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小灾星》 第一章 周鸿勋无聊地坐在一间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上,桌上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除了牛奶喝了一半之外,其余的基本没动过。在他左手边摆着刚看完的报纸,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财经版清楚地显示他闭着眼睛挑的几支股票发疯似地飙升到涨停已经是这个月里的第三次了。撑着下巴无聊地用叉子拨弄餐盘里精心煎好的心形荷包蛋和面包。 「靠,天天这种日子还有什麽过头?」还是买单算了。 伸出手叫来服务生看着他把单子拿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店里的音乐突然变了,刚才轻柔的萨克斯一瞬间变成了热闹的「叮叮当当」。 拿走单子的服务生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先生,恭喜你!你刚好是我们餐厅的第一万位客人。不仅你的早餐不用付钱,我们还会送你一张我们餐厅的会员金卡,无论早餐、午餐还是晚餐,无论我们哪一家连锁店你都可以免费消费一万元。你真是太幸运了!」 周鸿勋面无表情地接过会员金卡,这已经是第几百回了?他无聊地看着服务员说个不停的样子,根本不明白这个人为什麽能这麽兴奋?这种事情在他生活中根本就是时常在发生,就像吃饭喝水睡觉一样平常。 如果说上帝每次心情好的时候就会造一个幸运儿的话,那麽周鸿勋就一定是在上帝心情最爽的时候出生的。天知道这个世界上怎麽会有像他这麽幸运的人。从他出生的时候起,好运就一直跟随着他左右。 在他出生的那天医院附近的一家绵纱厂起火波及四周,医院的房子被烧得七七八八,只有他待的产房所在的那幢楼一点事也没有。因为这次事件出生才第一天的他就拿到了巨额赔偿金。 他的幸运更是随着他年龄的成长有增无减。想要的东西总会有人抢着送到手上;上学时闭着眼睛也可以猜中考试题目;要是遇到不想上学,学校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而停课或者放假。 名校毕业之後顺理成章接管家族企业,投资眼光又狗屎运得好,年纪轻轻就上了财富排行榜。英俊多金身边美女如云燕瘦环肥随便挑,母慈父爱家庭和睦……旁人需要奋斗一辈子的东西他根本不用努力就全部拥有。 中奖这种事对周鸿勋来说不过是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根本激不起他半点兴趣,要他兴奋那更是根本不可能。 「卡送你。」周鸿勋不理会面前的服务员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把会员扔给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拿外套穿上这才突然发现自己根本连钱包都没带。 他这一辈子根本是没有指望能被人骂吃霸王餐。谁让他运气就是这麽好呢? 周鸿勋走出门口正想着是不是去公司混一段时间?马路对面的争执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於一个每天都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的人来说,如果连热闹都不去看他将如何打发他漫长而无聊的人生? 透过人群,周鸿勋看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正被一个老太太指着鼻子狂骂。 「谁要你帮忙啊?要不是你过来捣乱我的拐杖哪会卡在这里拨不出来啊?你这个倒楣孩子,谁碰到你就倒楣。你别再过来了滚远点啦。」 倒楣?这个词更是吸引了周鸿勋全部的注意力。他活得这麽久还不知道什麽叫倒楣。这让他心情大好十分有兴趣。 顺着视线看过去,这个怒气冲天的老太太的拐杖正正好好卡在马路边下水道盖子的缝里。会这麽凑巧卡在那种地方,机率大概和普通人中奖一样实在是非常难得。而所有事情似乎都是站在她身边那个急得满脸痛红的高中生惹出来的。 「对不起啊老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心相扶你过马路,实在没注意到你的拐杖会卡在这里……我,我替你拨出来。」说着男孩子用力去拔想将功补过。谁知道他用力过猛,又因为着急手势完全不对,只听到「啪」的一声木制的拐杖从中断成两截。 「断,断了。」拿着半截拐杖男孩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太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哎哟,你这个死孩子谁要你帮忙啊?我就这麽一根拐杖,你叫我一把年纪以後怎麽办?这个倒楣孩子,你个杀千刀的……」 「算了,老太太不就一根拐杖嘛,这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小墨也不是故意的,这孩子是个扫帚星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算了。」 路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声音,加因为堵塞交通汽车司机纷纷按喇叭表示不满,整条街简直吵翻了天。这对周鸿勋来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好玩事,津津有味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旁边的人,「那个叫小墨的男孩子很倒楣吗?」「倒楣!简直再倒楣也没有了。」一个胖胖的女人摇着头说,「这孩子一出生妈就死了,他家本来是开小工厂的还有点钱。可是他出生没多久工厂就破了产,真是标准的扫把星走哪里黑哪里。」 「生死由命他妈死关他什麽事?破产也许是他爸根本不擅长管理工厂,怎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儿子的身上,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对於这一点周鸿勋不是十分赞同。 「你能有我知道?我是他们家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对於周鸿勋的怀疑胖女人显然十分不满,「你和这孩子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他有多倒楣了。他是那种十个人一起走路花盆每次只挑他头上砸的类型。他每天去上学每一次都会带着伤回来,不是被野狗追,就是摔进水沟;还有好几次被车撞。伤得虽然不重可是却花了不少钱。他们家那种经济状况,实在是……」 「被车撞为什麽不找人赔钱?」 「所以说他倒楣呀,人家撞了他就跑得连影子也看不见了找鬼去赔啊?」 「这样说起来,他到也的确算是一个比较倒楣的孩子。」 「什麽叫算?本来就是!」因为老太太不再追究人群渐渐散去。胖女人也没心情再和周鸿勋继续聊下去准备离开。 周鸿勋正听到兴头上怎麽可能就此罢手?急忙拉住她,「还有什麽特别的事?」 「小墨倒楣的事实在太多了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还要回家呢。」 刚才被人骂的男孩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子红通通的样子十分可怜。 周鸿勋忍不住跟在他後面叫住他,「小墨?」 「你是谁?」男孩转头看着他一脸疑问。 「我?一个闲极无聊的人。」对於自己的身份周鸿勋并没有撒谎,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普通人就只有自己是一个异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还能碰上另一个。只不过他们的区别在於,他是超级幸运的那只而这位是超级倒楣。这种「同伴」意识让他不由自主对眼前这位男孩子生出几分亲近的感觉。 「你跟着我干什麽?」小墨一边低着头走一边问。 「我刚才听人说你这个好像运气不太好,我想跟着你看看还会有什麽事情发生。」 「你别跟着我,我这个人很倒楣会害到你的。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想扶老奶奶过马路,就把她的拐杖给弄断了……」说到这里小墨声音哽咽了起来。 「你别担心我,我长这麽大还从来没有倒楣过,我很想试试倒楣的滋味。」 「你骗人?」听到这话小墨忍不住停下脚步,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哪有人从来没有倒楣过?」 「我干嘛要骗你。」周鸿勋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我出门的时候连钱包也没带,结果吃了饭就刚好成了第一万位客人,免费还要送我一万的吃饭金卡。」 「啊?」 「我今天看报纸发现我没事乱买的股票开始疯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啊?!」 正说到这里,周鸿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说了几句然後挂下电话再一次叹气,「刚才助理打电话给我,我刚买没几天的一套瓷器因为大师宣布封山,现在已经成为市面上最抢手的收藏之一,价格应该会十倍百倍的往上飙升吧?」 「啊?!!」 看着小墨越张越大的嘴,周鸿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再别啊了,苍蝇飞进去了。」 小墨收回心神,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一定在骗人,怎麽可能会有人这麽好运?」 「你说呢?」周鸿勋看着他神情凝重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第二章 「要是你可以把你的幸运分一点点给我就好了。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件事顺利。」小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没等他下去,只听到很轻的「啪几」一声。不知道哪位没公德心的主人溜狗之後留下的「宝贝」被小墨踩上了。 周鸿勋皱起鼻子,「你踩到黄金了。」 小墨面无表情地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脱下雪白的球鞋,「你看到了这些都是小儿科。」在草地上把鞋子弄乾净重新穿好鞋子。小墨四周看了看,晚上下了一场雨路边刚好有个水坑,於是跑过去刚准备洗乾净手,突然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哗」地从水坑里开过,从头到脚溅了他一身水。 「哈哈哈哈。」周鸿勋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这麽倒楣,先踩狗屎後被水溅样子弄得如此狼狈。 笑到一半看到小墨抬着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盯着他,才惊觉对方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而自己居然对他的不幸丝毫不知收敛地开怀大笑,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也太过分了些。於是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倒楣。」小墨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我明明叫常晓墨,可是别人都爱叫我小黑,因为他们说我八字黑。我明明很认真的看书复习,可是考试的题目却常常出那些我看漏掉的。这样我也不在乎,大不了我不偷懒全部复习一遍。可是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根本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却老是给别人惹麻烦带衰别人,人人都叫我扫帚星!」 看他低着头努力弄乾自己的样子,周鸿勋为自己刚才毫不收敛笑出声的表现着实汗颜。他一直顺风顺水,实在不能想像一个诸事不顺人的心情。比他这个成熟却丝毫不懂体谅别人的大人,明明小孩子的小墨却比他懂事得多。 「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 「没错。」突然之间周鸿勋脑子里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他可以帮眼前这个孩子摆脱困境,不仅对小墨来说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也可以感受一下完全不同的人生,这真是一举两得。 「你别开这种玩笑了,我这个人很倒楣的,遇到我的人都会跟着倒楣。他们说我是扫把星……」 「你怕什麽?有我在,我可以说是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你运气虽然不好,但是也不见是是世界上最差的吧?如果有我帮你一定可以替你改变现状的。」 「可是,你要怎麽帮我?」 「太简单了。」说着周鸿勋拨通助理电话,「给我送一套A校的男生校服,一米七零左右,体型偏瘦,我们在A校门口碰头。这不就解决了你的第一个麻烦?」伸手捏了捏小墨的湿衣服,周鸿勋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可,可是……」 「走吧,我一定会让你今天乾乾净净地去学校。」说完周鸿勋拉着他往学校方向走过去。 「可是,你为什麽要这样帮我?」挣脱周鸿勋的手,常晓墨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麽地方值得这个男人这样大花心思。 「我不是说过了,我无聊啊。」周鸿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想,「你就当你在做好事。」 「等,等一下……」 「快点啦,再说你要迟到了。有什麽以後再说。」 ※※※※ 第二章 周鸿勋拉着常晓墨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办事效率极高的助理果然已经开着周鸿勋的那辆黑色轿车等侯多时。 一看见周鸿勋出现,助理第一时间拿出他电话里交待要出现的校服,「一七零,体型偏瘦A校校服。」 周鸿勋打了个响指,「加薪。」 这已经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只要周鸿勋心情好,这「加薪」两个字随时可以跳出来。原本的惊喜也因为出现的频率实在太多而变得不是那麽明显。当然助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了一声,「谢谢老板。」 心情愉快的周鸿勋指了指已经湿透的常晓墨毫不客气地对着助理发号施令,「带他去车里换上。」 助理为了对得起这份刚增加的工资当然要尽心办事,毫不手软拉着小墨就往车上拽,一分钟也没敢耽搁。 常晓墨哪里见过这种阵式,一看见别人把他往车上拉,吓得叫了起来,「我不换,我不换。 周鸿运一米八十三,人高马大,因为常常被上杂志封面。所以为了躲避偷拍习惯性的总是要戴上一副墨镜,助理的个子比他只高不矮,长相虽然谈不上凶恶,可是几百年也不见笑容的表情自然让人容易生出这家伙不太好惹的错觉。 校门口突然出现一辆高级黑色轿车,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硬拉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学生硬往车里塞,另一个戴着黑色墨镜一身西装的高大男子看似无聊的站着,分明就是东张西望的在望风。这不是黑社会是什麽?不是绑架又是什麽? 胆子小的学生都赶紧低着头快走几步,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看到什麽一不当心被心狠手辣的「大哥」给拖去灭口之类。当然也有颇为正义胆大的学生,表面上逃之夭夭。事实上却是非常阴险的跑去打小报告了。 正在常晓墨和助理拉拉扯扯之间,突然有个学校监管样男人大着胆子跑了过来,敲了敲车窗,「你,你们在干什麽?学校门口不可以进行不道德交易!」 正在闲极无聊的周鸿勋一听这话急忙摘了眼镜转头去看。只见常晓墨和助理,一前一後走下车。常晓墨一脸小媳妇的拉着湿衣服,几乎快哭出来。助理则着黑着一张脸,问那个监管模样的男人,「你说什麽不道德交易?」 「你,你们没事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干什麽?」泰山压顶似的黑影这麽罩下来,监管当然心生怯意,一眼看到旁边拉着衣服的常晓墨,救命稻草的一把拉了过来,「你明明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干什麽到了校门口不进去?」 「我,我衣服湿了!」 「啊,我认识你。你不就是A七班的那个常晓墨?快跟我去教导处!」 「我不是,我不是啊……」 眼看两个人纠缠不清,周鸿勋赶紧插上去,「搞什麽,搞什麽东西?什麽不道德交易?什麽乱七八糟的?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什麽思考方式让你得出这种污七糟八的结论?认识我是谁吗?」 摘下眼镜的周鸿勋那张经常在电视杂志上晃悠的面孔,只要稍微喜欢看电视或者关心八卦的人都认识。监管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鸿勋重新戴上眼镜,「我是那种没事干不道德交易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话我完全可以叫律师来告你诽谤?」 「诽,诽谤?」 周鸿勋一把拉过常晓墨,指着他说,「他是谁知道吗?他是我们公司新近要赞助推出的公益片特意从你们学校选来的模特。他现在不光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同时也是我们公司的人。你干什麽对他大呼小叫的?」 「啊?」监管一头雾水的看着常晓墨。这孩子瘦不啦叽,长得也普通得很。运气更不是一点半点的差。居然有人脑子发热要请他拍什麽公益片广告?周鸿勋是不是脑子发昏?还是有钱人都是神经病啊? 周鸿勋眼见监管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冲助理使了个眼色,「我们公司是不是最近准备筹拍一个公益片?关於,高中生校园暴力的?」 「是的,老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助理脸不红气不虚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回去公司之後记得把合约书似定好,等一下送过来。」 「是,周总。」 「可是,我们学校不准在校学生拍广告。」 周鸿勋温和微笑着低下头,一步一步地逼近监管,「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会亲自和你们学校董事会谈,我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可,可是……」 周鸿勋不再理他,推了推张大嘴巴的常晓墨,「上车换衣服。这麽点事你居然给我搞出这麽大的动静。你还真不是普通人!」 常晓墨低下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跟你说过我很倒楣的,是你自己不相信。」 周鸿勋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我就是相信才非找你不可。我这回真要看看,到底你比较倒楣,还是我比较幸运。」 ※※※※ 常晓墨换上乾净校服走进校门。周鸿勋靠在车头上微笑着冲他挥手,气定神闲,一举手一投足恰到好处,完全一个电影明星的架式,魅力十足。刚才谁把他看成黑社会的?真应该好好反审一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常晓墨三步一回头慢慢走,一直到走进校门口,看不见周鸿勋的身影,他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麽。他几乎每一天都以经历上些奇怪的事,不过都是坏事从来没有什麽好事。但是,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要命的男人。居然明知道自己是扫把星还非要跑过来体验什麽叫倒楣。 「有钱人真的很奇怪啊。」 眼看常晓墨终於消失在校门口,周鸿勋无聊的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我来开车吧,不会遇上红灯。」 助理毫无争议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拉好保险带。 一边发动车子周鸿勋边问,「你说他还会不会遇到什麽倒楣的事?」 「肯定会。这孩子的长相可不太好。」助理实话实说。 这话明显引起周鸿勋的兴趣,「你还会看相?」 助理头也不抬,「学过一点。家里有个表亲是个挺出名的相师。」 「说来听听!」 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面相是万中挑一的。光看你太阳穴边缘的那根辅犀骨就知道了。」 周鸿勋拉过後视镜照了照,似乎自己太阳穴边缘真的有一道延伸的隆起线,浅浅的。「就是这个?」 助理点了点头,「长辅犀骨的多为奇人,你不旦长了,而且还生在太阳穴旁边,金龙卧穴,贵不可言。而且你五官无一不长得好,你双眼澄清,眼神锐利。眼为五官之首,说明你事业心强却又重感情,是标准的事业爱情双得利的典型;双耳贴脑,一看就知道成就颇高。相法喻耳是采听官,耳型美者听善言,自然有善心。 说明周总你心地善良,聪明过人,又很有主见;鼻如悬胆,悬胆鼻说明你骨脏构造优良,头脑发达,必有所成;唇形饱满,地阁丰腴,代表你有很好的人际关系,性格随和宽厚,脸上又有成功纹,表示人气聚集,是晚年大发的典型。你的面相,从幼年一直走运到晚年,恐怕连我那个看了一辈相的相师表亲也不见得见过。你可以说简直就是幸运星投的胎,要什麽有什麽,衣食无优。」 「你说得好像蛮像那麽一回事嘛。」把镜子拨回原位,周鸿勋忍不住又问,「那刚才那个孩子呢?他是不是真的很倒楣?」 「是!」助理面无表情的点头,「不是很倒楣是相当相当的倒楣。你长的他脸上一样也没长,什麽倒楣他长什麽!而且他的面相不仅仅是自己倒楣,还会连累身边的朋友,亲戚,甚至是跟他说过话的路人甲。」 「这麽夸张?」 「就拿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极有可能就会被莫名其妙拉到警察局去。」 周鸿勋摸着下巴,似乎刚才还真的是这样。 「那按你的意思,他的倒楣似乎连累不到我?」 「老板你的运气实在太好,能黑到你的人还真的不会太多。」说到这里助理勾起嘴角,千年难得地笑了起来,「所以我选你做我老板,跟着你永远不用担心失业。」 居然还有这样复杂的想法?周鸿勋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开始看资料的助理。这家伙从进公司开始做事就一直很得力,但是谁知道居然因为是为了跟着个不会倒楣的老板。他到底知不知道,一帆风顺到了极点是一件多无聊的事啊? 一想到这个,周鸿勋忍不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普通人求之不得的幸运,请不要把它当成负担哦,老板!」助理头也不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郑驰航,你或者应该兼职做个算命的。」 「有亲戚在吃这行饭,我这点道行到他面前就行不通了。只能噱住外行。」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外行?不想干了吧!我运气再好要想开除你你还得失业!」周鸿勋眯起眼睛,阴险地笑了起来。 刚才还老神在在的助理立刻识趣地闭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你要签那个小朋友的档,一到公司我马上给你。」 「这样就最好!」 话题到此结束,两人一路绿灯开回公司。 一进公司,周鸿勋一反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走进电梯。对於他如此迅速的角色转换助理已经非常熟悉。跟在身後飞快地报出日常行程。他就是欣赏老板这一点,运气好的人,有很多都会因为拥有运气只懂投机一心只想发横财。周鸿勋是那种随手买彩票都会中的类型,一旦投入工作却比任何人都认真。大概他比一般人更需要用业绩来证明自己是有实力,不仅是依靠运气。 ※※※※ 放学之前,常晓墨早晨换的乾净校服已经莫名其妙的染上了墨水、颜料和水果汁。这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扯破衣服常晓墨已经非常感激。 「小墨,校长找你去。」经过走道的时候,迎面跑来一个同学通知他。 「谢谢。」常晓墨微笑冲他点头。 「不用。」一个简单的微笑就把对方吓得扭头就跑。没跑几急忙却和迎面的同学「碰」的撞在了一起。 「唔……」刚才通知他的同学捂着鼻子蹲了下来,大概是撞到了脆弱的鼻粘膜鼻血开始狂喷。 「你没事吧?」常晓墨赶紧上前探问。 喷鼻血的同学却像被吓坏了,一手捂着鼻子拼命摆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没事没事。你别过来,我怕了你了……」 围观的人也纷纷摇头,「行了行了,小墨。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扫把星,你赶紧去校长那里吧。」 「别再吓他了。」 「我们会送他去医务室的,你赶紧去。」 人群扶着喷鼻血的同学离开,常晓墨愣在原地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後垂头丧气地挑了条人少的楼梯往校长室走过去。 走进校长室,里面不仅有校长,早晨刚离开的周鸿勋也在。 「你怎麽会在?」 一看见他周鸿勋立刻大声笑了出来,「天呐!才几个小时不见,你就有本事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我又不想的!」本来已经郁闷得不得了的常晓墨咬着牙挤出这一句。 「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笑你的,我只是……太意外。」周鸿勋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毫不收敛的幸灾乐祸。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公司处理日常业务?」 「今天我向公司提议搞一个提升公司形象的计画,就是拍个公益广告类型的公益短片。结果得到大家全部的支援。我做事情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就直接过来找我们的主角谈论一下有关细节罗!」 眼见常晓墨低着头,周鸿勋走上去拍了拍他肩膀,「好了,你们校长已经答应,只要监护人签字,你可以到我们公司……拍个宣传校园暴力的公益广告。」说完周鸿勋冲他眨了眨眼睛。 两人靠得很近,常晓墨很容易就在周鸿勋眼中找到戏谑。明知道这个人另有目的,不过像他这样倒楣的人,居然还有人敢硬贴上来。