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父子》 一、回国 “师父,顾局找您。”重案组办公楼里,易勤推开队长展宏博的办公室,并没有进去,只在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知道了。”展宏博不仅是重案组的头儿,也是刑警易勤的师父。展宏博放下手里的受害人照片,站起来前往顾局办公室。 “顾局。”展宏博到了顾局办公室,站在顾局桌前。“坐。”顾局笑眯眯的让人坐了,还亲自给展宏博倒了水。“顾局,我自己来就行了。”展宏博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水杯。顾局和展宏博坐定,顾局才缓缓开口。“宏博啊,你们现在手上这个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还没有什么头绪,这几个嫌疑人抱团跟我们警方演戏,我这正头疼呢。”说起这个案子,展宏博真是头疼的很,明摆在面前的五个嫌疑人,凶手一定在他们当中,可就是查不出来是谁,一点关键性的证据都没有。“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上面领导也注意到了这个案子,所以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一周之内,必须破了这个案子。”顾局这是在给展宏博施压,当然,也不全是,他这次找展宏博,除了施压,还给展宏博的重案组找了一个帮手。 “顾局,这一周时间也太短了吧……”展宏博正想多争取点时间,却被顾局打断。“一周时间不短了,而且我还给你找了个外援,刚从美国回来,犯罪心理学博士。”顾局挥挥手,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对这位博士很满意。“心理学博士?这有什么用,您还不如给我找个电脑专家,我这边都忙不过来了,每次碰到什么破解密码之类的,还得去隔壁找信息科的同事。”展宏博特别瞧不上学心理的,他认为破案必须靠证据,没有证据的判断都只是瞎猜,没有半点用处。“这位博士可不简单……算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人我是给你请来了,你必须给我好好的用。”顾局也是对展宏博没办法,打从年轻时候起就是这么个性子。“行,顾局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人到了我这儿,怎么用就是我说了算了。”眼看着人是推不掉了,能多个使唤的人也不错,打打杂抗抗尸体总会吧! 与此同时,A市机场,一家从美国起飞的航班刚刚落地,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子,带着一只小号行李箱,缓缓从机场走出来。十年了,南念看着脚下的土地,终于,还是回来了。 十年前,展南念高考的成绩非常好,足够他去读全国最好的公安大学,可是他不愿意,他想学心理学。展南念的父亲展宏博作为重案组的头儿,理所当然的希望儿子能够跟他一样,做一个刑警。父子俩对此产生了矛盾,后来展南念靠着母亲留下的一点点资金出国念心理学,在国外边工边读,展宏博在国内愤怒异常,不给展南念分毫的资助,展宏博甚至不知道儿子去了哪所大学,只知道去了美国。十年间,父子俩没有任何联系,展宏博对儿子的现状一无所有,不知道他毕业了之后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国外结婚生子?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儿子,想起十年前的事。 展南念则是去了美国之后没两年就后悔了,他想父亲了。可能是过早的体会了赚钱的辛苦,他成熟的很早,但是又因为源于老展家骨子里遗传的骄傲,他不想就这么回去。研究生的时候,展南念改变了学习的方向,开始学犯罪心理,后来继续读博。他的老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在警局担任顾问,经常会带他参与一些奇怪的案件侦查。 前不久他博士毕业,特意用一些计算机上的小手段,让A市警方的高层注意到自己,过好没多久,A市警方就派顾局来联系他了。毕竟,像展南念这样优秀的人才想要来A市发展,警方没道理会错过。忘了介绍,展南念辅修计算机,双博士学位毕业。√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三、锋芒初露 受害人所在的小区是个老小区,监控仅有大门口一个,而且很模糊,看了三分之一的监控视频了,大家并没有找出跟五个嫌疑人相似的人影,反而是看的眼睛都花了,感觉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停,往前倒五秒。”就在大家都一脸苦大仇深盯着屏幕的时候,展南念说话了,可能是他的语气过于自信,易勤不由自主的照做了。点了暂停,并且往前调了五秒,易勤和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人不是队长展宏博。“你……”易勤刚要说话,展南念又发话了。“放大,加清。”说话间展南念的眼睛一直在大屏幕上,一点视线都没有分给身边的人。“视频也能放大?”至于加清,别说事情了,就是照片,易勤也不会。展南念这才看了易勤一眼,伸手道:“把电脑给我。”易勤看了展宏博一眼,看到师父点头,这才把电脑交到展南念手上。电脑到了展南念手上,不知怎么按了几下,就跟展宏博的手机连上了,然后视频里的照片就被放大加清了。“诶?这好像是三号嫌疑人。”叙白看着监控视频的人,率先认出来了。“没错。”展南念说着,讲大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五个嫌疑人的照片,右边是监控视频,这下大家都能认出来了。“可以啊……你叫什么来着?”叙白扭头看着展南念,刚想夸一句却忘了展南念叫什么名。“我叫南念。”刚刚因为展南念优秀表现有点消气的展宏博,听到“南念“二字,一下又不高兴了,冷哼一声道:“叙白叙黑,还有易勤,立刻控制三号嫌疑人。”“是队长。”“是师父。”三人站起来,快速前往三号嫌疑人的家,将他带回警局。 走了三个人,会议室还需有三人。“成嘉平,你跟我再去一趟现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展宏博叫上法医就要走。“队长,我也一起去吧。”展南念站起来道。“随你。”展宏博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展南念的话而停顿一秒,很快就走出了会议室。“走吧,南博士。”法医成嘉平是个很温和的人,完全没有因为职业的缘故而性格古怪。“队长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不要放在心上。”法医企图安慰展南念。“我知道,谢谢你。”展南念对着法医微微点头,笑了笑,继续道:“我不姓南,直接叫我南念就行。”“南念?那可不行,在咱们局里,对于人才必须重视,这样吧,以后就叫你南念博士。”展南念不置可否,爱叫啥叫啥,其实他并不太在意。 走的时候,展南念还带上了笔记本,刚刚只看了三分之一的监控视频,还有三分之二,不能保证事发当天只有一个嫌疑人进入过受害人所在的小区。两人到车库的时候,展宏博已经坐在车里了。法医自觉主动的去开车,展南念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展宏博,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子启动,展南念打开电脑继续看监控视频,很快就看完了全部,就在最后几秒,又看到了半个人影,展南念将他截了出来。虽然只有半个人影,但是展南念能够认出来,这人绝对是五号嫌疑人。“队长,五号嫌疑人当天也去过受害人所在小区。”说着,展南念将电脑往后挪到展宏博面前。展宏博仔细的看着屏幕上半个人影,经过展南念的提醒,自然是越看越像。“他手上还拎着塑料袋……能放大加清吗?”这么快展宏博就学会了,知道要求放大加清了,可是他没想过他现在看到的画面就已经放大加清过了。展南念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父亲的要求,自然要竭尽全力做到了。