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我把老婆宠成首富》 第1章:重生醒来老婆没在家 “二十年了,该结束了!” 看着手里泛黄的照片,江晓白眼中泪水滑落。 “江湾那一批人都走了,岳父岳母,还有我爸妈也都走了。 尽孝完了,我也该来找你们了。 只是,你们娘俩会原谅我么?” 江晓白轻轻抚摸照片,就好似抚摸妻女的脸庞,凄然的呢喃自语。 三天后。 4月1日,愚人节。 震惊世界的消息传出。 百亿富豪江晓白,驾驶私人飞机在太平洋上空跳海自杀。 飞机坠海,江晓白遗体失踪。 据报道,江晓白生前曾留有遗书,百亿遗产全部捐赠华国医科大学,用于医疗科研以及为艾滋病患者提供医疗救助。 媒体争相报道,民众无不哗然。 没人想到,一代传奇商界大亨竟然在愚人节这天跳海自杀,给全世界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谁又能知道,世人眼中拥有无数光环、百亿财富的江晓白,他的人生老天也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而那个玩笑,是从1983年4月1日开始的。 ……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束光,从屋顶的亮瓦照进昏沉的屋子,斑驳的光柱格外耀眼。 布瓦、土墙,破败的老屋。 跛脚的柜子、掉漆的八仙桌、铺板床…… 这是…… 二十年多前的江湾老家房屋里。 江晓白脑袋里有点懵。 自己不是跳海死了吗? 怎么出现在这里? 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疼! 不是幻觉。 那就是…… 自己重生了! 江晓白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上一世造孽,对不起妻子和女儿,害得她们母女受尽苦难后早亡。 本来以为永远无法弥补,哪知道自己居然重生了。 “既然老天都给机会,让我重活一世,这一次我一定要守护你们,不让你们受一丁点伤害和委屈,要让你们过上最美好的生活,做最幸福的人。” 江晓白悲欣交集,捏紧拳头发誓。 抹去眼泪,他一咕噜从床上跃起,急忙地冲向屋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人。 除了睡觉的房屋,家里还有一间堂屋,半间灶屋。 江晓白飞快的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妻子林嘉音和女儿江珊都不见人影,只有前院里那一株碗口粗的桂花树孤零零的顶着太阳。 “人呢?” 没见到妻子和女儿,重生的喜悦顿时化作乌有,江晓白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 “不会是那一天吧?” 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不由的一沉。 虽然重生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重生在哪一年哪一天? 江晓白看看院里桂花树枝叶的状态,以及远处山田间的景色,估计现在应该是三四月间。 而他清楚的记得,林嘉音是1983年4月1日去卖血的。 也正是那次卖血,林嘉音感染了艾滋病。 “老天,求求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想到上一世的悲剧,江晓白眼皮直跳,霎时间全身冒出冷汗,撒腿向外面跑去。 江湾因清江而得名,清江在这里绕着大青山转了一个大弯,远看蜿蜒的江水像是一张巨大的弓脊。 清江半绕的地方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往里走几个山卯是大青山的山脚,房屋大多依山而建,总有百余户。 江家在江湾是大姓,屋场也大,有几十户人家姓江,不是堂叔伯就是堂兄弟,都没出五胡。 江家屋场每家的房屋都离得不远,不是前院连着后院,就只隔了个菜园子,屋舍间有田埂陌路相通,串门什么的也都极是方便。 江晓白沿着小路一路狂奔,想找个人问一下有没有看见林嘉音和珊珊,或者是确认一下时间也好。 让他失望的是,今天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锁,根本没人在家。 也是, 大白天的,除了他这样游手好闲的人会在家里睡大觉之外,哪个不是去做活去了。 找不到人打听,江晓白更加心急如焚。 他跑过江家屋场,又火急火燎的向山卯下的田地飞奔而去。 三四月正是种包谷的时候,江晓白一边飞跑一边心里祈祷:“但愿不是那一天,最好是嘉音带着珊珊下地种包谷去了。” 那个年代,农家的娃儿没人看管,大人下田做活的时候,大都带着小孩,让他们在田间玩耍,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还能帮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农活。 江晓白这么想,也在情理之中。 下了山卯,田地里有不少人在忙碌。 “三叔,有没有看见我家嘉音?”江晓白边跑边朝着田里正挥动锄头的一个汉子问道。 汉子四十多岁,叫江海波,是江晓白的亲三叔。 江海波听见江晓白的声音,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疑惑的看向江晓白。 这混蛋什么时候关心起老婆来了? 而且看他神情甚是焦急,该不会又是没钱去赌了,着急找林嘉音要钱吧? 江海波吐了口唾沫,把锄头杵在地上,没好气的说道:“没看见。” 没得到林嘉音的消息,江晓白一阵失望。 定了定神,又忙问道:“三叔,今天几号了?” 江海波一听就火了,大声骂道:“你个龟儿子,一天灌猫尿黄汤,连日子都不晓得了,你怎么不醉死算了,活着浪费粮食……” 自己就问个日期,莫名其妙的被一通骂,江晓白有些憋屈。 不过想想以往做过的那些混蛋事,不受三叔待见,被骂也正常。 再说重活一世,江晓白知道三叔刀子嘴豆腐心,责骂也是为了自己好,哪会计较他的态度了,只焦急道:“三叔,我真是有很重要的事,你快告诉我。” “你能有么兹重要的事?” 江海波一脸不信,只道江晓白酒还没醒,记不得逢场的时间,问清楚了好赶着去镇上跟狐朋狗友打牌赌博,又怒道:“今天是83年4月1日,你记着今天的日子,最好天上打个雷把你劈死……” 轰! 当真是如闻晴天霹雳。 今天竟然真的是1983年4月1日! 确认了时间,江晓白心里抱着的侥幸完全消失,瞬间被担忧和焦急填满。 就是今天,林嘉音去青州市血站卖血。 也就是今天,林嘉音感染上艾滋病的。 而此时,林嘉音不在家,应该是去血站了。 江晓白脑中嗡鸣,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难道即便是重生了也逃脱不了命运的窠臼?悲剧还是要继续上演? “不……” 江晓白发出一声嘶吼,他要逆天改命,绝不准许悲剧在这一世发生。 江晓白脚下发力,拼尽全力向青州市方向飞奔而去。 第2章:必须追上 “神经病!” 江海波差点儿被江晓白的那声嘶吼吓了一跳,见他吼完就狂奔而去,忍不住又骂骂咧咧。 不过,今天骂这混蛋,他居然没有顶嘴。 这倒让江海波微微诧异,感觉江晓白似乎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不一样了,江海波也说不上来。 回过神来时见江晓白已经远去,叹了口气,就没再理会,又挥起锄头干活。 田地里做活的众人,也都听见江晓白的嘶吼,纷纷循声看去,见江晓白发疯似的飞奔,不由得纷纷猜测。 “那混蛋又是哪闷的啦?” “谁知道呢?可能是发酒疯了吧。” “唉……你说他好好的老师不当,偏生要做二流子。” “只可惜了林嘉音,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从城里跑来和他结婚,造孽啊。” “珊珊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有上顿没下顿,遭罪啊。” “……” 叔伯乡邻的议论,江晓白没听见。 此时他一颗心都系在林嘉音身上,别说没听见那些议论,就是听见了,他也没功夫理会。 追上林嘉音,不让她卖血,阻止悲剧发生。 江晓白满脑子都只有这个念头。 他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但现在是他唯一能做的。 江晓白发足飞奔,硬是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没多久就跑出田埂上的小路,进入一条还未完工的毛马路。 江湾属于青山镇管辖,到镇上约有四五里。 以往去镇上只有一条小路,这会儿正在修马路,是沿途几个村子的人集资修的,家家都要出工。 这也是江晓白没看见有人在家的原因之一,不下田做活的人都来修路了。 刚修的毛马路,路面才铺的碎石子没什么车碾过,碎石子都棱角尖锐,跑起来磕脚,加上沿路都有人在施工,远不如在石板路上跑得顺畅。 江晓白却不管不顾,卯着劲跑得飞快。 “嘞不是江晓白么?跑嘞快是要去搞么兹?” “总归不是去打牌就是去喝酒,他一个二流子还能有么兹得急的事?” “嘞马路就不该让那混蛋走,修路的时候人毛都没见个,眼见马路快要修好了,他倒是比谁都跑得快,哪闷不一扑扒摔死!” “……” 今天转工修路的人,大多也认得江晓白,不过几乎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等他过去后才絮叨两句,当着江晓白的面,他们可不敢嚼舌根子。 万一惹毛了那货,可没么兹好果子吃。 江晓白一路疾跑,终于到了青山镇上。 如此快速的跑四五里路极耗体力,也亏得他身体健硕,不然还真吃不消。 但也还是把他累的气喘吁吁。 可江晓白根本不敢停歇,他还要继续去追林嘉音,一定要在林嘉音到达血站之前追上她,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青山镇位于青州市城郊,距离青州城十五六里路程,有公交车通往青州市客运站,只是班次少,每天只有早上六点和下午五点两趟班车。 这个点,估计快八九点了,是没有班车的。 “嘉音应该不会坐早班车进城,她多半是走路去的。” 江晓白边跑边想着。 毕竟,去青州城的班车票要五毛钱。 先不说林嘉音身上有没有钱,即便是有,她也肯定舍不得。 这个年代的人特别能吃苦,不仅林嘉音舍不得花钱坐车,大多数人进城也是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他们都宁愿赶路进城。 83年青州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二十来块钱,周边农民的收入则更少,一个月下来能挣五六块就不错了。 而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连温饱都还没解决,五毛钱可以割半斤肉了。 对农民来说,十几二十里的路程也不算远,脚步快的也就三四个小时,省下五毛买肉吃它不香么? 想明白这个道理,江晓白不由的一阵庆幸。 “还好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不然嘉音坐车进城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了。” 江晓白倒是想找一辆车,可那个年代虽然通了公路,车辆却极少,他在集镇的街道跑过,楞是没看见一辆车。 如果有的话,不管什么车,他肯定先“借”了再说。 事有轻重缓急,只要能追上林嘉音,哪怕犯点错误,他也在所不惜。 江晓白喘了口气,继续在街道上飞奔。 今天不逢场,没什么人赶集,但镇上的住户也有不少人在街道上溜达闲聊。 “叮铃铃……” 前面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个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迎面而来。 车骑的缓慢,扭扭曲曲的拐着前行。 街上溜达的两人见了,急忙闪开,生怕撞上。 83年,自行车在农村还算稀罕物,买得起的人不多。 看那女子得意的模样和生疏的技术,估计她是刚买车不久,骑出来显摆顺便练技术。 江晓白却是眼睛一亮。 有辆自行车的话,那不比自己一路跑进城快许多? “美女,车借我用一下。” 江晓白径直迎着骑车的女子跑去,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像极了拦路打劫的路霸。 “啊……” 女子的车技本来就不好,江晓白突然蹿出来拦路,吓得她一声惊叫,慌忙捏刹车从车上跳了下来。 尽管她骑的很慢,但跳下来后还是向前蹿了几步才站稳,自行车前轮几乎快撞上江晓白的小腿。 “你搞么兹?” “找死啊。” 女子很是恼怒,气汹汹的吼道。 “美女,莫使气。” “江湖救急,我有急事把你的自行车借一哈,晚点就在这个地方还你车。” 江晓白脸上神色焦急,嘴上虽然说得客气,手上却不管女子同不同意,一把夺过自行车龙头把手,拎着就原地调转车头,抬腿翻身上了车,脚下用力一蹬踏板,如离弦之箭骑了出去。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美貌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江晓白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是借车? 有这么借的吗? 美貌女子和之前避车的两个路人都目瞪口呆。 “抢劫啦……” 片刻后,女子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 第3章:奔跑吧,男人 女子的尖叫惊动了附近的人,纷纷赶来。 这年头好事的人多,屁大点事都可以看半天热闹,更何况抢劫这种大事,那还得了。 围上来的有十多人。 都是一个集镇上的人,其中有人认得女子叫张翠花,得知是自行车被抢,愤概的劝她报警。 报警? 张翠花一个激灵,面色上有些犹豫。 自行车刚被抢那会儿,她受惊吓有些害怕,此时周围的人多了,不那么怕了,才想起那抢车的人好像说过有急事借一下自行车,晚点还回来。 这会儿正是严打的时候,要是报警了,而那人又真的只是有急事借用一下,那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而且,她想起当时那人满头大汗,看上去神情焦急。 似乎是真遇到什么急事了。 见张翠花面有难色,众人还道她心痛丢失了新买的自行车,有人出言安慰:“翠花,人没事就好,报警后自行车肯定能找回来。” 这时,之前目睹了抢车事件经过的两个路人中,一人走了出来,道:“翠花,抢你车的是江湾的江晓白,他就是个二流子。” 说话的人叫冯宝国,是青山小学的体育老师,江晓白被学校开除之前,两人是同事,因此认得。 见众人都劝张翠花报警,他就没说话。 不过在看出张翠花有点不想去的意思后,他就忍不住站出来说了。 谁叫江晓白借了他八块钱一直不还的。 更可气的是,他找江晓白讨债时不仅没要回钱,还被江晓白打了一顿。 自己堂堂一个体育老师,武术套路什么的也练过几天,居然打不赢一个二流子。 想想都觉得窝火。 这下报复的机会来了,怎么着也得推一把。 果然,一听抢自行车的是个二流子,张翠花又犹豫了,在众人一再劝说下,颓然的向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 江晓白“借”到自行车后,一路风驰电掣向青州城骑去,至于强行借车的后果,他完全没在意。 没有什么比追上林嘉音,阻止她卖血更重要的事了。 “嘉音,你可千万别出事!” “老天保佑,希望还来得及,让我追上你。” 有了自行车,江晓白对能追上林嘉音的信心大增,他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疯狂踩蹬踏板,心中也在不断祈祷。 进城的公路还算平坦,不过也是碎石子铺路。 轮胎碾过碎石子,自行车抖动的厉害,屁股顶的生疼。 江晓白全然不顾,始终保持极快的车速。 一路吃灰,青州城已经不远了,沿路看到不少赶路进城的人,却始终没见到林嘉音的人影。 “难道……真的来不及了?” 江晓白紧张到极致,哪怕两条腿酸软,也更加卖力的蹬踏板。 “砰” 突然一声轻响,疾速前行的自行车龙头一歪,江晓白连人带车翻到在地上。 江晓白顾不得手臂上的擦伤,急忙站了起来。 推起车检查一看,原来是前轮胎爆了。 这车暂时是不能骑了,更不可能推着自行车走吧。 那多耽搁时间。 “我艹……” 都快追到青州城了还没追上林嘉音,江晓白本来就心急如焚,正赶时间的时候又居然发生这种事,忍不住愤愤地吐了一句国粹。 前后左右的看看,本来想找个地方把自行车寄存一下,但附近都没有人家。 江晓白皱了皱眉头,将车推到路边的草丛里。 没有了自行车,他还有双腿。 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止他追林嘉音,也没有什么比追上林嘉音更紧急的事。 自行车丢了就丢了,大不了赔嘛。 江晓白又发足飞奔。 尽管此时他已经累的够呛,大口的喘着粗气,两腿酸软,可是他根本不敢稍停,咬着牙坚持。 十几分钟后。 终于,青州市血站遥遥在望。 在距离血站大门不足两百米的地方,江晓白看见一个高挑、纤细的背影。 那背影扎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一只手叉在腰间,像是经过长途跋涉累到极致,脚步蹒跚的正向血站大门缓缓走去。 尽管时隔二十年,尽管只是一个背影,江晓白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嘉音。 终于还是追上了。 终于可以阻止悲剧再次上演。 “林嘉音……” 江晓白笑着、哭着、大声喊着,原本已经酸软的快抬不动的腿,仿佛凭空注入了一股活力,他张开双臂,大步的向前面的人儿奔去。 “林嘉音……” 突然传来的喊声,让早已累的精疲力竭的林嘉音一愣。 这声音……好熟悉。 只是,他不是昨天喝醉了早上还没醒么? 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林嘉音有些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豁然回头,她就看见江晓白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跑来。 竟然真的是他。 他张着双臂跑来,像是要拥抱自己。 只是这可能吗? 自从他染上赌瘾后,就再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也曾在喝醉了后对自己拳脚相加。 对这个男人,她早已失望,根本不指望他再有温柔的时候。 恍惚间…… 林嘉音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了肩膀,汗渍渍的身上传来如同岩浆一般的滚烫,贴近身体的胸膛里心脏“砰砰砰”跳地剧烈,喘出的粗气如同一道道热浪从耳边喷过。 “老婆……” 一声亲昵,却带着哭腔的叫唤声响起。 同时,男人的双臂更加用力搂紧,强有力的臂膀像两道金箍,箍得她骨头都快碎了。 生疼! 啥情况? 江晓白的这波操作,直接给林嘉音整不会了,愣愣地呆立半晌,脑中眩晕。 好一片刻,林嘉音才回过神来。 “江晓白,你搞么兹,快放开我!” 林嘉音快哭了,不仅是被搂的疼,她还看见周围有几个路人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大白天的,当街搂搂抱抱,太丢人了。 第4章:老婆,再让我抱一会儿 “江晓白,你快放开我。” 被路人围观指指点点,又搞不清江晓白怎么突然这副模样,林嘉音又怒又羞,一边挣扎想要推开江晓白,一边喊道。 “老婆,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江晓白却更用力的把她抱紧,脸颊贴着她的耳鬓轻轻厮磨,轻声呢喃。 林嘉音再次呆立,樱唇小嘴张开顿住,说不出话来。 八十年代,即便是夫妻在外面都不敢拉手,免得被人说不检点。 可江晓白…… 不仅在大马路上搂住自己,还居然说出这么温柔深情的话。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吗? “老婆,对不起!” “老婆,以前我错了!” “老婆,以后我一定让你和珊珊过上最好的生活。” “老婆,有你在,真好!” “老婆,我爱你!” “老婆,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 一句又一句老婆,不要钱似的从江晓白口中不断叫着,句句深情真挚,极尽温柔。 林嘉音有些恍惚。 就是新婚之夜,这个男人也没有这么热烈深情过吧? 他是吃错药了? 还是得了离魂症? 不过,听起来好感动啊。 林嘉音停止了挣扎,长长的睫毛扑闪,美目中泪水滚落。 “老婆,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江晓白浑然忘了一切,只不断哽咽的重复这一句,仿佛要把几十年的思念、悔恨、自责在这一刻倾诉殆尽,他害怕这是一场梦,一松手就会梦醒失去一切。 江晓白是真的害怕再次失去。 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得。 江晓白失去过,所以他懂。 上一世,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在女儿江珊两岁的时候,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不仅将好好的一个家败得精光,还因不务正业被学校开除。 丢了工作后,江晓白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赌博、酗酒滋事,成了江湾头号二流子,家人、亲戚甚至村里人几乎都被他祸害过,都对他避而远之。 江晓白却是不以为意,仍旧我行我素,前天又打牌,输光后还欠下陈老大二十元赌债。 陈老大上门逼债,家里早已家徒四壁,哪里还有钱? 江晓白喝醉了不省人事,林嘉音只好自己应付,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卖血能卖不少钱,就去青州市血站卖血。 也正是这次卖血,林嘉音不幸感染了艾滋病。 当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而当时林嘉音并不知情。 悲剧却不止如此。 为了让珊珊有口吃的,林嘉音后来又多次卖血,而她卖血卖了不少钱的事,不知道怎么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以至于不少村民都开始卖血。 无它,来钱容易。 据后来统计,江湾一起有将近百人因卖血感染了艾滋病。 江湾,也成了全国有名的艾滋病村。 第一个查出艾滋病的人,正是林嘉音。 只不过,当时没人知道她得艾滋病是因为卖血感染的。 江晓白在得知林嘉音患了艾滋病后,还一度认为林嘉音跟野男人苟且,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因此,好长一段时间里,江晓白对林嘉音不是辱骂就是毒打,村里人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守妇道。 结果林嘉音不堪忍受,带着女儿一起跳河。 直到亲戚和乡邻将母女两人的尸身捞起来,看到妻女死后的惨状,江晓白如遭雷轰。 如果不是自己欠下赌债,如果林嘉音不是被逼无奈,她绝不会去卖血,也就不会感染上艾滋病。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罪孽多么深重,幡然醒悟后从摆地摊开始打拼,最终成为百亿身家的巨富。 可是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用生命教会自己成长的人已经不在了。 想赎罪都没有地方。 从此以后,江晓白一生再没碰过别的女人,他的余生除了孝敬岳父岳母以及双亲之外,就是出钱给江湾所有感染艾滋病的患者治疗,一直到他们全部去世。 当这些事了结了,人生对他已无眷念。 他记得,林嘉音说过她最喜欢蓝色,最广阔的天空和海洋都是蓝色,她想去看一次大海。 然而直到林嘉音自杀,他也没陪她去看过海。 于是,他怀着无限愧疚和自责,在4月1日驾着私人飞机到太平洋上空,从蓝色的天空跳入蓝色的大海。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重生。 重生在林嘉音去卖血的当天。 没有追上林嘉音之前,他特别害怕,直到此刻将林嘉音拥在怀里,他才感到安心和前所未有的满足。 “江晓白,你快放开我。” 被江晓白一直这么搂着,马路上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嘉音短暂的感动后清醒过来,又羞又急,拼命挣扎。 “哦哦哦……” 江晓白虽然不舍,也只好悻悻地松开臂膀。 “老婆,我们回家!” 虽然松开没有再搂着林嘉音,江晓白却不愿意放手,松开时顺势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林嘉音又是一愣,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绝美的脸上神色复杂。 “回家?” 林嘉音凄然一笑,“现在回去哪闷搞?陈老大今天见不到钱,就要抓珊珊抵债,你让我哪闷回家?” 啊? 江晓白一惊,即便是他有过上一世的记忆,也不知道林嘉音被逼迫至此,陈老大竟然以拿珊珊抵债来逼债,他上一世根本不知道这事。 也是,上一世林嘉音卖血把二十块赌债还了,珊珊自然没有被抓走,而林嘉音也根本不会说出来。 江晓白心里一痛,愧疚更甚。 “我们回家,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解决?”林嘉音美脸上笑出一抹嘲讽,反问道:“你拿么兹解决?” “这两年,你除了想方设法从我手里拿钱,你哪个时候给过我一分钱?” “你除了会打牌喝酒,你还会么兹?” “地里你挖过一锄头,拔过一根草么?” “你么兹都不会,哪闷解决?” 林嘉音越说越气,歇斯底里近乎咆哮。 一条条数落,就如一记记重锤打在江晓白的心上,这都是他欠下的债,造下的孽,无法反驳。 “老婆,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和珊珊受苦了。” “我们先回家,你相信我能解决好。” 江晓白说道。 第5章:扛你回家 “相信你?” 林嘉音冷笑,“我凭么兹相信你!” 两年多的遭遇,她已经对眼前的男人彻底失望,实在找不到相信他的理由。 那二十块钱,还得自己解决。 林嘉音惨然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的血站大门,毅然决然的迈腿走去。 江晓白的心一沉,他好不容易追上林嘉音,怎么可能还让她去卖血? “老婆,别去……” 江晓白拉住林嘉音的手不放。 “放开我!”林嘉音用力甩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她几乎带着哭腔:“我不去卖血,难道让陈老大去卖珊珊?” 说完,又挣扎着要去血站。 任凭江晓白怎么说,林嘉音的态度坚决。 这还说不通了! 江晓白不由的头大。 他也知道,过去给林嘉音造成的固有印象太深,不是他随便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情急之下,他一把抱起林嘉音,扛在肩头转身往回走。 “江晓白,你搞么兹?” “你把我放下。” 突然被江晓白扛起,林嘉音吓得花容失色,双手乱舞,粉拳捶打江晓白的身体,大声惊叫。 江晓白却全然不管,只是心中更添愧疚。 林嘉音和他身高差不多,接近1米78,但他却发现林嘉音的体重不到100斤。 太瘦了。 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全都被自己拿去赌了,偶尔有点钱也被自己拿走,林嘉音娘俩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忍饥挨饿,不这么瘦才怪。 “老婆,对不起,我一定让你和珊珊过上最好的生活。” 江晓白声音哽咽。 林嘉音又是一呆,捶打江晓白的双拳也渐渐停了下来。 江晓白今天给她的感觉和之前很不一样,不仅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还一直道歉。 若是以往,江晓白知道自己卖血,只会守在血站外,等自己卖了血再把钱拿走。 可是今天,江晓白一句没提要钱的事,反而强行掳走自己,不让自己卖血。 再想到江晓白说的那些话,林嘉音有点拿不准了。 难道他真的变了? 恍恍惚惚间,江晓白扛着林嘉音走出一里多远。 “你快放我下来。” 林嘉音回过神来,听见江晓白喘气如牛,慌乱的叫道。 “跟我回家,我就放你下来。” 江晓白喘着粗气,却固执的说道。 他可是打定主意了,只要林嘉音不同意,就算扛也要把老婆扛回家,绝不可能让她再回头去卖血。 “你不准我去血站,我还能怎样?” 林嘉音委屈的说道。 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都非常霸道,只要不顺了他的意思,那绝对是做不成的。 江晓白听了大喜,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林嘉音小心的放下后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也实在是累坏了。 不过,他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嘉音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他也不在意,休息了片刻后就又拉着林嘉音往回走。 到了之前丢下自行车的地方,一看自行车还在草丛里,江晓白将车推了出来,拍拍后座,道:“老婆,你坐上来,我推你回去。” 林嘉音瞟了一眼自行车,前胎都瘪了,还哪闷骑? 低头自顾的往前走了。 江晓白急忙上去拉住她,指了指进城的方向,道:“老婆,走这边。” 林嘉音疑惑的看着江晓白。 江晓白解释道:“车胎爆了不能骑,推回青山镇的话要推十几里路,这里进城只有两里路不到,进城找个地方把胎补了,我骑车载你回去。” 林嘉音愣了一下,默不作声转身向青州城方向走去。 江晓白急忙推车跟上,乖巧的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自行车哪来的?” 两人闷头走了一程,林嘉音忍不住问道。 “借……的。” 江晓白有些心虚的答道。 可不就是借的嘛,只不过没有经过车主的同意,而且他连车主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嘉音的脸色沉了下来,江晓白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不过了,谁敢把自行车借给他,难道不怕他把车卖了去打牌? “老婆,对不起。 当时我急着追你,只给人家说了借用一下,没等主人同意就骑走了。 我错了,等会儿我给人家赔礼道歉。 我保证再也不这么鲁莽了。” 一见林嘉音脸色不对,江晓白赶紧坦白解释,待会儿是要路过青山镇的,得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再起波澜。 林嘉音瞥了江晓白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怎么突然这么在乎我了? 以往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向自己解释的,更不会顾及自己的感受。 而现在,他分明很在乎自己的态度。 “补胎要钱,我……身上没有了。”林嘉音弱弱的说道。 江晓白从裤兜里摸出一角毛票,“我有。” 这是前天打牌后剩下的一毛,是他身上仅有的钱。 两人进了城,路过一家包子铺,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江晓白立即去买了两个。 糖心包子,五分钱一个,一毛钱刚好。 将两个糖包子都递给林嘉音,“先吃了垫一下,回家了我给你做饭。” 直到两个包子塞进手中,林嘉音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以往但凡有一口吃的,江晓白哪个时候不是自己先吃了,从来不管她娘俩的死活。 可现在,他居然将两个包子都给了自己。 她一早没吃东西就出门,走了二十几里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热包子拿在手里,肚子里“咕咕”的发出声来。 “你把钱买包子了,补胎怎么办?” 强忍着饥饿,林嘉音将包子递了回去,让他退了。 江晓白摆了摆手,“你快吃,补胎我有办法。” 说完,又到包子铺向老板讨了一碗凉开水,端着走过来催促林嘉音吃包子。 林嘉音低着头小口的吃着,一双美目里朦胧泛起雾气。 糖包子,很甜。 吃完一个,江晓白把凉开水递了过来,“喝口水再吃,别噎着。” 声音很是关切,像在哄小朋友吃饭一般。 吃完一个糖包子,又喝了半碗水,虽然仍然没饱,林嘉音感觉精神不少。 她看了看江晓白,将手里的包子递过去,“你……也吃一个吧。” 第6章:奇葩的光荣人设 看着林嘉音递过来的包子,江晓白的心一颤。 上一世,他从来都只顾自己吃饱喝足,从来没管过老婆和女儿有没有吃的。 可林嘉音呢? 哪怕她也还饿着,却依然把最后一个包子给自己。 多好的女人啊。 可自己却从未珍惜,江晓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不饿,你快吃吧。” 江晓白笑着温言说道。 其实,他重生醒来就没吃过东西,加上一路狂追林嘉音疾跑了六七里路,又骑了十几里的自行车,体力消耗极大,已经饿得眼前在冒金星了。 但他知道林嘉音没吃饱,所以宁愿自己饿着。 林嘉音愣了一下,以往只要有吃的,江晓白都只会拿了就吃,绝不会推辞,这次却破天荒的没要。 或许,他是真的没饿吧?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林嘉音没再深究,举起包子正准备吃,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又放下手,把包子小心翼翼的揣进衣兜里。 “你纳闷不吃了?”江晓白诧异的问道。 “留给珊珊,她快满五岁了,还从来没吃过包子。”林嘉音低声说道。 江晓白的神情顿时凝固,林嘉音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他心里。 疼,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舒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说完,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去。 林嘉音默默跟上,她感受到江晓白的情绪变化,但对他说的话没当真。 以前江晓白也说过类似的话,到头来娘俩还不是过着最苦的日子。 青州是地级市,此时虽然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但已经初具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骑着自行车。 这年代,自行车是城里人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 骑车的人多了,修车的摊点也应运而生,光青山路就有好几个。 江晓白推着自行车前行,路过一个修车的摊点,他却没有停留。 身无分文,不是随便那个摊点都会免费补胎的。 毕竟人家摆摊就是为了养家糊口。 白干的话,谁愿意? 江晓白一点不急,循着记忆一路走走瞧瞧,没多久又看见一个修车的摊点。 这年头,一般的摊点都没有门面,大多都是靠着沿街居民房屋的墙根儿随地摆个摊,旁边用硬纸盒纸板写着“补胎、打气”的字样。 摆个地摊,没那么多讲究。 让人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就行了,也不用个名号。 不过,眼前这个修车摊点跟其它地方不一样。 这个修车地摊有名有号。 同样写着“补胎、打气”的硬纸板上多了“光荣修车”四个大字。 老板是一个穿着65式退役旧军装没有红星和领章的瘦高个子,身形笔直。 见到这个身影,江晓白心里一乐,上前打招呼:“李同志,生意好啊。” 老板叫李光荣,是个退伍军人。 别看这会儿他只是个摆临时地摊修车的,在后来他可是全国最大车行老板之一。 上一世,江晓白还和他打过交道。 不过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江晓白认识李光荣是他发达以后的事了,这次只不过是江晓白重生了主动来找,将两人见面的时间提前了。 “同志,你认识我?” 江晓白认识李光荣,可李光荣不认识江晓白,听他叫自己李同志,李光荣有些疑惑。 “李同志一身正气,修车技术好,乐于助人,是这条街的活雷锋,谁不知道啊。” 江晓白面不改色的送上彩虹屁。 他倒没有胡说八道,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江晓白知道李光荣的性格和发家史。 这家伙是个形式主义的典范,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开个修车铺取名字“光荣”,一年四季都穿军装,打造老兵人设,后来了九十年代末,即便修车时他也穿衬衫打领带,满嘴宣扬的全是“正能量。” 当然,李光荣也不光口头上说说,他也实实在在做了一些“学雷锋”的好事。 只是这家伙特爱来事,每次做好事都大肆宣讲,天天琢磨怎么让报社给写他个报道,宣传他的光荣事迹。 江晓白正是了解这些,才如此说的。 李光荣听了果然很受用,看了一眼江晓白瘪了前胎的自行车,笑呵呵的说道:“兄弟这是车胎爆了啊,放心,我给你补了保管像新的一样。” 江晓白道:“这不就是来向李同志寻求帮助的么。” 李光荣精明的眼眸中微不可察的闪了闪,心中有一丝不好的感觉,脸上却仍然笑如春风,问道:“哪闷的哒?” 江晓白叹道:“今天出门急没带钱,路上车胎又爆了,听说李同志是活雷锋,青山路的及时雨,幸好青山路上有你李同志,不然我得推车回青山镇了。” “不就补个胎嘛。” 李光荣掷地有声的说道:“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同志能找我帮忙,那是看得起我李光荣。” “等着,我这就拿工具给帮你补胎。” 说完转过身去,嘴角却狠狠抽动,心里一阵疼。 这年代有自行车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的钱好赚啊,补一次胎也要两毛钱。 两毛钱,足够买两斤大米了。 但光荣的人设必须维护。 好人好事,还得做。 十几分钟后,车胎补好也打满了气,江晓白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载着林嘉音返程。 石子路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颠簸的厉害,林嘉音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江晓白,为了坐稳当,也只能两只手抓着江晓白腰部的衣衫。 嘿嘿,老婆这也算抱了自己吧? 江晓白悠闲的踩着踏板,心里很美妙。 终于带着老婆回家了,可以开启幸福美满的今生了。 十几里路,慢慢骑,半个小时左右到了青山镇。 “江晓白!” 突然,一道带着怒气的女声响起,随即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美貌女子从街道边的大柳树旁跑到路中间,拦住去路。 江晓白急忙刹车。 待看清拦车的女子,不禁心里一苦,之前只顾高兴了,竟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这下被逮个正着,老婆对自己的印象更坏了。 不过事到临头,肯定不能像以往那样逃避了。 “老婆,你先下车。” 江晓白停稳自行车,一脸心虚的先让林嘉音下车,然后定了定神,对拦车的女子笑脸道:“是你啊。” “不是我还是谁?” 张翠花看着这个抢了她自行车的男人,气呼呼的说道。 第7章:相见无欢 林嘉音从后座下车站稳,两只手捏着衣角,脸上通红。 强行借车的事,江晓白之前说过,此时被拦下她倒没感到什么意外,只是觉得羞愧。 “美女,对不起,之前急着追我老婆,没经你同意就把自行车借走了,我向你道歉。” 江晓白坦然的说道,还立定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嘉音看得一愣,两年多了,她都只见过江晓白跋扈,何曾见过他对人说软话,更别说鞠躬道歉了。 张翠花也被江晓白整不会了。 自行车被抢走后,所有人都劝她报警,她也确实去了派出所,但走到大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不过,她倒是打听出江晓白不少事,知道的人都说江晓白酗酒打架赌博,还打老婆,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流子。 她好几次都差点再去派出所,但每次想到江晓白抢车时焦急的神情,最后都强行忍了下来,心里告诉自己等等看,如果天黑之前车没还回来,再报警不迟。 在街道上等了个多小时,终于见江晓白骑车回来了,车后面还载着个大美女,张翠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难免恼怒。 “亏老娘还相信你有么兹得急的事,原来是抢我的车去泡妞啊!” 心中越想越气,就忍不住跑出来大喊拦车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所有人口中的二流子,表现的却跟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男人分明对老婆极是体贴。 对自己也道歉了,看起来态度也是诚恳的。 最关键的是听了他的解释,不是去泡妞,而是去追他老婆了。 而且看两人的神情,应该是两口子在闹别扭,可能是老婆离家出走,江晓白着急去追,然后哄了回来。 嗯,能哄老婆的男人起码本性不坏吧。 张翠花这么一想,本来打算教训江晓白几句的,也索然无味了。 算了,懒得计较了。 挥手道:“这次就算了,赶紧把车还我了滚蛋。” 江晓白一愣,本以为会免不了一场麻烦,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揭过了,心中对这美女存了一份感激。 “美女,我之前骑的太快,把前轮胎爆了。” “什么?” 江晓白话还没说完,张翠花一声惊呼,急忙去查看。 车胎早就补好了,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迹。 张翠花心里却不是滋味,新买的自行车,她骑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没想到车胎都给爆了。 “过几天,我给你赔一条新胎。” 江晓白看张翠花心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急忙说道。 “谁要你赔新胎!” 张翠花心里不痛快,又气又委屈的说道:“你都把胎补好了,就不能不和我说了吗?你不说我不就不知道了啊!” 这什么逻辑? 哪怕江晓白两世为人,也有些懵圈。 “我把你车胎弄坏了,不能因为你没发现,我就不说啊。”江晓白真诚说道。 “就不想发现!” “就不想知道!” 张翠花生气的跺了几下脚,嘟噜几句,伤心的推着自行车走了,理都不再理江晓白。 这事儿弄的…… 江晓白挠了挠头,回头向林嘉音看去,只见她也气呼呼的,一双美目恨恨的瞪着自己。 这又是哪闷的啦? 江晓白打了个激灵,急忙招呼林嘉音,连“老婆”也不敢喊了,只说道:“走,我们回家。” 一路上,修路的人看见江晓白和林嘉音一起回来,都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有少数人跟林嘉音打招呼,至于江晓白,没人理他。 两人走到江湾田埂,林嘉音道:“我去接珊珊。”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把珊珊交给爷爷带着,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他们应该还在田里干活。 “我跟你一起去。” 二十多年没见到女儿了,江晓白也想早点见到珊珊,欣然说道。 林嘉音没说什么,从田埂小路上往一个方向走去。 82年1月开始分田到户,各家各户都分到了山田,江晓白以前从来不下田干活,连自己家的山田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他父亲江海洋家的田了。 这里是一大片农田,一条石板小路蜿蜒,一直走了一里半地,两人才到了江海洋的田边。 田里四个大人在忙碌,路边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在玩耍。 四个大人,是江晓白的父亲江海洋,母亲王秀菊,弟弟江晓风以及弟媳罗招娣。 两个孩子,一个是江晓风的女儿江婷,另一个就是江珊。 “麻麻……” 正在玩耍的小江珊看见林嘉音,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张开双臂就奔了过去。 “慢点。” 林嘉音见到珊珊,一直绷着的脸上漾开了笑容,边关切的叮嘱边快步赶去,弯腰去抱女儿。 “麻麻,今天我很乖的。” 小江珊身子扑在妈妈的怀里,小脸贴着妈妈脸,撒着娇乖巧的说道。 这是我的女儿珊珊。 好可爱的萌萌小团子,小脸蛋粉雕玉琢,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跟她妈妈的一模一样。 “珊珊!” 江晓白在后面看得心头火热,忍不住轻唤了一句。 “嗯!”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江珊应了一声,才扬起脖子应声看去。 之前,她的眼里只有麻麻,根本没注意到麻麻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粑……粑…” 小江珊见到江晓白,脸上的开心一下子像骄阳下的雪花迅速消融,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然后飞快的缩脖子低头,小脑袋埋进麻麻的怀里,不敢露头。 江晓白整个人都呆了。 女儿那拖着长长音的一声粑粑,他欢喜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可是看见女儿见了自己那怯生生的样子,他的心又像被刀子狠狠地扎。 他知道,女儿之所以那么害怕自己,都是自己以前造的孽,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阴影。 他渴望、慈爱的看着躲在老婆怀里的小团子,多想立即就抱过来好好的疼爱一番,让她的小脸贴着自己的胸膛,听听爸爸的心声。 这一世,让爸爸好好爱你。 可是他不敢,生怕自己的鲁莽再吓着女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能慢慢来吧。 抹了一把滚烫的泪水,抬头看向田里的四人。 “爸!” “妈!” “晓风!” …… 第8章:你打算去抢吗 田地里。 四人分作两行,江海洋和江晓风在前面用镐锄“打窝子”。 “打窝子”是个技术活,要一边后退,一边用镐锄一两下下就镐出一个大小、深浅都合适的坑,一整行下来“窝子”要直,间距要均匀。 王秀菊和罗招娣往打好的“窝子”里丢玉米种子,这也是一个技术活,讲究眼疾手快和准头,必须在“窝子”成型的时候快速的把种子撒进“窝子”里。 慢了的话,跟不上“打窝子”的节奏,就会耽误工,而往“窝子”里丢种子,也要丢到“窝子”的中央,这样以后长出来的包谷才整整齐齐的一行,不然歪歪扭扭的。 而“打窝子”的人,在种子丢进去后又要立即用镐锄翻土,将种子掩埋。 四人合作无间正忙着,突然听到江晓白“喊人”,都不由的停下手里的活。 见是江晓白,四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还以为活见鬼了。 这混蛋居然来田里了。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重生了第一次看见父母、三弟和弟媳,江晓白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 上一世,由于林嘉音和珊珊的死,他父母一生都没有原谅他,就算他身价百亿,父母也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更不用他的钱。 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也被父母教训着,不怎么与他来往。 好在现在自己重活了,也改变了林嘉音悲剧的命运,这一世一定能和所有家人搞好关系。 “爸、妈,我来接珊珊。” 江晓白强忍内心的激动,说道。 江海洋和王秀菊都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打么兹主意?” 忽地,江海洋似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镐锄一横,一脸不善的瞪着江晓白,厉声喝道。 混小子在家里都不抱女儿,这会儿居然跑到田里来说接珊珊,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的孙女儿抱去卖了吧? “爸,我就是陪嘉音来接珊珊回家的。” 江晓白苦笑,自己这二流子的人设在父亲心里太深入了,不管什么事都往坏的方面想。 赶紧说道:“我以前是太混了,现在我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哼!” 江海洋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才不相信。 王秀菊则是挑眼看了江晓白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期待。 最后,还是林嘉音开口,才带着江珊回家。 到家已是中午,江晓白道:“老婆,你带珊珊,我去做饭。” 一听说做饭,小江珊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仰头对林嘉音说道:“麻麻,我饿了。” 林嘉音从兜里掏出之前没舍得吃的包子,在女儿面前晃了晃,“珊珊,看这是么兹?” “包子!” 江珊眼睛一亮,兴奋的叫了起来。 虽然从没吃过包子,但她看见隔壁屋场的胡勇吃过,那叫一个香啊。 小家伙看着麻麻手里的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伸手想要去拿。 “珊珊等会儿吃,妈妈去给你热一下。” 此时包子已经冷了,外面起了一层硬皮,就这么吃的话又硬又不好吃。 林嘉音说着,朝灶屋走去。 说是灶屋,其实算不得一间屋,只是在堂屋旁边的屋檐下搭的茅草棚,又矮又窄。 屋里一座双锅灶台,再放一口水缸和一个木碗柜,几乎没多少空间了。 林嘉音往锅里舀了一瓢水,放上一个圆形的篾制蒸格,把包子放在蒸格上,盖上木锅盖就开始生火。 江晓白跟着进来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粮食。 至于调味品,也只有盐罐里还有少许,装菜油的油壶早就见底了,只有底部黑糊糊的一点残渣。 “家里没粮食了,你饿了的话,我去菜园子里摘个冬瓜,再放点野菜煮了吃。” 林嘉音有些凄然的说道。 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吃的了,要不是之前种了冬瓜,再采一些野菜,她和珊珊早就饿死了。 “对不起……” 江晓白眼睛又红了,哽咽的说道。 平时里,他每天都是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吃饱了喝足了才回家,几乎没在家里吃过几顿饭,根本没想到林嘉音和珊珊过着这样的日子。 呼了一口气,江晓白走向林嘉音身旁。 “你搞么兹?” 正蹲在灶门前往灶膛里加柴的林嘉音身子一缩,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可不相信江晓白是来帮她烧火的。 “把镰刀给我。”江晓白说道。 农村做饭都是烧木柴,灶膛不大,木柴需要宰成不到一尺的小段,因此镰刀一般都放在灶门口。 “哦哦。” 林嘉音慌忙将镰刀递给了江晓白。 “中午你和珊珊随便吃点,不用管我了,晚上我们吃肉。”江晓白拿了镰刀往后门走去,边走说道。 吃肉? 粗粮都没的吃,还吃肉? 林嘉音根本不信。 突然,她看见江晓白手里的镰刀,不由的心里一紧,颤声喊道:“江晓白,你打算去抢吗?” 这个男人别的本事没有,一身力气打架很猛,没吃的了去抢劫也不是做不出来。 “老婆,我以前是很混,但我现在决心改了,绝对不会去抢,你放心。” 江晓白答了一句,快步出门。 放心? 林嘉音苦涩一笑,如果放心他的话,日子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只不过今天的江晓白确实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他能这么说,林嘉音也稍微安心一点。 农村里,屋后一般称为“阳沟”。 在江家屋场后阳沟边是一片不小的竹园,里面的楠竹又粗又高,江家屋场在大片竹园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清幽。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他不知道怎么想起这两句诗,笑了笑,这特么都是文人的假节操,起码对林嘉音和珊珊来说,那绝对是“宁可居无竹,也愿食有肉。” “要吃肉,就靠你了。” 江晓白在竹园里选了一棵成熟的楠竹,挥起镰刀,“咔嚓、咔嚓”砍了起来。 只几下,一棵楠竹就放倒。 江晓白没再多砍,削掉楠竹的枝桠,又裁断尖上细的部分,拖着竹竿出了竹园。 竹竿有十来米长,从屋里拖到场坝不方便,江晓白就扛起竹子,绕着屋场的小路转到自己的场坝上。 此时,林嘉音把包子蒸好了,江珊正在场坝上美美的吃着糖包子。 嗯,虽然不是肉包子,但是糖包子也很甜啊。 小丫头欢喜的不得了,自己吃一口还要麻麻也咬一口。 特意留给女儿的包子,林嘉音哪里舍得吃。 “妈妈在城里已经吃了一个,这个是给你的。” 林嘉音微笑着让珊珊自己吃,说话间看见江晓白扛着一根楠竹回来,不由的诧异,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第9章:你老公厉害着呢 “管他搞么兹,只要没去抢就行了。” 见江晓白砍了竹子回来,林嘉音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江晓白是带着刀子出门的,如果真的去抢了,还会连累她和珊珊。 江晓白也没说什么,将楠竹放在场坝上后,先将根部裁了一米五六长的一截,又用镰刀剖开,削成一块宽约三厘米左右的竹块,然后再用镰刀刮竹块的边,很快刮的光滑。 看了看,很满意。 江晓白继续将剩余的竹子都裁成两尺多长,然后全部剖成竹块。 做完这些,江晓白又去屋里找了一条破了的蛇皮袋,将尼龙丝抽了一大把出来,然后两根一股搓成约两米长的绳索。 看看绳索太细,又搓了几根,然后合并搓成一根稍微粗一点的。 用力的拉了拉,感觉坚韧和弹性都足够,江晓白满意点头。 “粑…粑,你这是在搞么兹?” 小江珊吃完了糖包子很开心,虽然平时惧怕江晓白,但从来没见他在家里做过什么,加上她发现粑粑今天的样子似乎也不凶,就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见女儿主动跟自己说话,江晓白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爸爸啊在做弓箭,然后去打猎给我的珊珊吃肉。”江晓白微笑着说道,声音温和,生怕吓着宝贝女儿。 打猎? 那是么兹好玩的事? 小家伙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不过吃肉她是听懂了,眼里的好奇很快转为兴奋:“真…的吗?” “真的!” 江晓白肯定的点头,“我们晚上肯定能吃上肉。” “太好了!” 小家伙高兴的拍着小手,欢快的叫着:“哦,晚上有肉吃了,麻麻,我们晚上吃肉啰。” 林嘉音听江晓白说做弓箭打猎,不由的瞪大了一双美目。 他砍竹子是为了做弓箭? 还说要上山去打猎? 这就是他信誓旦旦说晚上能吃肉? 可这事听起来就不靠谱啊。 要知道,湾里张猎户家有一杆土铳,张猎户一年四季没少往山里面跑,也没见打到几次猎物回来。 而且,她也没听说江晓白会打猎啊。 连张猎户都没把握的事,就他江晓白能做到? 林嘉音的脑袋摇成拨浪鼓,她反正是不信的,不由说道:“你能打到猎?” “你老公厉害着呢,打个猎算么兹。” 江晓白自信的说道。 上一世成为富豪后,家人都不搭理他,他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赚钱之外,他就两大爱好,一是研究美食,二是打猎。 他还曾去非洲打过大象和野狼,无论是猎枪还是弓弩,他都是高手。 当然,那时候使用的弓弩是机械弩,威力很大。 但现在没条件,只能砍根竹子自制最原始的弓箭了。 不过他相信,以自己的箭法和狩猎经验,打一些小野兽应该不在话下。 可林嘉音听了却不是这么回事,她直觉得江晓白不是自信,而是自大和虚伪。 “江晓白,你自己爱玩没得么兹,可你不要欺骗珊珊。”林嘉音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哪闷就欺骗珊珊了? 江晓白一头雾水。 “大人说的话,小孩子就会当真,要是你打不到猎物回来,让珊珊失望了,她就会觉得你在骗她,就会觉得人可以说话不算话。” 林嘉音本来出生书香门第,又读过师范,跟了江晓白后虽然生活过的辛苦,但对珊珊的教育上她有自己的原则,觉得有必要与江晓白讲清楚。 嗯,你可以不管她,但不能用错误的方式影响到她的成长。 作为重活一世的人,江晓白当然明白家长的言行对小孩成长的影响。 林嘉音对自己不信任,才会觉得自己会失言。 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一切只能用行动证明。 “我晓得了。” 江晓白说了一句,拿起那根一米多长的长竹块去灶屋,烧了一堆火后在竹块的几个位置烤,等烤到差不多的时候再用力掰出弧度。 这样,弓脊算是成型了。 再绑上搓好的尼龙绳索,一张原始的竹弓就做好了。 剩下的就是箭了。 这个也简单,两尺长的竹块,江晓白在最前面削出一个锋利的箭头,后面削成前细后粗的箭杆,底部削个凹槽卡弓弦即可。 江晓白运刀如飞,一个小时差不多削了三四十支竹箭。 “老婆,我去打猎了,等我回来。” 江晓白收拾好弓箭,又拿了一个蛇皮袋,跟林嘉音招呼一声,往大青山走去。 大青山山高林密,里面的野兽其实不少,可打猎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就连有土铳火枪和打猎经验的张猎户都经常空手而归,更别提那些普通村民了。 江晓白运气还不错,进山半个多小时就遇见一只红腹锦鸡。 在后世,红腹锦鸡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猎杀。 但在83年这会儿,红腹锦鸡还没那么珍贵。 “就拿你开张。” 江晓白见猎心喜,嘀咕一声弯弓搭箭,一道青光疾射而出,红腹锦鸡还来不及反应就中箭从树枝上一头栽倒落地。 第一次出手就打到猎物,弓箭和技术都得到验证,江晓白信心大增。 跑过去拾起猎物,拔了竹箭后放进蛇皮袋里,然后继续前行。 野兔一只。 野兔两只。 锦鸡再打一只。 …… 在大青山里辗转三个多小时,直到太阳西沉,江晓白才满载下山。 这次收获不错,一起打到两只锦鸡,四只野兔,更难得的是让他打到一只麂子。 麂子像鹿,善于跳跃,跑的极快,就算有猎枪一般也不容易打到。 可江晓白硬是凭着自制的竹弓和竹箭,在一箭伤了麂子后,在山林里追着麂子跑了十几分钟,射出十五六箭,最终第四次命中时终于射杀了麂子。 这头麂子个子不小,身长接近90厘米,差不多有四十来斤重,蛇皮袋都装不下。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江晓白拾起麂子后,连弓和剩余的箭全都扔了。 打猎这种事,他以后也不准备再干了。 毕竟,好吃的野物往后差不多都是国家珍稀保护动物。 嗯,得换个思路了。 江晓白一手拎着麂子,一手拎着蛇皮袋,一边下山一边思索。 原本,他制作弓箭进山打猎,只想晚上给老婆和女儿做顿肉吃,没想到这次不仅打的猎物多,而且还打到一只麂子。 自家吃,肯定吃不完。 现在又不是冬天,放在家里也会腐烂,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去卖了。 而如果卖的话,放一夜就不新鲜了。 江晓白看看天色,想着卖野味在青山镇也卖不起价格,还得进城去,也就顾不得先回家,拎着猎物直接先往青山镇跑去。 第10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青山镇。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差不多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张翠花在家心疼新买的自行车,怄了半天气,这会儿又忍不住骑出来练技术。 才没骑多久,就见前面跑过来一个人。 “美女,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张翠花停车,一脸不爽的说道:“哪闷又是你。” “哈哈……” 江晓白打了哈哈,笑着道:“说明我们有缘啊。” “我才不要和你有缘。” 张翠花直接回道,但看到江晓白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好似刚从原始森林里走出的,衣服挂破了几条口子,头上、身上还沾有一些草汁和草屑,肩上扛着一头死麂子,连衣服上都染了不少血。 这副模样,看起来很可怕。 张翠花不由退了一步,心虚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江晓白两只眼睛盯着自行车,放出贪婪的光芒,仿佛恶鬼见了美食。 “你还想借我的自行车?” 张翠花看到江晓白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脱口而出。 “聪明!” 江晓白笑着赞道。 如果不是两只手都拎着东西没空,他都忍不住要给美女点个赞。 “想得美,坚决不借了。” 张翠花断然拒绝。 想什么呢?上午借去就把车胎弄爆了,这才过多久居然又要借,亏他说的出口,脸皮可真厚。 “美女,不白借。” 江晓白却是一笑,将左手拎着的麂子放在地上,从右手蛇皮袋里取出一只红腹锦鸡,扬了扬,“我就借一个多小时,这个是报酬。” 红腹锦鸡十分漂亮,嘴红、绿顶、红肚,长长的尾巴上有黑、白、金、红色相间,宛如云状的斑纹。 张翠花一下子被吸引了。 如果扯一根长羽毛插在帽子上,那多漂亮啊。 而且,这只锦鸡如果卖的话,少说也能买六七块钱啊。 只用借一个多小时自行车,就能换来这只锦鸡,那还有什么说的。 “成交。” 张翠花生怕江晓白反悔,将自行车龙头往江晓白手里一塞,随即一把夺过锦鸡。 江晓白也是大喜,一边将麂子和蛇皮袋放到自行车后座绑好,一边问了张翠花的姓名和还车地点。 “翠花,好名字。” 江晓白说了一句,就骑车走了。 看着江晓白渐渐远去的背影,张翠花拿着锦鸡高兴不已,却想不通翠花怎么就是好名字了呢? 不过,江晓白夸她名字好,她总归是乐意的。 而且想想,这人似乎也没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坏吧,一点儿也不像二流子。 你看他长得高高帅帅,还叫自己美女,嘴甜着呢。 这年代,男人称女人要么是同志,要么是女士或者小姐,你听谁叫过美女的啊。 只怕就江晓白独一份吧。 张翠花心情美妙,哼着小曲往家里走去,一点儿也不担心江晓白会不会按时还车。 青州城里。 青州市国营饭店经理范思明接了一个电话后,急匆匆的找到采购员刘建国。 “建国,明天张副市长要过来吃饭,你去搞点野味,张副市长爱吃。” 刘建国一听,顿时头大。 这年头,根本没什么人会专门卖野味,而且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我在哪里去搞野味嘛。 不过领导安排了,他又不能不听。 “行,我想想办法吧。”刘建国硬着头皮说道。 “建国,我不是要你想想办法,是必须搞到。”范思明重重的说道。 “好吧。” 刘建国无奈答应,点了一支烟向饭店外走去。 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刘建国心里发苦。 城里是搞不到野味的,要搞的话只能回老家鹿苑坪找二叔去打了。 但回鹿苑坪有二三十里路,就算骑车回去天也快黑了。 大晚上的让二叔去打猎,就他的枪法和那杆土火铳,大白天的能打到几只斑鸠就不错了。 至于野鸡、野兔、野山羊什么的,那就别想了。 唉……别想了,先回去再说,说不定运气好呢。 刘建国丢下烟头,狠狠地用脚踩灭,准备去推自行车。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刘建国面前不远。 “大哥,你是国营饭店的吧?” 来人正是江晓白,一路火急火燎的骑车进城直奔市国营饭店,见到刘爱国的衣着打扮,热情问道。 刘建国心里正烦,不耐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叫谁大哥呢?不知道叫同志嘛!” 江晓白苦笑,看来这人心情不怎么好,自己是触到霉头上了啊。 心中无奈,改口道:“同志,我这里有些野味,你们收不收?” “收么兹收?” 乍一听问收不收,刘建国习惯性的以为又是来推销的菜农。 嗯,江晓白此时的模样比菜农还不如。 也难怪刘建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回过神才想起对方问的是收不收野味。 野味! 这不正是自己急需的东西吗? 刘建国不耐的脸上立即换了尊容,惊喜道:“你是说你有野味?” 目光顺着向自行车后座看去。 乖乖,蛇皮袋里装的什么看不见,但那将近90里米左右长的麂子却是一眼看见。 “麂子!” 刘建国兴奋的叫出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野味啊。 “同志,你不收的话我走了。” 江晓白察言观色,早就看出这人肯定急需野味,当即故意说道,假装要推车离开。 “收!” “当然收啊!” 刘建国一脸急切,“老弟别急着走,除了麂子还有什么野味,我都收了。” 江晓白呵呵一笑,这就叫上老弟了,不叫同志了? 这年头,见谁都可以叫同志,只有关系好的才哥啊弟的称呼。 之前他见刘建国就喊大哥,就是套近乎。 套近乎是为了卖东西,现在人家说要买,江晓白也不在乎套不套近乎了,直接说道:“蛇皮袋里是锦鸡和野兔。” “太好了,我都收了。” 刘建国激动的说道:“赶紧拿进去过秤。” 这下有三种野味,其中更是有麂子,怎么着都能满足经理的需求了吧。 “麂子么兹价格?” 江晓白不慌不忙,强调道:“价格低了我可不卖。” 第11章:有钱就买买买 听江晓白说价格低了不卖,刘建国身形一滞,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已经处于被动了。 买卖这种事,谁掌握主动谁就占便宜,而谁处于被动谁就吃亏。 这次估计要花大价钱了。 刘建国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太在意,爽朗道:“放心,价格不会低。” 两人进店过秤,锦鸡一只重3斤5两,野兔原本有四只,但江晓白只同意买三只,一起18斤,麂子居然有42斤。 “锦鸡一斤算你3块。” “野兔一斤2块5毛。” “麂子的话贵一点,算你一斤4块好了。” 刘建国豪气的说道。 江晓白点点头,现在的猪肉也才一块钱一斤左右,野味虽然贵一点,但刘建国给的价格确实不低。 笑了笑,江晓白道:“锦鸡和野兔都算2块5一斤好了。” 刘建国一愣,居然还有嫌价格高了的? 心想这小子看似精明,说价格低了不卖,却还主动让价,唉,到底是农村里出来的,傻不啦叽的。 “好,依你。” 刘建国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却听江晓白道:“不过麂子的话,我要5块钱一斤。” 刘建国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格老子的,谁说这小子傻不啦叽的,分明精明着呢,还给老子挖了个坑。 锦鸡只有三斤半,一斤让5毛钱,一起也才少1块7毛5分。 而麂子有42斤,一斤贵1块钱,特么的整整贵了42块钱啊。 这一少一加,多要了40块零5毛。 刘建国本来想说太贵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花的是饭店的钱,又不是花自己的钱,嫌啥贵呢。 再说,也是范经理要的急,能找到就不错了,还在乎多花几个钱么? 咬牙道:“行,就按你说的价。” 算过价格,锦鸡和野兔一起21斤5两,2块5一斤共计53.75元。 麂子42斤,5块一斤是210元。 合计263.75元。 刘建国将钱分文不少的交给江晓白,道:“以后再有野味,还来找我。” 江晓白心想老子弓箭都扔了,肯定不会再有以后了,口中却笑着应付:“好的,再有肯定还来找你。” 说完告辞离开。 讲真,江晓白也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就卖了两百多块钱。 