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绝,只能老实的说了一句,「我不会拍广告。」 「反对校园暴力是好事情。既然周先生这麽关心公益事业,我们学校理应全力支持。」校长拿出档递给常晓墨,「回去和监护人说一声,如果他们没问题,我们也是很乐意为公益事业献一分自己的薄力。」 「钱校长真是教育界育德育人的先锋,有您这样的学者在,我们一定可以最大程度上净化校园!」周鸿勋毫不脸红的大拍马屁。 「哪里,哪里?周先生虽然是生意人,但是出资出力宣传反暴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实在是值得人敬佩啊!能与周先生这样杰出人氏合作也是我们学校的光荣与责任嘛!」 眼看两人互相吹捧,常晓墨俨然已经成为了透明的存在。只能无聊的看着自己要带回去给监护人签的档。反正他们也不会说什麽不好,他们根本已经快让他自生自灭了…… 「如果没什麽问题,那我就带常晓墨同学先离开了。」 走出校长室,常晓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周先生,你到底想找我干什麽?我长相普通,运气也不好,更是从来没有过演戏经验。你真要拍宣传反对校园暴力的片子为什麽要找我?虽然我在学校非常倒楣,但是还没人打过我。他们怕碰我会带黑自己。」 「我不是说过了,我想体验一下你的生活啊。」 「看别人倒楣真的这麽有意思吗?」常晓墨抬头看着他,「刚才有个同学通知我到校长室来,就因为和我多说了几句话,他和另一个同学撞在一起撞到鼻子出血。我真的很内疚,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这种感受。你,很幸灾乐祸!」 话是这样说没错。周鸿勋摸了摸鼻子,「我承认我是挺无聊的。不过,我请你为我拍宣传片也好,陪着我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也好。我都会付给你工资的。你一直这麽倒楣,现在可以用你的倒楣来赚工资难道不好吗?」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我不想要你的钱!」说到这里,常晓墨停了下来,「我很感激你今天早上为我找了新的校服,不过你也看到了。就算我能乾乾净净的穿着新校服进学样,等我回家时候我还是会弄得一塌糊涂。你的建议我没兴趣。我已经够倒楣了,我不想用我的不幸换钱!」 说完常晓墨把校长塞给他的档递给周鸿勋,「再见。」 呀!这孩子还挺有自尊心的嘛!周鸿勋看着他的背景,摸着下巴笑了起来,「那麽运气呢?」 「嗯?」常晓墨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不太明白他到底想说什麽。 周鸿勋勾起嘴角,笑得一脸自信,「既然你觉得钱不能解决你的问题,那麽运气呢?你没听说过近朱者赤这句话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好运,但是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兴许你就沾上我的好运也未可知哦?」 「你什麽意思?」 周鸿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钱包拿出来。」 常晓墨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想了半天还是从书包里掏出钱包。里面只有二十块钱。周鸿勋摸出自己的钱包,毫不犹豫的扔在一旁。握着常晓墨的二十块冲他晃了晃,「我们去试一试,就拿这二十块,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三件东西。看看我运气够不够为你达成心愿。」 「你骗人,这根本不可能!」 「打个赌啊!看看到底是你运气差还是我运气好!要是我赢了你就乖乖听我安排,陪我玩玩倒楣游戏;要是我输了,我保证以後再也不来烦你,绝不拿你倒楣当笑话看,OK?」 居然说得这麽轻描淡写自信满满!常晓墨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麽走运的人呢。他伸手用力拍上周鸿勋伸出的手掌,「赌就赌!」 两个一前一後走出校门。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校长的声音在後面大叫,「周先生,你钱包掉了!」 周鸿勋无奈的看了常晓墨一眼,拉着他加快脚步假装没听到身後的声音,「快点快点,再慢要被追上了。」 常晓墨看着他,「你从来没有丢过东西吗?」 「垃圾算不算?」 「我是指值钱的。」 「那没有。」周鸿勋说得毫不心虚,「不管丢在哪里最後总会回到主人的手里。」 周鸿勋和常晓墨年轻脚力好,不一会儿就甩掉了气喘嘘嘘的校长走到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 「那这次会不会丢?」 「我想他会寄给我吧。」 居然还有这麽好运的人?真是让人不爽! 常晓墨看着他,「开车算犯规。」 周鸿勋摊开手一脸无所谓,「随你便。」 「我很想给我弟弟买一双名牌球鞋。我去看了好几次一直在等着商场打折。希望可以赶在他生日之前送给他。」常晓墨看着他,「这是我第一个愿望。」 「去了商场再说罗!」周鸿勋冲他眨了眨眼睛推着他往车站走,「不能开车坐公车吧!」 常晓墨转过头提醒他,「你只有二十块,买车票肯定是要花钱的。」 「知道,知道!」周鸿勋满不在乎。 因为周鸿勋超好的运气,他们前脚刚走到车站,後脚要趁的公车就到了站。明明是下班高峰的车,却居然意外的没有多少人。买了两张车票,周鸿勋手上只剩下十六块。 眼见他还自信满满真不知道他的自信到底哪里来的。常晓墨半信半疑走上车。周鸿勋显然并觉得这有什麽不对,找了个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过来坐!」 「下班高峰为什麽人这麽少?」常晓墨自信自语地轻轻嘀咕一声,却不想被耳尖的司机听到了。他怒不可遏地转过头,「今天够倒楣了。车坏了刚修好你们有位置坐还不好?还几歪什麽?」 常晓墨被骂得不敢吱声,低头吐了吐舌头。 坐在他旁边的周鸿勋却不是个忍得住的人,他冷笑一声,「车坏了只能怪你工作态度不认真没做好事先检查,或者就是水平太差没有发现潜在问题。难道还要怪乘客?对着乘客发脾气简直莫名其妙。」 司机气得脸通红索性把车停在路边,摆明要把周鸿勋和常晓墨赶下车,「你不想坐车给我下去老子不侍候。」 周鸿勋举起手里的两张车票,「我有买票为什麽要下车?你作为司机这样和乘客争吵,如果出了任何意外都要你负全责。」 「我能出什麽意外?你给我滚下去我的车不载你们两个。」 「这是你说的!」周鸿勋勾起嘴角指着印在前门的一排字,「司机拒截乘客无故和乘客争吵,根据公司规定,不仅要向乘客赔礼道歉更要赔偿精神损失费一百至五百元不等。这些字难道都是印在上面做样子的吗?」 「臭小子,你少在我面前横。今天我就不载你们有本事你去投诉。只要你不怕麻烦你就尽管去,但是现在快给我下去。」 「算了,算了。」常晓墨伸手轻轻拉了拉周鸿勋的衣袖,「都怪我不好。都是我太倒楣了才会害得你和别人吵架,所以我不坐公车每次不是吵架就是车子坏,还碰到过好几次小偷……」 「不行,这事没这麽容易就完。」周鸿勋板下脸,「你就是这麽软弱才会老被人欺负,干什麽把什麽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我绝对不答应就这麽算。」 「不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上了我的车我就是老大!」 原先坐在车上的乘客也纷纷劝说周鸿勋算了,因为他一个人不肯下车害得他们都走不了。让他委曲点下车算了。 正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坐在最後排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周鸿勋面前掏出证件,「非常的抱歉,我是这家公司负责监督抽查的人员。刚才的事我从头看到尾,的确是我们的司机不对。现在我就在现场做出处理,首先我先代表我们公司向你和你的朋友正式道歉。其次……」男人走到司机面前同样亮出证件,然後掏出记录本,「编号CC44958,从你车上接到投诉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公司决定对你处以500元罚款,用作刚才两位乘客的赔偿。你有意见吗?」 「我,我不过是吵了几句,我道歉还不行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司机,马上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罚款就不必了吧?」 「不行。」男人摇了摇头,「道歉是肯定需要的,罚款也必不可少。并且如果乘客对我们处理有意见坚持要严肃处理你我也没办法。我只好向公司如实反应最差的结果可能会开除你。」 「不要不要,我认罚我认罚!千万不要开除我。我都干了几十年了再有几年就可以拿到退体金千万不要开除我。我道歉我道歉!」司机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钱,硬往周鸿勋和常晓墨手里塞,「我错了我错了。两位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早干什麽去了?现在道歉?晚了!」周鸿勋不屑地摇头不肯就这麽算了。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这麽简单的几句话就要让他不追究?想得到美,「我对这个处理不认可,我要继续投诉。」 「算了。」常晓墨伸手拉他一脸肯求地看着他,「司机伯伯年纪也大了,要是真的不让他干他拿不到退休金太可怜了。算了吧!」 「我是为你出气!」周鸿勋简直为常晓墨的狗咬吕洞宾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刚才他那麽凶的骂你,你就不生气了?」 常晓墨连连摇头,「不生气了。每个人都很不容易。你别追究了好不好?」 「莫名其妙。」周鸿勋从鼻子冷哼一声,「你这麽说我还能怎麽样?」 「谢谢,谢谢。」司机千恩万谢对着常晓墨又是鞠躬又是点头,「谢谢你啊小朋友。我以後一定不会再这麽凶对乘客了。今天是因为车子坏了修得我心情太恶劣了……我也知道我不应该把坏心情发泄到乘客身上,我错了以後一定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没事了。」常晓墨冲他摆手,看了看手上的钱,「这个……」 「这是应该的。这也是让我自己长点记性。你一定要收下!拜托,拜托。」 要不是常晓墨心软这司机哪有这麽容易脱身?周鸿勋不爽地看着车窗外,「既然反省了还不赶紧开车?」 「马上马上开!」司机不再犹豫奔回位置重新发动车子。 常晓墨抬头偷偷看了看周鸿勋的表情,後者的脸臭得吓人。他没话找话想哄他开心,「你,你运气真的很好啊!刚才我们还没有钱,现在就有五百块了。」 周鸿勋头也不回冷淡地回了他一句,「这不是很正常。」 「我从来都没有坐车还坐出钱来真的很好玩啊!」马屁显然没拍到点子上对於常晓墨的恭维,周鸿勋连哼都懒得哼一声直接给他忽略。尽管对方态度恶劣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替自己出气,常晓墨咽了口口水,「谢,谢谢你啊。」 「你还知道我是为你好啊?刚才我还以为你和那嚣张的司机是一夥的呢?」 「我,我……」眼看周鸿勋又气得转过头看着窗外,常晓墨长长叹了口气,「你是从小到大运气都特别好的人。所以不知道有很多人比如像我这样运气特别差的人每做一件事都非常不容易。你这次不肯放过司机伯伯,也许他会因为你的关系受到很大的影响。说不定晚年就会过得很悲惨。」 「那也是他活该。人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负责?」 「可是他犯的错又不是什麽罪该万死,受这麽重的惩罚不是太重了吗?因为你从来没有倒楣过,所以根本不可能会知道人被生活苦苦压迫有多难受。」常晓墨低下头,「我爸因为工厂倒闭一家人只好搬到很小的地方去住。因为有我这个扫把星他们总是非常的倒楣。我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别人因为我而变得悲惨。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难受。 周鸿勋本来看着车窗外正生气,可是听常晓墨讲得可怜不由转过头来看着他。只见常晓墨紧紧低着头只看得到脑袋上一个浅浅的发旋。他人长得瘦小脖子细得简直一折就要断似的,缩手缩脚的让人不忍心再迁怒他。 於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又没再追究。」 常晓墨抬起头见周鸿勋脸上表情已经平和下来於是冲他讨好地微笑。 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还要他小心翼翼地讨他欢心。周鸿勋尽管脸皮极厚也不由有些面子挂不住。於是转了个话题,「你看我说我运气很好吧!二十块的基数已经变成五百了。」 常晓墨连连点头一脸羡慕,「真厉害。」 两人经过刚才的吵闹,自然就生出了几分亲近感。不再像刚见面时那麽陌生,周鸿勋为人虽然无聊但是还蛮有正义感的,常晓墨对他的好运气也由先前的小小忌妒变成了单纯的佩服。 「小菜一碟。这算是你的第二个愿望吧!」 「当然不是。」常晓墨急忙摇手,吓得睁圆眼睛,「你不许赖皮。」 本来周鸿勋就是和他开玩笑。以他的好运气哪里用得着占常晓墨这麽点便宜?不过他被吓到的反应倒也蛮可爱的。 刚好车到站周鸿勋拉着他一起下车,见他背着的书包已经有很大一块磨损随口问了一句,「给你买只新书包吧?都破成这样了。」 常晓墨脸飞快窜红,赶紧把背在身後的书包拿到前面捧着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只还能用。」 这麽大的孩子正是爱美爱帅的年纪,背个破书包到处走实在毫无美感可言。不过既然他不愿意周鸿勋也不勉强他,「随你便。」 「我是男孩子书包破点根本无所谓。我想给妹妹买个新包,她们小女生都比较爱美。」常晓墨低着头小声地说。 「你倒挺有自我牺牲精神的!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愿望?」 「嗯。她一直想要一个XXX的包,说学校里其他的同学都有了。」 「哈!」周鸿勋真是忍不住要大笑的冲动。常晓墨说的那个牌子是出名的贵。他自己背着破的都不成样子的书包不肯换,妹妹居然想要名牌的包包?周鸿勋不是不能理解小女生的虚荣,可是被认定是扫帚星的哥哥这麽体谅家里,任性的妹妹却可以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可想而知常晓墨在家不受重视的地步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你弟弟妹妹不是想要名牌球鞋就是想要名牌包,你难道不觉得过分?」 「本来家里条件是很好,就是因为我太倒楣了所以才害他们的日子都过得不好。他们想要过好一点的生活也没什麽不对。更何况我现在还在家里吃闲饭……」 「停停停!」周鸿勋拉着常晓墨面对面站住,「我实在受不了。你可不可以停止这种自己是扫把星的想法把每个人的不幸都算成是自己责任的想法?就算是事实又怎麽样?你才是这个身分最大的受害人吧?干什麽还要被迫听别人的指责?」 常晓墨睁大眼睛看着他,过了半天眼眶慢慢红了,然後他再也忍不住索性蹲下来捂住脸放声大哭。 他们待的地方是个人来人往的商场一楼。大家都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周鸿勋先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然後叹了口气陪着他一起蹲下来,「不哭了,买东西去吧!咱们还在打赌呢!」 常晓墨慢慢抬起头,见周鸿勋人高腿长陪着他一起毫不在意面子地蹲着,心里感动得要命。抽了抽鼻子差一点又要哭出来,忍了半天才忍住抽抽答答地说了一句,「你是好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无聊的好人。继续带我体验生活吧。」周鸿勋露出优雅地招牌笑容。觉得这个孩子虽然倒楣,但是性格单纯又善良还蛮合他眼缘的。 「好。」 两人一起上楼。此时此刻常晓墨心里已经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从公车上发生的事到刚才周鸿勋说的话无一不对他造成非常大的冲击。因为运气背而且还经常连累别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对他毫无爱意可言。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更不用提了。尽管对他们非常的好可惜一直得到的也只有指责和迁怒。那个视他为眼中钉的继母更是有过之无不及,恨不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常晓墨这个人的出现。像周鸿勋这样护着他的人打从他出生就几乎没有遇到过。 虽然他的动机不太纯良颇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意思。但是他说得坦荡荡也从不隐瞒他,愿意不愿意也不勉强。虽然称不上君子但是倒是真实得很。不管这次他的运气是不是真好到足以用二十块买到他三件最想买的东西常晓墨都已经决定了,如果这个「无聊的好人」想体验一下自己倒楣的生活他也不是那麽排斥了。就当用他的倒楣做报答吧! 周鸿勋看他傻呼呼站着不动,也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些什麽。眼睛刚才哭过还有点红肿,样子简直就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媳妇。想想觉得好笑又有点可怜。想起助理说的面相不由侧过头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 常晓墨长得并不难看,脸型偏瘦下巴尖尖的有点小女生,眉毛略往下垂,性格应该属蛮温顺的类型;眼睛也生得蛮大的,可是老是不太敢正眼看人,眼睛躲躲闪闪的气势上就比常人矮了一截。再加上眉眼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类似印堂发黑乌云罩顶的那种感觉。如果硬要形容只有「愁眉苦脸」四个字比较说明问题。 电梯到了要到的楼层,常晓墨直奔运动鞋专柜过去。就算不能真的买到所有想买的东西,但是如果可以给弟弟买一双一直想要的鞋子他一定会高兴的。 「刚好,刚好!这次居然打折到五百十二块。买了鞋子我们还有钱坐车回去太巧了。」 「不止这样,你看。」周鸿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幅标题,「商场活动:凡一次性购买满五百元的发票可以参加抽奖。最高经额现金返还五千元!」 常晓墨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周鸿勋看着他一脸你简直笨透了的表情,「你说这什麽意思?」 ※※※※ 「五,五,五千块……天,我在做梦。」常晓墨看着手上的现金,简直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就在前一刻他身上还只剩下几块钱,可是就在现在他居然一下子有了五千块。而身边替他摸奖的男人居然还是一脸这有什麽好奇怪的表情。实在太让他吃惊,太让他难以置信了。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运气可以好到这种地步?老天果然会开玩笑! 「去买你妹妹的包吧!要是钱不够随便买点别的再中个二奖什麽的。」周鸿勋一边拉着呆若木鸡的常晓墨去买东西一边说。口气平常彷佛中奖对他根本就如同喝水吃饭,再简单也没有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真不相信。」常晓墨连连摇头,「你的运气怎麽会这麽好?」 「我也不知道怎麽会这样,可是我每天都这样你说我过得烦不烦?要是天天有人拿着东西往你家里送,就算你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新鲜会觉得开心,可是天天这麽塞也不管你要不要,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腻味?」 常晓墨看着他,腻味他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他一次这样的经历也没有怎麽会有感同身受的体验? 「你有点生在福中不知福。」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啊!不说这个你第三样想要的东西是什麽呀?」 「我没有什麽第三样想要的东西了。你的运气好成这样打赌我输了。你想叫我去拍什麽预防校园暴力的宣传片我答应你,反正你不怕我不会演戏害你赔钱就行了。」 「这样就乖乖认输了?你给你弟弟妹妹买东西就不想给自己买点什麽?」 「什麽好东西到我手里,不出多久就损坏了或者是弄丢了何必浪费钱?」 「话不是这麽说。我送你一样好东西保证你不会弄坏了。第三个愿望你先留着等以後想到再告诉我算我欠你的。」 见周鸿勋说得自信满满,常晓墨也不由的好奇心起,「是什麽?」 周鸿勋拉着他在旁边休息区坐下。 「拿纸笔出来。」 「你要干嘛?」嘴里虽然这麽问,常晓墨还是乖乖从书包里掏出周鸿勋需要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周鸿勋撕了一张纸裁成正方形,手脚迅速的折了只纸鹤拿出笔在上面写了「好运」两上字递给他,「拿着吧!」 「你送我这个干什麽?」常晓墨看着他也不伸手接只觉得奇怪。 「你不是说因为你考试的时候复习到的题目总是考不到,到了学校也总是惹麻烦?我分点运气给你用,这是护身符你带着它省得你总这麽倒楣。」 「不要不要。」常晓墨吓得直摇手,「好运气是多麽难得的东西你给了我你自己怎麽办?」 「我的好运就像太阳能一样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放心拿着吧!」 「你不是还希望跟我一起看看什麽叫倒楣?万一我现在不倒楣了你跟着我还有什麽好玩的?」 真是个天然呆的孩子。周鸿勋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好运气虽然让他名利双收,但是也无可避免的带来一堆一心只想占便宜的苍蝇,让人烦不胜烦。常晓墨虽然名为扫帚星,但是心地却比那些运气远远超过他的人善良了一百倍也不止。一颗善良的心比什麽都要珍贵,这麽简单的道理却没有多少人真正明白。 「你在学校我又没功夫跟着你转悠,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再倒楣也来得及。拿着吧!」把东西塞进常晓墨的胸口口袋,周鸿勋拍了拍他,「你别什麽事都光想着别人,想想你自己。」 常晓墨低头看了看胸口,勾起嘴角,「你很奇怪。」 第三章 带着靠周鸿勋好运气买到的礼物回家,一路上常晓墨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那曾经视他如洪水猛兽的老邻居看着他大包小包地拎着,都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常晓墨生平第一次得意地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听见父亲和继母争吵个不休。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下去!」 「你天天找架吵,是没法好好过日子。」 「是我要找架吵的吗?明明就是你那个宝贝儿子带霉了我们全家,他已经这麽大了让他搬出去自己住。否则就离婚。」 「他还没满十八岁,你怎麽叫他自己出去单过?你这个女人心肠也太狠了。」 「我心狠?我心狠就不会养个扫把星在家里这麽多年!」 「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麽要闭嘴?我偏要说你儿子就是个扫把星,天底下最倒楣的扫把星!他带楣一家人,要是稍微有点良心的小孩早就自己死了算了……」 「你这个臭女人,这麽说我儿子……」 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响起,刚才还大声痛骂的继母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常百胜,你居然敢打我?我不活了,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两个人打成一团推来推去,家里桌子上的碗,墙角的玻璃瓶全都倒了下来,「拼零邦朗」响个不停。 常晓墨赶紧扔下东西就去拖架,「别打了别打了。爸妈你们别打架呀!」 他人长得瘦弱哪里拉得开两个盛怒之下的人? 「晓墨你别管,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她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呸,你这不识好人心的臭男人,老娘哪里对不起你?你敢再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扫把星边上去点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两个人又扭成一团。常晓墨急得不行。回过头看见弟弟和妹妹就站在门边上一脸漠然地看着。 「你们两个别傻着着呀,快过来劝劝架呀!」 「有什麽好劝的?」弟弟常晓福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哪天不要打上这麽两回,拉得过来吗?」 「小妹你乖,妈最疼你你劝劝她。」 「别指望我,我才懒得管呢!」妹妹常晓美更是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冷哼,「他们打累了自然会停手。你都拉不住我哪有这个力气拉他们?」 「你们……」这两个不管事的。常晓墨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眼看到被自己扔在门口的新球鞋和新包,常晓墨走过去拎起来,大声地叫了起来,「你们看这是什麽!」 常晓福和常晓美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却在看到常晓墨手里的东西的一刹那眼睛大放光彩。 「是XXX的球鞋!」 「是XXCC的包!」 「你们劝架我就送给你们。」常晓墨高举着手上的东西闭上眼睛大声叫。 「爸,妈别打了别打了,你们看哥今天买什麽回来了。」 「快停手,快停手。」 刚才还打成一团的父亲和继母齐齐停了下来。 「晓墨,你怎麽会有这个?买的还是偷的?」 「是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有人我拍公益宣传片。」急忙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学校叫家长签名的文件递给父亲,常晓墨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真的不太习惯撒谎。可是如果说出和周鸿勋打赌的事,万一给他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那个老板知不知道你做事老是不顺利?」 「你管那麽多干什麽?」继母一把抢过档指着上面支付的金额,「你看清楚拍个宣传片,人家付多少钱?你不签字简直就是白痴。」 「我做事要你教?」常百胜瞪了老婆一眼转头看着儿子,「他会不会半路毁约?」 「不会吧!」常晓墨勾着头在文件上找出一条,「违约他要付十倍违约金呢。」 「你今天给弟妹的东西就是他给你的钱?」 「嗯,定金。」常晓墨是挺想告诉家里人这些东西都是靠周鸿勋的运气赢回来的,可是一旦这麽说万一给周鸿勋惹上什麽麻烦就不好了。