应了是,没再多留,向普通路人一样闲逛着离开这个公园,在确认安全之后蹙起了眉。 关西的安排他也只是临时接手,称他为监工或许更加恰当,而安排围绕的目标仅仅是个没有代号的普通成员。 虽然是区区普通成员,一场精心算计的死亡被充分利用的话还是能引出比活着更划算的价值。 出于情报员的谨慎和习惯,以及作为卧底收集情报的需要,他仔细调查过这个目标。 两年前加入的组织,之前一直在美国,算贝尔摩德的下属,几个月前调回日本,现在在龙舌兰手下,虽然也有受另一个代号成员的重视,定位仍旧只不过是个后勤文员,任务经历比不上很多同事,但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也没少干坏事了。 这样说起来似乎也死不足惜,里世界不知道每天要死多少个这样的小角色,作为波本他最好是按部就班推进上司的计划,完美完成的话也好进一步获得信任。 本该如此。 可惜他勉强算认识这个倒霉蛋。 两年前他开车载对方的时候还听到对方收到了他警校同期的邮件,这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这个现名“早矢仕凛”的家伙原先的经历太好查了,风见没多久就把对方的信息全送了过来,怎么看都只是被无辜卷入的……倒霉蛋。 第129章 啊当卧底最痛苦的事情之一恐怕就是要接受牺牲,不论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本该被他保护的人。 如果是为了这个国家的话—— 值得庆幸的是,朗姆的这套计划即便没能顺利施行对他安室透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操作得当就算计划失败也有利可图,只是其中有些事他不好亲自干涉。 没有问题。 捏扁了空空的汽水罐,他混入人群之中,只是在心中默念着。 没有问题,他安全地联系上苏格兰了,这是比他更合适去改动剧本的角色。 至于他,现在可是对朗姆的信息来源好奇得很啊。 如果是公安内部走漏的消息—— 安室透冷冷想着,在路过回收箱时解决掉了手里的垃圾。 东京的局面早矢仕凛暂时是管不着了,他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预料之外的人缓步走近,很有往哪里躲一躲的冲动,可惜被对方一瞥就僵在原地,只能在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时勉强往后退了一点,又被台阶抵住鞋跟。 此时应当被称作羽立唯的男人面上挂着纯粹社交用的温和笑容,并没有表现出对早矢仕的在意,神情自若地开口。 “我打扰到你们了?” 东翼偏头看看他,语气很有些懒散。 “没有。怎么,你找他有事?” “啊,接下来的任务需要早矢仕君协助,所以想当面和他谈谈。” “巧了,我也要用他。” 羽立弯弯眼睛,这让他的眼型看起来更接近凤眼了,即便仍是带着笑的也难免带出几分凌厉,以至于当他询问“你们已经谈妥了吗?”且看向早矢仕凛时后者一个激灵,下意识摇了头。 东翼嘁了一声。 这也不能算早矢仕反悔或者什么没信誉之类的,他们确实还没谈多少呢。 但东翼仍旧颇有些不爽。只是这种场合扯什么“先来后到”的未免有些小气,何况谈得太多难免会被看出什么——他可拿不准苏格兰到底算哪边的人,于是他只是没好气地回道:“那你们聊吧。”而后转向早矢仕凛,丢下一句“你想好了联系我”,用脚把普锐斯之下的危险物品勾了出来,又捡起抛进早矢仕怀里,这就潇洒地开车走了。 早矢仕凛:…… 他看了看显然是要和他单独谈谈的剩下一人,轻吸了一口气,终于顺利开了口:“……是什么任务?” “别心急,何况这里也不是合适谈话的地方。” 即便此刻已无外人,羽立唯仍旧维持着虚假的亲切,被安抚的对象却连思考都快暂停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也是”。 那还能去哪?公寓就在他背后,正常人谁会在这种情况再转场去什么酒吧咖啡厅啊。 早矢仕凛认命地转身踏上台阶,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万幸,他的后背并没有在这个过程里遭受什么打伤害。 不过身体紧绷是难免的,还因此被问了一句“很紧张?”。哈哈,那能不紧张吗,谁让您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不错的房子。听说你养了只宠物?” 这只能说是寻常的客套,无论是答谢称赞还是顺势提一提自己的宠物都是积极展开话题接收交流的信号,但早矢仕凛仍旧没作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拜托,阿狗,多在外面玩一会儿,晚点再回家。 “怎么见我就说不出话,我有这么吓人?还是完全没预备过应对我的对策?” 门锁闭合的声音与早矢仕凛的响应同时灭掉。 只是一声干巴巴的“没有”。 也不知道说的是“没有这么吓人”,还是“没有准备对策”。 吓人的访客挑了下眉——尽管又垂下视线的早矢仕凛看不到这个表情——轻易地放过了这个话题,静静看着早矢仕收好危险物品又替他倒了杯水,坐在座位上看主人家忙碌并不算礼貌,但他也确实不需要表现礼貌。 或者说默许早矢仕先处理无关的事情已经算是客气了。 直到对方终于拘谨地坐好,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第62章 羽立唯从风衣内摸出一个被报纸包好的东西,搁在桌上之后又推向早矢仕凛的方向。 很朴素也很节省空间的包装。 意思是光看大概轮廓也能猜到它是什么。 “coltpython,觉得怎么样?” 早矢仕凛没有动弹,双手交握着盯住那把被包好的枪,表情堪称凝重。 羽立没有在意他的失礼表现,径自向后靠到靠背,顺手摸出一支烟点上,话音紧随烟雾而出:“再怎么盯着它也不会自己打开的。拆开试试。” 试就不必了吧…… 早矢仕犹豫了一瞬,听话地伸手解开包装,柯尔特蟒蛇于是曝露在空气中。他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确认不会让它染上油污,这才伸出手。 虽然他没有真的觉得自己会狠下心去搞一把近年价格越涨越离谱且在日本算非法持有的蟒蛇,但多少也有过幻想。 镀镍和不锈钢都亮晃晃足够夺眼,烤蓝的沉稳低调别有味道;2.5英寸的精巧,6英寸的匀称,8英寸的则绝对称得上俊俏——总之,他都可以。 此刻被他握在手里的这把蟒蛇是烤蓝工艺6英寸,比他之前摸过的枪稍重一些,两面的刻纹都清晰,枪身上也没见着划痕,和全新的也没差。握持的手感没话说,说不定都可以当做人机关系设计课的教具。弹巢摆出的声音和触感反馈也很赞,自动手枪就是这一点永远比不过左轮。满额的金色子弹底部有几乎完全一致的圆形纹路,同弹巢外侧的弧是相当契合的呼应。 第130章 他一向觉得精心设计的工业品总是有独特的美感,秩序的,或是刻意冲撞着打破常规、却又达成了全新的微妙平衡的。好的设计总是能成为经典,就像左轮早就不那么实用,此刻还是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这样一把蟒蛇。 糟糕,这下是真的很想开一枪试试了。 他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好,诚恳道了谢。 不过这并没有减轻他的不安——连小孩都该知道没有无缘无故送礼的。接受这份礼物同样意味着要接受另一件他也许不愿意做的事。 要命的是还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唯一能算作安慰的是他对自己将要接受的“任务”多少有一点预料,不至于太茫然无措。 羽立唯捏着那支细长的烟,见他重新端正坐姿,笑着问:“还算满意?”问完也没在意他的回应,只略一停顿就换了惋惜的口吻,“光是摆着看未免有点可惜,工具还是要被使用才有价值。” 来了。早矢仕凛想着,稍有些松懈下来的精神重新紧绷起来。 羽立唯的状态倒还是悠闲的。他灭掉还剩半支的烟,左手支着脑袋,右手就随意搭在交迭的膝上,鞋尖斜指着地面。 这副姿态直接上杂志封面也没问题。 早矢仕的思绪一瞬间歪去了奇怪的地方,以至于下一句话听进去好几秒才想起来给反应——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嗯?难道没有现成的任务安排的吗?竟然有他自由发挥的空间? 话虽如此,他还是迟疑地摇了摇头。 羽立唯于是勾起了笑,不得不说,此时的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实在有些违和,早矢仕凛感觉自己后背翻新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撑住垂下了视线。 只是听声音不看脸的话就没那么不适了……唔虽然看脸会感到不适这种说法很失礼。说到底为什么要那样笑啊,真的很渗人。 等等,他是不是又走神了?好像放松警惕了,不行不行。 早矢仕再次恍然回神,暗中掐了掐自己掌心,这下是真的专心起来了。 他不觉得对座的人会没发觉他在走神,但好运的是对方没责备什么,也或许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 总之此刻正式切入正题。 “手段或过程都无所谓,只要在其他人之前足够‘高调’地清除掉目标就好。检阅标准是由这条蟒蛇吐出的子弹,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别人帮你开这一枪,或者伪造出完美的痕迹抢走别人的成绩,那也是可以的哦。” “考官”语气轻松,似乎这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可是实际描述的测试工具的具体流程实在称不上友善。 没等早矢仕开口追问目标的身份,他继续道:“顺利的话就终于能在向其他人介绍你的时候有故事可说了,也免得总有人质疑我苛待你。很不错吧。” 早矢仕凛第一反应是纳闷自己原先竟然这样没故事性的吗?难道其他人都看不上他干过的事?可恶,这个组织除了阿玛罗没人懂得欣赏手工宅!太肤浅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重点错了。 这个介绍指的是……代号引荐。 可惜他一点没感觉到高兴,反而吓得够呛——值得被乌丸莲耶看到的任务?那得多难做啊!! 原本他对任务的具体内容略有猜测稍有点底,这下又不得不犹疑起来。 任务的奖励如此“丰厚”,惩罚却略过不提,这并不会让他觉得后顾无忧莽就是了,他只会把失败的后果往无限坏里想。 被进度快过他的其他人做掉?也或许在任务中意外没了。暴露什么先走一遍审讯,时间正合适所以最后会送去实验室废物利用——他吓出了冷汗,覆在被衣料遮盖的皮肤,造出了仿佛从内滋生的寒意。 他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话音还算稳定:“目标是谁?” 羽立唯又点了新一支烟,吞吐的烟雾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语气的情绪也似乎因此变得难以分辨起来。 “一位消息灵通的热心人?名字的话……”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偏转视线看向了正门方向,后半句话出得轻缓,像怕说快了早矢仕听不清似的,“好像是英文字母的‘h’吧。” 敲门的声音恰在他话音落定时响起。 早矢仕凛下意识看向声源,又很快回看向羽立唯,像是在等待指令。后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视线也随他而去,又在门开后跃过僵立的他,和不速之客对上了视线。 “哦呀,这还真是巧了。” 要是普通人在场恐怕会被吓一跳,毕竟放眼望去三个男人怎么跑出了个女声,违和感从来都是恐怖游戏里最隐晦的氛围制造者。 刚刚进屋的男人长着和羽立唯一模一样的脸,脸上是不知真假的惊讶,开口的声音当然也同羽立唯一模一样。 “打搅你们了?” 屋内的人没有离开沙发,只闷笑一声,掀掉了面具,随手抛在茶几上,而后敬酒般朝真正的羽立先生抬了抬夹烟的手,权当打过招呼。 苏格兰侧头朝本该作为屋主掌控局面、却只能保持沉默的早矢仕点了下头,表情颇有些冷淡。 “就这样放我进来没关系吗?” “谁会介意一位礼貌的绅士呢?”贝尔摩德这样回答,虽然说着“不介意”,听起来却更像在讽刺苏格兰缺乏礼数。 苏格兰倒没在意,或者说,没有表现出什么在意。 第131章 他只是顺着答道:“那就好。” 早矢仕凛闭口不言,默默站在一边当背景。 可惜苏格兰显然不是冲着贝尔摩德来的,就像只是随便抓了个话题暖场一般开口问道:“刚刚是师生时间?交流易容技术之类的,还是交流枪法?” “好奇心太旺盛的男人可不招人喜欢。”贝尔摩德掀眼瞥他,语气颇有些轻慢——看起来她早先就认识苏格兰,至少是有过接触,又也许只是作为boss重视的人,有权利这样。 “唔,失礼了。”苏格兰也语气轻松,一听就没诚心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不过我真的吓了一跳诶,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识到这样精妙的易容,多少该知会我一下吧——用这张脸的理由。” 哇靠,好勇,竟然能这样质问贝姐。 早矢仕凛大为震撼。 不,说质问并不恰当,毕竟苏格兰的声音听起来就就像和友人闲话,而且他的声线本来就偏柔和,不留意内容的话听起来毫无攻击性,情人耳语也未必能比这更动听,一旦留意内容……那就是令早矢仕大为震撼。 “嗯?当然是因为我的学生喜欢这张脸咯。” 早矢仕凛:?嗯?关他屁事? 他一脸呆滞,眼睁睁看着贝尔摩德露出戏谑的表情,追加补充了一句“声线大概也是哦”。 ……您还真能编。 早矢仕凛绷着脸,冷静地以毫无内容的眼神响应苏格兰的目光。 那还能咋办,总不能说“贝尔摩德驴人呢,别信她”吧。 苏格兰也不会信吧。 ……不会吧? 姑且算是被称赞了外貌和声音的苏格兰回了一句客气的“原来如此”,贝尔摩德反倒在这时摆了摆手,说:“反应真平淡。既然你们有事谈那我就先走了。至于之前说的事——”她看向了因她的话忽然又紧张起来的“学生”,忽然露出了极动人的笑容,“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早矢仕凛扣紧了背在身后的双手,安静地点了下头。 贝尔摩德很快离开了。 她还是相当谨慎的,易容已去除就没从正对街道的正门大摇大摆离开,而是选择了更隐蔽的后门。 早矢仕凛当初选中这个住处也有看中遇事好溜的缘故,瞧,这不就用上了? 目送天晓得为什么突然热衷于师生扮演的前上司离开,早矢仕合好房门,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身走回客厅去面对苏格兰,并不由自主地逐渐放空目光。 啊不行了,撑不住了,能不能直接坦白啊,“嗨诸伏警官我其实不是什么坏人”或“咱们跳过试探有话直说怎么样”之类的。 而令他回神的是什么东西被放到茶几上的一声轻响,他下意识歪头看了眼,还没认出那是什么就瞧见苏格兰侧头朝他露出微笑。 “这样就能放心聊天了。” 电波屏蔽吗? 早矢仕凛谨慎地没有给出什么响应,只是点头,揣在兜里的手轻轻敲了敲手机,得到的反馈是轻微的震动。 现在的状况很像先前的复刻,不过现在他对座的羽立唯是本人。 不用面对贝尔摩德真是太好了。 他这样想着稍微安下心来,按着沙发布面坐下,姿态也透出显而易见的放松。 只不过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个羽立唯发话,只好主动开口询问。 “呃……所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的确,算是被好奇心驱使而来吧,贸然拜访请见谅。”苏格兰这样响应,完全没给他“见谅”的时间就径自继续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等、这个问题?! “碧血黄沙之前你就知道我,对吧?你对我的代号有印象,却是直到那天才对上脸。不……你在真正看到我之前就认出来了,靠声音吗?你从哪里听过我?” 这个问题—— “你很不擅长在这种情况下隐藏情绪呢。” 苏格兰略微眯起眼,正如贝尔摩德曾扮演的那样,这让他的眼型看起来更接近凤眼,以至于即便带笑也显得凌厉。 “而且任由武器处在他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这样说着,突然探手抄起了那把蟒蛇,击锤被扳动的声响隐没在尾音,与枪口指向对面的动作同步,而他的下半句这才不急不慢地讲出来。 “很危险啊。” 第63章 早矢仕凛对着枪口,有一瞬间完全停止了思考,凝固的那几秒像因为无法理解为什么苏格兰要对自己举枪而原地宕机了。 好在几秒之后他总算反应过来了——苏格兰好像只是在吓唬他。 这位优秀的狙击手以回神后的他都看得出来有问题的姿势握着枪,就算真的扣下扳机也不会有子弹出来。 而且真要开枪的话干嘛非要掰一下击锤,蟒蛇明明支持双动的,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这个上靶靠祈祷的人也不至于打偏。 所以根本是故意搞出这种仿佛要开枪了的吓人样子。 吓他一跳—— 他不自觉地松垮了肩背。 苏格兰也敏锐地觉察到他的变化,笑容未变,只是问:“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开枪?” 他顿时一噎,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毫无气势的“也没有”。 好难回答啊这种问题,他寻思他的态度挺好的啊,干嘛非要拿枪口威吓他。 第132章 威吓者毫无怜悯:“回答我的问题。” 他喔了一声,搓了搓有些发汗的手指,重新开始思考怎样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苏格兰、且对他的嗓音有印象的? 好问题。 首先排除东京那几个警察,提这个也太恐怖了,何况他们只知道诸伏景光。什么苏格兰威士忌?只会被警官先生们问怎么突然对洋酒感兴趣了。 贝姐也不行,前上司虽然“交友”广泛,也显然和苏格兰有过接触甚至合作,但她根本不是会无缘无故跟下属闲谈同事的人,真要发生这种事只能说明她又在计划什么了。 那唯一的选择就只有—— “是卡尔瓦多斯提过你。” “卡尔瓦多斯?”苏格兰反问,“他提我做什么?” “想必是嫉妒你狙击水平比他好。”早矢仕答得飞快,顿了顿又接了句“长得也比他帅”。 “是吗?” 早矢仕凛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通过什么渠道查到的呢。” “嗯嗯嗯、嗯?” 觉察了他慢半拍的迷茫,苏格兰轻飘飘地补充道:“毕竟你认识那个叫‘h’的情报商,不是吗?” ……咦?苏格兰怎么知道的这个?不应该啊。 这比「贝尔摩德与苏格兰接连造访」还超出他的预料。 不论是苏格兰还是羽立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接触组织外的情报人员的需要啊,最多是有听说过传闻吧,这怎么和他联想到一起去的? 知道他有个朋友也叫“h”的只有佩蒂席拉,可这家伙没跟别人提过、今年开始几乎完全封闭在实验室不和外界交流了,这件事连贝姐都不知道才对。 至于另一个姑且也用着“h”这个名字的人……表面上和他该是毫无交集才对啊。 他是真的有些呆滞,苏格兰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用左手摸了摸下巴,说:“或者你就是‘h’?” 早矢仕凛:?? 他回问“为什么这么觉得”,问完又觉得有些失策。 如果要装不知道的话也许该答“那是谁”。 不……他根本没想过会被问这个问题,所以苏格兰只要问出这个问题,就能从他的实时反应得到答案了。 理论上讲应该已经知晓答案的苏格兰则耸了下肩,像仅仅是随口一说而完全不打算为自己的猜测负责,接下来的话也跟玩笑一样:“因为早矢仕的开头字母是h?” “……羽立的开头字母还是h嘞。”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苏格兰的笑点,因蟒蛇带来的凝滞氛围一下子在轻笑声里松动了一点。 早矢仕凛颇有些茫然,还没能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兜里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衣兜,又在苏格兰的注视里指了它一下:“我的手机。”卡顿了半天又补充请示道,“我能看下吗?” 苏格兰盯了他两秒,终于下垂枪口指向了桌面,却没有放下蟒蛇的意思,只是说:“戒心不足,反应太慢,不及格。” ……您怎么也在考官状态里啊? 不是,他难道有什么会让人很想师生扮演的被动buff吗? 算了,这种事怎么样都好,总是先看看h是要和他讲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弹他应该是件大事吧?难道目标已经被找到了? 早矢仕凛强行截断了愈发不妙思维发散,顶着苏格兰的注视低下头,瞧见了屏幕上的文字。 「把手机给他,我和他谈。」 不是,您和他谈啥啊? 电波屏蔽里就好好装个静默设备好不啦。 天晓得电子幽灵是不是通过摄像头读到了他的表情,又或者太了解他了以至于完全清楚他会在这种情景里想些什么,没有得到言语认可或行动支持的电子幽灵选择了直接开口。 “诸伏先生不如直接一点。” 紧随着这句话音的是指向手机的蟒蛇枪口,以及早矢仕下意识侧身把它护住的动作。 “等等等——别开枪!” 他表露出了明显的慌乱——这令苏格兰感到了些许惊奇,毕竟早矢仕在枪口直指自己的时候至少还保持住了表面的冷静,这会儿却为了一个手机慌乱。 但他没有表现出这种好奇,只是严肃地看着早矢仕,这次的握枪姿势也没再有他看得出的问题,像要他立刻做出解释。 他也因此相当紧张,脑袋里还在想该怎么把这种异常圆过去,该说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朗读还是什么,电子幽灵却不领情,毫无波动的电子音说着“我和他谈,你边去”。 早矢仕凛:…… 他飞快地抬头瞥了苏格兰一眼,确认对方似乎暂时没有露出那种很恐怖的恶人颜——他选择性地无视了蟒蛇——随后干巴巴地来了一句“稍等一下我马上处理好”,再低头时的表情称得上咬牙切齿,话音也因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可别说了大哥!你能看看时候吗!” “行啊,我不说,那你倒是说啊?大半天都进不去正题,再扯下去等下又有人来敲门了。” “我靠谁还会来敲门啊!别毒奶好吧!” “哈,你立fg了,等下真的有人敲门你就知道现在有多浪费时间了。” “……你以为你这样就很节省时间?你着什么急?难道很缺时间?” 第133章 他这纯属气话,连续反问听起来就很不客气,而h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只短促地回了一个“我缺”。 早矢仕凛沉默了一瞬,也稍稍收敛了一点:“那你这样突然出声也未免太吓人了。人手里拿着枪诶!”他说到这里又悄悄瞟了一眼苏格兰,随后再次放轻了音量,“突然打我怎么办啊!” “那我会为你哀悼。” “?人话?我真的要开始生气了。” 实话讲,刚刚还战战兢兢的人现在和手机吵架的场面实在有点好笑,手握着枪却还是被无视了的苏格兰还额外感到了些许荒谬,不得不开口打断。 “两位,这样把我忘在一边好像并不是待客之道吧。” 争执的两方都安静下来,停顿两秒之后早矢仕凛不情不愿递出手机,可惜还没等到苏格兰伸手去接,敲门声就突然响起。 说实话,早矢仕凛已经不再感到惊吓了,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吐槽欲了。 今天怎么回事,他这是什么打卡点吗?怎么又来人了?靠,这得归给h的毒奶还是他立的fg? 苏格兰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废话,他只知道前头有个贝姐,哪知道再前头还有俩小孩加一个东翼啊,就算不管这些,以人家专业的卧底素质也不至于轻易喜怒形于色——平静地吩咐他把人打发走再继续聊。 然而他才往正门迈出两步,屋外的人又敲了敲门,同时附上一句表明身份的话。 “开门,警察。” 早矢仕凛:? 他扭过头和苏格兰对视,虽然他不会读眼神,但他径自脑补出了对方的质问——你竟然报警? 于是在无人开口的安静里他狂摇头——他不是,他没有,别乱说! 两人最终都将视线落向刚刚被顺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其实并没有感知视线的能力的h:“……也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招来了警察? 正确答案是服部平次。 他在跟丢早矢仕凛之后很有些不爽,原地生了会儿闷气之后突然扭头就走。 被他吓了一跳的远山和叶疾步跟上,问道:“平次?现在要去哪啊?” “回去。不管他现在是去做什么,今天肯定会回家。他那副样子绝对不是要马上出差的样子。” 和叶嘀咕了几声,又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下午有假面超人的特别篇诶……” “你先回去好了,我一个人等。” “那才不要。” “哈?你不是要看假面超人吗?” “哼,但我作为平次的姐姐当然要好好看着你不让你乱来。” “谁乱来了啊!还有你也就只比我大一点点好吧!” “你乱来的时候多着呢!就像现在,为什么非要跟踪早矢仕叔不可啊?” “那是——那是侦探技巧的较量!” “幼稚。” 少年少女拌着嘴,终于抵达早矢仕凛住处所在的街道时正瞧见有个谁走进那条短短的楼道。 虽然服部平次一直很疑惑早矢仕这么个不爱出门又不爱社交的人为什么要租临街的多层,又吵又没车库又没有多便宜,他几次进门也没觉得早矢仕有那么多东西需要两层楼来放啊。 这家伙还懒得连楼都不肯下。 但这在此刻他意识到了临街多层整租的意外好处——比如他一看就知道那个黑发蓝眼飞行夹克胡茬男是要进早矢仕凛家,毕竟那个楼道只会通往他家。 是朋友吗? 还是委托人? 服部平次本能地分析起来,也示意幼驯染噤声,小心地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稍远处找了个合适观察的位置,在掏出笔记本记录了刚刚那个陌生人的特征之后,安静地等待起来。 就像正在进行调查的私家侦探。 和叶觉着有些无聊,但没有再打击平次的兴致,摸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直到被平次抓住手臂、那条长蛇一头撞上墙时才不满地抬头,鼓着脸就要谴责幼驯染。 然而后者此时完全没空顾及她的情绪,只话音急切地说:“给大泷叔打电话!快!” “——所以,你就拽了大泷警官来敲门?”早矢仕凛忍不住扶额,“你是为什么有我在危险里的误解啊?” 服部平次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这才解释:“反光,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你像是被威胁了。” 威胁者当然就是此刻在一边表现得毫无攻击性的那个什么羽立唯。 “我们只是在谈委托。”早矢仕解释道,下一句明显软下了语气,“嗯……不过我很高兴你会关心我。” 服部平次:“……” 他咳了一声,正想说什么,早矢仕已继续道:“但是我有讲过有事直接和我说吧?能不能学着控制一下好奇心?还尾随我……侦探,呵。而且既然已经报警了为什么还自己假装警察来敲门,你能动用你这颗聪明的脑瓜想想屋里要是真的有个匪徒会有多危险吗你这个徒手状态会被和叶两下摁地上的侦探?” “……”他顿时面无表情,嘀嘀咕咕似乎在吐槽什么,几秒之后又大声道,“大叔你真的好唠叨!你比我妈都还唠叨了!你比大阪大婶还唠叨你知道吗!” 早矢仕凛一顿,随后露出了面部管理失控般的微笑。 “服部平次,你完了。” 总之,亲眼见着他也亲耳听到了解释的小朋友可算安下了心——虽然他中途睃了羽立唯好几眼,但说不好是苏格兰的拟态太优秀了,还是只需要收敛一点恶人特质,原本的那位警官先生就真的会出现。 第134章 他没再对这位疑似威胁者质疑什么。 不过侦探的好奇心还是让他连续发问,提问内容从“在商场是不是故意甩开他”到“晚点能再过来玩吗”再到“这次的委托是什么内容”。 早矢仕一一作答,说着“推理比不过你总得在其他地方赢你一次”“晚点是真的要出门可能几天都不回来”和“委托内容保密可是行业准则吧”。 平次嘁了一声,仔细听似乎还在嘟囔什么“我这只是对徒弟的关心”。早矢仕凛没听太清,站得稍远的远山和叶倒是笑出了声。 这或许算幼驯染之间的特殊?能轻易发觉对方在想什么之类的。就像和叶表露困惑时也是平次第一时间问出“怎么了”。 她皱了皱鼻子,迟疑道:“这里是不是有烟味?” 早矢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大概是贝姐的那支烟,原本到嘴边的话也一顿,变作了坦诚的“应该是另一个客人留下的”。 和叶于是恍然大悟:“难怪和平时的味道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早矢仕叔换了烟。” 过于敏锐了。 他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像是有些苦恼:“我基本不在室内抽烟了,还是会有味道吗?” 和叶吐了下舌。 “是和叶鼻子太灵了,跟狗一样。”平次这样回答,挨了幼驯染一记踩踏,倒抽一口冷气,却过于直男地没有改口,只把话题扯向“另一位客人”,得到的响应当然是“这也保密”。 他撇了撇嘴,识趣地没再追问——他是有点直,但还不至于真的毫无眼色地在别人的忍耐在线蹦跳。 之后的话题于是只是类似“你家的鸟什么时候会回来啊我跟和叶到现在都没见过”和“那下次约晚上游戏吧毕竟它晚上比较容易着家”,被打扰了谈话的委托人也相当有耐心,没有对不请自来的小朋友们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大泷悟郎匆匆赶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和乐融融的景象,他本该问点什么的,可惜还没张口就被平次拽着手臂拖走了,和叶落后两步,和屋里的人打了招呼,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真是好姑娘,虽然她偶尔也挺毒舌的。 早矢仕凛感慨着,收回视线后重新摸出了手机。 虽说中途出了一堆波折且原先没预想过在这个时间点和诸伏景光说什么,但现在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大概。 果然直接莽的效率确实比委婉试探高。 当然,这不妨碍他觉得h有些……乱来。 而卧底先生重新冷肃了表情,开口第一句是“被获知社交关系是很危险的事,和过于敏锐的人交往同样”,算警告还是算教导? 也许该再接一句“不及格”。 和警察有关的身份有助于保护平次他们自己的安全,对他来说反而是坏事。不过无所谓了,他招惹的麻烦难道还少吗? 他于是没有细想,只是点了点头,又在h的那句“你别听了”之后听话地从茶几下摸出了耳塞,并抽空对h向诸伏景光说的那句“要是不放心可以把他绑起来”竖出了久违的不雅手势。 行呗,是严肃的谈话时间,他算闲杂人等。 玩会儿游戏好了。 第64章 诸伏景光在沙发坐下,坐姿完全称不上放松,进入作战状态都不需要前置蓄力的,也就早矢仕凛看不出这位能随时暴起揍他一拳。 后者塞着耳机背对这边,勉强算是做出了回避的姿态,诸伏景光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却没有真的放下防备。 他原本没想过今天就能套出早矢仕凛的全部计划。 或者说他这次本就不是为了套话来的。 在理清暗线之前先保证人是安全的,为此首先要避开朗姆的安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在这个过程中意外收获些什么。 因此适当的谨慎是必要的,其他的部分大可以慢慢来,先建立信任,再循序套话。 当然,诈出早矢仕凛同情报商h的关系虽然优先级稍后,却也同样关键,如果能确定那个情报商真的与他有关、且是为了什么替早矢仕做这些事,zero那边、波本那边处理对方的方式也许会变一变。 单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也的确得到了相当不错的情报。至于见到贝尔摩德算意料之外,收获算有一些,但还称不上惊喜。 关键还是他原本的目标。 他看过对早矢仕凛的调查结果,再有上一次短暂合作时的相处,多少对这个人有一定的认知,但还是没想到这个不擅长掩饰实时反应的人能那样缺乏戒备心,甚至面对枪口还能走神。 先前都没被其他组织成员发现异常真是奇迹,还是说这算反向伪装? 但直到这里还算可以理解,之后的事就—— 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只手机叫破身份吧? 电波干扰的确未必完全奏效,他所用的设备也不算顶尖,但突然出声的另一方像完全没有受此影响,这实在不合常理。 事先录音自导自演? 难道早预料到他会来? 又或者,通话那一头的角色真的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技术,可以无视电波干扰维持高质量的信息交换。 很实用的技术。 唐突被叫破身份没让他失职地表现慌乱,大脑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分析对方知道多少,有多大威胁,接下来该怎样处理,自己又该怎样从这种情景里获利。 第135章 嗯……虽然面前的人完全没留意他有没有慌乱,竟然对着手机吵架。 像笨蛋一样。 这要也是事先准备过再演出来的那还真是有意思了,是想让他怎么想呢? 还不能轻易下定论,而此刻正是验证猜测、获取线索的时候。 通话那头的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话音趋于冷静,上来就是一句“警视厅有组织的卧底”,可警视厅派到组织的卧底先生只是扬了下眉,说:“我以为自我介绍是基本的礼貌。” 那只手机安静了几秒才又传出话音。 “可以叫我‘h’。”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继续道,“情报商是另一个人,我等下解释。” 并不是错觉,诸伏景光想,这位h先生在和他讲话的时候有在刻意控制情绪,至少对方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话音冷静地几乎让他怀疑是系统语音朗读。 “我会找到卧底,要怎么处理他是你们的事,只要不会让组织联想到他身上,随便你们怎么做。” 就这样坦诚对早矢仕凛的重视吗?在谈判里可是错误的做法。虚假的演绎,还是……他真就如他要求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坦诚? “那个情报商是被我利用的人,他原本就在做情报贩卖的工作,在得到我刻意提供的数据库之后才开始自称‘h’。” 能让一个籍籍无名的情报贩子一下子活跃到连组织都会留意的数据库,这还真是——相当有价值的东西。 “他能访问的只有一小块,完整的权限在我这里。我可以把权限开放给你,但也只能给你,上交警方免谈。或者我可以未来一段时间内给你们提供信息,前提是我知道。” 对警方有意见,为什么单独给他例外?不至于是对他信任,根本没有信任的基础,从他的话音里也完全听不出任何的……偏爱。 “就我所知光是组织里就有至少四个、五个代号成员开始关注那个情报商了。那家伙、早矢仕这次的任务就是去解决他,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他一把。” 关注那个h的人?照这个说法的话贝尔摩德算一个,朗姆作为掌控组织大部分情报线的人肯定也知道,zero正在调查对方,他自己也刚诈过,另一个是谁?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静的聆听终于结束,诸伏景光抱着臂,食指节律性地点着衣料,在刻意表现出的短暂思考之后开了口。 “帮他完成任务,是你为……提供协助的条件?” 他隐去了对己方的称谓,而h沉默了一会儿,毫无波动的话音才再次响起。 “不是。你也可以不管他,这和我要做的事无关。” “那你要求什么报酬。” “我不需要。” “这样交易就不成立。” “我并不是要和你们交易。” “那你是希望以无偿协助被接受?谁能为你担保?你连身份都是假的,这样的你不值得信任。” 这下h沉默了更久,诸伏景光却没有催促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表情,明明他才是被揭穿身份的人,明明对方是为他提供帮助的人,现在却像他才是主导者,反倒h变成弱势的一方。 他现在基本相信h是在坦诚。 他只不过是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甚至没用多少误导和暗示,分明掌握更多信息、能在这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h就被引导落入陷阱里。 太稚嫩了。 不会有哪个组织派这样的卧底,那就只是单纯和组织有矛盾的……普通人。如果数据库是真,而他的确有一定的信息实力,那这样的性格和弱精神性就很危险。 还有早矢仕凛—— 诸伏略眯了眯眼,视线落向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早矢仕,像是又在分析。后者在h说到半途时就悄摸着拿起了掌机,现在也还在专心地操作手柄,看样子是完全没听到在背后发生了怎样的对话。 这边也是心大。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半晌沉默之后h终于揭开了一点他的目的,话音却还是照旧的听不出情绪。 “那就提一个你觉得对等的条件。” “……组织有个实验室,佩蒂席拉的。毁掉它。” 诸伏景光总算在这句话里听出了话音的不稳定,他没有直接应下,只是说—— “我有几个疑问。” 不得不说,塞着耳机静坐其实有点恐怖。 什么也听不到,一片寂静里好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虽说是很想打游戏……但又怕诸伏景光觉得他“不安分”。 早矢仕凛唉声叹气,不敢回头,只能抱着脚发呆,思维却在这种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h会和诸伏景光说什么呢?不让他听又是因为担心他藏不住秘密吗?这样真的显得他好无用诶…… 诸伏警官会认同他们的计划吗?还是会觉得他们不可信?和这种聪明人交谈的时候把自己这边的东西全摊开真的会好用吗?虽然以他的立场也确实没法指摘h的想法,毕竟他原先也老说摊开谈谈能解决很多事。何况他本来就很不擅长交流了,套话能把自己套晕的,h也很遗憾没比他成长多少,大概。 嗯……某种层面上来说h的交流能力比他的水平倒退好多也很正常。 这样就让他更忧心了。 h会不会被诸伏景光驴啊?虽然他不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性格什么能力,但想想另外俩位威士忌—— 第136章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甚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衣料的摩擦声传进耳道,除此之外好像只有血管跳动的声音。 太安静了。 他的思维在这种时候忽然拐向了某个最近两年里总是突然击中他的疑问。 电子幽灵会有这样的体验吗? 如果他没有办法解读收到的电信号,如果没有输入设备让他获知外界,如果他寄身于无法联网的机器—— 他忽然被巨大的恐慌攥住,本能地蜷起身体,又很快强行挺直脊背。 不能打扰到谈话,不能再乱想了。 他在混乱的思考里,也顾不上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会不会引起什么,只是想着必须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于是探手摸向就在不远处的掌机,按了三次才按开开关。游戏页面开始加载的时候他总算松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沉进去。 感谢游戏拯救阿宅。 他很快真的只注意到游戏了,甚至因为玩得过于投入,在忽然被按住肩时吓到差点直接弹起,惊叫声也巨大,是服部平次如果路过又要喊他大泷叔的程度。 好吧,他全部的控制力都用在握住游戏机以免失手把它甩出去上,虽说战局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gameover,但还好有自动存档,也就刚刚这一小段白打。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还能接受。 而“突然袭击”的诸伏景光——还是说此刻该称他苏格兰,又或者羽立唯——收回了手,站起身俯视着他,挂上了应该属于羽立唯的笑容。 “该出发了。” 他本能地顺从了指令,麻溜爬起来拾掇自己。不过他这身本来就是从外头走过一圈回来,所谓的拾掇也就只是把手机揣进兜,把皱起的衣服拉拉平而已。 直到羽立唯把那把蟒蛇递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问:“要去哪?” 羽立唯略偏了偏头,像在疑惑他问的是什么蠢问题,可还是“好脾气”地为他解答。 “去做你的任务,凛君。” 他为那个称呼噎了一下,有一瞬间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他的本名,或者知道那个警官们才喊过的外号,但他到底没敢问出来,只是闭紧嘴巴,动作生疏把枪藏好。 “这样放很容易在活动身体的时候掉出来。” 额,活动身体? 不过他对枪械的学习没到这种实用技巧的层面啊……他连对靶射击还没练到能稳定上靶就被贝姐从基地带走了好吧。 感觉有点丢脸。 早矢仕凛在羽立唯的注视里稍显不安地抿了抿唇,话音迟疑地请教。 “……那该怎么放?” 羽立于是轻笑了一声。 “路上说吧,抓紧时间,不能让乌鸦回来时发现你不在,不是吗?” 早矢仕在他抬脚时下意识跟上,走到玄关时才挤出一个“喔”来。 这个乌鸦指的是阿狗还是谁啊?不是,h还会和他聊宠物的吗? 想不明白。 不过这种事情可以之后再找h问,虽然那家伙也未必会告诉他什么,此刻他确实赶时间。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早在那个情报商用“h”当代号之前就知道那家伙是谁了,要找到对方也再轻松不过。 这是早就演练过的剧目,要趁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冲上舞台之前演完,唯一的临时嘉宾从东翼变作羽立唯这种事……倒也不影响什么,反正这个角色谁来都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那现在就该登台了。 第65章 “名字是……小畑法次,原先就在做贩卖情报的工作,到现在应该也有五年了?从过往经历上来看也称得上是恶行昭著了。‘回收’的那部分信息、连同他自己的渠道应该足够向组织交差。” 早矢仕凛边回忆边说,只与那位被堵住了嘴的小畑先生对视了短短一瞬就将视线偏向旁边的地面,似乎完全无视了对方眼里的祈求。 扮演了上司角色的苏格兰听完他的“汇报”,只简单问了句“你打算怎么收拾”。 怎么收拾。 这幕剧没有得到什么专业的指导,他和h想达成的也就只有一种结局——让h消失。 或者说,其实称不上无辜的小畑先生在这幕剧的角色是h的替身。 至于这个消失是贝姐想看的那种,还是交给司法,只能说是看到底有谁会参与这件事。没有他是最好,得他参与也是没有办法。依现在的情况,既然警方卧底在场,该最合适让公安把人带走才对,逻辑上也说得过去——情报商h前不久才向一个警察卖了消息,这个警察还将那些消息上交了公安。 不过为啥被他指望的这位警官现在问的话听起来好像另有打算? 他的疑惑过于明显,苏格兰于是又问:“你的任务是解决掉他,不动手吗?” “可是,”他瞟了一眼开始扭动挣扎的小畑法次,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苏格兰这是不是故意演出来吓人的,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不擅长……这种事。” “别担心,”苏格兰笑了一声,轻飘飘地看向小畑,“只要一枪就能结束任务,这已经足够简单了。” 早矢仕左看看,右看看,压低了音量超小声嘀咕道:“我枪法很烂诶,从来没上过靶诶,而且我拿枪可能不够吓人……” 苏格兰没有反驳他那句“吓人”,只随意点了下头:“贴着肉的话,再怎么样也不会打偏的。” 第137章 这话倒是够吓人了。 早矢仕凛搓了搓脖子,叹着气掏出了被捂在怀里的柯尔特蟒蛇。 左轮不存在明确的保险,单动时稍硬的反馈感并不能真的阻挡什么,虽然不用担心太紧张忘记开保险以至于实际要用的时候开不了枪,但他真没必要来这些啊…… 他只是个后勤诶! 无辜后勤举枪走神——谢天谢地他的手即便不是拿着作业工具也还是稳的,不至于抖得暴露他其实也很紧张,而被枪口指着的小畑战栗起来,发出了急促的“唔唔”声。 早矢仕偏头看向苏格兰,后者却一抬下巴,说:“可以再近点,别打偏了,我们也不是要做审讯,这家伙已经没有价值了。” 确信了,这人真的在故意吓唬人。 明明之前路上还让他退一颗子弹出来,留一个防走火的安全位来着,不扭转弹巢的话即使他此刻按下扳机也不会有子弹出来好吧。 好你个诸伏景光,把队友也吓到了啦! 早矢仕有点想吐槽,但又不敢真的表露什么,小畑莽是莽了点,但人家好歹卖情报起家的,心眼比他多着呢,指不定就能从他的肢体语言里看出什么。 他只好努力绷住表情,又朝小畑走了几步,半跪下来把枪管压在对方心口。 呜哇真的抖得好厉害。早矢仕凛一面感慨,一面忍不住想苏格兰吓唬他的时候他该不会也是这种表现吧? 不,再怎么说,他的表情肯定没这么丰富。而且他当时好像在走神思考“为什么警察会这么吓人”这个问题,可能也许好像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惊恐? ……一时间说不出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此刻在走神反省之前的走神的早矢仕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马仔形象,听着苏格兰忽然开口让他等等,差点把扳机扣下去,还好被稍重的手感阻了一下。 收回前言,左轮的保险机制真有用。 他把食指挪了出来,枪口却仍按在原位,同小畑法次一并仰视着苏格兰。后者冷着脸单手操作着手机,单从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在按下某一条消息之后朝他俩瞥来。 “真是……接了个不痛快的差事啊。”他感慨了这样一句,鞋尖敲了敲地,站姿很有些不经意,“看起来这位h先生,还有些东西没有交代清楚啊。”说完这句他又朝早矢仕看来,话音轻松地像带实习生见世面的可靠前辈,“想学一下审讯吗?” 早矢仕凛正准备摇头,却瞧见以小畑的视角看不见的那只眼睛朝他眨了一下,他难得地灵光一现,恍然大悟,福至心灵,违心地来了一句“请务必让我观摩”。 之后的事情那就是大开眼界。 说是审讯,苏格兰全程没对小畑法次做什么,没有肢体接触更没有动刑,仅仅是聊天般说着话,然而那种慢条斯理的语速和节奏,别有深意的停顿和重音——别说小畑了,只是站边上听着、完全没看见他表情的早矢仕凛都鸡皮疙瘩连续翻新。 而直面他的小畑法次也终于被允许开口,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仍有保留,又被审了一轮才面色僵白地修正先前的信息。 苏格兰这才扬眉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原来如此”。 “h先生这样坦诚,我们这边不表示点什么未免有些失礼。”他这样笑道,又将目光朝早矢仕瞥来,“请h先生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这算指令吗还是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说点大白话不行吗? 早矢仕凛嘀嘀咕咕,板着脸走近去蹲下,把小畑法次的嘴重新堵上,短暂停顿之后又把手伸向了对方的脖颈。 小畑不甘地晕了过去,注意力从街景收回的苏格兰伸手拿走了蟒蛇,又轻拍早矢仕凛的肩示意他走前面。 然而他才踏出门坎,身后突然响起几乎被足音盖住的咔哒声,它太过短促,几乎称不上什么预告,其后的枪响于是依旧显得极为突兀。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回头,身后却有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催促他往前走,直到走离狭窄的走廊、身后的苏格兰也走上来时,他才感觉自己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刚刚发生了啥?谁开的枪?为什么开枪? “收好。”苏格兰把蟒蛇塞进他怀里,赶时间般快速下了楼梯。早矢仕有点手忙脚乱,但好歹是顺利藏好了枪又没有被落下,只是在重回街上被说了一句“现在得放松一点”。 他只好紧急做了个深呼吸,快走两步跟上苏格兰,问道:“不用善后吗?” 苏格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话音里甚至有点笑意,像是被他搞笑到了:“继续停留的话等下就要和警察面对面了哦。” 早矢仕:…… 您不也是警察吗? “左轮没有消音,刚刚的动静很快就会招来警方,当然,就算没有枪声他们也快来了。”苏格兰耐心解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手则隐蔽地指向了对街的某个建筑,“另外,那边大概还有一个组织的人。” 早矢仕凛原本还在纳闷既然公安快来了为什么不干脆等他们来把人带走,听到后半句才意识到原因。 “是谁?”他问。 “嘛,这谁知道呢?多半是贝尔摩德安排来盯着你的人吧。如果你想照你们原本的计划把小畑法次放给警方的话,大概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沉默下来,苏格兰则问:“吓到了?还是不忍心?” 第138章 “……” 虽然是完全不值得炫耀的事,但他先前也是给狙击手当后勤,再害怕也已经脱敏了,何况这次他完全没看到现场,连止痛药都不用吞,真没啥。至于不忍心?对那种坏蛋?嘁,免了吧。 非要说的话那只有没想到真的要开枪,而且还是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开枪。 只有这点让他有些……良心不安。 就好像警官先生手上不该沾的血色有他添的一道。 可惜他想了一通,说出口的还是只有一句含糊的“也不是”。 苏格兰嗯了一声,也没说他这种反应是好还是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问:“那现在算过关了吗?” “这个嘛……多少还是会有事后调查吧,那栋楼里在看的那个不好说,但波本肯定会觉察异常,所以朗姆也会知道,正好给他们从警视厅内部调查的理由,然后我们顺利反证‘清白’。也正配合你们原本的计划,不是吗?” 好、好大胆。 早矢仕凛大为震撼,而苏格兰的大胆发言还在继续。 或者说,教学与评估? “瞄准心脏并不会比大脑更容易命中,即便命中也还是能行动一段时间,具体的位置选择该看实际情况;实际执行任务的时候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对撤离时机的把握都不可或缺——你们的计划也过于保守了,当然,能顺利推进的话也算不错。