于是,展宏博只看到展南念的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屏幕上的塑料袋就被放大加清了。“红色塑料袋,上面没印字,里面是两瓶啤酒一袋花生……如果五号去了受害人家里,跟受害人一起喝过酒吃过花生,那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来。”如此,这一趟就有目标了。“之前在受害人胃里,确实找到未消化的花生,但并没有啤酒。”法医听到这里,开口道。“可能是受害人并没有喝啤酒。”展宏博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易勤,让他们把五号嫌疑人也带回局里。√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四、凭证据说话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展宏博和成法医搜索着角角落落,希望能够找到之前落下的线索,而展南念则是打量着整个屋子。“如果受害者跟五号嫌疑人一起喝酒吃花生,那只能是在餐桌、茶几、阳台小茶桌这三个地方。”展南念纵观整个屋子,能用来吃东西的只有这三处。“阳台小茶桌上的灰尘都已经有一毫米了,可见是很久没有用了。跟朋友喝酒吃花生,茶几比餐桌可能性更大。”说着,展南念在茶几边上蹲下来,带上白色橡胶手套,在地毯上沙发底下茶几地下仔细的查看。“手电。”展南念头也不回的伸出一只手。成法官看了一眼就站在展南念身后,上衣兜里还插着一只手电却无动于衷的队长一眼,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将自己的手电放在展南念手上。展南念对着几秒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物证袋。”展南念又伸出手。成法医无奈,再一次上前将开好口的物证袋放在展南念的手上。展南念将手电放在茶几上,右手小心翼翼的伸到沙发下,拿出一片花生粒上的红衣。“配合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五号嫌疑人来过案发现场,运气好的话,还能检测到DNA。”展南念将物证袋交给成法医,接下来就是法医的工作了。“我回去立刻检测。”成法医看着物证袋里小小的一片红衣,眼睛里都在发光。这个案子太缺乏物证了,这会终于又找到了一个。 三个又找了会儿,没再找到什么线索,展宏博接到易勤的电话,三号和五号嫌疑人已经带到警局,三人就回去了。 “队长,我去化验证物。”成法医跟展宏博打了招呼,就去了化验室,没有去看他们审问嫌疑人,而展南念则跟着展宏博进了审问室旁边的观察室,两间房间中间是一面单向玻璃,展南念他们可以看到对面房间的人,但是对面房间的人却看不到展南念他们。 观察室里只有展宏博和展南念父子俩,尴尬的气氛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展南念快要破功的时候,三号嫌疑人的审问终于开始了。展南念立刻把精神放在这场审问上,端的是一本正经心里全是工作的样子。 作为犯罪心理学博士,分析罪犯心理,侧写罪犯内心,判断罪犯情绪和言语真假才是他的专业,之前找嫌疑人找线索这都是他这些年跟着导师额外学习的。里面是叙白叙黑两兄弟在审问,审问一开始,展南念就把视线放在了三号嫌疑人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挪开,像是要看穿他。三号嫌疑人很快就承认案发当天去找过受害人,但却不承认是凶手。“我是去过,我是去找他还钱的,这你们肯定也查到了,他欠我1万块钱……可是哪有人会为了1万块钱杀人的……”三号嫌疑人说的是情真意切,审问室的叙白叙黑两兄弟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却不经意间往单向玻璃这边看了一眼,证明他们有些信了三号嫌疑人的话。展宏博若有所思,并不发表言论,他是一个老刑警了,做到重案组组长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凡事看证据,情真意切影响不了他。“他在说谎。”展南念突然说话,打断了展宏博的思绪。展宏博看了展南念一眼,道:“你用什么判断他在说谎?用你的心理学?”展宏博是一万个不信任心理学,觉得那无非就是人的主观感受。“心理学得出的结论确实无法作为呈堂证供,但是正确科学的结论,可以快速的引导破案的方向和结论。在国外,犯罪心理学已经是警队不可或缺的力量……”“这是在国内,是在我的重案组,不要把你在国外的那一套用在这里。我只看证据,任何人说的话,得出的结论,没有证据,我都不会信。”展宏博毫不客气的打断展南念的话。√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六、第六个嫌疑人 “十一号确实有人跟受害人一起喝酒吃花生,但应该不是这个五号。可是为什么他要认下这件事?”展宏博想不明白。展南念也想不通,更令他不解的是,监控视频明明拍到五号拎着啤酒和花生进去了了,但五号却并没有跟受害人一起进食。展南念自信自己不会认错人,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候叙白叙黑推门进来了,展南念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下子灵光乍现,死死的盯着两人。叙白叙黑被展南念这样盯着,停在门口双目相对,毛骨悚然。“如果,还有一个六号嫌疑人呢?”“什么?”展宏博震惊的看着展南念。“如果五号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展南念皱着眉头。“这不可能吧,我们早就调查过了,五号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更别说双胞胎了。”叙白拉着叙黑走进来,关上门。展南念并没有反驳,打开手边的电脑,他更相信自己查到的信息。说到底,他跟展宏博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展宏博和叙白叙黑看着展南念在键盘上指尖飞舞,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行他们看不懂的代码,然后很快五号的信息被一点一点的搜查出来,有他们已经查到的,也有他们不曾查到的。“五号的母亲生了一对双生子,一活一死。”看着电脑上的信息,一双双眼睛都注视着展南念,这是什么神仙?信息部的同事都查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三下两下找出来了??“我,犯罪心理学和计算机,双学位博士。”展南念说这话,只是成熟一个事实,并没有任何炫耀的语气。 半晌,反应过来的展宏博才说:“如果是生出来的时候就是个死胎,那没有记录也不足为奇。可既然是死胎,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三十多年前,死胎不一定就是死胎。”展南念看向审问室里的五号嫌疑人,道:“队长,我可以进去会会他吗?”展宏博点点头。 展南念推开审问室的门,易勤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你刚刚说受害人跟你一起喝了酒,一起吃了花生米,可是,我们的法医没有在受害人的胃里找到花生的残渣,这是为什么呢?”展南念并没有回应易勤的眼神,在易勤边上坐下来,开始他的问话。“可能是我当然喝多了,没注意到他根本没吃花生,光喝酒了。”当五号开始慌乱找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定了。“哦我刚才说错了,其实法医在受害人胃里没找到的不是花生,而且啤酒。”展南念好整以暇的看着五号,眼里藏着的戏谑故意让人看到。五号本来就慌乱了,听到后面这句话,再看到展南念眼里的戏谑,一下子情绪上来,拍着桌子就像站起来,可以双手被铐在了桌子上。“其实那天去受害人家的不是你吧?你有个孪生兄弟?”展南念并不受他影响,继续问着他的问题,他是一个心理学博士,他想知道的答案,不是非要嫌疑人亲口说出来。√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七、恼羞成怒 “什么孪生兄弟,我连表兄弟都没有,哪来的孪生兄弟!”