在83年,两百多块钱虽然不是巨款,但也是一大笔钱了。 他估计,整个江湾百多户人家有两百块存款的,恐怕都没有一掌之数,就算是青州城里的工人,不吃不喝要存两百多块钱,也要存年把时间才行。 江晓白心情愉悦,这次赚到两百多块钱比他上一世一次签下几亿订单还高兴。 上一世赚的钱再多,也只是财富数字。 而这两百多块钱,却可以给老婆和女儿买好吃的。 有钱了,江晓白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买买买! 江晓白骑着自行车,直奔青州百货大楼。 83年城市的百货商场货品不多,物资也不算充足,一般市民买东西还需要凭票购买,称之为平价商品。 当然,没有票同样可以购买,但价格会贵一些,称之为议价商品。 江晓白可没有票,只能买议价。 不过他不在乎,不就多花几个钱么! 钱嘛,纸嘛,花出去了再去赚。 他相信,凭着重活一世的记忆和眼界,再加上有上一世的经商经验以及人生阅历,在这个商业还未开化的年代,自己绝对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绝对能赚到足够的钱让老婆孩子过上最美好的生活。 至于赚钱的路子,他也想好了。 上一世,他对美食颇有研究,重生在这个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吃好的年代,民以食为天,就从做吃的开始创业。 到了百货商场,江晓白先买大米。 有粮票平价大米价格一斤1毛钱,没票议价的话一斤要1毛1分。 江晓白买了10斤,花费1块1毛。 面粉和大米同样的价格,江晓白买了2斤,只花了2毛2分。 菜油买5斤,一斤9毛钱,花去4块5毛。 再陆续买了两袋盐,一包红糖、一包白糖、一瓶酱油、一瓶醋,又花了3块4毛钱。 现在的调味品很少,除了还有个味精之外基本上就这些了,这时还没有五香粉和十三香出来。 但是要做出跟后世一样的好吃的,调料必不可少,江晓白询问了半天,终于买到八角、桂皮和香叶这三种香料,1块7毛钱买了三大包。 至于其它的香料,百货商场没有卖的,江晓白也不急,他知道在哪里能买到。 嗯,再来两瓶白酒。 没买茅台,就买最大众的“遍山大曲”,五十多度的包谷酒,用葡萄糖瓶子装的,盖子是可以翻的软橡皮。 5毛钱一瓶,不贵。 接下来,他又买了10个鸡蛋8毛钱,两块肥皂6毛钱,一包生粉8分钱。 看见水果糖,给珊珊称了一斤,才6毛钱。 逛一趟百货商场,买了几十斤一大堆东西,总共才花去14块4毛,还不到15块。 江晓白感叹现在的物价真便宜啊。 出了百货大楼,江晓白骑车去往市肉联厂的肉铺。 买肉同样需要肉票,没有的话还是议价。 到达肉铺时,摊主快收摊了,案板上所剩的肉不多了。 “来两斤肥肉,三斤瘦肉。”江晓白道。 肉摊老板是个中年大叔,闻言稍微愣了一下,这年头大家都比较喜欢买肥肉,因为有膘吃起来满口油渍更爽口,买瘦肉的反倒比较少。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衣服都破了好几处,明显日子过的不怎样,一下子买五斤肉不说,还买瘦肉较多,这就有点奇怪了。 “有肉票没?”摊主问道。 “没。” “没票的话,肥肉1块3一斤,瘦肉1块1一斤。” “行。” 简单的交流后,摊主给江晓白割好肉,道:“一起5块9毛。” 江晓白爽快付钱。 摊主高兴的接过,笑道:“这个时候了,也该收摊了。” 边说边收拾案板,将所剩无几的一点肉放进案板下的一个竹筐里。 江晓白正好瞥见框里有两根大骨,遂问道:“大哥,大骨卖不卖?” 摊主再次愣了一下,诧异道:“你要买?” 这年头,大骨基本被剃的干干净净,骨头上没有二两肉,一般都不会有人买,大多时候摊主都是拿回家煮了让娃儿啃个肉味。 “买。” 江晓白点了点头。 两根大骨三斤多,摊主道:“3斤7两,价格3毛一斤,算你3斤,你给9毛好了。” 江晓白道谢付钱。 有米有肉,今晚能给老婆和女儿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了,江晓白心情大好,笑着与摊主打招呼离开。 第12章:陈老大逼债 江晓白本来还打算去菜市场看看的,他还需要买一些香料,不过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估计这会儿菜市场也没什么人了,就决定先回去。 出城的时候路过一家面馆,闻着香味后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才想起自己一整天还粒米未进。 实在是饿了。 想想一会儿还得骑车,然后又要步行回家,江晓白进店吃了一碗素面。 三毛钱,不算便宜。 虽然没吃饱,但总算垫了下肚子,想到回家后就可以兔子肉烧风锅,再烧个红烧肉,炒个大刀肉,江晓白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回去时车骑的飞快。 先到了青山镇,给张翠花还车。 张翠花见江晓白大袋小袋的买了不少东西,惊道:“你那些个野味卖了多少钱啊?” “不多,两百六十多块。” 江晓白嘿嘿一笑,说道。 “厉害了。” 张翠花赞了一声,叹道:“难怪你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 她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也算是好单位,一个月才15块钱的工资。 260块钱她要不吃不喝存一年多才够。 江晓白笑道:“我以前太混蛋,让老婆孩子受苦了,这不托你的福赚了点钱,买点肉给她们补补。” 等江晓白走远了,张翠花依旧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这个男人真的是人们口中说的二流子吗? 一点都不像啊。 他不仅坦诚承认自己的错误,还用实际行动对老婆孩子好。 这样的男人,说是好男人也不为过啊。 不知不觉,江晓白的形象在她心里高大了起来。 三四月的傍晚凉风习习,江晓白脚步轻快,提着几十斤东西一点不费力。 “老婆在家该等急了吧?” “嗯,等她们看见我买的这么多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惊喜?” 江晓白一边赶路,一边想象着回到家时老婆和女儿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期待。 再说林嘉音带着珊珊去自己田里做了一下午农活,天擦黑时才回家,见大门还是锁着的,没看到江晓白的人影,心里不禁有气。 “哼,说么兹晚上给珊珊吃肉,这天都快黑了也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 白天江晓白的转变,让她多少有点期待。 结果自己在田里累了一个下午,回家还冷火秋烟的,她心里仅存的一点期待顿时化为虚无。 “还以为他真的转性了。” “结果还不是一个德行。” “亏我还差点儿就信了。” 林嘉音心里郁闷,很生气,对自己的男人彻底失望了。 “麻麻,粑粑还没回来。” 没见到江晓白,小江珊也一脸失望。 她可是一直记得,粑粑说了晚上吃肉的。 林嘉音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理了一下汗水打湿的头发,美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爸爸可能有事耽搁了,妈妈给你煮冬瓜吃,好不好?” 不管对江晓白有多少怨气,林嘉音始终不把情绪带给孩子,尽量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给爸爸留下一个好的形象。 “麻麻,那我们等粑粑回来再做饭吧。” 小家伙还惦记着粑粑说的晚上吃肉,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麻麻,嘟着小嘴说道。 看着可怜兮兮的女儿,林嘉音想说不要等了,因为等下去也没指望。 可是她真说不出口。 摸了摸女儿的头,疼爱的说道:“那好,我们先洗白白。” “洗完了爸爸还没回来,我们就不等了。” “不然吃饭太晚的话,晚上睡觉压床。” “嗯嗯嗯!”小家伙听了不断用力点头,大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做了一下午农活,全身都是汗,林嘉音哄好女儿后把大门关上,然后烧水洗澡。 农村里没有专门的浴室,林嘉音烧好洗澡水后用大号木角盆装着,就带着江珊一起洗澡,洗完后又把两人的脏衣服顺带洗了。 “啪啪啪!” 就在这时,传来几声急促的拍门声。 美其名曰帮麻麻洗衣服,却是两只小手正在洗衣盆里玩水捣乱的小家伙,听见声音后立即转头向大门望去,大眼睛里亮起惊喜,嚯地站起来对麻麻喊道:“粑粑回来了。” 那激动的小神情,看得林嘉音直牙咬咬。 放下手里的衣服搁在搓衣板上,两只手在水里荡了几下,洗去手上的肥皂泡沫,林嘉音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向大门。 “回来的还不是太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给珊珊带肉回来了。” 林嘉音边走,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咯吱……” 大门打开。 “在搞么兹,这么早就把门关了。” 刚开门就看一道冒烟的火光,来人举着一支火把,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是江晓白。 而是陈…老……大! 陈老大身后还跟着一个壮硕的大高个,一脸横肉,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嘉音顿时花容失色,慌乱的后退了两步。 陈老大熄了火把走进屋里,不禁皱了皱眉头,堂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青山镇各个村子前几年就通电了,江晓白家也装有电线,但居然连电灯都没使用,还在点煤油灯照明。 也不知道是抠门儿还是交不起电费。 脸上露出鄙夷之色,陈老大对林嘉音嘿嘿一笑,“弟妹,晓白老弟没在家啊?” “没……” 林嘉音弱弱的说道。 陈老大点了点头,笑着道:“弟妹,既然晓白老弟不在,那欠我的钱你准备好了吧。” 林嘉音脸上一苦。 昨天陈老大来讨债,她好不容易让陈老大宽限一天,因此她才一大早进城去卖血。 哪知刚走到血站门口,从来不管事的江晓白竟然追了上来,硬是将她抗走,并信誓旦旦的说钱的事他来解决。 结果血没卖成,她手里哪里来的钱? 现在陈老大又上门逼债来了,可江晓白却不见踪影,这个烂摊子还得她来应对。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林嘉音心里一片绝望,纤瘦的身子忍不住颤抖。 “陈老大,你和晓白是兄弟,请你再宽限一天,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林嘉音强忍住心头的悲怆,乞求的对陈老大说道。 她打定主意,只要陈老大同意再宽限一天,明天一早就进城,去卖血把债还了。 “呵呵……” 陈老大笑了一声,道:“弟妹,我陈老大要账可是从来不隔夜的,昨天就是看你的面子上才答应宽限一天。 你昨天可是保证了的,今天就会还钱给我。 但现在你又说还要宽限一明天一定还钱。” 陈老大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昨的话你没算数,在我这里你可是没有信誉了哟。 叫我怎么再相信你?” 林嘉音脸色苍白,自己说出的话没有做到,失信在先,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陈老大见林嘉音不说话,面色一沉,道:“如果你没钱还的话,那我可就把小丫头带走了抵债。” 说话时,他一双阴陟的眼睛如恶狼般看向江珊。 江珊才五岁不到,一听陈老大要抓走她,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哭着喊“麻麻……麻麻……” “不要抓我女儿!” 林嘉音飞快的迈步过去,将珊珊护在身后,如同母鸡护小鸡一般,柔弱的眼眸中泛出一股刚毅与决然。 要是陈老大真敢来抓女儿的话,自己一定跟他拼命。 陈老大冷笑一声,道:“弟妹,这你就不讲规矩了。昨好了的,要是今天不还钱就拿你女儿抵债,想反悔可不成。” “别!” 林嘉音护着女儿,哀声恳求道:“再宽限一天,明天中午,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凑够钱还你。” 陈老大撇了撇嘴,根本不信林嘉音明天中午能拿出钱还债。 不过,他看了一眼林嘉音,在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光下那高挑的身姿前凸后翘,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婀娜美感。 再有就是她刚洗澡后不久,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让陈老大心神俱醉。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感到体内一阵燥热。 “既然弟妹开口了,也不是不行。”陈老大目光烁烁的盯着林嘉音,说道。 内心绝望的林嘉音陡然听见陈老大竟然松口,不禁一喜,说道:“多谢陈老大。” 陈老大脸上堆起笑意,道:“那弟妹打算怎么谢我啊?” 啊? 林嘉音愣了一下,愕然的望向陈老大,待看见陈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不住一个哆嗦,下意识道:“你……你……要干什么?” 陈老大淫笑道:“既然你男人不在家,那今晚我就睡他的床了,你陪我睡一晚,我就宽限你一天。” “你休想!” 林嘉音气急,声音陡然拔高。 竟然敢拒绝? 陈老大脸色一厉,道:“小娘们儿别不知好歹,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陪我睡一晚就能宽限一天,多划得来。” 说着上前几步,伸出蒲团打手,就要来抱林嘉音。 林嘉音大骇,慌忙后退,却一不小心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女人慌乱的神情,更让陈老大兽性大发,哈哈笑着伸手来抓。 “坏人,不要打麻麻。” 一旁的小江珊以为陈老大要打麻麻,哭叫着跑过来扑到麻麻身前,用她小小的身体阻挡陈老大的大手。 “碍事的小杂种,滚开。” 陈老大一把推开小江珊,将她掀翻在地。 林嘉音急忙爬起,一把抱起珊珊,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大颗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涛子,将碍事的小杂种抱走,老子要办正事。” 陈老大嫌小江珊碍事,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对跟随他来的高大个子壮汉说道。 “好嘞,老大。” 刘洪涛答应一声,从门边走向林嘉音。 林嘉音抱着珊珊已经退到墙根,再退无可退,说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刘洪涛脚下一滞,转头看向陈老大。 陈老大哈哈大笑。 “你喊啊,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在农村里,天黑不久家家户户就都关门插锁了,只要屋里闹出的动静不大,哪怕隔壁人户也听不见。 再说了,就算来人了又怎么着? 陈老大恶狠狠说道:“我陈老大办事,谁让敢管?” 林嘉音听了,真的绝望了。 是啊,这个时候莫说没人来,就算有人来了,谁又敢管陈老大的事? 难道自己真的要受陈老大的侮辱? 真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嘉音的神情落入陈老大的眼中,这女人真是美啊,即便是这种无助、绝望的样子,也真的是我见犹怜,让人怦然心动。 他想着,这样极品的女人如果只能玩一次,那怎么能够? 这一刻,他竟然起了长期霸占的念头。 强忍住心头的欲火,陈老大开口劝道:“嘉音啊,你跟着江晓白那个二流子有什么好? 他没钱没势力不说,一天到晚在外吃喝嫖赌的不归家,不是让你守活寡么? 不如你跟我相好,伺候好我了,我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刘洪涛也在一旁劝道:“嫂子,你就跟了大哥吧。” “呸!” 林嘉音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坏事做尽,早晚遭报应的。 陈老大,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林嘉音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陈老大想长期霸占她的心思。 “贱人,竟敢不识抬举。” “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陈老大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逼近林嘉音身前,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第13章:我的帐清了,你的帐还没清呢 江晓白走到半路,天已经全黑了。 幸好今晚月朗星明,星月淡淡的清辉洒下,脚下的道路依稀可见。 近家情更怯,江晓白归心似箭,哪怕摸黑赶路也是走的极快,下了毛马路后穿过田间小路,绕过几个屋场,很快离自家场坝不远。 抬头看去,只见大门开着,昏暗的煤油灯光从屋里散发出来,隐约看见几道人影摇晃,同时听到妻子林嘉音的哭腔和一个男人的骂声。 江晓白心里一紧,疾步冲了过去。 刚进屋,就看见陈老大正扑向林嘉音。 江晓白怒发冲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兴冲冲的回家,居然见到的是这个场景。 这哪里是给老婆女儿惊喜,分明是惊吓。 “住手!” 江晓白大喝一声,扔下手里提的东西,直接冲了过去。 猛然听见江晓白的喝声,陈老大的身形一滞。 刘洪涛愕然的转过头,微微愣神,一时间竟然忘了阻拦。 小江珊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粑粑,哭喊着“粑粑,粑粑。” 原本绝望的林嘉音猛然抬起头,就看见江晓白的身影。 刹那间,她泪流满面。 晶莹的泪目中,闪耀出惊喜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总算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瞬间江晓白就冲到陈老大背后,他的大手抓住陈老大后背的衣服,奋起猛力一抡,竟然将陈老大高大的身体抓起,再横甩了出去。 “啊!” 陈老大的身体飞出撞在土墙上,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老婆,珊珊,你们没事吧?” 江晓白踏进一步,双手抓住林嘉音的肩膀,将老婆和女儿圈在手臂间,一脸担心的问道。 “没事,幸好你来了。” 林嘉音一脸后怕的说道。 “江晓白,你他妈居然敢跟老子动手!” 这时,陈老大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汹汹的怒吼道。 江晓白松开圈住老婆女儿的手臂,霍然转身,怒目对着陈老大,眼中露出凌厉的杀气,道:“你敢对我老婆孩子动手,我打你还是轻的,杀了你都不为过。” 看着江晓白的模样,陈老大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但很快,他又变得嚣张无比,“江晓白,废话少说,老子是来讨债的,你没钱还债,老子抓你老婆去抵债怎么了?” 江晓白冷笑,“陈老大,这就是你不守规矩了吧。法律上还罪不及家人,江湖上也讲祸不及妻儿,我欠你的钱你找我要就行了,趁我不在欺负妇孺算什么?” 陈老大脸上微微一红,却仍是强硬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本事你把欠我的钱还了。” “行。” 江晓白掏出两张大团结甩给陈老大,“拿去。” 啊? 陈老大一愣,没想到江晓白真的拿出钱来了。 两张大团结就是二十块钱啊。 这年代,二十块不是小数目,已经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陈老大一把抓起地上的两张大团结,乐滋滋的揣进裤兜里,笑道:“行啊,不声不响的搞到钱了,老弟可真有本事,要不再去玩几把?” 江晓白掏钱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了,好多大团结。 虽然搞不清楚江晓白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但他想把江晓白的钱搞过来,这才没计较之前江晓白对他动手,反而邀他一起去玩牌。 “算了,我以后都不玩牌了。” 江晓白淡淡的说道。 “好说、好说。” 陈老大也不以为意,以他的经验,只要沾上赌瘾的人,哪有能上岸的,他估计江晓白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在生气自己欺负他老婆。 反正那么多钱江晓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掉,明天再来忽悠他就是。 于是笑着说道:“既然账清了,我也就不打扰了。” 对刘洪涛甩了一下头,两人往门外走去。 江晓白也不说话,默默的跟了出去,等陈老大和刘洪涛走到场坝里,才突然喝道:“慢着。” 陈老大和刘洪涛停足转身,两人相视一眼,都估计江晓白这是改注意了,打算和他们一起去堂子玩几把。 陈老大故意说道:“我们账都清了,老弟你还有么兹事?” 江晓白冷笑一声:“我欠你的账是清了,你欠我的账可还没清。” 陈老大一愣,冷着脸道:“我欠你么兹账?” 江晓白道:“你对我老婆和女儿动手,难道就这么算了?” 屋里不宽敞,而且老婆女儿都在里面,动起手来难免伤及她们娘俩,等陈老大走到场坝后,江晓白就没有顾忌了。 说话间,江晓白已大跨步冲动陈老大面前,照着面门就是一拳,打得陈老大鼻血直流。 “江晓白,你特么找死。” 陈老大中了一拳,立即还手,一旁的刘洪涛见两人动了手,他也没闲着,挥拳上来夹攻。 三人很快打成一团。 打架这事,你别看武侠、电影和电视剧里那些武功高手出手就无敌,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打架一胆二力三功夫,功夫只排第三,力气排第二,而“胆”则是排第一的。 知道为什么赵云在《三国演义》里武艺不是最高的,但斩杀敌将确实最多的吗? 刘皇叔亲口说的,子龙一身是胆啊! 所以,三人中江晓白体型虽然最小,力气也只与陈老大和刘洪涛差不多,但三人真正打起来他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 没别的,江晓白胆大,打架不要命。 相反陈老大和刘洪涛打架虽然也凶猛,但骨子里没有江晓白那股狠劲,平时欺负弱小还行,真遇上江晓白这样的狠人,那就拉跨了。 打斗中,江晓白看见阶沿上堆着一些竹条。 那是白天他做弓箭后没用完的,林嘉音打扫场坝后就把整块的竹条收拾起堆在阶沿上了。 江晓白瞅着一个机会,厮打中移动到阶沿上捡起两根竹条,一手持了一根对陈老大和刘洪涛劈头盖脑的一阵猛打。 两人本来就处于下风,这会儿江晓白又拿了武器,被打得更没脾气了,哀嚎声不断。 场坝里打架闹的动静极大,隔壁几个屋场的人都听见了,江海洋和江晓风率先出来看,一看是陈老大和刘洪涛两人在打江晓白一个人。 这还了得。 江海洋拿了一根扁担,江晓风拿了一把马叉,前后冲了过来。 江晓风还边跑边喊:“陈老大,你们堂山村的人敢到我们江湾来打人,当江湾人是好欺负啊。” 而其它几个屋场出来的人,还没搞明白什么事,只听说堂山村的人来这里打人了,都顺手抄起趁手的家伙什,也都纷纷向江晓白家场坝跑了过来。 第14章:当众道歉 没多会儿,江晓白家场坝周围来了上百人。 先赶来的都是青壮年,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 不过他们见对方只有两人,而江家父子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打得陈老大和刘洪涛头破血流、满地找牙的,就没动手,只围在场坝边压阵。 后面跟来的老的、女的和娃儿们,也都围上来站在男人们身旁看热闹助威。 “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被打得半死的陈老大看这么多人来了,更吓得心胆俱裂,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大声求饶。 “哎哟喂,疼死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刘洪涛两只手抱着脑袋,如同一头死猪一样趴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江晓白打了半天,胸中的一口恶气也出了。 见两人都已经被打得半死了,再继续打下去的话,真的可能要搞出人命了。 他刚重生,这一世可是要好好宠老婆和女儿的,要陪伴她们过上幸福生活的,可不想因打死两个烂人去坐牢吃花生米。 “滚!” 江晓白扔掉手里的竹条,大声喝道。 陈老大和刘洪涛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后,话都不敢吭一声,两人搀扶着屁滚尿流的走了。 “哈哈……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下被打成猪头了吧。” “快滚吧,江湾也是你们能来闹事的地方?” “滚滚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记住了,以后再敢来江湾闹事,见一次打一次。” “……” 场坝周围的人群,看着落荒而逃的陈老大和刘洪涛,纷纷嘲骂起来。 平时,有些胆小的单独对上陈老大可不敢说什么,但这会儿见他被打得这么惨,痛打落水狗的骂上几句还是行的。 这时候,江晓白才对江海洋和江晓风说道:“爸、晓风,你们没得事吧?” 之前,江海洋和江晓风打陈老大可凶了。 “哼!” 江海洋重重的哼了一声,“老子能有么兹事?倒是你,那闷和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江晓白简单几句说了原因。 江海洋怒道:“都是你这个背时儿子惹的事,万一她们娘俩出了么兹事,可那闷搞啊!” 江晓白连忙说道:“爸,我知道了,以前我是混蛋,现在我醒悟了,我改,以后一定不让她们受到伤害。” 江海洋愣了一下,没想到江晓白会这样说,张嘴想喷他几句,最终没说出口,只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道:“但愿……像你说的嘞么吧。” 说完,甩手走了。 江晓风紧跟其后,经过江晓白身旁时,抬手在哥哥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一言不发的离开。 江晓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个弟弟性格耿直,沉默寡言,虽然他对自己以往的作为看不惯,不怎么来往,但真遇上事,哪怕是与凶名著称的陈老大硬刚,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就上了。 这说明,在弟弟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嗯,自家人怎么都行,但外人不能欺负自家人。 这大概就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吧。 不过,想到江晓风的命运,江晓白又是一阵心疼。 上一世,因为家中困难,几年后江晓风去了西北的一个地方挖煤,结果发生了煤矿坍塌事故,江晓风遇难身亡。 “上一世,我愧对这个家,愧对所有的家人。” “这一世,我一定要为所有的家人都撑起一把保护伞,为你们挡住所有的风雨,不再让你们受到伤害。” 江晓白捏紧拳头,心里发誓。 “走啦、走啦。” “没么兹看的啦,回家睡瞌睡去。” “……” 围观的人群见事已过去,连江海洋都走了,他们也都懒得再留在这里,纷纷招呼家里人离去。 江晓白走到场坝中间,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儿,兄弟姊妹,感谢大家过来帮场子。”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或者刚走几步的,突然听见江晓白当众道谢,无不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二流子居然对我们道谢了? 这可真是稀奇事。 江晓白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以前就是个二流子,给大家伙儿造成了很多麻烦,但我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以后好好过日子。” 顿了顿,又说道:“以往的事,对不起大家,我给你们赔礼了。” 说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站定后继续道:“大家伙儿的恩情,我江晓白以后慢慢回报。” 一连番话,以及那个鞠躬,彻底震惊了所有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江晓白,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有不相信、有怀疑、有不置可否,也有不屑甚至嘲讽。 但没人说什么。 可能是不敢。 别看江晓白这会儿话说的漂亮,谁知道他是发了哪根神经,如果你当了真,等他睡一觉醒来翻脸不认识,有的是好果子吃。 这些人与江晓白不是亲戚就是邻居,谁还不了解他?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要想转性,真不是容易的事。 也难怪大家这个态度。 最后,还是江晓白的大伯,也就是江湾村的村长江海了几句场面话,让江晓白不至于太过于尴尬。 直到所有人都散场了,江晓白才转身。 阶沿上、大门口,林嘉音牵着小江珊的手并排静立,煤油灯光照过来,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的好长。 小家伙仰着脖子看着粑粑,目光里充满了欢喜。 林嘉音同样看着江晓白,眼眸中神色复杂。 这真是江晓白吗? 他居然肯为自己出头痛打陈老大,还对乡邻道谢、鞠躬道歉,还当众说痛改前非,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嘉音直觉得今天的江晓白真的不一样了。 她甚至害怕这是一场梦。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们受惊了。” 江晓白走到母女俩身前,脸上满是自责,又极其温柔的说道。 “没……没事儿。” 林嘉音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说道。 “粑粑回来了,我就不怕。” 小江珊脸上还挂着泪痕,这时候却笑了起来,抬头挺胸,奶声奶气的说道。 “珊珊真棒!” 江晓白赞了一句,说道:“进屋去吧,我给你们做晚饭。” 说好了的,晚上吃肉。 不能失信。 第15章:喊爸爸给你糖吃 “啪!” 江晓白进门后,先去墙边拉下电灯开关吊索,屋子里顿时明亮许多。 家里早就通电了,但以往只有江晓白在家的时候才会点电灯,只有林嘉音母女俩在家时,林嘉音都只点煤油灯。 电费要2毛钱一度,她舍不得。 吹灭了煤油灯,江晓白柔声说道:“以后晚上都点电灯,煤油灯对你眼睛不好。” 说完,才去门边拾起之前丢下的两个蛇皮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大米、面粉、菜油…… 肥肉、瘦肉、大骨…… 酱油、醋…… 还有一只兔子。 …… 一大堆东西堆在八仙桌上,小江珊看得眼睛发亮,兴奋的叫着:“肉、肉肉!” 林嘉音的眼睛也是瞪的大大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 嘞么多东西,只怕要几十块钱吧? 他哪来的嘞么多钱? 林嘉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颤声道:“你……你该不会是把供销社抢了吧?” “噗嗤!” 江晓白没忍住笑出声来,“老婆你太可爱了,我要是抢了供销社,哪闷可能只有嘞么点东西?” “几板车也拉不回来才对啊。” 林嘉音脸上通红,美目转动,狠狠地剜了江晓白一眼。 这男人,哪闷嘞么没脸没皮的! 也不分场合的张口就叫老婆。 珊珊还在旁边呢。 不过,他居然说自己可爱。 林嘉音的脸上更红了,像一朵妖冶的桃花。 “粑粑,么兹是老婆啊?” 小江珊好不容易将目光从两块肉上移开,大眼睛一眨眨地看向江晓白,问道。 额…… 江晓白扶额。 这个问题要给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讲清楚,还真不容易。 想了一下,他蹲下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柔声说道:“老婆啊,是爸爸对你妈妈的爱心称呼,就像你的名字叫江珊,我叫你小公主,也是爱心称呼。” “哦……”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应了一声,目光又被桌子上的肉吸引过去。 “粑粑,我们晚上吃肉吧!” “好,我去给我的小公主煮肉吃。”江晓白笑呵呵的说道。 已经多少年没和老婆女儿一起吃饭了? 能亲手给她们做晚餐,江晓白心里真是高兴,比上一世他做生意一次赚了几个亿还高兴。 先去处理兔子,很快剥皮把内脏清理干净,然后去灶屋烧火煮米。 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电饭锅,做饭都是先在大铁锅里加水煮米,等米煮熟后用筲箕过滤米汤,待筲箕里的米饭水汽风干,再把米倒进锅里,沿着锅边再倒少许水进去,然后用小伙慢慢蒸一下。 这样煮的米饭那叫一个香啊。 江晓白煮米的时候,小江珊也跟着进了灶屋,站着灶沿边看着晶莹的大米,眼睛里闪闪发亮。 好久没吃过大米饭了。 好期待哟。 江晓白看着小家伙的馋样,又是心疼又是开心。 突然,他想起什么,拿抹布擦干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水果糖,取出一颗递到女儿面前。 “珊珊,看这是么兹?” 这可是他专门放进裤兜里藏起来的,就是要给女儿一个惊喜。 “水果糖!” 珊珊兴奋的叫了起来。 “喊爸爸,喊了给你吃糖。” “粑粑!” 小家伙毫不迟疑的大声喊道。 江晓白开心的笑了,剥开糖纸,将糖果送入女儿的口中。 “好甜!” “谢谢粑粑!” 小家伙吃着糖,嘴特甜。 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还盯着粑粑手里的那一小包水果糖。 “粑粑,这些糖都是给我的吗? “给你,都给你。” 江晓白哈哈大笑,将整包糖果都递给她。 别说女儿只是要一包水果糖,女儿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或者星星,江晓白也要想办法给她摘下来啊。 林嘉音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美目中又泛起了泪花。 她从来没想过,今生还能看得到江晓白和女儿之间,有这么温馨的一幕。 这感觉真的很好。 “麻麻,你也吃糖。” “好甜好甜的。” 小江珊拿了一颗水果糖递给麻麻,十分开心。 “妈妈不吃,珊珊吃。” “麻麻吃,珊珊还有好多好多。” 小家伙很显摆的扬了扬手里的小包糖果,说话间转头看了看江晓白,开心说道:“粑粑给的。” “吃一颗吧,别辜负珊珊的心意。” “她这么小就懂得分享,会把好吃的给妈妈,将来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江晓白笑着说道。 父女齐上阵,林嘉音很快败下阵来,只好接过女儿递来的糖果。 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甜蜜蜜的甜。 不过,接下来该小家伙不开心了。 林嘉音很快接管了小家伙手里的整包糖果,“糖交给妈妈保管,以后每天只能吃三颗。” 啊? 小家伙愣神了,哪闷会这样呢? “你还小,糖吃多了牙齿里会长小虫子。” 林嘉音一句话就让小家伙没了脾气,乖乖的接收现实。 她可不想牙齿里长小虫子。 好怕怕。 这点小插曲,江晓白没有管,趁着锅里还在煮米,一边笑看着母女俩,一边麻利的将兔子肉切好。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再次让林嘉音张大了嘴巴。 他么兹时候会做饭了? 米煮好,捞起来在筲箕里过滤米汤,江晓白去场坝下的菜园子里扯了几根葱,摘了一小提篮辣椒,又把陈大蒜和老姜找了一些。 对,还有干辣椒和林嘉音去年在山上采了晒干的野花椒。 齐活了。 洗干净,切好,把灶膛里的火烧大,江晓白开始炒菜。 菜籽油倒入热锅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菜油的香味儿飘在整个灶屋。 “哎呀,你哪闷放嘞么多油?” 林嘉音平时炒菜几乎只放几滴油,可江晓白倒好,放进锅里的油都快有半碗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浪费哟。 江晓白笑笑,等油热了放入葱姜蒜爆香,再放入干辣椒和花椒,以及丢了一块桂皮、两颗八角、三片香叶,翻炒几下,浓郁的香味儿蹭的就上来了。 “麻麻,好香啊。” “嗯。” 林嘉音点了点头,确实好香啊。 江晓白继续把切好的兔肉倒入锅里,快速翻炒几下,又打开白酒倒入一些,这下香味更浓郁,还带着肉香。 趴在灶沿边的小家伙,口水都流了出来。 就连林嘉音,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江晓白看炒的差不多了,往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然后盖上锅盖焖煮。 “老婆你帮我添柴火,我出去一下。” 江晓白想起白天去竹园砍竹子时在旁边野地里见到的东西,对林嘉音说了一句,快速的出了后门。 第16章:哪家在煮肉吃 竹园旁边的野地里,居然长着不少香菜。 要不是江晓白是重生的,他都不知道那是香菜,因为这年代其实还没什么人吃香菜。 香菜闻起来觉得臭,很冲的那种臭。 因此,农村里很多人把它叫做臭草。 但香菜真香啊。 江晓白抹黑采了一小把回来,打水洗净。 “这臭草也能吃?” “放到菜里会不会把菜也变臭了?” 林嘉音奇怪江晓白为啥扯了一把臭菜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婆,这叫香菜,能提味,很好吃的。” 江晓白笑着给林嘉音科普,言语里充满了自信。 洗好香菜,江晓白又开始切肥肉。 说是肥肉,其实不是净肥肉,而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他准备做一个红烧肉。 先将五花肉切成三厘米左右大小的方块,放入盆中加水加点盐浸泡一下,然后捞起来滤水。 这时候,锅里的兔肉也煮好了。 江晓白用一个小铝锅盛出来,又让林嘉音从灶膛里夹了一些火石在小炭炉里,把小铝锅放在上面继续煮着。 农村里,管这叫“烧风锅儿”。 风锅儿烧起,香味飘散,多烧一会儿,味道还会更好。 接下来,江晓白开始做红烧肉。 红烧肉可是江晓白的拿手好菜,虽然他现在手里的香料不齐全,调不出秘制酱料,但有桂皮、八角和香叶三味主料,再加上酱油、糖什么的也不缺,做出一碗好吃的红烧肉还是不成问题。 炒糖色、做红烧肉,时间稍微有点长,把小家伙等得急不可耐,不断的围绕在风锅儿旁转圈圈。 俗话说“不想吃油渣儿,不在锅边站。” 江晓白知道小家伙这是馋了,他笑着用筷子从风锅儿里夹了一块兔肉,“来,我的小公主,帮爸爸试试味道。” “好嘞。” 小家伙高兴的不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试味道一块不够,再来一块。 就连林嘉音在一旁都看得忍不住尝了一块。 “太好吃了。” “嗯,真的好好吃。” 母女俩赞不绝口。 得到老婆和女儿的肯定,江晓白笑得嘴都裂到耳根子上去了。 她们开心,就是自己开心。 男人那么努力的打拼,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开开心心,过上幸福的日子么? 红烧肉做好,江晓白又炒了一盘辣椒炒肉,最后把滤好的米倒进锅里煮。 小伙慢煮,需要七八分钟。 江晓白拿出两只碗,装了一大碗兔肉,另一只碗里分了一些红烧肉,道:“做的有点多,我给爸妈他们送一点过去,回来就能开饭了。” “嗯。” 林嘉音点了点头。 这两年,江晓白在外面鬼混把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平日里多是公公婆婆接济照拂,有好吃的她当然会想到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只是没想到,江晓白先说出来了。 看着江晓白的背影,林嘉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江晓白,真好。 但愿不是三天两头,惟愿这样的生活长长久久。 林嘉音心里默默的想着。 江海洋家就在隔壁,江晓白是分家出来了,主要是家里人太多。 江海洋夫妇一起育有六个子女。 大姐江晓月嫁到外村,江晓白是老二,江晓风是老三,四妹江晓清才十七岁,与老三的年纪足足差了六岁,现在在青州城里住校读高中,老五江晓雷十五岁,读初三,小妹江晓雨十二岁刚上初一。 江晓风还没分家,江晓雷和江晓雨是走读,这会儿也在家里。 一大家子人,坐在堂屋里谈白。 “晓白把陈老大打了,以后不会有麻烦吧。”王秀菊担心的说道。 毕竟,陈老大可不是什么善茬。 “怕他搞么兹?我还不是打了的。”江晓风不以为意的说道。 江海洋点点头,外人欺负儿子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肯定要帮场子。他砸吧砸吧干裂的嘴唇,道:“我总觉得晓白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嗯嗯。” 江晓雨连连点头,之前场坝里的那一幕她也看见了,觉得二哥从来没那样真诚过,她好喜欢那样的二哥。 “我先都准备去帮忙的。” 江晓雷坐在板凳上,一边翻着手里的旧武侠,插嘴说道。 一本《天龙八部》他都看过几回了,每次翻还津津有味。 “你个小屁孩,打架凑么兹热闹?” 江海洋没好气的教训。 这小子跟江晓白一样,性子野。 他真担心江晓雷将来和江晓白一样成为二流子,平时对他管的很严。 江晓雷正准备回嘴,突然闻到一股肉香。 “好香!” 连嘴也顾不得回了,他狠狠地吸了几下鼻子。 “真的好香,哪家嘞个时候还在煮肉吃?”王秀菊也闻到了,一脸疑惑。 “我也好想吃肉啊。” 江晓雨吞着口水说道。 自从过年后,家里就再也没开过荤了,这会儿闻到肉香,她就馋起来了。 “过几天喊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帮忙做活禄,我去赶场割两斤肉,就让你吃了。” 看着瘦瘦弱弱的女儿,王秀菊有些心疼,说道。 “哦,太好了,终于可以吃肉了。” 江晓雨拍手说道,恨不得爸妈明天就请大伯他们来家帮忙做活禄。 说起做活禄,江海洋和江晓风便商量起能请哪些人,到底哪天请等具体的事。 请人帮忙做活禄,也不是说请就请的。 要看谁相对空闲有时间,还要人勤快肯干,是做活禄的好手,不然请了做事磨叽划不来。 虽然不用付工钱,可是要好吃好喝的供一顿饭。 商量一阵,最后定在大后天请活禄,由江海洋明天去跟要请的人打招呼。 毕竟,要让人家提前知道,好安排。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家人聊的差不多了,王秀菊正准备招呼江晓雷和江晓雨去睡觉。 两人明天还要上学,可不能睡太晚。 “啪啪啪。” 就在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 “嘞个点了,谁还来串门?” 江海洋嘀咕一句,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先是一股浓郁的香气飘进屋来,随即看见了江晓白的身影。 “是你!” 江海洋愣了一下,来的人居然是江晓白。 关键是,他两只手里还各端着一只碗,香气正是从碗里飘出的。 之前闻到肉香的时候,就在猜是哪家在煮肉吃? 却没想到居然是江晓白家。 江海洋有些不敢相信。 “二哥。” “二哥。” 江晓雷和江晓雨都闻着香味跑到大门口,跟江晓白打招呼。 第17章:我要知道你的小秘密 “晓雷、晓雨。” 江晓白笑着回应了弟弟妹妹的招呼,才对江海洋说道:“爸,我烧了过兔子肉,还做了红烧肉,做得有点多,端一点给你们吃。” “你哪来的钱买肉?” 肉虽然香,江海洋却没有接,冷着脸问道。 兔子肉还好说,进到山里运气好还说不定能逮到一只,但红烧肉可是要真金白银的花钱买肉才行的。 江晓白家什么情况? 陈老大都上门逼债了,还有钱买肉? 江晓白笑了笑,解释道:“爸,我上山打猎,打了几只野鸡、兔子,留了一只自己吃,其它的买了,这才买的肉。” 江海洋再次愣住了。 这混小子居然上山打猎去了? 他都没有猎枪,哪闷打到猎物的? 江海洋心中疑惑,可是兔子肉是实实在在的,他又不得不信。 总不至于守株待兔,有兔子撞死了,他捡到的吧? “真的?” “真的!” 一问一答,江海洋的脸色才好了稍许,道:“进屋吧。” “不了,我回家陪嘉音和珊珊吃饭,明天再过来。”江晓白说道。 “那行。” 江海洋接过两碗肉,说道。 “哦,有肉吃啰。” “好香的红烧肉啊。” 江晓白转身,身后传来五弟和小妹的欢呼声。 回到家,林嘉音已把堂屋大桌子上堆的东西收捡起来了,小炭炉也搬到了桌上,风锅儿里烧的兔肉热气腾腾,红烧肉和青椒炒肉也摆的整整齐齐。 “粑粑回来啦。” 守在桌子旁的小家伙见到江晓白的身影,从凳子上跳下来一声欢呼。 麻麻说了的,粑粑回来了就可以吃饭啰。 林嘉音闻声而出,手里端着一大一小两碗米饭,雪白晶莹的米粒,少许金黄色的锅巴,香喷喷的。 默默的将大碗递给江晓白,又将小碗递给江珊,转身再去灶屋舀自己的。 “谢谢老婆。”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嘉音身子一颤。 以前江晓白在家吃饭,也都是她端上桌的,可他从来都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有说过谢谢。 但今天,他居然说谢谢了。 她感觉,江晓白真的不一样了。 慕然回头,才发现江晓白跟着进了灶屋。 “你快舀饭吧,我把香菜拿去放风锅儿里。”江晓白温言说道。 切成小段的香菜放入风锅儿里,再撒上一把葱花。 那香味,绝了。 江晓白给林嘉音碗里夹了一块兔肉,林嘉音尝了一口,没有臭味,反倒是比没加香菜之前更香了。 原来香菜真的很香啊。 “粑粑,我也要。” 风锅儿架在小炭炉上,江珊个子小,坐在凳子上根本夹不到里面的菜,见粑粑只给麻麻夹菜,嘟着嘴撒起娇来。 “好。” 江晓白给女儿也夹了一块兔子肉,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坨红烧肉,笑着说道:“来,再给你一块红烧肉。” “谢谢粑粑。” 小家伙开心的说道。 江晓白开心的笑了,自己和女儿之间没有重生后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了,小珊珊正在开始接纳自己。 忍不住瞟了一眼林嘉音,见她低着头默默吃饭。 江晓白心里叹了口气,老婆还是没给自己开笑脸。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只能……来日方长吧。 “大米饭好吃!” “兔子肉好吃!” “红烧肉好吃!” “辣椒炒肉也好吃!” “都好吃!” 小家伙吃一口就赞一句,饭菜都包在嘴里,语音含糊不清。 “好吃你就多吃点。” 江晓白笑着说道,看向女儿满眼的怜爱,小家伙以前没吃饱过,太瘦了,连头发都有些枯黄。 林嘉音则不同,说的是:“你慢点吃。” 生怕女儿吃的太快,呛着噎着。 “嗯嗯。” 小家伙连连点头,手上却不见慢,还是吃的飞快。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哪闷能慢慢吃了,我可是要多吃一点的啊。 林嘉音摇了摇头,也不再去说她。 嗯,主要是她自己也吃的不慢。 不仅是好久没吃到米饭和肉了,还有就是江晓白烧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居然烧得这么一手好饭菜,以前也不见他做给我吃啊。” 想起刚热恋结婚那会儿,江晓白对自己也是极好的,可也没做过饭给自己吃,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失落。 江晓白可不知道林嘉音的这点小心思,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说冤枉死了。 要不是重生了,他哪会做这么好吃的饭菜? 一顿饭吃的很快,风锅儿里、盘子里、锅里都消灭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盛一口。 “我吃的太饱了。” 小家伙拍着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的说道。 林嘉音教训道:“谁叫你吃那么多的。” 可是声音很弱,因为她自己也吃撑了。 要怪就怪江晓白,谁让他烧的菜嘞么好吃呢。 江晓白自己也吃撑了,没办法,女儿要和他比赛谁吃的多,他得让老婆看见他的肚量。 再说了,陪老婆和女儿吃饭,是他上辈子几十年的梦想,重生来第一次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吃撑了怎么了? 吃完饭,林嘉音起身要收拾碗筷,江晓白抢先动作,“老婆,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 啊! 林嘉音再一次愣住了。 江晓白烧火做饭不说,还抢着刷锅洗碗,这……真的是他吗? 恍惚间,江晓白已经将桌子上的锅盘碗筷收在一起,端着去了灶房。 “明天我还要吃肉肉,还要吃粑粑做的饭。” 小家伙屁颠屁颠的跟在江晓白身后,仿佛一个跟屁虫,撒娇的说道。 “好,以后天天给我的小公主做好吃的。” 江晓白笑着答应。 这点要求,一点都不过份。 最好老婆也有这个需求,那一定一并满足了。 江晓白乐呵呵的收拾好,从灶屋里出来时看见林嘉音牵着珊珊,两人在场坝里转圈慢走,估计她们是之前吃撑了在消食。 “老婆,进来哈。” 江晓白在门口招了招手,一脸笑意。 “么兹事?” 林嘉音下意识的问道。 她可不想嘞么早的进屋,还想多走动会儿。 “好事,你快进来。” 江晓白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能有么兹好事?” 林嘉音嘴里嘀咕一句,还是松开牵着女儿的手,向屋里走去。 粑粑说有好事,麻麻要进屋却不带自己。 你们有么兹秘密呢? 小家伙可不乐意了,小腿跑起来,跟着就进了屋。 “粑粑,抱抱。” 进屋后小家伙就跑到粑粑面前,张开小胳膊,仰着脖子一脸萌萌的望着江晓白,撒娇的说道。 女儿居然主动卖萌求抱抱。 这谁受得了? 江晓白一颗心都要融化了,高兴的抱起宝贝女儿。 小家伙扑在江晓白的怀里,特意的笑着。 嘿嘿,粘上粑粑,你们之间的小秘密就躲不开我啦。 第18章:交财政大权 女儿突然如此黏粑粑了! 林嘉音看得一脸无语。 只吃了你爸爸的一顿饭,就要爸爸抱,不要妈妈抱啦? 以前,珊珊可是见了爸爸就躲得远远的,只和自己亲,现在却亲爸爸去了,不黏自己了。 风向转的太快了。 林嘉音狠狠地剜了江晓白一眼,我可不是珊珊,别想一顿饭就把我收买了。 江晓白不知道林嘉音的想法。 要是知道的话,那他绝对会说:“一顿饭不行,那就每一顿,总行了吧。” “你有么兹事?” 见江晓白叫自己进屋,又只顾逗珊珊玩,林嘉音忍不住问道。 “哦。” 江晓白这才想起正事,道:“坐下说。” 边说一手抱着珊珊,一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顺势将女儿抱大腿上,等林嘉音也坐好了,才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有整有零。 “来,给你!” 江晓白郑重的说道,将钱一把塞进林嘉音的手里。 啊? 林嘉音眼皮猛地一跳,张大了嘴巴。 这些钱,绝大部分都是大团结,一张大团结就是十块,只有寥寥几张小额的毛票。 看厚度,恐怕得有几百吧? 嘞么多钱,江晓白居然都给了自己? 想着他又是买米、买油、买肉的,买了那么一大堆东西,又是给陈老大还债,现在居然还拿出嘞么多钱给自己。 他哪里来的嘞么多钱? 林嘉音拿着钱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搞么兹了?嘞么多钱。” 声音也在颤抖。 江晓白笑了笑,道:“老婆,我中午不是做弓箭了上山打猎去了么。” “运气好,打的野味不少。” “特别是打到一头麂子。” “我就去城里卖给国营饭店了。” 啊? 林嘉音又是一呆,她之前还问过江晓白是不是抢了供销社,结果被打断了,没有问江晓白哪里来的钱。 这时她才知道,这些钱居然都是江晓白打到野味换来的。 连湾里的张猎户进山都常常空手而回,而江晓白不仅打到了猎物,还卖了嘞么多钱。 她真的对江晓白刮目相看了。 原来他这么厉害。 而且,他还不声不响的进了一趟城,才买回那么多东西的。 上山打猎本来就辛苦,进城来回跑两趟又是四十多里,那该多辛苦啊。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江晓白默默的做了这么多。 “老婆,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从今天开始,我赚的所有的钱都给你,正式移交财政大权。” 江晓白看着林嘉音,再次郑重的说道。 说完,还加了一句土味情话:“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林嘉音的心里泛起涟漪,美脸通红。 “我也要貌美如花。” 小江珊在江晓白大腿上扭了扭身子,昂起脖子开心的说道。 “好,我的小公主也要貌美如花。” 江晓白哈哈大笑。 “麻麻貌美如花,珊珊貌美如花,粑粑有两朵花哟,是最幸福的粑粑。” 小家伙又萌萌的说道。 江晓白笑得更欢了,搂着女儿在她的小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不愧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神补刀来的真好。 跟女儿逗了一阵,江晓白才对林嘉音说道:“一起222块2毛5分,你数数对不对?” 野味一起卖了263块7毛5分,在百货商场花了14块4毛,买肉6块8毛,吃面花了3毛,给陈老大还了20块,剩下的就222块2毛5分了。 林嘉音默默数钱。 22张大团结,两张1块的,两张1毛的,一张5分的。 很好数。 没错,是222快2毛5分。 一分不少。 林嘉音紧紧攥着这些钱,心里一阵激动,她可从来没有过嘞么多钱。 两百多块啊,就算是城里在单位上班的工人,一年也存不了两百块啊。 “真的都给我?” 林嘉音盯着江晓白,小心的问道。 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才下意识的问道。 “我都说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江晓白点点头,又说道:“我们家你管钱,好不好?” “好!” 林嘉音开心的笑了,“那我再数数。” 江晓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上一世他还真没发现,原来自己的老婆是个小财迷。 见她高兴,江晓白也不去管她,就让她数个够。 林嘉音一连数了三遍,每一遍都确认无误,这才停了下来。 “我去放着。” 林嘉音起身往房屋走去,走到门口转过身来,道:“你不许进来。” 嘞么一大笔钱,可要藏好了。 不能让江晓白知道。 “好,我不进来,我和珊珊到场坝里去。”江晓白笑着说道。 “哦,跟粑粑去场坝里玩啰。” 小家伙开心的喊了一句,从粑粑大腿上蹦下来,小手牵起粑粑的大手,拉着他往场坝里走去。 今夜的月色迷人,漫天的星光灿烂,微微的晚风吹来一阵凉爽。 “真好!” 江晓白感叹的说了一句。 “粑粑,么兹真好?” 小家伙不懂粑粑在说么兹,好奇的问道。 江晓白柔声道:“爸爸是说啊,有你和妈妈在,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这时候,林嘉音刚从房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江晓白的话,她顿时石化了。 “这样的你,也真好。” 林嘉音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但她还是绷着脸。 嗯,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幸好江晓白不知道林嘉音的想法,不然非得委屈死了。 时间悄悄过去,林嘉音和小家伙都渐渐有了困意,回房屋睡觉去了。 江晓白打水洗了个澡,也进了房屋。 走到床边,发现老婆和女儿都已经睡着了。 轻轻的上了床,躺在老婆身边,江晓白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真想翻个身。 只是看老婆的架势,只怕短时间内翻身还难哟。 不过既然重生了,就是老天给了自己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 慢慢来,来日方长。 不知不觉,他也沉沉睡去。 第19章:有些事不习惯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江晓白就醒了。 看看老婆和女儿都还没有醒,江晓白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要想身体好,起床上大号。 农村的厕所叫茅厮,一般是挖个粪坑,然后在上面铺木板镇楼,再在上面修建一个隔栏养猪,下面是粪坑。 因此,茅厮通常是和猪圈混在一起的。 修猪圈的时候,先在屋里留个过道,再在过道上挖个斜坑,拉屎拉尿都在这个斜坑口,因此上大号又称之为蹲坑。 江晓白家没有茅厮,是与江海洋家共用的。 拉完大号,江晓白尴尬了。 居然没有卫生纸。 这年头,农村里的人上完大号擦屁股大多用的是“壳叶子”。 农民将包谷从田里掰回来后,晚上就会撕包谷,把外面层层包裹的叶子撕掉,留下的叶子就叫壳叶子。 壳叶子捆扎成团储存起来,喂牛或者放到茅厮里擦屁股。 这玩意儿擦屁股,又糙又容易破,江晓白擦的时候胆战心惊的,擦完后屁股还痒。 自己一个大男人用壳叶子擦屁股都嘞么难受,老婆和女儿的屁股那么娇嫩,怎么能忍受得了? “不行,我要去买卫生纸回来。” 江晓白嘀咕起来。 直到出了茅厮门,走到场坝里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是那种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整个人才重新神清气爽。 刷牙,走起。 可是找了半天,才发现家里根本没有牙膏和牙刷。 江晓白一阵无语,才想起自己是重生的人,早就养成了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而在现在的八十年代初,大部分农村人还没有刷牙的习惯。 “必须买牙膏、牙刷。” 江晓白又做了一个决定。 让老婆和女儿每天早晚刷牙,口齿才清新,这样女儿亲自己的时候就满口芬芳了啊。 嗯,老婆也一样。 虽然现在还没翻身,但那不是早晚的事? 想到兴奋处,江晓白莫名激动,去灶屋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洗脸。 接下来,要给老婆女儿做早餐了。 江晓白把昨天买的面粉发面,大骨熬汤,去菜园子摘了个冬瓜,切了一些冬瓜块放进去,做大骨冬瓜汤。 又把瘦肉剁成肉末,加上葱切小段调成肉馅。 等面发好了就开始包包子。 两斤面粉差不多包了60个大包子,个个皮薄馅儿多,馅儿里肉多葱少,实实在在的肉包子。 包完后蒸包子,江晓白在灶屋里忙的不亦乐乎。 再说林嘉音,她平时也起的很早,醒来时发现床上没了江晓白的身影,不禁微微诧异了一下。 以往她每次醒来时江晓白都还在呼呼大睡,今天起嘞么早搞么兹去了? 她起床出了房屋,看见灶屋里的灯亮着,同时闻到一股香味,就不由的走了过去。 “老婆,你起来了。” 江晓白见到林嘉音,连忙打招呼,又道:“包子马上就好了。” “你做了包子?” 林嘉音再次吃了一惊,没想到江晓白居然还会做包子。 “不仅有包子,我还煮了大骨冬瓜汤,以后我们早餐要吃好。”江晓白说道。 林嘉音这才发现,另一口小锅里还炖着大骨冬瓜汤,案板上还放着几十个没蒸的包子。 “你去解手了洗脸,一会儿吃包子。”江晓白道。 林嘉音道:“哪有嘞么早吃饭的,再说珊珊也还没起来。” “那我们等珊珊起来了一起吃。” 江晓白想了想,又道:“这锅包子我先拿给晓雷和晓雨,让他们带上中午吃。” “嗯。” 林嘉音点了点头,道:“你包嘞么多包子,等会儿再给爸妈拿些。” “老婆,我们想一块去了。” 江晓白一笑,没脸没皮的说道。 林嘉音脸一红,剜了江晓白一眼。 这男人,自从昨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逮着机会就叫老婆,一点也不害臊。 另一边,江晓雷和江晓雨因为要上学也起的很早,江晓雨洗脸后准备煮几个红苕洋芋当早饭,然后还要和五哥每人带上两个当中午饭吃。 农村的孩子早熟,过了十岁基本都能自己煮饭做菜,何况江晓雨都十二岁了,根本不用妈一大早起来帮她做早饭。 “晓雷、晓雨。” 江晓雨正准备生火,突然听见灶屋外江晓白的声音。 一大早的,江晓白没走堂屋大门,而是绕到灶屋后门,他知道早上这个时候五弟和小妹一般都会在灶屋做早饭。 江晓雨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后门开了门。 “二哥,嘞么早有么兹事?” 问完才看见江晓白端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啊,包子。” 江晓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 “来,给你。” 江晓白递过搪瓷盆,不忘说道:“把包子捡出来,盆还我。” “谢谢二哥。” 江晓雨笑颜如花,没客气的接过搪瓷盆。 嘿嘿,二哥送来了包子,早上不用煮红苕洋芋了。 “二哥,你发财了啊?” 这时候,江晓雷刚解完手回灶屋,正好看见江晓白给小妹送包子,不由两眼放光,飞快的跑来,张嘴问道。 昨晚二哥才送兔子肉和红烧肉,这会儿又送包子,不是发财了哪来的钱买肉和面粉? “就你事儿多,肉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江晓白笑着调侃。 “我就问问嘛。” 江晓雷不满的说道,很快又换上一脸笑,“二哥,你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带上我。” 昨晚二哥来送肉的时候,他可是听见二哥说上山打猎卖的钱,他就在想,打猎多有趣啊,打到猎物还能卖钱,比在学校读书强多了。 “你给我好好在学校读书。” 江晓白严肃的说道。 自己成二流子那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只有这个五弟将自己当成榜样,和自己走得近。 而上一世,江晓雷读完高中后也走上了自己的老路,去混社会去了,后来甚至坐了两年牢。 这一世,江晓白当然不愿意五弟走老路。 他要让每一个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哦。” 江晓雷悻悻的应了一声,他连爸妈都不怕,但最怕的就是二哥了,可不敢顶嘴。 江晓白说完江晓雷,看见江晓雨只拿了八个包子在外面,剩余的都放进碗柜里了,说道:“晓雨,你把包子收起来搞么兹,赶紧吃啊。” 江晓雨道:“我和五哥每人吃两个,再带两个就够了,剩下的留给爸妈和婷婷他们。” 小妹真的是懂事啊。 江晓白又是欣慰又是怜惜,道:“你和晓雷先吃饱,其余的都带着中午吃,爸妈他们我等会儿再送一盆过来。” “太好了,可以敞开肚子吃了。”江晓雷兴奋的叫了起来。 江晓雨的眼也笑成了月牙。 江晓白笑着离开,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向江边走去。 第20章:大骨的创新吃法 江边有一片芦苇,江晓白过来折了两根芦苇杆。 回到家继续蒸包子,然后让林嘉音给爸妈那边又送了几十个。 等到江珊起床时,才把最后一锅蒸了。 顺便往水里放了三个鸡蛋。 舀了三碗冬瓜大骨头,撒上葱花,把包子和煮鸡蛋端上桌子,一家三口开始准备开始吃早饭。 “你哪闷还煮鸡蛋了?” 林嘉音看着丰盛的早饭,秀眉微蹙着问道。 江晓白笑道:“你和珊珊都太瘦了,每天早上吃个鸡蛋补充营养。” 有肉包子,有大骨,还不补么? 林嘉音不敢苟同,忍不住说道:“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你太浪费了。” 江晓白笑了笑,坚决的说道:“我做。让老婆和女儿吃好,怎么能叫浪费呢?” 又来! 林嘉音受不了江晓白如此直白的说话,脸上绯红。 “哇,肉包子嘢。” 咬一口,小家伙兴奋的叫了起来。 肉包子可比糖包子好吃多了。 林嘉音吃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他做的包子居然如此好吃,皮儿又薄又软,馅儿又嫩又香。 江晓白没开始吃,而是把鸡蛋剥好,给老婆和女儿一人一个。 “谢谢粑粑。” 小家伙乖巧的说道。 林嘉音默默的吃着鸡蛋,心里微微触动,他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体贴了,还将鸡蛋剥好了给自己。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接着,江晓白又拿出洗好的芦苇杆,给老婆和女儿一人一根,说道:“待会儿可以用它吸大骨里的骨髓。” 说着,给她们示范了一下。 小家伙一见,立即学了起来,兹溜溜的吸出骨髓,又好喝又好玩。 超级开心。 “粑粑,骨头汤好好喝。” 偷偷瞧了一眼麻麻,嗯,麻麻以前煮的冬瓜汤不好喝,没骨头,还没有吸管。 吸完骨髓,小家伙还用吸管吸汤,玩的不亦乐乎。 一顿早饭,三人都吃得又饱又好。 吃完后,江晓白又抢着去洗碗刷锅,林嘉音忽然感觉在家里自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不禁微微失神。 “老婆,给我50块钱。” 江晓白出来后,对林嘉音说道。 “你要钱搞么兹?” 一听江晓白要钱,林嘉音下意识就紧张了。 “我进趟城,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顺便买点东西回来。”江晓白说道。 做生意? 林嘉音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晓白,脱口道:“你还会做生意?” “我会的可多了。” 江晓白对林嘉音挤了挤眼,笑嘻嘻的说道,英俊的脸上透着自信。 林嘉音扶额,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嬉皮笑脸的,哪闷就没个正行呢? 唉……算了,懒得说。 林嘉音也不是没知识的人,知道做生意肯定事要本钱的,江晓白昨晚给了她两百多块,只问她要50块,不过分。 可是江晓白说顺便买点东西回来,她就不乐意了。 昨天买回来的东西够多的了,能用好长一段时间,根本不用再买什么了。 嗯,估计是做生意需要进货吧。 林嘉音这么想着,去房屋拿了五张大团结出来递给江晓白,强调道:“不许乱买东西。” “听老婆的话,绝对不乱买。” 江晓白拍着胸脯保证。 转过身:“珊珊,爸爸进城一趟下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嗯。” 小家伙将脑袋点成小鸡啄米,“珊珊在家乖乖的,等粑粑回来。” 林嘉音呆住了。 说好的不乱买东西的呢? 转身就对女儿说买好吃的。 她感觉自己上当了,心里暗道以后再也不给江晓白一分钱了。 江晓白心情很好,脚步轻快没多久到了青山镇。 这个点早班车早就发车了,要不要再去找张翠花借一下自行车呢? 想想还是算了,老逮着一只羊薅毛,有点过份。 那就只能一二一了。 进城只有十多里路程,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江晓白只当锻炼身体了。 进了城,江晓白在城里转悠起来。 青州城是上一世江晓白白手起家的地方,对城里极为熟悉,不过毕竟是重活,时隔二十多年,当年的好多地方也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他倒是记忆犹新。 循着记忆,江晓白很快找过去。 这是青州路,是青州城的主干道,也是最繁华的地方,百货大楼、供销社、青州市文化宫、青州报社、青州电视台、青州日化、青州饮料厂、青州市第一高级中学、青州师范学校、青州客运站等单位都在这条路上。 