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黎明之前找到我》 楔子:分手的那天。 二十岁那年,我邂逅了我的初恋宋璟玉。 那是在一个由护专和警专相互举办的联谊会上,宋璟玉因情伤,强行被直属学长带过来,看他能不能在这认识新的对象。 但他不怎麽配合,单独坐在角落喝饮料,直到同样感到尴尬,却不敢明目张胆逃离现场的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他从那一刻起,勉强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他当时的神情太过忧伤,让我的母Ai激发,对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後面几次相同X质的活动,我不清楚他是为何参加,唯独明白,我是为了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答应朋友出席,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在会场上与他「重逢」。 每次我们都会向对方露出腼腆的微笑,时间久了,我们交换彼此的姓名、联系方式,也透过通讯软T,用文字聊天。聊得范围很广,天南地北,好似永远都会有结束不完的话题…… 「宁安!金宁安!」 我也还记得,与宋璟玉心意相通,互相告白,决定交往的那天,纵使冷风刺骨、寒流来袭,我们依然傻傻的站在我租的公寓楼下,彷佛感受不到周遭的温度,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明明是那麽冷,心却是那麽烫。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逃避,就为我停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从二十岁,到我们二十七岁,我们已经交往了七年。在这期间,我们曾大声欢笑,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也曾因为一些J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可无论如何,我都认为我们一定会和好,路不会走散。 除了现在。 「你想解释什麽?」在他不断的拉扯下,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宋璟玉。宋璟玉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双唇微微颤抖,伸手试图为我抹掉眼角的泪水,我却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宋璟玉僵y的把手放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那天真的不知道德欣会过去,谁知道医院会打给她?那只是一个意外,你为什麽就是一直耿耿於怀,放不下呢?」 我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落,表现得很倔强。 「我在乎的……不是她赶去医院探望你,确认你的安危。我……我在乎的,只是,我们交往了七年,你在通讯录的紧急联络人……还是她。如果不是小陈打电话给我,我连你出意外都不知道……」 「我没想过,真的,我连她是我的紧急联络人都不知道。如果你在乎的是这个,我可以立即换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你不要再难过了。」 啊……哈……我仰起头,实在是很累很累了,不想再粉饰太平,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宋璟玉,你能删除通讯录上的紧急联络人,但你能从你的脑海里把她删掉吗?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的两小无猜、是你的国小、国中和高中同学,还是你的初恋。在我们过去交往的七年以来,她始终Y魂不散,让你习惯到她成为你通讯录里最特殊的存在……」我崩溃一般地发泄情绪,得到的是他茫然又木讷的眼神。 他就这麽看着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麽要哭,为什麽要难过。 「德欣是我的朋友,我们分手很久了。我很清楚我现在是跟你交往,去年我还跟你求婚,我们是未婚夫妻,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反倒是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下去,我们就会有未来。」他的回答是如此真挚和肯定,让我几乎都快心软,不再为了这件事情与他争吵。 「我们不会有未来。」 可是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成为简德欣的简配版,永远满足不了宋璟玉和他的家人。 