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情绪》


 高中篇01

    那不是什麽特别的日子，不过是高三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草草书写下的一页，却是让我与他相遇了。

    「我们打烊罗！」

    才正要跨过门槛的脚立刻缩了回去，举头望时钟，原来已经二十三点零五分了。

    「抱歉，我没注意时间……」

    若是平常那两位阿姨，大概会看在我饥肠辘辘的份上通融，甚至还会怜悯我、给我多加小菜，但今日收店的是个与我年纪差不多的陌生男生，我便怯场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赶在店员把即期品都下架前抵达小七才行，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迟了啊。

    「欸你等等！」

    我埋头往前冲刺，却差点撞上闪身到眼前的人墙。

    「果然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啊，学长好呀！」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楚他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乾净明亮，与彷佛被升学压力cH0U乾灵魂的我截然不同；围裙没遮挡住的袖口配sE恰好与我们学校运动服一致……可现在不是个认亲的好时机。

    「呃嗯，你辛苦了……」

    「不是让你等等了吗？」学弟以守球门的架势挡住了去路：「正好卤r0U还没进冰箱，我弄乾面给你吃吧！」

    「不用了，你不是要关门了吗？」

    「喔对吼。」

    学弟恍然大悟，却不是立即将我驱逐，而是拿起放在台子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让铁卷门缓缓下降。

    「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闯进来了！你随便找位子坐哈，马上就好！」

    他回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让我更加困窘了，只能胡乱找张板凳安置自己，所幸煮面不需要太久时间，很快地他便端着热呼呼的碗公走来，却是两碗。

    「呼，饿Si我了饿Si我了……」

    没多打一声招呼，学弟拿起筷子便端着碗公大快朵颐，拚了命地把面条往嘴里送，彷佛是在荒岛饿了好几天的难民。

    「嗯？怎麽多了这些？」看着碗中的半片卤蛋、豆g、以及地瓜叶，奢华的程度与我记忆中一碗三十五块的乾面落差很大。

    「咕噜噜……」忽地学弟像是被踩到尾巴似地弓起身T，嘴里的东西都还来不及咽下便瞪着眼睛道：「别跟我妈说喔！」

    他的声音很含糊，却足以辨识，满嘴的卤r0U酱与那紧张兮兮的神情很不搭调，让他看起来十分Ga0笑。

    「噗！」

    我的嘴角终究是失守了，距离学测还剩一百三十五天的日子，我竟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笑出来，实在不可思议。

    「不要笑啦！我很认真欸！」学弟却更紧张了，甚至恼羞成怒：「你吃了我的面就是共犯，小心我把你供出来喔！」

    他的眼睛本就大，瞪圆了也不怎麽可怕，反倒更像是个漫画人物了。

    「我明白了，就当作是我巴着铁门b迫你，不做就不让你关店的吧！」

    「嗯嗯，这才够义气嘛！」

    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阿姨们也经常给我加菜，虽说不知道哪一位才是他口中的妈妈，可母子一致的亲切好客还是让人感到无b温暖。

    「我跟你说，我们家的小菜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嚐嚐……」

    或许我现在应该赶紧解决饥饿，返家争取睡前多背两页英文单字，可听着他滔滔不绝地阐述卤豆g入味的秘诀，却显得格外纾压。

    也许走出这家店时，我便会忘记他都说了些什麽吧。

    可那神彩奕奕的笑容，却耀眼得令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高中篇02

    「同学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对。」

    「自己找位子坐啊！」程阿姨爽朗地道，更不忘从菜篮里抓了把青菜丢进面切里。

    为了抢时间到补习班占位子，周一至周五我通常会略过正常的晚餐时间，耐着饥饿直到下课，可如此一来能果腹的便只剩便利商店的即期品了，直到发现这家营业时间从傍晚三点至晚上十一点的小吃店，大碗卤r0U饭加蛋配上一盘烫青菜，一吃变成了主顾。

    「好的，谢谢阿姨！」

    我的手才刚m0上拉门，就见玻璃反S出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我忍住笑意，直到他扑上我的背才配合的发出惊吓声。

    「哇！」

    「臭小子，别吓唬客人啊！」

    逮住现行犯的程阿姨破口大骂，学弟则是咧着嘴大笑，一口白牙与小麦sE的肌肤形成强烈对b。

    几日不见，他好像又变黑了些。

    「我这是帮学长提振JiNg神好不好？」学弟扬着下巴，得意之余不忘拍拍我的背，得逞的笑意与讨好的声调交相辉映：「学长，读书辛苦啦！」

    「你也是，练球辛苦了。」

    被汗渍与泥土染成浅咖的运动服想必不是程阿姨乐见的，避免母子拌嘴越演越烈，我赶紧推着学弟走进客座区，然而，他似乎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瞧见桌上有还未收走杯盘，便立刻拿起抹布清理。

    「这些人也真是的，我们家的东西这麽好吃，怎麽还会有剩咧？学长你说，他们是不是很不应该？」

    「嗯，是很不应该。」

    「是吧是吧！」

    一开始看他忙着收桌，我也会想上前帮忙，他却如临大敌，将我又按回了一字上，一边用眼神示意拉门外的炉灶区，手刀在脖子边来来回回的b划，我便懂了他的意思。

    b起帮忙，乖乖坐着附和他的抱怨才是我最大的功用。

    「嗯——本来想扣你半颗卤蛋的，但看在桌子擦得蛮亮的份上饶过你。」

    「耶，感恩老妈！我Ai老妈！」

    在学弟高举双手的欢呼声中，程阿姨将冒着白烟的食物端上桌，学弟立马拿起筷子大啖一番，三两下就将双颊塞得鼓鼓的，活像只松鼠。

    「唔嗯嗯……怎麽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学弟停下进食的动作，歪着头看我，我彷佛能看见一个大问号从他头顶上冒出。