可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多但你们完全没想着去用,既然有这样的空间在,总该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而你连发现那些‘变’的能力似乎都欠缺。” 计划保守是难免的,这边这个单纯是他和h协力搞出来的冒牌货,他没有想到贝姐会来也没有想到苏格兰会来,最好的发展当然是与组织无关,直接让公安全解决,但照苏格兰的说法,如果是他自己来处理这个任务,十成十会因为把人放到公安手里被问责,直接毙了也说不定。 他无法反驳这些。 至于针对组织卧底的计划——无论是故意通过宫野明美委托莱伊给伊达他们递东西从而引fbi和日本警方互相注意,还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引向迟早要被处理掉的h,又或者是为卧底调查警视厅内部资料提供引子,这些虽说是寻求了专业作家的建议,但到底是几个月前的方案了,而且因为对各类角色的性格不太有把握也无法控制无关角色不乱入,很多地方的细节都没有定死过。 现在看来得说是他和h的执行力还是不行,有点对不起整个剧本。h好歹凭电子幽灵的身份不可或缺,好多环节只有电子幽灵才能实现,相比之下他这个现实的人就显得可有可无,甚至有点拖累。 早矢仕凛叹着气,就着苏格兰的评价反省自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惭愧。 而苏格兰此刻正巧说了一句仿佛为他的全部表现作出的评语:“你不适合留在组织啊。” 是啊。他这样想,随后为入耳的下一句话思维卡顿到十数秒后才迟疑地向对方确认。 苏格兰于是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你有考虑离开这里吗?” 他险些愣住。 “虽说我们不像美国联邦有人尽皆知的证人保护制度,但也有专门的律法保证,啊当然,前提是你愿意以证人的身份提供信息,不过这一块……”苏格兰停顿了一下,“他递交的也足够多了。” 听起来好像h是为了让他能离开组织才向公安提供情报和协助一样。 但—— “我很碍事吗?” 早矢仕凛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连苏格兰都愣了一下才搞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 这家伙看起来对搭档唯首是瞻,原来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闷在心里的吗?他的搭档则是似乎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不肯让他知道太多东西,非要用这种保护方式吗? 果然是完全不平等的关系啊。 苏格兰有些唏嘘,开口时却回避了那个问题。 “你很有能力。”以后勤的标准来看的话。 “但是不该用在这种地方。”那是当然的。 “事先说明,这件事我还没有向上报告,所以——”他耸了下肩,“现在只是一个意向而已。” 远处终于能听见隐约的警笛声了,这幕剧也终于进入尾声之前的高潮了。 第66章 可惜之后的剧情就真的没早矢仕凛什么事了。 他赶着回了住处,和在家四处踩踏的阿狗解释自己为啥这么晚才回来,可算和解之后就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也正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他侧躺下来,以非常不健康地姿势看起了屏幕。 「聊聊?」 他下意识用食指蹭了蹭手机背侧,随后按出回复。 「现在想起找我聊了?」 「我严肃地想了想,还是不能东亚式家长。」 嘿这个电子幽灵! 他顿时皱起了眉,打字的手都加了一只以求反驳速度。 「?你又不算我家长!」 「凑合一下嘛。」 「这不是能凑合的东西吧大哥。」 「哎好弟弟——」 早矢仕:…… 能不能好好说话,气死他算了。 也不晓得h是不是进化出了察言观色的能力,竟然真的停了玩笑讲起正事来。 「公安在防我,我只知道他们带走了小畑法次,不知道是尸体还是活人。」 第139章 早矢仕一愣,支起身体换成了坐姿:「还有可能活着?」 「你没看到他开枪不是吗?你们撤离前他刚好收到了空白消息,很难不多想。组织那边倒是确认目标死亡了,所以也有可能是真没了。」h输出的文字停顿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复,这才冒出下一行,「别把这种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嘁,说得轻巧。 「……那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姑且。 东翼那边,诸伏景光去拜访他了,估计很快也能解决,至少近期不会再来找你。 朗姆那边的计划也因为他的干扰出现问题,虽说很难讲会不会继续,但看起来有他在就不用担心。」 “……好强。”他喃喃出声,被闻声赶来的阿狗踩了一爪,把它拎开才又打字。 「这也属于你们的商谈结果?」 「大概?我有希望他看顾你,不过他也没明确答应……除此之外我要求了毁掉组织的某个实验室,但十成十没戏。 和他谈好麻烦啊,感觉我说了一堆他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而且谈来谈去我这底牌基本全明他还什么都没答应,白给他帮忙也不行,非要我讨点什么,讨了又不给! 诡计多端的警察!!」 早矢仕想了想苏格兰审讯小畑法次时的场景,代入到h,感觉有点好笑但不敢笑,只能抬手按住抽搐的嘴角。 “至于证人保护,”h忽然出了声,久违地有些平直,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说会更好,干脆又开始装电子音,“你不想离开吗?” 早矢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嘀咕:“没有,只是这种情况下让人不太舒服。” h的话音也软了一些:“我的本意不是那个。” “那你的意思是没觉得我碍事咯?” “说完全没有的话那肯定是骗人的。” “……” “我真说没有你也不会信吧。” “……”他噎了好半天才重新组织起语言,“这种伤人的实话你还不如不说!” “……?那你倒是别问啊?” “……我哭给你看哦。” “面无表情地说这话很怪。” 早矢仕恶狠狠摁灭屏幕,声音却还是从息屏的手机传出来。 缓而轻的声音。 电子幽灵的声音。 “我总是在后悔。”他说。 “就算二周目我也还是在做错误的决定。”他说。 “我到底是因为重视朋友才要救人,还是仅仅借这种行为虚假地抵消只有我的悔恨。”他说,“我好像活在和谁、和某些东西重逢的希望里,又看不到重逢之日什么时候来。” 他说:“该慎重时莽撞,该把握机会又退缩,救下萩原没让我感到多少喜悦,利用别人的死也没让我生出多少愧疚。” 他说:“不该是这样的。” 早矢仕凛抱着膝盖,把右脸压在上面,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垂向地毯的样子像随时会脱手坠落。他眼也不眨地看向只被室外路灯映亮的窗户,声音有些含糊。 “突然煽情是三流剧情。” “我又不是剧作家,我管这个?” “……但是这段听起来‘我’有点虚伪,还没道德。” “再加一点不择手段和菜?” “嘶你怎么听起来还挺、还挺不当骂的?” “嗯,我确实是这样的。”电子幽灵回答道,“我接受我是这样的。” 早矢仕凛这下静了很久才嘟嘟囔囔:“总觉得、我还以为你该说点什么让我知道我很有用不是多余的人,结果自说自话……卖惨并不安慰人诶。而且现在从网友开始重新认识也可以啊,下次可以拜托松田警官喊他们一起联机赛车,反正都可以用网名——” “他们不是——”h的话音刚开头就顿住,似乎纠结于措辞,他耐心等了一小会儿才听到完整的内容,“我想见的、我的愧疚心指向的不是这样的松田和伊达。他们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擅自在他们身上移情是不公平的事。” 有什么必要分这么清? 他腹诽着,却最终也没反驳,只是嘀咕了一声“别扭鬼”。 h:“……” h:“反弹。” 早矢仕:“?!幼稚!” “反弹反弹反弹!” “那我也反弹!!” 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以普通人的肺活量敌不过电子幽灵告终,早矢仕凛嘁了一声,而作弊了的h把话题跳回之前的内容。 “不过说到你的有用,让我想想啊,比如没你就不能把赤井秀一的注意力拐松田身上?” 早矢仕:“……” 早矢仕:“这件事里我只负责了折纸和打游戏吧?” “没你就没法救回萩原研二?那我得心态崩一崩。” “当年勇免了,而且我那个时候真的好逊。” “那就为了避免你因担忧被追责惴惴不安所以我没去电信诈骗?你算我的外置良心?” “本来就不该诈骗好吧!而且你这样说显得我这个良心很失职诶!我几乎没拉住过你!” “这个嘛……我知道了,没你当我的软肋诸伏景光肯定更难搞,他明显对你态度更好。” “……我的用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那我只能煽情了,你准备一下。” 他应声挺直了脊背。 h叹了口气。 第140章 “只有和你交流的时候我才确信所有一切不是我的错乱臆想——毕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懂那些不该出现的梗了。” 早矢仕凛沉默以对,最终把下半张脸捂在手臂,无声念了句“骗子”。 他不也一样。 他姑且算睡了个好觉,醒后迷迷瞪瞪开门洗漱,楼梯下到半截突然觉察了视线,第一反应是摸了把自己的肚子。 太好了,他下楼前套了衣服。 羽立唯同他道了早,他只用力点了下头当做响应,去冰箱拿果汁的时候才想起来质问、呃,是请教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记得有给备用钥匙啊…… “你的窗户没有关好。” ……真的假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哦,灌下半杯苹果汁才又问:“那你来是为了……?” 羽立唯笑着看看他,完全没有作为客人的拘谨:“来确认一下你的状态,这也算我和h先生合作的一部分。” 原来合作成立了啊,啥时候的事?这群人趁他睡着谈的细节吗?大半夜不睡觉聊这?迟早秃顶。 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暗自腹诽,半晌没见羽立唯动弹于是又问:“没了?” “唔……剩下与你有关的,那就是证人保护相关了,你怎么想呢?” 好问题。 他临时偏头想了想,反问道:“能晚点再给你答复吗?” “那等到近期的事情结束吧,也好安排一些。” “额,不,我是说,”他磕磕绊绊,像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无理取闹,连面上都浮出尴尬的颜色,“能不能明年再决定?或者至少到今年年底。” 这下羽立唯深深看了他一眼,直看得他眼神漂移,这才意味深长般应了“可以”。 “他那算什么意思啊?”送走对方之后他自言自语般嘀咕起来,而兜里响起一声轻飘飘的“谁知道呢”。他晃晃脑袋,拿手梳理睡得一塌糊涂的头发,转身又回了楼上卧室。 接下来的将近一整个月他都没踏出公寓一步。 羽立唯每隔几天会来一趟,每次也就坐个不到一刻钟,也聊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好像比起活人还是阿狗比较让对方感兴趣;定期取报告的工作也不知道现在是谁负责,反正他是乐得不用跑去对接,像所有上司都忘记有他存在一样有孤独的安定;国中生们陷入新学期的忙碌,游戏聚会也姑且暂停,和远方小朋友以及东京警官的游戏倒是还进行了两次,甚至有和酒侍聊天室的网友约战,单看这方面的话简直是理想中的阿宅生活。 换个别的人也许要为这种足不出户的生活逼疯,他却暂时过得很快乐。每天打打游戏逗逗鸟,刷刷聊天室再听听h吐槽,不亦乐乎。 也不知道羽立唯是怎么操作的,现在就连酒侍聊天室里都在传有个行动组的代号成员干了票大的,竟然直接叫板专职干情报的同事,用着前一个任务得到的奖励狠狠压了同事一头什么的。 早矢仕凛看完了都没意识到那讲的是苏格兰和陪他演戏的波本,还是h抽空回来正巧瞧见提了一嘴。 “其实算是一种反向卖好吧,毕竟谁都知道波本是朗姆的人。情报线倒是不会继续在他手里留,不过有这件事垫一垫他以后用数据库消息灵通也不会太突兀。” 早矢仕不明就里但拍掌称好。 后续的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在他睡觉吃饭打游戏的时间里警视厅的组织卧底终于收到了指令,得到了提前调整过的数据,其中为真的部分都是不会对警方造成威胁的、纯粹是为了增加可信度的东西,未免即刻抓捕造成反效果,那个卧底被暂时留了下来,而他本人的种种行动也被专门研究,大概迟早能为警方做出贡献。 内部姑且不再有隐忧,h的不爽却在逐日累积—— “他们有病吧?我觉得就是在故意折腾我。压榨人是吧?隔一会儿发点东西让我查查隔一会儿发点东西让我查查,拿我当搜索引擎吗?! “还指望我刺探其他机构的情报,想屁吃,我提供协助是指望米花町能安全点,给我整这花里胡哨的?罢工,我直接罢工,除了诸伏景光谁也别跟我对接,一群狗屎! “不过最近两天给我的东西还真就是我能处理的,本来想想还挺好觉得他们长进了,仔细一想感情之前什么类型的都往我这送一送是在测试我能干啥是吧? “有种,这群警察真有种,我迟早把警视厅的数据库给挪了。傻逼公安!” 早矢仕不敢接嘴,冷汗狂流。然而h也不是很在意是不是有响应,他的高速吐槽还在继续——啊,电子幽灵不需要换气,虽然他还是会适当地停顿一下,但听起来也足够很气势了,很适合吵架。 “你知道他们最最开始说什么吗?就是干完活那天晚上你在睡我在和他们扯皮。让我给他们干三年!哈!三年! “这是人提的出来的要求吗得寸进尺是吧光个数据库不够他们造是吧我差点直接在屏幕上刷个中指出来。 “我说我最多干到年底最最多干到明年年初他们还非要拉扯一个干满一年。呵,一年,过一年天知道我在哪呢我当场就是一个不干了。好,这下妥协到年底为止了。 “我就不该多说那一嘴我能替他们干点啥,给个数据库权限不就完了,我真是上赶着找剥削,呸!” 啊,果然劳动使人生活充实、富于激情、并真正体现思维和语言的修养。 第141章 而远离劳动好久的早矢仕凛也终于在今天收到了复工的消息。 来通知他干活的还是他名义上的上司龙舌兰,也依旧是一通电话消息讲得没头没尾,只能靠h的信息得知这是要为佩蒂席拉的实验招募助手,而能接到这通电话就意味着—— “我‘清白’了。”他几乎是喃喃自语,在沙发上静坐了几秒才起身收拾自己。 没有定位发信器,没有特别的套话,仅仅是协助龙舌兰做威吓和收买而已。 大阪终于迈入喧闹的夏季,距离预定了更热烈剧目的来年还有不足一年。 第67章 天朗日清,惠风和畅。 啊,这种好天气不睡懒觉的话太可惜了。 早矢仕凛唉声叹气,今早的第六次缅怀自己的回笼觉。 服部平次抽空瞥了他一眼,随后毫无感情地响应在通讯里询问早矢仕状况的泽田弘树:“他只是瘫在垫子上叹气而已。” 瘫在地毯上的早矢仕即刻反驳:“胡说,我明明是在学习。” 平次没有理会他,径自和弘树对话:“哦他搞了个自制的翻书器,架在脸上,实话讲我很怀疑这个书会不会中途砸下来。” 哈哈,那当然是会啦,他可是付出了鼻血的代价才完成的最终版,小鬼说得轻巧怎么能知道它迭代了几个版本。 早矢仕冷笑了一声。 “他为什么不参与游戏?喂大叔,你今天怎么不打游戏啊?”平次伸脚踢他的小腿,眼还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然而还是因为这短暂的分心被远山和叶抓到了反超的机会,遗憾地只拿到了亚军。 “所以说为什么要再问一遍,我又不是听不见语音外放……不玩游戏当然是因为今天状态不佳,为了表示对游戏的尊重忍痛拒绝。” “状态不佳?凛叔叔生病了吗?要紧吗?有去医院看过吗?” 谢谢你,弘树,你真是天使。 慈爱之心再度升起,僵硬的身体也蠢蠢欲动地想要坐起,早矢仕凛感动不已正要开口,又被平次的话堵得倒了回去。 “他说是昨天接了个帮人找狗的委托结果在河堤上狂奔了十来圈才抓到,之后又单方面被狗暴打一顿,所以今天醒来四肢跟废了一样。” “额……侦探真辛苦啊。” 和叶喝掉半杯果汁,终于把注意力从游戏挪到了对话上,听到这里也笑着揭了幼驯染的短,说的是当年自称侦探的小小平次自告奋勇为邻家奶奶找猫结果被猫一脚蹬到了水渠里,身后干干净净身前一滩烂泥最终合影时只能出现背影的事情。 弘树再次:“侦探,真辛苦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呃——” 早矢仕在狂笑中下意做出了卷腹的动作,很快又被疼痛击中,被剥下的橘子皮般摊平了自己。 “……”平次,已经习惯了幼驯染突然插自己一刀的平次冷静地转移了话题,“不过玩游戏只要用手指和眼睛吧,我感觉你还没到手指都动不了的程度啊。” 早矢仕抬起食指晃了晃:“这你就不懂了,玩游戏是全身的运动,尤其是关键时刻,那可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会为此努力的。” 和叶:“啊我懂我懂,会有那种好像按得越用力出拳就越痛的感觉!” 平次:“不,你那个完全是错觉。还有不是你自己身体往左转角色也会往左转的,能不能不要再在操作的时候痛击无辜的我了啊!” 太好了,今天的大阪幼驯染也还是照例的吵吵闹闹可可爱爱。 早矢仕想着,安详地闭上了眼。 夏令时要持续到十一月,弘树依然得早早下线。好在天气热了起来,早起也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了,游戏时间可以早一点开始,唯一委屈的只有不能睡懒觉的早矢仕凛。 “今天我们吃什么?” 弘树睡下之后是另三人的休息时间,服部平次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还倒在地上的早矢仕凛,忽然伸手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学些什么——额,原版书?” 早矢仕把手搁在肚子上——这让他的姿势看起来更安详了——语气有些懒散:“是啊,看得懂吗?” “……呵,你小瞧我。”平次斜他一眼,捧着书以大部分日本人无法达到的标准发音念了一小段,直到被某个单词磕绊了一下,“……sensorydeprivationsy、syndrome……你读这个做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啊?” 和叶探过头来,几乎就挨在少年逐渐可靠的肩上,平次一侧脸就近距离看到她,下意识往边上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回答。 “不知道,不过看上下文是由于监/禁导致的某种精神方面的后遗症。” “感觉剥夺症候群,就像平次说的那样,有一部分是监/禁造成的,不过这个病症的范围比较宽泛,致成原因还有很多,某种知觉的损伤、发育时期得到的情感不足什么的。” 早矢仕语气平静地复述他刚学到的知识,平次又晃了晃书,重复问了一遍他怎么想到读这个的,他想了想,回道:“恶补一点侦探常识?” “我才不信你会突然觉悟为了这学习。”平次刺了他一句,好在这种话相比以前的吐槽实在是温和多了,早矢仕纯当没听见,反倒是和叶来了一句“早矢仕叔好用功啊”。 “这算什么用功,比起更该实践才对。”平次下意识反驳,而后又改口道,“不过这本书好像确实蛮有意思的——和叶,我考考你,你知道什么是anoxicephalopathy吗?” 第142章 和叶诚实地摇了摇头。 “是缺氧性脑病变,非常危险,你可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和叶:“……” 早矢仕:“噗——” 而服部平次一无所觉,还在继续发问。 “hematoma知道吗?诶是血肿,也很危险,你可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cussion是脑震荡,intraialheme是颅内出血…… “哦哦哦!hairlinefracture!这个厉害了,线性骨折听说过不,你可不能——” 活动关节的脆响并不突然,远山和叶微笑着看向自家幼驯染,依旧带着特有的可爱鼻音。 “实践更重要是吧?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线性骨折!!” 明明遭遇打击的是服部平次,喊痛的却是一时得意忘形笑得太开心以至于扯到酸痛肌肉倒是蜷缩躺尸的早矢仕凛。 话虽如此,在听说下午将会有一场特别的假面超人演出,那个商场还碰巧有一家绝对不可以错过的冰淇淋店——早矢仕仿佛僵尸弹射起身一样直起了上半身,坚强地吐出一句“我要去”。 服部平次一边伸手来拽他,一边忍不住吐槽:“你这真的是和狗搏斗了?什么狗这么凶?” 好问题,他也想知道,现在改口说他只不过是锻炼身体太过激进还来得及吗?啊算了吧,他可是阿宅,体力数值大概也就恒定在3了,锻炼什么锻炼。 还是和狗搏斗吧。 于是他装作没有听见平次的话,就着对方的拉拽终于让屁股离开了绒毯,成人卡手机钥匙钱通通塞进裤兜,随手摘个鸭舌帽扣上,他跟着两位国中生走向了商场。 本地人就是好啊,都不用开导航的。 早矢仕跟在后头边走路边玩手机,抽空给h发了条消息,又悄悄竖起摄像头给前头并肩的人留了一张合影,再编辑进新消息发过去。 对面八成是又在忙,真辛苦啊——他爱莫能助,只能含泪替对方享受没有工作的快乐周末。 虽然含的是睡眠不足和肌肉酸痛的泪。 天知道羽立唯,或者说诸伏景光是怎么想的,昨天莫名其妙把他叫出去说是既然他选择了暂时不接受证人保护那么为了提高他的生存能力所以给他特训,这合适吗? h都没要他练练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羽立唯至少不像纽约基地的教官一样上来就是胖揍,在那边他真就只学到用什么姿势挨揍能受伤轻点而已。 结果和羽立提这件事这人还笑着回了一句“这不是很好吗,在对战里保护自己是很重要的课题”,他只能说是无言以对。 怎么他就没点超能力? 来个腰带变身也好啊—— “假面超人参上!” 早矢仕凛循声望去,一眼瞧见了舞台上的演员华丽登场,发出了一般路过普通市民的叹息。 远山和叶已经冲去排队等签名和合影了,留在外围的也就是他和服部平次,乍一看和周围等待孩子的家长也没什么区别。 “真是搞不清楚,那些小屁孩也就算了,和叶为什么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啊。” “你很没童心诶。”早矢仕回道,帽檐下的目光却仍落向舞台中央。 “……可是这个明显就是假的啊,那些小孩可能不懂,和叶明知道只是演戏还是会着迷诶!” “人又不是只能活在真实里。就算假面超人是假的,观赏他的时候产生的情感可都是真的。” “?听起来你也喜欢这个?” “喜欢啊!”他即答,甚至忍不住带出了笑音,“拜托,假面超人很酷好吧!” “你是怎么、我是说你都是成年人了,还相信这个?” 肤浅。 成年人就不能相信假面超人了吗? 他还相信自己也能变身只是缺条腰带而已。 他歪了下脑袋,回应有些模棱两可。 “因为我是阿宅?永远阿宅永远年轻!” 平次一时噎住。 而早矢仕径自继续:“而且贬低别人的喜好也并不会显得成熟。得亏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我就会让你体会一下阿宅的狂怒。” 平次显然有些无语:“……这就算成熟?” 早矢仕哼哼笑着:“那当然。” 平次显然很有不同意见,但难得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说:“不管怎么说,我无法认同这种建立在虚假上的东西。” 嘁,侦探。 早矢仕撇了撇嘴,也只随意回道:“正常,虽然人和人是没法真正相互理解的,但我理解你。” “……并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义。”他无情吐槽,下半句又转了话题,“不过和叶未免笑得太开心了吧……” 早矢仕忍不住偏头去看他,正瞧见对方挠脸的动作,被发现后还回给他一个怒瞪。 “看我干嘛啊!” “什么也没有——”他轻飘飘地回答,轻飘飘地收回视线,轻飘飘地感慨,“和叶确实很可爱,没人能不喜欢她吧。” “你想都别想,你跟她年龄差那么大——总之你想都别想!” 如果头上能冒心里所想,早矢仕的头顶该迭满w。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天哪,服部平次开窍了,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早矢仕凛强忍住笑声,腹部又因为这个行为痛了起来,却完全没能打消他的好心情。 第143章 “放心,放心,我只喜欢我的老婆们,你也见过的,都在我的柜子上。我只是单纯觉得她可爱,不像你是喜欢她。” “谁谁谁谁谁喜欢她了你不要乱讲!” 唉,青春真好啊—— “嗯嗯我乱讲,原来你不喜欢她啊。” “我没说、咳,闭嘴!” 第68章 远山和叶满意归队时她的幼驯染难得没有多嘴吐槽她的“幼稚”,只是侧过脸看了两眼就主动带路往冰淇淋店去。 而早矢仕凛观摩过那张签名,在和叶提起先前某一场活动的限定纪念品时突然说:“那个的话,可以自己复刻的。” 他念叨起需要的材料和工序,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最后打了个没出声的响指。 “要不要试试自己做?” 这可真是戳中了远山和叶的兴趣点,本就很喜欢自己动手做东西的女孩兴致勃勃地同阿宅聊起手工,交流范围也很快从模型类延伸到布艺。 服部平次几度试图插入话题未果,然而当话题真的转移到他身上时他反倒不想接嘴了,只顾闷头往前走。 身后的话题倒是完全没因为他的不合作暂停。 “原来平次随身带着和叶亲手做的御守,果然,幼驯染真好啊,真好——”早矢仕以稍显浮夸的语气这样感慨,连和叶都险些觉察什么,又被平次的连声咳嗽偏移了注意力,再回神的时候只是说:“其实不止平次的,家人朋友们的御守也有不少是我做的,这方面的话我可是相当自满哦!早矢仕叔需要吗?祈愿事业顺利的御守?我爸爸就有随身带着。啊,或许祈求缘分的?” 好突然! 早矢仕愣在当场,一下子没能想出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他在和叶看来就是个工作不顺还没恋爱运的悲苦单身社畜吗? 连服部平次都扭过头出声应和,说什么“是啊是啊,大叔你确实比较需要一点‘缘分’了”。 是有点过分了啊他听得出隐晦的吐槽! 不过和叶的御守好像也是剧情认证的灵,事业顺利该替h整一个,如果抢购热门谷子也能算在恋爱运里的话那他必不能错过! 然而和叶大概误会了他的沉思,摆了摆手:“不用的话也没关系啦,比起我的还是神社的更灵!” “我觉得还是你的更好——我是说,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也不是说神社有什么不好。其实我不太信这个,但刚刚也不是在为难,只是在想些别的,额,总、总之我是想要的,嗯!” 久违地为他人的反馈过度紧张的早矢仕凛话音渐低,最终丢脸地抹了把脸。 “……请忘掉我刚刚说的话吧。” 作为获得和叶的祝福的回报,她那份冰淇淋是早矢仕凛买的单,平次的则是自掏腰包,不过就算正为可能的东京庭审旁听之旅和即将发售的侦探攒钱,他还是很豪气地要求加三球。 于是夏日的大阪街头,三个人各自拿着一只甜筒,毫无仪态地边吃边聊,咬一大口的冻得哆嗦,吃太慢的会紧张滴落,嘲笑后者的则冰淇淋喂了给自己的头发。 每个人开口的时候都话音含糊,嘴里甜着也没有让言语变好听,但听的人还是会笑。 摞得摇摇欲坠的冰淇淋球一个一个吞掉,原味的和巧克力的脆皮咬得咔嚓响,最后一口最喜欢,几乎化成液体的冰淇淋在小小的尖,被指腹捏住又整个塞进嘴里。 店员给的纸巾小气,到底还是由总是准备充分的某人从不知道哪个兜里摸出纸巾,三人整理好仪容就奔向垃圾桶搜寻之路,在总算找到它之后原地等了半天,直到没有路人才开始抛物比赛,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投不中的话只能乖乖放进去。 他玩这种游戏总是准头很差,垫底倒也不难过,笑得感觉肚子又开始痛也没能压下嘴角。 话题也总是比脚步快。 年轻的侦探在与谁擦肩之后开始卖弄自己的学问,在悄悄话里揭示对方的身份,收获了两句同步的坦诚的“为什么呀”,解释之后又是同样同步的真诚的“原来如此”。他噎了一下,开始吐槽其中一人还是半吊子侦探。 被吐槽的人幼稚地捂住耳朵当没听到,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吐槽自己已经在勤勉了,公寓那本书就是证明,得到的评价是毫不留情的“就你光是感觉剥夺症候群那页就看了大半天的学习速度吗”。 路边的电器行响起哪部动画片的主题曲,阿宅为上周放送中牺牲的角色长吁短叹,可惜这次没有应和,怎么回事,竟然只有他还在看动画片吗? 提到游戏的时候则是兴致勃勃地研究怎样高效又漂亮地杀穿副本。最近总是拿前锋角色的女孩在考虑是不是该换远程玩,问起理由却答近战时候总是只能看到怪物的肚皮,登龙还时常被队友抢身位,被吐槽的队友只好偏过头装作练习口哨。 分明出门了,午餐却还是在便利店买了便当饭团,准备各自回家时有人下意识掏出手机,被问到认不认得回去的路时尴尬地点开地图,结果还是三人一齐走。 被小朋友们送回了公寓的早矢仕凛放弃了羞耻,坦然地接受了路痴得到的优待,半途路过许久没来的菜场还特地进去买了棵连根带泥的葱,还好有小朋友护送,不然差点从另一个门出去。而今天的幸运还在继续——他远远就注意到了立在窗口的阿狗,一个呼哨它就飞过来,还把两个国中生吓一跳。 第144章 “喏,我家小乌鸦。”他炫耀般抬了抬临时套上护腕的手,像介绍小孩一样介绍乌鸦,“来,叫哥哥姐姐。” 阿狗当然听不懂这种话,它只对“叫”这个指令有反应,开嗓就是一声汪。 在国中生们艰难消化乌鸦会狗叫这一事实的时候家长已经絮叨起来,说着“今天这么怎么早回来”“不会是被揍了吧”“等下给你剥松子”“但是不许碰我的午餐”和“葱也不行”,也不管说这种话其实拦不住它。 比起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和叶,服部平次最先凑过来,胆大地和阿狗对视了一会儿,甚至伸出手在它面前晃了晃,没讨到咬才问它的名字。 “大名是一条豪。” “为什么起个这么凶的名字。”他这样吐槽,然后嘬嘬两声,喊的是“哟小鸟”。 哎,这个总是不晓得好好称呼的家伙啊。 和叶也终于定下神,好奇地看平次和它互动,在指导之下探手摸了摸小乌鸦羽毛服帖的脑袋。 “羽毛好漂亮,黑得发亮诶,”她感慨道,忍不住瞟了一眼早矢仕凛,到底还是吐出了后半句,“你把它养得比你自己的头发还好。” 早矢仕:“……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总之,期待已久的相会和睦结束,他看着下午另有安排的国中生同他挥手告别,一手拎着午饭和缺了半截叶子的葱,一手架着阿狗,总算踩上台阶,进屋就抬手让小乌鸦自己回去鸟架,然后废了五分钟按摩酸痛的手臂。 一种梦回在校突发跑一千五百米,突然锻炼果然还是太要命了。 手机弹消息时他还在给阿狗剥零食,瞧见红点探头看了一眼,顺手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松子,还好没被阿狗发现。 是谁给他发消息啊,要是不重要就先不回了等剥完洗了手再回—— 松田阵平:「明天?」 能不能多打两个字啊这人,说话也就算了打字还惜字如金?不过明天应该不是松田的轮休日才对啊,还是说他记错了? 早矢仕边思考边面无表情地伸出小指按下回复。 「1」 对面回得很快,手速之高可见一斑。实话实说,这种手速一度让阿宅很嫉妒,认为自己多年的宅素养遭到了挑战,还单方面和对方进行了一场手速较量,并最终因拇指抽筋惜败。 太愚蠢了,他就不该和打小用九键的母语者比输入速度。 而那位打小用九键的母语者这一次也回得很快:「我带两个人。」 嗯? 早矢仕顿时清醒了,带谁?要干嘛?啊?难道这个「明天」不是找他打游戏的吗? 他又拿小指按去一个问号,结果对面却不再回复了。 ……这可真是令人不安。 他下意识盘算起所有可能,思维发散的结果就是行为迟滞,一颗松子困在指间好半天没出来——到头来还是阿狗把他拱醒。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他重新开始剥松子,一面凑近来和小乌鸦嘀嘀咕咕,“大不了我把羽立先生拽来,有困难找大人物,你说对不对?” 话音刚落就有敲门声响起,小乌鸦倒是冷静,他却吓了一跳,一瞬间还以为东京的警察找上门来了,结果自顾自开门进来的又是羽立唯。 早矢仕凛:…… 这家伙是真的撬锁了还是什么时候摸走了他的备用钥匙?应该不至于是偷偷复制了一把吧…… 羽立唯同他点头致过意,又偏头看向被他栽在玄关花盆里的那半拉葱,开口第一句也不跟他客套什么“饭吃了吗”或者“今天过得怎么样”,而是—— “这是什么?” 早矢仕凛按住开始扑棱翅膀的阿狗,探头看了一眼,一时间不太确定他问的是什么,于是只好挨个解释。 “收纳盒吗?我比较习惯把出门要带的零钱钥匙烟盒放那里,以前还会放个烟灰罐,因为会去走廊抽烟,不过现在我都去阳台了所以就没放,可能还塞着几张收据?是下次要报销的。呃,是不是还有糖和巧克力?也是出门会顺手抓一把……” 他回忆着哪里都放了什么,直到最后才想起今天刚种下去的葱,于是说:“哦那个葱的话是当转运盆栽的,而且很实用。” 羽立全程看着他,像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这显然令他有些紧张,直到全部讲了一遍都还没缓下来,还在闷头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落下。发问的人却已经得到了答案,迈步时响应了他的话。 “一般玄关是放长绿阔叶吧,葱这种……嗯,挺少见的,不过我同意它很实用。”他的神情和语气都称得上温和——而且是不渗人的那种,“休息得怎么样了?乳酸有分解掉吗?” 早矢仕凛诚实地摇了头。 “你还真是缺乏锻炼啊。” “这句话您昨天就说过一遍了……” 羽立笑笑,也不反驳,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到了茶几上,话音也轻松:“那今天做些相对放松的训练吧,给你带了鲜榨果汁。” 虽然这个“相对轻松”很令人怀疑,这个“训练”也令他悲痛,但鲜榨果汁也太好了——他有被收买到。 “既然决定留下来总得做好准备吧,事到临头再学可来不及。”他说到这里一顿,转头又笑起来,“我好像不该这样说,你应该也更喜欢直接点对吧?” 他也没真就决定留着,不过是暂时的想法而已啊。早矢仕有些茫然地想,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第145章 “你的同伴很担心你会在面对组织的时候说出不该说的东西,未免发生这种事,你最好能够隐藏自己的想法,不要被怀疑,有发觉异常和逃脱求援,以及在审讯里保守秘密的能力。” 他的话音称得上平静,没有对哪一句特别强调,因此早矢仕对“审讯”这个词的异常反应就相当突兀了——被注视着的人下意识逃避了视线,几乎是瞬间表露出防备姿态,连乌鸦都似乎能觉察主人的情绪,向羽立唯展示攻击性,但很快被主人亲手顺毛。 这本该是不该被忽略的异常,但他没有追问,早矢仕也很快调整过来。 “……好多。” 他这样吐槽,从表情来看想的是“别告诉他他真的都要学”。 于是羽立跟能读心似的:“不用真的都学,至少不用急着都学。你现在表现的无害很难令人起疑,之前的事件也处理得干净,短期内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我们依然会注意你。” 那真是太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很快又为羽立的话紧绷起来。 “另外,关于卧底的事,虽说表面看来是主要是你的同伴在出力,不过你的行动也帮了我们不少,我必须为此表达感谢。感谢你的信任和协助。” 完全处在诸伏景光的立场的男人神情恳切,早矢仕凛却不由地涨红了脸。 他可没预料到这个——他又没真的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当然不好意思领受不应属于他的感谢,但笨拙使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个“不用”,他颇感尴尬,还有些懊恼,好在羽立唯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好像跑题跑远了,嗯……我先说明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吧。” 语气真的比前段时间好太多了苏格兰先生—— 早矢仕凛被轻易牵走了注意力,感慨之后也终于专注起来。 第69章 羽立唯是屑。 说好的轻松训练根本不轻松。 什么舒展拉伸的同时回答一些简单问题,那是拉伸和简单吗?那是筋快断了还要记住四个选项且在两秒内猜出正确答案! 再也不会信这个男人的鬼话了。 话虽如此,早矢仕凛还是在对方离开之前试探着询问他能不能在明天过来一趟,得到的答复是可以。 这多少让他安心了一些。 怎么说呢,松田说要带两个人,用小乌鸦的脑袋想也知道会是哪两个人,与其自己面对,不如拖一个公安下水。 他真是小天才。 窝在沙发里的早矢仕嘿嘿笑笑,搂着小乌鸦吸了两口定神,这才捞起被他遗忘许久的手机。 总之——先把今天的事告诉h。 跟平和出去玩的事就不说了,免得工作中的h有情绪,松田的事必须要说的,而邮件的大部分篇幅当然是留给了羽立唯相关。 「我没想到会被感谢,感觉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蠢。 虽然有在试图控制下意识反应,但感觉没什么用……不知道他会不会教我这方面的知识。 还是觉得在这种聪明人面前没有秘密,你说他现在讲话会不会还有试探和套话的部分啊? 想不明白,我怀疑他什么都知道。 这样一想我又有点后悔邀请他明天来了,祈祷他不会和松田他们提我什么。」 他唉声叹气,按下发送,把手机往边上一抛,摸着阿狗往后一倒,仰头看起天花板来。 有的东西真的是直到事后复盘才发现问题。 他对“审讯”过激了。 这也没办法啊,这个词真的很让他不爽诶。 先不提h那边,就说他自己的经历吧——两年前飞机落地就被锁进空空的房间里,虽说有吃有喝有光,但不能出门,没人讲话,也没得消遣,没有时钟告知时间也没有按钮关灯,偏偏手机还在佩蒂席拉那里。 光是回想当时的情况他就——不,停止回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情绪,稳定在了还算冷静的自观状态。简单来说就是既忧心自己的处境又记挂队友的状况,怀着这种心情被关着别说别个正常人了,就是习惯独处的阿宅也会受不了的。 得亏没被关几天,这才没在佩蒂席拉问h相关的时候说多余的话,不然他真的很难保证会干出什么、说出什么。 虽然无论是他还是事后得知这件事的h都觉得仅仅是这种条件关了几天,算是相当温和的审讯手段,但这不妨碍他抗拒。 何况h的经历里存在这方面的反面例子,电子幽灵在成为电子幽灵之前知道的东西也不少,泄露的比例……听h自述是也许全部。到最后自己也不记得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试图用词句去换一点喘息时间之类的……事实证明“林和悠”要是被审讯那可真的很有可能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很丢人,或者说称得上毫无骨气。 所以最好不要给他遭唾弃的机会。 小乌鸦不懂他的忧愁,但还是跳来他肩上,有样学样地拿喙刮了刮他的脸。 亲昵是有点亲昵,感动是也有点感动,但痛也是真的有点痛。 “……为什么我一回来就看见你在吸阿狗?” 忽然出声的h打断了早矢仕凛和小乌鸦的贴贴,他遗憾地松手看对方扑棱棱飞走,伸手拿起了手机。 “你终于回来了——工作顺利吗?” “别问,罢工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h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这或许能左证电子幽灵的疲惫,毕竟他都懒得调整声线了,“之前的东西整完了,新给我的委托我做不了退回去了,今晚暂时没有事情要忙。” 第146章 “……你好辛苦哦。” “可能我就是劳碌命吧。”他无情地吐槽自己,没给早矢仕安慰的机会,径自回应起刚刚到邮件,“松田找过我了,让我监护你们明天的通话,大概是真的要谈点正经事,既然你找了诸伏景光那应该不用太担心了,大不了装哑巴,他们又不可能直接杀大阪来。 “不过就离谱,萩原研二到底是从哪里发现我和公安开始合作的?感觉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我会因你妥协。公安那边也就算了,现在连他们仨都觉得可以用你反过来拿捏我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无情恶人设但这样玩我也有点过分吧?哈,去他大爷的高推理警察,气死我算了。” 早矢仕:“……啊?” 他消化了几秒,才小学生般举起手:“他们怎么联络上你的,你不是没给他们联系方式吗?” h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半晌才说:“他会在备忘录留言,我偶尔会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被套路了。”早矢仕有些唏嘘,伸手轻轻敲了敲手机的边缘,“看开一点,你好歹都骗过伊达他们有好久了诶!不愧是我!” “……恶。” “我靠你干嘛每次我夸夸自己或者别的怎么你都要恶啊,好过分!” “因为真的有点恶心。” 早矢仕冷哼一声,不过仅仅几秒之后他就说:“不过这也挺好啊,没必要再演恶人,和他们重新当朋友也可以。” h却只回了他一句“哪有这么简单”。 懒于修饰的平直语气,没有什么暗示心绪的呼吸音。要分辨电子幽灵的情绪果然还是有点困难。早矢仕凛这样想着,嚷嚷起“啊我不管了”,侧倒在沙发上,没有理会h的“要休息回楼上去”,摆出了安详的入眠姿势。 既期待又不期待的明天从敲门声开始,昨晚半途冻醒爬回二楼被窝的早矢仕凛闻声醒来,套了件t顶着个鸟窝头就下了楼,连面容修饰都没做。 完全没对他的真容发表什么意见的羽立唯这次拎来了一袋枇杷,他有馋到。 小乌鸦更馋,都不出去玩了,大摇大摆踩上茶几扯袋口,结果羽立还真给它拿了两个。 他赶在阿狗直接下嘴之前把它拦住,拽出一对一次性手套,把枇杷剥皮去核掰成小块才喂给它。 小乌鸦吃完就飞走了,他也直到这个时间才想起被忘在一旁的羽立唯,一扭头发现对方已经自在地倒了杯水找位置坐下了,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他再做什么招待。他颇有些冷落客人的尴尬,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谢谢,呃……那个、枇杷会很贵吗?”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是:“有点,收据在袋子下面,报销就拜托你了。毕竟这件事你是专业的,对吧?” 早矢仕:“……好的,我会记在龙舌兰的账上的。” 好,这也太不把他当外人看了,他紧张情绪大减。 既然这样他解释事情原由时也理直气壮了不少,在简单交代了前情之后他这样做出总结:“总之,希望您能、嗯,客观地证明一下,‘凭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反抗组织’这件事。” 对,他也不指望真能逃避责问了,只希望能让他的所有隐瞒显得稍微合理一点——他本来就是因为恐惧组织才不敢报警好吧,这不是怂或者不信任警方的问题,是组织真的很恐怖! 他兀自想象起通讯里三位警官一个接一个出声质问的景象,本能地开始依照预案复习稍后该说些什么,甚至开始反省是不是不该拽来羽立唯下水。 “所以你担心的是朋友的指责。”羽立唯思考了一下,又在他的目光里露出笑来,“看来这方面也需要练习。” ……啊? “这次就这样吧,不过下次你可以说是给我提供一个和某些人友好交流的机会,以合作者的立场提出要求,或者用威胁代替。” 还有下次? 他既迷茫又恍悟,最终难得地从羽立唯的反应里读出了代表本次会提供帮助的部分,也因此下意识露出笑来,颇有些殷勤地问道:“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用预备耳塞吗?他们应该是通过普通的通话找我,到时候直接把手机给您吗?您要不要变声器?” “不合适你听的消息他们也未必该听。至于变声器——”羽立停顿了一下才反问,“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个?” “也许您会想吓唬人玩?” 羽立唔了一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来自东京的通讯被接通后,先传来的是松田阵平的声音,这位最近已经和他在线“互喷”八百回的好声音警官这次只念了句“哦,接通了”就把位置换给了伊达航。 后者开口用着试探的语气,对他的称呼是久违的—— “rin?” 早矢仕凛几乎是本能地端正了坐姿,乍一看很有被长辈点名时的紧张,被羽立唯碰了下肩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响应了,硬邦邦地嗯了一下。 虽说上回羽立唯也称呼过“凛君”什么的,但给人的感觉差太大了,就像、就像—— 在表达自身感受这件事上也称得上笨拙的早矢仕凛还没能想出合适的形容,那头的伊达航已经笑出了声来。 “听说上回你打出一边残血反杀把松田连控到死?给他气了好几天,挺厉害嘛你。怎么样,我们也来一局?” 背景似乎有松田的不满咕哝,于是萩原研二的出声也就合理,他追加了对幼驯染的笑话,又兴致勃勃地提议直接开一局大乱斗,被松田说“真难得,你竟然不说玩赛车”后故意话音严肃地回了句“我是为了大家都游戏体验考虑才认同放弃赛车的”。 第147章 “这话也太气人了吧萩原,这真的太气人了。”这是话音无奈的伊达。 “嗯?很气人吗?可我说的是实话呀,毕竟赛车成绩榜我已经制霸了啊。”这是故作委屈的萩原。 “之前记录清空心如死灰的是你吧?为了打回第一就差住在班长家了,装什么潇洒。”这是冷笑的松田。 通讯那头的人笑着插科打诨,就好像来找他只是为了约游戏。 就好像,他仅仅是搬离了原来的城市,因为工作原因或者别的什么普通人会有的理由,也没必要因此和过去的朋友断掉联系。 只不过是把从前的见面机会挪到了在线,对阿宅来说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互联网就是这一点好啊,就算不在一个地方也能实时的交流,就算现实的距离再远也能在影像里相见,虚拟世界可以省掉很多现实里不得不在意的东西,就算是原本无法产生交集的人也能通过一根网线联系在一起。 能和原本也许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的人相会、交谈,甚至成为朋友、维系关系——这听起来太好了,也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现实里所有“分别”都无关紧要。 不该无关紧要的,他不觉得逃往虚拟就能无视现实——虽然他也总是抱着这种幻想——但他想象的该发生在现实里的“现实”没有发生。 没有什么质问,没有什么指责,他事前的担心、从昨天开始的紧张不安于是显得有点可笑,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光是听着被转成电信号又转成声音的那些声音就不由露出了笑。 “我想玩大乱斗。” 他提议道。 第70章 “或许你们愿意多加一个人?” 很突然,就很突然。 羽立唯的插话真的过于突然,已经开始思考等下游戏拿什么角色的早矢仕凛差点就地弹射,可算想起边上还有个人了。 通讯那头也陡然一静。然而这种僵局却只维持了很短一瞬,松田阵平啧了一声,音量听起来是凑近了麦。 “麻烦你先把变声器关掉再说话。” 早矢仕往边上让了一下,于是羽立也离收音近了一些。 “嗯?什么变声器?这是本音哦。” “开什么玩笑,这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松田先生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不行了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羽立唯变声效果十分朴素,十分经典,就是影视剧里时常出现的标准变声,尖细得甚至有点搞笑——早矢仕倒是有想给他调个正常的声音,不过被他婉拒了。当时无辜后勤还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并严肃思考经典之所以为经典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够吓人? 现在看来……大概只是为了膈应同期吧。 早矢仕凛,放空了目光,茫然地搓了搓鸡皮疙瘩。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边上有个变声了的不明人士啊?难道这种情况他们还能认出羽立唯是谁吗? 应该不至于吧,声音都变了,还只说了三句话,总不能这也能推理出来—— “既然是rin的朋友那就没问题啦。虽说很高兴能和你对话,不过你真的吓我们一跳啊。”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询问变声者的姓名,得到答复之后笑着提议,“那小羽立介意开视讯吗?” “介意的。”即便被亲昵称呼了也面不改色的羽立唯同样笑着回答,“我不太喜欢被看到呢。” “诶,我保证我们三个都是好人,这样也不行吗?” “不可以哦。” “我被伤到了——” 伴着这句话一起来的是明显来自另两个人的闷笑声,早矢仕也觉得蛮好笑的,但他没敢发出声音,只有嘴角可劲儿在往上挑。 立在桌面的手机也正在此刻突然从黑屏变作了视讯中,显示的画面是仰拍视角的萩原。早矢仕凛都还没看清,羽立的手已经把屏幕遮掉了,而扬声器响起的是“那是胡茬吗?我没看错吧,是胡茬吧!”和“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表情好吓人,我终于可以把‘看起来最吓人’这一头衔让出去了”以及“为什么突然开镜头啊这个角度拍显得我不太帅诶”。 早矢仕失语,早矢仕沉默,早矢仕幻听到了电子幽灵的冷漠一“呵”。 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得再闹了,羽立唯无奈地收回了手,也顺便扯掉了变声器,用着诸伏景光的声线和通讯那头打了招呼,但依旧保守地没有直呼姓名,只是含糊地用了“先生们”这样的称呼,乍一听还挺像在问候不熟悉的人,那句紧接着的“今天过得怎么样?”也透着一股子客套。 但萩原真就顺着絮叨起今天明明难得休息却早起打扫卫生、早饭是可靠的同期亲自下厨、但他其实更想吃警校隔壁街的拉面,诸如此类,语气相当自然,内容相当家常。 早矢仕凛的内心想法从看背景也没见多干净啊这就是男性合租屋吗,到亲自下厨的该不会是伊达哥吧完蛋他也好馋猛男手作,再到什么拉面这么好吃他也想尝警校隔壁街是吧他迟早去探店,诸如此类,神情相当专注,思考相当表面。 “噗、咳咳对不起对不起——” 最先破功的还是伊达航,这位明明如此可靠却笑点意外不太高的警官先生笑着接住了同期嘲笑意味的拳头,而后朝通讯这边的早矢仕说道: 第148章 “rin,刚刚那些话别全信啊。” …… …………啊哈哈,什么意思啊,萩原是有说谎吗? “嗯,这方面也还需要锻炼呢。”身旁的诸伏景光用着完全称得上动听的声线说着令早矢仕尴尬的话,“看影像也能发现那不是被打扫过的状态,除非住户邋遢到觉得这样算干净。” 萩原研二的不满嘟囔和松田阵平的正经解释同步进入他耳中,本能挂出的装傻微笑则几近破碎。 打扫倒是打扫了,只不过打扫的是绝对不能在今天的通讯里存在的窃听、录音、摄像设备,虽说沉默地监护着通话的可靠h能发觉它们,但警官们还是谨慎地自行排查过了,而乱糟糟的背景里的器械零件是自制探查器的部件们,除此之外绝——对称得上干净。 到这里他还算可以理解,但可靠同期亲自下厨怎么就变成了表明他们那边已经知晓组织、甚至知晓公安最近的部分安排了?