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殿主》 序章 世人问我,律为何物。 我答:律,非为惩恶而设,而是为了让善能存。 他们又问我,你何以能裁天下? 我不答,因为我从未问过自己「能不能」,我只是「必须」。 自我执此令以来,曾诛权贵九族,亦赦无名之寡母。 我不为谁而立场,亦不因谁而动摇,惟以律衡天下。 有人惧我,有人恨我,也有人敬我如神只。 但他们都不知道,我不过是个……藏身市井的过客。 我曾见过权势压倒正义,也见过人心践踏律文, 有时我沉默,有时我出手, 然而每一笔裁决,不为天下,只为心中那道分明的界线。 我是星宇殿主,白庭轩。 律令未断之日,罪不得苟活。 而若有一日,我自己成了那一条界线上的人…… ——那便由你来裁我。 第一章 星宇无名,律在凡间 苍梧城西南角,有一条古老街道,名为天衡街。 街不繁华,却铺着百年石板路,两侧屋檐皆覆青灰,老树成荫,幽然自成一境。 今日天Y无雨,风未起,却有纸屑缓缓自街口飘起。 石板静卧,尘土无声。人声喧嚣,却压不过堂前那GU莫名的寂静。 衡言庭下,围聚着一群听书之人,皆来听那说书人讲述「星宇殿主」的传说。 「传闻星宇殿主行事极密,就连星宇司四司主事,都从未与之见过一面。曾有一宗门妄图颠覆星宇律序,结果殿主一纸令下,满门尽灭,无一生还。」 人群中掌声骤起,皆惊叹其威。 说书人拍案再说:「还有那地头贵族,仗势鱼r0U乡民,终被星宇司诛其九族。据说那令一下,朝廷都不敢过问。」 「星宇司还真是公道啊。」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而此时,在衡言庭不远的一间茶楼──清问楼,二楼雅座之中,一名白衣男子静坐窗边,目光落在庭下人群,听着说书声与众人反应,唇边微g。 「这星宇殿主……名头倒是愈来愈响了。」他轻声笑道。 楼下,一名客人好奇地走向柜台,询问那白衣男子是何来历。 老板笑着回:「他名我也不知,只叫他白公子。」 「白公子……多谢了。」客人拱手离去。 这时,衡言庭旁的布告栏上,张贴了一张新告示。人群迅速聚集,争看其上文字。 「怎麽可能是他?」 「他可是老实人啊!」 「我记得他还常救济邻里……怎麽会杀人?」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在清问楼东侧不远的苍梧律堂,官差敲锣,准备开堂审案。百姓亦纷纷转往观看,而二楼白公子,亦起身前往旁听。 堂上,地方父母官升堂入座,喝令押犯人上堂。 名为「神三」的男子披锁而来,跪倒在地,脸sE惨白,满目无措。 父母官高声问道:「神三,你因觊觎雇主土地,暗杀其主,是否认罪?」 神三摇头大喊:「我不认罪!我从未杀人,又何来罪名?」 官员冷哼,将一份证词丢至案前:「这是证人的口供,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忽然,一道清声自堂下传来,语气淡淡,却像刀剑入心: 「好一位地方父母官,连证词墨迹浓淡皆未查明,便急着定罪……你这官威,可真不小。」 语音一落,堂上众人齐齐一愣,父母官更是神sE骤变,浑身一颤,瘫软坐回椅上,颤声问:「是……是谁在说话?」 群众四望,寻声未果。 此时,一名气质高雅的nV子静静望向那白衣男子,眼中惊疑交错。 「他是谁……一句话,就让父母官动摇至此?」 远在他方,星宇司四司各自於司所中心有所感,彼此同时起身,神情惊异: 「……殿主之声。」 白衣男子语落不语,转身没入人群,悄然离开律堂。 父母官神sE大乱,最终不得不宣布:「此案……暂缓审理,重查!」 片刻後,白公子重回清问楼,走至柜台,语气平和: 「那神三……是何来历?风评似乎极好。」 老板道:「他是陈家地主的家仆。那日家主巡田遇害,神三正好在附近,结果陈家少爷指认他为杀父之人……」 白公子听罢轻声一笑:「看来,是得查查了。多谢老板。」 说罢,他转身离去。甫出茶楼,便取出一物,朝天发出一道银光讯号。 遥远天际,星宇司天律司主殿,玄律上尊眉头一动,令亲信立即动身前往苍梧城。 同时,其余三司主事亦感察异动,心中皆升起一GU莫名的不安。 白庭轩立於街口,望向远方。 微风起,他轻拂袖角,目光落向案件发生之处,步伐无声而沉稳,往现场而去。 