走到路边的一家小店里,江晓白看见一个青年正低头清理东西。 “王平,在忙么兹嘞?” 王平是江晓白二舅的儿子,只比他小几个月,两人读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关系很铁,后来江晓白上了师范,王平去当兵了。 退伍转业后,王平本来是被安排在供销社上班的,但他干了两年后自己出来开了一家小茶馆,收入跟在供销社上班差不多,但胜在清闲。 “哟,稀客啊,你么时候进城的?” 王平抬头看见是江晓白,笑着调侃一句问道。 “刚来,专门来找你的。”江晓白说道。 “你找我肯定没得么兹好事,借钱的话最多给你3块,最近你弟妹管得紧。”王平笑着说道。 江晓白心里一暖。 上一世,他混成人渣,所有亲人里除了五弟江晓雷是他的小迷弟,还有小妹江晓雨还是个孩子之外,就老表王平跟他来往最多。 而且,后来林嘉音母女去世后,江晓白到青州城创业时,也住在王平家。 可以说,王平是上一世帮助他最多的人。 这一世初次见面,王平二话不说,就说借钱的话能给他3块钱。 换作别人,绝对一分钱都不会借。 江晓白笑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王平还是那个王平,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我不找你借钱。”江晓白说道。 王平愣了一下。 自己这个老表,除了拜年时,哪次来找自己不是借钱的? 今天倒是出了稀奇,居然说不是借钱。 “那你找我有么兹事嘛?” 王平好奇的问道。 第21章:脑壳打铁还是长包 “我想跟你搭个伙。” 江晓白也不磨叽,直接说道。 搭伙? 王平一愣,他这个小茶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30多块,生意不好的时候一个月连20块都赚不到。 养活他一家子还行。 再加个人的话,收入就会少很多。 “你哪闷突然想出来做事了?” 王平沉吟一下,最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口问道。 “你也知道我以前太浑了,现在想做点正经事,把日子过好。”江晓白很随意的说道。 王平诧异的看了江晓白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江晓白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改邪归正,这是好事。 “那行,你来吧。” “嗯,我每个月给你10块钱。” 王平说道。 一个月10块钱,跟江晓白在青山小学当老师时的工资差不多。 这么个小茶馆,王平能开出10块钱来,算是不少了。 江晓白心里温暖,“噗哧”一笑,道:“算了吧,我不要你的10块钱,相反我每个月给你30块。” “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王平皱眉说道。 “没跟你开玩笑。” 江晓白摆了摆手,道:“你帮我在茶馆门口的空地上搭个遮雨的棚子,把那个空地租给我就行,我用来做点生意,晚上就把家伙什寄存在你店里。” 啊? 王平愣了一下。 见江晓白说的真诚,不似在信口开河,不由好奇的问道:“你打算做么兹生意?” “搞点小吃,就从买炕洋芋开始。” 江晓白也不隐瞒,认真的说道。 “噗嗤!” 这回轮到王平笑出声来了,“我说江晓白啊,你是脑壳打铁了还是长包了?” “炕洋芋哪个没吃过?” “也能卖成钱?” 王平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炕洋芋能卖成钱,打死他都是不信的。 “你别搞亏了。” 王平担心的说道。 江晓白不以为意,“放心,不会亏的。”又笑着说道:“你的30也不会少。” 王平挠了挠头,道:“我们兄弟间说嘞个干嘛,你愿意出来做事,就是最好的啦。” 江晓白点点头,道:“那行,你今天就帮我把棚子钉好,我明天开工。” “好。” 王平爽快的答应。 “那我先走了,还得去买点东西。” 江晓白告辞离开,直奔菜市场而去。 去菜市场主要是买一点干辣椒,他买了10斤七姊妹辣椒,5分钱一斤;10斤二荆条,只要4分钱一斤,至于线椒他没买,家里多的是。 便宜,20斤干辣椒一起才用了9毛钱。 接下来他主要是看看能不能再买点香料,结果找了半天,也才找到丁香、胡椒和茴香三种。 加上昨天买的桂皮、八角和香叶,一起有六种香料了。 不过还不够,他想至少凑够十三香。 顺便买了2斤菜油后,江晓白离开菜市场,拎着两袋干辣椒,开始满城去找中药店。 很多香料都是可以入药的,这年头做菜用香料的少,菜市场没得几样卖也正常。 但中药店,大部分香料还是有的。 果然,江晓白跑了几家中药店后,就买到了陈皮、山奈、白芷、良姜、甘草、肉蔻、砂仁、罗汉果等,一起凑了二十多种香料。 足够了。 而且香料的价格也不贵,林林总总买这么多,一起也才花了16块2毛钱。 江晓白心情大好,再去供销社。 要做炕洋芋肯定要平底锅,还要蜂窝煤炉子,以及案板、菜刀、和洋芋刮刮。 平底锅4块2毛、蜂窝煤炉子3块6毛,案板1块2毛,各买一件。 洋芋刮刮3分钱一个,买3个。 再买两个大塑料盆,2块6毛一个;两个搪瓷盆,1块6毛一个。 因为江晓白没有票,所有东西全部是买的议价,合计花了18块3毛钱。 把这些东西都送到王平的茶馆里放着,江晓白再次离开。 说了给女儿买好吃的,可不能失信。 先去百货大楼,卫生纸必须买,以后坚决不用壳叶子擦屁股。 牙膏、牙刷必须买。 想给女儿买点零食,可这年代零食很少,最后只买了一盒饼干,称了三斤苹果。 对了,王平的儿子王刚也四岁了,也买点吧。 于是苹果和饼干都买了双份。 最后再买了一包面条,江晓白离开百货大楼去了肉联厂。 依然是昨天那个肉铺摊子。 “哟,小兄弟又来了,今天买点么兹?” 摊主见了江晓白,这是他昨天最后一个顾客,记得住,笑呵呵的问道。 由于还是上午,案板上的肉还很多。 江晓白看了看,居然还有一块猪板油,果断要了。 “猪板油称给我,五花肉来4斤,切成2斤一份,再来1斤瘦肉。”江晓白说道。 “好嘞。” “猪肝怎么卖的?” “猪肝6毛钱一副。” “我要了。” “好嘞。” 摊主麻利的将肉切好,又把猪板油过秤,然后包好,猪肝也包好,一并递给江晓白。 “一起11块8毛,你算一下有没有错。” 江晓白心算了一下,是这个数字,就点了点头,拿钱结账前又问道:“大骨,还有没有?” “有。” 摊主从案板下的竹筐里取出放在里面的大骨,跟昨天一样,也是两根。 “都不用称了,还是收你9毛。” “行。” 江晓白一起给了摊主12块7毛。 大采购完,江晓白回到王平的茶馆。 这时候,王平趁着没客人的功夫,搭了个梯子在帮江晓白钉棚架子。 先搭个架子,然后量了尺寸还要去买雨布,再把雨布钉在架子上,棚子才算搭好。 王平做事靠谱,江晓白也就放心了,说道:“给小刚买了几个苹果,放你柜台里,记得拿回家给他吃。” 王平道:“还给他买么兹苹果啊,浪费钱。” 江晓白笑了笑,没继续纠结这事,说道:“搭棚子我就不帮手了,还得回湾里买点洋芋,明天才能开张。” “这点事儿我一个人能搞定,保管明天下雨也淋不到你。”王平笑着说道,又似乎觉得不妥,赶紧说道:“呸呸呸,明天肯定天晴。” 下雨天人们不愿意出门,生意就难做。 所以王平才改口的。 江晓白一笑,华夏话怎么说都有理,道:“下雨也好啊,有水,水代表有财。” “还是天晴好。” 王平讪讪的说道。 两人说笑几句,江晓白给王平3块钱,让他帮忙买100个蜂窝煤。 王平点头答应。 江晓白本来想多买点蜂窝煤的,可是没办法,3块钱给王平后,他身上就剩下1毛钱了。 交代完后,江晓白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 干辣椒、香料、肉,满满的装了三大蛇皮袋,加起来有四五十斤。 重倒是不重,可是干辣椒占地方,这才装了三袋。 手只有两只,三袋东西不好拿。 王平见了,说道:“要不,你还是骑我的自行车回去吧,明天你还可以拖洋芋来。” “行,那谢了。” 江晓白也没推托,有自行车确实方便一些。 “跟我还客气啥?”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把炕洋芋卖出去的。” 王平笑着说道。 第22章:偷着乐不香吗 有自行车就是方便,江晓白半个小时就到了江湾。 出了毛马路,到家还有一段上坡的小路,自行车无法骑了,江晓白推着车往回走。 与昨天不同,昨天他买一堆东西回家已经是天黑时,没人看见。 但今天才中午,正是家家户户吃中午饭的时候。 因为有车,江晓白就没把肉放到蛇皮袋里,而是直接放在前面的篮子里,免得在蛇皮袋里闷坏了。 他推着自行车一路走过,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江晓白把哪个的自行车骑了?哪个肯借给他,不怕他不还了么?” “车上好像拖了不少东西。” “嗯,没看见前面篮子里还放的肉,起码好几斤。” “那家伙昨晚才和陈老大打架,今天就去买肉了,他搞么兹搞到钱的?” “你管他搞么兹,没找你借,没偷你家的,你就烧高香了。” “诶,你莫说,江晓白以前有钱都是在外面吃喝赌完了的,从来没看他往家里搬过东西,这回哪闷晓得往家里头搞东西了?” “他昨晚不是说要改错,好好过日子吗。” “我信他的邪,只怕是张口打哇哇。” “莫嘞么说哒,都是亲戚,惟愿他改好。” “哼,朋友只望朋友好,亲戚只望亲戚穷,他好不好关我么事。” “就是,他吃肉也没喊你去喝一口汤。” “……” 江晓白走过后,几个屋场的人才敢在背后悄悄说几句,当面说他们可不敢。 “老婆,我回来了。” 江晓白推着自行车到场坝里,大声喊道。 出门和回屋都招呼一声,在农村这是习惯,不然家里人不知道你的去处。 不过,像江晓白这样张口闭口把老婆挂在前面的的,还真没有。 “回来了就来回呗,你喊嘞么大声做么兹!” 林嘉音真是受不了他,又不好意直接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把老婆两个字挂在前头,只好怼了他一句。 “我这不是回家第一时间向老婆报道嘛。” 江晓白好似完全没有觉悟,依旧三句话不离老婆。 “你哪来的自行车?” “又哪闷买了嘞么多东西?” 怼完江晓白,林嘉音才注意到自行车上拖了三大包东西回来。 嗯,还不包括前面篮子里的肉和大骨。 我滴个天,他该不是把50块钱都花光了吧? 林嘉音看着这些东西,心都在滴血。 “自行车是王平的。” “没买么兹东西,不是家里要用的必需品,就是我做生意要的原材料。” 老婆发问,不能不解释清楚。 嗯,不然永远没有翻身的时候。 他可是想着早日翻身的,也想过过翻身老婆奴把歌唱的幸福生活。 林嘉音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的邪,那些肉和大骨也是家里需要用的必需品? 这还是看得见的,天知道蛇皮袋里他还买了些么兹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唉,早知道早上就不该给他那么多钱的。 “哇啊,粑粑回来啦。” 这时候,小家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江晓白就兴奋的叫唤。 “我的小公主,有没有想爸爸啊?” 江晓白见到女儿,立即去逗她。 只小半天不见,还真想她。 嗯,当然也想老婆,只是老婆不给好脸色啊。 还是女儿好,一回来就亲热。 “想。” 小家伙连连点头,掷地有声。 “想爸爸么兹?” 江晓白继续逗着问道。 “想粑粑给我带么兹好吃的了。” 额…… 扎心了。 江晓白突然感觉很受伤。 看着江晓白沮丧的模样,林嘉音却在一旁格格的笑了。 我难受,你还笑。 本来就扎心了,老婆还补刀。 更难受了。 不过,老婆笑起来的样子,真美。 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婆的笑颜,江晓白不由的看得痴了。 “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 刷拉啊…… 林嘉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转身进了屋。 额…… 搞砸了。 江晓白后悔不迭,差点给自己一个耳光。 老婆笑的那么美,你说你偷偷看、偷着乐不就行了吗?你说出来做么兹啊! “粑粑,你到底带么兹好吃的给我啦?” 小家伙见粑粑只顾盯着麻麻看,不理自己,心里不乐意了,摇着江晓白的衣襟,可怜巴巴的问道。 哎呀,怎么能让我的小公主受委屈呢? 江晓白赶紧从蛇皮袋里取出一盒饼干和一网兜苹果。 “哇啊,这是么兹?” “好漂亮喔。” 小家伙拿着红红的苹果,立即开心起来。 青州不产苹果,只有桃子、李子、梨子等水果,江珊从来没有见过苹果。 “这是苹果。” 江晓白笑着说道。 “好吃吗?” “好吃!” 一听粑粑说好吃,小家伙张口就朝苹果上咬去。 “拿进屋让妈妈洗了你再吃。” 江晓白赶紧阻止,说道:“水果要洗了吃才干净。” “晓得嗒。” 小家伙回了一句,又从网兜又拿出一个苹果,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给麻麻也拿一个。” 说着一手举着一个苹果,蹦蹦跳跳的进屋去了。 江晓白摇了摇头,把东西都搬进堂屋,装干辣椒的两个袋子不管,肉和买回来的其它东西都取出来放在八仙桌上。 林嘉音给江珊洗完苹果,走到堂屋看了一眼江晓白买的东西。 “你买牙刷牙膏啦?” 她在跟江晓白结婚之前,家里条件也是较好的,从小就有刷牙的习惯,结婚后头两年江晓白在青山镇小学当老师,收入稳定,她还买过牙膏,但自从江晓白染上赌瘾后,家里连吃饭都难,她就再也没买过牙膏了。 每天不刷牙,只用清水漱口,总觉得缺点什么。 再说珊珊也四岁多了,要保护牙齿,是该刷牙了。 嗯,现在手里有点钱了,买牙刷和牙膏不过分吧? “以后我们一家人早晚都要刷牙,口齿清新。”江晓白说道。 “嗯!” 破天荒的,林嘉音没反驳,反而嗯了一声。 江晓白直觉得自己的决定太正确了。 林嘉音又看见几包白色的纸,看起来像棉花般柔软,这个连她也没见过。 “这是卫生纸。” 江晓白解释道,又凑到林嘉音耳边,轻声道:“以后解完手用卫生纸擦。” 林嘉音羞的美脸通红。 第23章:老婆,给 “老婆,给。” 林嘉音听江晓白说给,还以为他给自己买了东西,口里问道:“么兹?” 目光看向江晓白手里。 结果她就看到了1毛……钱。 “你……50块钱用得就剩1毛啦?” 林嘉音瞪大了眼睛,感觉心头在滴血。 看看江晓白买回来的嘞些东西,似乎也根本用不了50块钱啊。 “难道他又去打牌,把其余的钱都输了?” 林嘉音心里莫名一紧,脸沉如水。 江晓白买东西时只想着这也需要,那也需要,根本没想其它的。 直到这会儿交账,才猛然意识到把钱用得只剩下1毛了。 本来就有些心虚。 再看见林嘉音脸色不好。 江晓白赶紧解释道:“我明天不是要做生意嘛,买了一些用具放在王平那里,才花了嘞么多钱的。” “哦。” 林嘉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还剩1毛钱你给我搞么兹,自己留着吧。” “那不行,1毛钱也得交公。” 江晓白义正言辞的说道,还把那1毛钱塞进林嘉音的手里。 林嘉音收了钱,心里挺高兴的。 嗯,只要江晓白手里没有钱,他就不能去赌。 这样也挺好的。 高兴之余,她问道:“你打算做么兹生意?” 江晓白道:“我让王平在他的茶馆外面钉了一个棚子,在那里摆摊做炕洋芋卖。” “炕洋芋?” 林嘉音一呆,还以为江晓白能有么兹好主意,原来是炕洋芋卖,这年头洋芋红苕在农村是主食,就是城里人也是大米或者包谷粉参着洋芋红苕吃的,吃都吃腻了,谁还买炕洋芋吃啊? 哪怕林嘉音没做过生意,她也觉得这生意绝不能做。 “对,就是炕洋芋。” 江晓白肯定的说道。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在家里种地吧。” 林嘉音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反对,婉转的表达了自己对这桩生意不看好的态度。 “哈哈。” 江晓白大笑,“老婆你太可爱了,你怕我这炕洋芋的生意做不起来,就直说嘛。干嘛绕个弯子呢?” “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别吊儿郎当的。” 又是张口就是老婆,林嘉音真是服了江晓白的,赶紧冷着脸严厉说道。 “放心吧老婆,我这生意肯定好的。” 江晓白不敢继续逗林嘉音,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由得你吧。” 孩子都快五岁了,林嘉音哪还不知道江晓白是么兹德行,认定了的事他肯定要去做的,不撞的头破血流他肯定不会回头。 林嘉音也懒得说他了。 “那我就当老婆同意了,再给我10块钱。” 江晓白立即说道。 “还要钱?” 早上要了50花的只剩1毛,这才中午又要,林嘉音真担心她藏着的一百多块,还留不留得住? “其它的东西都买好了,就是还没的洋芋,我得买一些。”江晓白说道。 做炕洋芋没洋芋,那肯定不行。 林嘉音无奈,只好又给了江晓白一张大团结。 嗯,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10块钱就当打水漂了。 等他炕洋芋卖不出去,就让他在家,跟我一起老老实实的种地。 林嘉音心里暗下决定。 “老婆,我先去爸家看看,他们还有小洋芋没有,有的话就买自家的。” 跟林嘉音说完,江晓白往江海洋家走去。 到了江海洋家,江海洋和王秀菊、江晓风、罗招娣以及江婷正在吃中午饭。 每人碗里都有一个肉包子。 早上江晓白送过来的多,中午一家人当菜吃。 “你要买小洋芋?” 听江晓白说明来意,江海洋一脸诧异的问道。 江晓白点头。 江海洋道:“家里还有一些,你要的话装过去就是。” 昨晚送肉,早上又送包子。 现在江晓白要小洋芋,江海洋没打算要钱。 “那不行,该哪闷算就哪闷算,我买了是去做生意的。”江晓白说道。 江海洋道:“大洋芋也才8厘钱一斤,小洋芋根本没人要,还要么兹钱。” 江海洋说的也是实情,在农村这种小洋芋一般都是煮猪食了喂猪,连人都很少吃。 “那行,就按大洋芋的价格,家里所有的小洋芋我都要了。”江晓白说道。 江海洋哪里肯要钱,最后好说歹说,5厘钱一斤达成交易,家里的340斤小洋芋全部卖给了江晓白。 总价只有1块7毛。 江晓白给出一张大团结。 江海洋让王秀菊开了找零。 王秀菊拿着那张大团结一脸不乐意,“小洋芋又不值钱,都一家人,搞的这么清清楚楚的做么兹?” 江晓风在一旁道:“他愿意花钱买就让他花,总比他拿去打牌输了的强。” 王秀菊听了,是这么个理。 这才爽快的找了零钱。 340斤小洋芋装了4个蛇皮袋,江海洋和江晓风一起帮江晓白抬到家。 江晓白将剩下的8块3还给林嘉音。 “你不是要做生意么,身上留点钱吧。” 林嘉音倒是通情达理,没去接钱。 “那不行,说好了的,所有钱都给你。” 江晓白坚决的说道。 “那好吧。” 林嘉音这才喜滋滋的拿了钱。 嗯,起码少亏8块3。 有了小洋芋,江晓白也算放心了,别人家都吃中午饭了,自己家还没做,他就去灶房做饭。 中午饭简单做,菜园子里扯把蒜苗炒个大刀肉,再炒个青椒肉丝,女儿喜欢喝大骨冬瓜汤,当然也不能少。 两口锅,小锅煮大骨汤,大锅煮饭炒菜,倒也不耽搁。 饭菜上桌,小家伙开心的不行。 “哇啊,天天大米饭,顿顿骨头汤,还有肉肉。” 林嘉音开心不起来,江晓白就是个暴发户败家子,照这样吃,吃不了几顿就没下顿了。 “以后还是我做饭吧。” 林嘉音想了一下,说道。 “不,我要粑粑做饭。” “粑粑做的饭好吃。” 江晓白还没开口,小江珊抢先反驳了。 老婆的那点小心思,江晓白如何看不出? 不就是说自己把伙食标准搞高了嘛,担心坐吃山空以后没的吃的了。 可老婆真是想多了,我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做生意赚钱了么? 再说自己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和女儿吃好穿好,过上幸福的生活么? 江晓白哈哈大笑几声,伸出手指戳了两下珊珊的额头,道:“嗯,我们家你最大,听你的,以后都爸爸做饭。” “好哇,以后都吃粑粑做的饭啰。” 小家伙高兴的拍手喊道。 林嘉音拿这俩父女没办法,愤愤的埋头吃饭,不知不觉又吃撑了。 都怪江晓白,他做的饭菜哪闷就嘞么好吃呢? 一家三口吃完饭,江晓白抢着洗碗刷锅,忙完这些,这才找出家里的石臼和捣棍,然后取出买回的香料每种分了一部分出来,捣碎研磨。 林嘉音并不认识这些香料,直觉得闻起来味道怪怪的,忍不住问道:“你用这些做么兹?” 第24章:名字倒过来念 做么兹? 当然是先做一些五香粉,然后再做十三香,还能配一些孜然粉出来。 这样以后调味就方便了。 江晓白给林嘉音解释了一番,林嘉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哪闷懂嘞么多?” “以前也没听说他懂这些啊!” 她发现自从昨天江晓白改变后,她就越来也看不懂江晓白了。 “老婆,你看看湾里谁家有大豌豆和黄豆,你去买一些,我们做点豆瓣酱。”江晓白说道。 “家里有,不用买了。” 农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会做豆瓣酱,林嘉音也会,家里还做的有一小坛子。 江晓白笑道:“还是买点多做一点,以后我做生意,用量大。” “好吧。” 林嘉音无奈,拿了几块零钱去买大豌豆和黄豆。 大豌豆和黄豆都便宜,几块钱能买好多了。 整个下午,江晓白都跟石臼耗上了,将一种一种香料捣碎研磨成细粉,然后分别装好,之后又开始做辣椒面。 买的七姊妹辣椒和二荆条,再加上家里的本地线椒,一共三种辣椒都做成粗细不同的辣椒面。 这是有讲究的,三种辣椒和辣椒面粗细不同,口感才有层次,也可以调配辣度。 做完这些,江晓白根据比例将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和小茴香调配成五香粉。 同样,按比例用紫叩、砂仁、肉蔻、肉桂、丁香、花椒、大料、小茴香、木香、白芷、三奈、良姜和干姜调配出十三香。 最后,还熬了一大瓶辣椒红油。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又进灶屋开始做晚饭。 先把猪板油熬了,将油渣单独装盘,撒上一点盐,就是一道美味的零食。 江晓白尝了一片。 香脆,还是熟悉的味道。 当即喊来珊珊。 “哇啊,猪油渣,好香哟。” 小家伙拿到猪油渣,一脸陶醉。 “谢谢粑粑。” 小家伙跑出灶房,江晓白笑了笑,留了半斤左右的肉,明天早上煮肉丝面,剩下的肉全都剁成肉末,用中午剩下的大骨头再烧一个风锅儿,下肉末元子和猪肝。 猪肝补血,老婆可以多吃一点。 江晓白将剩下的半个冬瓜去皮,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背面打上密集的十字花刀,然后打个鸡蛋液加点生粉裹上,最后在背面蘸上酱油,放进油锅煎到表面金黄起锅,再往锅里放油,把葱姜蒜干辣椒爆香,放点肉末炒熟,再加点盐和刚调配的十三香调味,然后把煎好的冬瓜再放进去,最后加一点骨头汤闷上几分钟。 装盘撒点葱花和香菜末。 一盘看起来跟红烧肉一模一样的红烧冬瓜,就做好了。 “哇啊,又有红烧肉吃啦。” 小家伙兴奋的直叫。 “你尝尝今晚的红烧肉和昨天的有么兹不一样。”江晓白给林嘉音夹了一坨“冬瓜红烧肉”。 林嘉音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啊,哪闷会是嘞样的呢? 这根本不是红烧肉,而是冬瓜坨。 但却有红烧肉的味道。 关键是太好吃了。 还一点儿都不腻。 林嘉音忍不住将整块“冬瓜红烧肉”都放进口里,几下就吃完了。 “好吃吗?” “好吃!” “还要吗?” “还要!” 江晓白赶紧给老婆又夹了一块。 嘿嘿,老婆说要,能不给吗? 必须给啊,动作还必须快。 “粑粑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小家伙吃完一块冬瓜坨,居然没发现那根本不是红烧肉,而是以前麻麻天天给她煮的冬瓜。 风锅儿里的肉末元子汩汩的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江晓白给母女俩又一人夹一个。 鲜嫩爽滑,还Q弹。 再下了新鲜的猪肝,风锅儿里的汤更加美味,往大米饭里舀一瓢汤,那味道绝了,比鱼翅捞饭也不差。 一顿晚饭下来,三人都再次吃撑了。 “老婆,你带珊珊在场坝里走动走到,我把碗洗了还要准备明天做生意需要的一些东西。”江晓白说道。 “你白天忙了大半天,还没搞完啊?” 林嘉音诧异的问道。 就做个炕洋芋,还要准备么兹? “快了,一会儿就搞好。” 江晓白说着,就去忙他的了。 而在青州城里,等江晓白走后,王平忙了大半天把棚子钉好后到了柜台,才看见江晓白留下的东西。 一盒饼干,一网袋苹果,还有一块肉。 那家伙先只说给小刚买了点苹果,没想到居然还买了肉。 即便是他,开个小茶馆每月能赚二三十块,也舍不得天天买肉吃,通常也是隔十天半月的才买一次肉开荤。 “这小子!” 王平笑了笑,摇着头,心里挺开心的。 不是因为江晓白给他买了东西,而是他看出这个表哥似乎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江晓白只会从他这里薅东西,哪里会给他东西? 等到了晚上,王平拎着江晓白买的东西回家。 “你搞么走回来的,自行车呢?” 妻子冯艳红皱着眉头问道,又看见他手里提的东西,眉头皱的更紧了,“哪闷又乱买东西,这又花了几块钱啊?” “没花钱,江晓白说买给小刚吃的。” 王平笑呵呵的说道。 “江晓白?” 冯艳红一脸不信,“他打牌钱赢多了的没地方用,舍得给你买肉啦?” 对江晓白,冯艳红没什么好印象,平时没少埋怨王平偷偷给江晓白借钱。 她估计这些东西就是王平买的,故意这么说。 接下来,肯定是江晓白又要借钱。 “额,我也不晓得他哪里来的钱。” 王平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他还说要改邪归正,明天开始做生意。” “就他还做生意?” 冯艳红听了嗤之以鼻,眉头一挑,盯着王平说道:“他是不是说做生意要本钱,问你借钱,嘞才买了肉来堵我的口。” “王平,我告诉你,江晓白要借钱,门儿都没有。” 王平讪讪的笑了笑,自己这媳妇儿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好事都让她做了,偏偏嘴巴里得罪人。 “这回你还真说错了。” 王平把手里的肉递给张洁,又说道:“他不仅不找我借钱,还说一个月给我30块钱。” “么兹?” 冯艳红手一抖,差点儿把手里的肉都掉在地上,“你说江晓白说每个月给你30块钱?他搞么兹要给你30块?” 王平见了媳妇儿的神情,有些后悔就这么冒失的把江晓白说给30块钱的事告诉媳妇儿了,万一到时候江晓白给不出,媳妇儿还不得又埋怨几天啊。 不过这会儿说都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在我的茶馆外搭了一个雨篷,说是在那里摆地摊做生意。 我想着,都是老表,他要用那里,又不影响茶馆的生意,就同意了。” 冯艳红嘟了嘟嘴,倒没反对王平把外面的场地让给江晓白,只是问道:“他准备做么兹生意?” “他说他炕洋芋卖。” 王平有点心虚的说道。 这生意,他压根儿不看好。 “切!” 冯艳红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他做么兹好生意,原来是卖炕洋芋。” “他这个生意要是做得成,我把名字倒过来念。” 王平“噗嗤”笑出来,“你把名字倒过来念,还不是一个意思。” 冯艳红愤愤的瞪了王平一眼,“我明天倒要去看看,他哪闷卖炕洋芋的。” 第25章:搞拐哒,开战第一天闹了个乌龙 第二天早上。 江晓白用昨天留的肉炒了一大碗青椒肉丝当哨子,给老婆和女儿煮面,每人加了一个荷包蛋。 过完早,他在菜园子里扯了一大把葱,又去竹园边扯了一大巴香菜,带上昨晚配的佐料,把两袋小洋芋绑在二八大杠后座上。 “老婆,我进城去了,今天开张得早点去。” 江晓白招呼一声,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 “额,你骑车慢点。” 林嘉音实在不看好江晓白的炕洋芋生意,没说别的,只嘱咐了一句。 嘿嘿,老婆还是关心我的嘛,叫我慢点。 哪怕只这么一句,江晓白还是高兴坏了。 “粑粑,加油!” 江珊也听说了粑粑要去城里做生意赚钱,奶声奶气的说道。 江晓白乐坏了,还是小棉袄好啊,贴心。 “谢谢我的小公主,在家乖乖的,晚上爸爸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跟老婆和女儿告别后,江晓白信心满怀的往城里去了。 王平和老婆都不看好他的炕洋芋生意,他偏偏要把这生意做的火红,让他们刮目相看。 有后世的眼光,有几十年的经商经验,还有堪比美食大师级的手艺,他就不信他的炕洋芋卖不好。 到了茶馆,看到王平钉的雨篷,江晓白相当满意。 他已经在开始畅想炕洋芋做出来时,销售火爆的场景了。 “来得蛮早的嘛。” 王平见江晓白来了,招呼着帮忙将自行车上的两袋洋芋卸下,一袋抬进屋放到杂物间,剩下的一袋就放在外面,江晓白说等会儿要用。 蜂窝煤炉子,平底锅、大塑料盆子、小搪瓷盆子、菜油什么的也都搬出来,王平还特意给他搬来一张桌子。 一切准备就绪,江晓白先倒出几十斤小洋芋,打水洗净,然后刮皮。 早上还早,茶馆里没客人,王平闲着也帮忙刮洋芋。 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刮了一大盆。 “先刮嘞么多。” 江晓白虽然对自己的生意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天开始,他也不知道到底能卖出去多少,看着刮出的小洋芋有四五十斤,打算先用着再说。 “好嘞,你看还要我帮忙搞么兹?” 王平点头说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是,我先烧火炕一锅出来。” 王平的茶馆里烧茶也是用的蜂窝煤炉子,他一早来就生好火了,江晓白这边要生火,只需从他的炉子里夹一个燃煤就可以了。 这事很快搞定。 不过,江晓白的煤炉子里新加的煤要燃起了,才能开始炕洋芋。 需要一点时间。 “搞拐哒!” 突然,江晓白一声惊呼。 “哪闷的哒?” 王平差点儿被江晓白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我只想着把洋芋炕好哒卖,忘记了没得东西装,顾客就算买了也带不走啊。” 江晓白苦笑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 唉,还真是细节决定成败啊。 没想到第一天开张就闹了个乌龙。 “你这事搞嘚,那哪闷搞?” 王平也很无奈,他的茶馆里只有茶杯和茶碗,总不能让江晓白的顾客拿茶碗装炕洋芋吧? 好吧,就算让顾客用茶碗装炕洋芋,在这里吃还可以。但这种摆地摊的,多半都是让顾客带走的,总不能让顾客把茶碗也带走吧? 一碗炕洋芋值几个钱? 连茶碗都买不到。 “莫得急!莫得急!我想想办法。” 江晓白很快镇定下来,反而劝王平道。 在后世,街边卖小吃都是用一次性碗筷的,那个年代一次性碗筷随便在哪个超市里都买得到,很是方便。 可就是因为太方便了,江晓白按照惯性思维,居然忘了他可是重生的人,现在还是八十年代初期,这会儿还没有一次性碗筷进入市场。 江晓白想了片刻,把蜂窝煤炉子的风门关上,对王平说道:“先不炕洋芋了,我先出去一趟。” 王平点点头,“你去吧,东西我帮你照看起。” “这个……你先给我拿5块钱。”江晓白说道。 早上出来,想着今天卖了炕洋芋就有钱,他走的时候没找林嘉音拿钱,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 这会儿要出去办事,没用钱可不行,只好找王平借了。 “行。” 王平也没多说,作为兄弟,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江晓白拿了5块钱,骑上自行车就走。 这点事可难不倒他,现在还没有一次性碗筷,那就把它搞出来,又不是么兹高科技,纸厂和印刷厂都能做。 现在还没人做,只是因为还没人想出来。 “便宜印刷厂了!” 江晓白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找印刷厂。 青州市有两家印刷厂,一家是青州市印刷厂,另一家是《青州日报》下属的报社印刷厂。 上一世,江晓白没怎么和印刷厂打交道,但两家印刷的位置他还是知道。 青州市印刷厂在城南,离得比较远,而青州报社就在青州路上,离这里很近,江晓白骑着车径直往青州报社而去。 五分钟后,江晓白到了青州报社门口。 停好自行车后,江晓白没有立即进报社,而是走进了报社旁边的新建街。 新建街说是一条街,其实是一条小巷。 可别小看这条小巷,在八十年代初,里面活跃着不少胆子大的小商小贩,私下贩卖各种紧俏物资赚了不少钱,后来这些人中更是有人成为大老板。 上一世,江晓白也没少在新建街走动,对里面熟悉的很。 他一直走进去两百多米,才在一间新修不久的私房前停了下来。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后,里面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谁啊?” “是华仔吧?” 江晓白问道。 “嘎吱!” 门打开一半,里面探头出一个长发英俊的小年轻,看了看江晓白,面生没见过,一脸警惕的问道:“你找我有么兹事?” “烟,有没有?”江晓白直接问道。 “没有!” 刘强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这年头可不兴私人卖烟,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 江晓白笑了笑,还挺谨慎的啊。 无奈,只好说道:“放心吧,能找来肯定不是雷,豪哥介绍的。” 所谓豪哥,叫张子豪,也事卖私货的。 只不过张子豪贩卖的不是香烟,而是更紧俏的电子产品,比如收音机什么的,在新建街很出名。 江晓白上一世和张子豪打过交道,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会儿见刘强华谨慎,就拿张子豪的名头出来扯虎皮当大旗。 “原来是豪哥介绍的,早说啊。” 刘强华立即换了一副笑容,打开门让江晓白进去,笑着说道。 第26章:口气嘞么大? 几分钟后,江晓白从新建街出来,身上多了两包中华烟。 2块钱一包。 刘强华还送了一盒火柴。 出门办事,身上有烟才不慌。 江晓白掏出一包中华打开,揣进兜里后这才向青州报社的大门走去。 “同志,你找谁?” 看门的大爷不客气的拦住江晓白。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做业务首要的就是突破门卫的封锁,不然什么事都办不成。 “大爷您儿好,请问付社长在不在啊?” 江晓白熟练的掏出中华,抽出一支递给看门的大爷,笑呵呵的问道。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江晓白记得83年时报社的社长叫付德正,他后来做到华中省委宣传部长。 装的烟是中华! 找的人是付社长! 看门大爷可不敢怠慢了,口里说“您儿客气了”,笑呵呵的接过烟,说道:“社长一大早就来了,同志你去左边楼二楼最里面,付社长就在那里办公。” “好嘞,谢谢您儿呐。” 江晓白笑着进了大门。 嗯,我只是问付社长在不在,又没说去找他。 江晓白没有去左边楼,而是往右边的一层平楼走去。 左边两层楼是青州报社的办公楼,右边的平楼才是报社印刷厂。 报社印刷厂主要业务是印刷《青州日报》,偶尔也接一些外面单位的印刷业务,不过由于没有专门的业务人员,他们接的单子并不多。 这个点,今天的报纸早就印刷完了,印刷厂里的工人大多都下班了,只有领导和少数值班的工人。 “请问你们厂长在不在?” 江晓白进了印刷厂,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递了一支中华过去,笑着问道。 中华烟? 那人眼睛一亮,忍不住多看了江晓白一眼。 接过烟,那人却没有点的意思,而是夹在了耳朵上,答非所问的说道:“同志,印刷厂是防火重区,可不能在里面抽烟。” 语气不算凌厉,但有一股子官味。 江晓白心中一喜,立即一个彩虹屁送上:“领导觉悟高,受教育了。” 那人被说的一乐,笑道:“你找厂长有么兹事?” “有一桩新的业务,想和厂长谈谈。” 江晓白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哦?”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最近外接的业务不多,工人们都快闲的蛋疼了,今天运气这么好,竟然有生意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看江晓白出手就是一支中华烟,大方。 谈吐也不俗。 他不禁有了兴趣,说道:“我就是厂长向前进,有什么业务去我办公室谈吧。” “向厂长好。” 江晓白连忙问好,又是一支中华烟递上。 向前进指了指右耳朵上夹着的烟,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去谈事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向前进随意指了把椅子让江晓白坐,也没有泡茶的意思。 江晓白也不以为意,说道:“向厂长,我不是单位的,是私人和你谈一桩生意,贵厂接私人的业务不?” 一听是私人的业务,向前进的脸色顿时沉了不少。 这年代,私人没得么兹钱。 只有公家的单位才有实力,一般印刷的东西也多。 不过想到厂里最近没接到什么单位的业务,他还是说道:“现在和以往不同了,不管是单位的还是私人的业务,只要给钱,我们厂都做。” 听他这么说,江晓白放心了不少。 虽然1978年就开始了改革开放,但有不少人还是守旧思想不开放,有些单位根本不愿意和私人打交道。 如果遇到那种人的话,这趟就白来了。 不过还好,看起来向前进还是一个意识比较超前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可谈。 江晓白斟酌了下,说道:“向厂长,我和您儿谈的业务虽然不大,但我的创意却可以让你们印刷厂创收巨大的利益,以后甚至可能成为全国的超大印刷厂。” “口气嘞么大?” 本来有点漫不经意的向前进,被江晓白一句惊了一下,双眼微眯看了过来,有些搞不清江晓白是什么身份了? 端正了一下身体,向前进问道:“同志你贵姓?” “免贵,我叫江晓白,青山镇江湾人,当过两年老师,现在自己创业做点小生意。” 江晓白笑着说道。 向前进愣了一下,听江晓白的谈吐,他还以为江晓白是哪个高干的公子,没想到只是个准备做生意的无业闲散人。 他没了深究江晓白身份的兴趣,直接说道:“你需要做么兹?” 向前进神情的变化落入江晓白眼里,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有份量,也就不再磨叽,直接找向前进要了两张厚纸和胶水,现场手工做了一个纸碗。 向前进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要做这种纸碗?” “工艺倒不复杂,可是谁没事了会用纸碗啊?” 江晓白笑道:“您儿有没有留意,现在青州城里街边有人开始卖小吃,如果客人想把买的小吃带走,怎么办?” 向前进皱着眉想了一下,确实街边小吃商贩多了起来,而顾客要想带走也确实不太方便。 “向厂长,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未来商业会越来也繁荣,不仅是小吃,就连客人在馆子里没吃完的饭菜也可以带走。” 江晓白继续说道。 向前进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管江晓白是什么身份,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 江晓白一笑,道:“向厂长,280----350lm厚度的纸不仅可以做成一次性的纸碗,还可以做成一次性的水杯。” “比如有客人来您儿的办公室了,您儿用一次性纸杯泡一杯茶,客人喝着干净卫生,客人走后还不用清理杯具,是不是很方便?” 向前进不禁脸色微红,江晓白进门是客,自己原本是该泡茶招待的,可是他大小是个领导,也是一个比较粗犷的大男人,很不喜欢洗杯子什么的,也就索性懒得泡茶了。 这会儿被江晓白这么一说,他仿佛心头豁然开朗。 可不是吗? 如果用一次性纸杯,那多方便啊。 客人走了后,纸杯扔进垃圾桶就可以了。 而且,江晓白说的“一次性”好有道理哟。 他心里默算着纸张做一个一次性纸杯的成本,发现价格竟然低的微乎其微,可以说人人用得起。 就算一个纸杯赚一厘钱,不,就算十个纸杯赚一厘钱,但量大了的话,那也不得了啊。 向前进越想越心惊,看向江晓白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第27章:终极秘密武器 “老弟,这可是一个大生意啊!” “你就嘞么告诉我了?” 向前进对江晓白称呼都变了,不敢置信的说道。 江晓白笑了笑,道:“我们处在最好的时代,遍地都是黄金,赚钱的门路在我脑子里多的是。” 言语间充满了与他外表年龄不相符的自信,散发出一种睥睨的气势,他继续真诚的说道:“况且,我刚刚创业,要地盘没地盘,要人手没人手,要资金没资金,还不如找向厂长这样有远见、有实力的人交个朋友。” “哈哈哈……” 向前进的办公室里传出他振奋的大笑声。 “江老弟,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你说吧,你需要多少个一次性的纸碗,我免费帮你做,就让你试试效果。” 向前进也是个明白人,立即知道江晓白就需要这种一次性的纸碗。 既然有一个人需要,那就说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需要。 这一点,向前进看得清楚。 投桃报李,他豪爽的说免费给江晓白做一批一次性纸碗。 “不!” 江晓白摆了摆手,坚决的说道:“一次性纸碗、纸杯的创意和商机,我送给向厂长,但向厂长是公家的人,可不能因此犯错误,所以向厂长算好成本后,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向前进微微点头,看向江晓白的目光更亮了。 这人可交啊。 有头脑,懂得进退,不贪小利,有自己的原则。 “哈哈……” 向前进起身走到江晓白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都喊你一声老弟了,你也别一口一口的向厂长,看得起我向前进,你喊一声哥。” “向大哥!” 江晓白打蛇随棍上,热情的叫了一声。 “好好好!” 向前进大为高兴,道:“看你也挺急的,先解决你的事,你把需要纸碗的大小和个数说一下,我先给你做,顺便还能算出工期和成本。” 江晓白道:“这种纸碗量越大成本越小,向大哥以后可以分通版和定制版两种卖。” 通版? 定制版? 向前进的眼睛再次一亮。 江晓白继续说道:“我要的是定制版,先做1万个吧。”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数量既可以暂时满足我的需求,也能帮大哥计算成本。” “好,没问题。” 向前进立即答应。 “我的要求简单,大哥帮我在纸碗两边分别写上:美味无极限的广告词和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的公益广告语就可以了。” “嗯,公益广告语字体小点,不然突不出主题。” “明白!”向前进拿笔记下,笑着说道:“老弟啊,你真是个人才,还随时不忘宣传公益。”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向前进表示,今天就让工人加班加点的做,能做多少出来明天都先交给江晓白。 至于货款,等做完一万个以后计算出成本再定价。 两人可谓皆大欢喜。 走的时候,江晓白将另一包中华烟塞进向前进的衣兜里。 回到茶馆,王平见江晓白空手而回,不禁担心的问道:“哪闷,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江晓白一笑,“搞定了,不过要明天才能搞好。” 王平看着塑料大盆里用清水泡着的小洋芋,发愁的说道:“那这些刮好的洋芋明天可就都坏了。” “没事,先炕出来卖,大不了今天不提供打包服务,让客人在你店里吃。”江晓白说道。 王平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江晓白让王平帮忙买10个扣碗回来,今天临时用一下,自己打开蜂窝煤炉子的风门,让炉火燃烧起来后开始炕洋芋。 炕洋芋很简单,平底锅里放油,将适量的小洋芋放进锅里,小火炸至面面金黄即可。 这个过程炉火要控制好,火不能太大,不然容易炸糊。小火慢炸,炸的过程中经常翻动,可使受热均匀,炸出来的颜色也好看。 十几分钟,平底锅里的小洋芋就全部变成了金灿灿的,散发出香味,看上去像一颗一颗大的金豆子。 王平买扣碗回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媳妇儿冯艳红。 “弟妹来了。” 江晓白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听王平说你来这里摆摊做生意了,专门过来看看你生意哪闷样。”冯艳红说道。 “刚炕好了第一锅,还没开张,你要不要试试味道?”江晓白说道。 一大早上了都还没开张,冯艳红却没什么反应。 炕洋芋也能卖得出去? 没开张才正常呢。 “没想到小洋芋炕出来嘞么漂亮。” 不过,见江晓白炕的小洋芋金黄金黄的非常漂亮,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句。 说着拿了一个放入口里,外焦里酥,跟家里的炕洋芋一个味道。 “就这?” 冯艳红顿时面露不屑,江晓白炕的小洋芋只是外表好看,根本没有么兹独特的地方。 这要是卖得出去,自己的名字真的可以倒着念。 王平也尝了一个,同样感觉就这样而已,不禁担心起来。 江晓白这炕洋芋的生意,肯定要黄。 “莫得急撒,我还没调味儿呢。” 江晓白看见两人失望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啊,还要调味啊。” 冯艳红疑惑的说道。 江晓白把王平买回的扣碗在盆里洗干净,又找王平要了抹布擦干水,从平底锅里夹了大半碗金黄的小洋芋装进去。 大半扣碗,大约能装15个左右。 江晓白默默的数了一下,计算着一碗的量。 随后,他拿出一个小的搪瓷盆,把扣碗里的炕洋芋倒进去。 嗯,这是他专门用来拌料的小盆。 在碗里不好搅拌,拌料时拌不均匀不说,还容易掉出来。 接下来,江晓白拿出他的终极秘密武器,也就是昨晚他调制出来的拌料。 在后世,有人称之为蘸水,江晓白叫它灵魂蘸料。 做法很复杂,也十分考究各种调料的比例。 江晓白的灵魂蘸料是用三种粗细干辣椒面,加上蒜粒、姜末、花椒粉、胡椒粉、芝麻、盐和十三香作底料,用他自己炼制的香油烧热后分三次泼,激发出底料的香味后再加上白糖、酱油、陈醋,再次搅拌均匀,秘制的灵魂蘸料算是做成了。 江晓白往拌料的搪瓷盆里舀了两大勺秘制灵魂蘸料,用筷子搅动小洋芋,让每一个小洋芋都均匀的裹上秘制灵魂蘸料,然后从另一个瓶子里夹一些昨晚炒的酸萝卜丝丝,炕洋芋算是拌好了。 装碗,再撒上一点香菜末和葱花。 “好了,你们再试试味道,” 江晓白将拌好的炕洋芋递给冯艳红,笑着说道。 “试试就试试。” 冯艳红不客气的接过碗,拈指拿了一个丢进嘴里。 “咦……” 冯艳红发出一声惊呼。 平平无奇的炕洋芋,此刻的味道简直变成人间绝味。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炕洋芋。 不!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也太好吃了吧!” 冯艳红不敢置信的说道,然后立即又往嘴里丢了一个。 么兹情况? 媳妇儿居然说好吃,王平也忍不住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 嘴里的炕洋芋又辣又香,滋味层次丰富、深远,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一个字:“爽!” 两人你抢我夺,一碗炕洋芋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消灭了。 “好吃。” “真的好吃。” “再来一碗。” 第28章:不好吃不要钱 “你们在说么兹好吃?” 就在王平夫妇赞不绝口,要江晓白再来一碗时,一个二十六七的短发女子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贞姐,你来了啊,我说表哥做的炕洋芋太好吃了。” 冯艳红这会儿喊起表哥了,对江晓白做的炕洋芋赞了又赞。 来人叫何美贞,是茶馆的常客。 “炕洋芋有么兹好吃的,艳红你可别忽悠我。” 何美贞与冯艳红熟识,看了一眼那边平底锅里的炕的金黄金黄的小洋芋,笑着说道。 炕洋芋她又不是没吃过,吃都吃厌烦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冯艳红连连摆手说道。 在吃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吃了一个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炕洋芋也可以嘞么好吃。 “贞姐,你试一碗就晓得啦。” 冯艳红竟然极力推荐起来。 “那好吧,你的炕洋芋好多钱一碗?” 何美贞以为冯艳红是在给她表哥拉生意,不好太过拒绝,笑了笑走过去,向江晓白问道。 “3毛钱一碗。” 江晓白笑着说道。 “么兹?” 何美贞大吃一惊,怒道:“你没开玩笑吧,炕洋芋居然卖3毛钱一碗?” 就连冯艳红和王平也都是大吃一惊。 扣碗装一碗炕洋芋半斤都没有,江晓白居然要卖3毛钱一碗。 “你想钱想疯了吧。” 何美贞不满的说道,本来想给冯艳红一个面子,花个2分3分的买一碗,就算不好吃也无所谓。 哪知道,不是2分3分。 而是要整整3毛。 比1斤大米还贵3倍。 嘞么贵的价格,哪个脑壳进水了才会买。 “嘞样吧,你先吃,不好吃的话不用给钱。”江晓白笑着说道。 何美贞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说我不认账。” 她还不信了,就一个炕洋芋能有多好吃? 嗯,就算好吃我也说不好吃。 想要骗我的钱,做梦去吧。 “行。” 江晓白爽快的答应,拿出一只新扣碗夹了大半碗金黄的小洋芋,再倒入专门拌料的搪瓷盆,放入秘制灵魂蘸料搅拌好,加入酸萝卜丝丝,再次拌好后重新装进扣碗,撒上一些葱花和香菜末后,递给何美贞。 “弟妹,你给这位美女拿双筷子。”江晓白招呼冯艳红说道。 王平茶馆里,碗筷都准备的有。 何美贞也没继续在外面呆着,端着炕洋芋走进茶馆坐下,点了一壶龙井茶。 这碗炕洋芋,闻起来挺香的,看起也有食欲,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何美贞拿筷子夹了一个,缓缓送进嘴里。 顿时, 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天啊,这真的是炕洋芋吗? 这也太好吃了吧! 简直就是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人间美味。 一个,两个,三个…… 再来一个…… 一碗炕洋芋很快被她吃完了,连里面的拌料都吃的一干二净,扣碗像刚洗过一样干净。 不行,还没吃够。 必须再来一碗。 想到炕洋芋那不可描述的美味,何美贞就再也忍不住了,端着空碗走到江晓白的摊子旁,“老板,再给我来一碗。” “好嘞,不过3毛钱一碗哟。”江晓白笑着说道。 “没事,3毛就3毛。” 何美贞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么好吃的炕洋芋,别说3毛钱一碗,就是5毛钱一碗,那也得吃啊。 “稍等,我这就给你舀。” 接过何美贞手里的空碗,江晓白往搪瓷盆里夹炕洋芋。 试过两次后,江晓白心中有了数。 一扣碗差不多装十五六个,夹的时候直用夹到搪瓷盆里,不用先夹到碗里再转一次。 “老板,多给几个,太好吃了。” 何美贞忍不住说道。 “好嘞,没问题。” 江晓白也不小气,直接多夹了好几个,做了满满一大碗给她。 “呀,嘞是么兹,哪闷嘞么香?” 就在这是,几个过路的人见到江晓白拌炕洋芋,忍不住闻着香味停了下来。 江晓白之所以选在王平的茶馆外摆摊,就是看中了这里位置好。 茶馆往左100米就是青州市高级中学大门,往右是青州电视台,对面是文化馆,斜对面就是青州客运站。 这里不仅周边住户多,人流量也大。 这不,才刚开始就吸引路人过来了。 来的四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两对情侣。 “我还以为是么兹,原来就是炕洋芋。”穿碎花裙子的马尾辫女子,看见平底锅里的炕洋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是啊,炕洋芋有么兹好吃的,走了吧。” 她身旁的眼镜男子附和点头,又讨好似的说道:“我们去肉铺割两斤肉,下午到我家烧风锅儿去。” “可是,炕洋芋哪闷可以嘞么儿香?” “是撒,你们看扣碗里好像拌了么兹调料进去。” 另外一对小情侣却发现不对,那男的更是眼尖,看到了何美贞手里的一大碗拌好的炕洋芋。 何美贞正准备进茶馆,听到几人的议论,转身说道:“我一开始也跟你们一样,觉得炕洋芋没得么兹好吃的,结果说出来你们不信,我吃了一碗没吃够,这是要的第二碗。” “真的假的?” 碎花裙子女子诧异的问道。 “真的!” 何美贞肯定的点头,说道:“不信你们试,老板说的不好吃不要钱。” “这样啊,要不试试?” “嗯,试试吧,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后面的那对情侣说道。 见同伴都这么说了,碎花裙子女子和眼镜男子也都同意试试味道。 不过,那眼镜男子比较谨慎,对江晓白问道:“老板,是不是不好吃就不要钱?” “你先吃,不好吃的话吃完就走,不用给钱。”江晓白自信的说道。 味道已经经过王平夫妇和何美贞的检验,江晓白一点也不担心。 再说了,他调制出来的秘制灵魂蘸料,即便是放在后世那个遍地美食的时代,也是极品美味,在这八十年代初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绝对是味蕾的极限。 哪个吃了会说不好吃,把脑壳砍了江晓白也不信。 “那好吧,给我们每人搞一碗。” 眼镜男子说道。 “好的,不过好吃的话要3毛钱一碗。” 江晓白笑着说道。 “真的好吃,还缺你1块2?” 反正老板说了不好吃不用给钱,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十分霸气的说道。 江晓白不再说什么,很快拌好四碗炕洋芋,让他们进茶馆里吃。 这期间,浓郁的香味又吸引了好几人走过来。 第29章:这真是老表? “天啊,哪闷可能嘞么好吃!” 四人在茶馆吃了炕洋芋后,碎花裙女子发出惊叹。 “确实好吃!” 眼镜男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张嘴大口的吐气,“老板,给我来杯水。” “老板,我也要杯水。” “我也要。” 另外三人都喊着要水。 这炕洋芋确实好吃,就是太辣了。 可是辣的够味儿,越辣越忍不住想要吃。 “几位客人,对不住了,我这里是茶馆,不提供水,你们要喝水的话,就点一杯茶。” 王平正准备给四人倒水,冯艳红拦住他,快步走到四人的桌子前,笑着说道。 “茶就茶吧,快点儿给我们每人来一杯。” 眼镜男子急不可耐的说道。 “炒青8分钱一杯,茉莉花茶1毛钱一杯,毛峰1毛2,龙井1毛5,你们要哪种?” “我要茉莉花茶。” “我要毛峰。” “……” 结果,两个女的都要了茉莉花茶,两个男的都要的毛峰,冯艳红笑眯眯的给四人泡茶。 “这样也行?” 王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觉得媳妇儿是在趁火打劫。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进茶馆吃炕洋芋的人越来越多,他这个茶馆的茶桌基本上变成了餐桌。 而且,大多数人吃完炕洋芋都要了一杯茶。 原本买的10个扣碗根本不够用,空出来一个,冯艳红就赶紧帮忙洗净擦干,然后循环使用。 可是,外面江晓白的摊子前,排队等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平,你赶紧再去买30个扣碗、4把筷子回来。” 冯艳红瞧着这情景一脸激动,不用跟江晓白商量,就自作主张吩咐起王平来了。 末了还说一句:“我去帮江晓白刮洋芋,你们先刮的那些估计很快就卖完了。” 自己的媳妇儿么兹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王平再次张大了嘴巴,心中感叹不已。 等王平把碗筷买回来,情况稍微好转,但江晓白、王平和冯艳红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无论是江晓白炕洋芋的生意,还是王平茶馆里的生意,都火爆异常。 这一忙,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江晓白从家里拖来的两袋子小洋芋,竟然卖的一干二净。 “哪闷就没得了呢?” “老板儿你做生意也要多备点洋芋才行啊。” “就是撒,我等了十几分钟都没买到。” “老板儿,明天还卖不?” “老板儿,明天几点开张?” “……” 后面没有买到的人都不满起来,纷纷说道。 “明天早上10点开始卖,我一定多准备点,你们今天等了没买到的,来登个记,明天免费送一碗。” 江晓白一边给这些人解释,一边做了个决定。 “真的啊?” “那太好了!” “老板儿大气!” “……” 这下,十几个等到最后也没买到人都高兴起来。 江晓白找王平要了纸和笔,一式两份的做了一份手写的兑换卷,给这些人每人一张。 十几人都高兴的拿着兑换卷离开。 “表哥,没想到你的炕洋芋生意嘞么火爆。” 冯艳红一边帮忙收摊子,一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今天还多亏弟妹你帮忙,不然我真忙不过来。” 江晓白笑了笑,客气的说道。 “没得事,帮你忙就是给茶馆拉生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冯艳红说道。 “是啊,借你的东风,今天茶馆的生意也火了。” 王平由衷的说道。 三人说笑间,摊子很快收拾好,随后江晓白和王平各自盘点今天的收获。 “我拖来的小洋芋大概170斤,买了283碗,一起是84块9毛钱。” 江晓白算了一下,一扣碗差不多用去6两小洋芋。 当然,这个重量计算了去掉的皮。 要知道,他买小洋芋只是5厘钱一斤买来的。 就算170斤,也才8毛5分钱。 而卖出去的却是84块9毛钱,几乎整整翻了100倍啊。 当然,这没有算江晓白秘制灵魂蘸料的钱,但一天下来,用去秘制灵魂蘸料估计也就几块钱。 今天妥妥的赚80块钱。 “我今天卖出去的茶水钱是23块7毛钱。” 王平盘算出今天的收入,自己都差点儿吓了一跳。 “嘞么多?” 冯艳红高兴坏了,茶水的利润也大,卖出去23块7毛,毛利接近20块。 要知道,以往茶馆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的利润。 没想到,今天一天就赚了以往一个月的收入。 冯艳红看向江晓白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如果江晓白每天都这样卖炕洋芋,那茶馆岂不是每天都能赚20块钱? 不! 今天是因为江晓白拖来的小洋芋买完了,要是小洋芋足够的话,生意做到晚上,那岂不是还能赚二三十块? 想到这里,冯艳红差点儿惊掉下巴。 再看向江晓白,这哪里是表哥嘛,分明是财神爷啊。 “王平,你去割几斤肉,买只鸡,下午喊表哥到家里吃饭。”冯艳红笑眯眯的对王平吩咐,也没避着江晓白。 江晓白笑了笑。 “饭我就不去吃了,下午还要回去收小洋芋,不然明天没得卖的。” 这…… 冯艳红有些急了。 她是真心想请江晓白去家里吃一顿啊。 可是,江晓白说得有有道理,不回去收小洋芋的话,明天就没得卖。 她可是还想跟着江晓白发点财呢。 “那……好吧,你今天回去多收点,明天、明天一定到家里吃饭,我炒几个菜让你们哥俩喝两杯。” “好。” 江晓白点头答应,趁这功夫他已经数好了30块钱。 几乎都是零钱,30块零钱有一大把。 递向王平,道:“这是说好的一个月给你30块。” 啊? 王平和冯艳红都是一愣。 “都是老表,说说而已,你还真给啊?” 王平摆手拒绝说道。 “就是,不说你摊子摆在外面的,那地方根本值不了30块钱一个月。就说你在这里做生意,把我们茶馆的生意带火了,我们也不能要你的钱啊。” 冯艳红看着那30块钱,虽然很心动,但还是说道。 “一码归一码,说好的一个月30块就30块。” 江晓白直接抓过王平的大手,一把将钱拍进他的手里。 王平讪讪的拿着一把零钱,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早上借你的。” 江晓白边说,数了5块钱给王平。 这还没完,江晓白又拿了3块钱给冯艳红,道:“弟妹,今天多亏你帮忙,这是工钱。” 啊? “不行!不行!” 冯艳红没想到江晓白还给她工钱,赶紧拒绝,“都是亲戚,帮个忙哪闷的啦,哪闷还能要你的工钱呢?这绝对不行。” 江晓白道:“哪有白帮忙的道理,我赚了钱,你就拿着吧。” 说着,将3块钱硬塞到冯艳红手里。 “可是……你给的也太多了吧?” 冯艳红看着手里的3块钱,又惊喜又不好意思的说道。 “弟妹要是没事的话,以后天天来给我帮忙也行,我每个月给你100块钱,就不天天给了。” “100块!” 冯艳红张大了嘴巴。 这可相当于以往茶馆4个月的收入啊。 “你要是不拿这3块钱,我可不好意思请你继续帮忙了哟。”江晓白笑着说道。 “我拿!我拿!” “明天开始,我天天过来帮忙,” 冯艳红可真是乐坏了,连忙收起3块钱,高兴的说道。 第30章:有钱了不得了 昨天,江晓白把王平的自行车骑走了,冯艳红可是埋怨了好一阵。 但今天,冯艳红主动让江晓白把自行车骑回去。 江晓白先去买了肉和大骨,又买了10斤大米和10斤面粉,这才回家。 正是下午时分,各个屋场都有不少人在家。 胡家大婶儿廖菊芝:“他一个二流子,哪来的钱天天买肉吃?” 刘家媳妇儿张海燕:“肯定是打牌赢了几个钱,就不得鸟了。” 江海川:“这个背时儿子,一天晓得他在搞些么兹?莫到时候连累嘉音和珊珊啰。” 江晓新:“我看你们也莫眼皮子浅了,看不得人家过安逸了,他又没偷你的抢你的,也没找你借。” 杨家孙女儿杨红梅:“麻麻,我也好想吃肉了。” “……” 看见江晓白又买肉回来,不少人心里不平衡起来。 江晓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不过也没在意。 这个年代的人就这样,喜欢背后嚼舌根子,但大多数人其实本性并不坏。 之所以这样,都是穷给闹的。 “粑粑回来啰。” 江晓白的自行车刚到场坝,堂屋里的江珊就跑了出来,大声欢呼。 跟江珊后面出来的还有江婷。 见了江晓白,江婷怯生生的,走到阶沿上就停下了,也没作声。 “珊珊有没有想我啊?”江晓白笑着问道。 “想!” 小家伙说着就跑到自行车旁边,“粑粑又买肉肉回来了,晚上又吃红烧肉吗?” “晚上爸爸给你包饺子,让爷爷奶奶、三叔、嬢嬢、幺幺和幺爹都过来一起吃,好不好?”江晓白笑着说道。 “好啊。” 小家伙拍手叫道:“还有婷婷妹妹。” “对,还有婷婷。”江晓白赞了一下女儿,转头对江婷说道:“婷婷,晚上和你珊珊姐一起吃饺子好不好?” 吃饺子? 江婷的大眼睛变得明亮明亮的。 但很快就扭头跑了,“我不在坏伯伯家吃饭。” 额…… 江晓白一阵汗颜,连自己的亲侄女都叫自己坏伯伯,可见以前自己是有多混账啊。 “婷婷哪闷走了?” 见江婷跑回家去了,小家伙有点失落。 江婷比她小半岁,两人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玩耍,是亲密的小伙伴。 “你去找她玩就是,跟爷爷说我一会儿去找他。” 江晓白摸着女儿的脑袋说道。 “好的。” 江珊蹦蹦跳跳的往爷爷家走去,江晓白把买的肉、大米和面粉提到堂屋,放在八仙桌上。 “你哪闷又买东西了?” 林嘉音现在看见江晓白买东西回来就头疼,一点儿也不晓得省钱。 咦,不对! 早上没给他钱啊。 “你的炕洋芋卖出去了?” 林嘉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卖出去了。” 江晓白本来想逗一下老婆,说没卖出去让她得急一哈,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在老婆心中现在还没有地位,万一把老婆惹到了,翻身就没指望了。 嗯,他可是等着早日翻身呢。 因此,他只得乖乖的说了实话。 同时,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一大叠零钱还有一大把嘣子钱,都递给林嘉音,笑着说道:“老婆,今天赚的钱交给你。” “嘞么多?” 林嘉音张大了嘴巴。 一大叠零钱,虽然最大面值的只有一块的,更多的是五毛的、两毛的和一毛的角角钱,五分、两分和一分的分分钱也不少,但叠的整整齐齐,一看至少有几十块啊。 还有嘣子钱,同样是一块的和角角钱、分分钱都有,一起也有几块钱呢。 林嘉音欢喜的数了起来。 一起36块3毛。 “你大半天就卖了三十几块啊?” 林嘉音手里拿着钱,依然感觉不太真实,就卖个炕洋芋,大半天能卖出去这么多钱? 那钱也太好赚了吧。 “去办事买了两包烟,花了4块。” “地摊用的是王平的地方,说好了每个月给他30块,已经给了。” “冯艳红一直在帮忙,我给了3块钱报酬。” “对了,我给她说了以后每天来帮忙,一个月给她100块。” 笑了笑,继续说道:“再就是买了4斤肥肉5块2,3斤瘦肉3块3,大骨9毛,米和面粉一起2块2毛。” 江晓白把所有的开支一一报出。 “那岂不是说,你一起卖了84块9毛钱啊!” 林嘉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几乎瞬间就心算出江晓白今天的营业额。 “老婆,你太厉害了。” 江晓白忍不住夸赞,上一世他还真没发现,老婆算账居然这么厉害,比他还算的快。 被江晓白一声老婆,再一夸,林嘉音的美脸又瞬间通红,羞答答的扯了一下衣角。 抬头撇一眼江晓白,心说你才厉害呢。 昨天买340斤小洋芋,只花了1块7毛,今天拖进城一半就卖了84块9毛。 那是接近100倍的利润啊。 她本来以为江晓白的炕洋芋根本卖不出去,却没想到居然卖了这么多钱。 要是每天都卖这么多钱,几个月就成万元户了啊。 想想都激动。 “你到底哪闷卖出去嘞么多钱的?” 林嘉音实在忍不住,问道。 “今天拖进城的小洋芋都卖完了,不然赚的钱更多。”江晓白炫耀的说道,一副老婆你夸夸我厉害的样子。 林嘉音白了他一眼,不说就不说,有么兹了不起的,大不了明天我跟你进城,去看看就晓得了。 见老婆生气,江晓白不敢再逗她,赶紧说了秘制灵魂蘸料的事。 “那你晚上炕洋芋给我吃。” 林嘉音被江晓白说得心痒痒的,一定要试试拌了秘制灵魂蘸料的炕洋芋,是不是像江晓白说的哪闷好吃。 “要得。” 老婆有要求,必须满足。 江晓白一口答应,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德行。” 林嘉音娇嗔了一句,扭身要去房屋藏钱钱。 江晓白连忙喊道:“老婆,钱先别放着,你去三叔家问哈,他们家的小洋芋卖不卖,卖的话就都买回来。” 说完,又道:“我去爸妈哪里一哈,有点事找他们帮忙,顺便喊他们晚上一起过来吃饭。” “好!” 卖炕洋芋能赚这么多钱,林嘉音自然不会拒绝,但她还是先进屋藏了大部分钱,只拿了几块钱的零钱,往江海波家走去。 第31章:你哪闷会嘞么多花样? “么兹?” “你说要我们都打夜工帮你削竹签子?” “还削一根给1分钱?” 到了江海洋家,江晓白说明来意后,江海洋大吃一惊。 这背时儿子到底在搞些么兹? 昨天花1块7把家里的小洋芋都买去了,今要给钱帮削竹签子。 那竹签子有么兹用? 一个人一晚上还不削几百千把根啊? 他有多少钱嘞么挥霍? “你要削那么多竹签子搞么兹?不说清楚,我们是不会帮忙的。” 王秀菊看了江晓白一眼,又是好奇又是担心说道。 江晓白无奈,只好把今天在城里卖炕洋芋的事情说了。 卖炕洋芋一天卖了八十多块钱? 江海洋等人听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难以相信。 江晓白道:“竹签子是为了让顾客戳炕洋芋,那样吃起来方便一些。 嗯,以后我要的竹签子会很多。 不止要请你们帮忙削,还打算请湾里的一些人,也帮忙削。 当然,请他们削的话,就不会给嘞么高的价格了。” 江海洋点了点头,既然江晓白要竹签子是做正经事,那肯定是要帮忙的,说道:“你请其他人削竹签子,准备给好多钱一根?” “100根1毛钱吧。” 江晓白想了想,说出了价格。 “那行,我们帮你削也一样的价格,都是乡里乡亲的,一事同人,免得别人晓得了说闲话。” 江海洋说道。 “那哪闷行?” 江晓白立即反对,“你们是我爸妈,我多给点钱是应该的,哪个说得起么兹?” “就这样定了。” 江海洋挥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江晓白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想给爸妈多增加点收入,哪知老爸是个犟脾气。 算了,以后再说吧。 江晓白把削竹签子的要求讲了,最后说道:“晚上我包饺子,你们都过来吃。” “晓得啦。” 江海洋不耐的挥挥手,喊江晓风一起去竹园砍楠竹去了。 削竹签子不难,一把镰刀就可以了。 江海洋、王秀菊、江晓风和罗招娣,甚至江晓雷都可以干。 “二哥,我削的竹签子,可不可以把钱给我?” 江晓雷兴冲冲的问道。 江晓白本想说你好好读你的书,削么兹竹签子。可是想到五弟以后的命运,就走过去附耳道:“你削的我按一分钱一根,单独给你。” 五弟江晓雷后来之所以走上歪路,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穷给闹的。 江晓白想着,不如趁现在培养江晓雷做生意的意识,等他读完大学能赚钱了,哪里还会走歪路。 “真的?” 江晓雷眼睛澄亮,兴奋的问道。 “真的。” 江晓白认真的说道:“不过要削的合格,不合格的话你就别想拿到钱。” “切,不就是十五厘米左右长,1.5毫米粗,上面要刮光滑,不能把顾客的手花到哒,下面要削个尖尖方便顾客戳洋芋嘛。” 