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到王爷后她骄傲了》 第1章 能不能消受是我的事儿 凤启国,凤都天城,郊外的树林里,两个小身影已经趴在树上半天了! 看着底下打斗的人,云小瑶炯炯目光透着兴奋:“小蛮,确定是他吗?” 被唤作小蛮的丫鬟,咬着手指老实回道:“不确定,不过二小姐的确说太子今天会来射猎的!” “……”云小瑶气道:“她的话你也信?” 这傻丫头多半是又被人坑了,她作势起身,小蛮又道:“可万一他就是太子呢?他现在被人围殴,我们是不是该下去帮忙?” 云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则上是这样的,可是你家小姐我没有原则!” …… 树下,被十几个黑衣人逼至死角的凤千城早已气得眉心直跳。 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在这儿看半天热闹了,也不出手也不离开,居然还在上边讨论起来了。简直是该当死罪!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快要疯了,本想着待除了眼前之人再去杀那两个女人灭口,可谁知,这个人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仍是能够堪堪抵住他们的进攻。 如此下去,等他的人找来,岂非要前功尽弃? 这般想着,为首那人朝同伙使了个眼色,随后,他蓦地一个闪身,掠至凤千城右侧,趁着对方抵抗之际,那边几个人同时从袖中放出十几把暗器,密密麻麻直冲着凤千城而去。 如此之多的暗器,他纵是有插翅的本事,恐怕也在劫难逃。 冒着身份泄露的危险,他们也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看来那个人是坐不住了! 凤千城扫了眼那些暗器,风眸中带着冷冽! 果然、是太子的鹰卫! 若非旧疾复发,内力全无,他怎么可能叫这些人钻了空子? 凤千城神色阴郁,大有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而就在此时,那些暗器已经到了面前,他一个躲避不及,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迸溅,令他反应又迟钝几分。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凤千城正要以手相抵,浑然中,但觉腰身一紧,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扑入鼻腔,女子好听的声音十分欠揍地在耳边说道:“小蛮说得对,公子生得这么俊,被人打穿了委实可惜!” 她咯咯笑道:“小蛮,剩下的交给你咯!” “嗯呐,小姐你搞快点,小蛮要姑爷!”丫鬟很认真地说着,手上可也没闲着,不知从何处捡了条树枝,舞得虎虎生风,挡掉了大半的暗器。 云小瑶搂着凤千城,迅速将他带离这边。 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告诉她,这人只怕命不久矣!既然如此,利用一下也不为过!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成亲。 她灵魂来自二十二世纪,几日前,因为看热闹,被仇家暗算挂掉,才阴差阳错地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将军府云大小姐身上。 随后得知自己被太子退婚的悲惨遭遇,才决定报复的! 而眼下这个人,凭直觉,多半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什么太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人端的是长了一副神仙容颜。 云小瑶别的毛病没有,妥妥的颜狗一枚。 她清澈的眸子打量着凤千城,男人白玉肌肤,卧蚕冷眉,凤眸璀璨,高雅琼鼻上虽沾了满满血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绝色姿容,反倒给他添了几分狂野病态的美。 将人放下的瞬间,她一个欺身过去把对方压在了身下,膝盖顺势抵在其颈下要害,笑得人畜无害道:“美人儿,话不多说,你娶我,我救你,怎么样?” 凤千城本就重伤在身,气息不稳,被她这么一下撂倒,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脸色铁青,沙哑着嗓音说道:“娶你可以,但只怕你……无福消受!” 云小瑶施然一笑,“能不能消受是我的事儿!” 她话说着,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抓过凤千城的手,在其受伤处蹭了点血,毫不迟疑地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凤千城冷眸沉沉,瞪着她一语不发。心里,早已恨不能将此女千刀万剐。 云小瑶自不理会他怎么想,将那张纸拿在手里向他展示道:“看见没?入赘书!你在上边按了手印,可就是我的人了。有了这个,便是到了衙门,你也是我的!” 她得逞地笑着,故意当着凤千城的面,将入赘书塞进了自己前襟。 随后又得意地从掌心翻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丹药出来,放至凤千城嘴边,“把这个吃了,可保你七日,性命无虞!” 凤千城薄唇紧抿,眸光骇人。 对上他这目光,云小瑶心里下意识打了个突,轻声哄道:“乖,信我!你既已是我夫婿,我定不会害你啊!” 见他还不为所动,云小瑶倔脾气也上来了,伸手捏住他的脸,强迫其张开嘴巴,把药塞了进去! 凤千城气得原本白皙的脸成了猪肝。 那丹药入口即化,他现在内力尽失,便是想要抵抗,也力不从心。气得重重咳了几声,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云小瑶啧了一声,“这人怎么比我还倔,不就是吃个药,至于气成这样!” 她正想安抚几句,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来人不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小蛮的喊叫就传了过来,“小姐,快带姑爷走!” 云小瑶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脑后一道凌厉掌风就劈了过来。 她抱着凤千城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下一瞬,定睛瞧去,只见几个护卫模样的人,将小蛮围在了中间。 而刚才和她动手那人,正目露光瞪着她。 云小瑶眉头一拧,这波人显然和刚才那批不是一起的,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她喊道:“小蛮快走,姑爷不要了!” 小蛮急道:“不行,姑爷没了,小姐又没人要了!” 云小瑶嘴角一抽,心道:我可谢谢你了,这是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没人要吗? 她怀里,凤千城更是气得差点再次吐血:真是好一个恶毒的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心中来气,一把扣住云小瑶肩头,沉声道:“你想始乱终弃?” 云小瑶瞪大了眸子看他,愤然道:“天地良心,我还没开始乱呢!” 第2章 咱们凭本事抢的 正打算再次出手的那护卫首领也愣了一下,他目光诧异地看了眼凤千城,若非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主子会说出这种话。 真是青天白日里活见了鬼。 容不得多想,便在这时,平地一阵妖风掀起,那大力气的丫鬟已经闪至云小瑶身前,一手一个,抓起二人便趁乱蹿了出去。 护卫们提足欲追,却被为首护卫拦了下来。 “羽统领,主子他……” “闭嘴!去查一下那两个女人身份。”凤羽咬着后槽牙打断说话之人,片刻又道:“顺便、准备辆马车!” “是!” 小蛮拉着二人跑出林子,一眼看见那辆明晃晃停在官道上的马车,她当机立断把二人甩了上去,“小姐,快带姑爷回家!” 云小瑶挑眉看了她一眼,且不说这马车出现得有点奇怪,单说刚才那波人,分明是有实力拦下她们的,结果却并没有! 她又瞄了眼身边几欲昏迷的凤千城,警觉道:“小蛮,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妥,这姑爷要不得,还是丢了吧!” 小丫鬟急道:“那怎么成?咱们凭本事抢的,再说,小姐你怕什么,老爷都说了,让你放心大胆地抢,左右出了这口恶气!但凡抢的不是当今皇上,老爷就都能摆平!” 云小瑶扶额,她怎么觉得这便宜老爹比丫鬟还不靠谱! 正想着,官道上一队人马朝这边疾驰而来,她心思一转,忙将马车门关上,说道:“回城!” “好!”小蛮满心欢喜地翻身上马,还没等走,迎面而来的那群人便堵住了他们去路,其中一人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小蛮虽为丫鬟,但将军府素来没那么多规矩,是以把这丫鬟娇惯得也跟她家小姐一般蛮横,当下不客气地回道:“要你们管!你们是谁啊?” 那人斥道:“放肆!太子在此,休得造次!” 小丫鬟一听愣住了,无辜的大眼睛看看人群中那位身穿锦服的人,再回头看看紧闭的马车门,心道:怎么又来一个太子?那我抢的这是谁? 马车里,云小瑶更是听得真切,她就知道抢错了,好在早有心理准备。 外头,小丫鬟暗搓搓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咱们是不是捅了太子窝?这又来一个,还抢吗?” 云小瑶看了眼不知是否真的昏迷的凤千城,心里窝了一股火,低声回道:“抢个鸟蛋!” 话说着,她心思一转,又问:“外边那个太子长得俊俏吗?” 小蛮当真又回过头,仔细瞧了眼人群中那位神色倨傲的太子,略有些嫌弃道:“还算可以,不过没有姑爷俊!” 她下意识地先入为主,将凤千城归为了自己人。 云小瑶咬了咬牙,道:“那还说什么,打道回府!” 得了她的命令,小蛮转而朝那些人说道:“我们就是出来玩儿的。” 说完这句,这憨丫头脑子一抽,又加了句:“就不打扰太子射猎了!” 话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太子凤锦宸原本不屑的目光陡然一寒,透出几分危险看向她道:“你怎知本宫是来射猎的?你是谁家的丫鬟?车上又是何人?” 他每一句话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小蛮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丫头,被他这么一瞪,心里有些慌乱道:“你、你问我这么多,我先回你哪个才好?” 凤锦宸冷哼一声,说道:“那就不用回了,行径可疑,把她们拿下!” “是!” “等等!” 未等他手下的人扑上来,便只见马车门轻晃,还没看清楚,一个娇小的女子身影便站在了车辕上。 这女子一身红衣无风自舞,肤若凝脂,眉如远黛,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娇俏可人,那双杏眸更似藏了万千星辰在里边,每眨一下都仿若有流光溢出,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从没听说过凤都天城还有这样的女子,饶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与之相比,也多有逊色。 如此美色面前,凤锦宸脸色柔和了些,说道:“原来是位姑娘,倒是本宫唐突了!敢问姑娘是哪位府上千金,这荒郊野林多有野兽出没,本宫方才也是为了姑娘安全着想,还望不要介意!” 云小瑶自觉可笑,她潋滟眸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凤锦宸看了一会儿,暗忖:就是这个男人和她自小定有婚约,然而却因为她只是将军府养女的身份,所以打从定亲那日起,就没有登过将军府的门,更是连看都不曾看过她一眼。 并且就在前几日她的及笄礼上,让人送了退婚书过来,原主性子刚烈,受不得这委屈,一气之下跳湖自尽,她才得以灵魂穿越而来。 现在想想,真替原主不值。像凤锦宸这样的男人,在她看来,渣男没跑了! 她轻绕着鬓边一缕长发,笑得不着痕迹道:“太子哪里话?小女子才是三生有幸,能在这里得遇太子,又怎敢介意?”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未脱的稚气,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调皮又不失优雅。 凤锦宸恍了下心神,嘴角勾了个自以为是的笑容,说道:“敢问姑娘芳名,是哪家府上小姐?” 云小瑶故意嘟了嘟嘴,语气带着调侃道:“太子再三追问,莫非、是对我有意?” 她话才说完,凤锦宸身边那人再次喝了一声“大胆”! 云小瑶没理会他,兀自笑眼看着凤锦宸,后者抬了抬手,目光同样上下审视着云小瑶。 看到她身上新鲜的血迹时,凤锦宸眸色紧了紧,面上却仍是笑得温润尔雅,“那就要看姑娘怎么想了。不过,本宫见姑娘身上有血,可是受伤了?需不需要帮忙?” 她虽穿了红衣,但细瞧还是能看出来血。 她神色淡然地扯了扯裙角,说道:“太子不是都说了嘛,荒郊野林多有野兽出没,方才路过那片林子,碰巧遇到了一头野猪,凶残得很,我这蛮丫头一生气,就把它宰了,不小心还溅了我一身血。我正打算回去换身衣服呢。” “哦?野猪?”凤锦宸看着她又道:“本宫刚好是来射猎的,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割爱把那头野猪送给本宫?” 马车里,那头所谓的“野猪”:“!!!” 第3章 是不是拿得起放不下 云小瑶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道:“喏,就在那边,还热乎着呢,太子想要拿去便是!” 说罢,她歪了歪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凤锦宸都不想放人,这个丫头身手敏捷,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姑娘,可若要强留,又怕坏了自己大事。 他心思沉了沉,再次说道:“自然,不过既然收了姑娘的猎物,改日本宫定要登门回礼的,只是不知该去哪里找姑娘?” 绕来绕去,不就是想知道她是谁么! 云小瑶偏不说,灵眸瞄了眼他腰中玉佩,素手一指道:“太子若真要谢,不如就把那贴身物件儿送我,至于以后嘛,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凤锦宸定定地看着她,须臾,摘下玉佩掷了过来,“那你可要收好了!” 云小瑶接过,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道:“我肯定会好好收着的!” 目送二人离开,凤锦宸当下派人去了云小瑶所说的那片林子,可想而知的,别说野猪了,连根猪毛都没有看见。 知道被耍,这位太子当场变了脸色,怒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女人给本宫找出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胆敢戏弄本宫!“” 而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人还没跟到城门口,就被凤千城的人暗中解决掉了。 云小瑶早就料到会有尾巴,所以进城之前,就让小蛮留下善后,自己则一路逶迤回了将军府。 绕到后门,四顾无人,她方才打开马车门钻了进去。 看了眼仍旧双目紧闭的凤千城,她叹了口气,打算先把人带进府里再说,只是手还没碰到对方,便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 饶是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突然一个翻身,双手紧紧扼住她手腕,反将人压在了车内。 足有一米九的身高,似一座大山一般倾压过来,云小瑶纵是再灵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被压制得死死的。 凤千城的鼻尖几乎紧贴着她的,长长的睫羽下,那双凤眸如同不见底的深潭一般,盯着她道:“野猪?呵!” 低沉磁性的声音喷出一道冷笑,裹着绝对的危险气息。 云小瑶心里莫名慌了一瞬,如此近距离地对视,与其说她被迫心动了一下,倒不如说是被吓到心颤更为贴切。 并且,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这恐慌有几分诡异的熟悉。 看她出神,凤千城身上冷意又浓了些,扣着她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云小瑶吃痛,轻哼一声瞪向他道:“你重点好像抓错了吧?难道不是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吗?相较于性命,当一回野猪又怎样?又不会少块肉!” “你闭嘴!”凤千城气得双目喷火,若非眼下实力不允许,他保证将这丫头吊起来打一顿。 感觉到他身上力气在流失,云小瑶心里仅存的那点惧意也褪了下去,她媚眼含笑,直视向凤千城眼睛,说道:“要不这样,入赘书我可以毁掉,今日权当我做好人好事了,趁我现在心情好,你赶紧走吧,以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反问句用得真好,成功地把她刚压下去的那点惧意又勾了起来。 脸固然重要,但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她更惜命一些。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到了极度危险的境界,她怕没等对方嗝屁,自己反被他先弄死了! 刚想到这里,男人扣着她的手忽然一松,云小瑶下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觉胸前一紧,这厮竟然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她胸口,将那封入赘书掏了出来…… 云小瑶懵了一瞬,小脸儿顿如火烧一般,嗔骂道:“你要不要脸!” 凤千城扬了扬手里的入赘书,笑容慑人:“将军府云大小姐,与我倒也算是门当户对,这门亲……我应了!” “……”云小瑶头皮一紧,明明人是自己抢来的,这时候反倒有种赶鸭子上架,任人拿捏的感觉。 这儿只是将军府后门,他已然猜到自己身份,而且刚刚在林子里想要杀他的那些人,云小瑶大概也能判断出一二,正因为如此,才想着赶紧把人弄走,免得受其牵连。 试想在凤都天城,能被太子亲令追杀的,除了那几位明争暗斗的皇子之外,也没几个了。 总之不管是谁,她都不想参与。 凤千城可不管她怎么想,拿了入赘书后径自从她身上起来,推门下了马车,跟回自家似地从后门进了将军府。 云小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提足追了过去。 后院这会儿没什么人,但她也不敢大声喧肆,小跑着跟过去,肉眼可见地急道:“你不能进去,我后悔了,你这人我不要了……” “晚了!”凤千城冷厉的眸子环了眼后院,遂瞅准了一个方向走去。 云小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居然直接进了她的院子,还进了她的闺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云小瑶都快哭了,看着男人大步流星走到椅子前掀衣坐下,她差点没忍住连人带椅一块扔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体面一些?都说我不想要了,你怎么还硬闯过来了?好歹是个男人,是不是拿得起放不下?”云小瑶一边说着,一边心里盘算着这人究竟会是哪位王孙贵族。 “我知道我天生丽质,仙女之姿,凡人看一眼都会沉沦,但强扭的瓜到底不甜,你……” “镜子在那边!”凤千城阴沉着脸色打断她的话,云小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了句:“什么?” 话说着,下意识地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铜镜里,她那张脸还没凤千城的好看。 云小瑶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气得还想说什么,凤千城又道:“再废话,信不信我让整个将军府给你陪葬!” 好大的口气!云小瑶心里想着,嘴上也不觉跟着说了出来,“你既然知道这是将军府,就该知道便是连当今皇上都要给我爹爹几分颜面,而你是谁,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我拿了你去交给太子?” 凤千城掀眸看她,这些年坊间传言,说将军府大小姐只是个会舞刀弄枪、空有一身蛮力的草包,今日看来,传言不符! 他薄唇轻挑,勾起一抹冷笑,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第4章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 这个男人很会抓人心理,他像是料定云小瑶不敢,或者说不会那么做,所以很是嚣张。 关键是,云小瑶还真就被他算准了。 凤锦宸现在已经怀疑她,就算把人交出去,也定然不能全身而退,更别说她根本不可能去讨好凤锦宸。 再者,入赘书也被抢走,一旦事情闹大,她还不占理! 眼下要紧的,还是得先把入赘书拿回来。 这般想着,又听凤千城沙哑着嗓音说道:“过来,帮我处理伤口!” 他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外伤更是惨不忍睹,如果不是云小瑶给他服下的那粒丹药,恐怕现在早就昏迷不醒。 之所以冒险跟这丫头回府,除了猜到其身份之外,更是看中了她手上丹药! 一直以来,将军府都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而他不在凤都天城的这些年,听闻云昭有意将自己的养女嫁给太子。 倘若云小瑶真的成了太子妃,那将军府上下势必会全心全意效忠于太子,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今,他提前班师回朝,半路就遭到了太子伏击,将军府这边还没来及打算,偏巧被这个丫头抢了过来,想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就是这丫头有点不尽人意,日后还需得敲打一番才行! 两个人此时各怀鬼胎。 云小瑶想,这人身受重伤,虽然吃了她的丹药,可谁能保证不会死!且等她出手,不死也能给他治死! 走到他面前,她大致看了眼,凤千城浑身上下,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背上那道。 多数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唯有背上这道,许是刚刚又牵扯到了,鲜血再次随着外翻的皮肉流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翻了个白眼,道:“你的伤太多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给你处理不方便,你等我去寻个大夫来!” 就算要弄死他,也不能急于一时。 云小瑶自我开解着,转身要走,手腕又被抓住了。男人稍一用力,便将又她扯回了面前,阴沉着脸色道:“我现在是你的夫婿,没什么不方便,脱!” 最后一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带着他惯有的命令语气。 云小瑶眨巴着眼看了他两秒钟后,说道:“行,这可是你让我脱的,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谁怕谁!” 她挣开凤千城的手,撸了撸袖子,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她并非原主,她可是来自二十二世纪医术界的天才,经她手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那些脱光了衣服的男人在她眼里,跟剃了毛的公狗并无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有的养眼一点,有的辣眼一些罢了。 一般习武之人,身材都不错,看这男人身形,她还挺有一种想将其扒光了看看的冲动! 但想归想,真正动起手来,云小瑶凌乱了。 她在凤千城那条玉带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愣是半天没有解开。最后还是在男人的“死亡凝视”下,红着脸看他自己单手把腰带取了下来。 她轻咳一声掩饰下尴尬,顺手解了凤千城的外衣。 里边的衣服多处都和血肉黏在了一起,强行脱下来,势必又会牵动伤口。 “我去打点热水来,你别乱走!”话才说完,廊子里一道脚步声响起,房门一开,小蛮回来了。 看到两人,小丫鬟口无遮掩道:“小姐,我觉得你想多了,我按你的吩咐回去查看了,没有发现太子的人跟踪。” 云小瑶回头看向凤千城,后者面色无波,看着比小蛮还无辜。 她气道:“别管太子了,你去烧点水来,要滚烫的那种。” 说完,又补充道:“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要烫猪毛用!” 凤千城:“……” 小蛮偷偷瞄了眼凤千城,小声道:“小姐,这么好看的姑爷,你还真把他当野猪看了?不是我说,小蛮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野猪!” 话音才落,感觉到两道利刃朝她劈来,小丫鬟方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撒腿儿跑了。 里屋,凤千城坐在桌前,凤眸沉沉地看着云小瑶从一个柜子里拿了药箱出来,逐一将自己要用的东西摆在一条干净的白布上。 除了一些必备的伤药和绷条之外,还有一套用特殊布料包裹的针具。 待小蛮将水送进来,她仔细地净手之后,又吩咐小蛮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钵盂,盛了滚烫的热水,将那包裹里的针具放了进去。 做这些时,云小瑶像是换了个人,一个多余的字没有,只安安静静、有条不紊地准备好一切,方才抬头看了眼凤千城,说道:“小蛮,用热水轻敷伤口,把他的上衣全部脱下来,擦洗干净!” “哦!”小蛮乖乖地抱着盆走了过去。 没等放下,凤千城便厉声低叱道:“你出去!” 这男人久经沙场,身上戾气很重,小蛮被他这气势震慑,愣愣地回了句:“哦!” 转身就走,云小瑶嘴角一抽,又道:“不许出去,我需要小蛮帮忙!” “不用她,我可以帮你!”凤千城抬眼看她,眸子里带着毋庸置疑。 “你怎么帮我?你现在就是一残废,你……”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小蛮赶紧安抚道:“小姐,姑爷许是害羞了,我还是出去吧,我去外边给你们把风,有需要你再喊我!” 小丫鬟把热水放下,也不等她回话,麻溜地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云小瑶气得脑壳子疼,之前也没发现这丫头如此有眼力劲儿! 她恨恨地瞪了凤千城一眼,认命地蹲下身,将脸巾用热水浸透,又拧了个七分干,再次走到凤千城面前。 和嘴巴相比,这丫头的手友好多了。 她一点一点地用热水敷着伤口,又一点一点地耐着性子将那些粘连着血液的衣服撕扯下来,生怕弄疼了他一般。 凤千城居高临下看着她,少女玲珑剔透的鼻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冒出,亮晶晶的,因为这些汗珠,他硬是将这丫头看顺眼了许多。 云小瑶自是能察觉到他的眼神,只是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罢了。 奈何想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病人,偏生这人眼神炙热,也不知在想什么,直直地盯得她心里发毛,不得已怼道:“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想吃了我啊?” 第5章 每个汗毛孔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果然,还是安静的时候讨喜一些。 凤千城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云小瑶撇了撇嘴,道:“你背上的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但我这里,没有麻醉药了,你一会儿忍一下!” 凤千城幽幽地睁开眸子,对上她那双狡黠的大眼睛,看都没看一眼,抬手从那个药箱里拿了个瓷瓶出来,瓶身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麻药”! 他打开瓶塞,里边满满的一瓶。 没有什么比使坏被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了,云小瑶气急败坏地瞪着他,道:“是麻醉药又如何?我就是不想给你用,想用拿东西来换,比如入赘书什么的!” 她还真是一点也不委婉! 看着她傲娇的小眼神,凤千城将手上能代表自己身份的扳指摘了下来,凛声道:“这个扳指价值连城,买你这瓶麻药!” 那扳指通体莹绿,乃上好的翡翠制成,上边刻有云纹和一些小字,云小瑶哪怕不懂,也知道这扳指不是凡品。 与凤锦宸的那块玉佩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她伸手去拿,想要看清楚些,还没碰到,凤千城又收了回去,冷言道:“伤口缝好了就给你,缝不好……”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随后声色俱厉道:“腿给你打折!” “……” 行医这么多年,上一个威胁她的人,坟头的草应该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男人,她打心底里发怵。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她的一切心思! 对视不过片刻,她慌忙挪开眼睛,嘟囔了一句:“不讲武德!”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一直到云小瑶把他上衣尽数褪去,小丫头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好歹她也算是“阅男无数”,八块腹肌什么的早已见怪不怪,然而面对凤千城,云小瑶只能说、他的每个汗毛孔都长在了自己审美上…… 便是他腹上那道旧伤疤,此时看着都觉得史无前例的完美,似乎那里原本就该有这样一道彰显他身份的疤痕。 少女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他寸寸肌肤,凤千城眉头拧了下,垂眸看去,云小瑶双颊通红,贝齿轻咬,时不时地嘴里冒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说辞。 “你在嘟囔什么?”他脸色冷了冷问。 云小瑶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在念清心咒? 没有接茬儿,她佯装淡定地处理完伤口,起身说道:“趴床上去!” “……”凤千城余光扫了眼她的香榻,默了一瞬道:“就这样缝吧!” “不行,你这样我不好发挥!”云小瑶的话不容置疑,凤千城纠结片刻,起身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趴了上去。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在女人面前这么好说话!