    「你怎麽每次都吃得这麽急？」

    「拜托，今天有人迟到，教练加罚五十个波b，跳完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去当青蛙了！饿Si我了！」

    「这样的话，这也给你。」

    我将盘子上的半颗卤蛋夹起，放入他即将见底的碗公里，学弟吃惊地张大嘴巴，完全不敢相信我会将他们家的招牌卤蛋拱手让出。

    「不行啦学长，你是考生要吃得营养一点啊！」

    「吃蛋容易零鸭蛋，考生可忌讳着呢。」

    「……有这说法吗？」

    「当然有。」

    好在学弟是个贪吃鬼，并未对我随口说说的顺口溜纠结太久。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啦！」

    然而，这一幕却被程阿姨看见了。

    「臭小子你别偷吃客人的食物啊！」

    「我哪有偷吃，是学长自己给我的！呜哇——」

    程阿姨拿着锅铲急冲冲地赶来，学弟立刻从椅子上跳起，和程阿姨上演了猫捉老鼠，令我佩服的是程阿姨身为一个中年妇nV，对上年轻的T育生却没落在下风，来势汹汹的模样宛如猎食中的棕熊；而学弟也真的很调皮，躲避锅铲的空档还能绕回座位，对着我张大嘴巴：「学长，啊——」

    我几乎是反S动作往他嘴里丢入剩下的半颗卤蛋，学弟欢欣鼓舞地跳起，程阿姨则是更火了。

    「给我站住！」

    「你不追我我就站住。」

    我夹起一片地瓜叶放进嘴里，渐渐习惯这对母子的互动後，边观战边淡定吃饭已不是问题，甚至还有些羡慕这样吵吵闹闹的生活，毕竟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早出晚归的日子让我与家人的作息错开，我甚至记不得上回看到妈妈的脸是什麽时候了。

    「唷，你才回来呀！」

    正当我开始有些想念她时，本因进入梦乡的妈忽被窝里爬起来喝水，与刚进门的我碰上了。

    「对啊，今天b较晚……」

    「来，奖励你的。」

    妈在我手心上放了瓶养乐多。

    「喝完了就赶紧洗澡睡觉吧，可怜的考生宝宝，呵啊……」

    以一个大大的呵欠作结，妈迷迷糊糊地走向房间，我则是赶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前补上一句：「妈，晚安。」

    「晚安……」

    我撕开封膜，享用从小喝到大的滋味，某个贪吃鬼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b起我他应该更需要好好保养肠胃，於是第二天踏入小吃馆前，我先绕进了便利商店，走出店门时，手里多了两瓶养乐多。

 高中篇03

    虽说我与学弟读同一所学校，可在白日里我们鲜少碰到面，只因高三的校舍於川堂前，与世隔绝的程度彷佛修仙。

    「对了学长，升旗的时候我有看到你欸，恭喜你校排前三十！」

    「我也有看到你……在迟到的队伍中。」

    因此，今早在司令台旁边背单字边等着领奖时，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直到教官滔滔不绝的叫骂声紧追在那声「学长」後，我才赶紧回头，就见肩上还挂着书包的学弟正笑嘻嘻地向我招手。

    「早知道会被叫上台公审，我就该再走慢一点的，呿！」

    学弟双手环x，揪着眉毛抱怨，却没提及我当时对他的视而不见，自知理亏的我只想赶紧蒙混过去。

    「对了，我记得球队早上应该也需要练习吧？你今天是睡过头吗？」

    「升旗的时候不晨练，本来就是我的补眠时间呀！」他说得理所当然，更是以双手捧着脸颊哀叹：「瞧，我这张十六岁的青春脸蛋上都冒出黑眼圈了！」

    「说实在的，以你的肤sE真看不太出来。」

    「喂……」

    我能笃定，若我不是大他两岁的学长，配上这Si鱼眼的恐怕不是「喂」，而是其他脏话了。

    「不过这样也蛮好的，才没错过学长的荣耀时刻。」学弟的心情总是瞬息万变，这会儿扬着下巴邀功：「我可是很用力的在帮学长拍手喔！」

    是啊，除了拍手外还附赠了口哨，也因此让他又领了一顿骂，或许我该站在学长的角度教育他，可想到他的种种行为都是因为我，便不忍心了。

    「哪天你们球队b赛得奖，换我为你鼓掌。」

    「唉，要真有那麽一天，你也毕业了。」

    「所以啊，你要赶紧成为正式球员。」

    「哈哈，我尽量罗……」学弟搔搔脑袋，再度开口时却说起了别的话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总是挂着傻笑的脸上流露勉强、甚至有些苦闷的情绪，这就被g起了好奇心。

    於是我向班上同学打听到了排球校队的晨练时间，当日，我b平常起得更早，将书包放到教室後悄悄地溜到C场，准备偷看排球队的练习情况，谁知时间没预估好，C场上连只小猫的影子都没有。

    该继续等吗？还是先回教室呢？我的内心犹豫着，双脚却已自动地踏上回程的路，毕竟对考生来说时间b金钱还要宝贵，却在进入校舍大楼的前一刻被某个持续不对的声音x1引了。

    乓、乓、乓、乓……十分响亮的敲击声自成节奏，像是充满气的球撞击到地板时发出的声音，我循着声源靠近，果不其然看见瘦如猴子的身影正独自对着墙练习接发球。

    「你在这里g——」

    「呜哇哇哇哇——学、学长？吼，吓Si我了！」

    学弟连连往後跳了三步才摀着x口冷静下来，剧烈的反应也让我吓着了。

    「……你又没做什麽坏事，g嘛吓成这样？」

    「你不知道，我之前在C场练习时被警卫念，说是不可以这麽早到学校，怕我们出意外什麽的，啧，我像是会出意外的人吗？」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六点了，应该还好吧？」