第二章 一笔冤案.一纸天命 白庭轩来到陈家地主案发的田地,脚步缓缓,神sE沉静。他绕着田地走了三四圈,最终在角落发现了微弱的血迹。 他蹲下身,取出银线测痕,并以纸灰试风向。 「如此凌乱的脚步,再加上血迹喷溅的位置,并非一人所为。此案恐怕另有真相。有人想藉神三之名嫁祸於人,看来,得潜入苍梧律堂验屍房一探究竟。」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缓缓经过田地。车中坐着一位高贵nV子,瞥见田间一抹白影独自查验现场,不禁开口让车夫停车。 白庭轩转身准备离开,两人四目相对。 nV子好奇地问:「你为何一人查探此地?此案已定,为何仍要重查?」 白庭轩淡淡回道:「谁定的案?现场遗留的证据如此明显,却无人查验,反倒急於结案。果真是好一场官商g结。」语毕,他甩袖离去。 nV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sE难掩惊讶:「这人……竟敢言此等言语,究竟是谁?」 夜幕低垂,白庭轩潜入苍梧律堂的验屍房,仔细查验陈姓地主的屍T。他发现屍T上有多处伤痕,大小不一。 「若真是神三一人所为,又怎会有如此多种伤痕?致命伤口呈紫黑,这是……冥相会的手法。冥相会为何杀他?」 思绪翻涌,他转而潜入大牢,寻找神三。 神三见他而来,刚yu出声,白庭轩抬手示意禁声,低声开口:「你若想保命,须如实告诉我当日所见所闻。」 神三点头,神情沉痛:「当日我耕作完毕,正准备离去,忽见远处田间倒卧一人。出於好奇,我上前察看,竟是我家雇主陈添明之屍。其子陈昱赶来,一见便指我为凶手。当时唯有我在场,百口莫辩……」 白庭轩凝神思索,续问:「你家主近日是否与他人有过往来?」 神三想了片刻:「有一日,一群人来访,我听到他们争执甚烈,之後便不了了之……」 「看来杀机已埋於那次会面……这张符,可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信与不信由你。」 白庭轩从怀中取出一道符咒递给他,转身离开牢房。 翌日清晨,白庭轩立於城外高台,手持玉佩,朝天举起。霎时,一道信号直冲云霄,四方同应。 远在四方的四司主事同时接收到讯号,齐声跪拜:「属下参见殿主!」 「司律寒,即刻遣人送我律令。岳无寂、言微雨、墨衡之,速封苍梧城,探查是否有冥相会之人潜伏其中。」 「属下领命!」四司齐动。 不久後,一位蒙面使者奉上一张律纸,交至白庭轩手中。他接过律令,直赴苍梧律堂。 此时,苍梧律堂内,地方父母官正焦急徘徊,忽见白庭轩缓步而入,并呈上律纸。 「此案自此交由星宇司接手,你可退下。」 地方父母官见到「星宇司」三字,顿时脸sE惨白,瘫倒在地,喃喃低语:「我完了……」 星宇司随即封锁全城,城主顾南天虽有不甘,亦只能配合。 苍梧百姓虽不明所以,却也配合星宇司调查,纷纷开门接受盘查。 至夜,四司汇整情报,由司律寒呈上。白庭轩坐於律堂,仰望星空,语气冰冷:「想颠覆星宇律序……那就要准备承受代价。」 深夜,数名刺客潜入大牢,买通狱卒,直奔神三牢房。 神三见状大惊,匆忙吞下白庭轩所赠符咒,霎时光罩闪现,护住其身。 「星宇罩!?他竟是星宇司之人……?」刺客首领面sE骤变,冷汗直冒。 正yu撤离,一道黑影闪现,一招之间将数名刺客制服并綑绑带走。 神三瘫坐地上,双眼圆睁,喃喃道:「我……真的没Si。他果然没骗我……」 刺客被押回星宇司,跪於四司主事面前。 司律寒冷声道:「冥相会藏身何处?说!」 众刺客沉默不语。 言微雨缓步上前,语气温和:「你们以为不说,我等便无计可施?」 她抬手探向首领之额,术法运转,将其记忆影像显现於众人眼前。 「果然……就在已故陈添明宅中。无寂,交给你了。」 岳无寂登上执律台,神sE冷峻。律寒高声宣读律序:「尔等意图颠覆星宇律序,依律当施——炎烧之刑!」 无寂手聚火源,猛然一挥,火焰瞬间吞噬刺客,哀嚎声中化为灰烬。 墨衡之迅速封锁陈家府邸,并将消息回报於殿主。 苍梧之乱,至此告一段落。 第三章 执律亲临.众宗胆寒 翌日清晨,白庭轩独自一人来到陈家家邸,静立在宅前查探四周,等待星宇司其他人到来。 不久,苍梧城城主顾南天率队赶至,见他站在宅外,颇为讶异。 