虽然,云小瑶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女人! 从钵盂里取出那条浸了麻药的白布,敷在凤千城后背的伤口上。 这种利刃导致的伤口是最好缝合的,切口整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只是这麻药,因为药材取地有限,所以效果肯定不如她之前用的那些。 至于这套缝合用的针具,都是她穿越之后专门找人打造的,虽说不怎么顺手,倒也不影响发挥。 纵是如此,动手之前,云小瑶居然迟疑了。 看着那道几乎横穿他后背的刀口,云小瑶秀眉蹙了又蹙,半晌说道:“虽然用了麻药,可也不能完全止痛,等一下你要是实在疼得忍不住了,可以哭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凤千城忍了忍火,没理她。 云小瑶也没指望他能回应自己,调整了下心态,一手执镊一手拿针,开始缝合。 整个凤启国,会缝合术的人,屈指可数。 便是凤千城也只是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神医曾用桑皮线和鸡血给人疗过伤,他没想到,云小瑶这样深居闺阁的女子,竟然也会,而且看手法还挺娴熟。 莫非,她曾遇到过那位神医?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自己身上的蛊毒…… 这般想着,凤千城忽然问道:“你的医术跟何人所学?” 云小瑶正缝得仔细,冷不丁听到他说话,惊得手一抖,针尖狠狠扎进了自己手里。 “嘶!”她疼得倒抽了口凉气,教训道:“你别说话!” 她手术中,最忌讳人跟自己说话,尤其这男人满身戾气,开口就像是要跟人干仗似的。 身为凤启国最矜贵的亲王殿下,凤千城居然破天荒地被一个女子教训了! 在凤启国,便是皇上跟他说话,都要有所顾忌。可偏偏,此时被她训斥,还没法反驳! 凤千城心中窝火,云小瑶白了他一眼,用镊子将弯针从肉里拔出来,擦了下血,正要继续,外边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说道:“小蛮,姐姐在屋里吗?我能不能进去?” 对于这位表面上人畜无害的云家二小姐,小蛮向来没有什么戒心,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敢带着自家小姐去城外抢太子。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小蛮非但没想着拦,还十分热情地亲手给她开了门。 好在房门打开的刹那,云小瑶很有先见之明地跟着走了出来,并顺势又把门关上了。 云思思看到她出来,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凑上前挽住她胳膊,笑容温婉道:“姐姐,我听他们说你去城外了,可有见到太子吗?” “见到了!”云小瑶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 云思思心头一喜,又道:“真的吗?那姐姐可把人抢回来了?” 前几日,云小瑶跳湖未死,侥幸又活了过来,让她白高兴一场。 心中郁结正无处宣泄,可巧听说云小瑶打算去抢太子,欲逼其成婚,便千方百计打探了消息,故意把今日凤锦宸出城射猎的消息说给了小蛮,为的就是要让云小瑶彻底得罪太子,永绝后患。 她料定以云小瑶的泼辣性子,见了太子必然会原型暴露,到时候彻底惹恼了太子,就算有爹爹撑腰,只怕也很难收场。 最好云小瑶能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等皇上怪罪下来,她再见机行事,出来救场。 那一套准备救场的说辞她都想好了,就等着云小瑶往这坑里跳,而就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按着她料想的在进行。 云思思有些小得意! 第6章 你动作快点 云思思的这点小心眼在她面前,简直微不足道,要不是里边的人正缝了一半,云小瑶不介意跟她玩玩儿。 但是眼下,手术两次被打断,她心里头气儿可是不顺呢。 也活该云思思倒霉,里边那位惹不起,这送上门来的脸不打,岂非对不起她的热情! 看她不说话,脸色也不是很好,云思思压了压心头窃喜,面上却故作惋惜道:“不是吧?难道姐姐没有得手?” 说罢,也不等云小瑶回话,又接着说道:“也是,太子殿下英勇非常,他身边的人肯定也很厉害,姐姐就算见到了,恐怕也……” “不过没关系,姐姐有所不知,过几日就是太子生辰,每年这时候太子都会在府上设宴,我听说今年二哥哥大抵也在受邀之内,要不……” 云思思眼珠微转,很好地将自己的小算盘掩了下来,道:“我们一起去求求二哥哥,求他带我们去太子府,你看可好?” 云小瑶不说话,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看着她。 云思思被她这表情看得心里莫名一虚,说道:“姐姐这般看我作甚?我也是为姐姐好啊,太子退了姐姐的亲,姐姐不是一直耿耿于怀嘛,那日还险些……”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住,而后话锋急转,往云小瑶跟前凑了凑,小声说道:“姐姐放心,这次若我们能成功进去太子府,我定有办法让姐姐如愿以偿!” 她说了这么多,云小瑶总算回了一句:“哦?你打算怎么让我如愿以偿?” 见她上钩,云思思莞尔一笑,神秘兮兮道:“姐姐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求二哥哥嘛?” 话说着,她忽而又抱住了云小瑶胳膊,语气软软地撒了个娇。 云思思天生一张娃娃脸,长相属实甜美,一双笑眼弯起来,别说男人,连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故意捏起的嗓音更是柔软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原主就是因为整日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所以才对她毫无一点防备的。 再者,云小瑶本就是云昭养女,出于对云家的养育之恩,让她对云思思母女的任何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哪怕是她觉得过分的,也都不会去跟别人说。 正是因为这样,云思思才会一如往常地向她撒娇提出这话。 小蛮丫头在旁边听着,不是很理解地皱了皱眉头,才说了句:“二小姐……” 就被云小瑶打断了话匣,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小蛮,云小瑶爽快应道:“好啊,那等二哥回来吧。” “真的?你答应了?”云思思待要激动地熊抱她,云小瑶及时按住了她脑袋,同时往后撤了撤身子,又道:“不过我也听说了一件事,今日在城外,我虽见到了太子,但离得太远并未看得真切,只是隐隐地听到他们说……” “说什么?” 云小瑶放缓了语速,顿了顿才道:“说太子在猎杀一头野猪时受伤了,好像还挺严重!我远远看着,那野猪似乎还挺凶残,就没靠近!” “你说什么?”她才说完,云思思就惊声尖叫起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子殿下都受伤了,你居然不是上去帮忙,你、你还离得远远的?你……”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云小瑶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然呢?太子那么英勇的人都制服不了的野猪,我也怕呀!” 云思思被她气得直跺脚,可这话偏又无法反驳,最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赌气道:“亏我还想帮你呢,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能真心对待太子殿下!哼!” 看她拎着裙摆大步跑了出去,小蛮愣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指了指院外说道:“小姐,你刚刚、骗二小姐?” “……”云小瑶抬手敲了下她脑门,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小蛮揉了揉脑门儿,仍是满脸疑惑道:“为什么呀?我觉得二小姐人挺好的呀,小姐你为什么要骗她?” 这丫鬟心思太过单纯,若直接跟她说云思思母女一直以来都对自己不怀好意,恐怕她一时半刻也接受不了。 想了想,云小瑶朝她勾了勾手指,待小蛮附耳过来后,很是认真地说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二小姐想跟你家小姐抢姑爷!” “啊?”小蛮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云小瑶自不管她怎么想,笑着转身,推门进了屋后又说道:“一会儿再有人来,不管是谁,都给我拦住了!” 房门关上好一会儿,小蛮像是才想通了什么,一脸愤慨地往门前一横,冲里边回道:“小姐放心,今天就是老爷来了,小蛮也不会让他进的!” 回屋里再次净了净手,云小瑶怜悯的眼神看向床上的凤千城,男人微微侧过来的眼神带着戾气,眼睛里血丝遍布。 她顶着威压,挤了个皮笑肉不笑道:“麻药已经过了,我可以免费再送你一瓶!” “不必了!”凤千城咬着后槽牙说道:“你动作快点!” 云小瑶本想调侃几句,但见他脸色难看,也就没了心情。毕竟人命关天,这人受这么重伤,能扛到这会儿已经是不容易,要真就这么死了,麻烦可大了! 虽然凤千城说了不用,但她还是又用了瓶麻醉药,待把伤口缝合完毕,男人身上已经是汗如雨下。 云小瑶下意识瞅了眼自己的床,心道:可惜了,今天刚让小蛮换的上好料子的垫絮! 凤千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然,也没空理会她在想什么,只是脑子昏昏沉沉,两眼一阵阵发黑。 快要昏迷之际,他感觉唇瓣一凉,紧接着两根味道熟悉的手指捏着一粒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同样的,他想反抗,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伸了根手指把那药丸推到了他舌根处,而后迅速撤回手托住了他下巴,猛地往上一抬,药丸听话地溜进了他喉咙。 凤千城:“……” 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第7章 这下好了,都喂给这男人了 对上凤千城杀人的眼神,云小瑶心虚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手干净的!” 说完,自觉这个解释不如没有,便马上又说道:“你别多想,那个药对你只有好处,我刚才是看你想要抵抗,所以才顺手……咳,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人眼神太过凌厉,云小瑶拿脸巾擦了手,红着脸转身去倒水。 方才那个举动纯粹无心,她以前有个孩子患者,每次吃药都要折腾,这一手便是从那孩子身上练出来的。是以感觉到凤千城的抵触,她本能地就伸手指把药给推了进去。 此时反应过来,云小瑶滚烫着脸心道:还好丢的不是她自己的脸! 不过这也够尴尬的,走到桌前,她借着倒水调整了下心情。 身后,听着凤千城自己坐了起来,心里顿时又有点恼火,头也未回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动吗?我好不容易才给你缝上,再挣开了我可不管……”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凤千城打断她,语气有些艰难地说道。 察觉到异样,云小瑶迟疑片刻,扭头看去,这一看直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扔出去。 只见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头冒冷汗,脖子以及胸口上出现了大片的红色斑疹,同时可以看出,男人双拳紧握,正死死地压制着自己抽搐的四肢。 云小瑶低声暗骂一句,忙放下手中杯子疾步跑了过去。 凤千城看到她靠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扣住她手腕,厉声质问道:“你要杀我?” 没撑到云小瑶回答,他竟自两眼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云小瑶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对她的那颗药过敏了,并且还是直接导致的休克性过敏。这下有点不好解释了。 她赶紧撤掉头枕,将人平放床上,双手交叉放于凤千城胸前,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冲外头喊道:“小蛮,进来帮忙!” 话音刚落,只听两声闷响,房门和窗户同时被人打开,有一人比小蛮先一步从窗户跳进了屋里。 看到那人,云小瑶眉头皱了下,手上动作未停,待要解释,那人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口中怒喝:“大胆!尔敢!” 说话间,凤羽的掌风已经到了面门,云小瑶在他碰到自己之前,淡然喝道:“你要杀我,他也死定了!” 手掌在她额前几寸生生停了下来,凤羽目眦欲裂地瞪着她,威胁道:“但凡我家主人少一根头发,定要你将军府满门陪葬!” 真是仆随了主,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云小瑶白了他一眼,吩咐道:“小蛮,把银针给我!” “哦、哦!”小蛮显然也被屋里的状况惊住了,听见云小瑶的话,她忙不迭去拿银针。 趁着这个空档,云小瑶翻开凤千城的眼皮看了看,情况不是很妙,她心一横,来不及多做解释,说了句:“小蛮,拦着他!” 而后,深吸口气,她一手托住凤千城下颌,将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 这在她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人工呼吸,看在凤羽和小蛮眼里,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还好小蛮赶在凤羽抓狂之前钳制住了他,小丫鬟双手紧紧箍住凤羽,大眼睛瞪得溜圆急切道:“小姐,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姑爷了,但我总觉得趁人之危不太好吧?你悠着点啊!” 云小瑶自动屏蔽掉这两个人呱噪的声音,做完这一切,她拿过小蛮手里的银针,看也未看,熟练地取出一根,先是刺了下凤千城人中穴,后又拿起男人的手,往他的十宣穴刺去。 看到这幕,凤羽急得整个人都要炸了,“你这女人,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家主子,不然老子立刻砍了你!” 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云小瑶仍是不打算理会,转而从怀里又取了枚药丸出来,一脸肉痛地给凤千城塞进了嘴里。 这些药丸都是她费劲心思熬制出来的,尤其是刚刚给凤千城服下的这颗,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原本是打算给自己留着,这下好了,都喂给这男人了! 她闲着没事抢什么男人! 云小瑶心里诽谤了一句,手上仍是没闲着,再次拿起几根银针,分别刺向凤千城耳朵上几处穴位。 那边凤羽和小蛮两个人还在各自挣扎,云小瑶嫌弃地扫了二人一眼,拿着银针走到床尾,正准备将凤千城裤腿挽起,床上的人突然一阵猛烈咳嗽,而后“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云小瑶忙上前查看,并顺势握住了凤千城脉门。只是未等她细探,男人已然清醒,反手抓住了她手腕。 云小瑶心头微凛,低头看他,这个人的意志强悍到能抗住身上多处刀伤剧痛,但他的身子委实太弱了。那个导致他过敏的药,正常人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出现过敏状况,但也绝不会这般剧烈。 可偏偏他就中招了。 这让云小瑶很是自我怀疑,那个药的功效类似于抗生素之类,是她花了一天一宿熬制出来的,虽说没有亲尝,但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眼下出了这种情况,云小瑶自己也有点蒙,难道真的是她弄错了?还是说这男人身上还有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毛病? 两个人四目相对,凤千城眼神明显还有些恍惚,她伸了两根手指试探着问道:“这是几?” 话落,只觉腰上一紧,男人的手便狠狠掐住了她。 云小瑶吃痛,闷哼了一声,解释道:“我如果说刚才那只是意外,你信吗?” 她说完,凤千城又晕了过去。 云小瑶头皮一紧,下一瞬,凤羽挣脱了小蛮控制,冲上前来,“唰”地一声匕首就架到了她脖子上。 小蛮紧随其后而来,麻利地蹿上凤羽肩头,小手扼住了其脖颈要害,威胁道:“放开我家小姐!” 凤羽哪里俱她?冷哼道:“先让你家小姐放开我家主子!” “你先放开我家小姐!” “让她先放开我家主子!” 两个人争执不休,云小瑶但觉脑子“嗡嗡”炸响,半晌,悠悠然说道:“我说那位,你瞎吗?明明是你家主子先掐的我!” 第8章 就、抢错人了呗 云小瑶说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凤千城。 男人此时已经再次昏迷,但他的手还紧紧握在云小瑶腰上,为保护他背后的伤口不再裂开,云小瑶双手正搂着他脖子,让男人靠在自己怀里,才不至于摔倒下去。 目前看来,四个人的姿势都极其的诡异可笑,倘若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那后果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云小瑶不敢往下想,她率先说道:“小蛮,你松开他,我们有理怕什么!” 小蛮不情愿地嘟了嘟嘴,刚要说话,门口一道浑厚的声音说道:“丫头,你在屋里吗?” 听到这个声音,云小瑶才是真正的裂开了,她才低声喊了一句:“小蛮……” 外边那人又道:“门开着,爹直接进来了啊!” 云小瑶一口脏话险些没骂出来,这时候再想阻拦已然来不及,于是乎她后边紧跟着说道:“小蛮捂脸!” 小丫鬟后知后觉地呆呆应了声,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云小瑶拿裙摆遮住凤千城的时候,余光扫了眼这憨丫头,顿时两眼一黑,暗呼一声:完蛋! 下一瞬,就听云昭大笑着从外屋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丫头啊,跟爹爹说说,今天、战果如何啊?” 里屋尚且清醒的三个人:“……” 这样子,躲是躲不掉了,云小瑶硬着头皮看过去,她那便宜爹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到苍白,最后变得五彩斑斓,相当精彩。 人更是当场愣住,直直地盯着凤羽好一会儿,右眼皮才跳了跳,道:“你、你是……” 凤羽得意地冷哼一声,说道:“云将军,好久不见!” “嘶!”云昭猛地倒抽了凉气,似才回过神来,三两步走到近前,瞪着一双老眼又仔细看了看他,登时“哎哟”一声,心感不妙。 他偷眼看了看云小瑶,后者朝他挤挤眼睛,这老狐狸眼珠微转,自语道:“不对不对,定是哪里出错了?你怎么能是他?又怎么能在我府上?搞错了搞错了!” 他话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早些年战场上,凤羽可是吃过这老狐狸的亏,这回好不容易占了理,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当下厉喝一声,丝毫不留余地说道:“云将军留步,你就不想知道,你女儿怀里抱着的是谁吗?” 云昭呼吸一滞,暗道:他是真不想知道! 但是眼下,不想知道恐怕也不行了! 这老狐狸顶着一张正义的脸,却惯会使诈,难怪把女儿教养成这个样子! 凤羽越想越生气,干脆直言道:“你的好女儿,她企图谋害我家主子,云将军,这难道是你授意的吗?” “什么?”云昭这会儿不装傻了,转身瞪向云小瑶,后者有气无力地辩解道:“他胡说,我连他主子是谁都不知道,谈何谋害?” 小蛮透过指缝看着云昭,附和道:“小蛮可以作证,他家主子是小姐抢回来当姑爷的,怎么可能谋害?” “……”云昭嘴角抽了抽,这才看到小蛮整个人还挂在凤羽身上,这四个人的姿势…… 堂堂凤启国大将军,此刻脑瓜子也嗡嗡的。 云小瑶没比他好到哪儿去,看云昭的表情,她意识到怀里这个男人,身份恐怕不单单是皇子那么简单了! 她分析过,除了排行老二的太子凤锦宸,皇上还有五个儿子,抛开未成年的那两个,就还有大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这三位皇子她虽然也没见过,但从年龄和身份来看,应该是大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只是这个侍卫方才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让她又疑惑了。如果真是大皇子的人,云昭每日进宫上朝,免不得要跟那些皇子见面的,不至于说好久不见! 倘若不是大皇子,那又会是谁? 云昭狠狠地瞪了眼小蛮,斥道:“刁奴还不下来,谁准你这般放肆的!” 小蛮不敢跟他反驳,麻溜地从凤羽身上滑了下来。 凤羽也同时收了匕首,警告的眼神看向云小瑶,隐忍着怒火道:“云大小姐这是抱上瘾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家主子放下?” 云昭一拍大腿,忙不迭上前两步,颤抖着手揭开云小瑶挡着凤千城的裙摆一看,忍不住再一次抽了口凉气,低声怒斥道:“你个疯丫头,你、你怎么敢?” 云小瑶拧了拧仍被人掐着的腰身,也颇为委屈道:“爹,能不能先把他放床上,我腰快被他掐断了!” 云昭才要上手,被凤羽拦下了,他亲自从云小瑶怀里把人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又慢慢地放回到床上。 趁着这会儿,云小瑶把云昭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问道:“这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子吧?” “……”云昭被她气得好悬没吐出一口老血,抬手在她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怒道:“胡说八道,你脑袋不想要,我还要呢!” 这一下用力不小,云小瑶疼得呼出声来,不满道:“不是就不是,你打我作甚?” “打你都是轻的,等会儿再跟你算账!”云昭说完,不再理她,提足上前,看了眼浑身新伤的凤千城,他难得脸色阴沉,认真道:“羽统领,殿下这是……” 凤羽给凤千城盖好被子,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看向云小瑶,道:“这话、云将军何不问你的好女儿?” 云昭猛地转身,一脸惊恐地看着云小瑶说道:“丫头,这、不是你干的吧?” “当然不是!”先不管他是谁,凤锦宸的锅她肯定不背。 云昭暗暗松了口气,道:“不是你就好!”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又说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你且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云小瑶抓了抓耳朵,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说道:“还能怎样?就、抢错人了呗。” “你……”云昭气结,骂道:“人都能抢错,你还挺理直气壮了是吧?你是成心想气死我吗?” 云小瑶嘟囔道:“我可没有,不是您自己说的嘛,除了皇上、谁都能抢!” “我……”云昭这回是真的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虚晃几下,一把抓过桌上放着的茶杯朝云小瑶砸了过去! 第9章 本人自愿入赘将军府 看这老头儿气势汹汹,像要来真的,云小瑶麻溜地往旁边躲了开,茶杯砸到她身后的柱子上,顷刻碎成了渣。 下一瞬,父女二人目光对上,云昭在背对着凤羽的地方朝她打了个“快走”的眼色。云小瑶会意,二话不说拔腿便要往外跑。 然而未等她跑出两步,凤千城醒了。 男人沙哑着嗓音,凛声说道:“站那儿!” 他声音沉沉,自带威压,云小瑶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瞧去。 凤羽已经扶着他坐了起来,男人身上又披上了那件带血的里衣,一双凤眸半眯着正看着她。 云昭没想到人这么快又醒过来了,他按下心头焦灼,慌忙转身上前几步,单膝往地上一跪,行了个大礼,道:“末将云昭教女无方,冒犯了亲王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计较!一切罪责,末将愿一人承担!” 亲王殿下?云小瑶秀眉蹙了蹙。 凤千城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垂眸看向云昭,语气听不出喜怒道:“难得云将军也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不过你这女儿倒也并非完全错得离谱,她至少从贼人手中救下了本王!” 凤千城故意将“贼人”二字咬得很重,云昭心思百转,不敢接话。 凤千城轻哼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身旁的衣服里掏出那封沾了血迹的入赘书,捏在手里扬了扬说道:“这个东西,是令嫒给本王的,还劳烦将军替本王看看,这里边所写内容、可有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看到那封入赘书,云小瑶头皮都麻了一下。不过冷静下来后,她想了想,那入赘书上好像并没有写名字,大不了死不承认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站在原处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凤羽将入赘书递到了云昭手里。 老头看着信封上那扎眼的三个大字,暗暗瞪了云小瑶一眼,遂打开一看,当下脸都绿了。 凤千城自己也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单听入赘书三个字,就足以勾起他的杀意。 看着云昭脸色变了又变,凤千城轻哼了声,补充道:“这上边有本王的血指印,依令嫒之言,便是到了衙门,本王也是她的人。不知将军如何看?” 如何看?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看!这入赘书上除了没写名字,其他的可都是写得明明白白,而且条条框框下来,女儿是一点亏都没吃,说白了就是一封不平等条约。 什么“本人自愿入赘将军府”,“日后必按照天律相妻教子,遵从男德家规”云云,后边还有些连云昭都看不下去的字眼,倒是满符合云小瑶性子的。 云昭强忍着把入赘书撕掉的冲动,转眼瞪向云小瑶。 后者一脸的无辜装傻道:“爹,你再仔细看看,你觉得我会写出来这种东西吗?” 她穿来这具身子也有几日了,对于这位护犊子的爹也算了解一些,父女二人暗中打着眼色。 但云昭心中依然来气,现在看来,入赘书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那位一口咬定了是真的,它就只能是真的! 这丫头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了这位! 他是说过,凤都天城,除了皇上,无论劫谁都能摆平。但这话多有夸大之意啊,再者,谁能想到这位会突然回来? 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兄弟,先帝爷曾经最疼爱的皇子,也是凤启国最矜贵的唯一一位亲王殿下。自幼驰骋沙场,立下奇功无数。说起来,云昭如今也还算是他的属下。 而先帝爷驾崩之后,这位就很少再回凤都了。 这次突然回来得悄无声息,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云昭不敢深度揣测,同时他更担心的是,凤千城回来,宫里那几位知不知道?又是何人伤他如此?还有,瑶丫头阴差阳错地把人抢回来,会不会暗中破坏了某些人的计划? 刹那间,云昭已然想了很多。 凤千城眸色深深的看着他,云小瑶也在满含期待地盯着他,云昭头一回陷入了两难境地。战场上,面对劲敌,都不曾令他这般头大。 容亲王凤千城,他是不想得罪的,因为深知这人手段和谋略,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小心翼翼地和其保持着距离。况且,作为先帝之子,凤千城的身份本就是宫里那些人颇为忌惮的。 不仅那些明争暗斗的皇子们,就连皇上暗中也对他心存芥蒂。这个人注定是要给凤启国带来风雨的,何况,瑶丫头一直喜欢的都是太子,若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去向皇上求得那门亲事。 现在虽然亲事被太子退了,可皇上那边并没有正式表态,因此他才会任由云小瑶胡闹。 可不曾想,这丫头居然闯了这般大祸。 他皱眉不语,凤千城又说道:“云将军不说话,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本王现在给你们父女两条路选择!” 他这话一出,连小蛮都紧张地挺直了背,默默地溜到了云小瑶身边。 云昭将那封入赘书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抬头看他,凤千城言简意赅说道:“一是本王同意入赘,但条件需得本王提;二是……” 他顿了顿,有意无意扫了眼云小瑶,接着道:“本王按照凤启国天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令嫒为妃,日后并入皇室宗谱!” “二者取其一,本王给云将军一日时间考虑。”说罢,他言语深沉,意有所指地压了压声音,道:“将军最好同令嫒好好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这……”云昭被他这一眼看得冷汗都出来了,不管是一还是二,结果不都是一样?左右这尊大佛是不好送走了! 云小瑶也看出来了,这男人是铁了心要整她,不过说到底她现在也还没弄明白,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连她老爹都搞不定? 她正寻思着,就听凤千城又说道:“对了,这枚扳指是本王答应给令嫒的,凤羽!” 凤羽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枚扳指,将其递给云昭。 这扳指乃先帝御赐之物,旁人不认得,他云昭可是不敢忘记,容亲王今日居然将先帝御赐的贴身之物赠予瑶丫头,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善了啦! 第10章 倒也不必这么勉强 说了这么多,凤千城倦意上来了,他轻叹口气,看向云小瑶。 察觉到这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云小瑶心里打了个突,下一秒,便听他说道:“本王累了,还劳烦夫人把这里清理一下,顺便给本王擦洗下身子,换身干净衣服!” 云小瑶:“……”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屋里只剩下二人,云小瑶也没什么好顾忌了。她走到床边,乌泱泱的大眼睛看着凤千城,直言道:“你确定要恩将仇报?” 凤千城嗤笑一声,掀眸看她,“夫人这话何意?