五号嫌疑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反倒是冷静了,可惜他面对的是展南念。“你也不用企图隐瞒,若不是查到了,我们也不会问你。现在已经在现场找到了花生红衣,上面有你孪生兄弟的DNA,再加上小区门口的监控显示,你的孪生兄弟是最后一个见到受害人的,这就足以定罪了,我相信你的孪生兄弟一定没有不在场证明。”展南念看着五号越来越紧张的样子,已经明白了,他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展南念再加了一把火,继续道:“现在只缺找到你的孪生兄弟了,他会在哪儿呢?你现在说,还可以算是戴罪立功,或许你兄弟还可以少判几年。你若是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费点时间。我们既然能查到你的孪生兄弟这个人,自然也能找到他。”说到这里,展南念站起来,一副不打算再谈的样子。“我说!我说……可是,人真的不是我弟弟杀得啊!”五号略有些奔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展南念微微挑眉,他没撒谎,刚刚五号的表现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这点,我们警方会查清,你只要告诉我们,你弟弟在哪?”展南念问。“洲际酒店……” 展南念从审问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了,成法医也在,都看到了他精彩绝伦的审问过程,每个人都是星星眼的望着他,只有展宏博不一样。“作为警察,审问嫌疑人不是不可以靠诈,但凡事一定要有限度。如果每次都靠诈,靠取巧,就会淡化取证搜证的重要性!我们依法审问逮捕罪犯,最终还是要凭借不可反驳的证据!”展宏博虎着脸训斥,所有人都站着低头老老实实的听着,好在展宏博训斥完就走了,大家这才又活络起来。“南念博士,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队长啊,怎么队长这么针对你啊?”叙白话多,而叙黑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两兄弟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这要是换个人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诈的嫌疑人说实话,队长早就夸起来了,哪里还会当众训斥。”成法医点点头,说。可以看出来,重案组的氛围非常的好,大家都有话说话,并不藏在心里。“我确实得罪过队长。”展南念笑了笑。“那你怎么还来重案组,你就不怕队长给你穿小鞋?”叙白开着玩笑。“队长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我得罪过队长,他也顶多只是看不惯我,不会在工作上难为我。”展南念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每次在背后谈到父亲,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做这样的小动作。“南念博士说的对,师父是什么人大家还不清楚吗?好了好了,都散了,这个案子好不容易走了突破口,都查案去。叙白叙黑,你们两带一队人,立刻去洲际酒店逮捕六号嫌疑人。”易勤最后来了个总结。 遣散了众人,易勤一个人来到队长办公室,敲门进入。“师父,您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展宏博还生气着呢,看到徒弟凑上来,自然而然就把气撒了出来。“你也觉得他非常厉害?这么长时间才过来,再跟他讨教方法?”易勤眨了下眼睛,师父这是怎么了?易勤不解,但他知道此刻改怎么做才能平复师父的怒火。易勤跪下来,柔声道:“师父,我不跟他学,有您在,我跟别人学什么呀?”按理说,这句话足矣熄灭展宏博的怒火,他从来不是一个难哄的人,可是展宏博听了之后,完全没有平复的趋势。是啊,易勤都知道有师父在,不跟别人学,可自己儿子,偏偏不愿意跟着自己做刑警,偏要去学什么心理学!展宏博现在无非是看到展南念不靠着自己,一个人在外也学的这么厉害,又是心酸又不愿意承认,恼羞成怒罢了。今天这一场莫名的怒火,易勤是灭不了的。√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八、证实三号嫌疑人说谎 “队长,我查到——”因为队长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并没有关严实,而展南念又因为找到了三号嫌疑人的重要证据而有些激动,所以导致了他并没有敲门,手托着电脑直接推门而入……展南念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易勤,和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不虞的展宏博,愣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阖上电脑。“抱歉。”展南念不再停留,退出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里面的师徒二人。 退出来的展南念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下子失了力气似的,整个人背靠在墙上,手上的电脑都快要拿不住了。十年了,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这样一坐一跪的场面了。父亲仍旧坐在上首,可跪在下面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了。当年的负气离家,导致他现在连跪在父亲面前听训的资格都没有。展南念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几次,这才渐渐的找回了力气,安安静静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还跪着做什么?还想被人看到?”门被展南念带上了,展宏博瞪了易勤一眼,叫人起来。“谢谢师父。”易勤并不感觉有什么问题,被看到就被看到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跪师父那是理所当然的。 展宏博没有忽略展南念刚刚那两秒的愣神,也没有忽略人眼里的失落,纵然展南念现在是心理博士,在展宏博面前,仍旧什么都掩饰不了。打发了易勤,展宏博看了看手边的杯子,突然拿起杯子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泡茶。去茶水间要路过展南念的办公室,展宏博想看看儿子此刻的情绪。 “扣扣。”展南念的办公室门关着,唯一的窗户也被百叶遮起来了,展宏博想了想,还是敲了门。这一瞬间他心里有了一个决定……等这个案子结束,他非得跟顾局提一提,将重案组所有办公室的墙都换成玻璃,务必得保证从外面能够看到里面!不过百叶窗还是得装,每个人总有隐私,嗯,就这样。 “请进。”展南念听到敲门声,出声回应,他的情绪已经完美的掩盖好了。“你刚才找我什么事?”展宏博手里拿着杯子走进办公室。看到父亲的一瞬间,展南念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队长。”展南念将电脑放到展宏博面前,站着将自己刚刚查到的资料调出来。“这是我刚刚查到的,三号嫌疑人的妻子出轨受害人。”“出轨?”听到这两字,展宏博认真了,这么严重的事完全可能作为作案动机。“是,但她并不是肉体出轨,而是精神出轨。她跟受害人是一场柏拉图式恋爱,并没有发生关系。”展南念说着翻动电脑,上面有几张受害人和三号妻子聊天截图,证实展南念说的话。“根据调查,这应该不是三号嫌疑人的妻子第一次精神出轨。两年前也曾经出轨过,只是当时三号没有找到他妻子的出轨对象,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然后,在今年的七月五号,也就是受害人受害前六天,三号嫌疑人查到了他妻子的出轨对象,也就是受害人。”