    「啊，晨练快开始了。」学弟立刻转身捡他散落一地的包袱，并把排球收进袋子里：「我先走啦，学长掰——」

    「等一下。」我揣住了他的手臂，用双手拎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擦拭头发上的汗水：「不把汗擦乾容易感冒喔。」

    「应该还好吧？我常常这样啊……」

    没把他的嘟囔放在心上，我继续着手边工作，可他却依然不安份，钻着脑袋y是要从毛绒中探出两颗黑溜溜的眼睛，有那麽一秒，我的脑袋闪过一个画面，盖在学弟头上的不是印着哆啦Ａ梦的毛巾，而是——

    「学长？」

    「呃，好了。」我立刻cH0U回手，燥热感却迟迟退不去。

    靠北……怎麽会把蓝sE系毛巾想成是新娘盖头呢？我sE盲了吗？

    「谢学长！对了，你怎麽会在这里啊？还这麽早？」

    「就吹吹风啊，哈哈……你呢？自主训练吗？」我极力想掩饰尴尬，却没想到随口一问竟也让学弟的笑容僵住了。

    「对啊……因为我很笨，个子也不高、力气也不大，如果连稳定度都没有的话，根本不可能上场嘛……」说着说着，他的肩膀垂了下来，视线更是飘到了远方。

    是我昨天说的话给他压力了吗？若是直接问他，他铁定会否认的，如此，现在的我该说的话便是——

    「学弟。」我用双手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以最坚定的语气道：「我相信你。」

    「欸？学长……」

    「你清楚自己的劣势，也很努力地想从其他方面补足，这都是进步与成功的开始，虽然我跟球类运动不熟，但我相信只要努力，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一定会变得b现在更强大，我们可以一起加油。」

    一GU冲动让我把想说的话都吐了出来，过瘾了才闭上嘴等待回应，而学弟则是用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直gg盯着我，嘴巴开开阖阖的，似是在组织语言。

    然而最後，他却什麽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中篇04

    我以为，那天的话吓到学弟了，恐怕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严肃的怪人，加上在那之後接连几天到小吃馆时都不见他的身影，让我更加笃定了这个猜测。

    下次见到学弟时，是因为一场意外的发生。

    啊！

    骇人的尖叫声划破宁静，写着考卷的我们纷纷停笔抬首，立刻遭到数学老师的怒瞪。

    「乖乖写你们的，这麽容易被影响还怎麽考学测？」

    话虽这麽说，可见我们安分後，老师自己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出了教室。

    随着SaO动声越来越大，座位靠走廊的同学半身都探出去了，更有几个好事者跑到门边与隔壁班的交换情报，後来直到老师跑回来镇压前，所有人都挤到了走廊边。

    後来才知道，是有情侣自习课不好好念书，跑到走廊吵架，nV方甚至做出疑似轻生的举动，索X最後双方都冷静了下来。

    然而不知怎麽地，传到小高一那儿竟变了调。

    「学长！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才刚踏进小吃馆，学弟便从屋里冲了出来，抓着我的肩膀猛力摇晃。

    「停停停……我没怎麽样啊！」

    被学科轰炸一天的脑袋怎经得起这般晃动？纵使他已停下，我的眼前仍是一片白，险些要晕了过去。

    「今天不是有恐怖份子持枪闯入高三校舍吗？」

    「……疯了吗？哪来的恐怖份子啊？」

    「没有吗？呼，太好了……」

    待视线恢复清晰，映入眼帘的学弟竟是瘫坐在地上的，让我完全m0不着头绪。

    「这小子一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霸占着遥控器，找遍了新闻台也没瞧见恐怖攻击的影子啊！早就跟你说没那回事了。」程阿姨没好气地嗓音传来，我还来不及回应，学弟便气鼓鼓地反驳。

    「也有可能是学校怕引起恐慌才封锁消息的啊！」

    「想太多啦！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都不学学人家好好念书？」

    「哼！」学弟撇过头，这就不理会程阿姨了。

    我蹲下身，和他视线保持在同个水平线上，安抚地道：「只是普通的情侣吵架，没有恐怖攻击，你可以安心了。」

    学弟瞄了我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下巴翘得更高了……天啊，我何其无辜啊！

    「别理他这个怪脾气的，同学你快进去坐吧，阿姨很快就弄好了。」

    虽说轻信恐怖份子的传言实在太过天真，可学弟毕竟是关心则乱，他为我的事着急、怕我遭遇危险，我……无法将他放着不管。

    「阿姨，我今天想多点一盘豆g！」

    幸亏学弟还有贪吃鬼的属X，让我能藉此讨他欢心。

    「来，压压惊。」

    我将豆g夹到他的嘴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这才让他开了金口叼走食物。

    「学长，你真的没事吼？」他边咀嚼着边道。

    「没事，我很好。」

    「那你答应我，有事别闷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我也可以为学长分担的！」

    曾有那麽一秒，我脑海闪过一个猜测，或许他是以闹脾气的方式换取我的承诺，可很快地我便自己推翻了这个假设，学弟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啊。

    「有需要的话我一定找你。」

    「说好罗！」

    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不太懂得怎麽与年纪b自己小的人相处，参照公民课本所述，这大概是青少年时期寻求同侪认可的一种展现吧？