人是你抢的,手印是你抓着我按的,从头到尾都是依着夫人的意愿去做的,怎么能说是恩将仇报呢?” 男人眼角带着浅笑,但笑容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云小瑶咬了咬下唇,赌气将银针收好,又问:“好,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凤千城挑了挑眉,眸底的冷意又甚了几分,原来到现在这丫头都还没认出自己!也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林子里第一眼看见云小瑶时,也没认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当年他便执意将人留在自己身边,或许此刻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想到当年之事,凤千城一个字都不想再跟她多说,他沉了脸色,伸出一条手来,吩咐道:“扶本王起来,把床上的东西全部换掉!” 倒不是她娇贵,而是纯属看不惯男人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些事她可以做,但绝对不是被人指使着做。 云小瑶眉头皱起,说道:“这些都是丫鬟做的事,我一会儿找两个手脚麻利的过来伺候你!” 她说着,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出两步,腰身一紧,就被男人从后边扯住了腰带……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云小瑶气得猛地拍掉他的手,许是用力过大,也不知碰到了他哪里伤口,凤千城疼得晃了晃身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云小瑶撇了撇嘴,想骂一句“病痨鬼”,余光却无意中扫到他大腿内侧又有鲜血溢了出来,鬼使神差地转了口道:“你腿上的伤严重吗?” 凤千城好不容易止了咳,目光掠过腿上的伤,言语颇有些无奈道:“不知!” 言罢,又掀眸看向她,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你这大夫医人医一半不说,还打算始乱终弃,呵,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我……”云小瑶气结,可是想反驳,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最后无奈咬了咬牙,道:“行,那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医,我给你好好地医到底!” 凤千城嗤笑一声,气死人不偿命道:“倒也不必这么勉强!当然,你若实在想医,可等本王休息之后再来,那样、本王便是想反抗,也反抗不得!” 这些话明摆了在暗讽她,在这男人看来,自己一直在占便宜。 云小瑶被他气得心口胀痛,可偏偏说又说不过,打还不能打,他的那个护卫此时就在门口守着,但凡自己动他一根头发,凤羽敢冲进来撕了她。 说不过打不过,云小瑶捏了捏拳头,怒道:“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和被褥,你且在这里乖乖等着!” 这次凤千城倒是没再拦她。 出了房门,凤羽仍自杀气腾腾地看着她,云小瑶白了他一眼,兀自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丢给了凤羽,没好气道:“你主子腿上的伤我不便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刚出了小院,一个丫鬟就战战兢兢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 云小瑶烦躁地抓了抓耳朵,反问道:“二公子回来了吗?” 小丫鬟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去醉香楼,二公子要是在那儿,让他速回!另外……”她本想让丫鬟帮忙去准备被褥和衣服,可一想到凤千城身份,又犹豫了,挥了挥手让丫鬟走了。 她折身往云昭书房而去。 刚推开房门,一盏茶杯又朝她身侧扔了过来,“啪”地一声在她脚边碎裂。 云小瑶关上房门,进了里屋。看到小蛮一脸委屈地正跪在地上,她无奈叹了口气,问道:“你都说什么了?” 小蛮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如实回道:“知道的都说了!” 怕是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吧!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桌案后,云昭“啪”地拍了下桌子,主仆二人同时缩了下脖子,齐齐抬头看去。 云昭气得老脸通红,手里握着一根镇尺,指着云小瑶就过来了:“你这疯丫头,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你你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抢?你莫不是真不记得他是谁了?啊?你哪怕抢了皇上,也比抢了他好哇!你、你可真是要气死我啊!” 云小瑶寻思了下,一本正经道:“您气糊涂了吧?皇上都五十多岁了,我抢他作甚?” “你还给我贫嘴,你看我今天不打你!”云昭手里的镇尺作势要拍下来,云小瑶往旁边躲了下,忙说道:“等等,我是真不记得了,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他到底是谁?难道不是大皇子或者皇上的什么私生子?” “我呸!你还敢胡说!你、好,我告诉你,他是容亲王,当今皇上的兄弟,就是那个……”云昭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接着说道:“小时候当着你的面把一个嬷嬷的眼珠子抠出来送给你做礼物的容亲王!” “……”听到容亲王三个字,云小瑶脑子刺痛了下,原主记忆深处的那些模糊画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嘭地撞开,纷纷跑了出来。 她细细地捕捉到几个有关容亲王的画面,最后停留在了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上边。同时,耳边有个少年的声音在对她笑着说什么,仔细一听,忽又消失了。 云小瑶愣了一下,此时此刻,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刚看到凤千城时,会有那种本能的恐惧了?那不过是刻在原主骨子里的惧意,而小时候那件事,因为害怕,也被原主刻意地遗忘掉了! 这种情况在医学上称之为“选择性失忆”,而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深渊巨坑!不但坑了爹,还在爹的脑袋上添了把厚土…… 第11章 不是爹不信你,关键是你这不靠谱惯了 看她神色古怪地愣在那里没了动静,云昭担心自己的话又让她受到了刺激。虽然当年的事云小瑶还小,可那次回来之后,只要一听到“容亲王”三个字,她就害怕地浑身发抖,甚至两眼无神,昏迷过去好几次。 自那以后,府里上下没人敢再提这个名字!一直过了半年之久,她才似乎慢慢淡忘。好在没多久,容亲王便去了边境,两个人几乎完全没了交集,云昭也才放心不少。 然而时隔这么多年,人刚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乌龙,这叫他如何能不担心。 委实害怕云小瑶又像小时候那样,当下就有些后悔直接把话说出来,忙安抚道:“丫头啊,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件事说起来、它也没什么,爹给你摆平,啊,你别怕,没事没事的!” 云昭似小时候那般拍了拍她脑袋,云小瑶回过神儿来看他,忽然咧嘴一笑,说道:“爹说得对,没事,不用您老帮忙,我自己摆平!” 这回轮到云昭错愕了,云小瑶越是说得轻松,他越是担忧,“丫头,你可别乱来,他可是容亲王,他……” “我知道!”云小瑶淡然一笑,打断他道:“皇上弟弟,太子的皇叔,对吧?” 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云昭点点头,问:“你想怎么做?这封入赘书当真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说罢,她看向云昭,神色少有地认真道:“他不是同意入赘了吗?那我就接着,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把消息放出去。” 说到这里,她凑近了云昭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是被太子的人所伤,所以现在我们必须选择一方站位了!” “你说什么?”这句话无疑是晴天一个霹雳,纵然云昭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连带着他将军府也不可能完全逃脱关系,可还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个方式。 “可你、你不是一直中意太子吗?爹就是怕你为难,所以才为你求得和太子的婚事,谁知道那个混……”混蛋二字差点从云昭嘴里说出来,幸好他及时转口道:“混小子竟然如此没有眼光。” “都不重要了。我想过了,只要爹爹和大哥二哥尚在朝廷一日,这些纷争我们就避免不了,而爹爹一直以来都在规避朝廷几方势力,可您毕竟身为大将军,手握重兵,大哥近日又屡战屡胜,那些人是不会一直让将军府保持中立的!” “所以呢?”云昭看着眼前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的女儿,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云小瑶接着说道:“所以……” 她语气顿了顿,目光坚定道:“我决定站容亲王!” “嘶!”云昭倒抽了口凉气,四下看了眼,慎重道:“丫头,你该知道的,这话不能乱说!” 云小瑶回道:“没乱说,我是认真的!当然,我刚才探过了,容亲王如今的身子,最多还有两年可活,如果到时候他真的不行了,我也有办法能够保全将军府上下!” 她今天说的话,道道如雷,云昭甚至都有点开始怀疑这个女儿是不是被掉包了。 “丫头,你……”云昭看着她,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小瑶接着说道:“爹爹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让将军府陷入囹圄之地,今日这祸是我闯的,我当要自己收拾。你信我,女儿已经长大了!” 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云小瑶星眸清澈,透着满满自信,与以前那个只会闯祸让旁人来帮忙收拾烂摊子的瑶丫头,确实不太一样了。 有那么一刹那,云昭觉得她神色眉宇间与那人越来越像了。 也罢,他早该想到,金凤岂是笼中物?从他决定把这丫头带回家那日起,将军府早已不能置身事外! 只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把云小瑶保护得很好,甚至于比对亲生女儿还要上心,云小瑶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勉强过,更多时候,他都尽可能地去满足她。 所以今日云小瑶能说出这番话来,让他震惊之下还有些许的感动。 只是,感动归感动,说到底,这丫头都还是个孩子,鉴于之前她做的那些桩桩件件的莽撞事,感动之后,云昭很冷静地说道:“不是爹不信你,关键是你这不靠谱惯了,突然正经起来,爹还有点不习惯!” 云小瑶脚下一滑,懊恼地白了他一眼,道:“总之这件事就先这样,等二哥回来,我们再细细商谈!”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也只能先这样。”云昭叹了口气,道:“不过,还是给我一晚上时间考虑,明日再去给那位回复!” 从书房出来,全程在旁边听完父女二人谈话的小蛮,弱弱地在旁边小声说道:“小姐,姑爷你是不是要定了?” 云小瑶左右看了下没人,将她拉到一旁,郑重提醒道:“今日我跟爹爹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不论是谁都不行,知道吗?” “小蛮知道,小蛮又不傻!不过……”这憨丫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又说道:“小姐,你难道不是真的喜欢上姑爷了吗?你刚刚还亲他了……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云小瑶捂住了嘴巴,“那不叫亲,我那只是在救他,别胡说!” 小蛮扒开她的手,不死心道:“小蛮虽然不懂医术,可从来没有见过谁救人亲嘴巴的,你明明就是喜欢了,我都看到你脸红了!” “你闭嘴!”被小丫鬟这么一点,云小瑶顿时脸又烫了起来,她承认刚才是有那么点心神悸动,可那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只不过是对这副躯壳产生了正常的反应而已。 她正想得入神,脑后骤然间飘过一阵冷风,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在其耳边幽幽说道:“你亲谁了?” 两个丫头同时吓得“嗷”地一声跳了开,转身定睛瞧去,二公子云长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一身靛蓝色儒衣,手拿把丹青水墨扇,明明长了张文雅公子的脸,却偏偏一说话,满嘴的痞气,尤其坏笑起来,那双桃花眼比狐狸还迷人! 第12章 这是给自己抢了个祖宗 “堂堂凤启国大理寺少卿,躲在女儿家身后听墙角,还能不能有个正形了?”云小瑶颇有些恼羞成怒道。 云长风啪地收了折扇,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不满道:“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二哥了?能耐了,我问你,你们两个方才鬼鬼祟祟在说什么?你亲谁了?” 他一瞪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云小瑶懒得和他解释,上下打量了下他身材,虽说比凤千城矮了那么一些,但凑合应该能穿,于是说道:“去你房里先拿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你拿我衣服作甚?你让丫鬟去找我回来,就为了跟我拿衣服?”云长风发挥自己特长,沉吟片刻,道:“不对,你们两个肯定有问题!” 话说着,他看向小蛮,问道:“说,你们俩今天干什么去了?” 小蛮紧紧捂着自己嘴巴,含糊回道:“不行,小蛮刚答应小姐什么也不说,谁也不说!” “嘿嘿,难得见啊,你居然能管得住自己的小长舌?” 原本这件事就是瞒不住的,她本想等云长风回来,爷仨再一起商量的,可被这两人一闹,完全没了心情。 云小瑶摆了摆手,道:“算了,先不管他了,我得去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话说一半,云长风怎么可能让她走,伸手往她面前一挡,还未说话,便听一道毫无感情的冷漠声音说道:“云大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这个声音……云长风皱了下眉,转眼看去,目光落到凤羽身上时,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双桃花眼生生瞪成了杏眼,指着他道:“你、你怎么在我家?你家主子……你家主子?” 相较于云长风的反应,其他三人都淡定多了,凤羽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敷衍地打了个招呼道:“云二公子,好久不见!” 云长风:“……” 凤羽没再理他,径直走到云小瑶跟前,说道:“我家主子问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他的衣服都被你撕坏了,还等着你打热水帮他擦洗。还有,被褥太软,我家主子睡不习惯,换掉。对了,床也有点小,最好一起换了。屋子里香气太浓,主子不喜欢,另外……” “够了!”云小瑶抽了抽嘴角打断他,再说下去,整个将军府都得换了。 云长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衣服撕烂了”“帮他擦洗”“睡不习惯”等等,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关键是,凤羽的主子,那不就是容亲王吗?这容亲王不是还在边境吗?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扒拉了下云小瑶,顶着满脑子的问号,道:“丫头,他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云小瑶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胳膊肘戳了下小蛮,道:“你去跟他说,顺便拿身衣服过来!” “哦!”小蛮乖巧地应了声,见云长风还欲纠缠,小丫鬟一把拽过他,拖着往后院去了。 云小瑶跟着凤羽回了自己房间,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凤千城肯定扛不住就这么睡了,亦或者会让凤羽帮着收拾。 哪成想,她方才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屋里还是什么样,甚至于凤千城连姿势都没有变,还穿着那件带血里衣,笔直地坐在床沿。 男人此时脸白如纸,薄唇毫无血色,额头冒着冷汗,看得出是在硬撑着。 听见脚步,他微阖的凤眸陡然睁了开,隐忍着怒火看向云小瑶问:“你去哪儿了?” 不知为何,他这凶巴巴又透着点无奈的语气,让云小瑶想到了“深闺怨妇”四个字。只是这“怨妇”眼神有点太过凶残了。 对上他凤眸,云小瑶蓦地又想到了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她早已不是原来的云小瑶,所以那点残存的记忆对她来说,算不得刻骨铭心,只是这男人的生气的样子,还是让她有点打怵。 她没有回答,转口说道:“要不你先去偏殿休息,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凤千城剑眉蹙了蹙,没有说话,直接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沉声道:“不去,你快点收拾!” “……”云小瑶无语地看向凤羽,凤羽瞪她一眼,把脸别了过去。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主仆,占了她的屋子还指使她干活,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她把人抢回来,也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云小瑶默默自我安慰了一番,先是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味药,递给了凤羽,说道:“照这方子,先抓两副,给你家主子煎服!” 凤羽扫了眼她手里的方子,没接,先是看向凤千城。后者头也未抬朝他挥手示意后,凤羽适才恶狠狠地拿了单子,又给了云小瑶一个警告的眼神,方才转身出门。 云小瑶再次回眸看向凤千城,这爷凤眸紧闭,看起来隐忍得很是痛苦。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是给自己抢了个祖宗回来啊!” 说完,认命地走到床前,将被血水染脏的被褥全部撤下,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床干净的换上。 她动作很快,做完这些便急忙过去扶着凤千城往床边走去。 男人随着她的步伐刚走了两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压了过来。 云小瑶惊吓之余慌忙搂住了他腰身,硬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把人扶到了床边,动作还算轻柔地把人放了下去。 凤千城此时已经虚脱到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他眉头紧拧着,薄唇张了张又很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云小瑶一阵抓狂。 她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男人那张脸,就算快要死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如谪仙一般。她不否认自己动了歪念头,可她也知道,越是好看的外表,便越是不好招惹。 这个人少年时便手段残忍,恶名昭著,战场上更是敌军闻风丧胆的“人间小阎罗”,可谁能想到,便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极尽凶残的人,皮囊下包裹的那副身子、却早已几乎成了一具空壳! 第13章 让她死之前名节尽毁 云小瑶想象不到究竟是谁会在他体内下十几种剧毒,究竟是谁能在他体内下十几种剧毒。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毒素,改变了他的体质,才会导致他出现过敏性休克! 虽然这一切都看似与自己无关,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双目紧闭的凤千城,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堵得慌。 她用剪刀将男人身上的血衣剪开来脱掉,同时看了眼他大腿受伤的位置,看样子,应该是没让凤羽给他包扎。 云小瑶内心挣扎片刻,伸手推了推他,“诶,你腿上的伤、看着也挺严重,我就受累给你包扎了啊!” 男人没有反应,她咬了咬下唇,拿着剪刀准备将凤千城的裤子剪开。 便在这时,房门吱呀响了,小蛮丫头怀里抱着一身衣服鬼头鬼脑地小碎步跑了进来。 “小姐……”刚喊了一声,看到举着剪刀正对着凤千城大腿的云小瑶,小蛮当下表情就凝固了。 云小瑶嘴角抽了抽,心道:今儿个大约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她轻咳一声,把剪刀放了下来,问:“二哥呢?” 小蛮呆呆地“哦”了一声,回道:“二公子说他害怕,就不过来了,喏,这衣服是新的,他没穿过!” 害怕?亏他说得出口,本来还想让他帮忙呢! 气太多了,这会儿反而没了脾气,云小瑶没再说话,将凤千城裤子剪开,赫然看到一道深可见骨,二指多长的刀伤。 虽然比起背上的伤,这道伤口算小的,可云小瑶还是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小蛮拿着创伤药在旁边看着,没忍住撇了撇嘴说道:“小姐,姑爷好可怜啊,那些人怎么把他伤得这么重?我们看的时候,也没见姑爷腿上受伤啊!” 不用说,定是她们到之前,那些人就已经跟他动过手了! 云小瑶轻轻帮他擦洗着血迹,又吩咐道:“去烧热水,腿上的伤口也需要缝合!” “是!”小蛮嗓门放低了许多,放下东西出门去了。 等云小瑶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基本都处理完毕时,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再看,凤千城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是失血过多,彻底昏迷了。 他伤得实在太重,纵然外伤能够痊愈,只怕也已经伤了元气,日后…… 也罢,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这时候,太子府内,凤锦宸已经从城外回来。这次非但没能成功将人除掉,还损失不少精锐,更可气的是,还被一个不知哪里跑来的少女给耍了。 冷静下来后,他仔细想了想,已经开始怀疑是云小瑶带走了凤千城。 他的人赶到林子时,那些围杀凤千城的鹰卫已经都死光了,看手法,应该是凤千城的手下干的。可是一路查下去,竟完全没发现凤千城的人。就连向来贴身保护的凤羽都没有一点消息。 所以他猜测,凤千城多半是藏在云小瑶的那辆马车上了。 云小瑶进城后是绕路回的将军府,并且是走的后门,马车后来被凤羽处理掉了。就算凤锦宸要查,估计也需要些时间才会查到将军府这里。 派去的几波人,都没有查出来云小瑶到底是谁家的,又姓字名谁。 凤锦宸正烦躁得很,门外有人来报,说是云家二小姐来了。 他前几日才命人去退了那个云家养女的婚事,现在将军府明面上虽然不敢对他说什么,但暗地里定是不满的,尤其是云昭父子。 也不知他们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放着自己亲女儿亲妹妹的婚事不管,对一个外人倒是上心得紧。 凭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娶一个养女为太子妃?而一个养女,将来又如何能母仪天下? 看着如一只受惊的小猫般,低垂着脑袋站在面前的云思思,凤锦宸更加觉得,这才是自己该迎娶的人,听话乖巧,好拿捏。 他想要的可不单是一个太子妃,而是整个将军府。云昭想用一个养女来羞辱他,却到底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早已倾慕于他。 他朝云思思招了招手,语气轻软道:“过来。” 云思思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明眸快速抬起在他身上扫了一遭,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之后,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她声音很好听,凤锦宸喜欢。 伸手把人拉至身旁,凤锦宸屈指轻挑起她下巴,迫使云思思和自己对视,说道:“怎么?才几日不见,想本宫了?” 云思思一阵慌乱,通红着小脸回道:“臣、臣女知道今天太子要出城狩猎,所以担心殿下……” “担心本宫受伤?” “嗯!”云思思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一声“嗯”还带着点小委屈似的,听得凤锦宸心里头痒痒。 他俯首在云思思唇畔上轻啄了一口,语气带着蛊惑道:“你说,云小瑶那个丫头没有死成,你我的婚事该怎么办呢?” “太子……”云思思神色间有些紧张。 凤锦宸捻着她鬓间一缕碎发,轻笑着哄道:“别紧张,本宫这么疼你,当然不会让你委屈的。只是,那个丫头终究是本宫的一块心病。” “思思明白。”云思思眸中划过一抹狠厉,道:“太子殿下,思思有个主意,想听听太子的意见。” “哦?你说。”凤锦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云思思深吸口气,说道:“思思想求殿下准许我跟姐姐来府上参加殿下的生辰礼……” 她话说完,凤锦宸眸中笑意更浓,然而却看得让人心惊,道:“你想让她死在本宫府上?” “不、不是!就算死,也不会让她脏了太子的府邸,思思是想,让她死之前名节尽毁,如此、爹爹和哥哥们才不会在死后还念着她!” 云思思顶着世上那张最无辜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人头皮发麻。即便如此,她看向凤锦宸的眼神依然是那么清澈单纯,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 凤锦宸盯了她片刻,忽而哈哈笑道:“好,此计甚妙,本宫果然没疼错人!就依你!” 第14章 不能用还不让看吗? 从太子府出来,云思思笑得灿烂,小脸红扑扑的,想到刚才凤锦宸亲她那一幕,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灵魂出窍。 “云小瑶,你敢骗我!我就说了,太子哥哥英勇非常,怎么可能被一头野猪伤了!不过我这次倒还要谢谢你。” 丫鬟莺儿随后跟着上了马车,问道:“二小姐,我们回府吗?” 云思思打量看了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了,好久没去看姨母了,你回去通禀一声,就说今晚我们要去姨母那边用膳!” “是!”丫鬟应了声,催着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夜幕拉下,云家晚宴上,气氛有那么点压抑。 云昭脸色不佳,看起来心事重重。 云长风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夫人柳如意看了眼云小瑶的空位,忍不住说道:“老爷,妾身听说,瑶儿那丫头今天又跑出去闯祸了?您是在因为这个生气吗?” 云昭抬头看她一眼,淡然问道:“你听谁说的?瑶丫头今天乖着呢,倒是思思,一个姑娘家,成日地往别人府上跑,今天还索性留那儿吃饭了,你这当娘的,怎么也不管管?” 柳如意一听,当下有点不高兴道:“老爷这话说的,卫府怎么就是别人了?您也知道,思思从小和她姨母最亲,难道我这当娘的还能拦着她?” “和她姨母亲就罢了,就怕她有别的什么心思。旁的不说,让她离天烁那小子远一点!”云昭说完这话,柳如意更生气了,“天烁又怎么了?那孩子多孝顺啊,哪次得了好东西不是先来送给你这位姨丈啊,老爷说这话可就太伤人心了!” 云昭冷哼一声,道:“他送我东西,那也是没安什么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什么呢!你且放心告诉他,我这两个女儿一个也不会便宜他!” “你……”两个人眼瞅着就要吵起来。 外头,云小瑶离得老远就听见二人因为什么在吵,她索性连进都不进了,直接吩咐小蛮去回禀说自己不舒服,让人把饭菜送去房里吃,便又回了小院儿。 这个柳如意和云思思一样,对原主一直没安什么好心,若非念在云昭父子的份儿上,她早就翻脸了! 推门回了自己房间,凤羽正拿了药递给凤千城。 二人同时看了眼连门都不敲便直接进来的云小瑶,凤羽满脸不高兴地挡住只穿了件单衣的凤千城,冷着脸说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云小瑶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里屋桌前坐下,一手支了下巴,漫不经心地晃着小脚丫看他,道:“这是我的房间,我想进就进来喽!” 说着,瞥了眼他手里的药碗,没好气道:“赶紧喂你的药吧!” “你……”凤羽还想说什么,被身后一道冷厉眼神喝住了,他忙俯首转身把药碗递了过去。 扫了眼桌子上口味清淡但都是大补的饭菜,云小瑶撇了撇嘴,知道这八成是老头送来的。 她心道:这男人抢得着实太亏了,不光要给他看病拿药,还要管吃管住,关键是现在除了好看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并且还凶巴巴的! 越想越觉得亏,她干脆又明目张胆地看了过去。 凤千城刚好端着那碗药一饮而尽,男人滚动的喉结简直完美得过分,她一时看得痴了,以至于凤羽拿着空碗走过来,都懒得理会。 “啪”,凤羽将空碗拍在她面前,彰显着自己的不满道:“你看够了吗?” 云小瑶斜了眼那个直接裂开的空碗,眉梢挑了挑说道:“不能用还不让看吗?我好歹是花了银子的,且不说你们家主子吃了我多少药,单是我的天价诊金,都够我瞧上一个月的,你当人是白救的呀!” “你闭嘴!你这女人满口胡言,先前不知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我家主子身份还敢如此无礼,将军府怎么就教养出你这么个女儿!”凤羽气得脸色铁青。 云小瑶不急不缓抬眼看他,道:“我无礼了吗?