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咸鱼的摆烂生活》 第一章 累了 当电话里传来“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是你一直纠缠我不放”,“四个月前不见你的时候就是不喜欢你了”, 成了压垮苏千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手拿着电话从耳边缓缓落下,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走到了黑夜中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从被表白到现在才六个月,却已经是不被喜欢后自己苦苦纠缠了四个月, 苏千越不明白,明明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果哪天不喜欢了就告诉自己,她不是那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可狗男人不说,害自己以为他只是害羞、自卑,一次次的主动去追问、靠近、勾引,最终却逼来了这样的话。 苏千越三十一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谈恋爱,就是跟这个一见钟情的小她七岁的男人。后来的日子,她想,跟男人说自己第一次见就喜欢他,实在是一句傻比的废话。 从没有亲人帮衬的普通人家的女儿,到帝国最年轻的女上校团长,她的前半辈子都在战场,肩上的星星,是她一场场胜仗打出来的。她的个人武力,也是打遍军中无敌手。可是这一年多来,在她说自己单身想要多领任务时,上级却说“有困难尽管提,给你假,也会帮你找合适的人”。 上级根本不接给任务的茬。 苏千越知道,这就是把她晾起来了,终究女人在帝国军队是被压制的,任务做得太多太出色,不给立功还不给升职实在不好看,所以就不给任务从根本上断了上高位的机会。 近来帝国军队人才不济,只要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男子,哪怕毫无建树也会被迅速提拔。开始苏千越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她耐着性子教新入编的毕业生要用心时,被怼“反正就我一个男候补军官,什么也不做明年的排长也一定是我。” 苏千越还记得同期说她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女将军的,而她一直以来的心思也全在提高自身能力和部队战力上面,一朝希望破灭,工作处处被掣肘,手下队伍则更愿意跟着男上司,觉得这样才有前途。是啊,她无法反驳,她自己都被晾着整日无所事事。 她厌了,累了,曾经的赤诚热血几乎被消磨殆尽,这地方她不想留了,而那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如阳光一样的年轻少尉,曾给了她一点别样的色彩,又在折磨她数月后将色彩变成黑暗。 没了精气神的支撑,透支身体的代价迅速涌出,日常承受着全身骨头的巨痛和身体的虚弱。 世界之大,她独自一人,无处容身。 她茫然站在车流中间,不太想活。 呼啸而过的轰鸣声,喇叭声,刺眼的灯光,逐渐模糊,远离…… 再睁开眼,苏千越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挡着帷幔的床上,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地方不像医院,也不是她去过的任何地方,打开帷幔,才发现自己在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里。一个古装女子过来喊她小姐,要伺候她起床的时候,她躺倒了,她在想谁会请演员来让她过一把穿越瘾,整这么逼真,也算是贴心的朋友了。 可是她累,只想闭眼再睡一会儿,突然想到,请演员可是每分钟都花钱的,这要是这么懒下去,没看看后面安排的剧情,那岂不是亏大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握住古装女子的手, “接下来我要干嘛?” “小……小姐,昨晚花灯会上出了乱子,有人说是你和吏部侍郎府家的小姐在花灯摊位争执,点着了摊位,虽然您晕倒被送了回来,老爷吩咐今天还是要去衙门说清楚的”。 “果然”,苏千越微微含笑,秀眉微挑,“上来就有剧情,要解谜通关了”,心里这样想着, “走吧,去看看”, 第二章 第三章 第二章懵 “小姐,奴婢先给你梳妆” 苏千越看着镜中的自己,柳眉弯弯,一双杏眼大而明亮,鼻子挺翘秀气,唇瓣饱满圆润,漂亮的一张圆脸。她很久没认真看过自己的脸了,不在意,也顾不上在意,风吹日晒,作战杀敌,最不需要的就是漂亮脸蛋。她偶尔也会在休假的时候突然想打扮一下,研究护肤妙方,或者去商场化妆品专柜试用,化个淡妆顺便买几样,备着一些聚会活动时候用。化妆后回来的路上会收到很多目光,她已经习惯了,也并没在意。毕竟帝国高级女军官,在基地内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只是买的那些化妆品放到过期也不曾被用过。聚会宴会,坐到桌前看着瓶瓶罐罐饼饼笔笔就感觉麻烦,只是洗个脸就出门去了。 此时镜中自己的脸圆润了些,好像十几二十岁没被风霜侵袭过的时候,长长的头发垂下,很好看,她这辈子没留过长发,苏千越苦笑,连头发都不是自己的。 吃过简单的早点,自称春燕的丫鬟带苏千越出了门。 “嚯~还要出门,这么大个宅子都不够走剧情吗”,苏千越心中暗叹,边跟着往外走边到处看,“这沉浸感可以啊”, 等坐着马车来到街上,掀帘从车窗往外看的苏千越懵了,街道,行人,买卖,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春燕,你说,我是谁?” “小姐,你怎么了?咱们是户部尚书家的,您是老爷的二千金,苏千越啊。”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昨日花灯会的大火损失惨重,要给受损失的百姓一个交待,老爷也压不住,要您跟吏部侍郎府的小姐到京兆尹大堂说明情况呢”。 掐了自己腿一下,挺疼,不是做梦。 苏千越靠在马车壁上,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穿越吧,这穿到的是哪儿? “咱们现在是哪朝哪代,皇帝是谁?京城叫什么?” “……”春燕无语, “小……小姐,你没事吧……” “你先回答我” “咱们现在是景朝,顺观十一年,京城叫阳都,皇家姓景,皇,皇上的名讳奴婢不知,也不是奴婢能说的,” 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架空历史?那是穿书了? 苏千越望天,什么样的倒霉孩子会穿越穿到一本没看过的书里。 灵光一闪,“系统,系统”,尝试过脑内,心里,语言,各种方式的呼叫,并没有应答,也没有虚空中的显示屏。 “……” 果然,穿越文系统文都是忽悠人的,只有懵逼是真实的。 第三章对证 等苏千越回过神来,已经是在大堂上,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什么?” “我不记得了。昨天我晕倒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京兆尹刘聪大人显然没想到有这一出,要是一般百姓,这一句刁民就骂出口了,甩手就是一顿板子,可这位是户部尚书府的二小姐,能来大堂内部问讯就已经给了他极大的颜面,还敢动刑? 吏部赵侍郎府的小姐赵梦茹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心中暗喜,“她要是真什么都不记得,倒是可以将昨天的事都推到她身上了,只是岳安侯世子,还有那个废物……他们今天怎么在这儿,难道昨天看到什么了?” 想着,她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个男子。 岳安侯世子岳原一袭深蓝长袍,衬得他肤色白皙,加上五官周正,站立一旁轻摇折扇,端的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只面色透出些许不耐。他侧后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着灰衫的男子,冷眼看着大堂内的一切,正是先废皇后家的侄子,仓秋酩。 苏千越听了赵梦茹的讲述,总算将昨晚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昨日正月十五,京城花灯会上,赵梦茹看上了一盏花灯,正要付钱,苏千越却来相争,说自己也看上了这一盏,要加钱买,老板坚持先来后到,还是卖给赵小姐,苏千越仗着自己父亲的职位高,口出狂言,还一把抢过花灯,把摊位的其他花灯打烂,燃烧的灯烛掉到灯上,火一下子就着了起来,人多,花灯也密,火势越来越大。摊主被烧成重伤,凶多吉少,其他也有一些百姓不同程度的烧烫伤,很多摊主的货物都烧毁了。 苏千越看向春燕,理论上她的贴身丫鬟应该也看到了经过,春燕羞愧的低了头,她昨天没跟住小姐,等她挤到跟前,小姐已经晕倒,被世子岳原扶了出来。 “苏二小姐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人,我们小姐今天醒来先问了奴婢是谁,奴婢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来的路上又问了奴婢,她是谁,如今是什么年月,奴奴婢也觉得不妥了” “苏小姐回府后可请了大夫?” “请了,大夫说一切无碍,不过醒来后直接就来了大堂,还没有来得及请大夫。” “既然如此,各位先到偏堂稍坐,本府找个大夫来”。 这要真是个剧本杀还挺有意思的,苏千越想,或许还会积极的了解案情分析证据,努力推一推凶手,咳咳,行吧,这只是个民事纠纷,反正,没意思透了。眼睛撇到一起进入偏堂的两个男子,目光不自觉被灰衫男人的脸吸引,他眉毛微蹙,目光冷凝,面无血色,鼻梁英挺,嘴唇形状不错,丰润饱满却苍白,身姿挺拔,瘦弱而不柔懦,好一个病美人。 苏千越翘了唇角,古装美男什么的,最是戳人了有没有,长发飘飘,长身玉立,身姿翩然,风情万种……随着表情逐渐失控,苏千越意识到思维有点跑偏,赶紧抿住了唇,心里默念“色字头上一把刀”。 