警校隔壁街的拉面店难吃得要死这种信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啊,这又在暗示些什么鬼啊!放过他吧! 哦警官们还顺便好心解释了一下他们怎么和同期相认的,什么能出现在通讯里就说明是被监护者h认可的同伴,什么和他有关联又会这样玩他们仨的人选就那么俩,什么因为信任对方的判断所以可以互相确认对话环境安全,哈哈,这群警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早矢仕在解说声里停止了思考,开始原地宕机。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连眼神都涣散了。” “啧啧,明明之前说要好好‘教育’他的时候班长你也赞成了吧。” “毕竟是长着老好人的脸但心眼也没少到哪里去却又容易心软的班长,不愧是班长!” 啊,可真是感人啊,羽立先生、哦不,诸伏先生都憋不住开始背过脸发笑了,呵,同期爱,呵。早矢仕面无表情地用心音棒读,冷静地喝了口水。 “——反正,谨慎是很好但直说也没什么问题。”萩原重新看向这一边,撑着脸发问,“所以,你们那边怎么样?” “抱歉,具体的内容是保密范围,就算是已经和‘我们’接触过的你也不能说。”诸伏景光笑着堵死了同期对某些危险内容的好奇,“不过不用担心,这边状况不坏,至于算账还是等到之后吧。” “之后?还能给你等到之后?想得美。”松田阵平冷笑,“上号,我现在就跟你算账。” 好,大乱斗。 对面的狂速按键声都传到这里来了,早矢仕凛很懂事地被早早击飞出局,或者说,是没能在三人围攻下撑过两圈。 解决完他下一个出局的就是诸伏景光,他俩此刻并排坐着,一齐看剩下三人互殴。 阿狗也正在这个时候呼啸回家,落在诸伏面前一张口呸出一枚啤酒瓶盖,正巧往这瞟来的萩原咦了一声,一句“这是你之前散养的那只吗”还没说完就被幼驯染抓住机会吹出了局,也干脆搁下手柄凑近了镜头。 “嗯,是阿狗,来,叫叔叔。”早矢仕任阿狗踩在自己膝盖汪汪叫唤,随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拾起了瓶盖的诸伏景光,“那个是枇杷的回礼,嗯……不收的话它会闹脾气的,可以背着它再偷偷丢掉。” “怎么还懂回礼的?你训练这?”这是被狗叫声干扰输掉比赛的松田。 “原来是它啊,先前听萩原提起过,还是第一次见。”这是不声不响赢到最后的伊达。 而萩原则嘀咕着:“竟然还有枇杷吃,我也想吃枇杷——” “谢谢哦。”诸伏笑眯眯同阿狗点头,把瓶盖收进了口袋,又拿起手柄。 早矢仕挠了挠头,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也跟着拿起手柄。 好在另外四人无论谁都比他擅长找话题活跃气氛—— 萩原主动邀请诸伏一对一,说是要报毕业后公安清游戏记录之仇,松田在旁边凉凉地补充被那些记录里包括的赛车最速,萩直到现在还没打回来,诸伏一面应下邀战一面响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惹得伊达又开始在背景音里大笑。 下一局就轮到之前就说要单挑的伊达和早矢仕,开打前他还犹豫是不是该趁早滑跪,被打掉小半截血条之后已经完全进入了理智不存的玩家模式,艰难取胜之后也小小欢呼了一下,那头的伊达反倒被另两人询问是不是放水,结果一人挨了班长一记威严铁拳。 之后换了个游戏,萩原旁观,另四人在玩,游戏的同时聊着各种轻松话题,他也自然地接嘴。 而他总是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失言,所以在警官们吐槽工作时碰见的烦心事时,下意识就要张口吐自己那些委屈—— 得亏诸伏景光咳了一声,他才恍然醒悟。 “我就说小诸伏在会很麻烦嘛……”萩原又咕哝起来。 “确实。”伊达附和着,又立刻转口,“这样的话没法让我们‘安心’。” 早矢仕:…… 他不敢开口,看看一脸正直的伊达,又扭头看看并不接话的诸伏景光,很有些尴尬。 到底还是后者叹了气,做出了妥协:“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真的要回答吗? 大概是他的惊讶过于明显,诸伏景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竟然语气轻松地说了句“没关系,他们有分寸的”。 真的假的?既然这样为什么先前直接一口咬死要保密?你们这几个同期好怪啊。 第149章 他茫然但并不真好奇交涉,安静收回视线搓手柄,因为阿狗换了个位置踩也终于不用维持端正的坐姿,不雅地瘫了下去。 伊达也终于问出了他所想知道的:“你们现在是怎么在看待他?” 瘫在沙发上的早矢仕凛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那个“他”指的好像是自己,还没坐起来就听到了回答。 “是线人。”诸伏景光几乎没有思考和停顿,像是早就设想过这种情况,“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能给公安提供帮助的? “后路呢?” “我们尊重本人意愿。” 嗯……? 伊达似乎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这让他有些心虚,但这位严肃时总显得很有威严的警官没有继续追问,以一句“我没疑问了”结束了属于他的回合,诸伏景光于是朝另两人看去,好脾气地问:“还有别的吗?” “啊我也有问题,”松田随意抬了下手,“我发现在线打人还是不够劲,透露你和另一个家伙接下来的安排给我。” 诸伏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无可奉告了。” 松田嘁了一声,萩原把他挤出了镜头,学生式举起手:“那么我的问题是:请问什么时候能让我再见见小乌鸦吗?” 这下视线都集中在早矢仕凛身上,他啊了一声才茫然地回答:“等我有机会去东京?” “那就说定了。”萩原飞快地应道,随后捶响掌心,“我没问题啦,接下来玩什么?” 啊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巧合,今天注定是个热闹的日子,门被敲响时他还沉浸在被萩原套进的懊恼里,电子幽灵的声音却比诸伏景光更快。 “是国中生。” ?他们来干嘛? 但来的是国中生总比来的是别的不知道谁好,他蹿进洗手间紧急改脸,而羽立唯去开了门。 等他重新出来的时候正瞧见远山和叶把什么东西递给羽立而阿狗呼啸赶去的场景。 ……嗯? “啊,早上好!”女孩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又从兜里摸出什么来递给他,“我来送御守啦,然后还有给乌鸦先生的礼物,都是坚果。嗯……它看起来是喜欢的。” 那可不喜欢吗?都主动跳羽立手上,就差把脑袋钻进坚果袋了。 “它喜欢的,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御守。”早矢仕双手接过,认真道了谢。 和叶瞧了瞧羽立唯又瞧瞧他,前踏一步悄声问道:“之前说希望替朋友准备的事业御守难道是给羽立先生的吗?” ……嗯??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羽立却敏锐地朝这看来,不看神情也知道那是在问“有提到我吗?”什么的。 远山和叶即刻改了口:“说起来,早矢仕叔在忙吗?” 就算是为了转移话题那也……上门了才想起来问吗? 早矢仕凛觉得有些好笑,装作没看见念叨出同样一句话的服部平次挨了一记肘击,把御守收进兜,指了指电视机。 “没有,在打游戏。” “你还真喜欢打游戏啊。”平次感慨道,探头看见屋里的人,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又扭头来看早矢仕,“你们关系好得这么快?” “我和你关系也好得很快吧。” “你还说你社交恐惧,明明也很会交朋友嘛。哦我知道了,只要打游戏就能成为朋友,原来如此。” “不要乱推理。”他有些无语,随即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看向两位国中生的表情也充满期待,“那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刚好凑个4v4。” 总之,两个小朋友都进了屋。重新开始饰演的羽立唯没有对此表示反对,通讯那头的三位警官同样没提出异议,他把用来连pc端的手柄拿来凑数就刚好每个人都有的用,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还差一个玩家。 早矢仕凛拿起手机,视讯被暂时切到后台,屏幕上显示出的文字是「别做多余的事」,他没有反驳这不是多余的事什么的,只是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再附带一句「拜托拜托」。 电子幽灵于是静默了几秒。 第71章 “那么先互相认识一下。”早矢仕凛清了下嗓,摊手把警官们的目光引来,“粉组这边是假面骑士hazuka、sax、坂本君以及罢工君我。” 他在话尾指向自己,又紧接着介绍另一边。 “绿组的成员有广志先生、蓝色枪兵、小次郎以及没有出镜的hiri亲。好,那我们就开——” 他试图飞快地给每个人套上马甲再飞快地切入游戏,可惜还是有人毫不给面子地截断了他的话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我们是粉色?”/“蓝色枪兵是什么东西?”/“你再喊那个后缀我就跳车。” 前两位都有幼驯染引开注意力,后一位没有幼驯染,早矢仕只好视线避开摄像头,十分从心地改掉了称呼:“好的hiri君,没问题hiri君。” 总之,游戏顺利开始了。 虽说羽立和另外三个警察成一组也很合适,但考虑到交流便捷和削弱敌方实力的因素,他还是擅自把此刻在屋里的四人凑成一组。 唔萩松航三人平时就总在协力游戏,想想就难搞,但这几个月来他跟平和的默契也多少培养出一点了,不能虚。羽立唯的实力不明,但对旧友的熟悉可以在战局里发挥作用,至于h—— 他正在战局正式开始前的倒数时间里搓摇杆,想到这里忍不住呲了一下牙。 第150章 算了,他只希望h能正常地享受游戏,而不是想这想那或者直接电子幽灵式从源头操纵战局。 游戏时的吵闹程度大概是根据人数几何倍增长,尤其在两边对战还要保持通讯的情况下。 阿狗早就不堪其扰跑楼上去了,室内和通讯那头彼此重复着“我去高台”“发现落单的”“大招可以给”“先撤先撤”之类,最终的结果是粉组惜败,结算成绩只有6%的差距,羽立唯之外的三个人几乎同步地叹了口气,又一齐复盘起来,一看就是固定流程了。 还真是喜欢游戏啊。羽立唯这样想着,轻易就找到了融入的机会。 “——下一局这样调整策略,我们的赢面不会低的。” 叩叩。 通讯那头的松田阵平敲了两下手机:“喂喂喂,我们这边可还听着呢,当着我们的面就开始讨论战术未免有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吧。” “嗯?是故意让你们听到的哦,知道我们要怎么做却无可奈何而后落入败局,你们马上就会经历这些了。” 嘶——明明是温和声线却说这种挑衅的话。国中生们也显然感到了惊讶,双双看向不知怎么就担起了团队领袖角色的羽立唯,神情里还有些佩服。 对赛前垃圾话的佩服吗?早矢仕有些想笑。 而对面的领袖哈哈笑着,一句“我们被人小看了啊”说得相当爽朗,可紧接其后的就是几乎称得上凶恶的“那就来试试看啊手下败将们”。 “哎呀,和平游戏不好吗?本来还想继续放水的,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也不得不稍微认真一点啦。是吧hiri君?”善于捧场的萩原顺利地续上了绿组的气势,甚至cue了一下没怎么说过话的临时队友。 于是连电子幽灵也发出了一声因为太平直反而显得傲慢的“嗯”。 这下国中生们也忍不下去了,最先开口的甚至是远山和叶,她恶狠狠地空挥了一下拳头,看得早矢仕心惊胆战,生怕她错手把手柄摔出去。 “我们这边也才刚要开始展现真正的实力嘞!小瞧我们是会后悔的!平次你来说!” 服部平次本来酝酿好的垃圾话被和叶抢先就已经很影响气势了,他现在又是被幼驯染“怒视”着,于是他卡顿了几秒才回想起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额,对!你们等着瞧!等下就让你们的脸色和涂料一样绿!该你了大叔!” ……?! 忽然被屏幕里外众人盯住的早矢仕凛努力地憋出了一句稍显虚弱的“说得好我支持”。 战局到底发展成什么样暂且不提,通讯里的玩家半数还是健谈的,也顺利带着没那么爱说话的其余人进入了闲聊模式。 作为在场的推理水平底层,早矢仕凛不是很能理解这群人怎么聊了没两句就发现彼此要么是自己是警察,要么老爹是警察,要么老爹和自己都是警察。 这就是推理番吗? 早矢仕放弃理解,安心地专注游戏,没有理会警方相关人员的友好交流。 “所以你俩的老爸一个是警视监,一个是警视长?”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了些诧异,大概是没想到“随便”找俩大阪小孩就有这样的家世。 萩原研二则笑着撞了他一下:“是我们到退休也达不到的职级呢。如果是班长的话说不定可以努力一把警视长?” “诶别,我也只是非职业组,警视长这种职级可能性太低。”伊达航当即反驳,“再说了,比起坐办公室我还是更愿意跑现场。” “嘛这倒是,我俩也是同感。” “刚刚是说,你们当中也有家里人是警察?”服部平次这样提问,随即听到对面那个头发长得乍一看没个警察样的男人回道:“我的姐姐是哦,班长的老爸也是。” 伊达则无奈解释:“我爸现在已经不做警察了啦。” “小次郎先生的姐姐也在警视厅吗?”远山和叶似乎更关注话题里唯一的女性,萩原则用手比了个叉,然后又摆了摆表示否认:“她没在东京啦,不然我肯定会拽她一起来玩的。” “听起来关系很好诶!我其实还蛮羡慕有兄弟姐妹的。” “哈哈哈那兄弟姐妹也会有羡慕独生子女的时候吧,不过我姐和我真的很好啦,在认识我边上这个卷毛幼驯染之前我还挺黏我姐的!” “诶你们是幼驯染吗!难怪——我和平次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家长就关系很近啦。” 他们就着幼驯染这一话题聊了起来,而少年侦探确认卷发警官没有什么亲人从警,扭头看向和他隔了个早矢仕的羽立唯,读出对方的表情是他只是个普通民众之后又问过于沉默的hiri君,这下早矢仕凛终于从游戏里分神,替对方答了有想过考警察可惜没能实现。 hiri君的不满之啧被轻易翻过,服部平次意味深长地瞥了早矢仕凛一眼。 早矢仕:? 他在游戏中途分神回看,又很快把视线落回屏幕:“看我干嘛?” “你不觉得屋里和警察有关的人比例很大吗?我们还都是因为你才凑到一起的,你有和警察交朋友的爱好?” 嗯? 他下意识眼神上瞟开始回忆刚刚其他人在聊些什么才让服部平次得出这种结论:哦警察相关啊,那不就是萩松航仨,各自家属就不重复算了,平和两人都是警察子女算五个,羽立唯是卧底中警察,人家大哥也是知名刑警,嘶——这样来算含警量是有点恐怖。 第151章 嗐,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这可是存在米花町的世界,这可是推理番诶!身边都是警察能是他的爱好问题吗?这明显是世界设定的问题啊! 于是他平淡地回道:“没有,你别乱说。” 平次又瞧了他两眼,思考了一会儿这家伙的社交圈是巧合致成还是有别的原因,虽说那三个东京警察好像是纯粹网友,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至少他这边是有一定刻意因素在——不然这人是怎么刚来大阪就认识他还称他侦探的?他还算不上知名侦探嘞,事先调查的价值怎么想都该是在他老爸身上。 当然,也有早矢仕的某个朋友认识他的可能,不过这么久也没提过一句,而这几个月早够他认识到早矢仕凛是个多不擅长交朋友的人了,这家伙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隔壁邻居是谁,提起房东也只记得一个姓,所以朋友介绍是不可能了,就这样当初竟然会主动和他跟和叶搭话真是越想越觉得另有所图。 这种猜想,加上他一直很好奇的这个家伙的信息来源,联合那句自称的蹩脚侦探,答案就被引向了某一个可能—— “也是,当侦探的话和警方打好关系会很有帮助。” 果然是出于侦探事业的考虑吧! 早矢仕还没有做出回应,另一边的某位警察先提出了疑问。 “rin在当侦探?” “是啊,虽然至今没解决过什么案件,不过算合格的调查侦探啦。”服部平次并没有吝啬认可,只是紧随其后的却是疑惑,“你都知道他的名字了,不知道他的职业?” 警官挑了下眉:“他可没提过。” 早矢仕:…… 他差点错手直接操作角色冲进陷阱,赶忙控制住动作和表情,假装这个话题与自己无关,身旁的嘀咕却还在继续。 “说起来弘树也是,明明知道大叔的名字了却不知道他在干侦探,不过弘树和大叔好像确实不太熟所以也能理解……” 真正的侦探逐渐低下音量,虚假的侦探此刻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前者正在此时恍悟般捶响大腿,顿时紧绷起来的后者于是听到了一句—— “你该不是因为害羞才不敢说吧?” 哇有理有据。 早矢仕凛顺着想象了一下要他当着伊达他们的面说自己在干侦探业——哈哈,就地把他埋了吧,什么人能说出这种话啊,他又不是牛逼哄哄高中生、曾经的警校传说或者什么身兼多职的情报专家,他只是难得在别人面前犯一下中二病而已…… 可恶,他能接的委托只有手作和电子作图委托罢了。 他闷头装聋,忽略了队友的闷笑和电子幽灵刻意模拟的反击嘲笑,警官们却没这么轻易放过他。 分明知道他身边有个好像什么都能从网上摸到的协力者,还是向服部平次好奇“合格的调查侦探”的事迹,并对粉组的另一位玩家其实是早矢仕的委托人纷纷表示“竟是如此”。 而听完那件两位侦探协力干涉的事件之后,伊达航恍然:“是这个案子啊,我有听同事说起过,好像是下个月就要开庭了?” “我也听说过这个案件,原告律师好像蛮有名气的。”羽立唯略偏了下头似乎在思考,而远山和叶接上了他的话:“是妃英理律师对吧?听平次说还是早矢仕叔认识所以介绍给对方的。” “只能说是单方面认识啦……”早矢仕弱弱地纠正,瞧见女孩吐了下舌,正要笑就听到平次以笃定的语气宣告自己绝对要去旁听,完了又接了一句“和叶你就别去了”,成功把幼驯染的注意力转移到和自己斗嘴上。 “被告那个社长也挺有名的。”对少年少女的情景喜剧没什么反应的松田径自继续话题,说完顿了一下,语气也陡然吓人起来,“真是人渣。” “是啊,不折不扣的人渣。”萩原并没有继续深谈这个话题,或许是顾忌通讯里还有未成年人吧,他说完这句就把话题引回了早矢仕凛的侦探事业,“不过听起来你的委托不是很多的样子呀,凛侦探。” 早矢仕为那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称呼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开口试图补救:“……其实从《侦探业法》来看的话我也不算侦探……吧。” “哦?你是没有申报,不走流程,还是用非法手段了?” ……是既没有申报也不走流程而且用非法手段了。 “好哇,知法犯法!当着我们这么多警察的面,嗯?” 此刻他仿佛幻视眼前弹窗,事件名称是「旧友质问~和好或反目的抉择」,却没有提供行动选项,人生怎么就不能像游戏一样? 胡乱思考其实只有极短一瞬,他难得没有艰难憋话,几乎是紧接着萩原的尾音开了口: “——我错了!对不起!” 做人嘛就是要能屈能怂,不管萩原是纯开玩笑还是影射什么,总之先滑跪再说。 萩原却愣了一下才笑出声来。 “好啦,开个玩笑啦,又没有真的说你做错了。” ……啊,这是算选择正确还是错误? “《侦探业法》是针对注册过的侦探事务所好吧,学法也要学得认真一点啊。”服部平次凉凉地吐槽,“警察才不会给人乱扣罪名,既然没做错就硬气一点嘛。” 不,这个怎么说呢,他真的有罪名在身上的好吧…… 早矢仕凛干笑了两声,拒绝去想平次这两句话的语气咋又像是在嘱咐不争气的徒弟,低头搓了搓摇杆。 第152章 第72章 谢天谢地,关于侦探的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不然今日场景真要变成某人午夜辗转时的脑内黑历史回放片段之一了。 时间迫近中午,聚众在线斗殴和平地结束了。 警官先生们先一步下线,走得相当潇洒,大概今天的收获还算令他们满意;电子幽灵一声不吭掐了通讯,只留了个「忙去了」仨字的弹窗就没声了;国中生们则准备继续他们原定的探店行程,临出门前总算收到了小乌鸦对坚果的回礼,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没找到瓶盖的缘故,它最终掏了早矢仕的钱包叼出一枚硬币,被他叨叨了好几声“你竟然学坏了”。 现在也就羽立唯还留着,说是有事找他谈。 说起来很丢人,这感觉有点像老师说“你来办公室一趟”。 不应该啊,他都毕业多久了怎么还在怕这个?东亚学生的永恒噩梦吗? 他在轻微的不安里解决掉外送午饭,然后听到了对座羽立老师的发问—— “关于组织的实验室,你了解多少?” 他有些茫然地回问是哪个实验室,羽立唯也回以疑惑的表情。 “这属于我们的合作内容,他没和你提吗?” 他相当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提过,但我知道的没他多啊。” 比起已经把能摸到的内容摸过一遍的电子幽灵,他知道的真就只有一点,什么实验的总目的啦,什么两个主攻研究方向分别是啥啦,还有什么一周目里佩蒂席拉那边的时间线啦。 喔这样数数好像也不少哦,可惜太实质的东西是一点没有。 他神游着,提问老师则进行了补充说明。 “他好像对这个话题有些……实话说,他在和我提实验室时态度很勉强,像不愿意回忆相关内容。” 啊,原来如此。 也是,h和他坦白自己在实验室的经历时直接心态崩到掉线,说实话在他看来h还能想着去报复实在有够强了,也或许是得到了“实验有新进展”这个对他们来说实在算不上好的消息,h最近还显然有点焦虑——虽然电子幽灵竟然也会焦虑听起来有点搞笑——也难怪h不想回忆了。 早矢仕凛觉得自己理解了,甚至有点感慨竟然有他代替h说话的这一天,虽然依然有在斟酌措辞但开口时确实有些放松。 “噢。不过我知道的真的很少……就,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佩蒂席拉,里头的设备和人也只搞一个项目。之前一年里一直是封闭式研究,最近有阶段性成功的例子了,所以也开始扩招助手,要潜入只有这个机会……” 他说着说着话音落了下去,似乎终于感到有哪里不太对,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瞟了羽立唯两眼。 “额,我能不能问问,你们为什么答应他?我是说,他、我们没想过你们会答应。” 别说期望公安答应了,h甚至觉得十成十没戏诶! 羽立却定定看了他几秒才回答:“我们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提供协助。即使不是为了合作,我们也需要更多了解组织。当然,我的确是乐意帮忙的,但同样的,我知道得太少,所以目前什么都提供不了。” “……我不太理解。”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所以你们和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是吗?” “我们都有合作的意向。” 那就是还没谈成。 他做了个深呼吸,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所以说——他又被驴了。 可恶,亏他真的以为h只是说不出口,结果只是在被套话? 亏他还以为大家都算自己人了,不用过于小心翼翼了,结果—— 不过也能理解,卧底警察嘛,不就是为了从内部获取情报吗? 唉…… “抱歉,刚刚是诱导你发言。”羽立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卧底警察叹了口气,“时至今日我们对组织的认知依然片面,任何有可能获知更多的机会对我们而言都很珍贵。我并不是想强迫你们协助,但你们的目标也同样是瓦解组织,不是吗?” 瓦解组织……如果抵达原作结局,该会有这种情节吧。 听起来像是所有抱着这个目的的人都在统一战线,因此有理由合作一样。他不怀疑这一点,就算读者们总在以此取笑,但红方们总会协力的。 而他仅仅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又不大乐意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他沉默了好久,因为被注视着所以目光落向自己的手,脑海里回放着h描述过的、他自己延伸想象的、从偶尔的消息里推测出来的,终于开口时语气平得像生怕被听出情绪来。 “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我并没有这么高尚,告诉你们实验室的信息也不会对此有益。” 不如说让警方知道了反而有可能对组织有利吧? 这又不是真的子供番,组织能存在这么久真的只靠乌丸一姓的力量吗?怎么可能,有同样需求的掌权者乐于资助,有类似野望的研究者也高兴参与,就算这些原作里盖章正义的警官们不会为此动摇,那他们的上层呢?上层的上层呢?会不会也为此动心? 相比之下反倒是乌丸莲耶的初衷比较动听,或者说,更冠冕堂皇。 不过他说完又有点后悔,感觉自己这话好硬,听起来还很没良心的。 而羽立唯不愧是处变不惊的卧底警察,听了这话竟然只是点点头来了一句“我明白了”。 第153章 ……这反倒让早矢仕有点心虚。 羽立却瞧瞧他,甚至笑了一下:“明明刚刚还绷得挺象样的,怎么一下子又表情变化这么明显?” 早矢仕:。 还是早矢仕:“我还以为你会说点别的,质疑或者之类的。” “嗯……因为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羽立也有些无奈,“从这方面来说你们两个倒是蛮一致的。” 那可不,他们可是同一个人啊。 “总之,我已经了解你们的态度了,也不问为什么不信任警方了,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啊?真就这么完了? 大概又是因为情绪太明显,羽立只瞥一眼就给出了回应:“是啊,虽然我还是很好奇。组织里总是少有消息互通,做行动组更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虽然多少有点推测……不过还是算了,既然你认为这是不该被公开的,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早矢仕凛有些茫然地试图跟上他的思路,到话尾时在他的注视里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也因此笑着说了声“行”。 看起来更像在嘱咐后辈。 “额,不是,这样没问题吗?你能和上面交代吗?” “没问题的。”他弯眼笑笑,“我有个好上司。” 实验室的话题之后又是逃不掉的特训,还偏偏是应对诱导发言和审讯的,刚套过话就给这种课程……就很有理由怀疑这是故意的。 学到多少实在难说,见识倒是长了,连吐真剂的类型和效果都认了一圈。 这样看来他能安稳茍到现在真是……有点好运。 “——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接下来我要回一趟东京,之后一段时间你自己安排吧。” 听到这句后早矢仕凛可算从目光放空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总之先连连点头表示明白,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任务吗?” “也许还有别的行程。” 他噢了一声,没有再好奇。 “或者你也想一起去?说不定也能有实践技巧的机会。” “不了谢谢我还是待这儿吧。” 开什么玩笑,跑东京去就为了继续学习?他可没这么好学。 “也好。”羽立唯点了点头,作势起身告辞,又在临出门前顿住脚步,回脸看他,“对了,麻烦你替我带句话吧。‘虽说你们都喜欢否认善意,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们的帮助’,这句。” ……咦?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早矢仕凛没能憋出那句“你之前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颇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离开。 虽说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是字面上的还是另有深意,总之告诉h总没错。 他瘫回沙发,捞来手机编辑邮件,絮絮讲了今天的收获,发送出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于是一面感慨电子幽灵的忙碌一面拖着步子往浴室去,可惜刚拿上浴巾就听到了电子音的“我回来了”。 “你忙好啦?” h嗯了一声,而后直接地响应起他的邮件内容。 “你说的那些也没啥,我感觉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至于他有没有推测出更多——我回头听听看他和联络人怎么说的,哦对,他这次去东京也是要见新的联络人。 “至于他的上司……好像是挺勇的,‘我们只会开放数据库权限给诸伏景光’这个交易条件被那个上司替换成了普通的情报交换,没如实往上报,听起来实验室的消息给出去也有可能会被压住,不让那些大人物知道或许是好事。” 电子音到这里顿了一下,像他也在斟酌措辞。 “至于最后那句话,可能是因为那个……”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可h竟然半天都没组织好语言,这他就忍不住要催了。 “哪个啊?别不说话啊,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啊!” “……” 电子幽灵在屏幕上刷出一个友好手势,然后才响起语音,从起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活像在羞耻到后来语速加快显然是来劲了。 “我是说之前,上个月的时候,他有来问我,就,找卧底的目的什么的,那我总不能说,是不这样搞,过几个月他人就没了吧? “所以就随便扯了个理由,结果他没信,一会儿举证时间线一会儿举证逻辑,反正就是不觉得我在说真话。 “完了突然冒出一句说我们搞得像特意捞警方卧底来的,就恐怖好吧这些警察,还有那个萩原研二也是,整个人离谱——这个等下跟你说。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说我只是为了和警方搭上线,另外他人没了也许会有人在乎但那与我无关,这是大实话啊。” 早矢仕凛:“……不,怎么说呢,我这次好直观地感受到‘我’不擅长编谎话,你这听起来像在傲娇。” “……恶,别恶心我。” 第73章 “所以萩原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电子幽灵听完这话再度陷入了沉默,在看见早矢仕凛为自己倒了汽水、还从小乌鸦的坚果袋里连摸了两把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这是当八卦听呢啊?!” 可惜这种话完全吓不到这家伙了,解析出来的画面是他连连点头,表情完全是“你快点说我等不及了”。 好吧,好吧,h有些憋屈地想,他接受自己爱听熟人八卦的设定。 不过他还是模拟出了啧声:“那我说了。” 第154章 事情得从上午他们还在游戏的时候说起—— 他本来就只是勉强答应早矢仕凛来游戏凑数,被擅自划到东京那组时已经很想跑了,结果萩原刚好卡在这个时候说了声“请多指教哦”。 那,人家都请多指教了还跑去对面组或者直接跳车显得很不识好歹诶!这样的差劲玩家会被唾弃的! 于是他留在了绿组。 不过没关系,他觉得自己可以装哑巴,实在要开口也只说游戏相关,问题不大。 起初他确实维持住了高冷,在萩原问他擅长什么武器时冷静地锁定装备,第一局中途也几乎没有说什么话。 虽说他自称电子幽灵,但信息实力全靠这个身份的特殊,到现在也没摸索出不靠网络转移自己的办法,碰到有特殊编译方式的数据就束手无策,就连让电子音听起来像个人都花了好久研究,有这种前提,此时还要监护通讯、保持可以发信源搜寻、并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下意识直接修改游戏数据的他,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去控制自己的“语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敌变化,等战局真的展开、气氛当真炒热后他就已经顾不上装深沉了。 先是垃圾话阶段萩原问他想法,又有游戏中途喊他支持,而冷漠面具的崩解始于他下意识跑出的一句“对面的大招要蓄满了”。 他都没来得及懊恼怎么都电子幽灵了还是在游戏时候放松防备,警官们就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 如果是散排碰上这样的队友属于好运。 他以前的以前也跟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打过游戏,虽说跨过这么多早就不存在默契了,但他多少还能跟得上两位队友的思路,被他们默契配合时也一下子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旧经历复刻而已。 轮到萩原研二那边就……发生什么都让他本能地有些不自在。 就算只合作了一轮对方似乎也觉察了他的操作偏好,特意在他抵达某片区域时说自己负责支持,来一个队友专心涂地图,他蓄满能量想去乱杀的时候对方也“碰巧”退开位置打算回个血。 ……如果是散排碰上这样的队友,就属于好运。 后续聊天的时候他没太说话,也就笑话自己的时候比较乐,毕竟他又不存在什么值得提的经历,被警察相关人士包围的时候还是少说为妙,不过萩原研二给他留言问游戏结束能不能聊一下,他也没有拒绝。 这位他只隔着屏幕见过的警官先生用着欠揍的语气说着要出门抽支烟,残局就拜托同期收拾,而后在幼驯染的不爽嘀咕声里笑嘻嘻地穿上鞋,他则给早矢仕凛留了封邮件,沉默地听着警官们的声音。 “久等了。” 太适合轻佻的声音因叼着烟稍有些含糊,手机像通话中那样被贴在耳边,所以他的“视野”是一片布满噪点的暖色,接受到的音频甚至包括血管的跃动。 这家伙活得好好的啊。 他恍惚间这样想着。 萩原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开口时语气称得上放松,活像在和朋友闲谈。 “其实他们两个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的,不过最后还是派我来啦,你会介意吗?” 介意也没用吧,不如说和萩原对话也许还轻松一点,面对另两位总觉得压力山大。 话虽如此,电子幽灵只是回了一个平直的“不”。 萩原于是笑了一下:“那就好。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对待我和他俩的态度,好像有一点微妙的差别。” ……?哈? “啊不是说对这有什么不满,只是单纯有点好奇原因,不用理会啦。今天的对话你也有在听噢,他们那边是真的还好吗?”萩原轻飘飘地补充道,很快又把话题引向似乎是真正重要的内容,电子幽灵也完全不想追究那个恐怖命题,只肯定了诸伏景光当时说的“状况不坏”。 萩原松出一口气,又或者其实是叹息? 电子幽灵没有多想,沉默地扮演问答机,等着下一个问题。 “你们的合作也还顺利吗?嘛虽然说同僚的坏话好像不太好,但就我接触来看他们真的有点难搞诶。” 这说的显然是公安。 确实,确实,痛苦的谈判回忆翻了上来,连电子幽灵都绷不住回道:“过于难搞了。” “果然?”萩原研二笑出了声,“我好久没见过那样油盐不进的人了,相比之下以前的教官都显得很好说话。哦对了,还要谢谢你的事先安排,不然我得费好大劲才能介入进来,虽说我觉得其实摊开来谈的话效率会高一点哦。” h:…… 真难得,他竟然有点心虚。为早早设置了小畑法次这个替死鬼,也为连旧友和旧友的挚友也利用。实话讲要是收到的是指责,他大概不会有太多情绪波动,早就做过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人总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如果挨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嘀咕,他能毫无感情地回一句“哪来的道德能约束电子幽灵”把对方气个半死。 怎么萩原就能只看好的方面?还是说这也只是客套的话。可警官们分明在收到那盒折纸时就意识到问题了,却也真的顺着剧本在走,就算昨天要他提供监护时有些强硬,有点挟早矢仕以令电子幽灵的感觉,但出发点还是落在前者身上,果然……遇见这样的队友属于好运。 也许他现在的感受跟早矢仕凛听到诸伏景光道谢时候的感受一样。 第155章 好在,电子幽灵没有表情给人,也不会因此紊乱脉搏和呼吸,他只要什么都不操作就显得足够无动于衷。 他始终没有给出响应,萩原只好自己继续话题。 “其实第一次收到你的消息我们就去找过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同僚,结果什么痕迹也没找到,啊当然,用的是私人理由,对方也没有多想过。你也许知道这件事?” 要不是出了这件事他也不会直接加载恶人语气去威胁这群警察不许继续查,他最早只是想当无情信使而已。 他没有把这句说出来,萩原却像读到了他的电波一样笑出了声,又玩笑般吐槽他们当时很有警察尊严被挑衅的不爽,意识到电子幽灵同林和悠关系更近之后也有出于友人立场的心情微妙,也不得不重视和敬佩他的信息实力。两年来警官们对他的看法不断改变,时至今日仍然保有相当的探究欲,譬如—— “对了,另外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是不是……比rin还早认识我呢?” 早矢仕凛连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语气和平静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靠这怎么能猜到的?这不科学!” “我哪知道,他紧接着就从爆炸案开始复盘,说你不是会见义勇为的性格,按常理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片街区,隔天的案件里用语音发言的也不会是你而该是我,再加上新春商场纸袋炸弹里的破绽和——” “停停停!” 早矢仕连忙喊住h的精简复述,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 “该不会他们都看出来我有问题了吧?” 电子幽灵沉默了一瞬,只回了个“大概”。 这可真是恐怖故事,他垂下视线,活像警官们正站边上盯着他那样,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说:“反正,没直接和我说我就当不知道,问题不大。” 电子幽灵模拟出了冷笑:“他还猜过我是你分角饰演,说咱俩某些方面挺像的,问题不大吗?” 早矢仕:…… 他失语且缓缓滑下沙发,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打了个汽水味的嗝。 “我被吓到了。”他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可惜没能得到电子幽灵的安抚,只好收住情绪,歪头靠在沙发上,“然后呢?你怎么回答他的?” h的话音没有丝毫波动,电子幽灵甚至懒得改变语调:“我没理。” 早矢仕再次:…… “就这样??” “那不然呢?你指望我说什么?无端猜测而已。” “……嘁,你也就仗着对面是萩原才稳得住好吧,换伊达哥或者松田来——”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们的猜测只到我们存在某些相似的程度,又没有更多证据。” “万一真的猜到——” “不可能。” “那,或许趁机新增朋友设定——” “这个更没可能。” 连续三次被截断话音之人的回应是毫不掩饰的白眼和超大声的“哼”,过了几秒又觉得不得劲,嘟囔着电子幽灵其实听得一清二楚的话,爬起来捞上毛巾就往浴室走,被抛下的只有一句恶狠狠的“我洗澡去了”,在淋浴水流里光速消气,但还是额外磨蹭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出来。 啊浴后一支烟和傍晚阳台的风,真好。 他顶着仍有明显湿意的脑袋倚着墙,在阳台拉门滑轨之内远望着外面。 房子临街的坏处或许就是拉开阳台门就有很多喧闹,还有可能被路人瞧见,虽说他现在算不上衣冠不整,但还是别太靠近阳台边缘为好。 但临街也有好处,对面的房子也是矮的,他好轻易看到夏季的日暮。 天涯共此时用于太阳也可以吧? 虽说以他稀薄的地理知识来看,单是落日这个过程甚至撑不过时区差……大阪只剩霞光的现在,海那边的太阳也许还跟着刚吃完晚饭、正要出门散步的人,同看晚霞倒是更有可能,毕竟晚霞的存在时间更长,但这种东西也很看天气的。 不过大阪今天确实有霞,所以今晚会是晴夜,明天也八成是好天气。 他没意识到自己有一口烟吐得尤其像叹气,但电子幽灵听出来了,所以手机响起:“在想什么?” 他恍然回神,啊了一声。 “我好像忘了叫晚饭的外送了。” “打算吃什么?我给你叫。” “那我想吃凉面,配可丽饼!” “……给你买个饼你自己塞料吧。” “也行,冰箱里应该还有两桶冰淇淋,也搁点枇杷进去,你说巧克力加枇杷会好吃吗?” “应该不坏?巧克力加香蕉草莓看到比较多,枇杷……我不好说,毕竟我是没有味觉的电子幽灵。” 他于是又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一向搁在阳台的烟灰罐,捞起手机拍了张晚霞,又垂头盯了那张刻意避开了屋檐和建筑的照片好半天,忽然开口却说了另外的话题。 “说起来,今天收到和叶的御守了,晚点我就试试捏着结缘的那个抽十连,另一个要不给你绑手机上?” 电子幽灵沉默了两秒,无情拒绝:“别了,感觉这种事是服部平次才能做。” “那我搁哪?压计算机下?” “……要不然给诸伏景光吧,不然给松田他们随便谁也行。” “哈?” 第74章 也许比h更需要事业御守的卧底天知道啥时候会再来大阪,要给他的话岂不是最好直送东京? 第156章 早矢仕凛不太想去,毕竟他这还压着个去东京会带阿狗去见萩原研二的承诺,那,h有可能保持沉默不被套话,但他不行啊! 永别吧东京,至少在不得不去之前永别。 不知道是他的抗拒达成了fg还是结缘御守连友情也管,他一觉醒来就被龙舌兰喊去工作了。 今天的工作内容是继续对之前没挖到的人才威逼利诱,谢天谢地国中生们今天上学,他不用担心什么撞见……应该。 这听起来有点像fg,早矢仕凛想到这句时正要出门又硬生生顿住,跨立在门口僵了几秒才收回脚,紧急撤回盥洗室给自己改了张脸,然后活像要干坏事一样悄悄从后门溜了。 危险总是滋生于侥幸!合格的预案就是得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绝对不能留下一丝不安定的因素! ——总之,换脸数据喜加一。 然后他就差点因为没被龙舌兰认出来惨遭上司毒手。 也许换别人也不至于这样,但龙舌兰是个有问题先动手的人。 预案没考虑到这一点啊,真是失策。早知道就不该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靠近龙舌兰,该打个招呼的,可恶,到底还是输在了职场社恐。 他最终捂着挨了半捶的脑袋,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先干后说的上司有没有反省自己的小小失误他是看不出来,但今天负责开车的是龙舌兰本人,而他则坐在后座紧急捏造威逼的筹码,抵达目的地之后拍拍难得又穿出来撑场面的长风衣,然后被龙舌兰迎头罩了个帽子。 早矢仕:? 他歪头借后视镜确认头顶上的帽子跟龙舌兰同款,又下意识瞥了一眼刚被后者合上的手套箱,表情颇有些微妙。 惊!组织成员竟会在车内放备用绅士帽,既然有备用帽子那是不是也有其他装束?啊难道说龙舌兰还会在车上变装吗?原来如此! 他兀自脑补着,险些没能控制住表情就地笑成个草人,而龙舌兰,龙舌兰锁好车拔腿就走根本不多看他一眼,动作之利索简直像要和他分头行动。 这下他不得不收住思绪抬脚追上,在迈进目标所在房间时板起了脸。 两张臭脸或许真的很有威慑力,当然更有用的是他紧急捏造的把柄,指标顺利完成,他又亦步亦趋跟着龙舌兰往停车场走,正要摘帽子还给龙舌兰就听这魁梧大哥来了一句“明天去东京”。 nooooooooo—— 他对着龙舌兰的后脑勺痛苦地皱起了脸。 为什么啊!他一没龙舌兰魁梧二没有凶恶的气质跟在上司身后真就只能当个完全撑不起气场的柔弱小弟到底为什么还要带他一起出门啊! 虽然他也理解组织不会养人吃白饭但说好的他是关西地区的文员呢?!哪家企业会让在声称基地实则库房的地方做行政工作最多也就是定期跑合作企业收个报告的文员跑出差的啊!! 哦不对,这些工作恐怕在之前那一个月里就由其他人负责了,也是,这种活本来就是随便谁都能干嘛但可恶啊阿宅刚才适应并感受到这种无趣但稳定且闲的工作的乐趣诶!!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那现在他没法对报销单做手脚了,那袋原本要记到龙舌兰账上的枇杷—— 早矢仕凛捶胸顿足,为自己先前的夸下海口分外懊悔,并依然没反应过来羽立唯当时的委托报销只是一句拉近关系的玩笑。 果然,这家伙还是较真的笨蛋。 也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又或者龙舌兰终于意识到过于简介的言辞很影响工作效率,这位魁梧大哥竟然停下脚步回身看他,板着脸给出了更明确的指令:“明早你自己去基地开辆车。”在瞧见下属连连点头之后才继续说明,“我之后很忙,不会留在大阪。” 咦? “关西地区会有别人接手,你要留在这还是去东京你自己选。” 咦?? “阿玛罗会联系你。” 等等等等等,职能上司的联络等下再说,龙舌兰的意思是之后不用他跟了?更甚者……他的直属上司不再是龙舌兰了? 虽然他刚刚还在吐槽自己撑不起排面也很不爱出差作为小弟不太合格但这个转变也太突然了吧。 新来接手关西的会是谁?会好相处吗?文职工作不需要他来做的话那他会被安排到什么任务? 虽然和龙舌兰交流正事他总恨不得求这位大哥多开口说几句话,但人家可比贝姐好多了,既不会说些奇奇怪怪要人琢磨的话也不会把他丢给卡尔瓦多斯打下手,更没有要用他了才出现用完了又毫不留情地无视,甚至完全放权让他有机会对报销单做手脚,要他协助的任务都轻松,一起出门还不用他开车,最近也渐渐能相对轻松地闲谈了—— “你、算了。” 龙舌兰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可这位即将与他无关的直属上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了连他都能一看就明白的无语神情。 ……嗯? 嗯?? 总是面无表情又因臭脸综合征显得一脸凶相的龙舌兰竟然有表情了! 早矢仕凛大为震撼,更令他大为震撼的是龙舌兰接下来的话—— “我建议你去东京,至少跟着阿玛罗能发挥你的长处,也不至于去做不合适的活,她好像打算弄点新东西,要挺多人的。不过肯定会比现在忙,待遇看个人能力,但她不会在这种地方亏待人。我听说之前你们相处不坏,她应该会是不错的上司……虽然偶尔有点八婆。” 第157章 这,这竟然是龙舌兰能对他说出来的话,这么长一段,他先前只在龙舌兰招揽人才的时候有听他说很多诶!而且“八婆”这个称呼也太古早了吧,虽然语气听起来更像友人玩笑但这种话让当事人听到也会出事的吧? 这段话过于出奇,他愣在原地,一度宕机到脑袋空白,而直接后果就是失控地说出了一句他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听起来更像黑心企业诱骗劳工的说辞?” 龙舌兰:“……” 早矢仕:“……”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他本能地尝试补救,支吾出一个“额不是”又不知道下面还能说什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是“我没说您黑心,也不是说阿玛罗”?又或者“但我可能确实挺劳工的”? 他显然局促起来,龙舌兰却按了下帽子,冷静地开口:“你自己考虑吧,哦,帽子不用给我。” 也许处变不惊才是成熟吧,早矢仕凛没好意思再蹭车,按着帽子目送上司离开后,一边回想一边尴尬一边编辑给h的邮件。 这有点像回到大三的开头、他没收到佩蒂席拉的保密协议之前——h在忙自己的事,不总能响应他,他则把时间花在学习工作和玩乐上,但一拿起手机就会塞两条消息过去。 如果撇开处境还真挺日常的。 他稍显夸张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扯出耳机线,听着音乐和地图导航的语音指引找路回家。 留在大阪抑或是调任东京,这种选择题还是先暂时搁置吧,比起这个他更头疼该拿阿狗怎么办。 明天可以自驾去东京,带个鸟好像也行,但龙舌兰是自己行动还是让他顺走啊?早知道刚刚就问一下了。 虽说小乌鸦不太粘人但再怎么说也总得每天让它见一下,而且又不像猫猫狗狗容易寄养,就算真的托付给谁暂时看顾但他万一在东京直接被阿玛罗扣住那就又要让它不高兴了。 可带着走也很麻烦,很多地方未必能带宠物进去,工作时间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同事也未必每一个都不介意它。 还有说想见阿狗的萩原,如果不想食言的话也很难搞。 唉,所以他不想出差…… 而且回想一下上次去东京发生了什么:被警察擒拿、撞上案件、错过演出、被乌鸦暴揍、被同事吓到——嘶,东京啊。 可惜就算他再摇摆犹豫,再怎么夜里辗转反侧,再如何想“只要我不睡明天就不会来”,明天还是照旧来了,他除了没能睡好的憔悴没有收获任何变化。 犹豫依旧,困惑依旧,烦恼依旧,他唉声叹气,拽着填满或需品的行李箱和在行李箱上踩来踩去的阿狗迈出门。 从大阪到东京自驾还是得费个半天的,他抵达临时落脚处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收拾好累赘,没歇几分钟就又发动了车。 坐飞机来的龙舌兰比他早到东京,发给他的定位在八王子市,他要在半途接上刚结束前一个任务的龙舌兰,只不过这次他的角色定位和先前有些微的差别。 他不用紧跟着龙舌兰下车,也不用假装小弟。上司只身走向目的地去速战速决这个临时任务,他只需要做好善后准备,车身遮住巷口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虽说他不觉得龙舌兰会受伤但这方面的应急预备总不能省;被收拾的那方八成在警方有生物信息留存,不过那家伙被认出来也无所谓,需要被隐身的只有龙舌兰而已;特地穿上的多口袋衣服现在当然是备齐工具,随时都可以抽出来使用,中二点说就像武器格充实耐久也全满那样让人安心;唔巷内刚刚的响动大概是什么东西砸上了墙角,甚至有破片落地,不过这不在他的善后范围,得是市政修复的活。 啊对了,运气差一点的话会被警方注意到也说不定,但更可能只是被当做无意义的街头斗殴吧,或者说他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件事最多也只会被判定成不值一提的事件。 阿狗倒是比他想得胆大,完全没被巷子的动静吓到——这家伙甚至见到龙舌兰时还对那狂放的胡子很感兴趣,很让他胆战心惊了一会儿——它只是隔着车窗盯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话说回来乌鸦也食腐吧?呃,那还是别让它过去了,乖乖在车里等大人结束工作吧。 