认识的时候虽然短,但周鸿勋对他这麽好他哪能做出没良心的事?所以他宁可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也不想出什麽意外。 「你还有这麽好运气?」常百胜显然还是有些犹豫,「还是看看清楚会不会有什麽问题。不会到时候又要我们赔钱什麽的吧?」 「你们慢慢看我去看书,明天要考试。」常晓墨站起身,看见常晓福和常晓美正兴奋地拿着礼物热烈讨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终於也有让家人高兴的一天了! ※※※※ 第二天,常百胜夫妇经过一晚上反覆查看,觉得那份文件实在没什麽问题,终於在监护人那栏签了字。常晓福和常晓美更是美滋滋地穿着新鞋,拿着新包去了学校。继母破天荒对常晓墨态度温和还给他做了早饭,这样的待遇简直让常晓墨受宠若惊,一直到了学校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鸿勋给他的护身符的作用,他居然可以平安无事到达学校,平安无事的上完上午三节课。 第四节课考试的时候,发下来的题目他居然也有复习到。这个装在铅笔盒里写着「好运」的纸鹤简直太灵验了!在常晓墨的心里周鸿勋简直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就在常晓墨满心感动享受着他第一次在教室里平安吃午餐时光的时候,早上还正常的继母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冲了进来,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其他学生看着,对着他批头盖就是一顿抽打。 「你这个扫把星,扫把星,扫把星!」 常晓墨被打得稀里糊涂抱着头满教室逃窜,「我干什麽了?」 「我就知道你没这麽好心。好好的你会送东西给小福和小美果然是为了害他们。」 「他们怎麽了?」 「你还好意思问?小福因为穿着你送的新球鞋结果在去学校的路上被车撞了,现在医生正在急救弄不好要截肢;小美早上也被人抢包结果被人刺了一刀在肾脏,现在还医院抢救。你这个害死人的扫把星,你这个扫把星。他们要有什麽事我也不活了,我拉着你一起跳楼。你死了世界才会乾净。」 怎麽会这样?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害人。可是弟弟和妹妹怎麽会因为只是用了他送的东西就倒楣成这样?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我要去医院看看他们。」 「你不要去。你这个倒楣鬼如果你去了,他们说不定就死定了。」说到这里继母再也忍不住软了下来。也不追着常晓墨打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要有什麽事我可怎麽活啊。天啊为什麽要让我遇上你这麽个扫把星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常晓墨含着泪水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继母拼命摇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伸手扶住他,「你没事吧?」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碰他?常晓墨面色灰白地回过头看到来人简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他的手,「周先生救救我弟弟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妹妹。我害死他们了!」 周鸿勋本来昨天和常晓墨打赌的事想过来看看他回家之後情况怎麽样了。所以假借感谢钱校钱寄还他钱包的事亲自过来道谢,顺便过来看看。哪知道会突然看到这样一出? 「出什麽事了?」周鸿陨拍了拍他,「别急慢慢说。」 常晓墨吸了吸鼻子语无伦次,「我送了他们东西,我弟弟被车撞了,我妹妹,她也被抢了,现在还在抢救,我害死他们了。」 「对,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他们了。」刚才坐在地上痛哭的继母听了这话突然清醒过来,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紧紧掐住常晓墨的脖子,「我要杀了你替他们偿命。」 她对常晓墨积怨已深,再加上一双儿女齐齐出事整个人已经形同疯狂,手劲之大简直令人无法想像。只一瞬间常晓墨就被她掐得面色发青。 「放手。」周鸿勋用力在她脖子上敲了一记逼使她放开双手。 「你是谁?」那女人转过头狠狠瞪着周鸿勋一脸想拼命的样子。 周鸿勋懒得理会她,低头看拼命咳嗽的常晓墨替他顺气,「你没事吧?」 常晓墨捂着脖子摇了摇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没,没事。你快救救我弟弟妹妹。」 「我又不是医生我有什麽办法?」周鸿勋本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顺风顺水的他行事本来就有几分任性而为。和常晓墨认识虽然时间不长,眼见这孩子虽然倒楣但是心地善良,性子柔和倒是颇得他的眼缘。这个疯女人尽管事出有因但是因为迁怒就想置常晓墨於死地。无关痛痒的人死活关他屁事,他的胳膊自然是向着常晓墨弯过去,心里才懒得去管这闲事。 「你有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常晓墨一听他的话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吸鼻子一边哀求,「我以後什麽都听你的。你运气那麽好你一定可以救他们。我求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只要你想救你一定可以,你比医生还要厉害。求求你了,他们要是出了事我爸我妈和我三个人都不用活了。」 周鸿勋看他觉得他哭得实在可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恨又无可奈何,「行了行了别哭了,去医院看看再说。」 常晓墨一听这话有活动余地,赶紧胡乱擦了擦眼泪拉着继母指着周鸿勋,「他可以救小福和小美快带他去医院,他是全世界运气最好的人,你快带他去。」 「我才不相信你这扫帚星的鬼话,你就是想害死小福和小美。」 「我没撒谎。你也说我是扫帚星。那世界上有扫帚星自然就有幸运星,他就是啊。有他在小福和小美才不会出事,你相信我吧。」 周鸿勋看那女人还在犹豫,本来就极不爽的心情更加郁闷提高嗓门,「要不要我去呀?不要我去我还省点事。」 「要要要。」常晓墨拉着继母拼命点头,「你相信我,你相信我这一次吧。」 那女人被这两个人噱得一愣,「跟我来。」 周鸿勋本来是闲着无聊,想找常晓墨打发一下下午时间。谁知道硬是被摊上这事心情的郁闷可想而知啊。跟着那女人走了两步发现常晓墨还留在原地擦眼泪,停下来问他,「走呀?」 「我不去。」常晓墨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运气不好,去了万一出了事就惨了。」 「有我在你怕什麽?」明明担心弟弟妹妹担心得要命,还要被迫留在学校。这孩子的心里得多难受呀?还得被人辱骂指责,这些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周鸿勋有种生气又心痛的感觉,「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啊!」 「可是,我真的很怕……」常晓墨擦了擦眼泪看着周鸿勋一脸担忧。 「别怕,我保证你弟弟妹妹不会有事。」周鸿勋按住他的双肩冲他点头。 「嗯。」常晓墨对他是百分之一百的相信跟在他後面。 「这个扫把星不准去。」继母一见这架势赶紧阻止。 「他不去我也不去。你儿子女儿出了事可别怨别人。」周鸿勋看着她勾起嘴角冷笑着。 「可,可是……」 「要走就现在。」 继母还想再说什麽,可是却被周鸿勋的气势完全压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 三个人匆忙来到医院。刚走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常百胜坐在凳子上,只是几个小时不见,他几乎一下子老了十岁脸色灰败。 「爸爸,你没事吧?」 「你!你真的是扫把星啊!」常百胜看着常晓墨摇头,「要是你弟弟妹妹出了事,咱们一家人都不用活了。你好好的为什麽在送他们东西啊?你为什麽要送他们东西啊?要不是你送晓福球鞋,他也不会在上学路上和同学玩篮球也不会被车撞;要不是你送晓美包,她又怎麽会被强盗盯上,被抢?都怪你,都怪你!」 「对不起啊,爸,我不想的。」 「家里不能再留你了,等晓福和小美动完手术出来我就给你找地方你搬出去住吧。」常百胜缓缓闭上眼睛主意已定。 「我,我知道了。」常晓墨点点头轻轻擦了擦眼泪。 周鸿勋本来只是在旁边看着,这时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他也是你儿子吧?你居然要把他赶出去,你还是不是人啊?你生了他当然要养育他,就因为他运气不好你就要把他赶出家门,居然有你这样做父亲的?他运气不好这就跟有人手脚残疾一样,你以为他自己想吗?他比你们每一个都难受。这种事是天注定的,你有本事去骂老天爷,只会怪小墨算什麽本事?」 「你是谁?我们家的家务事关你什麽事?」 「我……」周鸿勋正想发作,常晓墨拉住他冲他摆了摆手,「别说了,我爸心情不好。」 「你!」周鸿勋看着他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你又不天生的小媳妇,干什麽整天这麽委委曲曲的?他们自己出事关你什麽事?只有你才硬把这种事往自己身上扯,要我说全是自找的,一个走路不看路,一个爱显摆爱招摇,惹祸上身凭什麽赖你呀?」 「你也是运气和常人不同的,你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些解释不了的事。我运气背也是众所周知,他们忍我这麽久受我的连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弟弟妹妹出了事我心里知道与我有关。我真的不想再给他们惹麻烦,不用他们说我也想搬出去一个人住。反正我生日快到了,过了十八岁人独立也是应该的,这没什麽好抱怨的。」 「你倒看得很穿。」周鸿勋从鼻子冷哼一声,「你就不怕带黑你的邻居?」 常晓墨看着他然後慢慢低下头,「当然怕。」 「你!」本来周鸿勋说那句话完全是为了讽刺他,谁知道他居然老实地承认了。弄得倒像他在欺负人一样。 「算了算了,你搬我家住吧。」 「你说什麽?」常晓墨猛的抬头看着他一脸被吓到。 「我一个人住,家里地方大,我运气也好不怕你黑,除了搬来我这边,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可,可是……」怎麽可以这样麻烦你?常晓墨结结巴巴。 「反正我也无聊,二十四小时观察你不是也挺好玩的?」周鸿勋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找你的吧?」 「知道。」 「那就这麽说定了。等你弟弟妹妹出来,反正你们家也不要你了你就搬来我家吧。当第三个愿望好了。」 「我弟弟妹妹还不知道情况怎麽样呢?」 「能出什麽事啊?」周鸿勋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回头的时候果然看到手术室的门开了,「这不是出来了。」 「医生,我儿子没事吧?」 「手术很顺利,不用担心。」 「谢谢,谢谢你啊!」 「老婆,没事了。」 「老公。」 看着不远处一幅母慈子孝,周鸿勋拍了拍常晓墨,「你不去?」 「晓福没事就行了,我去了只会扫兴。」 「奇怪的小孩。」周鸿勋也不勉强他,抬头看着另一边的手术室,看见灯灭了,推推他,「你妹妹也出来了。」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手术很顺利。」 …… 「听到没?」周鸿勋转过头,「我说没事吧。」 常晓墨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谢谢你!」 「我可什麽都没做。是你太迷信运气了。」周鸿勋伸手揉揉了常晓墨的头发,温柔微笑起来,「你对你弟弟妹妹都很好是个好哥哥。他们全都错了,你不是扫把星你是他们的福星。有人那麽关心他们,他们应该庆幸。还挑三捡四的受点罪真是活该,老天罚他们不懂珍惜。」 常晓墨低下头脸迅速红了起来,「只,只有你这麽说。」 「那你搬不搬来我家住?」 「你不嫌我麻烦不怕我倒楣,我就去。」常晓墨抬头头冲他嘿嘿一笑,「反正我是男生,也不怕你会怎麽我。」 「那可不一定。」周鸿勋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故意吓他说,「说不定我男女通吃。」 「我才不怕呢。」常晓墨低下头,脸红的更厉害了。 第四章 常晓福和常晓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宣布两个人都不会留下什麽後遗症。常晓墨收拾了东西真的搬去和周鸿勋一起住了。这其间常百胜也试着劝阻。说自己当时只是一时太过着急口不择言,并不是真的想常晓墨搬出去。可是一来是继母又吵又闹,完全一付常晓墨不搬出去就家无宁日的样子,二来是常晓墨去意已决,实在让他无从挽留这事成了定局。 在一个星期六下午,常晓墨拎着为数不多的行礼跟着周鸿勋一路绿灯开回他家。不用怀疑他对周鸿勋如同神迹一般的运气又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到了周家,四百多坪米的别墅就只有周鸿勋一个人住,诺大的房子空得吓人。 「这麽大的地方干什麽你一个人住?」 「我不是找你陪我了?」 「那之前呢?」常晓墨看着他一脸惊奇。 「回来睡睡觉的地方,冷清不冷清的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 「你家里人呢?他们不和你住一起?」 「老两口喜欢旅游正环游地球呢。等一下给你看他们寄来的明信片,下次我也带你去玩。」 「我,我干什麽跟你去呀?」常晓墨低下头看着自己怕鞋尖小小声地反驳他。 「也对,你还没满十八岁办不了护照。」周鸿勋拍了拍额头,「等你成年了再说。」 「也,也没几天了。」常晓墨抬头起飞快看了周鸿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你过完生日,我就带你去玩。」 「还得上学呢。」 「那没办法了,只好等你毕业了!」周鸿勋笑眯眯领着常晓墨上楼推开房门,「你住这间我住你隔壁有事过来找我。你先休息一下我也去换件衣服,然後我们吃饭。」 「等一下。」 「怎麽?少东西?」 眼见周鸿勋要离开,常晓墨叫住他。忍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说,「其,其实,我很想帮你做点什麽事情,来,来报答你。可是我真的很怕又打坏你们家的东西。请,请问,你们家有什麽体力活,又不会赔很多钱的那种可以让我干吗?」 周鸿勋看着他,缓缓关上房间门。冲他勾了勾手指,「来。」 「干,干什麽?」 周鸿勋也不解释伸手脱下常晓墨的外套,吓得他一声尖叫,「你,你要干嘛?」 「脑子里瞎想什麽呢?」狠狠瞪了他一眼周鸿勋不以为然地从鼻子冷哼一声,拉高常晓墨的袖子露出胳膊,「你看看你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你能干什麽体力活啊?我家还缺你这样的劳力?小孩子家家别想那麽多有的没的。」 「可是,可是我……」 「没什麽好可是的,遇上了就是缘分。你说世界上最幸运的我遇上了老是倒楣的你能发生什麽事?谁也不知道吧!这不是挺好玩的?」 「我觉得我能遇上你也不能算太倒楣,你一直都在帮我。我,心里特别特别感激你。」 「少来这一套。想用感激来勾起我的内疚啊?我帮你可还是出於无聊的目的,」周鸿勋想了一会儿加了一句,「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太倒楣。」 「你,你……」常晓墨低着头感动得一塌糊涂。简直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 周鸿勋突然推了推他,一脸坏笑看着他,「刚才我脱你衣服你脑子里想到什麽了?干什麽叫得那麽……呵呵,你以为我想干什麽?」 「我,没想什麽。」常晓墨转过头眼神游移,自己的确被吓了一跳,、他以为周鸿勋脱他衣服还能干什麽?当然,当然是…… 「你真以为我男女通吃啊?」 「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不怕的吗?我还以为你早做好以身相许的准备了,难道不是?」 「不,不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的常晓墨紧紧捂住耳朵,脸红的简直快烧起来。 「你看看你,」周鸿勋哈哈大笑伸手在常晓墨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把,「四两肉都没有。人还没长开呢!你当我恋童啊?」 「你才没长开呢。」常晓墨被周鸿勋笑得面子上挂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安心住吧!别瞎想了。」周鸿勋收住笑声拍拍他,「你不是和我们公司签了协议,这个就当员工福利。」 「你那宣传片根本就是幌子。」 「真的假的有什麽关系?我乐意就行了。」扔下这句话周鸿勋笑着关门离开。 常晓墨小声嘟嚷一句,「奇怪的人。」就开始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 ※※※※ 本来以为住进别人家里就算没有寄人篱下的委曲,也一定会有不得不低头的不自在。但是常晓墨住进周鸿勋家之後却是从来没有的自由,简直可以说是他活了这麽久以来从来没有过快乐日子。 周鸿勋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那个幌子的宣传片他还真的出钱拍了。在电视台播出之後引起两个相当大的反应。第一,但凡播过这个宣传片的电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信号中断;第二,周鸿勋因为出资这部宣传片关心社会问题,被提名当选年度十大杰出青年。 闲着没事的时候周鸿勋还经常带着常晓墨瞎转,到处去吃好吃的玩好玩好的。他们所到之外,总是两极分化的出现完全不同的幸运与不幸,简直就是东边日出西边雨的真实写照。 为了报答周鸿勋,常晓墨在他们家後院花圃里定时当园丁。好在他对人的影响力没有影响到植物,原本乱七八糟的花圃经过他辛勤的劳动之後变得整整齐齐,花花草草长得郁郁葱葱十分热闹。 那天常晓墨正坐在花圃里清理杂草,突然听到「晃啷」一声,紧接着有人「扑通」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谁把桶放在这种地方啊?」 常晓墨从花圃里赶紧探出头,只见周鸿勋的助理郑驰航一脸狼狈地正在整理衣服,在他脚边正是刚才自己提水忘记收起来的铅桶。 他赶紧站起身道歉,「对不起郑助理,是我刚才提水忘记把桶放收起来害你摔跤了。」 「是你那就解释得通了。」郑驰航点点头。 「我,我这就收起来。」常晓墨赶紧从花圃里站起身。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郑驰航冲他摆手帮他把桶拎着放到一边,看他戴着顶大草帽坐在花圃中间忍不住打趣他,「你准备当花农啊?」 「像吗?」常晓墨抬头冲他笑,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黑的皮肤越衬得牙雪白,「反正我也闲着。替周鸿勋整理整理干点活。」 「你不是快考试了?我们家亲戚的孩子天天在家闷头看书。你不要复习?」 「我当然有复习,不过参加完高考我就不想再念下去了。我也不能老白吃白喝住在周鸿勋家里,我得出去找份工作干。要真能当个花农也挺好。」 「不上大学了?」 常晓墨摇了摇头脸上丝毫不见有什麽可惜,「我不是读书的料,念书也不是唯一的生路何必浪费钱。我本来都不想去参加高考,不过周鸿勋让我一定要去。」 「想不想去做明星啊?你的宣传片拍得不错上次请来的导演还说你演得挺自然的。」 「你别打趣我了郑助理。」常晓墨赶紧摇头,「上次拍那个宣传片,导演加上现场工作人员有一半都拉肚子,一半被不同的东西砸到头或者脚,摄像大哥还烧了一台机器。他们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会夸我才奇怪。」 郑驰航哈哈大笑,「可是你的确是挺自然,导演是这麽说的。」 「反正我不去人那麽多地方工作。」常晓墨低下头指着刚整理好的花圃,「我现在才发现,我和人不能好好相处,但对这些花花草草倒没什麽影响。要不然我就跟周鸿勋说让他请我当他们家的园丁得了,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郑驰航连连点头,「有他罩着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再惹什麽大麻烦。不过来了这麽久他人呢?」 常晓墨朝摆在树荫下的躺椅呶了呶嘴,「他说那里风凉,在睡觉呢。」 「他倒会享受。」 「你找他有事?要我去叫醒他吗?」 郑驰航冲他摆摆手,「也没什麽大事。我有个远房亲戚是个挺出名的看相大师。他听我说了你们两个挺好奇,想拉你们过去玩玩。他住的地方风景挺不错,如果你们要是都闲着也不反感这些,不如过去玩玩。」 「我做不了主,我得问周鸿勋。」常晓墨指了指睡得正香的男人,「他去我就去。」 「要是他肯去,等你考完试我就去准备。」 「我运气很背,你亲戚会不会在介意?」 「他替人相命什麽人没见过?很多人都慕名去找他,不是有点来头的还见不着他呢。」 「这麽厉害啊?」 「还行,那张嘴挺能唬人。」 「他能替人趋吉避凶,一定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在常晓墨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位慈眉善目长者的形象。 郑驰航乾笑两声,「善良?也,也许吧。」 见他笑得勉强常晓墨也不知道应该怎麽搭腔,话题到这里结束。 睡在树下的周鸿勋动了动胳膊,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半梦半醒的叫了一句,「晓墨,给我倒杯水。」 「来了。」常晓墨站起身急忙跑回屋子。 郑驰航走到周鸿勋跟前从上往下俯视他,「真是山中无日月,寒岁不知年啊!老板你倒是逍遥得很。」 周鸿勋睁开眼睛,「你怎麽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天吗?」 「不是公事。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我有个远房亲戚是个挺厉害的相面大师,他想请你和晓墨过去他那儿玩几天,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周鸿勋坐直身子打了个呵欠,「有人请为什麽不去?等晓墨考完试就去转转。」 「我也这麽想。」 两人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房子里一声轰响。郑驰航一脸诧异地看着周鸿勋,「什麽声音。」 「大概又是打破什麽东西了。」周鸿勋无所谓地说。 「呃……」 「周鸿勋,你要的水来了。」常晓墨气喘嘘嘘端着一杯水,身上湿得如同刚从游泳池里捞上来一样浑身滴水。 周鸿勋接过水喝了一口,「你跳游泳池里给我弄来的这杯水吧?怎麽有本事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不小心把水笼头拧坏了,厨房都淹了。不过刚才我已经关上阀门了。就是关阀门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一些盘子。」 「没事,等一下叫人来修修,打扫一下就好了。」周鸿勋伸手拍拍他,「去换衣服吧。」 「对不起啊。」 「无所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每天只要让你尽情发挥一下你的破坏力,晚上的时候你身上楣运磁场就要平静很多。适当的破坏一下对你有好处。」 「你真会安慰人。」常晓墨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挤乾衣服上的水,「我去换衣服。」 天天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无聊是不无聊了,不过危险还真是蛮危险啊。郑驰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摔痛的膝盖。 「现在你觉得每天生活得怎麽样?」 周鸿勋转头看着他非常得意地咧开嘴,「非常精彩。」 第五章 常晓墨高考那几天,周鸿勋为了怕他不能平安到考场,天天自己开车送他到校门口。虽说常晓墨没想进大学继续读书,但是填志愿的时候和周鸿勋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填一下XE大学的植物系。周鸿勋的意思是考得进就进考不进就想办法塞进去;常晓墨心里的意思却是考归考不管考中没考中他都不想再继续念下去了。填志愿只不过是因为周鸿勋非逼着他选暂时稳住他。 本来应该在这种时候陪着他的父母却换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反而明明是陌生人的人却对他比至亲的亲人还要关心还要好,着实让他非常的感动。周鸿勋让他根本不用担心学费什麽的,但是毕竟两人非亲非故已经欠了他这麽多,常晓墨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再接受这样的好意。他现在就想趁着暑假找一份能赚点钱又不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工作,至於上学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连三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了周鸿勋的好运气。常晓墨居然没出什麽大意外的结束了考试。最後一门功课结束的时候他收好东西走出教室,居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爸,你怎麽来了?」 「考试完了?」常百胜看着他面有愧色,「爸爸想带你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常晓墨看了看时间。他已经和周鸿勋约好要一起出去吃饭,虽然也有很多话想和常百胜说,但是…… 「下次吧,今天我和朋友约好了。」 「你是在生爸爸气吗?那次你弟弟妹妹一起生病住院,我是太担心了才会说那些话……而且你也知道你妈,她那种脾气唉……」 「没事的,爸,你别想太多了。」常晓墨反过来安慰常百胜说,「我不是因为生气才搬走的。我知道我给家里惹了挺麻烦我真不想再连累你们。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周鸿勋很好相处。我给他惹麻烦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玩,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生你气真的挺好。」 「那你连跟爸爸吃饭都不去?」 「我先跟朋友约好了。」 「可是……」 常百胜还想再说什麽,常晓墨一抬头就看见周鸿勋在马路对面冲他招手。心里不由雀跃几乎连一刻也不想再等就想奔过去和他见面。 「爸,我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匆忙告别了常百胜,常晓墨一路急奔冲周鸿勋小跑过去。 