赵梦茹一边用提防的眼光看着苏千越,一边走到岳原身前,两人近一步说话,突然传来不大不小的清灵女声, “哎,赵小姐跟世子靠这么近,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吧?” “……” 苏千越声音不大,只是屋里地方小,又安静,是以都听见了。 赵梦茹脸羞得通红“苏千越你乱说什么呢!” 苏千越的手还尴尬的举在丫鬟耳边,好像刚刚的是打算跟丫鬟求证的悄悄话。她眨眨眼,事不关己的端正坐好。刚刚赵梦茹过去时那么明显的提防,苏千越不破坏都对不起收到的眼神。 虽然她不知道前一天火灾的真实情况,可这位赵姑娘事事都往她身上推,若赵姑娘真的在事件中心,为什么苏小姐都晕倒了她却能全身而退,还有摊主伤重成那样,除非苏小姐蠢得烧了自己,或者那灯是赵姑娘扔向苏小姐,而不是苏小姐扔的。苏千越只是懒得计较争论,不代表她看不出来赵梦茹话里的漏洞。 岳原一笑,“这样看来,苏二小姐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顿了顿,继续道:“不会连我们之间的约定都忘了吧”,他倒是要用狠话诈一诈这女子是不是真的失忆。 仓秋酩终于有了表情,略显惊诧的看向岳原,只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冷淡,这些当然没有逃过苏千越粘在美男身上的眼睛,至于其他人的表情,谁在乎呢。 “世子爷是吧?别心急,我只是一时忘了些事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又想起来了,趁我暂时失忆的时候讹账,回头被发现名声可不好听”。 “苏二小姐如此聪慧,想必没有人能讹得了的。我刚刚开个玩笑罢了,确实没有什么约定,苏二小姐莫要当真。” “没有就好。小女子失忆之后很是苦恼,还望世子高抬贵手,莫要雪上加霜了”。苏千越眼波一转,再懒得理他。哼,别以为长得帅就自诩风流,老娘几十年在男人堆里什么燕瘦环肥没见过,要不是心气没了早一拳揍上去了。 仓秋酩蹙着的眉稍舒了舒,抬眸看了过来,苏千越也正好眼波转向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又各自移开,漫不经心。 这么一会儿,赵梦茹的内心已经转了几百个弯。她本来想借此机会增加与岳安侯世子的联系,他身份贵重,相貌出挑,才学口碑都不错,是不可多得的好姻缘,谁知道世子却好像对苏千越更感兴趣,他为什么会说与她有约定这种私密的事,难道真的对她有意,在她千回百转之间,京兆尹领着大夫过来了。 大夫对苏千越仔细的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检查结论是,一切正常,至于失去记忆,有可能是受刺激,看到了不该看的导致的,大夫也没办法,建议顺其自然。 “看到了不该看的”,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诊毕,众人都不想久留,就在偏堂,将自己的证词说了。岳世子说只是火起之后才看向摊位,见苏二小姐要晕倒怕她出事,便上前将人扶了出来,仓秋酩则说他与世子走散,离着远,什么都没看到。 苏千越则表示相信赵梦茹的家世身份以及为人,相信她讲的事实,于是苏家担起经济赔偿。京兆尹痛快结案。 苏尚书和夫人发现宝贝女儿失忆了,也顾不上计较惹祸造成损失的事,焦急心疼,也只能好言安抚她要安心休养。 第四章 第四章八卦 苏千越回来懒在榻上听春燕绘声绘色的讲她和赵梦茹的恩怨,听了一下午,总结起来就是,两个被家里宠坏了的什么都想拔尖的姑娘互相看不顺眼,本来也没有什么必须结交的理由,也不用忍着,同性相斥,见面就掐。 无趣。 “那那个跟在岳世子旁边的是什么人,说是下人,看打扮又不像,说是朋友,看关系又不像。” “小姐……你怎么对那个废物感兴趣了呀……” “废物?” “是啊,要不是世子偶尔领他出来,估计大家都忘了这个废物了,枉皇上对他那么好”, “皇上也知道他?” “小姐,你是什么都忘了,从前你可从来不屑知道这个废物的一点消息,我也只是知道一些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讲讲,只是,叫他名字吧,废物废物的,听着心烦”, “是”, 他叫仓秋酩,是先废皇后仓皇后娘家的侄子。 “先……废皇后?” “小姐……这……”,春燕压低了声音,“皇家的事儿你不是也要奴婢说吧?” “好好说,我听高兴了有赏”, “谢谢小姐,那我小点声啊”, 先皇,也就是现在皇上的哥哥,十一年前突然暴毙,皇上查到是先皇后下毒害了先帝,当时先皇子嗣皆在幼年,若不是皇上及时发现,可能就要被先皇后的母家镇国公府篡夺了大权改朝换代了。于是,皇上迅速带人查抄了镇国公府,未免主少国疑生出其他事端,大臣们一致推举现在的皇帝上位,先皇的子嗣都迁到封地为王,不再作为正统。 皇上仁慈,本来镇国公府应该满门抄斩的,念皇后素有贤名,镇国公府战功显赫,于大景有不世之功,便留下了镇国公府的一点血脉,养在岳安侯府里,就是这个仓秋酩。 你说皇上都对他这么好了,他不知心存感激不说,总摆着个别人欠他几百吊的脸,这么大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据说还天天生病,可不就是个废物么。 “春燕” “是,奴婢错了”。 赏了春燕,苏千越打了个哈欠。 皇上仁慈,呵,要是真如此,怎么不把这人留在宫里,好好养大。看仓秋酩那么副半死的身子骨,不是中毒就是内伤,或者都有,亏得连丫嬛都嫌他废物。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苏千越心里明白,但是又怎么样呢,她自己不也是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一切都跟她无关,八卦听完,半梦半醒进入标准咸鱼躺。 可惜,有人不让她懒着,第二天,有张纸条递进来,约她在某街道相见,关于花灯会事实与赵小姐所言不符,署名仓秋酩。 苏千越本不是很在意事实究竟怎样,要是在意的话她当天就会想办法查,也不会轻易同意结案。但是仓秋酩,这脸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就冲着这脸,去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到指定地方下了马车,没看到仓秋酩的人,苏千越走到阴凉处,让春燕回去拿凳子,她可不打算站着等人。 这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过来,伸着破碗。 苏千越自认早已不是年少善良的自己,穿过来前就已不会施舍半分,她那个年代,那些乞丐通常买了豪宅养着一大家子,比卖命换点死工资的如她一样的普通人富裕多了。她也根本不想要那个善良的名声,她厌恶极了单凭施舍乞丐或者喂流浪猫狗就标签善良、似乎高人一等的样子。 苏千越冷漠的略退了退,避开乞丐,突然感受到的杀气却让她一激灵,迅速侧身躲开刺过来的一刀,那乞丐翻转手腕又一刀追来,苏千越抬手驾住对方手臂往旁边一带,抬脚朝对方腹部踹去,踢中瞬间几乎被弹回来, 忘了这身体只是个娇小姐,根本不够力气,招式勉强能用,但是武力难以发挥,苏千越正要换招,余光看见春燕举着凳子跑来,嗓门大的“小姐~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车夫也赶了过来,刀光在眼前一闪,苏千越再次躲开,乞丐似乎见难以达到目的,放弃继续攻击,抽身飞快的逃了。 春燕一凳子追扔出去,赶紧抓着小姐看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千越淡笑着摇头,刚刚的攻击虽然躲过,那刀光晃着太阳光晃得她头晕,依稀好像看到一片大火中也有这样的亮光,耳中轰鸣巨响,头疼得厉害,苏千越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嘴角流着血的仓秋酩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受伤了?“仓——秋——酩”牙缝挤出这几个字就昏了过去。 春燕和车夫慌得不得了,也顾不得报官,赶紧将小姐扶到车上回了府。 自家小姐再次昏着回来,尚书府乱了套,苏尚书听说了经过后大怒,一边派人去京兆尹府报案,有人敢在京城当街刺杀官家女眷,这还了得,一边将递纸条的小厮和丫头拷问后杖毙,平日内外院私下来往代买些用品之类也就罢了,竟敢私自往内院传外面的东西,尚书府可是有规矩的。本来春燕私自传信还私带小姐出府也要被杖毙,夫人求情,毕竟是和苏二一起长大的丫头,先让她伺候等孩子醒了再发落。 苏千越这回醒的时候手正被人握着,转头看见床边眼眶通红的苏夫人, “越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娘,我没事” “你可要吓死娘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往外跑了” “娘,对不起” 苏夫人又开始流泪“知道了就好,可吓死娘了” 苏尚书原本坐在桌边,此时也走了过来,“你可记起什么?” “啊?”哦,应该是问有没有恢复记忆,苏千越低头“没有,对不起,爹爹” “唉,记不起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爹爹”苏千越感激的看着他们,她以为会被狠狠的训斥一顿,却只有安慰和关心。苏尚书和夫人对她真好,可是自己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不知道原来的那个苏小姐在哪儿,如果自己在这儿死了,她是不是就能回来,可自己,又该去哪儿。 苏千越听说下人被罚得很惨,赶紧给春燕求了情,强调她不顾危险的冲上来救自己,实在难得。苏尚书看春燕还算是个忠仆,狠狠斥责她乱传纸条,更不该私自带小姐出门,罚了一年的月钱,小惩大诫。 春燕以为自己死定了,只想着临死前好好陪陪小姐,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还没受皮肉之苦,对苏夫人和苏千越感恩戴德,更精心的伺候。 苏千越在院子里坐着发呆,虽然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她并没有实感,也没有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每天就是吃完躺着,只有事儿来找她,才可能动一动。