「宋璟玉,我们分手吧。」 第一章:在我分手之後的第三十天01。 交往七年的情侣在分手之後,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浑浑噩噩。每天麻木地上班,下班後饭也不吃,直接窝在床上,成为一个废人。 偏偏,我还睡不着觉,连续失眠了好几天,连向来不g涉我生活的室友都看不下去。 「我说你到底有什麽毛病?既然这麽痛苦,就不要跟他分手就好啦。」室友李雪白同样是名护理师,专门负责急诊,每天忙得像是陀螺,转啊转啊转,回到家还得担心我会不会把自己Ga0Si掉。 我想不出该怎麽反驳,只好用千篇一律的回答搪塞:「你不懂。」 李雪白冷笑一声,伸手把我从床上拉起,「我的确不懂,也不是很想懂。但你该洗澡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GU难以忽视的酸臭味。」 这两天我休假,因为不用上班,我乾脆连澡都不洗。现在正值夏天,会有酸臭味也是正常现象。 「……是你的话,你不会想分手吗?」 除了李雪白,我也没其他朋友好倾诉。虽然李雪白不算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有太好的交情,可她勉强是一个能听别人说话的对象。 「你不是说我不懂吗?g麽问我这种事。」 「你不懂我,但你是旁观者,都说旁观者清,你应该看得b我还要清楚。而且,你阅历b较丰富。」 「阅历丰富个鸟!我也才谈过两场恋Ai。」李雪白见我不去洗澡,无奈地拿了一条毛巾,在我的脸上粗鲁地擦拭。「我不觉得你做错了。谈恋Ai最怕这种幽灵人口,她不是第三者,存在感却b第三者还强。他们总是理直气壮地强调他们是纯友谊,可那样的关系,好像只要零星火苗,就能烧得如火如荼,吞噬所有的界线。」 我x1了x1鼻子,有些委屈,「可是其他人都说,是我太吹毛求疵。宋璟玉跟简德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他们会拿捏好分寸,不会怎样。」 包括我妈,在得知我们分手後,第一个反应就是:「都论及婚嫁了,怎麽会突然分手?」接着是:「既然宋璟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什麽紧急联络人,改了就好,别小题大作,到时候嫁不出去怎麽办……」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想的,但我知道你很Ai他。因为很Ai他,所以很在乎。」这些日子我有多颓丧,李雪白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想要去挽回,我也不会阻止你。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宋璟玉没有太大的错。」 到底要不要复合,这个问题我想了好多好多次。宋璟玉几乎每天都会传讯息给我,问我有没有吃饭、睡觉,跟同事处得好不好。我都已读不回,就旁人看起来,我大概是疯了。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让宋璟玉那麽辛苦。 「其实我一直忘不掉……」 「忘不掉宋璟玉?」 「我忘不掉,他出意外那天,我从医院赶过去,在急诊室看到他跟简德欣说话的那一幕。」大概是四五十天前,宋璟玉在街上例行cH0U查临检时,恰巧堵到一个正在逃逸的通缉犯。通缉犯做贼心虚,想倒车离开,被宋璟玉发现,就猛踩油门往前冲撞。 宋璟玉和他的学弟连忙一左一右地闪躲,学弟是躲完就拔枪S击通缉犯驾车的四个轮胎,宋璟玉却因为头撞到一旁的栏杆陷入昏迷。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好在学弟够冷静,一边呼叫支援,一边为宋璟玉叫了一台救护车。等其他警员赶到,成功逮捕通缉犯时,宋璟玉被送往邻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刚好在学弟走到医院外侧,打电话通知我宋璟玉的情况,宋璟玉有短暂地醒过来。他大概是想联系我,於是允许医院使用他的手机,联系他的紧急联络人……然後,就让我看到那麽狗血的一幕。 简德欣b我早十分钟抵达,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从她的肢T语言能判断她很着急。而宋璟玉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舍与心疼,彷佛是怕她碎掉,温柔且谨慎地哄着她,要她别担心,他好着呢,没什麽大碍。 「那一刻我真的,真的觉得他跟简德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只是半路多出来,没戏又y给自己加戏的nV配角。」我的头靠着李雪白,很是颓丧地说着。 李雪白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沉默了一会,才用嫌恶到不行的语气说:「我管你是男主角、nV主角还是nV配角,你这颗油到不行的头,该洗了吧?」 第一章:在我分手之後的第三十天02。 