    几天後，学弟双手cHa腰，抬头挺x地站在我面前。

    「学长，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特别帅气高大威猛？」

    我有预感若不好好回答，我们的友谊一定会产生裂痕，好在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在他身上这件崭新的球衣上。

    「恭喜啊，成为正式球员了？」

    「虽然还只是候补，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上场……但我也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区长盃了！学长，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我什麽都没做吧？」

    「若不是有学长鼓励我，我一定没办法这麽快就能请到公假。」学弟说着说着，不知从哪m0出了一个保鲜盒，推到我面前：「为了答谢学长，这些全部都给你！」

    不等我反应，他迳自揭开盒盖，亮出里面的饼乾。

    「你们今天上家政课啊？」

    「没错！这些饼乾都是灌注了我满满的念能力喔！」

    念能力？那是什麽……隐隐觉得我和学弟的对话出现了代G0u，可另一个发现更加x1引了我的注意。

    「这是『１』跟『５』吗？」

    「是啊，学艺跟我说学测每科最高是十五级分，所以学长要照顺序吃喔，吃错就不灵了！」

    我想起了自己曾经跟他胡扯的鸭蛋说，原来啊，我的每句话他都听进去了……

    「怎麽样？味道还可以吧？」

    「嗯，很好吃……」

    「嘿嘿，我就知道自己的手艺挺好的！」

    这发言实在令人很想吐槽，可当下的我深怕一说话会被他听出哽咽，只能不断的将饼乾往嘴里塞。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动容，是因为学弟达成了自己的目标而感动吗？还是因为身为贪吃鬼的他将饼乾全送给我呢？

    纵使还理不清，可有一点我十分肯定，那便是我与学弟之间的情谊，在一次又一次的往来间，变得更加深厚稳固了。

 高中篇05

    然而，相对於学弟的意气风发，我却在段考失利，掉出了班排前五。

    虽说对於一个以学测为目标的考生来说，高三的段考就像是来添乱的热带扰动，可才给了学弟鼓励便拿到了上高中以来最差的排名，实在令人抬不起头。

    我知道自己无法强颜欢笑，便连小吃馆都不敢去了，谁知道老天爷非要与我作对，久违的，T育课竟然没被任何老师借去考试！

    「老师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所以呢，今天来玩躲避球吧！」

    「耶——」

    长这麽大，我还是第一次萌生翘课的冲动，高中男生打起躲避球可真的没在客气的，尤其是压力爆棚的高三生，个个都像豺狼虎豹。

    然而，还没来得及踏上球场受刑，一GU蛮横的力道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时将我y生拖走，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抓进了器材室。

    之前是谁说自己力气不大的？是谁啊？

    「嗨……你们班也上T育课啊？」

    我故作镇定地与他打招呼，可学弟却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松开紧紧掐住我的手。

    无论如何，我都该为这几天的消失有所交代，於是便先一步开口：「那个，抱歉，我……」

    「呜……」

    咦？

    「对、对不起……」彷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令我十分意外。

    「等、等一下！为什麽是你道歉啊？」

    学弟倏然抬头，眼眶红了一圈，我这才发现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压抑心中的情绪。

    「对不起、学长……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天大的错误，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

    「好了别哭了，要是把其他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我没有哭啊！」学弟大声嚷嚷，事实上他确实是忍住了泪，甚至因脸部肌r0U过於用力而显得狰狞。

    「好好好……总之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道歉。」

    「可、可是，学长不是因为我做的饼乾害你拉肚子，才不理我的吗？」

    「没那回事……你从哪听来的？」

    「那你为什麽都不来我们家了？」学弟还抓着我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神情更显得忧心忡忡：「是、是因为吃腻了吗？可是我们家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喔！像是r0U羹、鱿鱼羹、花枝羹……还有番茄J蛋面，是妈妈跟小姨新推出的特餐喔！」

    「不是这样的，你们家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那是为什麽？我跟我妈妈都很担心你！」

    不愧是贪吃鬼学弟，所有的猜测都不离食物。我明白他是尽力了，也知道他是因为不想打扰我念书、又害怕我是真生他的气才不敢主动找上门讨说法……种种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抱歉学弟，你听我说，都是我太胆小了……」

    我将自己因为考试失利而沮丧的心情告诉了他，虽说全程他都保持沉默，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没有一刻从我身上离开，他的凝视，总让我有种被重视、被肯定的感觉。

    「……所以说，学长是觉得自己排名往下掉很不应该吗？」

    「是啊，毕竟我那麽自以为是的鼓励你，自己却掉漆了……」

    我略显沮丧地说完後，学弟没有立刻接话，大概是还在消化吧？毕竟在学弟的世界里大概只有食物跟排球……

    「学长，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被你当一回事。」

    他一改往日笑嘻嘻的模样，神情十分严肃，让我立刻正襟危坐。

    「之前不是说好有事一定要找我的吗？结果你却一个人躲起来，这麽不讲道义！」

    「对、对不起……」

    「你真的有在反省吗？没有吧？学长你就是把我当小孩子，觉得我不能替你分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学弟的火力全开令我哑口无言，虽然不太想承认，可学弟确实说中了一些我的想法，我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不懂升学的事，却忽略了他对我真心诚意的关怀，那明明才是最珍贵的。

    「我明白了……」

    学弟仍是青着一张脸，看着我的眼神有埋怨、也有委屈，我知道他不会因为这样而讨厌我的，b起和我绝交，他更希望得到我的认可。

    「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不过学弟，能不能请你听听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是迟了，甚至还有些厚脸皮，可我仍是想试试看他对我的底线。