而现在因为苏氏夫妇对她的好,她升起了一些愧疚,于是更不想动了。 可是谁能告诉她,就是这样一个咸鱼穿越玩家,为什么还被暗杀。 她没那么想活的,只是受到攻击的瞬间都是本能反应,那些无数战斗中淬炼出来的让她活下来的本能,即使是娇弱的身体也依旧了发挥作用。 从这场计划的刺杀来看,灯会那天的事情背后还有事儿,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既记不起,更不在乎,却还是成了别人的目标。 苏千越在院子里从午后坐到深夜,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想起来,晕倒前应该是看到了仓秋酩,他好像受伤了。 “春燕,仓秋酩来了吗?” “还说呢,要不是这个仓秋酩,您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他过来的时候小姐您晕过去了,我们忙着扶您上车,我骂他约小姐过来自己不准时,还害您遇到危险” “他说什么了” “这个混蛋,他竟然说,说小姐是大家闺秀,不好好在府里,男人一约就出来,是自作自受” “小姐,你还说不让骂他,我看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废物,小姐,你别再理他了” 苏千越笑笑,“行,你骂他我不管了,只是我是不想听的” “小姐不想听,奴婢便不说”。 自己约人,还嫌弃被约的人赴约,仓秋酩不是有病,就是话里有话。苏千越手托着头,有了那么一丝丝兴趣。 第五章 活下去 第五章活下去 岳安侯府书房,侯爷正闭着眼睛顺气,世子站在他面前,“苏二小姐那失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恢复了,孩儿这不是怕她那天万一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什么也想不到你头上,你去杀她就是多此一举”, “可是那日我亲眼看到,她将我安排的人推到了火里。那周围都安排的易燃的花灯,那人身上也穿了油浸过的衣服,只要他扑到仓家那个贱奴身上,就算刀没能刺死他,贱奴也难逃火焚,可以说万无一失,结果因为她功亏一篑。” “不管怎么样,对苏二小姐莫要再动手,姓仓的小子死了没什么,尚书府的千金在京城出了事,京兆尹和城卫都要受牵连,整个京城都会不得安宁,做事不可如此鲁莽。”。 “是”。 “至于仓秋酩,以后他要出府就让他出,多放他自己活动,机会总会有的”, “是,父亲,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说” “他都在府里住了十一年了,为什么突然……” “是啊,为什么呢,”岳安侯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认真听答案的儿子,“他都十八了,你还打算帮他娶妻生子,延续血脉吗?单是他,当然没人想起来,可是你眼看就要十七,该议亲了。他总跟着你出去,就算我们知道他是贱奴,但有些人眼里他是镇国公府遗孤。” “哼,一个贱奴,也配借着我们侯府的势议亲”, “好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不急在一时,看不得他的,大有人在,别让他在侯府内出事,外面,也不一定要我们动手,去吧” “是”。 仓秋酩忍着伤痛回到岳安侯府的下人房,还是被下人们看出了破绽,知道了他又被打伤了,“哼,住在下人房还当自己是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哟,人家高贵得很呢,穿得人模狗样的出门,被揍得孙子似的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嘲笑,谩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仓秋酩仿佛聋了一般,表情清冷,没有一丝变化。 有人以苏二小姐的名义约他见面,就在府后东街,他得绕府大半圈才能过去,却在路上遇到几个纨绔子弟,就像岳原一样,一边谩骂,一边对他拳脚相加,这样的日子他早已经麻木,等人打够走了,他撑着去到东街,只看到苏二小姐晕倒,还被丫鬟骂,说约了她们却不守时。可,不是她约的自己吗? 如果这是场局,那么做局人的目标应该就是他和苏小姐两个,为什么?他们唯一的关联就是那日灯会的火。难道是怕苏小姐看到了什么,日后想起来?那么做今日局的这个人,很可能跟那日要朝自己动手的摊主是一伙。 夜里睡不着,仓秋酩正躺在床上思考,突然身上一重,他瞬间就弹起,奋力推着身上的人,可是他这身子,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他挣扎的结果就是被拉着出了下人房他的单间,拖着向熟悉的地牢走去。 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岳安侯那张看起来正直却令他无比恶心的脸就逼到了近前。“怎么,还要反抗我吗?” “你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明白,根本没有活路,只要你从了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仓秋酩长得漂亮,七岁时刚到府里,岳安侯看着他就心痒痒。趁说话故意揩油,仓秋酩敏锐的躲避,趁着夜色去他房间意图猥亵,遭到了激烈的反抗,老家伙好面子,虽然之后再没用过强,但是一直贼心不死,将他扔到下人房,让人视他为贱奴,时不时的用各种刑法凌虐,逼他张口求自己,逼他服软顺从,可十几年来从未如愿。 仓秋酩平时都是沉默的忍受,甚至无怒无怨,今日不知怎么了,他竟难以压下那股厌恶,忍不住对这自视甚高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出言讥讽,他淡淡轻笑,“你觉得,只有你跟我说过这番话吗?既然想要我的人那么多,给我个选你的理由”, “贱人”重重的巴掌扇下,仓秋酩的左脸马上肿了起来,随后就是鞭打谩骂,一道道血痕渗透了衣服,衣衫破碎,露出苍白瘦弱的躯体,瞬间血肉模糊。 “贱人,把你身子打烂,看你还去勾引谁” “你就算死了,尸体也是老子说了算” 下流的话语伴着狂暴的鞭打,似乎真要将人打死。岳安侯当然不想强上一个尸体,但是这勾人的脸,尤其是被折磨后苍白充满破碎感的脸配上那桀骜的眼神,让他止不住想要征服。他不知道在他疯狂发泄的时候,地牢门口,有一个人躲在暗处,眼中发出凶狠的光,看着被打的人暗骂活该。 这人是岳安侯的二儿子岳平,他满怀怨恨的看着被折磨的仓秋酩:都是这个贱奴。白天父亲还说要去生母刘姨娘房里,姨娘都已经想好帮他讨一个六部里的差事了,结果晚上父亲又被这个贱奴勾了魂去,这十年来已经不知有多少次,父亲被这贱奴坏了心情,导致自己跟父亲要东西总是不顺利,贱奴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处境,死有余辜。 第二天,仓秋酩从地牢爬回到自己的隔间,他要活下去,他不要无声无息死在地牢,他要活。 他才爬到铺边,靠着坐在地上喘口气,岳安侯府二公子岳平就进来了。二公子亲自来下人房给他送药,仓秋酩略点头表示谢意,便不再看他,岳平努力保持面色和蔼的上前,欲扶人起来,“我扶你到铺上休息吧”,他刚伸手,仓秋酩便做出躲避姿势,他十分厌恶别人碰触,谁知瞬间一个巴掌落下来,打得他歪了歪身子, “贱奴,果然不识好歹”, 他无所谓的撇了岳平一眼,然后就受到一顿拳打脚踢。仓秋酩暗笑,本就是来打他的,装那样子又何必呢。 岳平打累了,将带来的伤药当他的面摔碎,恶狠狠的又骂了几句就走了。 这下大概能消停几天了。仓秋酩缩了缩身子,昏睡了过去。 晚上岳安侯让大夫去到下人房医治仓秋酩,这些年,这大夫已经医他无数次了,每次侯爷打完都是他来,但也要晚上一两日,目的是让仓秋酩多受些苦。 他不在乎那些,他看出岳家还不能让他死在府里,他在这就能活。仓秋酩醒来看到旁边熟悉的汤药,爬起来一口气喝了,这药并不能治好他,但至少能让他离死远一点,他要活下去。 仓秋酩艰难的出了房间,他需要吃东西。其他下人看到他,“哟,公子终于舍得出房门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饭,还不谢谢哥儿几个”,一碗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递到面前,散着馊味儿。 仓秋酩一声不吭的接过,伴着周围嘲笑和哄笑声吃了,这早已是他的日常,他要活下去,他不能饿死。他应该离开侯府,或许就离开这些磋磨了,可是他知道,侯府的人巴不得他死在外面,至于怎么死,花灯会那个摊主的刀光他看得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二小姐突然从摊主后面抓着他推到了火里。苏二小姐是真忘了,还是想隐藏她杀摊主的原因呢?她是知道什么? 第六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六章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像书里说的穿越获得了原主的记忆或者有剧情先知buff,她十分无助的躺在床上,做着一只咸鱼。如果这只是个情景游戏或者剧本杀,她或许会有兴趣玩一玩,探索一下未知,但现在看来,这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生。苏千越是真的累,她那么努力,辛辛苦苦的熬到了三十岁,虽然功未成名未就恋爱失败,但她是真的过够了,甚至没有重返多少岁避过哪些坎儿的想法,就算一切可以重来可以改变,但是她的心累了,唯一的想法是躺着等尽快熬到结束。“真是又懦弱又软弱啊”苏千越自嘲的总结。 苏尚书家的二女儿快到十八岁了还没成婚,已经算大姑娘了,现在又失了记忆,苏尚书两口子愁得什么似的。大女儿早年一到婚龄就配了当年的状元,现在随着夫君在地方任上,过得不错,老两口有点怕寂寞寂寞,加上二小姐自己也不想嫁,就顺势把她多留在身边几年,现在留成了愁。 苏夫人看到女儿一脸纯真无辜没事儿似的的样子就难过,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傻了,呸,哎,连家人都忘了,跟傻也没区别了。好在现在认了人,又安静识礼,实在不行,一直养在家里倒是也养得起。 