「这位公子,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南天语气客气,带着几分试探。 白庭轩目光淡然地环视府邸四周,语气平静:「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样的利益,让陈添明惨Si在田里。」 没过多久,星宇司四大主事也一同抵达。他们一眼便望见府邸外的白庭轩,司律寒刚要上前招呼,一道低声传音便同时传入四人耳中: 「切勿暴露我的身分。等会儿由司律寒与岳无寂率先破阵进入,言微雨开启净化阵,衡之则第一时间冲入内部,确保证据不被灭除。」 「属下领命。」 四人随即默契站定於宅门外,屏气凝神,静待阵法破开。 片刻後,一道灵阵猛然崩碎,引起天地微震。雨微当机立断,释放出净化阵,银白阵纹如花开扩展,笼罩整座府邸。 地窖深处,冥相会感知阵法被破,急令放出祭品、焚毁机密。此时律寒与无寂已率先冲入,直奔地窖入口。 刚靠近,便有数十名丧屍般的人影狂奔而出,面目狰狞、身形僵直,疯狂扑来。两人为探查更多线索,暂避锋芒,选择後退。 丧屍越涌越多,接近大门之际却突被雨微布下的净化阵所困,身形僵止。 衡之伺机而动,化为一道残影冲入地窖,律寒与无寂紧随其後。 一旁的顾南天见状脸sE剧变,失声惊呼:「这些……这些不就是陈家的家仆与族人?」 白庭轩此时轻轻一拨指,为净化阵再添灵力。阵光微转,开始驱散众人T内的冥幻之力,那些本已异化之人,逐渐回复清明神sE。 此时,地窖内的冥相会与陈昱正准备销毁最後一批证据,衡之抢先一步夺下书函与符卷,转身离去。陈昱怒喝yu追,却被律寒与无寂拦下。 一场短促激烈的交手之後,冥相会与陈昱一行人被制服,带出地窖。 顾南天见人被带出,匆匆迎上,意图拦人:「此案牵连重大,我需将他们押回苍梧律堂审问!」 白庭轩侧首望向他,语气仍平静:「城主大人这麽急,是想将人带去哪里?」 「没有……只是想秉公处理……」南天声音颤抖,额头冷汗直流。 「此案已交由星宇司全权处理,四司主事皆在现场。你如此行径,是不将星宇司放在眼里?还是觉得四司无资格审判?」 这句话一出,顾南天面如Si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无寂与律寒将犯人押回星宇司,雨微与衡之则护送庭轩缓行於途中。 走远後,庭轩微侧身,问:「你们有何发现?」 衡之抱拳回道:「手中证据繁杂,待我整理清楚,会再详呈白公子。」 「嗯。雨微呢?」 「属下发现冥相会似试图透过冥幻之力,自创一种律源,企图另立法序。」雨微神情庄重,语气恭敬。 「果然如此。你们辛苦了。持续查明律序之动,星宇司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恭敬应命後离去。此时,一旁一辆华车之内,一名神情高贵的nV子透过车窗望着白庭轩,若有所思。 「能让四位主事对他如此恭敬……这人究竟是谁?」 她吩咐身侧老仆:「财叔,替我查查这名白公子的来历。」 --- 回到星宇司,四位主事齐聚审判台。律寒持律卷,站於上首,朗声宣罪。 「冥相会妄图以冥幻之力,另创律源,颠覆天下秩序。即日起,列为星宇司首要铲除对象,今所拘诸人,全数判以分裂之刑!」 无寂迈步上前,手势轻挥,一道无声的力场瞬间将冥相会诸人撕裂,屍骨无存。 「至於陈昱——你丧尽天良,与冥相会g结,残害亲父,嫁祸无辜,更将主仆与家人化为丧屍,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判你雷极之刑,绑於雷极柱上,受雷电煎熬,以偿亲情。」 「不——我不要——!」陈昱声嘶力竭哀号。 无寂神情冷峻,亲自为其戴上雷极枷锁,将他锁上雷极柱。陈昱在雷罚中凄厉尖叫,声声刺耳,却无人动容。 审判完毕,衡之将整理好的证据卷宗交予律寒。 律寒阅毕,当场宣告:「冥相会为星宇司首要铲除目标。此外——衡山宗、晋月楼、林氏世家三宗门,皆涉其中,纳入律审名单!」 消息一出,三宗震恐。内部动荡,有人逃窜,有人惧服。 白庭轩站於星宇司外,看着夜幕中天衡星闪耀,喃喃低语: 「律序已乱,是时候,继续寻找失落之地……」 第四章 白衣过市,名不见经传 在准备离开苍梧城之前,白庭轩独自前往青问楼。