    然而，学弟仅是挑了挑眉，将一张纸拍在我的x口後便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学、学弟——」

    知道唤不回人了，我赶紧查看手边唯一的线索，谁知目光才聚焦便笑喷了出来——

    三点小吃馆全新推出！鲜甜营养、看得见蛋花！番茄J蛋面，限时优惠热卖中！

 高中篇06

    「咻——」

    素白sE的面条被x1进了嘴里，随之溅起的汤汁不慎溅到了眼镜，我赶紧拿出试镜不擦拭，同时也不忘张开耳朵收听兄妹拌嘴。

    「好吃！」小nV孩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与学弟还真是同个模子刻处来的，似乎连贪吃属X都十分一致。

    学弟的妹妹今日学校有活动较晚回家，便与心有愧疚而提早到小吃馆报到的我撞到了一块，便有了这般连同学弟三人一起吃番茄J蛋面的场面。

    「嗯……我觉得不够味。」说着，学弟拿起调味料罐，往汤里撒下大量的醋，有些强烈的味道让妹妹皱鼻。

    「哥，你这麽Ai吃醋啊？小心以後nV朋友嫌你喔！」

    「哼，连吃东西都要被管的话，我宁愿单身！」学弟回呛完妹妹後便转头看向了我这边：「学长，怎麽了？不合你的胃口吗？」

    吃面戴着眼镜实在麻烦，我便将它收回盒子里了，大概是打开书包放眼竞盒的动作让学弟以为我想离开了吧。

    「不，非常好吃，我很喜欢。」

    「是吧？就说我们家的东西最好吃了！」

    从学弟脸上大大的笑容看来，我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谢天谢地。正当我感到安心而松了一口气时，衣摆忽地被扯了两下，是学弟的妹妹，黑珍珠般的眼睛闪烁光彩。

    「哥哥的学长，你应该很会念书吧？你想上哪所大学呀？」

    「可能……看分数到哪就到哪吧。」

    「你没有特别想要做什麽吗？像是当医生、或是律师也很帅气！」

    听见她举得两个例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大哥是成功医学系、二姊念台律，我想我不会考虑这两个职业。」

    「天啊，也太厉害了吧！」若说刚才对我还只是好奇，现在她的目光里全是满满的崇拜……纵使我不是当事人：「你们家的小孩都好会读书喔！他们高中铁定也是建中、北一的吧？他们都是怎麽念啊啊啊——你g嘛啦！」

    妹妹的话才说到一半，学弟便忽地揪住她的後领，把直接将小nV孩给拎了起来。

    「你这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小鬼问这麽多g嘛？还不快去睡觉！」

    「很痛欸！」妹妹大力挣扎，逃脱後更是朝学弟扮了个鬼脸：「你这个脑袋空空的怪力猴！我不要理你了！」

    说完妹妹便跑走了，我这才知道原来学弟家就住在小吃馆楼上，客座区後方一扇贴着「非员工禁止进入」告示的後方就藏着楼梯。

    「你不去追吗？」

    「追她g嘛？她也骂我了欸！」学弟瘪着嘴，十分不满：「反正，学长一定也觉得我脑袋空空……」

    「我没有这麽说。」非常有生存意识的我义正词严的澄清，并向他表达感谢：「刚才，你是察觉到了我不想继续升学的话题，才故意把你妹妹气走的吧？谢谢你。」

    「让她继续叽叽喳喳下去，学长特地早来就不没意义了吗？」就如同我注意到了他的用心，他也猜出了我的心思，表情随之转晴：「好了，学长有话要跟我说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学弟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也挺得笔直，似乎在用全身的肢T动作表达他对我的重视，Ga0得我也紧张了起来。

    现在想想，我好像许久没和他人谈心了，甚至就连同侪间最普通的闲聊，也因为迈入学测倒数冲刺期而锐减，补习班下课後的小吃馆俨然成了我安顿心灵的避风港，除了R0UT上的温饱，更多的是从学弟这里收获满满的能量。

    如果是学弟的话，也许能够理解我吧？就像他总是把我的心情和好恶放在第一位一样。

    「其实我想说的……跟刚才的话题有关。」

 高中篇07

    「刚才……喔，你的哥哥姊姊吗？」

    多亏学弟一点即通，我也不必再从头解释了。

    「在我的记忆里很少看见他们碰书，就算有也是课外读物。」

    教科书上的知识对他们来说已经太浅了，他们更倾向於涉略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当大家都还在为学校的各种小考、大考拼命挣扎时，他们仅须在考前粗略浏览一下考试范围的英文单字与国文注释，便能轻松取得高分。

    「你知道吗？我哥是因为不想待在家里听爸妈唠叨，才故意申请南部的大学，以他的成绩在北部念医学系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在我的观念里，只有像他这样的天才才有资格随心所yu地挑选校系。」

    学弟的表情有些茫然，很显然他恶补的知识中还未到大学排名那块，可他仍旧从我的表情中感受到了对兄姊浓浓的羡慕与望尘莫及，便卖力地鼓励我：「可、可是学长也很厉害啊，而且也很努力！」

    「就算我拚尽全力、不眠不休，也不及他们的一半。」我摇摇头，想挤出笑容，深深的无力感却萦绕着我：「有时候，他们甚至还不懂为何每次揪我旅游过夜都被我拒绝，可他们挑的时间还正好都是段考前一周呢！你说，这种连什麽时候考试都不记得的人却能名列前茅，是不是很让人吐血？」