江晓雷不以为意的说道:“你先讲的时候,我听得一清二白。” 江晓白满意的头,“不错,记性很好嘛,把它用到读书上,你考个大学没得问题。” 江晓雷嘿嘿一笑,拿了把镰刀也向竹园跑去。 懒得跟二哥说自己不想考大学,考上大学还要交学费,不如出去混,有吃有喝有地位。 “二哥,我也想削竹签子。”江晓雨说道。 江晓白摇了摇头,说道:“小妹你就莫削哒,你成绩好,多看看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再说你还小,竹签子不好削,莫把手花到了。” “可是我也想挣零花钱嘛。”江晓雨嘟着嘴说道。 额…… 自己手里没得钱,有的话就给小妹一点。 “这样吧,竹签子你就别削了,过两天我给你找个别的事,比削竹签子更赚钱。” 想了想,江晓白说道。 “那要得嘛,二哥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你期末成绩考到第一名了,我让你嫂子奖励你十张大团结。” “真的呀?” “嗯,真的。” “那我看书去了。” 江晓雨的成绩本来就好,在班上一直是前三名,一听二哥说奖励十张大团结,那可是100块钱啊,她立即就来劲儿了。 看书去,为了十张大团结,拼了。 江晓白去菜园子里摘了一个大冬瓜,扯了一大把葱后回家,开始和面、剁肉,今晚包饺子吃。 当然,老婆要的炕洋芋那也必须做。 嗯,爸妈他们平时舍不得吃肉,今晚多炒点大刀肉炒渣广椒,再做一个红烧肉,顿一个大骨冬瓜汤。 对了,再做一个“冬瓜烤五花肉片儿”,烧烤味儿的。 这个做起来比较复杂,不过想到那味道,江晓白还是决定露一手。 冬瓜切成薄片,放盐腌制20分钟,倒掉水分后放入生粉,再打一个鸡蛋进去,用手抓动搅拌,让所有冬瓜片全部裹上淀粉和蛋液,然后放入油锅小火煎至两面金黄色,最后再加入他调制的秘制灵魂酱料和自制的孜然粉。 一盘看起来跟五花肉一模一样的“冬瓜烤五花肉片儿”就做好了。 做的时候,林嘉音正好回来了。 冬瓜还能这样做? 林嘉音只觉得颠覆了认知。 看起来像五花肉,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晓白让她尝一口。 天啊,嘞也太好吃了吧。 “你哪闷会嘞么多花样?” 上次他用冬瓜做了红烧肉,这次又做成烤五花肉的样子,真是花样百出,林嘉音忍不住说道。 江晓白嘻嘻一笑,说道:“你老公我的花样还多着呢。” “呸!” 林嘉音愣了一下,突然脸红得像西天上的红霞,扭身跑出了灶屋。 只害羞,没生气。 江晓白一脸惊喜,他感觉老婆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转变了不少,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嗯,离翻身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江晓白干劲儿十足,继续做他的菜。 时间匆匆过去,丰盛的晚餐终于做好了。 一盘大刀肉炒渣广椒、一盘青椒炒肉、一碗红烧肉、一盘“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一大盆大骨冬瓜汤、一盆秘制灵魂蘸料拌炕洋芋,还有一大盆肉馅儿饺子。 “老婆,去喊爸妈他们都过来吃饭。” 江晓白把八仙桌搬到场坝里,所有菜都端到桌子上,对林嘉音说道。 “好。” 林嘉音应了一声,往江海洋家走去。 第32章:不嫌弃的话就吃一口 江海洋一家人到了场坝,看到满满一大桌子菜,都睁大了眼睛。 我滴个天啊。 嘞么多肉啊。 比过年吃团年饭的时候弄得肉都多,那一大盘炸广椒炒肉至少用了两斤肉,厚厚的大刀肉油光闪亮。 还有红彤彤的红烧肉,散发出浓郁的蜜香。 还有那“五花肉”,怎么像烤过似的,上面沾着洗辣椒面。 嘞么多肉和菜,看着都得劲儿。 江晓白拿出之前买的“遍山大曲”,给江海洋和江晓风一人斟了一杯,一家人开始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吃饭。 这一动筷子,场坝里赞叹之声不绝于口。 “呀,嘞就是你说的炕洋芋啊,真的好吃嘢,难怪能卖出去。” “嘞不是五花肉啊,但哪闷比五花肉更好吃呢?” “嘞大块的大刀肉,咬一口油直飙,吃起来过瘾啊。” “饺子,饺子我再来一个。” “麻麻,我还要吃炕洋芋。” “……” 江晓白陪着江海洋和江晓风吃肉喝酒,还拿出大半包中华烟给父亲和三弟点上,边吃边喝边谈白,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改善不少。 江晓雷和江晓雨也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根本停不下来。 就连之前说“不在坏伯伯家吃饭”的江婷,也都吃的小肚儿撑圆。 林嘉音看着一大家子人吃的这么开心,心里也不禁高兴起来,脸上一直笑得春风和煦,宛如春风里的桃花。 “嘉音,你们在吃饭啊。” “啊,江叔也在啊。” 一家人正吃的热闹,江海波家隔壁的张昌明走到了场坝里,开口打招呼。 说话间,却被大桌子上的菜香钩住了眼睛和鼻子。 我滴个乖乖,今天是过年还是过节啊? 江晓白家哪闷吃的嘞么丰盛,就连湾里哪家过红白喜事,开的席上也没弄嘞么多肉吧? 张昌明看得直吞口水。 “是昌明哥啊,吃饭哒没得?快过来坐,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一口。” 江晓白本来背对着张昌明,所以没看见。 听见声音后,转身看是张昌明来了,起身客气的说道。 在农村里,一般吃饭的时候遇到有人串门,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喊别人来一起吃。 “吃了的,你们吃,不用管我。” 张昌明是真想上桌子,可是人都有脸,无缘无故的吃别人家的饭,哪里有脸啊。 “莫客气撒,吃过了就喝一口酒嘛。” 江晓白拉着张昌明上了桌子,将自己的椅子让他坐了,又喊江晓雷去屋里再搬一把椅子出来,林嘉音去灶屋拿了一副碗筷添上。 装烟、斟酒。 “昌明哥过来是有么兹事?” 重新入席落座后,江晓白问道。 “我先前看嘉音妹子去海波叔家,听说把他家的小洋芋都买了,我就是来问哈,你们还买小洋芋不?”张昌明有些拘谨的说道。 “买,五厘钱一斤,昌明哥你家要是有的话,都帮我送来就是,你找嘉音拿钱。”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里还有不少。” “那就嘞么说,来来来,吃点菜。” 简单几句,一桩生意谈好,大家又开始胡吃海喝起来。 刚开始张昌明还有点拘束,酒一喝也就慢慢放开了。 没得法,江晓白烧的菜简直太好吃了,就像鬼扯手一样,让他忍不住夹了一回又夹一回。 一顿饭,又吃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张昌明直到回家了,还打着饱嗝,一个劲儿的说这是他吃到的最好吃的饭菜。 他也吃了江晓白做的炕洋芋,那味道真是绝了。 自己家媳妇儿过去做的炕洋芋,比起江晓白做的,那简直就是猪食。 他媳妇儿李萍听了,不由骂道:“你个砍脑壳的,麻了二两酒就不晓得好歹,老娘伺候你吃喝拉撒十年,还给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说老娘弄的饭像猪食,还有没得良心?” 一通数落,让张昌明不敢放个屁。 但他心里就是不服,明明江晓白做的炕洋芋就是好吃嘛。 张昌明家发生的事,江晓白不知道。 今晚吃饭的人多,洗碗刷锅他可舍不得让老婆动手,一个人就收拾干净了。 忙完之后,他有做了一大罐秘制灵魂蘸料,炒了一罐子酸萝卜丝丝。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 江晓白去爸妈那边看了一下,见他们已经削出不少竹签子,检查了一下,一根根都削的仔细,用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就说道:“你们也别搞到太晚,明天早上给我五六百根就够了,明天白天再继续削,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晓得哒,你快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进城呢。” 王秀菊催促的说道。 儿子不像以前一样出去鬼混了,变得能干了,做的炕洋芋好吃能卖钱,当妈的高兴,又不免心疼起儿子来。 江晓白没再说什么,忙了一天确实累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晓白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今天要多拖一点小洋芋进城,但自行车一次拖一百多斤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他只能辛苦一点,准备跑两趟。 二十几里路,骑车往返也就一个多小时。 江晓白先拖了两蛇皮袋进城,回到家时才六点多。 “你都进了一趟城了?” 林嘉音起床后,发现家里的小洋芋少了两袋,又见江晓白一身汗的回来,就问道。 前天在江海洋家买的四袋小洋芋,昨天江晓白拖走了两袋,本来还剩两袋,昨天下午,林嘉音又在江海波家买了235斤装了三袋。 五袋子小洋芋堆在堂屋,少了两袋一眼就能发现。 “昨天没卖够,今天要多拖点才行。”江晓白笑着说道。 林嘉音微微愣神。 嘞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言语间都透着一种自信,更难得的是他变得吃苦耐劳,对自己和珊珊也好。 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想要的男人啊。 “少卖点也没得么兹的,你一早上进两趟城,很辛苦的。” 林嘉音说着,给江晓白打了一盆水,让他洗把脸。 “不辛苦。” 江晓白乐呵呵的接过林嘉音端过来的洗脸盆,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老婆说我辛苦了,还给我打洗脸水。 她这是关心我了。 这一刻,他浑身都是劲儿,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第33章:油条配豆浆 “珊珊快起床了吧,我去给你们做早餐。” 倒掉洗脸水,江晓白端着洗脸盆朝灶屋走去,边走说道。 “你休息一下,我来煮面就是。” 林嘉音跟着走了进来,接过江晓白手里的洗脸盆放好,边说着将洗脸帕子抖开,挂在墙壁的钉子上。 江晓白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老婆这是心疼我了啊。 “没事,我做油条给你们吃。” 江晓白撸起袖子,开始和面。 前天吃的包子,昨天吃的面条,今天该换个花样了,得让老婆和女儿吃到各种不同的口味。 油条? 林嘉音眼睛一亮。 她以前和江晓白读师范的时候,两人一起过早的时候吃过油条,那香喷喷的气味和酥酥软软的味道,她特别喜欢。 只是和江晓白结婚后,她就再也没吃过油条了。 有几次逢场去青山镇赶场,看见卖油条的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囊中羞涩,她从来舍不得买了吃。 真的想念那个味道。 或者,怀念那段青涩却美好的时光。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天还没亮就往城里拖了一百多斤洋芋,匆匆赶回来后连休息都顾不上,又说要给自己做油条吃。 这一刻,她的心里也不禁起了涟漪。 “不用啊,家里有面条,还有昨天晚上包的饺子,随便么兹都行的,不用搞那么麻烦。” 林嘉音眼角有些湿润,赶紧擦了擦,柔声说道。 “要的。” 江晓白肯定的说道:“老婆,我要让你和珊珊不仅吃饱,还要吃好。” “可是……那太麻烦了。” “没事,我很快的!” 额…… 刚说完,江晓白就后悔了,男人哪闷能说自己快呢? 讪讪的笑了笑,赶紧加快手里的动作。 这顿早餐,林嘉音终是吃上了油条。 而且,江晓白还给每人弄了一杯豆浆。 吃一口香喷喷的油条,喝一口豆浆,别提多惬意了。 林嘉音吃得嘴角带笑,嘞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油条。 江晓白吃完早餐,嘱咐林嘉音今天再找湾里人收一些小洋芋,就又拖了两蛇皮袋进城去了。 昨天可是和一些顾客承诺了的,今天早上10点要开始营业的。 再次到达茶馆,还不到9点。 这时,王平和冯艳红也早就到了茶馆,王平已经把蜂窝煤炉子的火生起了,桌子锅碗瓢盆的也都搬出来摆好。 而冯艳红早就在刮洋芋,大塑料盆里已经刮了小半盆。 三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江晓白就先去报社印刷厂了。 昨天和向前进说好了的,今天能做出多少个一次性碗就都先拿过来用。 “老弟,你来啦。” “看看这些一次性碗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印刷厂车间里,见到江晓白,向前进笑呵呵的说道。 “辛苦向厂长了。” 有工人在,江晓白没有称呼向大哥,而是十分规矩的称呼向厂长。 两人打完招呼,江晓白开始检验成果。 这次做的纸碗大小、纸张厚度、样式都符合要求,测试质量也过关。 更可喜的是,印刷厂已经做出6000多个。 “工人第一次做这个,刚开始有点生疏,以后就快起来了。” 向前进解释说道。 “没得事,我一天估计也就用得了几百个。” 江晓白已经很满意了,笑着说道。 印刷厂有车,向前进亲自安排卡车师傅,将6000个纸碗送到王平的茶馆。 “你这是?” 王平看到江晓白拿出的纸碗,诧异的问道。 江晓白笑道:“这是一次性碗,方便客人打包带走。” 一次性碗? 王平和冯艳红都还是第一次听说,仔细看过后都啧啧称奇,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不管客人是打包带走,还是就在茶馆里吃,吃完后把一次性碗扔进垃圾桶就行了,连洗碗都省了。 “那嘞个不便宜吧?” 冯艳红有些担心的问道。 “估计也就一两分钱一个,而且一次性纸碗比扣碗装的多,从今天起,一碗炕洋芋卖4毛。”江晓白说道。 “4毛?” 冯艳红一声惊呼。 昨天卖3毛,江晓白就赚了80多块,而且昨天只卖了两蛇皮口袋小洋芋,今天可是足足四袋。 那不得赚两三百块啊? 一天两三百块,一个多月就成了万元户。 冯艳红羡慕的不行。 不过,想着自己一个月有一百块钱的工资,搭着江晓白卖炕洋芋的顺风车,茶馆一天也能挣几十块钱,用不了几个月,自己也能成万元户,她就干劲十足。 江晓白让王平找来一个硬纸盒子,拆开后在纸板上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 “秘制炕洋芋 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硬纸板用根绳子挂在雨篷檐口上,路人远远就能看见。 “鬼主意真多。” 冯艳红见了,忍不住赞叹。 做完这些,江晓白开始炕第一锅小洋芋。 “同志,你这炕洋芋不好吃不要钱?” 很快,就有路人被雨篷檐口上挂着的广告吸引过来。 炕洋芋虽然没得么兹好吃的。 但不要钱的话,不吃白不吃。 “对,您儿可以先试吃,买不买都没关系。” 江晓白笑着说道。 “那行,来一碗我尝尝。” “您还得稍等一会儿,马上就炕好了。” “没得问题,我就在这里等起。” 那人等了五六分钟,第一锅炕洋芋炕好了。 这期间,又有几个路人被免费试吃的广告吸引而来,四五个人都齐齐的等着免费吃。 江晓白将第一锅炕洋芋全部起锅,夹入专门拌料的搪瓷盆里调好味,然后倒入另一个搪瓷盆里。 紧接着,他又拿出带来的竹签子,往几个炕洋芋上一插。 “来,各位请品尝。” “免费试吃,每人最多试三个,再吃的话就需要买了啊。” 江晓白说道。 啊? 不是免费吃一碗啊,而是只能吃三个。 有两个路人觉得自己上当了,心里不是很舒服。 不过等都等了这么久,管他几个,先吃了再说。 几个人都拿起搪瓷盆里的竹签子,戳了一个金黄金黄的炕洋芋,上面还裹着辣椒面,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呀,嘞么好吃?” “哪闷可能,炕洋芋都嘞么好吃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 每人刚吃了一个炕洋芋,几个试吃的人都发出惊叹。 想说不好吃都不行。 因为真的太好吃了。 “老板,你这炕洋芋哪闷卖的?” “对啊,老板,好多钱一份?” 江晓白拿出一次性纸碗,道:“4毛钱一大碗,还送一根竹签子,你在茶馆里吃或者打包带走都行。” “4毛钱一碗,嘞也太贵了吧?” “是贵了点,4毛钱都可以买4斤大米了。” 有两个顾客有点犹豫。 “确实不便宜,不过好吃,老板儿给我来一碗。” “老板儿,我也来一碗。” “我要两碗,嘞么好吃的炕洋芋,我要给我媳妇儿带一碗回去。” 另外三人却毫不犹豫的买了。 “好嘞,稍等啊,我给你们装。” 江晓白笑着说道,一边麻利的给三人装炕洋芋,还不忘对另外犹豫的两人说道:“你们还可以免费试吃两个。” 两人本来觉得有点贵,没打算买,也就不准备再白吃了,可江晓白这么一说,再看向搪瓷盆里金黄的炕洋芋,又像鬼扯了手一样,都拿起竹签子又戳了一个送入口里。 不吃白不吃。 这会儿功夫,第一个拿到炕洋芋的顾客,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吃特吃起来。 “好吃!” “真的好吃!” 他吃一个赞一句,舌头都还在打转,语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可看他吃的那神情,真香啊。 第34章:男人得收拾一下才行 另外两个免费试吃完了,看着那吃的倍儿香的人,牙直咬咬。 你吃得楞个儿香,嘞不是诱惑我么? 两人想买,又嫌弃有点小贵。 可是不买,那味道……实在是忍受不了。 “老板儿,给我也来一碗。” 不管啦。 其中一人,狠狠地一跺脚,也咬牙要了一碗。 另一人见了,几经犹豫,最终还是肉疼的跟着买了一碗。 “老板儿,你今天开张早啊,我昨天没买到,这是抵扣券。” 就在这时,昨天拿了抵扣卷的一个青年走到摊子前,将抵扣卷递给江晓白,说道。 江晓白看了下抵扣券,是自己写的没错。 就装了一碗炕洋芋给他。 “呀,这碗是用纸做的吧,可漂亮了,比昨天的扣碗还装的多。” 青年喜滋滋的说道。 “嗯,主要是方便客人打包带走。”江晓白说道。 青年听了眼睛不由一亮,道:“那好,给我再装两碗带走。” 江晓白道:“今天的份量多,4毛钱一碗,你确定还要两碗吗?” 青年微微一愣,一碗比昨天贵了1毛钱。 “没事,不就是1毛钱的事嘛,给我再来两碗。”青年豪气的说道。 江晓白想了想,把刚收回的兑换卷又递给青年,道:“这样吧,兑换卷你下次再用,今天三碗我收你1块钱。” 4毛钱一碗,三碗就要1块2毛。 现在老板居然主动只要1块钱,整整少了2毛钱,而且兑换卷下次还可以使用。 嘞还有么兹好犹豫的。 青年高兴的收起兑换卷,道:“老板儿大气,就按你说的,我买三碗。” “老板儿,我买三碗能不能也按1块钱算?” 第一个买的人,这时刚吃完碗里的炕洋芋,正一脸意犹未尽,忽然听见青年与江晓白的对话,忍不住问道。 “行啊,你先买了一碗4毛,再给6毛,我再给你装两碗。”江晓白没有犹豫,笑着说道。 “太好了。” 那人立即高兴的付了6毛钱。 一开张,生意就火爆起来。 在茶馆里吃的,打包带走的,江晓白摊子前的顾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其中,不少人还是昨天的老顾客。 他们知道一碗贵了1毛钱,也没多少人在意。 毕竟,份量可比昨天多了不少。 而且很多人见能用一次性碗打包带走,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今天带来的小洋芋将近400斤,江晓白本以为要到晚上才能卖完,没曾想4点不到,又卖断货了。 跟昨天一样,同样有排队等候的人没买到。 江晓白照旧给没买到的人送了兑换卷,一起又送出去十几张。 “表哥,你送兑换卷那就是白送,是不是有点划不来?”王平挠了挠头,有些心疼的说道。 冯艳红白了他一眼,道:“说你脑壳不转筋你还不承认,表哥他虽然送出去十几张免费券,可是那些人拿了兑换卷,不仅明天会来,还会回去向身边的炫耀,那等于免费给表哥打广告。” 江晓白一乐,不禁高看冯艳红一眼。 表弟找的这媳妇儿不错啊,心思玲珑,有点商业头脑嘛。 嗯,将来可以培养一下。 收拾好摊子,江晓白和王平盘点今天的收入。 “今天卖了249块2毛钱。” 江晓白数完钱,说道。 这其中,有50个人买3碗,另外都是一碗两碗的,也就是说今天他一共卖出去600多碗炕洋芋。 当然,其中包括兑换卷送出去的十几碗。 “我滴个天,一天就赚两百多。” 冯艳红虽然心中早有所料,但真正呈现结果后,还是忍不住惊叹。 “快,快看看茶馆今天收入多少?” 今天茶馆跟昨天一样,大多数人到茶馆里吃完炕洋芋,都点了茶的。 “39块6毛。” 王平早就清点完账目了,有些激动的说道。 “发财了、发财了。” 冯艳红兴奋不已,今天的收入比昨天还高了十几块钱,接近40块了。 这样下去,一个月利润超过1000块啊。 况且,今天和昨天一样,也只卖了大半天,要是还有小洋芋继续卖,那岂不是赚的更多。 “表哥,你用自行车拖洋芋一次拖不了好多。” “嘞样吧,我今天也不喊你去家里吃饭了,你回去多收点小洋芋,我喊我哥哥晚上开拖拉机去拖一车。” 冯艳红兴奋的说道。 她哥哥冯家河在拖拉机站工作,还是一名副站长。她相信只要她跟冯家河说一声,帮到拖一车洋芋绝对没问题。 江晓白也正在为哪闷一次多弄点小洋芋进城思索,一听冯艳红的话,当即大喜。 “要得,吃饭哪个时候都可以,我这就回江湾敞起收小洋芋。” “要得,你还是骑王平的车回去,晚上8点左右,我让王平带路,我哥哥开拖拉机来拖。” 两人说定,江晓白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出城,而是先去了肉铺。 嗯,生意重要,但让老婆和女儿吃好更重要。 每天哪闷可以没有肉吃呢? 今儿赚钱了,哥高兴,大骨照买,另外买两个猪蹄,一扇排骨,再买半个猪头肉。 一起花了21块5毛钱。 晚上回去给老婆和女儿做卤肉、炖排骨吃。 对了,反正要做卤水,那就顺便再搞点素菜回去。 江晓白又去菜市场买了海带、腐竹、金针菇等素菜。 “哇啊,粑粑你买好多肉肉回来啦。” 刚到场坝,小江珊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珊珊,哪闷没和婷婷妹妹一起玩呢?” 江晓白揉着女儿的头,柔声问道。 “我等粑粑啊。” 小家伙歪着脖子,奶声奶气的答道。 这两天,粑粑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好吃的,小家伙已经习惯了下午在家里等粑粑。 这可把江晓白乐坏了。 女儿不愧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说出的话都那么令人愉悦。 “回来啦!” 听到外面的声音,林嘉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嗯,老婆,我回来了。” 老婆第一次主动打招呼,江晓白差点高兴的魂飞天外,立即大声回应。 额…… 林嘉音扶额。 嘞男人,真的不能给他好脸色。 老婆叫那闷大声干嘛? 肉麻不肉麻? 生怕左邻右舍都听不见吗? 再看到自行车上挂的肉。 大骨、猪蹄、排骨、猪头肉,还有一篮子菜。 我的个天。 嘞是花了多少钱啊? 林嘉音不禁心疼起来。 哼,男人,得收拾一下才行,不然太败家了。 第35章:进屋交账 “老婆,进屋我向你交账。” 江晓白一边把买的肉和菜提进堂屋,一边笑着对林嘉音说道。 交账? 林嘉音有点懵。 都老夫老妻了,一家人,你说交账,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正式了啊。 不过,挺开心的。 男人一回来就把他赚的钱交给自己,说明他心里在乎自己啊。 “给。” 江晓白掏出一个鼓鼓胀胀的塑料袋子,递到林嘉音的手里。 嗯,今天的钱有点多,又大多数都是零钱,冯艳红就找了一个用完了洗干净的洗衣粉袋子,让江晓白装钱。 这么大一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零钱。 林嘉音有点傻眼了。 “今天的小洋芋又都卖完了,一起卖了294块2毛。” “买肉和菜用了23块3毛。” “还剩270块9毛,都在嘞里了。” 江晓白一项一项的把收入和开支都报给林嘉音听。 “你卖了两百多块钱?” 林嘉音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直觉得手里的洗衣粉袋子沉甸甸的。 “你把钱拿出来放好,袋子还给我。” 江晓白笑着说道:“明天还得继续装钱呢。” “好!那我得先数数。” 林嘉音兴奋的说道,边说边关大门。 “你数钱就数钱,关大门搞么兹?”江晓白不解的问道。 “嘞么多钱,万一让人家看见了不好。” 林嘉音说道。 “行了,别关大门了,大白天的关大门,人家还以为我们两个在屋里干啥呢。”江晓白一笑,“你去房屋数吧。” “哦……” 林嘉音脸上通红,江晓白太坏了,净瞎说。 但还是一扭身,进了房屋。 “老婆,钱你别全收起来了,等会儿还要收小洋芋。” 江晓白笑呵呵的在堂屋里喊道。 林嘉音没有吱声,哼,就不理你,让你嘴上不把门儿。 过了好一片刻,林嘉音才从房屋里出来,把空了的洗衣粉袋子递给江晓白。 “你还要收多少小洋芋。” 江晓白接过洗衣粉袋子,折好放进衣兜里,道:“先收3000斤左右吧,你去湾里各家转转,如果他们卖的话,就让他们过秤了送到马路边上,晚上王平和他舅老官开拖拉机来拖。” “好,我嘞就去。” 林嘉音立即答应,出门去了。 江晓白笑笑,在湾里收小洋芋嘞事儿,老婆出面比他出面效果还好。 他自己去,好多人家只怕连家门都进不了。 不过也好,趁这时间可以熬卤水。 “珊珊,走,爸爸带你去做好吃的。” 江晓白招呼江珊一声,打算来一次厨房版亲子活动,再次增进与女儿的感情。 “好啊。” 小家伙开心的答应,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粑粑会做那么多好吃的,我也要学会了,以后做给粑粑吃。” “那我可等着我的小公主孝敬爸爸了。” 江晓白被小家伙的样子逗乐了,刮了刮她的鼻子,高兴的说道。 父女俩一起进了灶屋。 先把大骨、排骨、猪头肉和猪蹄焯水,再用大骨熬膏汤。趁这时间,把做卤菜的香料浸泡一下,泡的时候加点白酒,更好的激发香味。 等香料滤干,放入锅中加油小火慢炒,炒好后加入大骨汤熬卤水。 整个过程,江晓白不厌其烦的教小江珊辨别香料,给她讲各种香料的用途和功效。 江珊才五岁不到,自然一下子记不住,也听不懂。 小家伙有点灰心。 做饭也太难了吧。 不过,江晓白说没关系,先接触,在脑中有个意识,以后不断学习,等你长大了就会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不过学的挺开心,也很认真。 灶屋里成了父女俩的快乐大本营。 到了六点多钟,江晓白把饭菜做好了,见林嘉音也回来了,就对江珊说道:“去,叫爷爷奶奶他们过来吃饭。” “晓得哒。” 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去往爷爷家。 “大伯家、晓明哥家、晓云哥家、海成叔家、海山叔家、刘诗国兄弟两家,还有胡家和杨家,都把小洋芋卖给我们了,差不多有3000斤左右了。” 林嘉音把收小洋芋的情况说了一下,又道:“还有几家在问,以后还收不收?” 江晓白道:“当然收,不过明,我要问哈冯艳红的哥哥,能不能再帮忙拉一趟。” “嗯。” 林嘉音轻轻的点了点头。 问清楚了再给他们说,能拖的话就送到马路边去,不能拖的话就送到家里来,免得多一道手脚。 两人说话间,江晓白又把大桌子搬到场坝里,再把饭菜都端到桌子上。 林嘉音默默的帮忙,两人默契。 昨天的主食是饺子和炕洋芋,今天江晓白煮的是大米饭。 排骨做了一个清炖的风锅儿,烧了一个干锅的香辣排骨,再加上卤猪头肉、卤猪蹄、卤海带、卤金针菇、卤腐竹等,又是满满的一大桌子。 “你个背时儿子,天天嘞么大吃大喝,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着不住啊。” 江海洋口里数落着江晓白败家,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桌子上的菜,闻起来就好香。 “爸,他现在一天挣不少钱,您儿放心吃就是,不怕的。” 林嘉音一边把舀的一碗大米饭递给江海洋,帮他辩解了一句。 “嘞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快吃你的。” 王秀菊也在一盘帮腔。 江海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赶紧吃饭。 嘞可是大米饭啊,他都好久每天只吃红苕洋芋,最多就是用包谷粉和水搅拌,做成炒面饭疙瘩,或者蒸一甑子面面饭,就连包谷面面参米的蓑衣饭难得吃上一回,哪里吃过纯大米饭啊。 江晓雷和江晓雨同样兴奋不已,可算是吃到大米饭了,两人都迫不及待的上了桌子。 “婷婷妹妹,你以后天天来我家吃饭,粑粑今天教我做饭了哟。” 江珊坐在江婷的旁边,懂事的给妹妹递筷子。 今天的饭菜,可是她和粑粑一起做的。 她骄傲。 “珊珊真能干!” 罗招娣在一旁夸奖说道。 “谢谢嬢嬢。” 小家伙被夸赞,脸上立即笑得像花朵一样,还指着卤猪头肉说道:“这是卤肉,很好很好吃的。” “对了,要蘸粑粑做的蘸水才更好吃哟。” 之前,她在厨房已经将粑粑做的各种菜都吃了个遍,那卤猪头肉的味道她太喜欢了,这会儿就推荐起来。 “珊珊说好吃,那肯定好吃,嬢嬢试一块。” 罗招娣早就看着那些卤菜都快流口水了,又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夹菜,珊珊这么一说,她就顺口说试一下。 卤菜的魅力,即便是在后世也几乎无人能抵挡。 何况现在还是八十年代初? 这吃了一筷子,就根本停不下来。 第36章:你表哥是个人物 一顿饭,每个人又是吃的肚儿撑圆。 只是江海洋有些遗憾,“嘞么好的菜,可惜今天没得酒。” “今天忙忘了,明天我买酒回来。” 江晓白心里不禁有些歉意,上次买的两瓶酒,当料酒用了一些,其余的昨天晚上喝完了。 爸就好一口酒,自己竟然忽略了。 “买么兹买?” 江海洋吼到:“不要花钱呐!我就是吃饱了嘞么随口一说。” 江晓白讪讪的笑了笑,不敢顶嘴。 “晓白好心好意说买酒给你喝,你凶他搞么兹?“ 江晓白不敢作声,王秀菊却一句怼了过去,护着儿子。 顿了顿,又对江晓白道:“你莫买酒,后天家里喊活禄,我明天赶场称点肉,再打几斤散酒就行了。” 江晓白道:“妈,您儿明天就莫去赶场哒,酒和肉我晚上带回来就行哒,免得您儿跑一趟。” “那要得,我给你拿肉票和酒票。”王秀菊说道。 江晓白家的情况她晓得,肯定没得票,嘞几天买的肉肯定都是买的议价。 江晓白没有拒绝。 虽然他不在乎议价还是评价,但不拿票的话,妈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王秀菊回到家里,把所有的肉票和酒票都拿给了江晓白,道:“省着点用,哪怕你赚了钱,也不要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要晓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你以前浑,现在改好了,妈高兴,以后对嘉音和珊珊好点儿。” 江晓白重重的点了点头,“妈,我晓得。” 重活一世,再一次被母亲说教,江晓白的眼中微微湿润。 这种感觉,是被爱护的感觉,是当儿子的感觉。 真好。 一大家人桌子都没收拾,都坐在场坝里谈白,没多久王平来了,手里还提了一袋东西。 那个时候,亲戚上门一般都不会打空手,多多少少会送上一点礼物,是个礼仪。 众人寒暄几句,江晓白说道:“吃饭没得?哪闷不喊你哥来屋里坐哈?” 王平道:“下午喊家河哥在我屋里吃的饭,就不坐哒,早点把洋芋拖进城去。” 江晓白点点头,道:“那行,我也不留你了,跟你一起去装车。” 听说装车,江海洋和江晓风都去帮忙。 江晓白出门前找林嘉音拿了5块钱,说是给车费,林嘉音虽然心疼一趟车费要给5块,但还是没说什么就给了。 3000多斤洋芋都是蛇皮袋装好了的,四个大男人没多大功夫就全部装上了车。 “家河哥,到家门口了都没进去喝口水,真是不好意思。” 临走时,江晓白背着众人将冯家河拉到一边,歉意的说道,边说拿出5块钱塞给他,道:“大晚上的,还让你辛苦跑一趟,没得好多钱,买包烟抽。” 冯家河一看手里5张1块的钱,微微一愣。 从青州城到江湾只有二十来里路程,就算正常拉一趟货,也就3块钱左右。 江晓白居然一下给了自己5块。 “不行!不行!” 冯家河连忙推辞,说道:“我是给妹妹和妹夫帮忙,哪里能收你的钱。” 江晓白道:“王平是我老表,我跟到他喊你家河哥,不亲也喊亲了。 如果是手上的活禄,喊哥帮忙我也不跟你客气。 但这回,你开的是拖拉机,是要烧油的,帮忙了哪闷还能要你贴油钱?” 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你今天要是不拿钱,以后我还哪闷好意思再找你帮忙拖洋芋?” 冯家河推辞几次都推脱不过,只好收了钱,道:“那好吧,以后要拉洋芋尽管说一声。” 又补充道:“下回就莫再给钱哒,搞见外啦。” “好嘞。” 江晓白点头答应,心里却不这么想。 亲戚帮忙这种事,一回两回还行,但老是让亲戚白帮忙,只会让亲戚觉得你占他便宜,会慢慢的疏远你,心里看不起你。 因此,跟人打交道,不管是什么关系,最好的方是永远都是互惠互利。 这样才长久。 江晓白两世为人,前一世又取得很高的成就,早就对人情世故洞若观火,自然不会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 再说冯家河开着拖拉机回城,对王平说道:“王平,你那个表哥是个人物,很会来事。”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轰响,王平没听太清楚,大喊说道:“你说么兹?” “我说你表哥是个人物,会来事。”冯家河提高声音说道。 王平这回听清楚了,但没理会到冯家河的意思,大声道:“哦,他啊,从小就脑壳聪明。” 冯家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自己这妹夫,人品没得说,就是性格太耿直,对人情世故的了解赶江晓白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能,当过兵的人大多都这样吧。 江晓白回到家,王秀菊、罗招娣他们都回去了,林嘉音已经把场坝里收拾出来了,锅碗瓢盆也都洗完了。 “老婆,辛苦你了。” 这两天,做饭收拾的事一直是他做的,现在却让林嘉音做了,江晓白有些歉意的说道。 “你才辛苦,以后收收捡捡的事我来做就是。” 林嘉音小声的说道。 不知不觉中,她对江晓白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不再那么抗拒,也愿意与他一起分担家务。 江晓白开心极了,和她说了几句后让她带一些零钱,一起去爸妈家里。 一天时间过去,江海洋和江晓风等人又削了不少竹签子,先把前面的帐给结了。 “二哥,是来拿竹签子的吧?” 一见到江晓白,江晓雷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迎接,一脸欢喜的问道。 说完,又神秘兮兮的凑到江晓白耳边说道:“我削了700多根了。” 700多根,按1分钱一根,那就是7块多钱啊。 想到马上能拿到7块多钱,江晓雷就止不住的兴奋,明天再去学校就可以傲娇的说:“哥我也是大款了。” 江海洋、王秀菊、江晓风和罗招娣四人也知道江晓白是来拿竹签子的,他们比江晓雷削的还多,哪怕由于江海洋的原故,削100根竹签子只有1毛钱,但他们削的多啊,每个人也能挣好几块钱。 四人也都是一脸期待。 只有江晓雨闷闷不乐,家里每个人都能挣到零花钱,就她一个人没有。 “二哥,你说另外给我安排一个事情的,你打算让我做么兹事?” 江晓雨给江晓白倒了一杯茶,问道。 第37章:老婆女儿要跟着进城 江晓白看着江晓雨一脸期待,忍不住笑了。 自己的老婆是个财迷,就连小妹也是个小财迷。 “你帮我当会计,以后不管谁削了竹签子,你把数量统计出来。”江晓白指了指林嘉音,又道:“到时候,你嫂子就根据你报的数量给他们结账。” “好啊,嘞个我能干,我数学好着呢,绝对不会数错。” 二哥终于给自己安排事情做了,江晓雨高兴的说道。 江晓白摇头道:“光数对数量可不行,你还要检查合不合格。” “嗯嗯嗯。” 江晓雨连连点头。 江晓白这才笑着道:“老婆,以后晓雨每天交账了,你就给她开工资,嗯,一天1块钱吧。” “好的。” 林嘉音点了点头,她知道江晓白这是变着法儿给爸妈家补贴,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对江晓雨说道:“晓雨,那就从今天开始吧,你把爸妈和哥哥嫂嫂削的竹签子数出来,我就给你发工资。” “好喔,我一天有1块钱工资啦。” 江晓雨又是开心又是兴奋的去数竹签子了。 “晓白,你哪闷能给晓雨那么多钱,她还是个细娃儿。”王秀菊说道。 一天给1块钱,一个月就是30块啦。 要知道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才20块钱左右的工资。 那岂不是比城里工人的工资还高。 江晓白笑笑,道:“妈,可不是我给的,我穷光蛋一个,分钱没得,所有的钱全在嘉音手里,工资也是嘉音给晓雨的,您儿要说就说她。” 江晓白直接帅锅给林嘉音。 “你……” 王秀菊气急,林嘉音嘞个儿媳妇又漂亮、又勤快、又孝顺,自己哪闷好说她嘛。 林嘉音尴尬不已,狠狠地瞪了江晓白一眼。 “老婆,晓雷的竹签子是按1分钱一根算的,我先回去做明天的调料了。” 江晓白被林嘉音的眼神瞪了一个激灵,赶紧脱身。 林嘉音更恼了。 嘞男人哪闷嘞么不害臊,当着爸妈和弟弟妹妹的面,也敢叫自己老婆。 不过,每次都被他嘞么毫无顾忌的叫老婆,哪闷有种好幸福的感觉呢。 江晓雨很快把竹签子的数量统计出来了。 江海洋削了2060根,王秀菊修了1583根,江晓风削了2334根,罗招娣削了1512根,加上江晓雷削的721根,一起是8210根。 林嘉音分别给他们付了钱。 江海洋2块零6分。 王秀菊1块5毛9分。 江晓风2块3毛4分。 罗招娣1块5毛2分。 虽然钱不多,但四人都很开心。 这才1天,一家人就挣了7块多钱,比种包谷卖还划得来。 最开心的是江晓雷了,因为江晓白给他的价格高,他拿到7块2毛1分,跟他爸妈哥哥嫂嫂加起来的钱差不多。 林嘉音又给了江晓雨1块钱。 江晓雨高兴的跳了起来,“我也有钱啰。” 江晓雷撇撇嘴,道:“你才1块钱,我有7块多,比你多的多。” 江晓雨“哼”了一声,道:“你那是走后门,二哥给的价格高,你才有7块多的,要是跟爸妈他们一个价,你才7毛钱,比我挣的还少。” 江晓雷不服气的说道:“你还不是走后门,你都没削竹签子,不劳而获,你的钱是嫂嫂白给的。” 见两兄妹吵起来,林嘉音急忙说道:“晓雷,可不许嘞么说小妹,她数学好,帮到记账挣的钱,也是劳动所得。”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二哥给你价格高,那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弟,他照顾你,但以后出了社会,所有的竞争都是公平的,外人是不会照顾你的。 你看,妹妹学习好,数数、记账,就能轻松挣到1块钱,比辛辛苦苦削竹签子挣的钱还多。 嘞就是知识的力量。 你二哥肯定也是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凭知识挣轻省钱。” 一番话,说得江晓雷低下了头。 “二嫂,我不要走后门,我也要凭本事挣钱,就算公平竞争,我也要比别人做的更好。” 江晓雷咬牙说道,捏了一把手里的7块多钱,肉疼的递给林嘉音7张1块的,“二嫂,你也按爸妈他们一样的价格给我就行了。” “说么兹呢?” 林嘉音戳了一下江晓雷的额头,“你二哥给的,你拿着就是,记着,能跟人搞好关系走后门也是一种本事。” 想了想,又道:“但你不能本末倒置,哪怕是走后门也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不能让帮助了你的人失望。” “嗯。” 江晓雷重重点头,“二嫂,我记住哒。” 林嘉音走后,江海洋和王秀菊夫妇不住颔首,嘉音嘞儿媳妇,贤惠啊。 一夜无话。 第二一大早,江晓白刚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准备给老婆和女儿做早餐,却看见林嘉音也跟着起床了。 “你起嘞么早搞么兹,哪闷不多睡一会儿?” 江晓白关切的说道。 林嘉音道:“你今天自行车不用拖洋芋,我跟你一起进城去。” 啊? 江晓白一愣,随即笑道:“老婆你是要去查我的岗啊,没得问题,欢迎老婆随时查岗。” “呸……” 林嘉音没好气的瞪了江晓白一眼,真是服了他了,脸皮子哪闷就嘞么厚呢,说话总没个正行。 “谁查你岗了,想得美。” 林嘉音娇嗔了一句,扭身出了灶屋,去茅厮解手了。 不得不说,自从解手后用上江晓白买的卫生纸擦屁股,屁股舒服多了。 那种柔柔软软的感觉,擦得干净又不会脏手。 嘞家伙,居然嘞么懂得享受,可得把他看紧了,莫让狐狸精把他勾走了。 嗯,就像他说的,时不时的去查查岗。 也挺不错的。 想着想着,林嘉音不觉的笑了。 林嘉音回来洗脸时,江晓白道:“老婆,既然你要跟我进城,那就把珊珊也带上吧。” 林嘉音本想把珊珊放到爷爷家的,不过江晓白都嘞么说了,她就点头答应了,洗完脸就去把江珊叫醒起床。 小家伙平时都没这么早起床,被麻麻叫醒,本来还生着起床气,不过一听江晓白说带她进城,立即就欢呼雀跃。 “喔,进城了,进城去了。” 江晓白也很开心,重生后还是第一次带老婆和女儿一起进城,嗯,正好给她们娘俩买几身衣服。 第38章:可以团购 第一次进城,小家伙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满眼都是兴奋。 “粑粑,城里的房屋好多哟。” “粑粑,城里的人好多喔。” “粑粑,城里的车车也好多啊。” “粑粑……” 江晓白把江珊放在二八大杠的三脚架支杠上,握着车龙头的两只胳膊护着小家伙,就跟把她楼在胸前一样,他一边踩着脚踏板,一边耐心的给她讲解。 这才是天伦之乐,江晓白很享受。 林嘉音打横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江晓白腰间的衣服,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几天的日子,真的让她感觉到幸福。 江晓白偶尔回头,看见老婆脸上的笑颜,他也笑了。 老婆,现在的我只能让你坐在自行车后面笑,将来我一定让你坐在宝马车里也笑。 一家人到达茶馆时,王平和冯艳红夫妻也早就到了。 “嘉音、珊珊,你们也来了。” 冯艳红高兴的招呼,“正好,今天把刚子也带到茶馆来了,珊珊正好有伴儿。” “表叔好。” “表嬢好。” 小江珊礼貌的跟王平和冯艳红打招呼。 “诶,乖孩子,快进去和小刚弟弟一起玩。” 冯艳红摸着江珊的脑袋,带着她进茶馆里去了。 林嘉音看着搭在雨篷下简易的地摊,心里再次震惊了,她没想到就嘞么个简易的摊子,江晓白一天能挣几百块钱。 江晓白把带来的秘制灵魂蘸料和酸萝卜丝丝从车上拿下放好,跟王平说了几句,就开始忙活起来。 冯艳红安顿好江珊后,又出来刮洋芋,王平和林嘉音也一起帮忙。 今天的小洋芋多,昨晚可是足足拖了3000多斤来的。 再也不担心不够卖了。 没多久,就有四个人到了摊子前。 其中一个人给江晓白递来一张纸条,道:“老板儿,你昨天给的兑换卷,今天能用么?” “当然能用。” 江晓白笑着说道。 那人听了大喜,转头对跟他一起来的三人说道:“嘞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卖炕洋芋的老板儿,他做的炕洋芋那是用秘制灵魂蘸料拌的,好吃的不得了。” “昨晚听你吹了半天了,我们今天就是来试试的。” “老板儿,是4毛钱一碗撒,给我来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 江晓白看了看几人,说道:“你们三个可以团购,一起买3碗只要1块钱。” “团购?” 三人从来都没听说过,只觉得是好新鲜的词语,还有那么一点高大上。 不过,他们还是听懂了重点,三人一起买只要1块钱,比他们各自买各自的便宜2毛钱。 “老板儿做生意地道,那我们就团购。”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至于谁多出一分钱,谁也没在乎。 拿兑换卷的那人更高兴,不仅自己吃一碗不要钱,连他带过来的人老板儿还给了优惠。 这是给自己涨面子啊。 1块钱4碗炕洋芋,四人高高兴兴的走进茶馆里吃,临走还说好吃的话会再买。 生意一开张,陆陆续续来的人就更多了。 江晓白一口锅炕洋芋根本来不及,渐渐地有不少人排着队伍等了。 “嫂子,你看表哥的炕洋芋生意嘞么好,要不你先刮着洋芋,我再去买一个蜂窝煤炉子和一口锅,两口锅炕洋芋的话快些。” 冯艳红低声对林嘉音说道。 生意嘞么好,林嘉音心里高兴,张口就准备答应。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江晓白,再略微思索,就轻轻摇了摇头,同样低声说道:“不用买哒。” 冯艳红微微一愣,还有点着急,“哪闷就不买呐?” 林嘉音道:“要是真的需要再加个炉子的话,晓白肯定早就加了。他没说,那肯定是故意的。” 朝排队等候的人嘟了嘟嘴,又说道:“你看,嘞么多人等起,过路的人看了后,有不少人也围过来看、或者打听,说不定他要的就是嘞个效果。” 冯艳红本来也是聪明人,林嘉音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不禁说道:“哎呀,你们两口子脑壳哪闷都转的嘞么快呐?” 林嘉音脸上红了红,低头继续刮洋芋。 两人说话的声音小,摊子外面排队等的人听不见,江晓白离她们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我老婆聪明。” 他心里乐滋滋的赞道。 要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恨不得抱住老婆亲两口,好好的奖励一下。 额…… 奖励还是算了。 这会儿老婆对自己的态度还是阴天,搞不好阴转雷雨,奖励没给成,反倒来了个惩罚,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晓白自嘲的笑了笑,继续炕他的炕洋芋。 “老板儿,来碗炕洋芋。” 江晓白正忙着,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惊喜道:“向大哥,你哪闷来哒,我还说下午去找你呐。” “我来看哈你究竟做的么兹生意,顺便问哈那些使用一次性纸碗的人感觉哪闷样。”向前进笑呵呵的说道。 “向大哥不愧是当领导的,还搞起市场调研来了。” 江晓白笑着送上一个彩虹屁。 向前进哈哈大笑,道:“用过的人都说效果不错,我可是要发财了。” 顿了顿又道:“剩下的4000个碗,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江晓白道了声谢,说下午忙完了就去印刷厂结账。 至于价格,两人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要是让顾客听见了,会觉得这个钱是他们花的。 给了向前进一碗炕洋芋,江晓白本来不想收钱的,向前进却坚持给了。 正如你自己说的,一码归一码。 江晓白只好收了。 到后面,生意越来越好,大街人行道两旁都排起了等候的队伍。 可越是这样,排队的人反而越多了。 没得法,华国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人越多越往里面挤。 生意好,几个大人都忙的开心,可两个小孩不乐意了。 饿了。 冯艳红看看两个大塑料盆里刮的小洋芋足够多了,还能用一段时间,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给他们做饭吃。 小的吃完,又带了饭菜给江晓白、林嘉音和王平。 三人都是百忙之中抽空对付一口,江晓白吃饭的时候,林嘉音就顶上去炕洋芋。 包括拌料,这个也不难。 秘制灵魂蘸料和酸萝卜丝丝早就做好了的,只用加入适量搅拌就行了。 看着一碗一碗炕洋芋从自己手里卖出去,钱不断的收进来,林嘉音高兴的不行。 看起来,做生意也不是很难啊。 第39章:西施洋芋 既然林嘉音喜欢卖炕洋芋的感觉,江晓白也就随她了,让她直接接管摊子,自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和冯艳红一起刮洋芋。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从林嘉音接手后,炕洋芋卖的更火爆了。 有人本来只打算买一碗的,跟林嘉音说上几句话,直接来个1块钱3碗的团购。 而且,进茶馆吃炕洋芋的人明显多了,搞得王平茶馆里的桌子都不够用了,连上桌都要排队起来。 好久之后,江晓白终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没得法,老婆长得太漂亮了,招呼顾客热情,又能说会道,那些客人为了多和林嘉音说上几句话,那也得多买一碗炕洋芋啊。 江晓白不禁汗颜。 美女效应,不管是前一世的后世,还是在八十年代初期这样贫穷落后的时代,那都是杠杠的。 “要不,以后就搞个品牌,叫西施洋芋?” 江晓白嘿嘿的笑了起来。 嗯,让老婆卖炕洋芋没得问题,但绝不能让老婆去卖豆腐。 老婆的豆腐,只能自己吃。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下午。 可火爆的生意一直没断过,仍是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江晓白也没刮洋芋了,他清点了一下已经收到的钱,差点连他都吓了一跳,竟然有418块8毛钱。 这还不是全部,炕洋芋还在继续卖,钱还在源源不断的进来。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江晓白说道:“老婆,你们先忙着,我去印刷厂一下。” “去你的吧。” 林嘉音头也没回的说道,她正忙着呢。 嗯,至于江晓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老婆的事,她也懒得说了。 反正说了他也不听。 “珊珊,小刚,走咯,带你们去逛街。” 想着去印刷厂后还要去给爸妈家买酒买肉,江晓白就把江珊和王刚一起叫上。 “好喔,逛街去哒。” 两个细娃正在这边玩的无聊,一听说可以去逛街,都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 带着两个细娃,江晓白就没有骑自行车,一手抱了一个,先去印刷厂结账。 “这是你细娃儿?” 见到江晓白,向前进高兴的问道。 “这是我女儿江珊,这是我老表的儿子王刚。”江晓白笑着介绍。 “你女儿那不就是我侄女了嘛,来喊伯伯,我给你糖果吃。”向前进笑眯眯的逗江珊。 “伯伯。” “伯伯。” 向前进一看两个孩子都嘞么乖,高兴的从办公室里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他们。 这才83年,百货商场能买到水果糖,但是大白兔奶糖可不容易买到。 江晓白上次去逛的时候,就没看见有卖的。 向前进手里的这包,也还是他省城来的一个客人今天送给他的,原本他准备带回家给儿子吃的,不过见了江珊后,就立即给了。 “谢谢伯伯。” 两个孩子的家教都很好,礼貌的道谢。 向前进更高兴了。 江晓白自然知道大白兔奶糖不便宜,跟向前进客气了几句,两人聊到正题。 之前做的一次性纸碗成本已经算出来了。 350lm的纸张一吨也才二十几块钱一吨,成本微乎其微,唯一成本高一点的要算人工了。 “老弟,不瞒你说,我算下来做一万个纸碗,综合成本每个大概8厘钱。”向前进说道。 江晓白点点头,成本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我按1分2厘一个给你结账,哪闷过?”江晓白主动说道。 “不用、不用,你按1分结账,我就能赚不少钱。”向前进急忙说道。 江晓白推辞不过,只好同意,但是说道:“你对外卖的话不要低于1分5厘,现在就你一家在做一次性纸碗,价格起得来。” 一个卖1分5厘,那岂不是对半赚? 向前进原本只准备卖1分二三的,没想到江晓白建议把价格定的这么高。 不过,江晓白说得有道理啊。 独家买卖,还不赶紧赚一笔等么兹? 不由的,江晓白在他心里的份量又高了起来。 10000个一次性纸碗,按1分结算,江晓白付给向前进100元。 付完款,江晓白道:“麻烦大哥再帮我做20000个,这次在上面加上‘西施洋芋’四个字,当品牌用。” 看今天的销售情形,10000个纸碗根本用不了几天,江晓白就干脆再定了20000个。 向前进一听就乐了。 这才刚赚到第一笔钱,第二笔生意跟着就来了。 看样子,这老弟卖炕洋芋一天销售量不小啊。 忍不住问道:“你一天要卖多少碗啊?这10000个还不够用?” 江晓白笑道:“估计一天能卖千把碗,10000个用不了几天。” 向前进一惊,嘴巴张的老大。 他本以为江晓白就算生意再好,冲破天一天能卖两三百碗就不错了,没想到人家居然每天销量过千。 不过,一想到之前他吃过的那碗炕洋芋,那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也就理解了。 两人说笑几句,江晓白带着江珊和王刚离开。 先去肉铺买肉,免得去晚了关门了。 这次,江晓白有肉票,每斤便宜1毛钱,肥肉只要1块2毛钱一斤,瘦肉只要1块钱一斤。 江晓白直接买了10斤肥肉,2斤瘦肉。 嗯,肥肉是给爸妈那边的,他们家里明天请活禄,用肥肉招待最合适。 瘦肉留给自己家里吃,吃廋肉比吃肥肉好。 离开肉铺,江晓白带着两个细娃进了百货大楼。 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个细娃儿的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江晓白先带着两人去了卖衣服的地方。 这年头,大人细娃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用布票扯布,然后再拿到裁缝店量尺寸后缝衣服。 这样缝的衣服又便宜又合身,就是样式比较老套。 百货商场里有成衣卖,只是款式不多。 江晓白挑着合适的给王刚买了两件衣服、两条裤子,两双鞋子,算是一身买齐了,还有换洗的。 不说昨晚王平到家送的是两罐十几块钱一罐的麦乳精,就说以前他浑的时候,王平夫妻帮助过他,对他们的孩子,江晓白自然不会舍不得。 两套新衣服还有新鞋子,可把王刚高兴坏了,一口一口表伯伯喊着,亲热的不行。 这把卖衣服的售货员惊的张大了嘴巴。 天啊,花四十几块钱买嘞么多衣服,居然不是给儿子买的,而是给侄儿买的。 真有钱! 真舍得! 看他长得高高帅帅,应该没结婚吧? 要不要自己主动一点? 找到了金龟婿,以后还怕没得漂亮衣服穿么? 美女营业员看向江晓白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第40章:我也想叫爸爸 江晓白哪里知道他被美女营业员看上了? “珊珊过来,给弟弟买完新衣服,该给你买了,” “谢谢粑粑!” 额…… 美女营业员听见小家伙的话,感觉自己很受伤。 再看看叫爸爸的小女孩,生的那叫一个粉雕玉琢,她妈妈绝对是个大美女。 美女营业员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唉,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粑粑,这条裙子好漂亮哟。” “买!” “粑粑,这件衣服好漂亮啊。” “买!” “粑粑,这双小鞋鞋也好漂亮哇。” “买!” “粑粑……” “买……” “……” “……” 父女俩的对话,美女营业员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要女儿开口叫爸爸,爸爸都是一个字,买。 她也好想叫爸爸啊! 当他的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美女,过来帮帮忙。” 就在美女营业员万分郁闷的时候,突然听见江晓白叫她。 啊,他居然叫我美女。 美女营业员脸上显出惊喜,慌乱的走了过去,“你有么兹需要帮助的?” “哦,我想给老婆买几件内衣,麻烦你帮我看看。” 江晓白坦然的说道。 啊? 美女营业员一愣神,男人不都是大大咧咧的么?哪闷居然有男人给自己的老婆买内衣? 而且,他说得嘞么坦诚。 真的是好男人啊。 美女营业员心里羡慕嫉妒。 嗯,还有一点点恨。 嘞么好的男人,为么兹我就没提前遇到呢? “你爱人是么兹尺寸?” 平复了一下心绪,美女营业员脸上微红的问道。 额…… 江晓白略微有些尴尬了。 时隔几十年了,他还真不知道老婆的尺寸。 嗯,反正很大。 向美女营业员瞟了一眼,这也是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大美女,心中默默比较了一下。 “比你高!” “比你大!” 江晓白确认的说道,心神有些飞扬。 呜呜…… 美女营业员快哭了。 太扎心了。 最终,在美女营业员一脸幽怨的表情下,江晓白给老婆买了三套内衣,两件裙子,两件衬衣和两条裤子。 当然,还有鞋子也是两双。 还要陪你走过漫漫人生路,一双鞋怎么够? 结账的时候,给王刚买新衣服花了42元。 给女儿买的花了76元。 给老婆买的花了128元。 一起花了246元。 江晓白爽快付款,从来没觉得花钱原来也嘞么快乐。 至于父母他们,他也想给他们买衣服,可是他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尺寸。 算了,扯几丈布,让他们自己找裁缝做吧。 “同志,的确亮的蓝布来2丈。” “嗯,花布也来2丈。” “还有涤纶的布也来2丈。” 江晓白走到买布的柜台,指着里面的几种布料说得。 啊? 营业员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别人买布都是按尺计算的,这人开口就是丈,而且一口气要了6丈,都是最好的布料。 6丈布料一起41块8毛钱。 这还没完,江晓白又去了卖酒的柜台。 明天爸妈家喊活禄,就不用太好的酒了,遍山大曲卖5瓶足够了。 不过给老爸和三弟可以买点好酒。 现在的茅台酒也卖的不贵,才2块钱一瓶。 “同志,5瓶遍山大曲,5瓶茅台。” 如果不是因为手里拿不下,他真想将商场里的茅台酒全部买了。 嘞么便宜的茅台酒,不买才傻子。 都买了慢慢喝,喝不完也不要紧,存起,茅台的价格涨的飞快,绝对比存钱划得来。 嗯,放个几十年,以后拿来公关,不比新出的茅台酒有效果的多么? 江晓白决定,以后一有机会就买茅台。 这次有酒票,遍山大曲只要4毛5分一瓶,茅台还是2块一瓶,没票的话要2块2毛一瓶。 一起花了14块5毛。 两只手里全拎着东西,没法抱两个小家伙了,一大两小三人只能走回去。 回到茶馆,林嘉音、王平和冯艳红见江晓白拎这么多东西回来,都惊呆了。 这是又花了多少钱啊。 “麻麻,表伯伯给我买新衣服了。” “麻麻,粑粑也给我买新衣服了。” 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向妈妈炫耀。 听说江晓白还给王刚买了新衣服,冯艳红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说道:“那哪闷好意思,还要你给他买衣服。” 江晓白道:“小刚也是我侄儿,应该的。” “那谢谢你了。”冯艳红说道。 江晓白摆了摆手,道:“天快黑哒,我们准备回家了,接下来你们夫妻俩接着买就是。” 冯艳红道:“明天又不用拖洋芋,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撒,我家里又不是没得地方?” 江晓白道:“爸妈明天喊活禄帮忙,我答应给他们买酒和肉回去的,就不去你那里了。” 冯艳红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是不能不回去。 “那你们早点走,不然等哈要摸黑。” “你放心,我们接到卖,明天早上把钱给你。” 冯艳红说道。 江晓白道:“以后下午都交给你们两个卖,到时候我们五五分账。” 冯艳红和王平一听,都是一愣。 五五分账,那岂不是一大笔钱。 “不行不行,哪能嘞么呐,我们帮忙给你卖就行哒。”王平和冯艳红都说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江晓白在这里卖炕洋芋,已经给他们家茶馆带来了很多生意,对此他们已经很满意了,哪里还想分江晓白的生意? “先嘞么说,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到底哪闷搞明吧。”江晓白想了想,说道。 冯艳红和王平都点头。 江晓白还是骑王平的自行车回江湾,前面坐着江珊,后面坐着林嘉音。 部分东西放在前面篮子里,更多的东西只能让林嘉音拿着了。 “老婆,辛苦了,提不提得起?” 路上,江晓白回头问道。 江晓白买的东西确实有点多,光酒就是10瓶,肉也有12斤,还有一大包衣服和布料,一起二三十斤是有的。 比较沉。 好在林嘉音也在农村锻炼了几年,勉强还算拿得起。 听见江晓白问起,林嘉音心里甜丝丝的,他现在是真的关心我喔。 但是一想到江晓白买了嘞么多东西,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心里又不禁有气,狠狠地在江晓白腰间掐了几把。 “哎哟喂,老婆,危险啊,我在开车啊。” 江晓白的腰被掐的生疼,可是他开心啊,发出夸张的喊声。 “你骑自行车算么兹开车?” 林嘉音没好气的说道。 江晓白想说重要的不是自行车,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司机啊! 不过这话可不敢现在说。 讪讪的笑了笑,道:“练技术、练技术,车早晚不是要开上的么?” 第41章:老婆有想法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江晓白让林嘉音先把给爸妈买的东西送过去。 10斤肥肉,6丈布,5瓶遍山大曲,一下子买的有点多。 所以,茅台没敢一次都送过去,只先送了2瓶。 嘞么多东西,自己过去肯定要挨诀。 但老婆送过去,肯定没事。 江晓白苦笑的摇了摇头,走进灶屋开始做晚饭。 昨天做的卤肉还有不少,晚上再卤点素菜,再烧个瘦肉元子风锅儿就够了。 吃过饭,江晓白招呼林嘉音,“老婆,交账!” 又交账! 林嘉音心里一喜,昨天江晓白交账,可是交了270块9毛钱的。 今天的生意有多火爆,她可是亲眼见到了的。 “不知道今天有多少钱?” 林嘉音不免期待起来。 “老婆,截止到我们回家时,一共收的钱是516块6毛。” 江晓白一本正经的报起账来。 “嘞么多?” 尽管早就预计今天的钱不少,但听到竟然有500多块时,林嘉音还是忍不住精神一振。 “嗯。” 江晓白点了点头,继续报账。 “在青州报社印刷厂做了10000个一次性纸碗,结账用了100块。” “买肉14块。” “给小刚买衣服42块。” “给珊珊买衣服76块。” “给你买衣服128块。” “给爸妈他们买布41块8毛。” “买酒14块5毛。” “一起还剩余100块零3毛。” “都在这里了,给你。” 江晓白将装钱的洗衣粉袋子递给林嘉音。 “么兹?” “你出去一哈就用了416块零3毛!” 林嘉音“蹭”的一下站起,赚到500多块钱的喜悦顿时化作乌有,火冒三丈的说道。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一下就用掉400多。 赚点钱容易吗? 这江晓白也太能花钱了吧? “额额……都是正常的必要开支,我……没有乱花钱。” 江晓白心虚的说道。 林嘉音简直无语了,一下子用掉400多块还不算乱花钱,那要花好多钱才算乱花啊? “麻麻,粑粑花钱是给我们买新衣服了。” 小家伙很敏感,感觉到麻麻在责怪粑粑把钱花了,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林嘉音一下子呆住了。 她这才想起,江晓白报的账中,付给青州报社印刷厂的钱是做生意的成本,给王刚买衣服是人情,剩下的都是买给爸妈一家人、珊珊和自己的。 他给所有的人都花了钱,买了东西。 唯独没给他自己花一分钱,没买一件东西。 而且,这几天他起早贪黑骑着自行车去城里做生意,不管再哪闷辛苦,他从来都不说一句,还每天烧菜做饭、洗碗刷锅,甚至连每天的洗澡水都是他烧的。 这几天江晓白做的事,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中。 他默默的做了嘞么多,甚至把每天辛苦赚的钱全部交给自己,他身上一分钱都没留过。 而我,却还在责怪他。 渐渐地,林嘉音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对不起,我不该嘞么说你。” “老婆,别嘞么说,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和珊珊吃好、穿好、用好,过上幸福的生活么?” “嗯!” 林嘉音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婆,别担心钱,我现在能赚钱了,以后我们家的钱会越来越多的。” 林嘉音又点了点头,她相信江晓白说的话。 “进屋去把钱收好,然后看看那些衣服你喜不喜欢?”江晓白笑着说道。 林嘉音把手里装钱的洗衣粉袋子捏了一下,递向江晓白,道:“要不,嘞些钱你拿着吧。” 江晓白摆了摆手,“我说过了,我们家所有的钱都归你管。” 林嘉音道:“可是,你在外做生意,身上哪闷能没点钱呢?” 江晓白笑了笑,突然恶作剧的开起玩笑,“你就不怕我手里有了钱,又去打牌?” 啊? 林嘉音心里一紧,赶紧把钱收起来。 “那……还是我管钱的好。” 说着转身进了房屋,心里砰砰直跳。 江晓白哈哈大笑。 林嘉音在房屋里,先把钱收好,然后打开江晓白给她买的新衣服。 两条裙子都是长裙,一条碎花的,一条素白的,她看着就好喜欢。 还是读书的时候穿过裙子,自从嫁给江晓白,从城里到农村来生活后,她就再也没穿过裙子。 两件衣服和两条裤子,都是平时可以穿的,样式比裁缝做的新颖,也很好看。 两双鞋都是小白鞋。 这可比解放鞋高级多了,穿在脚上又软又舒服。 林嘉音心里喜滋滋的。 当看见江晓白给她买的内衣的时候,她的美脸上泛起了云霞,耳根子烧烧的。 他一个大男人,哪闷敢买嘞种衣服?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男人竟然如此贴心,一种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许久后,林嘉音走出房屋。 “老婆,洗澡水马上就烧好了。”江晓白说道。 林嘉音应了一声,道:“我……明天还是跟你进城。” “好啊。” 江晓白笑着答应。 不说卖炕洋芋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要轻松一些,就说老婆愿意跟他一起进城去,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林嘉音道:“炕洋芋生意已经做起来了,但是品种还是单一。” “哦?” 正在往灶膛里添茶的江晓白略微诧异,抬头看向林嘉音,饶有兴趣的笑着问道:“老婆,你有么兹想法?” 林嘉音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前两天你做的‘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很好吃,做出来卖的话应该很受欢迎,菜园子里有不少冬瓜,我们可以试试,不知道行不行?” 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江晓白。 “行啊。” 江晓白毫不犹豫的答应。 老婆都开口说了,这可比老佛爷的懿旨还管用,怎么能说不行了。 嗯,老婆说的话,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真的吗?” 林嘉音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嘞么一提,江晓白竟然答应了。 “真的。” 江晓白肯定的点头,道:“老婆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觉得光卖炕洋芋品种有点单一。 但是我没想好增加么兹品种。 还是老婆你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冬瓜。 嗯,嘞个好,一定能赚大钱。” 听江晓白嘞么说,林嘉音高兴极了,美目中泛出神彩,心中已经在想象明天“冬瓜”大卖特卖的火爆场景了。 第42章:又有了小目标 第二天早上。 吃完早餐后,江晓白到菜园子里摘了三蛇皮袋冬瓜,一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另外两袋在后座上挂着。 后座被占了,没办法坐人。 江晓白就让林嘉音抱着江珊,坐在二八大杠的横杠上,他这个姿势骑车,与将林嘉音搂在怀里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重生后第一次搂着老婆,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江晓白心里偷笑。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马路上缓缓而行,林嘉音的身体时不时抖动,摩擦着江晓白的双臂和胸膛,丝丝秀发更是时不时在他脸颊扫过,阵阵体香钻入鼻孔。 痒痒的酥麻。 这可把江晓白乐坏了。 他一路骑得很慢,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光。 林嘉音这样被江晓白搂着,她没有感到不自在,反而很享受。 圈住自己的臂膀仿佛牢固的港湾,能为自己挡住所有的风雨,那厚实的胸膛仿佛靠山一般稳固,让自己永远有个依靠。 唯一遗憾的是,自行车实在是太颠簸了,挺的屁股生疼。 “老婆,等攒够钱,我们就买一辆车。” 似乎心有灵犀,感受到老婆的难受,江晓白在林嘉音耳鬓吐气说道。 灼热的男子气息如同滚烫的热浪,林嘉音有些意乱情迷,根本没听清江晓白说什么,只“嗯嗯”的点头应声。 江晓白听了却是大喜。 又有了小目标。 买车!必须买车! 他可是期待当老婆的司机呢。 到了茶馆,王平夫妇早就等候着了,冯艳红见了江晓白美脸上笑开了花,道:“昨天你们走了后,我和王平一直卖到晚上,直到把你留下的秘制灵魂蘸料用完了才停。” 说完,拿出一大叠整理好的零钱,兴奋的又说道:“我们一起卖了138块5毛,都在这里,给你。” “你们又卖了嘞么多!” 林嘉音听了,同样振奋。 江晓白那边是516块6毛,加上这里的138块5毛,那一起就说655块1毛。 一天的营业额600多了啊。 江晓白接过冯艳红手里的钱,数了69块3毛又递回去,道:“说好的五五分成,这些是你们的。” “不行,绝对不行。” 冯艳红和王平都急忙推辞,冯艳红道:“昨天我们茶馆里也收入42块多呢,哪闷可能再拿你的钱。” 江晓白抓起冯艳红的手,将钱拍入她的手里,“拿着就是,没你和王平卖,我一分钱都挣不到,这是你们应该得的。” 林嘉音也在一旁劝道:“艳红,你拿着就是。” “可是……这也太多了。要不我少拿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冯艳红推脱不过,仍是尝试着说道。 江晓白略微沉吟,道:“要不嘞么吧,反正一到下午我就要回去,晚上的生意我做不了,干脆你和王平拿茶馆入股,生意我们一起做,所有开支纳入成本,以后不管白天晚上的收入我们都五五分账。” 王平和冯艳红听了又惊又喜。 炕洋芋生意有多赚钱,他们是再清楚不过。 而江晓白居然愿意把嘞么赚钱的生意分出来,还提出五五分账。 说真心话,王平和冯艳红心里都是一百个愿意。 兴奋过后,两人也都冷静下来。 做人不能嘞么贪。 王平道:“你愿意带着我们两口子做生意,我们自然是愿意的,但五五分账太多了,二八分账吧。” 按照昨天的营业额,就算二八分账,他们两口子也能分到百多块,比他开茶馆要赚得多。 “嗯,二八分账,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冯艳红也在一旁说道。 最终,好说歹说,双方达成一致,按四六分账,江晓白占六成,王平占四成。 谈好了合作的事,王平才看见江晓白自行车上的三个蛇皮袋,说道:“你带着嫂子和珊珊进城本来就不方便了,还拖洋芋搞么兹?晚上我再喊家河哥去湾里拖一车就是。” 江晓白笑道:“今天拖的不是洋芋,是冬瓜。” “冬瓜?” 王平疑惑的看着江晓白,心说冬瓜又不值钱,你大老远的拖嘞么多冬瓜来搞么兹? 江晓白道:“我准备推出一个新的小吃,试哈水。” 冯艳红顿时来了兴趣,江晓白能将不值钱的小洋芋卖的火爆,说不定冬瓜也能再火一把。 现在,他们可是合伙做生意了。 江晓白的新产品越火爆,他们分的钱也就越多。 江晓白道:“冬瓜做的新品就不摆在地摊上做了,我去你茶馆后面的灶屋里,做好了端出来。” 王平的茶馆前店后院,也有灶屋,里面锅灶、水缸都齐全。 不过,无论是做“冬瓜红烧肉”还是“冬瓜烤五花肉片儿”,都还是用平底锅更方便。 再就是用蜂窝煤炉子也比烧柴方便,因此江晓白让王平再去买蜂窝煤炉子和平底锅。 王平道:“你看还差么兹东西,我一起去买。” 江晓白点点头,报了需要的东西让王平去买,自己到后院的灶屋做准备去了。 嗯,前面的地摊就先交给林嘉音和冯艳红两个女人了。 四人各自忙碌,江珊和王刚两个小家伙,跟着江晓白在厨房玩耍。 两个小家伙也挺高兴,昨天都没人理他们,而今天有江晓白陪着。 江珊是很喜欢和粑粑在一起的,粑粑还教自己做菜。 王刚也能和江晓白打成一片,嘞个表伯伯昨天还给自己买了新衣服的。 快到中午时,第一锅“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也做好了,分别用一个搪瓷盆装了一大盆。 “老板儿,你又增加新品种了啊?” “老板娘,你这里面是红烧肉吗?” “还有五花肉啊。” “老板,红烧肉哪闷卖的?” “……” “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一端出来,那令人看起来就食欲大振的外观,以及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就吸引了排队等候买炕洋芋的顾客,纷纷开口询问。 就连王平和冯艳红都啧啧称奇。 明明是冬瓜做的,哪闷看起来就成了“红烧肉”和“五花肉”呢? 第43章:幸福来得太突然 “嘞不是红烧肉,也不是五花肉。” “而是冬瓜做的。” 林嘉音一边给顾客装炕洋芋,一边解释道。 “明明就是红烧肉啊。” “是啊,看起来就是五花肉啊,跟烧烤的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冬瓜做的?” “没听老板娘说了吗,就是冬瓜做的,老板娘嘞么漂亮,肯定不会说谎。” “老板娘,你们这里的厨师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把冬瓜做的跟红烧肉一模一样。” “……” 所有人听了都大跌眼镜,万万没想到他们眼中的红烧肉和烤五花肉片儿,居然都是冬瓜做的。 做的嘞么像,看起来就眼馋,闻起来又香,味道也肯定不一般。 “老板娘,哪闷卖的,给我一样来一碗。” 正在买炕洋芋的那位顾客说道。 “都是4毛钱一碗,你一样买一碗按团购价算,给1块钱就行。”林嘉音笑着说道。 “谢谢老板娘,祝老板娘越来越漂亮。” 那顾客欢天喜地的给了林嘉音1块钱,端着三碗美食走进茶馆吃了起来。 “我也一样来一碗。” “我也是。” “我要一碗炕洋芋,一碗红烧肉的冬瓜。” “我要一碗炕洋芋,一碗烤五花肉片儿的冬瓜。” “我要一碗红烧肉……” “……” 林嘉音又要炕洋芋,又要卖两个新产品,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收到手软。 “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买得火爆,两盆没多久就卖完了。 还没买到的顾客都着急起来。 哪闷嘞么快就没得了呐? “大家不要得急,一会儿还有。” 林嘉音不断给顾客解释,但还是有顾客不断催促。 他们可是去打听了,两个新产品都好吃,甚至还有肉味儿。 也不知道这家店的厨师是哪闷做出来的? 接下来,江晓白做出一锅就端出去卖,然后很快卖得一空,顾客几乎都是争着抢着要买。 才下午两点多,三蛇皮袋冬瓜就卖完了。 王平和冯艳红想尝个味儿都没尝到。 “老板娘,明天多准备点冬瓜啊。” “是啊,老板娘,你这里的冬瓜太好吃了,我明天还来买。” “老板娘……” “……” 顾客们不断追问,林嘉音只好再三保证,明天多准备点冬瓜。 “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卖断货了,只用单独卖炕洋芋,江晓白也腾出手来帮忙,林嘉音总算松了一口气。 生意太好了,人也吃不消啊。 “老婆,要不我们还是请两个人帮忙吧?”江晓白说道。 “表哥说得对,生意嘞么好,刮洋芋的事可以请人帮忙,明天我和你一起卖,轻松一些。”冯艳红说道。 林嘉音想了想,道:“要得,那晚上我们回去后,问问湾里的人,哪个愿意来帮忙。” 江晓白道:“我们开2块钱一天,中午包吃,肯定有人愿意干。” 2块钱一天,相当于一个月60块的工资。 比大多数城里单位工人的工资还高两三倍。 只要放出话,湾里人谁不愿意? 不过,江晓白之所以开出2块钱一天,那是考虑到请的人进城坐班车,往返车费要1块钱。 冯艳红道:“今天你们两个还是先回去,多收点小洋芋和冬瓜,晚上我喊哥哥跑两趟。” 江晓白想了想,答应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江湾,而是先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一条中华烟,一条哈德门,五瓶茅台,这才带着林嘉音和江珊回去。 嗯,今天没买肉。 天天吃猪肉也不行,江晓白打算回去后买只鸡。 让江晓白没想到的是,他今天买东西时带着林嘉音一起,林嘉音竟然没说他乱花钱。 “老婆,今天花钱了,你哪闷不说我呢?” 骑车时,江晓白嘴贱的问道。 “反正挣的多,花的少,你想买么兹就买呗。” 林嘉音仰着脖子娇嗔的说道,那骄傲的模样像只白天鹅。 “老婆,中华烟给爸和三弟几包,我留几包装客,明天还要去趟印刷厂找向厂长。” “哈德门是晚上送给冯艳红的大哥冯家河的,人家晚上跑两趟很辛苦,不仅要给车费,还得给条烟。” “茅台酒我买了存起,以后会涨价,比钱存银行划得来。” 江晓白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前两件事是人情世故,林嘉音没说什么,但听江晓白说茅台酒会涨价,她不禁说道:“你说酒买回去了还能涨价?” 有点难以置信。 江晓白道:“所有的物价都会上涨,只有茅台酒会涨得厉害,以后会涨到几十块、几百块、几千块一瓶。” “么兹?” “你说茅台酒会涨到几百几千块钱一瓶?” 林嘉音一激动,差点儿从自行车后座上掉了下来,吓得她赶紧抱住了江晓白的腰,这才坐稳。 老婆抱自己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 江晓白一个激灵,半真半假自行车龙头拐了几拐,似乎要翻车,林嘉音刚坐稳的身子又摇晃起来,她原本打算松开的手只能把江晓白抱的更紧了。 江晓白心花怒放。 恨不得让自行车就嘞么一直拐下去。 不过,他可不敢搞事太久。 自己的老婆聪明着呢。 突然来嘞么一下还说得过去,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现猫腻,会砸场子的。 江晓白赶紧收心,缓缓把车骑稳。 不过,令他欣喜的是,林嘉音并没有立即松开手,而是一直嘞么抱着他。 太幸福了。 江晓白心中高兴,口中说道:“是的,以后茅台酒的价格会涨的很高,到时候卖出去几百块一瓶肯定没问题。” “你哪闷晓得的?”林嘉音诧异的问道。 江晓白一笑,自己是重生的人,当然知道。 不过他可不敢说,也还没说有一种叫葵花的茅台酒,采用了敦煌壁画仙女飞天献酒的图案,本来叫飞天,但担心扣上四旧的帽子,所以称作葵花,说是葵花朵朵向着红太阳的意思。 这种茅台酒,早期只生产过一段时间,就停产了,直到后来才又恢复生产,重新用上了飞天的名字。 后世一瓶葵花的老茅台酒,一瓶能拍卖出几十万的天价。 说出来太吓人了。 不过老婆大人问了,必须给个说法。 江晓白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老婆,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叫视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叫眼光,你老公我有眼光,已经看见未来茅台酒的价格啦。” “切。” “你厉害行了吧!” 林嘉音哪里听不出江晓白在胡说八道,嘟着嘴回了一句。 江晓白哈哈大笑,“老婆,我厉不厉害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44章:背冬瓜 今天回的比较早,到场坝坎下的时候,正好看见王秀菊在菜园子里扯青菜。 “妈。” “妈。” “奶奶!” 三人都跟王秀菊打了招呼。 “你们回来啦,晚上就莫弄饭了,到家里来吃。”王秀菊说道。 家里今天请活禄帮忙,好吃好喝的弄了不少。 “好的,妈。” 林嘉音开口答应了。 江晓白本来想买只鸡,炖了给老婆和女儿补身体的,但既然林嘉音答应去爸妈那边吃饭,他也只好点头。 嗯,明天再买鸡也一样。 回到家里,把烟酒都放好,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各自分头行动。 林嘉音去几家愿意买小洋芋的人家,通知晚上7点送到马路边上。 这次同样收3000斤左右。 另外问一哈他们卖不卖冬瓜,如果卖的话也送一些到毛马路边上。 江晓白则背了一个花背篓,直接去了自家的菜园子里,先把自家的冬瓜都摘了。 林嘉音种的冬瓜比较多,几乎随手可摘一个,而冬瓜又个头大,一背篓装不了几个。 江晓白摘满一背篓,就往马路边背去。 “我有没得看错,江晓白那个二流子在背东西?” “好像是背的冬瓜。” “他把冬瓜背到哪里去?” “真的是出了稀奇,他居然肯背背篓了。” “你莫说,嘞几天他好像都回屋了的。” “是啊,听昌明说,江晓白在城里做炕洋芋生意,还说他屋里生活开得好,炕洋芋做的特别好吃。” “是说哟,他媳妇儿嘉音这几天都在收小洋芋。” “江海波、张昌明、江晓明、刘诗国他们好多家都卖过小洋芋了,说是5厘钱一斤。” “昨天就有拖拉机来,拖走了一车。” “嗯,嘉音也跟我屋里头说了,说是下次再来拖拉机拖的时候跟我说,我屋里头的小洋芋也说好了卖给她。” “……” 放工回来的人,看见江晓白居然背了一大花背篓冬瓜,无不感到诧异,等江晓白走过了就小声的议论起来。 江晓白到了马路边,选个不挡道的地方将冬瓜取出来放好,背着空背篓又返回。 他估计,将菜园子里能摘的冬瓜摘完,只怕要跑十几趟才行。 这种粗活重活,他以往是不屑也不会做的。 但现在,他做起来浑身是劲儿。 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在老婆那里翻身,那不是早晚的事么? 没见老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好多了啊。 江晓白沿着小路往上坡走,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折了个身,往那户人家走去。 “谭叔,在家么?” 江晓白走到场坝,朝开着的大门屋里喊道。 “哪个?” 屋里应声出来一个年纪快五十多岁的半大老者,手里端着一根竹根头包铜的三寸烟斗,吐着烟雾回声。 “谭叔,是我。” 江晓白笑着说道。 “哦,是你啊,有么兹事?” 谭学朝见是江晓白,不冷不热的说道。 他是江湾唯一的木匠,人称谭木匠,一手木匠手艺活没得说,桌子、椅子、床、穿衣柜、碗柜、箱子样样能打,在家具上雕花刻字,也是出手如有神,人物、山水、花鸟雕刻的栩栩如生。 再就是他合得一口好棺材,江湾老人的棺材,基本上都是请谭木匠合的。 谭木匠不仅在江湾出名,附近几个村的人家里打家具、合棺材,也几乎都是找他。 按说,谭木匠有这手艺,应该是过得比较富裕。 但是他家的情况有些特殊。 谭木匠的老婆石大芳长期卧病在床,大儿子在前几年的南方自卫反击战中光荣了,大女儿嫁到外村去了,二女儿还不满19岁在家,小儿子才15岁,在读初三跟江晓雷同班。 谭木匠在外靠手艺挣的几个钱,一边供着老婆治病,一边供着幺儿子读书,家里过的十分艰难。 这些情况,江晓白都了解。 而且,根据江晓白的记忆,他知道谭木匠的二女儿谭小芳和幺儿子谭小杰,后来都参与了卖血,也都染上了艾滋病。 重生后再次见到谭木匠,江晓白心里有些吁嘘。 “谭叔,今天我找您儿来打几样东西?” 一听有生意,谭木匠精神一振。最近几天都没接到活禄,家里正是拮据的时候,能接到活禄就能周转一哈。 不过,一想到雇主是江晓白,他的神情又淡了下去。 他只怕累死累活做了活,结果到最后却拿不到工钱,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谭叔,您儿放心,最近我在城里做生意赚了点小钱,我可以先付工钱,您儿再帮我做事。” 江晓白两世为人,如何看不出谭木匠的心思和顾虑,因此直接开口说道。 “你要打么兹家具?” 谭木匠眼睛一亮,管他江晓白江晓黑,只要他先付工钱,那就没得么兹好担心的。 江晓白道:“您儿啊先帮我找好木头打一块招牌,刻上‘三餐美食’四个大字即可。” 顿了顿,又道:“另外帮我做几块带座子的板子,我放到地上立起,贴广告用。” 广告是么兹,谭木匠没听说过。 不过,给木板上按个座子,能立在地上,难不倒他。 点了点头,与江晓白讲清尺寸规格和要求,最后说道:“你的活禄我可以接,嘞几样东西你给1块钱工钱。” 一块钱的工钱,对别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江晓白不在乎,说道:“我给您儿10块钱,木头也由您儿提供。” “10块钱?” 谭木匠一声惊呼,就算他帮人合棺材,一口棺材要做几天工,也才2块钱。 江晓白要做的这点东西,他一天就能做完。 而江晓白却说愿意给10块钱的工钱。 他几乎以为江晓白在开口打哇哇,专门过来消遣他的。 “您儿要是同意,等会儿我叫让嘉音把工钱先给您儿送过来。” 听到江晓白嘞么说了,谭木匠才确信江晓白不是消遣自己的。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 谭木匠立即笑呵呵的答应,说道:“晓白啊,你现在是出息了,做生意发了财,整个江湾,不,整个青山的人,都没得你出手大方。” 又招呼江晓白,“来,进屋坐哈喝口茶。” 江晓白摆了摆手,“我就不坐了,我还要去菜园子里摘冬瓜背到马路上。” 谭木匠之前没看见江晓白背冬瓜,这时才注意到江晓白背着个花背篓,不由问道:“你把冬瓜背到马路上搞么兹?” 江晓白道:“等哈有车拖进城去卖,您儿屋里要是有冬瓜,也可以摘了过秤,然后等车到了背过去卖。” 谭木匠一听大喜。 冬瓜谁家种的没有,吃又吃不完,卖又卖不出去,只能等烂在田里。 这下可好了,居然有人收冬瓜。 “好多钱一斤?” 谭木匠紧张的问道。 “5厘钱一斤。” 江晓白想了想,报了一个跟小洋芋一样的价格。 “那好,我嘞就去菜园子里摘冬瓜去。”谭木匠兴奋的说道。 第45章:变化 从谭木匠家离开,江晓白继续去干活。 往返了三趟后,再回到菜园子时,见林嘉音也背了一个花背篓来了。 江晓白道:“你就别摘了,嘞些粗活重活,让我来搞就行哒。” 林嘉音脱口道:“又不是没搞过,以前还不都是我一个人搞的。” 江晓白听了,神情一黯。 “老婆,对不起,以前我太浑了,让你受苦了。从现在起,我一定不让你再受嘞些苦。” 林嘉音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晓白嘞么大的反应,他黯然、愧疚的神情,林嘉音看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我没得别的意思……” “我……” 林嘉音有些慌乱,暗恼自己嘴太快。江晓白明明改掉了那些坏毛病,明明变成了一个好男人。不让自己干粗活,那也是心疼、爱护自己,而自己却出口伤他。 “老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江晓白真诚的说了一句,又柔声道:“乖乖的听话,你把冬瓜摘了装背篓里,我来背。” “嗯。” 林嘉音不敢再反驳,重重的点头答应,眼角却湿润了。 嘞个男人,现在对自己真好。 “对了,你等会儿去一趟谭木匠家,给他送10块钱去。” 江晓白边往背篓里装冬瓜,边把找谭木匠打招牌的事对林嘉音说了。 “我一哈就去。” 林嘉音点头答应。 江晓白又送了两趟冬瓜后,江晓雨就在场坝里喊:“二哥、二嫂,吃饭哒。”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特别是不能饿着老婆。 江晓白和林嘉音暂停了摘冬瓜,一起到爸妈家吃饭。 江海洋家本来人就多,再加上请了五六个活禄,就开了两桌饭菜。 江海洋、江晓白、江晓风在主桌上陪江海波、江海成、江晓川等请的活禄,王秀菊、林嘉音等女人和细娃坐了另外一桌。 昨天买的肉多,王秀菊做菜也舍得放。 满满一大桌子菜,加上遍山大曲的酒,江海波等人也吃的开怀。 席间自然免不了谈白。 江海波道:“晓白最近出息了啊,听说你的炕洋芋好吃的很,在城里赚了不少钱。” 江晓白道:“三叔莫取笑我了,我以前不懂事,现在走正道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江海波笑着点头,“走正道就好,你娃儿聪明,把事业做好了,二哥二嫂以后也能跟着你享福。” “还要三叔以后多帮衬,来,三叔我敬你一杯。” 江晓白说完,敬了江海波一杯酒。 之前林嘉音对他说过了,她已经找三婶儿蒋翠玉到城里去帮忙了,因此江晓白才嘞么说的。 另外一个帮忙的,林嘉音在给谭木匠送钱的时候,也与谭小芳说好了。 蒋翠玉和谭小芳一听说只用帮忙刮洋芋,每天就有2块钱,都是高兴的不行。 虽说这2块钱里面有1块是车费,可是青州城又不远,单程只有二十里路,早点起来晚点回来,走路就把车费省下来了。 嘞样,一个月就是纯得60块钱了啊。 蒋翠玉和谭小芳哪能不高兴? 江海波在二哥家做活禄,还没回家,还不知道他媳妇儿答应了去帮忙的事。江晓白嘞么说他没听明白,只道是江晓白懂事了,有礼貌了。 桌上其他几人,也都与江晓白聊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对他大为改观,觉得江晓白那天晚上没扯白,他真的是在改过自新了。 吃完饭,江晓白继续去摘冬瓜、背冬瓜。 到了7点左右,王平和冯家河开着拖拉机到了,之前说好送洋芋的人听见拖拉机声音,纷纷背了洋芋往马路上送。 一车小洋芋拖走,又有人开始送冬瓜。 谭木匠就送了700多斤过来,蒋翠玉送了300多斤,江晓明送了500多斤,江海山送了600多斤,杨世云送了400多斤,加上江晓白自己背的,一起已经超过3000斤了。 一连拖两拖拉机的东西走,闹的动静比较大,几乎整个江湾的人,都知道小洋芋和冬瓜能卖5厘钱一斤了。 家里还有小洋芋的找到林嘉音,说愿意卖,家里种了冬瓜的,也是极力的说要卖给林嘉音。 还有,今天江海波、江晓川等人在江海洋家做活禄后,又传出林嘉音收竹签子,100根就能卖1毛钱,湾里不少人都心动了,也纷纷上门找林嘉音。 一时之间,林嘉音成了江湾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以往,因为江晓白的原故,林嘉音一直觉得自己在湾里抬不起头来。 现在,看见每个人都巴结似的跟自己攀关系,她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重见天日的感觉。 而这一切,又都是江晓白给自己的。 要不是江晓白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炕洋芋、“冬瓜红烧肉”以及“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也就不会有收小洋芋、收冬瓜和收竹签子的事,这些乡亲也不会来跟自己搞好关系。 江晓白那边,等冯家河来拖冬瓜的时候,仍是将他拉到一边,给了10块钱的车费和一条哈德门的烟。 这件事王平知道了,第二天一见到江晓白,就对他说道:“我是家河哥的妹夫,我和他关系很好的,你不用每次都又是给车费,又是给烟的。” 对此,江晓白笑了笑。 说道:“我相信你们关系很好,但你搞错了一个概念。” 王平诧异道:“么兹概念?” 江晓白道:“金钱和关系的概念。 金钱是金钱,关系是关系,一旦有人把这两者混为一谈,那么关系就会变味。 要么感情破裂,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要么丧失原则,成为某个网中的鱼,早晚有一天被一网打尽。” 王平挠了挠头,表示不懂。 江晓白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不懂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关系再好,该给的钱也要一分不少。 这个世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消耗感情。 越是要好的关系,越要把钱分清楚。 这样,才长久。” 王平看着江晓白,一愣一愣的,感觉他说的好高深,又似乎很有道理。 他突然觉得,江晓白真的变了。 变得能干、充满智慧,高深莫测,跟他以前熟悉的江晓白完全不一样了。 “唉,只要他变好了就行,想哪多干嘛。” 王平自嘲的一笑,说道:“昨天你们走的早没有盘账,猜猜昨天我们的营业额一起有多少?” 第46章:我要把老婆宠成世界首富 炕洋芋:517元4毛。 冬瓜红烧肉:186块。 冬瓜烤五花肉片儿:158元2毛。 一起是861块6毛钱。 “嘞么多!” 林嘉音看到账本,心里着实欢喜,卖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是她的注意,这两个新品足足增加了344块2毛钱的营业额。 这还是在昨天卖断货的情况下。 今天,冬瓜可是足够的,可以敞开了卖。 她估计,今天的营业额很可能突破1000元大关。 “还不止呐。” 王平笑着说道:“昨天茶馆的生意也特别好,也卖出了61元9毛的茶水。” 林嘉音一愣,她还真的差点儿忘了,王平和冯艳红夫妇已经拿茶馆入股了,茶水钱也应该算在营业额里面。 “923块5毛。” 王平重重说道:“我们昨天的营业额是923块5毛。” 如此高的营业额,除去成本后,按照四六的分成比例,他也能分到300多块钱。 一天赚300多块钱啊,王平以前想都不敢想。 别说一天,他两年也存不到300块钱。 看着王平兴奋的样子,江晓白笑道:“一天才赚几百块就把你开心了,以后会更多的。” “多少?” 一天赚几百块,王平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但被江晓白说得热血沸腾,不禁脱口问道。 “很多,多得你连数钱都不想数。” 江晓白声音平静的说道。 对此,王平是不信的。 他的理念是不管赚多少钱,他都愿意数,越多越愿意数。 数钱的快乐,一般人不懂。 可是,王平不知道的是,他后来真的如江晓白所说的那样,每天赚的钱多到他不愿意数。 太累了。 还数不过来。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几人,除了江晓白之外,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赚钱数钱的快乐中。 “这些钱,先让你嫂子在银行开个户存起来,每个月月底计算成本后分账。” 江晓白说道。 王平和冯艳红自然没有异议。 几人清点完昨天的账目,江晓白见三婶儿蒋翠玉,谭小芳也都到了,就先让她俩刮洋芋,再把一部分冬瓜削皮,然后切片,切坨。 讲清楚要求后,江晓白带着林嘉音去银行开户。 83年,青州市四大银行都有了,江晓白选择去最近的一家华国农业银行。 现在在银行办业务的人不多,银行里冷冷清清的。 不过这样倒也方便,林嘉音很快就开好了户头,拿到一张绿色硬折页的存折。 户名:林嘉音。 开户行:华国农业银行青州市支行。 余额:923.50元。 林嘉音拿着存折,心里激动不已,这可是她的第一张存折啊。 看着老婆跟个小财迷似的,江晓白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既然老婆嘞么喜欢有钱的感觉,那自己就让老婆成为最有钱的人。 嗯,我要把老婆宠成世界首富。 两人走出银行,江晓白说道:“老婆,你可要把存折保管好,别弄丢了,不然任何人拿着存折,都可以到银行把钱取走的。” 83年还没有完全实行实名制,在银行取钱只用提供存折,不用身份证。 简单的说,就是银行只认存折,不认人。 “啊,嘞样啊?” 林嘉音一听,心里有些慌乱,“要不,我把存折给你保管吧?” “老婆,我说过了啊,我们家你管钱。”江晓白摇了摇头,又说道:“你也别想多了,我刚才嘞么说,也只是提醒哈你,你别弄掉了就行,有我在没人敢抢的。” “嗯。” 林嘉音重重点头,安心不少。 现在的江晓白,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两人回到茶馆,冯艳红已经在开始卖炕洋芋了,江晓白也赶紧去后院的灶屋,做“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 今天增加了两个人手,江晓白和林嘉音都轻松不少,但生意太好,依旧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蒋翠玉和谭小芳见生意这么好,羡慕的同时也放心了。 原本,她们倆对林嘉音说一个月60块钱的工资,还是多少有点怀疑的。 毕竟,60块不是小数目。 但是,在亲眼见到钱像雪花一样飘进林嘉音手里后,哪还有什么担心的,连干活都更带劲儿了。 到了下午5点,江晓白那边就停了。 用他的话说,钱是赚不完的,可不能把老婆累着了,还要抽时间多陪陪孩子呢。 这两天,珊珊虽然带在身边,可忙起来就顾不上。 没见珊珊都有些不开心了么? 对此,王平和冯艳红都很无奈。 冯艳红有些舍不得“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的生意只做大半天,有心要学。 江晓白答应明天教她。 有他的秘制灵魂蘸料和自制的孜然粉在,做“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只要掌握好火候,做起来也不难。 不过随之而来又有了新问题。 蒋玉翠和谭小芳下午5点是要回去的。 再加上江晓白和林嘉音都走了,冯艳红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但不得不说,冯艳红真是个能做事的女人,她竟然说动谭小芳搬到城里来住,她管饭、管住的地方。 对此,江晓白只笑了笑,没去干预。 他先去跟向前进见了一面,然后就带着林嘉音和珊珊回江湾了。 在谭木匠家买了一只老母鸡。 今天给老婆和女儿炖汤喝。 这个年代,农村里的老母鸡都是留着下蛋的,农民哪里舍得吃。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吃鸡肉、喝鸡汤。 “粑粑,鸡肉太好吃了。” 江珊啃着鸡腿,一脸开心的说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 江晓白怜惜的说道。 在后世,鸡肉只是最普通的食物,可女儿都快五岁了,却才第一次吃到鸡肉。 “以后,一定要让老婆和女儿吃的跟后世一样好,各种美食都让她们吃个够。” 江晓白暗下决心,将另一个鸡腿夹到林嘉音碗里,“你也吃一个。” “我吃鸡肉就行,鸡腿留给珊珊吧。”林嘉音说道。 江晓白笑道:“没事,你吃,明天我们再买一只公鸡,做烧鸡公给你们吃。 以后啊,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们弄好吃的。” 林嘉音“呸”了一声,道:“就你花样多。” 那娇嗔的模样,看得江晓白一阵心旌摇晃,脱口道:“你喜欢就好。” 第47章:甩锅的乐趣 第二天一早,江晓白刚出门经过谭木匠家时,就听见谭木匠的声音。 “晓白,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打出来了。” 江晓白一听,乐了。 没想到谭木匠居然做的这么快。 他哪里知道,昨晚谭小芳回家后,对谭木匠说了江晓白在城里的生意后,谭木匠就打夜工把东西连夜都做了出来。 江晓白先送林嘉音到青山镇,让她带着珊珊坐班车进城,自己回江湾把谭木匠做的东西拖进城。 “老王茶馆”的招牌换成了“三餐美食”。 王平笑道:“我们现在卖的炕洋芋和冬瓜,充其量就算个零食,你搞个三餐美食的招牌,你还想开成馆子啊?” 江晓白摇头,餐馆他暂时没打算开。 但他脑中的美食,可不只有现在卖的三样,他有信心弄出几十上百个品种的美食,让人们一日三餐都来买了吃。 暂时时机没到而已。 笑了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接着,他把谭木匠做的两块木牌挂在大门口两旁,一块写着:宫廷秘方,人间美味。 另一块写着:祖传手艺,舌尖极品。 嗯,不是对联啊。 江晓白才没那么骚包,他就是看茶馆装修的比较古朴,挂两块木牌搞个氛围。 之所以写上“宫廷”、“祖传”之类的字眼,那是因为他了解老百姓的心声,普通的老百姓离宫廷太远,他们心里对宫廷天然的有一种敬畏和向往。 算是显示他做的东西高大上吧。 满足老百姓的虚荣心。 至于“人间美味”和“舌尖极品”,那就是大白话,一个字:好吃! 八十年代,老百姓还没有经历过各种广告的狂风乱炸,心里淳朴的很,基本上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对此,江晓白很坚信。 “你那秘制灵魂蘸料,真的是宫廷秘方?” 果然, 王平看到木牌子上的字,一脸兴奋的问道。 难怪那么好吃,原来是宫里传出来的御厨秘方啊。 “呵呵……” 江晓白笑了笑,没有去理王平,骑着车去百货商场,买了几十张红纸和笔墨、浆糊回来。 就是写春联的那种,没裁的整张红纸。 江晓白挥毫泼墨,一张红纸写上西施洋芋、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另一张红纸写上新品上市大酬宾,满三碗团购优惠价1块钱。 这年代还没有广告公司,只能自己写海报了。 谭木匠还做了两个带座架的木牌,样式跟后世的立地式LED灯箱广告牌差不多。 写好的红纸用浆糊往木板上一贴,然后往店门口的街道上一摆,就算完事了。 两块广告牌一出现,立即引起了轰动,过往的路人纷纷诧异,忍不住驻足观看。 不得不说,广告少的年代,推广真的很容易。 没多大功夫,摊子前被吸引顾客就有几十人,而且越来越多。 江晓白满意点头,也赶紧去后院的灶屋忙活。 冯艳红早就等候着,冬瓜坨和冬瓜片都切好了不少。 江晓白乐的轻松,一边做一边教。 冯艳红本身做菜还可以,学起来不难,到中午的时候基本掌握了技巧。 江晓白很高兴,以后可以甩锅给冯艳红了。 让冯艳红自己在灶屋里做,他跑出去和林嘉音一起卖。 嗯,他还是喜欢和老婆在一起干活。 快活啊! 接下来一连几天,生意算是进入正轨,每天早上到下午,江晓白、林嘉音、王平夫妇加上蒋翠玉和谭小芳六个人干活,到了下午5点后,就剩下王平夫妇和谭小芳三个人做事。 营业额很可喜。 每天早上江晓白都会陪林嘉音去银行存一次钱,从第二天存1168块6毛开始,几乎每天都在增长。 只不过后面增长幅度不大了,基本上都是十几二十块的幅度。 这日,江晓白再次去青州报社印刷厂找向前进。 “老弟,我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到我嘞里来了。”见到江晓白,向前进一脸乐呵呵的说道。 “向大哥嘞是有么兹好事啊。” 办公室没人,江晓白也放得开,笑着说道。 向前进道:“自从你开始使用一次性碗后,已经有五六个私人老板找我买一次性碗了。” “嘞可真是好事。”江晓白赞同的说道。 “不止如此,你说的那个一次性纸杯也做出来了,我拿了一些去市政府办公室给他们用,没想到效果非常好,现在有十几个单位都找我做了。”向前进兴冲冲的说道。 他是真心感谢江晓白,短短几天,报社印刷厂就从不温不火变得订单不断,而且不管是一次性碗还是一次性纸杯,利润都大,一个就能赚7厘。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报社印刷厂就能成为非常有钱的单位。 江晓白对向前进恭喜了几句,说道:“向大哥你找我,不是为了给我报喜的吧?” 向前进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人精,哪闷看出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江晓白笑了笑,道:“有么兹事,向大哥你直说。” 向前进这才道:“一次性纸碗和纸杯的事,我给付社长汇报了,这其中不免提到了老弟你,付社长了解你的事后,还专门派人去买了你的炕洋芋,他现在对你做出来的洋芋赞不绝口,说让约你见一面。” “付社长要跟我见面?” 江晓白一愣,他可是知道这位付社长后来成了高官的。 虽然上一世,他确实与付德正打过交道,但那是在他身家百亿的时候。 没想到,重生后自己竟然这么快的入了付德正的眼。 “行,向大哥约好时间,我去拜访付社长。” 江晓白淡然的点头答应。 他做一次性碗之所以最先选择报社印刷厂,本来就有和青州报社搞好关系的考虑,现在社长说要见他,自然不会拒绝。 向前进道:“过两天吧,昨天付社长去省城开会去了,他回来了我就告诉你。” 江晓白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后,江晓白笑道:“向大哥以后见了付社长,你喊社长就行了,莫喊付社长。” 向前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付社长,那不就是副社长吗? 社长姓付,但肯定不喜欢别人喊他副社长啊。 喊社长,那才符合他的职位。 这是一个小细节。 “我知道了。”向前进笑着摇头说道:“老弟你啊,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细节注意的比老哥我强多了。” 江晓白笑了笑。 从政,他真没一点想法。 这一世,他只想多赚一点钱,好好的陪在老婆和女儿身边,陪着她们过幸福的人生。 向前进见江晓白没有搭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老弟你来找我,又是么兹事?” 第48章:准备上新品 “这次来还是订一批碗。” 江晓白说道。 向前进诧异的说道:“嘞才多久,你又要订,你那里的生意有多好啊?” 第一次订了10000个,第二次又订了20000个,现在还来订,确实让向前进有些不敢相信。 “生意还马马虎虎吧,一天要用2000个左右的碗吧。”江晓白说道。 “你一天卖2000碗炕洋芋?” 向前进差点儿吓了一跳。 嘞未免也太多了吧! 江晓白摆了摆手,道:“炕洋芋一天只能卖千把碗。我新增加了两个品种,把冬瓜做出红烧肉和烤五花肉的样子,每样也卖几百碗。” 向前进不禁大感兴趣,直接说要去尝尝。 左右无事,他跟着江晓白一起去茶馆。 嗯,现在不能再叫茶馆了,应该改称“三餐美食店”了。 一路上,江晓白对向前进讲了新做这批纸碗的要求,不仅增加了店名、地址,还在上面写上了现在卖的西施洋芋、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三个主打产品之外,还另外增加了卤菜系列。 “你还准备做卤菜?” 向前进吃惊的问道。 江晓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这几天赚了点钱,可以想办法去买一台冰柜,然后就能做卤菜了。” 做卤菜早在江晓白的计划之中,但是卤菜的食材不比洋芋可以随便在地上放着,需要有冰箱储存,不然容易坏。 江晓白之所以没一开始就做卤菜,一是手里没得钱买冰柜,二是冰柜在83年时还是紧俏物资,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 但现在既然有钱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去买。 没想到向前进听了哈哈一笑,道:“你只要有钱,冰柜指标的事我给你包了。” 江晓白真是又惊又喜,急忙道:“那多谢大哥了。” 向前进摆手道:“自家兄弟,莫搞的嘞么客气,我大姐就是百货商场的采购科主任,她们商场的冰柜都是经她手采购的,雪花、白兰、友谊、水仙随便哪个牌子,给你弄一台还不是随时的事。” 最终,江晓白选了柜体最大的雪花牌。 1400块一台,江晓白直接买了2台。 一下子花出去2800块,可把林嘉音心疼了好一阵。 不过,她吃过江晓白做的卤菜,那味道没得说,她相信卤菜一旦推出肯定大卖热卖,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由于要做卤菜,原先茶馆的装修有些不合适了,江晓白自己画了平面图,让王平找施工队重新装修,又找谭木匠按他的要求重新打柜台。 新的店面对着街面开了售卖窗口,同时店内也保留了部分地方放桌椅,可以让顾客继续在店里吃东西。 反正原来的茶馆面积不小,可以这样布置。 至于炕洋芋,依然放在店外。 一来炕洋芋的油烟比较大,在屋里炕真不合适;二来路边地摊更接近街道,更能吸引路人注意。 新店装修,对生意有点影响。 主要是店里关着门装修,客人暂时不能进店里吃东西了,再就是门关了,做冬瓜红烧肉和冬瓜五花肉片儿也只能搬到雨篷下面做了,不然在后院做了也端不出来。 好在影响不大。 说是重新装修,其实改动不大,王平请的工人又同意加夜工,估计一个多星期,新店就能装修好了。 这两天,江晓白参与卖和做的事少了,多半时间他都在外面跑。 买香料,去肉联厂和食品公司看食材、谈价格等,还有和冯家河跑一趟江湾。 收小洋芋和冬瓜的事,他也完全接手了。 有林嘉音在前面打的基础,他又真金白银的现场过秤结账,湾里的人也不担心什么,倒是不少人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谁能想到呢?江晓白居然真的改过自新了。” “是啊,那晚他那么说,我还不相信呢。” “听说他在城里生意做的很火,每天赚上千块钱。” “每天都赚上千块钱,你听哪个说的哟,哪闷可能呐?” “他三婶儿蒋翠玉亲口说的,蒋翠玉就在给他帮忙,据说一个月给60块工钱呢。” “天啊,他赚那么多钱,岂不是成了资本家?” “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讲资本家了,你没看做生意的人越来也多了?” “……” 有人感叹江晓白的转变和赚钱,当然也有人眼红。 之前给林嘉音卖小洋芋的刘诗国,听说江晓白赚那么多钱,心里就不平衡了。 刘诗国找到刘诗明,说道:“老二,你听说没得,江晓白一天赚上千块钱。” 刘诗明从小脑壳就不太转筋,有些憨头憨脑的,道:“他赚的钱是他的,听说了又哪闷搞。” 刘诗国气呼呼的说道:“听说他卖一碗炕洋芋4毛钱,一碗炕洋芋能有多少洋芋?半斤不到吧!算下来他一斤洋芋就卖了8毛钱。” 刘诗明掰手起指头算了半天账,好像是嘞样的。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刘诗国的意思,问道:“大哥,你讲嘞些,到底是么兹意思嘛?” 刘诗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恨恨的说道:“他一斤洋芋卖出去8毛钱,给我们才5厘钱,我们亏死了啊。” 刘诗明摸摸了脑袋,大哥嘞么一说,好像真的很亏哦。 “但是,以前小洋芋除了喂猪,也没人买啊。” 憋了半天,刘诗明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刘诗国一听,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怒道:“我的傻弟弟啊,以前没得人买那是以前,现在的人都晓得小洋芋炕出来比大洋芋炕出来还好吃些,我们的小洋芋要是留到现在的话,可以自己去炕啊,也卖8毛钱一斤,我那几百斤小洋芋就是几百块钱啊。” 之前,他卖给林嘉音475斤小洋芋。 算下来,一斤8毛的话就是380块钱。 但林嘉音才给他多少? 2块3毛8分而已。 跟他算的账比起来,整整少了377块6毛2分。 刘诗国心疼、肝疼,全身哪里都疼。 “大哥,你说的好像是嘞么回事,那我不是也亏了几百块钱啊?” 被刘诗国说了一通,刘诗明闷了半天,好像突然开窍似的,总算明白大哥的意思了,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就是撒,我们兄弟都被林嘉音骗了。” 刘诗国激愤的说道:“哼,我就晓得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果不其然。” 刘诗明愤然道:“走,找她去。” 刘诗国急忙拦住,说道:“她们还在城里没回来,你去哪里找?” 刘诗明傻傻的道:“那哪闷搞,我们撵到城里去啊?” 刘诗国摆摆手,道:“那倒不用,我们就在湾里等起,等她回来了就去找她算账。” 第49章: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江晓白并不晓得刘诗国和刘诗明兄弟的事,他和冯家河拖了一车小洋芋到店里,卸完后已经4点多了。 江晓白对林嘉音说道:“老婆,你和珊珊今天坐班车回去,我下午要见个领导,晚点回来。” 林嘉音道:“要不我们等你一起再回去?” 江晓白摆了摆手,“天黑了骑车不方便,怕珊珊摔到了。” 他没有说怕摔到林嘉音,而是说怕摔倒女儿。 林嘉音点了点头,摔到自己倒没得么兹,但摔到女儿那就不好了,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尽量莫搞到太晚了。” “我晓得。” 江晓白点头说道。 到青山镇最后一趟班车是5点发车,客运站就在斜对面,江晓白把母女俩送上车,等她们走后先回了一趟店里。 找了一个小玻璃瓶子,往里面装了一瓶秘制灵魂蘸料后,再拿了100块钱,摸了摸衣兜里还有大半包中华烟,这才往国营饭店走去。 在他回江湾拖洋芋之前,向前进找过他,说付社长回来了,约着下午一起吃饭。 对跟付德正见面,江晓白还是比较期待的。 不管是付德现在的身份,还是以后的职位,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资源,要达成他的另一个布局,付德正是不小的助力。 当然,初次见面他不会多说什么。 交浅忌讳言深,先认识一下就足矣。 江晓白走过国营饭店门口,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找了个地方候着,等看到向前进和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影出现时,这才赶紧走向饭店门口。 刚巧,三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好巧啊。” 向前进说了一句,算是打过招呼。 江晓白也是笑着回应好巧啊,心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只不过是有人有心为之,但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向前进先对身形高大的男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江晓白同志。” 又对江晓白道:“这位是我们报社付德正社长。” 介绍人也是有技巧的,得先把职位低的人介绍给职位高的人,这样能让职位高的人先心中有数,不用去猜对方是谁。 向前进大小是个官,自然深谙门道。 江晓白对付德正微微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社长好,早就听说您儿是华中省的第一支笔,我原本以为最顶级的笔杆子,都是长得书生模样,没想到见到真人,您却是形象高大,令人敬畏。” 付德正一乐,还是第一有人这么跟他打招呼的。 但无论怎么听,句句字字都听着舒服。 哈哈一笑,“难怪你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炕洋芋,原来是嘴尖啊。” 一语双关,既赞了江晓白,又开玩笑的含蓄的告知,他可是听出来江晓白的马屁。 双方都只一句话,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向前进看到这个情景,对江晓白佩服的可真是五体投地,付社长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很清高的,没想到江晓白能这么快跟他熟络起来。 不知道的人看见,绝对想不到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两人是多年的朋友呢。 江晓白给两人装了烟,三人点燃后一起进到饭店里,江晓白点了几个招牌菜,两瓶茅台。 他可是记得,付德正最喜欢喝茅台。 付德正对江晓白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人长得精神,说话得体,出手大方,点的菜既有特色,又不失档次,既不铺张也不浪费。 这点,付德正深为喜欢。 国营饭店上菜还是很快的,这边三人边吃边喝边聊了起来,气氛融洽。 另一边,林嘉音带着江珊乘车到青山镇后,她便背着女儿往回走。 “麻麻,以后我们还是跟粑粑一起回家吧。” 路上,江珊趴在林嘉音的背上说道。 林嘉音问道:“珊珊为么兹要跟爸爸一起回家啊?” “因为粑粑有车啊。” 小江珊理所当然的说道,顿了一下,又说道:“那样麻麻就不用背着我嘞么累了。” 好暖心的话。 林嘉音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男人嘞么疼爱自己,女儿又嘞么贴心,还有么兹不满足的呢? “妈妈不累,妈妈喜欢背着珊珊。” 林嘉音笑着说道。 当妈的,总是愿意为孩子付出所有,苦和累又算什么? “我也喜欢麻麻。” “我也喜欢粑粑。” “要是嘞哈粑粑也在,就好啦。” “珊珊好想粑粑啊。” 小家伙一脸幸福,奶声奶气的说道。 林嘉音心里突然一黯,之前背着珊珊走,就总感觉身边缺了点什么似的,这时候听到女儿的话,她才突然发现,原来是因为江晓白不在身边。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有江晓白在身边。 突然他不在了,哪怕只是短暂的没在,她竟然有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不过,她还是安慰女儿,道:“爸爸有重要的事去忙了,我们先回家,一起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好呀。”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很真,来的快,也去的快。 林嘉音一说回家等爸爸,她满心满意的都是在家等粑粑回来的念头。 没多久,林嘉音已经走出毛马路,到了回家的小路。 江珊虽然还才五岁不到,也瘦,但林嘉音背了四五里路,还是额头见汗,眼见家门口近了,更加快脚步。 “林嘉音,你站住。” 突然,从一旁传来一道男人的喝声,声音很大,差点吓了林嘉音一个哆嗦。 转头看去,却是刘诗国和刘诗明两兄弟。 之前喊话的,正是刘诗明。 旁边的田埂小路通往刘家兄弟的屋场,两人正快步而来,林嘉音问道:“你有么兹事?” 刘诗明答非所问,大声说道:“林嘉音,亏我还那么信任你,你就是个骗子。” 林嘉音一愣,自己哪闷就成了骗子了? 心中有气,也大声说道:“刘诗明,你把话说清楚,我骗你么兹了?” 江湾的屋场都比较集中,这时候天又擦黑了,基本上人人都在家里,又还没关门,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大,不少人都听见了,一个个都跑到场坝里向这边望了过来。 “刘诗明哪闷和林嘉音吵起来了?” “不晓得,好像听见刘诗明说林嘉音是个骗子。” “我去,林嘉音多好的一个人啊,她哪闷可能骗刘诗明。” “就是撒,刘诗明一个单身汉,家里穷得摇裤儿都没得穿,哪个会去骗他。” “该不是林嘉音和刘诗明有么兹吧?” “鬼扯,林嘉音看得起刘诗明哪个丑憨憨?她屋里头江晓白长得可俊俏的。” “哪个晓得撒,说不定是江晓白以前不归家,人家痒了呢。” “呸呸呸,你个老色胚瞎嚼么兹舌根子。” “……” 第50章:老婆被针对了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事多,一见林嘉音和刘诗明吵起来了,就有不少人瞎议论起来。 说话的人有远有近,大部分话林嘉音是听不见的。 但也有小部分话,林嘉音听的模糊,似乎不是么兹好话。 林嘉音更生气了,大声道:“刘诗明,你把话说清楚。” 刘诗明道:“前几天你是不是找我买小洋芋了?” 林嘉音一愣,自己确实是买了他的小洋芋,不过她不明白嘞有么兹问题,就说道:“是啊,我是买了你380斤小洋芋,钱已经给你付清了,有么兹问题。” 刘诗明道:“你是不是5厘钱1斤买的?” 林嘉音更懵了,答道:“是啊,你的380斤小洋芋,我给了你1块9毛钱,没错啊。” 刘诗明怒道:“你把我卖给你的小洋芋拖到城里去卖,起码卖到8毛钱一斤,你却只给我5厘钱一斤,你还说你不是骗子?” 林嘉音瞪大了眼睛。 一斤多生的小洋芋确实可以炕两碗炕洋芋,算起来是差不多一斤卖到了8毛。 可是账是嘞么算的么? 没得江晓白的秘制灵魂蘸料,别说4毛钱一碗,就是4分钱一碗也没得人买。 况且,在江晓白做炕洋芋之前,湾里家家户户都有小洋芋,哪个卖出去过? 莫说卖出去,就是人也不吃,都是拿来喂猪了的。 林嘉音这时总算是明白了,刘诗明嘞是听说自己赚了钱,眼皮子浅了啊。 但她随即一想,刘诗明脑壳不转筋,肯定想不出嘞些,而他大哥刘诗国却脑瓜子灵活,主意肯定是刘诗国提的。 “刘诗国,你么兹意思?” 林嘉音立即把矛头对准了刘诗国,说道:“你有话就直接找我说,撺掇你弟弟闹有么兹意思。” 刘诗国不答反问道:“难道我弟弟说的不对?” 林嘉音道:“湾里头哪个都晓得你弟弟脑壳慢,他嘞么跑出来说我骗他,指不定多少人真以为我骗了他么兹。” 顿了顿,继续说道:“买你们小洋芋的时候,价格都先讲好了的,现在你反悔了,觉得价格卖低了,你找我说就是,哪闷要说我骗他,坏我的名声。” 听到这里,湾里看热闹的人也算是明白了。 不是林嘉音和刘诗明之间有么兹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因为卖小洋芋的事。 “说起来也是啊,5厘钱一斤买去,转手就卖到8毛,心可真够黑的。” “要是我卖了,我也心里有气。” “嘞么说还是不妥,以前小洋芋1厘钱一斤都没得人要,人家林嘉音能出5厘算不错了,多多少少能换点钱回来补贴家用。” “是撒,人家能卖到8毛一斤,那是人家的本事。” “对,刘诗国就是眼皮子浅了,看不得人家赚了钱。” “你们嘞么说也要不得,既然她能耐,能把小洋芋卖到8毛一斤,收的时候多给点,又哪闷的哒。” “是的,都是湾里的人,是该多给点撒。” “过份了啊,大洋芋拿到街上卖也才8厘,小洋芋卖到5厘可以啦。” “……” 所谓人上一百,种种色色,尽管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甚至,有的已经卖过小洋芋的人,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让林嘉音听见。 林嘉音顿时感到不少人在争对她,心里委屈的不行。 她对刘诗国说道:“你想哪闷搞?” 刘诗国道:“都是湾里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你给我们卖了小洋芋的人都加点钱就行。” 他这么一说,立即得到不少卖过小洋芋的人认同。 “就是啊,赚那么多,是该加点。” “嗯,起码加到1毛。” “加到2毛也不过分啊。” “……” 5厘一斤卖到8毛一斤,100多倍的利润啊,哪个不眼红? 哪个不想多加点钱? 林嘉音听到这些声音,身体都在颤抖,对刘诗国冷声问道:“你要加多少?” 刘诗国大手一挥,道:“你起码加到7毛一斤,你赚1毛钱够可以了吧?” ??? 整个湾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哪怕之前吵着要加钱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不敢相信的看向刘诗国。 这……也太敢狮子大开口了吧! 小洋芋卖7毛钱一斤,他们想都不敢嘞么想。 刘诗国见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禁洋洋自得,继续大声道:“我卖给你475斤,你给了我2块3毛8分,还要补给我330块1毛2分。” 故意顿了顿,又故作豪气的说道:“那1毛2分就算了,你补给我330块就行。” 330块!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撼江湾所有人的金额。 那些卖过小洋芋的人,都不禁开始在心里计算,自己家里卖了多少斤,能补几百块钱。 这不想还好,一想的话,一个个都变得振奋起来。 真要是能补几百块的话,那岂不是发财了? “么兹?” 林嘉音听了差点儿吐血,怒道:“刘诗国,你想钱想疯了吧?” “告诉你,绝不可能。” 林嘉音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刘诗国就是在故意搞事了。 刘诗国却不以为然,道:“你不补嘞么多钱,你就是骗子,把我们湾里的小洋芋骗去卖高价钱,你嘞是在喝我们血发的财,你就不怕造报应么。” 他声音越说越大,面相越来越凶,把林嘉音背上的江珊都吓哭了。 “嘉音,要不你多少加点。” “是啊,嘉音,反正你们赚了钱,多少加点也行,都是乡里乡亲的。” “……” 一些人在开始劝说起来。 这些人虽然觉得刘诗国狮子大开口,加到7毛一斤很过份,但大多数人都还是觉得,既然赚了那么多钱,多少加点还是说得过去。 而且,这也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一旦林嘉音加了钱,他们以后卖小洋芋的时候,也能多得一些钱。 看热闹的人都嘞么说,林嘉音顿时感到很大的压力,感到无助。 这一刻,她多想江晓白在身旁。 如果他在的话,这些人一定不敢嘞么过份。 第51章:谁当出头鸟 青州市国营饭店里。 “江老弟啊,你可真是有心啰。” 付德正看着桌上江晓白带来的一瓶秘制灵魂蘸料,不无感慨的说道。 国营饭店的菜确实做的不错,锅子里的羊肉片蘸上秘制灵魂蘸料后,更是直接将羊肉片的味道提升了几个档次。 简直成了人间绝味。 “社长喜欢嘞个味,剩下的半瓶您儿先带回去,以后我再给您儿送点。”江晓白说道。 带来的那瓶蘸料,江晓白是向服务员要了三个小碗,从瓶子里舀两勺秘制灵魂蘸料放到小碗里,再舀一小勺羊肉汤,让服务员切点葱花放在里面,算是一个蘸碟。 付德正喜不自胜,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味儿我确实喜欢。” 说着,他直接将瓶子盖上,宝贝的不得了。 向前进打趣道:“社长,你可别这就捂起来了,我还想加一勺呢。” 付德正挥了挥手,嫌弃的说道:“去去去,你想吃的话找江老弟要去,别打我的主意。” 江晓白在一旁看着微笑,给两人斟上酒。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付德正也说出了要见江晓白的真正原因。 原来,在1980年初国家颁布了《关于城镇个体工商业户登记管理若干规定》后,对于个人摆摊售卖日用品、衣服、鞋子、小吃等不仅不再笼罩在投机倒把的阴影下,国家反而以鼓励的态度。 付德正知道一次性碗和一次性纸杯都是江晓白的创意后,就认定江晓白的眼光极具前瞻性,再吃了江晓白的炕洋芋,听说他的生意火爆,他就对江晓白更感兴趣了。 一番了解后,他认为江晓白把小洋芋卖出8毛钱一斤的事,完全可以写一篇报道,作为市场创新的典范,甚至可以起到探讨农村经济改革创新,优化产业升级提高产品附加值等高度。 得知原因后,江晓白哑然失笑。 以他对付德正的认知,他早就知道付德正肯定不会因为口舌之欲,要见自己嘞么个小人物。 原来,付德正打的是嘞个主意。 不得不说,付德正作为一个新闻人。还是有高度敏锐的洞察力,看到了一般人看不到的深度。 但是,江晓白最终还婉言谢绝了付德正想写这篇报道的邀请。 国家政策虽然在变,但江晓白不想做出头鸟。 他可以要广告,但不要新闻。 广告能为他的产品打开销路,能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而新闻只会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两世为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把自己的想法有条不紊的,婉言向付德正说了之后,付德正虽然有些遗憾,但对江晓白更高看一眼。 年轻人能有如此的见识和懂得进退,实为难得。 这样的人,值得交往。 接下来三人把酒言欢,其间江晓白借口方便一下,去柜台把单买了。 19块钱,包括2瓶茅台。 对江晓白来说不算什么,但19块钱却是大多数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与付德正和向前进分别后,江晓白骑车回家。 自己在外面吃肉喝酒,却没能给老婆和女儿做晚饭,江晓白心里有些愧疚。 “嗯,回去后得好好补偿她们。” 江晓白想着,回家的情更怯,哪怕抹黑骑车也骑的不慢。 到了场坝里,却看见大门锁着。 老婆和女儿不在家。 江晓白的心一紧,急忙停了车向爸妈家跑去。 江海洋家的大门开着,江晓白跑到门口就看见爸妈、几个弟妹都在。 林嘉音和江珊也在。 只是,林嘉音在嘤嘤的哭着,江珊的小脸上也还有泪痕。 这是老婆和女儿受到欺负了啊。 江晓白的脸沉了下来,同时也心里一阵自责,要不是自己去陪付德正吃饭,有自己在的话,肯定不会让老婆和女儿收到欺负。 “哪闷的哒?” 江晓白快步走进堂屋,对林嘉音问道。 “粑粑,刘伯伯欺负麻麻。” 林嘉音还没开口,江珊见到粑粑回来了,跑过来扑向江晓白,哭着说道。 竟敢欺负我老婆? 江晓白一听就火了,但他知道这事问女儿肯定问不清楚,转头看向江海洋,问道:“爸,到底是哪闷的?” 江海洋叹了一口气,三言两语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江湾人户多,刘诗国和刘诗明两兄弟的屋在下坡,靠近毛马路,而江海洋的家在最上坡,隔的有四五百米。 江海洋等人知道这事的时候,林嘉音已经和刘家兄弟吵起来了。 最后还是江海洋和江晓风去骂了刘家兄弟,把林嘉音母女接回来的。 “你们就在屋里等着,我去找他。” 刘家兄弟竟然敢欺负自己的老婆,江晓白肯定要找他们算账。 “你莫又搞事!” 江海洋见江晓白直奔刘诗国家去了,急忙站起来朝门外喊道。 “爸,我跟去看看。” 江晓风担心江晓白一个人去吃亏,起身说道。 “他娘,你看着嘉音她们,我跟晓风一起去。”江海洋说了一句,跟着也出了门。 “我也去。” 江晓雷急忙的跟在江海洋和江晓风身后。 江晓白片刻功夫就到了刘诗国家场坝,这时候大门已经关着了。 “砰!” 江晓白一脚踹在大门上,发出震天的响声,大门都颤了颤。 “哪个?” 屋里刘诗国与老婆朱艳萍正对林嘉音骂骂咧咧,突然被踹门的声响惊动,两人都差点吓了一跳。 “刘诗国,你给老子开门。” 江晓白在外面怒吼道。 “是江晓白!” 朱艳萍一听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嘞可是恶名在外的二流子,打架是出了名的凶狠,她打心眼儿里就害怕。 刘诗国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人虽然奸诈,但说到底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农民,胆子并不大。 他也没想到江晓白会嘞么直接的打上门来。 定了定神,勉强的小声说道:“莫怕,老二就在旁边,打起来我们有两个人。” 转头大声朝外面喊道:“江晓白,你想搞么兹?” 第52章:扒了衣服给你挂柿子树上去 搞么兹? 江晓白冷笑一声,又是一脚踹在门上。 “你给老子开门,不然大门踢垮了,你莫说没得人跟你修门。” 农村里的门都是木门,哪经得起几脚踹? 刘诗国连忙说道:“你有么兹事就摆,踢门搞么兹?” “我嘞就开门。” 说着不敢耽搁,赶紧去开门,不然真担心江晓白把大门踹垮了。 大门一开,江晓白一个箭步冲上前,照着刘诗国的面门就是一拳,打得刘诗国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打人拉,江晓白嘞个流氓撵到我家里打人啦。” 见刘诗国被打,朱艳萍像个泼妇似的扑上来拉江晓白,边拉边大声喊。 “江晓白,你敢打我哥哥。”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隔壁的刘诗明。 他跑出来正好看见江晓白在打刘诗国,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 江晓白一把将朱艳萍推开,又是一拳把刘诗国打倒在地上,转身对冲来的刘诗明道:“老子不仅打他,还要打你嘞个憨包。” 说着,不等刘诗明冲进屋,反而主动出门迎了上。 两人在场坝里相遇,打了起来。 刘诗明有把子力气,身型也魁梧,但说到打架,他哪里是江晓白的对手,三下五下就被打得趴下。 这时候,左邻右舍的也都出来了。 一见江晓白把刘家兄弟都打得鲜血长流,生怕搞出人命,全都跑过来劝架,陈远昌、陈远盛兄弟、杨长辉、杨世云叔侄,四个大男人合力才把江晓白拉开。 “叫你莫搞事,哪闷不听嘞?” 江海洋、江晓风和江晓雷这会儿才赶到,见江晓白已经把人打了,江海洋忍不住责骂道。 朱艳萍一见嘞么多人来了,就连江海洋也来了,就开始撒泼了。 “江晓白你个二流子,撵到我屋里头打人,把人都快打死了哟。 乡亲们呐,你们就嘞么看他打我们么? 我们都是老实人啊,你们要给我们帮忙做主啊。” 边说边坐在地上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惨兮兮的。 “老子又没打你,你嚎么兹嚎?” 江晓白厌恶的吼道。 “你哪闷没打我,你打我屋里头的时候,我来拉架,你一把就把我推地上了。 江晓白,你是不是男人,连女人都打。” 朱艳萍两只手拍打着地面,大声哭诉。 这时候劝架的、看热闹的人站满了一场坝,听说江晓白连朱艳萍也打了,众人都开始指责起来。 “江晓白啊,有么兹事不能好好说,搞么兹要动手?” “你找刘家兄弟就找他们撒,朱艳萍一个女的,你哪闷还跟她动起手来了。” “就是撒,连女人都打,真是三十里玩龙灯,越玩越倒数。” “打女人,像么兹样子。” “……” 有了众人的帮腔,朱艳萍闹的更凶了。 “天杀的江晓白,你哪闷不把我打死,打死我算哒。” “江晓白,你连女人都打,你还有么兹事做不出来?” “……” 江晓白听得烦都烦死了。 动嘴巴,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 毕竟,男人的舌头没那么长,喉咙没那么深。 他一步跨上,指着朱艳萍大声吼道:“你说打了就打了,老子还在乎打不打女人? 你他妈再嚎,老子扒了你的衣服挂到柿子树上去。” 刘诗国家场坝坎下就有一棵老柿子树,一场坝人都忍不住都向那棵柿子树看去。 这要是真的把朱艳萍的衣服扒了,光溜溜的挂到柿子树上,她以后还哪闷做人? 众人都头皮发麻。 这才想起江晓白原本是个二流子,他耍起狠来,么兹事做不出来? 之前还责备他两句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诗国媳妇儿,你赶紧站起来,莫闹哒。” “是啊,你跟江晓白闹个么兹?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 “快点儿起来,真让他把你挂到柿子树上去啊!” “就是撒,他说出来就做得到的。” “……” 众人不敢再说江晓白,赶紧纷纷开口劝起朱艳萍来。 朱艳萍原本是看乡里乡亲的都在,才敢撒泼的。 可听到江晓白说要扒了她的衣服,再挂到柿子树上去。她就吓得半死,嚎也不敢嚎了。 但就嘞么罢手,又丢面子。 这会儿见众人都来劝她,也就借坡下驴,在陈远昌媳妇儿田家英的搀扶下顺势站了起来,躲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不敢再作声。 江晓白剜了她一眼,终于觉得耳根子清净了。 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躲在堂屋里的刘诗国,将他揪到场坝来。 “晓白,你莫打人哒。” “对,有么兹事好好说。” 江海洋等人以为江晓白又要动手,赶紧劝说。 “放心,我先不打他。” 江晓白说着一把推开刘诗国,喝道:“刘诗国,你有么兹可以当到我说,去欺负我老婆算么兹回事?” 刘诗国脚下几个踉跄才站稳。 摸了一把鼻血,才怯生生的说道:“你媳妇儿低价收了我的小洋芋,我就是去找她去理论两句,哪闷就欺负她了? 哦,你媳妇做的出,我还说不得啦?” “我的老婆,你就是说不得!” 江晓白霸气的道:“你说一回,我就打你一回!你下次再敢说,我把你一口牙齿都打掉!你敢说第三回,老子拔了你的舌头!看哪个还敢嚼舌根子。” 话是对着刘诗国说的,却环目四顾,目光从场坝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众人都不自觉的低了低头,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江晓白也太残暴了吧,不是说要扒了人家媳妇儿的衣服挂到柿子树上,就是说要敲牙拔舌头。 而且,江晓白明显带着警告的意思啊。 不然他哪闷将每个人都看了一眼。 江晓白惹不得。 林嘉音说不得。 几乎场坝里所有的人,心里都不由的升起这个念头。 刘诗国更是吓得连连退了几步,战战兢兢的说道:“江晓白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打我,我要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抓你坐牢。” 江晓白眼神一厉,喝道:“行啊,你去报撒,看你跑的快还是我追的快? 老子敢说,分分钟追上弄死你。 就算到时候老子吃花生米,你坟头都长草了,你也看不到。 反正是你先死。 你要不要试一试?” 刘诗国一个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嘞哪闷试? 试试命就没得了。 第53章:你不行,我说的 刘诗国不敢吭声了,江晓白却没打算就此罢手。 转身走到刘诗明面前,指着他道:“我打了你,你服不服?” 刘诗明憨憨的说道:“打……打不赢你。” 江晓白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我跟一个憨憨讲么兹道理? 不用问,这事儿就是刘诗国唆使刘诗明的。 又转向刘诗国,道:“先前打你,那是你该打。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卖给我的小洋芋价格低了?” “是……是低了。” 刘诗国弱弱的说道。 江晓白点了点头,道:“你要是觉得低了,那也是你自己认了的,买卖的时候你情我愿,没得人强迫你,还是你自己把洋芋背到我家的。” 刘诗国犟嘴道:“那个时候不晓得一斤小洋芋可以卖到8毛钱。” 江晓白呵呵一笑,“小洋芋8毛钱一斤,你卖的出去?” 摆摆手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不……行!” 江晓白当着嘞么多人说自己不行,刘诗国的脸有点挂不住,不服的说道:“不就是用辣椒面过油做点酱料,放点酸萝卜丝丝,把炕洋芋拌一哈嘛,哪个不会做?” 江晓白翻了个白眼。 炕洋芋要真是嘞么好卖,那都发财了。 “那行,你既然有嘞个信心,那我退你475斤小洋芋,你退我2块3毛8分钱。 你自己去做炕洋芋卖。” 啊? 刘诗国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嘞样子的。 “我只是想加点钱,我又没得钱去置办一套锅啊煤炉子的啊,更没得空跑到城里卖炕洋芋。” 刘诗国憋屈的说道。 “呵呵……” 江晓白笑了笑,“我告诉你,加钱那是不可能的,你准备好钱,我一哈把475斤小洋芋给你送过来。” 转身对众人说道:“哪个给我卖475斤小洋芋。” 连问几声,都没得人作声。 这个时候如果答应给江晓白卖小洋芋,那不是得罪刘诗国么? 更何况,大多数人在得知江晓白一斤小洋芋能卖到8毛钱的时候,其实心里都还是希望江晓白能再加点钱的。 江晓白环顾一圈,看了众人的表情,心头了然。 再次大声说道:“谁卖我475斤小洋芋,还是5厘钱一斤,从明天早上起,我再收小洋芋就是3厘钱一斤。 你们不卖也没得关系,我开拖拉机到隔壁村去收。 多的是人愿意卖。” 说完,又补充一句,道:“价格之所以降到3厘钱一斤,你们要怪就怪刘诗国吧。” 江晓白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起。 “晓白,我屋里头有小愿意,你需要就来背就是,不要钱。”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谭木匠在他场坝里喊的。 谭木匠家离刘诗国家不远,就隔着四五十米,两家关系一般,而江晓白又是高工价找他做活禄,又还把女儿小芳带进城里做事,一个月给75块钱工钱。 嗯,原本是60块一个月,冯艳红为了让谭小芳住店帮忙,给她加了15块。 75块钱一个月啊,比城里工人的工资还高三倍。 谭木匠哪里还在乎475斤小洋芋的几块钱。 “谭叔,谢了。” “您儿帮我称475斤。” 江晓白感激的看了谭木匠一眼,又说道:“谭叔您儿说小洋芋不要钱,我就不给了。 麻烦您儿再给我帮个忙,称好了帮我背过来。 我给您儿50块钱的背工费。” “么兹?卡把远的距离,背一哈就得50块钱?” 所有的人都像听傻了一样。 一个个后悔啊,自己哪闷不早点说啊。 “要不得!要不得!” 谭木匠也惊呆了,回过神来后连忙推辞。 江晓白却大声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十丈,谭叔您儿给我面子,我自然也给您儿面子。” 顿了顿,继续大声道:“但是,如果不是我愿意给的,一个子都别想。哪个敢跟我使坏,我剁了他的手。” 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晓白嘞个人,顺到他哪闷都好。 如果忤逆他,真没么兹好果子吃。 小洋芋的价格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原本5厘钱一斤,大家高高兴兴的。 现在因为刘诗国一闹,5厘钱一斤没得哒。 变成3厘钱一斤了。 已经卖了小洋芋的人都不说话了,还没卖小洋芋的人,一个个都脸色不好的看向刘诗国。 都是你他妈的吃饱了撑的,眼皮子浅。 这下好啦,价没涨起来不说,反倒是降价了。 “晓白啊,刘诗国闹的事,你莫牵连我们撒。” “是啊,晓白,都是湾里的几个人,你就莫降价了,我们还是5厘钱一斤卖给你。” “晓白……” “……” 江晓白不闻不顾,对人群里的江晓雷喊道:“晓雷,你去找你嫂嫂拿50块钱,说是我要的。” “好的,二哥。” 江晓雷答应一声,转身向家里跑去。 今晚二哥实在太威风了,打刘家兄弟屁滚尿流,连撒泼惯了朱艳萍,也被收拾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嗯,没看一场坝人,对二哥那都是又敬又畏,一个个都讨好巴结的求他不要降价。 做人当做江晓白。 江晓雷边跑边想到金老爷子武侠中的那句“为人不识陈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 “嫂子,二哥说喊我找你拿50块钱给他。” 江晓雷气喘吁吁的跑到家里,对林嘉音说道。 “拿50块钱搞么兹?” 林嘉音下意识的说道:“你二哥答应给刘诗国兄弟涨价了吗?” “没……没涨价。” 江晓雷喘了一口气,说道:“二哥把刘诗国和刘诗明都打了一顿。” “啊!” 林嘉音一声惊呼,“打的狠不,是不是要钱陪医药费啊?” “噗嗤……” 江晓雷忍不住笑了,都怪自己没讲清楚,让二嫂误会了。 急忙简单的几句把事情讲了一遍。 林嘉音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又紧张的问道:“你二哥有没得事?” 江晓雷笑道:“没得事,没得事。” 林嘉音这才放心,回屋拿了50块钱递给江晓雷,说道:“快送去了,叫你二哥早点回来。” “好嘞,二嫂,我晓得啦。” 说完,一阵风似的朝刘诗国家跑去。 第54章:他们怎么搅合在一起了? 谭木匠将475斤小洋芋装了六个蛇皮口袋,背到刘诗国家场坝里。 江晓白当场将50块钱递到谭木匠手里。 谭木匠这次没有推辞,笑呵呵的收了。 江晓白之前当众哪么说,他也明白了江晓白的意思,这个时候不收反而不好。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一个个都眼红啊。 那可是50块钱啊。 他们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存不到50块钱啊。 羡慕、嫉妒,可是没有卵用。 哪个叫江晓白说要买小洋芋的时候,都不作声的? 江晓白无视周围众人的神情,毫不客气的对刘诗国说道:“小洋芋还给你了,钱还给我。” 刘诗国又气又后悔,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喊朱艳萍把钱退给江晓白。 朱艳萍不情不愿,但又不敢再惹江晓白,一脸肉疼的把钱还了。 那可是2块3毛8分钱啊,能割两斤多肉了。 江晓白拿到钱,头也不回的招呼:“晓雷,我们回家。” 江海洋和江晓风相视一眼,也闷头跟着走了。 其余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有的人走之前安慰刘诗国夫妇二人几句,有的直接甩手就走,也有人少不得埋怨他们几句。 江晓白才懒得管他们,着急的回家安慰老婆去了。 “老婆,对不起,你受欺负的时候我没能在身边。” 把林嘉音接回家,江晓白就一脸愧疚的道歉。 “我没事。” 林嘉音感激的看了江晓白一眼,柔声说道:“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打架了,万一伤着自己哪闷搞。” “我听老婆的,以后绝不主动惹事。” 江晓白坚决的说道。 作为一个重生的人,他知道后世的法律越来越健全,靠武力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但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依然认为,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父母、老婆和孩子被欺负了,还不知道还手的话,算么兹男人? 林嘉音摇了摇头,江晓白的话她也是听出来了。 江晓白分明是说绝不主动惹事,但若敢惹到了我老婆,我还是会打人的。 她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那是被自己男人小心呵护的甜蜜。 经过这件事,两人的关系明显的进了一步。 林嘉音时不时的还主动跟江晓白说笑几句,这让江晓白很开心。 接下来两天,生意依旧火爆,新店装修也进度飞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晓白刚去食品批发公司回来,就见所有人都脸色不好。 江晓白疑惑的问道:“你们都哪闷的哒?” 王平叹了一口气,拉着江晓白走到街道边,指着斜对面车站门口的一个棚子。 “那边有人也卖起了炕洋芋。”王平愤愤的说道:“嘞不是抢我们的生意嘛。” 江晓白一笑。 还以为是么兹事,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原来是竞争对手登场了啊。 “就嘞么个事,看把你们愁的。”江晓白笑着说道:“没得事,做生意嘛有竞争是正常的,只要我们的炕洋芋好吃,还怕卖不出去么?” 话虽这样说,不过他还是想知道,是哪个嘞么快就开始跟风了。 安慰众人几句,江晓白施施然的向客运站走去。 青州市客运站门口是一个坝子,上面有不少小商小贩,卖衣服鞋子的,卖水果的,卖小吃的摊位不少。 不过,支棚子的就只有一个。 棚子下面一男一女,女的在炕洋芋,男的在卖力的吆喝:“来来来,好吃的炕洋芋,比对面的还便宜5分,只要3毛5一大碗啊。” 江晓白定睛一看。 好家伙,居然还是熟人。 笑着走到棚子前,“刘诗国、朱艳萍,你们还真卖起炕洋芋了啊?” 刘诗国咋一见江晓白,不计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缓过神来才愤愤的说道:“就兴你一个人卖炕洋芋,我就不能卖啊?” “兴兴兴,哪闷不兴。” 江晓白随口说着,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夫妇两准备的还挺齐全,家伙什基本都是照着自己的置办的,就连一次性纸碗也有。 只不过,他们用的纸碗是报社印刷厂卖的通用版的,上面没得字。 而且,刘诗国夫妇只卖炕洋芋,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没有卖。 毕竟,炕洋芋农村里的人都会做。 而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是江晓白按照后世的美食食谱做出来的,现在除了他与冯艳红,其他人根本做不来。 江晓白看了一眼朱艳萍,小洋芋倒是炕的不错,金黄金黄的。 但她用的蘸料,就只有干辣椒面和蒜粒、姜末,而且看起来干巴巴的,里面油很少,辣椒炸的也有一点糊味。 炒过的酸萝卜丝丝和葱花也有。 但是没得香菜。 江晓白摇了摇头,就这种蘸料,哪闷跟他用了几十种香料配的灵魂蘸料相比? 嘞样拌的炕洋芋也能卖得出去? “老板儿,你嘞里的炕洋芋是不是只要3毛5?” 就在这是,一个青年走到棚子前,问道。 刘诗国一看来客人了,得意的看了江晓白一眼,笑着对那人说道:“是的,我嘞里炕洋芋3毛5一大碗,您要几碗?” “3毛5啊,那好,给我来一碗。” 青年高兴的付了钱,一脸期待的看着朱艳萍拌炕洋芋,还不时说“多给几个”。 朱艳萍把炕的金黄的小洋芋夹到搪瓷盆里,往里面舀了一小勺她做的辣椒酱,又放入酸萝卜丝丝,也是只放几根,撒了点葱花就装给青年。 看起来确实是一大碗。 青年接过,迫不及待的用竹签子戳了一个放入嘴里。 “噗……” 只嚼了几下,那青年就将嘴里的洋芋吐在地上。 “你做的炕洋芋,跟对面做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味道。”青年怒气冲冲的说道:“我要退钱。” 朱艳萍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争辩道:“都是炕洋芋,都是放辣椒酱拌的,哪闷味道不一样了?” 青年道:“就是味道不一样,你做的炕洋芋一点儿也不好吃。” 旁边有之前买过朱艳萍炕洋芋的人,说道:“小伙子,他们家的炕洋芋贵是贵了点,放了辣椒酱拌着吃,味道也还行啊。” 朱艳萍一听,立即精神振奋,“就是,别人都说好吃,哪闷就你一个人说不好吃,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青年一下子被怼的不知道怎么还嘴,跺脚对旁边那人说道:“你是没吃过对面老王茶馆那里的炕洋芋,那才叫好吃。” 又指着朱艳萍,说道:“她拌的炕洋芋,跟屋里头做的没得区别,亏我还花3毛5买,5分钱我都不愿意买。” 朱艳萍不屑的说道:“你不愿意买,有的是人愿意买。” “那你把钱退给我。” 青年把手里的炕洋芋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 “你吃都吃了,还想退钱?” “我看你就是想白吃。” 朱艳萍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青年还待争辩,这时却从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蒲团大的巴掌拍在他肩上:“兄弟,想白吃可不行。” 青年回头见了那一脸凶相的大汉,心里有点发虚,问道:“你……又是谁。” 那大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个摊子是我罩着的,你要想闹事,看看你骨头硬不硬。” “我……没想闹事,就是觉得她炕的洋芋不好吃。” 青年弱弱的说道。 “好吃不好吃,还不是你嘴巴一张。” 大汉面露嘲讽,咧嘴道:“你既然付钱买了,就吃你的洋芋,莫在嘞里闹事,影响我们做生意。” “好,我走!” 那青年哪敢跟这大汉硬刚,连桌子上的炕洋芋也没拿,一脸懊恼的离开了。 江晓白在一旁冷眼旁观。 帮刘诗国夫妇出头的大汉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行了,安心做你们的生意,有我郑大彪看着,没得哪个敢闹事。” 那大汉从江晓白身旁经过,特意瞟了他一眼,对刘诗国夫妇说道。 郑大彪! 听到这个名字,江晓白才突然记起,他不是陈老大手下的得力干将吗? 看了看刘诗国,又看了看郑大彪,江晓白恍然大悟。 是说刘诗国哪闷突然有钱置办家伙什,在客运站门口卖起炕洋芋来了。 原来,他是和陈老大搅合在一块了。 第55章:搞点福利 之前的事,似乎对刘诗国夫妇的生意没什么影响。 没多久,就又有人来买炕洋芋。 有的人吃了觉得好吃,有的人吃了觉得一般,只有少数在江晓白那里吃过的人,才会说不好吃,但如果他们和刘诗国夫妇争辩,郑大彪就会走出镇场子。 郑大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些人除了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买炕洋芋吃了之外,也只能吃个闷亏认栽。 江晓白看了半个多小时,感觉索然无趣,就回到自己的摊子。 “有的顾客跑过去买了。” 见江晓白回来,王平有些愤愤的说道。 客运站离这里不远,走几百米就能省5分钱,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走过去的。 因此,今天的生意稍微受了一点影响。 林嘉音也说道:“要不,我们也卖3毛5吧?” 江晓白摆了摆手,笑道:“莫担心,他们的生意做不长久。” “你哪闷嘞么肯定?” 林嘉音疑惑的问道。 江晓白笑了笑,不答反问:“你晓不晓得是哪个在那边卖炕洋芋?” 林嘉音愕然道:“我哪里晓得。” 江晓白将在对面观察到的事说了一遍。 林嘉音这才露出笑脸。 “照你嘞么说,他们用的蘸料根本不行。在我们这里吃过的顾客,去那边买便宜的,吃了肯定会后悔的。” 江晓白点点头。 王平和冯艳红也才稍微安心。 这边一切如常,到了下午5点,江晓白一家三口准时回家。 “晓白,你晓不晓得,刘诗国家也在收小洋芋和竹签子了?” 刚到场坝,江海洋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问道。 “哦,他们收好多钱一斤?” 江晓白淡淡的问道,一点也不急。 自从那晚,他说了小洋芋只给3厘钱一斤后,这两天他还没来得及收小洋芋。 “刘诗国出6厘一斤。” 江海洋瞪着江晓白,道:“你说只给3厘,他出6厘,明显的是打你的脸。 现在湾里的人都说你不地道,说刘诗国的好。” 林嘉音听了,不禁有些焦急,店里库存的小洋芋差不多只能用两天了,她还打算明天再收一车的。 这下,刘诗国出6厘一斤,江晓白只给3厘的话,价格相差一倍。 嘞样根本收不到小洋芋。 她看向江晓白,“哪闷办?” 江晓白略微沉吟,随即对江海洋道:“爸,您儿给湾里和附近几个村,特别是堂山村的人传个话,就说我从明天晚上起,三天内大量收购小洋芋,一斤4毛钱。” 么兹? 江海洋和林嘉音都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晓白。 “你不是疯了吧?” “小洋芋一斤4毛!” 刘诗国出6厘价格已经不低了,江晓白出4毛,简直是天价了。 江晓白笑道:“爸,我做成炕洋芋卖,一斤差不多卖到8毛,就算4毛一斤收来,也还有对半的利润呢,亏不了的。” 江海洋一想,是这个理。 但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也不用涨嘞么多啊,你跟刘诗国一个价,或者比他高一点,7厘8厘的都行。” 江晓白摆了摆手,道:“爸,您儿听我的就是,一定要今天晚上就把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莫让他们把小洋芋便宜卖哒。” 江海洋愣愣地看了江晓白一眼,有些搞不明白,哪闷非要今晚就必须把消息传遍? 叹了一口气,管嘞个背时儿子哪闷搞,自己负责把消息传出去就是了。 江海洋离开后,林嘉音问道:“你到底打的么兹鬼主意。” 江晓白笑道:“我啊,打算给湾里人搞点福利。” “搞福利?” 林嘉音有些懵,还是不懂。 江晓白道:“以前小洋芋都卖不出去,这一下听说一斤卖到4毛钱,你说他们会不会全都拿出来卖了?” “那肯定啊。” 林嘉音说道。 江晓白道:“一家几百斤,每家不都能卖一两百块钱,那不是福利是么兹?” 林嘉音想想,嘞样好像还真是给湾里人发福利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 “你出4毛一斤,刘诗国只出6厘,那他是不是收不到小洋芋了,就没得人跟我们抢生意了?” 江晓白哈哈大笑,“老婆,你真聪明。” 林嘉音被他说的脸上一红,赶紧去开门。 江晓白回头向刘诗国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哼,以为跟陈老大搞到一起,就可以从我碗里分食? 这回,老子要让陈老大大出血。 “小洋芋4毛钱一斤?你没搞错吧?” “没错,海洋叔亲口说的。” “那就没错了,海洋叔说的话还是可靠的。” “我的个天,4毛一斤啊,我家600多斤,那不是要卖240块钱。” “我家也有360斤。” “那还等么兹,赶紧把小洋芋装了,送到他屋里去。” “海洋叔说了,要明天晚上才开始收,到时候开拖拉机来拖,叫你们别低价卖了。” “4毛钱一斤,哪个会低价卖嘛。” “我就等起,等到明天晚上卖了小洋芋,后天赶场称肉吃。” “听说他只收三天,得抓紧时间啊。” “嗯,嘞三天我么兹事都不搞,先把小洋芋卖了再说。” “我也是的。” “……” 江晓白4毛钱一斤收小洋芋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不仅是江湾,就连隔壁好几个村子都收到了消息。 再说刘诗国和朱艳萍,两人在客运站门口一直卖到晚上8点多,把今天拖进城的生洋芋卖完了才收摊。 “卖了好多钱?” 收完摊,郑大彪就走过来问道。 “一起卖了474块钱。” 刘诗国数完钱,两只手都在颤抖。 没想到卖个炕洋芋,一天居然也能卖嘞么多钱。 郑大彪也是眼睛一亮。 嘞他妈的也太赚钱了吧。 从刘诗国手里一把夺过钱,数了47块给他,道:“说好的给你抽一成,其它的我带回去交给老大了。” “谢谢郑哥,谢谢陈老大。” 刘诗国捏着手里的47块钱,激动的说道。 “那行,明天我继续让人拖洋芋来,再多拖点。” 郑大彪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刘诗国和朱艳萍也赶紧往江湾走。 一路上,夫妻两人眉开眼笑,双双哼唱起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顺手摘下这朵花, 我与娘子戴发间, 从此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 第56章:哪闷都变卦了 郑大彪骑着自行车,一路摸黑兴冲冲的回到堂山村。 远远听见陈老大在骂人。 “又是哪个短命的惹到老大了?” 郑大彪心里疑惑,推门大声喊道:“老大,我回来了。” 陈老大到现在脑袋上还包着纱布,手臂和腿上都还绑着木板打着石膏,那天被江晓白给打惨了。 不过见了郑大彪,他还是强自起身,一脸期待的问道:“哪闷过,今天卖了好多钱?” 江晓白卖炕洋芋一天赚几百上千块钱的事,自从刘诗国找他说了,他派人考察后觉得是一门好生意,就同意了刘诗国的请求,让人置办了家伙什,并通过关系在客运站门口搞了摊子。 就连一次性纸碗,也是他派人找到报社印刷厂买的。 不然,凭刘诗国夫妇那点见识,哪里能一两天就搞定这么多事。 昨天他买了700斤小洋芋,让刘诗国夫妇今天去试卖。 说实话,他吃过刘诗国夫妇做的炕洋芋,味道一般。但想着既然江晓白能卖出去,说不定刘诗国夫妇也能卖出去。 而且,他找的位置比江晓白那里还好。 早上派郑大彪跟着刘诗国夫妇一起出去后,他就一整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哪知到了天擦黑时,郑大彪的消息还没等到,反倒是传来江晓白4毛钱一斤收小洋芋的消息。 他想了半天,得出结论,估计刘诗国夫妇那边的炕洋芋卖得好,挡了江晓白的财路。 所以江晓白想高价收小洋芋,让他和刘诗国都收不到小洋芋。 这样,也就自然没有人跟江晓白竞争了。 “老大,给你,427块,刘诗国夫妇的抽成已经给了。” 郑大彪把一大包零钱递给陈老大,说道。 “多少?427块?” 陈老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的说道。 得到郑大彪的肯定点头后,陈老大哈哈大笑,投资几十块置办点家伙什,一天就赚几百块,简直跟捡钱没得么兹区别。 “老大,我们明天再多拖点小洋芋进城,今天拖的都卖完了。” 郑大彪兴奋的说道。 陈老大却是脸上一苦,他不确定今天能卖出去多少,因此白天根本就没收小洋芋。 明天哪里来的小洋芋拖? “狗日的江晓白,你跟老子玩嘞套。” 陈老大忍不住大骂起来。 “哪闷的哒?” 郑大彪刚回来,还不知道江晓白高价收小洋芋的事,诧异的问道。 陈老大将事情说了一边,郑大彪也是大急。 “老大,现在哪闷搞?” “没得小洋芋的话,明天就卖不了了。” 陈老大看着手里的一大堆钱,心头火热,咬牙道:“我们也加价,连夜收。” “那我们也出4毛一斤?”郑大彪心惊胆战的试着问道。 “不!” 陈老大断然道:“我们出4毛5一斤。” 啊? 郑大彪差点吓了一跳,小洋芋4毛5一斤,他都想回家种洋芋去了。 陈老大面露凶相,愤愤的道:“他江晓白想出4毛一斤,让我收不到小洋芋,好没得人跟他抢生意,我偏要比他还多出5分,让他收不到小洋芋。” 郑大彪迟疑了一下,道:“老大,我们花嘞么高的价格收小洋芋,利润就不大了。” 陈老大一声冷笑,“3毛5一碗,算下来一斤小洋芋差不多卖到7毛钱,就算是4毛5收的,一斤我们还可以赚2毛5,天底下哪有比嘞还赚钱的生意。”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江晓白之所以放出话,4毛钱一斤只收三天,就是想把我们搞垮后,他再降回原价。 同样的,我只要把他拖三天,他的炕洋芋生意也没得哒,到时候青州城就我一家卖炕洋芋哒。” 说道这里,陈老大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以后他独家买卖的风光,顿时信心大增,激情高涨。 “老大,我们只怕拖不垮江晓白,他除了炕洋芋之外,还在卖么兹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 郑大彪说道。 陈老大不以为意,道:“么兹红烧肉五花肉,他卖的就是冬瓜,取个名字唬人的。” 见郑大彪仍是担心,陈老大又说道:“冬瓜没得几天就下架了,不像小洋芋保存的久,我们挤垮他的炕洋芋生意,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那行,我听老大的,你说哪闷搞我就哪闷搞。”郑大彪说道。 “好,你晚上就带人去各个村,连夜收小洋芋,有好多收好多,三天之内绝对不要让江晓白收到小洋芋。” 两人一番安排,郑大彪就带着一群小弟,连夜去了各个村子,4毛5一斤,现款收小洋芋。 再说刘诗国夫妇兴高采烈的回到家。 朱艳萍道:“我来弄饭,你去给早上打招呼卖小洋芋的人说哈,让他们明天一大早送到毛马路上。” “要得。” 刘诗国脸上神采飞扬,想到见了那些卖小洋芋的人时,他们一个个巴结自己的样子,他就觉得爽。 这些年,因为家里穷,他在湾里抬不起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刘诗国先走到谭木匠隔壁的谭青山家场坝,故意大声喊道:“青山,青山,明天打早就把小洋芋背到毛马路边去,有拖拉机来拖。” 一连喊了几声,谭青山才从屋里走出。 “你喊些么兹,哪个跟你说我要把小洋芋卖给你?” 刘诗国一愣,吃惊道:“早上不是说好了的么,你家的小洋芋我买哒,6厘钱一斤,比江晓白出的价高一倍。” 谭青山呵呵一笑,挥手道:“6厘钱一斤,你就想买我的小洋芋啊,想得美!” 刘诗国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怒气冲冲的道:“谭青山,你么兹意思?” 谭青山淡淡道:“没得意思,我的小洋芋不卖给你了。” 刘诗国有点懵,早上说得好好的事,哪闷晚上就变卦了呢? 他也是生气,怒道:“谭青山你行,你不把小洋芋卖给我,那你就等江晓白3厘一斤收吧。” 说着,愤愤的走了。 一路上,他都愤愤难平,本来以为他一说明天早上送小洋芋,谭青山就会对他讨好巴结的,哪晓得根本不是嘞么回事。 也不晓得谭青山发哪根神经,居然答应的事情变卦了。 回头看了一眼谭木匠的屋,心想多半是谭木匠跟谭青山说了么兹,让他不把小洋芋买给自己。 “谭学朝,哪天莫栽倒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刘诗国连谭木匠也恨起来了。 转身朝陈远昌家走去,到了场坝喊道:“远昌哥,你明天打早工把小洋芋背到毛马路上,有拖拉机来拖,现场过秤结账,6厘钱一斤。” 他故意嘞么大声的喊,就想谭青山听了后悔。 陈远昌跟刘诗国家住的近,两人平时也有来往,他倒没像谭青山一样给刘诗国脸色。 施施然走出大门,道:“是诗国啊,不好意思,我的小洋芋不能卖给你了。” 刘诗国一呆,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着急的问道:“远昌哥,哪闷回事嘛?” 第57章:刘诗国更猛 “诗国啊,江晓白出了4毛一斤的价格……” 陈远昌最终还是把实话对刘诗国说了。 “么兹?” “4毛一斤,哪闷可能!” 刘诗国如遭雷轰,整个人都懵了,大声嚷道。 “海洋叔亲口说的,就是嘞个价。”陈远昌摇头说道:“4毛一斤,嘞个价钱哪个也架不住。” 江海洋在江湾极有声誉,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 话从他口里传出了,村民都深信不疑。 “哪闷会嘞样?” “哪闷会嘞样呢?” 刘诗国口中含糊不清的一直嘀咕,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去。 陈远昌看着刘诗国的背影,叹口气,又摇了摇头。 “哪闷嘞么快就回来啦?” 朱艳萍刚把红苕才洗好下锅煮着,正准备去菜园子里摘几个辣椒和扯一把青菜,突然见到刘诗国回来,不禁诧异的问道。 “人家现在都不把小洋芋卖给我们了,不回来搞么兹?”刘诗国没好气的说道。 朱艳萍一呆,焦急的问道:“出么兹事了,哪闷就不卖了呢?” 刘诗国愤愤的说了江晓白4毛一斤收小洋芋的事。 “那哪闷搞?” 朱艳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的团团乱转。 刘诗国看得心焦,吼道:“你能不能莫打圈圈,我看到哒得急。” 朱艳萍心里正焦,被刘诗国一吼,也怒道:“刘诗国,你就晓得吼我,有本事你凶江晓白去啊。” 刘诗国一呆,他哪敢去惹江晓白? 悻悻的道:“你赶紧弄饭,我吃一口了去找趟堂山,嘞事还得陈老大想办法。” “对对对,陈老大一定有办法。” 朱艳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赶紧去菜园子里摘了点菜回来,简单的弄了点吃的。 两口子正吃着,郑大彪却突然来了。 刘诗国惊喜道:“郑大哥,你哪闷来哒,我还准备吃一口了去堂山的。” 郑大彪道:“老大怕你嘞边稳不住,叫我来跟你说一声:连夜收小洋芋,4毛5一斤,有好多收好多,莫让江晓白收到一个小洋芋。” “4毛5一斤?” 刘诗国一声惊呼,随即又是大喜。 陈老大果然是老大,江晓白出4毛一斤,陈老大就出4毛5,比江晓白出的还高5分。 这下,我看你江晓白还哪闷收得到小洋芋! 哼,还有谭青山、陈远昌你们嘞些人,老子出的价格高,你们还不是得乖乖的把小洋芋卖给老子。 想到兴奋处,饭也顾不得吃了,刘诗国领着郑大彪,一家一户的去收小洋芋。 一时间,整个江湾都沸腾了。 江晓白开出4毛一斤收小洋芋,已经足够轰动了,哪晓得刘诗国更猛,直接开到4毛5一斤。 而且,江晓白要明天晚上才收,刘诗国却是立马就收。 价格一斤高了5分,又可以立即拿到现钱。 哪还等么兹? 家里有小洋芋的,全都毫不犹豫的卖给刘诗国,欢欢喜喜的拿了钱,将小洋芋装好背到刘诗国家里。 事情很传到江海洋、王秀菊等人的耳朵里。 “刘诗国嘞么搞,分明是不让晓白收到小洋芋。” 王秀菊愤愤的说道。 “我看他就是不长记性,二哥那天没把他打狠,敢挡二哥的财路,我去收拾他。” 江晓雷龇牙咧嘴,随手抄起墙边的打杵子,就要去捶刘诗国。 “你个背时儿子给老子站起。” 江海洋吼住江晓雷,道:“打人,打人就能解决问题?你打得赢几个?” 江晓风一把夺过江晓雷手里的打杵子,扔在地上后也说道:“哪闷别的不学,把你二哥的那些烂德行都学起哒。” “可是……可是……” 江晓雷可是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有效的话来,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自己生闷气。 江晓风道:“二哥好不容易走上正道,靠卖炕洋芋赚到了钱,如果他买不到小洋芋,炕洋芋的生意就做不下去,我怕他又走回老路。 爸,要不跟大伯和几个堂叔伯都说一声,叫他们莫把小洋芋卖给刘诗国了。” 江海洋沉吟半晌。 自古利益熏人心,若是同样的价格,亲戚自然帮亲人,但若江晓白出的价本来就低,这个时候去和这些亲戚说,那就是损害他们的利益。 江海洋叹了口气,道:“我先去你二哥那里看哈。” 说完,冷着脸朝江晓白家走去。 “我也去。” 江晓雷说了一声,跟在江海洋后面。 王秀菊、江晓风几人相视一眼,也都跟了过去。 江晓白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在灶屋做明天要用的秘制灵魂蘸料,林嘉音想学,江晓白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腻歪在灶屋里,一个认真学,一个手把手的教,浑然忘我,对外面的事毫不知情。 “爷爷。” 直到江珊喊人,江晓白和林嘉音才看见江海洋冷着脸走进来了。 “爸。” 林嘉音弱弱的叫了一声,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跟江晓白站的太近,显得过于亲密了,不知道公公见了会不会误会么兹,林嘉音心里有些忐忑。 江晓白倒坦然多了,问道:“爸,您儿哪闷来哒?” 江海洋砸吧砸吧嘴巴,道:“你还真是心宽,人家刘诗国4毛5一斤都快把湾里头的小洋芋收完哒。” “哦,我晓得哒。” 江海洋本以为江晓白听了会慌乱,哪晓得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像没得事一样的。 江海洋看得心焦,摇头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找不到你个背时儿子要哪闷搞。” 林嘉音也跟着得急,道:“要不我们也4毛5一斤,先收点儿。” 江晓白摆了摆手,“再加价就没得意思了。” 顿了顿,又道:“我先去找他说道说道。” 江海洋闻言心里一紧,颤声道:“你又准备去打人是不是?” 前天打刘诗国,还占点理,今天去打人,连个由头的没得。 林嘉音也在一旁说道:“你莫冲动。” 江晓白笑了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是去找他说说,不是去打架的。” 江海洋和林嘉音都撇了撇嘴。 我信你个鬼。 你要是君子动口不动手,那前天是哪个动的手? “二哥,打刘诗国的话,我给你帮忙。” 后面跟来的江晓雷,没听全江晓白说的话,只听到了“去打架的”,就以为二哥又要去找刘诗国的麻烦,立即兴奋的喊道。 江晓白劈头给他一下,“帮你个头。” 说完,大步走出屋外。 湾里就嘞么大,很容易就在江海州家找到了刘诗国。 江海州与江海洋共一个爷爷,算起来,江晓白要喊江海州堂叔。 “晓白,你哪闷来哒?” 见到江晓白,江海州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擦黑时江海洋才跟他说了的,让他把小洋芋卖给江晓白。 当时,他听说4毛钱一斤,还拍着胸脯说他屋里头的小洋芋,哪个都不卖,就只卖给江晓白。 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卖给了刘诗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结果食言了。 他作为长辈,见到江晓白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江晓白脸沉如水,语气生硬的说道:“我来找刘诗国。” 第58章: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刘诗国要是一个人,见了江晓白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不过,现在有郑大彪在一起,他就一点也不虚了。 “你找我搞么兹?” 见江晓白脸色不好,刘诗国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快意,挑衅的问道。 江晓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故意把价格抬的嘞么高,是不是专门跟我作对?” 刘诗国哈哈大笑。 好一阵,才停下说道:“我定我的价格,关你么兹事?” 一句话,怼得江晓白气急,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过了许久,江晓白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刘诗国,生意各做各,我们用不着嘞么抬价,要不你和我都退一步,就按4毛一斤收,行不?” “江晓白,你嘞是在求我么?” 刘诗国再次笑了起来,摆手道:“生意各做各,我就是要4毛5一斤收。” 顿了顿,又道:“我告诉你,不仅是江湾,在堂山、白洋、万寨、青龙山,每个村陈老大都派人去收了,你一斤小洋芋都莫想收到。” 江晓白猛地呆了一下。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嘞么绝?” 江晓白目露凶光,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问道。 刘诗国被江晓白的目光看得打了一个激灵,退了一步才定下神来,随即硬气的说道:“我就是要把事情做绝,你想哪闷搞?” “哪闷搞?” 江晓白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皮又痒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着,撸起袖子,跨步上前,作势要动手。 刘诗国一见,急忙后退躲到郑大彪身后,口中大喊:“江晓白,你可别乱来,我现在有陈老大罩着,你敢动手试试。” 江晓白脚下微微一滞,脸上显出顾忌的挣扎。 “江晓白,做生意就讲做生意的规矩,竞争不赢就打人,那算做哪门子的生意?” 郑大彪嫌弃的看了一眼刘诗国,上前一步,两只健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淡淡的说道:“刘诗国现在我罩着,你想打架的话,我和几十个弟兄奉陪。” 江晓白目光闪烁,似是又想动手,又有顾虑。 此时,江海州场坝里来了不少人。 “晓白,做生意和气生财,莫动不动就动手。” “是啊,晓白你也莫怪刘诗国,他出的价钱高,我们自然要把小洋芋卖给他。” “江晓白,刘诗国也是我们湾里的人,你老是欺负他,莫说我们看不起你。” “……” 众人纷纷劝说,江海洋也气呼呼的骂道:“你个背时儿子,先头哪闷跟我说的,是不是又准备说话当放屁?” “你给老子滚回去,莫在嘞里丢人现眼哒。” 江晓白被父亲骂,不敢还嘴。 他目露狰狞,不甘的看了郑大彪一眼,咬牙道:“行,今天我给你面子。” 转身撂下一句狠话:“我就不信,我硬是收不到小洋芋。”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晓白一走,刘诗国就又神气起来,大声道:“各位乡亲,家里有小洋芋的就赶紧装起来过秤,有多少我收多少,都是4毛5一斤。” “要得,要得,海州叔嘞边过完称就去我家。” “去我家,我家的都装好哒,只用直接称。” “哪个屋里的不是装好了的,先去我家。” “诗国哥,我屋里小洋芋多,起码有600多斤。” “诗国,幸好我屋里头的没卖给江晓白,才5厘钱一斤,卖了的话我不亏死?” “就是就是,还是诗国实在,4毛5一斤啊,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哈哈,卖了高价钱,要请诗国喝酒啊。” “要得,改天喊诗国和艳萍一起到屋里头搓一顿。” “……” 众人都一阵欢呼,争着抢着喊刘诗国先收自己的,不少人更是对刘诗国怕起马屁来。 刘诗国听了,直觉得浑身舒坦,比猪八戒吃了人参果还舒坦。 江海洋懒得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哼了一声,甩手招呼江晓风和江晓雷离开。 江晓白回到家里,继续做他的秘制灵魂蘸料。 “你哪闷嘞么淡定?” 林嘉音一边学一边打下手,一双美目看着江晓白,疑惑的问道。 江晓白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淡定吗?没有啊,我平时不都是嘞个样子的?” “不对。” 林嘉音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你嘞么淡定,肯定憋着么兹坏?” 江晓白一乐,瞧着林嘉音的美脸,笑道:“难道你希望我冲动?” 目光烁烁,盯得林嘉音慌忙低头。 “跟你说正经的,你哪闷老是吊儿郎当?” 林嘉音气恼的说道。 江晓白不服,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哪里不正经了?” 林嘉音无语,嘞个男人咋就一点也不害臊呢? 忍不住美目瞪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再嘞样我生气了啊。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生气。 江晓白一个激灵,赶紧说道:“难道我真的去和他打一架?” 摇了摇头,说道:“不值当。” 林嘉音微微一愣,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江晓白不屑打架。 这让她很欢喜。 江晓白再怎么凶名昭著,再怎么能一个打几个,她始终都没有安全感,反倒是现在,他每天干活赚钱,朴实的样子,让她倍感安全。 “就算买不到小洋芋,我们还有冬瓜。” 林嘉音轻声的说道,安慰江晓白,也安慰她自己。 卖炕洋芋的收入每天都是占大头,就嘞么放弃,她心里也不甘。 但她更不想为了争买小洋芋,江晓白又去打打杀杀。 江晓白如何不明白林嘉音的心思,笑了笑,道:“老婆,你放心吧,我们的炕洋芋生意不会受影响的。” 林嘉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你果然是憋着坏,快说,你到底打么兹主意?” 唉…… 老婆太聪明了,么兹都瞒不住。 江晓白无奈,正准备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林嘉音,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江晓白,在屋里头没得?” 江晓白和林嘉音对视一眼,回道:“哪个?” 说着,边往外走了出去。 “我,谭青山。” 江晓白打开大门,笑着道:“是青山哥啊,快坐,你哪闷有空到我嘞里来了?”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在给刘诗国卖小洋芋,谭青山这个时候来,江晓白有些奇怪。 第59章:真相是,你竟然嘞么坏 谭青山坐下,林嘉音去倒茶,江晓白装了一支烟。 中华烟。 谭青山可从来没抽过,乐呵呵的接过点上。 美美的抽了一口,才说道:“我来是跟你说哈,我的小洋芋卖给你,不卖给刘诗国。” 江晓白奇了一下,道:“刘诗国出的价比我高5分,青山哥你不卖给他,哪闷还要卖给我?” 谭青山看了江晓白一眼,道:“你以前虽然是个二流子。” 江晓白讪讪的笑了笑。 被人当面这么说,他还是有些尴尬,没有接口。 只听谭青山继续说道:“但大叔谭木匠和小芳跟我讲了你的事,我就晓得你是真的在走正道了。 刘诗国有点小聪明,平时爱占小便宜。 嘞都没得么兹。 但是,他嘞回收小洋芋,是跟陈老大搅合在一起的。 我觉得不是么兹好事。 说不定,到时候会出幺蛾子。” 自顾的点了点头,又道:“所以哪怕一斤便宜5分钱,我还是宁愿把小洋芋卖给你。” 江晓白诧异的看了谭青山一眼,笑着说道:“青山哥,谢谢你相信我。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小洋芋卖给刘诗国。 一斤多卖5分,那可是不少钱。” 谭青山的眉头皱了皱,疑惑的看着江晓白,道:“难道你不收小洋芋了?” 江晓白笑道:“当然收,不过几毛钱一斤,我可收不起。” 啊? 谭青山奇道:“你不是说4毛一斤收的吗?” 江晓白看了林嘉音一眼,这才对谭青山说道:“话是我说的,不过我说的是从明天晚上开始收啊。” 顿了顿,继续说道:“青山哥,照刘诗国今晚收小洋芋的势头,你说到了明天晚上,我还能收到小洋芋么?” 谭青山猛地站起,瞪大眼睛盯着江晓白,颤声道:“你……你是故意散播高价收小洋芋的消息的,好让刘诗国,不,是让陈老大加价收?” 江晓白点了点头。 “青山哥,你信任我,我也不瞒你。 刘诗国看我卖炕洋芋赚了点钱眼皮子浅,就伙同陈老大在城里也卖炕洋芋。” 呵呵一笑,接着道:“但他们的炕洋芋弄的不好吃,卖个两三天后就卖不出去了。 陈老大平时祸害乡里,我故意放出假消息,让他高价收小洋芋,就是要从他身上割肉,就当是为乡里乡亲的搞点福利。” 林嘉音这时才恍然大悟。 之前江晓白说给湾里人发点福利,她还以为江晓白出高价收小洋芋只是少赚一点。 没想到,江晓白根本没打算自己出钱。 而是设计,让陈老大当这个冤大头。 谭青山愣愣地看着江晓白,心里对他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他佩服江晓白的心思玲珑,感激江晓白信任他,将这么机密的事都说给他听。 其实,谭青山有点想多了。 江晓白主要是说给老婆听的。 之前他正要把自己的计划讲给林嘉音,正巧谭青山来了,他也就顺便说出来了。 当然,他相信谭青山即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也不会说出去。 两世为人,加上对谭青山人品的了解,这点他还是很笃定的。 “所以,青山哥,你还是把小洋芋赶快卖给刘诗国吧。” “陈老大的钱,不坑白不坑。” 江晓白笑着说道。 谭青山点了点头,但仍是有点担心,说道:“就怕真如你所说,他们的炕洋芋卖不出去了,收嘞么多小洋芋砸在手里,他们会搞事的。” 江晓白笑道:“青山哥你放心,陈老大这次为了断我的财路,在几个村子里都疯狂的收小洋芋,卖给他小洋芋的人越多,他就越不敢怎样。” 谭青山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陈老大手下再多,也就一二十个人跟他混,但跟几个村的老百姓相比,这点人不够看。 量他们也不敢犯众怒。 “那行,我听你的。” “哪怕受气,也把小洋芋全都卖给刘诗国。” 江晓白笑了笑,“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要得。” 谭青山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关门。 短暂的沉默。 林嘉音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晓白,美目中泛出神彩,嘞个男人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举手投足中都带着一股自信,做事也动脑子了,不像以前那么只会动拳头。 嘞样的男人,她喜欢。 “想不到你嘞么坏。” 林嘉音笑着说道。 “坏吗?” 江晓白反问。 “不仅坏,还坏死了,先还去演戏,连爸和我都骗过了。”林嘉音娇嗔说道。 “你敢说我坏,我坏给你看……” 江晓白趁机去抓林嘉音的手。 “啊……” 林嘉音一声尖叫,下意识的躲开。 机会难得,江晓白那肯就此错过。 随即,堂屋里展开了一场追逐。 正好,珊珊在她爷爷家里,屋里只有自己和老婆两人在。 追上了,今晚就能翻身。 追不上…… 追不上也要追上。 江晓白正打算展现真正的实力,突然门外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粑粑,我回来啦……” 这…… 江晓白顿时像斗败的公鸡,变得无精打采的。 林嘉音也赶忙平复紊乱的心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把大门打开。 “粑粑,抱抱。” 小家伙进门就扑向江晓白的怀里。 江晓白把女儿一把抱起,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问道:“珊珊,哪闷不在爷爷家多玩一会儿啊?” “我想粑粑了啊。”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答道。 额…… 扎心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好贴心的小棉袄。 转头看了看林嘉音,只见她美脸上两朵红云还没褪去,不胜娇羞的样子。 “麻麻,你是做么兹错事了吗?脸红红的。” 小家伙顺着江晓白的目光,看向麻麻,一脸好奇的问道。 林嘉音的脸更红了。 娇嗔的瞪了一眼江晓白,都怪你。 江晓白尴尬的笑了笑,赶紧避开老婆的目光,佯装去逗女儿。 第60章:反击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 江晓白带着林嘉音和江珊出门,在毛马路上遇到了刘诗国夫妇。 “嘞么早啊。” 江晓白笑着打招呼。 “你还不是去嘞么早,哪闷?担心我去早了,你的生意不行啊?” 刘诗国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小洋芋都收不到,看你还能笑几天。” 朱艳萍在一旁愤愤的说道,她两只眼睛盯着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林嘉音,心里极不平衡。 凭么兹她就有自行车坐,自己却只能一二一? 江晓白对两人的揶揄毫不在意,一踩脚踏板,道:“你们慢慢来,我先走了啰。” 说着,自行车已经冲出老远,卷起一溜尘灰。 “哼,有么兹了不起,不就个自行车么。”朱艳萍牙齿只咬咬,“诗国,过两天我们也买一辆。” “要得。” 刘诗国也羡慕骑车,爽快答应,可是下一刻就脸色一苦,“我们买了谁骑?我不会骑啊。” “没出息的东西,不会骑还不会学啊。” 朱艳萍没好气的说道。 自己哪闷就跟了嘞么个男人,看起来聪明,一点儿胆量都没有。 江晓白到了茶馆,里面已经在装修了,外面王平也已经把摊子支起来了。 昨天收入稍微受了点影响,一起只有1104块5毛。 比前两天少了将近200块。 毕竟,很多时候走一个顾客,不止少卖一碗炕洋芋,也可能还少卖一碗冬瓜。 王平情绪有点不高,江晓白为了安慰他,就笑着把刘诗国4毛5一斤收小洋芋的事说了。 哪知王平听了更沮丧。 “晓白,小洋芋的成本从5厘涨到4毛5,那我们的利润岂不是更少了?” 江晓白哈哈大笑,果然每个人的思维不同。 “放心,他们买多少小洋芋,就砸在手里多少。 我们又不是傻子,干嘛跟他们拼着花高价收小洋芋? 下午你去找家河哥,请他帮忙,在他老家那边收两车小洋芋,我们还是出5厘钱一斤。” 王平一听,顿时乐了。 对啊,江湾便宜收不到小洋芋,但别的地方可以啊。 冯家河的老家在七里坪,跟江湾完全不在一个方向,陈老大他们以为把江湾附近几个村的小洋芋收完了,江晓白就收不到小洋芋,那简直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今天我们少卖点小洋芋,到中午的时候就不卖了。” 江晓白又说道:“对外就说小洋芋用完哒,今天去收,明天再继续卖。” 王平连连点头。 林嘉音想了想,兴奋道:“嘞样一来,想吃炕洋芋的在我们嘞里买不到,就会跑到刘诗国那里去买,结果吃了不好吃,以后就再也不会去了。 而且, 我们的老顾客去的越多,他们的口碑就越差。” 江晓白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刘诗国和郑大彪,都误以为他们的生意比昨天还好。嘞样一来,他们就更不会让我收到小洋芋了。” 林嘉音听了抿嘴而笑,一双美目闪烁的看着江晓白。 “你太坏了,给人下套还不够,还要把套加固,让别人取都取不下来。” 江晓白道:“我可没让他们高价收,都是陈老大自己的决定,是贪婪指引他自己掉坑里去的。” 林嘉音点点头。 人啊,往往都遏止不住贪欲,而贪欲一旦胜过理智,那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江晓白这边按计划执行,到了中午就开始只卖冬瓜红烧肉和冬瓜烤五花肉片儿。 这样一来,果然有不少想吃炕洋芋的人跑到刘诗国那边去卖。 “诗国,你搞快点啊。” “刮的小洋芋又快没得哒。” 刘诗国这边没请人刮洋芋,都是夫妇两人动手,昨天还能应付,但今天不晓得哪闷回事,顾客比昨天多多了,两人有点忙不过来。 而且,细心的刘诗国发现,好多顾客都是从对面过来的,一问之下,才知道江晓白那边没得小洋芋了。 这让刘诗国和朱艳萍高兴不已。 忙忙碌碌的一天,也是争吵不断的一天,几乎所有从对面过来的顾客,在吃了朱艳萍拌的炕洋芋后都不满意。 但有郑大彪坐镇,那些顾客也最多与刘诗国夫妇争吵一番,倒没闹出大动静。 到晚上收工,盘点下来居然卖了1152块钱。 刘诗国夫妇拿到抽成的110块5毛,高兴的跟中了彩票似的。 以前,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天可以挣这么多钱。 “再干一天,明天就可以买自行车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朱艳萍念念不忘她的自行车,说道。 “成,明天就买。” 刘诗国笑呵呵的答应。 “明天给你割两斤肉,打一斤酒。” 朱艳萍听见刘诗国答应买自行车,高兴不已,主动说道。 “嗯,现在老子也有钱了,是该好好享受了,天天红苕顿顿洋芋的,老子吃的都快吐了。” 想到明天就可以吃肉喝酒,刘诗国不禁吞了吞口水,说道。 “还有,明天让你弟弟来帮忙,他干活利索,肯定卖的更多。”朱艳萍说道。 刘诗国点头答应,自己的憨弟弟脑壳不转筋,但搞活禄是把好手。 这两天他累的腰酸背痛,把刘诗明带起做事,自己可以轻省一点。 夫妻两个一路聊着各种计划,心里美的不行。 而郑大彪回到堂山,把1041块5毛钱交给陈老大时,陈老大也是笑得裂开了嘴。 昨天才427块,今天居然有1000多块。 “今天的生意嘞么好?哪闷一下子多赚600块钱。”陈老大兴致勃勃的问道。 “老大,今天中午江晓白的小洋芋就卖完哒,他的那些顾客都跑到我们嘞边买来哒。”郑大彪回答说道。 陈老大点点头,脸上忍不住笑意。 看来昨晚抬价收小洋芋的决定是正确的,只要江晓白没有小洋芋,自己几天时间就能把他挤垮。 陈老大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决策。 “继续在这几个村子里收,硬是莫让江晓白收到一个小洋芋。” 郑大彪脸上一苦,道:“老大,我们的钱不够了啊。” 昨天晚上,几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小洋芋,一起收了几万斤,几乎用掉了陈老大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家当。 “那也继续收。” 陈老大咬牙说道。 这些年他用尽一切手段,几年才攒了一万多块钱,但今天一天就收入1000多块钱。 他觉得,以前那些搞钱的手段跟卖炕洋芋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把手里刚拿到手的钱,又全部给了郑大彪,道:“嘞些钱你先拿去收,我让四眼送我进趟城,找我姐夫再拿点钱,拿回来了喊四眼给你送去。” 说完,又道:“你不是给刘诗国抽成了么?去给他说,要他把钱也先拿出来收小洋芋。” 第61章:不带财还破财 “么兹?” “要把抽成给我的钱也拿出来?” 刘诗国听了郑大彪的话,不敢置信的说道。 “哪闷,你有意见?” 郑大彪一脸不屑的问道。 刘诗国是有意见,可他哪敢跟郑大彪说? 人家的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 迫不得已,刘诗国只好将两天抽成得到的钱,都拿出来给了郑大彪。 第一天47块,第二天110块5毛。 一起157块5毛。 郑大彪皱了皱眉头,道:“你就不能凑个整数?” 刘诗国讪讪的道:“郑哥,家里没得么兹钱。” 郑大彪道:“有好多你就拿好多,嘞些钱都是去收小洋芋的,明天卖了就一起给你。” 刘诗国无奈,翻箱倒柜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出来,也只有11块4毛钱。 加上那157块5毛,一起也就168块9毛。 “行了,算你170块钱,明天炕洋芋卖了,多分你30块,一起给你200块。” 郑大彪挥手说道。 刘诗国和朱艳萍一听,立即欢天喜地,本来还心疼刚到手的抽成没得了,没想到转眼间就得到郑大彪许诺的嘞么大一个好处。 足足多给了30块啊。 一个自行车轮胎的钱都有了。 “多谢郑哥。” 刘诗国忙不迭的道谢,高高兴兴的带着郑大彪又去收小洋芋,几人忙碌大半夜,几乎将附近几个村子的小洋芋都收完了。 其间,他听说江晓白在湾里求爹爹告奶奶,也没收到一个小洋芋,更是高兴的不行。 第二天早上,朱艳萍又看到林嘉音坐在自行车上,心里更不舒服。 “哼,等你们垮了,到时候就是我骑自行车,你走路了。” 朱艳萍心中暗自愤愤的说道。 江晓白到了茶馆,王平高兴的说道:“昨晚拖了两拖拉机小洋芋回来,5厘钱一斤,一起6000多斤。” 江晓白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王平见江晓白没多大反应,又问道:“那我们今天哪闷搞?还是只卖半天?” “不!” 江晓白摆了摆手,回头向对面客运站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一厉,道:“今天我们搞优惠活动,卖一碗送一碗。” 特别强调:“不管顾客买么兹,都送一碗炕洋芋,只限今天。” 王平一愣,惊道:“那不就是相当于2毛钱一碗了?” 林嘉音激动道:“刘诗国他们卖3毛5一碗,我们卖2毛钱一碗,嘞个活动一搞,他们肯定卖不出去。” “对对对,我早就看不惯朱艳萍那得瑟劲了,等哈看她哪闷哭。”蒋翠玉在一旁愤愤的说道。 说起来,事情搞到这个地步还是因为她。 她在江晓白这里帮工,见江晓白赚到了钱,觉得与有荣焉,就忍不住在湾里炫耀。 她本是好意,想告诉湾里人江晓白浪子回头了。 哪知道被刘诗国听到后,生出了别的心思,导致刘诗国为难林嘉音,要她加价,后来更是江晓白暴打刘诗国,并把买了刘诗国的小洋芋都退了,这才导致刘诗国找到陈老大,合伙做炕洋芋跟江晓白抢生意的。 这两天,她看江晓白一个小洋芋都没收到,心里很是自责。 若不是自己多嘴,哪里会有嘞么多事? 她甚至担心,如果江晓白真的因此生意垮了的话,哪怕她是江晓白的亲三婶儿,也感觉无脸再见他。 不过,这件事自始至终江晓白都没说过她一句,让她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直到今天早上,得知王平从七里坪收了两拖拉机小洋芋回来,而且价格还只有5厘一斤,比刘诗国收的4毛5一斤便宜了近百倍,她才如释重负。 对江晓白,她现在是又佩服又欢喜。 江晓白动手,写了两张买一送一的海报,把广告牌往街边一放,立即引起了轰动,吸引了大批新老顾客,生意一下子就火爆起来了。 而客运站门口,刘诗国把摊子支起来后,朱艳萍就催促刘诗明赶紧刮小洋芋。 刘诗明闷头干活,刘诗国和朱艳萍都是兴冲冲的,心想着今天多了一个帮手,肯定能再多卖几百块钱。 然而,个把钟头过去,今天的生意却不温不火。 “哪闷搞的,今天没得么兹生意?” 朱艳萍见生意不好,心里烦闷,对刘诗国抱怨的说道。 刘诗国也感到奇怪,昨天嘞个时候都卖了百把块钱出来了,今天却才卖了二三十块钱。 不对劲。 “是不是因为你弟弟来了,他不带财。” 朱艳萍指着刘诗明,小声说道。 生意不好,刮的小洋芋把大塑料盆都装满了,刘诗明就没得事做了,这会儿在那里东瞅瞅、西看看。 第一次进城,他对城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不应该吧。” 刘诗国声音有点弱,“要不我去斜对面看看?” “你别去了,让你弟弟去。” 朱艳萍又一脸哀怨的瞟了一眼刘诗明,她总觉得今天生意不好,就是刘诗明不带财的原因,想着把他支开。 刘诗国也不想见到江晓白,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脑壳不太灵光,特意小心嘱咐了一番,才让刘诗明过去。 “老板儿,炕洋芋来两碗。” 刘诗明刚走一会儿,就有两个下长途车的男女,一人买了一碗炕洋芋。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也过来买了炕洋芋。 这下,朱艳萍更加确信了,忙完手里的活,对刘诗国说道:“你看,你弟弟一走,生意就来了,不是他不带财是么兹?” 刘诗国也疑惑不已。 朱艳萍道:“你让郑大彪重新找个离我们远点的地方,等哈他回来,就让他去那边刮洋芋,刮好了再搬过来。” 虽然怀疑刘诗明不带财,但她可舍不得把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赶走。 刘诗国同样舍不得,有刘诗明在,他轻松多了。 跟郑大彪说好后,两人继续招呼客人,没多大一会儿,又来了四五人。 “听说你们的炕洋芋只要3毛5一碗?” 其中一人问道。 刘诗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几人是在江晓白那边买过炕洋芋的顾客。 能抢江晓白的生意,他比么兹都高兴。 “是的,我家的炕洋芋又便宜又好吃,只要3毛5一碗,比对面便宜5分。” 刘诗国得意的说道。 “那行,给我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 五人各自都要了一碗炕洋芋,朱艳萍高兴的给他们拌蘸料,嘴都笑得裂到耳根子去了。 “不好啦……不好啦……” 就在这时,刘诗明憨头憨脑的跑到摊子前,分开正等炕洋芋的五人,大声说道:“江晓白那边好多人在买炕洋芋,他们说在搞么兹活动,买一碗送一碗。” “么兹?” “那边卖4毛钱一碗,买一碗送一碗,那不就只划2毛钱一碗了。” “这边要3毛5一碗,那边只划2毛钱一碗,我们去那边吧。” “走,去那边。” 正在等炕洋芋的五人,听了刘诗明的话,立即不要朱艳萍拌的炕洋芋了,都飞快的向对面去了。 反正还没给钱,那边便宜多了,谁还在这里买当冤大头? 一见客人都跑光了,朱艳萍的火蹭地就上来了,指着刘诗明劈头盖脑的大骂:“你个憨憨,猪脑子啊,难怪今天我们生意不好,就是你嘞个祸害,不带财还不说,还破财。” 刘诗明被骂的一脸懵逼,不知道嫂子哪闷对自己发嘞么大的火。 第62章:要他的命 炕洋芋买一碗送一碗,只划2毛钱一碗。 买冬瓜红烧肉,也送炕洋芋。 买冬瓜烤五花肉片儿,还是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青州路附近传开了,就连客运站门口的小商贩之间,也津津乐道。 刘诗国和朱艳萍的炕洋芋根本无人问津,一上午就没卖出去几碗。 “嘞哪闷搞?” 朱艳萍急得团团转,“诗国,你脑瓜子灵,赶紧想想办法啊。” 刘诗国也得急,道:“我能有么兹办法?人家价格比我们便宜那么多,客人自然都跑他们那边去买了。” “那要不,我们也降价,卖2毛钱一碗。”朱艳萍说道。 咳咳! 刘诗国听了这话,差点儿没被呛死。 “我们收的小洋芋是4毛5一斤,一斤小洋芋还做不到两碗炕洋芋,你卖2毛钱一碗,那不是要亏死啊。” 啊? 哪闷会是嘞样呢? 朱艳萍差点儿晕过去。 坐镇场子的郑大彪也坐不住了,一整天都对刘诗国和朱艳萍骂骂咧咧,要他们吆喝拉客,却效果甚微,只偶尔能卖出一两碗。 做生意就是这样,火爆的时候万人追捧。 冷淡的时候,更加冷淡。 到了下午,眼见硬是没得生意,郑大彪只好让把摊子收了。 盘点下来,今天总共只卖了47块钱。 只卖嘞么一点儿钱,郑大彪自然不会抽成给刘诗国,更没提昨晚说的给200块钱的事。 夫妻两人领着刘诗明往回走,一路上吵个不停。 “这哈哪闷搞?炕洋芋的生意只怕做不下去了。” “我哪晓得哪闷搞,江晓白那混蛋太阴了,晓得我们高价收的小洋芋,就搞买一碗送一碗。” “他不是昨天中午就没得小洋芋了的吗?哪闷今天又有了?” “是撒,我也纳闷啊,陈老大把附近几个村的小洋芋都收完了,他从哪里搞的小洋芋呢?” 夫妻两人都疑惑不已。 “青州嘞么大,又不是只有几个村。” 刘诗明跟在后面,憨憨一笑,插嘴说道。 “搞拐哒,我们上了江晓白那个狗日的当。” 刘诗国陡然止住脚步,猛地一拍脑门,大声惊呼。 他本就有点小聪明,此时一听憨弟弟的话,立即如梦初醒。 陈老大是被一天几百上千块钱的收入蒙蔽了双眼,见江晓白突然抬高价格收小洋芋,就以为江晓白是想通过高价阻止他抢生意,情急之下,陈老大反过来一心只想着不让江晓白收到小洋芋,因此就在江晓白说要去收小洋芋的几个村子抬价抢收。 哪知道,江晓白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让陈老大在他说要收小洋芋的几个村子抢收,自己却跑到别的村子里收。 等刘诗国给朱艳萍讲明白,朱艳萍惊呆了。 “诗国,那我们哪闷搞?” 她已经六神无主了,惊慌的问道。 刘诗国叹了一口气,道:“钱都是陈老大出的,他不会不管的,看他有么兹办法吧。” 朱艳萍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哪个说钱都是陈老大出的,我们还有200块在里面呢。” 刘诗国气得直跺脚,“你还想那200块,要是陈老大解决不了问题,他说不定还会找我们的麻烦。” “他哪闷找我们的麻烦,又不是我们要高价收到。”朱艳萍嘴硬的说道,其实心里也发虚。 毕竟,卖炕洋芋的事,就是刘诗国去找陈老大提出的。 事情因刘诗国而起,要是搞砸了,以陈老大的德行,不是说不定要找刘诗国的麻烦,而是肯定会找。 到时候,刘诗国是死还是缺胳膊少腿,那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朱艳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嚎天呛地的哭了起来。 “江晓白你个天杀的,把我们害惨了哟。” “江晓白,我跟你没完。” “江晓白,你不得好死。” “……” 刘诗国和刘诗明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人拽着一只胳膊,拖着回了江湾。 再说郑大彪一路火急火燎的回到堂山。 “大彪,今天哪闷嘞么早就回来了?” 陈老大见到郑大彪,高兴的站起来问道。 这几天,郑大彪又是负责几个村到处收小洋芋,又是去城里镇场子,可谓帮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大,我们完了。” 郑大彪哭丧着脸说道。 “你说么兹?” 陈老大有点懵,诧异的问道。 郑大彪赶紧将今了一遍,末了,说道:“老大,照嘞个架势,我们的炕洋芋以后只怕都卖不动了。” “哪闷可能?” 陈老大也有点慌了,这两天为了收小洋芋,他不仅把这些年积累的身家全部押上了,昨晚还进城找姐夫马东来借了3000块。 这么多钱,全部投入进去了。 结果突然听说生意做不下去了,太过突然了。 “搞拐哒,老子被江晓白那小子阴了。” 片刻后,陈老大一声惊呼,一屁股跌坐在藤椅上。 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脑壳也不笨,冷静下来后,也就大概想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灯下黑。 江晓白就是利用人性的贪欲,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狗日的江晓白,他居然嘞么阴险! 陈老大直觉得背脊发凉,赶紧问道:“我们一共收了好多小洋芋?” “一起有60000多斤。” 郑大彪说道:“其中40000多斤都付了钱,放到刘诗国和几个兄弟屋里的,另外还有将近20000斤,64户人家一家给了10块钱的定金,说好了嘞两天拖的时候结账。” 嘞么多! 天不怕地不怕的陈老大,听了也眼皮子直跳。 嘞一起是将近30000块钱啊。 要是炕洋芋的生意都像昨天一样好,用不了一个月就回本了,两个月就赚一倍。 可是,现在生意做不下去了。 几年积累的万多块钱亏了,借的姐夫的3000块亏了,还有说好的64户人家,还有将近10000块钱没给。 陈老大的心沉入冰谷,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里放出凶光。 郑大彪看了都感到害怕,硬着头皮小心的问道:“老大,我们接下来哪闷搞?” “哪闷搞?” 陈老大冷笑一声,“肯定要江晓白给个说法,敢坑老子的钱,老子要他的命。” 第63章:要个说法 江湾。 前两天卖了小洋芋的,每家少的有百把块,多的有两三百块。 江湾人一下子富了起来。 手里有钱了,湾里的人都高兴,纷纷喊张屠夫杀猪。 然后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了肉,做晚饭的时候,整个湾里都飘着肉香。 “晓白、嘉音,你们回来啦。” 谭青山在场坝里,端着碗大口吃肉,见到江晓白一家三口回来,大声的打招呼。 “青山哥,在吃肉啊,好香啊。” 江晓白笑着回应。 “香!”谭青山点头,笑着问道:“要不要来吃一口?” 江晓白笑道:“我就不来吃了,你吃肉可别忘了刘诗国啊。 要不是他出那么高的价买小洋芋,你哪有钱买肉吃?” 谭青山哈哈大笑,“刘诗国是好人呐,我肯定记得。” 说笑几句,江晓白继续往回走。 没走多远,胡家大婶儿廖菊芝,也端着碗在场坝里打招呼:“晓白、嘉音,回来了啊,你们每天带着珊珊,她习惯不?” “我喜欢跟粑粑在一起。” 江晓白还没说话,江珊先说道。 廖菊芝笑眯眯的道:“珊珊真乖,来我家吃饭,今天做了红烧肉。” “我天天吃红烧肉,不想吃了。” 江珊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道:“粑粑说今晚给我煲老鸭汤喝。” 小孩子没心机,有什么说什么。 廖菊芝却被哽着了,自己好不容易有钱了吃顿红烧肉,人家却吃腻了,要吃么兹老鸭汤了。 江晓白急忙说道:“廖婶儿,谢谢您儿啦,您儿吃肉可别忘了刘诗国啊。” 一路上,逢人打招呼,江晓白都会给刘诗国发一张好人卡。 不少人都奇怪,昨天还和刘诗国争得你死我活的,哪闷今天就处处说刘诗国的好了呢? 回到家,江晓白把买的鸭子杀了,清理干净后切成块,下锅加水,放入一块老姜和花椒慢煮,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捞了两根酸萝卜切成段,放进锅里继续煮。 等鸭肉煮到酥烂,再撒上一把枸杞。 一锅汤汁澄清香醇,鸭脂黄亮,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老鸭汤就煲好了。 林嘉音尝了一口,美目一亮。 “好吃吗?” 江晓白笑着问道。 “好吃。” 林嘉音不吝赞美:“汤鲜味美,鸭子皮糯肉耙,萝卜酸香爽口,味道很独特。” 江晓白哈哈大笑,“老婆,你都快成美食家了。” 林嘉音瞥了他一眼,低头小口的喝着汤,心道你天天变着花样弄嘞么多好吃的,把我的嘴都吃叼了。 “酸酸辣辣的味道,真好吃。” 小家伙也吃的不亦乐乎,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给粑粑点赞。” 跟江晓白混久了,小家伙学会不少新词。 一顿饭,一家人都吃的舒心。 江晓白收拾好碗筷,又给老婆和女儿烧洗澡水,每天重复做这些家务,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厌烦,反而满心欢喜。 一家人洗过燥后,林嘉音在堂屋给江珊讲故事,江晓白在灶屋做明天要用的秘制灵魂蘸料。 炕洋芋和两种冬瓜都卖的很好,需要用的秘制灵魂蘸料量不少,江晓白几乎每天都要做一大罐。 正忙的时候,突然江海洋和江晓风跑了过来。 “你个背时儿子又哪闷惹到陈老大了,他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了。” 江海洋闯进灶屋,又气又急的问道。 江晓白长眉挑了一下,他早就预计陈老大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来的嘞么快。 “没得事,在江湾他不敢动手。” 江晓白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活,边说洗了手,朝屋外走去。 没多久,陈老大就带着十几人到了场坝。 