他甚至有功夫感慨东京果然比大阪忙,可不见龙舌兰落地就被硬塞了额外任务吗?而现在距离他们原本约见本地人才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虽说两地距离不算太远但真的来得及吗? 他不喜欢可能要赶时间。 不知道龙舌兰要多久结束,他不喜欢自己的安排要看别人的进度。 这不像团战合作打怪,像焦急等待踩死线的小组作业组员。 他不喜欢这种事情。 好在巷内安静得很快,龙舌兰梳理好头发重新戴正绅士帽,和他调换了位置,他同样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道具的位置和使用顺序、最有效的清理方案和手法都已经安排妥当。 那么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善后所需不会超过十分钟,余下于是不会太极限。 他安下心来,提前握在手中的工具依序发挥作用。 如果要履行线人职责的话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羽立唯?不过光看那张被揍过的脸他也不知道是谁啊……看来只能之后告知具体地点再让公安自己查了,反正让他跟龙舌兰套这人的真实身份是做不到的。 第158章 巷口传来哔啵叭的邮件提示音,龙舌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阿玛罗说分了个人来处理,我们先走。” 他没有犹豫,收好工具起身。 龙舌兰钻进驾驶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好,一面拉安全带一面回答自己其实已经做完了。 “不错。”龙舌兰的夸奖极其短促,车辆发动后由他负责联络阿玛罗撤回支持,进入酒侍聊天室的时候单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则安抚也许在嫌弃他所沾气味的小乌鸦,而送出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是不带感情的「收到」以及「已接管附近监控,将在你们离开目标区域后进行覆盖」。 ——这下他要是不说可能真就没人知道这件事和组织有关了。 他闭了下眼,按出一个「了解」。 第75章 会见结束后阿玛罗来了一通电话,语气亲昵又不失礼貌,言辞委婉却不减杀伤力,从龙舌兰常年不变的外装吐槽到任务效率,听起来好像正在点评之前被覆盖的监控,而龙舌兰,龙舌兰直接把手机往中央扶手一搁,连外放都没开。 这就是同期吗? 早矢仕凛尝试理解。 好在——或者该说可惜——龙舌兰在下个路口重新拿起了手机,对面似乎正好是中途喝口水的休息阶段,他交代完自己这边的收尾状况就当机立断地摁断了通讯,然后踩下油门,没再理会响起的铃声。 ……既然能选择这种处理方式为什么要纵容对方说了那半天再挂断啊。 这就是同期吧。 早矢仕凛理解失败。 之后的场景仿佛上次东京经历的复刻,龙舌兰的话音和屏幕上的文字泡相继出现,前者说着“车我开走,你自由安排”,后者写着「龙舌兰之后几天不在东京,你来这边帮忙呗」。 他只好两面都回复好的。 龙舌兰在某个路口把他放下,而后开着那辆他精挑细选的低调小轿车呼啸而去车缝横插漂亮拐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换成之前的阿斯顿马丁那龙舌兰绝对会老老实实地十字路口弯让直。 也许是太困了才冒出这种想法。早矢仕凛这样想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角,终于拖着步子走向了便利店。 阿狗不合适进这种场所,所以进门前得先拜托它在外面等一会儿,便当饮料和合适他俩一起吃的零食一齐拎出来,招一招手它就会落回肩上。 他摸出手机一面编辑给h的日常絮叨,一面呵止阿狗的偷吃行为,但发完消息之后又主动拆开零食。 “只可以吃一半,剩下是我的,你要是吃掉下次就没你的份了。”这种话对小乌鸦毫无作用,他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说起来你要不要回之前的族群玩?以己度人、哦度鸟,以己度鸟的话我觉得是该看看哦,反正明天也得去趟基地,应该会路过。但我已经不记得路怎么走了,现在去要地址会不会显得我很菜而且对工作不上心啊?唉好难…… “啊不过h应该记得地址,现在估计还在忙,再给他留个言好了。啧,虽然他老说电子幽灵不需要休息,但也没必要那么拼命吧,还嫌我多管闲事,明明我做的事跟他先前做的没有区别啊,双标。 “嗯?仔细想想我自己应该也找得到才对,从高中的位置扩出去找俱乐部的定位……奇怪,我干嘛和你说这么多,你又听不懂。果然该好好休息的,啊不行了,困得快意识不清了甚至有点头疼,要命,这么说起来羽立先生是不是有说过类似的审讯方式,原来如此……” 他的话音越到后来越是轻且含糊,连自言自语都算不上,几乎像在梦呓,好在旅馆离这算不上远,他好歹是顺利进了门,靠着“不能不洗漱就上床”的执念拾掇好自己又努力调整到入睡配置,这才在被窝里失去意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昏睡吧。 早矢仕凛再清醒时整个人还陷在被子里,鉴于手机重度依赖症患者的一天总得从摸手机开始,他迷迷瞪瞪摁亮了屏幕,在模糊视野里扫了两行字又松手让手机落回床上,人也顺势翻了个身。 这动静稍有点大,阿狗扑棱棱飞来,隔着被子踩在他背上,又蹦蹦跳跳凑近来扒拉他的头发。 啊这可真来气,存心不让人睡懒觉呗? 他朝脑后挥了挥手,最终还是无奈地撑起身体,换成了面对床头跪坐的姿势,垂着头打过哈欠才下了床,在瞥见桌面上的狼藉时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忘记了什么—— “你把我晚饭吃了?!” 罪魁祸首阿狗看看他,溜圆的眼睛里尽是单纯……个鬼啊!酱汁还沾在面颊的羽毛上! 早矢仕凛:…… 胃痛了起来呢。 今日的工作是阿玛罗所说的帮忙,日落之前得伪造一份文件搭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小烟花,鉴于下午可能会有另外的安排,他最好在午前搞定它。 “这合理吗?啥文件啊搞那么多防伪,是公开出来东京就要毁灭了吗?就离谱。” 早矢仕凛,冷笑,在基地工坊。 感谢h的深夜消息,不仅他的零零碎碎的絮叨基本都得到了响应,来这的导航也是h设置好的。虽说他昨晚想过自力更生自己找路,但最终没来得及尝试,虽然也同样没来得及告诉h自己不认路,但那家伙大概知道他要去基地就会意识到只去过一次的地方他根本不会记吧。 唉,还怪体贴的,没他可怎么办啊,要是工作也能——算了,他俩谁也帮不了谁。 第159章 变出一个自己替自己写作业这样自己就能出去玩这种事真的就只能是童年妄想呢。 早矢仕凛,唏嘘,在基地工坊。 被要求伪造的文件主要就是防伪有些花里胡哨,除了印章还包括纸张水印和特殊油墨,花点功夫当然可以搞到一样的材料,不过据说临时起意的谈判就在晚上,现偷有点困难,这才交给他伪造。 不过这种还原复刻的工作竟然只给文字说明和一张废件的照片,就算任务描述还算清楚他也还是边做边骂骂咧咧,连小乌鸦都被他凶了一回。 幸亏今天的基地空空如也,没有人监工他就能放松,效率也足够快,顺利地赶在午饭时间之前搞定,按要求放在指定位置,通过聊天室给阿玛罗发好消息,又悄悄在备忘录记下文件的内容——虽说他没太看懂,但能做这种用途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具体有多不简单就交给羽立唯去判断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事业御守他也还揣在兜里,实在不行就托h传话约一下吧,来都来了。 不过比起这些无法带来快乐的工作,他今天更在意自由的午歇时刻—— 这个伪装俱乐部的基地附近、阿狗曾经族群领地的隔壁街上,那个早矢仕凛买过不少零食的便利店竟然在门口摆了个扭蛋机! 他远远瞧见时就有些心动了,走近之后认真看了一会儿,确认这里头可能会有他最近喜欢的冷门角色,这不抽是人? 正巧他今天还带着结缘御守,这不抽能忍? 他忍不了—— 但是,柯学,应当适度相信,不能盲目相信。 几分钟后的早矢仕凛凝固在扭蛋机前,很有些心如死灰。 过于信任玄学能力的结果,是阿宅连开三个扭蛋没有抽到自推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再开一个还是没有出货怒上心头,直接扭空了机子依然没有出货以头抢机。 ——抽空了扭蛋机也没有他推这种事情就算御守再灵也救不回来,不如说从他盯上这个扭蛋机开始就注定抽不中了。那他推在哪里,全被前面的人抽走了吗? 可恶! 他恼怒地试图把最后一个扭蛋也塞进口袋,然而倒霉的是就算他浑身上下十八个口袋那也装不下了,勉强塞进大腿上兜的扭蛋在他迈步时被挤出来落在地上,又咕噜噜滚向了前方,撞上了某人的皮鞋。 “抱歉抱歉——”他很有些尴尬,连忙躬身去捡,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准确地念出了被彩色塑料模糊到看不出什么特征的扭蛋摆件的角色名。 ……?! 同好雷达滴滴作响,他陡然抬头,和皮鞋男对视时双方都愣了一下。 “原来是你,好巧!”早矢仕凛小幅度地举了下手,和两面之缘的憨厚偶像宅打了个招呼。 对方点了下头:“好巧,你来东京玩?” 其实是工作原因但万一被问职业那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他答:“呃算是吧。你来买东西?” 这位只与早矢仕交换过网名的偶像宅嗯了一声,往侧边站了站让看了正门的通道,同时出于礼貌摘了墨镜。 早矢仕凛这才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也许是因为面对“熟人”的放松,他下意识问道:“你这身……”衣服怎么跟酒厂人似的。 “啊,这个啊……”偶像宅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是稀有的极道阿宅吧?”/“其实我等下要去参加一个葬礼。” 偶像宅:“……” 早矢仕:“……” 额这可真尴尬,他赶忙道歉,偶像宅却摆了摆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解释:“我可能是长得有点凶吧。” 那可真不止一点,也不是头一回见过你的狂热阿宅状态而是直接撞见今天的你绝对会绕道走的,嗯,除非你又笑得像见到冲野洋子那样灿烂。 “不过还挺有反差萌的?”他比划比划,又忽然啊了一声,举起那个被认出来的扭蛋,“你也有在看这个吗?” “在追漫画,动画还没看,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他。”偶像宅指了指他手里的扭蛋,顿了一下才继续,“你刚刚是没抽到想要的?你喜欢哪个?” 啊这或许就是缘分吧,上次交接周边时他们就相谈甚欢,现在则发现正追同一个连载甚至又可以交换周边。 原来结缘御守是结在这吗?——他完全理解了。 早矢仕凛喜滋滋地和依然没有交换姓名的同好约定了之后再见,正要挥别目送偶像宅进便利店买东西,被他放出去找以前朋友玩的阿狗呼啸直冲,眼见着就要扑到他头上,两只手却在此刻同时伸了出来,一个冲着喙,一个则抓向翅膀。 阿狗显然被吓了一跳,紧急闪避的动作显然的狼狈,羽毛都抖掉一根,落回早矢仕肩头时嘎嘎叫着,还紧紧朝他贴来。 虽然这也称不上小鸟依人……早矢仕觉着有些好笑,耸了下立着小乌鸦的肩,这才又看向面前的同好。 “这只乌鸦是我养的,不咬人的。”/“我只是稍微练过一点防身术所以反应比较快。” 两人是同步出声,同步愣了一下,又同步出声。 “那你好厉害,我是被它扑多了才反应过来。”/“但你之前是被它挠的吧?” “……咳,”早矢仕干咳着,略显心虚地开口,“它平时很乖的,对吧阿狗?” 阿狗听到自己的名字,警惕地看了看偶像宅,回话的“汪汪”比平时更大声了,像是有什么不满,也或者是在虚张声势? 第160章 早矢仕凛不得不用另一边的中指按了按耳朵。 偶像宅最终花了几百日元买了烤串给小乌鸦当惊吓补偿并见面礼,小乌鸦也很宽容地原谅他并回以新鲜的汽水瓶盖。 ……怎么说呢,虽然对方收进了口袋但早矢仕凛还是感到了一丝羞耻,又想着不能再继续打扰要去参加葬礼的偶像宅,搂着嘚瑟的阿狗告辞。 偶像宅则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拎着自己的午饭走向相反的方向。 墨镜被他重新架回脸上,被早矢仕评价憨厚的笑容也消失,拉平的唇角透着显而易见的漠然,于是即便手里拎着日常气息浓厚的便利店袋子也显得不好惹,拿便利店录像里的黑衣男人和他对也许会有一半的人不会觉得是同一人。 反差萌?现在没人会这么觉得。毕竟偶像宅这种身份又不是能凭空看出来的。 他在某个俱乐部门口止步,被放在便当上的扭蛋滚向前,又很快因他再起抬脚朝前走的动作往回滚去,之后的转弯不少,但他步速均匀,扭蛋也几乎没离开过原位,直到抵达某个位置,它才再一次因惯性移动。 便当被搁在桌上,谎称要去参加葬礼的男人拉开了浅浅的抽屉,取出了一小时前才被放进去的文件袋,打开袋口简单确认过内容物,随后摸出了西装内兜的手机。 “是我,伏特加。”他的指尖按在文件袋上,视线却瞥向右方,“今晚的任务照旧,应该不用我再重复流程吧?”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啧了一声,“大哥没空来,我们只要照先前的计划做就行了,别那么多问题,莱伊。” 第76章 琴酒,提起组织就绕不开这个人。 不同于深居简出、于大部分成员而言几乎只是个象征的boss,也不像光是传闻里就有三副面孔、让人捉摸不透的朗姆,琴酒会更容易接近一点,在众人认知里的概念也更明确一点。 组织奉行的是隐秘低调,不引人注意总是第一要义,甚至成员之间也往往少交集,不是任务接触也不去刻意探听的话也许到死也就认识那么三五个自己人。 某种程度上说,这让他们拉帮结派的可能性降低了,让掌握更多信息的上层拥有了更强的掌控力,也为潜入搜查官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困扰。 代号成员们虽说理论上都是平级,但或许是因为琴酒能力尤其出众,合作任务里往往是他负责计划的制定和指挥,世界各地的任务也都有可能由他接手,去过的地方多了、接触的同事多了,所知的信息自然会多。 这也是赤井秀一盯上琴酒的原因之一。 作为莱伊他并没有权利直接联络boss,也与朗姆没什么交际,至于琴酒……他迄今为止还没能真正和琴酒合作过,但任务之外短暂接触过两次,也没少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多少算有些了解。 比起那些位置不明的靶子,先瞄准这个显眼的、同样信息量丰富的移动靶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能捕获琴酒的话——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有相当一部分精力花在了调查琴酒,当然,越是调查越觉得脱胎于最初想法的那个计划该更慎重,也该更大胆,修改过的计划已经接近完善,前期的筹备在近期也基本到位,只差一个合适的机会,最好是在同一个任务共事的机会。 得知今天的任务会与伏特加搭档时他还有些微的期待,这会是那个机会吗?还是将为他带来新的情报呢? 他的角色是气势正盛的新人,稍微过激一点、质疑多一点也没有问题,伏特加总是与琴酒形影不离,没有比这更好的间接调查人选了。 至于今天的任务没有琴酒,这也并不可惜,猎手要有足够的耐心,在那名为好奇心的热病将他燃尽之前,他会得到答案的。 相当低调的黑色轿车在赤井秀一身边停下,他透过窗缝瞥了驾驶座一眼,伸手拉开了门。 “保持联络,需要开枪的话我会通知你。”伏特加开着车转到车道上,说话时借后视镜看向抱着手的长发男人,顿了顿才从兜里摸出一只耳麦。 哐啷一声轻响,一只瓶盖被误带出来,又碰巧落在了中央扶手。 一只瓶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宫野明美有一个放在玄关的小玻璃罐,各类金属瓶盖填了半罐。他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很奇怪,不像是特意收集的东西,也没找到宫野明美会留着这种废品的理由,直接询问得到的答案是那些都是来自朋友的礼物。 而与她有关的违和里还有另一个至今没有露面的人,一个让她得知诸星大这个名字、也或许致使诸星大的卧底身份被她发现的人。 赤井秀一有过不少猜测,也明里暗里试探调查,收获并不多,但他推测这个人也许同样属于组织,立场并不明确但至少对他暂无敌意,这种态度当然值得利用,尽管他仍然没能和对方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直到前不久宫野明美委托他投递一个包裹。 “是我的朋友拜托的,嗯,因为不能被查到痕迹所以只能请你帮忙了。” 是试探吗?还是考验?又或者陷阱?包裹里面是什么?投递目标会是谁? “既然是明美小姐朋友的委托。”他最终这样回答,“有机会的话也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吧。” 他的假女友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响应。 之后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他的同伴“被迫”与日本公安交涉,对面的态度变化和“普通”警察的反应、组织内的趣闻和“无辜”的情报商,以及被他认为或许会与日本警方有关的组织成员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大概只有他会在看到瓶盖的时候想到这些东西吧。 第161章 扮演莱伊的男人无声地笑了一下,看着伏特加自然地把它捻起往烟灰盒里一丢,于是也动作随意地往扶手上一靠,就算因为问题太多被警告过也没能阻止他再次开口。 “果汁汽水?你原来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吗?还会忘记丢瓶盖,”他哼笑了一下,“还是说你有把瓶盖单独留下的习惯?” 果然,今天会是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早矢仕凛对偶像宅同好不仅是反差萌恶人甚至是同事一无所知,他照着聊天记录里的地址抵达目的地,在指定的置物柜里拿到了一只u盘,拿面额100的硬币贿赂小乌鸦在这等他,而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途中嘀嘀咕咕吐槽东京为什么有这么多工作又为什么同事都这么嚣张—— 直接把任务道具放在公用置物柜还不上锁也太勇了吧!万一别人开错柜子呢?万一管理员来清理呢?或者拾荒者扫荡呢? 虽说不用碰面交接他仅代表自己狂喜就是了。 这个只有文字指引的任务指向了很奇怪的位置,他总觉得自己干的不像是后勤的活,又是爬墙又是翻窗,落地后先向左直行到头右转,再在第二个岔路避开唯一的监控,撬锁进屋起开盖板插上u盘,这样才算完成1/3——稍稍有点离谱。 他暗自腹诽着阿玛罗的用人方式也许出了点问题,同时趁早掏出了必要的工具。看起来这种工作被安排给他的原因主要是他能自己善后,不是标准的任务扫尾,而是“即使认真调查也未必能发现侵入痕迹”的善后,于是可能留下的指纹、鞋印、头发等生物痕迹都不必说,锁眼的划痕、盖板的轻微变形甚至usb接口的损伤都在修复范围内,鉴识技术愈发精进的现在想要不留痕迹也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这样看来刚刚被插上u盘的设备里存的是很重要的内容?或者至少是会被相当关注的内容。 下回碰面时候告诉羽立唯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怎么见到他啊,直接发邮件约吗?啊好麻烦,要不然再拖拖吧也不着急嘛,拖一个萩原是拖,再拖一个羽立也是拖…… 大概是这种修复工作需要动脑的地方真的只有刚开始进行思考的那一点点,早矢仕凛手上动作倒还是稳而准且快,脑袋里的想法早不知道偏哪去了。 撤离信号比他预想里还早到,不过他的时间安排总是过分充裕,u盘一拔就地一蹲,对着镜面确认接口的状况,它上一次被使用可能得在两个月前了,所以说他现在所做的可以说是人工做旧? 有点搞笑。他一边乐一边飞快地结束工序,抹掉仅剩的织物痕迹后原路撤退,在跃出窗户回返安全区域的中途去掉了所有防护装备,又通通塞回口袋。 这个任务到这就剩下最后一点点收尾了。 私聊里没有动静,他于是悄摸溜去便利店买了点收买小乌鸦的零食,接回它时给它先塞了一大口,然后才往置物柜那边走。 这次没有什么普通的置物柜使用者需要避开,他径直走向最里侧,拉开原先那个柜门时愣了一下。 ……为啥里头有盒冰淇淋? 他倒是先进行思考,阿狗则直接上嘴,被他拔出来还叫唤了两声。 “贪吃鬼。”他嘀咕了一句,低头终于看到了来自聊天室的新消息。 「冰淇淋是谢礼,优盘放着就好。如果你之后没有别的安排不如上来看看?」 嗯? 上来?上哪?楼上是啥来着? 早矢仕凛颇有些茫然,但出于对职能上司的信任以及对面都这么说了不去看看好像很不给面子,他还是捞起了冰淇淋,合好柜门重新走回室外,在短暂犹豫之后选择了更近的右侧楼梯。 这附近的建筑也都是很常见的临街商铺混民居,对门一家报社,两侧分别是餐厅和裁缝铺子,都在正常营业,路上行人也不少,看起来选择这里当落脚点的同事和在大阪选住处的他思路还挺像。 走上二楼瞧见的门也很寻常,但没有门牌或别的标识,通向三楼的路则被拦断,这下他能选择的前进方向似乎就只有开门。 ……也许该走左侧楼梯的? 早矢仕凛举起敲门的手,好半天没能落下去,看似僵立原地实则疯狂思考门里会有啥敲门会遭遇啥他又该做出啥反应——门也正是在此刻向外打开,加速撞上了他的手指。 就,很痛。 他当场嘶声抱手,开门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但一秒过后那个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年轻男人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早矢仕凛:? 如果这是见面礼仪的话未免有点太“亲切”了。 这位八成是同事的家伙掏出了手机光速打字并展示给他看的时候,他很有些欲言又止,仿佛看到了某些时候开不了口的自己。 「冰淇淋合口味吗?要不要喝汽水?进来吹会儿空调吗?」 呃,虽然无声但光是文字和表情和肢体动作也让人很难招架了。早矢仕凛搂着躁动的阿狗,僵着脸被推进了门。 “回来了?欢迎来到酒——噶啊!!” 好,进屋首先看到的是似乎准备欢迎他,但台词只说了个开头,就惨叫着连退几步后背贴墙的女性。 早矢仕凛顺着对方颤抖的手看向怀里的乌鸦,又看看身旁向他竖起的显示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第162章 好的,这两位同事分别拥有失聪失声和恐鸟症设定,这让他难免有些怀疑阿玛罗的收下属标准,还是说有一技之长的代价就是要有一个短处? 相比之下他这样的区区社恐显得好平凡哦。 阿狗被零食贿赂到乖乖出去玩了,女同事在喝了男同事递来的冰水之后终于缓了过来,劫后余生般的表情非常真实。 “——总而言之,他是之前游戏打不过在聊天室求助的那个,因为你帮过忙所以他很想对你表示感谢,冰淇淋也是他的主意,至于我,”恢复语言组织能力后的女同事在另两人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显得尤为健谈,“我姑且算是调度者,这本来是阿玛罗的职责,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最近和以后的任务分配都是我负责。除你之外聊天室里所有人我都已经见过了,因为听说你不太爱交际,所以今天能见到你我们都挺惊讶的。” 早矢仕凛:“……”他有点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最终也只是顺势点了下头,然后才憋出一句,“这样啊。” 女同事捧着水杯叹了口气:“不过实话实说,如果你的身边总是跟着那只鸟那我大概是不太适合见你。好在聊天室也很方便,以后工作上少不了联系,或者有机会的话我们背着那只鸟出去喝——”她的话被蜂鸣声打断,这位调度者摸出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则抖开笔记本,“这里酒侍,前期、善后还是跟组?”仅有笔尖与纸面摩擦声响的短暂停顿之后,她毫无感情地说了个“了解”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飞快地按着键盘编辑了邮件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松出一口气,冷静可靠的形象顿时垮了。 “喏,这就是我的工作,和你们这样的技术活不一样,仅仅是接接电话发发邮件而已。” 但这是连接后勤和前方成员的枢纽吧,没调度的话效率会很低诶,用人的才能也很难得啊。 这样的话卡在嘴边,早矢仕凛到底没能对初见的人憋出流畅的话,在尴尬的局促里听到了显然算外向人的调度者的下一句话。 “不过没我的话得有不少人干不了活,这样一想我可真重要。对了,你如果有特别想要合作的人或者绝对不要合作的人也可以和我说,除非上头勉强不然都可以安排!” 男同事在此时比划比划,看懂了手语的她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你没戏,人家好歹能出外勤,你的活有个计算机就行难道还特地出门去?” 男同事顿时蔫了。 而早矢仕凛犹豫着要不要询问羽立唯的情况,还没能自我辩论出结果,调度者同事已敲起了键盘。 “对了,你和苏格兰合作过是吗?那刚好,明天他们缺个帮手,你可以吗?” 那回答当然是——装作随意地点头。 第77章 就不该来。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绝望地、迟缓地扭转身体,好让自己的脸不至于直面着安室透。 救、命、啊。 为什么提前在碰头地点等人等到的会是安室透啊—— 不是,调度者也没说这次会有波本啊,虽然是有说一句“他们”但谁想得到会有波本啊!他不是还在和羽立唯演坑与被坑的戏吗?怎么就任务合作了?还是说其实他不是任务执行者而是来收集情报的? 更想喊救命了,羽立唯什么时候来了?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那他能先走吗?明明只是想来送个御守而已……可恶,就是因为御守,他光顾着高兴有机会把它送出去待做清单喜减一,也没想起来问还有谁就乐呵呵赶来事先接头了,结果就是边玩手机边走路听到自己名字被喊到于是陡然一僵。 合格的阿宅是不会错认这个声线的,谨慎抬头瞧见的果然是深色皮肤和鸭舌帽下的浅金色头发。 就算知道对方是好人也还是很吓人,不如说正因为对方是好人才显得更吓人了。 这也许同样是一种身为犯罪份子对警察发自内心的怂。 此时,早矢仕凛仍然没有想起自己已经在公安那边备上案的事。 “是hayashi……凛君,没错吧?”朝他走近的安室透再次重复他的名字,调整了帽子好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完全笼在帽檐的阴影里,而此刻被灯光脸上的笑容堪称亲切,“真巧,你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们见过一面的。” 啊哈哈哈,真巧啊。为什么要在姓氏之后大喘气再说名,既知道“林和悠”又知道“早矢仕凛”的人用这种仿佛在意有所指的语调念他的姓氏总觉得好不舒服。 好吧,好吧,他也终于能在这种情景里首先想到对面可能意有所指了,虽说一下子还是揣测不出到底在影射什么但也算个进步? 早矢仕凛胡乱思考着,思绪一度跑偏到自己是不是有长进了,于是也没能立刻响应波本的话,直到安室继续接近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强行克制住了后退的冲动,快速地、小幅地点了下头,整个人都紧绷着,活像一旦有什么不对就会立马掉头跑路。 “既然会在这里碰到你,说明接下来我们会共事,对吗?”安室在安全的社交距离止步,没等面露迟疑的早矢仕给出明确回答就已径自继续,“虽然之前没来得及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不过我一直很期待再和你见面,这次能有合作的机会还真是令人高兴。” 早矢仕:。 真的吗?他不信。 怎么想都只是鬼话随口就来,甚至还有点贝姐忽悠人的感觉,这就是组织情报员且神秘主义者的共性吗? 第163章 “对了,我先前听说了一件和你有关的事——” “在聊什么?看起来氛围很好的样子。” 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安室的话,微笑的羽立唯挑眉看向他们,很随意地捏了捏指节,语气也依旧轻松。 “不介意让我也加入吧?还是说你们其实在谈私人的话题?” 哦,是苏格兰模式啊。 不过怎么这种情况下还在扮演,还是说您俩这对幼驯染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那还真是每对幼驯染有各自的独特风味。 虽说苏格兰其实也挺吓人的,但至少比波本好亲近,早矢仕凛也放松了不少,注意力几乎全落在前者身上,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无声地啧了一下才回应羽立的话。 “只是随便聊了两句,还有一个人呢?没和你一起来?” “应该快到了吧,不过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该一起来?只是临时搭档而已,虽然确实和你这样强行凑进来的不一样。” “……你今天很尖刻啊。” “有吗?是你的错觉吧。”直到此刻也没撤掉笑容的羽立似乎很高兴让队友吃瘪了,话题移向无辜后勤时也仍带着笑音,“你看起来有什么想说的样子,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呃没有……”他本能地答了这么半句,后半句疑问却憋不出口。 比起刚刚来自波本的惊吓或者自发的对纸片人看戏心态,他此刻更在意的是……等下还有一个人要来? 啥任务啊要这么多人?还是说这就是东京吗? ——等等、稍等一下,已知在场有波本和苏格兰,稍后还会有一个队友,求这个队友是谁。 早矢仕凛隔着衣料按住口袋里的结缘御守,渐渐放空了眼神。 也许、可能、大概、应该不会是莱那个伊……吧。 “怎么这么多人?” 这次突然响起的是个女声,单从语气就能听出这个人的性格。 而苏格兰回身看她,主动担起了介绍的职责:“来得真巧,刚刚还在说你呢。对了,这是临时加入的波本。” 他在“临时加入”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基安蒂看看波本又看看他,挑眉很有看戏的兴趣:“你俩不是闹翻了吗?竟然没打起来?” 而没能打起来的两人也很快回应。 “嗯?我和波本关系很好哦。” “喂、苏格兰!” 这段对话虽然很可乐但早矢仕凛还是有被基安蒂的突然出现轻微惊到,不过只瑟缩了一下就重新放松下来了,苏格兰也正在这是转向他准备介绍,不过还没开口就听到转过脸来的基安蒂那句“你怎么也在?”。 他眨了下眼:“原来你们认识啊?” 基安蒂嗯了一声,早矢仕也没有为她的语气不高兴,反倒笑了笑,安静地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 怎么说呢,是基安蒂而非莱伊真是太好了。 他的情绪转变太明显,别说波本了,苏格兰都忍不住侧目问道:“你见到她很高兴?” 基安蒂:? 女狙击手皱起眉,他则小声地辩解。 “不是、就,如果不熟、或者不认识的人比认识的多的话我会比较紧张。” “这还真是——你明明有点头承认你记得我吧?” 面对波本的“质疑”,有苏格兰“撑腰”的早矢仕凛张口就来—— “那是客套来着。” 万幸,事前接头暨作战会议顺利地在新场地展开了。 这个任务原本是苏格兰和基安蒂的,两人都担任狙击手;被需要的后勤目前尚不清楚该做什么,仍处于茫然旁听的状态,暂且略过不提;波本纯粹是临时加入这次任务,不过也正因为有他,任务的执行方案似乎有了更多的选择。 “目标的行程就是这样,除了出席宴会,其余时间全在家中,而他出门也同样带着保镖,车也经过防窥和防弹改造,虽说也可以直接对他的车,譬如炸弹之类,但动静太大又不够稳妥还很浪费两位的实力,所以我建议在宴会期间动手。” 情报员给出了他所收集到的信息,从任务方面来说行动和态度堪称诚恳,苏格兰追问了宴会的具体位置,基安蒂则把地图转向自己,拇指和食指比着宴会所在地和周边的某一座建筑。 “合适狙击那个高度的地方只有这里,而且最好是在最高两层。” 苏格兰也凑近来看了两眼,摸着下巴道:“嗯……这栋楼好像是外租的商业楼吧?波本,你有相关的资料吗?” “当然。”波本又摸出了几张图,内容正是两座大楼的结构,“宴会所在是这层,因为都是政要名流,潜入难度可想而知。另外这栋商业楼的大部分区域都还没有启用,原则上也不对外人开放,但这一层,”他在图上圈出一个圆,“明天会有一场电视台主办的摇滚乐团预选赛。” 电视台、摇滚乐团、预选赛! 早矢仕凛警觉地竖起耳朵。 这仿佛是游戏内特殊期间活动的开幕解说,紧随其后就该是活动限定皮肤和角色出场,就像是个游戏都要在夏天出一辑泳装活动。 现在也是夏天!虽然没有泳装但摇滚乐也和夏天很配! 会看到这些组织成员组乐团临时出道上场演出?!真的能有这么粉丝友好的展开吗?! 他顾自兴奋,然后遭到了波本的无情打击。 第164章 “假扮工作人员就可以了,得手后撤离也好找理由,楼内设施的控制在这一层,这方面的工作就交给——你这个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早矢仕迟钝地恢复表情管理,苏格兰则笑出了声:“你很想看演出吗?还是说你想看的是我们扮演别的角色,嗯?” 不愧是和他组队打过游戏的人,这都看得出来!早矢仕没有出声回应,但朝苏格兰比了个拇指。 苏格兰却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哈哈,该说果然吗?” 波本:“……” 基安蒂抱着胸靠在椅背,没有理会三个男人的反应,只随意抬了下手:“扮工作人员不是还有可能被喊去干活?” 波本:“稍微应付一下就好了啊,只是未免被当做无关者清出去罢了。” “啧,好麻烦,我才不要。” 波本:“…………” “嘛只是潜入的话扮乐手还是电视台工作人员或者办公楼管理员都一样吧。”苏格兰难得地打了圆场,早矢仕则小声补充:“但你们的外形扮工作人员有点浪费、我是说,有点不符合实际吧……?” 波本:“……算了,随你们。” 比起无动于衷只要省事能方便开枪就好的基安蒂,苏格兰算是比较有团队精神了,客气地鼓鼓掌庆祝达成一致,而真正为此高兴的早矢仕凛快乐地握拳,且终于大声说话了。 “以防万一两边的服饰我都备一下?”他以仿佛征求意见的词句开头,随后再没意识到他们其实在商量,径自絮叨起来,“三个人六套衣服问题不大,电视台的衣服最简单了,作为乐团的话得讲究些,怎么说也是来参加比赛的队伍,嗯明晚之前来得及,还有相关的饰品,那家店不知道还开着没有……面容修饰多少还是得做一点至少不能是现在这样有明显的特征,假发?或许接发,还有化妆,角色分配应该是吉他手贝斯手和美女主唱吗?嘿那我假装经纪人,不过这种活动是不是该自备乐曲……” “咳。”苏格兰打断了他的思考,在他看来时端起了先前几度同他说“今天的训练很轻松”时的表情,“凛君,你还记得我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而不是参加比赛吗?” “啊。” 早矢仕凛,找回了理智。 第78章 令人期待的夏日乐团特别活动从人员配置就开始脱离预想,被“经纪人”看中的吉他手选择了潜入对面大楼引导目标到预定位置—— “不然呢,你难道指望目标自己走进他俩的狙击镜吗?” 好吧,引导工作很有必要,但阿宅感到惋惜,且不敢直视波本的眼睛。 总之,商定任务方案之后该是大家各自散场明天再见,但早矢仕凛拖拖拉拉,想着波本和基安蒂离开之后正好把御守和一些线人情报处理一下,结果波本也同样拖拖拉拉。 他把手揣在兜里拢着那只御守,看看波本又看看苏格兰,正踌躇着就听后者说:“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就之后再说吧,可以吗?” 那,那人家都这样说了,他能说不可以吗? 今日说话量已经超标的阿宅没有强求,递了御守就听话地溜走。 降谷零目送他离开,然后才看向好友,语气倒仍维持着波本的状态:“你们关系还真好,相当信任呢?” “你羡慕吗?”诸伏景光同样用苏格兰的语气回应,捏了捏那只薄薄的御守,谨慎地解开确认里面真的只有一张纸片,这才叹出气来,“好像浪费了他的好意。” 御守这种东西是不能窥探内容物的,一旦解开就会失去效用吧。 “总得确认过才能放心,我们的处境容不得半点差错,景。” “是,是,降谷长官。” “别这样喊我啦……” 诸伏景光耸了下肩,顺手把御守收进口袋,也同时收起玩笑的表情:“公安那边准备好了吗?” “没有问题,我特意嘱咐过他们了,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坐实目标与公安接头的情报,而我的职责和刚刚说的一样,把他引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由你来开那一枪,只要骗过基安蒂就可以了。” 不论是波本还是降谷零,他总是负责讲述计划,或许这就是小组中情报员的定位?诸伏景光答了“了解”,随后问道:“这次也用了那个卧底吗?” “嗯,既然留他在公安系统里总得充分利用。趁他现在还有可信度。” “啧啧,真吓人呢。” 降谷斜了笑眯眯的诸伏一眼,颇显傲慢地抱手靠向椅背,终于抱怨起来。 “别说我了,你今天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那家伙,那个林和悠的表情完全是在为‘我们俩竟然是针锋相对的类型’惊讶,而且后面也太不小心了,连出镜表演这种东西都敢幻想,这样的人留在组织——” “在zero看来肯定是不安定因素吧,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因为浑身的弱点吃大亏的类型。”他说到这里却笑了一下,“不过进入状态还是蛮能干的,我没猜错的话他本来是有近期的情况要和我讲,从这方面来说我与他建立的信任也许算初步成功吧。当然,如果他干扰到‘我们’的工作,那就算是违背个人意愿也必须要‘违约’了。” “……既然景这么说的话,我姑且再看看他的状况。” “嗯?虽然之前就说着相信我的判断,但还是不亲眼确认就无法放心,不愧是谨慎的zero啊。” 第165章 “这是、就算是作为波本我也得亲自检查过吧!” “也是,毕竟你有个坏上司。” 玩笑般的话后又是话锋突转。 “说起来,那个吉尔希,现在是在朗姆手下?” “嗯。”降谷零应着,双手握拳抵在唇边,下垂的视线让他看起来像在思索,又或者回忆,“我查过他了,是从某个已经消失的本地帮派吸纳的成员,对贝尔摩德存在敌意,因此被朗姆利用着,要想策反他会有些困难。” “他的作风是有点老派。”诸伏附和着,下一句又变更了主张,“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用威胁的、或者仅仅是互不干涉前提下的合作,正因为是老派极道所以可以这样利用。” “可惜,能用的饵还不够啊。” 两位用着恶人的方式思考对策的卧底先生对视了一眼,诸伏景光先笑着伸出手。 “那,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啊,明天见。” 他同诸伏景光完成了一次对拳。 早矢仕凛回到旅馆的时间其实不算早,但还是折腾着收拾好材料又理顺明天的时间安排才倒头睡下,不过电子幽灵的休息时间比他更晚,于是注意到屏幕亮起的只有正野蛮踩踏床单四处找乐子的小乌鸦。 h从电信号里读取出一张放大的鸟脸,连同鸟喙戳戳屏幕的动静,于是闪烁了几下屏幕算作打招呼,然后才开始回复从早矢仕凛那里收到的邮件。 今天的邮件似乎尤其多,从早到晚,从金枪鱼饭团到从窗户漏进来的灯光。 h确认邮件数量的时候很无语,回复时也故意一则一则回,反正他俩是一样碎碎念絮叨,谁也别嫌弃谁。 关于伪造文件的骂骂咧咧就用对公安委托的骂骂咧咧回复吧,虽然都是骂归骂活还是照干,只敢过过嘴瘾; 扭蛋上头的场面虽然没能看到直播,但现在读着文字也能觉得好笑,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揣着那么多扭蛋回旅馆的,这走在路上也太丢人了吧,就算是电子幽灵也会替人尴尬的; 那个再度偶遇的偶像宅其实是伏特加的事,还是再瞒瞒吧,反正对面好像也不知道他是组织的人,告诉他除了让他痛失单纯宅友之外没什么好处; 下午那个u盘道具的描述像是移动网卡,或者内置了破解和复制数据的程序,具体被组织摸走了什么数据晚点去翻翻看好了; 至于那两位同事,他是有印象的,但了解很少,原先也只不过是见过一两次,一起喝过酒而已,没什么可以嘱咐的,姑且放任他自由处理; 明晚的任务目标其实是组织的白手套,但被设计让组织误会对方转投公安这种事也别告诉他了,还是让他当个啥也不知道的单纯后勤吧; 再之后的内容真是电子幽灵看了都会感到不存在的脑袋开始幻痛,就算波本和苏格兰都是卧底也稍微克制一下放飞的心情好吧。乐团限定皮肤,亏他想得出来,要是因为他这边的态度不对导致他俩被怀疑那就出大事了,说不准硬逼着他离开才是正确的……根本放心不了。 「在东京小心一点,有拿不准的事情就问诸伏景光。顺便,有机会的话记得拍照留念。」 最后的回信里有这样一句。 “总的来说是偏复古风,女主唱这身会抢眼一点,垫肩做得比较明显,腰带和皮靴都是特色,不过鞋底改过了,走路不会出动静的,另一套就简单一点,是衬衫搭马甲和领带,也备了帽子和手套,可以考虑一下。” 好的,那么现在是令人期待的夏日乐团特别活动当天,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大约两个小时。波本去单独行动准备潜入了,另三人则刚刚碰头。 早矢仕凛一手拎着一套衣服,正在同另两人解说。 “虽然没量过精确尺寸不过应该差不太多,我有记得要便于行动所以都不会影响狙击动作,然后也都有内兜可以放工具,至少藏把枪是不会被看出来的。你们要现在试试吗?有不合适的地方现在还来得及改。” 苏格兰看着那套备给自己的衣服,响应时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你还真是乐在其中啊。” 早矢仕嘿嘿两声,又看向基安蒂,后者只回了句“随便”,他就当是没意见了,放好衣服就转身捣鼓那些化妆品,说着:“苏格兰要不要换个发型试试?长卷发之类的。或者贴个络腮胡玩一下,眼型是必须得修饰,你的眼睛有点好认。基安蒂的话,”他顿了一下,扭头飞快看了已有些不耐烦的基安蒂,忍不住加快了语速,“额凤尾蝶得藏起来,发型临时洗个别的色的或者假发都可以,从简的话这些也够了。” “我说了随便,别废话这么多。” 唉其实也没说多少啊。他这样想着,听话地闭紧了嘴,麻利地摸戴好口罩又摸出发卡,小心地展开了工作。 两位狙击手趁这个机会确认任务,他只偶尔插两句确认自己备的道具正好用得上,还被基安蒂来了一句听起来属于嘲讽的“你准备得还真充分”,他就回“毕竟我是后勤”。 今天这个任务仨代号成员带一个他,他自己也觉得算是见了大世面了,而h在昨晚的日常邮件里有一句「这俩人带你那你躺着也能任务成功分钱爽得很好吧」,好的呀,他就喜欢轻松来钱。 不过拍照留念很难,他也想,但很难。 没h帮忙他又没法掩饰拍照的快门声,被发现的话绝对会挨揍的。 第166章 他也同样担心化妆也会招来拳头,苏格兰也就算了,基安蒂的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他甚至都没敢扶对方的脸,悬空着手在上妆,且始终担心画歪,给她上假发时也相当注意,就怕一不小心给人扯痛了遭殃的却是自己。 好在他以专业的素养维持住了阿宅的尊严,妆容变更很顺利,衣服也合身,紧张刺激的变装环节安稳度过。 两位狙击手都是习惯用乐器包来伪装武器的,苏格兰拿的当然是贝斯,基安蒂则是吉他,早矢仕凛有点好奇她会不会为了更好的伪装学过一点吉他,但没敢问,在他俩都准备好之后开始扮演沉默寡言的经纪人兼助理,和两位艺人一同出发,像默默无名的乐团那样节俭地搭电车前往目的地。 波本已经来过消息,说是顺利以应侍生的身份混进目标会场,他们则要半个小时后才能抵达预选赛现场,然后再过半个小时,那边的宴会才会开始,再然后就是狙击手们在各自点位等待波本把目标引到指定位置上了。 可以说那位目标先生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无辜后勤需要做的仅仅是掩护狙击手们的工作而已—— 话虽如此,他在逐渐接近最顶层时还是相当紧张,一面紧跟着苏格兰和基安蒂,一面呆滞思考着等下的安排。 也许他该跟着苏格兰他们往天台走然后在半截楼梯那坐着,这样有人来也看得见,万一有需要他的地方也可以随时响应,或者直接把这层楼的门都死锁,任务结束再打开,又或许…… “那么我们先过去了。”苏格兰说着,指了下耳麦,“有情况随时联系。” 他连连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从衣兜里冒出头的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悬在拍摄键上的手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好可惜哦,要是h在就好了。 他嘀嘀咕咕,侧耳听了一会儿已然响起乐声的正厅,轻手轻脚绕向了设备间。 耳机里传来不同的声音,说着“我瞄准心脏”或“那我选头”,包括隐约的人声和酒水入杯的动静。 听起来波本已经锁定目标了,早矢仕凛收回视线,探手够向本该锁起的柜门,准备好的撬具却没能派上用场。 仅仅是被虚掩上的柜门此刻摇摇欲坠,满头是血的人蜷缩在里面。 他确认对方已无生命体征,摘掉不可避免沾上血迹的手套,随即陷入了选择—— 这种情况是该报警,还是先联络苏格兰? 又或者先离开现场然后趁早吞止疼药? 第79章 总之,先快速把自己的痕迹清除,离开这个容易引发误会的现场之后再考虑其他。 早矢仕凛重新关上房门后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该往那个方向走,听着耳麦里的动静,好半天没能找到开口的时机。 波本在和目标虚与委蛇,基安蒂念叨的是“还要聊多久”,而苏格兰那边没有出声,但肯定也是专注的。 唉,到底为什么他这里掉链子啊,他只预想过路人乱入没预想过尸体乱入,果然东京还是太危险了,干完这票就回大阪! 不对,这个时候还走神想什么大阪,先开口报告异常情况啊! 他陡然回神,按着耳麦咳了一声:“那什么……” 那头目标开口说:“我没听说组织要你来给我带消息,波本。” “我这好像……” 被喊出身份的应侍生没有改变语气,响应道:“嗯?这么说起来,我今天的目标其实不是你哦。” “出了一点……” 基安蒂:“波本,再带过来一点!” “……意外状况。” 插话太难了。 结果还是苏格兰最好了,虽然声音听起来也冷得像不高兴被打扰但好歹是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说。”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口气不停顿地解释起状况:“设备间里有个死者估计死亡时间不足半个小时以防万一我正在远离那里对你们的掩护我有备用方案随时可以到位但这个死者如果被发现可能会对任务产生影响——” 话音未完,一声尖叫响起,他没有扭头去看,一步转过转角,感慨还好自己溜得及时,以及果然尖叫是标配。 “知道了。”苏格兰这样响应,基安蒂啧了一声,波本还在和目标虚与委蛇。 虽然不知道波本听说他这的突发状况会有什么想法,但这人肯定是不动声色的、根本不会因此让目标看出什么,于是果然,他们谈论着被捏造出的“目标”——真正的目标今天“碰巧”聊了几句的那位警察厅官僚,气氛甚至有些融洽。 直到波本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拖长了词句:“说起来……你和那些人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吧?” 只能听到话音的早矢仕凛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而最多看到背影的狙击手们各自专注着、随时能够击发子弹,只有目标本人看得到波本的神情,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出离愤怒,指责般的话却卡顿在开头一个“你”字,天台的枪声和室内的设备啸叫同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只稍后一点,瞄准镜里的人影应声倒下,波本则侧身朝他们比了个手势,衬衣和脸侧溅到的血迹让他此刻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惜会被吓到的人看不到这幅景象。 “嘁,波本带的什么烂位置,根本没想让我开枪是吧?”直到最后也没能瞄到头的基安蒂很有些不爽,苏格兰倒没有附和对波本的诋毁,只现实地催促她快些收拾,趁下面的掩护还在,抓紧时间。 第167章 “看来我们还不能结束扮演啊,说不准还会因为缺乏不在场证明被警察盯上。”他把拆解的枪放回乐器包的夹层,顿了一下才说出后半句,“那可真是麻烦了。” 当然很麻烦。 那头被确认“死亡”的目标将会由早就等候着的公安带走,波本也有能力处理好现场,但再怎么说那也是政要名流聚集的宴会,真的毫无动静就太假了,就算立刻冲到这里来寻找狙击手也不是离谱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们被拖在这里就很不利,基安蒂也不是蠢货,太多巧合会引起怀疑的。 最好接手这个案子的警察足够利索,又或者他也应该适当地协助一下…… 同基安蒂一同回返赛场的苏格兰挂上恰到好处的迷茫表情,就算他俩都是无声急奔下来的,面上也看不出半点。 不过现在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也没有人会关注刻意降低了存在感的他们,只要没有太出格的动作,再稍稍降低音量,就算是当众谈论刚刚到任务也不会被发现。 相比之下竟然还是早矢仕凛比较招人眼,分明本来就在这层却来得比他们晚,在人群里左顾右盼,神色还尽是紧张,发现他们之后才放松了一些,绕过其他团体小跑过来。 “抱歉,有点迷路……”他说完又从内兜掏出了小小的香水瓶和湿巾纸,轻声问道,“虽然不凑近应该闻不到,但要不还是盖一下?” “你有心了。”苏格兰笑着接过,相当自然地擦过面颊和脖颈,朝向基安蒂时遭到了后者的闪避。 “我才不要这种东西!” “那只有我用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爱显吗?也配合一下,有点团队感嘛。” 苏格兰扯了扯马甲,装模作样地抱怨,基安蒂则反应剧烈,当即暴言:“想都别想,你敢把这种东西往我身上喷你死定了!” “行,行。”他之后做出投降的手势,完全没有故意惹怒基安蒂的抱歉,香水瓶很快又回到后勤的兜里,他也重新收好表情。 “现在是什么状况?” “已经报了警,警方来之前这里的人都不能离开。嗯……发现死者的人是同乐团的搭档,说是马上要上场了所以去找他。因为也有不少人当时四散在赛场附近做最后演练,所以你们不在场的事情不会很显眼,就算需要在场证言这种情况下也很容易误导的。至于电视台的录像也只面对了着舞台,不用担心。”早矢仕凛乖乖回答他所知的内容,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不过看样子凶手可能有藏凶器,如果导致需要排查随身物品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而且这么多人要询问好像会花很多时间……” “这个未必,”耳麦里的波本突然出声,“我看过参赛者的资料,有一个人是警视厅高官儿子,向来是跋扈的性格,多半会给警察施压。” 基安蒂嗤笑一声:“那也有可能碰上不吃这套的条子吧?