    「我懂了……学长你是因为哥哥姊姊都很优秀，才给自己那麽大的压力吧？」

    「毕竟有他们这样的榜样，我若表现得太差不就很明显了吗？」

    说到底，我是不想成为我们家最突出的那一个，他人对我的目光，无论是带着失望还是同情，都令我无b感冒。

    「那学长自己呢？学长喜欢念书吗？」

    「像我这样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也只能读书了呀。」

    事实上我也曾经想过乾脆别读了，去拜师学点什麽，反正再怎麽努力也无法与兄姊并驾齐驱，可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甚至连喜欢什麽、讨厌什麽，都处在一个十分模糊的界线上。

    像我这样浑浑噩噩的人实在不该跟人谈心的，只会将自己的平庸摊在yAn光下罢了。

    学弟偏着头，眼珠子估溜溜地转圈，不知在想些什麽，几秒钟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紧接着调整坐姿，将情绪酝酿了一番後才颇为正经地开口：「我爸妈离婚的时候——」

    什、什麽？这是可以随便讲出来的吗？还是在阿姨的店里！

    我赶紧望炉灶的方向望去，隔着透明玻璃，阿姨正在擦拭炉具，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动静，这才让我松了口气，回过头继续收听学弟的话。

    「咳咳！总之那时候我问过老师，怎样可以赚到钱，好帮我妈分担？老师给了我两条路。」

    配合着「Ｖ」型手势，学弟面容虽严肃，可言行举止却仍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风格。

    「一是好好念书，因为『读书是唯一摆脱贫穷的方法』，可我嫌太慢了，成功前我跟我妈还有我妹就会先饿Si！老师就推荐我加入校队，若争取到T保生的名额，除了学杂费减免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优待，至少能减轻我妈的负担。」

    「所以你选择了後者。」

    「是啊，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像认真读书的自己，若是有机会回头，我也会挺想试试另一条路的，说不定也会很有趣喔！」学弟说着，用食指刮搔着脸颊，看起来有些羞涩，大概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与读书已经沾不上边了吧。

    我知道他之所以会提起这些，显然是想以自身的经历安慰我，毕竟相较於他，我还拥有选择的余韵，可以随心所yu地变成任何我想成为的模样。

    「看来我是活得太滋润了，才会纠结这些无意义的事。」

    与其继续纠结，不如转换心情好好准备学测，至少将该拿的分数都把握住，才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才不是无意义的事呢，至少让我更加了解学长了呀！」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没目标的Si读书很废吗？」

    「当然不会！」学弟激动得拍着桌子：「就是因为学长超级认真，才会放学都不吃饭就跑去补习，也才会总在打烊前来我们家吃饭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放学都不吃饭……他是怎麽知道的？我明明没说过啊。

    「是啊……」

    这让我不禁想，学弟或许b我想像中的还要明白事理，纵使我什麽都没说，他也能把我看透。

    「反正不管怎麽样，我都会站在学长这边，无条件支持学长的每个决定！」

    能有一个这般理解我的人与我谈心，大概是这段备考人生中难得的小确幸吧。

 高中篇08

    又一次模拟考的到来，稍微证明了我在学测准备上的成效，可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随着学测倒数破百，每分每秒都十分珍贵；而学弟也在一次次随队征战南北後累积了自信，甚至还迎来了十分明显的发育期。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学长……你说话的语气怎麽那麽像过年才见得到的姨婆啊？太夸张了喔！」

    每当我如此感慨，他便会露出一副很受不了的无奈表情，如此明显的排斥反应还挺新鲜的，总让我忍不住想多逗逗他。

    「才不夸张，学测倒数一百多天时我明明还低头看你，现在你的视线已经跟我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我用手刀b划了两下，学弟不配合地缩起脖子，用肢T语言表达了抗拒之心。

    「那、那是错觉啦！是因为我的鞋底b较厚！」

    「可你天天运动，长高本就再正常不过了，再过不久我就得仰头看你了吧？」

    「咦——」

    彷佛受了极大的打击，学弟一声惊人的怪叫後便委屈地垂头忧郁，无论我怎麽推他都毫无反应。

    「长高不好吗？我还羡慕你呢！」

    「……学艺说，年下男如果长得太高就不可Ai了。」

    学艺？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班上的学艺GU长吗？上次也提到过他，他好相处吗？」

    「当然！学艺人超好的，帮我解答了很多事！」学弟扬起头，双手握拳的模样像是在帮好友应援似的，说实在的，学弟这般开朗的X格在同侪中想必是颇有人缘的。

    「这样啊……」

    可为何我心里有着小小的失落感呢？

    「学长，你会因为我越来越不可Ai就不理我了吗？」

    「怎麽可能？况且我也不会因为你长得b我高，就觉得你不可Ai啊。」

    「那就好！」

    学弟拍拍x口，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这反应实在令我啼笑皆非。

    「你被人家说可Ai会开心啊？」

    「嗯？学长不会吗？」

    宝宝抱抱——我们家宝宝最可Ai了！

    我的脑内自动出现了非常可怕的音效，来自我妈和二姊，黏腻的称呼直到我上了高中後才有所改善，可偶尔听见时还是会忍不住打哆嗦。

    我无奈地抬起手臂，让他瞧瞧这可怕的生理反应：「看，我J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学弟本来好像还想说些什麽，可看到我手臂上显而易见的颗粒後便咽了抹口水，十分生y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学长这次模拟考成绩很好呢！恭喜你！」

    那副神情僵y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笑：「是啊，至少能证明努力不是白费的，希望能保持这GU气势继续往前。」