茶楼内人声鼎沸,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二楼角落那处最常坐的位置,恰好与老板对了个眼神,便自顾自坐了下来。 不久,店主便亲自端来一壶上好的清茶。 「白公子,还是您最熟悉的位置。」店主笑着放下茶具。 庭轩递出碎银:「辛苦了。」 店主一愣,连忙摆手:「这太多了,不敢收……」 「没关系,就当是我请你一壶茶吧。」庭轩笑了笑,眼神温和。 此时,楼下的衡言庭正热闹地讲着近日最火热的事件,x1引了满堂客人驻足聆听。 「你们知道吗?陈添明的Si根本不是神山杀的,而是他那亲生儿子陈昱串通冥相会,将父亲引到田中,再联手弑杀!」 「要不是星宇司亲自cHa手、还有那位白公子暗中相助,哪能挖出这等骇人听闻的真相!」 「这陈昱还把自家人和仆役都献给冥相会当活祭……结果怎样?被星宇殿主裁示,判了雷极之邢!」 听众哗然,纷纷叫好。 「活该!」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说书人见气氛正好,顺势解释:「你们知道什麽是雷极之邢吗?那是将犯人绑上雷极柱、再套上雷极枷锁,以雷电之威洗清罪孽。活着的人都难以承受,Si了还得偿命!」 白庭轩听着这些话,轻啜一口茶,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何时变成殿主裁示的了?这些说书人,倒是b我还会编。」 正当他思索间,眼角瞥见一道熟悉身影走入青问楼——正是那位曾在天衡街偶遇的nV子。 他吩咐店主再添一席位与新茶。不一会儿,nV子已优雅地踏上楼梯,稳步走到他面前。 「白公子,还是这里风景最好啊。」她轻声笑道,落座如风拂柳。 庭轩为她倒了一杯茶:「姑娘找了我两次了,总不会只是为了听茶楼说书吧?」 「谁叫你那日留下的背影让人印象深刻呢?」她一边接过茶盏,一边斜眼看着他。 「既如此,那我便先自报家门——白庭轩。」 nV子一笑,眼神清亮:「陆弦音,陆家千金。」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b初见时更加自然。 「你还是喜欢坐在这里,静静看着人来人往。」弦音看着楼下的熙攘人cHa0。 「市井之间,藏着真实人心。」庭轩为她又添了一盏。 「不过……你和星宇司的四大主事关系匪浅,难不成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星宇殿主?」 庭轩眉梢微挑:「像我这样俊朗有气质的人,应该很符合书中所写的殿主形象吧?」 弦音一怔,笑得花枝乱颤:「你还真敢说。可惜那位星宇殿主从未现身,没人知道他长什麽样。要是你真的是他……倒也不亏。」 庭轩看着她侧脸,嘴角含笑:「看来陆姑娘对这传说人物颇有好感。」 「有哪个nV子不欣赏能力出众的男子呢?」弦音话语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调侃。 「这茶,便当作我与姑娘的结缘之礼。」庭轩缓缓起身。 「白公子,下回别再穿得这麽低调,否则我会认不出来。」 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那就代表我们的缘分止於今日了。」 弦音目送他离去,喃喃自语:「真有趣的人……财叔,回程吧。」 离开茶楼後,庭轩在市集中漫步,经过一间破旧的书摊时,眼前忽然一亮。 「老板,这本书多少?」 那是一册名为《古律遗籍》的残破古书,满是尘灰,似已多年无人问津。 老摊贩摇摇头:「这书太冷门了,小兄弟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庭轩将碎银放在摊前:「无人问津,不代表无用。」 老者愣住:「你为何对这书有兴趣?」 庭轩抬头,目光坚定:「律法不该只是惩恶之器,而该是守善之盾。」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也留下一道清俊的背影。 茶楼高处,一黑一灰两道身影静静观察着他的离开。 「他动了,要往主上所在的律地去了。」 「哼,无论是不是殿主……进那里,便只有一条Si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