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就看,我给你家主子疗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无礼呢?再者,我就算无礼,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主子,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还有,我看的是你家主子,亲王殿下自己都没意见呢,你急什么?兴许殿下就喜欢我看呢。你这个样子,倒也让我见识了容亲王的规矩!” “你……”凤羽可是出了名的嘴巴毒,凤千城的其他手下历来怕他,然而这次他可算是棋逢对手,被云小瑶怼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够了!”看他还要说,凤千城阴沉了脸色喝止道:“凤羽,你出去!” 凤羽欲言又止看他一眼,并不敢反驳,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屋里的气压就低了好几个度,男人的眼神全都放在了云小瑶一个人身上。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凤千城晴雨不定地说了句,云小瑶蓦地又想起那两个眼珠子来,莫名地喉头紧了紧,说道:“亲王殿下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呵,实话实说?所以你觉得,本王真的喜欢被你看?” “……”云小瑶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腰,她轻咳一声,掩了下尴尬,转移话题道:“殿下还是先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听着男人起身往这边走来,云小瑶心慌了一瞬,想着要不要出去,免得一会儿对方乱了阵脚可就不太好。 然而还没想好,房门响了,小蛮探头探脑地端着饭菜进来了,“小姐,我把饭菜端来了,都是你爱吃的。” 云小瑶顺着她的目光往托盘看去,什么酱猪肘子、红焖烧鹅、炭烤黄花鱼等等,果然还真都是她爱吃的,只是这些东西,一会儿吃起来的时候,会很难看吧! 虽然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外表的东西,但一想到要在这样一个绝世帅哥面前胡吃海塞,她顿时没了胃口。 凤千城睨了眼小蛮手里那些菜色,居然很“友好”地将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腾了地方出来,笑得意味深长道:“还不赶紧放下,可别把你家小姐饿着了!” 第15章 您要实在想吃,不然、就吃一口 男人眸子里带着侵略,便就这样直直地看过来,云小瑶心里漏跳一拍,暗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她暗暗捏了捏大腿,挑衅的目光回看过去,施施然笑道:“劳殿下关心,要不然一起吃?” “本王不爱吃这些油腻的,你多吃点!”凤千城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看得云小瑶又是一阵心神悸动。 这男人身上该死的人格魅力! 都说对一个人动了情,会不自觉地被对方吸引,届时,哪怕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会觉得别有一番别有风情。 她现在看凤千城虽然没有到看头发都痴迷的状态,可很明显的,她知道自己的心在逐渐地有点把持不住了! 想她云小瑶纵横医术界这么多年,见过的商界巨头,明星才俊,不在少数。甚至于很多业内的同行师兄,论颜值和身材也都不输这人多少,可偏偏她就对这么个随时会挂掉的病痨鬼起了心思,也是稀奇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她心里想着,目光逃也似地从凤千城身上挪开,看了面前食物,心道:不是不爱吃,是不能吃吧!且不说他现在伤成这个样子,纵是没有受伤,他体内那些毒素恐怕也不允许他这么吃。 这么一想,云小瑶突然又觉得他有点可怜。对于自己这不可受控总是自己冒出来的母爱特性,云小瑶有些头秃。 她强装着镇定端起碗筷,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说道:“小蛮,给殿下盛粥!” 凤千城右手上有伤,吃饭肯定影响,她想着。 小蛮也看出来了,忙应声贴心地盛了一碗粥出来,说道:“姑爷,要不让小蛮喂你吧,你的伤不方便。” 凤千城眸子暗了暗,坐直了身子道:“不用了,本王不吃!” “那怎么行?”小蛮丫鬟眼睛一瞪,不依不饶道:“人是桶,得装饭才行!” “噗!”小蛮话才说完,云小瑶一口米饭全喷了出来。其中一粒还跑到了鼻子里,呛得她难受。 对面二人齐齐看她,云小瑶只觉得脸颊滚烫,慌不迭拿了旁边帕子遮住了口鼻。 感觉这顿饭吃到这里可以了,再吃下去,不管是她还是原主,脸都要没得了。 她起身,招呼也没顾得上打,跑出去了。 小蛮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了眼凤千城,丢下一句:“姑爷你还是自己吃吧!”也跟着跑了。 房门打开,凤羽刚转过身,就看到两个小身影落荒而逃往院外奔去。他提足回了房间,见自家主子若有所思地坐在桌前,目光看着眼前的那盘酱猪肘子。 “……”凤羽表情僵了僵,半晌,方才抖着胆子说道:“主子,您要实在想吃,不然、就吃一口?” 话落,凤千城利刃般的眸子就朝他丢了过来,凤羽吓得连忙单膝跪地,惶恐道:“属下错了,属下不该多嘴!” “全都撤下去!”凤千城冷冷说罢,起身回了床上坐下。 几年不见,这丫头跟小时候大不一样了,而且,她似乎不怎么害怕自己了!这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天色渐暗,云小瑶脑子一热从自己院子跑出来方才想起一个问题,今晚她睡哪儿? 自己的闺房是回不去了,而平日里小蛮不是跟她睡一屋便是在耳房,眼下肯定也回不去了,所以她们两个今晚要睡哪儿去? 隔壁院儿里,柳如意听了丫鬟禀报,怒而拍桌道:“果真有此事?你没看错?” 丫鬟回道:“千真万确,奴婢的确看到大小姐的房外有个陌生的男子,奴婢还听说,大小姐今天去了城外,说是、要去把太子抢回来!” “什么?” 丫鬟神补道:“据说是老爷默许的!” “荒唐!”柳如意气得脸都红了:“老爷太纵着她了,这样下去,将军府的名声早晚被她败坏了!” 话说着,柳如意霍地起身,带着丫鬟就奔云小瑶小院儿去了。 路上,丫鬟还劝道:“夫人,要不还是算了,老爷知道您为这事儿去找大小姐,怕是会生气的!” 柳如意气道:“生气?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来,还好意思跟我生气?一个闺阁姑娘,整日在外头疯玩儿就算了,还抢男人,谁给她的胆子!我这个做主母的,要是连这个都管教不了,干脆也别当这个将军夫人了!” 云小瑶和小蛮两个人站在后院,正琢磨着今晚去哪儿,耳边就听到柳如意气势汹汹的声音往这边来了。 小蛮着急地一把抱住她胳膊,道:“糟了,夫人定是知道了什么,小姐,怎么办?” 自古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小瑶本来也没想着能瞒多久。这几日以来,她一直尽量避免着和柳如意母女正面冲突,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害怕什么。 晚膳的时候,柳如意在云昭那里挨了骂,势必想着要从她身上找补回来。 思虑间,柳如意已经带着人走到她这边来了。 看见她,当下秀眉一竖,甩了下衣袖过来了,怒声斥道:“这大晚上你不在自己房里,杵这儿干嘛?一个女儿家,一点规矩都不懂,老爷惯着你我可不会!”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押去先祖堂跪着,没我允许,不准她起来!”柳如意话落,立即冲上来两名小厮,意欲拉扯云小瑶。 小蛮一看这架势,也顾不得许多,双臂一张将云小瑶护在了身后。 柳如意“恨屋及乌”,连带着看她也不顺眼,哼道:“你这丫鬟还挺护主,行,那我成全你们,把她二人全都带下去!” 几名丫鬟小厮呼啦一下将云小瑶主仆围住,七手八脚地朝二人抓去。 小蛮力气虽大,且有功夫傍身,但到底觉得抓她的都是将军府的人,又是夫人让的,她一时没敢还手,只是一步不肯退让地护着云小瑶。 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丫鬟,趁乱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小蛮吃痛惊叫一声,云小瑶斜眸看去,当即忍无可忍提起一脚踹了过去,那掐人的丫鬟直接被她踢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见她动了手,小蛮像是得了授意,小脑袋往前一拱,如一头被惹急眼的小牛,对着一个丫鬟的肚子就顶了过去…… 这蛮丫头一动手,场面当时就混乱起来! 第16章 你说这会儿,他睡了吗? 别看对方人多,不用她动手,小蛮一个人就能搞定。 这场面可让柳如意万万没想到,以前这丫头别说动手,自己说句重话她都不敢吭一声,今天居然还怂恿着丫鬟一起,跟下人们扭打起来。 小蛮总是念着情面,收着力气,可便是如此,那扑上来的几名丫鬟小厮,还是被她一个个摞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将军府的下人也不是个个都会功夫的,柳如意出身书香门第,身边伺候的人多是普通的丫鬟下人,哪里能是小蛮的对手! 不消多时,院儿里头站着的就只剩下云小瑶主仆和柳如意三个人了。 这位向来自恃清高的将军夫人,此时方觉傻眼,她愣愣地看着满地哀嚎打滚的下人们,再看看对面态度嚣张的主仆,心里是又气又惊,并且还有那么一点害怕。 她伸手怒指二人,骂道:“好你个丫头,你们、你们……” 打群架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有人去禀报了云昭,待云昭和云长风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柳如意捂着胸口指着云小瑶大骂:“你好、好得很哪!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云家这般待你,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你……” 话说一半,她余光扫到云昭父子,柳如意“哎哟”痛呼一声,佯装气得往后摔去。 云昭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托住了她,凝眸往地上看去,由不得狠狠抽了抽嘴角。他询问的目光看向云小瑶,后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正视他。 这种情况,云长风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其实平日里,他也看到过几次柳如意为难云小瑶,自己亲娘什么脾气,他还是了解的。他也替云小瑶解过几次围,同时也提醒过,不用刻意忍着,但云小瑶当时都并没有说什么。 所以看到这个画面,云长风反而喜得乐见,他想的是,多半是娘做得太过分了,瑶丫头忍无可忍了才会还手。 这样一来,倒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不过话说回来,敢做得如此决绝,就还挺“云小瑶”的! 云长风默默地朝云小瑶竖了个大拇指。 接收到他的手动点赞,云小瑶有点哭笑不得。 不用云昭发问,柳如意先是哭诉道:“老爷,这丫头真是反了,我刚刚不过说了她几句,她竟然就要和我动手,你看看、你看看她,她还指使那个蛮丫头把我的人打成这样。我好歹也还是将军府夫人,她不喊我一声娘就罢了,竟还和我动手!” 柳如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说道:“今天你要是再不好好管教,明儿个她就敢把将军府的房子掀了!” 事实摆在眼前,云昭纵是公然向着云小瑶习惯了,可另一方毕竟是自己的夫人,况且院儿里又这么多人看着,若是一句重话都不说,怕是柳如意也不依。 柳如意早就看透了他心思,是以不等他说话便又哭道:“也罢,我知道你疼她,哪怕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你也愿意替她兜着,这么说来,我这将军夫人才是多余的,既然如此,不如我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算了!” 柳如意说着,还当真从她怀里挣脱,作势欲走。 云长风急忙装腔作势地上去拦住她,安抚道:“娘,您说什么呢?不管今天是因为什么,瑶儿跟您动手就是不对,爹也没说不罚她不是。再说都这么晚了,您去柳府,惊动了舅舅和外公,惹得他们又无故担心,何必呢?” 云长风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手,多数情况下都能哄得她开心,柳如意一听他这话,便更是来了劲,“风儿说得是,这么晚了回去是不安全,那你受累送娘回去吧!” 柳如意话说着,顺带着把他也拉了过去,拽起就走。 云长风慌忙向云昭打了个眼色,后者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转而瞪向云小瑶斥道:“还愣这儿干什么?跟自己府上人动手打架,还等着我夸你不成?” 云小瑶忍了笑没出声。 云昭又气道:“自己去先祖堂跪着反思!” 主仆二人也不反抗,乖乖地手拉手走了。 虽然达到了自己最初目的,可柳如意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只是没等她再说什么,云长风已经软语哄着她往另一边去了。 先祖堂,云小瑶进去之后还算规矩地上了香,磕了几个头。毕竟这里供奉的都是云家先祖,个个都曾是风云人物,胡闹不得。 然而磕过头之后,她就拉了几个蒲团拖去了偏房。 把小蛮从外头叫进来,两个人往蒲团上并排一躺,云小瑶说道:“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明天去收拾个院子出来。” 小蛮眨着大眼睛不解道:“为什么?小姐不打算跟姑爷住在一起么?” 云小瑶想了想,其实跟凤千城住在一个院儿里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住偏殿就是了。而且住在一个院儿里,还能时时刻刻欣赏美色,关键是还没人能挑出理来! “也是!”这么想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翻身坐起来了。 看了眼窗外天色,她问道:“你说这会儿,他睡了吗?” “姑爷吗?”小蛮顺着她目光看去,下一瞬麻溜地爬了起来,风风火火道:“我去看看!” “你回来!”云小瑶受惊似的把她拽了回来,正要骂她一句憨憨,突然,先祖堂的门开了。 主仆二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想要躲时,云长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行了,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乖乖跪着的,不用藏了!” 听到是她,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先祖堂,云昭固然疼她,可要是看到她在这里这般样子,多半还是会动真怒的! 所幸来的是云长风。 上过香之后,云长风进了偏房,看到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蒲团上,他笑着骂了句,说道:“走吧,今晚先去我屋里睡,我在这儿替你受罚!” 小蛮嘴快道:“不用了,小姐说一会儿跟姑爷睡去,二公子你回吧!” 云小瑶:“……”她刚刚有说过吗? 第17章 亲王殿下……应该挺有钱的吧 听小蛮那丫头说得跟真的似的,云长风敛了笑意,正色道:“瑶儿,你还真打算要嫁给容亲王?” “二公子这话说错了,是姑爷要入赘……” “你闭嘴!”云长风气得喝止了她,转眼看向云小瑶,眉头狠狠蹙起,道:“大哥出征前,我可是答应他要好好看着你俩的,你们可倒好,惹出来的祸一件比一件精彩。旁地不说,这门亲、我反正不会同意!” 云长风说得信誓旦旦,言辞俱厉,“人是你们两个抢回来的,无论如何,明日定要把人原原本本地送回去,至于你跟爹说的那些话……” 说到这里,云长风眸子暗了暗,说道:“就权当什么都没有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若执意不肯嫁,容亲王他也不会拿你怎样的!” 听他这话,似乎还暗藏着什么深意。 云小瑶问道:“为什么?我觉得选择容亲王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况且我有把握将来就算容亲王没了,也能全身而退!”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可不是爹,什么都听你的!”云长风一反往常吊儿郎当的语气,一本正经道:“总之这件事不可以,就算大哥在,他也不会同意,所以你趁早打消这份念头。” “明日你不用露面,我跟爹自会去容亲王面前请罪,他要打要罚,都有我跟爹顶着,你就给我乖乖在屋里待着,听到没?”云长风突如其来的严厉,让云小瑶多少心里有点不服。 明明计划好的事,怎么到云长风这儿就变了? 她说道:“那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你跟爹去替我顶罪?” 云长风气道:“所以你是执意要嫁给他了?云小瑶,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他可是容亲王,小时候的事你忘了?婚姻不是儿戏,你有没有想过,真要嫁给他,你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云长风说得很是严肃,小蛮难得也跟着闷头想了想:为什么小姐嫁给姑爷就毁了?那既然小姐不能嫁,让姑爷入赘不就好了? 小丫鬟心里想着,但看着云长风此时的模样,她没敢说。 云小瑶不否认自己有点小私心,但除了那点小私心之外,她也的确考虑过,以凤启国如今的局势来看,确实是太子凤锦宸继位的可能性最大,可是这个人心术不正,若他真的当了皇上,除非自己成为皇后,方能很好地拿住他七寸,保全将军府。 可话说回来,让自己嫁给不喜欢,甚至一眼看去就讨厌的人,她不愿意! 都说云昭父子狡猾如狐,可她知道,对于朝廷,不论是云昭还是大哥二哥,都是忠心耿耿,一旦他们真的打算效忠于凤锦宸,将来之事可就说不准了! 相反的,她更愿意把筹码压在凤千城身上赌一赌。 容亲王,将来不管是凤锦宸还是其他皇子做了皇上,都不可能容得下凤千城这样一个人物存在。换句话说,凤千城为了不被任何人拿捏,势必会用尽全力去抗争。 看得出,这个人性子高傲,是不会甘心居于人下的。除了那副病弱的身子,他的武功和智谋都在凤锦宸之上。 云小瑶虽然不懂什么帝王之相,但她隐隐地能从凤千城身上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那种与生俱来凌驾于常人之上的贵气,大概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帝气”了! 她看向云长风,不急不恼,反而笑着说道:“那二哥是想让我嫁给太子?” “当然不是!”云长风回道:“太子退婚,本就正合我意,我当初就说了太子不是你良人,可爹不听,眼下不正好说明我的话没错。所以现在,我很肯定地告诉你,容亲王也不是你良人,你听我的没错!” 兄妹二人商讨无果,云长风被她赶出了先祖堂。为确保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小蛮主动跑去外边守着了。 耳根总算清净,云小瑶躺在蒲团上,睡意全无。 她孑身一人惯了,从来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侥幸穿越,承蒙云家父子厚爱,她很珍惜。 之所以决定去会会太子,是觉得原主实在死得太不值。再一想到云家父子真正疼爱的云小瑶早就已经死了,她的心里更是多有些过不去,是以才冲动了一回。 然而,这件事当中,凤千城绝对是那个意外。 想到凤千城,她更烦躁了,躺在蒲团上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云小瑶发现睡在自己床上,而她的身旁,躺着凤千城。 !!! 这种只有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过的场景,出现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挺奇妙的。 寻常姑娘,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得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了。 她倒好,先是很淡定地把打了一半的哈欠打完,而后慢条斯理地检查了下自己完好的衣服,方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看似还睡着的凤千城,带着懒意问道:“亲王殿下,我怎么在这儿?” 凤千城其实早她之前就醒了,多年养成的警觉,不允许他在旁人身侧睡得太过踏实。 只是身子还是乏累得很,满身的伤口也都在折磨着他,令他一大早心情并不是很好。因此对于这不礼貌的问话,他不想回答。 见他不说话,云小瑶以为人还睡着,便又抖着胆子戳了一下,低头往他面前凑了凑,叫道:“亲王殿下?” 话落,凤千城蓦地睁开了眸子,两人四目相对,云小瑶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凤千城看她一眼,又皱着眉头把眼睛闭上了,沉声说道:“问你自己!” 云小瑶撇了撇嘴,小声含糊道:“我要记得,还问你作甚?” 说罢,斜眸看他,凤千城凤眸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想到他身上的伤,云小瑶有些于心不忍道:“我这里还有些止痛药,不然先给你吃一粒?不过,我这药也挺贵的,亲王殿下……应该挺有钱的吧?” “……”凤千城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多说。 男人微微侧过身子,云小瑶目光落到他后背,那条包扎伤口的白色绷带几乎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心里莫名紧了紧,没再多说,翻身下了床。 第18章 姑爷趁机把你抱走了 拿出药箱,打开箱子底部的暗格,她取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看了一会儿,方才从里边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出来。 复又回到床边,她弯腰将药丸递到凤千城唇边,轻声说道:“把这个药吃了就没那么疼了,我去烧水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凤千城没有张嘴,也没有睁眼看她。 云小瑶慎重地想了想,伸出手,打算去捏他的腮帮,男人忽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凛凛地瞪视着她。 刚睡醒的云小瑶还没反应过来生气,被他这眼神瞪得心里一慌,忙说道:“我不强行喂你,你自己吃,这个药外皮是甜的,本来我是给自己留的。” 听她这么说,凤千城薄唇轻启,难得关心了一句:“你有病?” 云小瑶眨着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扁了扁嘴巴,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浅浅鼻音,不高兴道:“你怎么大清早就骂人?我没病,你有病!” 说罢,将药丸往他枕边一放,赌气出门了。 外头廊子上,凤羽雷打不动地守在那儿,云小瑶怀疑这人是不是不需要睡觉。 看到她出来,凤羽习惯性哼了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什么叫“自食恶果”,这大概就是吧! 云小瑶气呼呼地抓了下脑袋,走过去冷不丁地踹了凤羽一脚,跑了。 待凤羽回过神来,人早就没影了。 出了院子,她想找小蛮,又不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本想着去先祖堂看看,还没转身,就听到云思思喊她:“姐姐!” 不等她走,人已经贴过来了,“姐姐,我正想去找你呢。” 云思思说着,顺势又搂住了她胳膊,笑得甜腻道:“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哥哥已经同意带我们去太子府上了,我今天早上看见他,已经帮你求了。不过,不能让爹爹知道,所以你谁都不要说好不好?” “到时候,我们两个自己偷偷过去,怎么样?”云思思一脸小得意地看着她,像是等着她夸奖。 云小瑶低头看她,明知道这丫头不怀好意,可真到这会儿,她还是决定把该说了都说了。为了不让云昭左右为难,她打算再给云思思一次机会。 “思思。”她说道:“我跟太子之间是不可能了,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但是有句话我要告诉你,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你最好是先去问一问爹和二哥的意见,毕竟你的婚姻需要他们同意才行!” 她突然说出这番话,让云思思有些错愕。 小丫头缓了一会儿方才挤了个尴尬的笑容,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一直喜欢太子的人不是你吗?怎么、怎么就扯到我了?” “你先自己考虑清楚,如果那天你还是要我跟你一起去太子府,我一定会去,不过……”云小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我其实并不想去!” 说完这些,云小瑶从她手里抽回胳膊,转身往先祖堂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云思思恨恨地跺了跺脚,气道:“云小瑶,你装什么清高,你不想去?你怕是巴不得想去见太子哥哥吧!你放心,不让你名节尽毁,我是不会罢休的!太子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云小瑶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偷吃的小蛮,小丫鬟因为贪睡错过了早膳,所以这会儿跑到这儿来找东西吃。 云小瑶问起她昨晚的事,不说则罢,一说起来小丫鬟义愤填膺的,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道:“是凤羽!” 话落,又立即改口道:“不对,是姑爷!” “也不是,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小蛮,然后姑爷趁机把你抱走了!气死我了!” “……”云小瑶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脑袋,没好气道:“你把馒头咽了再说!” 小蛮接着道:“小蛮生气,你说姑爷要抱你去睡觉直接抱走就是了,小蛮又不是不让,可他还让凤羽跟我动手,太坏了!” 听小丫头说完,云小瑶大抵知道了怎么回事。多半是凤千城听说了昨晚自己被罚去先祖堂跪着的事,所以才会让凤羽前去找人。 然后那货跟小蛮互看不对,所以就掐起来了。 凤千城觉得二人麻烦,才干脆自己动手把她抱回了房间。 想到他那个身子,还抱着自己从先祖堂回房,难怪身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她昨天太累,睡得有点死,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云小瑶有点汗颜,幸亏是被凤千城抱回了自己房间,这要是被人抱去了外边……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两个人猫在厨房烧热水的同时,顺便烤了一只鸡,分吃完之后才回了房间给凤千城换药。 经过半天的相处,云小瑶得知凤千城一个怪癖,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碰他,即便是凤羽也不行。 但不知为何,偏偏让她给换药。 当然,这不排除他已经认命了,毕竟自打相遇,他就一直被强迫和自己碰触的,或许因为这一点,凤千城已经放弃挣扎了。 还有,除了她,也没有别人能给他换药缝伤口了。 这样一想,云小瑶心情顿时顺畅多了。 今日的早朝似乎比往日晚了很多,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云昭父子下朝回来。云小瑶等不及他们,便先出去了。 她储备了好几天的药,快被凤千城吃完了,今日需得再去采购一些回来。照凤千城目前的伤来看,且得养一阵子呢。 所以她得想法子从羊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因为担心云昭父子回来,先前商量的事情会有变故,是以她特意让小蛮留在院儿里看着,一旦有情况,务必先抗住了等她回来。 千叮万嘱之后,她跑去云昭书房,将凤千城的那枚扳指偷了出来,溜出府去。 她走后没多久,凤羽就尾随过去了。 一路跟着她,看她先去了容亲王府外徘徊了一会儿,才折身去了几个药房。看样子应该是买药没错,只是让凤羽不明白的是,她去亲王府外转悠做什么? 略一走神的功夫,凤羽再看,大咧咧从药房晃荡出来的云小瑶被一辆熟悉的马车拦在了街头! 第19章 本宫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云小瑶本想拿着扳指去容亲王府探探,看能不能伺机进去忽悠点银子出来,但是发现这里戒备森严,是以特殊时期她不敢贸然行事,便只是转了几圈就走了。 采购药材也是真的,虽说才养了一天这个男人就花费了不少银子,但也不是养不起。只不过能用别人的银子来替自己办事,一向是她的人生宗旨。 所以从容亲王府转过来之后,她故意出现在太子府那条街上的各个药房里。 不得不说,凤锦宸的人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正主来得也比她预计得要快。 看着那辆招摇的蟒纹车在面前停下,她佯装出一副吃惊不小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 车门打开,凤锦宸如愿看到她满目的惊恐和错愕,下意识地捻着两根手指,勾唇冷笑道:“姑娘可是教本宫好找啊!” 秉着入戏要深的精神,云小瑶挤了个皮笑肉不笑给他,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一副看起来随时都要跑掉的样子,说道:“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 凤锦宸嗤笑一声,不答反问:“本宫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云小瑶眼珠转了转,微微垂下眸子,小声道:“太子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看她明显心虚的小表情,凤锦宸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沉了声道:“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本宫亲自下去请你上来?” “我……”她话还没说出来,凤锦宸的护卫已经分列两旁堵住了她试图逃走的路线。 云小瑶“纠结”地蹙了蹙眉头,“无奈之下”只得提起裙摆上了凤锦宸的马车。 暗处,凤羽看到这里,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若非尚存一丝理智,且一直对这丫头心存怀疑,他可能会上去阻拦,但现在他也想看看云小瑶究竟会怎么做。 