等他气喘嘘嘘的跑到他跟前,已经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干嘛跑得这麽急?」 常晓墨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的呼吸,好半天才抬头看着周鸿勋。背着阳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也因为这样让人有种周鸿勋笼着一层耀眼光圈的错觉,就这样盯着他常晓墨忍不住笑了。是啊,为什麽跑得这麽急呢? 一边是满怀歉意只想和儿子吃顿和好饭的父亲;一边却是天天见面随时可以庆祝但毫无血缘的陌生人。自己居然毫不犹豫选择飞奔到他的身边,连一刻也不想耽误。真的只想快点享受那份轻松快乐以及淡淡的喜悦和不可言传的幸福感觉。 「你真的男女通吃吗?」没有回答周鸿勋的问题常晓墨反问他。 稍微愣了一下周鸿勋哈哈大笑,「说不定。要是遇着顺眼的管他公母,吃了再说。好好的干什麽问我这个?爱上我了?」 常晓墨跟着一起笑,「谁会不爱幸运星?」 「说得对。」拍了拍他周鸿勋勾起嘴角,「走吧。」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附近一家游艺厅玩游戏机。因为常晓墨以前根本不敢出入这种地方,现在有周鸿勋陪着自然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他运气差玩一会儿要麽死机要麽就GAMEOVER,不过周鸿勋却是完全不一样。他选的游戏无论哪一样都赢很快就吸引来一堆人的注意。 「哇,实在在厉害了。」 「刚才这个人玩押宝的时候也是一下子全中。」 「他到底是什麽人?」 人群中发出议论纷纷的声音。 周鸿勋看了看四周不知不觉他和常晓墨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圈人。这样引人注意再想继续玩下去也很难尽兴。 「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正大准备离开人群中传出一个不屑的声音,「有什麽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的傻瓜。」 运气好到会被人当成只倚靠运气一事无成的傻瓜对别人而言可能是求之不得,对周鸿勋却是莫大的污辱。 没等他反驳身边的人已经气得脸通红对着人群大吼一声,「别自以为是了,他才不是什麽只靠运气的傻瓜。他有多聪明你根本不知道有本事你和他比比看,你什麽都不能赢他。」 人群中的声音本来只是随口发泄一下酸葡萄心理,突然看到常晓墨摆出一副准备吵架的样子严阵以待也无心恋战,含糊的说了几句,「本来就是」然後迅速离开。 常晓墨对着他的背影依旧气愤难平,「你有本事把话说说清楚,谁是傻瓜?我看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傻瓜、混帐!」 周鸿勋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一副小媳妇样的常晓墨居然激动成这样,实在有些意外。 「你怎麽这麽激动?」 「他骂你我当然生气。」常晓墨说得理所当然,「他根本不知道你是怎麽样的人就随便说你是傻瓜。最傻的人明明是他才对。你是我见过的运气最好的人,也是我见过最聪明心底最好的人。不管是谁骂我都无所谓,但是说你不好就不行。」 「我有这麽好吗?」周鸿勋被这毫无理由的崇拜说得有些飘飘然。 「你是最好的。」常晓墨双脸放光,眼神之中有着无限的崇敬和些许羞涩使得原本一直平淡的脸色泛起红晕生出别样风情。 周鸿勋心情大好忍不住越看常晓墨越是顺眼。原来这小子长得也挺可爱的。而且被一个人毫无理由的信任竭尽全力的维护,这种感觉真的很妙不可言。 一种微秒的感觉在两人都不曾发现的时候渐渐发生。 ※※※※ 六月中,周鸿勋和常晓墨收拾行礼跟着郑驰航一起去见他的远房亲戚,顺便度个短假替常晓墨庆祝十八岁生日。这中间常晓墨收到了常百胜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张银行卡,卡上有为数不多的一笔钱。家里情况常晓墨也清楚这笔钱应该是父亲的私房钱。不管怎麽说他们毕竟是父子常百胜能做到这样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三个人开着车往目的地走越走越偏,风景也越来越好,空气明显比城里清新很多。周鸿勋当司机的好处就是不会遇上红灯、塞车这种让人郁闷的情况,当然车祸更不可能会发生了。所以郑驰航很有自知之明坐在副手席上,而整个後座让给了常晓墨。 闲着没事的时候郑驰航给常晓墨洗脑,「等一下见了我那个亲戚,他要说什麽难听的话你可别介意。他说话很直,很多人找他算完命都恨不得去自杀,简直觉得人生一点希望也没了。」 「我知道我倒楣,我不会介意的。」 周鸿勋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驰航,「原来你是骗我们过来的?现在才跟我们说这些?」 郑驰航也不否认只是不停叹气,「我也没办法,我被他缠得头痛得要命。都怪我自己多嘴和他提到你们两个人。他最喜欢研究命数对於像你们两位这样奇特命数的人怎麽可能放过?不见上一面是死也不会甘心的。我被他缠得实在是实在没办法,不把你们找来我就活不成了。」 周鸿勋和常晓墨听他大叹苦经忍不住大笑。 「他这麽想见我们为什麽自己不来找我们?」 郑驰航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腿脚不方便下一次山要费很大的事。我再不拉你们过来他就真的要自己下山了。」 「对不起,我随口问的,我不知道……」 「没事。」郑驰航回头给了常晓墨一个安慰的表情,「千万别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他最讨厌别人同情他会翻脸的!」 周鸿勋不置可否地扁了扁嘴,「你可真是我的好部下,好朋友。青天白日你把我送到一个脾气古怪的算命大师这里来度假,真有心。」 「我说了,我不带你们来他就要自己去。你们好手好脚也就多走两步路。还有好吃好住好招待难道我还害了你了?」 「先说好,话不投机我可拔腿就走。」周鸿勋透过後视镜看着常晓墨,「你也是。谁要给你气受你也别忍着,听见没?」 「噢。」常晓墨看了郑驰航一眼冲他抱歉地微笑。 「至於吗?」郑驰航无可奈何地摇头,「老母鸡护小鸡啊你?」 「要你管?」 三个人说说笑笑,开了一段路开始上山。山路极窄仅容单车上山或者下山。一边靠山体无可借路,另一边是连护栏也没有的断面。山路陡峭旋转而上,偶尔有一块比较宽的地方是两车相遇时会车之用,看得叫人心惊胆颤。 周鸿勋哼着小曲毫不在意地开车上山,偶尔还探头往山下看说上一句,「这儿风景真不错。」之类的话。吓得常晓墨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他居然连一辆下山的车都没遇上平安开到目的地。 「居然被你亲戚找到这麽漂亮的地方真不错。」下了车靠在车边上,周鸿勋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忍不住感叹,「你说我们把这块地买下来,开发旅游怎麽样?」 郑驰航一边把行礼拎下来一边泼他冷水,「别想。这些地全是我们那个亲戚祖上就传下来的私人财产。求他们家看面相的人连最上头的都有,除非你耍手段,否则他们家的地你碰不到。」 「耍什麽手段?」周鸿勋自从做生意以来还不记得自己用过什麽不入流的手段,今天被郑驰航一提倒勾起了兴趣。 「用你的好运气就算作弊。」 「切!」简直莫名其妙周鸿勋不以为然。 常晓墨一边帮着拎东西一边听他们说话,听到好玩跟着傻笑。周鸿勋一把拉过他,「晓墨,你评评理。运气是天生的这怎麽能算卑鄙手段?根本不能算犯规吧?」 「晓墨,你别怕他。比赛讲公平公开公正。他用别人没有的东西去达到自己目的怎麽不算犯规?怎麽不算卑鄙手段?」 「那是我天生的。」 两个人都拉着常晓墨评理,他只是笑也不说话。拎着东西慢慢往後退不想掺这趟混水。两个人越争辩越来劲,已经忘记了来的初衷。就连有陌生人出来也没留意到。 常晓墨本来还看他们吵架看得正起劲,头一回有个坐轮椅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到了他身边。似乎也来有一会儿了,正冷冰冰的看着他不由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 来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异常俊美,五官极其精致,一点毛病也挑不出;但是肤色青白明显血气不足。特别是他的眼睛,眼眸比咖啡色还要再浅一些,如同阳光下的玻璃珠子,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有种几近窒息的错觉,似乎五脏六腹都被他看透了,让人不由的害怕。 「你是常晓墨。」来人缓缓的开口,声音如同整个人的感觉一样清冷。 「我,是。」常晓墨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真差。你是我见过最背的人。你年幼就丧母,父亲破产,你身边没有朋友,兄弟姐妹也都不敢和你亲近。咦,你现在的运势很奇怪,明明应该天刹孤星,为什麽现在又不是?居然让你遇到贵人了,奇怪?」来人把常晓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伸出手,「我是严皓玄,你可以叫我严师父,或者严大师。」 「严,严大师!」常晓墨战战兢兢地和他握手。严皓玄不以为然的推动轮椅,缓缓向周鸿勋靠过去。在看见他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呼,「天啊,居然真有这样的人。」 「他是谁?」周鸿勋一转头就看见严皓玄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连连摇头发出惊呼,「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小皓,你吓到人家了。」站在旁边的郑驰航扶住他的轮椅提醒他,「你不想他们一来就被你吓跑吧?」 「小航,你看到那个人没?你看他的额头,你看他那条灵犀骨,他是我见过面相最好的一个人。太不可思议了!但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看到他的姻缘没有?按理说像他这样好运的人应该命中子女双全,可是……」 「休息一下,他们会住好几天。」郑驰航转过身和他面对面,顺便挡住他追着周鸿勋的视线,再一次提醒他,「别太急会吓到人家。」 「真不可思议,太奇怪了……」 「休息一下。」郑驰航摇了摇头毫不妥协。 严皓玄看着他然後无可奈何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那我们进去吧。」 眼见郑驰航推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走进屋子,连行礼都没拿。周鸿勋一头雾水问身边的常晓墨,「他谁啊?」 「大师,严大师。」 眼见常晓墨一脸崇拜,周鸿勋颇不以为然地拎起行礼,「蒙你呢,傻瓜。我看那人挺像神经病。」 两个人走进铁门,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直通主屋。两边都是一人抱的古木,可见年代久远。怪不得郑驰航说这里是那个算命世家祖上留下来的,光看这些参天大树就觉得根本不像人家反而更像古寺。 走在他身边的常晓墨向他靠了两步,四处张望了翻,「这里真安静。」 「要再弄个锺敲敲就像寺庙了,你说他会不会请我们吃素?」周鸿勋冲常晓墨眨眨眼睛忍住笑。 「不会吧?」常晓墨瞪大眼睛看着他信以为真。 见他那呆样周鸿勋更想逗他,「听说古时候的乱葬岗就是在寺庙附近。你说要是这里真是以前的寺庙,会不会到处都是……」 周鸿勋边走边说,突然发现刚才还紧紧挨着他的常晓墨不见了人影,一回头只见他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动不动。 「干嘛呢?」 见他不动周鸿勋只好折了回去,「你……」 「我腿吓软了。」常晓墨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周鸿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幽静的山里传得特别远,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发出高昂的叫声飞向天边。气氛的确有些诡异。 常晓墨再也不能忍耐,惊呼一声扔下东西就扑到了周鸿勋身上,像只无尾熊似的吊住他,「我最怕鬼,最怕鬼了!」 周鸿勋无可奈何摇头,「逗你玩呢。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蒙你的大师在这里住了这麽久,要有鬼人家早就搬走了,胆子真小。」用力拍拍常晓墨的屁股,「快下来,重得要死。」 常晓墨吊着他歪着头看他,脸一点点地红了起来,「现在现在我长点肉了没?」 周鸿勋愣了一下,然後再一次放声大笑,「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我什麽也没想。」常晓墨被他笑得脸通红,迅速拎起扔在地上的行礼急急忙忙向前走。却因为走得太快而一下子绊倒在地上。 周鸿勋开始还大笑,後来看常晓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他摔痛了,赶紧跑过去,「你没事吧?摔伤哪里了?」 常晓墨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过了半天一颗接一颗的泪水接连不断往下掉,滴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真的摔痛了?怎麽好好的哭起来了?」周鸿勋蹲下身子逗他,「喂,摔成哑巴了?」 「谁要你对我这麽好?我又没要你对我这麽好,反正我天生就是倒楣鬼,扫把星。早知道还是让我倒楣到底好了。干什麽要对我这麽好,让我……你最讨厌了!」常晓墨爬起身飞快地跑进屋子里。 留下周鸿勋完全莫名其妙站在原地,「这小子吃爆竹了?以前我不都是这样笑他的?今天这麽生气?」说完无可奈何摇头,「青春期的小朋友就是叛逆啊!」 站在门口的郑驰航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没说,帮着周鸿勋拎行礼。 第六章 吃晚饭的时候严皓玄的厨子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常晓墨闷着头扒了两口饭就推说坐车太累上楼去了。严皓玄异常兴奋的围着周鸿勋说他的面相,让本来就心情郁闷的他更加没了胃口。一顿饭吃得几乎消化不良。 吃完晚饭周鸿勋去敲常晓墨的房门,可是敲了半天都没人应他。刚好郑驰航从楼梯口经过被他一把抓住。堆积了一个下午的怒火一股脑全都找到了发泄对象,「你说你好好的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麽?你那个亲戚简直就是神经病,天天对着我念什麽天庭饱满,骨格清奇的屁话。现在连常晓墨也不理我了。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啊?想被炒直说!」 郑驰航看着他,「他不是神经病他只是沉迷。他们整个家族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爷爷就是灵力非常强可以预知很多事情。但是上天很公平,但凡有灵力的人身体都不好,或者就是寿命不长。他爷爷只活了三十岁就生了种怪病死了。 小皓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到了五岁的时候突然生了场大病腿就坏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对面相疯狂着迷。他继承了他们家的灵力,但是要付出健康的代价,这就是命运。」 「你说的话我都快听不懂了。」周鸿勋哭笑不得,「到了这里你也变得很莫名其妙。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去厨房找罐啤酒出去散散心。」 「厨房在一楼左拐。」郑驰航笑眯眯地叫住他,「晓墨到了年纪,青春期不可止是叛逆,还有句话你记得吧?」 「什麽话?」 「哪个少女不擅怀春,哪个少年不会痴情?青春期正值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啊!」 周鸿勋瞪着他看了半天一挥手,「莫名其妙,听不懂你在讲什麽鬼话?」 郑驰航只是笑得一脸神秘莫测,非常的欠揍。 跑到楼下拿了啤酒,周鸿勋一边拉开一边从後门出去。吃饭的时候他看到後门外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凉亭攀满了紫藤,非常漂亮。要是去那边喝酒,又凉爽又舒服正是散心的好去处。 刚走到那边,靠在柱子上才喝了两口啤酒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周鸿勋探了小半个身子出去看见不远处,很早就上楼的常晓墨居然坐在一颗树底下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麽。 「臭小子,怪不得不理我,原来不在房间躲在这里发呆。」周鸿勋刚才还郁闷的心情看见他的一瞬间立刻阳光灿烂。他跨出扶栏正准备过去叫住他,就听见常晓墨背对着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我也知道我自己简直像笨蛋一样,明明是个扫把星还要喜欢上他。有谁会喜欢扫把星啊?可是就算是扫把星,感情的事真的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他对我这麽好我有什麽办法不喜欢他呢?偏偏他又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他又要对我这麽好,只会让我更加喜欢他。我到底应该怎麽办啊? 今天我还对他莫名其妙发脾气,大概只会被他更加讨厌。我不想被讨厌。他明明说过男女通吃,也说过不在意我是扫把星。可是他为什麽不喜欢我呢?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勉强他,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也不想发脾气,我应该怎麽办才好呢?」 周鸿勋开始还听得一头雾水,越到後来就越来越明白了。这个孩子他居然恋爱了。怪不得郑驰航说他情窦初开,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他居然喜欢上什麽人了?一时之间周鸿勋分不清楚自己心里那一瞬间冒出来的五味俱全的感觉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下意识停住脚步然後安静的折了回去,穿过後门一路上楼,连那罐喝了几口的啤酒也忘记拿了。 ※※※※ 第二天,郑驰航带着周鸿勋和常晓墨去附近的山上转悠。严皓玄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没跟过来。常晓墨显得心事重重,周鸿勋也一脸若有所思兴致不高。三个人稍微转了转就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郑驰航突发奇想要带他们走条捷径。 原本以为捷径就是可以快点回家的路,谁知道郑驰航实在是个靠不住的家伙,走了半天非但没到家,反而在七绕八绕之後冒出一句,「好像路不太对。」简直让周鸿勋无语到了极点。 「早知道跟着我还快点。」 「反正也不赶时间,错了就待一会儿好了,这儿很漂亮。」常晓墨挑了块乾净石头坐下来,把脚伸到溪水里泡着露出灿烂的微笑,「好凉快!你们都来泡泡。」 周鸿勋本来一肚子火正准备发作,见常晓墨阴转晴也跟着转了个多云,「现在心情好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乱发脾气。」常晓墨低下头讷讷地说,「我其实只是生自己的气。对不起!」 「没事,你现在心情不好也挺正常。」周鸿勋在他身边坐下,脱下鞋子也把脚泡在水里,「毕竟……」情窦初开。最後四个字周鸿勋吞进肚子里。伸手鞠起一捧水趁着常晓墨不备向他泼过去。 「你偷袭……」常晓墨赶紧反击,两人立刻闹成一团。刚出门时那点尴尬倾刻间荡然无存。郑驰航勾起嘴角他才不会告诉这两个人,这里他从小待到大熟得闭着眼睛也可以摸回家。 「你坐在那里干什麽?装斯文啊?」周鸿勋捡起身边的一块大石头,朝着郑驰航身边的水里扔了过去水花溅湿了他的衣服,这才哈哈大笑,「快下来一起吧。」 「你们玩,我就不参与了……」 眼见郑驰航想抽身,周鸿勋哪里肯放过他。捡起身边的石头就往他那边扔,还教唆身边的常晓墨,「一起扔他,溅他一身水看他还怎麽装斯文。」 「好。」常晓墨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朝郑驰航身边的水里砸过去,谁知道郑驰航被周鸿勋扔得狼狈不堪慌不择路的往旁边一跳。就这麽巧那块落点不准的石头就这样砸到了他的脚上。 「啊!」 「啊……」 「啊什麽啊,快过去看看。」 周鸿勋和常晓墨赶紧奔过去,郑驰航抱着小腿摔倒在地,一头汗的冲常晓墨摆手,「不怪你,不怪你。是我自己忘记了要提防着点。」 「我看看。」周鸿勋蹲下身子拉高他的裤管,被石头砸到的地方又肿又紫。用手按了按虽然痛得厉害但是还好没骨折,休养两三天就可以走路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真不应该……」常晓墨吓坏了连连道歉。他是玩得太开心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扫帚星的身份。他扔的石头哪有砸不中人的? 「真不怪你。命中注定今天要摔跟头不怪任何人的事。」 「能走吗?」 「不能也得能啊。回去别和小皓说我受了伤否则後果自负。」扶着周鸿勋的肩膀站起来,郑驰航反覆叮嘱他们看常晓墨还苦着一张脸,又加了一句,「特别是你,千万别露出这种表情。」 「我还怕他啊?」周鸿勋不以为然。 「你别惹他,我会翻脸的。」郑驰航垂下眼睑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我是你老板还怕你翻脸?」 「现在可不是在公司。以我们的交情这点忙也不帮?」 「你就这麽怕他?」 郑驰航没解释,只是一脸「你没救了」地摇了摇头, 一直沈默着的常晓墨抬头看了周鸿勋一眼,「郑助理是怕严大师,不过是怕他担心而已。」 周鸿勋和郑驰航一起转头看着他,「你怎麽知道?」 「一看就知道了。」常晓墨看了周鸿勋一眼迅速低下头。 三个人偷偷摸进後门,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刚一开门就看见严皓玄门神一样拦在面前,「干什麽不走正门从後门溜回来?」 「额……」常晓墨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回头向周鸿勋和郑驰航求救。 没等两人开口,严皓玄一眼看到郑驰航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没有……」 「没有干什麽要让他扶着你?」 「只是伤了一点点……」 「你真的受伤了?」严皓玄板下脸摇着轮椅冲到他面前,「你还瞒我?」 一看这阵势周鸿勋也懒得再隐瞒,「伤了腿。休息两天就好了,没什麽大事。」 「没什麽大事?」严皓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小航跟着你做事就卖给你了?你不关心他受伤,就当别人也和你一样冷血?」 「我,我怎麽冷血了?」周鸿勋从来没还遇到这麽不讲理的人,拉高郑驰航的裤管,「你自己看看,他壮得跟头牛一样这麽点点小伤哪里死得了?」 「别这样……」郑驰航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一看到他肿起来的腿严皓玄脸色更加难看,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然後瞪了郑驰航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小皓,小皓……」郑驰航叫了几句。见他头也不回甩开周鸿勋的手,「你害死我了。」说完一瘸一拐追了过去。 周鸿勋摊开双手,「这算哪回事?莫名其妙嘛!」 常晓墨看着他,「周鸿勋你真的很笨。」 「我觉得这里风水有问题,到了这里每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周鸿勋一边摇头一边向楼上走过去,「我准备明天就赶紧回去,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也要变得莫名其妙了。」 ※※※※ 吃晚饭的时候周鸿勋接到电话说公司准备接手的新专案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等周一上班的时候是不是要安排个会议。这本来是郑驰航的工作电话居然直接找到了周鸿勋这里,他当然不高兴。 「你问我,我问谁?这种事都是郑驰航安排的,去问他!」 「可是,可是郑助理的电话打不通,我想你们一起去度假,所以……」 「所以自作聪明打电话给我?我们谁是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吗?要不要你付我工资我反过来替你打工啊?」 「对不起,我马上想办法。」对方显然被吓坏了。 「莫名其妙!」周鸿勋挂上电话一肚子怒气。 这两天来这边度假,先是常晓墨鬼上身的和他吵架,搞了半天是青春期少男冲动也。不知道暗恋上哪家的黄毛丫头了。後来好不容易和好了偏偏郑驰航又伤了腿,弄得连工作电话也不接,反而要他这个老板反过来替他安排工作。这什麽鬼地方风水这麽差?他长这麽大还从来没有这种焦躁的感觉。 「你怎麽了?」常晓墨看着他愤怒地大嚼面前的食物,用咬牙切齿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公司有事。」 「哦!」常晓墨低头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你,你是不是……」 「是什麽?」 常晓墨看着他然後摇摇头,「没事。」 「说话不要说一半,吞吞吐吐不爽快。」周鸿勋扔下碗筷看着他,「什麽时候你在我面前也这样扭捏了?」 常晓墨想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我是在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麽要生你的气?」 「要不是因为我郑助理的腿也不会受伤,你们公司的人也不会打电话来找你。总之都是我的霉运给你惹来了麻烦,你就算生我的气我也觉得挺正常的。」 「你为什麽要这样想?」周鸿勋不知道常晓墨何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啊。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这麽多事,大家会讨厌我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你开始的时候觉得无聊,可是我真的给你惹了很多麻烦,你就算现在烦我也是挺正常的……」 「会把自己的失败或者倒楣推给别人的人才是最无能的。我为什麽要因为自己的问题去责怪你?就算你真的会给我惹麻烦,我也绝对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去解决他。因为自己不能解决就去怪你这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吗?或者你觉得我是这样无能的人?」 「可是……」 「没什麽好可是的,你以为我刚才生气是给你脸色看?