麻烦死了,怎么偏偏碰到这种事。” 这种场面就很有倒错的诡异,真身是警察的波本在设想警方的失职,身为组织成员的基安蒂却在维护警方的职业素养。 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心情不爽要和波本对着干。 早矢仕凛不敢说话,悄悄睃了同样不打算劝和的苏格兰一眼,又掏起兜来,后者朝他看去的时候正瞧见他递来的零食,没忍住挑了眉:“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在身上?” “呃,因为我想万一要费很久?而且你们保持专注不是也很耗精力吗,之前卡尔瓦多斯就经常任务后吃东西。不过我平时就习惯带吃的在身上,啊烟的话也有,不过只有梅比乌斯。”他絮絮叨叨着解释,递出的糖果连遭拒绝,最终还是进了他自己嘴里,含着它发出的声音也难免有些含糊,“而且一想到等下会有警察来就紧张,吃东西能勉强转移注意力缓解一下。” 苏格兰有些想笑这有什么可紧张的,警方却正巧在这个时候到场,他同周围的普通人一样循声望去,正瞧见某个颇有些眼熟的人。 哇哦,他想,怕什么来什么呢。 警视厅内负责杀人这类刑事案件的往往是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系,其中负责杀人犯搜查的刑警分了那么多系那么多小组,今天来的警察里却偏偏有伊达航。 面不改色的苏格兰瞥了一眼探头探脑半途僵住又缩回去的早矢仕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低声说了句“警察到了”,而后摘了耳机开始假装普通民众。 以班长的水平不用太久就会找到凶手吧,也用不着他冒险去做什么协助,如果认出了他多少也能意识到要帮忙掩护?虽说把这种事托付给不了解情况的人很不合理,但不知怎么……看到同期就莫名觉得安心呢。 卧底先生极短暂地笑了一下,忽然发觉紧张到已经开始抱胸摆出防御姿态的后勤朝他这挪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苏格兰,你有带御守吗?” “啊,留在住处了,怎么了……吗?” 这家伙的表情总是很好读,就像现在那张脸上尽是难以置信和懊恼,连带着对方的话音也染上了轻微的责备意味。 “为什么不带啊?本来就是为了——肯定是因为你没带御守才出这么多意外的!” “哪有这么夸张。” “有的!它很灵的好吧!我有亲身体会!” “那还真是抱歉,事后报告就写是因为我没带开运物品导致的意外吧。” 第168章 他笑眯眯回了这样一句,早矢仕凛顿时怂了,嘟嘟囔囔地退了回去。 基安蒂似乎依然很不爽,以至于身旁两个男人嘀咕悄悄话她也懒得搭理,只在声音消停之后冷笑了一声:“现在就开始考虑时候报告了?想得未免有点远吧?要我说就该直接走人。” “封场通知可比我们的脚程快,要走难免会和安保、甚至是恰好赶来的警察发生冲突,”早矢仕在这时补充了一句他有带便携催眠瓦斯,苏格兰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然后刚好被警察发现?这比谋杀一个摇滚乐手超过太多了,虽说入场时登记的都是假名,但怎么说也是留过痕迹,被更难缠的猎犬嗅到也是有可能的。” 早矢仕似乎在恍悟,有经验的基安蒂则只是哼了一声,拇指指向已然开始简单盘问的警察。 “比起那头的鬣狗,还是这边的得先解决吧?”故意扭曲了苏格兰对警方的指代,显然对那些人毫无好感的基安蒂高挑起眉,“在这里耗下去也很麻烦,我好像都能听到波本的嘲笑声了。” “哈哈哈但他是我们仅剩的外援哦?” “谁要那样的外援啊。” 早矢仕凛没有插入对波本的抱怨,只又望了伊达航一眼:“应该不会太久吧。” 基安蒂却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警察:“明明刚刚是你最紧张,这会儿又哪来的信心?” 这,这总不能说是看到伊达航就安心了吧,这也太危险了。 他干笑了一声,紧忙补救,没太过脑地絮叨起非常有柯学依据的话来:“初步盘问多半会筛掉一大半人的,这种场合的谋杀发生在无关者身上可能太小了,好运的话说不定这个阶段我们就能离开了。八成凶手是在死者的队友或者其他熟人之间,感情、金钱、事业或者别的什么,我想想应该会是这些……吧。” 嘶,好像这是有侦探在场的破案流程?现场是不是缺了个侦探啊,但上回来东京遇到的案件也是经典三选一,那回也没侦探啊,那是不是说要素缺一两个也没关系? 他兀自沉思起来。 基安蒂:“……” 她欲言又止,结果还是苏格兰笑着接了话:“这是侦探的经验之谈吗?” 基安蒂:“……” 她相当失礼地指着早矢仕,表情也很夸张:“他?侦探?哈,条子要靠这样的人破案的话那还真不愧是笑话。” 早矢仕:“……哈哈哈。” 姐姐,你不知道你身边站了个警察卧底也多少给远处的警察留点面子啊,虽说声音压低了但万一、万一有人会读唇呢?! 而苏格兰呵呵微笑,附和了一句“是啊”。 早矢仕凛再度难以置信。 拜托,请告诉他苏格兰只是在演戏而不包含对他没什么用的认同。 不过—— “我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啦……这种场合还是得靠正经侦探。” 话音才落,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低头掏出来查看,怔在当场。 而基安蒂还在用挖苦似的语气开着玩笑:“那你去找个正经侦探来啊,这种事也是后勤的工作,嚯,那边还真的吵起来了,不会真是波本说的那个什么二代吧,真是搞笑,竟然有人比我们还待不住——你这是什么眼神?” “呃,”被抓包的早矢仕凛迟疑了一瞬,“你要的侦探出现了?” 第80章 “喏,邮件我发了,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也还是要去东京的。” 服部平次把手机搁在桌上,抱着手像是在和人置气—— 那当然会置气啦! 他,服部平次,优秀的独立的侦探,竟然还会因为要跟自己的徒弟去东京听庭审遭到老妈的担心,这大婶还说什么不亲眼见一下那个人就不能放心把儿子交出去,拜托,他又不会被拐。 不过他还是没能拗过静华女士,编辑了邮件询问早矢仕凛明早要不要来他家吃早饭——说到这他又想吐槽了,哪有约早饭的,正常人要招待朋友怎么也该是正餐吧!好吧,虽然这也有他打算明早就直飞东京不约早饭就会来不及的缘故。 说实话,他对邀请那家伙来家里吃早饭这件事完全不抱希望,要是直接拐骗来家门口再拽进来还有可能。除非被某些特别的冲动驱使否则那家伙绝对是能邮件就不电话,能宅家就不出门,能装死就不回答。 服部平次早已看透。 正因如此,明明总是盯着手机的人却过了很久才发来回复邮件才是正常的,在第一行读到对早餐的婉拒时他也只想着“果然”,但之后的内容就令他相当吃惊了。 他当即拨了电话过去,刚一接通就急声发问:“什么案件?具体什么情况?现场在哪?地址发我我这就去!!……你在东京?!你为什么在东京?!你什么时候去的东京?!你去东京怎么不喊我?!” 服部静华终于咳了一声:“平次,这样说话很失礼。” 服部平次:“……”他也终于冷静了下来,掏出了侦探本本,啪地按出原子笔,“详细说说。” 这下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侦探了,严肃着表情边听边做记录,时不时发问引导通话那头给出他需要的信息,中途似乎还换了个通话者,他还因此不自觉地改换了语气和坐姿。 静华女士抿着笑,悄悄地、静静地用眼神示意路过的丈夫去拿家庭录像机。 于是服部侦探结束思考说着“我有想法了”,并自信抬头,正对上反光的镜头,以及不知何时坐在了对面的服部平藏。 第169章 他沉默了几秒,扯着坐垫扭向侧面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让他假装第一发现人,然后——” 早矢仕凛原本没真打算把案件的事情告诉平次,甚至没打算这么早回那封邮件——突然被小孩的家长请吃早饭这也太令人不安了,他看清那几行字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哪里带坏了服部平次,最终的结论是相当心虚的“好像是带他玩太多游戏了”。 基安蒂也没真指望他能解决事件,摆了摆手就没再说什么,他于是默默把邮件又看了一遍,赶在警察盘问到自己之前摸了只口罩戴上,背在身后的手扣在一起,紧张地预演被问询时该怎么回答。 并没有基安蒂联络方式的社恐人为了避免和同事碰头时无辜挨揍,今天用的是给普通人看的假脸,也就是说伊达航大概认得出他……应该不会认为他只是在搞副业来赚外快吧?会不会怪他来东京又不和他们说? 祈祷口罩能有用……不,也许让伊达认出来才更好,这样说不定他们仨就能趁早先撤了。 早矢仕在二者直接摇摆不定,忐忑不安,直到伊达航当面才想起来决定这件事发展方向的是伊达航而不是他。 ——然而,真正决定了发展的却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论谁也想不到认出他的反而是只见过一次的目暮十三吧! 被这位胖胖警部喊出名字的时候他直接僵在原地,尴尬地憋出一个天知道是“嗯”还是“嗯?”的气音,原本准备好的假话也因紧张的话音显得生硬了不少。 这么一说上次他好像也挺僵硬的,或许正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就显得很理直气壮,目暮警官竟然没表现出认为他有问题的样子。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看起来溜走有望。 早矢仕凛绷着脸目送目暮,内心都开始欢呼了,已然转身的目暮警官忽然又朝他看来,咳了一声:“你这次没联系你的侦探朋友吧?” 嗯? 他呆滞,他沉思,他恍然大悟,并低头开始按手机屏幕。 “还没有,”他这样回答,“但如果您需要的话。” 目暮警官:“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此时的警方还没有那么习惯求助侦探,目暮其实是希望他别往外说,但他完全想反了。 这可真是……作为读者相当尴尬。 “原来早矢仕先生之前协助过破案?”刚刚一直表现得像个老实新人的伊达航好奇发问,得到目暮的肯定之后露出了过于爽朗的笑容,“哈哈我先前还听说有个着急去看演唱会所以找了侦探当场破案的人,现在的市民真厉害啊。” 因为着急看演唱会所以抓了h壮丁的早矢仕:“……” 正因如此才对早矢仕仍有印象的目暮警官:“咳,是佐藤讲的?嘛上次也是这位早矢仕先生。” 惊讶的表情在熟人看来稍显浮夸但配着那张脸意外并不违和的伊达航:“诶?是这样吗?” 后知后觉地感到伊达是故意在演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演的早矢仕:“……” 这段插曲其实五分钟都没有,目暮警官很快就准备重新投入问询工作,只是这次转身之前抬起了手,看起来很像要来一个长辈式的拍肩,但最终只是扶了下帽子,同他们点头致意。 伊达航也跟着点了点头,临迈步前玩笑般问他这次赶不赶时间,没等他憋出回答就被目暮警官喊了,于是留了句“请耐心等待”就真的走了,全程竟然只和早矢仕凛说了额外的话,对他的两位同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没认出来吧。 早矢仕凛思忖着为伊达航找补,忽然感到有只手按在了他肩上。 “怎么不说你在着急呢?” 是笑眯眯的苏格兰。 为啥啊?为啥是你在质疑啊?他还以为会是基安蒂说这个,咋,走基安蒂的路让基安蒂无路可走? “也、也不会不核查就放我们走吧?” “那倒也是,不过你不是第二次见那位警部了吗?有这种‘机会’,不好好利用有些可惜啊。” 利用警察?走近一点他都觉得胆战心惊好吧。莫不是这其实在暗示什么伪装术?把和警官的友谊伪装成利用?对他来说难度高了点吧。 他面露难色,苏格兰却仍未停下。 “上次也是这种情况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演:“上次是真的赶时间。” “为了演唱会?” “嗯……” “唔,好吧,也确实是你做的出来的事。不过波本已经在催了诶。” 嗯? 苏格兰按亮屏幕,像是在查看同事的邮件,基安蒂也抬手按了按假发套的边缘,不耐烦地催促道:“随便怎样,侦探也好警察也好随便你和谁关系好,快点把事情解决。” 明明刚刚你还为了回怼波本认可了警察的职业道德吧?不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脑补出且接受了他和这些人相熟啊! “咦,听你这么说还真难得?”苏格兰表现出了轻微的诧异,可惜他的表情不太配合,显得像是在嘲讽,“还以为你会单纯地怀疑他呢,原来还是能想到利用的。” 该感慨这个吗?! “我又不是琴酒,再说了他不是阿玛罗的下属吗,那怎么样都算正常、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脑子吗?!” 第170章 ……重点不在这里吧。 “我可没这么说哦。” “那什么!”早矢仕凛及时地插入话题,引来注意之后的半句话干巴巴,“我去问问看侦探?或者警察?” 苏格兰总算想起来松手了,基安蒂则撇了撇嘴,又忽然扬起唇。 “问啊,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申辩吗?答案足够有趣的话我就当你是清白,不然我就要找别的乐子了。” 她说完这句,搭在乐器包上的手指交替敲着,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所谓的乐子是给他一枪。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基安蒂,而且是今天没能顺利开枪的基安蒂。 不过这是真的怀疑他还是只是在开玩笑啊? 他很有些迟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考着回答什么才算有趣的申辩,“我对组织忠心耿耿你又不是琴酒怎么能这样对我”?还是“交好侦探的事怎么能算有二心啊人波本也是私家侦探啊”? 好在苏格兰只靠一句话又引走了基安蒂的注意力:“没能扣下扳机这么不爽的吗?” “你再多说一句那颗子弹就喂给你。” 苏格兰随意地做出投降的姿态,扬眉耸肩,神情动作实在是有够轻松的,但看在他这一通操作肯定不是要害他的份上,早矢仕凛选择了原谅。 他最终没能来得及说什么可乐的话,警方总算开始放无关者离开了,姑且算是清白的他们仨也终于有机会离开了。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苏格兰笑着朝他点头,基安蒂则好心情地朝他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呆呆傻傻的是挺讨喜的。”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 早矢仕凛木着脸,目送被再度出现的伊达航确认可以离开的两位同事远去,看着邮件刚发出去就跳出通话呼入的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对伊达那句“你不走吗?”的回应。 “我赶时间回去喂鸟所以求助侦探了请让我看看现场吧拜托——” 或者可以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直接离开这里。 苏格兰和基安蒂当然都是专业的暗杀者,天台也不会留下显见的痕迹,但确保万无一失的善后是后勤的责任。 虽说警方没像几年后那样任由侦探助理——甚至是7岁小学生——在现场走来走去问这问那,但至少没怎么拦他,现场甚至还有不少电视台的员工在,所以他也能小心地蹭到现场旁听旁观,安静地收集够信息之后也轻易地溜到天台做最终收尾和确认,这不算什么困难的工作,搭档的优秀当然减小了他的工作难度,唯一的难点恐怕是边干活边和服部平次通话。 关于他偷偷跑来东京“玩”的谴责暂时搁置,少年侦探果然还是对案件更关注。 “说是被发现时是被塞进了设备间的柜子,现场并不凌乱,大概是有被收拾过,警方没取得明显的指纹或生物信息。”早矢仕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稍有些心虚,毕竟被清除的痕迹也许还有他的“功劳”,但他很快又在平次的追问下继续,“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嗯,是勒死的。脸明显发绀,有淤斑出血,勒痕比较浅,纹理模糊,而且我感觉它看起来左右不太对称……” 他念叨到这时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这才继续。 “嫌疑者的随身物品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凶器,噢对,头部有钝器击伤,伤口位置相对偏下,现场看来出血量也并不少,这个凶器倒是发现了,同样塞在柜子里,被死者压着,是设备间里存放的东西,大概是随手抄起来用的,血是没擦干净,但指纹被擦掉了。嗯?我没在现场,附近逛了逛看有没有别的线索,不过一无所获,现在也准备回去了。” 天台现在干干净净,他把防爆手电塞回某一个口袋,刻意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回了现场,偏头听完平次的分析,再小声转述情况。 “已经基本排除无差别和预谋杀人的可能,目前的嫌疑者有两个是死者的同伴,具体的我没听、吓!” 他今日第二次被拍肩,吓得直接中断了话音,扭头瞧见伊达航的脸又松了一口气。 “被朋友吓了一跳,没事。” 他这样响应服部平次,伊达航则低下头悄声发问:“在和sax聊吗?” 那,接下来的发展就是知晓嫌疑人情况的警官先生代替他同侦探交流,他看着伊达航,而后者甚至分神朝他眨了下眼。 唔,就很安心。 阿宅停止了思考,安静地站在一旁玩起了耳机线,等手机重新贴回他耳边时,那根耳机线已经被缠成花又缠成兔子、正朝新的不知道什么变化。 通话那头的服部平次讲了接下来的计划,伊达航看起来也并不反对,只是补充了一句“只用把那些话复述一遍就好,之后的就交给我”,虽然说着这样就能得到决定性证据,不过这两人应该都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只缺一个证据。 早矢仕凛没有回应听筒里的“晚点和你详细解释”,走向警官与嫌疑人的路上低头在备忘录里编辑文字,在隔了几步的位置停下,摁灭屏幕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抱歉打扰你们,但其实我才应该是第一发现人,而当时的现场状况和现在并不一致。” 啊,负责说这种话的角色也确实只有他能担当啊,和上回的感觉不一样,作为侦探的代言人的感觉—— 像站在柯南面前对口型的阿笠博士?被远程指导的少侦和小兰?或者清醒但配合演戏的毛利小五郎? 第171章 他实在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于是下一句话也带出了笑音。 “我想这或许能提供一点帮助。” 第81章 追原作的时候总是看到柯南线索遍地有,证据贴脸送,再来点本案限定提示,触发灵光一现电门一踩,然后就是眼镜反光唇边微笑以及“我知道了,我完全知道了”,似乎破案相当轻松,而实际上—— 这还真有点道理。 光是现场痕迹就足够多了。 先发生的是钝器击伤,行凶者的身高与被害人有相当的差距,嫌疑者中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之后是致命的勒缢,勒痕的特征指向了行凶者用的是相对较软、容易滑动的“绳索”,并且出于某种原因,双手施力并不平衡。 只不过嫌疑者们的证词互相包庇,现场也有经过清理,没有显见的手印或残留物,虽说送回警视厅精细调查肯定能查到证据,但得费不少功夫。 犯罪过程当然已经被侦探还原了,跳出来宣称自己才是第一发现人的旁观者和早有准备的警察,所做的就是逼行凶者自乱阵脚。 对方起初当然是震惊,之后就下意识地否认和反驳,质问他为什么先前不说,又讲这么清楚现场的他或许才是凶手。 “先前我的雇主们将要登场,他们就指望这次活动能闯出名气,所以我才没第一时间报警,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惭愧。”早矢仕凛面无表情地反省自己的“错误”,下一句也依然不留情面,“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作案的流程,留了这么多破绽在当然会被看出来啊。” 对面一听顿时有些慌乱,眼神游走双手紧攥,唯一一个强自镇定的,顶回来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乱说的,你算什么人?!” 那当然是一般路过假面骑、额不,假面侦探?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心里嘀嘀咕咕,都不用他自己开口解释,伊达航已替他解释他是一方面没有及时报警心怀愧疚,一方面又确实赶时间所以请了侦探帮忙,没等已掉进陷阱的嫌疑者再说什么,就端肃了表情指出了他们的破绽。 早矢仕所做的就只是跟在他身边点头而已。 太可乐了,这就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算了随便什么,总之是这种感觉! 仔细想想柯南好像也没少干这种事。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然后就和几年后乱来的柯南一样挨了目暮警官的训,连带着为他说话说着“破案了就是好事嘛”的伊达航也被说了几句。 伊达哥不愧是伊达哥,这样也没见怂的,认了错之后又和上司申请了提前离队送赶时间的热情市民离开。 忙于回复服部平次的邮件的早矢仕凛相当自然地跟着伊达走了,直到几分钟后已经走在了街上才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诧异:“……为什么又答应了?” “又?”伊达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笑出声来,“你是说佐藤送你那回?警部又不是不讲人情,多少还是会变通的。” 也是,早矢仕凛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几年前也有类似的事情,与他有关的事件和参与侦破的目暮十三,以及事件中途陪他去买早饭的伊达航。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尴尬,但也很有意思,非要说的话和伊达的友谊就是从那时候发展出来的。 他忍不住露出笑,却没有发出声音,可还是被伊达航发现了。 “这么好笑吗?” 他连连摇头,颇有些疑惑地扯了下口罩。不应该啊,他口罩还好好戴着,也没笑出声,伊达怎么看出来的? 警察真恐怖…… “戴着口罩不会觉得热吗?” “……咳,其实我感冒了。”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没敢抹汗,“要是传染谁我会很不安的。” 好吧,其实是出于安全考虑,多少做点遮掩,再加上一点点不好意思在旧友面前用虚假面容的别扭?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开口说起别的:“那什么,我之前乱来害你被警部训了,对不起……” 伊达却不甚在意地拜拜手:“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要你们来帮忙的,而且警部只是说我两句而已。”说到这他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还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 他好奇地侧过脑袋,是全然的倾听姿态。 伊达于是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和萩原松田是同期,在警察学校是同班,我当时是班长,所以他俩到现在还这样叫我。嗯,那个家伙也是。说来惭愧,短短六个月我们没少惹事,作为班长我不仅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参与其中,所以被教官罚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最近两年大家都稳重多了,工作上也没有那么多能乱来的,今天和你们演这一出戏怎么说呢,还挺怀念的?有种年轻的感觉哈哈。” 思绪有一瞬偏向了所谓的“那个家伙”,但很快又专注到伊达的旧事上。看起来伊达今天没有很生气,还好还好,他这样想。 “虽然之前也问过几次、当面也能看出一些,不过……嗯,你现在状况怎么样?还好吗?”伊达航忽然话锋一转,也偏过脸看他,表情严肃得简直像他要说不好立马就能把他打包送公安去。他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还抬起手比了个ok。 伊达这才缓下表情,露出一点笑容:“那就好。”然后没再说什么,对话的另一方也没有接话,这一片安静并不显得尴尬,但他还是在走出几步后再次打破沉默,“我之前真的很生气,对你生气,对自己也是。我不明白,是我真的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我依然没有足够贯彻正义的力量?请先听我说完——” 第172章 他难得强硬地阻止别人插话,早矢仕凛也只好紧张地继续听下去。 “虽然是冠冕堂皇的话,但我是为了能够帮助更多人而选择当警察的,最初还有为了战胜我记忆里屈膝下跪的老爸的原因。以前和你提过这件事,还有印象吗?后来我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真正的强大不止能力和技巧,但无论是这些还是心灵方面,我自认都不差,可有些事情我还是无能为力。 “当时的事件无论怎么查也得不到有效的线索,错过的无数次机会也同样令我懊悔,时至今日我仍然会想是不是我能显得再可靠一点,就能被你信任了。说这些并不是指责你什么,事实上得知你的消息之后多少也能理解你的一些想法,也明白你的选择有一部分是出于保护。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即便是从朋友的立场,还是会希望自己不仅仅是安全地旁观。我希望我是能让你信赖的人,再小的事情也好,我都乐意帮忙。说真的,我希望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用觉得自己是无助的,哪怕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把你从案发现场带出来。没关系的,总有不再有什么需要顾忌、随时可以见面、什么都可以谈、能再一起游戏的时候的。 “……明明都这个年纪了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剖白什么的,是显得不成熟。不过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当初缠着老爸要一个解释,或者多信任他一点,就不会那么多年的时间都浪费在本不必要的隔阂上。我竟然为那种误会怪罪他那么多年,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去他的面子和成熟,有坦白的勇气难道不算强大吗?有想要传达的话就该好好说出来才对啊!” 伊达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前方的路,并没有看向早矢仕凛,这其实称不上礼貌,也确实更显得是在自说自话,但不必被注视实在是太让后者感到体贴的举动了,好像有再丢人的反应也没关系。 他很感激。 “抱歉,这些话好像还是给你造成负担了。”伊达最后说了这样一句。 他于是连连摇头,又连续揉眼,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是一句“对不起”。 除此之外好像挤不出别的话来。对旧事的争辩?这没必要。对现状的解释?这也不应该。别说坦白的勇气了,他连响应的内容都想不出来。 可伊达却没表露什么不满,下一句带出了轻松的笑音。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要不要见见萩原?他如果知道连我都见过你了肯定会很焦急,不过不方便的话也绝对不要勉强,让他一个人着急去吧。” 他重重点头,又嗯了一声。 “好!那我就放心了。”伊达笑着,久违地搓了搓他的头发,忽然拖了个长音,“喔——到了!” 诶? 这话题转得有些快,他稍有些茫然地朝前看去,所见还是寻常的店铺,呆呆地发问:“这是哪?” “买点零食当你的乌鸦的见面礼。不过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也太晚了吧。” “额……因为以前总是跟着走所以惯性就……” “这是不是能算对我的信赖?” “比如是路痴能给的最高等级的信赖?” “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很高兴!” 说是警察送赶时间去别处的市民,但今晚伊达航是跟着同事的车出勤的,虽然现在顺利溜出来了,两人也只能去搭电车。 回警视厅的方向和回旅舍的正好相反,前者的电车先来,早矢仕凛目送伊达离开,这才摸出手机,用对阿宅来说完全不合格的手速,慢吞吞地敲着字,直到上了电车、过了两站才终于编辑好那封只有短短一句话的邮件。 「我觉得伊达哥是很好的警察。」 明明可以在当面的时候说的话,结果还是直到独处时才能表达出来。 真逊。 伊达的回应依旧有令人安心的热情,他犹豫了半天,才连同发件箱一齐清理。 今天工作和突发事件大概都已经算是了结,先前没有多少机会和心情同h碎碎念,今夜他是坐在被窝里做全天总结。 写到苏格兰才想起又忘记和对方分享最近的见闻,干脆耍赖拜托h传消息;写基安蒂会花一百字惋惜今天到头来也没能拍照留念,痛心阿宅决定日后有胆就复刻一组乐队小人;至于波本,这位真没啥可写的,只有一句“今天没见到也是好事”;平次那边算值得讲,主要是为被家长关注到而紧张,还有终于近距离感受到侦探的推理所以阿宅兴奋。 而关于伊达的显然是重头戏,复述完今天的所有交流才开始输出想法,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社恐怀着微妙的愧疚,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才能正常思考,结果还是边写边改边删,最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他人真好」。 早矢仕凛长吁短叹,被吃饱喝足的阿狗拱了两下,弯下腰用脸贴了贴它的脑门,然后忽然瞧见屏幕切成了前置相机。 “……h?” “我在。晚上好,阿狗。”人声从扬声器传来,同步响起的还有鸦鸣和快门声,照片落进左下角的相册,又很快消失不见。 早矢仕:“……” 还是早矢仕:“你在拍什么啊!存哪里去了!给我删掉!” “上传了,你去数据库删吧。”h不为所动,轻易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邮件我看了,今天过得很热闹嘛。” 第173章 “……这个语气轻松得有些欠揍。” “反正你也揍不到我。” “嘁。”他搂着阿狗靠向枕头,“不过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哦,以前老是半夜回消息。” “今天活不多。”h这样回,而后逐句回应他尚未发送的邮件,从苏格兰到基安蒂,从波本到平次,该聊伊达的时候却抓了和另一人有关的那几句,“萩原的话,如果准备见他也许可以考虑一下正大光明去警视厅做笔录?或者晚些顺路问问诸伏景光的意见,说不定公安会同意帮助你们见面呢?” 他额了一声:“你这样说只能让我觉得会挨骂。” “诸伏先生应该不会骂人吧。”电子幽灵模拟出了笑声,又很快缓下话音,“至于伊达,我也觉得他是很好很好的警察,从以前到现在,一直这样觉得。”声音短暂停顿,又重新轻快起来,“有一句话我很赞同。玩家和友好npc的重逢、然后共克难关可是经典要素,与他们的后日谈也是,所以就像那种台词——” “——就像,‘那种事情等打赢它再慢慢说吧’?” “唔,但念出来还是有点中二。” “……我要阴阳怪气地呜呜了!” 第82章 果然不该拿感冒做借口,装病都是会应验的。 早矢仕凛一觉醒来就感觉到了头昏脑涨,抱着阿狗缓了半天才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下床给被子绊了一脚险些直接撞上墙,挤出来的牙膏完美避开牙刷,出门时还把自己的衣摆关在了门内,打车到机场门口后内部迷路了十五分钟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服部平次终于等到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抱怨他怎么这么久才来,而是难得地关心起他的状况。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他摆了摆手,结果打掉了自己的耳机,扭头去看的动作也有些卡顿,抬起手只抓到耳边的空气,结果还是阿狗反应最快,大嘴一叼,扑棱棱飞回他肩头,把耳机呸到他手上。 他和小乌鸦道了声谢,把耳机团团塞进兜里,然后才又看向面前的国中生们,同时吸了下鼻子:“有点感冒,吃过药了。” “……你这看着不像只是有点感冒的样子。是吧和叶?” 远山和叶附和着点头:“感觉早矢仕叔站都站不太稳。” “因为药效?”他偏了下头,打了个哈欠,“现在超级无敌困。” 平次相当忧愁;“那你等下怎么办?庭审的时候能醒过来吗?” “嗯。”早矢仕本能地应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嗯?我不去庭审。” “……啊?!” 服部平次又开始痛心疾首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自己收集整理的证据成为正义一方的助力吗?难道不想亲耳听到法官宣判恶人有罪吗?你为什么不去啊?” 比如因为担心带乌鸦进去会哇啊乱叫,也因为光是想象那种紧张氛围就坐立难安,或许该是因为对法院的单纯抗拒? 早矢仕凛朝着远离他的方向倾了一下,然后才小声总结自己刚刚的思考:“就是不想去。” 平次:“……”罢了。 他现在也算有点了解这家伙了,知道勉强他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让自己来气。 “那我们出来再告诉你情况吧,这你总归要听的吧?” 他连连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平次结束了这个话题,和叶则在一旁笑出了声,说难得见到平次这么容易妥协,得到的响应是相当无奈的“那我能怎么办啊”。 “换平时你肯定还有一大堆的话要说,既想摆师父架子,又跟小孩子一样要撒娇。” “撒、什么东西!!我没有好吧!!” “明明就有,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总是和早矢仕叔讲侦探的事就是为了听他夸你。” “我!才!没!有!” 有他俩在就会热闹,早矢仕也忍不住露了笑,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就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听着,同时走神。 不知道是不是伊达昨晚那番话的缘故,又或者是感冒和药物的影响,他现在提不起多少警惕的心思。 明明是在比大阪危险十倍的东京。 今天没有任务安排,照同事所说接下来几天都可以没有,虽说也有就此调来东京的选项,但选择跟着高中生们一起回大阪也完全没问题。 也许该趁这个机会在东京玩两天,算起来他的朋友有好多都在东京。 还没有得到会面的许可,不过他总觉得就算公安不同意萩原也还是会出现,还是等送高中生们回家之后再试试找他吧。 明美姐姐应该也能约见,要是有机会见见现在的宫野志保那绝对是阿宅狂喜时刻,他到现在还存着当初的调研访谈记录,他猜妹妹那边不知道姐姐说过什么。 偶像宅同好似乎挺忙的,通信说是被要求临时出差,周边交换得晚几天,其实邮寄他也可以接受的,不过多等几天完全没问题!阿宅是绝对不会在关系到心爱的角色的事情上缺乏必要的耐心的! 在多摩读研的同学只能靠h转播了,希望他学业生活都顺利。 其实也可以找同事打游戏?但那家伙的水平真的太菜了,还不如线下抓高中生壮丁再在线骚扰警官们—— 真奇怪,明明是非要事不出门的阿宅也会在这种时候想“只能见几个人也好”,好像“去见朋友”总是可以算例外。 第174章 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朋友主动来见他。 这让他有些惭愧。 要不还是先从带平次和叶好好玩两天开始吧? “——大叔,你也说两句啊!” 突然转向他的话音把他惊醒,他迟钝地“啊?”了一声,然后才听到平次的复述。 “昨晚我真的破了个案子对吧?不是我吹牛对吧?!” 两位高中生都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连阿狗都配合地叫了两声,活像在催促。他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是通过电话破案的,安乐椅侦探诶!” “哼哼哼!” 这下平次高兴了,和叶却扬起了眉,语气微妙:“你看,你又撒娇了。” 服部平次:“……” 关于撒娇的误判告一段落,服部平次原本是想让早矢仕凛来讲述他的精彩表现——这可比自己吹有面子多了——所以才一路都憋住了没提昨晚的事,可惜被他寄予厚望的徒弟此刻完全是个脑子迟钝到无法组织大段描述的状况,他只好自力更生。 不过这也不赖!毕竟他这次是真的实打实自己推理,毫不心虚的!他颇有些得意洋洋,稍有夸张但整体写实地复述了昨夜的事件,最后总结道:“这就叫做everytactleaveatrace,你明白吧?” 被期待的远山和叶尚未开口,刚刚始终保持沉默的早矢仕突然惊醒,本能地接上了这句话:“就是‘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平次:“……我问的不是你。”他瞥了在努力忍笑的和叶一样,又重新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早矢仕,叹了口气,“行吧,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接下来……先把行李放好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大叔有什么店推荐吗?” 怎么觉得他在转移话题?早矢仕想着,却顺着午餐的话题思考起来,按住因为听到“吃饭”而兴奋起来的阿狗,然后摇了摇头。 “?一家也没有?” “额,我想想……” 他艰难地动用脑袋回忆自己在东京六年除了便利店还吃过啥,排除那些叫过一次外送就再也不想吃第二次的店和未成年人不能去的场所,脑袋里第一反应竟然是某家寿司店的红姜还蛮好吃的,但这一点也不新鲜,难得来一趟东京当然得吃点大阪吃不着的,额,东京有啥特色吗? 他忽然灵光一现:“要不然中餐?不是你们所谓的中华料理,试试地道的中餐?” “咦?可以是可以,我不介意,不过怎么提到吃你就突然话多起来?你饿了?” “这么一说……我好像没吃早饭。” “……你是笨蛋吧。” 几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三人重新回到街上,接到没能被允许进店的小乌鸦,而后在池袋街头打车赶往地方法院。 大阪二人组临进门前说是结束后会发邮件,在此之前早矢仕凛最好回去好好休息,后者嗯嗯应是,心里却想着那不还得打两次车,还要跟司机说话,费时费力。 他选择去附近公园坐会儿。 今天是周末的午后,虽然是夏天的周末午后,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公园。 这种开阔的环境里人也很难显得密集,早矢仕凛找个了只有半边在树荫底下的长椅坐下,总算扯开了打包袋,送到立在他腿上阿狗嘴边,空闲的手则敲起键盘。 「平和去听庭审了,我在外头等他们,顺便歇歇,不知道要多久才会结束。」 照例发给h,照例暂无回信,他放下手机看阿狗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又摸起手机对它拍照,而后又点开邮件附图编辑。 「给你看小乌鸦挑食。」 再几分钟后则是「竟然有人大中午遛狗,好有热情啊,不知道是不是邻近法院的关系,这里好多鸽子,给你看狗撵鸽子。」和「现在的温度让人犯困,睡着的话总觉得会很像凄惨社畜,被炒之后不敢和家人说于是假装上班其实在公园睡觉。」以及「有朵云好像假面骑士飞踢!说起来今天晚上有上次假面超人特别篇的回放,你会看吗?」—— 果然,一闲他就话碎。 他拍下了拖着主人追着鸽子满公园跑的狗,拍下了那朵假面骑士飞踢云,而后乐得把照片反复切着看。 阿狗对静止在屏幕上的图像不感兴趣,自由地飞向前方,加入了撵鸽子的队伍。 刻意压低的镜头于是聚焦在它身上,不一会儿又有录像的红点明明灭灭,处理一番就是精彩表情包,快乐的小乌鸦对此一无所知。 快乐的拍摄者捧着手机闷头干坏事,对此外的也一无所知。 所以听到身后传来咳声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意识到不对,他扭头一瞧。 “萩wa——” 姓氏都还没喊全萩原研二就是脸色一变,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直接往边上一拽——早矢仕凛茫然地被拽到了被太阳晒得已经有点烫屁股的另半边椅子,然后看着阿狗一个急转扑到他头上,一坨白狗扑在椅子上,而被狗拖来的牵绳女士在摔倒之前被按着椅背踏过椅面翻过来的萩原扶住。 ……? 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脑袋里想的全是莫非存在和萩原一起在室外就会吸引动物袭击的诡异buff? 可能是最近游戏玩太多了。 阿宅靠自我吐槽静下心,把小乌鸦薅下来护好,这才谨慎地看向哼哼唧唧的大白狗。 总之,他在牵绳女士的连声道歉里搞明白了在他扭头喊人的短短几秒里发生了什么——和阿狗玩得正开心的真狗突然发现前者朝他飞来,于是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奔来,完全没管自家主人和恐怕承受不住它体重的早矢仕凛。 第175章 行,很有精神。 他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大白狗,又掏了点零食出来,成功堵住了阿狗的不满嚷嚷,也让大白狗乐得晃着尾巴把前爪搭在他腿上。 太好抱了,狗狗太好抱了。 他沉浸在撸狗的快乐里,终于理智回笼之后抬头瞧见的是还在和牵绳女士笑着聊天的萩原研二。 早矢仕:“……?” 萩原敏锐地觉察到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也觉得。” 早矢仕:“……??嗯?” 然而他们没再继续下去,牵绳女士抱起了自家大白狗,强行告辞了,早矢仕凛为对方的臂力惊叹了一瞬,这才扭头看向在他身边坐下的萩原,只不过没能比后者先开口。 “说你看起来很喜欢狗。”萩原没等他发问就给出了回答,“你感冒了?吃过药了吗?” 话题转好快,早矢仕想,但相比之下确实是后一句更需要响应,于是他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萩原也点了点头,伸出手任由小乌鸦试探着轻触了一下他的手指,话音却自然地继续:“她说是小狗刚出生就被她养着了,力气算是从小抱它练出来的,不过舍不得在它跑起来的时候太用力地拽绳子,所以才会被拖着跑。” ……难道他刚刚不自觉把对臂力的感慨说出来了吗? 早矢仕下意识这样想,而萩原的响应再一次提前于他的表达。 “我是猜的。嗯……我猜你会想知道这些。我有猜对吗?” 他只犹豫了一小下,还算诚实地点了头。 萩原于是笑了起来。 “我来这也是,因为猜想你或许会在意庭审,所以来附近撞撞运气,结果真的碰见了,看来今天是luckyday呢。” 他没忍住揶揄:“包括被漂亮女士搭讪的幸运?” “那也确实不能说不包括。不过这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出现了,令人恼怒的池面发言!” “嗯?你明明也不羡慕会被搭讪吧?” “那也一样!这是对现充的无差别情感!” “那么请问对于班长和娜塔莉小姐,你的看法是——”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第83章 和许久未见的朋友重逢该聊些什么? 他预演过类似的情景,但实际情况总是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伊达是,萩原也是。 反正……没有任何令他不安的要素。 萩原甚至和阿狗也相处得很好,不用零食也能获得它的喜爱——嘶,萩原研二这个人是被写入了什么「被喜欢概率提升」的设定吗? 社恐惊叹。 虽说萩原先前说着想和小乌鸦见面,但「实际上是为了见林和悠」这个判断应该不是他自作多情吧? 虽然萩原有给阿狗带零食但也有给他买果汁喝诶!再怎么说他和阿狗也在一条水平线上对吧? 这种想法在仅仅几分钟后就被他忘掉了,他听萩原一边逗鸦一边说前两年也偶尔会去那片空地,阿狗那时就认得萩原,所以不算今天才被它喜欢。 “所以才带了零食,不然空手来见它恐怕要挨扑。嗯?只是小鸟而已,当然要惯着啦,你不也是一直惯着它吗?对了,未免空手来见你,我也带了礼物——不是刚刚那瓶果汁啦,那怎么算得上礼物啊。喏,是游戏。” ——竟然有这种好事?!新游戏诶!那没有准备礼物的人此刻好惭愧,下次,下次一定记得带回礼。 他们也谈论变装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骗到熟人,当然也合理地谈起昨晚隔着口罩也能认出他的伊达,还有还不认识「早矢仕凛」却还能把他抓住的松田。 “就像光看背影也能认出熟悉的人?改变了面容却没有改变体态和行为习惯,而且你的手机也一直没有换,所以会比较容易认出来。不过偏偏是我最晚遇见你,我还以为我至少会比班长早诶!而且最早的竟然是小阵平,啧啧,你当时被他吓得不轻吧?就觉得不愧是他啊。” ——他也没想过前两次重逢都在巧合,而且最早被松田认出来竟然是因为手机?!回头就自制个手机壳把最近的老婆画上去! 被提到的还有听过的八卦、最近的烦恼、适合招待朋友的餐厅、比起solo更适合联机体验的游戏——直到庭审将要结束的时候。 平次发了消息说马上会出来,早矢仕凛也直到此刻才发现太阳都斜了,果汁都见底了,连长椅都不烫屁股了。 竟然光是聊天就消磨掉几个小时,今天的对外台词量怕不是把下个月的都透支了,太久没和萩原聊天,几乎忘了和这人相处起来有多自在。 他久违地大为震撼。 萩原本人完全没有在震撼,接话题时依旧自然:“庭审的结果怎么样?”得知答案之后也没有特别的情绪,“这样……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种发展应该也算不错了。” “是啊。”早矢仕叹出气来,“不过感觉那两个小孩不会觉得这个结果有多好,别说满意了,没生气我都算佩服他们。” “那我觉得还是不生气比较困难诶。‘明明是对方做错,却因为没有这种罪名所以无法得到正义’,换谁都会觉得生气吧。”萩原这样说着,神情和话音都显得“生气”是理所当然,惯常的笑声几乎只是鼻腔的一点气音,最后又朝诧异看来的早矢仕偏了下头,“喏,你也在生气啊。“ 第176章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回答,开口说的却非“是”或“否”,只是话音含糊地回:“那不就,显得就算生气也还是会觉得这个结果不错的人很——”他卡顿了一下,似乎试图从自己的词汇库里翻出合适的那个,最终却屈服于自己一片混沌的脑袋,“很那什么。” “哈哈哈哈那我也是‘很那什么’的大人。”萩原好心情地笑笑,甚至顺着他的话自嘲,下一句却又突转,“不过有一点我和你意见不同哦,唔也不该这么说,你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所以充其量算表述的差异——” “……啊?” 不明所以的早矢仕凛表现他的困惑,萩原研二则表露些许的无奈。 “这还算不上‘结果’,rin,既然没打算到此为止就没必要这么早说结果。” 萩原到底是没留下来和网友面基,起初只模糊表示有事要忙,被“质疑”莫非是翘班之后才为自己申辩,然而理由是再不出发就赶不上热门餐厅的火热咖喱,后果则是会遭到下班回家饥肠辘辘室友的严肃谴责。 早矢仕:“……” 他嘀咕着“什么咖喱这么好吃”,应下那句“替我向他们问好”,挥挥手告别萩原,把然后才掏出手机,一面往法院走一面编辑邮件。 内容譬如「我就知道两个社畜男警合租是不会有人做饭的」,以及临发送前的补充修改的「另一个是伊达哥的话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h对此肯定是非常认同。 于是服部平次瞧见的就是早矢仕凛边走边瞅着手机乐、且再走几步就要和灯柱亲密接触的场景。 感谢少年侦探的善良、正义感、反应速度以及短跑爆发力。 道谢被压缩到最简短,早矢仕凛搂着吓了一跳的小乌鸦,开始听年轻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场景类似—— 平次痛捶大腿:“大叔,你是没看到,被告席甚至是空的!就他的律师在!我看是他自己也没脸出庭吧!” 和叶握紧拳头:“这也就算了,问题是明明证据那么充分,不止法官和旁听的人,连对方律师都已经无法反驳了,可是——” 平次即刻接上:“可是就因为没有相应的律法,就只能以判另一个罪名成立。” 和叶迅速补充:“虽说另一个罪名也是实打实存在的,但是让人好不痛快!” 而最终两人同步看向他,异口同声地说:“大叔/早矢仕叔你说是不是?” 还好他早有预料,当即就是“嗯!是!没错!”,高中生们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双双半月眼,对庭审的不快转变为了对他的抱怨。 “你好敷衍,要附和也用点感情啊!” 他偏移目光,挠了挠脸:“嘛主要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情况了。” 那可不,h可是特地旁听过原告和原告律师的谈话,这个案子会得到什么样的宣判没有比那位妃律师更清楚的了。 平次又开始捶腿了:“那要这么说我也有想过,毕竟确实没合适的罪名,但该生气还是会生气啊!” “是是是,该生气的。” 而和叶拽着挎包的背带,同样眉头紧皱:“这种情况难道不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这个嘛……”被寄予希望的成年人想了想,回忆起了事先准备过的回答,“短时间内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虽说大陆法系不会那么看重程序正义,但还是脱不开法典,被宣判成立的罪名都是有法可依,没能被重视的那些也许得先等到「职权骚扰」被立法吧。在此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有这次审理的内容就足够联系报社了,舆论也是‘打动’法官的办法之一,而且还能给人渣添堵。当然,前提是原告的女士豁得出去。再说了,这种案子本来就很难一次审理就胜诉,要做好要花上两三年来获取正义的准备。” 他一口气说完,清了下嗓,下意识开始张望路边有没有自动贩卖机,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然没有人接应自己的话,这才看向一旁。 远山和叶的表情是显然的恍悟,而服部平次的……他尝试理解为什么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那么几分欣慰。 算了,放弃理解。 和叶笑嘻嘻地说他刚刚特别像个经历很多的大人,他反问难道平时他看起来是很幼稚吗,结果被平次用那句“永远二次元永远年轻”堵了回来。 