马车很大,云小瑶进去甚至都不用弯腰。 未等她站稳,只见凤锦宸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过来坐下!” 云小瑶没有动,翻着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看他,“不好吧?我们这身份……” 她有意话不说完,凤锦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接着问道:“我们这身份如何?怎么不往下说了?还有,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本宫解释的吗?” 云小瑶眼帘垂了垂,很好地遮掩了一下自己的“难言之隐”,随着马车行进,她身子微微晃了下,声音暗哑道:“太子想知道什么?” 凤锦宸死死地盯着她,不想错过其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问道:“你刚才去药房干嘛?” 云小瑶只想坑点银子,也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于是乖巧地回道:“去药房还能干嘛?自然是买药!” “给谁买药?”凤锦宸神色冷了冷。 云小瑶抬眸看他,一双如水眸子清澈无比道:“既然太子殿下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实不相瞒,那日在林外,是我骗了太子!” 她说到这里,凤锦宸眸色暗了暗,习惯性地捻着两根手指看她,云小瑶接着说道:“那日我跟妹妹并不是去林子玩的,也没有遇到什么野猪,我们原本是要去林子那头五里地之外的药田采药的,只是不小心被人发现,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 “去药田采药?”凤锦宸话里带着疑问,“既然是去药田采药,为何怕被人发现?” 云小瑶面色尴尬了下,回道:“去别人家药田采药,给了银子自然不怕被发现,我们、这不是没给银子嘛!” “……”这话说完,凤锦宸总算明白过来了,他哼了一声,十分不给面子道:“本宫还是头一次听人把偷东西说得这么委婉的!” 他眉宇间透着赤果果的鄙夷。 云小瑶自不理会他怎么想,默了片刻说道:“我那不是也没有办法嘛,太子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处境是怎样的!” 凤锦宸上下打量她一番,与昨日相比,她今天的穿着确实是朴素了些,不过看样子可不像是穷苦人家的,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偷药去维持生计。 接收到他审视的目光,云小瑶不等他问便自觉解释道:“太子有所不知,我们姐妹二人原是带着病重的兄长前来凤都天城投靠叔父的,奈何其中出了点变故,叔父他、不肯认我们了。” “而兄长病情严重,每日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我们来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几乎已经用完了,妹妹年纪又小,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去药田偷药的。” “谁知药没偷到,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太子,我心里害怕,才跟妹妹一起撒了个谎。并且,我看到太子腰间玉佩很是贵重,才斗胆跟太子要了,想着拿去换点银子给兄长买药。” “不瞒太子,我去药房之前还去了当铺。只是在决定把玉佩拿出去的时候又后悔了,所以……” 她装模作样地从怀里掏出凤锦宸送给她的那枚玉佩,往前一递,神色坦然道:“这枚玉佩还是还给太子吧,之前的事,是我冒犯了,还望太子念在病重兄长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她态度诚恳,但言语间又不卑不亢,与她昨日的狡黠和爽直性情丝毫不起冲突,饶是凤锦宸看人无数,此时竟也有点拿捏不准她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云小瑶先是说明自己是近日才来的凤都天城,又表现出一副对城中事情不甚了解的状况,符合他之前从未在凤都城见过这般女子的前提。 随后又说明了自己为何撒谎,很好地撇清那日林子里所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 当然,仅凭她这番说辞,不足以让凤锦宸相信,但她的话又严丝合缝,目前尚未找到一丝漏洞。 凤锦宸默了片刻,又问:“你叫什么?你兄长又得了什么病?只要你说出来,兴许本宫一高兴会让太医替你兄长诊治!” “太子此话当真?”云小瑶激动地上前两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但很快,她眸子里的光又暗了下来,逐渐恢复冷静道:“不行,以我叔父在凤都天城的身份地位,他要是知道我跟太子走这么近,我们兄妹三人只怕在这凤都天城也呆不久了!” 第20章 不行,这不行! 云小瑶这话说完,凤锦宸当场不乐意了,他冷了脸道:“你叔父不希望你跟本宫扯上关系?” 不管她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让凤锦宸觉得不舒服。 云小瑶轻叹口气,说道:“虽然我不了解朝廷之事,但叔父警告过我们,如果安分守己,他或可看在那点亲情的份上,每月给我们几两银子,可若是给他惹上麻烦,恐怕……” “哼!”凤锦宸转着手上戒指,咬着后槽牙问道:“所以、你觉得本宫是麻烦?” “……”云小瑶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大概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凤锦宸没等她回答,便又接着问道:“告诉本宫,你叔父是谁?” 云小瑶老实回道:“这个我不能说,也不会说,他毕竟是我叔父,我不能害他。太子若执意要问,我可能会说个假名字。当然,我觉得凭太子的人脉,想要知道他是谁应该不难,所以,就不要为难我了!” 她这话既把凤锦宸夸了,又很好地打住了话匣,虽然话说得有点直,但仔细一想,又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不能往深了追究,什么叫“若执意问,就说个假名字”?这种话往大了说就是欺君之罪,也亏得他现在没那个功夫,也不想去理会这些,他就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平生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大胆的女人。 不过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世上还没有他凤锦宸找不出的人。 这么一想,方才觉得心里顺畅很多。 看了眼云小瑶手中的玉佩,他心思一转,说道:“好,本宫不为难你!不过玉佩既然送你了,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你拿着它,可以去凤都天城任意一家钱庄支取银两,给你兄长续命!” “这……”云小瑶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再看看手中的玉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凤锦宸似乎就想看到她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对自己感恩戴德到难以言表的模样。 他薄唇勾了勾,想要伺机握住云小瑶的手。 然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丫头像是突然缓过神来,慌忙着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摇着头说道:“不行,这不行!太子如此贵重的许诺,我不能要!” 凤锦宸收回抓空的手,笑了笑说道:“不想救你兄长了?” 他的话可谓一针见血,看着云小瑶贝齿轻咬,纠结再三方才说道:“如此、我代兄长谢过太子救命之恩!太子今日之恩,我兄长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报答太子了!” “???”凤锦宸拧了拧眉,有些恼道:“本宫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才决定救你兄长的,所以这份情不应该是你来承吗?与你兄长何干?” “我……” 知道她伶牙俐齿,凤锦宸压根不准备给她辩解的机会,打断道:“民间有句俗语,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刚好过几日就是本宫生辰,届时会在太子府设宴,不用本宫多说,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云小瑶忽闪着长长的睫羽,灵动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到时候我定会送一份大礼给太子!” 她说完,马车刚好停下,凤锦宸挑了车帘往外看了眼,道:“记好了,这里就是太子府,红绸挂上那日,便是本宫生辰那日!” 云小瑶乖巧地点点头,收了玉佩,她转身跳下车,冲凤锦宸挥了挥手说了句“太子告辞”,便一溜烟儿地跑向一个巷子,不见了踪影。 云小瑶刚离开,凤锦宸脸色就暗了下来,吩咐道:“跟着她,另外,通知各个钱庄,但凡拿着本宫玉佩过去的,务必仔细盘查,留下姓名和住址!” 早料到凤锦宸不会白白地送她这份情,云小瑶甩掉尾随者,即刻马不停蹄地奔着几处较近的钱庄去了。 太子的玉佩,这些钱庄的掌柜自是都认得,再加上云小瑶态度蛮横,没人敢多问什么,便将她要的银票都取了出来。 凤锦宸的人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通知到所有钱庄。 况且,怕把凤锦宸惹急,她每个钱庄取的银票也不是很多,拿了就走,这些掌柜为了讨好太子,没有一个含糊犹豫的。 云小瑶很快就取了个盆满钵盈。 她也不算太贪心,取了银票,找了两家从没去过的药铺,抓了几味眼下要用的草药,便扛着回了将军府。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已经将近午时了。 四下看过无人之后,她方才从后院翻墙进了院子。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小院儿,刚进院门小蛮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和二公子在屋里呢!” 云小瑶将草药随手丢给她,甩了甩酸痛的肩膀,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小蛮摇头道:“不知道,老爷不让我偷听,我就没敢,反正看着他和二公子脸色都不太好。而且老爷说了,让你一回来就进去。” 听这话,好像不是很妙。想到昨晚云长风在先祖堂跟她说的那些话,云小瑶整理了下衣衫,吩咐小蛮把草药藏好,她提足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把门关好,云小瑶透过珠帘看去,见云昭和云长风正跪在里屋的地上。 凤千城一如既往地正襟危坐于床沿,凤羽站在他身侧,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她还没进去,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里屋弥漫着的浓浓戾气。 蹙了蹙眉,她正犹疑着是进去还是夺门而出,里边云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瑶丫头,进来!” 此时再跑,不是她风格,反正左右也躲不掉,索性大大方方地进了里屋。 “爹……”刚喊了一句,云昭便厉声打断她道:“跪下!” 作为一个来自于二十二世纪的灵魂,让她跪云家的先祖也就罢了,跪男人?云小瑶心里百般的不情愿。 她看向凤千城,男人神色冷峻,半眯着凤眸也正看着她,那样子非但没打算替她多说一个字,反而更像是理所当然地等着自己给他下跪! 她心中来气,撇了撇嘴说道:“为什么?我不跪!” 第21章 我就不能是……娶殿下吗? “丫头!”云昭蓦地一声厉喝,吓得她本能地缩了下脖子,对上其斥责暗示的眼神,云小瑶满脸写着抗拒地掀开裙摆在凤千城面前跪了下去。 她心里不痛快道:抢了个病秧子,费钱费力费脑子不说,还要给他下跪,这波真是亏大了! 暗自想着,那边又听云昭恭声说道:“亲王殿下,都怪末将平日太过纵容,才使得这丫头闯下大祸,殿下要打要罚,末将都不敢违抗。只是婚约一事,正如末将方才所言,虽然太子退婚,但皇上那边并没有下旨取消二人婚事,所以……” “严格说来,瑶儿她现在仍然是太子的未婚妻。因此,殿下昨天说的那两条路,恕末将皆难以从命!末将恳求殿下看在这丫头年龄还小的份儿上,饶她一回。” “若殿下执意追究,末将愿在皇上面前自请卸下凤启国将军一职,以息殿下怒火!” 云昭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语气谦卑诚恳,却隐隐带着威胁之意! 他这话外之音,凤千城如何能听不出?否则脸色又怎会这样难看! 云小瑶暗暗抽了抽嘴角,就在云昭说前半段话时,还以为他被云长风说服改变了主意,然而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 此时,她暗暗抬头偷瞄了眼凤千城,但见男人脸色如天边压境的乌云一般,一副风雨欲来之险境。 如她所料,下一秒,凤千城沉了声直言道:“将军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末将不敢!”云昭惶恐垂了垂脑袋,接着说道:“只是圣命难违!而这丫头,末将待她如亲生,实在不忍心看她受罪!况且,她之所以闯下弥天大祸,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所以,末将愿替她承受一切罪责!” 虽然云昭说这些,只是为了拉凤千城出来做挡箭牌,但云小瑶丝毫不怀疑,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这老头定会言出必行,以性命力保于她! 老狐狸及时再狡诈,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对她,云昭毫无保留! 这个父亲让她打心底里感受到了亲情,同时,她再一次替原主感到惋惜! “爹……”受云昭这番话感染,她没忍住喊了一声,然而却是又遭到云昭厉斥:“你闭嘴!你的婚事早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为父只恨当初对你太过疏于管教。自今日起,没有我允许,你半步都不得踏出房门!” “……”看他凶得有模有样,云小瑶暗暗抽了抽嘴角,乖乖闭上了嘴巴! 凤千城看了看这父女二人,凤眸里划过一抹鄙夷,他嗤笑一声,看向跪在中间的云长风,“话都让你父亲说了,你跪在这里、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云长风一阵冷汗袭身,连忙俯首说道:“回禀殿下,都说兄长如父,瑶儿犯错,臣身为她二哥也有责任。臣不仅辜负圣恩,还有负于长兄所托。所以这一切罪责当由臣一人所当,请殿下宽恕家父和瑶儿!” “呵!”凤千城彻底被三人气笑,他掩唇轻咳一声,说道:“不错,还记得把云长青搬出来!也是,如果云长青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狗腿吧!” 说这话时,凤千城眉眼带着冷笑,看向了云小瑶。 对上他目光,云小瑶总莫名的心虚。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她其实有些汗颜,父兄二人看似都在请罪,可凤千城又不傻,连她都能听出来这弦外之音,凤千城怎么可能听不出? 可偏偏,她将军府的人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嚣张,即使对方是凤启国最矜贵的亲王殿下又如何,该坑的时候还是得坑! 她默默地替云昭父子抹了把冷汗,三个人这会儿谁也不说话了,静等着凤千城作最后“裁决”! 有那么片刻,云小瑶竟然觉得有点刺激! 好在刺激没持续多久,就听凤千城阴冷着嗓音说道:“赐婚之事,云将军就不必操心了,本王会亲自去跟皇兄说。不过现在,本王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令嫒!” 话落,在场四个人同时看向了云小瑶! 集众目于一身的云小瑶,后背僵了僵,大气都不敢喘了! 凤千城上身微倾,手肘轻轻撑在了膝盖上,微眯着凤眸看向云小瑶,说道:“本王要你亲口说出来,是嫁太子、还是嫁本王?” 云小瑶:“……” 这个问题有必要回答吗?如果她说谁也不嫁,这男人难道不会当场翻脸吗? 心里这么想着,她脑子一抽就说了出来,“我不能有第三个选择吗?” 说完,就看到凤千城脸上杀意尽现,现场气氛瞬间冷肃起来。 云小瑶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又说道:“比如、我就不能是……娶殿下吗?” “你、觉、得、呢?”凤千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四个字的,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该死的丫头,竟然敢当众挑衅他! 越想越气,越气咳得越厉害。 凤羽吓得又是倒水又是递帕子,同时还不忘抽空恶狠狠瞪几眼云小瑶。 云小瑶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她只是说了真实想法而已,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她入赘书上难道写得不够清楚? 云小瑶真是怕他一不留神咳死在这儿,顶着来自其他三个人的目光威压,她只好厚着脸皮说道:“我、嫁亲王殿下,我嫁你还不成吗?你消消气,再这么咳下去,之前吃的天价草药可就浪费了!” 话音刚落,凤千城气得“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云昭父子有些傻眼,云小瑶也有点蒙,不行啊,这男人气性太大了! 嘤嘤嘤,她的天价草药!这总是吐血谁扛得住! 想到这儿,她慌忙起身走到床边,推开碍眼的凤羽,两根手指按住凤千城的天突穴,柔声说道:“吐气,深呼吸!” 她的话似乎有种莫名的魔力,凤千城不自觉按着她所说去做,竟然真的很快地止住了咳嗽。 云小瑶舒了口气,伸手朝向凤羽,口吻带着命令道:“愣着干嘛?去倒水!” 凤羽:“……” 第22章 让他尝一尝社会的毒打 这女人很客气,但水是给他家殿下倒的,凤羽又拒绝不得! 他恨恨地瞪了云小瑶一眼,转身去倒水。 云小瑶接过茶盏,小心喂了凤千城一口,又道:“痰盂!” “……”凤羽咬牙又拿过了痰盂。 云小瑶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小得意,慢吞吞道:“帕子!” 凤羽气得捏了捏拳头,再一次默不作声地从床边拿过帕子递给了她,云小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分明写着“不服气吗?有能耐你来给你家主子止咳”! 云长风还是头一回看到凤羽吃瘪,一时没忍住饶有兴致地多瞧了两眼。 而云昭看到的则是云小瑶娴熟的止咳手法,女儿是他一手养大,他竟不知其何时学会的这些! 暂时按下心中疑虑,云昭担忧道:“殿下,您的伤势……” 因为剧烈咳嗽导致身上多处伤口又裂了开,凤千城脸色不是很好,他敛了声道:“都出去!” 话落,修长手指兀地扣住云小瑶手腕,冷声道:“你留下,换药!” 其实不用他说,云小瑶也是要准备给他换药的。可相反的,被他着重点出来,感觉在场三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脸颊滚烫,生生等着云昭三人都退了出去,方才去柜子里拿药箱。 前胸和后背的伤还好说,难就难在腿上的伤怎么换药。 昨天她是在凤千城昏迷之下给他缝的腿上伤口,眼下总不至于再把人打晕吧! 上身换好药之后,她看着凤千城大腿上被鲜血再次浸透的伤口,纠结道:“要不、你自己来?” 凤千城没说话,站起身,将手臂微微张开了些,那意思不言而喻。 看他一点要自己动手的意思都没有,云小瑶不得不说,论脸皮厚度,还是得看男人! “你在等什么?”看看,他还不耐烦了! 云小瑶心里诽谤了一句,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上个药,跟他么搞对象似的,给她整得心中小鹿乱撞,念清心咒都不管用了! 凤千城看她蹲在自己面前,脸直红到脖子根,嘴里同上次一样念念有词,忍不住好奇凑近几分,这回总算是听出来了。 这个丫头竟然在念清心咒! 男人没忍住嗤笑出声,云小瑶正聚精会神地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念经,蓦地听到耳边一声冷笑,惊得她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 她不满地瞪着眼睛抬头,凤千城凤眸潋滟,并没有退让地盯着她道:“清心咒?” “砰”! 云小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处猛地炸裂开来,她看着凤千城紧跟着逼近的脸,脑子里像糊了团浆似的,吞了吞口水说道:“殿下,你现在这样、很危险知道吗?” 凤千城笑了,这个笑容区别于他任何时候的冷笑、假笑、亦或是各种警告的笑,“危险?怎么个危险?” 都说酒壮怂人胆,云小瑶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喝了酒似的,面对着凤千城这张让人想犯罪的脸,她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决定让这男人尝一尝社会的毒打! 于是乎,她小脑袋一歪,脚尖一踮,嫣红欲滴的唇瓣在凤千城微微发白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遂很快地又撤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场面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凤千城僵着身子,剑眉微拧着看她。 云小瑶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她看着凤千城,几乎脱口而出道:“就这么危险!” 话说出口,她才算是回过些神来,直觉脑子“嗡”地一下,受惊的兔子一般将手里包扎了一半的绷条往凤千城手里一塞,落荒而逃道:“你自己包吧!” 啊啊啊!她刚刚在做什么?这辈子她都没有跑过这么快。 门外,正在跟凤羽大眼瞪小眼的小蛮,听见房门打开,她回过头没等说话,就见自家小姐风一般捂着脸跑了出来,直奔偏殿去了。 小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气得跺了跺脚,怒道:“姑爷又欺负小姐!” 言罢,忙着急追了过去。 凤羽看着这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的模样,心道一句:不定谁欺负谁呢! 他冷哼一声,回了屋。不知是否自己错觉,他怎么觉得自家殿下的脸有点红呢? “主子……” 凤千城掀眸看他,脑子里停留的还是云小瑶那张通红的小脸儿,咬了咬牙,他问:“那丫头呢?” 凤羽扫了眼他腿上包扎了一半的伤口,气道:“属下去找她回来!” “不用了!”凤千城喝住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道:“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话说着,他自己动手将腿上的伤简单包了一下。 凤羽上前两步,放低了声音说道:“他应该已经怀疑上云小姐了,属下不知道他们在马车上说了什么,不过……” 凤羽将暗卫打探过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凤千城脸色沉了沉,道:“你怎么想?” “属下觉得……”凤羽看看他,直言道:“云小姐并不完全可信!” “云家大小姐喜欢太子这件事,连凤都天城的百姓都知道,就算是被退婚了,但对一个人的心意,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了?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在密谋什么!” “还有,那日在林子里,殿下不是也说了吗?她们二人一开始并没打算帮忙,也或许她们根本就没有想要救殿下的。另外……” 后边的话,凤千城已经自动忽略了,他想着刚才云小瑶亲他的那一下,恍惚中想起昨天昏迷的时候,这丫头似乎也这么干了。 也就是说,连着两天,他被这丫头占了两回便宜? 莫名地觉得有点窝火,他虽然重伤且身中剧毒,可并不代表好欺负!身为一个男人,被女人占便宜,这种事情能忍受吗?不能! 想着,他拳头蓦地锤了下床楣,沉声斥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凤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半晌,方才怔怔地“啊”了一句。 凤千城居然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道:“为什么对一个人的心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难道遇到更好的,还不许人移情别恋了?” “……”凤羽看着他,有一种自己疯了的错觉。这话无论怎么听都不像是能从主子嘴里说出来的。 好一会儿,他才又说道:“主、主子英明!” 第23章 传说中的有口莫辩 凤千城突然有点烦躁,闷声斥道:“滚!” “是!”跟了主子这么久,凤羽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并且从屋里退出来之后,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偏殿里,云小瑶脸烫得可以摊鸡蛋了。 她双手托着腮坐在窗前,心里在想:刚刚好像还没有包扎完,他应该会自己包一下的吧?可万一他不会,感染了怎么办?对了,我还说熬点消炎药给他,黄芩应该不至于还会过敏吧?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该不是又亲……” “闭嘴!”云小瑶打断她,拉过放在桌上的草药袋子,从里边翻找出几味药草,分别抓了一点放进了一个碗盅里,说道:“每次三碗水,先煎后熬,好了之后送去给……给你的好姑爷喝!” 小蛮接过来看了一眼,道:“又熬药喝啊?我觉得姑爷好像不太喜欢喝,小姐不是有那种甜甜的药丸吗?怎么不给姑爷吃了?” 云小瑶嘴角抽了抽,气道:“他可真是你的亲姑爷!你知道那一颗药丸需要耗费我多少精力和银子吗?我那可都是浓缩型,留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本来就没熬制出几颗,能喂的都喂给他了。” 说完,又故意道:“我这儿还剩几颗保胎的,要不你拿给他吃?” 小蛮吐了吐舌,没再多嘴,拿了草药灰溜溜出去了。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凤羽一脸怒火地抱着双臂靠在红柱上。 见她出来,凤羽眉眼低垂着上前问道:“你们家小姐到底跟殿下说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小蛮绕过他,傲娇着小脸儿往外走去。 凤羽不依不饶追了上去,拦住她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蛮现学现卖道:“保胎的,怎么?你想吃啊?” “保胎?你……”凤羽惊恐地看着她,小蛮没再理他,哼了声往厨房去了。 柳如意房里,云思思正窝在其怀里跟她抱怨,“爹爹和二哥一下车就往姐姐屋里去了,还不让我跟着,娘,你说我跟她到底谁才是亲的!” “别胡说,当然你是亲的!”一说到这个问题,柳如意的脸色就难看得很。 母女二人话正说一半,丫鬟碧月急测测从外边跑进来了,她压低了声音禀道:“夫人,不好了,奴婢刚刚听到小蛮跟那个男人说、说要吃什么保胎药,会不会是大小姐她……” “你说什么?保胎药?”柳如意闻听此言,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怒道:“好哇,连孩子都有了,藏得可真够深的!我昨天晚上就不该轻易放过她!” “来人,找几个能打的,跟我去看看,我今儿个就要瞧瞧,她这野男人究竟还藏不藏得住!”柳如意说着,就要带人往外走。 云思思拦下了她,沉思道:“不应该呀,若她真的有了身孕,前几日她跳湖的时候,为何大夫没有查出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碧月仔细想了想,很是认真道:“可是保胎药三个字,奴婢听得真切,断不会有错,而且这会儿,小蛮那丫头就在厨房熬着呢,如若不是保胎药,那会是什么?” 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云思思也迟疑了,又问:“娘,你敢肯定她屋里有男人?” 不用柳如意回答,碧月便斩钉截铁道:“二小姐,奴婢亲眼所见,那男人长得俊美,刚刚才还在跟小蛮说话。只不过他从不出那院子,所以二小姐你可能没有看到过他!” “当真?”云思思想到了昨天去找云小瑶时候的情形,当下也产生了疑虑,她说道:“先别急,我去看看!如果她屋里真有男人,那可就好玩儿了!” 从柳如意那边出来,云思思直奔了厨房。 如碧月所说,的确看到小蛮在里边熬药。 云思思略一沉吟,提足走了进去。 她柔声关切道:“小蛮,我听她们说你在熬药,怎么回事?是姐姐病了吗?” 在云思思看来,小蛮这丫鬟就是一根筋,对付她不用脑子都绰绰有余,是以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昨天之前,小蛮对她确实一直都没有防备之心,坏就坏在,云小瑶说了一句“二小姐想抢姑爷”的话,让这小丫头对她起了防御之心。 再者,昨晚上柳如意闹了那么一出,小蛮自然而然就把她母女归为了一拨。 小蛮站起身,下意识地将药炉护在身后,神色不同于往日的热情,淡声道:“二小姐有事吗?” 云思思对她这反应颇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多想,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担心姐姐,你熬的这是什么药?要我说,不舒服还是去找大夫过来看看,这药可不能乱吃!” “二小姐不用担心,这药是……”小蛮才要说这药是我家小姐自己开的,转念一想,她又转口说道:“这药是不会有问题的!” 言罢,便一句话再不肯多说。 云思思头一回在她身上无功而返。 从厨房出来,她气不过,找了个平日与小蛮关系还不错的丫鬟,谎称云长风找小蛮,让丫鬟前去传话。 那个小丫鬟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去了。 小蛮没有多想,以为云长风真的找她,便让那小丫鬟帮忙看着药炉,自己去了云长风院儿里。 云思思折回厨房,故技重施将那小丫鬟支走,从怀里掏出一包泻药,全部倒进了正熬着的药罐里。 她哼道:“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喝了这个,保你大泻三天。让你骗我,还诋毁太子哥哥,今天只是个简单的教训,咱们太子府再算总账!” 云思思自认为行事周密,一切做得人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她刚离开,凤羽就从窗户跳进了厨房。 看了眼炉子上的药,估摸着是给他家主子的。想到刚才看见云思思的所作所为,他冷哼一声,一脚将药炉踢翻了。 汤药洒了一地,他优雅转身待要离开,忽地愣住了。 