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周鸿勋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吓得常晓墨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胡思乱想你别生气。」 「常晓墨会那样想很正常,因为这是事实。」正在这个时候严皓玄摇着轮椅走出来,适时打破僵局。 常晓墨一见他如同见了救兵,急忙求救,「严大师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习惯了……」 严皓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周鸿勋,「他的运气真的很差,像他这样的人早点死了也就算了。如果活着只会给别人惹麻烦,他和谁越亲近谁就越倒楣。」 「你这个江湖骗子干什麽说这种话?」眼看常晓墨被他说得低着头一言不发,周鸿勋怒火中烧,「我跟他一起这麽久,也不见他影响到我什麽。他还是小孩子你干什麽说这种难听的话刺激他?」 「我没刺激他我说的是事实。这次你们一起出去,小航受伤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要不想给别人惹麻烦最好早点死。」 「那麽点小伤有什麽关系?又死不了人!」 「谁说这是小伤?我偏说是大伤。」 「你这个人怎麽这样?」 「事实上他现在之所以还没实质性影响到你,是因为你们关系还浅。你仗着自己运气好所以没事,如果你真的和他关系进了步了,你的好运气一定会全都没有,到时候你一定比普通人还要倒楣。」 「什麽叫进一步关系?」 「你知不知道人的运气会有一次关健的转折就是交合?如果你和他上床你一定会倒楣。」 「你说我和他……」 「你不信可以试一下。」严皓玄挑衅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说我是蒙人的江湖骗子吗?你有胆子亲他一口。」 「你这个术士!」周鸿勋怒火冲天走到常晓墨跟前,「晓墨,我现在就向你证明这根本没什麽大不了的。」 「你,别……」 没等常晓墨拒绝,周鸿勋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後抬头看着严皓玄,「我亲了,怎麽样?」 常晓墨也张大眼睛四处张看,一切依旧什麽都没发生。 严皓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然後突然转过身离开。 「哈,江湖骗子显型了吧!」周鸿勋得意地转头看着常晓墨,「看见没?什麽事也没有。别信他的话。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没有什麽事我解决不了。」 常晓墨伸手摸了摸嘴唇,好半天才缓缓话出一句话,「你刚才,亲,亲我了。」 「是啊!」周鸿勋点点头突然之间回过神来,「我,我只是想证明一下,你别信那个狗屁大师的话。」 常晓墨低下头,过了半天抬起眼睛看着他,轻声抱怨了一句,「也不能乱亲呀!」 他脸色微红语气虽然是抱怨但是不见有多愤恨,半抬眼睛自上而上看着周鸿勋,深黑湿润看得周鸿勋莫名其妙的心中一动。回想刚才自己吻过他柔软的嘴唇,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些极不和协的画面。 「那个,那个……」 「我才不要听你解释呢。」瞪了他一眼,常晓墨转身奔上了楼。 「怎麽好像有点失控啊!」周鸿勋摸着下巴不由自主自言自语。 ※※※※ 已经决定离开。周鸿勋打点好行装出於礼貌要向那个他一点也看不顺眼的严皓玄说一声。走到楼下看见他门没关,刚举手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只是很小的伤真的没事。」 周鸿勋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郑驰航。心想还在为这个伤口几歪有没有搞错啊?换了不知情的还以为郑驰航是不是生了什麽不得了的病了。正在心里呲笑突然听到严皓玄带着哭音抱怨道:「就是不要你受伤,就是不要!」 住了这麽久周鸿勋对严皓玄所有的感觉就是:是个除了面相什麽也不关心,靠唬人为生的江湖骗子。突然听到他哭了起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探头往门里看过去。 只见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低着头坐在轮椅上,坐在床上的郑驰航伸手搂住他。探着身子亲吻他。那一脸宠溺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跟在自己身边时的冷静能干,分明就是一个深陷恋爱中的痴情男人。 原来他们是一对!周鸿勋如梦初醒。脑子里的第一感觉居然是,那个坐轮椅的家伙脾气那麽古怪,郑驰航干什麽非要喜欢这样的人?一边想一边往後退,头一回突然看见常晓墨站在走道对面正盯着他。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晚饭时他亲他的那一幕。同样是吻,他们那浅浅地一带而过和门内那对的湿吻还是的质的区别啊! 正想着有的没的,常晓墨却像见了鬼一样突然转过身拨腿就跑。周鸿勋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穿过後门在花架之前抓住了他。 「你跑什麽?」 「没跑什麽,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说……」周鸿勋盯着他的嘴唇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常晓墨抬头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他,「你,你干什麽这麽看着我?」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周鸿勋没直接回答,反问他。 「你,怎麽知道?」 「我听见你说话了。」 常晓墨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那,那你喜不喜欢我?」 「嗯?」 「你既然听见我说话,吃晚饭的时候你也亲了我,那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说完常晓墨头低的几乎去碰脚尖,声音也轻的几乎啊不见,「你说过你不嫌我运气背是真的吗?」 「你喜欢我?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我?」周鸿勋简直有一种被揍晕了的感觉,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一时之间一直摆脱不了的莫名其妙郁闷,如同拨开乌去突然之间阳光灿烂起来。 他一生幸运却过得极其无聊,反而和眼前这个小扫帚星相处的日子颇为精彩。常晓墨虽然运气差但是心地善良性格懦弱温顺和他稍微有点自恋骄纵的性格天生默契。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小灾星却是他求之不得的宝贝,缘份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 「你,你到底什麽意思啊?」等了半天还没有等到答案常晓墨忍不住着急,抬起头还想问个清楚,突然之间却被周鸿勋吻了个正着。只是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唇与唇相碰,而是深深地湿吻。 好半天周鸿勋才松开他勾起嘴角,恢复以往的自信洒脱,「我说过我男女通吃,这就是答案。」 常晓墨看着他然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跃跳进他怀里,「谁反悔谁是猪。」 真是孩子气的约定啊!周鸿勋哈哈大笑,「好,反悔的是猪!」 第七章 那次短暂的旅游回来。周鸿勋和常晓墨的关系正所谓是一日千里。常晓墨当然也担心严皓玄的那些说词,生怕自己和周鸿勋太亲切了会真的给他惹麻烦不敢和他太过亲近。不过一来深陷恋爱之中本来就头昏脑涨连自己姓什麽有时候都不清楚;二来周鸿勋根本不在乎信誓旦旦的说没事。两个人乐得粘在一起简直就是称不离陀。 不过周鸿勋公司新开发的专案事情实在多,他有心在家多待可惜实在没精力也没时间陪着自己的小情人天天玩亲亲。很多天回到家都是深更半夜。谁说老板都是剥削员工,自己在家数钱玩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好在周鸿勋运气一向好,新开发的专案一上市马上受到好评。股董们一个个对他简直就是赞不绝口。周鸿勋当然趁热打铁开发这个专案的子公司准备借着好评继而推出新股。一切就绪只等时间到了宣布就行了。 周鸿勋终於也有时间稍微休息一口气,正好有时间陪常晓墨庆祝十八岁生日。原本周鸿勋的计画是替了筹画一个盛大的生日聚会,请上朋友下属常晓墨的同学老师邻居甚至路人甲一起来替他庆生。不过主角却不愿意。常晓墨不希望这麽铺张,只希望和喜欢的人安安静静地过完生日,两个人好好玩一天就行了。 寿星最大。周鸿勋自然答应这麽简单的要求。为了安排好两个人当天的活动他还精心做了计画安排。就算只是两个人他也希望可以让常晓墨感受到幸福。如果晓墨不希望别人介入他的生日,那麽他就代表所有人给他祝福绝不会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的遗憾。 早晨出门的时候,周鸿勋穿了一身休闲装和常晓墨穿的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是一样。两个人明目张胆穿着情侣穿上街,常晓墨除了稍微有点害羞之外也没太多思想挣扎。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两个人都戴着宽边墨镜。周鸿勋英俊潇洒走出来倒有几分明星架子。常晓墨尽管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一脸孩子气还是掩饰不住。两个看起来与其说像情人反而更像兄弟。 常晓墨没查觉,可是周鸿勋却是看得心里七上八下。早知道穿上情侣穿也不像情侣还不如不穿。可惜这主意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是这个时候换其他衣服根本就是出尔反尔。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郑驰航刚好过来送材料一看他们的架式嘴快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穿兄弟装啊?」 这句话简直如同一根刺深深地刺进了周鸿勋的心里。他瞪了郑驰航一眼一语不出拉着常晓墨就上车。 坐上车常晓墨看着他一脸的不解,「你是不是不高兴?或者公司有事?」 周鸿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了一句,「没有,别瞎猜。」 他们两人的相片模式本来就是周鸿勋比较强势,常晓墨见他不太高兴也就乖乖闭了嘴。两个人出发的第一站是这个城市刚开不久的海底世界。去玩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当然父母带着孩子去的更多。因为不是周末人不是很多。 虽然刚开不久,不过好在做得也算有新意,口碑不错。常晓墨早就想去看看,买到了门票就兴奋起来。刚才车上周鸿勋的臭脸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话也一下子多了说着手着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 本来一直臭着脸的周鸿勋看他高兴成这样也跟着点头微笑。 两人拿着票正准备进去,不远的地方跑出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年纪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买了票跟在他们後面。 本来两个人都没太在意,因为暑假遇上出来玩的学生小妹妹也是挺正常的。虽然後面跟着一群小麻雀吵是吵了点,但是也没什麽大影响。 进门之後两个人看热带鱼。常晓墨一张脸几乎都贴在玻璃上,周鸿勋看得觉得他真是孩子气。伸手拍拍他,「别靠那麽近,你要喜欢看鱼我下次带你去普吉岛转转?」 常晓墨抬头看着他,偏过头在他的手掌心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狗,「真的吗?」 周鸿勋勾着嘴角,「当然了。骗人是猪。」 一想到两人互相订情时的约定,常晓墨也不由的笑了起来,心里泛起一股无以言表的甜蜜。 就在这个时候,离他们不远的一群小女生突然飘来一句,「他哥哥真好啊!」 「是呀,我要是有这麽帅又疼我的哥哥就好了。」 刚才还情意绵绵的两个人,特别是周鸿勋在这一瞬间简直石化。 他们就这麽不像情侣吗?就算穿上情侣装也会被误认是兄弟装?又或者他真的大常晓墨年纪多了一点?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二十九和十八之间是超过了个位数的差别,可是他们之间就一点看不出暧昧? 正在他内心激烈活动的时候,更让他郁闷的话书悄悄传了过来,「我觉得他们不像兄弟,可能是父子吧。」 「不可能。我看他们没差那麽多嘛,而且他们长得也不像!」 不远的声音争吵起来,而且大有越来越响的意思。周鸿勋用力拉着常晓墨,「走。」 常晓墨跟着他一路小跑,很多景致都没法看也不敢反驳。一直走到几乎快到出口他才忍不住叫住他,「再走就出去了,我,我都没有看到……」 「不看了!」周鸿勋拉着他往出口走。 「你干什麽又生气?」 「你不生气吗?他们说我是你爸爸!我有这麽老吗?」周鸿勋转过头狠狠瞪着常晓墨。 常晓墨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见周鸿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止住笑伸手挽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你当然不老!」 「哼!」周鸿勋冷哼一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不理会他。 常晓墨弯下身子从地上抬头往上看着他冲他微笑,「今天可是我生日哦?谁说好要好好陪我一天的。结果从早上就开始生气的人又是谁啊?」 虽然理亏但是周鸿勋还是死不认错闭紧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常晓墨在他脸上吹气,「我不觉得你像我爸爸或者我哥哥呀,我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 周鸿勋伸手搂住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然後低下头在两人鼻尖快碰到的时候故意停住,「猜猜接下来我要做什麽?」 常晓墨眨了眨眼睛脸慢慢的红了,「这里没别人,不过有一群鱼看着。你想做什麽都不会有问题。」 好答案,我喜欢!周鸿勋低下头进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吻住他的嘴唇。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好半天才松开,常晓墨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到玻璃後面给鱼喂食的潜水夫一幅被吓傻的停在那里赶紧拉了拉周鸿勋,「有人。 周鸿勋一直闷在心里的这口郁闷之气此刻终於得已舒发。气定神闲缓缓戴上墨镜,搂住常晓墨的肩膀在他脸上再亲了一口,「别管他,我们走吧。」 遇上这样厚脸皮的人常晓墨也只好跟着一起装什麽事也没发生。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特意去吃长寿面。周鸿勋特意带他去了一家看着不起眼但是非常出名的小店。因为知道是生日的面条老板还特意下了特制的长面条。 下午的时候又去挑了生日礼物。除了早上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整个一天两个人都过得非常的开心。 回到家的时候周鸿勋神神秘秘的拉着常晓墨走进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从玩具到书,从PSP游戏机到蛋糕多得吓人。 常晓墨显然被吓到了。回头看着他,「这,这是什麽?」 「生日礼物呀!」 「不是已经买了生日礼物了吗?」 周鸿勋搂着他,「没错。今天买的是你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房间里的是从你出生到之前十七年里你所有生日的礼物。你数一下刚好十七件。从今天开始以後你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以前没过的今天也补送礼物。高兴不高兴?」 常晓墨看着他慢慢低下头紧紧靠在他怀里拼命点头。 周鸿勋伸手摸他的头发拍他的後背,「不要哭了。我虽然老得像你爸爸,但是我对你会比你亲爸爸还要好。」 这句话让常晓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在在意那个啊?」 周鸿勋闭上嘴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不在意才怪!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叫什麽?」常晓墨看着他忍住笑。 「嗯?」 「别人不是一般叫你这样的老牛吃嫩草吗?」 「你……」 一看周鸿勋瞪大眼睛常晓墨赶紧贴上自己的嘴唇,「别生气。你知不知道为什麽别人看不出我们是情人?」 「为什麽?」 常晓墨垂下眼睛脸慢慢红了起来,「我,我听说,两个人如果,如果亲密无间了,就会就会自然像情人了。我,我有拿到身份证了……」最後那句话他说得实在轻,几不可闻。但是偏周鸿勋听得清清楚楚。胸口打鼓一样的心脏在这刻几乎停摆。 管他老牛黄牛水牛犁牛,有嫩草在面前不吃就是傻牛。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周鸿勋眯起眼睛,「我可不要再被别人说是你爸爸或者哥哥了哦!」 常晓墨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唇舌再一次碰到了一起。周鸿勋压着他倒在了身後的大床。周鸿勋伸手刚准备解开常晓墨的扣子,突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声惊雷吓了两人一跳。 暴雨随疾风而至,周鸿勋伸手摸了摸常晓墨的头发,「我去关窗子。」 看他起身走向视窗,常晓墨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极度不安。脑子里莫名的跳出严皓玄的话,「他现在之所以还没实质性影响到你是因为你们关系还浅。你仗着自己运气好所以没事。如果你真的和他关系进了步了,你的好运气一定会全都没有,到时候你一定比普通人还要倒楣。」要是真的是这样那可怎麽办?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鸿勋关好窗子拉上窗帘坐回床上,见他魂不守舍,「後悔了?」 「才没有。」常晓墨摇头,「但是我有点担心……」 「你还觉得你会带霉我?」 常晓墨低着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带黑的人就是你。」 周鸿勋伸手捏他脸,「比起好运气,我更在乎你。」 说完这句话,他再低头吻住常晓墨。外面狂风暴雨被关在窗外,屋了里只余下一派化不开人柔情蜜意。 唇舌交缠的密不可分,脱掉常晓墨的衣服,他少年刚刚发育的身体显得稍嫌瘦弱单薄,发出青白的光泽。见周鸿勋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蜷起双腿缩因胸口,整个人抱成一团。 周鸿勋也不阻止他,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伸手沿着常晓墨的脚趾头一点一点往上摸。他摸得又轻又慢,如同拿着一支羽毛轻轻抚过,手指所到之处被触及的皮肤轻颤,汗毛速迅速立了起来。 等他的手指摸到常晓墨大腿内侧时,常晓墨已经浑身发颤的如同一片风中落叶,紧紧咬住嘴唇不停摇头,「讨,讨厌……」 周鸿勋伸手拉开他的双腿,露出他颤威威站立的分身忍着笑用手在上面轻轻的弹了一下,「讨厌?你确定!」 常晓墨还想用力合拢双腿,但是周鸿勋不充许他这麽做,反而用力把他的双腿拉得更开,然後低下头在他大腿内侧轻轻吻咬。 还是童子鸡的常晓墨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挑逗,轻声惊呼了一声突然之间射了出来。速度又快又猛沾了一些到周鸿勋的脸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对,对,对不起。」常晓墨脸红的几乎快烧起来,伸手去拭周鸿勋脸上的白浊。 周鸿勋握住他的手,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勾起嘴角,「你真的很快。敏感成这样?」 「不不不……」常晓墨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手足无促的可爱样子,周鸿勋更忍不住要逗弄他,张开双手故意把上面的白浊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是第一次射吧?不能浪费哦!」 「你别整我了……」常晓墨扯着嗓子叫了一句,却因为周鸿勋後面的动作而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的张牙舞爪一瞬间就化为乌有。周鸿勋趁着他说话分神的瞬间手指轻轻探进了他的後穴。 「不能浪费哦!」一边继续调笑他周鸿勋一边卖力的扩充。听他轻轻倒吸冷气的时候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吻他。 「我爱你,我不在乎运气,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听着爱的宣言常晓墨含着眼泪点头,勾住他的脖子配合他的动作抬高自己的身体,「我也是!」 外面狂风暴雨室内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缠绵情意。 第二天早晨周鸿勋搂着常晓墨睡得正香,隐约听到手机响个不停。 「搞什麽?」他他无可奈何下床按下通话。 电话那头郑驰航的声音如同火烧眉毛一样传了过来,「公司发的新股出了问题,现在引发恐慌性抛售,刚开盘没多久就已经跌停了。」 「你说什麽?」周鸿勋急忙套了条裤子,「我马上去公司。」 「现在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都抓狂了你赶紧过来。」 「我十五分钟之後到你先稳住那些老家伙。」 「明白。」 挂上电话周鸿勋深深的呼了口气,低下头在常晓墨耳朵边轻声说,「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不能陪你乖乖睡一会儿。」 常晓墨累得眼皮也抬不起来,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鸿勋勾起嘴角替他盖好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离开家门周鸿勋心急火撩开车去公司。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跳动的黄灯转成红灯他急忙踩下刹车。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活了三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遇上红灯。周鸿勋无聊地敲着方向盘等着灯变绿,突然之间从一辆车从後面硬挤着过来来不及刹不住车一下子碰上他的车子,「碰」的发出巨响。 「怎麽回事?」 周鸿勋来不及下车郑驰航的电话又过来了,口气里有着难得的着急,「拖不住了。董事会的老头们抓狂了。你到哪里了?」 周鸿勋看着被撞得凹进去的车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撞车了。」 「你说什麽?」 「我撞车了。」 「你在开玩笑?你居然会撞车?你的运气不是一向超好?」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出门就连连遇上红灯,现在还撞车了。」 郑驰航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过了半天才慢慢地问出一句,「你,和小墨进展到哪种地步了?」 「什麽哪种地步?」 郑驰航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一群嘈杂的人声,「郑助理不好了。因为昨天的雷公司的电脑全都瘫痪,烧了好几台存着重要资料的电脑主机。现在怎麽办?」 停在路中央的车子引起了後面车子的严重不满。後面的车子发了疯的按着喇叭。还有撞车的车主也嚣张地叫骂着。不远处有警车过来的声音。所有的事简直乱成了一团,周鸿勋摸着额头让自己冷静。 「主机的事交给技术部,董事会你死也要再拖一拖。我现在马上过来。」周鸿勋挂上电话迅速的发动车子,把车子停到了靠路一边。不再理会後面叫嚣的车主置疑的眼光拨腿就跑。 事情似乎不大妙。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八章 常晓墨看着墙上的时钟,日历清清楚楚的写着离他和周鸿勋亲热之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他根本没怎麽看到过周鸿勋几眼。他几乎白天黑夜不回家。公司似乎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但是电话那头分明就时不时传来吵架声甚至是摔东西的声音,害得他也不敢再打电话过去追问到底出了什麽事,怕打扰周鸿勋的工作。 尽管这样他还是隐约感觉到事情非常的不妙。电视里时不时会有报导,周鸿勋似乎出现大麻烦。会不会是自己给他带来的楣运呢?还来不及沉浸在两个人互属的喜悦之中,常晓墨的心情就立刻跌进了一个更深的低谷。 一个人傻呆着,时间过得简直就像停滞。就这个时候常晓墨高考的成绩已经下来了。真是神奇他居然考得还算不错,比他填志愿的那所学校去年录取分数线还高出了几分。这简直是他一生都没有过的幸运。就算他不想再读下去,可是自己放弃和不被录取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最起码自尊心这块是得到了从来没有的满足。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告诉周鸿勋这个好消息。可是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却忍不住犹豫了起来。这种时候去找周鸿勋似乎不太合适。自己的事情比起他现在正在处理的事情实在不算什麽。尽管他们也曾经说过如果他考得不错,是要出去一起庆祝。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时机不对。 叹了一口气放下电话,这种时候无人分享对於常晓墨来说也是一件非常沮丧的事情,寂寞有时候比倒楣还悲惨。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居然响了。常晓墨反射的拿起电话,心脏「砰砰」乱跳。 「小墨,老板实在太忙了。他知道你今天出成绩让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你考得如何。」