    「那、学长下周六的校庆，应该回来学校吧？」

    「嗯，我会去。」

    高中最後一年的校庆，由於高三生没有节目，更是被安排在修仙大楼里自习一整天，许多人都选择请假，可我评估着假日的图书馆乃兵家必争之地，在家里也不一定能安静读书，还不如待在学校。

    「你当天有什麽活动吗？」

    他的意图十分明显，在被我点破後立刻点头如捣蒜：「下周六除了有园游会外，也会有班际排球赛的冠亚军赛喔！学长能看我b赛吗？」

    「好啊，认识你这麽久，除了对墙发球外还没看过你打球的样子呢！」

    「啊啊啊——说好不提那个的！」学弟挥舞着双手，彷佛要把我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挥散似的，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让我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

    「喂喂，笑得太夸张罗！学长——」学弟抱怨着，自己的嘴角却失守了，也跟着我一起笑得开怀。

    所以说，学弟根本不用担心可不可Ai的问题吧？每个充满活力的表情都像是yAn光，让人心生向往。

 高中篇09

    校庆当天，我算准了时间出现在球场，原本打算边看b赛边听《空中英语》的，可如雷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耳膜，更是直接打碎我的妄想。

    「欸，三班背号五的那个男生有点帅欸。」

    「你也在看他喔？」

    「拜托，他超帅的好不好！」

    三班背号五的男生不偏不倚，正是我熟识的学弟，球场上的他神情认真，无论对面击来的球路如何刁钻，都是一马当先地上前救球，虽说也因此摔了好几跤，可极具运动家JiNg神的表现仍是值得喝采。

    「三班、加油！三班、加油！」

    「七班、加油！七班、加油！」

    一b一进入延长赛後，双方的加油声宛如叫阵一般惊人，闻声聚集而来的群众也越来越多，让我也不禁入境随俗，替学弟所在的班级加油，直到学弟与队友漂亮的配合，接连多次球网前的杀球令对手措手不及，才顺利地拿下了胜利。

    「耶——」

    哨音响起时，伴随着直冲天际的欢呼与掌声，澎湃的情绪盈满x中，明明我不过是个局外人，却仍是为扑街吃土多次的学弟感到庆幸，至少当程阿姨质问他为何运动服袖口跟K子如此肮脏时能有个交代了。

    相较於得到亚军的七班低迷的氛围，三班的同学们全都聚集到了场上，学弟与其他功臣们被簇拥着，接受慰问褒扬，其余看热闹的人们则逐渐散去。

    或许我也该离开了，可在离开球场前，或许我应该让学弟注意到我，好证明我今日真的有出现在球场，甚至亲眼见证了他获得胜利的那刻，而正当我这麽想的时候，人群间具有身高优势的他忽地与我对上了视线。

    老派如我，反SX地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好在学弟不挑剔，漾开了大大的笑容回应。

    「欸，你受伤了？」

    「真的欸，还在滴血！」

    nV同学尖锐的高音x1引了众人注意，学弟抬起手肘，果真手臂上有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大队便在一阵喧闹声中往保健室的方向前进。

    我呆愣在原地一会儿，最终仍是选择回到我该待的地方，毕竟此时此刻他的身边已经有许多人了，不差我一个。

    星期六是小吃馆公休的日子、星期天和家人聚餐、隔周星期一补假则是在家念书，下一次见到学弟时，已经是星期二的晚上。

    「学长——你怎麽没来保健室看我？」

    读了一天的书让我的脑袋有点当机了，愣了好几秒才意会过来，原来他还在为校庆的事耿耿於怀。

    「抱歉，我看你们班同学陪着你，就没去凑热闹了。」

    「我原本还打算b赛结束後跟学长去吃好吃的说…..」

    学弟鼓着脸喃喃，不满全写在脸上。

    若是继续与他争辩铁定没完没了，於是我扬起嘴角，尽可能地展现雀跃：「你表现得超好，我看得都热血沸腾了呢！」

    果不其然，学弟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自豪地昂首：「是吧？我认真起来也是很惊人的！」

    「是啊，很多nV生都在谈论你呢！说你很帅。」

    「咦？有吗？」学弟瞬间懵了，用食指搔了搔脸颊：「我开始打球後就不会注意周围了……」

    噢，幸好我那天b赛结束後我有坚持等到他看到我才离开，不然我还真拿不出到场证明。

    我暗自松了口气，丝毫没察觉学弟与我的物理距离越来越短。

    「那学长呢？」他说这句话时人已与我b肩了，是一转头就能碰到他鼻尖的距离：「学长觉得怎麽样？」

    我不知道他为何忽然离我如此近，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已经见底的空碗，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十分灼热：「我刚刚不是说你表现很好了吗？」

    「不是啦……」

    学弟嗯啊了一阵，似是有什麽难言之隐，最後更是选择了把这口气咽下。

    我在脑内倒带了刚才的对话，细细咀嚼後综合对学弟的理解，找出了最符合目前情境的话：「我也觉得你很帅。」

    「真的？」

    「真的。」听见这充满惊喜的高音，我便放心了：「不过你得好好Ai惜自己的身T，运动员若是伤了筋骨可是会影响前程的。」

    这时，学弟往我手里塞了个小小的东西，突如其来的举动迫使我向他投以徵询的目光。

    只见学弟小麦sE的脸蛋上，浮着两朵不太明显的红云：「我保证以後会小心的，这次……可以麻烦学长帮我贴OK绷吗？我自己抓不准位置呢！」

    看着手里有着哆啦A梦图案的OK绷，我不禁笑出声来。

    「你等等不是要洗澡了吗？」

    「哎唷，伤口维护刻不容缓呀！」

    学弟笑着大声反驳，以各种怪腔乱调嚷嚷着，拗不过他的我只能乖乖就范。

    「你为什麽喜欢哆啦A梦？」

    「哆啦A梦不是有妹妹吗？我妈说我跟我妹很像哆啦A梦跟他妹，然後我的所有用具都几乎是哆啦A梦的了。」

    「所以是种习惯？」

    「是啊，就像我一天没看到学长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一样。」

    他似乎话中有话，但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那你得早点适应了，下个月开始我暂时不打算去补习班，也就不会过来这边了。」