怎么还有被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怼到的时候…… 不过话题也就此滑向了轻松的内容,比如和叶提起在法庭内看到了似乎是律师阿姨的孩子的同龄人,惋惜没能提早搭上话,不然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而他想了想这个描述能对应的身份,忽然就起了忽悠人的心思,装出神叨叨的模样掐着指,说她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也有提到某位检察官在庭审后与律师阿姨碰面,说将要针对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对被告社长提起公诉,平次一脸惊诧地问她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么多东西的,而响应是在他满脸黑气盯着被告律师的中途休息时间。 甚至有猜测合法的罪名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这下又轮到早矢仕表现,被问为什么这么笃定的时候试图用玄学解释,结果卡在了不知道该怎么用日语表述「掐指一算」,最终毫无气势也毫无格调地回以“总之是以数手指的方式进行占卜的中国占卜术”,可惜,唯物的平次嘁了一声,说着“我才不信嘞,你肯定是有什么渠道探听到了消息”。 第177章 最最重要的话题是附和时间的话题—— “今晚的安排,朋友有和我推荐餐厅,要不要去试试?”他这样提议,得到赞同之后才继续,“然后我打算去买点东西,在之后估计也不会出门,你们是打算继续在外面玩还是怎么?” 平次看了看他:“你看起来已经有想法了。” “嘿嘿。”他露出了一点也不「经历很多的大人」的笑容,以过于不正经的动作展示那只花里胡哨的游戏外壳,“玩游戏不?我有带转接线,可以接旅舍电视上玩,虽然手柄缺一个,啊或者可以明天再玩,今晚还有假面超人特别篇回放来着。” 高中生们对视了一眼,双双点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还是玩游戏吧。”/“看假面超人吧!” 然而,东京,这个充满意外的都市,今夜又一次展现了它的独特魅力。 早矢仕凛才刚把饭后采购的东西收拾完、刚准备开始游戏,就收到了来自调度者同事的邮件,不得不沉痛地告知高中生们自己临时有工作,说话时的表情不像是去工作,到像是要去解决布置工作的上司。 “我家老头晚上加班虽然也黑着脸……” “我爸也总是表情严肃,但看起来没有这么不情愿……” “对,与其说是不想加班……” “不如说是作为警察对坏人的愤怒……” “所以大叔你……” “再讲我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社畜的愤怒了。”他这样说着,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下一句就切换成了临时监护人的唠叨,“别玩太晚,早点回自己屋休息,记得把门关好,不要随便开,不放心的话把阿狗带去,它可凶了。如果有什么特殊状况可以给我发邮件,我看到的话——” “就立马回来?”和叶接过了他递来的手柄,这样接道。 他顿了一下才回:“就立马找能来帮忙的人。” 平次搂住被托付给他们照顾的阿狗,这样吐槽:“怎么讲得你要很久一样,你是要去干嘛啊?要不然带我们一起去职场观摩——” “我要去酒吧哦。” 未成年人顿时噤声,其中一个紧接着捶响大腿:“要不是知道你真的很不爱出门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出去玩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 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出了门,把他们的“早点回来”都留在屋里,设定好的语音导航通过耳机传出来,远不如hiri导航好用,他差点拐错路口,好在目的地实在是没什么复杂的内部结构,搭电梯上到顶楼右拐没两步就能看到它。 cocktail酒吧,原作里的某一个组织据点,和同一事件里初登场的龙舌兰一样出场即挨炸的酒吧。 ……这大概算不上圣地巡礼。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把他叫来?总不能是提前三年预埋炸药吧。 他吐槽着,面无表情地推开正门,本能地放轻了步子。 第84章 很难说酒吧里的客人有多少是真正的普通人,不过这也是看惯了的景象了,早矢仕凛飞快地环视了一圈,而后低头点开邮箱。 「我到了,然后要做什么?」 他在编辑邮件的过程里缓慢地往吧台挪,收到秒回的答复时才挪到半路。 「你先随便点点喝的,等我们一会儿。」 此时他还没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听话的后勤坐到了吧台靠边的位置,垂眼错开调酒师的视线。 “客人喝点什么?” 酒单倒是版式简洁,然而一眼望去没几个汉字,到处片假名,还不如看纯粹拉逼格用的英文小字认得快。不过这几行是不是没有居中?看着有点难受…… 他看着看着就忘记自己在点单,光顾着揪那些排版失误了,调酒师八成是因此误会他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颇有些殷勤地表示酒单之外的花样也同样可以满足。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几分钟后他捧着一杯看起来像莓果气泡水、喝起来莫名花里胡哨的调制饮料,陷入了迷茫。 看起来很漂亮但闻起来怎么怪怪的,尝一口试试、恶!也不能说是难喝甚至有点甜但就是怪怪的…… 再尝一口——恶! 好吧,他承认自己无法欣赏这种新奇的饮料,血与沙他也喝不惯,或许他就只能是配啤酒的阿宅?他这样思考着。 调度者也正在此时携游戏黑洞抵达,瞧见他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笑得分外开心。 “我就说嘛,最先到的会是最乖的你了。愿赌服输,给钱。” 后半句是同游戏黑洞说的,那位无法出声争辩的青年撇了撇嘴,拍掉她的手又比划了两下。 于是调度者点了下头:“行,记你账上。”说完又扯着他坐在早矢仕凛身边,招呼调酒师去拿她来之前就和后厨说好要上的小吃,乐呵呵地宣布酒侍团建将在它上桌时开始。 早矢仕:“……” 早矢仕凛现在很想给同事一拳。 邮件里的「速至大黑大楼顶楼酒吧」外加俩感叹号竟然只是为了喊人出来团建。 去他的团建,黑衣组织搞什么团建。 游戏黑洞看看他,又看看调度者,把新写了一行字的手机推到后者面前。 「你要挨打了。」 后者动作一顿,随后谨慎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早矢仕:“不会啦……不会吧?” 第178章 早矢仕看看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用的还是打团战玩治疗给队友最后警告时的“温柔”语气:“会不会呢?” “好吧打扰你的夜生活是我不对,不过今天真的很难得。”调度者一口闷掉杯里的纯威士忌,无视掉对她的牛饮行为投来嫌弃目光的调酒师,举起了一只据说是酒吧招牌的鸡翅包土豆,神情相当恳切,“你知道我多久才能放一次假吗?你知道这只鸡翅膀多久才会出现一次吗?很久很久啊!” 早矢仕:“……” 调度者:“……”她咳了一声,把鸡翅往他这边推了推,音量低了下来,“边吃边说,我们边吃边说。” 早矢仕:“……” 他瞥了那碟鸡翅一眼,没有伸手,而为调度者续杯的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出声确认:“所以这真的是酒侍里的……” “是啊。”调度者点点头,飞快地报出了两人的id,“难得今天所有人都在东京,虽然有好几个完全不回我邮件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几个先见一见也是好的。” “嗯……虽然很想好奇是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安排但果然还是请先允许我为这位先生换一杯饮品吧。” 调酒师微笑着拿走了他只动了两口的饮料,早矢仕直觉地感到一丝不妙,调度者则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放什么了?” “稍微……加了一点点能让谈话更顺利的魔法?” “噗——”刚喝进一口酒的调度者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擦干之后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表情险些崩裂的早矢仕凛,假装没有看见对方衣服上溅到的……液体,正直道,“你揍他吧,我不拦你。” 早矢仕:“……” 拳头好痒,心也好累。 调酒师再三保证加料仅仅是效力很低的类吐真剂而以他喝进去的分量根本不起效,完了还委婉吐槽实在是他的行为太像被谁约来谈事的目标,且调度者上次就干过把目标约来顺便蹭吃蹭喝的事,不然他也不至于误会。 早矢仕凛看在调度者已经暴起的份上没有出拳也没有掀桌就走,板着脸捧着真正的莓果气泡水,问出了有关今夜的问题。 “所以,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调度者要是再敢说只是团建他就要让同事们见识一下阿宅的暴怒了。 “额来这主要是因为鸡翅——但这只是我的私心!微不足道的我的私心!你尝尝就知道它真的很好吃啊!”调度者紧张兮兮,清了下嗓才继续,“其实是难得聊天室里的人都在东京,虽说在线规矩是不让提现实身份,不过接下来大家都会常驻东京,所以彼此熟悉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毕竟我们又不是那群跑前线的,后勤可是很注重配合的工种!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天天泡在聊天室!全都打电话给我我也很忙好吧!都给我学会自行联络啊混蛋们!” 等等,这段话槽点有点多—— 他没忍住扶了额,没在意调度者激动的情绪,语气活像见到了长在aoe里不肯出来的脆皮输出:“在线不能提身份线下见却没问题?那在线限制的必要性是什么?” 飞快冷静下来的调度者想了想:“匿名的刺激性?” 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刺激个鬼哦!再不擅长记id也已经能通过用词习惯分辨谁是谁了好吧! “主要是其他人其实都有接触过,单落下你也不太好,除你之外还有一个新来的,不过他好像刚出练马,还得等一下。”调度者朝他笑笑,“等人来了还有任务要和你们商量。” 早说有任务嘛。 他这样想着,交错的手指换了顺序,又在心里呸了一声。 不是在期待任务,就是很烦没事被喊出门……算了。 调度者终于改换了严肃的语调召集其他人,中途还接了两次找后勤干活的电话,一边骂一边任劳任怨联络合适的人选,也在每个“网友”出场后为彼此做简单的介绍。 以念id的方式。 也难怪,在h的描述里她是对这种信息记性很好的人,分配任务甚至不用翻通讯簿,数十上百人的联络方式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和她住在一起的游戏黑洞善于利用网络,删监控扒数据防侵入都是他的活。 抓住这两个人的话能挖出不少组织信息吧。 调酒师是常驻在这个酒吧的,特长与其说是套话不如说是审讯;才出练马的新人长于信息梳理和整合,搭给调度者或游戏黑洞都很合适;还在后厨快乐翻锅、拿手菜不止鸡翅包土豆的擅长表演;来电说在马路上玩滑板车给交警逮了的擅长热武器改造;专注冷兵器的则拒接了调度者的电话。 包揽了物资筹备、超级擅长讨价还价的喜欢在聊天室向“朋友们”征询对待同事的意见;称得上多面手、比前面那些人都更容易和行动组有交集的,喜欢当面京都式讽刺,在线更偏爱冷笑;总是在任务结束才出现收拾残局的则总是改不了打省略号的习惯。 还有负责审任务报告结算报酬的,不仅拒绝了出门,并且告知调度者将失去报销在组织名下酒吧全部消费的权利。 早矢仕凛:“……” 有点可乐。 早知道可以不来那他也该拒绝的,他的游戏—— 不过这些内容并不都是调度者和他讲的,更多是游戏黑洞在和他聊。健谈的人隔着吧台哈哈大笑的时候他同那个无法听见也无法发出声音的同事在聊天室开了私聊窗口,安静地进行在线交流。 第179章 用不着现实的声音,单论文字他俩都很健谈。 话题从同事到游戏到同事到才能再到同事。 游戏黑洞突然隔着人瞟了他一眼,然后才低头打字:「佩蒂说你把他拉黑了。」 嗯? 文字泡里代表主语的那个词用的是片假名,早矢仕凛跟着默念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谁,于是也隔着人看了游戏黑洞一眼,低头写道:「他找你把他从黑名单拖出来?」 「嗯……他难得休息来着。」 那家伙休假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本能地不大高兴,文字却没有表现情绪:「你们关系很好?」 隔座的视线又朝他瞟来:「还好。你们也是啊,他经常和我提前你。」 ……这可真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好在,左边的文字泡主动跳了出来:「但他好像还不知道你朋友的事。」 …… 「你要是不想他知道的话,我很擅长保密。」 …………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几回,调度者的声音在他的拇指触碰屏幕之前响起。 “那么下面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她这样说着。 他也顺势收回了视线,自然地表露出倾听的姿态,揣回兜里的手盲打出几个字符,却没有按下发送。 「那关我屁事。」 虽然称不上早退,但早矢仕凛还是在面谈结束的第一时间撤了,被冷处理的同事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他一路电车回来,在风口站了有十分钟才走回自己的房间外,开门听到高中生们的“你回来啦”,嗯了一声。 “你们玩了多久了,还不准备休息吗?” “也才九点啊。”服部平次瞥他一眼,两秒之后又瞥他一眼,皱起了眉,“你怎么了?又是烟又是酒的,工作出问题了?你还记得你在感冒吗?” “感冒又不忌烟酒。”早矢仕回道,顿了一下又忽然扬起声调,“不过听说白酒可以治感冒诶。” “嗯?什么酒?” “白干,中国酒。”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平次看看他,语气有些复杂:“你的表情看起来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他叹了口气,“到底发生什么了?” “什么发生什么?什么也没有。”他这样响应,把新买的门阻器递向乖巧的没有插嘴的远山和叶,“有这个晚上睡能安心一点,对吧?好了,小朋友该去睡觉了。” “这才九点!”平次再次声明,和叶拽了拽他的衣服:“干嘛啊,你还要赖在早矢仕叔这里?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出门嘛。” “要睡你先去睡好了,我有事要和大叔谈。” 和叶:“啊?谈什么啊?” “……和你没关系,你别管了啦。” “什么啊,让我也知道一下嘛,你该不会要把我支开然后打游戏吧!” “什、我才没有这么幼稚,我是真的有事谈!”平次说完,像是预料到自家幼驯染不会就此轻易罢休,于是选择了让和叶知难而退,“是男人之间的谈话!” 和叶:“……你还算不上男人吧。” 平次:“?!?!” 早矢仕:“……?”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在考虑强制送客的早矢仕凛,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祥预感。 第85章 今时不同往日,服部平次已经完全掌握对早矢仕凛的特攻了。 利用年龄优势,以退为进之类的,虽然是会被远山和叶归为“撒娇”的方法,但有用就行了。 反正今天的早矢仕没能继续维持面无表情铁了心赶他回去睡觉,也或许他只是觉得拒绝和拉扯也很累,所以才轻易地叹着气同意,只是要先洗过澡再进行所谓的“男人之间的谈话”。 冲澡用不了几分钟,早矢仕重新回到屋里最先看见的就是盯着浴室门口的平次,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平次看着阿狗飞向他,被他抓住仔细擦了爪子才被允许挂在他身上,这才等到他的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但开口并没有直切正题,而是指了下电视。 “你要玩吗?我跟和叶都觉得蛮有意思的。” “不是要谈话吗?玩游戏也是目的?” “额不是,就、你在玩游戏的时候心情会好很多?”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不好。” 这下平次的表情就是连他都读得出来的「我信你个鬼」了。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在另一张椅子瘫下,狂灌了半罐汽水才回答:“真的,看到你们我心情好多了,但再拖久点就很难说了。” 为前半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要回怼的平次:“……行。” 少年侦探于是端正了坐姿,清过了嗓,这才开口。 “那天晚上你说的那句——为什么你会用报仇说服她放弃寻死?为什么你知道那样说她就会接受?” 啊? 他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于是听到了来自平次的英文回放,可他还是没有回答,反倒原地乐了起来。 平次:? “什么啊!干嘛啦!我发音有问题吗?还是记错词了?” 听起来快要恼羞成怒了,早矢仕也强行收住了笑容,连忙解释:“没问题,也没错,倒不如说是太好了,就,如果在动画片里听到这样的英语会嘀咕‘这也太帅了吧’然后倒回反复听十遍的程度。” 第180章 这是实话,小时候听的是中配没有感觉,来了日本才从头看原版,「英文老师vs关西名侦探」尾声的那两句英语几乎称得上炫技。 他在说实际感受,服部平次却登时涨红了脸,看起来……是害羞了啦? “你、你这也太夸张了。” 嘻,都结巴了,果然是害羞了。 早矢仕弯眼笑笑,没让他继续扭捏,自然地继续对话——这通常不是他的角色,以至于他突然恍惚地觉得自己像是在模仿谁,萩原或者伊达或者谁,这让他开头的话音也略显迟缓,说到后半截才恢复正常。 “虽然我这么觉得……但在和叶面前或许可以稍微收敛一下刻意的卖弄哦。” “什、什么叫刻意的卖弄啊!”平次掩饰性地重捶扶手,“我没有!” “就像上次你故意在她面前念书还念一句就要笑她下手重,这种吸引她注意力的方法很拙劣,也很容易被讨厌的。” “我那不是、啧……那该怎——” 少年人的话音卡住,脸却更红了。 早矢仕强忍住笑意,憋笑憋得腮帮都开始痛了,压着声音开始当平次的恋爱的导师。 “首先改变你的态度,既然喜欢她就对她温柔一点啊,不可以再凶她,也要学会坦然,傲娇对迟钝没出路的,多夸夸她吧,从相貌到服饰,从她的天赋到短处,俗话说得好,‘缺点是对可爱的误解’,给我夸!夸奖总是会让人高兴的,我刚刚说你的英语很好显得很帅你也很高兴对吧——” “我没有!”平次本能否认,可惜被他看了一眼就怂了,忍着羞耻心说,“……这个再说,再说。还有别的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平次:“有啊——” 关于追女孩的话题持续了有一会儿,服部平次被羞耻糊住的脑袋终于迟钝地转动起来,打断了越说越来劲的早矢仕凛,话音也带出了也许怀疑:“等等,我先问问,大叔你有过女朋友吗?” “如果是galgame里的话那——” “!!游戏里的怎么能算啊?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我知道了,你就是不肯回答我的问题!” 哎呀,这可真是冤枉,聊天聊歪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这小鬼是不是恼羞成怒所以乱指责啊? 但他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心虚,在少年侦探的逼视之下眼神飘忽,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的问题是什么。 “我以为那是人之常情?”他说,“被人欺负了想要报复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该先找警察立案,民事事件那就起诉。” “但她不是试了吗?还被律师坑了。” “可后来你介绍给她的律师她就接受了。” “那是因为她本身的勇气和妃律师的能力。” “还有、”平次卡顿了一下才把话题拽回最开始,“不,这些另说,你为什么鼓励、我是说,万一她没想报仇,还要寻短见呢?” 那她就不会在h的故事里因为暴力伤人上新闻了。 靠“一周目经验”知道这些的代价就是这种时候要在侦探面前编话圆谎吧。 他只好叹了口气:“那就再想办法。” “那你还说‘尊重自杀的想法’。” “我的原话不是这个吧……这个话题深谈就是哲学问题了,还是算了吧。” “我还是无法认同复仇——” “福尔摩斯好像说过那什么来着,无法从法律中得到正义的话,私刑就是正义的?” “那是,而且我对福尔摩斯——” “嗯嗯知道你喜欢埃勒里·奎因了,下一个。” “?下一个?” “啊说顺嘴了,我是说,跳过这个吧,还有别的要问吗?” 平次沉默了好久,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指尖,等到小乌鸦都出声催促才低声说:“我开门的动静好像吓到她了,所以她才摔下去的。” “嗯,嗯?”早矢仕凛侧头看着他,还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就本能地接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平次却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上面的——” “是自拍镜头——” “你能不能等我说完再毁气氛?”平次白了他一眼,强壮出来的深沉完全破功,“算了,反正就是挺庆幸你有出现,我也不追究你怎么知道她的事件,是这位翻译师小姐的哪个关系人给你的委托还是你这家伙难得克服懒惰去多管闲事我都不管了,只有一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作为侦探在这个事件里表现得不坏吧?” 怎么还是在他这里寻求侦探事业的认可呀?早矢仕凛这样内心吐槽,面上的表情却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慈爱。 “你是很优秀的侦探。会有很多人认可你的,就算现在还没有,以后也会有。” 服部平次没有给他响应,连视线都没往他这偏,可泛红的耳尖就算在深色皮肤和黑发映衬下仍旧明显。 “咳,哦,嗯。”好半天过去,他才给出这样的回答,“我没问题了,那我走了?” 早矢仕捏着阿狗的翅膀挥挥,顺利地看到了少年侦探的笑容。 “那大叔拜拜。”连话音都浸着喜气的他也挥挥手,连改口都很贴心,“哦,该说晚安,感冒就好好休息啊大叔。” 早矢仕敷衍地点点头,顺嘴回了句“嗐,才九点多”。 服部平次迈出房门的脚又退了回来。 第181章 “你还不打算睡?那你要干什么?打游戏?” 早矢仕凛:“……” 为什么有种被家长质问的感觉? 不自觉贴紧了椅背的早矢仕:“额……那我睡了?” 服部平次满意地点点头,又露出高兴的笑容,挥手告别了。 目送他离开的早矢仕:“……这傻孩子。” 谁会十点没到就睡啊! 明明感冒基本好了! 夜生活嗨起来! ——话虽如此,阿宅的夜生活也不过是宅在屋里做点手工。 晚饭后拜托高中生们一起帮忙拿回来的手作材料补给虽然很有限,但做点小礼物还是可以的。 今天收到了萩原的礼物当然得准备回礼,仔细想想是不是得把这几年的生日礼物也补上?那就还有伊达那边,松田倒是从来没送过礼物…… 说起来高中生们的生日在什么时候来着?明明一起玩了这么久也没问过,要不然明天问问看吧,说不定万圣节的衣服也可以由他来做,贝吉塔和明日香?没人认得出的梗好像不太合适,还是直接问吧。 弘树那边倒是向来是h在操心,要从日本寄礼物过去也很麻烦,下回买个游戏送他吧,等忙完这一段再约他一起打游戏。 过两天和同好交换周边也送点啥吧,吧唧托还是激光票夹?又或者他推的代表色和图形是什么来着,得谷歌确认一下…… 还有既然在东京了总不能忘记明美姐姐,非要说的话给她送礼物可比送其他人安全多了。明美是不是喜欢鸽子?比起摆件会不会做布偶更好?明天去搞点棉花好了。 他盘算着要为朋友们准备的礼物,在备忘录挨个记上,忽然听到了扬声器外放的电子音。 “有没有我的?” 没有迟疑或犹豫,他自然地接上了h突然的发言:“你想要什么?” h思考了一会儿,或者说模拟出了代表思考的沉吟声,问:“唱个歌?” “想听什么?”他把手机界面切到了播放器,得到的回复是:“你想唱什么?” 他想了想:“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h模拟出了轻笑声:“也行。” 不用他找原唱,h已经按下了播放。 明明是热情的歌,他唱出来却没什么激情,像怕隔壁听见他还没睡觉那样压着声音,也像在自己面前也会不好意思。 h却没在意。 尾声结束后歌曲没有停下,下一首歌继续播放,他也继续跟唱,唱不上去的高潮部分就只哼哼,或者只是安静地听着,伴着工具被取用和被归位与桌面碰触的声响。没过几首歌阿宅就似乎进入了专注状态,已经没再注意乐声了,却又在几首歌后回过神,恍然般啊了一声。 “对了,今天的好多事情我都还没和你讲。”他这样说着,然后闲聊般从午后遇见萩原开始边回忆边叙述,一直说到刚刚的礼物清单。 h每听一部分就给一部分的响应,夜晚酒吧的部分暂时跳过了,最后则是对给松田的礼物备选给出了建议。 他虚心采纳了。 回跳的话题则伴随着背景音乐里的“因你今晚共我唱”开始。 “那个黑客也属于不太擅长人际相处的类型,不用为他生气,不值得。至于他和ps的关系,大概是他需要后者现在的研究‘恢复’听力,后者用他的技术,塑料友情罢了。可以确定以前帮h查我的也是他,所以有可能也有记得松田他们,我晚点去和诸伏景光报备一下。其他人都无所谓,组织的内部隔断虽然对后勤来说不太严格但还是有的,又不是好奇心旺盛的情报员,不会有人乱查的。” 他安静地听h说完,然后才对他疑惑的地方发问:“实验室能治耳聋?” “传感器、传输线、接收器,硬件都是可以换的,关联和信号统一就靠技术。” “……听起来他很需要这个成果。” “那还真是抱歉。”h回。 早矢仕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h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始说他那边的近况。 公安已经搬出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的东西让他尝试查了,他好像真的要变成搜索引擎了,公安对他依旧谨慎,不过之前已经把内网逛过一遍了,也就加密文件没被他读过。 小畑法次的事情公安运作得很好,比他们俩原先的计划都更完备,旧的记录伪造看起来更真了,就算组织再翻出来查也只会认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h,这很好。 也抽空去看了看东翼、或者说朗姆那边的状况,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很难说酒侍的计划不是针对那边的,毕竟阿玛罗和朗姆有旧怨,这不算好事,不过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像针对贝尔摩德那样再搞一出了。 东翼到手之后于朗姆而言早矢仕凛显然已是一颗废棋了。而那边还有降谷零在,只要他们没准备做掉线人那「林和悠」就只会变得更安全,东翼也不像和朗姆很贴心的样子,乐观估计明年会被调去北美,不足为虑。 其实萩原今天发消息问过他有没有空监护,可惜他是真的没空,何况现在是难得的安全时间,就没管,这家伙也在公安挂上号了,另两个人当然也会被关注,应该不用太担心他们的状况。 ——姑且都还在事前预案考虑的范围内。 h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极平,像仅仅是在朗读文本,这些内容早矢仕凛也插不上嘴,就只是听着。 第182章 直到忽然响起过于轻快的旋律,紧接着一句“我一见你就笑”,屋里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下来,两个林和悠同步地笑了一下,没有跟唱,只是停了话音或动作,安静地听。 阿狗大概误会了这种“安静”,精神头十足地叫了两声,结果被埋怨不解风情不懂欣赏。 这下明天要是被质疑是不是没有早睡也有理由了,谁让今夜睡前的摇篮曲是小乌鸦伴唱的? 林和悠觉得好笑,补偿了明天的背锅侠一条肉干。 那么今夜晚安。 第86章 年轻人的精力就是旺盛啊。 成年人瘫在长椅上,今日的第三次发出感慨。 作为昨天拜托他们替自己搬手工材料的“代价”,今天轮到早矢仕凛替头一回来东京且进行大采购的国中生们拎东西。 给家长的礼物、给同学的纪念品、好奇的东京特产、早计划好要买的衣服、一时兴起抓的玩偶…… 早矢仕任劳任怨,闷声不吭,活像少爷小姐身后的跟班。 当然,偶尔看到过于不划算的商品他还是会忍不住嘀咕——“这有啥好的回去我一下午能给你做二十个,用什么厂子,直接熨斗把图熨上去就完事了。” 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他还是心疼。 好在国中生们也很懂得节约资金,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把那些东西放下了,转头回来压低了声音问他那买哪个最划算。 于是他从材质和工艺的角度分析了一波性价比,然后赶在店主发觉之前一齐溜了。 六月早晨的东京街头啊,虽然没有太热,但光是过于明亮的太阳也已经让阿宅很难招架了,何况还有昂首挺胸活像在巡视国土的小乌鸦吸引来的目光。 总之,没走几步早矢仕就拖着完全没觉得累的另两人找了个荫凉地休息。 “我真的不能再走了,我是见光死的阿宅,我人快没了。” “大叔,你好弱。” 早矢仕垂着头嗯了一声,完全没有争辩。 相比于服部平次的恨铁不成钢,远山和叶的心态显然轻松多了,她捧着刚买的甜筒,好心情地晃晃马尾辫又晃晃鞋尖,终于还是没忍住感慨。 “东京的人真的好多啊,我原本还在想是不是刚好赶上祭典或者别的活动来着。” 刚吃掉最后两口脆筒的早矢仕唔了一声,一面用湿巾擦手一面回答:“东京每天都这么多人。” “那早矢仕叔真的好辛苦。” “……诶?”他显然没反应过来,和叶也跟着表现出诧异来:“诶?不是吗?因为你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啊。” 呜这就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吗! 早矢仕感觉自己要落泪了,他言辞恳切:“是这样的,所以我能先回旅——” “不能。” 高中生们异口同声,断然拒绝了他。 “你说好来会陪我们玩的!”/“未免再次被坑只能拜托早矢仕叔了!” 早矢仕凛:“……” 还好,只能在人流量巨大的场所进行的各项目标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可以不用见到满街东京人。 午饭依然是在萩原推荐的餐厅,当然也少不了嘀咕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么多允许小乌鸦进出味道还好吃的店;顺路买的卡包虽然没有金卡,但新出的银卡一次集齐,就是又遭到了平次的嫌弃目光,还好和叶今天有捧场;突发奇想去了科恩去过的八音盒店,结果和叶也很感兴趣,花了好久在店里试听,意外收获是发现了一只内置乐曲是变调茉莉花的,最终被他掏钱买下。 明天又是上学的日子,而他还要在东京多留几天。大阪二人组的返程时间在下午,他付了打车的费用,替他们把相较来时重了许多的行李箱搬出后备箱,嘱咐了平安抵达后来条消息,就同阿狗一齐目送他们走进机场。 “被迫”外出了大半天的阿宅也终于能回到室内了。 剩余半天的原定安排被他取消,改换成了对八音盒的改造,直到茉莉花的调子全都变回他熟悉的那版才把机芯装回去,重新组装外壳的时候又忽然被某种灵感击中,陷入了热情的工匠活动。 看不出面容的灰色小人和大得足以把他驮在背上的乌鸦,飞越果冻一般凝固的、半透明的海,落向闪闪发光的金色沙滩,落向举着喇叭似乎正在朝他们喊话的小灰人。底层的光源会在音乐响起的时候伪造出海的纹路,就像真的有阳光落在轻轻摇晃的海绵,映在海底的细沙和珊瑚树,又或者在夜里会像发光的藻类正随波逐流,扑向沙滩又被海潮带回。最后把临时添上的茉莉花浮在海面,也缀在乌鸦的颈侧和羽间,或团聚在喊话小人身边,像风也正环绕着拥抱着他。 他满意地确认最终效果。 再然后他就两步跨到门边闪身进了走廊,飞速摘了口罩做了个深呼吸,又在半途咳嗽起来。 ——没做好防护就上漆果然还是太毒了,得亏阿狗在屋里还只是有胶水味的时候就骂骂咧咧地飞出去玩了,也还好没让它看到那罐金色亮片,不然他今天恐怕还要久违地体验一把鸦口夺亮晶晶。 不愧是读书时候就常光顾的材料铺子,效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好,要不明后天再去买一批直接寄回大阪? 话说回来刚刚好像还是不小心在桌上蹭到了透明漆,嘶光是现在这个味道也挺要命了,看来之后得给旅舍老板一大笔补偿费。 第183章 既然如此干脆之后的礼物该上漆也上漆吧,不过防护得备齐,或者也顺便更新一下其他的工具?要正经喷漆总得搞支喷笔,说起来他到现在还是手动拧螺丝,要不然去组织的工房顺把电动螺丝枪回来吧…… 他站在门外胡思乱想着,直到因刚刚漏出来的气味渐渐散去,才摘掉作为护目镜完全不合格的太阳镜,掏了支眼药水点了,转动眼睛时瞥见窗外的夜景,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夜宵了吧。他嘀咕道,陷入该出门去便利店还是叫外送的沉思。 六月的东京有些热闹。 或者说,某一面的东京有些热闹。 一位即将公布继承人的富豪突然去世,曝露的死因是心脏起搏器失灵,供货商很有可能因此遭到起诉。不过无论是富豪家人和同款用户的指责与追问,还是供货商的否认申明,都不是最令人关注的,普通民众津津乐道的还是富豪家的恶劣关系。 警方没有公布的细节被报社挖了出来,富豪的亲友们似乎全都有伤害他的计划,甚至是抱有杀心。 把眼药水换成强力胶水的、偷偷用微量毒性的药物替换日常药品的、改造了富豪房间的线路要安排些什么的、半夜去车库剪断了剎车线的、通过特殊渠道买到所谓的“杀伤性物品”的——虽然最后一位自述那只是为了上演一场危机时刻奋不顾身的亲情戏以增加自己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 而唯一没被爆料的人被警方一并带走问话后又很快放了出来,讨论的趋势于是又转向「富豪可算有了个干净的继承人」,和「我看死因也不一定是仪器失灵,凶手就在这几个人当中吧」,以及「说不定这个也有想动手,只是还没被查出来,警察调查用心点」之类的。 媒体和民众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警方显然头疼于案件和舆论,而某个以「富豪之死另有隐情?父子不睦!」为标题公布了其中一条线索的报社赚了一波之后又泯于同行间。 身为主编的阿玛罗明面上表示没能抓住这个机会爆热是报社的遗憾,私底下美美地给下属们发了奖金。 毕竟因为这件事,她终于获得了直接与boss交流的权利,而其中出力最大的自然是被富豪的所有亲人否认存在的教唆者和协力者们——她的下属们。 这下阿玛罗也终于算得上boss的得力下属了,虽然早矢仕凛觉得那位先生说不准是真的看不下去阿玛罗和朗姆争来争去了才给阿玛罗来点安抚。聊天室里都说这下她终于不用托琴酒传话了,而她也配合地畅想起但凡行动组失误给后勤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就去找boss告状,于是众人开始赌boss会不会因此撤回她的联络权,又在几页之后把话题转向了组织的入职培训能不能更专业一点,还有原本负责这次任务却被阿玛罗搅得一团糟的朗姆有没有气到扣下属钱。 他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早矢仕凛还在闷头创作,事后翻阅记录才看到这些,也仅仅为部分跟普通企业一样的用词感到好笑,很快就把这些都抛到脑后了。 暑热正盛的月末,他总算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大阪了,虽然是租车回去,但大部分累赘对象还是选择了邮寄,被亲自带回的除了来时的行李就只有从朋友们那得到的东西,或者说,礼物。 比如萩原给的游戏卡带、伊达回赠的点心、偶像宅的交换周边和额外附赠,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的松田回的同样是游戏,新鲜的游戏。 至于从明美那里收到的是深夜东京的空气、无证骑士不摘头盔的致意和呼啸而去的哈雷的尾气。 这已经很出人意料了,但更令早矢仕意料不到的是突然收到了奇怪的道谢邮件。他起初还以为是发错了,直到h回来摸了一圈告诉他这封邮件来自那位控告前社长的女翻译师。 早矢仕:啊?她哪来的我的邮件地址。 h:毛利小五郎查的。 早矢仕:?? h久违地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讲述故事,说着对方拜托妃律师介绍优秀的侦探,来寻找为她提供了帮助的好心人,结果妃英理介绍的侦探是毛利小五郎,诸如这般,如此如此,最后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虽然我很庆幸不需要碰面但收陌生邮件好恐怖啊……我完全能理解西村先生了,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邮件,感觉不符合我对侦探的想象啊,难道说毛利侦探甚至能查出来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见面?更恐怖了……” h发出了狂笑,说着“我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并无视了早矢仕的白眼。 而最最离奇的是某一天早上莫名出现在旅舍门口的一瓶酒。 h:“想不到吧,是赤井秀一送的。” “……但为什么送酒?还是伏特加。他的调查出问题了吧,送这还不如送啤酒。”他表示纳闷,但没等h回答就径自嘀咕起来,“不过这酒瓶设计有点意思啊,这种处理效果配无色液体……原来如此,而且很搭伏特加的基酒特质,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这个设计意图了!哦不过早知道他能找到这里那给伊达他们的礼物就该再拜托他去送的,亏我那天大热天裹个外套藏着东西还得避着监控偷偷摸摸开他们信箱,亏了。” h:“……”不知道该不该说赤井是怎么发现他又是怎么顺利上线导致公安那边最近又开始焦头烂额的,于是选择了不说,只是嫌弃到,“你可长点心吧。” 第184章 “啊?什么啊!怎么了啊又!我干啥了啊?” 总之,他终于结束了这次东京之行了。 新年之前的余下五个月以上司行踪成谜的七月开始,总觉得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准年内就会轮到板仓卓被龙舌兰造访; 佩蒂席拉又开始给他发消息,邀请他的朋友去实验室玩一玩,被拉黑后很快又通过某位酒侍复活,然后再次被他拉黑; 酒侍聊天室则照例什么都聊,从日常聊到八卦,最有趣的则永远是吐槽:怎么会有人提出「刚好炸开保险箱但不会损坏内部文件」的要求却不提供保险箱数据的?人在大阪却要参与进组织内部的入职培训流程改进兼“扫盲”的早矢仕凛表示谴责。 警察们都在认真工作,偶尔约约游戏,羽立唯则没再来大阪,但也有在线消息,至于别个什么波本莱伊吉尔希他是不关注的,知道东京没出大事就好了。 热闹的天神祭很招国中生们喜欢,平次收到之前的礼物后就一直计划着让他也体验一把穿上浴衣逛街,结果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空调房里的沙发; 这天似乎有计划配合烟火的告白,结果少年看着心上人专心欣赏烟火的满足表情就没能开口,事后被没用的大叔忧心起未来的告白会不会也总是不能顺利,结果被少年捶了两拳,要求他收回这句乌鸦嘴; 真正的小乌鸦是最无忧无虑的,但最近好像有些吃太多了,又或者也算一种热胀冷缩,反正是正被控制饮食,不过它总能想到办法找到藏起来的零食,所以减重计划收效甚微; 更招国中生们喜欢的是万圣节,早矢仕总算准备好了给他们的礼物——量身定做的变装服饰,连同塞满每个口袋的糖果。吐槽糖果数量的平次挨了一拳,然后才好好道谢,又趁他不注意往阿狗的爪子底下塞了一颗,而和叶悄悄把带来的零食藏到了玄关置物柜里。远在美国的弘树也分享了自己的万圣节装束,因为过于可爱收到了无意义的嚎叫。 群魔乱舞的夜晚过后,早矢仕凛决定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五分钟以迎接愈发冷的十一月。 然后在七号那天早晨,犹豫半晌后、磨磨蹭蹭地,给某个联系人发去消息。 「今天游戏吗?」 他早打听过了,松田阵平今天轮休。 对面的消息照例来得很快:「没空。」 嗯? 「你今天不是轮休吗?」 「是轮休,不过有点事。」 早矢仕愣了两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有一点不妙的预感。 「今天在游乐园带小孩,要打游戏的话晚上再说吧。」 冷汗能让呼吸气流也像是寒风,不知从何而来的尖啸声终于把他从温暖的安全之地逼了出来,他本能地开始计算时间。 立刻出发要花多久才能去到松田阵平的位置? 他在算明白之前已踏出房门。 第87章 从大阪直飞东京花费一个半小时,从机场打车到位于横滨的游乐园又是半个小时,再加前前后后零零碎碎的耗时,早矢仕凛在将近三个小时后才找到松田阵平。 当然,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清醒了不少,并毫无意外地开始了反省。 他直到那时才“回忆”起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先是穿反衣服,然后是赶时间所以袜子也没穿直接蹬进鞋子,一边焦虑等车一边给松田打了电话——天哪他居然主动给别人打电话——确认了对方的状况,知道这个游乐园不是那个剧情里的游乐园,松田也没准备上摩天轮。 虽然当他说完这句之后就紧接着说道:“不过大概下个项目就会去排那个。” 原本稍有些安心下来的早矢仕:“……” 他已经在去东京的路上了,没法更快了。 好在他还是在松田真的上摩天轮之前见到了他。 至于瞧见他的松田阵平是什么感想……唔,看起来是有点惊诧,墨镜都有点下滑,不过很快表情又严肃起来,这位似乎觉察了什么的警官先生问道:“是有什么事件要在这里发生?” 早矢仕一僵:“没、没有啊,怎么可能啦。” 要命,他们可正在人群中,正在摩天轮等候队伍的中间。 这人根本不在意被人听到引起恐慌什么的吗?! 不过事实证明好像真的只有他在恐慌,前面的游客和后面的游客都专注在自己的对话里,在这样嘈杂的环境,就连挨着松田站的陌生小孩也只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早矢仕一时有些无语。好吧,他想,鸡尾酒会效应,行。 这下他也终于意识到松田的音量根本是隔开几步就很难听清,他们的对话顺利得归功于鸡尾酒会效应,或者说,人脑的神奇。相比之下机器在这方面就总表现不佳,它们总能保留下所有声音,所有也意味着不加分辨,这往往并不是人们想要的,就像录音里的杂音,那些会被专注的人们忽略却被机器收容的声音。 也不知道h是怎么处理这样驳杂的数据的,电子幽灵有自动筛选吗? 他不合时宜地想了点不着边际的事情,松田却已经给出了响应:“……没人告诉过你这种回答一听就等于在说‘是’吗?” 对不起,羽立先生是教过的,但他不太擅长应用。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尴尬地抠了抠脸,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第185章 松田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 “解释呢?”警官这样追问,“从我这边向上汇报你也不用担心留下记录吧,所以趁什么都还没发生快点交代。” “……不,什么也不会发生。” 早矢仕逃避着他的逼视,在听到仿佛某种前奏的、简直像是强忍怒气的吸气声后又强迫自己回视对方,开口时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我、我做了个噩梦。”他说,“很不好的噩梦……”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评判真假。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你梦见我出事了,在游乐园里,在摩天轮上。” 平直地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不过没等早矢仕回应,松田就啧了一声。 “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早矢仕凛安静地看看他,应了声嗯。 “哈,行吧。你在电话里确实像没睡醒。所以你连早饭也没吃就过来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早矢仕下意识按了一下肚子,羞愧地没有出声,但光是这个动作已经足够告诉松田答案了。 松田沉默了两秒,忽然低头看向那个安静的小孩,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结果就变成了早矢仕凛在原地陪着小孩排队,松田阵平……去给他俩买吃的了? 早矢仕的目光追随着松田而去,又很快在人群了跟丢。也许松田是想起他要命的路痴属性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实话讲,现在他的视野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到处都是游客,仅剩的那点找人的不顾一切在这个时候也完全耗尽了,这也太考验人了。他不得不低头紧盯手机,试图靠这来安抚自己。 他显然有些过度紧张,以至于那个安静的小孩都忍不住向他搭话时还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他这样问,本能地往侧边挪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蹲下身听小朋友的话,“抱歉,我刚刚没有听清。” “没关系。”小孩摇摇头,然后才重复刚刚的提问,“叔叔很想坐摩天轮吗?” 他抬头瞟了一眼那高度几乎令他颈椎都要错位的摩天轮,露出了仿佛在头痛的表情:“并没有……” 小孩疑惑地眨眨眼:“但你是听松田叔叔说了摩天轮,所以特地从别的地方赶来的,不是吗?” 那是为了阻止松田上摩天轮,他本人对摩天轮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摩天轮,嘀咕道:“可能我只是好奇它有几个……嗯,座舱?” 原谅他费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词用日语怎么表达,可显然还在读小学的小孩露出了更加迷茫的表情:“什么是座舱?” 被重复的舶来词有明显的生疏,早矢仕凛在手机上敲出对应的片假名,然后指了指摩天轮:“就是这些独立的小空间。” 小孩认真地学习了。 于是当松田回来时瞧见的就是小孩正仰着头,严肃地望着摩天轮,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场景。 至于早矢仕?他在一旁低头看手机。 看起来像完全不靠谱的家长和很容易被拐卖的小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装扮足以加入这个剧本扮演坏人的松田迈步走了过去,先和小孩搭了话。 “在看什么?” 答案是在数座舱,理由是因为另一个叔叔好奇这个。 “所以有几个?你数出来了吗?” 小孩顿时有些为难,低声解释道:“它一直在转……” 松田这才侧头看向捧着他递去的热狗、似乎正思考从哪里下口的早矢仕凛:“你数出来了?” 早矢仕看看他,又看看小孩,又看看他,腾出了一只手,在说话的同时比了个数字:“有60个?” 竟然真的数了……松田阵平有些想吐槽,但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听完小孩和他关于怎样精确数数的讨论,这才发问:“安心了?” 那确实是安心多了,根本不存在72号座舱嘛。 话虽如此,早矢仕还是颇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指,试探道:“你们一定要坐摩天轮吗?能不能不坐啊?” 回答他的是攥着一串棉花糖的小孩:“可是如果不集满印章的话就拿不到奖励了。” 而松田紧跟着他的话给出回应:“就是这样。” 为什么这个游乐园还搞参与所有项目并盖章后兑换年度限定礼品这种活动啊! 早矢仕凛毫无道理地问候了活动企划方。 不过或许是摩天轮只有60舱的发现让他安心了许多,又或者终于想起原作的犯人还在监狱里,也或者是小朋友的单纯愿望很难令人视而不见,总之,他有些动摇。 但很快,万事先从最坏做预案的习惯又让他坚定了一些,所以他才能说出“印章可以伪造”,结果遭到了小孩和警官的一致谴责。 早矢仕:…… 他的良心久违地痛了一下。 然而已没有多少时间再给他尝试说服了,前排的游客仅剩寥寥几人,很快就会轮到他们搭乘。又不可能让年仅九岁的小朋友一个人上摩天轮——虽然年仅七岁的少年侦探团干过这种事——松田也一副不可能被说服的样子,偏偏这个时候这个不能被说服的男人来了一句“既然没打算坐就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绝对、绝对是这句话打乱了他的步骤,让他行动快于思考,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另两人对面,独占了一侧,手指紧抠着皮面坐垫的边缘,整个人僵硬得像长在座位上的雕像。 第186章 嗯,而且是座位的正中央。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为什么在晃摩天轮是这么危险的吗现在是不是已经很高了为什么他已经感到无法呼吸了。话说回来对面两个人不觉得这个重量分布不太平衡吗怎么能一人坐一边那不就显得松田那边比较重吗而且小孩还扒着玻璃……扒着玻璃……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吗!可恶刚刚他们是怎么上来的好像这个座舱根本不会停下让乘客平稳离开那等下他还下得去吗该不会错过下去的机会然后被带着再转一圈—— “叔叔,你还好吗?”靠边站的小孩忧心忡忡。 早矢仕勉强朝他扯出一个微笑,又很快把视线收回。 救、他刚刚看到小孩背后的玻璃外的景象了,不仅高,望出去还全是水。 恐怕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小孩看向松田,松田换了个坐姿,给出了建议:“要么你找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 抱歉,他的注意力只在松田刚刚改换坐姿“可能”导致的晃动上。 