那日行凶的乞丐,城卫和京兆尹都下了大力气追查,却没查到任何线索,苏千越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是大概想得到是因为花灯会以及仓秋酩,只是个中事情复杂,她又没有当日的记忆,明查不会有结果。那人当日的用词,显然是抓住了苏小姐好胜不吃亏的性格特点,来激她赴约。那天她被行刺后仓秋酩带伤出现,加上春燕转述的话,她就知道这约她的另有其人,不敢现身,不敢明杀。以那日凶徒的身手,就算丫鬟车夫过来也能一并解决掉,但还是逃了,就说明对方不敢闹大,只想弄成意外,隐藏杀她动机的重要性甚至高于她的死活。以她的聪慧,闲躺着的时候顺便厘清这些并不难,所以她得到一个答案,只要不出意外她就不会出事。嗯。 于是将这些事情都隐下,只跟父亲说可能是她不想施舍,乞丐恼羞成怒而行凶,至于仓秋酩的纸条,实在是因为自己急于恢复记忆,想着或许见面详细问清当日的事情会有帮助,所以才赴约,人见到了,只不过因为乞丐没能说上话,有了这件事,想必仓秋酩也不会乱来了。 苏尚书听出女儿怕自己找仓秋酩麻烦,言语间有意维护,想着女儿到底还是心善,便只专注行凶者那边。 苏夫人则当下就给了她不少银子和一堆好东西,“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够就跟娘要,再遇到乞丐给个几钱就是,万不要犯那个傻,惹祸上身。恢复记忆也不急,爹娘不介意。” “谢谢娘亲”苏千越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美滋滋收下钱物。 京兆尹没有找到行凶乞丐,猜测可能已经逃出京城,加上苏二小姐提供的情况,便让人将城内的乞丐好好规矩了一番。 遇到行刺事件之后,出门总要被问来问去,还得多叫上两个丫鬟和小厮,本来也懒得动的苏千越这下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躺着。然后,苏二小姐发现,晚上睡不着了。 到了后半夜实在受不了,她悄悄爬起来,找带子扎了袖口裤腿,出去跑圈了。 跑步拉伸打拳,没干过这些的身体硬撑着坚持下来肌肉直打颤,可人还精神得很,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苏千越以极难看的姿势颤颤巍巍回到房里,春燕被吵醒看到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帮我打点水我洗个脸” 等洗漱完,苏千越躺在床上双眼贼亮, “……”要不找点书看吧,户部尚书府,应该不少经济学类书籍,肯定催眠。 书房一般是机密所在,尚书上朝了自己去肯定不行,只能让丫鬟传话,如果尚书回来了通报一声,她好去借书。 那现在呢。 跟春燕大眼瞪小眼。 “小姐,要不做做女红?” “……” “不会” “这也……忘了?” “嗯” “奴婢教您” “不要” “……” 苏千越双手掩面搓脸,内心“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寡淡了,困在一方天地里,过着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比在基地还要无趣。不行,我要出门”, 春燕没想到,小姐说不用多叫人,她不下马车,还真的是不下马车。她在车里加了褥子,凳子,可以躺着一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让车夫在热闹的街市间慢慢走,千万注意不要有什么意外惊了马,就这么逛了好几圈。虽然没有抛头露面,但一直这样逛也不合适,都已经有不少店家门口招徕的伙计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马车了, “小姐,好了吗?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小姐?”春燕掀帘一看,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招呼车夫直接回了府。 还没到家苏千越就醒了,本也睡不实,简单松松筋,到家时听说老爹已经回府,就颠儿颠儿的跑去书房借书。 “怎么想来我这里借书了?” “……”总不能说想找几本催眠吧,苏千越正低头犹豫怎么说, “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去那边书架上自己找吧” “谢爹爹” 苏千越走过去一看,乖乖,简直是催眠书宝库,光看书名都开始困了。随便拿了两本,给苏尚书看过就离开了。苏尚书笑着捋了捋胡子,晚上跟夫人说让她开始教女儿当家管账。 苏千越让人给她备了运动穿的衣服,锻炼开始了就不能停,不然酸痛要缓更久。可没想到早上刚锻炼回来,就收到了要学当家管账的消息,晴天霹雳啊,整个人摊在床上不想起来。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耍赖了。 “娘,女儿最近身子弱,脑子也不清楚,学也学不明白的”, “是你爹见你去他那借书,便要娘教你的,你若现在不想学,过些日子再说” “嗯,过些日子我想学了,再找娘”,能拖一天算一天。 “娘见你这些日子总是恹恹的,不如陪娘出去走走,你也该添些首饰了” “啊?~哦”出门逛街什么的很累的有没有,不忍心拂了夫人的好意,苏千越只得勉强出门装开心。 等逛完父亲也应该快到家了,该回了,苏千越想着这身体才开始锻炼,受不了强度容易受伤,应该稍微备点儿药,又怕备这种药惹夫人不必要的烦恼,只瞒着她说顺便买点其他东西,让夫人先回。夫人听苏大人说过,因为之前的事京城现在更安全了,倒也不十分担心,留了马车给她,另外雇车先回府了。 第七章 找手镯 春燕见小姐看到伤药跟见了宝似的,跑了各处药铺,治内伤外伤的,挑各种功效最好的,买了好些,默默怀疑小姐是不是打算开伤药铺子。 其实苏千越见药就屯只是习惯,毕竟军医总有赶不及、药不够的时候,她多带个药,部下可能就多份生机。就因为这个,行动的时候她比同级军官负重多,可是没影响任何速度和行动,却还是会被嘲“女人就是麻烦”,还有人被她带的药救了,却觉得要不是她拿走了药,军医那里就会够用了,可笑,药又不是限量,这个拿了那个没有,总量十分充足,不过任何人随身携带能力都是有限的。想到这些,苏千越的心凉了凉。 “回府吧”。 天色见暗,车夫为了赶时间抄了一条人少的小路,苏千越一直掀帘看着外面,她不喜欢对周围一无所知。看到小路上几个人将一个人围在墙角殴打。从动手几个人身上的穿着能看出不是富商就是官员家的公子,苏千越正想关上窗帘,却看到了地上被打那个人的眉眼,淡然又孤傲,是仓秋酩。 苏千越的动作滞了滞,她本不欲管的,路见不平早不是如今的她会做的事了,何况现在身处另外的时空,没立场也没本事,搞不好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还给别人添麻烦。 仓秋酩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有点差,今天刚把伤养的差不多,去太学外面看看能不能捡到学子扔的书,结果蹲了一天,一册都没有,甚至没有乞丐。以往有些学子被乞丐缠得厉害,就会扔出一两本书出来,乞丐只想要钱,嫌弃书转手扔掉,都会被他捡回去。 他幼时便聪慧,早早开蒙读了一些书。后来家败进入侯府,虽遭受虐待凌辱,但并没有太多人管他在府内的行动,他便偷偷跟着府内的少爷们听课,世子见他跟着自己,以为像其他下人一样是为了讨好自己做跟屁虫,有意折辱他,就将他带在身边,如下人一般使唤,动辄打骂羞辱。再后来他身子日渐孱弱,世子看他不顺眼,就只有出门时才将他收拾一番带着,以示这个人还活着。 今天仓秋酩遗憾的空手从太学外回来,又遇上了这几个跟着岳原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些人不学无术,武功几乎等于没有,但他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根本禁不住伤害,他抱着头一声不吭的受着,从这些人脚间的空隙看到行人的脚步走过,似乎还加快了几步,看到马车的轮子过去,看到一个裙摆底下一下一下的翘起,越来越近。 “都住手”声音清灵却似乎带着无尽的压迫气势,这几个打得有些累了的小子愣了一下,转身看向来人,有人认出来,说话的正是苏千越。 “苏二小姐怎么在这里” “路过” “苏二小姐要去哪儿,在下乐意一送” “阁下这种对病弱者挥拳的本事,本姑娘见识了,不敢劳烦” “早听说苏二小姐泼辣,嘴确实厉害,难怪到现在都没人敢娶” “是啊,这世上男人都太弱鸡了,远处看见几位拳脚颇为厉害以为是难得的英雄,却不想是在以多欺少” “你,别以为你是尚书的女儿就多管闲事,这贱奴人见人嫌,就算尚书大人看到也不会多管一句” “他是谁我才不管,我只是来看看几位,认认脸,以后见到好绕道走,免得沾了晦气” “你——” “小姐——已经通知城卫过来了,他们说会帮我们一起在这条街找镯子”春燕亮着大嗓门,跟车夫驾着车跑了过来, “小姐,这些人是” “这几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我正想请他们帮忙找镯子呢”,苏千越转向几人, “几位你们看……”说着作势真的想留下他们一起找镯子, “苏二小姐,天色不早,在下府中还有事,恕不能帮忙了” “在下也该回府了” “在下亦不能久留了,还望苏小姐能尽快找到失物” “哎,几位别急呀,你们也在这街上,或许看到了捡镯子的人,或许就是无意捡到哦不,见到了呢,要走也等城卫来说清楚再走嘛” “确实没见到小姐的镯子,就不麻烦城卫了,先走了”, 几个公子忙不迭的往外走,生怕被城卫堵住,虽说根本没见过镯子,但是被城卫搜身传出去可不好听。 仓秋酩爬靠墙坐着,就那么看着苏千越,直到那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 “你是等着城卫来搜身呢,还是上马车我送你” “小姐”,春燕觉得外面的男子上小姐马车不合适,可看着小姐的表情,是没把这当回事,便不说话了, “那有劳苏二小姐” “客气”,看仓秋酩起身都艰难,苏千越示意春燕过去帮忙, 春燕手伸到一半,就被躲避,只好看向小姐。 “他不用就不管了”。 已经听到城卫的脚步声了,苏千越带着春燕迎了上去。 “各位大哥,今日劳烦诸位帮忙了” “苏小姐客气了,手镯是在这条街丢的吗?