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小蛮,凤羽嘴角抽了抽,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心虚。 小蛮寻了一圈云长风,没看到人,便匆忙跑回来了,结果刚进厨房,就目睹这一幕,小丫鬟当场暴怒,冲上前跳起来揪住凤羽衣领,骂道:“好你个凤羽,你踢翻我药炉干嘛?你一个大男人,心思怎么那么歹毒?” 凤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口莫辩吧! 第24章 这辈子都没这样无语过 低头看着才刚到他胸口位置的小丫头,凤羽觉得这辈子都没这样无语过! 他统领万众将士的时候,都没有像面对这丫头时,令人头大! 依小蛮的性子,是不可能好好听他解释的,况且,他也不想在这里和其争辩。他回扣住小蛮的手,说了句:“找你家小姐说!” 随后带着她纵身离开这儿,回了云小瑶院儿里。 为力证自己清白,凤羽直接把人带到了凤千城面前。而刚“占”了便宜的云小瑶,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躲在偏殿里配药,此时也被强行请了过来。 努力忽略掉凤千城灼热的眸子,云小瑶硬着头皮听这两人各自把话说完,她伸手把小蛮拉到身旁,语重心长道:“蛮啊,不是我不信你,但这回我觉得那小子说得多半是真的!” 凤羽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外界传言,云家两位小姐关系亲密,若非今日他留了个心眼跟着小蛮前去厨房,也不会亲眼看到云思思竟然会背地里做这种事。 不过听云小瑶的语气,她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这样的话,就好说了。 小蛮听她这么说,怒气消了一半道:“小姐,你总不能因为二小姐想抢姑爷,就相信他一个外人的话吧?那二小姐再怎么着也不能害姑爷啊?况且我都没告诉她这药是给谁喝的!一定是他故意打翻药罐,然后嫁祸给二小姐的!” 这小丫鬟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的事情,看来是不会轻易相信了。 也难怪,这么些年,云思思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都是那副娇弱纯善的模样,以小蛮的心思,她宁可相信自己看到的。 人总归是要自己成长的,云小瑶没有强迫她一定相信,只是说道:“小蛮,你也别生气,这件事情你自己从头到尾好好想想。其实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有些时候,你要学着自己去判断。” 她说得很是认真,小蛮看着她如水般的眸子,逐渐地安静了下来,清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说道:“小姐,你说话的样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之前从来没有对小蛮说过这些,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二小姐什么。你还说……” 小蛮语气顿住,云小瑶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凤千城那边瞄了一眼,试探着小声问道:“我还说什么?” 小蛮歪了歪脑袋,接着说道:“你还说,老爷、大公子和二公子待你极好,所以我们也要把心掏出来对他们好,对将军府所有人都好。” 云小瑶暗暗舒了口气,轻笑道:“我现在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呀,只是在对人好之前,总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哦!”小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说道:“不过以前小姐带着我闯祸的时候,你就从来都是把那些话抛之脑后了,每次都要把老爷气得犯病,要是大公子在……” “好了,这些就不用说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丫头怕是学不会了! 云小瑶再次觉得脸颊滚烫,好在她没有把具体都闯过什么祸说出来,不然真的要在凤千城面前把脸丢尽了! 小蛮还算听话,不让说就不说了,回头瞪了凤羽一眼,鼓着腮帮道:“那小姐你再抓一次药,我接着去给姑爷熬!” 云小瑶沉默片刻,道:“别去大厨房了,一会儿把咱们院儿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以后就在这儿熬吧!” “好,那我去收拾!”小丫头说风就是雨,跑跳着出去了。 凤千城冷眼瞥向凤羽,后者接受到眼神命令,急忙收了看戏的脸,垂首说道:“那、属下去帮忙!” 两个人一走,屋里又只剩下了凤千城和云小瑶二人。 气氛瞬间古怪,云小瑶如芒在背,总有一种理亏的感觉,她闷声说道:“我去抓药!” 脚步才动,就听身后男人说道:“等一下!” 他声音暗哑,听着应该是嗓子不舒服。 云小瑶默了片刻,主动去倒了杯水过来,低垂着睫毛说道:“小厨房收拾好之后,今晚我做几道药膳,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凤千城接过她手里的水一饮而尽,复又把茶盏递还给她,沉了声问:“你医术跟谁学的?” 知道早晚会有人问,云小瑶回答得很是从容,道:“我这么聪明,自然是自己从医书上看的!” 凤千城嘴角勾了抹浅笑,看破不说破,又问:“那缝合术呢?看你手法那么娴熟,难不成也是在自己身上练的?” “那倒不是!”云小瑶挺了挺胸,颇有些小傲娇道:“街上流浪的猫狗多了去,随便抓一只回来就够我练手的!” “呵!”男人冷笑一声,透着不悦。 云小瑶抬头看了一眼,见他并没有真的生气,方才放松了一些,笑了笑说道:“厨房每天都有新鲜猪肉,我管他们要块猪皮就可以了。熟能生巧,每天练,自然就这般厉害了!” “猪皮?”凤千城眯了眯凤眸,语气里难得带着好奇。 云小瑶将茶盏放到旁边矮几上,解释道:“对呀,不然哪有那么多人的伤口让我缝合。再说,不熟练的话,我也不敢贸然给人缝啊!” 她星眸如水,清澈纯净,凤千城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了。 他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好像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云小瑶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在他所见过的女子当中,姿色当属上上等。只不过一直以来被云昭娇惯得性子太野了,再加上云思思暗中推波助澜,所以导致在整个凤都天城,几乎算得上是臭名昭著。 而眼下他看到的云小瑶,和传说中的那个,有太多不符。和小时候那个,也有太多不一样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有点被吸引了。 凤千城毫不避讳的眼神,看得云小瑶心头微颤,慌忙避开他,道:“这会儿还早,你先睡会儿,等药膳做好了,我再来叫你!” 好歹把男人哄骗上床,云小瑶快步走了出去。 第25章 不光不想吐,他甚至可能还想再吃几口! 小厨房里,云小瑶精湛的厨艺再次刷新了小蛮对自家小姐的认知,同时也让凤羽对她更加怀疑。 这真的是凤都天城百姓们口口相传的那个欺女霸男的云大小姐吗?没有一点和他所知道的消息相符的! 他闷不做声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看着,小蛮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笑呵呵赞道:“小姐,我听二公子说过,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你这是打算先抓住姑爷的胃吗?” “别瞎说,我就是……”云小瑶下意识地接了一嘴,但话说一半,她反应过来,手里翻炒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小蛮道:“这话你听二哥说的?” “嗯呐!我之前不小心偷听到的!”小蛮没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冒着香气的鸡肉,漫不经心地说道。 云小瑶翻了个白眼,笑问:“他跟谁说的?” “自言自语啊!神神叨叨的,谁知道跟谁说的!”小蛮话说着,皱了皱鼻子,好奇道:“小姐,这鸡肉我怎么闻着有一股药味?” “嗯,这是药膳,给……”抬头看了眼凤羽,云小瑶改口道:“给王爷补身子用的,你不能吃,一会儿我再你给做点别的!” 听她说完,凤羽当下冷哼道:“别白费力气了,主子不能吃肉,不管你是药膳还是什么膳,主子吃了就会吐!” “吃肉会吐?为什么?”小蛮一脸同情地转过身看他,问道。 凤羽斜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解释。 云小瑶也不用他解释,从容地再次放了些佐料进去,说道:“我的药膳不同于别的,会不会吐,一会儿吃了才知道!” 她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药膳,这是第一次。不过,她有信心! 一口气做了四道菜,外加一道汤,菜是两荤两素,汤是何首乌乌骨鸡汤,全都是根据凤千城如今的身体做出来的温补药膳。 不至于药剂太猛,口感跟正常饭菜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点草药味道。 不过闻起来,反而多了一种别致的香味。 小蛮故意端着餐盘从凤羽面前走过,喷香的味道让凤羽下意识地多瞧了两眼,而后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凤千城自云小瑶出去之后就没有再睡着,他虽然伤重,但耳力还是一如既往得好。 听得院儿里时不时传来凤羽和小蛮刻意压低的吵闹声,以及砧板剁肉的声音,他居然有点期待那丫头到底会做什么! 房门打开,随着肉香味飘进来,凤千城本能地紧了紧眉头。 这几年,他体内毒素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肉之类的食物,几乎已经不能沾了。身为亲王,他身边不乏医术高超者,但对于他如今的身子,却是一个个束手无策。 而今,能够保证他性命无忧,已经是奢求。至于其他的,不吃也逐渐习惯了! 相反的,看到小蛮端上来的药膳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云小瑶最后把那道鸡汤放到桌上时,凤千城还是一点动筷的欲望都没有。 在他对面坐下,云小瑶笑着介绍道:“黄芪焖鸽,党参排骨,凉拌秋葵,素炒马齿苋,还有一道何首乌乌骨鸡汤,王爷想先吃哪个?” 凤千城掀眸看她,拒绝的眼神不言而喻。 云小瑶也不着恼,拿了碗筷,夹了块排骨递到他嘴边,一双笑眼弯成了月牙,道:“都是我用心做的,王爷哪怕是吃了再吐出来,也不要枉费我一片心意嘛!” 久违的肉香,比不过她那双清亮的眸子诱人,凤千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云小瑶却伺机将那块排骨塞进了他嘴里。 到底是喂药喂出经验了,这手法简直了。 凤千城脸色僵了僵,想翻脸,最终还是被嘴里的肉降服。他瞪着云小瑶笑得得意的小脸儿,试着嚼了两下。 意外的是,那让他熟悉到恶心的呕吐感并没有出现。 云小瑶放下碗筷,拿了帕子接到他唇边,笑得讨好道:“骨头吐出来!” 凤千城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她,这丫头动作坦然,毫无做作之意,令他不自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两人正四目相对,一旁紧张看着的凤羽实在忍不住了,他大着胆子凑前一步,担忧道:“主子,您要实在想吐就吐出来,千万别忍着,再吃坏了身子可就……” 话没说完,凤千城一个眼刀过去,凤羽汗都出来了。 得,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他家殿下这是根本不想吐,不光不想吐,他甚至可能还想再吃几口! 果然,下一秒,就看凤千城接过云小瑶手里的帕子,将那块骨头吐了出来,迟疑片刻,拿起了手边的筷子。 这顿饭,一个人吃,三个人看,四个人表情各自精彩绝伦。尤其是凤羽,就差泪流满面了! 几年了,终于又看到自家殿下吃肉了!更开心的是,以后他再也不会带着愧疚吃肉了!感动,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云家大小姐,还真有两下子! 看在这顿饭的份儿上,他姑且再观察观察! 云小瑶没让他吃太多,几道菜都只吃了一点便让小蛮收了,看得出凤千城眸色间的不满,她解释道:“王爷现在身子还不允许吃太多,不过没事,我以后有空了就给你做,慢慢来!” 看着小蛮把饭菜撤下,凤千城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是很痛快。他心里想:不让吃太多,又为何做那么多?成心的吗? 但这话到嘴边,他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 最后只得生了闷气回到床边坐下,冷冷地盯着凤羽。 凤羽被他看得冷汗涔涔,实在是扛不住了,忙拱手退了出去。 云小瑶察言观色,看着堂堂的容亲王居然也有被食物拿捏的一天,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她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王爷刚吃了饭,可别太早休息,看会儿书或者找凤羽说说话。天也不早了,我也该吃饭去了!” 转过身,她抿嘴偷笑往屋外去了。 不管怎样,云长风那句话说得没错: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首先抓住他的胃!凤千城的胃,她是抓定了! 第26章 官方吐槽,一针见血 云家的晚膳上,是个人都看得出云小瑶心情不错,不但不错,她今儿个胃口还挺好! 然而看着她好,就有人心里不好了。 柳如意因为昨晚的事,对她可谓厌恶透顶,能忍着同她一桌吃饭,已经是很不容易。 此时见她胃口大好,少不得心中疑惑:难不成这丫头真的有了身孕? 接收到柳如意投过来的质疑目光,云思思更着急,那一整包的泻药可都放了进去,怎么看着她一点事都没有?是没喝吗? 想着,她眼珠转了转,刻意地将自己面前那碗蛋羹端到了云小瑶面前,笑得甜腻道:“难得见姐姐这么有胃口的时候,正好我今天不太想吃,我的蛋羹给姐姐吃吧!” 云小瑶笑得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碗蛋羹,回道:“不用了,妹妹不是最爱吃蛋羹了吗?我吃自己这些就够了!” 话说完,她转念一想,目光随后放到了云长风面前的那碗鸡蛋瘦肉粥上。下一秒,未及云长风反应,她手一伸就把粥端了过来,说道:“实在不行,我把二哥这碗粥吃了!” 云长风嘴角抽了抽,语气不好但却带着很明显的宠溺,道:“给你吃,抢什么!” “谢二哥!”云小瑶随口说了句,正要准备下嘴,云思思忽然抿了抿嘴巴很是无辜道:“啊?可是我刚刚也想尝一口二哥的鸡蛋瘦肉粥来着,可惜,让姐姐先说了!” 云思思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那碗粥,似乎真的很想吃的样子。 云小瑶故作一愣,很快,她反应迅速道:“这样啊,那给妹妹好了,左右我也快吃饱了!” “谢谢姐姐了!姐姐真好!”云思思也脸变得奇快。 云家饭桌上,对于这样一幕,大家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下人们都知道,只要是云小瑶从云长风那里抢来的,最后总是都会落到云思思那里。 即便是桌上同样的东西还有很多,她们两个都只会盯着那一个碗里的吃,就好像那些东西经过云长风的手之后就会变得香甜很多。 其实,云小瑶知道,这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不过她今天就是有意为之。 云长风也对二人这幼稚的行为了如指掌,所以他紧接着又从旁边端了碗粥放到了云小瑶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喏,你们两个都有,吃!” 云小瑶没理他,把那碗鸡蛋瘦肉粥递给云思思时,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地将事先准备在指尖里的一点点药粉撒进了粥里。那药粉遇热即化,不留丁点痕迹。 云思思丝毫没有察觉,满心欢喜地接过去,便盛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云小瑶故意问了句。 云思思朝她笑着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应了声:“好吃,姐姐要不要尝一口?” “不用了,我吃饱了,你慢点吃,这粥不好消化!”她看似好心地嘱咐了一句,回过头,就发现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转眼看去,对上云长风那双探究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见云长风似要说什么,她急忙避开其目光,说道:“爹,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她作势起身,云昭忽然说道:“等下。” 说着,他同时放下手里的碗筷,看了看云长风道:“你们两个来我书房一下!”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分别看到了一丝不妙。 饭后约谈,指定没什么好事,更何况,云昭从刚才就脸色不佳。两个人下意识地就想要找借口,云昭早就料到,先一步冷哼道:“天大的事都给我搁下,过来!” 书房里,云长风欲言又止地瞪着云小瑶,后者只管低着脑袋一语不发。反正就算被他看到了,也问心无愧。云小瑶更担心的是,云昭为何找她! 桌案前,云昭紧着眉头沉默半晌,方才说道:“瑶儿,爹问你,这件事你当真想好了吗?” “这件事”指的是嫁给凤千城吗? 云小瑶抬眼看他,未等回答,又听云昭说道:“爹倒不是反对,只是容亲王的身子……唉,爹怕委屈了你!” 是啊,想到凤千城那破烂身子,她自己也担忧。 这般想着,她心直口快道:“不委屈,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他要是死了,我再抢一个就是了!” 话说完,云昭脸都绿了。 虽说理是这么个理儿,可不带这样明晃晃说出来的,那位可还在自己家里头躺着呢,谁知道这墙后头有几双耳朵听着! 他气道:“别胡说,被听到就麻烦了!” 云小瑶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云昭又次叹了口气,无奈道:“既是如此,那接下来你可就有得忙了!” 说着,他看向云长风,嫌弃之意立即溢于言表,“依容亲王的性子,怕是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得完婚,而在此之前,作为她的兄长,你需得在一个月内把自己的婚事给我定下来!” 云长风:“……” 等等,这弯转得有点急,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爹,她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云长风肉眼可见地急道。 云昭一拍桌子,怒道:“身为兄长,你不成婚,瑶儿怎么能出嫁?” “可……我上头不还有大哥呢吗?就算是这样,那也得是大哥先成婚吧?轮也轮不上我啊?”云长风欲哭无泪。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你大哥哪里有功夫顾及儿女之事?等他凯旋归来,他的婚事自有皇上作主。可你呢?大理寺每日清闲得房上都要长青苔了,你不成婚谁成婚?” “……”云长风:长青苔就过分了吧!大理寺这阵子虽然清闲,可也不至于长青苔吧! “还有,你自己多大岁数了心里没数吗?同你这般大的,人家二娃都上学堂了,我都怀疑,你现在整日里还能跟谁鬼混在一起?” 官方吐槽,一针见血! 云小瑶没憋住笑,噗嗤笑出声来。 云长风气得抬起一脚朝她踹去,被云小瑶麻溜躲了开,打趣道:“爹,你别这么说,二哥也是要面子的呀,同龄人成婚了,人家不是还有二娃嘛,以二哥的心智,完全能跟人家的二娃们玩到一起!” 第27章 把名册给我撕了,我不打你 “你找打!”云长风作势又要打她,被云昭喝止道:“行了,别闹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一拍板,从桌上拿了本名册递给云小瑶道:“这上边有凤都各大名门望族未出阁女儿的名字画像,爹好不容易才搞来的,瑶丫头眼光不错,拿去看看,替你二哥把把关!” 云小瑶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过去把名册接在手里,赞道:“爹,你可以啊,这都能搞到手?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要是也给我弄这么个名册,我也不至于抢错人!” 云昭哼道:“要不是因为你抢错人,爹何至于去找人搞这个名册!别说那么多了,你们两个好好看看,有中意的跟我说,爹聘礼都准备好了。” “行,定不辱使命!”云小瑶嘿嘿笑着应道。 一旁,云长风气的鼻子都歪了,这是给他选妻子吗?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他据理力争道:“爹,您这话说的,就好像我看中谁,人家就一定愿意嫁给我似的!好歹是婚姻大事,这么着急岂非太过儿戏了?” “怎么就儿戏了?不是说了让你先相一相吗?有中意的,爹再找媒人去说。对了……”云昭掩嘴轻咳一声,掩下几分尴尬对云小瑶说道:“那名册我也翻了一下,有几个不错的,你多留意点!” 云小瑶好奇地翻了翻名册,只见每一页都有一个简单的女子画像,画像下边的几行小字则是对该女子性格和家世的介绍。 她随手看了几页,发现有几张画像左下角角落里,用黑色毛笔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可”字,一看就是出自老头手笔。 云小瑶暗自发笑,看着一幅标注过的画像小字念道:“司徒妙妙,大理寺卿之女,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善音律、女红,孝双亲,恭……” 没让她念完,云长风便一把将名册夺了过来,满眼嫌弃地瞥了眼画册上之人,说道:“这写的什么?她司徒妙妙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什么知书达理,善女红!爹,你这名册怕不是自己写的吧?” “你放……”云昭一口脏话险些骂出来,碍于云小瑶在场,他把后边那个字咽了下去,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把名册给瑶丫头,我姑且给你们十天时间挑选,选好了就定!” 云长风还想说什么,名册又被云小瑶抢了过去,迅速地收进衣袖,笑着应道:“知道了爹,您坐等抱孙子吧!” 话落,她撒腿儿跑了。 云长风憋了口闷气,提足追了过去。 兄妹二人在院儿里头拉扯,云长风脸色难看道:“把名册给我撕了,我不打你!” 云小瑶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说得好像你能打得过我似的!” “你……”云长风气的舌头顶了顶腮,字里行间带着痞气道:“行,那咱们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给思思碗里放了什么?不要以为我没看见,我是打不过你,但二哥这大理寺少卿也不是吃白饭的!” “就你那点小动作,还想瞒得过我?” 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云小瑶也不否认道:“她给我熬的药里放了什么,我就给她放了什么,具体的,二哥可以去问问凤羽,那小子亲眼目睹了,他可能说得更全面一点!” “什么意思?”云长风眉头一皱,自觉此事不妙。 云小瑶挣开他的手,回道:“字面意思,二哥若不信我,去问问就知道了!对了,思思说,过两天太子生辰,你愿意带着我们两个去太子府上给太子庆生,对吗?” 她这话说完,云长风又是一愣,“什么?” 看这样子就知道,云思思又在撒谎。 “没什么!”云小瑶笑了笑,又问:“就是想说,太子生辰,二哥觉得我要不要过去当面送份礼物给太子?” “你疯了?”云长风骂道:“太子退你亲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你现在还上赶着过去,岂不是等着让那些人笑话?你知道那天都什么人去吗?何况,我都已经把请柬退了,我都不去,你们两个去干什么?” “这样啊!”云小瑶笑得意味深长。 云长风想着她刚才这番话,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阴沉着脸色,不放心地威胁道:“云小瑶,我警告你啊,休要瞒着我自己偷跑去太子府,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不饶你!” 云小瑶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云长风恶狠狠瞪她一眼,又道:“你给我老实点,那个名册的事,我们随后再说,我去看看思思,你们两个……” 后边的话他没说,气汹汹地走了。 天色渐暗,云思思晚饭过后,已经跑好几趟茅厕了。 云长风赶过去的时候,她正小脸儿蜡黄地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哭诉,“娘亲,一定是云小瑶给我吃了什么,我不管,你去跟爹爹说,你给我报仇,把她赶出府去。” 柳如意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哄道:“好好好,娘一会儿就去说,你快把药喝了,喝了就没事了!” “我不喝!娘,她太坏了,爹爹和二哥都被她骗了,你快去说……” 云思思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厉斥从外边传进来,云长风冷着脸走了进来,“你胡说什么呢?把谁赶出府去?我问你,是不是你先在她的药里放了东西?” 被他突然呵斥,云思思吓了一跳,眼泪立马落了下来,攥紧了柳如意的手说道:“二哥,你说什么呢?什么药啊?我放什么了?娘,你看看,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二哥还凶我!我都成这样了,他还向着姐姐说话!” 柳如意也生气,都是自己生的,这个怎么就胳膊肘净往外拐。 她怒而瞪向云长风,骂道:“你才是胡说什么呢?你的亲妹妹都被人害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有脸过来质问些有的没得!你怎么想的?” “有这个心思,倒不如先去问问那个丫头自己干了什么?哼,你们都被她蒙了眼睛,我可不瞎!再这样下去,将军府早晚有一日被她祸害!”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云长风知道她素来不喜欢云小瑶,可却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竟闹至这样僵硬了! 他还试图劝解什么,被柳如意直接轰了出来! 第28章 喊我一声‘好哥哥’,我便告诉你 关于太子生辰一事,云长风也没来得及问云思思。想着屋里母女二人对云小瑶的态度,他心里顿时烦闷。 事情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大哥在的时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纵然不喜,面上总归也算过得去,可眼下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连带着又想到被老子逼婚的事,他更恼了。索性也不回房间,避开府里下人,转身出了将军府。 翌日,大清早的,云小瑶就被小蛮一嗓子喊醒了:“小姐,不好了,二公子入狱了!” 云小瑶猛地坐起,脑子转了好几个圈,方才回过神儿,问:“你说什么?入狱?怎么回事?” 她看了下天色,这个时候,二哥不是应该跟老头去上朝了吗?怎会入狱? 小蛮慌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去厨房,听管家说的。” “老爷一早去上朝就没有看到二公子,还以为他先去了,便没等他。可是刚才,表公子过来传话,说是昨夜里,二公子在勾栏院与人争执,打死了人,这会儿已经被关押了!” “……”表公子,勾栏院,打死了人?这几个字眼儿,目测没一个好的。 云小瑶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问道:“哪个表公子?人现在哪儿?” 小蛮只当她是急坏了,连表公子都不记得了,忙回道:“卫姨母家的表公子啊,卫家老爷是刑部尚书,表公子故此也在刑部挂了个闲职,所以二公子被关押,他今日一早就知道了,特地过来传话!” “我听管家说,人这会儿应该还在夫人那边。小姐,老爷还没回来,我们怎么办啊?” “急什么!”云小瑶纵然也被这消息唬了一跳,但很快就淡定下来,“二哥可是大理寺少卿,就算真的打死了人,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事,更何况,二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 说话间,小蛮已经帮着她梳洗完毕,云小瑶趁着这个时候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那个“表公子”,随后厌恶地拧了拧眉头,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个表公子,是卫天烁?”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卫天烁的母亲柳若君,是柳如意的胞姐,其父卫卓,是当朝刑部尚书。那日晚上,云思思便是去了卫府用膳,因此还惹得云昭不快。 而这个卫天烁,也算是跟她和云思思一起长大,从小就喜欢缠着她。不过后来被原主揍过几回之后,收敛了很多,平时也很少再来将军府,所以一时半刻,她竟把这人给忘了。 那人长得也不算太难看,就是看人的眼神过于猥琐,让人很是不爽。 姑且先不管柳如意那边打算怎么做,云长风此时应该被关押在了刑部,凭将军府的人脉,想要进去并不难。 因此,她打算直接去刑部大牢,当面问一问云长风什么情况。 然而,刚出了偏殿,门口就传来一个略显呱噪的声音,“哟,瑶儿妹妹这是刚起床吗?” 主仆二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不对呀,瑶儿妹妹怎么从偏殿出来了?难不成你昨夜里宿在偏殿?这是为何啊?” 话说着,卫天烁那双细长的眼睛不时地往正殿瞄去,企图透过门缝看到里边状况。 屋里,凤千城也已经醒了,听到这个声音,他凤眸冷了冷。 不用他问,凤羽主动回禀道:“是刑部尚书卫卓的儿子,傻子一个!” 卫卓?凤千城周身气压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凤羽接着说道:“听说昨晚上云长风彻夜未归,在勾栏院里杀了人,此刻被关在刑部大牢!” 凤千城听他说完,神色间仍自冷冷,不想说话。凤羽见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外边,卫天烁走近云小瑶,笑容逐渐扭曲,道:“瑶儿妹妹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可知道我今天是来干嘛的吗?倘若你喊我一声‘好哥哥’,我便告诉你,如何?” 看着这张脸,云小瑶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往后退了两步,眉眼中闪着赤果果的嫌弃,说道:“你是来干嘛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可知道,倘若再往前一步,我会干什么吗?” 