这一番话说得,相当的详细,展南念深怕有哪句话说的不当,又引起父亲生气,边说还边展示搜索到的证据。“所有事情,只要在网络上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证据,网络是有记忆的。”展南念还嫌不够,最后又补充解释了一下。“我知道了,柏拉图式恋爱,这也难怪我们之前没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了。”展宏博撇了展南念一眼,继续道:“如果是这样,三号的作案动机就很明确了,你和易勤现在去一趟三号家里,询问三号妻子。”“是。” 展南念之前说三号说谎,并不是指三号说的受害人欠他一万块钱这个事,而且说他当时的话里有说谎的成分,不全是真话。如今,“他在说谎”这四个字,已经得到证实。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九、默默陪熬夜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展南念早上到了重案组之后,一刻也不得休息,行李还放在办公室里,明天一早还得去三号家里。不过,在重案组,连熬几个夜都是常有的事。 “队长,你在这里啊?六号嫌疑人到了,您亲自审吗?”叙白找了好几个办公室,才找到展南念这儿,怎么也想不到队长会在这儿。“嗯,走吧。”展宏博站起来,边走边喝了一口浓茶。展南念可以不过去,趁着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看到父亲喝着浓茶熬着,就无法安心休息。展南念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推开了观察室的门。展宏博在里面审,所以大家都在观察室学习,学习怎么审嫌疑人。“南念博士,你怎么也来了?”叙白问。“我不能来吗?”知道人没恶意,展南念笑了笑,问。“当然不是,只是你是犯罪心理学博士,审嫌疑人又这么厉害,而且你今天刚到,时差还没倒吧?”叙白的话另忙昏头的众人这才想起来,展南念早上才下的飞机,行李都还在办公室,家都没回过。“没事,不差这点时间。”家?没有展宏博发话,展南念哪敢回去。既然展南念自己都说了不在意,大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迟早要适应连熬几个夜的日子的。 展宏博不愧是重案组的组长,问话的手段老练的很,三下两下人就招了,不用展南念说,大家都能感受到六号嫌疑人并没有说谎。比起前面五个嫌疑人,六号无疑要生嫩很多。人不是他杀得,他只是找受害人喝酒吃花生,甚至连矛盾都没有发生。他的孪生哥哥,也就是五号嫌疑人在知道弟弟去过受害人家,随即受害人就被害之后,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然后主动的替弟弟隐瞒了这件事。感动了自己,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徒惹一场麻烦。 “还有一事不明。”展南念拧着眉说出这句话,大家都转头看着他,不知道还有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到五号嫌疑人会抱团作证,互相作不在场证明?”本来展南念还在猜测是不是大家都有份,属于同谋,而现在显然五号和他弟弟都不是凶手,并且也不是凶手的同谋,那为什么五号要做伪证帮助凶手蒙骗警方?百思不得其解。 “易勤,组长让我和你明早去三号家里,盘问她妻子出轨受害人的事。”什么?大家还沉浸在展南念提出的抱团作证的疑问里,突然又被三号妻子出轨所震惊,之前有发生了什么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展南念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所以大家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好,我知道了。”易勤点点头,心里却想师父刚刚还生气南念博士,怎么一会儿就跟他单独聊上了? 很快展宏博就出来了,大家一起聚在会议室,要捋一下这个案子,之前三天都没什么进展,今天展南念一来,一下子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当然,展宏博是不可能夸他的。“把所有嫌疑人投屏。”短短一天时间,电脑已经默认属于展南念了,下一秒屏幕上就出现了六个嫌疑人的照片。“现在已经证实,五号六号不是凶手。”随着展宏博话音落下,五号六号的照片显示,屏幕上只剩下四个人,不得不说,展南念这一手就让大家都觉得很舒服,思路都感觉清晰了很多。“现在剩下的这四个嫌疑人当中,三号嫌疑人可能性最大,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主要是围绕三号,和他的妻子。”然后展宏博把三号妻子出轨的事说了一遍,大家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五个三明治,六个人 “明天一早,易勤和……南博士去找三号嫌疑人的妻子,其他人继续带人盯死这四个嫌疑人。”“是。”所有人都站起来回答是,只有展南念,慢了半拍。凭借着他优秀的专业知识,他可以肯定刚刚父亲是想说“易勤和展南念”,可偏偏最后还是改成了讽刺的南博士。旁的人现在叫他南念博士,等日后熟悉了或许会叫他南念,可展宏博不会。只要父子两人的矛盾一日不解,展宏博就一日不可能亲昵的叫他南念,只会叫他南博士。自作孽。 凌晨三点,会议结束,大家都回自己办公室准备歇一会儿。这一整层都是重案组的,队长展宏博一个办公室,外聘顾问展南念一个办公室,法医成嘉平一个工作室,三个刑警一个办公室,另外还有会议室一个,审问室三个,观察室三个,茶水间一个,卫生间一个,装备齐全。展南念看着父亲进了办公司关上门,便收回视线,也回了自己办公室,半晌,又开门出来,去茶水间热了五个三明治??,特意跑去刑警办公室,给大家分了。“哇南念博士,你怎么知道我们饿的睡不着?”叙白看到展南念拿着三明治进来,眼睛都在发光。“每人一个,成法医那边我拿过去,队长的就麻烦你们送一下。”展南念拿起一个三明治,交代了下就离开了。“队长办公室不是顺路吗?为什么……”叙白说了一半才想起来,南念博士跟队长有过节,一下子就感觉自己get到了。易勤将自己的三明治放在桌子上,先给展宏博送去,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展南念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进入成法医工作室,有些奇怪他自己怎么不吃?不饿吗? “师父,饿了吧?”易勤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推开门进去。“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展宏博挑眉??。“嘿嘿,是南念博士给的,还热过了,每人给分了一个,这是师父您的。”易勤双手递给展宏博。“他分的?那怎么不自己拿过来?”展宏博接过三明治。“南念博士去给成法医送去了,您的就我来送,不过我看南念博士好像自己没有吃。”易勤没有注意到,展宏博听到展南念自己没吃,拆三明治的手停住了。“行了,回去吃了赶紧休息休息,明天还有一堆的事呢。”“知道了师父。”易勤离开之后,展宏博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展南念。 “扣扣。”“请进。”展南念睁开眼睛,看到推门进来的是父亲,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队长。”“给大家分了三明治,自己不吃?不饿?”展宏博眼睛一扫,桌上没有,垃圾桶里也没有,就知道展南念没吃。“只有五个三明治了,所以……”五个三明治,六个人,只能自己不吃。这五个三明治还是在美国的时候囤着的,回国的时候顺便就带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了用处,可惜数量有些尴尬。“跟我来。”展宏博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展南念连忙跟上。 展宏博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拿了水果刀,将三明治一分为二。