我们这就分开帮你找,一会天黑更难找了”,领头的说着就要让人散开, “大哥稍待,刚才丫鬟和车夫遇到几位公子从这条街出去,找镯心切就问了问,几位公子听说城卫要来找手镯,刚好有一位捡到了一只手镯,拿出一看,巧了,正是我丢的那只。” 苏千越抚着手上的镯子,如十分珍惜一般,接着说“真是托了城卫大哥们的福才这么快找到,各位辛苦来这一趟,喝点茶水吧”,说着,示意春燕给队长拿了一包银钱。 城卫跑跑腿,有钱拿,也是心情很好“苏小姐太客气了,以后出门街上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城卫,天色不早,就不耽误小姐回府了” “多谢了”。 第八章 回府 第八章回府 苏千越上了马车,看向靠在里面的男人,“你怎么样” 仓秋酩淡淡勾唇,“死不了” 虽然她的话生硬,这男人更硬。马车向岳安侯府走去。 “灯会那天,你为何救我?”沉默了一会儿,仓秋酩先开了口。 “救你?我怎么知道,我失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天,我看到那摊主手里藏着刀,马上就要向我扑过来,却突然被你从后面抓住推进了火里” “什么?有这种事?” 仓秋酩笑意深了些,“看来你真忘了” “可是为什么有人会想杀你,等等,就因为我干了这种事儿,所以会有人以你的名义,以告诉我那天实情为由约我出来,再让人假扮乞丐对我下手”, “看来是” “现在还有人想杀你吗?” “只会多不会少” “可你现在在我的马车上” 仓秋酩点头。 苏千越闭眼。跟仓秋酩一个车很可能一起被袭击。 她只是不太想活,可没有想被追杀式找死,她嫌麻烦,却并不害怕。 “你出事皇上不会怪侯府吗?他们怎么让你独自出门?” “我在侯府外出事便与他们无关” “所以你在侯府里是安全的,那你还跑出来干嘛” 仓秋酩没有回答,只抬眼看着她。 苏千越被看得不知怎么心慌了一下,忙转开脸。多嘴,问那么多干嘛,自己又不想掺和,离得远不知道才好。 仓秋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不自觉弯了唇角。 “咳咳咳”殴打引得内伤发作,他止不住咳嗽起来。 “你……”苏千越有话想问又不知道要不要问,仓秋酩抬眼看她, “到了”车夫的话传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苏千越先撇开了视线,没有说话,仓秋酩没有动,他不想走, “小姐,到侯府附近了”车夫再次说话。 “多谢苏姑娘送我回来”,仓秋酩打破了沉默,“姑娘多次伸出援手,秋酩铭感五内,来日有机会必当报答,今日先告辞了。” 苏千越伸手拦住他,男人的目光看过来,她就后悔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还有话要问你,问完了,自然放你” 仓秋酩在她对面坐下:“请,仓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说着敲敲车壁,“回府” 马车又跑了起来。 仓秋酩微笑着看她,眼里星星点点,在昏暗的马车里也难掩光芒。她不问,他便等着。 这样一路到了尚书府,苏千越才开始发愁,怎么把这么个大活人弄府里去,更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安置在外面,搞不好会害他丢了命。 看着她为难的脸色,仓秋酩笑了,“怎么,终于发现我是个烫手山芋了”。 苏千越挑挑眉,遇到问题解决就行了。“春燕,车里备着女子的衣服吧” “小姐,是备了一身小姐的衣裙” “找出来,教仓公子穿上,这几个首饰让他戴上,跟门上说小姐我今天街上帮了个姑娘,天晚了先带回来,明天送她回家”,说完,也没理一脸震惊的仓秋酩,笑着下了车。 仓秋酩姿容无双,扮成女子也是绝色,加上身形瘦弱,勉强穿上女子衣裙,合不上的地方挡一挡,夜色降临,倒也看不出破绽。 春燕是知道自己小姐大胆,可没想到这么大胆。但命都是小姐救的,只要小姐不出危险,她什么都听。 苏千越又恩威并施的警告了车夫一番,车夫是家生子,本就懂规矩,现在自然更守口如瓶。 第九章 知无不言 第九章知无不言 等把人带到自己院子,空了个厢房,让春燕安排人把院子和房门都守好了,两人对面坐下,苏千越一看仓秋酩就笑了,好看是好看,但不影响好笑,笑了好一会儿,突然严肃起来,“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我将你带来府内,还扮成女子,你不但没反抗,还一句话都没有,为什么” “不是你说,要问我问题,之后自然会放我走” “你不觉得如此有辱你的男子形象?” “你这样做又不是要羞辱我。比起这个,你觉得,我今日见到你的时候,有什么形象吗” “呃”,苏千越反应过来,然后起身出门,一会儿,拿了些瓶瓶罐罐回来, “这是一些伤药,你或许用的上”,苏千越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仓秋酩看了看,先拿起一瓶内伤药丸,吃了一颗。 “你身体好像看起来不太好” “内伤多年不愈,越来越重” “为什么会这样” 仓秋酩撇了她一眼,“侯府受伤侯府医治,自然不会好,只死不了而已”, “是否有中毒” “我猜没有” “猜?” “如果中毒了,大概就不用费劲行刺了,对吗” “所以,皇上虽然留你性命,却让侯府存心将你养废,甚至还想杀你?” “差不多,只不过刺杀之事,近期才有” “这是为何” “不知” “何人指使” “不知” “……” “乞丐行刺那天是你约的我?” “不是” “那你为何去了” “我收到了你约我见面的纸条,但是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去晚了” “耽误你时间的人是故意吗?” “不确定,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在也未必会影响到刺杀” “你为何说那样的话,让我好好在家,别谁约都出门” “……”, “嗯?” “一时……气愤” “我还以为是担心我,怕我以后再被人骗出府呢”, 仓秋酩看向苏千越,她知道了自己的意思。那日的情况下,他担心、他气恼,但是他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没办法好好嘱咐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盼着她来问,问他凭什么那样说,可是,她问了,他却说不出来。 “我不喜欢猜,下次有话直白说,否则我都按字面意思,话不好听我当屁” “……”, “好”,仓秋酩弯了眼, 苏千越因为这笑迷糊了一下,暗骂这个男人死妖孽, “其实,这个纸条如果不是你写的,那么做这事的人简直呼之欲出了” “怎么讲” “我的字条上写,那日赵姑娘所说不是实情,落你的款,就说明,这个人起码知道赵姑娘说的内容,至少知道大概,知道这个内容的人很多,那日大堂之上的人,以及后来消息都传遍了,但是,他还得知道你和世子说了什么,才能落你的款,若是你说了跟赵姑娘一样的情况,就得写你那日没说实情是另有因由,这样才能来约我。而那日你们说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在偏堂,即便加上后来整理案卷的人……” “是岳原” “能确定?” “平日与他一起出门,他总要我紧跟着,方便他使唤折辱,那日他故意与我走散,却仍是在那附近,近到你晕倒他能及时出手,就不可能看不到你将人推到火里。这件事我隐瞒自然是因为看到那人本要对我出手,他隐瞒又是为何?为了你的名声?这么大的人情他忍得住事后不让你知晓?”, 苏千越点点头,突然想起来, “你那日的纸条写了什么,你愿意赴约” “无所谓什么,我那时候也想见你问问灯会救我的事,所以你约我就去了,而且在侯府范围,不用担心性命,呵,选的这地方也是用心良苦” “你……你都不离开侯府范围吗?那今夜不回去会不会怎么样?”, 仓秋酩淡淡勾唇“无妨,我自己也会出府到别处走走,除了灯会那日,未曾有人要我性命,回去无非一顿鞭子罢了,死不了”, 苏千越睁大了眼睛,她现在才知道,他说的死不了是真的只是死不了,一顿鞭子都能说得如此平常,不知在侯府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些明里暗里的恶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知道自己要活命只能依赖侯府,哪怕在侯府受的内伤长年不好还愈发加重,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却是令他饱受折磨,不得不承受一切…… “你……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我只是想活着”,仓秋酩回答的轻松,就好像他身上那些伤,那些折辱,都是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千越垂了眸,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却想活着。 “我让人给你准备洗漱的水和饭食,今晚好好休息,明早饭后春燕送你回去。”她好像力气被抽干了般,低声说完便扶着出门去了。 “多谢”。 第二日仓秋酩下车没走几步, “等一下” 春燕追上来,“拿好”说着塞了几个瓶瓶罐罐和一点碎银到他怀里,撇撇嘴,一脸不满的走了。 仓秋酩看看怀里的东西,是昨晚那些伤药,还好不多,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带回去,或许进门就会被抢夺毁坏。垂眼冷眸,将东西收好。 车夫回来后,被苏大人叫去问话,车夫只得半真半假,说小姐到各大小药铺买了些药,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几个纨绔子弟欺负一个姑娘,小姐假装丢镯子请了城卫来,吓走了几个纨绔,救了姑娘,后来说太晚先带姑娘回来休息,今早送出府,在太学附近下的车。车夫不知道买的什么药,苏大人觉得或许是女孩子香囊用的香料,也没多问,回头问了城卫手镯的事,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就放心了。 苏千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看仓秋酩了,作为一名资深的美男爱好者,她深知喜欢美男这种事只能埋在心里,她这种相貌平平的女人跟他们有着天然的鸿沟,一直以来她的能力才智足以与最优秀俊美的男人比肩,可也只能是对手,是他们尊敬的人,而不是他们爱慕的人,尽管如此,她受到的嫉妒打压各种流言蜚语仍然不少,而一旦让人发觉她对哪个众人眼中的男神有意,她便有了弱点,那些讽刺与恨意不再是她能无视躲避的,所以,保持距离,不看,不想,只一个人感受萌动,再狠狠压下。