她杏眸一凛,赫赫然裹着不悦。 卫天烁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微微一怔,想起之前在她手下吃过的亏,很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笑着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若没猜错的话,你这是打算去刑部大牢吧?” “实话跟你说,刑部大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若没有我带着,只怕妹妹今天不好进去啊!” 呵,这个人真的是、欠揍得很! 云小瑶不说话,冷眼看着他。 卫天烁兀自笑得得意,接着说道:“都说你跟二表哥关系最好,你就不担心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昨晚为何出手伤人,你应该也很想知道吧?” “你现在心里肯定跟猫挠一样,所以我不妨透漏一点,二表哥之所以伤人,可是因为你!”话说到这里,卫天烁压低了声音,同时瞄了眼正殿方向,意有所指道:“昨晚,有人在勾栏院,说你云小瑶背地里偷汉子,所以二表哥恼怒之下,失手杀了那个人!” 纵是不知道他此话真假,云小瑶心里也跟着紧了紧。 看得出她神情微微动容,卫天烁直了直腰板,又说道:“不过你放心,这话我还没跟姨母说,我的心还是向着瑶儿妹妹多一点的。怎么样?妹妹考虑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刑部大牢?” 压了压心头的火,云小瑶挤了个假笑,说道:“好啊,那有劳表哥了!” 卫天烁嘿嘿笑道:“那妹妹可要好好叫,表哥这厢洗耳恭听了!” 他侧了侧身子,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看得云小瑶拳头痒痒。 下一瞬,云小瑶突然抬起一脚,毫无征兆地踹向卫天烁肩头,直接将人踢翻了出去。但见院儿里头,一个八尺男儿顺着台阶,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定住身形。 卫天烁被她踢得脑袋发懵,半天才狼狈地爬了起来,破口骂道:“云小瑶,你这个贱人!这是你有求于我,你还敢动手?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公之于众吗?” 第29章 我这屋里头,的确有一个男人 云小瑶拦下想要冲过去的小蛮,淡然笑着一步步朝卫天烁走过去。 这个眉眼中噙着似笑非笑冷意,却又一句话不说的云小瑶,比那个发起疯来揍人的云小瑶似乎更加可怕。 卫天烁看着她逼近,吓得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往后退去,嘴里说道:“你、你干什么?你别乱来,我可是你表哥。” 大概觉得这话在云小瑶这里并没有说服力,卫天烁紧接着又说道:“我爹是刑部尚书,我要是在你这儿出了什么事,你……” “你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事,也是你咎由自取!”没容他把话说完,云小瑶便清冷着声音说道:“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来,时间久了,表哥又忘了。” “无妨,我再帮你加深一点记忆,省得隔三差五的,你又皮痒!”云小瑶话说着,突然两步上前,同时一脚往他胸口踹去。 卫天烁躲闪不及被她踹个正着,整个人“咚”地一声往地上倒去。 这一下可是摔得不轻,云小瑶顺势踩着他的胸口俯下身子,手肘搭在膝盖上,冷冷地看着他。 卫天烁疼得龇着一口银牙,忍痛说道:“云小瑶,你是不想见你二哥了是吗?” “你不说我倒忘了!”云小瑶噗嗤一笑,风华万代,说道:“你威胁我是不是找错人了?漫说我云小瑶从不求人,就算求,也不会是你!还有,我怀疑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用我二哥来威胁我,你就不问问你姨母答不答应?” “呵!”云小瑶毫不掩饰地讽刺笑道:“我二哥要是在刑部大牢吃了亏,你就不怕你姨母先撕了你?” “你……”卫天烁语塞,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只是、他以为云小瑶不会想到这些。 以前,但凡是遇到云长风的事,她都会分寸大乱,以至于每每做出疯狂的事来。可这次怎么…… 不及多想,卫天烁实在害怕下一秒这疯丫头真的会废了自己! 他强行镇定,道:“你先松开我,二表哥的事,我们再谈。不过,现在外边的确都在传你……” 后边的话他没敢直接说出来,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正殿,深吸口气不死心道:“你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太子退婚已经让你在凤都天城颜面无存,眼下又传出这种事,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你?” “依我看,你不若就跟了我,作为表哥,我们亲上加亲,我肯定会好好疼你,只要你乖,我……” 话说一半,云小瑶踩在他胸口的脚蓦地用力,窒息感瞬间涌上心间。 云小瑶着实被他气笑了,说道:“即使没有太子退婚,我在凤都天城不也早就声名远播,你觉得还会在乎这一件两件吗?当然,既然你今天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不妨就告诉你……” 云小瑶说到这里,她头也未抬,素手指向正殿房门,看着卫天烁,字字珠玑道:“我这屋里头,的确有一个男人!不过,你连他一根头发尖儿都比不上!” “卫天烁,我觉得你还是回家去茅厕里倒一倒脑子里的水吧,哪怕装点别的、也比现在强!” “你……”卫天烁再一次瞳孔式震惊,他看看云小瑶,再看看那两扇紧闭的屋门,一时间竟辨别不出她这话是真是假! 云小瑶把脚从他身上挪开,敛了眸中笑意,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看着他,道:“还不滚?我这道院儿门,你下次再进来,可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一个教训了!” 卫天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边退着往外走一边恨恨叫嚣:“云小瑶,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跪下来哭着求我……” 小蛮气不过,要追上去,被云小瑶拉住了。 “小姐,他说话太难听了!”小蛮气得直跺脚。 云小瑶拍了下她脑门,笑着淡然道:“让他说去。小蛮,我现在要去一趟刑部大牢,你留在家里。” “凤羽的身份暂时不好应付府里的人,你帮着照应点,除了我爹,谁敢再来闹事,来一个你给我打一个,别打死就行!” 主仆二人刚说到这里,身后房门开了,凤羽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下一秒,他看向云小瑶,神色间闪过一丝别扭,道:“云长风的事,其实你不用出面,他也不会有事的,何必非要去?” “哟,难得从你嘴里听见这话?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还是你们家王爷担心我?”云小瑶故意调侃。 凤羽冷哼道:“你别多想!我家主子可不会担心你!不过……刑部那边要是拦你,你可以……” “可以什么?”看他说话吞吞吐吐,百般不情愿的样子,云小瑶不耐烦道:“你想说就说,不说我走了!” 凤羽气道:“刑部大牢有一个叫蔡虹的人,你想进去可以找他!” “啊……”云小瑶若有所思地拖了个长音,小眼神看懂一切地瞄了眼他身后房门,小声说道:“亲王殿下安插在刑部大牢的人?” 凤羽眼光一厉,警告地看向她。 云小瑶笑着说道:“王爷现在不是还不想暴露身份吗?我若去找那人,你就不怕……” “哼!”凤羽用鼻子回了她一个字,转身回了屋子。 云小瑶又吩咐了小蛮几句,方才从怀里扯了个面纱遮脸,绕到将军府后院出去了。 关于凤都天城,她还算是熟悉,况且刑部大牢的门也不难找,关押要犯和朝廷官员的地方,百姓们谁都避得远远的。 一眼看去,那透着威严的铁青色大门两旁,分列着两排肃容官兵,戒备森严又让人不自觉不想要靠近。 若非进去的是云长风,她也不想来这鬼地方。虽然凤羽说得没错,她不来,云长风过几天也会安然出来。但心里总归是不太放心,况且,卫天烁的那些话,也让她有些难过。 如果云长风真的是因为自己跟人打架,她要是不来,恐怕于心难安! 这般想着,她从容地走出胡同,正朝着那两排官兵过去,身侧一个姑娘身影忽地快速掠过,先一步到了官兵近前。 只见那姑娘不客气地往那儿一站,语气不善道:“开门,我要见云长风!” 第30章 丫鬟遮面纱犯法吗? 看清那姑娘侧颜,云小瑶脚步停住了。 牢房外那两排守卫官兵也同时看向那姑娘,几个人对视一眼,为首一人问道:“你是他什么人?若是他妹妹云小瑶,劝你还是走吧。上头吩咐了,云少卿的案子特殊,亲属需要回避!” 那姑娘一听,不乐意道:“怎么就特殊了?不就是说他杀了人吗?就云长风那个德行,说他杀人,打死你我都不信!” “嘶,嘿,你……”这姑娘说话一点也不客气,那守卫待要翻脸,被旁边一人给劝了下来,说道:“云大小姐,这里可不是你将军府,容不得你胡闹!你若真想救云少卿,还是赶紧去想想其他办法吧,硬闯对你和他可都没好处!” 守卫凭那姑娘蛮横语气,直接把她认定为云小瑶了。 不远处,云小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用说,这些人都是被卫天烁收买的。 正想到这里,又听那姑娘气呼呼地说道:“谁跟你们说我是云小瑶了?你们哪只眼睛看着我像她了?本姑娘长得这么有特色,是她云小瑶能比的吗?” 云小瑶:“……”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那姑娘话说着,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枚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两下,哼道:“看清楚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识相的,就赶紧把门打开!” 她的令牌拿出的快,收的也快,尽管如此,守卫们还是大概看清了令牌的样子。几个人同时眉头一拧,为难道:“这……” 那是宫里禁卫军统领的腰牌,能和云长风扯上关系的禁军统领,就只有那位了。所以,这姑娘是…… 那几个守卫脸色顿时变得和善了许多,拱手道:“敢问可是司徒姑娘?” 司徒妙妙表情不甚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迅速把腰牌收进了袖子,尽量保持着来时的傲慢,道:“知道就好,我奉兄长之命来看云长风,怎么?能进吗?” 司徒妙妙的父亲司徒斐文乃大理寺卿,同时也是云长风的授业老师,她的兄长司徒临风,是宫内禁卫军统领,素来和云长风交好。 司徒家和云家从云长风祖父那一辈起,关系就一直不错。 按理说,对方这等身份,又拿着禁军统领的腰牌,想要探监并不是不可以。何况,要探的还是将军府的二公子,这两边不论哪一方,他们都得罪不起。 若不是有人特别嘱咐过不让云小瑶进,守卫们也不会来这一出。 眼下得知对方是司徒家的小姐,守卫们自然不敢再拦,立即让开了道来。 司徒妙妙得意地白了他们一眼,一脚踏出刚要往里走,胳膊上忽地一紧被人抱了住,一个急促的声音说道:“小姐,等等我!” 司徒妙妙愣了下,一扭头迎上云小瑶目光,那姑娘忍不住地嘴角抽了抽,差点儿脱口喊了出来。 云小瑶暗暗跟她使了下眼色,学着丫鬟的语气说道:“小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害我找你半天!” 司徒妙妙心里暗骂一句,还算反应迅速,配合道:“你还说我,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吃的呢?” 云小瑶:“……”别说,临场反应还不错,装得还挺像! 她心里想着,面上故意做出一副愧疚神色,道:“我、我给忘了!” “这都能忘,你还能记得什么!”司徒妙妙说了一句,又道:“算了,先进去看看再说,走吧!” 看着两个人搀着手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大牢里走去,那几个守卫茫然了下,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等等,司徒小姐,这个真是你丫鬟吗?” 仔细想想,两个人确实是先后脚来的,可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再次看向云小瑶,那守卫又说道:“你的丫鬟为什么还戴着面纱?摘下来!” 司徒妙妙眼神微微闪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好在云小瑶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不慌不忙道:“近日染了风寒,怕传给各位官爷,所以才遮了面纱!” 她这么一说,司徒妙妙像是又得了理,底气莫名地又回来了,哼道:“丫鬟遮面纱犯法吗?” “那、那倒不是……”守卫被她这么一问,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司徒妙妙不满地嘟囔了句,这才赶紧拉着云小瑶进了大牢。 一进去,等避开了那些狱卒,司徒妙妙立即压低了嗓音带着怒火冲她说道:“云小瑶,你利用我!” “你还认得我?”云小瑶有点意外。 虽然司徒家和云家关系不错,一直以来,两家长辈也都有走动。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云小瑶和司徒妙妙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一起玩儿了,原因是,司徒斐文那个老古董觉得云小瑶性子顽劣,怕司徒妙妙跟她一起也沾染了其身上的脾性,所以…… 想起这个,云小瑶就觉得好笑。 从刚才司徒妙妙的那番举动来看,这姑娘还用得着自己感染吗?其天性分明如此! 瞥见她眉眼间笑容,司徒妙妙气道:“废话!你以为戴个面纱我就不认得你了?这几年你我两个虽然不玩在一起,可你那点破事儿可没少连累我!还有,不一起玩儿,不代表就不认得了,大街上我没少看见你!” “……”说来惭愧,云小瑶倒是不怎么记得这姑娘了,之所以今天能认出她,还完全归功于昨晚的那个画册。 那画册上画工虽然潦草,不过还挺会抓特点,把司徒妙妙鼻梁上的那颗美人痣突显得很是完美! 也难怪她自己都说自己长得有特色! 两个人还想说什么,前边领路的狱卒忽然停下脚步,说道:“人就在里边,你们快一点!” “知道了!”司徒妙妙不耐烦地回了句,随后拉着云小瑶往里走去。 牢房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云长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月白色儒衣有几处污渍和褶皱,颧骨和嘴角带着乌青,右手上包了纱布,整个人说不上狼狈,但精神确是不怎么好。 看见司徒妙妙,云长风神色有些讶异道:“怎么是你?” 司徒妙妙:“……” 第31章 你躲你的,拉我干嘛 司徒妙妙柳眉一蹙,上前说道:“云长风,你这什么语气?你想谁来看你?云小瑶吗?” “不是!我以为……”云长风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目光随后不经意地落到她身后的云小瑶身上,顿了下,错愕道:“瑶儿?” 云小瑶也没打算掖藏,审视着他脸上的伤,掩饰不住地担忧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云长风面上一沉,别过了脸去,说道:“你别问了,还有,爹那边帮我瞒着点!” “你觉得瞒得住吗?卫天烁那小子一大早就去府里了。”不想多提这个闹心的人,云小瑶长话短说道:“不说这些,你就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救你出去?” 云长风也来气,转身坐回到凳子上,冷着脸道:“都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去把司徒临风找来。” 他说完,司徒妙妙立即说道:“我哥可没空管你,要不然怎么会让我来?你最好老实交代了,我们两个救你出来!” “你哥这么跟你说的?说他没空管我?”云长风挑着眉眼看她,司徒妙妙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才回了一句:“是啊!” 就听牢房外有狱卒说道:“司徒统领,人、人就在里边!” 那狱卒也是纳闷了,司徒家兄妹这是说好了吗?怎么还前后脚来了? 这话音还没落下,司徒妙妙当即后背一僵,一把抓住云小瑶手腕,拖着她就往牢房里头躲去。 被她强行按在一处角落的云小瑶气道:“你躲你的,拉我干嘛?” “嘘!”司徒妙妙冲她比了根手指,紧张兮兮道:“我刚才那腰牌是假的,要是让我哥知道就惨了!” “……”云小瑶默了一瞬,更气了,“那关我屁事啊!” “你有没有良心……”司徒妙妙话没说完就打住了话匣,听着脚步声靠近过来,她使劲掐着云小瑶的胳膊,小脸刷白。 印象中,司徒临风这个人没那么可怕吧? 云小瑶试着探了下脑袋,想看看司徒临风长什么样子来着,然而人还没看到,就被司徒妙妙给拽了回来,眼神警告她不许乱动。 牢房里,刚才还气势十足的云长风,看见来者,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再看铁栏外,司徒临风一身暗黄色禁军戎服,将其壮硕身材完美勾勒。小麦色的肌肤透发着军人那种独有的威严和气魄。 同为军人,与凤千城相比,他身上少了股杀气和戾气,更多了几分刚毅。其侧颜棱角分明,绷直的下颌裹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看着云长风,他一开口便是如洪钟般的呵斥,“云长风,胆子大了呀,敢夜宿勾栏院了?” “咳!”云长风急得一阵咳嗽,眼角余光朝着司徒妙妙二人躲避的方向暗示了一眼。 接收到他这眼神,司徒临风浓眉紧了紧,瞬间了然于心,话不再往下说。 云长风接道:“该说的我都写下来了,你直接去找典狱长吧!” 两人多年好友,早已心意相通,司徒临风当时便不再多问,转过身,他再看了眼司徒妙妙和云小瑶躲藏的方向,正想要说什么,外边,那个狱卒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太子殿下,云长风……” “本宫知道了!”凤锦宸的声音一响,云小瑶明显眸色暗了暗。 狱卒都快哭了,不就是关押了一个云长风,怎么连太子都来了,早知道直接把人送去大理寺关着了,这一个个的,越来越不好惹了! 司徒临风也是微微一怔,暂且按下心中疑虑,他静等着凤锦宸走近,拱手行了一礼,道:“禁军统领司徒临风、参见太子殿下!” 看见他,凤锦宸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笑得阴阳怪气道:“你二人不愧是好友,云少卿刚出事,司徒统领就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这件事,本宫也很好奇……” 话说着,他走到铁栏前,看向起身朝自己行礼的云长风,说道:“云少卿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本宫刚才看了眼供词,感觉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司徒统领也不必太过紧张,本宫已经交代下去,定要还云少卿一个清白!” 凤锦宸这话说完,在场的除了司徒妙妙,其他三人心里同时冒出来一个想法:黄鼠狼给鸡拜年,太子这又是打了什么主意? 因为退婚的事,云长风推拒了凤锦宸的生辰邀约,按理说,以凤锦宸的脾气,这个时候应该巴不得看他好戏才是,怎么可能会好心帮他? 然而这个人心思诡谲,明里暗里他对将军府都有拉拢之心,可却偏偏毫不留情面地退了云小瑶的婚,让人又恨又拿他没有办法。 此时这番话,同样也让云长风暗暗愤恨,他尽量地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朝向凤锦宸躬身行了一礼,道:“下臣先行谢过太子,不过这件事,正如太子所说,下臣是被人有意陷害,所以臣相信,朝廷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下臣清白!” 言罢,他立即又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臣等这种小事,就不敢叨扰殿下了。殿下心意,下臣心领了!” 凤锦宸笑意不达眼底,看着他道:“云少卿不必客气,虽然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些许不痛快,不过云少卿应该知道,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他这话带有深意,云长风直言问道:“太子这话何意?” 凤锦宸回道:“本宫已经向父皇表明了心意,之前同令妹云小瑶的婚约实非本宫所愿,而真正同本宫两情相悦的是云少卿另外一个妹妹云思思!并且,父皇今日已经同意更改婚约,相信赐婚圣旨很快就会送到将军府!” 云长风闻言,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颇有些心疼地扫了眼云小瑶藏身的地方,想说什么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出口,毕竟云思思也是他妹妹,而且他特意强调了“两情相悦”四个字。 是以眼下无论他说什么,对这两个妹妹都不是什么好话。 凤锦宸就想看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笑了笑又感叹道:“感情之事,本来就强求不得,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就让本宫来做这个坏人。你说是吗,司徒统领?” 第32章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司徒临风刚开始并不知道是谁躲在里边,方才通过云长风眼神,他大抵已经猜出来了。面对凤锦宸发问,司徒临风默了一瞬,回道:“太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此举还是过于冲动了,对于云家大小姐未免有失公允。” 司徒临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刚正,话说得更是直言不讳,“两情相悦固然无错,但云家大小姐倾慕殿下也无错,何况赐婚一事,她也是无辜之人,太子殿下此番公然退婚,闹得满城皆知,实在对她的名声多有不妥!” 他话说完,凤锦宸就笑了,笑声肆意,整个牢房里都听得真切,“司徒统领,你在跟本宫开玩笑吗?整个凤都天城都知道她云小瑶名声有多臭,身为禁军统领,你会不知道?” “哼,名声?她的名声早就把本宫也连累了,能容忍她这么多年,本宫已经是仁至义尽!还有……”凤锦宸说到这里,忽然看向云长风,笑得意有所指道:“云少卿昨夜里为何跟人打架,还需要本宫当面跟你们说一说吗?” 云长风隐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凤锦宸却紧接着说道:“昨日,百姓都在传,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倾慕本宫,非本宫不嫁的云大小姐,在本宫跟她退婚之后,伤心之余竟然去偷男人,这说明什么?” 他声音忽地拔高,道:“说明此女本性如此,这样的女子又怎配成为我凤启国太子妃?本宫只庆幸早就识破她嘴脸,及时悬崖勒马,才不至酿成大错,将皇族颜面尽扫于地!” 他这话说得慷慨有力,掷地有声,对于所做之事一点不感到愧疚,反而觉得理应如此,让外人听来,甚至觉得对于云小瑶这样的女子,就该受到如此待遇。 但对云长风,这话尤为刺耳,他险些没忍住直接怒怼出来。 司徒临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云长风强压了压心里的火,隐忍道:“太子殿下此话有误,瑶儿她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凤锦宸嘴角微扬,转而郑重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本宫怎么听说,今日早上,她云小瑶亲口承认了自己房里有一个男人,云少卿莫不是不知道此事?” “什么?”云长风心里一紧,目光再次忍不住看了眼云小瑶的位置。 这回,凤锦宸也顺势看了过去,笑容逐渐阴冷道:“还是说,云少卿明明知道,却有意包庇纵容,将我凤启国天律礼法置于不顾,若果真如此,将军府威严何在?” 角落里,云小瑶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司徒妙妙也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她暗暗捏了捏云小瑶手心,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 云小瑶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却仍自没动。 凤锦宸等了片刻,不见人出来,他笑道:“当然,本宫相信云少卿和云将军是不知情的,而且那个云小瑶本来就不是云将军亲生,云家如此厚待于她,她却私底下做出这等丢人现眼之事,实在是有损将军府清誉!” “可怜云将军一生坦荡,戎马四方,到头来却要被此女所累,连本宫都替云将军不值啊!” “原本、本宫还想过在父皇面前替她另求一份姻缘,可现在想想,如果她偷男人这件事是真的,那本宫觉得、为了将军府名誉,当应将此女轰出家门才是!” “不仅如此,云少卿因为她与人争执,还因此误杀了对方,这件事倘若是谣言也就罢了,若确有此事,云少卿只怕是要受苦了!” 凤锦宸的话里句句带着威胁,偏偏又严丝合缝,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更何况,云小瑶屋里究竟有没有人,云长风再清楚不过,只是那个人现在他还不能说。如此一来,就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再者,说云小瑶亲口承认屋里有男人的话,他也根本不知道,怕着急说错了什么,再引发更大的麻烦。 看他满眼的纠结不说话,司徒临风跟着蹙了蹙眉。关于云小瑶的传闻,司徒临风也没少听说,只是偷男人这种事,他觉得那个丫头应该还做不出来。 然而看着云长风这样,司徒临风也犹豫了。所谓未知全貌,不予评论,多说只会多错,反叫人拿了把柄就更不好了。 凤锦宸要的正是这个效果。他不是真的要对付将军府,他只是想敲打一下云昭,并顺带着把云小瑶那个给他带来过耻辱的女人赶出将军府罢了。 而云长风越是不说话,他越是气势如虹,恶理昭昭。 “云少卿不说话,这件事看来的确不是旁人捕风捉影了。那么,为了证明云少卿清白,亦或者那个死去之人的清白,本宫有必要带人去将军府亲自验证一下了!” 凤锦宸这话说完,复又看向司徒临风,说道:“司徒统领身为禁军统领,不如跟本宫一同前去,免得到时候还有人说本宫、有失公允!” 司徒临风不说话,深邃细眸看向云长风,后者额头隐隐地有冷汗冒了出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就在于府里头“藏着”的那位会怎么做了。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瑶丫头抢过去的,那一准儿完。 不过,那位和太子向来不和,想来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只是那位的心思比凤锦宸还难猜,瑶丫头之前又是那么对他,很难保证他不会翻脸不认人。 云长风如此想着,凤锦宸已经准备带着人去将军府了。 司徒临风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过去,届时再见机行事。 他向云长风打了个眼色,转过身正准备和凤锦宸走,此时安静的牢房里很突兀地传进来一声咳嗽…… 暗处,云小瑶听到这声轻咳,猛地心头一颤,倏地揪了揪眉头。 牢房里,云长风也同样一个战栗,目光唰地循声看去。 这声咳嗽不轻不重,刚刚好叫里里外外的人都听了个真切。 因为来得突然,且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凤锦宸也止了身形,抬眼瞧去。 在看到那一抹苍青色身影时,凤锦宸陡然放大了瞳孔! 【作者有话说】 看小瑶瑶被骂,某王爷坐不住了! 第33章 本王的婚约、还用不着皇侄来操心 “咳……”男人再次掩嘴轻咳一声,略显虚浮的脚步踩着台阶而下,朝众人这边走了过来。 他眉眼清冷,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戾气,沉了声道:“听说这里、有人找本王?” 凤千城从容地紧了紧身上氅衣,凤眸赫赫然看向凤锦宸,威压逼人。 凤锦宸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旁边,司徒临风率先上前一步,躬身一跪,掷地有声道:“末将司徒临风,参加容亲王殿下!” 云长风怔愣一瞬,也随即反应过来,在牢房里同时双膝跪地,垂首行礼道:“下臣云长风,参见容亲王殿下!” “咳!”这咳嗽似乎已经成了他标配,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舒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每咳一声,云小瑶就跟着蹙一下眉头。 “起来吧!”凤千城扫了二人一眼,目光复又看向凤锦宸,挑衅的意味在他脸上审视片刻,道:“怎么?皇侄看见本王,很惊讶?” 这几日,为了找他,凤锦宸暗中几乎快把凤都天城翻遍了。当然,除了他,还有那个成功骗了自己之后、还能活着再骗第二次的女人! 一想到那日,那个拿着自己的玉佩各钱庄捞钱,最后又甩掉鹰卫在凤都天城消失得毫无踪迹的女人,凤锦宸就恨得牙根痒痒! 以至于他现在看到凤千城,本能地就把两个人绑到了一起,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嘴里所谓的“兄长”,多半就是他的这位好皇叔! 说什么必须“以药养身”,否则性命堪忧,他现在看着走路都恨不能大喘气的凤千城,越发地觉得自己有意无意地给他人做了嫁衣。 本想利用那女人找出凤千城,结果人没找到,还被堂而皇之地骗了不少银两。随后,又在他刚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打算将幕后参与者一并打击的时候,他那位皇叔竟然自己出来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就好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未等他霸气出手,一切就自己结束了一样! 更可气的是,他现在看着凤千城,还要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皇叔!” 凤千城凉薄的嘴角勾了勾,话题转回到方才,“事关云少卿这件命案,本王刚才听见了一些,关于云家大小姐偷人一事,本王、也有幸知道些内情,所以在此,本王有些话不得不说!” 凤锦宸眸色暗了暗,心里涌起一股不快,嘴上却只得配合道:“皇叔要说什么?” 凤千城淡然地掀眸看他,说道:“前两日,本王回凤都途中路遇贼寇,幸得云家大小姐所救,将本王带回了将军府医治。为迷惑贼寇,本王命云家就此事秘而不宣,却不想,竟因此害得云家小姐被有心之人恶意造谣。” “而云少卿是得知整件事经过的,所以,他出手打死那造谣之人,虽行事极端,犯了忌讳,却也是情有可原,合理之中。相比云家援救本王一事,功过可相抵,云少卿当无罪释放!” 他这话说完,在场人皆是一愣,连外边守卫的狱卒都忍不住悄然贴墙偷听。 