此时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的淤青也没尽消,紫一块青一块的,带着怒气的脸上更显凶恶。 与此同时,江海天也带着江海波、江海川等一大群人,都手里抄着家伙什赶到了。 双方对峙。 不,应该说陈老大带的十几人被几十个江家男人和一些外姓乡邻围住。 嗯,江海洋既然发现了陈老大等人,哪里不会早做准备。 不管江晓白哪闷惹到陈老大了,但陈老大敢带人到江湾来,那就觉不行。 所以,他先通知了江海天。 江海天既是江晓白的大伯,又是江湾的村长,一声招呼,几十个男人就抄家伙赶了过来。 “陈老大,你么兹意思?” 江晓白还没开口,江海天走出来率先喝问。 陈老大等人平日里横行乡里,嚣张惯了,但此时被这么多江湾人围住,十几人都脸上显出惊慌的神色。 “江村长,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陈老大倒还算镇定,绷着脸对江海天口称村长,指着江晓白说道:“我只是来要个说法。” “你不是来打架,带嘞么多人来搞么兹?” 江海天显然不信,断然问道。 陈老大讪讪的笑了笑,指着一身伤说道:“江村长,你们江湾的人太凶,我带点人只是自保。” 顿了顿,又道:“如果真打架,我们就带家伙了。” 江海天看了一眼陈老大一群人,见他们果然都是赤手空拳的,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今晚嘞么多人打起来了,搞不好就收不住场子,很可能会出人命,到时候他这个村长也不好交代。 这时,江晓白走到陈老大对面,一脸淡然的问道:“你找我要么兹说法?” 陈老大道:“你故意放出假消息,说要4毛钱一斤收小洋芋,坑了我几万块钱,难道你不该给个说法吗?” “呵呵……” 江晓白轻蔑一笑,道:“哪个说我放的是假消息,我是要4毛一斤收小洋芋啊。” 话锋一转,道:“可是我收不到啊。” 说完转身向众人问道:“哪个屋里头还有小洋芋,我出4毛一斤收。” 众人一阵轰笑。 “我屋里的小洋芋都4毛5一斤卖了。” “我也是啊,刘诗国出4毛5一斤,你只出4毛一斤,我是不会卖给你的。” “是啊,我又不是憨憨,一斤多赚5分不好啊。” “……” 江晓白脸上一笑,对陈老大道:“你看,不是我不收,是没得人卖给我。” “你……” 陈老大气得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一张本来就满是淤青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第64章:两条路,你选一条 这件事上,陈老大本来就理亏。 加上江晓白这波操作,直接给他整的说不出话来。 陈老大愤愤的盯着江晓白,真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把江晓白撕成粉碎,方能泄他的心头之恨。 可是他这次来,还真不是来打架的。 来之前,他先进了一趟城,见了他姐夫马东来。 马东来是青州市八角亭街道派出所的所长,以前陈老大犯事都是马东来帮他摆平的,陈老大在混江湖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是马东来给他撑腰的。 这次事情太大,陈老大就来请教马东来。 了解了前因后果,马东来问道:“你打算哪闷搞?” 陈老大愤愤道:“你把你的枪借给我,我去一枪嘣了他,不在他脑壳上开几朵花,对不起他。” 马东来气得拍桌子。 “你嘞个憨包,现在到处严打,你还要用老子的枪去杀人,你他妈活够了,老子还没活够。” 陈老大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个姐夫,被骂了一通不敢还嘴,犟着说道:“你还不是有3000块钱在里面,当时可是说了,赚钱了你得四成。这哈生意泡汤了,小洋芋堆到起卖不出去,你的钱还不是打水漂了。” 说到这个事,马东来更气。 昨晚来借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么兹一天就赚千把块,哪晓得根本不是一天赚千把块,反而是一天就亏进去3000块。 马东来怒道:“你拿枪把人杀了,钱就能回来?” 一句话,怼的陈老大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马东来说道:“嘞个事,你还是要找江晓白谈谈,要么让他把小洋芋都买过去,要么就叫他不做炕洋芋的生意了。” 陈老大听了头都大。 用屁股想,江晓白也不会同意。 马东来道:“嘞个世上,就没得么兹事是谈不拢的。 你去跟他谈,就说我说的交个朋友。 哪怕他4毛5一斤把你手里的小洋芋都接手了,按他卖炕洋芋的价格,还是可以赚钱,只是利润多少的问题。 或者你让他退出,你独家做炕洋芋生意,你补给他3000块钱,他也不吃亏。” 陈老大还是不情不愿,道:“凭么兹还要补给他3000块钱,我不搞。” 马东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陈老大一眼,道:“你不给人一点甜头,人家凭么兹把利益让给你?” 陈老大想想,无话反驳,说道:“那他要是还是不干呢?” 马东来脸色一沉,咬牙道:“不跟我马东来交朋友,那就是敌人。 对付敌人,我有的是手段。” 两人密谋一番,陈老大这才回堂山,带了十几个手下的混混,来江湾找江晓白谈判。 “不说那么多,反正嘞事摆明了是你坑的我,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陈老大想到姐夫的交代,强压着怒气,对江晓白强硬的说道。 “我没得么兹说法给你。” 江晓白想都不想的拒绝,还笑着道:“硬要一个说法的话,那我就代表江湾人感谢你,你和刘诗国出那么高的价格收小洋芋,他们今天下午家家户户都吃上肉了。” 这话一出,江湾里的人都轰然笑了起来。 “我就是说,哪闷小洋芋一哈嘞么高的价格了,原来是陈老大要抢晓白的生意,晓白故意搞的。” “哦,原来是嘞么回事。” “哪闷回事?” “嘞么简单,你还想不明白啊,陈老大想让晓白买不到小洋芋,才4毛5一斤收我们的小洋芋的,结果他现在发现上当了。” “嘞样啊,那晓白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是的撒,不然小洋芋哪闷都卖不到4毛5一斤。” “……” 江湾里的人,这时候也大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看向江晓白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陈老大听到这些话,心都在滴血,江湾这些人吃的肉,可都是他的钱啊,吃的是他的肉啊。 恨恨的看向江晓白,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估计江晓白都死了千百回了。 呼…… 陈老大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杀机,道:“江晓白,你坑我是事实,你也晓得,以我的脾气嘞事不可能就嘞么算了。” 江晓白冷声道:“你想哪闷搞?” 陈老大把马东来说的两个条件当众说了出来,最后说得:“两条路,你选一条。” 江晓白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陈老大,道:“我选第三条。” 陈老大一愣,自己明明只说了两个办法,江晓白居然说还有第三个办法,脱口道:“么兹路。” 江晓白道:“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混社会,我过我的独木桥卖炕洋芋,从此两不相干。” 末了,重重道:“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江晓白,你消遣老了嘞!” 陈老大一听就火了,大声吼道。 “消遣你?” 江晓白伸出一个手指,摆了摆,“不至于,只是告诉你,嘞是你唯一的活路。” 声音一肃,道:“如果你胆敢继续招惹我,那就是自寻死路。” 说得霸气斐然,令陈老大不寒而栗。 江湾里的人,也都一个个惊讶的看着江晓白。 他们以前只知道江晓白在外面混的凶,打架不要命,是个狠人。 但此刻,他们感觉江晓白虽然话说得凶,但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强大的自信和威严的气势。 让人不是怕,而是敬畏。 陈老大被江晓白的气势所摄,好半不出话来。 他心里知道,今天的谈判崩了。 这样,他反倒是无所谓了,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冷冷道:“江晓白,我之所以开出两条路让你选,是不想把事情做绝。 但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走着瞧。” 江晓白无所谓的一笑,“行,希望你不后悔。” 陈老大哈哈大笑,道:“我读书少,写不来后悔两个字。” 顿了顿,目光向江晓白身后的林嘉音和江珊瞟了一眼,冷冷道:“在江湾,我确实动不了你,但你能一辈子躲在江湾? 那样,你还是做不成生意。” 故意停了停,才说道:“还有就是,你媳妇儿长的很好看,女儿也很可爱。 希望她们能有你嘞么硬气。” 说完,招呼十几个手下,“我们走。” “站住!” 江晓白一声断喝,声如雷霆,显然气急。 陈老大不慌不忙的转身,面露嘲讽的说得:“哪闷?还想留我吃饭啊。” 说完,施施然对江海道:“江村长,难道我只是从江湾路过,你还敢带人把我们都打一顿不成?” 第65章: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老大有恃无恐。 只要他不先动手,江湾的人再多,也不能拿他怎样。 江晓白确实愤怒了,陈老大的话已经触到他的逆鳞。 他重活一世,就是要让老婆和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而陈老大却敢拿林嘉音和江珊来威胁他。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不过,华国是法制社会,明目张胆的杀人,江晓白也不会那样蛮干的。 看着陈老大,江晓白冷冷一笑。 “陈老大,你来见我之前,是去见了么兹人吧。” 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江晓白知道陈老大有个姐夫叫马东来。 陈老大背后的恶行,都跟他姐夫有关。 以他对陈老大的了解,陈老大是绝对不会来跟自己谈判的,因此才这么一问。 陈老大却是一惊,愣了一下,傲然道:“没错,我确实去见了我姐夫,哪闷,现在晓得怕了? 我姐夫说了,两条路你选一条,就算和他交个朋友。 你要是一条都不选,那对不起,你麻烦了。” 果然如此。 江晓白的脸上一沉,他最恨的就是那些吃着人民俸禄,却不干人事,混在公权机构的蛀虫。 上一世,马东来和陈老大勾结敛财,最终双双锒铛入狱,不过那是好多年以后的事了。 江晓白重活一世,无关人的命运轨迹,他其实并不想改变。 但那是别人莫惹到他。 现在马东来自己要往枪口上撞,江晓白自然也不会手软。 点了点头,道:“行,我倒要看看,你姐夫哪闷和我交朋友。” 陈老大以为抬出马东来的身份,江晓白怕了。 哈哈大笑,道:“算你识相。” 江晓白却摆了摆手,冷冷道:“你听不懂人话,那就给马东来带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老大一愣,随即怒道:“你是么兹东西?竟敢和我姐夫叫板,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一挥手,招呼郑大彪等人扬长而去。 江晓白没有阻止,只两只拳头用力捏紧。 “看来,那件事要提前了。” 直到陈老大等人走远,江晓白才呼了一口气,平复胸中的怒意,对赶来的江海道:“多谢各位叔伯兄弟又过来帮场子。” 江海天笑道:“我们这才晓得,你是为了大家得罪陈老大的,帮你是应该的。”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你给我们带来嘞么大的好处,帮你是应该的。” “晓白,别怕他陈老大,有我们大伙在。” “对,在江湾,陈老大休想找你的麻烦。” “……” 江晓白再三致谢,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江海天最后才走,走之前拍了拍江晓白的肩膀,道:“在湾里我们可以护着你,可你每天进城做生意落单了,小心陈老大,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海洋也在一旁道:“要不,这两天你先不要进城了,避避风头。” 江晓白笑道:“大伯、爸,你们放心,我会注意的。” 一场风波暂时平稳。 林嘉音却变得焦急不安了,说道:“要不听爸的,这两天我们不进城了。” 江晓白点点头,“嗯,你和珊珊这两天就别进城了。” 林嘉音一听就急了,“我是说你也不要去了。” 江晓白看着林嘉音焦急、忐忑的神情,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婆嘞是担心我了啊。 笑了笑,说道:“我不进城的话,正好遂了他们的愿。” 林嘉音打断江晓白的话:“可是,他们那些人真的么兹事都做的出来,我好怕……” 江晓白道:“老婆,别怕,这个世上有些麻烦事并不会因为害怕就不会发生了,而是你越怕它就越会发生。 所以,当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我们要勇敢面对,把麻烦解决了,从此才可以安心。” 林嘉音“嗯”了一声。 理是这个理,可是她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江晓白看了看林嘉音的神情,知道一时半会儿打消不了她的顾虑,就开玩笑的说道:“好了,老婆别担心了,陈老大那些坏人真没么兹好怕的,嘞个世界上只有坏人怕好人的,哪有好人怕坏人的?” 林嘉音被江晓白的话逗得一乐,“呸”了一声,“说的你自己像个好人似的。” 见林嘉音不再那么紧张了,江晓白才稍微放心一些,道:“天不早了,你和珊珊先睡,我把蘸料做完就来。” 林嘉音答应一声,带着江珊先去睡了。 江晓白一边做秘制灵魂蘸料,一边思索。 要彻底解决陈老大这个祸害和马东来这个毒瘤,就必须用雷霆手段,让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主动出击,一贯是江晓白的作风。 有上一世的记忆,他对马东来和陈老大勾结,为非作歹为的勾当还是知道一些的。 上一世,马东来东窗事发的晚,那是他隐藏的好。 这一次,江晓白决定借着今年严打的风,提前把马东来的事暴露出来。 想好对策,他的蘸料也做完了。 洗洗睡,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嘉音和江珊没有跟着进城,送江晓白离开的时候,林嘉音不断叮嘱他小心,不要和陈老大那些人来硬的。 见林嘉音这么担心自己,江晓白心里格外高兴。 自己在老婆心中,终于有了位置。 以往他骑车进城,都是前面坐着女儿,后面带着老婆,今天没带她们娘俩,江晓白把车骑得飞快。 刚出青山镇不久,突然看见前面一辆吉普车停在路中间,车旁边一个身穿蓝色制服,领口两道红领章,头戴大檐帽的公安,他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神情有些焦急。 见到江晓白骑车经过,公安喊道:“同志,帮帮忙。” 江晓白停下自行车,问道:“同志,哪闷的哒?” 那公安同志焦急道:“同志,我车坏了,能不能用你的自行车,先把我妈送到市医院,” 江晓白往车里看了一眼,只见后座上躺着一个农村老妇人,年纪约莫六十多岁,她似乎迷迷糊糊的,苍白的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口中还发出轻声的哼声。 看样子,病得不轻。 急需送医院。 第66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里离城里还有十多里,老人现在的状况连自行车都坐不稳,就算我推车,你扶着她,只怕要个把多小时才能到城里。” 江晓白看明情况,直接说道。 公安同志神情焦急,道:“那也比在这里干等的强,麻烦你帮帮忙。” 江晓白道:“要不,我先帮你看看车是么兹问题?如果能修好的话就省事了,修不好再按你说的办。” “同志你是修车师傅?” 那公安同志一听,脸上顿时现出喜色,急忙说道。 “我不是修车师傅,但如果问题不大,一般还能解决。” “那好,你帮忙看看。” 公安同志立即说道。 江晓白先上了驾驶室,点火试了下。 没动静。 他就直接下车,走到吉普车前打开引擎盖,里面的发动机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熄火不久。 “有手套没得?” 江晓白看了下,转头向公安同志问道。 “有。” 公安同志立即去车里,拿了一双旧的白色粗布手套,递给江晓白。 这种手套布厚,又不透气,平时带着不舒服,但这会儿用刚好,厚布更隔热。 江晓白戴上粗布手套,在烫手的发动机上检查起来。 上一世,他开过一段时间修理厂,也算半个师傅,没多久就发现火花塞积碳和油污比较严重。 江晓白把火花塞拧了下来,用力的在车身上磕了几下,瞧了两眼,喊那公安同志拿来抹布,把火花塞里外给清理干净,重新又安装回去。 “同志,你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江晓白盖上引擎盖,脱下手套,说道。 那公安同志大喜,进到驾驶室打火,发动机“嘟嘟嘟”几声响,果然没问题了。 公安同志也没下车,从车窗探出头,带着喜悦的说道:“同志,你可帮了我大忙,还没问你哪闷称呼。” 江晓白摆摆手,笑道:“小事,莫客气,我叫江晓白。” 公安同志点点头,道:“我记住了,这哈我先送我妈去医院,回头再找你。” 说着,一踩油门,吉普车飞快的驶出,卷起滚滚的尘灰。 江晓白摇了摇头,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骑上自行车继续向城里而去。 到了店里,王平见他只有一个人,就问道:“哪闷的,今天嫂子和珊珊没来啊?” “天天两头跑细娃跟着辛苦,我让她们休息几天。” 江晓白随便说了个理由,没有说真实原因,免得王平他们跟着一起担心。 “早出晚归每天几十里,是有点辛苦。” 王平点了点头,道:“要不,你在城里买个房子吧,免得每天两头跑。” 江晓白道:“等手里的钱够了再说。” 青州市的房子现在不贵,最便宜的几百块就能卖到,稍微好一点的也只要一两千块,更好的也就大几千,林嘉音存折上的钱,完全够买一套了。 只是江晓白现在没有在青州城里买房的想法,才随口这么一说的。 两人聊了几句,开始干活。 到了上午十点多,王平乐呵呵的说道:“晓白,你发现没有,客运站那边今天好像没支摊子了。” 对此,江晓白并不意外,随意的点了点头。 王平却还在兴奋,“真让你说对了,他们的炕洋芋生意果然做不长。” 江晓白笑了笑,跟王平又聊了几句,就说道:“今天的生意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下。” 这几日,江晓白为准备卤菜的事,时常会出去,王平也没多想,道:“你去忙你的就是。” 江晓白骑了车,径直去了城南。 城南有三个片区,分别是八角亭区、七拱桥区和青南区。 青州市的大部分工厂,如印刷厂、饮料厂、机械厂、化工厂等单位都在这三个区,因此城南的居民生活水平较高。 江晓白到了八角亭区后找了个地方将自行车放好,然后开始到处溜达起来。 昨晚他仔细回忆了上一世的记忆,马东来案发后媒体爆光的信息中有披露,马东来在他的辖区培植了多个势力,既当幕后老板,也充当保护伞。 由于时间太久,江晓白也记不清具体是哪些地方,只能自己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晃悠了个把钟头,眼见要到中午了,依然一无所获。 江晓白也不着急,走到敬亭路的腾达饮料厂附近时,见到饮料厂门市部,感觉到口渴,就进去买瓶汽水。 这个年代,汽水2钱一瓶,喝完得把瓶子退还。 不然,得多加1毛钱才能带走了喝。 江晓白喝完汽水,正打算结账离开,突然看见一个光头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来瓶冰镇汽水。” 来人随意的给了营业员2毛钱。 黄富海! 江晓白差点儿脱口而出。 好在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不俗,很快镇定下来。 根据记忆,黄富海是马东来手下的头号马仔,马东来对其的倚重甚至远超陈老大,他的诸多产业都是由黄富海打理的。 江晓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黄富海,真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他装作口渴的厉害,也跟着又要了一瓶汽水。 黄富海很快喝完汽水,随即离开。 江晓白等他走出十几米远,才立即结了帐,不着痕迹的尾随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腾达饮料厂旁边的四维街。 黄富海估计是根本没过有人会跟踪,一路上头也没回过,进了四维街不久后,走到一处老式民房前就拍门。 “海哥,您儿来了。” 很快,大门打开,探头出来一个小年青,点头哈腰的招呼一声,将黄富海请了进去。 “这里应该就是黄富海开赌场的地方。” 江晓白心里一喜,四周转了一圈,找了一个观察点好的地方藏身,耐心的等待。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等多久,陆陆续续有人不断进入老房子,那些人穿着各异,有社会上的混子,有工人,有穿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 江晓白留心数了数,两小时不到,进进出出的多达四十六人。 到了下午四点多,黄富海从里面出来。 他脸上毫无表情,叼着烟,随意的晃了两眼就出了四维街。 江晓白立即跟上。 他知道,黄富海照看的场子不止一处。 第67章:妯娌的悄悄话 江晓白跟踪黄富海,一直到晚上八点。 其间,黄富海总共去了四个地方。 结合上一世的案情记忆,江晓白终于摸清了情况。其中四维街的民房是赌场,人民路的歌舞厅和旅馆沾黄和毒,书院路的小饭馆则是黄富海和马东来接头的地方。 直到见到黄富海和马东来在小饭馆见面,江晓白才撤退。 回到店里的时候,王平和冯艳红都准备收摊了。 “嘞么晚了,要不今晚就住我家吧。”王平说道。 江晓白摆了摆手,“算了,不回去你嫂子会担心的。” 王平也没多劝,给江晓白找了个手电筒,让他拿着骑车回家。 再说林嘉音,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江晓白在城里做生意,田里的活禄就没管过,正好今天没进城,就请了江海洋、王秀菊、江晓风和罗招娣做活禄种苞谷。 请旁人做活禄,一般要提前打招呼。 不过,林嘉音喊的都是自家人,江海洋他们也都知道情况,自然二话不说的帮忙了。 1981年分田的时候是按人头分的,那时江晓白还在青山镇小学当老师,属于公职人员,也就没给他分田。 而林嘉音虽然和江晓白结婚了,但户口一直没有转过来,她依然是城市户口,分田也没她的份。 因此,江晓白家真正分到田的,只有江珊一人。 不过江珊只是一个孩子,分给她的田也不多,总共才分了六分地。 分田的时候,山也一并分了。 江湾地少山大,分给江珊的山林倒是不小,一起有五十多亩。 后来江晓白被开除后,失去经济来源,江海洋一家商议后,匀了一亩地给林嘉音种,又帮她在分给江珊的山林里开荒,挖了几分地出来种粮食。 算下来,一起也才种了两亩地,而且只有旱田,没有水田。 这么点活禄,江海洋几人只大半天就干完了。 用农村的话说,叫放了一个大早工。 一般来说,喊人做活禄没吃晚饭前,即便放早工也不兴让活禄回家里,主家会安排活禄打牌休闲一下。 虽然请活禄的都是自家人,林嘉音还是按照惯例,放工后没让江海洋等人回去,她去灶屋弄饭菜,安排江海洋等人在堂屋打牌。 这个时候,农村大多打的是扑克牌,一般三个人打就玩“跑得快”,四个人打就玩“升级”或者“拱猪”。 打牌输赢也是有惩罚的,不过这时候还不兴耍钱,一般输家要蹲着打,直到赢了才能坐起,俗称“打顡”。 罗招娣不太喜欢玩牌,就让江晓风陪着爸妈玩,她到灶屋给林嘉音帮忙。 “我这里搞得过来,你去和爸妈他们打牌撒。” 林嘉音客气的说道。 罗招娣道:“我不喜欢打牌,帮你烧火,顺便跟你说个事。” 见罗招娣嘞么说,林嘉音也就没再劝说,反而诧异道:“招娣你有么兹事?还专门找我说。” 罗招娣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现在地里的苞谷都种完了,水田里也没得么兹活禄,一天在家嘞么清闲着也不是个事,我就是想问哈,可不可以跟你和二哥一起进城,给你们帮手。” 以往,苞谷种完了有农闲,她也没在意。 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过。 但现在不同了,三婶儿蒋翠玉和谭木匠的女儿谭小芳跟着江晓白进城做事,一个月有60块钱的工资。 罗招娣就闲不住了。 她又不好当着江海洋和王秀菊的面提这个事,怕挨吹使,所以找了这个机会才偷偷对林嘉音说。 林嘉音听了一笑,道:“嘞么个事,你还背到爸妈专门和我说搞么兹?” 语音一顿,又道:“其实,你不跟我提,我还准备找个时间问你的。” 罗招娣惊喜道:“嘞么说,你们还需要找帮手?” 林嘉音点了点头,道:“你二哥准备卖卤菜了,嘞几天在装修店子,等开业的时候,现在的人手就忙不过来了,所以打算还请两个人。” 罗招娣顿时放心,面露喜色,“既然你们还要请人,那我去。” 她之前就是担心江晓白摊子上人手足够了,而她一说想去的话让江晓白为难。 林嘉音道:“这事你和晓风商量了没得?” 罗招娣笑着道:“我去给你们帮工,反正早出晚归,他肯定同意,不用商量的。” 林嘉音摇了摇头,道:“这回不一样了,晓白说等店子装修好了,就实行么兹员工管理制度,说要在城里租个房子当员工宿舍,所有员工包吃包住,一个月只放4天假,平时是不让回家的。” 啊? “如果是嘞样的话,那是要跟他商量一哈哒。” 罗招娣愣了一下,有点担心的说道。 一个月只能回家四天,不仅见不到男人和女儿,家里的活也干不了,她还是有点顾虑。 不过一想到一个月能拿60块钱,她还是非常想去。 林嘉音点点头,虽然她很想罗招娣去,但这事她不能帮着做决定,只能让他们两口子自己商量后决定。 说道:“不急,店子还要几天才能装好,你找时间和晓风商量一下就是。” “我晓得。” 罗招娣点了点头。 说完正事,两人边谈白,边做饭。 天快擦黑时,饭菜已经弄好,但江晓白还没回来。 平时这个点,江晓白早回家了。 可今天却还没见人影。 林嘉音心里有点担心起来。 毕竟,昨天陈老大才才和江晓白起了冲突的,由不得她不多想。 “饭熟了,二哥还没回来,要不我们等哈他。”罗招娣说道。 “他估计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吃。” 林嘉音不敢将心思表露出来,免得爸妈跟着一起担心,就开始往桌上端菜。 “老二还没回来,我们再玩几把。” 江海洋今天打牌手气比较顺,就他一个人蹲的最少,见林嘉音准备开饭,就说道。 他一说,王秀菊更没玩兴了,丢下手里的扑克牌,担心的道:“平时嘞个时候早回来了啊,不会是陈老大找他麻烦了吧?” 江海洋和江晓风听了,也都丢下手里的牌,显出担忧的神色。 江晓风道:“我这就往城里赶,去看看。” 林嘉音急忙道:“晓风,你们莫国人黑国人,他估计是有事耽搁了,先吃饭。” 江海洋想想也是,就说道:“先吃饭,晚点再没回来,我和你一起去。” 江晓风只得作罢,一家人一起吃饭。 这顿饭,桌上的菜虽然丰富,但大家都似乎没什么胃口,匆匆地就吃完了。 眼见到了七点多钟,还不见江晓白回来,人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我和晓风去接一哈。” 江海洋急切的说了一句,点了个火把就带着江晓风冲进夜色里。 江晓雷一猫身,也跟着去了。 第68章:竟然是他 父子三人一直赶到青山镇,也没见到江晓白。 火光下,江海洋脸上神情焦急,口里嘟噜着:“嘞个背时儿子,老子叫他嘞两天不要进城,他硬是不听话。” 江晓风和江晓雷不敢搭话,只闷头赶路。 三人又走了两里多路,远远看见前面有一道手电筒光渐渐接近,后面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骑着自行车。 江晓雷迫不及待地喊道:“二哥,是不是你?” 江晓白正骑着自行车赶路,猛然听见似乎是五弟的声音,抬起手电筒往前照去,这才发现是江海洋三人打着火把头而来。 “爸,晓风、晓雷,你们哪闷来哒?” 听见是江晓白的声音,江海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个背时儿子,嘞么晚不回家,还好意思问我们哪闷来哒。” 担心消除,江海洋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晓白乖乖受骂,心里却道道暖流流过。 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用在情侣身上或许有偏差,但用在父母对子女身上,绝对没有错。 江晓白从父亲的口中,听到的是浓浓的担心和爱护。 “爸,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们担心了。” “我有么兹好担心你的。”江海洋嘴硬的不承认,道:“我是看嘉音担心,才来找你的。” “口是心非!”江晓雷在一旁嘟嘴道:“也不晓得是哪个一路上忧心忡忡的。” 被小儿子揭底,江海洋脸上有些挂不住,劈头给了一下,骂道:“你个背时儿子,也不让人省心。” 说着,抬手还准备来一下。 江晓雷一猫身,机敏的躲开。 一番打闹,四人一起回家。 见到江晓白平安回来,林嘉音、王秀菊等人才安然下来。 等江海洋一家人回去后,江晓白自责的说道:“老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林嘉音双眼微红,道:“回来了就好。” 江晓白看见林嘉音的神情,心里更是觉得愧疚,恨不得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不过,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江珊。 嗯,还是算了吧。 “粑粑,你哪闷回来嘞么晚呢?” “我想你了。” “抱抱!” 小家伙见粑粑看她,还以为粑粑也想自己了,奶声奶气的说着,就跑到江晓白面前,张开双臂。 “哦,我的小乖乖。” 江晓白一把抱起江珊,把她举过头顶,逗起来。 哎呀,还是女儿好,想抱就抱。 “你吃饭了没得?” 等父女俩闹了一阵,林嘉音问道。 说起吃饭,江晓白才感到饿了,道:“今儿忙了一天,还真没吃。” “锅里热的有,我给你拿。” 林嘉音说着,就去灶屋。 这个时候,农村里给人留饭,一般都是用个蒸隔放在锅中间,锅底加少量的水,饭菜用碗装了放在蒸隔上,盖上锅盖,在灶膛里保留余火,这样饭菜就不容易冷。 说起来,这是还是江晓白重生以来,第一次吃林嘉音弄的饭,哪怕是剩菜盛饭,他也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他让林嘉音先睡,自己在堂屋把今天摸的情况写成一份详细的材料,一直忙到12点多才睡下。 第二天。 江晓白依然没让林嘉音和江珊跟着进城,独自到了店里后,王平将昨天的收入交给他。 由于昨天没有刘诗国竞争了,营业额竟然达到1633块之多,创下历史新高。 江晓白将钱存入银行后,就带着昨晚写的材料,向市公安局走去。 上一世,他跟青州市公安局并未打什么交到,只从新闻看到过,破马东来案的是一名叫任昌侠的副局长。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那位任副局长在那次抓捕任务中,遭遇持有枪支的黄富海反抗,从而壮烈牺牲。 “但愿这次,不会像上一世一样。” 对那位牺牲的任副局长,江晓白心中充满敬佩,可不希望悲剧重演。 公安局不像报社,门口并没有门卫。 江晓白直接走了进去,先经过一个大坝子,上面停着三辆警用吉普车,十几辆偏三轮摩托车和两轮摩托车,坝子后面就是两层的办公楼。 刚走到门口,江晓白正准备打听一下任昌侠在哪里办公,突然迎面走来一人,笑着问道:“同志,你哪闷来这里了,有么兹事吗?” 江晓白一乐,没曾想还遇到熟人。 说是熟人也不对,来人就是昨天早上在青山镇外面遇到的那位,着急送母亲去医院的公安同志。 “是您啊,我来是想拜访一下任昌侠副局长。” 江晓白笑着说道。 那公安同志明显一愣,上下打量起江晓白来。 片刻后,才问道:“你认识任昌侠?找他有么兹事?” 江晓白摆手道:“不认识,只是听说他是个好同志,我有个线索想提供给他。” 那人一乐,笑道:“我们公安哪个不是好同志,你这人真有意思,提供个线索还指名道姓的找人。” 顿了顿,道:“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引着江晓白朝一楼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十几个男女分散各处办公,有穿警服的,也有穿便衣的,正面墙上挂着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红字。 江晓白微微愣了一下,任昌侠不是副局长么? 那同志哪闷把自己带到刑警大队来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上一世马东来案发的时候,那是多年以后了,那个时候任昌侠是副局长没错,可现在才83年,说不定任昌侠还只是一个小刑警呢。 思虑间,那公安已经把江晓白带到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算是一个小办公室,里面除了两个放资料的铁皮柜,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木椅子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家具。 那公安同志朝椅子上一坐,面对江晓白,道:“说吧,找我么兹事?” 啊? 江晓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就是任昌侠同志?” 江晓白一脸讪讪的说道。 搞了半天,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面前,自己却还不认识,有点尴尬。 任昌侠一乐,“嘿,先还喊副局长呢,哪闷,见到了刑警大队,就改同志了?” 话锋一转,开玩笑的说道:“你说你嘞个同志,认都不认识我,还给我封官了,咋一听,我还以为局里么兹时候来了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副局长呢。” 江晓白笑道:“您儿当局长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任昌侠更乐了,道:“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开的啊,说哪个当局长就当局长!” 说完挥挥手,“好啦,我记得你叫江晓白,说吧,你说要提供线索给我,是发现了么兹?” 第69章:天要下雨 任昌侠现在是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 前天晚上,他回老家青龙村,给母亲钟云芳过七十大寿。 原本是一件喜庆的事,哪知第二天早上突发变故。 就在任昌侠准备回撑的时候,钟云芳不知怎么了,突然呼吸困难,晕倒在地。 任昌侠不敢耽搁,立即把钟云芳抱上车,一路疾驰回青州城,哪知在青山镇外车突然坏了。 如果不是江晓白正好路过,绝对会耽搁救治时间。 而江晓白不知道的是,上一世,钟云芳就是因为在路上耽搁了,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 这次,任昌侠将钟云芳送到医院时,医生都说了,幸亏送的及时,再晚半个小时的话,那就回天无力了。 可以说,江晓白对钟云芳有着救命之恩。 也正因为如此,任昌侠才会对他态度不一样。 否则的话,他一个刑警大队长,哪会跟江晓白如此随意。 江晓白对任昌侠并不了解,只是上一世看过报道,相信任昌侠的品行,这才敢把搜集的材料交给他的。 否则,万一报警材料落在跟马东来一伙的人手里,那就悲催了。 “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材料。” 江晓白把昨晚写的材料递给任昌侠,说道。 一手漂亮的楷书,颇有魏晋小楷之风。 任昌侠先是惊讶了一下,这年头能识字的就算有知识了,写得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可不多。 而且,江晓白给他的材料有好几页纸,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任昌侠不由的正式起来。 随着他一页一页的看下去,任昌侠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你确信材料上都是真的?” 任昌侠严肃的问道。 江晓白点点头,道:“地址和主要人员,我都写得清清楚楚,是不是真的,任队长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任昌侠道:“事关重大,我会立即亲自去调查的。” 说完,又道:“作为报案人,你留个地址,我好联系你。” 江晓白也希望早点知道案情进展,当即把三餐美食店的地址给了任昌侠。 任昌侠道:“昨天的事谢谢你了,本来打算过两天去找你,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又见面了,现在我也不留你了,我要先把这个案子查一下。” 江晓白自然没有意见,当即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身,道:“任队长,你们抓捕的时候千万小心,说不定他们手里有枪。” “你哪闷晓得他们有枪?” 任昌侠一听,立即问道。 那伙人手里可能有枪的事,江晓白在材料中没写。 毕竟,黄富海现在手里有没有枪,江晓白不清楚。只是想起上一世的任昌侠的结局,江晓白觉得还是提醒他一下比较好。 “感觉!” 这个问题江晓白不好回答,只能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并且强调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我晓得哒。” 任昌侠凝重的点了点头。 “祝任队长早日破案。” 江晓白说完,迈步离开。 线索已经提供给任昌侠了,后面的事就不归他管了,只能希望任昌侠早点破案,免得马东来找他麻烦。 回到店里,一切如常。 陈老大也暂时没来找麻烦,江晓白放心不少。 快到中午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半空中灰云涌动,地上刮起了风,带起了不少灰尘。 江晓白皱了皱眉头,道:“怕是要下雨了啊。” 王平也道:“好久没下雨哒,看嘞阵仗,下起来的话怕不小。” 江晓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装修的店子,道:“今天早点把摊子收了吧,真下大雨,怕是没得么兹人出门。” “行。” 王平点点头,又看看天色。 现在才4月,还没有进入夏天,下跑暴雨的可能性不大。 依照经验,这种飘云起风的雨,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下来,但一下的话,就会连绵不绝。 甚至,有的时候会一连下好几天。 王平想了想,道:“要不你赶紧回去,不然雨下大了,淋回去小心感冒。” “要得,那我先走了。” 江晓白也没推辞,骑上自行车就往江湾赶,希望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家里。 不说王平和冯艳红准备收摊,再说陈老大那边。 前天晚上,他跟江晓白没谈拢,第二天一大早就进城见了马东来,把结果汇报了。 马东来沉吟半晌,道:“既然他不识抬举,那我们也不用客气。” 陈老大一听大喜,立即请教如何去做。 马东来道:“一个人要把生意做好,难!但要把一个人的生意搞垮,那还不简单?” 陈老大道:“也是,我等哈就带几个人,去把他的摊子砸了。” “嗯,他摆出来我就砸,看他哪闷摆。” 马东来一听就火了,吼道:“除了砸场子,你能不能动点脑子?” 对这个舅老官,他也是头疼。 执行力还是不错,就是做事比较粗暴,容易捅娄子,不堪大用。 无奈说道:“你今天莫管他,让他以为我们不找他麻烦了,等他放松警惕后,你明天下午再找几个生面孔,去他们那里买炕洋芋和冬瓜吃。” 陈老大一听就明白了,大喜道:“然后就让那些人说,吃了他的东西肚子疼,嘞样就有理由砸了他的摊子。” 说完,还不住点头,“嗯,嘞个主意好,既坏了他的声誉,又师出有名,硬是要得,就嘞么搞。” “砸砸砸,你就晓得砸。”马东来一阵无语,劈头给了他一下,失望道:“真是指望不了你。” 陈老大诧异道:“姐夫,不砸他的摊子,那你叫我找生面孔去买他的炕洋芋做么兹?” 马东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让他们去之前吃点泻药,或者大补的东西,等他们吃了江晓白的炕洋芋,就喊肚子疼,最好还流点血什么的,让后就闹事。” 陈老大真心里不服,心道还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马东来却是语音一重,强调道:“你给我记好了,千万不要打砸,只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把他们抓起来。 等进了局子,我说他使用毒洋芋也行,说他投毒也行,一切就由我说了算,安个罪名判他几年。 等他进去了,炕洋芋的生意还不是你的?” 陈老大一听,立即兴奋起来。 “姐夫,难怪我姐老说你厉害,你是真厉害,我服了。” 第70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老大得了马东来面授机宜,一大早召集了十几个手下,男的女的都有,打扮成普通市民的模样,只等下午去江晓白的摊子搞事。 “江晓白,跟老子玩,你还嫩了点。” 陈老大喜滋滋的躺在靠椅上,想着等计划一实行,把江晓白弄进监狱后,他重新卖炕洋芋生意火爆的场景,就止不住的亢奋。 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慢,恨不得立即就出发。 不过,马东来在计划中把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好了,几点去买炕洋芋吃,几点开始闹事,几点报警,食品卫生稽查局的人什么时候出场,警察什么时候出警,一项项都定好了的。 陈老大也不敢擅自提前行动,只得耐心等待。 眼见快到中午了,却不想天气突变。 “老大,看样子是要下雨哒啊。” 郑大彪看了看天上的风云,皱眉对陈老大说道。 陈老大“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也阻止不了江晓白今天进局子。” 郑大彪本想说一旦下雨,恐怕没得几个人去买炕洋芋吃,怕是达不到把事情闹大的效果。 但看了陈老大坚决的态度,他也就没说什么。 就算江晓白的摊子上有没有别的顾客,自己这边去的人多了,动静也不小。 过了二十几分钟,天上黑云压城,大风吹得木窗户“嘎吱”作响,“轰隆隆”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 一开始,雨下得并不密集,但没多久就风雨大作。 雨一直下,不紧没有停,而且一点变小的意思也没得。 眼看行动的时间快到了,郑大彪又忧虑起来,道:“老大,嘞么大的雨,搞不好他们把摊子都收了。” 陈老大一听,也急起来了。 “四眼儿,你赶紧带着所有人出发。” “好的。” 四眼儿答应一声,招呼在屋里玩牌的“演员”行动。 于是,喝泻药的喝泻药,喝辣椒水的喝辣椒水,总之一切按计划准备好了,才浩浩荡荡的往青州路赶去。 “妈的,嘞大的雨还哪闷搞事?” “就是撒,要不给老大说哈,等雨停了再去。” “老大说下刀子都要去,哪闷得听我们的。” “管他的,去就去。” “莫等我们到了,人家摊子都收了,那老子的泻药就白喝了。” “你喝泻药还好点,大不了拉肚子,老子硬是灌了一缸缸辣椒水,嘞时候肚子真疼起来了。” “你们别说哒,最惨的是老子,给眼睛皮子上抹了一点辣椒水,嘞哈雨一淋,都他妈进眼睛里去了,老子路都看不清了。” “……” 十几人打着伞,顶风冒雨的赶路。 可是风雨实在太大,哪怕打着伞,还是身上都打了个半湿。 一路上抱怨着到了江晓白的摊位前,只见店门紧闭,只外面一个遮雨棚孤零零的承受着风吹雨打,下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一群人都傻眼了。 原来,人家真的是早就收摊了。 “四眼儿,哪闷搞?” “人都没了,还搞个屁啊。” “赶紧回去吧,我闹肚子了,要上茅厮。” “我也是,赶紧回去吧。” “老子就是说,嘞么大的雨么兹事都搞不成,白害老子喝辣椒水了。” “……” 十几个人,都带着怨气而来,又带着更大的怨气往回赶。 这事,江晓白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笑得肚子疼。 他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刚过了青山镇,大雨就开始下了。 等他回到家里时,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嘞么大的雨,你哪闷回来啦?” 林嘉音见了,又是诧异又是恼怒,嘞么大的一个人了,下雨也不晓得找个地方躲哈,等雨停了再走不行么? “赶紧去灶屋里洗个澡,我给你拿干衣服。” 林嘉音没好气的说道。 大白天的,总不可能关了大门在堂屋里洗澡,只能安排去灶屋了。 江晓白被林嘉音说,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窃喜。 很明显啊,老婆担心和关心自己了。 嘞就是被在乎的感觉。 真好! 洗完澡,江晓白神清气爽的出来,这才发现堂屋和房屋里,有几个地方都放着盆和木桶。 滴答滴答…… 屋外面下大雨,屋里面下小雨。 漏水严重的地方,木盆里接的水都盖住盆底了,滴一滴下来还溅起水花,把木盆周围的地打湿了。 还有,两处墙角,墙面上也有水渍。 由于是长时间的下雨漏水,两处墙面的墙泥松软起泡,形成了一道道屋漏痕。 见到这些,江晓白心里一阵难受与自责。 若不是自己以往太混蛋,不顾家,也不至于屋顶漏雨了也不知道。 “老婆,等天晴了,喊李文同把瓦捡一下。” “嗯!” 林嘉音轻轻点头,道:“我也是嘞么安排的。” 以前,就是她想捡瓦也做不成,手里没得钱买瓦,也请不起李文同。 农村里,请人转工做活禄只需管饭,但请木匠、瓦匠、石匠、篾匠等手艺人做活禄,不仅要管饭,也是要付一点工钱的。 江晓白家两间屋,捡瓦的话大半天就能捡完。 给瓦匠5毛钱工钱就差不多了。 可是,即便是5毛钱,林嘉音以前也没有,偶尔手里有点钱了,又还要用到更急需的地方。 她反正想着,只要还能住,漏雨就用盆接一下,也就一直拖起了。 江晓白愧疚的看了她一眼,道:“先捡瓦,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起新屋。” 起新屋! 林嘉音的美目扑闪,长长的睫毛下有了一抹湿润。 自从分家就住这么两间半屋,不仅下雨漏雨,还连个茅厮都没有。 她无数次想过,要是有一天能修几间新瓦房,嘞辈子也算能安身了。 可是以前男人不顾家,把家里败得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饱,哪闷有可能修起新屋。 但现在不同了,男人回头了,在城里做生意每天赚几百上千块,起个新屋还不是简单的事么? “那我们起一个三开两进的,后面带拖檐的。” 林嘉音憧憬的说道,美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江晓白笑了笑,深情说道:“老婆,我要为你建一所大房子,面朝清江,春暖花开。” 一所大房子,面朝清江,春暖花开。 好美的景象。 林嘉音诧异的看着江晓白,不愧是当过语文老师的人,说的话都嘞么有意境,嘞么美好。 而且他说,嘞样的大房子,是为她建的。 林嘉音牢牢的记住这几句话,心里幸福满满的。 第71章:选个地方起新屋 雨下了一整天。 这个年代,在农村还没有电视机,更没有手机和网络,一下起雨,人们在家就几乎无事可做。 喜欢打牌的男人,串门到隔壁邻居,三四人凑一桌,哪怕不打钱也能玩一整天。 女人们似乎天生对打牌没有男人的兴趣大,她们往往聚在一起纳鞋底、织毛衣,或者只聊八卦,也能聊上一整天。 总之,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纯粹,获得快乐的方式简单,极容易满足。 江晓白对打牌没有兴趣,林嘉音更是对打牌深恶痛绝,两人就在堂屋里陪女儿。 江婷也跑过来找江珊玩了。 她最近喜欢上来伯伯家,因为她发现以前的坏伯伯不那么凶了,还经常给她零嘴。 这会儿,江珊和江婷正在玩游戏。 “推磨、噶磨,三升荞麦壳,推的面儿白不过。 做粑粑,甜不过,你一个,我一个。 推汤圆儿,接幺姨儿,幺姨儿不吃酸汤圆; 推合渣,接嘎嘎,嘎嘎不吃酸合渣; 推豆腐,接舅母,舅母不吃酸豆腐。 ……” 两个孩子唱着本地的童谣,稚嫩的童声犹如天籁,纯洁的笑容宛如天使。 她们那么简单、快乐。 江晓白痴痴的看着,笑着。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 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国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们却进入了物欲横流的时代,那个时代物质过剩,而精神匮乏。 再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简单、纯粹的幸福了。 没有对比,就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 想着想着,他有些迷茫了,神情微恸。 “哪闷的你?” 林嘉音看见江晓白神情不对,忍不住问道。 江晓白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笑着道:“没么兹,看见孩子们嘞么快乐,我高兴。” “是啊,嘞样的生活真好。” 林嘉音感慨的说道。 “跟到别个学,变麻雀; 麻雀飞,变乌龟; 乌龟爬,变粑粑; 粑粑臭,变黄豆; 黄豆香,变机枪; 机枪打得远,那个人不要脸; 机枪打得近,那个人不要命。 ……” 两个小孩又换了童谣,依然是唱的那么纯粹,配合着互相比划手势,开心的笑着。 整个下午,都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度过。 江晓白做了晚饭吃后,一家人早早的睡了。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仍未停。 江晓白就没进城。 在家闲着无聊,想起昨天跟林嘉音说的要起新房,他就开始思考起来。 林嘉音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建一座三开两进带拖檐的房子就满足了。 可江晓白不这样想。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未来青州发展的很好,最后成为华中省的第二大城市。 未来城市扩容,青山镇也纳入城市区域。 当然,江湾也成了市区,只不过在城市边缘。 因此,江晓白在考虑建新房的时候,就作了长远打算,准备一次性到位,免得到时候重修。 既然要修房子,那就得选地方。 吃过中午饭后,江晓白拿了一把伞,说道:“我出去走走。” 林嘉音看了看天,雨虽然小了但还没停,还飘着毛毛雨,诧异道:“下雨后到处都是稀泥巴,你去哪儿啊?” 江晓白没有说去看看哪里适合建新房,只笑道:“南塘遇新雨,百草生容姿。雨后正是山野风景最美的时候,草木青青如洗,云雾淡淡似烟,我就在湾里随意走走,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 林嘉音一乐,嗔道:“哪有你说的那样美。” 不过转头看去,远山近树笼罩在烟雨之中,宛如一幅水墨山水画,似乎与平时不一样,真的很美。 她不由展颜一笑。 可能,也许是心境不同了吧。 人在感觉到幸福的时候,看什么都美好。 江晓白打着伞,走过石板路,经过一些人家门口,里面的人都会跟他打招呼。 “晓白啊,今天没进城啊?” “晓白,还下着雨,你嘞是往哪里去?” “晓白哥,到屋里头来坐哈。” “晓白……” “……” 自从陈老大第二次来的那天晚上后,江湾的人都对江晓白不一样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不把他当二流子了。 对乡亲的招呼,江晓白也热情的回应。 能融入江湾,和乡亲们打成一片,也是他心底期望的。 不过,对他们邀请自己进屋去坐,江晓白都婉拒了,说下次再来。 过了石板路,去往江边就没有路了。 江晓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沙地往江边走,然后沿着江岸随意的四处看看。 很快,他就被一处地方吸引了。 那里算是清江进入江湾的入口,江边一座山包断崖陡峭,有几十丈高,断崖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前的土包上还长着一棵高大的小叶楠树。 据湾里的老人说,这棵楠树有三四百年了。 远远看去,楠树像是从江中长起,巨大的树冠连结断崖,使得断崖、楠树、江面浑然一体。 “好地方啊!” 江晓白忍不住赞道。 他不顾泥泞,拨开茅草丛,走过去爬到那个土包上。 这里,以前他也来过,甚至很多江湾的小孩子也常来玩耍,就只是为了看看大楠树。 但,几乎没人放在心上。 这次,江晓白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土包还不小,起码有六七亩地。 不过这里呈坡形,上面长满了芦苇和野草,地貌看不真切。 他面江而立,江风习习。 放眼看去,只见江面宽阔,细浪涌动,对岸山崖上草木葱郁,青烟升腾,竟是美不胜收。 欣赏了好一会儿,江晓白转身又去看那楠树。 他忍不住笑了。 这可是小叶桢楠啊,而且是有三四百年树龄的小叶桢楠啊。 或许,说小叶桢楠很多人不知道。 但说起另一个名字,很多人就熟悉了,叫金丝楠木。 珍贵程度不用说了吧。 看着这棵二十多米高,要三四人才能环抱的大楠树,江晓白也是一阵唏嘘。 上一世,他成为富豪后曾回江湾,当时他有感于林嘉音和江珊是跳江而去的,就到江边走了走,却发现儿时记忆里的大楠树已经不在了。 一打听,才知道被谭木匠砍了。 “谭木匠,这一世,我可不能再让你把嘞宝贝砍了,我要把房子修在这里,让它永远长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江晓白自语笑道。 对于断崖底部的山洞,江晓白也有想法,不过没有去看。 小时候,他跟几个伙伴进去过。 他记得里面不小,进洞不远就一个岩石斜坑,连通地下暗河汇入清江。 总之,对这个地方他相当满意。 就看能不能从当村长的大伯手里,把这个地方要过来建房了。 第72章:不声不响搞了大事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直到第二天也没再下。 江晓白见天气转晴,就再次进城。 到了店里,王平等人已经把摊子支起来开始做生意了,而且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就停了一天半,老顾客都馋了。” 见了江晓白,王平乐呵呵的说道。 江晓白跟他聊了几句,没去帮忙生意上的事,而是进了店里看装修情况。 “庄师傅,辛苦了。” 江晓白给庄陛诚递上一支华子。 “江老板儿,您儿太客气了,每次都发嘞么好的烟。”庄陛诚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着说道。 他是王平的战友,在部队当的是工程兵,转业后进了青州市建筑公司,去年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既搞建筑又干装修。 江晓白这里的活不算大,可是给的工钱高,庄陛诚就亲自带入上场了。 起初,他也没多在意。 但在看见江晓白画的图纸后,庄陛诚大为震惊。 江晓白给的图纸既布局合理,功能多样,更美观与实用并重,他从未见过这种设计,简直比他这个专业人士还专业。 几天接触下来,庄陛诚又发现江晓白为人没有架子,再看看外面的火爆生意,庄陛诚心里认定江晓白不是池中之物,就起了结交的心思,不仅叮嘱工人把活做细致,还每天加班,争取早点完工交付。 装修进度很快,质量也把控的好,江晓白没什么好说的,跟庄陛诚聊了几句,又给其他几个师傅也都一一装烟打招呼。 到了谭木匠的时候,江晓白仍是递过去一支华子。 谭木匠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竹根包铜三寸烟斗,装上叶子烟。 “我还是喜欢抽嘞个,够劲儿。” 江晓白笑笑,他虽然早就知道谭木匠不抽纸烟,但每次装烟的时候从不落下。 华国是一个讲面子国家,你装烟他可以不接,但你不能不装。 人人都装了烟,江晓白就四下看看。 “晓白,你出来哈,有人找。” 没多久,王平突然在外面喊道。 江晓白心中疑惑,有哪个会找自己? 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社长,您儿哪闷来哒?” 看清来人,江晓白快步上前,笑着问道。 付德正打趣道:“嘴馋了,来打打牙祭。” 江晓白才不信,不过听他这么说,说明付德正没把自己当外人,心里也不禁高兴,道:“那行,今天我请客,请您儿吃个够。” 做戏做全套,回头对冯艳红喊道:“把炕洋芋、冬瓜红烧肉和五花肉各装两碗来。” 付德正连忙说道:“开玩笑、开玩笑的。” 说实话,他是真想吃两碗再走,可是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不得,只能以后再说。 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江晓白,笑道:“老弟啊,你不声不响的办了嘞么大的事,居然事先不给我打个招呼?” 江晓白听了,大为诧异,有些摸头不知脑,“社长,您儿说的么兹?我都不晓得。” 付德正呵呵一笑,道:“跟我走,我们边走边说。” 83年的时候,报社属于清水衙门,除了下属的印刷厂能创点收之外,几乎没有其它的收入来源。 因此,即便付德正是一社之长,单位也没有配备小汽车,只有一辆嘉陵125的摩托车。 付德正骑摩托车载着江晓白,向青云路驶去。 经过和付德正交流,江晓白才知道,原来任昌侠根据他提供的材料,经过两天的调查,确认了江晓白提供的材料全部属实,并于昨晚10点布置警力进行抓捕,马东来、黄富海、陈老大等人全部落网,一举端掉了马东来犯罪团伙的所有窝点。 由于案情重大,青州市公安局局长郑秉义亲自挂帅、会同政委徐向东、副局长李义,连夜对所有犯罪嫌疑人进行了突击审讯,取得重大成果。 江晓白没想到任昌侠的动作这么快,这就把马东来等人抓捕归案了。 不由的,他担心起任昌侠了,问道:“任队长呢?他没么兹事吧?” 付德正叹了一口气,道:“任队长左臂中了一枪,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 江晓白心里一突,黄富海等人手里果然有枪。 不过,这次任昌侠只是左臂受伤,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牺牲,总算不幸中的大幸。 青云路离青州路并不远,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市公安局。 付德正将摩托车停在坝子里,领着江晓白向办公楼走去。 这次没有去刑警大队的办公室,而是来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两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另外一个就是任昌侠,他的左臂胳膊还挂着吊带。 “郑局长、徐政委,这位就是提供线索的江晓白同志。” 一见江晓白进来,任昌侠立即起身介绍。 郑秉义先向付德正点了点头,两人熟识,不用介绍。 “江晓白同志,我是郑秉义。”指了指身旁的徐向东,“这是徐向东政委,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让我们破了一起大案,因此特意把你请来,让付德正同志宣传一下你的事迹。” 徐向东笑道:“本来我是准备亲自去请你的,没想到给付社长说了你的名字,他主动说他去接你。” 打了个哈哈,“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是付社长的朋友。” 江晓白这才明白,难怪公安局让他来,却是付德正去接他,原来是这么回事。 笑了笑,不卑不亢的说道:“郑局长、徐政委好。举报犯罪分子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秉义和徐向东听了相视一眼,看向江晓白的目光中更是赞许。 徐向东道:“既然你和付社长相熟,那宣传的事就让任队长陪着你们,我和郑局长就先走了。” 他和郑秉义,一个是局长,一个是政委,能出面接见一下江晓白,已经是看在江晓白这次立功重大的原因上,至于陪同商议怎么宣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两位领导,请留步。” 没想到,江晓白却叫住了他们。 徐向东笑了笑,道:“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向任队长提就是。” 言下之意,就不必对他与郑局长开口了。 江晓白道:“我没有要求,只是觉得这次就不要宣传我了,你们在作案情汇总的时候,也不需要提及是我提供线索的。” “嗯,这次案件就是青州市公安局自己掌握了线索,独立侦办的。” 啊? 郑秉义、徐向东,甚至任昌侠和付德正都是一愣。 第73章:意外的惊喜 徐向东看了看江晓白,道:“你这次立了大功,是要受表彰的,还有奖金,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江晓白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公安局抓了犯罪分子,铲除了社会的毒瘤,保障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 徐向东是公安局的政委,做思想工作本来很有一套,这会儿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付德正苦笑一声,看了看郑秉义和徐向东,道:“两位有所不知,上次我就想给他写一篇报道,他就拒绝了。” 当即,付德正把上次的事情说了一遍,郑秉义和徐向东听了也不由的摇头。 郑秉义笑了下,对付德正道:“我也没想到江晓白同志会拒绝宣传,倒让你这个大才子白跑一趟了。” 付德正摆了摆手,“也没白跑,这么大的案子,肯定是轰动青州市,甚至华中省的大新闻。” 郑秉义和徐向东都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样大的案件,对社会来说是大新闻,对他们两人以及主办案件的任昌侠来说,却是大功劳。 特别是江晓白主动说不要写线索是他提供的,那这个案件就成了青州市公安局主动侦破的大案,功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郑秉义和徐向东看向江晓白的目光,更不一样了。 徐向东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尊重你的决定。” 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可惜,你就成了无名英雄啦。” 江晓白笑了笑,毫不在意。 虽然江晓白不要宣传,但案情的新闻报道和对青州市公安局的宣传还是要的。 郑秉义道:“任队长,你送江晓白同志回去,我和老徐跟付社长谈报道的事。” “好的,郑局长。” 任昌侠答应一声,江晓白也与郑秉义、徐向东和付德正告辞。 出了会议室,任昌侠喊江晓白到他的办公室坐下。 “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一进办公室,任昌侠就说道。 江晓白摆了摆手,说道。“案子是你们破的,感谢我做么兹。” 任昌侠道:“不是说嘞个,幸亏你提醒,叫我小心他们有枪,不然的话我可能就光荣了。” 说着,把江晓白拉到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道:“说起来,你前几天救了我妈一命,这次又救了我一命,真不知道哪闷感谢你了。” 江晓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开玩笑道:“这是你任大队长的座椅,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可不敢坐。” 说完就站了起来,让任昌侠坐下。 毕竟,这既是人家的办公座椅,又还带着伤,他哪里安心坐得下。 两人说了几句,任昌侠就说送江晓白回去。 “任大队,有客人啊!”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干警走了过来,打招呼说道。 “是我一个朋友。”任昌侠说了一句,问道:“老陈,有事吗?” 陈正明道:“队里那台老偏三轮,出任务时老出毛病,上次局里说给配一台新的,已经到了,你看那台老三轮哪闷处理?” 江晓白在旁边听了,眼睛不由一亮。 不等任昌侠开口,他抢先说道:“任大队,你们淘汰的偏三轮可不可以卖给我?” 任昌侠一愣,道:“那车都快报废了,你买了搞么兹?” 江晓白笑道:“我早就想买一辆摩托车,可是还没找到路子,你们淘汰的偏三轮如果可以卖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任昌侠考虑了一下,对陈正明问道:“老陈,你哪闷看?” 陈志明道:“淘汰的警车,以往都是送废品回收站的,既然任队你朋友想要,送给他就是,我去补办一个报废手续就行了。” 江晓白急忙摆手,道:“送肯定不行,我出钱买,你们帮给个手续就行。” 任昌侠略微沉吟,道:“那行,你给公安局交100块钱,我给你办个正式手续。” 江晓白大喜,当即答应。 任昌侠领着他办好手续,陈正明也把车上的警用装置拆除了,并很来事的给加了一满箱油。 “油漆就不管了,你自己处理。” 陈正明说着,递给江晓白一把钥匙。 “谢谢陈队长。” 江晓白乐呵呵的接过钥匙,说道。 终于有车了。 虽然只是一辆二手的快报废的偏三轮,但江晓白很满足。 主要是有手续啊。 他完全可以利用后世的改装技术,将这辆快报废的偏三轮变废为宝。 有车了,也不用任昌侠送了,江晓白开着偏三轮,“嘟嘟嘟”的出了公安局。 心情大好。 不用再担心陈老大找麻烦了,还意外买到一辆偏三轮。 回到店外。 王平看见江晓白骑了一辆偏三轮回来,并且车身上还有“公安”的字样,大为诧异。 “你哪闷把公安局的车开回来啦?” 江晓白对他翻了个白眼,“么兹公安局的车,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 王平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就吹吧!吹牛都扯上公安局了。” 江晓白也不多解释,把自行车钥匙丢给王平。 “把你的车霸占了嘞么久,谢了。” 王平见他把自行车钥匙都还给自己,不由有点相信车是江晓白的了,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公安局的警用偏三轮,哪闷成了江晓白的车。 不过,他有一个好习惯,想不明白的事那就不多想。 这种人,活得不累。 不像那些喜欢钻牛角尖的人,遇到事情就想弄个明白,就想探求一个结果。 其实,有些事情明白了又怎样? 知道了结果又怎样? 往往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围着偏三轮,“啧啧”的看了半天,王平道:“你车有了,加油哪闷搞?” 83年的时候,可不像后世,只要有钱,开着车就可以到加油站加油。 这个时候,加油还需要油票。 议价都不行。 而油票,基本只供给单位,私人很少能分到。 这也是现在私人有车的人少的原因之一。 “加油的事,以后就靠你了。” 江晓白无奈的说道:“你帮我搞到油票,我教你开偏三轮。” 王平不屑的一笑,“我可是当过兵的,军用卡车都开过,还开不来偏三轮?” 顿了顿,又道:“你让我给你搞油票,那你是找错了人,我又不是加油站的。” “表哥,你教我开车,油票我给你搞。” 就在这时,冯艳红突然说道。 王平不信的道:“你莫乱打包票,你哪闷搞得到油票?” 冯艳红笑道:“我虽然不是加油站的,但我哥哥是拖拉机站的撒。” 王平一愣,还能嘞样? 江晓白哈哈大笑,指着王平道:“你看你,还没得你媳妇儿脑壳转得快。” 第74章:我有一个朋友 在店里呆了一会儿,江晓白就开着偏三轮离开了。 没多久,来到青山路。 “光荣修车”的牌子依然显眼,李光荣也还是那身常年不变的退役军装。 “李同志,生意好啊。” 江晓白停了车,走到李光荣面前,笑呵呵的打招呼。 “你是?” 李光荣已经忘了江晓白,疑惑的问道。 江晓白递上2毛钱,笑道:“上次出门没带钱,在你嘞里补的胎。” “哦哦哦,原来是你啊!” 李光荣这才想起,摆手道:“都过去嘞么久了,还给么兹钱。” 本来,上次江晓白补胎没给钱,李光荣还心疼了好一阵,但这会儿见江晓白给钱,他又立即推辞。 嗯,虽然想拿钱,那也得推辞一番。 不然,光荣的人设就不像了。 “李同志,这钱你必须收下。” “上次确实是忘带钱了,你帮我那是做好人好事。” “这次我有钱,那就应该给。