到头来他还是憋出了一句虚弱的“不用管我”,他们于是选择了平凡地聊天,没有刻意找他搭话。这虽然不能减轻他的恐高,但起码不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丢人到打扰了别人游玩的兴致。 摩天轮终于转过一圈,离开座舱时他可耻地踉跄了一下,好在很快稳住了,虽说脚步还有些飘,但没有真让慢他一步的松田伸出援助之手。 真正是来玩的两位就地开始研究地图,早矢仕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发觉他们说完接下来去哪个项目之后又一齐朝他看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不用管我。”他再次说出这句话,“我跟着你们就行,我也不玩,或者我可以帮你们看东西。” 多亏了平次跟和叶,他已经很习惯在别人玩的时候负责拎包了,性格颇好的小孩虽然有表现出轻微的不理解,但松田轻易地接受了他的提议,领着小孩走向下个项目。 而早矢仕凛终于想起来拿起手机,也终于看到了松田给他发的消息。 「之前碰巧遇上炸弹,把他的玩具弄坏了,得赔他一个。他家里人都还在医院,只能我带着来。」 休息时间偶遇炸弹吗……东京也太危险了。早矢仕默然想着,熄灭了屏幕。 之后没再出现什么让他心惊胆战的情节,这个游乐园似乎还没到因事件登场的时候,没有突发状况,没有转角遇见同事,也没有突然收到调度者的邮件被喊去工作。 游乐园只是单纯的快乐的游乐园,虽然也有不少因为漫长排队导致的抱怨,但他看来看去,看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开心。 显得什么也不参与的他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是他偷拍松田阵平坐旋转木马被发现了,又或者是下个项目确实不适合成年人,松田才和他站了并肩。 警官先生似乎有些犯烟瘾,下意识地掏出了烟盒,又重新搁回去,最后只能玩打火机解闷。 早矢仕则一面想着游乐园有没有吸烟区,一面对那只自己送出去的打火机进行了目光检阅——漆面还算完整,但光亮度稍有些减退,保养一下大概会更好。不过他很高兴自己送的礼物有被使用。 实话说,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有事做的安静,可惜松田是会说话的。 “缓过来了?”会说话的松田问。 听听,听听,这问的是什么话?这不就让他一下子回忆起恐高表现了吗! 他腹诽着,安静地点了下头。 松田哦了一声,啪地甩开打火机:“那等下你带他玩吧,我去抽根烟再回来。” “……?那为什么不趁现在去?不是,这里有吸烟区?” 松田只回了一句平淡的“他要出来了”。 话音才落,始终没被早矢仕注意的小孩从已然停下的旋转茶杯里蹦蹦跳跳出来,高兴地举起那张集章卡:“就剩最后一个了!” “很好。”松田弯下腰揉揉他的脑袋,又指向呆在一旁的早矢仕,“最后一个你带他玩一下吧。” 等、说反了吧!怎么跟谁都说带另一边啊! 早矢仕凛目瞪口呆,热情的小孩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松田也带上了笑意,伸手拍了拍早矢仕的肩。 “好好玩,难得来一趟游乐园。” 好好玩个头啊!他又不是为了玩来的!这种时候放目标离开视线岂不是标准的松懈时刻出问题的发展?! 他对某些不好局面的设想最终被近在眼前的碰碰车中断,作为被小孩友让于是迷迷糊糊得到驾驶权的碰碰车车手,他的斗志因撞击燃起,听着副驾驶稚嫩且兴奋的那句“要撞上了!”,斜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以行动代替了言语,打转方向盘,险险擦着邻车错开,又急踩倒车把它撞向了场地边缘,小孩兴奋地要从座位站起,被他分出手按了回去。 真车他是不敢飙,但碰碰车属于游戏,是游戏那阿宅就绝不认输! 话虽如此,当他下了车看到场外吸烟回来的松田时,还是表情一僵。松田则表现得像个来迎接小孩的家长,自然地问道:“玩得开心吗?” 小孩当然是坦诚地答了响亮的开心,还举起手表示兴奋,早矢仕则在别人的目光移来时扯了下衣领,保持着沉默。 “那就好,”松田说着也看了他一眼,轻推着小孩的背,“去换奖励吧。” 第187章 他也安静地跟上。 游乐园给的奖励也不过是定制的印着logo的人偶,以阿宅的目光来看制作水平一半,他能轻易复刻十个八个,但得到奖励的小孩的喜悦实在是太外露了,是路人看到也会忍不住跟着开心的程度。 他则忽然想起了弘树,想他们好像同岁,想弘树有没有去过游乐园,现在是不是开心,不过他也是好难得来一次游乐园,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也在小学,去的地方与其说是游乐园不如说是有游乐设施的公园。但那也足够让他觉得开心了。 小孩子的开心真容易啊。 他不合时宜地感叹着。 他们没留下来看夜晚的花车,松田赶着把小孩送回还在养伤的家长身边,后者则在车上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抱着那个说要展示给家长看的人偶。 早矢仕凛蹭了车,难得地坐了一次副驾驶。 通过后视镜确认小乘客睡着后两个大人都沉默下来,车子于是安静地跑了几分钟的路,在驶入东京后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我让萩去找了附近、主要是东京的摩天轮,今天都在正常运转。” 因为正值日暮,松田没有摘掉那副墨镜,即便如此他瞥来的视线仍然明显。 没有想到会在返程被回马枪的早矢仕有些意外,谨慎地、或者说确实是不知所措地没有回答。 松田于是又看了他一眼:“不是真的有什么事件是好事。还有,啊那什么,谢谢关心。” “……”他摇摇头,依然没能憋出话来。 不过现在也不会有谁恶狠狠地要他开口了,松田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响应,平静地开启新的话题:“接下来什么打算?能见萩和班长吗?” “额,不了……我得回去了。阿狗还在家里,不能让它等太久。” “行,那送完他我就送你去机场。” 松田说完这句就真的不再问什么,沉默地专注于开车,直到绕路抵达机场、他也沉默地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才再次开口。 “回见。” ——说的却是这句话。 早矢仕凛轻声回了句“回见”,小跑进了机场,靠着玻璃反光确认松田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想了,想不明白,不想了,爱咋咋地吧。他念叨着这样的话,强行放空了大脑。 飞机落地大阪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他打车返回租住的公寓,脚步都很符合乐园游客的沉重,踩过台阶打开房门,进屋没有听见小乌鸦的嚷嚷,他也就没说什么“我回来了”,依旧安静地脱掉鞋子放好钥匙,走进客厅却又僵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羽立唯不知道在这多久了,明明已经是夜里了却没有开灯,仅凭今夜昏暗的月光映亮一点轮廓,眼瞳倒是更显眼一些,锋锐的蓝色困锁着刚进入视野的他。 “h失联了,你知情吗?” 没有什么前置的客套,不速之客直切正题。 他放松了紧攥的手指,给出了回答: “我知情。” 第88章 虽说无论内部成员们还是外部势力,乃至是官方都一直使用「组织」这个词来指代这里,但真要说正式称呼的话,这里该是「乌丸集团」。 明面上掌控这个大集团的是一位刚过花甲之年的乌丸先生,仅有极少数人知道在他之上还有另一位真正的掌权者——应当被他称作曾祖父的乌丸莲耶。 同样,知晓乌丸集团拥有「组织」这一面的最初原因的,也仅有少数人。 「人类的智慧不应被躯体拖累」——乌丸莲耶最初的想法,或者说野心,也许可以被这样描述。 为此聚集的财力物力智力不胜其数,历经半个世纪形成了这样的组织。 难以铲除的跨国犯罪集团、盘踞世界各地的恶势力、染指各国政治经济的乌鸦、日本境内里世界的规则制定者——所有的这些都只不过是服务于最终目的的小小手段带来的不重要成果,看似拥有极高地位的代号成员们多数并不知晓组织的目的,操纵经济玩弄人命换来的重视也只有极少的、作为维系组织的必要的一星半点。 那位先生向来更在意那些实验室。 不论是十数年前由宫野夫妇主导的实验室,还是如今分别归属于雪莉和佩蒂席拉的实验室。 单就实验目标来看那些研究真的很像是为了让人们从伤病或缺陷中解脱而进行的有益的研究。譬如本该自动靶向某个、某些、甚至所有“病灶”,诱导其细胞程序性死亡并调用端粒酶效果,致使病变部位、器官甚至整个躯体“重生”的aptx4869,也譬如虽然数据缺失,但实验目标确实是以某一种途径实现“治疗”,或者说“祓除”的银色子弹。 以及以保存、复现和增强人类精神文明的光芒为目的的意识云计划。 这是和万灵药完全不同的出发点,如果人类注定要迎来死亡,不如摆脱只是在造成拖累的躯体,将意识数据化,实现真正的活在在线,由此衍生开的还包括复现故去的优秀意识,让曾经的科学家、艺术家复生于数据中,继续他们的研究和创作,也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实现意识的下载,换一副身体也不再是罕见的事,甚至当人也能像计算机一样下载一段“程序”,从此拥有来自他人的“天赋”,那也未尝不是超越本身限制的美事。 这就是佩蒂席拉正在研究的事,也是非研究组成员们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第188章 或许连参与研究的受试者也不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林和悠知道。 “先是足以支持完整意识的硬件设施,论精密程度大概远不如人脑,毕竟人脑被利用到的部分也只有一点点,不过那与其说是机械,不如说是机械和改造细胞的结合; “然后是连接和适应,我其实不是很理解这一块内容,只知道适应好像……不那么容易,总是有人在这个阶段崩溃,似乎随时都有针对思维连续性的测试,用熟悉的、会本能跟唱的歌曲,或者别的什么; “之后就是真的转移,接收到的是传感装置转译来的电信号,传达出的也是电信号。现在大概是在专攻这一块吧,每个人的思维方式和表达习惯都不一样,驯化、训练的效果并不好,解读费时费力,他们正在找程序开发来辅助。”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交握的双手正不断搓着拇指,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 他继续下去。 “佩蒂席拉的实验室总是封闭的,因为很多维生需要,所以内置设施很完备,一年半载不和外界互通也不是不行,像最近这样招揽新人是很难得的机会。 “不过任何可疑物品都进不去,他有、他做过很离谱的安检扫描装置,就做成了门框的样子,会把被扫到的东西都自动建模显示在对应程序里,精度能到看得出你的枪有没有经过改造,就算是夹带在体内的物品也一样,同样的设备在那位先生那里也有。 “所以潜入很难,机会也很难得。严格来说,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你们、没觉得公安能帮到忙。”他掀眼看向羽立唯,把左手拇指压在最上方,轻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预先准备好的话,“所以他没等到今年结束。抱歉。” 今天他大概讲完了以往一个月的说话量,还尽是组织的秘密,他原以为羽立唯多少得花点时间消化消化,他都准备好在这段沉默里放空脑袋歇一会儿了,羽立却像终于等到他结束发言那样飞快地给出了响应。 “这就是你的解释?”没有笑意的公安这样发问,姿态的区别让他们的视角有些微的差异,或者说,这让他觉得有些像在被俯视,有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羽立唯这下反倒笑了,问话的语气竟然称得上轻柔:“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处置失信的线人吗?” 处置。 这个词可真让人不安。 他看了一眼对方揣在兜里的右手,没有作答。 那当然会是随时可以击发的手枪,也许还有早就准备好的邮件,之类的。 他预想过这种情景了。 虽然预想过这种情景了,但他还是在感慨羽立唯真的好勇,换他恐怕是即刻跑路——万一失联的合作者转投组织了呢?万一转头卧底们的真实身份连带其他重要信息都暴露了呢?就算有万全的撤退方案他也未必有胆量再去见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人。 可羽立唯亲自来了,即使存在风险也还是亲自来见失信的线人,甚至给了解释的机会……因为他是警察吗? 失信者没有给出反应,神情一看就是走神到不知哪去了,恐吓似乎没能达成预期的效果,羽立唯盯了他几秒,没继续这个收益率低的话题,反倒开始了对他那些解释的……点评? “完全没必要详述实验吧,只需要前面那段简介和后面那段说明,这就足够了。或者你是希望我对那段描述给出什么反应?同情?愤慨?还是你仅仅想要转嫁这种‘知道太多’的危险?” 好问题,回过神的他默不作声地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卧底警察……警察会因此同情受害者们吗?会因此对佩蒂席拉和组织感到愤慨吗?会因为知道了这些秘密会背负本不必要的危险就放弃去贯彻正义吗? 这好像都是没必要思考的问题。 “算了。” 羽立唯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他眼看着刚刚那种虚浮的笑意被收回,他也本能地紧绷了身体,屏着气等待对方的话。 仅仅是不再微笑就已经足够令犯罪者心生畏惧的警察瞥了他一眼,伸出手点在桌沿。 “几个问题。”他说,“实验室的位置,你们的具体计划,还有—— “那个h的真实身份。” 羽立唯没有在这留太久,临走前也没说到底是信了线人的话还是没有,只是留了一句“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不许离开这里”。 当然,他也并不是只有那些疑惑。 虽然先前也教过一些隐藏情绪的诀窍,但他的学生好像还是没学到多少,突发情况下的本能反应简直像没有加密还带语音朗读的大字号文本。 太好读了。 真话和谎言都是。 首先是对同伴失联的“知情”。早矢仕凛知晓计划,但对计划开始的时间及更多细节似乎和他们同样迷茫。 公安那边的信息是h直到今天凌晨还在处理委托,但直到白天才被发现那只不过是智能程序的反馈,调查结果是至少五天之前这个满是漏洞、仅在某些方面被认真设计的ai就在运作了。 而今早早矢仕因为某些原因去了横滨见松田,而后者怀疑或许存在东京圈乐园□□,并告知了萩原,这件事又经由萩原被公安获知,最终被确认仅仅是误判。 误判……吗? 这个暂时不提,如果那位h能够应答,松田那边不会没有消息,就算只有几次接触他也看得出那个总是藏在网络里的人在意他的同期的程度完全不亚于早矢仕凛。 第189章 是真的顺利潜入了吗?还是失败了? 早矢仕对“实验室难以潜入”的说法是真话,至少对方是真的认为那些困难都存在。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h要怎么潜入,假装正急缺的程序设计师? 考虑到被公开给他的那个数据库和那个隔了几天才被发觉的ai,也未必没有可能。但直觉却让羽立唯否认了这个可能。 直觉让他想到了另一个……难以相信的可能。 敌视乃至仇恨佩蒂席拉的理由,对实验室的反常反应,获取组织如此之多秘密的途径——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强行中断了思绪,转而思考另一个问题。 刚刚他仅提了三个问题,连同之前的主动解释,早矢仕的交代基本还算坦诚,唯独对同伴的真实身份,是绝对的谎言。 和松田他们存在交集、又和组织有关联、擅长甚至母语就是中文、思考和应答方式总在某些细微的地方和早矢仕趋同……可就算用动用公安的力量用这些条件去筛选,也没有任何结果。 也许有关对方的档案会在佩蒂席拉的实验室也说不定呢? 还有多少像这样消失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谎言,只剩一点令人觉得不解的、不必问也知道不会有答案的疑问。 他们、或者说h为什么信任着「诸伏景光」,以至于在失联前甚至还向他公开了完整的数据库?这个举动的发生没有任何预兆和通知,要不是他今天调阅了数据还发现不了他的权限突然被提到了管理员,也正因这个异常他才暗中联络了公安,h的失联才真的被觉察。 他本想和修改权限的操作一样悄悄地消失吗? 难道一点也不顾忌被留下的同伴很有可能真的被认定成失信的线人被公安处理吗? 还是说他信任公安?哈,这可真是看不出来。他明明总在回避警察,合作时也完全公事公办,毫无交付信任的迹象,互相防备才更合理。 若非这五天什么也没发生,若非羽立唯信任自己的判断,若非早矢仕凛今日的应对没有任何问题,羽立唯不可能不动枪。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明天、后天、接下来仍然不会动枪。 还有,执行计划的复仇者为什么行动像是要去赴死一样?对这个计划满是悲观的人为什么没有阻止同伴? 肯定还有他还没有发觉的真相。 很可惜,从早矢仕那里恐怕是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了,如果要从实验室那边入手的话……如果早矢仕的信息无误,实验室位于马萨诸塞州,或许是时候给还赖着不肯走的fbi找点事做了。 十一月的夜晚,卧底警察先生走在亮起灯的街道,安静地和行人擦肩,脸上也是平静,论谁看到他都想不到那件毛绒绒的深蓝外衫里藏着刚刚才重新上好保险的危险物品,更不会知道目光追逐着形单影只的乌鸦的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显然地放松了一些,拨通电话后的语气听起来也很轻松,就像正同友人谈论明天该去哪里打发时间,论谁也不会想到他所说的—— “是毛利侦探吗?先前委托您的事情……啊是的,非常感谢,那么我按照约定的方式把酬金交给您。” 挂断同私家侦探的通话,他轻声叹了口气。 “有的忙了啊……” 第89章 「松田健在,虚惊一场。 虽然中途在想要是他真的出事了你会不会气得跑回来把我做掉。 还行,我也健在,就是被羽立唯吓得够呛。」 「不过我没想到松田原来是会带小孩的人啊? 不过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帅。 所以大概能理解那个明明被弄坏了玩具却还是很亲近松田的小孩。」 「结果难得来一次游乐园就玩了趟碰碰车,虽说别的项目我也不感兴趣而且人真的太多了但还是感觉不值票价,好贵。 得想办法给它报销了。」 「今天赖床到中午,想不出该吃什么,要是阿狗能帮我带饭就好了。 小乌鸦真是无忧无虑啊。」 「反正也不能出去,干脆把之前没做完的模型捡起来了,结果才切了两刀就不想做了。 果然只有正事忙的时候才会想摸鱼,真的可以随便摸了反倒没有热情。 我靠该不会我的阿宅之魂其实已经熄灭了吧?!」 「太无聊了,把之前没上报的报销都处理掉了。 还顺便更新了一下diy模板的使用说明书,下个月要是还有人来说看不懂要教程那我就要申请报销电费话费和网费了。」 「我觉得我迟早会被财务找上门……嘶说不定晚点就会收到财务@sommelier的邮件。」 「又收到垃圾邮件,ps真的是一点不懂人际交往是吗?比我这个阿宅还不如。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实验室还没结束休假,新人也还没机会参与项目,所以还得再等等才会有你的消息?」 「十天了。」 「被约游戏。 提不起劲,用工作当借口拒绝了。 他们最好没又多想。 我有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警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我觉得平平无奇的大家都能分析出东西。 大概这就是推理番吧。」 「萩原来找我了。 我好傻啊,我都忘了他们也有你的联系方式,估计也发现你失联了。 第190章 虽然萩原只是随便聊了两句什么多余的也没问——反正我觉得他没有在套我话——但这种时候不是很想和人聊天。 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人家明明是好心来找我唠嗑。 弘树前两天也问了一嘴。 他就不太擅长掩饰情绪,问话都很小心。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和他聊的。 仔细想想他帮了我们好多,但我还是希望他就当个快乐小孩,还好有你担着建库者的身份,这之后数据库也不会再更新了,也没太多必要继续维护,不论是组织还是公安都不会注意到他。 其余知道你的人都还一无所知。」 「……但还是有点烦。 我对你的现状也是一无所知。 而且这种感觉就像所有人都在或即将提醒我联系不到你。 虽然这个所有人其实也就几个人。」 「好烦啊,算我过敏感,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啊。 我不明白。」 「突然想起来之前伊达还和我谈心过…… 但我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求助的地方?」 「结果最后问了他们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到头来走向靠花钱和给别人送东西来疏解情绪。」 「得承认,他们确实很体贴。 想起你之前说的那句萩原比我想象里更体贴,确实。」 「今天用旧材料做出了很神奇的效果,艺术诞生于偶然!」 「现在觉得公安对我们还挺客气的。 就是我还是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很不好。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你到明年再溜,八成还是会被警惕一波。局面未必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就、 算了,要说早知道的话那我就不该回最早那封邮件。 现在只想骂人。」 「看字符吐泡泡3oo°∞○◎」 「组织这边最近也好安静,还是说有活也不会特地喊在大阪的我? 不过酒侍聊天室最近也都只是在闲谈,大概近期的活动重心就是龙舌兰那边的挖人情况吧。 亏我还想过万一有任务那就有由头跟羽立唯说我要出门。 话说他这几天偶尔追问些有的没的,怎么也不说一句我啥时候能出来,怕我跑了?不至于吧,还是他们最近也有什么动作啊? 那肯定有。 我有和他提跟ps关系很好的黑客的事,还有可能会有组织的人接触板仓卓的事,也许他们会利用这个也说不定。 以前直接问你就好了,现在都没人给我转播消息了。」 「最近作息颠倒,试图调整的结果是晚上十点我捧着之前凑单买的诗集试图催眠自己结果越看越精神。 这也太恐怖了。 不是说内容而是说这种情况恐怖。 当然,论内容恐怖还得是你念的诗。」 「比如—— “我们身上最奇怪的力量 是我们明知必有一死, 明知没有什么更真实, 却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进行一个赛博摘抄,虽然我不认同。」 「挺神奇的,所以接触作品也是一种接触他人想法的途径吧,文本也好,图像也好,雕塑和别的创作都是,就算是和自己不同的思想也很有意思。 就像看同好或者毫不相干的阿宅的作品,就算完全不了解原作,也会从作品里看出爱意一样,就觉得阿宅真好啊,好有热情,有好多爱,很好。 我也有灵感了,调整作息就等明天再开始吧。」 「做噩梦了。 一看时间凌晨四点。」 「睡意全无所以在听歌,还是很喜欢虚拟歌姬。 虽然神调教我也会感慨很厉害,但果然喜欢听术就是因为那种非人感。 而且因为歌手本身是虚拟的,听歌就更多是在接触作者,无论谁都可以把音乐灵感变成作品这个真的……果然有热情的阿宅真好啊。 以前每次演唱会都看,演出的感觉比单纯听歌好太多了,伴奏乐队的状态,现场的光效和氛围,还有虚拟歌姬的影像。 虽然没胆去线下但在计算机上看然后跟着打call也很有感觉。 不过现在的我应该有胆量去线下演唱会了? 这个世界没有虚拟歌姬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唱过的歌没存也很可惜,虚拟歌姬h亲。」 「“一个人孤单地就此被音乐吞没 这是世界共通的快乐吧”* 什么天才能写出这样的词啊!」 「早上吃到了饭团。 震惊!我的今天居然有早上! 不过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就着夜风吃烟太不健康了,反正偏头痛,饭团就着止痛药吃。 这板就剩两颗,回头还得补充库存。」 「新版本上了,花了三天跑完新主线,现在只想借酒消愁。 又一个热门npc无了,玩家大都在嚎痛失老婆,虽然那不是我的老婆但我也好痛。前几个任务还在讲我们冰释前嫌共同冒险,下一个任务人就没了。 感恩节活动和这种主线一起开,制作组是人吗?! 我痛吃一支烟!」 「好吧,羽立唯来了消息。 公安姑且算是保留了信任? 不过被他警告说不要去探听和实验室有关的消息。 我当然知道,我还想和他说别在这种时间好奇呢。」 第191章 「但我本来就不爱出门,阿狗也不像真的狗需要人遛,结果还是窝在房间里。 最近高强度潜水聊天室,甚至能看到和琴酒有关的消息,令人害怕。」 「按部就班?」 「今天在整理歌单,结果整着整着开始听特摄主题曲。 发现了一首总觉得很适合平次唱的歌,要不下回哄骗他试试?」 「“不踏出这一步 就永远无法前进 男子汉就应该为别人而变得坚强 咬紧牙关坚守到底 倒下了也没关系再站起来就可以了 只要能做到这点 就是英雄啊”* 听歌还是得听特摄op!」 「说到英雄哦,玩游戏的时候玩家操作的角色也总是被称作英雄,或者勇者、救世主之类的,反正总有一些游戏的主线是拯救世界。 也总是会有救不了的伙伴和在背景故事里安静消失的普通npc。 英雄也救不了所有人这个现实和侦探总是在事件发生后才发现真相真是令人痛苦的世界的真实。」 「有个同事路过大阪,在聊天室里临时求援,姑且去帮了个忙。 虽然还是没出门,只是在线援助。」 「今一醒来就听见阿狗在窗边嚷嚷,跟在骂人一样,还汪汪汪的,忍了半小时实在忍不下去了,往下一看,你猜它在和谁吵架? 和一条狗。 名叫一条豪的乌鸦和一条狗吵架。 我说怎么感觉它的狗叫又精进了。」 「国中生们来了。 过两天是和叶的生日,还好我有准备礼物,结果她当场还了我一份礼物。 要不是他们提醒我都不记得了,早矢仕凛的生日写在12月,那岂不是虽假但我马上要官方年龄悲加一了? 我不能接受——」 「笑死了,和叶给阿狗做了个小尖顶帽,给它戴上顺口夸了两句可爱。 结果它现在戴着帽子踩来踩去,步态好嚣张。 笨蛋小鸟。」 「服部平次迟早因为那张不晓得怎么好好说话的嘴受罪。 他居然问我是不是又看到动画角色领便当了,虽然上回我是表现得有点过但他也不用记这么久吧!然后我解释说是游戏角色而不是动画角色他又嘲笑我,气死我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难过,想给作者寄投诉信。 虽然寄了也会被编辑藏起来吧。」 「坏消息:服部平次还没有告白。 好消息:服部平次准备等到樱花开了再告白。 说不定真能抢先一步定情清水寺。 应该不会拖到赏枫的季节吧?」 「快期末了但他俩还是玩了一小会儿游戏。 我很担心之后会被他们的家长请喝茶。 上回服部家虽然到最后也没去成,那也已经很吓人了。 现在开始考虑搬去东京还来得及吗?」 「不对,为了生命安全考虑,我得离开东京圈,离开侦探。 我看群马就不错。」 「为了避免他们拿沾着果汁的手摸手柄给剥了几个橘子,结果平次浮夸地搓鸡皮疙瘩。 气得我转手就喂阿狗。 还是阿狗好,吃了我的还知道蹭蹭我讨好一下。」 「十一月要结束了,圣诞的气氛已经渐渐起来了,不知道今年的圣诞活动是什么,希望新卡面轮到我推。」 「#####——」 「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越讨厌自己什么事都会先往最坏处考虑的习惯。 就算放低了心理预期,不幸还是不幸,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地球online为什么没有攻略?有sl也好啊。 mm,但sl。好吧是有点离谱。」 「不过还好,早在来这之前我就很习惯用这种方式吐槽了。 那也确实比真的全憋在心里舒服一点。 就算讲出来也解决不了但讲出来就会安详一点。 心灵的平静?」 「可能跟做清洁和给别人送东西一样,属于我的情绪调节方式。」 「今天没有下雨。」 「敲门声」 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不速之客依旧自行开门进来。 虽说是倒在懒人沙发上,但努力卷腹还是可以看到客厅。 伪装用的乐器包和工作状态的苏格兰。 是有任务吗? “任务,尽快出发。” 「敲门声果然不是好消息。 我得出门了,回头再说。」 消息被送出,几秒后又被标上发送失败的红色叹号,不过此刻没人在意它。 存在感更强的该是门外的风。 已经是冬季了啊,或者该说是大雪的前兆? 林和悠想着这样的话,毫无骨气地把外套拉链扯到顶,迈步踏进故事里。 第90章 飞机降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行动组有行动组的入眠技巧,不擅长这个的就只好靠外力。 感谢外力,林和悠睡得比在自己床上都好,也得亏同行的是羽立唯,他才能安心睡着,才不至于在落地即开工的局面里半路困撅过去。 瞧瞧,瞧瞧,什么叫做靠谱的队友啊! 羽立唯不仅会喊他醒醒还会主动找路,甚至在他忙着发消息越走越慢即将撞头之前还能善良地回头提醒他一声! 第192章 哪像某知名不具苹果白兰地啊,人比人得丢。 “走在路上就先别看手机了。不过登机前你也一直在发消息,在和人聊天吗?” 哦唯独好奇心旺盛这一点——或者说统称为敬业的提问和揣测——确实让他难以招架,从来不关心队友的卡尔瓦多斯在这方面倒是比较省心。 啊该不会其实这也不是故意刺探,只是缓和气氛随口一问?他真的是分不清……好难懂。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并不会真的因为这种原因偏向卡尔瓦多斯。 羽立唯问那句话时正站在他身后,等待他操作本地基地与日本那边不同的验证程序。这实在不是什么安全的位置,但也不知道是出于信赖,还是他的脑袋依然陷在药物带来的强制睡眠遗留的钝感里,总之,他看起来毫无防备地放松着后背。 而他对这句提问的回应也坦诚得仿佛戴上了开朗的人格假面,又或者是进到女明星的势力范围他就得应激性地变作不能怯场的助理—— “没有。”他甚至没有犹豫,话音伴着开门的“咔嚓”声响起,“如果是在指h的话,暂时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和别人在聊天,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啦。”然而说完之后他又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有看到酒侍那边在聊这次的情况,嗯……你要听吗?” 羽立眨了眨眼,抬脚跟上他,这才缓慢地开口:“要的,谢谢你的分享。” 怪客气的。 林和悠略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脸,点开聊天室的界面,边翻边转述后勤们的情报。 “说是这次被派来美国的酒侍就两人,除我之外就是经常四处救场的专业人员,大概是因为其他人不是帮不上忙就是口语水平堪忧。不过也没人清楚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和实验室有关而且闹得挺大的,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该让阿玛罗出马,也在说让过来的人有机会在聊天室分享一下。就这些。” 羽立点了下头,自然地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我说一下我这边掌握的消息吧。” “诶?”林和悠吓了一跳,脑袋都清醒了不少,话音也迟疑起来,“是能告诉我的吗?” “嗯?不听吗?” “额没有、我是说……您说。” 不愧是是行动人员,还是该说不愧是公安,羽立唯知道的可比他都多。 像是虽然实验室的位置在郊外,但爆炸的声势还是大到令人难以忽视,消息最先在sns上传播,但很快又被本地的官方势力以意外的借口按下,而后不论是组织还是官方都在查实情,但到底是组织的地盘,实验室那边是最先被清理干净的,就算精英调查员恐怕也难有收获,而他们这些从日本调来的支持人员所要做的就是搜查和清理所有可能与佩蒂席拉和这个实验室有关的人事。 林和悠听得一愣一愣,在羽立中途停顿的时候难得回过神,开口第一句就是追问:“实验室被清理干净了?” 羽立看看他,说:“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是什么程度的干净?” “这就不知道了。”羽立摊了下手,而后注视着他,“要去看看吗?” 他犹豫了两秒,慢吞吞地回复。 “那……申领一辆车?” 补给弹药、联络工具、“清洁”用品和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被一齐搬上雪佛兰,可以见人的东西堆在后斗,不可见人的就搁在后座,从出库到装备完毕只花了十来分钟,这辆去年畅销的皮卡平稳地上了路。 羽立唯握着方向盘,正有一搭没一句地同难得坐在副驾驶的林和悠聊天。 “你和卡尔瓦多斯搭档的时候不负责开车?” 林和悠缩在被当成被子盖的冬季外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抱怨的语气毫无收敛:“他嫌我开车慢还嫌我路痴。” 羽立笑了一下:“所以之前让你开车你才那么犹豫?” 之前? 林和悠费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和东翼一起的那次任务,得知要负责撤退时开车后他好像是说了很多……免责声明? 哈哈哈怎么这都还记得。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被自己蠢到,没忍住又往座位里缩了缩,看起来几乎要滑到驾驶员的视线以下,羽立唯斜瞥来一眼,又笑了:“你又要在车上睡吗?” 是在故意逗他吗? 为什么啊?虽然他也没有在期待羽立唯冷脸对他但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好朋友好同事了? 是让他放松警惕的铺垫吗?还是让他付出信任的暗示呢?总不能是情绪上的疏导吧?他现在没到需要这种话题迂回开解的程度吧?又或者这全部的猜测其实都无端,羽立唯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冷脸对他,还是回归正常的与线人的相处方式,只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对方表现连酒侍们都知道的任务外的苏格兰不知真假的和善? 啊不过酒侍们应该更倾向那都是伪善吧,其他同僚当然也会这么想。虽然大家也都一致认为苏格兰是个不错的省心的搭档。 好麻烦啊,要不就当普通的关系和缓吧,羽立唯本来就人挺好的,能陪小孩打游戏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林和悠放弃了思考。 而连续两个问题没有得到响应的羽立唯或许误会了这种沉默,换了个似乎更轻松的话题。 “说起来我之前在数据库里翻到了一张照片,是旋转木马上的某人。” 第193章 林和悠:“?” 还是林和悠:“……” 依然林和悠:“啊!我传错地方了吗?!” 林和悠惊醒,林和悠失语,林和悠懊恼。 “也许是?我是在事件情报的分类里看到的。拍得挺不错的,你有给模特本人看吗?” “不我没这个胆……”他回道,顿了一秒,“要不然我们还是说卡尔瓦多斯吧?” “哦,行啊。”羽立说,“你不太喜欢卡尔瓦多斯?” “不喜欢,我觉得我跟他气场不和。” “但你还是和他搭档了两年。” “那不是服从组织安排嘛。” “所以他怎么欺负你了?” “你一定要问这种令人尴尬的问题吗?” “哈哈抱歉抱歉,我收回。” 林和悠:“……”他啧了一声,重新坐正,嘀咕起来,“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老表现得看不上我。” “嗯……我听说过他,好像是挺独来独往的。” “哈,或许是吧,但我也不是主动要和他搭伙啊,有什么不满他怎么不冲着上级去?哦我忘了,他迷恋上级呢。” “是贝尔摩德吗?”羽立唯惊讶了一秒又恍然,“我先前也听到基安蒂说起这事。” “反正就是这样。”他撇撇嘴,又继续吐槽起前同事,像是不屑于他的事前准备结果任务中出了意外险些弹尽粮绝最后是躲在掩体后的他滑去一只弹匣才改变局面,打那之后卡尔瓦多斯也变得有些习惯多备些武器了。 还有这家伙不等他结束善后就一个人把车开走了留他一个路痴在街头呆滞,于是几天后也遭到了他的报复,好像距离闹到贝尔摩德那里也就差一点点的事,羽立对此的评价是体会到了他的报复心。 林和悠并不否认,随后轮到苏格兰描述对卡尔瓦多斯的印象,话题又在中途拐向苏格兰在酒侍内部的风评,再拐向被拜托照顾乌鸦的临时监护人。 雪佛兰就在这样轻松的谈天里离开了波士顿的市区。 这里的圣诞氛围比大阪浓多了,但驶离中心之后它们也在飞快散去,越是靠近郊外越是淡薄,重新靠近城市又热闹起来。 他们并没有直奔实验室,而是在去往那里的路上七拐八扭,顺路处理零星的目标,确实无关的就静悄悄地离开,但凡沾边的都要清理干净。 林和悠原本以为大部分线索都是无效的——毕竟真正引起实验室爆炸的罪魁祸首他再清楚不过了——然而实际调查却发现还真有些另起心思的人。 “就算有做掩饰还是很有可能在这种特殊时期被警察盯上。不过也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随便把炸弹往里一丢就算搞定了。换在日本的话大概会考虑电饭煲吧?这里就凑合一下直接用燃气管道。”林和悠一面说一面把调整好的起爆物固定到墙上,退开两步看了一圈才松出一口气,“这样就没问题了,量都是扣好的,足够清理这里的痕迹,但不至于波及附近。”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什么,猛然扭头看向正饶有兴趣般看着他的羽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后者却没有在意他那段有些像在为自己的犯罪行为开脱的话,只伸手指了一下被他捏在手里的一小团多余的c4,问:“这次还做蘑菇吗?” 这、人、又、开、始、了。 林和悠面无表情地捏了捏那团安全的材料,说:“没参考做不了,捏个苏格兰倒是有可能。” 本地的警方依然没有结束检查,所以他们只能隔着很远很远、借助望远设备看一眼。 爆炸不愧是毁尸灭迹的首选,那几乎只能称得上废墟,可见的半拉建筑也显得摇摇欲坠,在这里做调查还得担忧一下突然垮塌,但期望会存在有价值的线索也是正常的,如果这里不属于组织的设施的话,说不定真能让他们找到什么。 “有什么收获吗?”羽立唯见他放下望远设备,问道。 他想了想,答:“看出了二次爆炸是组织的人做的?我和这边负责这一块的人有接触过,很自大又不知变通的人,但干活没出过错。” “那看来是很难有新线索了。” 他原地静了几秒才又开口:“是不是还有幸存者?” “有。”羽立答得快且轻,好像并没有压着这样的消息不互通的心虚,当然,林和悠知道对方不主动提这些多半也是好意。 “我猜佩蒂席拉还活着?”不然局面该会更紧张一点点。 羽立嗯了一声。 “数据呢?” “暂时没听说有抢救出来。” “你知道好多哦。” 林和悠忽然有些泄气,自言自语般、低声念了一句“我还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他其实没期待这句抱怨能得到回复,但羽立还是给了回应。 “也许这样也算好消息。” 他又嘟囔了些什么,这回确实没让别人听到,只有之后那句“接下来去哪”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恢复得很快,是早有预料吗?羽立想着。他对林和悠那种凡事先预想所有可能、并总以最坏的发展作心理预期的习惯不太理解,但没说什么,只是偏了偏头,问:“你有什么打算?” 林和悠猛地扭头看向他,虽未出声,却似已有质问出口——难道不是听你安排吗为什么问他的打算? 但羽立唯当真摆出一副要听他意见的样子,他也只好迟疑地提议:“找下一个目标?” 第194章 他却摸了摸下巴:“你想更进一步,被组织重视吗?” ?又来? 林和悠果断摇头。 “那是有别的理由为这次任务积极?” 当然没有!他要是有本事捏个背锅侠那他还能积极一下,但他能保持不被怀疑就已经不错了。 “既然这样,就不用紧赶着去做任务,啊当然,未免误会多少还是得做一些。不过照我所收到的信息推断……佩蒂席拉是个相当独断自负的人吧?结果实验的数据除了本地一份或许也就那位先生可能会有一份,这可还不到好奇的时候。何况指望着这次机会出人头地的先有一个莱伊后有一个吉尔希,甚至波本都在打下手,嘛我们就别去掺和了,太积极说不定反而成问题,所以——” 林和悠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面感慨堂堂苏格兰竟也有这样的时候,一面严肃地表示了赞同。 羽立于是含笑看来,说道:“你好像很擅长寻找美食,那——” “生蚝!鳕鱼!波士顿龙虾!吃垮组织!!” 第91章 「……目前看来一切稳定,没有冲动行事的倾向,不会影响公安的下一步行动。 我会继续观察。」 新指令传来的时候某两位本该干活的组织成员正在探讨开启一天的早午饭到底该吃咸的还是甜的,并很有探究精神地品尝着蛤蜊培根蛋黄酱三明治和香蕉巧克力芝麻酱三明治。 吃着吃着就开始玩手机的林和悠:“我还是觉得早饭就该吃鸡汤小馄饨,不,稍等一下,之前好像有看到本地能吃到蟹肉竹荪汤!” 喝了口茶冲淡味道之后同样拿起了手机的羽立唯:“唔看起来那得等下次了,我们得先去和新搭档汇合。” 已经开始蟹肉竹荪汤之导航的林和悠:“……啊?”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没有好吃好喝摸鱼发呆夜里还能快乐单人间的好日子了,除非新搭档是自己人。 于是他揣着沉痛的心情发问:“在哪接头?” “塞勒姆,顺便一提,接头这个词稍稍有些……嗯,经典呢。” “……您也可以直说这个词过时的。” 总之,雪佛兰顺利上路了。 今天负责开车的依然是羽立唯,也是,要赶时间的话果然不会选林和悠当司机。 安详副驾的后勤清点完物资,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发问:“该不会是我们公款吃喝被发现了吧?” “嗯?现在开始后怕了吗?”羽立看看他,笑了一下,“我们的进度虽然有可能比不上其他人,但并不是会让组织觉得在消极怠工的程度哦。” 林和悠震惊:“啊是这样吗?” 他明明没感觉干了多少活啊。 “毕竟给到我们的线索其实只是相关人员名单的其中一部分,相应的情报也缺得厉害,我们是靠数据库里的信息省掉了不少情报搜集的工作,姑且来说,是不上不下的进度,就是吃得多了一点。” 吃得多了一点…… 林和悠很有吐槽的冲动,但到底是忍住了,转而问起别的来。 “是要和谁汇合?” “谁知道呢。” “邮件里没说是谁吗?” “没有哦。” 林和悠静了几秒才试探道:“佩蒂席拉醒了?” 羽立唯难得地投来像是赞赏的目光,却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觉得可能是这样。呃,因为先前做过类似的预案?考虑过h被发现或主动出现过、或者佩蒂席拉即使没有证据还是会乱讲的情况,组织应该多少会回头调阅小畑法次的身份和处理结果,所以就,与他有关的人都得处在别人的射程范围内才够让人安心,像龙舌兰现在就是类似的处境吧。我猜是这样。” 他总是先说些废话,然后才真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语气仍然是不确定的、留有余地的,像是在做什么免责声明。大概这种习惯也和性格有关,羽立唯这样想着,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的猜测,只是说:“没关系,这种时候相信同伴就好了,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 可靠的人就算说着依赖别人的话也还是很可靠,这或许算是对林和悠的安抚,但后者显然还是有些……不安。 于是羽立唯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他下意识先做出否认,然后才慢吞吞地给出真正的回答,“没问题。我就是在想,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应该会总是在怀疑,之类的。” 作为卧底要保持疑心不能轻信吗? “唔,确实是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同伴也不能交付信任,不然那为什么被称作同伴呢?” “……喔。”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回过了更久才得到回复,那句提问的音量低到几乎要被发动机的声音盖过。 “如果说、就只是做个假设哈,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会有人接应你吗?” 在担心卧底警察吗?还是担心同样危险的他自己?该重复信任同伴、或者说信任公安的重要性吗?还是配合他习惯的预案方式,干脆做一次分析呢? 但最终林和悠听到的回应是:“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看了直直望着前路的羽立唯,后者只用余光也看得清他的困惑,但很快,他给出了回答。 “因为我比较怕死?” 第195章 依然是以不确定的话开头,后一句才是更真实的答案。 “然后就是……我觉得,如果你出事,会有人难过。” 早午饭后的几句问答其实称不上不愉快,但林和悠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低头摆弄手游,然后没过多久就晕车到蔫在副驾。 简直是阿宅之耻!怎么能在玩游戏的时候晕车呢! 万幸是羽立唯没有嘲笑他,犯了蠢却没招来嘲笑,甚至没有被关注,这多少有点安慰效果。 不过羽立唯去找停车位、把他先放下车等待的时候还是让总在多想的社恐有一丝丝不安。 ……应该不至于丢下他跑路吧?还是说这是趁早放他离开车子的体贴? 话说回来为什么碰头的地点选在人流量这么多的体育馆啊?组织没钱在塞勒姆开酒吧吗?明明是女巫之城选女巫相关的地标不也很好吗?再不然找个港口也不错啊,很有黑手党的氛围。这体育馆又难找人又不好停车,他好嫌弃,且真的不敢走动,很担心挪那么一步就会导致羽立唯回来找不到他。 遇事不决玩手机,总之靠手机转移注意力再好不过了,然而怎么说呢,虽说没有在刻意观察路过的人,但偶然瞥见好像有些眼熟的身影也确实会让人紧张一下的吧?也或许是他的突然抬头吓了对方一跳,四目相对之时—— “啊!好巧啊!”/“啊,是你!” 虽然是超出预案的是但异国却能看到熟悉的朋友真是快乐的事情,林和悠没忍住抿出了笑,和今天也穿着一身黑的偶像宅晃了晃手才继续。 “啊莫非今天这里有演唱会吗?所以才这么多人?” 偶像宅沉默了两秒:“好巧,是来这边旅游吗?” 以问题回避问题? 林和悠眨了眨眼,迟钝地给出犹豫的回复:“是?”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羽立唯很快就会回来,当然羽立又不是什么坏蛋但再一会儿起码会有一个真的坏蛋来吧! 糟糕,不该聊天的,得早点说拜拜。 “啊那什么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其实我是公务出差路过这里来接个客户所以马上会离开。” 阿宅和阿宅之间就是有这样同步开口的默契。 林和悠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忙不迭地点头向偶像宅表示打扰对方工作的抱歉和不必在意他的请便,对方也客气地表示仅仅是几句对话而已算不上打扰。 话虽如此,两人都没有抬脚要走的架势。 嘶,难道偶像宅要接的客户也在这里碰头吗?原来是他狭隘了?体育馆真的很适合接人? 林和悠:“……”怎么办,该怎么说他其实也是在等人而且希望宅友为了生命安全千万不要好奇他等到的会是谁。 偶像宅:“……”沉默,且难以读懂的表情。 林和悠试探着开口:“要不然……我站边上一点?” 扶了下墨镜的偶像宅:“不用,我站开一点就好。对了,我的客户比较神经质,等下不要看他们,可能会引起误会。” 咦?这个说法—— 他尚未辨明其中的含义,脑袋先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而正在此时,有一道令阿宅无法忽视、堪称命运般的低沉嗓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精准地穿进他的耳朵。 “原来你们已经碰上面了,哦,不过竟然只有一个人吗?” 林和悠再也无法掩饰表情的扭曲,好在偶像宅刚好转过头去没看在看他,于是仅有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目睹了一切。 而失去表情管理的家伙此刻的内心仅有一句话: 怎么是莱伊括号诸星大再括号赤井秀一啊!! “喔,好像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去了。”波本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玩味,“也许会成为妨碍你出头的存在呢。” 吉尔希,或者说东翼,斜瞥了他一眼,回应却是懒散的:“那不是挺好的吗?早点处理完早点收工。” “是吗?你的目的是留在美国吧?啊抱歉,措辞出现了一点失误,是要留在贝尔摩德在的地方,不是吗?” “没人说你这样的态度很招人嫌吗?”这话实在是毫不留情,他的下一句也像是根本没觉察自己的语气有多刺人一样,“明明是你自己看不惯那些人吧,谁来着,苏格兰?还有另一个威士忌?你们同类相斥吗?哈,不过如果组织知名的情报专家终于准备认真辅助我那我很欢迎。” 波本抱着手,指尖点着衣料,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却没有回应关于打辅助送情报的事:“不过朗姆不是很看重你吗?不仅为你安排代号考察也为你安排快捷方式,虽然你完全没利用起来,很迟钝呀,樱桃白兰地先生?” 东翼没有理会,波本就又继续道:“话说回来,上次偶然听到朗姆提起你,说很看中你的‘仁义’,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你不一样的那面。” “‘仁义’……”东翼嗤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如果不看本能地收紧又迅速放松的肌肉的话大概会真的认为他毫不在意吧。 波本没再继续这种刻意的对话,按亮了手机屏幕,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进行中的任务:“闲谈先到此为止吧,我们也该抓紧时间了。要是在这种任务里落败会影响我的信誉的。” “恶心的说法,情报员之间的差距真大。” “我劝你最好别拿我和那些平庸的家伙相提并论。” 第196章 “如果我偏提呢?” 波本扬起笑容,说实话,得益于他的相貌,这种灿烂的表情实在称得上阳光,但黑暗里的哪来真正的阳光,只会带来更令人生寒的威慑。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他笑着说了这句话。 