凤锦宸眼皮跳了跳,强行忍了火气道:“依皇叔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只要有人犯了杀戒,再戴罪立功,就可以枉顾天律,草菅人命了?” “皇侄此言差矣!”凤千城向他走了一步,似笑非笑道:“那得要看他立得什么功,救的什么人!像云少卿救的本王、就可以!” 最后这句话,可以说是谁听起来都觉得有点蛮横无理,可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不敢反驳,也无从反驳。 救了当今最矜贵的亲王殿下,本来就是大功一件,然而却因为这个被人造谣误解,还害得其兄长牵扯上命案,怎么想都该是那造谣之人罪有应得。 不等凤锦宸再次开口,凤千城又说道:“对了,你刚才说,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云家二小姐云思思?!如此甚好,本王的赐婚请旨此时也应该呈给皇兄了,若无意外,应当会同皇侄的那封赐婚书先后送往将军府!” “什么?”听到这个,凤锦宸彻底慌了。他分明猜到了什么,却还不死心道:“皇叔莫不是要娶云小瑶那个女人?” “皇侄慎言!”凤千城周身气息一沉,凛声道:“她以后可就是你的皇婶,皇室该有的礼数,还望太子不要忘了!” 凤锦宸气得脸都绿了,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紧,“皇叔,你常年在外,根本不知道云小瑶那个女人,她……” “你怎知本王不知?”凤千城打断他的话,寒声道:“云小瑶因为救本王名声尽毁,本王若不娶她为妃,岂非寒了云将军的心!” “皇侄也说了,云将军一生戎马,为我凤启国屡立战功,而如今,他的长子为护佑我国一方百姓,此时还在战场与敌军厮杀。于情于理,本王都应该给将军府,给云家一个交代!” “可……”凤锦宸还想说什么,凤千城又道:“皇侄无需再说其他,因为……” 话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声色俱厉道:“本王的婚约、还用不着皇侄来操心!太子所要做的,便是日后再见了云小瑶,记得恭敬地喊她一声皇婶、即可!” “……”凤锦宸气得浑身打颤,若非众目睽睽之下,他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个人。 暗处,云小瑶听着这些话,不说震惊是假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感动。虽然知道凤千城一直以来都想要拉拢将军府,但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番话听着就是霸气解恨! 她现在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凤锦宸气到要裂开的样子。 司徒妙妙同蹲在她身侧听着,瞄到她不经意翘起的嘴角,司徒妙妙目瞪口呆地默默竖了根大拇指给她! 那可是容亲王,当今皇上的弟弟,凤启国唯一一位亲王殿下。身份尊贵自不必说了,传闻他容貌非常,乃天下第一美男,云小瑶居然能巧合救下他,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第34章 今日午后,荷塘小筑不见不散 谈话到这里,凤锦宸已经待不下去了。他以为运筹在握的计划,因为凤千城的突然出现已经全部打乱了。 并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日后再见了云小瑶,记得恭敬地喊她一声皇婶”!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喊那个下贱的女人皇婶,非但不能喊,哪怕是皇室最卑微的一个侍妾,他都不能容忍! 所以他现在要立刻进宫,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知道他此时已经乱了分寸,凤千城并没有拦他离开,相反地,还特意给他让出了道来。 因为对这件事有十全把握,所以才丝毫不担心凤锦宸能翻出什么浪花。而他越是这样,凤锦宸便越是心慌。 等他离开,凤千城向身后之人抬了抬手,那典狱长立即上前打开了牢门。 云长风慌忙走出来躬身谢恩,凤千城眼神冷漠瞥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云小瑶藏身的地方。 云长风暗暗朝司徒临风打了个眼色,后者眉眼一垂,低声喝道:“司徒妙妙,还不出来?” 司徒妙妙这瓜吃得正香甜,蓦地听见这一声,吓得身子一抖,“哎哟”一声从角落里跌了出来。 看着她,云小瑶嘴角抽了抽,只见那姑娘迅速地爬了起来,复又趴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今日午后,荷塘小筑不见不散!” 说罢,麻溜地跑了出去,灰溜溜地低着脑袋,经过凤千城身边时,趁着行礼的功夫伺机偷瞄了一眼。 司徒临风恨铁不成钢地一把将她拉至身旁,拱手说道:“亲王殿下,可还有事吩咐?” “无事,都退了吧!” “是!”云长风欲言又止顿了下脚步,最后也被司徒临风拎走了。 大牢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奇怪的独处时的诡异感又弥漫上来。 云小瑶转了个身从暗处出来,清亮的眸子对上凤千城,顿了下说道:“你、不是还不想暴露么?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突然吗?咳……”凤千城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 云小瑶两步上前,从怀里迅速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他嘴里,同时踮起脚尖二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天突穴。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将那股压制不住的咳嗽感刹那间止住了。 凤千城垂眸看她,云小瑶蒲扇般的睫羽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若掌控一切般坦然自若,丝毫不见惊慌。 做完这些,她眼睛方才微微打了下颤,掀眸看来,“你的伤还没好,尽量不要出来吹风,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应付!” “你在担心本王?”凤千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面纱下,云小瑶唇角扬了扬,说道:“是啊,我担心你一直不好,早晚有一日把我吃穷!” “呵!”男人冷哼一声,无情地拍开她的手,转身道:“回家,本王饿了!” “……”担心外边还有凤锦宸的人在,云小瑶说道:“你先走。” 凤千城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又并不想多问,嗯了声走了。 云小瑶待他离开,方才整理下面纱,从大牢出来沿着另一条路回了将军府。 她刚回了小院儿,小蛮就扑了上来,追着她问东问西:“小姐,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听他们说二公子回来了,我本想过去看看,可是姑爷他们……” “我知道了!”云小瑶塞了包吃的给她,情绪不是很好道:“把这个送进去,我去看看二哥!” 她走后,小蛮打开那包热乎乎的油纸袋看了眼,是一笼刚出锅的奶黄包。 先祖堂,云小瑶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柳如意的声音喊道:“你今天要么就打死他,要么打死我,再不济,你就把我们娘仨都赶出去,省得每日看着我们碍眼!” 她话才落,就听云昭气道:“你让开!你可知道他都干了什么?你……我不跟你说,你给我起来,我今天还就要当着云家先祖的面打死这个逆子!” “他就算真干什么了又如何?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干点什么才不正常!倒是你,整日里自己儿子的亲事不管,外头捡来的却当祖宗似的天天供着,生怕她掉地上碎了。” “哼,你看看,我们这个家因为她都变成什么样了?风儿他为什么去那种地方,又为什么跟人打架,还不都是因为她!” “还有,思思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上吐下泻的,你这个当爹的连问都不问,这要是换做那个丫头,你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呢!” 云思思的事,云昭还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云思思并不占理,所以怕云昭知道了追根究底,便没让柳如意说。 此时,柳如意情急之下说了出来,云昭拿着藤条的手一顿,关切道:“思思怎么了?” “怎么了?”柳如意咬牙气道:“你的那个瑶丫头给她吃的粥里下泻药,我们思思多娇贵的身子,那泻药是想要她的命啊!” 云长风几次试图阻拦没能成功,还是被她说了出来。 云昭眉头拧了拧,似乎在斟酌她这话的真假。 看柳如意还想说什么,云长风不耐烦道:“娘,你别再说了,你心里知道,错根本不在瑶儿!” 他本不想就此事多说,奈何柳如意偏要揪着不放,他气恼之下才说了这话。 然而这话惹得柳如意彻底癫狂了一般,一把推开他,指着其鼻子骂道:“好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行,娘也是白生养你了,我一心护着你,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娘……”云长风很是无奈地叫了一声。 柳如意此时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她站起身看着云昭,冷笑一声道:“我现在甚至怀疑,那个丫头是不是你在外头跟那个女人生的?所以你才这般看重她!” “住口!”云昭厉喝一声,动了真怒,“你别胡说!瑶丫头身世清白,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猜测?好啊,那老爷你倒是当着先祖的面说出来,她云小瑶的生父生母是谁啊?你不说,便证明心里有鬼!” “你……”云昭被她气得身子晃了几晃。 看到这一幕,云小瑶下意识紧张地快走了进来,才喊了一声“爹”,柳如意忽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嘴里说道:“你来得正好!” 说罢,抡足了一巴掌就朝着云小瑶脸上甩了过去! 第35章 生恩重,养恩更重 云小瑶本能地想要躲开,可目光在看到地上跪着的云长风时,愣了下。 便是这一愣神,就听“啪”地一声脆响,她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柳如意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她双眼冒星,脸颊火辣辣的疼。 偏过头的瞬间,云小瑶后知后觉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柳如意见状,缓了口气,趁势又是一巴掌甩来。 云昭父子同时反应过来,齐齐喊了声:“瑶儿!” 云昭显然更快一步,在伸手拦下柳如意这一巴掌时,反手就是一下朝她脸上挥了过去。 云长风这厢刚把云小瑶护在怀里,余光就看到柳如意被扇飞在地,他一时间有些傻眼,急着喊了声:“爹!” 记忆里,从小到大,爹娘二人虽然没少争吵,但却从未动过手,尤其是这一巴掌明显打得不轻,直接把柳如意打蒙了,跌坐在地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云小瑶也没想到会成这样,她眉头微微皱了下看向云昭。 云长风着急去扶柳如意,刚蹲下身就被她推了开,红着眼圈瞪着云昭道:“好、好!你竟然为了这个丫头打我?好得很!你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的夫妻情分打断啊!” 柳如意说罢,含着泪从地上爬起,说了句“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院子。 云长风作势去追,被云昭冷脸叫了回来,训斥道:“谁准你起来了?给我继续跪着去!” 他的话云长风不敢不听,即使心里担忧柳如意,他还是捏了捏拳头乖乖跪回了原位。 云小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前世她一个人独处惯了,这辈子老天垂怜,让她得遇待她如亲生的云昭父子,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一幕,她竟然有一丝彷徨。 原来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 “瑶丫头!”云昭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她抬眼看去,云昭已经转身往偏房走去,嘴里说道:“你过来下,爹有话跟你说!” 很少看到云昭严肃的时候,虽然这些年不再上战场,但他身上那股军人的气势并没有因此抹去,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才是最教人不寒而栗的! 云小瑶也收了心思,跟着他进了屋。 云昭浓眉微拧着,就站在桌前静等着她靠近,眸色沧桑,轻声说道:“瑶儿,你姨母就那个性子,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从小,云小瑶就不喊柳如意娘,其实她心里知道柳如意一直不怎么待见她。可柳如意毕竟是将军夫人,称呼其他也觉得不妥,云昭索性就让她喊姨母了,虽然她也没喊过几句姨母。 云昭细细地看着她脸上微妙变化,接着说道:“思思的事,爹不想问你,爹相信瑶丫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做任何事,只是……” 云昭语气顿了顿,无声叹了口气,道:“爹有件事想求你!” “……”云小瑶上辈子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求”字,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戳心。 云思思的事姑且不说,云长风入狱,看似与她无关,实则又和她脱不了关系,尤其是凤锦宸在大牢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大概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就算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此时听到云昭这个“求”字,心里还是莫名难受了一下。 在她心里,也早就将云昭父子当做至亲之人,所以之前纵是明知道闯了祸,她也并没有太多的亏欠和愧疚之意。 可是今天,柳如意这么一闹,让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家原本就不是她的! 云昭待她是极好,可这个“求”字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没有立即应允云昭,反而问道:“爹,您刚才说‘瑶儿身世清白’,所以,您是一直都知道我身世的,那能否请爹爹告知,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现在哪里?可否安好于世?” 似乎料到她会追问,云昭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转过了身坦然道:“你的父母已经过世,至于他们是谁,爹还不能告诉你!不过……” 云昭话锋一转,目光看向窗外,神色带着几分惆怅道:“爹可以告诉你,你早晚是要回去的,至于什么时候回,爹也不知道!” 至于什么时候回,得看那个人什么时候来接你。亦或者,等你足够强大了……当然,这些话云昭只是在心里想着。 接下来无论云小瑶再问什么,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反把话题又扯了回来,“爹想求你,日后不论你柳姨母和思思做了什么,爹还请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杀她们!” 不杀她们!简短的四个字,暗含了太多深意。 父女二人对视着,云昭沧桑的眸子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慈爱,看得出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儿,并将她当做了亲生,只是或许因为某些缘由,让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背负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不说,云小瑶问不出。 不论哪个年代,终是百善孝为先,生恩重,养恩更重! 云小瑶觉得,云昭大抵已经将她看得透彻了!知女莫若父,并非只有亲生才能做到。 她双膝在云昭面前一跪,郑重回道:“爹爹是我再生父母,我答应您!” “好!”云昭点点头,眼睛里疑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弯腰将她扶了起来,“爹不知道把你嫁给容亲王是对还是错,但、爹尊重你自己的选择。瑶丫头啊,爹只想跟你说,喜欢一个人没错,可到底不要陷得太深了!” 说罢,他转过身从桌上拿了一则圣旨,重重地交到了云小瑶手里! 两封赐婚圣旨同时送来,云昭头很大。 容亲王那封也就罢了,毕竟他们算是事先知道的,可太子和思思的赐婚圣旨实在过于突然了。甚至于皇上都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便直接让公公当众宣读了。 他心里是又气愤又无奈,第一时间就想立刻进宫面见圣上,婉拒此事。可偏偏这时候云长风出事,叫他如何能不气恼! 所以一气之下,才狠狠把人打了一顿。 这会儿想想,刚才似乎是下手狠了些,他放低了声音哼道:“你一会儿拿点药给你二哥,顺便告诉他,再有下次,我就打断他的腿!” “……” 【作者有话说】 抛开身世,爹爹是真心对瑶瑶好,虽然人是瑶瑶自己选的,但想到要把她嫁给在自己眼里凶厉腹黑又伤病缠身活不了多久的男人,爹爹不舍得了! 第36章 我也挺有经验的啊 看了眼桌上的另一道赐婚圣旨,云小瑶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观太子并非良人,思思若当真嫁给他,只怕日后……” 云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云小瑶接着说道:“我并不是因为太子退婚才这么说,我是真心觉得这个人不行。况且,如果她真的成了太子妃,将来就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后,以她的脾气性格,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怕是不易!” “当然,她还会成长,我也就这么一说,爹心里应该想得比我更多!” 云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女儿像是一夜之间懂了不少,他叹道:“我的确不是没想过,包括当初去给你求赐婚圣旨的时候,我就已经考虑过一回了。所以你能看透这一点,爹很意外。” “至于思思……”他再次叹了口气,道:“皇上这道圣旨来得太快,他根本就没想让我拒绝。” 云昭嘲讽一笑,又道:“姐妹二人,一个嫁皇叔,一个嫁皇侄,这本就于理不合,皇上这也是老糊涂了啊!” “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爹来想办法解决。”云昭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头顶,转身拿了另一道圣旨出去了。 如果可以,云小瑶也不想和柳如意母女闹得不欢,倘若她们日后不太过分,她自然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反之,她也不会一味地纵容。 从偏房出来,云长风还笔直地跪在先祖灵位前。看着她肿得老高的半边脸,云长风狠狠揪了眉头,心疼道:“让小蛮给你拿冰块去敷一下。” “我没事!”云小瑶走上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笑了笑说道:“行了,别跪着了,先去你屋里,我给你上药!” 云长风本想推拒,但嘴巴张了张没有说,任凭她拉着自己回了房。 吩咐小蛮去她房里拿药箱的空挡,云小瑶淡定地伸手去解云长风上衣。 手还没碰到他,云长风满眼惊慌地避开了,踌躇道:“这、不太好吧,你一会儿把药放下,我自己来!” “你够得着吗?”云小瑶憋笑地看着他,“怕什么,我是你妹妹!” 二人正说着话,房门开了,小蛮抱着药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谁都欠我钱”的凤羽。 扫了眼云长风,凤羽接过小蛮手里的药箱,“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没好气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给他上药!” 云长风比方才还要抗拒地看着他道:“不用你,你们都出去!” 凤羽哼了声,兀自打开药箱,拿了瓶伤药不容他拒绝地走了过来,嘴里说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上个药而已,还怕我吃了你啊!” “咳……”云长风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待要回怼一句,门口一阵脚步声响,一个硬冷的声音说道:“还是我来吧!” 屋里的人同时抬眼看去,只见司徒临风端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先是朝凤羽点头示意了下,而后直接从他手里把伤药拿了过去。见三人还是纹丝未动,司徒临风面不更色道:“我经常受伤,上药方面比较有经验!” 凤羽皱了皱脸,不服气道:“我也挺有经验的啊,我受伤不比你少!” 话说着,他就要去抢司徒临风手里的伤药,只是未等抢过来就被云小瑶一把拽到了身后,“那我二哥就有劳司徒兄了!” 说罢,她一手一个,拉着小蛮和凤羽出去了。 出了屋,并顺势给他们关上了房门,凤羽后知后觉道:“不对呀。” “什么不对?”云小瑶揣度着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危险想法,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凤羽寻思道:“这云长风不对劲!他……” “你最不对劲!”没让他说完,云小瑶就打断了他,同时向小蛮打了个眼色,小丫鬟会意,忙推着凤羽往外去了。 两人走出院子,凤羽才又想起问道:“对了,你家小姐脸怎么肿了?被人打了吗?” 小蛮愣了下,傻乎乎道:“小姐说是牙疼肿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牙疼?”凤羽嗤笑一声,“牙疼脸上会有巴掌印吗?你这傻丫头!” “……巴掌印?”小蛮委屈地撇了撇嘴,转身就又要往院儿里跑。 凤羽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别去问了,有这功夫去准备点冰块,一会儿给她敷一下!” 不可否认的是,云小瑶竟然有点赞同凤羽的话,云长风的确不对劲!不光云长风不对劲,司徒临风也不对劲! 所以,把小蛮和凤羽支走后,她又折回了云长风屋外,蹑手蹑脚地蹲到了一个角落里,小心听着里边的动静。 刚开始,屋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窸窣的脱衣声,随着云长风一声倒抽气的声音,才听他骂道:“司徒临风,你故意的是吗?能不能轻一点?” 他说罢,过了一会儿才听司徒临风回道:“还知道疼?” 云长风气道:“别废话,我那晚找过你的,你不在我才……算了,不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说?我想知道,因为我不在所以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喝酒听曲儿而已!” “哼!” 听着屋里二人说话,云小瑶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因为听得太入神,以至于有人靠近了都没发觉。 直到感觉头顶一暗,她方才惊觉,猛地抬头看去,目光对上凤千城半眯的凤眸,云小瑶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头顶另一边的窗户蓦地打了开,司徒临风黑着脸站在了那儿。 在看到窗外站着的是凤千城时,这位堂堂的凤启国禁卫军统领,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容亲王!你……”司徒临风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找到一个合适面对眼前之人的表情,直憋得脸都僵了。 凤千城扫了眼他,眸光淡淡地一抬手又将窗户关上,弯腰将云小瑶从角落里提起来,走了。 偷听被抓包,云小瑶脸越发滚烫了,她挣了挣凤千城的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放手,不舒服!” 凤千城依言松开了她,然而修长的手指却是顺势捏住了她下巴,轻轻一抬,不悦的眸光盯住了她红肿的半边脸! 第37章 本王是你们大小姐未来夫婿 被他这么刻意一盯,云小瑶心慌了一瞬,别过头挣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没事,别看了!” 凤千城眸色暗了暗,未等说话,一个丫鬟匆忙跑了过来,看见她,丫鬟急道:“大小姐,不好了,老爷刚才去看二小姐,不知为何跟夫人吵起来了,夫人现在非要回柳家,怎么也拦不住,你快过去看看吧!” 云小瑶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过去看看,估计他们会吵得更厉害!” “那、那怎么办?”丫鬟看向云长风的小院儿,道:“那奴婢去找二公子!” “等等!”想到云长风屋里此时的情况,云小瑶无奈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她转身刚要走,衣领便又被人揪住了,凤千城凛着声说道:“去跟你们家老爷说,连一个妇人都管不了,他这个凤启国将军也不用做了!” 丫鬟早就看到了他,只是这人气场太强大,吓得小丫鬟抖抖索索不敢抬头看。此时听他这么说,小丫鬟方才大着胆子问道:“贵、贵人是……” 凤千城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道:“皇上的圣旨,你们都不知道吗?本王是你们大小姐未来夫婿,把刚才的话,当着你们夫人和老爷的面,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想起今儿个宫里来的那位公公宣读的圣旨,丫鬟顿时面白如纸,慌不迭跪下行了一礼,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柳如意刚才在先祖堂挨了云昭一巴掌,闹是肯定要闹的,可她也不傻,丫鬟这话一传过去,柳如意当下就愣住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个人、真的这么说的?他、他真的就在我们府上?所以,外边说那个丫头藏的人,就是……” 惊慌探寻的目光看向云昭,云昭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便算是回应了。 柳如意双腿一软,跌坐在云思思床头,气得一拍大腿道:“好一个瑶丫头!难怪她前两日因为退婚一事还闹着要死,这两天突然就转变了,原来是攀上了容亲王这个高枝!看不出来,她可真是好手段啊!” “你闭嘴!”云昭气得脸如猪肝,“你不要拿你的龌龊想法去想瑶儿!” “我龌龊?”柳如意待要继续撒泼,被云思思拉住了,蹙着秀眉劝道:“娘,你别说了,姐姐不是向来这般厉害么,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不管对错,爹爹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你们……”云昭是彻底被这母女气得无话可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云小瑶的确有着偏爱,可他对云思思也是一视同仁,两个女儿在他心里一般重量,只不过平日里云思思素来乖巧,所以他才会对惯爱闯祸的云小瑶更多了几分关注。 别的不说,他也有几次打罚过云小瑶,只是眼下,都被柳如意母女刻意忽略了! 讨厌一个人,所有的缺点都会被无形放大,而所有的优点也都会被当成缺点,尤其是在气头上的时候,多说无益。 云昭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罢了罢了,随你们怎么想,你要回娘家就回,回去冷静冷静也好。” 柳如意还想说什么,云思思忙暗暗捏了捏她的手,眼神示意地看向云昭手里的圣旨。 柳如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云小瑶再厉害,攀上的也不过就是个容亲王,而她女儿,就在刚刚才可是被皇上赐婚给太子的,只要能顺利地成为太子妃,那将来可就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的! 一想到这个,柳如意心里的火顿时消了一半,深吸两口气,逐渐恢复自己往日的高傲姿态,故作大度道:“老爷说的是,是我心胸狭隘了,那丫头能攀上容亲王,也是她的福分,好歹也是把自己嫁出去了,省得外边人背地里再说我们将军府亏待她!” 这话里虽然还带着气,但至少有准备下台阶的意思,云昭也实在不想和她吵,同缓了缓语气道:“其他事,我就不想多说了,你好好照顾思思,我进宫一趟!” 看他拿着圣旨转身就走,柳如意眼睛一瞪,警觉道:“你进宫干什么?什么叫‘其他事就不说了’?你手里那赐婚圣旨、是太子和思思的吗?” 云昭也不打算瞒她,直言道:“是,我进宫也正是要跟皇上说这件事,思思不能嫁给太子!” “你说什么?”柳如意当场尖叫起来,云思思也是急得差点从床上蹦下来,“爹,你说什么呢?为什么不能?你为什么要反对?那可是圣旨,爹你这么说、是要抗旨吗?” “混账!”云昭刚下去的火又被勾了起来,“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跟她太子……总之,你不能嫁给太子!” 云昭一个字不想再多说,拂衣走了。 云思思急得紧紧抓着柳如意的胳膊,眼泪都出来了,“娘,你快去拦着爹,我要嫁给太子,我喜欢太子,你快去你快去啊!” “你别急!”柳如意也恼火,不过她到底还是更清醒些,安抚道:“那可是圣旨,岂是他一句话就能让皇上收回的?你且先安心躺着,娘这就回柳府找你外公,我还不信没人能管得了他啦!” 柳如意父亲柳成春,曾经做过几日皇上老师,如今虽已年迈告老,但皇上念其德高望重,特封为柳公,敕享太傅之尊。 这老头儿也很会倚老卖老,他膝下只有柳如意、柳若君二女,因此常常仗着身份,对两个女婿说教。 柳若君丈夫卫卓善于奉承,每每都能哄得老头儿心花怒放,云昭则不然,要不是对方是自己亲老丈,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动手。 按下他们去折腾不说,云小瑶此时被凤千城拎回了房间,正强行被小蛮按在凳子上敷脸。 屋里四个人,三张脸三面不同的表情看着她,云小瑶头皮微微发麻,瞥了眼桌上包装完好的油纸包,她找话说道:“早上的奶黄包,王爷为何没吃?不合胃口吗?我还特意跑去金酥坊买的!” 她话说着,打开油纸包,就打算捏起一个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