「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不然要什麽时候说?你的T味臭到我无法忽视。快快快,快去洗澡,不要分个手就颓丧得像遇到世界末日。」 在李雪白的强烈要求下,我终於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到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不得不说……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臭,散发出一GU浓浓的,食物快要馊掉的味道。 大约花了二十分钟,才顶着一头Sh漉漉的头发走到客厅。李雪白正端着晚餐走到餐桌旁,见到我便喊我过去吃饭。 「不得了啊不得了,看你煮这些菜,我都想要嫁给你。」餐桌上的食物是sE香味俱全,看着就有食慾。 「看来我应该早点煮饭给你吃,你一有好吃的,废话就变多了。」李雪白伸手夹一块可乐J翅,还不忘对我翻个白眼。「对了,你到照护部门适应得怎麽样?那里离这里很远,搭车要一个小时,我之前想都没想过你会申请调派过去。」 「远是远了点,但有接驳车,薪水也有补助,不算太亏。」我们所任职的医院,两年前在近郊盖了一栋照护中心,说要打造完整的终身养护医疗T系。半年前开幕,住户是有了,却因过於偏僻,没有多少医护人员愿意去那工作。 之所以答应调派,是那里有个学生时代就很照顾我的学姐,问我能不能过去支援,不然他们的人类真的严重不足。 「你呢?你在手术室里工作很不容易吧?肯定很累。」 李雪白点点头,随後投下一个震撼弹:「是不轻松,也很累,所以我打算做到六月底。」 「什麽?」我吓得筷子都要掉到地上,「你要转行了?」 「不算转行吧,只是想换一个工作环境。待在那里实在太高压了,动不动就会被骂。」 「谁骂你?你做这麽好,谁会骂你?哪个医生?有毛病吧,g麽骂你。」李雪白跟我这种废物点心不一样,她真的非常认真也机灵,不理解为什麽有人会想骂这麽好的人。 「当护士的,哪个人有少被骂?我们都是从菜鸟被骂过来,最近实在是有点厌烦。」 我咬着下唇,没想到在我陷入分手低cHa0时,李雪白同样有不好的感受。 「要不,你同样调职过来?」照护中心虽然工作也很忙,但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没那麽多弯弯绕绕。 「不用,我打算回我老家。我爸妈其实年纪都有了,一直希望我能接班,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 「那房子怎麽办?」我们合租的公寓是两房一厅的格局,有带完整厨房和两个机车格,一个月含管理费是一万八。要是她回老家,我实在无力负荷这样的房租。 「所以我才提早告诉你。现在离六月底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找其他人来跟你合租,要不就在照护中心附近找新的地方租。」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到这为止,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低着头扒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突然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我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学姐打来。 「喂?学姐怎麽了?」我不会问她为什麽这麽晚打给我,因为打给我,肯定是有事。 「宁安,抱歉晚上打扰你休息。是这样的,今天阿宝身T不舒服,吃了止痛药,又不知道为什麽过敏,反正结果就是她不能值班。我实在没有其他--」 「我去吧。」学姐接下来的话,我不需要听完,也能够猜到。 「你会累吗?最近你说你没什麽JiNg神,我很担心会勉强你。」 「这两天我休息够了,过去支援没问题。」 说到底,这也不是勉强不勉强,休息不休息的问题,是我总不能让学姐晚上一个人顾三十八张病床吧? 於是我挂掉电话,匆匆吃了两口饭,就转过头对还在吃的李雪白说:「小雪,我先去上班,碗你放在洗碗槽里,我回家再来洗。」 「不用你洗,你去忙吧,等会我吃饱就随手收拾好。但这个时候,你怎麽过去?会有车来接吗?」 「十点半会有一班车从医院门口过去,我先去换衣服,换好就出门。」李雪白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我们说了一会话,吃了一顿饭,已经是十点多。 「那你路上小心,不对,你的头发!你的头发还是Sh的!」 我挥了挥手,进房间换一套衣服、拿着吹风机往头顶一阵乱吹厚,迅速离开公寓,朝医院门口狂奔。等我接近时,有一辆白sE的中型巴士停靠在路边。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抓着扶手爬上楼。 而当我一抬头,就与正巧转过头的司机对视-- 哇,这个人,长得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