第92章 即便很有不管不顾发泄情绪的冲动,东翼还是顺利地结束掉手上的工作,而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就近的基地补给,顺便在半路解决了不长眼凑上来的“同行”。 虽然不论是用鞋底碾过垃圾的动作、把皮卡开得像在拍戏的行为、目送刚进基地就要独自行动的队友离开时阴沉的眼神,还是补给时面对拖拖拉拉的中层成员不耐的表情,都已经足够表现他的暴躁。 这也难怪,谁让波本非要在他面前提那个词呢?当时忍住不发作的结果就是此刻越想越气。 哈,那个傲慢的情报员还真不愧是朗姆好用的下属,惹人厌的方式都能有些相似,就凭他们也配指摘仁义吗? 哦不过非要说的话他觉得波本这样不屑于掩饰的轻蔑比对方那个顶头上司的口吻真诚多了。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后者特地肯定他的极道作风,还宣称自己同样认为仁义很有价值。无论那是虚伪的示好还是恶意的讽刺,他都被膈应到了。 不过就算他有很多不满,此刻他确实在依着朗姆的安排按部就班地、相互利用着达成目标——这当然只能称作互相利用,他仅仅是想替被害的若头向贝尔摩德复仇,而朗姆乐于给那个女人添堵,这是多么单纯的、朴素的利用啊。 就算他有很多不满。 他还是那个组织从破灭的本地帮派里吸纳的成员,是被朗姆看好而获得了代号的成员,是指望凭借这次任务在北美占据一席之地的吉尔希。 所以无论是令他厌烦的同事或上司,还是他自己都已经无法坚持的极道准则,又或者是天知道是怎么找上他的本地条子,都不能再动摇他的决定了。 不过……是谁把他的故事当情报卖了出去,甚至卖给了fbi?会是那位时至今日仍在做情报商的、本该一直盯着他却在fbi出现的前日午后碰巧不在、此刻才慢吞吞返回且竟然换了身衣服的波本吗? 真可惜,虽然他已经不那么“仁义”了,但至少还记得这些事情——无论是他的复仇还是对组织的不满——都轮不到条子来插手。 当然,他也没那么多好奇和闲心去管同事的秘密。 东翼扯了扯嘴角,忍下几乎要浮在唇边的冷笑,迎向波本的目光在那张他照例只能靠肤色和发型辨认的脸上飞快掠过,又停在对方放松时略略上扬的眉毛。他也回敬般挑眉,开口也不客气。 “怎么样,我们的情报专家发现什么了吗?” 波本瞥他一眼,眉峰往下压了不少,语气却仍然轻松:“能有什么呢?只不过是对你来说熟悉到不值一提的事情罢了。”没等东翼接话,他已转移话锋,“还没找齐东西吗?这里的工作效率真是——” 他的评价最终没能出口,动作一点也不利索的小中层总算为两位代号成员拿齐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弹药、装备和特殊设备,最后被放在上头的是几只一模一样的盒子,外形还有些眼熟。 东翼刚要指着它们发问,就听到面前那个中层成员以极其蹩脚的日语解释:“没有炸弹现成在这,你们自己组装,用模板,或者再等两个小时。” ……哦这该死的要命的工作效率。 两人没有犹豫,拿起东西就走,保持了身为精英的冷酷无情,东翼也终于想起来他为什么看这些盒子眼熟,好几个月前他也见过这样的东西,在某个他本打算利用的后勤手里,且头痛地回忆起他看不明白说明书上那些英文的事实。 于是他在回返车上启动车辆时看似无意地发问:“那么接下来的支持工作,比如那些模板,就交给你了,没问题?” 刚扣上安全带的波本侧头看了他一眼。 竞争对手们——如果这次任务里的众人之间真的能被称作竞争关系的话——因那份得意之作diy模板发起的对话是不会传入“始作俑者”耳中了,林和悠此刻正非常不礼貌地用似乎有在颤抖的手指向熟悉又陌生的宅友。 “你、你是伏……” 他没能说出那个代号,噎了一下才又看向许久未见的诸星先生,嘴张了又闭,张了又闭,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只能无措地频频看向羽立唯去停车的方向。 而诸星大,或者说此时该称为莱伊的男人,目光也在两位同事之间打了个转,而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看来我打扰到你们对话了。” 伏特加:“……”事已至此他再反应不过来莱伊和他以为的无辜宅友其实互相认识、并且后者是组织成员还很有可能是这次要碰头的同事的话,那他干脆别叫伏特加了,拜托boss收回自己的代号得了。 这种命运般的巧合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但他好歹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只是刚刚本能去摸烟的手此刻有点尴尬。 冷静,伏特加,冷静,要冷静。 区区网友变同事而已,根本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只要动用同为阿宅的默契,他就绝对不会在莱伊面前暴露自己竟然在追偶像。 于是,怀着“那个家伙也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吧”的美好想法,伏特加朝林和悠看去:“你……” 第197章 他没能说完。 因为对面曾经相处得很好的网友看起来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像是能顺利交流的样子了。 他懂,他完全懂,这种阿宅身份要在公司暴露时的惊恐,伏特加这样想着,拒绝承认是自己吓到了同好,不善的目光瞥向了在场唯一的现充。 莱伊:? 而此时仍然定在原地的林和悠:救命!他的队友怎么还没来!!他已经连半秒都待不下去了啊噋哇噫嘚嘶呃唔咕哇—— 在他的心声已经混乱到只能无意义的拟声词来组织语言的时候,羽立唯终于加入了战局、额不是,终于抵达了碰头现场。 “你们在比谁更引人注目吗?”进入了苏格兰模式他就更容易说些带有攻击性的话,可惜这回另三人给出的响应虽然各有特色但确实没被攻击到。 林和悠一步跨到了他身边,紧闭着嘴看起来是已经开始扮演无口酒侍;伏特加面无表情地扯了扯领带,像是突然发觉在场只有他穿西装而感到不爽;只有莱伊念了句“苏格兰”算打了个招呼,视线却很快落回正装哑巴的林和悠身上。 苏格兰看了看周围虽然也不是很关心他们但确实有投来目光的路人,颇有些无奈地提醒三位心不在焉的同事:“先换个地方吧,先生们。” 好,那么新的碰头地点是大家一致选择的停车场,毕竟没谁愿意轻易让同事上自己那方的车。 有苏格兰当靠山于是胆稍稍肥了一点的林和悠小声嘀咕:“那为什么不一开局就在车库碰头啊?” 他的靠山微笑着响应:“不知道呢,是谁提议在人流量那么大的场馆外碰面呢?是不是有哪位知情人能解释一下呢?” 伏特加看了一眼叼着烟似乎没打算开口的莱伊,冷静地担起了缓和队伍关系的职责:“有个目标今天作为赞助商出席活动,所以干脆来看看。” 苏格兰眨了眨眼,念了个名字。 这下轮到伏特加表现惊讶,又很快恍然般开口:“哦对了,你先前还和波本……查到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 苏格兰并没有给与回应,反倒是莱伊吐了口烟,说:“看来接下来可以省不少事。”他捏着余下的半支烟看向苏格兰,停顿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是吧,苏格兰?” “可别拿我当情报员。”苏格兰挑了挑眉,却又自然地推测起新搭档们的思路,“所以你们这是已经确认需要动手,但场地不合适?还是目标另有情况?是后者吧。说到这个,我有听到某个传闻,说是本地的帮派——” 大佬们刚开始交换信息的时候林和悠还努力地跟了一会儿,但没多久就开始放空思绪,捧着手机对着锁屏界面发呆,完全没有抬头。 实话实说,此刻眼前三人虽然都算认识,但无法正常交流的人比能聊的多,得亏话题不会往他身上扯,不然他说不准真能久违地表演一个就地应激。 唉,只知道就该不嫌路远乖乖跟着苏格兰一起去车库再走去接头,都是懒惰的代价。 林和悠唉声叹气。 直到难得没有穿耳而过的某句话将他唤醒—— “不过最近你总和莱伊一起出任务,难道是准备换搭档吗?” 嗯?伏特加还能有别的搭档? 他看向改头换面的宅友,后者否认得极为果断:“不,我还是主要配合琴酒。” 苏格兰看向莱伊:“你被嫌弃了。” 莱伊看向伏特加:“琴酒这次就不用你配合。” 伏特加:“……” “这回配合琴酒的是你的同事,而且是最厉害的那个。”这话倒是看着林和悠问的,在场唯一的后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迟疑地响应:“大概是?我们那边就来了两个人,另一个人……”他点开聊天室翻了翻,“哦,在琴酒那边。” 莱伊很突然地接了话:“我先前也去问过是不是能派个后勤,还特意先问起你。” 伏特加突然惊觉:“你什么意思?!” 苏格兰含笑接话:“哦呀,但他被派来配合我了。” 而最后才反应过来的林和悠:“?啊??” 而被质疑了莱伊面不改色地回应似乎被嫌弃了的伏特加:“没什么意思。想认识一下给女友送礼物的男人很正常吧。” 林和悠:“??哈?” 他在伏特加转来又转走又再度转来的视线里缓缓板起脸,握紧了手机。 不好,他想,他快要忍不住翻那张快三年前的诸星大病弱卧床照的冲动了,而且已经完全想好等下一有空就发邮件去跟明美姐姐吐槽了!! 你完了赤井秀一! 虽然知道你不是那种意思但你还是完了! 太好了,根本连貌合都没有的四人小队两两启程了。 这回负责开车的是不用思考只用跟着前车的林和悠,而好搭档回到了羽立唯的模式,正在副驾驶查阅资料,边看还边和他闲聊。 “所以你和莱伊先前就见过?” “只能算我单方面见过他吧……不过他可能查过我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查过。”羽立唯的语气有些无奈,“你最好多留心,现在在他们的地盘上,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林和悠眨眨眼,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们不是达成合作了吗?公安跟fbi。” “说是合作还是互相威胁和背地里试水更贴切,他们仍然隐瞒着计划,我们也不可能真就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就像我还是没有实据证明莱伊的真实身份,出于合作考虑也不能去求证,他要和你表明立场当然也只会选模棱两可的话。所谓的顺利合作恐怕只是你想象里的局面吧?” 第198章 “呃、这个……”林和悠有些尴尬,没敢说其实他的预案里没有想过高层们还互相不知道对面的卧底是谁但卧底们已经心知肚明了,对此的反应也只有感慨实际操作可真复杂。 “他们会继续试图接触你,说不准也会提出什么很有诱惑力的条件。”羽立继续着他的分析,说到这却忽然顿住,目光也终于从数据上移开,“先前保留的‘证人保护’,现在有答案了吗?” 证人啊……林和悠无声地念了一回,其实他此刻的线人身份享受的似乎也是证人待遇,要不然警察们管他是死是活呢,拿了信息给钱就算两清了。 这么说来应该算是又沾到了伊达他们的光。 不过既然这回又提起来了—— 他点了下头,应了一声,然后才虚弱地接下去。 “虽然我现在好像用处不大啊……基本只能从聊天室里扒点信息,比我有用的数据库你已经在用了。哦不对,要作证那我应该也行,这种应该也不会要当众出庭吧?”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为各种可能性不安,羽立唯于是很快过于自然地抢到他的停顿,插进来截断了他的话,终止了他总是滑向下方的想法。 “证人还是很难得的,你很有价值。” 他说着,没有细说究竟有多少人被警方接触过也不相信能掰倒组织,又有多少试图向警方投诚的人被组织处理掉了,这种话只会引起不安,虽然总是在做消极预案的家伙恐怕都有考虑到。 他只是带上了一点会让话音听起来显出温和的笑音:“至于你的疑惑,我会转达的。” 林和悠:“……耶?” 第93章 把组织和□□混为一谈是愚蠢的行为,不过某些时候组织所做的事情的确同□□没什么区别,也因此会合理地被“同行们”关注。 “被取走的是一张储存卡,这是最优先处理的目标。”伏特加转达完毕,打空最后两枚子弹,掩护队友抵达目标区域就闪到掩体后更换弹匣,再举枪冒头时苏格兰已经解决了转角的敌人,莱伊的声音也正在这时响起,宣告刚刚在高处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狙击者已被压制。 酒侍递来开启了逆向追踪软件的计算机,没等莱伊拿回缴获的联络工具就继续去捣鼓善后清洁的道具,计算机于是被伏特加操作,他了解怎样使用组织的软件,接上数据线再等过两分钟,下一个目的地的线索就会显示出来。 “是临时起意。”莱伊这样评价这个突然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的本地帮派的行为,语气很平淡,点燃的烟倒是呛喉的浓重。 “也算大胆了,敢抓这种时机抢占组织的资源,真可惜……” 苏格兰此刻的神情同语气里的夹杂嘲讽的虚伪惋惜不太一致,是会吓到小孩的那种冷漠。 酒侍听到他的声音抬头望来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对继续响应了“没有匹配胆量的能力就只是在展露愚蠢罢了”的莱伊分去注意力,搂着刚组装好的道具径自小跑去该清理的位置。 伏特加倒是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几下操作之后把刚跳出来的数据坐标转换为了实际地址。 三位代号成员此刻都注视着屏幕,没过多久,两位威士忌一同确认了其中一条地址的高度可疑,而并不那么擅长分析的伏特加也没纠结什么,尽职地锁定那条数据,作出总结:“距离不远,但已经开始移动了。” “那就抓紧时间,你们还是自己开车?” 莱伊说着就看向苏格兰,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像是仅仅随口一问,后者也反应平淡,回道:“共享位置给我们。” 这就是仍然打算分两车的意思,莱伊也没说什么,掐灭了烟又顺手抛向酒侍走来的方向,同抄起计算机的伏特加一齐转身迈步,其余两人也同样安静地走向不久前还被当掩体用过的坚强皮卡。 只不过这回驾驶座上的是苏格兰。 雪佛兰的尾灯甩出两道弧线,被抛下的烟和尾气最终由骤然膨胀开的火焰容纳,苏格兰只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善后场景,扭开车载广播,转而同身旁的酒侍说起话来。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啊,切换成羽立唯的语气了。 林和悠松了一口气,一面感慨无论看几次都还是觉得苏格兰真吓人,一面缓慢地揉着险些因紧绷和寒风僵住的脸试图放松,开口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虚:“在想莱伊刚刚是不是嫌我开车慢……” “没有嫌弃吧,他倒不是爱在这种情况下讽刺人的性格。虽然你因为遵守交通规则不抢黄灯导致跟丢他们又差点拐错路口以至于晚到了十分钟。” 唉遵守交通规则难道是他的问题吗? 林和悠停止了揉脸,试图对羽立进行一个眼神控诉,不过真的和后者对视上就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控诉好像很难。 和轻松的语调不同,羽立的神情意外的正经,没有笑意,没有他刚刚听着对方的话音脑补的温和表情。 不是吧,难道是很认真地在吐槽他因为遵守交通规则晚到吗? 林和悠愣在当场,滑稽地悬在面前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拿下来,侧脑某根血管的跳突在此刻突然变得很明显。 不知为何神情认真的羽立唯在高速驾驶里分心看了他一眼,然后探手关小了广播音量:“这样会好一点吗?” 第199章 什么?他有些困惑,第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笨了才总是跟不上这些人的思路。啊不过和他们比绝大部分应该都算笨蛋吧。 他的思绪又跑向完全无关的地方,好在对话的另一方总是很坚定。 “我是在说你的头痛。” 啊…… 他迟疑地小声回答:“我有吃药,药效起来就好了。”顿了顿才想起来被问到的前一句,“声音其实影响不大。” 羽立嗯了一声,接了一句“明白了”,之后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他收到由专业的后勤接管再共享过来的地址,转播给驾驶员,又在中途没忍住发问是怎么看出他在头疼的。 难道是有学医过吗? 对方无奈地瞥来一眼:“因为你一直在皱眉。” 下意识按上眉毛并且真的感到它位置偏下眉心还带褶的林和悠:“……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说你表情严肃啊。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吃止疼药了。” 林和悠:“……” 他默默盘算了一遍上一次是哪一次,终于在回忆到那一次时怀疑地开口求证:“是和东翼……那回?” 得到的响应是肯定。 “……原来你有看到啊。”看到他背着人吞药。 羽立唯默认了,又如随意聊天般继续下去。 “症状很频繁?” “没有,就偶尔,作息不健康的时候……或者任务场景不太好的时候。” “有去看过医生吗?” “也没……总觉得很麻烦,而且谷歌说基本没有根治疗法?基本也就是药物止痛和靠回避诱因来预防之类的。” “谷歌吗?”羽立唯笑了一下,“挺有道理的,也许你该少跑外勤。” 林和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过去几天里他都没有吞过药。 也是,过去几天的任务即便有要完全清理的,也都没到要动手杀人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见着了本人就地控制住然后通知本地成员来带走,都用不着他们问询。 也不知道是分到他们手上的信息就偏向这类还是羽立特意挑拣过—— “不如说本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要动手的时候,又不是杀手组织和雇员。” 林和悠点点头,又很快悚然:“我说出声了??” “没有,但猜也猜到了。” “……您这猜到的太准确了吧。” “唔或者说是合理的推测?毕竟排除特异项、保留共同点的话剩下的就只有几种可能了。” 好吧,推理番,他理解。 他犹豫了两秒,才玩笑般低声嘀咕:“其实我以前一直想着要干可以很久不出门的自由职的。” 羽立唯再次分神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略微放轻了音量:“确实很适合你。或许和上司申请一下呢?” “诶?……诶??能这样吗??” “只是普通的调岗申请,在职场里很正常的。我听说酒侍里有一半都是足不出户的家伙,何况根据情报类似的例子确实存在。阿玛罗对有才能的人很纵容。” 竟然会有这样的情报存在吗?h都没提起过诶,啊或许是因为那家伙也没想过可以和上司提调岗的可能性? 思维受限啊,他这样感慨着,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会考虑,又顺着这个话题好奇起代号成员的工作环境,好奇他们的社交关系和传闻中组织成员的互相神秘,也好奇威士忌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这语气不像是单纯好奇啊。”威士忌之一似笑非笑瞥来一眼,“之前也没问过这些……是因为见到了莱伊?” 林和悠:“……” 嗨呀—— 阿宅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怎么就又见纸片人上头了,明明上回也见过还留了照片,哦他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上次赤井秀一没有睁眼!且没有带针织帽!! 原来如此!! 他自顾自点点头,陷入“想把针织帽换成鸭舌帽再绑个高马尾看看毕竟原作长发莱伊太少见了说起来真的好好奇啊那么长的头发不会很麻烦吗洗头都得花很多洗发露吧”的沉思,没能得到响应的羽立唯只能叹息般送出一口气,探手按住了换挡器。 “看来药效是起来了,那么接下来开快车也不会影响了,对吧?” 嗯? 林和悠还没反应过来,仅仅是本能地跑出一个鼻音,羽立唯却已如得到肯定答复般踩下了油门。 ——距离目标地点仅剩两公里的此刻,雪佛兰皮卡一改刚才的悠哉,踩着违章的边缘街头漂移速度与激情,最终在某个小路成功地同队友实现了对敌包夹。 而扶着车门目送同事干活的林和悠,缓缓掏出手机开始翻酒侍聊天室的自助善后指南。 总之先来一个监控删除,双手拽着门把一脸惊恐这种影像绝对不能留下来!! 苏格兰和莱伊和伏特加,奇妙的三人组合将会带来怎样的碰撞,那么接下来请收看本社酒侍带来的前线转播—— 话虽如此,林和悠还是没敢留影,只能缩在掩体后看着同事们的动作,在脑内构想如果要把这三位等比复刻挑哪一幕会最有张力。 或许该选压低了重心闪避敌方横拳的苏格兰,那副即便是仰视却丝毫不显弱势,反倒像是自黑暗中无声而来的猎手在扑咬前一瞬抬眸望来的样子,一定要好好做出被气流和肌肉造型的布料效果,斜指向上的枪口要细细喷上高光,扳机处的手指想也知道会需要认真考虑才能做出最合适的动态,即便是凝固的材料也能让人感觉到力量的动态。 第200章 回旋踢的莱伊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景,总被他觉得容易碍事的长发在这一刻反倒成了平衡画面构成圆满的必要条件,长腿也是,可恶!既然如此还是选先前抛烟的莱伊吧,漫不经心的表情是亮点,魔改一下场景加入火焰,那么头发和衣角都被风掀动也是合理的,这就是艺术改造! 至于伏特加——实话实说,真的是亲眼见过才会发觉只是把他当原作里的琴酒的无能跟班其实相当狭隘。诚然相比两位威士忌他好像体术不占优势枪法也略逊色颜值也打不赢,但意外的是伏特加似乎很习惯配合强攻手的行动,也算是各项比较平均多面手,或许这是长期和琴酒搭档磨练出的经验?唔,仔细想想,收好墨镜甩飞帽子的哪一幕就不错。 啊有好的搭档就很省心,而且果真是人多好办事啊。 瞧瞧人家,再瞧瞧卡尔瓦多斯,真是人比人得丢啊。 他们太能干了所以酒侍才能有空在这捧着小本子快速留档自己的想法,并隔空问候前搭档。 “撤了。” 好吧,也是因为这次没必要他来做善后,警笛已经隐约可闻的时候,他们带着不该属于外人的储存卡离开,留下了已经为自身的贪婪和愚蠢付出代价的无知者。 “监控已经清掉了,穿过下一个街区就可以暂时放松一些了。”林和悠关上聊天室,报告他这边仅有的工作量,然后就安静下来听代号成员们在通讯里交流信息。 储存卡的处理方式等待上头告知,在此之前先改道去最近的基地补给,刚刚的打斗多少造成了一点伤口,也趁机处理一下,至于这个本地帮派的处理方式——虽然现在也正忙但不报复岂不是让人小看组织,具体倒是还得再看看,不止他们这边有被本地帮派干扰,之后说不定会变成很夸张的组合行动。 “啊,”林和悠突然发声插入话题,在两边都安静下来给他发言机会后才紧张地捏着手机转述刚收到的消息,“等下会有人来接应,储存卡交给他就行了,呃,还有就是接下来配合你们的人会换一个。” 车内静默了一秒才响起回应。 “是琴酒吗?” “大概是吧……”林和悠干巴巴地回答。 羽立唯哦了一声,很快把话题牵到了别的地方,聊过几句之后又以“那么就先这样”终止,屏幕上跳出通讯终止后他顺手拧开其实是当做电波干扰用的广播,这才皱着眉看向副驾驶的林和悠,又在后者回望前舒展开,像是随口问道:“有说去哪吗?” 林和悠摇摇头,要是能让他知道地点那干嘛还让琴酒来领啊,直接送过去就得了。不过他顿了顿,回道:“我这样算不算潜入搜查了?毕竟是你们也不知道的地方。” 羽立也歪头想了想,笑道:“也是,那就要靠你了。” “哇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好重要,虽然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不过真的发生还是好紧张,如果我真的当面给了佩蒂席拉一拳你觉得会出事吗?” “嘛这个确实不建议做,不过实在忍不住的话也很好理解。做你想做的就好,不用担心,和小畑法次有关的一切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不要露怯。” 当然,他已经预演过无数遍了,会遇上什么情况,该做出什么反应。 林和悠默然想着,止住因紧张而总想说点什么换去响应的习惯,从某个口袋摸出了纸巾仔细地擦遍手指和手机屏幕,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也要一次通关。 第94章 林和悠最后留给搭档们「接替他的酒侍是位很擅长京都式讽刺的女士」这条信息,和一些被体温温热的零食,然后就跟着伏特加蹿到琴酒边上了。 工作状态的琴酒和工房那会儿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差别的,可能是因为此刻的琴酒是行动的而当时他几乎只是坐在椅子上? 这人仅仅是站着都有一种并没有把在场众人放在眼里的感觉,虽说也会姿态随意地略一颔首当做打招呼,但揣在衣兜里的手也像随时能掏出枪来点不一样的问候。 总之林和悠有掏笔的梦想。 这种时候同琴酒对话的当然是伏特加,这位总被戏称为琴酒的小弟的男人所做的事情也确实很符合小弟的定位,先喊一声“大哥”,交出追回的储存卡,再简述这边的状况,也谨慎地没在林和悠当面的时候给出自己的判断,八成也是知道他大哥的判断肯定比他更准确。 而两位酒侍都保持着安静,只是照面时各自点头,又悄悄比划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示意聊天室还是别的什么,最终又纷纷低头开始打字,果然是转去在线聊天了,开头第一句却不是工作相关,而是被寄养给同事后天天流出写真到聊天室的小乌鸦,这倒的确是让林和悠接受的话题。 至于威士忌们,都停留在安全距离之外,在皮卡车旁并不安静地站着。 “很在意吗?”羽立唯先行开口,瞥向正看着前方的诸星大,或者说,fbi的潜入搜查官。 诚然更上级们尚且不知道合作方在组织的卧底究竟是谁,但他俩姑且算是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了,要说原本还能考虑举报同行换取组织的信任,现在就只能说是心照不宣地“和平共处”。 说起来这个局面似乎也多亏了某位总是表现得像在状况外的人呢? 羽立于是顺着思考望向杵在不远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正在紧张”所以只能低头猛看手机的林和悠,难得有些想感慨。 第201章 诸星大也同样看着那个方向,视线的落点却显然是在另一个人身上,不过大概是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警惕,他很快收回了视线,低头点燃一支烟,而后才在淡薄的烟雾里偏过脸看仍坦荡荡望向前方的羽立唯。 “只是基本的求知欲。我倒觉得是你更在意。” 把问题抛回来吗?羽立弯眼笑笑,回道:“那么我也只是基本的求知欲。”而几秒的沉默之后,依然是他发起话题,“好像琴酒也碰到了本地帮派的干扰,估计这种状况不会少啊,平添工作量呢。” 莱伊只是嗯了一声,感觉颇有些冷淡。 他倒没有受影响,仍旧用着闲话般的语调:“这也算是‘localtyrant’了吧。哦说起来,我其实很少有应用英语的机会,应该没有用错词?” “我并不觉得你的英语水平有多差。”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肯定。” “不熟悉的环境里沉默更不容易出错。” “这是你的忠告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还以为你会是实践派呢。” “总得视情况而定。”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莱伊这才又看向他,静了一秒才给出回应:“谁知道呢,或许换个位置就能看得清楚了。” 被这双绿眼睛盯着可实在是很有压迫感,羽立唯却像完全没有觉察一样轻松地耸了下肩。 “算了,”他这样回答,“我还是等着不劳而获好了。” 话音才落,那头的伏特加已回过身朝他们看来,连同另外三人的视线也落到他们身上。 于是苏格兰维持着脸上虚浮的笑容同他对视,而莱伊灭去火星,先一步回返车内。 琴酒并没有和另两位同事说几句话的想法,最终也只留给伏特加一句意味不明的“我知道了”,再之后就径直走向他的车,站着一旁的林和悠没能分到哪怕一瞥,思绪还停留在聊天室的「本组对干部们的评价将根据外勤两位的体验迎来重要更新」,被同事轻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去蹭车。 他光速地、也同样小心翼翼地绕到另一面拉开车门,为这竟然是辆两门四座哽了一瞬,却没敢多花时间犹豫,谨慎地坐到了副驾驶,然后开始靠凝固神情动作来控制脑内嚎叫。 他!竟然!上了!琴酒的车! 天啊——! 话说回来,琴酒来的时候好像是坐副驾的,现在自己开车该不会是早知道他是个路痴吧? 啊——!! 大哥不愧是大哥,大哥根本都不在意身边有个僵硬的人,自顾自地开车抽烟打电话。林和悠连余光都不敢往边上瞟,只能盯着车内饰胡乱思考。 虽说外表依旧是附和组织风格的黑色,内饰倒是明快许多,看前脸这应该是新款的奥迪tt,他还是头一回坐,虽说宣传和评价都说这一代的外观已经比初代凌厉多了,但他看着还是觉得怪圆润的,不过他个人觉得还是雨蛙更圆润,嘶,难道琴酒好这口吗? 不,说他好复古还更可信一点,tt的设计也蛮复古的,瞧瞧这漂亮的出风口,他几乎可以想象设计师是怎样切削油泥去塑造这些形态的,啊,那令人着迷的热度和气味。 曾经的设计专业学生陷入了对行业尖端的想象,有很快转向其他品牌的特色,直到车前的景象逐渐稳定下来—— 他们抵达目的地了。 琴酒当然不会有什么提醒他的体贴,大哥径自下车关门抬脚就走,好在林和悠有充分的跟随龙舌兰的经验,稍显手忙脚乱地把自己从低陷的椅子里拔出来,左脚刚落地又跟踩错了地方一样有一种要抽筋的预感,他绷着脸不敢声张,强行装作无事发生快步跟上琴酒,手则揣进兜里。 他原本以为会去组织的某一个隐蔽基地,结果是看起来还挺正规的医院,亦步亦趋跟到了某一层之后才终于听到琴酒再开口说话。 还不是跟他说。 琴酒和守在楼道的自己人说了句英文,而后就朝内里走去,林和悠抬脚要跟却被拦住,似乎只是在这里负责接应的自己人面无表情地要他把不能带的东西都掏出来再进去,他只好一边摸进衣服一边望向琴酒的背影。 好冷漠,好无情,好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男人。 林和悠在心里嘀咕,维持着同样的面无表情,把柯尔特蟒蛇搁在台面上,想了想又把装雷.管的烟盒摸了出来。 “门卫”瞥了烟盒一眼,又瞥向揣着手示意自己身上的危险物品都解除完毕了的林和悠,补充道:“you''''tbringanythingin.” 啊?那他干脆就地把衣服脱了得了?凭啥到他就要掏干净啊,看不起人是吧?下马威是吧?别有用心也说不定,呵,不过如此。 已经预想过这种发展的林和悠默不作声地撇了下嘴,没和对方发生冲突,给面子地挨个清理他的口袋。 腹诽归腹诽,翻脸就不划算了。 出于事后回收的便捷考虑,他掏出来也是整齐码好,“门卫”起初还有些不耐烦,见着两只烟盒短暂地诧异了一瞬,到后来难免表露出些许目瞪口呆。 真没见过世面,林和悠想,这才哪到哪,有本事让琴酒掏兜,危险物品吓死你。 ——最后的物品放在最顺手的口袋,他下意识敲了敲侧边,停顿了一小会儿才把手机拿出来反扣在台面,没再看那个“门卫”。 第202章 这次他没被阻拦,终于顺利朝内走去。 琴酒早就没影了,他只好自己在其实只有一条直道、只有一间病房亮灯的地方探索,推门时却没多少犹豫。 怎么说呢,他设想过很多和佩蒂席拉再次当面的情景,此刻的也只是其中之一。 病房和监护设备之类证实或伪造伤情的东西,所见的伤势当然也介乎预想的无伤和直接拜拜之间,蜷曲的棕发缺了一块,余下的也明显呈现被火燎过的状态,纱布下大概会是烧伤混合锐器伤,并没有触发什么对特效妆容的洞察,所以至少外露的那部分都是真的伤口,至于别的——他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所幸缩在兜里不会被人发现,他自己也没察觉,仍旧维持着他早就演习过的表面漠然,思绪则飘向别的地方。 譬如电子幽灵接收到火焰或撞击传达的信号会模拟痛觉吗? 想不出答案,普通人的脑袋好像也很难理解那种感受,或者是预先吞服的止疼药在起作用,他只有感到一些模糊的顿感,连话音都好像被拉远了。 好吧,好吧,又或者他只是懒得听佩蒂席拉自说自话所以在走神而已。 这家伙明明嗓子都哑了还能说这么多话啊,絮絮叨叨地用掺杂了他听不懂的英文术语的日文说着没有意义的话,唯一有用的只有和h有关的部分。 果然,最后还是只能靠联络上佩蒂席拉本人、作为研究对象才能再次进入实验室,不会无线传输真是吃大亏啊。 至于别的什么数据什么证据什么原理什么愿景什么划时代什么新世纪,打扰了,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肯定没人教过佩蒂席拉总是只说自己的事情并不是社交的好选项,不如说这家伙根本就不像会有真朋友的样子。 要是他做出这样的事就会被萩原说“学会倾听也是很重要的啦”之类的,不,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嘶不过仔细想想每次提宅物的话可能是有点自顾自兴奋,大阪国中生们就会因为无法接应某些话题而冷场,只有假面超人能跟和叶聊起来,哥美拉则更适合老同学……难道说伊达哥他们听那些的时候也会有他此刻的不耐烦吗? 啊啊停止没有意义的自我反省,警官们才不是会委屈自己去交朋友的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犯错他们也不会假装没关系,所以—— 林和悠终于在眼前那个让过去的他始终耿耿于怀的家伙情绪激动地探过手来时回神,往后退了一步,紧攥着领口做出了他习惯的防备姿态。 “这些全都和我无关。”他用这样的话响应佩蒂席拉的所有前文,再用下一句话终止所有妄想,“已经没有叫h的人了。” ——所以,犯错的人才会无地自容。 「……已同意配合作证,对罪行追责和刑罚减免并无异议,申请批准将他视作重要举证人。 有关必要性证明于先前委托侦探转交。鉴于事前的毁约行为,需要谨慎处理与该举证人相关的流程,如有必要,可执行强制措施。」 「至于先前我怀疑自称h的协力者可能与组织实验室有关的猜测,仍无太多有效左证。相关参与者的名单已回递,粗略排查中没有与目标特征完全符合的人选,不排除资料不完全或被刻意误导的可能性。 林和悠并没有对数据缺失表示惊讶,或许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结果。不过他有好奇过对举证人的保护措施中存在身份改换的部分,并问起是否能“捏造”外籍身份。」 「他坦诚是想“恢复”h的真实身份,但我问起具体信息并没有得到答案。」 「根据现有证据和部分……推测事件情况如下: 3年前或更早,尚未明身份的所谓“h”为与另一个使用过“h”这一自称的人物区分,以下称作协力者h开始利用自身技术补充:或身份收集数据网上的各项信息,进行梳理归纳整合储存; 与此同时被组织内作为某一实验室负责人的佩蒂席拉注意到,并直接与当时的连续爆炸案关联,最终导向了林和悠进入组织的发展,这一发展是否是为了方便协力者h实现某些布置、其中是否存在协力者h与佩蒂席拉的私下交涉及交易,尚无从求证。」 「其后两年中,协力者h继续关注各类可能有用的信息收集,因此发觉了各方与组织的部分重要数据,以此策划向对抗组织的各方机构的示好,且为了让自身摆脱佩蒂席拉的关注选中了小畑法次或称情报商h,通过向对方提供情报引导对方成为组织能查到的“h”,并利用小畑法次本身的情报贩卖经验和电信诈骗经历,及再次利用自己技术转嫁协力者h与林和悠的交往经历。 因此反证协力者h可能对佩蒂席拉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有相当的了解。」 「今年3月,协力者h联系我方,并牵线他国机构。与我方达成第一次合作,情报商h死亡,之后配合我方的需要提供情报和信息搜寻支持。 在这一时间点第一次暴露与佩蒂席拉的矛盾,具体原因暂不明。」 「11月2日,协力者h本人失踪,预备了ai程序应答,7日我方发觉异常,同一日,得知协力者h与林和悠共同针对组织实验室的计划。 一个月后,实验室发生爆炸,林和悠作为支持人员抵达美国存在实验室方面的干涉,协力者h仍然下落不明。 推测其行为动机主要为保全林和悠和破坏实验,包括终止进程并销毁数据,且存在对实验主导者的私人动机。」 第203章 「目前林和悠因组织要求独自会面佩蒂席拉,鉴于组织在此事上相对放松的态度,推测并不会对我的工作产生影响。」 「除此之外,本地帮派的行动恐有fbi甚至cia暗中推波助澜,为保合作顺利高效,应当敦促合作者公开此次事件的相关收获。 另,推测fbi计划逮捕组织干部,无论是否成功必都将引起组织的反应,我们应当提前做好准备,这将会是收获的好时机。」 羽立唯熄灭了屏幕,听了一会儿伏特加的通讯,感慨道:“听起来再拖久一点说不定我们的任务就要从审查目标,变成专职追回数据和循源销毁残留了,工作量大翻倍啊。”说完扭头看向又在抽烟的诸星大,问道,“你认识那个人吗?伏特加刚刚说的那个佩蒂席拉。” 伏特加在打电话,酒侍在确认皮卡车上的存货,这会儿又是只有莱伊和苏格兰凑堆站着。 诸星大也回望过来,慢条斯理地吐出这口烟才给出回答。 “听人提起过。” “哦?” 他想了想,于是简单地补充了一句以“搪塞”同伴的好奇心:“雪莉见过他,只有一面,小孩子和姐姐报告所见而已。” 羽立笑了一下:“把温馨情节说得这么无情,你肯定会被你口中的小孩子讨厌的。哦对了——既然是这样的莱伊的话,如果要销毁一段数据会怎么做?” 诸星瞥着他,话音依然是沉且随意的:“你是想从我这听到无情的答案吗?” “会有多无情?” “反正也只能依托设备存在,那种东西只要破坏了一点就有可能完全废掉,要同时追求干净和高效的话,不就会选择爆炸了吗?还是说你有更温情的做法?” 羽立唯唔了一声,弯眼笑了起来:“说得也是。我其实也是破坏派哦?” “哦,你确实是这样的男人。” “夸奖的话也该改改语气了。” “有什么关系?” 第95章 「总之,接受努力有时是徒劳的现实, 接受有些消失会轻飘飘的、悄无声息, 接受即便再不情愿再不甘心,明天还是会来。」 「最后一句主要针对靠熬夜拖住周末抵抗上工的情况。 罢工人站起来!」 「我怎么又只在在线妙语连珠,气人。」 甩门就走可真爽。 虽说依然没能说出什么太了不得的话,但多少也算努力过强硬地回怼佩蒂席拉了,最后这一把也横得很有力度。 林和悠这样安慰着自己,把被咳嗽打断的急促话音和器械鸣响抛在脑后,短暂感慨着为这种破人产生任何情绪都太不划算,选择性地无视了终于想起来管管这里的医护们,找个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墙边静站了一会儿才恢复思考能力。 怎么说呢,组织真就这样轻易地放他见佩蒂席拉也足够表明态度了——只不过是象征性地满足一下对方的要求,还不如日本那边的事件复盘调查用心。 而他预案里的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关几天再问话”没有发生,话说回来羽立唯先前也一直有在承诺安全,所以就是说组织真的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呗。公安挺能啊,这就是背靠大树的感觉吗?当然,收获最多的也是日本公安,地头蛇们知道的都没他们多。 组织的损失包括比人命金贵的设备、累积的参数和数据、专为这个实验室培养的助手……还有简直可以说是被h“电信诈骗”的佩蒂席拉和因此险些、或已经被揭到明面上的实验本身,照这种状况没个三两年休想再开实验。 不,是不会再让组织有机会搞这种东西了。无论初衷是什么,发展到不择手段的研究和支持这种研究的组织还是趁早拜拜比较好。 不过这种话由他来说总觉得怪怪的。 林和悠想着想着叹了一口气,看看已无人看守的走道,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庆幸于不必被刚刚那个“门卫”看热闹,又有些焦虑地猜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默默演习自己应有的反应。 幸亏这是一条没有分叉的直路,不然他这样分心十有八九要迷路。 好在他安全又顺利地回到了物品寄放处,扫一眼就清楚少了什么,把没被看上的东西挨个收回原位,最后探手拿起最先被留下的那支枪。 他还是不太会用这种东西啊…… 林和悠想着,并不熟练地依照流程先确认了弹巢的状况,虚压了一下扳机,视线顺着枪管扫过,又落向地面,思绪则飘向了“pvc地胶好不好打理”这样奇怪的方向。 好在他的思路很快回归正途,譬如该用哪种方式拿回他的手机。 默默等待npc出现有点愚蠢,这样直接走了也有可能突然冲出来三五个人把他就地一逮,主动去找人又分为很多情况,显然只是顺路捎他的琴酒是不会管他的,佩蒂席拉本人和那些医护十有八九派不上用场,携机消失的“门卫”当然是受谁指使,虽说那个手机绝对不会被查出什么不利的东西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唉,还是得拿回来。 更想叹气了。 他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这些,忽然被楼道口的动静引去注意,刚刚才想到过的“门卫”推门进来,又陡然停住。 一副刚收到消息就立马赶来的样子。 他并不习惯在这种场合举枪威胁,强行扮演也只会显得别扭又可笑,虽说这种情景下再出格也很合理,但他此刻没这种心情,只有想要立刻收工回去睡觉的疲倦。 第204章 所以他把蟒蛇放好,这只手随后放松地垂在身侧,而另一边则揣在兜内。 像是握着其他足以威胁他人的东西。 “门卫”在看他收枪时放松了一下,现在又似乎有些紧张。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并一如既往地想着—— “真不想说话,到底为什么要有这种不得不社交的时候啊,好烦。” 林和悠被找到时正坐在路肩,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又或者是单纯地为了取暖,他的坐姿偏向于蜷缩的姿态,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正被他涂着什么。 赤井秀一没有出声喊他的名字,只缓下车速,慢慢靠近,稳稳停在边上。 林和悠本能地抬头瞧了一眼,直起肩背才顺利越过车门看清驾驶员的身份,明显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把纸笔都放好就钻上了车。 然后连打了三个喷嚏。 赤井秀一:“……” 默默调整了车内的温度,他等着乘客问出“为什么是你”或“苏格兰呢”—— “羽立先生不在吗?” 选了后一个问题啊,虽说是预料之中,他还是瞥了林和悠一眼,然后才回答:“任务收尾,等会儿集合。” 八成的情况复杂干脆分头行动也顺便甩开伏特加和另个酒侍了。 林和悠哦了一声,扯了扯衣领,随后就虚拢着手,望向前方默不作声,看起来有些呆滞。 或许该往那双手里塞只手机。 期待一个社恐主动延续话题是不太聪明的事,放任对方发呆虽然很省事但很浪费这样的机会,赤井秀一没有考虑很久,在下一个红灯时摸出了烟盒,递向后座。 不必言语也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了。 林和悠犹豫了一会儿,听到他问:“不会吗?” 他这才伸手抽出一支烟:“会的,就是不习惯在车里抽。打理会很麻烦。” 赤井收回手,抖了下烟盒,低头咬住震出来的烟,说:“反正是组织的车。” 所以要打理也是其他人的事情。 换平时林和悠八成要在心里嘀咕这种行为给本地后勤平添工作量好过分支持打工人们站起来,不过此时他没这种心情,反倒觉得这勉强也算发泄不满的方法,照本地后勤的作风当然是送店里处理,那就是走组织的账花组织的钱—— 干了! 他叼着烟挪了个位置,又俯身凑近赤井秀一分享的点烟器,然后第一口就呛得直咳嗽。 这烟挺冲啊咳咳咳咳咳赤井秀一抽这么重不怕肺坏掉吗而且他还爱酒既烟又酒原来这就是强者吗? 常年梅比乌斯蓝莓爆珠的柔弱烟民发出了感慨。 赤井对林和悠的了解还没深到能猜出他在想这些,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说着会抽烟、在资料里也有近五年烟龄的人还能毫无防备地被烟呛到。 不过这也不值得嘲笑,他只是平静地收回手,赶在后边的车子发出不耐的“叭叭”之前发动了车辆,冷静地没有的说什么,就像瞥见对方下巴上的淤青时也什么都没说那样。 这种处理方式已经算不错了,林和悠却还是有些尴尬,甚至在终于平复下来之后下意识地主动发起话题以转移注意力。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我是说、我没想到会是你来接我……” 赤井秀一又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为什么这样觉得”,很直接地依着自己的节奏给出了响应。 “我很好奇你的消息来源,原先一直想和你当面谈谈,现在已经实现了。来捎你只是因为我最顺路,除此之外的,”赤井停顿了一瞬,“如果要留住在意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诶?诶??恋爱咨询??! 等等、等等,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正常人都不会向社恐阿宅问这种问题吧?又不是缺乏经验的服部平次。赤井秀一难道不该是别人追着挽留的池面赢家吗?这种人的感情挫折也不是他这种空有galgame经验能建议的好吧! 他能给出专业建议的怎么想也就只有纸片人塑料人金属人撑死加上几个熟人——等等、难道说是明美姐姐?! 不该啊前段时间还听明美提起她竟然有给假男友诸星大推荐过送女友的礼物啊,友情不至于突然变质吧,还是说就是普通地指在和茱蒂小姐闹矛盾?噫又回到最初的猜测了。 在一瞬间思路已经拐完一个大圈的林和悠静止在后座,在又经过一个红绿灯后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发问:“在意的人是指?” “哦,很谨慎啊。不必怀疑,这个问题没有别的答案。” 不必怀疑个鬼啊!不要擅自达成共识啊!!就这么一句他怎么知道是——等等、他好像真的知道? 虽说到了这种程度原作的剧情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不再具有参考意义,但这个时间点、这些出场角色和这样的关键词似乎真的能指向某一个特定的情节。 在日本都敢策划逮捕琴酒的fbi现在和瞄准的猎物一起抵达了主场,啊仔细想想这说不定也是模棱两可的试探呢?反正赤井秀一没有主动说出他在意谁。 很遗憾,林和悠仍没学会聪明人的那一套,他习惯的永远只有用沉默逃避,和毫无技巧的坦诚。 所以他续了口烟平复心情,捂着嘴忍住呛咳,也顺便抹了把脸。 “如果是琴酒的话,比如小心朗姆?然后今天有看他一个人走进医院深处,不知道是单独汇报还是什么,还有……” 第205章 他努力地翻出自己对琴酒的认知,并难得地没有戴上读者滤镜,真诚地祈祷大哥被捕。 要是被组织发现他有参与的话下场会很惨吧,林和悠想,但故事的尾声会不会因此更近一些?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答案。 林和悠能提供的东西实在是有限,翻数据库的话大概会有更多东西,可惜他的手机此刻只能算是一块废铜烂铁。 “所以苏格兰才去了商场。”正开着车驶向目标商场的赤井秀一笑了一下,“为了给你买手机。” 林和悠:“……”他有点牙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就是很有把正常的话说得奇奇怪怪的天赋,但声音太好听了所以他选择原谅,并对“不是拿了联络用的手机吗?”的疑问表示:“那是‘门卫’的……因为太生气所以发完消息就丢回去了。” 至于那句可以给他推荐本地的修机好店,他只敢干笑两声。 好在路边的苏格兰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正抬脚走来,赤井秀一也只好“遗憾”地切回莱伊模式。 “我可没听说你有迷路的弱点,莱伊。” 啊,在抱怨他们来得太慢。 林和悠不敢说话,看着苏格兰坐进副驾,把一只新手机抛给他,也没多朝他看一眼,就继续怼莱伊的“针对”。 莱伊则依旧平静,好像没把苏格兰的话放在心上:“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所以去兜了两圈。” 林和悠:?感情这算体贴他了?原来不是因为有话想问他吗?话说回来羽立先生难道不是明知道诸星先生会干嘛所以才放他过来的吗?好嘛!看透他们了,明明一车自己人,他们到现在都还在演! 而苏格兰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去打架了?” 他只好摸摸下巴上的淤青,继续干笑。 好在关注点很快从他这离开,两位代号成员谈论起手上收尾的任务和接下来的安排,酒侍一面调试着新手机一面盘算自己需要负责的报告和辅助,直到听到一句也许会撤回一部分人。 他看看苏格兰,又看看莱伊。 后者八成会努力留在这里,或者说留在琴酒在的地方方便搞事,苏格兰则回倾向于回日本,毕竟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至于其他人,他只晓得吉尔希会被留下来。 前排也正巧聊到这个家伙—— “我倒是接触过他,”苏格兰这样向没见过菠萝头却好奇心旺盛的莱伊描述,话音其实相当正常,可内容实在是听起来有些组织成员常见的风凉,“典型的亚裔特征和不太过关的英语,大概会相当辛苦。” 哦还真是,东翼的英文烂到看不懂说明书,替他默哀。不过英文稀碎如他自己也在两年后到了能自主编写英文说明书和被派来美国出外勤的水平,嗯,相信东翼会在周围环境的熏陶里飞速成长。 林和悠这样同样组织特色风凉地想着,低头看着刚接入的酒侍聊天室内被发出的乌鸦写真,在一众热闹发言的id里找到寂静的某一个,而后又生疏地切回本机的备忘录。 「这下是彻底和搞信息技术的同事掰了,听起来以后发消息也很危险的样子。不过那家伙的性格倒不至于说什么记恨和报复?这方面反而是我更在行。 不过管他呢,本来就只是同事,反正以后也不会跟他打游戏了,他再问攻略我也不会回了,我现在只想」 他还没有打完,前排突然传来一句对他说的话。 “对了,你先前说想吃什么来着?在波士顿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从屏幕上脱离,转向了他求而不得的食物,中途穿插了两位精英怎么把话题转移到这个地方的疑惑,而错过了一顿正餐的胃终于想起来宣告存在感。 “呃,你是指蟹肉竹荪汤吗?附近好像有家可露丽做得很好的店,啊既然冬天或许南瓜拿铁?栗子浓汤配烤肋排?呃有点馋栗子羊羹……” 第96章 临时搭档在一顿饭后再次散伙,车由决意单独处理较远目标的精英莱伊开走了,林和悠只好跟着暂时关闭苏格兰模式的羽立唯在美国的街头徒步。 不过少一个压迫感过强的角色会让人放松很多,虽然真的很帅,但压迫感太强了。 他于是也在皮卡车离开视野后松了一口气。 羽立唯看看他,朝街道的另一头比划了一下:“换家店?” 林和悠:“……” 同事在认真干活,他们在续第二摊,这合适吗? 还是林和悠:“哪家店?” ——然后他就被领进了酒吧。 林和悠:“……” 他怀疑羽立唯别有用心但他没有证据。 卡座的位置算得上视野良好,有人接近也很容易觉察,酒吧的昏暗和乐声同样是不错的掩护。不论现实还是影视作品里都时常会把酒吧当做谈话和接头地总是有道理的,不过只是为了喝酒的话他宁愿去啤酒吧,要不是刚吃完晚饭那肯定还要再加点小吃。林和悠这样感慨着,低头看向侍者递来的酒单,然而他还没看完半页,对座的羽立唯已开了口。 “corpsereviverforhim,and……”游刃有余的羽立扫了不远处的吧台一眼,这才补上后半句,“thebotaniststraightup,please.” 林和悠眼见着侍者微微欠身后带着根本还没被翻过的酒单离开,这才拖着椅子凑近去小声发问:“corpserevi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