可以有交集,可以近距离欣赏,可是一旦心动,便要远离,在自己无法控制住眼神、被人发现之前,让一切若无其事。 都说苏千越冷傲,让人不敢接近,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独来独往。但每一个鼓起勇气接近她的女孩子,都发现她其实既柔软又可靠,有求必应。只是她前进的太快,又因为被打压,身边没有认识她超过三年的人,后来没人愿意也没人有机会了解她,她不在乎,实打实的战绩才是她安身立命之本,直到她连参战的机会都失去。 她也曾受到一些爱护和倾慕,只是那时她一心想着向前,后来想起才发现错过,多少有些遗憾。于是当再次感受到爱慕时她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却忽略了这次只有爱慕没有爱护,她真真的是把弱点交了出去,最后心痛到窒息。 苏千越坐在院子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安静了没一会儿,仓秋酩认真又平淡的说只是想活着的样子便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为什么想活着…… 第十章 春日宴一 第十章春日宴一 灯会诗会宴会,穿越文中古人相亲三大要素,不可避免的,苏千越也遇上了。 苏夫人是真怕女儿天天躺出病来,她不主动来看,家里就跟没这个人似的,与从前大相径庭。担心得总想着带她出门走走。 春日宴是皇帝的姑姑长公主办的,她一直就喜欢撮合婚事。自己说岁数越大,越喜欢看年轻的孩子们嬉笑玩闹,喜欢看花瓣飞舞间一对对郎才女貌互相爱慕,所以宴会不但盛大人多,而且规矩少。但也有一条严令,是不可废礼,无论春日宴上发生了什么,都做不得数,不得多议,要宴后双方家里定约过礼才算,若发生逾礼之事,涉事人员家族将被公告,家族所有成员永不与交。 老太太眼光毒手腕狠,从多年前处置过出事的两家之后,各家都把孩子教育得耳朵磨出茧子了。毕竟那两家不但丢了脸,甚至很快丢官破败。所以再急也不能在春日宴上惹事深入每个公子小姐的心里。是以,气氛松快的春日宴成就了很多好事佳话,也成了令人向往的节日。 苏千越不想动,架不住母亲劝,只得前往,春燕在一旁提自家小姐的兴致, “小姐,这可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每年都有些新贵和新贵家的公子,在别处是见不到的,要不是您次次在春日宴上挑花了眼,也不至于耽误到这个时候”。 “……”这不是在路上了么,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反正她失忆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没有人介意她不主动施礼搭话,苏千越乐得清闲,跟着侍女进到座位就懒洋洋的吃喝看热闹。 赵梦茹没见过这么安静的苏千越,有心像以往一样去挤兑两句,又觉得无趣,便算了。 岳原和岳平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带仓秋酩来的,尤其岳原被老侯爷提点过之后,生怕有那个不开眼的官家女子看上他,但偏偏长公主帖子有他名,这种日子,羞辱于他,反而有损在姑娘们心中建立的形象,想着,撇了一眼旁边挺拔悠然的男子,不得不承认这外表有点欺骗性,既然如此,更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和弟弟,让别人误以为他能借到侯府的势。想着,岳原叫上岳平,加快脚步,穿过了月门,走上去宴会场地的长廊。 只要让他落下,独自一人,他便是个弱小的可怜虫。 他们来得不算早,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然入座印象上占一个先机也是岳原的计划,只是为了甩开仓秋酩一时忘了,在众人的注视下略显匆忙的走了几步,才缓了缓,颇有风度的入座。大家觉得他因晚到略显焦急的几步,倒更显示出重礼守时的品质。而仓秋酩则带着清冷贵气,风姿卓然的一路走来,苍白病弱却不失气度,甚至园子都静了一瞬,最后被领到岳原岳平后面的位置坐下。 岳原折腾半天没把关系拉开,还让他单独吸引了一波视线,气得手狠狠攥着酒杯,仰头喝干。 苏千越扫着在场的众人,有几个男子确实看起来不错,果然,美人什么的,远远欣赏总也是愉悦身心的。 仓秋酩这阵子用药,长年不愈甚至加重的内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胃口开了不少,难得有这么多正常食物,他便假装优雅的大口吃着,每次塞进一大口,整理好形象之后,他就忍不住看向苏千越,他怕她发现自己没出息的贪吃样子。可是那人并没有看向他,只是一脸清冷,好像万事都与她无关。他便放心大胆的看她。 苏千越早就发现了他抬头的规律,是以精准的避开,看向那些远远近近的美男。几十年的压抑功力,只要她不放,没人能发现她对谁有好感。她随意看着,心里却想着,瘦成这样,或许在侯府,饭都不怎么吃得到,这大口大口的,没有美食的享受,只有活下去的需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其实自己现在也不享受美食,那是因为真的觉得没滋味,跟活着本身一样。 有一个人被时常飘过来的毫无感情的注视勾起了兴趣,玩味的看了回去,苏千越就那样平静的与之对视,良久,对方垂眸收回了目光,苏千越勾唇,这种对视她就没输过,再火的眸子她都能让冷了。 第十一章 春日宴二 第十一章春日宴二 坐一起饮宴并介绍的环节结束,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自由活动环节了,有人组织了一些游戏,这一堆那一群的,也有三三两两一起走走的,这时候看出园子大了,坐在座位上都看不到几个人。 有丫鬟来到苏千越桌前,“苏二小姐,长公主有请”, 苏千越不知何事,主人相约也不好拒绝,只得跟着她去见长公主。 行礼后,长公主让她坐下, 侍女上了茶,长公主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苏千越看了看周围,也默默端起茶喝了一口,“本宫见你今天一直安安静静的,可是有什么事吗?” “谢长公主关心,没有什么事” “听说你灯会受了惊吓,失了忆,可怜的孩子,以前忘了就忘了吧,未必是坏事。别让你父亲母亲担心。” “是” “本宫啊,这人老了,就喜欢看着小辈笑闹,我也算是你的祖母辈了,你遇到什么事就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苏千越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挺温柔,但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有渊源还是有阴谋还是一时兴起,犹豫了一下,她起身行了个礼“苏千越谢谢长公主的心疼抬爱。臣女心里是将长公主当祖母爱着敬着,长公主自带天家威仪,仁慈博爱,关心爱护每一个小辈,实乃我等之幸。” 皇家便宜不好占,先拍马屁再说吧。 长公主点点头,“嗯,既然知道,我也不多留你了,找年轻人去玩吧”。 苏千越莫名其妙的被叫来,又莫名其妙的被侍女领出来,突然发现走的不是她来时候的那个门,刚想问,侍女已经回去关上了门。 只得再转回身看前面的状况。这边似乎是一个花园,前面花草中间有条小路,通往锦鲤池,池旁边有个亭子,苏千越感觉腿脚绵软,头晕乎乎的,可能酒劲儿上来了,想先到亭子边坐坐。正晃晃悠悠的在小路上走,转弯忽然看到路上坐着个人,剑眉水目,苍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形削瘦,痛苦的喘着粗气,是仓秋酩。 这样子估计是被下了药了,苏千越笑,只一下,笑容又瞬间凝固,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状态。 这下换仓秋酩笑了。 苏千越干脆面对着仓秋酩,也在小路坐下来,仓秋酩收了笑意,看着眼前目光恢复淡然的女子。 苏千越见仓秋酩的眼神清澈,显然意识清明,她自己也是,看来古代这药也没有里写的那么厉害,正想着,一阵头晕袭来,还没扩大到半个脑袋就被她赶走。 小看这药了,还是有点作用的。 不过苏千越意志坚韧,若她有意对抗,现代科技的神经控制类药物都难以使她失去意识,不过身体的一些反应还是感受得到。她可以阻止对意识的影响,但没法阻止局部器官的活跃和特定感觉的无限放大,药效一波波从小腹蔓延。 苏千越正忍着一波冲击,咬了唇避免自己发出不合适的声音,突然耳边闷哼一声,悦耳又带着魅惑,呼吸乎的就急了起来,抬眼看对面的男人,他显然也不好受,刚刚的闷哼就是他对抗压抑时不小心出的声,体内热流又窜了一下,叫嚣着渴望。这个男人在身边,扛药难度翻倍呀。 苏千越不知道自己中的这个是不是所谓不做点什么,多久之后就会爆体而亡的药,她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药,再说,实在不行还可以自慰啊,不过是高潮释放多巴胺,出汗排毒促进内分泌,不一定非得俩人,更犯不上什么泡冰桶这种没人性的法子。 考虑到这个局既然是长公主设的,应该不至于要命。 只是连她都几乎忍不住身体想要扑向男人的冲动。 压下一波刺激,苏千越问:“你还清醒吧,这局应该是为你设的,你怎么看?” 仓秋酩笑,这一笑对当前状态下的苏千越刺激太大了,她红着脸转开了头,“说话就说话,笑什么笑”, 仓秋酩笑得更深了,“苏姑娘可愿娶我?” 苏千越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你说什么?” “如今这情况,就算你我之间未发生什么,恐怕也不会善了。刚刚长公主找我说话,说会为我做主,当是意有所指。” 苏千越垂眸,经他一说她也想到了,长公主也对她说了相似的话。 抬眸看向对面,“你入赘苏家,我没把握保护你性命”, 仓秋酩愣了一瞬,敛了神色,良久,靠过来在她耳畔,嗓音微哑,带着灼热的压抑“这种情况,不怕我连累你,而是担心没法保护我,嗯?”,凝着她变得通红的脸蛋,他忍不住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苏千越忍下心中的惊天巨浪回看着他,“不喜欢我就别碰我,否则,代价你付不起”。