郑驰航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 尽管不是周鸿勋多少让常晓墨有些失望,可是忙成这样还掂记着他这又多少给了他安慰。 「挺好的,不用担心。」更何况就算不好他也不准备读下去了,这话他并没有说但是却在心里下了决心。 「你挂上电话去信箱看看,寄给你的卡应该已经到了。」 「什麽卡?」郑驰航的话让常晓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给你存的钱上大学,还有生活费……」 郑驰航的话简直有一种让常晓墨坠入冰谷的感觉,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一些轻声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最近公司非常的不好,董事会那些老家伙联手想挤掉老板,也不想想周鸿勋替他们赚了多少钱。居然一出事情就马上要踢他走人。他最近实在没空管你。这段时间他背得不行。你先暂时自己照顾自己等他事情忙得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你们再碰头比较好,你说呢?」 常晓墨握着电话深深地吸气,「郑助理你老实跟我说,他,他这麽倒楣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郑驰航停了几秒钟,「是不是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先关了这一关再说。」 果然是啊!常晓墨默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挂上电话。他想起郑驰航说的那张卡,於是匆忙跑到大门口,从邮箱里果然拿出一只信封,不管三七二十一撕开来一看,真是一张银行卡。密码写在信封背面,熟悉的字迹正是周鸿勋的笔迹。几个数字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天的日期。还有一句很短的话,「最近实在不能照顾你,自己好好保重。勋」 连电话也不能打过来了,却叫人寄来这样一张卡。如果真的有什麽事难道不能直接告诉他?为了不去打扰他,常晓墨一直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做出不懂事地表现,就算再想见他也一直忍耐着,只是在电话机旁边等他电话。开始的时候还能几天见上他一次,後来就渐渐变成了电话,现在连电话也不能打了。却寄来这样一张卡到底是什麽意思? 难道和所有人一样他们都怕了他这个扫把星,都想离开?连自己有血缘的亲人都想甩了自己何况周鸿勋?虽然他口口声声的不在乎,自己也的确相信了他的话。可是那个时候他是运气超好的幸运星,他从来不知道什麽叫做「背」。这样顺风顺水的人,一旦好运不在只会更加不适应。就好像怎麽可能把一盆娇兰扔进沙漠,肯定活不了。 常晓墨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停地往下沉,沉到最後终於重重地跌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 周鸿勋只是在沙发上躺了五分钟,突然之间就被恶梦惊醒。这段时间他实在太累,接连几天食不定时,不要说睡觉连上厕所简直都是以秒做计算时间。 「事情又有麻烦了。」敲门进来的郑驰航见他一头是汗,稍微愣了一下,「你醒得刚好我正要找你。」 周鸿勋坐直身子揉揉额头,「我做恶梦了。」 「第一次吧?」郑驰航勾起嘴角,「连恶梦都没有做过的人,真不知道是应该让人羡慕还是眼红啊!」 周鸿勋从他手上接过档,「这也是一种悲哀。人生如果只有喜乐没有其他情绪,又怎麽能知道喜乐的珍贵?就好像不曾努力就得到的东西,又怎麽可能了解那种捧在手心里舍不得的放掉的感觉?辗转反侧求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极难得的感受。」 「你这麽说倒是洒脱得很。」郑驰航摇了摇头,「换了别人大概不会这麽想。毕竟一直顺风顺水的幸运星为了爱情却要选择放弃这种幸运而做一个普通人,你简直痴情的可比温莎公爵。人家放弃的是什麽,你老人家放弃的又是什麽啊?」 「事情还没结束,你就有时间说废话?」周鸿勋抬起头看着他,「我承认一时之间失去幸运之神的照顾我有点小小的不适应,可是就算这样把自己的失败推给晓墨我做不出来。反正我尽我最大的能力去争,争不到也莫可奈何。你有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最近实在抽不开身照顾他吧?」要是听到他的声音,真的很怕自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奔回家算了,在这里硬挺什麽啊?累得要命还不见得有成效。 「有说过,不过他似乎不太高兴。」 「那也挺正常的。」周鸿勋在心里暗想,换了谁也会不高兴。我可是刚吃完他连牙都没剔就奔到公司来了。也没时间好好照顾他。等忙过这一阵子再去好好解释吧。这孩子心思重,谁让自己老牛吃嫩草的找了个比自己小那麽多的情人呢?得拿出成熟男人的魅力来才行。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还是赶紧结束。真的要让他放宽心,还是乖乖把公司的事摆平,要不然那家伙说不定又会认定自己是扫把星,觉得会被嫌弃,想上一堆没用的。只有用实力来告诉他,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在自己摆平一切的时候乖乖献吻来得实际一些。 ※※※※ 一个星期之後周鸿勋终於回家。许久不见的他面色疲惫人瘦了一圈都不止。看到常晓墨一脸担心他笑眯眯地拎出一只纸袋子,「凉糕,你喜欢吃的。我专门买的!」 和他一同回来的郑驰航脸色却相当难看,勉强挤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你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事以後再说吧。」 常晓墨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可是他不敢去问到底出了什麽事。只好乖乖的去厨房把凉糕装进盆子里,等他端着盆子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周鸿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常晓墨默默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来,很想伸手抚摸一下他的额头却又不敢。周鸿勋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充满了郁闷和不甘。他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而这一切的始作佣者不是旁人正是自己。都是自己这颗扫帚星的存在才让周鸿勋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到底应该怎麽做才能抚平他眉宇间的烦恼,这真叫常晓墨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周鸿勋皱了皱眉头,为了怕吵到他常晓墨急忙拎起电话,「请问找谁?」 「你好,我是XX日报的记者,我们想给前CC集团主席周鸿勋先生做一篇专访,问他为什麽会在这种时候辞职,究竟是有什麽内幕还是被迫的呢?」 「对不起,你打错了。」常晓墨急忙挂上电话。可是不到一分钟电话居然又鬼哭狼嚎地又响了起来。 常晓墨急忙拿起电话,电话已经换了另外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我是OO日报的记者,我们想找……」 「你打错了。」 挂上电话之後,常晓墨拼命坐在地板上喘气。周鸿勋到底还是辞职了。怪不得他神色这麽难看。这都要怪他,都要怪他这个扫帚星。都是他做的好事! 就在这时,追命的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常晓墨迅速拎起电话连对方是谁都没听清楚就赶紧挂掉了。 「把电话话拨了吧,最近家里是不能待了。」睡在沙发上的周鸿勋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过来睁着眼睛轻声说。 常晓墨按照他的意思拨掉电话线。诺大的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有什麽话想跟我说吗?」常晓墨咽了口口水轻声问。 周鸿勋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凉糕好吃吗?」 常晓墨站起身把装着凉糕的盘子端过来,拿了一块放里嘴里轻轻咬嚼然後点点头,「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周鸿勋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浮起宠溺的微笑。 「你想去散散心吗?」常晓墨趴在他旁边慢慢把头靠向他的胸口,「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周鸿勋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对不起我不能出去玩。警方因为一起交通事故要我留在本市不能出去。」 「什麽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和你辞职有关系吗?」常晓墨飞快抬起头,看到周鸿勋唇边一闪而逝的苦笑。 「没什麽大不了的,不干就不干。正好多点时间可以陪你。那天我一大早就跑走了,你没生我的气吧?」 常晓墨摇了摇头,然後坐直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关系吗?你现在的好运气都没有了是吗?」 周鸿勋冲他微笑,「没有好运气有什麽关系?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觉得万事太顺利是一件太无聊的事情。现在不是正好?」 「不是,才不是这样。」常晓墨摇头。说是一回事可是真的事到临头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让一个从小就顺风顺水的人一下子陷入倒楣的深渊,任何人都会受不了那种从云端一下子跌入谷底的转变。不管周鸿勋说得是多麽的轻松,他眼里那些疲惫骗不了人。他现在简直如同一个初生婴儿一样,面对严酷的现实比常人只会更加举步为艰。 「嘿,真的不关你的事。」用力地按住常晓墨的肩膀,周鸿勋试图使气氛轻松一点,「当不成幸运星,也是因为我老是嫌运气太好,老天不过是满足我的愿望而已。不当CC的集团主席,我还有手有脚也有自己的个人财产,并不会饿死或者是露宿街头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受不了,我没你想的那麽脆弱。」 常晓墨不说话忍无可忍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可是我没有那麽坚强。让我眼看着你被我连累,看着你从云端往下跌这种内疚我受不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不认识你就好了。」 「胡说什麽呢?」周鸿勋轻轻拍着他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到挫败,失落是有点。可是比起好运气我更在乎的人是你。」 「我们还是分手吧。也许分开一点你的好运气就会回来了。只要不是时时跟着我这个扫帚星生活在一起你一定也会活得更好的。」常晓墨小声地说。 「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周鸿勋板下脸,「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这麽说只是在安慰你。可是你错了。我是真的觉得这也不过是一次考验而已。你要相信我。就算我没有幸运的运气,但是我也一样可以有让自己不至挨饿的实力。我说过会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你。哪怕真有一天我倒楣到连饭都吃不上,我也一定会让你吃饱肚子。你怀疑我说的话?」 「不是。」常晓墨摇头。可是就算你现在这样说,真的你被我害得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一定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讨厌我,甚至恨我。常晓墨知道自己一定不能面对周鸿勋那样的目光。如果真到了这一天,他一定会恨不得从来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是不是累了,脸色这麽难看。要上楼休息一会儿吗?」 「记者也许还会打电话过来,弄不好还会上门。留你一个人对付我不放心。」 「有什麽好不放心的?连你都能被我带黑何况应付他们?」常晓墨挤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你好好的休息,如果真有人在门口捣乱我一定会让他们倒足大楣回去。」 「说得好。」周鸿勋哈哈大笑摸了摸额头,「我是有点累了,身心疲惫。我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不想上楼一个人待着,你陪陪我。」 常晓墨点点头心里一阵刺痛。伸手替他轻轻揉额头,不一会儿周鸿勋就陷入沉睡。常晓墨上楼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後趴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沾湿了沙发。 ※※※※ 提着简单的行礼常晓墨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看到路边有辆公车停着他想也不想就跳了上去,司机很奇怪地回头看着他,「你上来干什麽?」 「坐车。」 「一辆公共汽车有几个轮子?」司机瞪着他。 怎麽现在乘车还要考脑筋急转弯?常晓墨实在没心情和他玩叹了口气,「司机大叔,我心情不太好,我不想玩脑子急转弯,麻烦你开车。」 「正常的是四个轮子吧,小朋友!你看看这辆车还有几个轮子?车,坏,了!下去!」司机一字一句地说出答案,看他还是一脸傻瓜样,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爆胎了,明白没?」 「对不起,我没注意。」常晓墨拎着行礼慢慢往下走忍不住左苦笑。他就在想他怎麽会这麽好运一出门就遇到公车。原来现在的运气变了,变成了看起来转好了,其实每个好运背後都只会更加深的隐藏倒楣陷阱。 就在常晓墨跳下公车的一瞬间,司机大概是看他样子可怜,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常晓墨转过头,一顶草帽迎面扔进他怀里。司机没什麽好气地说,「外面太阳挺大的,帽子送你了。」 「谢谢。」虽然是不值什麽钱的草帽,但是可以得到一个陌生人的关怀,而且是在常晓墨的心情已经跌进谷底的时候这种感动足以让他流下泪来。 只是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脸,拎着行礼常晓墨再一次在这个城市里迷路。与刚才不同他的头上多了一顶陌生人送的草帽,多了那麽一点点的陌生人给予的关怀。 快到中午的时候常晓墨又热又渴。他随身携带的钱包里并没有太多的钱。周鸿勋给他的卡他是不会去用的。再回去以前的家找常百胜帮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一想到家里好不容易因为他的离开而变得平静,他的再次介入只会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重复老路,制造出新的麻烦。 「你是不想想买水果?」见他站在水果摊前呆立了很长时间,摊主忍不住问他。 「嗯?不是!」他没多少钱可以用来浪费,水果还是算了吧。 「看你热成这样,买只西瓜回去吃,解渴。」摊主热情地推荐,「我的西瓜很甜的。附近出了名的水果王讲的就是我。我的水果新鲜价格公道,从来不会少秤。」 摊主热情的介绍只会让常晓墨更加难堪,要不是因为这边的水果摊凉棚比较凉快,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发愣。外面太阳毒辣辣的但是还是不要影响别人做生意的好。 「对不起,我不买。」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水果王叫住他,「等一下。你是因为太热了来这里躲太阳的吧?」 「嗯。」常晓墨红着脸点点头,「对不起。」 「那等太阳小点再走吧。大中午的这麽晒很容易中暑。」水果王很热情地搬了张凳子递给他,「没事,中午也没什麽人出门不影响我生意。」 「不用了。」常晓墨摇了摇头,不是他不领情而是他实在是扫把星投胎,对他好的人没有一个不遭秧。他站在别人摊子前面已经很不好了还要和摊主套交情,只会害死他。连周鸿勋这样运气的人都被他害得这麽悲惨,何况普通路人甲? 「你不用客气的。」 「我运气不好,坐过你的凳子只会害你。」 「运气有什麽好当一回事的?人还是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像我运气也挺一般,家里有一点积蓄,和人家大富大贵的人比我这种小买空实在算不了什麽。可是这也是我努力赚来的。我不觉得我运气就不好。我已经努力我活得心安理得。」 看老板小王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常晓墨也说不出什麽别的话,「我的情况不一样。」 「看到我的对联了没?」水果王指着贴在摊子上的两行字得意洋洋地说,「我念大学的弟弟给我写的,不求金银满屋;但求无亏我心。做人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运气不运气的想那麽多有什麽用?反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这到也是。」常晓墨低下头苦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带黑别人了,一点也不想。」 「你想太多了。你看我们在一起说了这麽久的话,要是出事不是早就出了?小孩子想那麽多复杂的事情干什麽?」摊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在摊子上挑了只西瓜随手拿起乾净的西瓜刀俐落的将西瓜一切为二,二切四,四切八,满满铺了一盘子递给他,「天热,吃块西瓜解解暑。」 「我,我还是买……」 「别说。」水果王赶紧摇了摇头,「伤感情的话别说,给你就吃。」 对方实在热情常晓墨盛情难却,挑了块小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想去哪里啊?背这麽多行礼怎麽像离家出走?」 虽然不全中但也不算错,「我想找份工作。」 「家里父母都知道吗?」 「我妈早就死了,爸爸也让我独立。」小口咬着西瓜,明明很甜的味道却不知道为什麽让人有一种想哭的涩味萦绕喉头。 「还有其他的亲戚呢?」 常晓墨的脑子里跳出的是周鸿勋,可是…… 「我没其他亲戚。」 「我表弟在郊区搞大棚水果,你要是不怕苦就去那边帮帮忙,虽然不能大富吃饭总不成问题的。」 常晓墨抬起头睁大眼睛,「真的吗?」 水果王点点头,「你要想去,我给他打电话。」 事情会这样顺利吗?常晓墨心里没底。脑子里突然跳出新闻报导的什麽人贩子呀,拐卖呀什麽的全是负面新闻。以他这种倒楣程度会遇上也属於正常,遇不上大概才叫奇怪。 「不,不用了。」 「你是不是怕我是坏人啊?」水果王笑了起来,「我不勉强你。这里有个电话如果你觉得没地方去可以找他,他姓项。」 「谢谢。」 第九章 周鸿勋从沙发上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常晓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客厅里安静的只听得见钟摆的声音。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被单从身上滑了下去,显然是晓墨给他盖上去的。 「晓墨,你在哪里?」提高声音周鸿勋大声叫了一遍。 得不到任何回答。他忍不住站起身一间间屋子寻找。楼上楼下都找遍了可是根本一无所获。回到客厅里就在沙发旁边的大理石茶几上居然有着一封信。 「不要告诉我你离家出走了。」周鸿勋深吸一口气。 信封没有封口,取出信纸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 周大哥,我走了。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开。我知道我这样的决定一定会让你非常的伤心和失望。事实上请你相信我,我此时此刻的伤心和失望一点也不会比你轻一丁点,甚至比你想像的还要更深。 从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卑微的生活着。因为自己不断的给别人带来麻烦,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非常厌恶活下去,很想早就死掉算了。连我的亲生父亲也对我又爱又恨,最终他舍弃了我选择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这样的我如果没有遇到你,相信早就已经放弃了生命,失去了再生存下去的勇气。 但是我遇到了你。在我心目中,我对你的爱和对你的感激是同样的多。你不仅关心我,照顾我,而且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扫帚星的身份。甚至明知道我是这样一个倒楣的人,也愿意把我带在身边毫不顾忌地拥抱我。我们在一起的那晚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你给我的一切超过了世界上所有人的总和。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後悔。但是我现在後悔了,非常非常的後悔。 我多麽希望老天可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拒绝你。你知不知道把你害成这样我有多麽的自责?我几乎想杀死我自己。 我和你的相遇根本是农夫与蛇的现实版本。你对我这样好,我回报给你的却只是害你破产,甚至惹是官司。尽管这并非是我所愿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实在没脸再面对你。周大哥你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也没有办法回报。这样一个到处给别人带来麻烦灾难的人你都这麽喜欢。那麽你一定也可以找到一个和你同样幸运的人带给你真正的幸福。我实在没有勇气看着你失去一切。就算你不责怪我,这种折磨也足以让我崩溃。原谅我做了逃兵。我懦弱卑鄙又自私,我不配和你在一起,请你忘记我。 你一定要幸福。你的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至於我,因为曾经如此幸运的得到了你的眷顾,我会非常非常的珍惜自己,好好的努力活下去。 在严大师那里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我的命格,是蟾蜍爬滑石。 蟾蜍是滑的,滑石也滑。也许我再努力往上也永远没有爬到顶点的一天,但是如果我不爬却要往下掉。可是生命的机会只有一次,哪怕是不公平的生命也一样要努力。尽管我不美好,可是既然这样出色的你都会爱上我,我又有什麽理由不爱我自己?幸运或者不幸运对我而言不再是重要的事。只你要能幸福我就一定会幸福。 所以请你幸福,一定,一定。 常晓墨 画着漂亮流星的信纸从周鸿勋的手里掉了下来,印着简短诗句的卡片连同信纸一起跌到了地板上。 我是天空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是我最美丽的一瞬,时间也许短暂,短暂也是生命,要在天空留下身影,为我来过这个世间作证明。 「这个混账东西!幸福,幸福你个头!没你在身边我幸福得起来吗?」 ※※※※ 从常晓墨离家出走开始周鸿勋几乎天天都在找他。可惜这只小扫帚星如同流星划过,再也不见曾出现。或者应该说,流星划过还能在在地球的某上角落找到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是他却如何人间蒸发,连个碎片都看不到了。 周鸿勋迫於无奈,在电视,报纸上都登了寻人启示。也去过常百胜家附近蹲点,可惜依旧一无所获。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不得不违心的去找严皓玄占一卦。严玄皓这个江湖骗子说话还是一样的刻薄难听气和周鸿勋几乎立刻拍桌子走人。要不是看在郑驰航的面子上才不管他是不是腿不方便,揍他的心都有。 「常晓墨就是扫把星,遇到他的人会倒楣也是不争的事实。你的公司出事前一晚你们在干什麽?一定是亲密无间的在一起过了,是不是?」 「信口开河。」 「你前不久应该也有发生过车祸,虽然不太严重,但是应该被员警请进去协助调查过吧?」 「关你什麽事啊?小墨是不是扫把星对我来说根本没差别。我不要我的好运气行不行?我要喜欢扫把星行不行?」 「不关我事?那你干什麽来求我?我只是说出事实,你生气或者高兴我都是这麽说。你既然觉得没差别,怎麽他会离家出走?可见还是你没让人家感受到安全感,难道不是?」 「我什麽时候来求过你?算我来错了。」要不是急病乱投医周鸿勋哪会被逼到来找严皓玄的地步?现在还被他这样数落真是气得他撞墙的心都有。 眼见周鸿勋气呼呼地准备离开,严皓玄才不紧不慢地叫住他,「既然你来求我,看在你幸运星低头的分上,我就勉为其难替你看看,卦像显示你们不用多久就可以碰头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唬谁呢?」 「我也知道你不相信,不相信你还来找我?」严皓玄狠狠瞪了他一眼,「世界上的事很多都是一个圆,起点和终点都会在一起。你运气虽然极好可惜智商太差,跟你说半天也说不通。总之我说你们快见面就是快见面了。不过到时候到底是他让你倒楣;还是你罩着他走运我可说不准了。你真的明知道他是扫帚星,明知道他会带黑你也不在意?」 「当然。」周鸿眉毛也不抬一下,「以前觉得万事顺利是一件无聊的事,倒楣之後才知道运气也不是人人都求之可得的。虽然这次我尽了全力也没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过放手去干自己的事也示尝不是一件好事。元气要恢复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你说的也没错,因为车祸的事我现在还在官司缠身。可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惹的麻烦,怎麽能怪罪到晓墨身上? 就算真的是他带黑了我,比起公司,比起吃官司,我还是更在乎他。就是这样简单。」说到这里周鸿勋看了一眼站在严皓玄旁边的郑驰一眼,「郑助理人长得帅,公司里那麽多女人迷他迷得要死,他还不是喜欢一个坐轮椅脾气古怪的江湖骗子?感情的事哪有公平理智可讲?」 「你才是脾气古怪的江湖骗子。」严皓玄怒火中烧拍了拍轮椅,「推我进房间。我不要看到这个人了。早就叫你辞职你偏不肯,快点走啦!」 郑驰航冲周鸿勋抱歉地笑了笑,「叫你别惹他的,再这样我真的得辞职了。」说完推着严皓玄进房间低声在他耳朵边哄他,「你不是想买个小岛?不赚钱怎麽行?