你是助人为乐,但是我也不能不讲感情啊。” 江晓白还不清楚李光荣是什么人? 几句话下来,坚持把2毛钱给了他。 李光荣一脸笑呵呵,“同志,你太有原则了,认识你很高兴,请问哪闷称呼?” 江晓白报了姓名。 李光荣道:“原来是江同志啊,你嘞是把公安局的警用车寻摸过来了啊,真是神通广大啊。” 李光荣眼力劲儿厉害,远远看一眼,就知道这车老化严重,基本属于报废车辆,再看上面的警用装置被拆除了,就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即便是公安局淘汰的报废车,没点哈数也弄不到手。 江晓白笑了笑,道:“李同志是高人,啥事都明白。我这车虽然到手了,可是不经用,这不又来求助你了嘛。” 李光荣道:“我就是补个胎,修哈自行车还行,你嘞偏三轮,我可修不好。” 虽然他现在对江晓白感观不错,但毕竟打交道才两回,不可能一下子就推心置腹。 江晓白一笑,“我可是知道李同志的,不仅是青山路的活雷锋,还是及时雨,既仗义,又有很多朋友。” 彩虹屁,李光荣很享受。 “江同志,看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嘞么吧,你需要些么兹,说说看,我问问身边的朋友,看能不能搞到。” 江晓白笑了笑,他对李光荣可谓知根知底,知道这个家伙从七十年代末就开始玩二手摩托,摸索了一些改装技术,后来更是搞了个改装车俱乐部。 现在都83年了,虽然离他成为大型的摩托车代理销售商,以及搞摩托车改装俱乐部还早。但江晓白估计,这家伙肯定已经积累了不少资源和人脉。 他也不说破,把自己需要的配件都报了出来。 李光荣听了大吃一惊,道:“你要的嘞些东西,包括了发动机、减震、化油器、排气管、卡钳、火花塞、齿板、离合、刹车、轮毂、轮胎…… 你把嘞么多东西都换了,跟买辆新车没两样了。” 摇了摇头,道:“即便是搞来嘞些配件,可你说的型号有好多都对不上,我也没办法给你装上。” 江晓白一听,却是大喜。 李光荣的意思,这些配件他都能搞到,只是他的技术无法装配到位,便说道:“只要李同志能帮忙找到配件,我能组装。” 么兹? “你自己能组装?” 李光荣更是吃惊,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满脸的不信。 他当兵的时候,兵种是汽车维修兵,军用汽车、摩托车修了三年,转业后又自行摸索了几年,以他的技术,尚不能将江晓白说的那些配件改装到偏三轮上。 而江晓白居然说可以。 太让他震惊了。 见江晓白肯定的点头,李光荣再也坐不住了,激动的道:“你说的嘞些配件,我有一个朋友,他手里应该都有,你要是真能组装,我嘞就带你去。” 我有一个朋友? 江晓白一乐,后世出名的一个梗,凡是不方便说是自己的事,都推说到一个朋友身上。 没想到,才83年,这么早李光荣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了,说起来脸都不红。 “我就说李同志是及时雨,朋友满天下。” “求到李同志,没得搞不定的事。” 彩虹屁继续送上,再来一句定心丸,“李同志放心,只要有那些配件,价格上我绝不亏待他。” 李光荣更加高兴,摊子也不摆了,直接收了摊,带着江晓白去找他“朋友”。 坐着江晓白的偏三轮,在李光荣的指引下,很快来到青山路的一条巷道里,称为李家巷。 76号。 十几米长的围墙中间,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大门,里面一个不大的院子,三幢房子呈撮箕口围着院子,大门对面是一座两层砖瓦老房子,两旁也是砖瓦房子,但只有一层。 李光荣打开铁门,让江晓白把偏三轮停在小院子里。 “五哥,你回来啦。” 刚停好车,左边房子里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高挑姑娘,亲热的跟李光荣打招呼。 李光荣对江晓白讪讪的笑了笑,道:“这是我小妹李光莲。” 回头才对李光莲道:“我带个朋友来看看配件。” 原来是回家了啊。 江晓白强忍着笑,对李光莲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就对李光荣道:“我们去看看配件吧。” 李光荣把江晓白带到右边房屋里。 一进门,江晓白就看见屋里堆满了各种摩托车和自行车的部件,拆除了的坐架、轮毂、轮胎、发动机、邮箱、手把龙头…… 靠墙角,还停着一排自行车,有九辆之多。 另外,还显眼的停着两辆旧摩托,颜色花哨,但擦得极为干净。 看一眼,就知道这两辆摩托车是李光荣拼装的。 李光荣并没有停留,走到里面打开一道门,江晓白跟了进去,只见屋里几排简易的柜子,上面分门别类的摆着摩托车的各种配件。 “都是旧的。” 李光荣讪讪的说道:“不过这些都能用。” 江晓白点点头,看了一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大部分这里都有。 “你要的250的发动机,没得现成的。” “不过,我可以找朋友弄一个新的,要等明天。” 李光荣说道。 江晓白大喜,道:“没问题,先紧有的,我马上改装。” 李光荣早就想看看江晓白是如何弄的,立即答应,拿了工具给他,两人先去拆除偏三轮。 第75章:两个好消息 从中午到下午,江晓白和李光荣都在小院子里忙个不停,见识到江晓白的种种奇思妙想,以及娴熟的操作,李光荣直把他惊为天人。 “老弟啊,你嘞些构思太奇妙了。” 李光荣心悦诚服的说道。 江晓白淡淡一笑,这些都是后世积累出来的经验,自己只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见李光荣一心想学,他也不吝指点,把各种配件的工作原理、性能详加介绍,再把后世的一些改装构想和技术也结合讲解,李光荣学到不少。 眼见天快黑了,江晓白看了看七零八落的偏三轮,今天开回去是不可能了,便道:“李大哥,我得回家了,借我一辆自行车,明天再来。” 两人熟络了,也不再互称同志,都改口大哥、老弟的叫了起来。 李光荣道:“借么兹自行车,你骑摩托车回去。” 说着,自顾的去推了一辆他组装的摩托车出来,把钥匙递给江晓白。 “谢了。” 江晓白也不客气,道谢接过钥匙,骑车离去。 这一幕,把李光莲看得目瞪口呆。 “五哥,你平时把摩托车看得比媳妇儿还宝贝,碰都不让别人碰,这哈哪闷舍得借给江大哥?” 李光荣白了她一眼,“你懂么兹?” 说完,就不再理她,进到屋里捣鼓起那些配件来。 新学到不少技术,得动手实践。 江晓白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回赶。 平时骑自行车起码个多小时,骑摩托车却只需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江湾。 然而,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这条新修的毛马路,只修到江湾村口的平地,而江湾几乎所有人家都集中在几个山卯上,都是上坡的石板路或者田间小路连通。 上坡的石板路也不都是斜坡,不少地方还有台阶。 这样的路面,一般人估计只能把摩托车停在马路上了。 江晓白想了想,骑着摩托车就冲上了石板路,遇到有台阶的地方,他就提车把手,脚下加大油门,一路上坎、拐弯,硬是把摩托车骑到自家的场坝里。 “我滴个天,江晓白居然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你说,他哪里来的摩托车?” “肯定是卖炕洋芋赚钱哒,买的撒。” “你们莫说,他胆子真大,也不怕翻车。” “是的,嘞可是摩托车啊,在马路上我都不敢骑,他还在石板路上开飞车。” “我就晓得,那娃儿本事大。” “好像不是新车哟。” “管它新的旧的,有摩托车就牛逼了。” “唉……要是我也有辆摩托车就好哒。” “算了吧你,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骑自行车哪个不会,我就是买不起。” “……” 江晓白的这波操作,让那些看见的村民又是羡慕,又是担心,引发了好一阵热议。 “你骑摩托车回来的?” 林嘉音听到声响,出来看见江晓白在停摩托车,诧异的说道。 “李光荣借给我骑的。” 江晓白如实说道。 “李光荣?” 林嘉音愣了一下,道:“就是上次给你补胎,没收钱的那人?” 江晓白点点头,“我去把钱补给他了,又找他买了一些摩托车配件,关系搞好哒,他就把车借给我骑。” 林嘉音有些愕然,搞不懂李光荣一个修自行车的,哪闷又卖起了摩托车配件,也不晓得江晓白哪闷突然就和李光荣关系好到连摩托车都借了。 哪怕这是一辆旧摩托车。 但也很贵重。 没去探究这些乱七八糟的,却疑惑的问道:“你买摩托车配件搞么兹?” 话音才落,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你……不会是买了一辆摩托车吧?” 江晓白没有直接回答,笑着道:“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林嘉音顿时感觉有点眩晕,江晓白多半卖摩托车了。 一辆摩托车得几千块钱啊,自己不过三天没进城,嘞个家伙就花了嘞么多钱。 嘞哪是么兹好消息? 分明就是噩耗。 男人啊,硬是要管到起才行。 不然有多少钱都能花光。 狠狠的瞪了江晓白一眼,见他还一脸笑的样子,林嘉音心里就气,“你能有么兹好消息?说吧,买摩托车花了多少钱?” 江晓白一乐,老婆这是心疼钱了啊。 “老婆,我买的是旧摩托,只花了100块。” 林嘉音一愣,惊喜道:“你真的100块钱买的!” 每天要去城里做生意,有一辆摩托车确实方便多了。 哪怕是买的旧的,100块钱也绝对值。 瞬间,她心里的那点不快,就像是太阳下的雪花,消散的无形,美脸上露出笑意。 嗯,之前错怪他了。 他现在是顾家的好男人,没乱花钱了。 江晓白道:“因为是买的旧车,需要更换一些配件,免得在路上坏,所以找李光荣了。” 林嘉音点点头,这是必须的。 反正旧摩托修一下,也花不了几个钱。 “大约需要多少钱?” 林嘉音问道。 “可能、大概、估计……几千块吧。” 江晓白有些心虚的说道。 “么兹?” “几千块!” “江晓白,你买摩托车只花100块,修要几千块,你100块就只买了个摩托车架子啊!” 林嘉音几乎快崩溃了。 江晓白一个激灵,对他来说,惹毛老婆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老婆,别生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去你的好消息,我再也不想听到你的好消息。”林嘉音大声的说道 “老婆,陈老大被抓了!” 静! 场坝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自从上次陈老大来了后,这几天江晓白每次进城,林嘉音都在家担惊受怕,生怕他出什么事。 这下,突然听到陈老大被抓了,她一颗悬着的心才陡然落下。 “真的吗?” 林嘉音惊喜的问道。 “真的。” 江晓白认真的点头,道:“明天报纸上就应该能看得新闻。” “嘞还算一个好消息。” 林嘉音笑着说道:“那也就是说,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城啦。” 第76章:这福利太美妙了 昨天晚上应该是下过小雨。 早上起来的时候地上微微湿润,草木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风吹过,空气格外清新。 林嘉音心情很好,穿上了江晓白上次买的新衣服。 江珊也是一样,衣服、裤子和鞋子都是一身新。 “哦,进城啰!” “坐粑粑的摩托车进城啰!” 小家伙特别兴奋,从昨天就喊着要坐粑粑的摩托车进城,今天早上都不用麻麻喊起床,早早的就醒了。 “走,我们走到马路上再坐摩托车。” 江珊恨不得立即坐上去,林嘉音却拉着她的小手,说道。 “为么兹要走到马路上才能坐呢?” 小家伙偏着脑袋,想不通,一脸不开心的说道。 “因为摩托车就是在马路上跑的啊,小路上有台阶,容易翻车。”江晓白耐心的解释道。 “哦!” 小家伙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又眨着大眼睛问道:“为么兹不把马路修道我们场坝里来呢?” 江晓白不由的想起,后世哪怕是在农村里,也都是村村通公路,公路修到每一户门口。 不像现在,绝大多数村子连毛马路都没有通。 “珊珊啊,过不了多久,等我们起新屋的时候,就把马路修到场坝里。” 江晓白摸着她的脑袋,说道。 “喔,太好了。” “马路修到场坝里,我出门就可以坐车哒。” 小家伙这才开开心心的跟着麻麻下了场坝,往毛马路上走去。 江晓白推着摩托车跟在娘俩后面。 一家三口,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在经过刘诗国家附近的时候,朱艳萍赶着一头缺了半只角的水牛,正出门放牛。 “得瑟个么兹!” “你们就等着陈老大收拾吧!” 朱艳萍硬是看不得林嘉音,特别是那身新衣服,太刺她的眼睛了。 “腰杆儿细,屁股磨盘子大,你哪闷不生个男娃儿,还不是生了个赔钱货。” “还挺起个胸,也不晓得羞!” 朱艳萍骂骂咧咧,挥起手里的绳索头照直在牛屁股上打了两下。 “哞!哞!” 大水牛摆脖子叫了两声,撒蹄子跑起。 三人到了毛马路上,依然跟骑自行车的时候一样,江晓白把江珊抱上车放在身前,林嘉音坐在后座。 不过,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可比自行车舒服多了。 自行车的前面是三脚架的横杠,又细又硬,而摩托车前面比小板凳还宽,小家伙骑坐着,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林嘉音坐自行车只能打横坐,这会儿坐在摩托车上,也是骑坐着,双脚有支架可以踩着,两只手抱着江晓白的腰。 江晓白乐的晕乎乎的。 没想到,骑摩托车带老婆,还有这福利。 大大的美妙。 “嘟…嘟嘟……” 摩托车轰鸣声响起,尾气管冒着青烟,一阵风似的驶了出去。 “太好啦,坐摩托车好舒服。” 小家伙在前面拍手叫着。 嗯,江晓白也觉得太好了。 老婆坐在后面两手圈住他的腰,前胸贴后背。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后世的那些小年轻,喜欢用摩托车带着女朋友去兜风了。 终究是年轻的好啊。 奈斯! 突然间,他有点后悔买公安局的破偏三轮了。 偏三轮上有旁边的那个车斗,老婆和女儿都没自己什么事了。 自己就真成了一个司机。 他差点给自己一个耳光。 不是因为后悔买了偏三轮,也不是因为头脑中龌龊的想法。 而是,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贪图蝇头小利,应该努力奋斗,争取早日……翻身,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尽管江晓白一直控制车速,半个小时不到,最终还是结束了这一段美妙之行。 “嫂子,你可算是来了。” “你不在,我都像是没有主心骨。” 冯艳红见到林嘉音,笑着说道。 说完,又去逗江珊,“珊珊,几天不见,想表嬢了没有啊?” “表嬢好,小刚弟弟呢?” 小家伙很有礼貌的问了好,顺嘴就问起了王刚,压根儿没回答想不想。 冯艳红心里有点难过,这摆明了自己在小姑娘心里没位置啊。 起码不如自己的儿子重要。 嗯,以后还要对她好一点,让她心中有自己这个表嬢嬢。 “林经理,早上好。” 谭小芳微笑着给林嘉音打招呼。 “林……经理,早上好。” 蒋翠玉是林嘉音的亲三婶儿,按说是晚辈给长辈先打招呼才对,所以她开口的时候不那么顺溜。 “早上好。” 林嘉音回应说着,脸色微红。 有点不习惯。 忍不住转头剜了江晓白一眼,都是你,说么兹员工见了经理,要主动问好。 江晓白讪讪的抹了抹鼻子,赶紧想要躲开。 王平却不放过他,“来,把昨天的账交给你。” 江晓白瞪了他一眼,真没眼力劲儿,大声道:“林经理在那儿,你应该向经理交账。” 王平挠了挠头,你们不是两口子么,把钱给谁不都一样么? 不过,好像上次开会的时候,江晓白是说过,店归林嘉音负责,林嘉音是经理。 “林经理,昨天营业额一起1727元7毛。” 王平把钱交给林嘉音,说道。 几天没来,营业额又增长了。 林嘉音很高兴,收起钱数了一遍没错,说道:“辛苦你了。” 王平摆了摆手,干活去了。 “老婆,我送你去银行。” 江晓白已经启动摩托车,笑着说道。 林嘉音嗔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在店里,所有人都要叫我经理么,哪闷你不守规矩?” 坐上摩托车后座,“哼”了一声,“扣5块钱工资。” 江晓白无所谓的说道:“你是所有人的经理,但是我老婆。老婆要扣我的工资,扣就扣吧,反正我拿了工资也要上缴,就当扣你自己的啰。” 林嘉音一愣。 是啊,江晓白的工资,那不就是自己的钱么? 这工资还不能扣啊! “卑鄙、无耻、下流……你哪闷嘞么无赖啊!” 林嘉音说一下,在江晓白腰间狠狠掐一下。 不掐不解气。 第77章:从来没这么享受过 “王平,你对我不好!” 两人走后,冯艳红看着摩托车上的背影,幽怨的说道。 王平感觉莫名其妙,道:“我哪闷对你不好了啊?” 冯艳红道:“你看江晓白,去银行只有几步路,他都开车送嘉音嫂子。” 这啥情况? 王平更觉得摸头不知脑了。 江晓白送林嘉音,怎么就成自己对冯艳红不好了呢? 挠了挠头,王平道:“江晓白他是不放心嫂子一个人拿着那么多钱去银行。” 冯艳红瞪了他一眼,不开窍的男人。 说了都不懂。 “那江晓白还把所有的钱都给嘉音嫂子呢!”冯艳红愤愤的说道。 啊…… 这? “好吧,我们家以后你管钱,我所有的钱也都给你。” 王平无奈的说道。 “嘞还差不多!” “好好跟你表哥学学!” 冯艳红满意的笑了,扭着身去干活去了,留下王平一个人呆立原地。 “江晓白,你把我害惨了!” 王平心里悲号。 江晓白把林嘉音从银行送回来后,没有下车,说了一声我出去下,然后就去找李光荣了。 “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刚进院子,李光荣就热情的招呼,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样。 昨天江晓白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房间里捣鼓,收获不小,但也遇到一些他想不通的难题。 了解情况后,江晓白讶然。 难怪李光荣后来能成为全国最大的车行老板之一,人家身上这股钻研的劲儿,就不是所有人可比的。 接下来,两人投入到偏三轮的改装大业中来。 昨天,李光荣看得多,问得多,基本没怎么动手。 但今天,他主动请缨由他动手,让江晓白在一旁指点。这样,他又可以多学习一些。 江晓白乐得轻松,也就悉心讲解。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终于将偏三轮改装完成,重新装好的偏三轮,除了外壳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之外,其实已经焕然一新。 “老李,谢谢你了。” “要不是有你,我这车就是一堆废铁。” 江晓白由衷的说道。 “要说谢,那也是我谢谢你啊,这次真是长见识了,跟你学了不少呢。”李光荣认真的说道。 江晓白一笑,“你算一下,一起多少钱?” 李光荣略一沉吟,道:“一起960块。” 江晓白愣了一下,道:“老李,交情归交情,你可不能做亏本的生意。” 他原本以为换这么多配件,整下来起码两千多块,没想到李光荣只报了九百多块。 李光荣道:“你换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也就250的发动机贵点,另外减震、化油器、火花塞和刹车片是新的,其它的配件都是我以前捣鼓的旧货,不值几个钱。” 江晓白恍然,他在计算价格的时候,全是按新配件计算的,却忘了中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旧货。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李光荣肯定给了人情价。 没有矫情,道:“那谢了。” 李光荣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江晓白道:“走,我们拿钱去。” 李光荣一听,立即显得很兴奋,道:“我来开车,你坐旁边好啦。” 偏三轮一重新装好,他就想试试效果。 但这是江晓白的车,他不好主动提出来。 这下江晓白说去拿钱,那还有么兹好犹豫的,当即提了出来。 江晓白自然不会拒绝,直接上了车斗里坐下。 人革皮座椅,下面的海绵重新换过,弹性还不错,加上有靠背,坐在车斗里往后一靠,感觉跟坐在后世的敞篷跑车副驾驶室也差不多。 想着以后老婆每天抱着女儿坐这里,比坐在两轮摩托车上舒服多了,他心里也高兴。 “嘟…嘟嘟嘟……” 李光荣问了地址,开着偏三轮出发,一路上他时快时慢,悉心感受改装后的骑乘体验。 输出功率、制动、平衡、减震、降噪等一一体验后,李光荣兴奋的道:“老弟,你可真是神了,这车经你嘞么一改,比新车的性能更好。” 江晓白笑道:“改装车要是改了还跟原来的一样,那不白改了么。” 李光荣点点头,道:“以后我也搞一辆改装车,就按你的思路。” 之前,他搞的那些改装,顶多算是七拼八凑,把多辆报废车没坏的零配件重新组装,根本没有改装的思路,自然也不会有功效的变化。 江晓白这次,算是给他开了眼,启发了思路。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 一下车,李光荣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居然有这么多人排队买吃的。 “嘞是你开的?” 江晓白点点头,笑道:“请你吃一碗,试试味道。” 炕洋芋的香味早就飘入李光荣的鼻中,立即高兴的答应。 江晓白喊冯艳红给李光荣装一碗炕洋芋,然后找林嘉音拿钱。 “老婆,给我960块钱,把账给李同志结了。” 林嘉音看了一眼那辆偏三轮,诧异的问道:“那就是你买的摩托车?” 她昨天听江晓白说买了摩托车,只想过是两轮的。 没想到居然是偏三轮。 而且,江晓白昨修好估计要几千块钱,现在却明说只要960块。 真可谓是囍! 不过,她瞪了江晓白一眼,道:“摊子上收的钱都是零钱,960块哪闷给他嘛,数都要数好久。” 江晓白微微汗颜,确实,摊子上收的钱都是以角角钱为主,一块两块面值的都少,每次去银行存钱都是一大包递给银行工作人员的。 看了一眼刚拿到炕洋芋的李光荣,道:“老李,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去银行给你取大团结。” 李光荣道:“不用那么麻烦,给我零钱就是。” 他平时给自行车补胎、打气,包括修理,也都是收的零钱。不过,一天下来也就十几二十块的,哪里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零钱。 嘞么多零钱,得自己数数。 数钱过瘾啊。 江晓白哪里知道李光荣跟王平一样,喜欢数钱,不过见他这么说了,也就同意。 于是乎,摊子后面出现了怪异的一幕,李光荣坐在地上,一边飞快的数钱,一边时不时戳个炕洋芋、冬瓜红烧肉送到嘴里。 太享受了。 李光荣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享受过。 第78章:小家伙的疑惑 把李光荣送回去后,已是下午五点多了。 又到了回家的时候。 江晓白就是这样,不管生意多好,那也没有陪老婆女儿回家好。 从店里离开,江晓白先带着林嘉音和江珊去了百货大楼。 又有几天没买东西,今天有车了,江晓白自然要买些东西回家。 也没大买,就只买了5瓶茅台,两条中华烟,称了几斤苹果。 家里的肉也快吃完了,江晓白又去肉铺买了几斤肉。 林嘉音心情很好,任由江晓白花钱,也没说什么。 她抱着江珊坐在车斗里,两只脚随意的放着,后背靠在椅靠上,这可比早上坐在两轮摩托的后座舒适多了。 “你哪闷连公安局的车都买到了的?” 出了城,林嘉音看着前面的风景,笑着问道。 对老婆没什么好隐瞒的,江晓白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 林嘉音听完后美目睁圆,愣愣地的看着他,道:“今天听好多顾客说报纸上报道了青州市几十年最大的案件,原来这事是你揭发的啊。” 江晓白随意的说道:“他们作恶多端,是自取灭亡,我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 或许,如果不是陈老大惹上了他,还牵出马东来对他进行威胁,他并不想过多的介入历史原本的轨迹。 毕竟,他是一个重生的人。 活好这一世,陪好家里人,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再去过多的改变历史进程,他不知道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因此,他本着的原则是对无关的人,尽量顺其自然。 “粑粑,这车车是你的吗?” 江珊兴奋了好一阵,等粑粑麻麻聊完,一脸期待的问道。 “珊珊,你哪闷嘞么问呢?” 江晓白没有直说,笑着问起来。 “因为这车车坐着好舒服啊,我想天天坐。”小家伙偏着脑袋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坐自行车太挺屁股了。” 林嘉音和江晓白都不由的笑了。 江晓白道:“那珊珊以后天天坐就是,这车是你妈妈的。” “真的吗?太好了!” 小家伙拍着小手,兴奋的叫着。 林嘉音嗔着说道:“你的车就是你的,哪闷要说是我的?” 江晓白道:“昨天从公安局买车的时候,我办了正规手续,车主登记就是登的你的名字啊。” “你哪闷要登记我的名字?” 林嘉音问道,又说:“我又不会开。” 江晓白看了林嘉音一眼,看得出老婆挺开心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嘛,家里的钱归你管,这车属于家庭资产,当然要登记到你的名下。” 嘞样啊! 林嘉音抿嘴笑了,心里暖暖的。 很快到了江湾毛马路尽头。 林嘉音下车后,不仅忧愁起来,道:“两轮摩托,你还可以骑到场坝里,偏三轮就只能放在马路上了。” 从这里到家里的小路,不仅全是上坡,弯弯多,有台阶不说,路面也比较窄,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多,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尺多,路面还没有偏三轮宽。 这样的路,偏三轮是开不到家了。 江晓白却是一笑,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没事,我能开上去。” 说着,再次启动偏三轮,催动油门开上了上坡小路。 小路两边都是农田,一般是路高田低,或者一边路面比田地略低,另一边又比田略高。 因此,虽然偏三轮的三个轮子无法同时在路面上,但空间是足够的。 江晓白把车身向左倾斜,让右边车斗那边的轮子悬空,开偏三轮犹如开成两轮摩托一般。 林嘉音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开车,分明是杂技表演。 “麻麻,粑粑好厉害哟!” 江珊却兴奋不已,拍着小手说道。 林嘉音一把抱起她,“走,我们快点跟上去。” 言语间,充满了担心。 嘞样开车,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偏三轮不是撞在路边的田坎上,就是翻到下面的田里去。 “嘟嘟嘟……” 偏三轮的轰鸣声,也把路附近的村民吸引了,他们看见江晓白这样开车,也是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这……” “江晓白他在搞么兹?我看那好像是公安的偏三轮。” “嘞么窄的路,他哪闷敢把偏三轮开上来。” “嘞技术,牛掰了。” “嘞个背时儿子,他是嫌命长哒。” “……” 大多数村民如今都对江晓白的印象都改观了,在震惊的同时,也都揪着心,生怕一个不小心车就翻了。 好在有惊无险。 一两分钟时间,江晓白就把偏三轮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自家的场坝里。 林嘉音抱着江珊,过了三四分钟才气喘吁吁的赶到。 一到场坝,她就瞠目道:“你那样开车太危险了,以后不许了。” 语气不容拒绝。 这一路跟在后面瞧着,可把她吓坏了。 “可是,我觉得粑粑那样子好帅啊。” 小家伙则仰着脖子,像小痴迷一般的看着粑粑,“粑粑,你好厉害哟。” 江晓白笑着一把将她抱起,冲林嘉音挤了挤眼,好似在说“看,珊珊都说我厉害。” 不过,他口中可不敢这样说,而是说道:“要是不骑回家的话,万一被偷了哪闷办?” 林嘉音不由一愣。 是啊,这偏三轮一起花了千多块钱,要是被偷了,那可就亏大了。 “嗯,即便是没人偷,万一有人使坏,把车砸了或者把轮胎戳破了,那也麻烦。” 江晓白继续说道。 林嘉音气恼的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想开回来就开回来呗,偏生要编排嘞么多借口!” 说完,扭身进屋去了。 江晓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哎,言多必失。 “走,我们也进屋。” 江晓白把怀里的小家伙向上抛了抛,逗着她说道。 没想到,小家伙却不依,撒着娇说道:“粑粑,我我们不进屋好吗,我还要坐车车。” 说着,还在江晓白脸颊上“波”的亲了一下。 这谁受得了。 江晓白笑哈哈的把女儿抱到偏三轮旁,将她放进车斗里坐好,然后自己骑上车,启动发动机。 “嘟嘟嘟……” 摩托车轰响,却没驶出。 场坝太小,根本跑不起来,江晓白只好让车空响,陪着女儿玩。 “粑粑,跑起来,跑起来……” 小家伙一个人坐在车斗里,自由自在,却不满意车子没动,扶着前面的扶手站起来,像个小指挥官一样指挥起来。 额…… 这可难倒了江晓白。 “珊珊,下来。” 关键时刻,林嘉音走了出来,一脸严厉的对江珊喊道,转头又对江晓白道:“你也是的,陪着孩子瞎闹,不要烧油啊。” 江晓白赶紧把火熄了,一脸无辜的对女儿说道:“妈妈不准我们开车了,得听妈妈的话。” 小家伙玩得正开心,突然被叫停,一脸的不乐意。 看了看麻麻,又看了看粑粑,奶声奶气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是麻麻听粑粑的话呢?” 第79章:送礼不求人 吃完晚饭。 “老婆,我去下大伯家。” 收拾完碗筷,江晓白说道。 林嘉音诧异道:“你哪闷突然想去找大伯,有么兹事吗?” “没得么兹事。” 江晓白口中说着,一边从屋里拿了两斤肉、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 林嘉音见了,不由说道:“你还说没得么兹事,没得事找大伯帮忙,你拿嘞么多东西?” 江晓白笑道:“亲戚亲戚,不走不亲。没得事就不能走动一哈,加深一下感情啊。” 林嘉音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模样。 江湾里跟自己家是亲戚的人多了去,哪闷不去别家,偏偏去当村长的大伯家? 林嘉音突然眼睛一亮,想到前天下雨的时候,江晓白说准备起新屋,难道他去找大伯是办宅基地的手续? 起新房占山田,那是要村长批手续的。 这么一想,她愈发认定自己的判断。 不过江晓白不说,她也就没有追问。 嗯,等他回来再问。 嘞男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居然做么兹事都跟自己藏着掖着,得好好管着了。 但是,对起新房,她还是蛮期待的。 站在场坝里,把两间半老房子左看看,右看看,还在房屋边看来看去,心想着新房起哪里?老屋是推倒了?还是保留着? 江海天家就隔着三个屋场,距离江晓白的屋200米都不到。 江晓白拎着东西,很快就到了。 “晓白,你嘞是?” 江海天一家刚吃过晚饭,见江晓白突然带着嘞么多东西到家里来,疑惑的问道。 “大伯,大伯嬢。” 江晓白先给江海天和赵德蓉打了个招呼。 才说道:“以前我不懂事,给大伯惹了不少麻烦,今天送瓶酒给大伯。” “晓白,你太客气了。” 赵德蓉一脸笑意,接过江晓白手里提的东西。 江海天急忙阻止,道:“晓白,你带的东西太贵了,赶紧拿回去。” 赵德蓉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自家男人,不就是烟酒和肉么,有么兹贵不贵的,以前又不是没得人送过。 也没见你拒绝啊。 只不过那些人没得江晓白大方,送烟都是一包两包的送,没人送过一整条的。 江晓白坚持把东西递给了赵德蓉,道:“大伯嬢,莫听大伯的,么兹贵不贵重,我可是你们的亲侄儿,这是当侄儿的孝敬你们的。” 赵德蓉瞥了江海天一眼,喜笑颜开的把东西放好,招呼江晓白落座,又去给他泡茶,直把江晓白当客人一样。 江海天砸吧砸吧嘴巴,没好再说什么。 江晓白也没久留,与江海天和赵德蓉闲说了一会儿话,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告辞离开了。 “晓白现在真是懂事了啊。” 江晓白走后,赵德蓉看着桌上的肉、烟和酒,感概的说道。 江海天撇了撇嘴,道:“你不该拿的。” “哪闷不该拿,他是你亲侄儿,以前惹了那么多事都是你擦的屁股,现在他懂事了,孝敬你,有么兹不该拿?”赵德蓉不服的说道。 “唉!” 江海天叹了一口气,指着桌上的中华烟,道:“你晓得么兹,嘞一条烟就要20块钱。” 又指了指两瓶茅台酒,道:“嘞个酒也是2块钱一瓶。” 啊! 赵德蓉张大了嘴巴,惊呼:“嘞么多钱?” 她还以为,桌上最贵的就是那一大块肉了,压根儿没想到一条烟要20块钱。 自己男人当村长,一个月的工资,才3块钱啊。 难怪男人之前说太贵了。 “那哪闷办?” “给他送回去?” 赵德蓉知道价格后,也有点不安了,忐忑的问道。 江海天摆摆手,“算哒,收都收了,以后再说吧。”说着拆开中华烟,取出一包抽出一支,点上。 真香! 江海天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喃喃自语道:“勒哈人情欠大了,以后不晓得哪闷还啰。” 江晓白施施然回到家。 “回来啦,办好了没?” 一进门,林嘉音就一脸期待的问道。 江晓白疑惑的看了看林嘉音,道:“你说么兹办好了没?” 林嘉音道:“你去找大伯,不是办宅基地手续的吗?” 江晓白一笑,终于明白老婆为么兹嘞么期待了。 原来是惦记着起新房的事啊。 “老婆,我还没给大伯说呢。” 江晓白如实说道。 林嘉音不解的看着江晓白,心里略微有点失望,道:“我看你拿那么多东西,还以为你这次去是找大伯把手续办了先。” “哪有拿着东西就找人办事的。” 江晓白摆了摆手,道:“那样的话太功利,给人感觉不好。 送礼不求人,那才叫送礼。 平时把礼送了,把关系维护好了,真要求人办事的时候,反而不要送礼了。 等事情办了,再送礼感谢就可以。” 林嘉音美目睁圆,看着江晓白侃侃而谈,听着觉得好有道理。 “你哪闷懂嘞么多?” 江晓白笑笑,两世为人,看了多少人情世故,能不懂吗? 他继续说道:“再说,我以前浑,没少给大伯他们惹麻烦,现在稍微好点,还没孝敬过他们,拿着东西就求他办事,会让他看扁我的。” 顿了顿,又道:“宅基地的手续不急,起新房也要等下个月,看看我们能分到多少钱。” 嘞倒是实话。 林嘉音点了点头,知道男人心里其实早就有打算了,也就安心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江晓白每天开着偏三轮,一家三口早出晚归,可把湾里的人羡慕惨了。 这日,“三餐美食店”也新装修好了。 考虑到要做卤菜,江晓白又找了三个帮手。 一个是三弟的媳妇儿罗招娣,江晓白重点培养了一下,把冬瓜红烧肉和冬瓜五花肉片儿交给她做。 反正有秘制灵魂蘸料,两种冬瓜做起来也不难。 另外两人,一个叫江晓凤,是江晓白的堂妹,也就是三叔江海波和蒋翠玉的女儿。另一个叫江晓芬,是江晓白二大爷的孙女,才18岁。 两人新来,主要负责刮洋芋和削冬瓜皮,切片。 其他老员工的工作,也做了调整。 炕洋芋交给了蒋翠玉,冯艳红专门负责装碗和收钱,忙的时候蒋翠玉也可以帮帮手。 谭小芳被安排专门卖卤菜,主要是她读过高中,能说能算账,干活也麻利,加上形象还不错,是个天生的售货员。 另外,管理上也稍微正式了一点。 江晓白让王平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当作寝室,请的所有人都住城里,早8点,晚10点上下班。 每人一个月轮休4天,有事可以提前请假。 整个店就交给林嘉音管理,江晓白自己就负责做卤菜,也帮着卖卤菜。 第80章:新店开业 4月20日,晴空万里。 筹备一个多星期,三餐美食店终于开业了。 尽管江晓白知道后世开业活动的诸多方式,但这次他并未做太多筹划。 一大早把卤菜做好之后,他才拿出红纸写了两张海报。 一张写着:三餐美食店开业酬宾,买卤菜送炕洋芋。 另一张写着:宫廷秘制卤味,免费试吃。 简简单单两张海报,写好后让王平贴在广告牌上,放到店门口的街道边,算是完事。 因为卤菜是在店内卖,顾客虽然可以通过玻璃橱窗看到里面,但毕竟没有摆在地摊的桌子上直观。 江晓白让王平搬了两张桌子到地摊上,选了荤素各5种卤菜,分装在小托盘里,托盘后面的小牌子写着菜名,再放一大把竹签子,排队等候买炕洋芋的人都可以试吃。 但是,每样卤菜都只能试吃一小块,想再吃就需要进店购买了。 “卤菜是么兹?” “是啊,看起来好有食欲哟。” “嗯,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牌子上写的免费试吃,我们试哈嘛。” “试试就试试。” “……” 这年代,大多数人根本还不知道什么是卤菜,摆出来的那些卤菜色香俱全,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呀,好吃!” 一个顾客尝过之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又辣又入味,我以为炕洋芋就是最好吃的东西了,没想到卤肉更好吃。” “真的好吃!” “好吃,我再试试猪耳朵。” 一连试了几样,无不好吃,这顾客对冯艳红问道:“老板,这些卤菜哪闷卖的?” 冯艳红道:“你想买么兹卤菜,都可以到店里去称。” 顾客谢了一声,快步走向店里。 一进去,他就惊讶了一下。 一排透明的玻璃柜,上面开着几个孔,里面的柜台上用托盘摆着各种各样的卤菜,每个托盘里都堆得满满的,看起来就诱人。 进门口的墙壁上,还贴着大红纸写的菜名。 顾客抬眼看去,只见荤菜有:卤猪头肉、卤猪蹄、卤猪耳朵、卤鸡腿、卤鸡爪、卤鸭脖、卤鸭肠、卤鸭架、卤牛肉。 素菜有:卤金针菇、卤海带、卤莴笋、卤腐竹、卤洋芋。 一起十四个菜品,都没有标价格。 那顾客看了一会儿,嘞么多好吃的,每样都想买,有点选择困难症。 最后,可能还是觉得猪头肉最好吃,就问道:“老板儿,卤猪头肉好多钱一斤?” 江晓白笑着道:”猪头肉2块2毛一斤。” “嘞么贵?” 那顾客差点吓了一跳。 在肉铺里买肉平价只要1块钱一斤,卤一哈就翻倍了,嘞也太贵了吧。 江晓白道:“您儿有所不知,卤半斤卤半斤,肉进了卤水,一斤肉放进去卤完后就只剩下半斤了,您儿买一斤卤肉,我其实就赚2毛钱。” 卤半斤? 顾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又不会做卤菜,哪里晓得。 江晓白继续说道:“我的卤菜是宫廷秘方,整整用了28种香料秘制成卤水,这样好吃的卤菜,以前只有皇帝老儿才能吃到,您儿吃哒绝对还想吃。” “味道确实可以。” 顾客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能不能买半斤?” 江晓白道:“当然可以,多少都随您儿的意思。” “那行,我今天先买半斤。” “好嘞。” 江晓白应了一声,切了一小块猪头肉下来,过秤的时候有6两,江晓白道:“6两,算您儿半斤。” 那顾客大喜,立即付了1块1毛钱。 江晓白问道:“要帮您儿切成片吗?” “切吧。” “好嘞。” 江晓白很快将猪头肉切成薄片,用一个一次性碗装上,然后又拿出一个三寸大小的小纸碗,往里面舀了一碗秘制灵魂蘸料,盖上盖子后放在一次性碗里,一起递给那顾客。 “您儿啊回去后,吃的时候蘸着蘸料更好吃。” “好的,谢谢老板儿。” 江晓白又递给顾客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编号Z001,道:“您儿拿着这个,到外面摊子上可以免费领取一碗炕洋芋。” 顾客听了大喜,感觉自己赚大了。 欢欢喜喜的拿着卤菜和纸条,去领炕洋芋了。 83年还没有一次性的塑料口袋,江晓白只好都用一次性碗装卤菜了,这种专门装蘸料的带盖子的小碗,也是他找向前进定做的。 成本虽然大一点,但能给顾客方便,江晓白也不在乎。 何况,卤菜的利润其实不少。 说是卤半斤,技术不好的师傅做出来还真是,但江晓白能够做到卤七两多。 也就是两斤肉,他卤出来差不多有一斤半。 算下来的话,卖一斤卤肉差不多有6毛钱的利润。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在地摊试吃了的顾客进来卖卤菜。不管顾客买多买少,江晓白都会给顾客一张有编号的免费券。 这样一来,有的原本只想买炕洋芋或者冬瓜的顾客,有不少人都选择了买卤菜。 尝过卤菜那味儿,就喜欢上了。 再说了,添几毛钱就能买素卤,还能白领一碗炕洋芋。 有的顾客,一开始只买了炕洋芋,端到店里来吃的时候,看见一个个都买了卤菜在旁边吃,顿时也觉得嘴里少了什么味儿,也有不少人按耐不住,最终也买了点卤菜。 免费试吃,加买卤菜送一碗炕洋芋的活动,短短时间让卤菜之名在顾客中传播开去,生意一下子火了起来。 快到中午时,一个中年胖子在店里吃完了卤猪头肉后,走到柜台的窗口前,说道:“老板儿,能出来聊哈么?” 新设计的店里,大部分区域是就餐区,玻璃隔断里面是柜台和操作间。这样既方便顾客挑选卤菜,又隔开了顾客和营业员,能保证卤菜放储的环境卫生,营业员操作起来也不受影响。 江晓白看了看还有不少顾客买卤菜,担心他出了操作间后,谭小芳一个人应付不来,就说道:“大哥,您儿有么兹事,直接说就是,现在顾客多,我怕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第81章:VIP服务 中年胖子看了看店里的情况,至少还有十多个人等着买卤菜,而操作间里只有两个人在卖,再出来一个人的话确实不现实。 “我叫周长颂,是市农机制造厂的。” 中年胖子先表明身份,然后直接说道:“你的卤菜做得太好吃了,我想问哈,多买能不能优惠一些?” 江晓白看了看周长颂,衣着打扮,说话都不似普通人,不由眼睛一亮,试着问道:“您儿说的多买,是多多少?” 周长颂似乎早就盘算过,说道:“我每天买三样卤菜,一荤两素,每种20斤。” 荤卤一斤都在2块钱以上,素卤价格统一都是6毛钱一斤。 按周长颂的要求,一天最少也有五六十块的销售啊。 江晓白心中一喜,却仍没有立即答应,继续打探道:“您儿买嘞么多,是大客户,按说不该多问,可您儿说每天都买三样卤菜,我就感到奇怪了,不知……” 周长颂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们农机制造厂有食堂,这些卤菜买回去,既好吃又省事,食堂师傅还可以少炒两个菜。” 原来如此。 江晓白摸清情况,立即道:“那行,我能保证每天按您儿的要求,给您儿供应不同的卤菜。” 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情,道:“卤菜不像炕洋芋,肉在卤水中一进一出就佘一半的秤,俗称卤半斤,我定的价格又不高,优惠的话就让我为难了。” 语气一振,信誓旦旦的说道:“但我绝对保证份量充足。” 周长颂略一沉吟,也没固执。 价格能讲下来一点就讲一点,不能讲下来他也无所谓,反正是单位出钱。 “那行,今天先给我切20斤猪头肉,把卤莴笋和卤腐竹各给我来20斤。” 江晓白脸上一苦,讪讪的说道:“领导,可真不好意思,今天第一天开业,素菜的斤两准备的不够。” 毕竟,卤菜第一次推向市场,第一天能卖出多少,江晓白心里也没有底,因此各种素菜他都只准备了20斤左右。 之前已经买了一部分,所以无论是卤莴笋还卤腐竹,都不足20斤了。 周长颂倒没想到是这个情况,目光透过玻璃橱窗,在其它几样素菜上扫了一眼,便道:“那就把卤金针菇和卤还带也搞点,各来10斤。” “谢了,领导!” 江晓白笑着答应,麻利的切猪头肉。 不过,切完之后打算装的时候,他才发现,如果用一次性碗装的话,这60斤卤菜要装几十碗,不仅浪费,顾客还不好携带。 想了想,对周长颂说道:“领导,您儿看嘞样行不,我直接用大盆装了,给您儿送到单位上去?” 周长颂一听就乐了,他正在想怎么带这些卤菜回去,没想到店家主动提出帮忙送。 “那太感谢了。” 江晓白笑着道:“您儿是我们店的VIP,竭诚为您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VIP?” 周长颂一愣,他还没听说过呢。 江晓白一见周长颂的表情,猛然醒悟,83年华夏可还没人知道VIP是什么,便说道:“VIP就是贵宾的意思。” 周长颂哈哈大笑,“嗯,VIP好!” 很满意这个称呼。 洋气! 倍儿有面子! 江晓白把所有卤菜装了5个搪瓷盆,每个盆都用包袱包起来,搬到偏三轮上。 “呀,老板儿,你还有偏三轮啊。” 周长颂惊讶的说道,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个年代,大多数男人对偏三轮都有一种偏爱,感觉骑着特别威风。 “公安局淘汰的旧车,凑合着用。” 江晓白笑笑,随意的说道,招呼周长颂上了车,将他送回市农机制造厂。 卤猪头肉2块2一斤,20斤44块。 四种素卤共40斤,都是6毛钱一斤,是24块。 这一趟一起68块。 钱不是很多,但这是长期客户啊,一个月下来也是两千块左右。 第一天就能捡到这样一个大客户,江晓白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之前偷偷装了一碗卤猪耳朵,单独给了周长颂,让他下午吃饭的时候下酒喝。 周长颂对江晓白的服务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特VIP! 江晓白回到店里,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埋头吃卤菜。 “庄师傅,您儿来了啊。” 江晓白走过去打招呼。 庄陛诚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江晓白,立即吞下口里的鸡肉,站起来道:“江老板儿,恭喜开业大吉。” 店是他装修的,他自然知道今天开业。 无论是跟王平的战友关系,还是存心结交江晓白,他都特意赶过来捧场。 “还得多谢庄师傅,帮我嘞么快把店装好了。” 江晓白客气的说道。 两人聊了几句,庄陛诚见店里顾客多,就没再继续,让江晓白去忙就是。 江晓白说了声改日再聚,就进操作间去了。 不过,庄陛诚却格外高兴,他之所以来主要还是结交江晓白,得了这么一句话,就相当满意了。 让江晓白没想到的是,庄陛诚离开不久,又来了一个熟人。 “老弟,开业也不讲一声,你么兹意思?” 李光荣扒着玻璃柜台上的小窗口,笑着说道。 跟他熟了,江晓白也不客气,笑道:“不跟你说,你还不是晓得啦。” 李光荣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那也是我消息灵通。” “对对对,你是及时雨嘛。”江晓白玩笑着说道。 李光荣哈哈大笑,显得极为高兴。 “给我切2斤卤猪头肉,来一个卤猪蹄,然后素卤一样来一点,一起来2斤。” 他也是来捧场的,跟江晓白说笑完后,也买了一些卤菜。 “谢了!” 江晓白自然知道李光荣的来意,心中领情,把李光荣点的卤菜称完装好后,多给了他两张免费券,道:“晓得你爱吃冬瓜,自己拿嘞个去外面领。” 李光荣大喜,拿着三张免费券,乐滋滋的出去了。 看着李光荣离去的背影,江晓白摇了摇头,果然能成就大事的人,没得一个不是人精。 无论是庄陛诚,还是李光荣,别看他们只是来捧个场,但这是一种世故,在他们的骨子里可能就有这种圆润的基因。 对此,江晓白并不反感。 毕竟华国就是一个人情社会,浓浓的人情味其实也挺好的。 第82章:粑粑不是坏粑粑 下午五点,江晓白和林嘉音带着江珊准时下班。 偏三轮上,林嘉音有些歉疚的说道:“今天店子正式开业,卤菜第一天上市,我们就嘞么提前走了,好么?” 店里的每个人都还在上班,就她和江晓白走了。 她的心里有些不安。 “有么兹不好的?” 江晓白笑道:“你是老板儿,要养成让手下人放手做事的习惯,不然以后事业做大了,你哪里有那么多精力亲历亲为?” “好像你当过老板儿似的。” 林嘉音娇嗔着回了一句,江晓白说的是她是老板儿,不是老板娘。 一字之差,让她很开心。 “不过,我还是心里惦念着。”林嘉音说道。 江晓白笑道:“林老板儿,您儿就放心吧,不是还有王平和冯艳红在店里面嘛,他们两个也是股东,会负起责来的。” 林嘉音想了想,也是。 “难怪你当时要坚持给他们分四成,原来你早就打主意当甩手掌柜,” 林嘉音似乎恍然大悟,道:“你哪闷嘞么坏呢?” 江晓白嘿嘿一笑,“我坏吗?没有啊,要不回去了,晚上让你看看我到底坏不坏?” “呸!” 林嘉音的美脸上顿时通红。 “粑粑不坏!” “粑粑是好粑粑!” 小家伙坐在林嘉音的腿上,扭身仰起脖子,奶声奶气的笑着对江晓白说道。 额…… 江晓白差点呛出一口口水。 “啊!” 突然腰间传来一阵疼,原来是林嘉音偷偷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看你还当着珊珊乱说。” 声若蚊蝇。 可江晓白还是听见了。 心中委屈的不行。 我没乱说啊,我就是想对你坏嘛。 “珊珊晚上想吃么兹?” 江晓白一边安慰女儿,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纠结粑粑是不是坏粑粑,一边心里活络起来。 老婆现在对自己不那么抗拒了,今晚要不要试着翻个身? 这思想一抛锚,浑身都燥热起来。 特别是偏头看时,风吹动林嘉音一头长发飞扬,高高的鼻尖,丰润的唇线,愈发的让他心痒痒。 “呼……” 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脚下猛踩踏板,偏三轮飞快的跑了起来。 大风扑面,这才好了许多。 回到家,先给老婆孩子做饭。 今天有从店里带的卤菜,再去菜园子里摘一把青椒,摘点青菜,炒一下就可以了。 “粑粑,天天吃肉,我都吃腻了。” 小家伙最近肉吃的太多,不再像一开始时那样,看见肉眼睛就放光。 江晓白看了看女儿,最近身体似乎长了一些,头发也亮了一些,不过还是瘦。 “那你吃鸡腿。” 江晓白夹了一个卤鸡腿到她碗里。 “嗯嗯,卤鸡腿好吃。” 小家伙抓起鸡腿啃了起来,一点儿也不怕辣。 看着女儿吃的嘞么香,江晓白偷偷向林嘉音看去,心想我么兹时候也可以吃上肉啊? 林嘉音警觉的发现了江晓白不怀好意的目光,躲闪着说道:“不专心吃饭,乱瞟么兹?” “啊,没。” 江晓白急忙诡辩,“我看你碗里没菜。” 慌乱中,就近夹了一筷子卤金针菇放到她碗里。 “我不喜欢金针菇。” 林嘉音说道:“太细了。” “哦哦,那你吃鸡……腿吧。” 林嘉音脸上一红,总觉得江晓白说话怪怪的。 “麻麻,鸡腿好吃。” 小家伙啃完一口鸡肉,拿着骨棒子美滋滋的说道。 林嘉音“嗯”了一声,夹起鸡腿小口的吃着。 鸡腿确实好吃,肉质细嫩,卤香醇厚,辣的爽口。 边吃着,林嘉音又想起店里的事,说道:“要不我们也在城里租个房子吧,嘞样就不用每天早晚来回跑了,我们也可以多点时间在店里。” 江晓白微微一笑,老婆可真是个操心的命。 他可不愿意老婆一头扎进生意里了。 那样的话,连单独相触的时间都少了。 再说了,城里的房子也不咋的,租房就算了吧。 “老婆,我们还是回家里住吧,下个月开始,我们就起新房了。至于店里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你莫太操心了。” 江晓白重生后,第一次没有同意林嘉音的提议。 “我也觉得每天回家好。” 江珊歪着脖子,大眼睛里眼珠转动,奶声奶气的说道。 “呵呵……” 江晓白一笑,女儿不愧是贴心的小棉袄,关键时刻站在了自己这边,他高兴的问道:“珊珊,为么兹觉得回家好啊?” 江珊想了想,道:“回家每天可以坐车,还可以看见爷爷奶奶、三叔、嬢嬢、幺幺、幺爹和婷婷妹妹。 要是不回家的话,我就见不到他们了。 我会想婷婷妹妹的。” 江晓白赞许的说道:“珊珊说的真好。” 鼓励完女儿,又对林嘉音道:“老婆,其实钱是赚不完的,我们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挺好的。 一家人在一起,比么兹都好。” 林嘉音无奈的笑了笑,男人和女儿都不想住城里,她有么兹办法? “我倒没么兹,就是你每天很辛苦。” 林嘉音嘴犟的说道。 老婆这是开始心疼自己了? 江晓白乐坏了,急忙说道:“我不辛苦,现在开偏三轮,比之前骑自行车轻松多了。” “粑粑,我喜欢坐你开的车。” “这车坐着好舒服哟。” 江珊一脸兴奋的问道。 “珊珊喜欢坐车,爸爸以后买小汽车给你坐,更舒服。” 江晓白笑着说道,一脸的溺爱。 林嘉音剜了江晓白一眼,嘟着嘴说道:“你嘞么宠着她,会把她宠坏的。” 江晓白不以为意,冲林嘉音一笑,“我不仅要宠她,还要宠你。” 你…… 林嘉音顿时无语了。 不过,这话听起来就好幸福。 红着脸,佯装生气的道:“你又嘴不把门儿,珊珊还在呢,胡说八道么兹。” 江晓白哈哈大笑,摸着女儿的头,说道:“珊珊,你说爸爸是不是应该宠妈妈呢?” “嗯!” “粑粑宠麻麻!” “粑粑也要宠珊珊!” 小家伙认真的说道。 第83章:有点摸不准 第二天,到了店里。 “昨天炕洋芋买了846块7毛钱; 冬瓜红烧肉买了315块3毛钱; 冬瓜五花肉片儿买了261块钱; 茶水钱不多,只得139块2毛。” 王平兴奋的给林嘉音汇报昨天的收入,说完之前的老三样,又道:“嫂子,你估计卤菜昨天卖了多少钱?” “有500块不?” 林嘉音试着问道,其实心里很紧张,也很期待。 毕竟卤菜大多都是荤菜,而且品种多,江晓白昨天做的量也不少。 王平重重的点头,拿出统计的账目。 卤猪头肉51斤、卤猪蹄24斤、卤猪耳朵8斤、卤鸡腿32斤、卤鸡爪22斤、卤鸭脖28根、卤鸭肠5斤、卤鸭架4斤、卤牛肉13斤。 卤金针菇18斤、卤海带26斤、卤莴笋23斤、卤腐竹21斤、卤洋芋18斤。 一起卖了607块6毛钱。 “嘞么多!” 林嘉音高兴不已,卤菜第一天推出就卖的很好,比她预计的超出将100多块。 加上老三样的收入,昨天的营业额一起就是2169块8毛钱。 日销售额破2000块大关。 要知道,这是1983年啊,城里工人的平均工资一个月才20块钱,而三餐美食店一天就营业额超过2000块了。 相当于100个工人的月收入。 而三餐美食店才几个人? 请的四个帮手再加上她和江晓白,以及王平夫妇,一起也不过9个人。 林嘉音高兴之余,立即支了90块钱,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10块钱的红包。 蒋翠玉、谭小芳等人拿到林嘉音给的红包,都一个个笑得脸上像开了牡丹花似的。 虽然还没拿到工资,可是拿到了10块钱。 那也比在家种一个月地强啊。 在家种地,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有四五块钱的收入就顶天了。 还有,这只是奖金。 林嘉音还说了,以后干得好就会发奖金。 谭小芳等五人都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争取多拿点奖金。 王平和冯艳红拿到奖金也很开心。 虽说他们夫妇也是占股的,可现在还没到一个月,还没分成。 这10块钱红包,可是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 这次,就连江晓白都有红包。 江晓白拿着红包,嘿嘿一笑,“老婆发的红包,我可要收好。” 说着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老婆,嘞算不算我的私房钱啊?” 林嘉音一愣。 私房钱,男人哪闷可以有私房钱呢? 伸出她五指修长的葱白玉手,嗔笑说道:“你不是说你的所有钱,都交给我保管么?” 啊? 还能嘞样? 江晓白乖乖的上交刚到手还没捂热的10块钱。 “老婆,你嘞不是变相的给你自己发20块钱红包么?” 看着林嘉音一脸得意的模样,江晓白腹诽的说道。 林嘉音才不理他,哼了一声,道:“陪我去银行存钱。” “好嘞。” 江晓白立马应声,心中其实给老婆点了好多个赞。 没想到老婆也懂御人之道啊。 看看蒋翠玉、谭小芳她们拿到红包时的高兴样子,就知道她们以后肯定会更加努力的做事。 偷偷看一眼林嘉音,心里憋屈的直叫:“老婆,你么兹时候把我也御了吧!” “你眼睛乱瞟么兹?” 不知道是女人天生第六感敏锐,还是林嘉音一直注意着江晓白的小动作,他偷看向她的目光,被她正好迎上,立即美目睁圆,瞪眼问道。 “没乱瞟么兹。” 江晓白狡辩一句,反应飞快的说道:“我是看老婆英明神武,御下有方,发个红包就让谭小芳他们都服服帖帖的。” 林嘉音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哪里不知道江晓白满嘴跑火车。 不过,这话听起来舒心。 两人从银行出来,林嘉音存折上的余额赫然变成了14077.70元。 这还是买两台冰柜花了2800块,以及装修店面、打柜台等又花了5000多块以后的结余。 不然的话,存折上应该超过20000块钱了。 林嘉音看着存折上的余额,几乎有点不相信。 这才多久啊? 自从她跟着江晓白进城来做生意,一起也才20天不到的时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 林嘉音感觉自己快被砸晕了。 “老婆,以后我们的钱会越来越多的。” 江晓白适时的挽起林嘉音的胳膊,用敦实的声音说道。 “嗯。” 林嘉音重重点头,好似没察觉到江晓白的小动作,任他挽着胳膊,向店里走去。 江晓白很开心,这种亲密的感觉很好。 回到店里,干活都浑身带劲儿。 9点过,今天要卤的菜基本上都卤好了,比昨天整整多了三分之一的量。 这还不包括市农机制造厂的60斤。 看看早上顾客还不是很多,江晓白就先把卤菜送去了。 到了职工食堂,周长颂并不在。 江晓白正准备询问,一个身材瘦弱的小老头走了过来,看见江晓白端的卤菜,立即露出笑脸,道:“江老板儿是吧,我是农机制造厂办公室主任王磊,周厂长交代了,以后我跟你交接。” “王主任好!” 江晓白两手不得空,只好点头打了个招呼。 “江老板儿,你做的卤菜可真不错,我们职工吃了都说好吃。” 王磊没什么架子,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也从偏三轮上端了一盆卤菜进食堂。 很快,三样卤菜都端进食堂过完秤。 20斤卤猪耳朵,3块5毛一斤。 卤莴笋20斤,卤腐竹20斤,价格都是6毛一斤。 一起94块钱。 王磊当场结了帐,并说道:“江老板,明天荤菜送鸡腿,素菜送卤金针菇和卤海带。” 江晓白心里记下,点了点头。 王磊看了看左右没有人,小声说道:“江老板,明天多送两样小份的荤菜,每样两斤左右就够了。” 江晓白心中一动,不露神色的看向王磊,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这是是王磊私人索要? 还是周长颂的意思? 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 第84章:画饼的效果 江晓白试探着说道:“那我带2斤卤牛肉和一个卤猪脚吧。” 王磊微微蹙眉,仍是小声道:“卤猪脚可以,但是卤牛肉就算了。” 江晓白不禁疑惑起来。 卤猪脚2块5一斤,卤牛肉却要6块一斤,这王主任虽然不知道卤菜的价格,但牛肉比猪肉贵得多,他应该是知道的啊。 王磊道:“江老板儿,不瞒你说,明天张副市长要来我们单位调研,据我所知他不吃牛肉,所以……” 江晓白恍然大悟,才知道误会了王磊。 在以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几乎所有人都吃饭困难,领导到下面调研、视察或者指导工作,如果在下面单位吃饭的话,那都是自己带饭票,而且吃的也跟单位普通职工一样。 可是1978年之后,这种情况渐渐变了。 也许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经济的增长,各个单位的经济条件得到改善,有了一点余粮,一开始有人提出,说领导下来指导工作,吃饭怎么能让领导自掏腰包呢? 于是,再有领导下到单位,单位就不收领导的饭票了,改为由单位支付。 再接下来,有一些单位领导的思想进一步开放,觉得光不收饭票还不足以表达对上面领导的尊重,便开始将接待领导的饭菜与普通职工的区别开来。 主要是要有肉,让领导感受到单位的热情。 最初,各个单位的标准都低,有肉就行。但渐渐的,有些单位之间开始攀比起来。 你有肉,我就一荤两素,搞三菜一汤。 你搞三菜一汤,我就搞四菜一汤。 大家都四菜一汤,就看谁的菜有特色, 这种情况发展到83年,接待之风已经盛行,各个单位在接待方面,可以说是都下足了功夫。 江晓白两世为人,对这段历史极为熟悉,并进行过反思。 他对公款接待说不上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至于抵触。 毕竟,时代的潮流如此,大势所趋,也不是他一个小人物可以阻止或改变的。 “王主任,嘞样吧,我明天专门卤一只整鸡,再卤一条鱼,您儿看哪闷过?” 想了想,江晓白说道。 “那太好了!” 王磊大喜,道:“你再带点卤水,上桌前我让大师傅加热一下。” “行!” 江晓白爽快的答应,与王磊告辞。 回到店里时,生意已经火爆起来了,见谭小芳一个人在操作间忙不赢,江晓白赶紧进去帮忙。 “老板儿,昨天买的卤鸡腿,我孙女儿特别爱吃,今天给我来2斤。” 一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者,递来一张大团结说道。 卤鸡腿4块钱一斤,卖两斤就是8块钱。 这年代,能一下花8块钱买鸡腿的,那可是有钱人。 江晓白心里感叹,青州城里有钱人还不少啊。 笑呵呵的接过钱,给老者称了2斤鸡腿,心想买卤菜送炕洋芋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就又拿了一个空碗,把海带丝、金针菇等几样素菜一样夹了一点装进去。 “大爷,这是送您儿的,你尝尝,喜欢的话以后再来。” “老板大气,会做生意,谢谢啦。” 半大老者喜笑眉开,接过两只纸碗和找回的零钱。 后面的顾客见了,纷纷说道:“老板,给我也送点素菜撒。” 江晓白笑着一一答应,真的给每个顾客都送了。 谭小芳在一旁看得直蹙眉,悄悄说道:“江大哥,您儿给每个客人都送,虽然单独一个客人送的不多,可是加起来就送出去不少了嘞。要不少钱呢。” 江晓白笑了笑,也低声说道:“卤菜才刚刚推出,好多人都还没吃过,不晓得卤菜有多好吃,送一点让他们尝尝,就当是市场推广了,以后会卖的更多的。” 谭小芳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还是觉得心疼。 江晓白耐心的教她,做生意要大方,不仅秤要给足,还要时不时的送点东西,或者把零头抹去,让顾客觉得给他优惠了。总之,要想方设法的满足客人占便宜的心里。 原来做生意还有嘞么多生意经! 谭小芳听了,感觉好神奇。 “江大哥,我多跟你学。” “嗯。” 江晓白点点头,道:“你好好学,能干了我再开家店让你当经理。” 不知不觉,江晓白开始对员工画饼了。 嗯,也不算是画饼,前世都做到几百亿身价,这一世有着前世的记忆、眼界和经验,多开几家店算么兹? 谭小芳却兴奋了。 “当经理,跟嘉音姐一样么?” “那我也岂不是老板了!” “嗯,我一定跟江大哥好好干,让他晓得我有多能干。” 不得不说,人一旦心态发生变化了,做工作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了。 一个顾客买了一斤卤猪头肉后,谭小芳学着江晓白的方法,给顾客送了一些素卤后,道:“大哥,您儿再称一点卤猪耳朵,下酒最好了。” 顾客略为犹豫,也就答应了。 下一个顾客,谭小芳照旧送上一些素卤后,说道:“大姐,您买的嘞些都适合大人吃,要不您儿带两个鸡腿回去,让您儿孩子尝尝。” 那大姐一听,也没有拒绝,买了一斤鸡腿。 一连两次成功,谭小芳像开了窍似的,总是根据顾客的年龄、穿着做出分析,适时的推荐一些别的菜品。 她人长的甜美,能说会道,服务又好,几乎很少有顾客拒绝,或多或少都多买了一些。 江晓白在一旁见了,不禁点头。 这个年代的人,其实不怎么懂得拒绝,营业员只要稍微推荐一下,多半会买的。 只是现在的营业员面子薄,拉不下脸推荐。 而一旦做销售的舍得脸面,推销还是非常容易的。 所以后世才说,最早发财的那一批人,其实都是不要脸的一批人。 接下来生意火爆,到下午三点左右,早上卤的猪头肉和猪耳朵基本买完了,除了卤牛肉和鸭脖之外,其它的菜所剩无几了。 江晓白见了,又去后院灶屋分别卤了一些补充。 免得下午和晚上没得卖的。 第85章:极有年代感的农村妇女骂架 把要补充的菜卤好,时间也到了五点多。 江晓白带着林嘉音和江珊回家。 刚到毛马路尽头,江晓白才停好车,就听见湾里传来两个女人的对骂声。 “你个麻批壳的,别人不敢诀你,老娘才不怕你。” “你才麻批壳,你一屋里都是麻批壳。” “你哪闷自己不跶死,你活到起有么兹用?你个没用的东西,我们几家都被你害惨了。” “说我没得用,哪闷不看看你国人?老娘好歹还生了两个男娃儿,你呢?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生两个娃儿有么兹用,有娘生无娘教。” “那也比你嘞个不下蛋的鸡强。” “你个麻批壳,那天江晓白哪闷不把你挂到柿子树上吊死,留你个不要脸的祸害,没得好下场。” “你麻批壳才不要脸,别以为你跟段毛儿钻包谷林子,搞的那些丑事没得人晓得,把胡家祖宗十八代的丑都丢完哒。” “你诀不赢哒就造谣,你还跟你那个憨憨小叔子打枇盘,嘞么多年都不准他说媳妇儿。” “……” 林嘉音把江珊抱下车后,站在江晓白身旁听了一会儿,美脸不禁有点红,那些对骂的话实在有点难听。 不仅互骂,还将对方祖宗十八代和妻儿都骂进去了。 “朱艳萍和廖菊芝,哪闷诀起架来哒?” 林嘉音听出两人的声音,疑惑的问道。 江晓白摇了摇头,在农村里,妇女诀架对他来说可谓是印象深刻,诀天诀地,没得么兹不可以诀的。 那种诀架,比后世城市里的大妈吵架可凶多了。 只是他一脸无辜。 别人诀架,哪闷还带上自己了? “算了,你莫去管,我们先回家。” 江晓白说了一声,启动偏三轮,先开车回去,林嘉音牵着江珊在后面慢慢走。 这会儿,因为朱艳萍和廖菊芝在诀架,几乎家家户户场坝里都站着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农村里反正就这样,永远不缺看热闹的。 “嘟嘟嘟……” 江晓白的偏三轮发动机声音本来就不小,冲上小路的时候声响更大,一时之间竟然把朱艳萍和廖菊芝吵架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些看诀架的人,目光也顿时被吸引过去。 相比听了半天的诀架,江晓白把三个轮子的车开成两个轮子跑,无疑更加惊险,更加具有吸引力。 不少人都大声议论起来。 “江晓白,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注意安全啊。” “轮子都悬起来哒。” “前头是急拐弯,你看到起啊。” “背时儿子硬是不要命哒。” “说嘞些,人家技术好,不是没得事么?” “么兹技术好,我看他就是个晃晃。” “K杂的,要是我能嘞么开车,那就好哒。” “您儿就算哒吧,自行车都骑不稳,还开摩托。” “……” 昨天虽然也有一些人看见江晓白这样开车,但更多人还是第一回见,一个个震惊不已。 就连朱艳萍和廖菊芝,也都暂停了对骂,纷纷看了过来。 “德行,有车子了不起!” 朱艳萍心情不好,看见江晓白被众人羡慕,心里更气,骂骂咧咧道:“着呼翻到坎底下跶死。” 廖菊芝一听,立即反驳:“你跶死哒,他都没得事。” “我说我的,你接么兹嘴。” “那你有本事当着他说,看柿子树上挂不挂得上你。” “……” 两人又开始骂了起来。 江晓白把偏三轮开到场坝,原本在自家场坝看朱艳萍和廖菊芝诀架的江海洋、王秀菊等人,都走了过来。 “你嘞么开车,万一出了么兹事哪闷搞!” 江海洋忍不住责备了一句,之前江晓白开车时,他可一直揪着心。 “是的撒,你把车就停在马路上就行哒。” 这次,王秀菊没有跟江海洋对着,反而站在同一战线,也出声说道。 江晓白停车下来,没去辩解,问道:“爸、妈,朱艳萍和廖菊芝哪闷吵起来了?” 王秀菊道:“早上朱艳萍去放牛,不晓得哪闷的,那牛跶到坎底下去哒,把脚跶断了一只。” 江海洋道:“那头断角的大水牛,廖菊芝家有一脚。朱艳萍没把牛看好,她肯定要和她吵撒。” 江晓白点点头,难怪她们两个吵起来了。 在农村,牛是重要的生产力,耕田犁地少不了。 因为小牛买的时候贵,而且喂养起来牛也吃得多,因此通常是几户人家一起出钱买,出了钱的人就对这头牛拥有使用权,称之为“有一脚”。 “有一脚”不是说拥有牛的一只脚,而是说这头牛有你的一份,一般几户人家出钱就分作几份,也叫几脚。 那头断角的大水牛,刘诗国家、廖菊芝家、陈远昌家、陈远盛家、杨长辉家和杨世云家都各有一脚,一起有六脚,以往都是每家喂两个月,这段时间正好轮到刘诗国家喂。 没想到的是,早上朱艳萍上山放牛,断角大水牛却跌下了山坡,把腿摔断了一条。 水牛腿断了,就无法再耕田。 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样刘诗国等六家人,以后每家都没了牛耕田。 再要耕田的时候,就只能借别家的牛。 但是,别家的牛可不好借。 一是湾里的每头牛都跟他们的情况一样,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而是少的有四五脚,多的有十来脚。 要借别家的牛耕田的话,要每家每户都同意才行。 这不仅要四下求人,还要等别人的田都耕完了,才可能借出。 你想想,几户人家就算一家用两天牛,等能借牛给你的时候,那也是十来天之后的事了。 多耽误春耕啊。 因此,断角水牛腿断了,另外五家都对朱艳萍有气,廖菊芝更是与她对骂起来。 了解到原因,江晓白道:“那水牛的腿断了,他们几家肯定不愿意继续养着了,他们打算哪闷搞?” 江海洋道:“陈远昌提议说卖了,陈远盛和杨世云都没有意见,可是廖菊芝和杨长辉有点不同意。” 江晓白奇道:“他们哪闷不同意?” 牛不能耕田了,再养着不仅耗费粮食,还要耽搁工放牛,他确实想不通廖菊芝和杨长辉为什么不同意卖。 江海洋叹道:“如果是卖耕牛的话,价格还起得来。但现在牛腿断了,卖的话只能杀了。 张屠夫出的价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