“吃吧。”说着自己先拿了一半,另一半给展南念。展南念勾起了唇角,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柔和起来,白天绷得紧紧的感觉一下子被消融了。展南念拿起半个三明治,看着三口两口已经把三明治下肚的父亲,轻声道:“我先回办公室了,您早点休息。”展宏博傲娇的没有吱声。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一、回国第二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家都还没醒来,展南念就拖着易勤出门了。“我们来的这么早干什么?”易勤打着哈欠,跟着展南念来到了三号嫌疑人所住的小区。“来看看三号的妻子有没有睡好?”??!易勤的疑惑并没有人给他解释。 敲门,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你好,我们去警察。”开门的就是三号的妻子,只是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屋里缺没有开窗,也没有开灯,黑梭梭的。“进来吧。”即便是看不清她的脸色,也能从声音里听出她的疲惫和焦虑。展南念和易勤对视一眼,走了进去,进去以后,展南念打开了灯。三号的妻子一下子遮住了眼睛,就像是许久没有见过光的人。“白太太,您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我看您黑眼圈有些重。”展南念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易勤现在门口,让白太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先生遇到这样的事,我肯定睡不好。”白太太出口就给人温柔的感觉,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会出轨的样子,可其实这样的人最是向往甜蜜的爱情。“原来是这样,徐先生昨晚没回来吗?”在没有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警方并没有扣留三号,只是一直派人盯着,所以展南念是知道三号昨晚没回家的。“我先生公司事情多,加上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就更加忙不过来了。”白太太说话间撩了一下头发,视线下移,落在茶几上。“白太太认识受害人吗?”可能是这句话惊到了她,展南念可以明显的看到她的瞳孔缩了缩,然后又强自镇定的回答:“不认识。”“是吗?那怎么在受害人家里找到了您的照片?”展南念身体微微前倾,给人造成一种压迫感。“我……我怎么知道。”白太太明显有些紧张了。“别紧张白太太,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您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曾经把照片发到过朋友圈?或者WB等一些软件上?”“可、可能是的。”展南念给了理由,白太太没怎么思考就顺坡下了,可惜,这不是理由,是陷阱。展南念勾起唇角,改变姿势,背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白太太。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白太太,今天之所以是我们过来询问,而不是把你带到警局审问,是因为我相信白太太不是凶手,但如果您不愿意说实话,我只能将你带回去了。”展南念站起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警方找你,自然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说着把手伸到衣服兜里,似乎是想要掏一个手铐出来。“我说!我说……”白太太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撑到现在已经难得了,被展南念一诈一吓,就撑不住了。 在白太太惊慌的视线中,展南念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子上。“说吧。”该到了白太太陈述的时间了展南念站起来,打算在房子里四处看看,让易勤盯着白太太交代清楚。到了这个地步,白太太不会再说谎,也说不了谎了。 白太太的话全部被录入在录音笔中,重案组的会议室里,录音笔一点一点的播放着,三号确实知道了白太太的出轨和奸夫是谁。“接下来的调查是两个方向,三号嫌疑人在十一号晚上,从受害人家里出来之后,去做了什么?之后有没有再回受害人家?第二,五个嫌疑人为什么会互相作伪证蒙骗警方?”展宏博拍拍手,让大家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二、小伙子,大妈给你介绍个好女孩 三号嫌疑人仍旧在监视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每天都是公司和住处两头跑,也没有回过家。调查似乎又陷入了瓶颈,明知道眼前的人有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展宏博确实给了方向,但是该省的已经省了,该搜查的也已经搜了,没有发现证据可怎么办?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案情没有任何的进展。“大家已经辛苦了好几天了,今天晚上就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展宏博看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好,索性就赶大家回家去休息,总是不眠不休这么下去也不行。“队长,您呢?”成法医看着展宏博,展宏博是有前科的,总是把大家赶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熬夜加班。后来有一次被大家发现了,从那以后大家都会先确定他回家了,然后再走。“我也回去了,再这么下去,脑子都不会转了。”展宏博揉了揉眉心,站起来示意大家都赶紧回去吧。 展南念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角落里的箱子,终于能找个地方安置行李了。展南念拉着行李箱,在警局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展南念收入高,也不会不舍的花钱。“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那就只有洲际酒店了。”出租车师傅调转方向,往洲际酒店开去。说起来,洲际酒店不就是之前六号嫌疑人藏身的地方吗? 到了洲际酒店,展南念拖着行李箱在前台办入住。“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前台服务站接过展南念的身份证,微笑着说:“展先生,请问你住多久?”这是回国后第一次有人叫他展先生,展南念不由得有些愣怔。“展先生?”“不好意思,先办半个月。”短期之内,展南念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回不去家里。“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卡。”前台将房卡和身份证双手递上。“谢谢。”展南念接过房卡和身份证,看了眼上面的房间号,1508。 展南念转身,往电梯走去,迎面走来两个大妈,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我跟你说啊,那天晚上都11点了,我下楼去倒垃圾,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七幢楼下晃悠……”晚上十一点,七幢,这两个词吸引了展南念的注意力。“然后啊,第二天那幢楼就死人了!真是晦气!我已经叫我儿子把这个去卖掉了,换个别的小区,可不能继续住在死过人的小区里了!”听到这里,展南念基本可以确定,这大妈就是受害人小区的住户,并且高度可能还目击了三号嫌疑人。 “大妈,你们在说的,是阳光小区吗?”展南念长得高高帅帅,笑起来又阳光又干净,一下子就击碎了大妈的心防。“是啊——”“大妈,我们去那边说。”展南念指了指大厅一角的休闲桌椅,因为位置比较偏,那边并没有人。“小伙子,你长的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那大妈看到长得好看的男生女生就心喜,就想给人介绍对象。“大妈,我想知道那边晚上的事。”“哎哟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知道的,这可是死人的事儿。”大妈一边埋怨着,一边还是开口了。“我跟你说啊,那边晚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有个男人大晚上11点钟了,还在七幢楼下晃悠,后来马上就进去了,我就没跟上去看。”“你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吗?”“几号?这个……是十一号!没错了,就是十一号!那天我儿子带我未来儿媳妇上门,我高兴的大晚上都睡不着,这才十一点下楼倒垃圾。”“那您还有看到别的什么吗?比如说那个人长什么样?”“那我可没看到,黑灯瞎火的,就知道是个男人,穿着帽衫。”帽衫,那就是三号嫌疑人没错了,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拍到的三号就是穿着帽衫的。“谢谢您了大妈。”展南念站起来就要走,被大妈拉住。“你真的不要大妈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三、漏网之鱼 展南念好不容易摆脱热情的大妈,来到1508,锁上门准备洗个澡放松一下。打开箱子拿出睡衣,刚准备进入浴室,便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手机,想着为了能够安心放松下,就把手机给静音了。等报了小时候,展南念从浴室出来,打开手机看到的是展宏博三个未接电话,展南念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父亲的电话……电话回拨,展南念的手都在无意识的抖动。“电话不接在做什么?”听到电话里父亲中气十足的质问,展南念僵直的脊背突然就放松了,父亲没事就好。“我刚刚在洗澡,手机静音了。”展南念的声音有一种过度紧张之后的虚弱感,可是隔着电话展宏博听不出来。“不回家去哪了?”展宏博出了警局,正好看到展南念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开的方向正好是家的方向,就以为儿子是回家了,谁知道等他到了家,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打电话又不接,气的展宏博恨不得摔了手机。“我……在外面有地方住……”电话被挂断。展南念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父亲该有多么生气,可若是父亲没有挂断电话,若是父亲哪怕是说一句回家来住,展南念就会毫不犹豫的回去了。如今这样,展南念也拉不下这个脸自己回去。 展南念放下手机,打开阳台移门走出去,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灯红酒绿,思绪一下子就放远了。在美国的时候,他也总是一个人,趴在教学楼楼顶的栏杆上,望着脚下渺小的人影,一个人怔怔的出神,想父亲,想未来,也似乎是什么都没想。现在他已经回到父亲身边了,每天都能见到父亲,他又开始想什么时候才能跟父亲一起说说话吃个饭。 许久,展南念回过神来,自嘲的笑笑,回屋里从行李箱掏出一本厚厚的心理学原版书籍,看了起来。 晚上十点半,展南念穿戴整齐前往阳光小区,也就是受害人所在小区。刚刚他在看书的时候,想到一点,阳光小区那么多的住户,一个一个去找目击证人无疑是不现实的,而且有些人也不一定愿意说,毕竟这种人很多人还是忌讳的,那如果来一场偶遇呢?现在已知三号嫌疑人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再次进入受害人家,那么那个时候有没有什么人,像那个大妈一样刚好碰到了他?比如说加班回来的上班族?失眠的人?所以,今天不妨去碰碰运气吧。 展南念在七幢楼下转了很久,前前后后观察着有没有人路过,也观察着前后能看到受害人家的一些人家,有没有人半夜失眠。 很快,展南念就看到一个IT男走进了七幢,赶紧跟上去,在电梯关上之前,挤了进去。“你是住在这里的吗?”看着人按了21楼,展南念随便按了一个,然后问。“是啊。”IT男似乎不愿意与人交流,抬头撇了展南念一眼,确定展南念是在跟他说话,回答了又低下头去。“你每天都这么晚回家吗?”展南念就像是感受不到人的抗拒似的追问。“嗯。”这次头都没抬,眼瞅着21楼的电梯门打开了,展南念拦住了IT男,在人疑惑的眼神中,拿出工作证……用手指遮住了“顾问”两字,只让人看到了重案组、南念博士等字还有照片和公章。“我是警察,需要你协助调查。”说完就把工作证收了回去,也是这个IT男平时不看电视剧,不然他就会知道,警察都有正式的证件,不会拿着临时的工作证给人看。 “十一号晚上,你也是这个点回家的?”“是啊,我天天都是这个点。”IT男跟展南念在电梯里开始了友好会谈。“那你那天看到什么人没有?”“警察同志,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个楼里死了人,听说那天来了好多警察。”IT男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完美的避开了警察的盘问。“那你说说吧。”“那天有个人穿着帽衫,跟我进的是同一个电梯,他就跟警察同志你一样,是挤进来的。后来我先下了,他也没按电梯,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层。后来第二天就听说死人了,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凶手,也不敢说这事……”“如果你再看到他,能认出他来吗?”展南念问。“能,我认人特别厉害,看过就不会忘。”IT男连连点头。“是他吗?”展南念从手机里翻出三号嫌疑人的照片。“是他。”确诊。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四、夜半偶遇 让IT男离开之后,展南念并没有回酒店,而且再次去了案发现场,准备进行再一次的勘察,他相信任何一次犯罪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只要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进入案发现场,展南念并没有开灯,只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别说,这发生过命案的房子,还真有些冷嗖嗖的,展南念裹了裹外套??,开始仔细的角角落落的排查。半个小时的排查,什么也没发现,展南念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多了,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鞋架上有一双皮鞋,两只鞋子里面的鞋垫有一点点的高低差,本着一丝一毫不放过的精神,展南念带上手套??,将其中鞋垫比较高的那只鞋子拿起来,拉出鞋垫……看到里面有一张纸。将纸打开,上面赫然出现了六个人名,分别是一到五号嫌疑人和受害者。“原来如此……”突然门外想起开门的声音,展南念连忙关掉手电,将纸放进证物袋里,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然后躲在门后。刚躲好,门就开了,进来一个人影,看体型是个壮汉,他也没点灯,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谁?!”展南念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来人听到了呼吸声。既然被发现了,展南念毫不犹豫的出手,力求制服对方。两人很快就打在一起,从玄关打到客厅又打到阳台,直到易勤一个动作不小心把阳台的窗帘打开了一条缝,月光照进来正好照在展南念脸上。