等存够了钱不用你说,马上就甩了他走人,管他幸运星还是扫帚星,现在再忍忍……」 周鸿勋眼见着他们消失在房门口,亲亲我我的样子更加惹得他心中不爽。那个死小孩常晓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都不出现害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既无方向又倍受煎熬。 坐了一会儿郑驰航从房间里出来对他说,「刚才小皓说,你们见面的地方会有很严重的灾难发生。」 「他的话可信吗?」 郑驰航没正面回答,「反正有人肯花大把的钱来扔给他买消息,包括ZY那些人。」 「都是些唯物主义者也信这些?」周鸿勋轻声嘟囔了一句。 「最近你真的当心点,我可不想失业。辛苦挽救回来的公司也有我的股份,你死了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真是天生一对说话都这麽刻薄。」尽管明白郑驰航是出於关心,可是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忍不住的别扭啊!「我才不会那麽容易出事!」 郑驰航勾起嘴角,「那我就放心了,我还要存钱买个大礼呢。」 「我知道,想买小岛嘛。那得努力工作才行!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发现,你这什麽搜索能力?太差了!」周鸿勋在心里恨恨怨念着,常晓墨,你这个死小孩快给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在郑驰航他们小岛旁边买个大岛眼馋死这两只混账王八蛋。 就在周鸿勋心心念念找常晓墨的时候,CC集团居然意外的发生了变化。新当选的集团主席前股董之一居然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而被商业犯罪调查科给请去喝茶。一时之间,CC集团各方董事全体譁然。股指一路下跌比起前不久只是旗下一支分公司的股票下跌,这次情况来得更加严重,有一半人几乎连棺材本都没保住。反而是前不久及时抽身的周鸿勋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最令周鸿勋哭笑不得的是,这帮董事无计可施的时候居然又回头来求救周鸿勋,希望他能回去重掌大旗。 对於这些人的嘴脸周鸿勋真是看得冷笑不止。当初他几乎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可以留下的时候他们嫌他碍手碍脚,踢他出局简直比踢颗皮球还要容易。现在出了事要找人顶缸力挽狂澜又想到他了。可惜他对这个主席的位置已经不再有兴趣。从CC脱离出来,虽然让他尝到了人生第一次挫败,可是也让他独立出来放手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他带着那个赔钱项目自己出来单干刚有点起色,那些老家伙又要来插一脚。他要再傻乎乎的跑回去那才真是发疯了。更何况说到底他当初之所以心心念念想留在CC也是因为不想让常晓墨心理有负担。结果他努力了这麽久没有成功,反而让常晓墨心里压力更大,傻乎乎的跑得人影都不见了。他哪还有回去的理由?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自己在他面前还不如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真的被常晓墨克到什麽也不剩下了,估计到时候常晓墨反而会留在他身边。只是到时候两个人吃什麽?有时候周鸿勋真的怀疑常晓墨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麽,估计不是稻草就是石头,真是再没别的啦。 ※※※※ 太阳毒辣辣的照在头顶上,光是站着就足以让人热出一层一层的汗,常晓墨抬头看着天空,晃眼的太阳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他闭了闭眼睛金色晃点在他眼皮上不停跳动,他慢慢坐在瓜地里。 「你没事吧?」黑皮肤的年轻人伸手拍了拍他,「太晒就去棚里休息一会儿。」 「没事。」常晓墨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云朵开始聚集的天空,又看着一大片成熟待摘的西瓜,「得快点干完才行我怕会下雨。」 「下雨别的不怕,就怕前面防洪堤不牢。三年前这里发过一次大水,下了两个小时的水就把地势低的医院给淹了。HS这里沙质土壤是非常的好适合种植西瓜,可惜就怕来突然发洪水。」 「那我得赶紧干。」 「你也别太拼命了。这次收成好销路也好。我早就有准备有多叫人过来帮忙。更何况有你这麽勤劳的帮手一个人简直顶两个人用。」说话间年轻人嘿嘿笑起来,黑皮肤越发衬得一口牙雪白,「现在像你这样能吃苦的人已经不多了。」 常晓墨低下头咬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最後还是投奔了水果王的亲戚,做了个瓜农。能在这里找到憩身之地,除了回报勤劳的工作,他不知道还有什麽可不满的。更何况为了不让自己去想周鸿勋现在怎麽样,他也需要辛苦的工作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使自己不至於产生一些过於悲伤绝望的想法,不被浓烈的思念淹没。 马克思说劳动产生了人类本身。这话真是太对了。当你成天要为生计忙碌的时候,那些悲春伤秋的想法自然没时间考虑。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常晓墨会因为严重的思念某个人而心痛的半死,可是白天超强度的工作让他疲倦的身体不会有太长时间的清醒,很快就会进入熟睡。 也许只是时间早晚,常晓墨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撤底忘记周鸿勋这个人,连同他曾经出现过的痕迹一同消失掉,最後只剩下淡淡的曾经拥有过的喜悦。 就在他低下头摘瓜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有人中暑了。」 大家都赶紧赶了过去是新请来的临时工人出了问题。 「晓墨你送他去医院,外面等着送西瓜的车都在等着我实在走不开。」老板俨然已经当他是自己人所以这种事情也拜托他。 常晓墨自然也不会推脱,衣服都没换赶紧跟着车一起去了附近医院。 只是中暑情况并不严重。为了防止脱水医院开了一瓶点滴让伤者挂了再走。常晓墨拿着点滴和那中年男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抬头看见医院的电视里正在放周鸿勋的访谈。许久不见的这个男人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到还好。 常晓墨找了张凳子坐下盯着墙上的电视。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悲惨又或者是惊喜。只觉得酸溜溜又隐隐约约透过一丝疼痛。 当时他走得这麽乾脆周鸿勋也不来找找他。现在电视里看来完全没事人一样的。真是寡情薄幸的家伙。这想法一冒出来常晓墨又忍不住吓了一跳。自己这颠三倒四都是在胡思乱想什麽啊?他又没指望周鸿勋找他回去。只不过看他真的把自己忘记得一乾二净,心里有点失落罢了。毕竟是初恋,难道失落也不让他失落啊? 「晓墨,谢谢你,我好多了。」挂点滴的中年男子缓过劲来,冲晓墨感激微笑,「老板人真好,只是中暑还让我专门来医院。」 「你没事就好,身体最重要。」常晓墨回过头看了看挂上的点滴已经差不多了,按铃叫护士过来拨针。 两人一起走到大门口正准备回去,突然天空响过一阵惊雷,刚才就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雨势更大,硬将两人拦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雨太大了现在没法走。我去给老板挂个电话,你先休息一下。」安排好一切常晓墨赶紧奔去医院走道上挂电话。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走道里已经开始积水,迎面走过来的护士小姐一个个神情紧张。 常晓墨随手拉住一位元护士,「护士,发生什麽事了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HS这边你知道的吧,是个半岛,我们这家医院地理位置又是全岛最低的。刚才上头来电话说前面防洪堤出了点问题,现在下大雨要医院注意做好防洪工作。最好将伤者转移到高处去,防止万一。」 这麽严重?常晓墨吓了一跳。想到老板的那几百亩田西瓜,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收割。万一全被水淹了这可怎麽好?於是匆忙跑到电话机那头挂通电话。 「老板,我现在还在医院,吊过点滴人已经没事了。不过,刚才我听医院的护士说,好像防洪提出了点问题,我看医院这里都积水了你的西瓜怎麽办?」 电话那头的老板急吼吼地说,「你别担心我了,最後一批西瓜已经运出去了。你赶紧回来医院是全岛最低的地方,待在那里不安全。现在又下雨别等了。」 「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常晓墨往回走。只是说话这麽短的时间,走道里的水已经从脚踝一下子涨到了膝盖。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极其不祥的感觉。 等他匆忙赶到大门口,所有等在门口的人已经被洪水赶上了楼梯。原本中暑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冲他招手,「快上来晓墨,医院被淹了。」 晓墨手脚并用爬上梯梯,看着水越涨越快心越来越往下沉。因为是地方小医院,他们所待的主楼就也三层楼高。而且照这样水涨得这样快的速度来看,要淹了这幢房子估计也是早晚的事。他可是旱鸭子一只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都怪我不好。」 「都怪我不好。」 就在常晓墨自责的时候,身边的中年人也一起出声。 「关你什麽事?」中年人伤心的摇头,「我要不是中暑,哪会到医院来挂水?不来这里哪会出这种事?」 其实是我倒楣才会走到哪里楣到哪里。常晓墨看着越涨越快的水长长叹气,「其实是我倒楣才是真的。我天生就是扫把星,走到哪里就带黑哪里。本来在老板这里待了几天都没有出什麽事,我还以为我的霉运稍微的过去了一点,没想到到最後还是这样。反而连累更多的人。就连我最喜欢的人,也差点被我带黑了……」 「晓墨你在说什麽啊?你人又老实又肯吃苦,对人也和气。怎麽会是扫帚星?要怪还是怪我,我昨天晚上偷偷出去吃了点路边摊,大概是食物不太乾净,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就拉肚子。身体太虚了才会中暑昏倒。我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儿子才上初中,我不能死在这里啊。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干什麽要嘴馋啊!自己死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无辜的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倒楣才会惹来大洪水的,我是扫帚星,怪我,怪我啊。」 「怪我!」 「不,怪我!」 两个人在楼梯上争得不可开交,坐在後面的人实在在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够了没?水涨得这麽快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你们两个还要在这里哭丧,要吵慢慢吵。我们可都要往楼上转移了。这里年年发大水,你们几几歪歪争个屁?以为自己上帝啊,想让发洪水就发洪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 常晓墨被这样一顿数落脸红地几乎快烧起来。仔细一想也是这种时候还是先保命要紧。尽管自己是人人讨厌的扫帚星,可是他还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他还想再见周鸿勋一面,活生生的见一面。不是隔着冰冷的电视机萤幕。 於是赶紧拉了拉一脸沮丧的同伴,「往楼上跑吧,等在这里总不是办法。」 跑到楼上之後,水势涨的速度丝毫不见慢缓。看这架势防洪堤估计是冲毁了。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水涨得又快。最後一群人全都被迫迁上了屋顶。 一群人就靠着几块薄薄的塑胶布挡雨,不一会儿浑身就淋透了。湿衣服粘在常晓墨身上冷得他几乎发抖。没有人知道会有多久才会有人过来救援。如果水淹屋顶上面,他们会被冲到哪里去?大概连屍首都不会找到。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会在这个世界消失。然後周鸿勋是不是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忘记自己,忘记曾经有一个扫帚星影响过他的生活? 就是不知道死了之後霉运是不是也会跟着消失。万一有小鱼小虾吃了他的肉,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变成扫把星然後继续害人?如果是这样就不妙了。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後会不会变成鬼魂。如果可以的话那自己就可以变成一个鬼魂,然後再回到周鸿勋的身边去,也不是要吓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就好。可是万一真的死了变成了倒楣鬼怎麽办?到时候不是还是不能见他?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透过阵阵雷声传来不一样的轰鸣声。所有在屋顶上的人显然都听到了。大家纷纷兴奋起来。 「好像是直升机,是直升机的声音。」 「没错,是有人来救我们来了。」 有人索性站起身掀掉挡雨的塑胶,用力挥动双手,「快点来救我们,我们在这里。」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飞了过来。盘旋在医院屋顶有人从里面喊话,「你们不要慌,我们只是前期派出的侦察机,马上我们就要回去汇报一下你们的位置还有人数。救援的快艇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回去之後会派更多的人来救你们,你们不要慌。防洪堤我们也在抓紧抢修,现在涨潮的速度绝对够撑到你们安全脱险。请不要自乱阵脚,或者随便找木架之类的东西自救离开,一定要等我们的救援部队,谢谢大家的配合。」 「来了先救两个人走啊!你们看看这水还在往上涨啊!你们说能够撑到安全脱险就够撑了?万一撑不到怎麽办?会死人的!」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大声抗议,可惜他的声音被大雨和飞机码达所掩盖住没有扩音器的帮助,他的叫喊根本无法让直升机上的人听见。 「你们不要走啊,我儿子淋了雨现在浑身发颤,你们先把他救走再说啊。等到你们派救援部队过来万一我儿子撑不住了怎麽办?」人群中有位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用力的挥手。常晓墨看了一眼那孩子原本身上就贴着退烧贴,此时浑身淋得湿透浑身发颤。似乎病情更加严重了。 於是也赶紧站起来用力挥手冲天空大声呼喊,「这里有孩子生病了,你们先把孩子救上去。」 「有孩子,有孩子!」人群之中也有人大声疾喝。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似乎感觉到了什麽,并没有立刻飞走。 不一会儿里面又有人喊话问道:「是不是有孩子需要立刻抢救?」 「是有病人,你们快先把孩子带走。」 过了一会儿,从直升机上垂下一根软梯,有人一边喊话一边往下爬,「我下来带先离开,大家配合一下。」 飞机上下来的男人走到生病的小男孩面前,对他的父亲抱歉地说,「我现在没办法带你一起去,飞机上没有多余的位置。我先带你的孩子去附近的EY医院抢救,可以吗?」 小男孩的父亲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你们一定要救我儿子。」 「你放心好了。等一下救援队来了,你们都会被送到EY医院,到时候你和你儿子就可以见面了,请一定相信我。」 男人点头,可是小男孩却死也不肯松手,抱着他爸爸的脖子轻声哭泣,「我不要和爸爸分开,我不要走。」 无论那男人怎麽说他都不肯松手,弄得大家一筹莫展。 常晓墨站起来走到小男孩的面前劝他说,「小弟弟你生病了,先跟这位叔叔去医院。你爸爸马上就会赶过来。你现在要是不去医院你的病会越来越严重的,到时候你爸爸会很担心你的。」 「我不要去。」 「你不要害怕,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他只是没办法现在跟你一起走。等你在那里治病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到时候哥哥保证你爸爸一定会马上就去看你,到时候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万一你骗人呢?」小男孩睁大眼睛有气无力地问。 「哥哥不骗人。我向你保证你爸爸一定很快就赶到你的医院和你团聚。」 「爸爸,是这样吗?」小男孩转头看着爸爸。那男人红着眼睛猛点头,「乖乖跟叔叔去,爸爸马上就会过来的。」 「你不要骗我,大哥哥。」小男孩慢慢松开手乖乖地扑在救他的男人肩膀上。 不一会儿他们爬上了机舱,直升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消失在众人眼前。 「谢谢你啊。」男人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小波被救走,我就什麽都不担心了。」 「你也要好好活着,小波还等着你回去呢。」 「雨下个不停,水涨得这麽快。到底什麽时候会有人来还真说不准。」男人叹了口气悲观地说。 「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不是说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吗?自己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一定可以等到救援的。看着雨下不停的天空常晓墨在心里默问,你会让我这样祸害这麽轻易的死掉吗? 最终章 周鸿勋坐在家里的沙发发呆,突然之间一阵大雷惊醒了他大雨迅速倾倒下来,天空一时之间暗如傍晚。他起身关上窗户脑子里突然跳过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个情景。当他准备拥抱常晓墨的时候,就这样突然惊雷一声下起雨来。 周鸿勋把头伸出窗外,对着无际的天空嘶喊了一声,「我喜欢谁要你管,有本事打个雷辟死我,辟不死我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话音刚落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而至。周鸿勋哈哈大笑索性推开门走了出去像神经病一样站在雨中大声叫骂,「我从来没想要当什麽幸运星,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会高兴吗?你干什麽要欺负无辜的晓墨,让他背负扫帚星的罪名? 我偏不要听你的摆布,我就是喜欢他,他倒楣透了我也喜欢他。你这混账东西有什麽本事,你想让我们分开只有那个单细胞的白痴才会害怕你我可不怕。我就不和他分开。他走了我找他,我就不信我一辈子找不到他。看你能耍我多久?」 发了半天疯,终於雷声一点点小了下去,雨也渐渐停了。周鸿勋积了半天的郁闷这才稍微得到缓解於是甩了甩头发走进客厅,身上湿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随手拿了条毛巾,刚打开卫生间的花洒,就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郑驰航的声音急切地说,「快看电视,有晓墨消息了。」 周鸿勋心惊肉跳的打开电视,就看到HS岛医院被洪水团团困住,来不及撤走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被迫迁上了屋顶,就算人影一个个都只有蚂蚁那麽点,可是周鸿勋还是一眼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缩成一团的常晓墨。 「该死的,他怎麽跑那里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小皓没说错你们果然要在一个大灾难的地方碰头啊。你准备怎麽办?任他等着救援?」 「还能怎麽办?」周鸿勋咬牙切齿说,「赶紧准备直升机和快艇。」 「没有问题。」 「五分钟後我来接你。」 真不知道怎麽说他才好。可惜镜头已经一晃而过,改播其他新闻。周鸿勋只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常晓墨他还真是有办法总是让自己的心脏停跳。真不知道应该把他抓回来好好打他屁股还是狠狠地亲他一口把他做瘫在床上让他再逃不掉。 匆忙回房间换上乾衣服,刚走下楼就听到门铃在响,周鸿勋一边开门一边在心里恨恨想着,「你等着,我一定会抓到你这臭小子的。」 ※※※※ 直升机离开之後不久,雨越下越大屋顶上的人可是等了半天却还是丝毫不见有人影过来。原本就心惊胆颤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哭了起来。然後哭声就开始传染蔓延,屋顶上顿时哀嚎一片。 常晓墨非常理解大家此时的心情。只剩下屋顶这一块立足之地,四周全是茫茫洪水。简直如同被人遗弃在孤立无缘的小岛上,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许只要水再大一点,这片立足之地就会被淹掉。看这水势也清楚的知道,前面的防洪堤这一次是完全被冲垮了,也许只要再下一场暴雨这里就会淹得一点不剩。如果救援队来得晚点,到底还会发生什麽事就可想而知了。 而此时天空又一次聚集乌云,说要到的救援却迟迟不见出现。大家的失望和担心会造成多麽大的压力,大概也只有借助哭泣得以发泄。 「晓墨,你没事吧?」同伴的中暑已经完全好了,此时就数他哭得最起劲。见常晓墨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急忙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常晓墨摇了摇头,然後低下头把头更深的缩了缩,含糊说了一句,「我想见一个人。」 「在这里你还能见谁啊?」 「我就是想见他。」 「我也想见我的老婆孩子啊。」 「我想见我的未婚妻,我不过是小感冒,她因为担心我的身体才叫我来医院打一针。现在好了,病没治好命却要丢了。」 「妈啊,儿不孝顺。还没给你过过七十大寿就要死在这里了。」 悲观的情绪一再扩散。常晓墨低下头抱紧自己的膝盖。 突然远处传来扩音器的呼叫声,「屋顶上的群众不要惊慌,救援队已经来了。请你们不要慌乱,保持冷静。等一下我们会安排你们一个一个上船,千万不在哄抢,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眼看着船越走越近,屋顶上的人激动得不得了。也不管身边的人认识不认识差一点就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好几辆救援船停在离屋顶不远的地方,救援队很快搭上临时踏板,让大家排着队依次上船。常晓墨和同来的男人排在当中,刚才生病被先救走的小男孩的父亲就站在他前面後面。人高马大的男人此时也顾不得什麽形象哭得双眼通红。常晓墨知道他是激动自己绝处缝生又可以再见儿子一面,心里也忍不住替他高兴。 他们这队人轮流上船,轮到常晓墨的时候上面只空下两个空位置。排在常晓墨身後的男子一看这情形忍不住又着急起来,和没挨上的人一起抱怨道:「怎麽不多安排些船来?这一次走不了还得分几批。水要把屋顶都淹了人还不得冲海里去了?」 「就是,怎麽能这样。」 救援小队的人急忙出来解释说,「因为不仅这一个地方需要救援,离这里不远的小学那边也被淹了。一时之间实在调不出这麽多船只好先走一批。不过大家请放心,我们一定会非常迅速赶回来,绝对不会让你们的生命受到危胁。」 「你们坐上船当然这麽说,可是我们待在屋顶上的人每一分钟都是度日如年。我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们说得这麽轻松让我怎麽办?」说完男人放声大哭。 常晓墨看着身後的男人一时之间心绪不宁。在小男孩离开的时候自己可是向他保证过,一定会把他的父亲带到他身边去,现在…… 「晓墨,你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到船上来。人上满了就好走了!」已经上船的同伴急切地向常晓墨招手,「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让船来救他们。」 看着船上最後一个空位置,常晓墨咬了咬牙把放声哭泣的男人推到前面,「你先上去吧。我等船回来再走。」 「你说什麽啊?晓墨你别傻了!水涨得这麽快鬼知道回来的时候屋顶还能不能保得住。」坐在船上同伴急切地阻止他。可惜他不为所动。 「没事,你先上去吧。」冲一脸呆滞表情的男人点了点头,「小波还在医院等着你呢。好好照顾他。」 「真,真的吗?」这一变故让男子大吃一惊,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真的,快点去吧。」 「谢谢你。」男子用力握住常晓墨的手,然後转过身踏上踏板。 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常晓墨轻轻地冲他摇手,在心里默默祝福着。 「晓墨,你疯了。」船上的同伴还是一脸不敢相信。 「不要紧,船一定还会回来的。」常晓墨冲他微笑其实心里根本也不知道到底最後会发生什麽事。 就在男人走到一半时,还被留在屋顶上的一小群人的中一个男子,突然从後面冲了出来硬挤到踏板上想超过男人先一步上船。 他嘴里叫嚣着,「我也有儿子,我也要见我儿子,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 因为他突然冲出来,走在前面的男人被他撞得身形一晃差点摔倒。两个人谁也不让就这样在方寸之间的踏板上扭打起来。小船经不起这样的动静跟着巨烈摇晃。 「不要打了,船会翻的。」 大家尖叫着,可是没人理会。甚至有人因为这样的暴动,也跟着一起试图先行一步跳上救生船。 谁也没有发现更大的危险正朝他们袭过来。常晓墨突然一抬头,看到上游一根巨大浮木正在浪里翻滚着向他们这边撞过来。 「赶紧停,木头撞过来了。」他的尖叫使得大家都暂时停了手,可是此时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巨木撞到了小船,原本起固定作用的缆绳顿时断裂,临时踏板被巨浪揭翻,上面抱成一团的两个男人齐齐落水。还有几个船上的人也被晃着扔进水里。其中一个挣扎着攀上小船,被船上救援的男人拉进船里,另外的人沉浮着眼看就要被浪卷走,救援人员急忙跳下水去轮流抢救。 「救命啊!」巨浪中有个男人用力的抓住断了的半截缆绳,时不时冒头呼救。 是小波的父亲!眼看着救援人员根本顾不到他,常晓墨心里急得不得了。要不是因为自己突然让这上男人先上船也不会惹来这麽多麻烦。难道自己真的是扫帚星,就算是好心好意也只会给别人带来倒楣。 「救命啊!」男人的呼叫越来越凄厉,也越来越虚弱。 常晓墨脑子里顿时想起自己在小波临行前的承诺。不能让这个男人死!一定不能让这个男人死!