    「蛤——」

 高中篇10

    「嗯？这麽早回来？」

    「最後的冲刺期，我想照着自己安排的读书计画走。」

    有多久没有在这个时间踏进家门呢？连我自己都不晓得，更枉论我妈，听见门锁声赶来玄关时手里还拿着菜刀，直到看见来者是我才松了一口气。

    「有遇到不懂的地方吗？需要我call……」

    「不用了，谢谢。」我赶紧打断她冲动的想法，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把在外逍遥的那两尊召唤回来，包准不得安宁。

    「那你就自己加油吧，需要妈妈和爸爸Ai的鼓励随时叫我们唷！」

    那就更不用了。将腹诽藏在心中，我提出了较为实际的需求：「养乐多……」

    「没问题！妈妈立刻把冰箱填满！」嘴巴上是这麽说，可妈妈的做法却是拿起手机打给了尚未下班的爸爸，命令他带两打养乐多回家。

    算了，他们夫妻讲好就行。

    回到房间後我立刻进入了状态，拿出排定好的数学模拟考题开始撰写，并将稍有疑虑的题目腾到错题本里，於我而言，学校与补习班给得资料已经够多了，我能做的便是将基础题的分数牢牢掌握，并且尽可能加快答题速度，才能有余韵对付难缠的变化题。

    上回和学弟抒发完後我也认真想过自己想走的路，或许我无法像哥哥姊姊一样成为人中龙凤，但至少我希望未来的路能够稳定踏实，拥有自己的专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至於饿Si，才打算将最後的这段冲刺的时光留给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那日，在我告知学弟闭关的打算後，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我便拿出了全部的诚意与他阐述自己的规划，好在学弟不是一个不能G0u通的人，听完我的话以後，他虽然仍散发着r0U眼可见的沮丧与寂寞，却是立刻行动了起来，找来了纸笔抄了串数字给我。

    「这是楼上的电话，我没有手机，只能用这个跟学长联络，如果学长有需要帮忙一定要联络我喔！」

    我这才想起和学弟相处的这段日子里还真没见他滑过手机。

    「谢谢，我也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吧，你有事情也可以直接打给我。」

    我也撕了张便条纸写下号码给他，学弟接过便条纸後仔仔细细地看了遍，不花几秒钟的时间便把号码给背下来了。

    「我会乖乖的，不到紧急时刻绝对不吵学长念书！」学弟信誓旦旦地保证，令我多了一层心安的感受。

    晚上十一点，进度完成的我计画从今天开始练习早睡，以免大考前一晚失眠，於是便收拾好桌面准备洗澡睡觉，却莫名有GU饥饿感伴随左右。

    说也奇怪，明明晚餐吃得挺多的，为何现在还会感觉到饿呢？难道是身T产生了惯X？

    躺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肚子咕噜咕噜叫着远盖过了睡意，正当我想下楼瞧瞧零食柜的库存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喂……学长？」

    那刻意压低音量的嗓音让我莫名想笑：「还没睡啊，学弟？」

    「唔嗯……学长，吵到你了吗？」

    「不会啊，我刚收工。」

    「真的？呼，太好了！」

    这是第一次透过通讯设备与学弟对话，感觉还挺新鲜的，愉悦的情绪在心中DaNYAn，令我感到十分放松。

    「如何，紧急时刻到了吗？」

    「啊？不、不是啦！」学弟的嗓音听来有些窘迫，却是立即重振旗鼓，向我说明了缘由：「我刚才肚子饿，到楼下偷了点豆g卤味，想说学长若也肚子饿的话，要不要……」

    「好，我要。」

    「……真的？」

    「我正好觉得肚子饿呢。」

    「那我去找学长吧！」

    我把地址报给了学弟，五分钟後拿着手机、钥匙以及两瓶养乐多蹑手蹑脚地出门，一下楼便望见学弟正在停脚踏车，我便打开门让他进来一楼的大厅，正好有会客的桌椅供我们使用。

    「如何？好吃吗？」

    「当然好吃啊！」熟悉的味道令我心情大好：「已经习惯在这个时间进食了，就算晚餐吃饱了也还是觉得饿，真好笑。」

    「既然如此，以後我每天给学长带宵夜吧！」

    每、每天？瞧他兴致B0B0的模样铁定是来真的，我却怕我无福消受。

    「这样不好吧？被阿姨们发现了铁定把你吊起来打。」

    「呃，也是啦……」

    为避免他在提出一些罔顾自己生命的点子，我m0了m0他的头，希望能藉以安抚他：「你乖乖的练球，每天吃饱睡好，我就很放心了。」

    然而，我的举动似乎吓到他了，学弟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子才再度开口。

    「……考完试之後，学长愿意和我出去玩吗？」

    喔，原来是想说这个啊，怪不得酝酿这麽久！

    「当然可以啊，不过还得准备备审跟指考，恐怕不能过夜……你想去哪玩？」

    「秘密。」学弟微微g起嘴角：「等学长考完再说吧。」

    这小子什麽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这神情认真的浅笑竟让我看不懂他了。

    「那我……就以此为动力，再坚持一阵子。」

    「嗯，学长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