“南念博士?”“……易勤。”两个人刚刚还打的难解难分,一下子就尴尬的距离两米远相视而望。“现在……怎么办?”易勤看着一塌糊涂的案发现场,又看看脸上带伤的展南念,恨不得立刻失忆。展南念纵然再普通人中属于打架厉害的,但易勤是刑警,最终吃亏的还是展南念。两人把案发现场弄的一塌糊涂,这事谁也不敢隐瞒不报,大半夜的易勤的电话打到展宏博手机上。 “师父。”“易勤,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好不容易睡个觉,12点多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任谁都得有点脾气。“师父,你先别生气,我……我和……”易勤怎么也说不出来下面的话,放刑警这么多年,在案发现场打架这种事,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你来说?”易勤用手捂着手机,用气音跟展南念说。“不。”展南念默默地又退了一步,远离易勤,绝不接手机,怂的明明白白。 “师父啊,您听完了一定要保持冷静啊……我和南念博士,把案发现场给破坏了。”“什么?你们大半夜去案发现场做什么!”展宏博更多的是吃惊,生气的情绪并不多,虽然案子还没破,但是案发现场已经勘察了多次,该发现的早就已经发现了。“破坏成什么样了?”展宏博也就是随口一问,以他对易勤的了解,无非就是把某个东西打破了或者弄乱了。“面目全非。”“……” 展宏博赶到案发现场,看到里面的场景,现在大门口足足一分钟。“你们、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跟我回警局!”弄成这幅样子,已经没有了收拾的必要。易勤和展宏博都是开车来的,只有展南念是打出租车来的,在小区门口,展南念看着两辆车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上了易勤的车。这种情况下可不敢跟父亲单独相处。展宏博看着人上了徒弟的车,冷哼一声一踩油门,嗖的一下就开出去了。“师父看起来很生气啊……”易勤看着一下就不见踪影的车,得出结论,展南念都不想理他。 重案组组长办公室,展宏博正在训话。“你们俩大半夜的去什么案发现场?让你们好好休息不会是吗?在案发现场打架,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有没有?能不能尊重一下受害者?”“对不起。”易勤还想辩解一下,展南念已经认错了。“不是师父,当时那个情况……”“说你你还觉得冤枉?”展宏博怒目圆瞪。“……也不是冤枉,就是想解释一下。”易勤弱弱的挣扎。“行,那你说。”展宏博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坐下来准备听人解释。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五、写检查 文章加载失败,可能原因为以下其中一个: 1.连线问题,请稍後再尝试连线。 2.订购失败,您的海棠币无扣款,请重新购买即可。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六、师弟 展南念拿起小小的红花油,泪水突然就落下来了,记得小时候跟同学打架,父亲罚了自己之后,就会给自己留下一瓶红花油。父亲从来不会给自己上药,却也从不会忘记拿红花油给自己。打开瓶子,红花油的味道十年来都没变,展南念倒了一点在手心,搓开了涂在嘴角淤青的地方。 收好红花油,也收拾好心情,展南念去锁上了门,关上了百叶窗,只点了一盏小台灯放在地上,一个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挣扎良久,最终还是脱掉了裤子跪伏在地上。十年未做的动作,做起来心理比身体难,展南念呼吸加速,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脑子浆糊,拿着笔什么都写不出来。 天蒙蒙亮,展南念看着一片空白的纸,从地上起来,穿好裤子,说来也奇怪,一站起来一穿好裤子,他就恢复了思考??。展南念将手上空白的皱巴巴的纸扔进垃圾桶,从打印机里拿出几张白纸,开始写今天需要当众检讨的检查。值得一说的是,展宏博给的纸,被展南念好好的收起来了,他不舍的用。 半小时后,展南念拿着纸去找展宏博,得到允许进去之后,发现易勤也在……并且光着下身跪着,展宏博正在看他写的检查。易勤知道这个点敲门的只会是展南念,但没想到师傅会让人进来,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羞的满面通红,却规矩的跪得一动不动。“我、要出去吗?”上一次撞见易勤跪着,是因为展南念自己不敲门,所以他道歉之后立刻就出去了,但这一次是展宏博让他进来的。“你觉得呢?”展宏博头也没抬,不辨喜怒。“抱歉。”展南念看展宏博这样子,会错了意,道歉以后就转身要出去。“站那儿。”嗯?展南念回头,确信没听错,于是又转回来面对展宏博低头站着。 “起来吧,穿上先出去。”展宏博对易勤写的检查表示还比较满意。“是,谢谢老师。”易勤连忙起来穿好衣服出去,展南念看到易勤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不妙。同样是跪了好几个小时,易勤走路都有异样,更遑论自己十年没跪过了,父亲肯定是看出来了。展南念一时有些尴尬。“还不拿过来?”看儿子愣在那儿发呆,展宏博无奈的出声提醒。“对不起。”展南念上前把手里的纸双手奉上,并且解释道:“这是待会儿做检讨用的,给您的检查我……没写好。”展宏博挑眉,不接展南念奉上的纸。“跪着写都写不好?”展宏博果然看出来了。“……是。”“不是不愿意跪吗?怎么我走了又愿意跪了?”展宏博还是没有接纸。“我……我也不知道……”展南念心里乱的很。“不是心理学博士吗?怎么不分析分析自己?”“您别这样……”“我怎样?”展南念叫父亲就是想欺负自己,索性就不说话了。 “行了,不用举着了,待会儿会议结束,回去把给我的那份检查写好了拿过来。”展宏博大发慈悲,饶了展南念。“是。”展南念不知道叫什么好,索性就把称呼给省了。知道儿子心里还别扭着,展宏博也没计较称呼,挥挥手让人出去了。展南念刚离开,易勤又溜进来了,贼眉鼠眼的。 “师父,我是不是要多一个师弟了啊?”“管好你自己。”对于易勤的问题,展宏博并不觉得奇怪,作为一个刑警,这点敏感度都没有,那才奇了怪了。“师父~你就告诉我吧~”“好好说话!”展宏博被易勤强行撒娇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不介意多个师弟?”“那我能介意什么?都是大老爷们,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而且南念博士这么优秀,您动了收徒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易勤一脸坏笑。“这么优秀的师弟要来了,你就不怕失宠了?”展宏博这时候倒有心情调侃两句。“不怕!我也优秀!”“人家可是双博士。”“那我、我打架比他强!”易勤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比得过人家展南念的,一时激动,说出了打架比人强。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七、案破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展宏博一脸的嫌弃。“……”“行了,去吃个早饭,马上人齐了就开会。”展宏博说到早饭,就想起之前的三明治,笑了笑,心情又好了很多。 “今天的会议两件事,第一件是要批评易勤和南念博士。”说过这里,一脸懵的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一边的两个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很奇怪了,这两个怎么也不肯入座,后来队长来了,大家也就没有再劝了。“他们两个人,昨天凌晨在案发现场打架,严重破坏案发现场,情节非常恶劣!但是考虑到他们找到了新的证据,功过相抵,便只罚他们当众做检讨。”展宏博说话,走到一边,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易勤率先走上去,开始读他写的检查。