他承诺过那个孩子让他的父亲一定会平安地去看他。 於是在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想也不想跳了下去,在激流中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一股什麽力量居然让他就这样把这个男人硬生生带到了小船边上。眼看着坐在船里的人拉住男人的手把他带进船舱常晓墨终於稍微松了一口气。 「晓墨快上船。」混乱之中有人拉住他的手臂想将他拉上去。常晓墨挣扎着用尽力气往船上爬,突然又有人叫了一声,上游又有东西被冲下来重重的撞在船上。常晓墨只觉得握住他的那只手一晃终於松了开来。 耳朵边呼唤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用尽力气的常晓墨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被巨浪卷住往无知的深渊里沉没。身体虽然痛得无法呼吸,脑子却越发的清楚这一次自己不是扫帚星,他救了那个男人的命。要是这种时候周鸿勋在就好了。还是想见他,想见得不得了啊! ※※※※ 天花板是雪白的,日光灯的灯光白的刺眼。常晓墨眨了眨眼睛,头顶上有个声音不冷不热传了过来,「你还知道醒?我以为你想睡一辈子呢。」 头简直就像有千斤重,常晓墨艰难地转过视线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怎麽瘦成这样?下巴上胡子也没刮乾净,和他一向注重仪表的样子真的完全判若两人。 「我,没死?」 「死了。现在这里是天堂。我是天堂的守门人彼得,你有什麽想说的?或者我应该大声说上一句,欢迎你到天堂来?」周鸿勋简直有种气疯掉的感觉,说话时句句带着压抑的怒气。要不是他先奄奄一息地躺着他揍也要把他揍趴下。 「你生气了?」常晓墨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握住他,周鸿勋冷哼一声并未拒绝。 「难道我应该高兴?看你这样奄奄一息地躺着,我难道应该三呼万岁?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的豆腐渣啊?」 「其他人安全吗?」 「除了你之外都已经出院了。」周鸿勋扶他坐起来,指了指四周各方送来的鲜花水果,又好笑又好气地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扫帚星了,是大家的救星。几乎这个城市的每一份报纸都在报导你奋不顾身英勇救人的事蹟。」 「可是我……」 「你多厉害啊!如有神助。这次救人不仅让你声名远播,更让你学会游泳了。除了让我心脏停跳之外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大大的一件好事吧?」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再有人受我牵累。我没想让你担心。」 「反正你当我的心是铁做的,不会疼也不会流血。」 「当然不是。」 周鸿勋居然流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常晓墨几乎内疚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你现在已经醒了,是不是马上又要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是不想连累我?你有勇气跳下水救人就没有有勇气陪在我身边,嗯?」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可以责怪大家的英雄吗?还没说你什麽呢,你已经跑得人影不见了,要是臭骂你一次,你还不得跑到月球上去?」周鸿勋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常晓墨叫住准备离开的周鸿勋,「我被困在那里的时候,心里特别特别的後悔,也特别特别的想见你。我一点也不想成为英雄,成为救星。我是什麽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跳到河里去是因为我想证明我除了给别人带来麻烦之外,我也可以给别人带来好运,哪怕只有一点点。我是真的希望能和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要相信我。」 「如果不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 「嗯?」 周鸿勋转过头自上而下睨视着他,「如果不能幸福的在一起你怎麽办?又要离开我吗?留下一封求我原谅的信轻轻松松走得乾净?你这样的爱情我不要。我可以不在乎你是不是扫帚星,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会给我带来麻烦。可是我不能容忍在我为了你不顾一切奋斗的时候,你连最基本的支持都不给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白痴。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必要。」 「不,不是……」 「没有什麽好说的啦。」周鸿勋轻轻叹了口气,「反正你已经醒了。现在也不缺会来照顾你的人。我以後就不再来了。」 「不要!」常晓墨拼命摇头,「以前我的确是当了逃兵,可是我以後不会再逃了。我只是太害怕。害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讨厌,因为不想看到你那样冰冷的目光而想着先离开。可是我真的想得大错特错了。我待在医院的屋顶上的时候我以为我也许会死掉,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件事,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 如果因为害怕明天可能会被嫌弃,在今天就放弃努力实在是太笨了。就算我是扫帚星,如果我连命也不要我一样可以救别人。我一定地努力拼尽性命的去爱你,就算不能给你带来幸福,我也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要是再有伤害我也会拼了命的保护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我!」 「先离开的人是你吧?」周鸿勋折回来在他床边停下,「留下一封莫名其妙信就走得连影子也看不见的人好像正是你自己吧!」 「不要,不要分手……」常晓墨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握住周鸿勋的衣服一角小声地哀求他,「我以後不会再这样了。」 周鸿勋不顾他哀求冷冷站着,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觉得我会再给你几次机会?」 「一次,一次就好。」 「你自己说的,要是你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跟我玩离家出走,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不会了,绝对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要是我因为你而不得不去睡大街你也不准离开我。你得负责替我去公园占位置才行。」 真的会倒楣到这种地步吗?我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常晓墨咬着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种事才不会发生呢!」 周鸿勋勾起嘴角,「那你还不赶紧给我一个吻安慰安慰我?」 常晓墨凑上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周鸿勋没来不及刮掉的胡渣子有些些刺痛他的下巴,却也因为这样的感觉而让他无比的安心。 「看你以後再乱跑。」周鸿勋慢慢伸手到他的屁股那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真该罚你啊!」然後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窗外原本已经越来越密集的乌云在这一刻终於一点一点散去,云层後的阳光缓缓露头,如同给每朵云彩镶上金边,美丽异常。 END 番外 扫把星?帮夫运? 人来人来往的市中心行人神色匆匆,基本上很少有人会留意墙上的露天电视墙。偶尔有些人在过马路等绿灯的时候无聊地瞄上一眼基本上和摆设没什麽两样的电视墙。可是这一望之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的目光。 电视里放的应该是类似「城市追击」之类的现场报导节目。说的是当天在这个城市某处发生的奇闻异事。现场记者拿着话筒追着采访的是一位身材瘦弱的少年一边跑一边追问,那少年一手遮着脸一边死命往身边高大男人怀里钻嘴里还念个不停,「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形象十分狼狈。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怒气冲气用手去挡镜头,「拍什麽拍?你知道我是谁吗?」态度十分嚣张。 因为画面实在有趣,本来没多少关注的电视墙渐渐也吸引了越来越多路人的目光。都不知道这记者在问什麽。是吸毒还是偷情还盗窃?心里纷纷猜测个不停。 因为对方实在不合作记者只好改拍自己的镜头,拿着话筒绘声绘色地报导,「各位观众,又到了城市追追追现场直播时间了。今天我们关注的事件就是刚才在这所商场里发生的,超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刚才就在这所商场里,有一位客人连续中了三个超级大奖。从数码相机到等离子电视,终於大奖是一辆宝马红色跑车。大家再听我说一次,是宝马最新款红色小跑车哦!」 因为这位主持人说话实在是表情夸张声音又大,再加上他说的内容实在吸引人,刚才还行色匆匆的行人渐渐都被他吸引抬头看着电视墙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於是马路两边原本准备过马路的行人都停了下来盯着电视墙听他继续说下去。甚至人群中开始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小声的议论。 「真的假的?居然连中三个超级大奖?」 「还中了最新款红色跑车?」 「不会是电视台为了吸引收视率搞出来骗人的把戏吧?」 那位现场记者似乎也猜到了大家可能会有怀疑接下去说道:「我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可能会对这件事的真实性产生怀疑,那麽现在就让我们去采访一下商场的负责人让他来告诉我们整件事情的经过。」 大家跟着镜头一同来到商场负责人的跟前。很明显这位商场负责人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清醒过来嘴里还在不停的自语自语地念着:「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麽幸运的人存在,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幸运星啊。」 「请问这位元负责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记者热情地凑上话筒。 看到眼前的话筒和高举的摄像机,这位负责人如梦初醒激动地一把抓过话筒大声叫了起来,「为了庆祝我们商场迎新年的活动,我们特意搞了一个感谢消费者回赠超级巨奖的活动。可是就在刚才在我们商场开业的第一天,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他们只买了两双球鞋居然就一下子抽中了我们最大的三个大奖,而且是一张票连中三个奖。这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啊?」 「你是就在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超级幸运儿吗?」记者也激动起来,一把抢回话筒问道。 「没错没错。就是刚才的男人。」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超级幸运儿的存在,那麽就让我们继续采访那位想逃跑的幸运儿吧。请大家继续关注我们的节目,现在是插播广告时间,别走开,我们马上回来!」 电视墙上的节目一时之间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广告,刚才看到兴头上的行人又恢复了刚才的行色匆匆。只是相互之间忍不住开始议论刚才的话题。 「骗人的,一定是商场想要搞宣传特意搞的噱头。」 「就是,什麽一张票连中三个大奖?连幸运星这种话都编出来了,简直太污辱我的智商了。」 「我也不相信。」 虽然大家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怀疑,但是也有人忍不住开始偷偷记录下那间商场的名称以及如何要到达那里的车次等等一系列情况。 ※※※※ 周鸿勋看着常晓墨两人大眼瞪小眼全是一脸诡异的神情。 「怎麽回事?怎麽现在又开始这麽走运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在走低,好不容易平稳了一段时间,怎麽又开始这麽走运了?」 「我,我也不知道呀?」常晓墨也是一脸不解小声自言自语,「不是说我这的是扫帚星会带黑身边每一个人?前段时间稍微的倒楣了一下,怎麽现在你的运气好像越来越好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一下子又中了这麽多奖,真不知道这算是好运还是恶运。」周鸿勋叹了口气抬头看见常晓墨一脸苦恼伸手搂住他,「好了好了别想了。运气好也好不好也好,反正就是这麽回事。我们两个人都有手有脚不靠运气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说得是。」 两个人笑嘻嘻地轻吻了一记,周鸿勋站起来,「准备出去吃晚饭吧。」 「好啊。」 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谁呀,挑这种时候?」 「周鸿勋,最近好不好呀?」电话那头严皓玄的声音慢悠悠传了过来。 「挺好的。」周鸿勋看了常晓墨一眼冲他眨眨眼睛,「晓墨也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可惜你的口气不太好。」 「那又怎麽样?」周鸿勋忍不住想,刚才被记者追着拍要不是跑得快还不知道会遇上什麽更丢脸的事不生气才奇怪。又因为是现场直播就算想找电视台麻烦也不能阻止片子播出去。这些虽然不能怪严皓玄,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所谓大师的乌鸦嘴真是不迁怒都难。还指望他和颜悦色根本不可能。 「我可是看到刚才的电视了哦。」 周鸿勋简直有种想砸电话的冲动。严皓玄果然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专门挑别人最不爱听的说。 「那又怎麽样?」 「本来还想告诉你们你们最近的运势应该有所变化,不过看你们这麽不在乎的样子,那我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吧?」 靠!居然用这招来想威胁?周鸿勋几乎要忍不住对着天空翻白眼了。就是为了这个大师的乌鸦嘴理论,晓墨还差点离开了他,他才不想听他继续鬼扯。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们现在不需要你的忠告,我们要出去吃晚饭了。」说完周鸿勋非常乾脆地挂上电话,心里为自己能在这个乌鸦嘴大师面前扳回一局而沾沾自喜。 常晓墨跟在他身後问个不停,谁来电话呀?说什麽了?快告诉我呀。周鸿勋就是笑而不答故意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惹得常晓墨更是心痒难耐。 ※※※※ 严皓玄看着发出忙音的电话慢悠悠挂上,「不听?不听不要後悔。」 在旁边看书的郑驰航苦笑着站起身安慰他,「别生气了。你也知道周鸿勋一向都是这种脾气。」 严皓玄回头看着他哼了一声,「我不生气。他不高兴听大不了我不说。反正好心也没好报。」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郑驰航推着他往房间走,「洗澡睡觉,不用再为他们伤精神了。」 「就是,我管他现在是扫帚星还是帮夫星。我是看晓墨还有那麽一丁点的可怜,本来想好心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担心,结果你说你那个老板根本就是狗咬吕洞宾嘛。」 「对对对,别理那个自以为事的家伙让他担心去。」 严皓玄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缘份真是不可思议的事。原本的幸运星因为遇上扫帚星结果运气全无;可是相对的扫帚星却因为遇上幸运星的关系却从命中带衰转成了命中带旺。周鸿勋非但没吃亏反而大赚了一把。老天对他可真偏心。」 「话是没错。」郑驰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本来就是运气很好的人。可是运气好的人也未必肯像他一样放弃自己的好运气和一个人人都害怕的霉星在一起,现在就算晓墨帮夫也是对他的补偿嘛。」 「你什麽事都帮你老板说话。」 「就事论事而已。」 「哼」 ※※※※ 第二天,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市中心,依旧是行色匆匆的各色行人,依旧是露天电视墙。城市追追追的节目主持人拿着话筒依旧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各位观众大家好。就在昨天我们采访那位神秘中奖运星失败。但是不用担心,因为今天我们的节目更加的精彩。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家川菜餐馆。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严重的火灾,从东街开始一直烧到这家餐馆为止,大火整整烧了三个小时才全部熄灭。大家肯定会觉得奇怪,火灾为什麽会上得了我们城市追追追的节目现场呢?当然是因为这里也有奇闻逸事了。好了,现在大家就随着我的镜头一起去看一下吧。」 从镜头传来的画面先一大片焦黑的房子,甚至有的烧得只剩下了空壳。紧接着镜头拉了回来,开始走进这家川菜馆的里面。到处是烧焦的桌椅和剥落的墙纸,地面上湿滑一片,现场凌乱不堪。 「大家看到了,这里就是火灾後的现场了。真是损失惨重啊。」主持人拿着话筒一脸惋惜的表情,突然他神情一变指着一处角落的位置夸张地提高声音,「但是大家看到没有?就在那里,居然有一个地方丝毫没有受到火灾的影响。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件奇怪的事情了。」 在离柜头不远的地方,果然有几张桌子的区域丝毫没有受到火灾影响,甚至连桌布都非常整齐的铺在上面。 「据这里的负责人介绍,昨天晚上有两位男性客人希望坐在比较安静的位置,结果他们从用餐开始到用餐结束丝毫没有受到火灾的影响。甚至在吃完东西想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店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因为全跑光了。大火从东街烧过来烧了不计其数的餐馆,只有这家川菜馆的这个区域完全没事,这难道不令人费解吗?」 路上人行人面面相觑,东街大火昨天的确有现场报导,可是在这火灾背後还有这样的神秘人神秘事这到真是让人心生疑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丝毫不受坏运气影响的人?就算坏运气都杀到身边了,还可以稳坐如泰山丝毫不为所动? 「假的,肯定是假的。」 「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事情。」 「肯定是为了收视率胡说八道。」 电视墙上画面一转,那个川菜馆的老板痛心疾首地说着,「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啊。」看到记者的话筒毫不犹豫地抢了过来大声疾呼,「我认识其中一个人。那孩子是出了名的扫帚星,但凡他到过的地方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倒楣事发生。他们要来吃饭我就知道没好事。果然,看看我的店都烧成什麽样了!」 主持人急忙抢回话筒,「各位观众,各位观众。峰回路转了啊。没想到这回不是幸运星而是扫帚星。难道这场灾难真是由一个号称扫帚星的少年引起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会带黑身边所有人的霉星的存在?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我们会继续追踪这件事的後续,请大家关注我们城市追追追的节目。」 墙上的画面切成了广告,刚才还盯着电视的行人又恢复了行色匆匆。不过他们心里都几乎不约而同的开始思考这个主持人刚才的问题。难道这场大火真的是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才烧起来的?可是这种说法根本没有科学根据嘛。 ※※※※ 周鸿勋和常晓墨大眼瞪小眼,脸上依旧是诡异的表情。 「到底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果然是因为我比较背的关系,整条街都烧起来了。」常晓墨低下头一脸内疚。 「我觉得根本不是这样。」周鸿勋伸手拍拍他的头,「要是因为你的关系,那为什麽我们吃饭的那块一点事也没有?要不是消防队冲进来,我们还满世界找服务生结账呢。」 「说得也是。」常晓墨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什麽,「会不会你的好运气恢复了?」 周鸿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还真的有点像。最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上次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起去逛商场随便买点东西就中大奖了。而且我用我们两个人的名义买的股票也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狂升,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涨停了。」 常晓墨开心的抱着他大叫,「太好了,你的运气回来了!」 周鸿勋看着他又有些犹豫地说,「但是,好像也不全是这样。」 「怎麽?」 「我发现我们现在的运气和我们的关系有点关联。好像我们越亲密我的运气就会越好,特别是我们亲热过之後我好像做什麽事都比以前还要顺利。要是我们吵架,或者你不在我身边我的运气好像也不是那麽好。」 「这麽复杂?我有点搞不懂了。」常晓墨咬着下唇仔细想了想,抬头看了周鸿勋几眼一脸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麽?干什麽一脸吞吞吐吐的表情?」 「我想,要不要我们去问问严大师?」 「啊,那个骗子?我才不要。」昨天才推了他的「好心」建议,今天再去找他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周鸿勋连连摇头,「我才不干。」 「可是……」 「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运气好坏不影响我们的关系。现在去关心这些有什麽意思?」周鸿勋伸手拍拍他,「别想了。」 「说得也是。反正不管好运气还是坏运气我们都要在一起的嘛。」常晓墨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伸手拉住周鸿勋,「对不起,我又胡思乱想了。」 「不找那个江湖骗子,什麽都好了。」 两个人凑上自己的唇,轻轻的吻了一记。 「好了,我去上班了。」 「嗯,我收拾好家里也去图书馆看书。」 「晚上见。」 「晚上见。」 ※※※※※ 第三天一大清早,周鸿勋和常晓墨正准备开车出去吃早餐。刚拉开门就看到镁光灯狂闪,前天遇上的那个神经病记者连蹦带跳地冲了过来,一脸兴奋得大声说话。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经过我们电视台多方打听,我们终於找到了前天在商场连中三个超级大奖的幸运星我们的周先生。同时令我们惊奇的是,他身边这位常先生居然就是我们昨天报导火灾时那位元负责人提到的扫帚星。现在我们趁他们还没有出门之前,赶紧来采访一下他们各自的心得体会吧。」 常晓墨和周鸿勋被这突然发生的戏剧性的一幕惊得愣了几秒的神。等周鸿勋恢复过来怒火真冲头顶,他毫不犹豫拿出电话开始打小区保安的电话。 「搞什麽东西?我每年交你们这麽多物业管理费,难道是为了在大清早的时候享受到这样的骚扰?赶紧过来人把这群神经病给我请走,围在我家门口算怎麽回事?」 偏偏那个主持人还是一脸兴奋拼命把话筒往他面前送,「周先生,周先生,请讲一讲你连中三奖的心情吧?你是一向如此幸运还是碰巧那次走运呢?」 「我没什麽好说的,请你们赶紧离开我家门口。」 记者眼看他丝毫不为所动,只好收回话筒去采访缩在周鸿勋怀里的常晓墨,「那常先生呢?你前天突然和周先生一起中大奖,晚上又突然去了着大火的东街,请问你到底是幸运还是倒楣?是一向这样还是前天是特例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市中心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再也不对这个所谓专门找寻城市中奇闻逸事的城市追追追节目有半点兴趣了。 「靠,这也太假了吧。」 「就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麽巧的事?中奖的和吃饭的居然是同样的人。」 「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电视台请来的演员。你看那个周先生长得多帅,要不是明星谁信啊。」 「可不是,还有那个演常先生的少年演技太差了,只会往周先生怀里躲。老是那一招。估计还在演员学校没毕业,太嫩了太嫩了。」 「什麽城市追追追呀?分明就是骗人大集合。开始的时候说得这麽神秘,到头来居然连演员都请同一对人,可见也没什麽经费搞什麽大制作,这种节目不看也罢。」 「说得没错,以後再也不看这种骗人的节目了。」 马路上红灯跳成了绿灯,行人又开始匆忙赶路。可惜那个一心还沉浸在好不容易找到真相的主持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却因太过於巧合的巧合而令收视率一落千丈。这个节目只落得个永远被取缔的命运。 这事对周鸿勋和常晓墨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对於盯着他们转的这位节目主持人来说却是天大的噩耗。如此说来,常晓墨到底是帮夫运还是扫帚星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还真的很难讲,很难讲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