“……对不起。”易勤很快就读完了,以一句对不起结束,脸羞得通红,完了还不敢入座,仍旧站回原地。 展南念接着走到中间,他没有拿纸,自己写的,即便是应付当众检讨用的,他也记住了。“很抱歉昨天晚上我……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对不起。”展南念说完,鞠躬,然后也回到原地,与易勤不同的是,展南念嘴角带伤,检讨的时候面无表情,让人觉得他是不悦的。只有展宏博知道,展南念是非常诚心严肃的在检讨自己。 “第二件事,昨天易勤和南念博士发现了新的非常重要的证据,直接把犯罪嫌疑人指向了三号嫌疑人白艾军。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立刻把白艾军带回来审问,务必撬开他的嘴!”“是!”所有人全部出发,除了展南念,留下来写检查。展南念是犯罪心理学顾问,对于抓捕嫌疑人的活动,不参加也是正常的。“跪着写。”展宏博经过展南念身边的时候,开口说了三个字,只有展南念一个人听到。“是。”展南念回答的时候,展宏博已经大步邮走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展南念没有再去参与,案件已经一目了然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撬开三号的嘴,有展宏博这个老刑警在,完全不用担心。展南念谨慎的锁上了门,穿上没多久的裤子再次被脱下,取了几张干净的纸,跪伏在地上,开始写检查。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跪伏下来之后,展南念迅速的冷静下来,就跟十年前一样,冷静缜密的反省自己剖析自己,然后用最真诚的话语记录下来。展宏博要求的反省,从来不说认错和保证,而是记录反省的心理过程。 一旦陷入反省,展南念完全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一下子从状态里脱离出来。展南念更加的怀念有父亲时时教导带领的日子了。 展南念站起来,穿好裤子,去找父亲。“队长……”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叫队长了,可是父亲一直不开口,展南念很纠结,不知道父亲的意思。“这是我的检查。”展南念深吸一口气,将检查奉上,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满意。展宏博接过纸,仔细看了,能感受到展南念在字里行间的真诚,脸色缓和了不少。“可以。”展宏博按照往常的习惯,将纸放在左手边的抽屉里。 “师父,白艾军交代了!”易勤突然进来,报告好消息,白艾军伏法,结案。“好!告诉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晚上聚餐,我请客。”展宏博作为重案组的队长,收入不低,又没什么可以支出的地方,所以每次结案都会请大家吃饭。说到收入,展宏博想起来,似乎展南念这个臭小子,作为警局特聘的顾问,薪资比他还高呢!“等下,今天南念博士请客。”易勤看了看展南念,又看了看师父,感觉到一点点微妙。“是。”展南念但是无所谓,点点头应下了。看展南念答应了,展宏博又有些后悔,儿子一个人住在外面,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都是要花钱的,A市的房价这么贵……诶,不应该让儿子请客的。展宏博老父亲的心态爆发。“算了,还是我请吧。”易勤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展南念,感觉气氛更加的微妙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八、伺候父亲、一个耳光 文章加载失败,可能原因为以下其中一个: 1.连线问题,请稍後再尝试连线。 2.订购失败,您的海棠币无扣款,请重新购买即可。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九、旅游 “父亲……”展南念听不得父亲这样的怒斥,总感觉自己委屈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不是喜欢叫队长吗?这会儿叫什么父亲!”“不是的,不喜欢叫队长。”展南念讷讷的。看着儿子这样子又委屈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展宏博一口气憋在心里,进不得出不得。展宏博知道当然的事他也有错,他也知道这十年不管不顾委屈了儿子,他更知道没有家人帮助还能长得这么优秀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可是!他心里也不舒服啊!这么多年有多想儿子,就有多后悔自己当年的独断专行。 现在好不容易儿子自己回来了,却不肯再叫自己一声父亲,那一声声的队长,就像是往他心口划刀子一样的疼。“你跪着吧。”展宏博突然就没力气计较了,也不去看展南念跪没跪,转身回了床上,他需要休息一会儿。 展南念听到父亲的话,立刻就跪下了,他看着父亲满面疲惫的样子,也不敢说话,这一跪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展宏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本来想着床上眯一会儿,就起来跟儿子好好谈谈把话说开,但是没想到这一眯就是一晚上。“起来吧,去洗洗该上班了。”算了,晚上再说吧,展宏博心想。“是,谢谢父亲。”展南念脸上的巴掌印还很明显,趁着他在洗漱,展宏博煮了个鸡蛋给他滚滚。 下楼,展南念手里捏着鸡蛋??,心里突然有人甜滋滋的。“我去开车,你去买两个饭团。”展宏博吩咐。“是。”展南念立刻小跑着去附近马路边上的早饭摊买饭团。“老板,两个饭团,一个加里脊肉?火腿肠?荷包蛋?油条?肉松,还有一个加里脊肉就行。”展南念恨不得把所有加料都给父亲加进去。展宏博看着手机巨无霸一样的饭团,陷入了沉思…… 到了警局,展宏博去停车,展南念先上去了,上去之后因为暂时没有案子,大家就都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叩叩。”叙白一边敲门一边探头进来,道:“南念博士,顾局夸我们这次破案神速,特地给我们公费旅游的福利,我给你报名啦?”重案组一共也就六个人,自然是都去。“好。”展南念点点头。“那我先去通知其他人,你待会儿把身份证给我,我得去买票。”“好。”叙白走了之后,展南念就开始掏兜,谁知道衣服裤子兜里都掏过了没有,包里也没有。展南念想了想,绝的可能是在酒店,就立刻回去找,结果还是没有。有些头疼,展南念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在家里跪了一晚上,外套都没脱,没道理身份证会掉出去,那就只可能是昨晚聚餐闹得太厉害掉了,可是展南念再过去找的时候,店家却说并没有看到身份证。没办法,找了一圈没找到身份证的展南念只能先回重案组了,刚走进就碰到了叙白。“诶南念博士,你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找不到,就差你的身份证了。”“我身份证找不到,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不去了呗。“嗨!这都是小事,你把户口本拿来,我给办身份证的同事打个招呼,保证马上就给你办出来。”这当然是小事,可是户口本是大事!还跟父亲处于尴尬阶段的展南念,没法开这个口。“不用了,我还是按正常程序走。”叙白弄不明白展南念的想法,于是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队长。 “队长,南念博士说身份证丢了,就不去这次旅行了。”“身份证丢了补办一张不就行了?”展宏博疑惑??。“是啊,可是南念博士好像不愿意补办的样子,我都说了只要他把户口本拿来,我这边跟办身份证的同事打个招呼就行。”展宏博明白了,儿子是不愿意跟自己来要户口本。“他会去的,户口本我去拿。”说要展宏博拿起车钥匙离开办公室往家里去。叙白搞不懂,为什么南念博士的户口本要队长去拿?这两人……卧槽!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