说完,躲着他起身,脚步虚浮晃晃悠悠的走到围墙边,也不管另一边是什么,以极为艰难不雅的姿态爬上墙头就翻了过去。 “这男人是很勾人,苏千越,你不是享乐完就能全身而退的人,不要自信的以为能做到只享受身体欢愉,会动心的会受伤的,苏千越,不要动心,不要动心,什么都不要。” 反复告诫着自己,强制恢复了平静。 对抗药效太消耗能量,苏千越看到前面有个凉亭,周围开阔,便过去倚着柱子坐下闭目养神,果然旁边没有人刺激,药效好应付得多。偶有参加宴会的公子小姐路过,看她一眼便默默远离,虽然她在外这样睡觉略有不雅,但是若别人上前打扰则更是失礼。 第十二章 春日宴三 第十二章春日宴三 长公主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丫鬟嬷嬷去了后面小院,正往凉亭走着,却遇到仓秋酩坐在小路上,浑身已经被汗湿透。 “你怎么在这儿?” 仓秋酩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心性的坚定和意志力非同一般,但他不欲被人看出,只迷蒙双眼,着魔一般往长公主身上扑。 丫鬟婆子赶紧护住长公主,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这是怎么回事,打凉水来”。 几盆凉水泼下,仓秋酩晕了过去。 这个局是进行不下去了,这种情况都能逃局而出,苏家人果然不简单。长公主的眼神暗了暗。 长公主命人扶仓秋酩去换衣服,他不愿别人碰触,只得假装惊醒,一通装疯卖傻之后,去换了干净衣服,本来说让他休息一下,他内心着急去看看苏千越的情况,便借口想找岳原他们一起回去,长公主也就随他了。 硬扛药效后的身体格外虚弱,走几步就走不动了,仓秋酩猜测着苏千越翻墙出来的位置,硬撑着走过去,偶尔遇到路过的公子小姐,见他这幅虚弱不堪的样子,有的露出几分怜悯,有的摇摇头,有的绕着走,也有的幸灾乐祸。入场时候的惊艳全被打破,早听说仓家遗孤病弱不堪,没几年可活,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仓秋酩完全无视那些人,神色冰冷漠然,微蹙着眉,他只想找到苏千越,连他都这幅样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而且刚才听声音,她好像是从墙上掉下去的,希望没有受伤。 终于看到那个人在亭子内闭目养神,微风吹过碎发轻轻飘动,她伸手挠了挠脸颊,继续恬然的休息。仓秋酩眉目舒缓,勉力的支撑到了尽头,靠在一棵树下坐着休息,余光可以看到她的方向,内心终于安稳。 苏千越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不想再留在这宴会了,谁知睁眼就看到了一个俊逸的身影在亭外,面如冠玉,温雅端方,见她醒来,微施一礼, “姑娘醒了” 苏千越习惯性回了礼,略微有点懵,“公子找我有事?”,有事儿就说,看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本姑娘还是好说话的,当然,来表白就更好了。内心这么多话,面容依旧清冷。 “在下见姑娘在此休息,恐姑娘着凉,想将外裳给姑娘,又怕唐突,犹豫间,便在这守了一会儿” “有劳公子费心” “在下徐元宽,于近日随父亲云麾将军徐豪回京述职” “小女子是户部尚书府次女苏千越”。 “原来是苏小姐,幸会” “苏小姐是要回了么?” “正是”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送小姐一程”, “如此,多谢了”,有品貌具佳的美男相陪,心情还是不错的,原本疲惫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仓秋酩睁眼的时候,正看到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忽的阴鸷冰冷,莫名生出一股气愤和委屈,他想冲过去质问,“刚刚还要我入赘苏家,怎么这会儿就跟别的男人走了”,可他往前走了没几步,有一女子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停下脚步,抽回衣袖退远了一点,冷眼看着女子。 苏千越与徐元宽走在半路,前面一个公子对一女子行了大礼,女子离开的面色不太好看,看样子是被拒绝了,两人稍停下脚步,以免太近了尴尬,谁知男子转身看到二人,微笑着走了过来。真是一个玉树临风,光风霁月,难怪周围那么多女子偷偷看着他这方向,能找他聊上几句也是有勇气的女子了吧。男子凤眼上挑,闪着聪慧的光,眉毛粗细正好,镇得这双凤眼没那么妖,美得恰到好处,红唇微勾,看这神色,是打算搭话了。苏千越觉得虽然这种长相不是自己的菜,但不得不承认长得真好看,多看看也不吃亏。 “在下建安伯世子钟秀,这厢有礼”, “世子客气,在下云麾将军府嫡子徐元宽,这位是户部苏尚书府二小姐”, 好像隐隐闻到了火药味,苏千越来回瞄着两人,暗暗为自己的想象美滋滋, “不知苏二小姐可否赐芳名与在下知晓?” 等等,怎么回事,刚才徐公子不是帮她介绍过了吗?要亲自问名,难道想象成真,要出现修罗场了吗?今天是什么狗屎桃花运, “钟世子客气了,小女子苏千越” “想不到苏姑娘不但人美,连声音也如此动听,在下是否有幸陪二位走走呢?” 苏千越努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保持清冷的略点了点头,就迈步向前了,“小女子身体不适,正准备回去了” “姑娘可是刚刚睡觉受了风?回去小心驱下寒才好”, 这人也看到自己睡觉了?还好刚才是假睡,形象维持的还行,不然今天真的丢人丢大了:别人聊天我干饭,别人相亲我打呼。两个美男相伴而行的快乐都没能解救她的郁闷。 在其他人眼里,这三个出色的人物站在一起赏心悦目,两个男人都挺拔出众,女子也是身材高挑,面容清冷,自有一番气势。不少目光送了他们一路。 到了门口,苏千越礼貌微笑着与二人道别。徐元宽看到笑容心中一动,或许在她眼里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所以有此一笑吧,不觉生出了些许欢喜。 第十三章 春日宴四 第十三章春日宴四 回去的马车上,苏千越对刚才的情况分析了一下,还是问春燕,“我之前,与云麾将军府的徐元宽和建安伯府的钟秀认识吗?” “徐公子奴婢没有听说过,但是钟世子……” “怎么?他人品不好?” “不是,世子样貌风流,颇有才名,是不少小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也……也包括小姐您” “所以呢?” “三年前,您,您在街上遇到世子,让他送了一件及笄礼” “……”让送就送这小姐还挺厉害,能问一下怎么成功的学学么。 “那过程你记得吗?” 春燕咽了口吐沫,“当时您与相府冯小姐在宝华楼一起看中了一个簪子,也没起争执,只是两个人互相打趣,钟世子突然出现,说簪子冯小姐戴好,然后您就以少了及笄礼为由,让世子送了您一件。” “……”这故事她怎么一点都不想知道呢。那姓钟的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欠儿欠儿的呢。 “钟世子与冯姑娘原本相识?” “并不是,只是之前宴会什么远远见过,冯小姐那日也是第一次与世子说话。后来,冯小姐与左承司家的公子成婚了,与小姐也不怎么来往了,钟世子依然偶尔传出哄得哪家小姐红了脸”。 “冯小姐不喜欢钟世子?” “好像喜欢的” “也算门当户对啊,为什么没选钟世子” “建安伯虽有爵位封荫,没有实职,世子更是……虽有些才名,但像是不打算入仕,与丞相府是不算匹配的” “哦,那左承司是什么地方?” “奴婢也不清楚,好像跟城卫差不多,不过,那公子当年大考是榜眼” “怎么不选状元?” “状元不是京城人士,且要外放,且……跟我们家大小姐成亲了” “……”头疼,想躺着。 突然想起一件事,“春燕,我今天戴的首饰不会有那件世子的赔礼吧” “没有没有,那支钗小姐您没有戴过,一直在匣子里收着呢” “……”还好不是,这帮古人事事不能随心,累,想睡。 苏千越这些年来受到的针对不少,但只要不是明着冲她的,她都假装不知道,反正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阴谋失败对行使阴谋的人就是打击,她懒得计较。可是今天长公主下药的行为她有点生气了。 要是在现代,她不介意跟大美人发生一次什么,可是这个时代,一旦发生,一辈子就困住了,她不惧死亡威胁,也不怕未知,就怕看得到的无尽前路和受人摆布无能为力。她气得睡不着。 另一头,在春日宴的园子里,仓秋酩正不耐的看着拦住他去路的人。 “仓世子有礼,小女子张小凡,能否与世子聊聊” “国公府都没了,哪有什么世子” “少主在,国公府便在,世子哥哥不记得我了吗?我幼时随父亲,见过世子” “不记得” “世子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父亲是张勇,你不记得了吗?他如今在京兆尹做督尉” “张勇……大勇叔?” “正是” “你们找我何事” “世子哥哥可想过离开岳安侯府” “我现在在外面随时会丢命,侯府至少能留我一口气,但”,仓秋酩停下,侯府并不是长久之计。他要活下去,要离开侯府。 张小凡看着仓秋酩的脸色,猜到他也是想离开的,微微笑,“世子哥哥只要与我成婚,就可以名正言顺离开侯府,也自然会有人护着你的性命” “与你,成婚?” 张小凡红了脸,“你身陷侯府,我们接近不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仓秋酩突然灵光一闪,难道长公主做局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想起刚才与苏千越的对话,苏家保护不了自己。要想活下去,确实大勇叔他们鹰卫才能帮得了。 “此事再议” “世子哥哥” “有事我会联系你们的” “少主,你不知道我们多难才能接近你,暗中一直有人盯着,接近你就会暴露,那就什么都完了。好不容易才借今天这个日子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我知道了,今天不宜多说了,你回去也小心,我会想办法安全找你们的” “那离开侯府的计划……” “目前不行,我想好再找你们”。 说罢,仓秋酩故意稍抬了音量,退后说道:“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是个病秧子,自然明白在下即便要成亲也是得找个好姑娘来冲喜的,怎么会到区区督尉家入赘,哼”,拂袖而去。 “你——不知好歹”张小凡冲着他的背影怒冲冲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演戏的成分多还是真心的成分多。 第十四章 被审 第十四章被审 钟秀今天是故意找苏千越的,他就是好奇一个人失忆性情大变什么样。今天看到了,她看自己就像从来没见过似的,眼中只有清冷,没有丝毫之前的爱慕之意。他从不介意给爱慕自己的女子一点机会或一点小好处,毕竟买卖不成情意在,哄她们开心,看到不同性情的姑娘姿态万种,他也得趣。 但是今天这人从以前的点点含春的耍赖,到完全不在意的冷清,钟秀隐隐有种受伤了的感觉。之前也有完全不在意他的姑娘,他都没所谓,今天不知怎么有点走心了。 仓秋酩找到岳原,跟他们一起回了侯府,如往常一样安静低调,只是脑子没闲着,回忆今天遇到的种种,大概串联了起来。 很多事情,如果跟镇国公府抄家后鹰卫的去向有关,就解释得通了。鹰卫是镇国公府被特许的私军,几代以来不断发展壮大,实力强悍,战场立下奇功无数,行踪隐蔽,忠心无二,历来国公府继承人成年后,便获得部分调动之权,待鹰卫承认和效忠后,则被尊为主。或许这么多年表面的平静,是因为鹰卫、皇上,都在等他成年。 仓秋酩刚进侯府就被带去了地牢,双手被吊在两边拉起,脚半离不离地,勉强踮脚维持稳定,这是极为熬人折磨的绑法,仓秋酩却如无事一般,闭着眼,甚至嘴角还带了笑。 不知吊了多久,久到手臂和腿脚好像都不在身上了,身体传来一道撕裂剧痛,然后一道接一道袭来。今日岳安侯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岳原岳平轮流鞭打,二人打了一轮过后,岳安侯眯眼看他,“今天长公主叫你喝茶,说什么了?” 仓秋酩扫了他们一眼,笑容诡异,“你们确定要听?” “贱人”岳平早就想这样打他了,之前看着他爹打,总在想这是什么感觉,今天他感受到了,发泄着嫉妒怨恨打得极为兴奋,只是这体力活儿,打一会儿就得歇歇。 “说”,岳安侯的声音沉沉, 仓秋酩扬了扬头,“长公主给我下药,要我做她的面首” 听了这话,几人颜色各异,仓秋酩看得好笑, 片刻,岳安侯脸更阴沉的问:“你怎么没留在那”, “大概,她没满足吧,只不过跟我说,可以随时去找她” “……”又是一阵精彩纷呈的脸色,然后是长久的鞭打和谩骂。 仓秋酩脸色愈发仓白,因痛苦忍耐的皱着眉,连呼吸都需要格外努力。 “拦住你说话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他们果然监视得紧,可是,上次被苏千越救回府一夜,回来只是这样一番折磨,却没有问任何事,是为什么。 “说!”鞭子再次落下, “一个什么尉的女儿”调整了一下呼吸,仓秋酩继续道:“见我病弱,孤苦可欺,要我入赘她家”, “我刚得了长公主的青眼,怎么会理她”, “贱人”岳原岳平又打了两下就打不动了,被岳安侯赶走。以往春日宴的请帖上也有仓秋酩,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次有些不同,这让岳安侯更相信了仓秋酩说的做面首的话。他亲自殴打了仓秋酩许久,打够了,才叫人将他放下来。仓秋酩在地牢缓过气,爬回自己的下人房。 他昏沉中,那个大夫又来了,他勉强提起精神,将自己紧裹在薄被中,拒绝诊脉,这也不是第一次,大夫知他不愿被人碰触,只是他不知道这次仓秋酩是不想被发现内伤已经有了起色。见病人还有力气藏自己,大夫就只开了些防止外伤恶化的药便走了。 仓秋酩思考,那日他去了苏府,一夜未归,回来虽然被鞭打,但是并没有问他的去处和说了些什么,这次却如此,究竟为什么,是他们对苏府已经了如指掌?还是已经决定对苏千越动手,所以不在乎她知道什么了?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一身的伤,起身向屋外而去,走到一半,看着这血染透的衣衫,还是回来换了一件。他有两件穿了多年的长衫,一般跟世子出门时穿,重要场合出门前会单独给他件衣服,回来又会被打碎,像现在身上这件。他换了件粗布衣服,这种衣服染了血看不出来。 又将苏千越送的药找出来,只剩一粒了,吃了,简单缓了一下,就强撑着出门了。 第十五章 见她 第十六章 担心 第十五章见她 等到了苏府大门,仓秋酩早已累得浑身是汗,汗水将伤口浸得愈发疼痛,但是他想见见苏千越,想知道她昨天回来是否顺利,想告诉她防着侯府,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代表着忠心耿耿的鹰卫来找他的张小凡,他更信任苏千越。 苏府的门房见个粗衣打扮的人要见小姐,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直接赶人,仓秋酩只得反复说,让其传个话,说仓秋酩求见。门房不知道仓秋酩的身份,但却知道不久前老爷因为一张传进去的纸条勃然大怒,一个小厮都被杖毙了,好像就是姓仓的写的纸条, “好你个小子,你还敢来”, 驱赶的手下一点不留情。 “就你还想见我们家小姐”, 仓秋酩坚持求见未果,可他不想放弃,离开府门一段距离,坐在墙角找机会。 不知等了多久,他正抬头看着几乎要将他烤干的烈日,一个阴影过来,是车夫回来了。 他看见墙角坐着的仓秋酩,想到小姐那日曾带他进府,便打算上前询问。 “仓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仓秋酩认出车夫,便说,“我有事,想见你们家小姐,可门房不让进也不给传话。” “小姐之前出了危险,所以大家都格外紧张些,要不你到车上,我想办法帮你问问,看小姐是否见你。” “多谢” 仓秋酩藏在车上进了府,车夫让他等等,那边托门上的人传话给春燕。 春燕正在帮苏千越布置午饭,丫头来传话说车夫在整理马车时候发现了个耳环,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救的小姐掉的,想让春燕去认一认。 春燕闻言有些奇怪,正要多问,被苏千越拦住:“先吃了饭再说,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 春燕还算聪明,看懂了小姐的脸色,点头应了,没再说话。 见其他人都出去了,苏千越道:“车夫自然知道那日首饰都是我的,也知道那人是谁,但还是提到了那天救的小姐,为什么” “是啊,奴婢也正是为此奇怪” “或许,是那位小姐现在在车上” “什么?” “许是他有事找我” “小……小姐,你要去见他吗?” 苏千越没有回答,迅速吃好饭,让春燕装了一些干粮点心,这个时间,他可能没吃饭。 掀开车帘,果然见到仓秋酩在里面, “我渴了,春燕,去拿些水来” 车夫领完路,正打算退下,被苏千越叫住 “你很机灵,叫什么名字” “小人王丁” “很好,王丁,这是赏你的,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人明白” 苏千越扫了眼仓秋酩的脸色和虚汗,“你准备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是” 第十六章担心 仓秋酩看着苏千越安排完,坐到他的对面,心里说不出的安稳,“你看起来还不错”,声音嘶哑气息不足,听得苏千越皱眉, “你昨天看起来还好,今天怎么这样?……不会……”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仓秋酩轻咳了一声,“平常事罢了,他们昨天问了我宴会的情况。问题是我那日留在苏府未归,回去却没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什么,我担心你有事”, “你应该……还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吧”,以苏千越目前了解的情况,她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仓秋酩会这么担心,大概是有其他事情, 仓秋酩垂眸, 茶水拿来,苏千越将干粮点心递过去,“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你先吃点,一会儿换了衣服去药铺看看伤。” “换……衣服?” “出门要多带几个人,让他们看见你的样子不合适” “……”,仓秋酩没话可说,开始吃东西,边吃边抬着水汪汪的眼看着她。 “昨天,镇国公府的鹰卫来人找我,我原没想过,以为他们早散了”, 苏千越没说话,只闭目养神,这个男人吃点心也勾人,要死。 “他们说接近我不易,我想,大概我身边一直有人暗中跟着,所以他们才在昨天宴会让勇叔的女儿来联系我,我已经十八,该掌鹰卫的统御权了”。 “鹰卫是原镇国公府的私军,当年皇权特许,强悍忠诚,有万余将士”。 “若你不在了,这些人会怎样”, “再没人找得到他们,或许就散了,或许会为镇国公府报仇”, “难怪皇上不杀你,想必他们万一报仇,皇上的麻烦不小”, “……”, “可是侯府却打算让你死在外面,他们这样能堵住幽幽众口,可未必能瞒过鹰卫”, “所以他们不杀我确实只是因为皇命”, “我觉得找你的鹰卫有点奇怪” “怎么?” “说不上,就是一点感觉”, 仓秋酩笑,“她说只要我跟她成亲,就能名正言顺离开侯府,之后有鹰卫保护,性命无忧”, “听起来不错,你这么多年为了活下来,吃了不少苦头,终于能脱离了” “可是我不想” “?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没吃够苦?” 静默。 苏千越正要开始反思话是不是说重了,仓秋酩的声音才微暗的响起,“有一个人先要我入赘了”, “先要你入赘?嗯?你说的不会是……”,“我”字还含在嘴里, 一张放大的俊脸来到眼前,“你说呢”,带着炙热滚烫袭到了苏千越脸上,她有点迷糊,还没想好说什么,唇被柔软裹住,鼻尖传来被汗蒸腾得格外清香舒适的淡淡清冽气味,连血腥味都可以被忽略了,一点点酥麻漾开,她喜欢,想要,便也没扭捏, 车不知道何时停了, 他吻得有些霸道,好一会儿才放开,抵着她的额头,暗哑着说“苏千越,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只想要活着了”, 说着,突然想起了之前她说的“不喜欢我就别碰我”的话,手上不自觉用了力气将人狠狠抱住,“我喜欢你”, 吸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甜气息,他把头用力埋在她颈间,“我不能为了活就跟别人成亲,苏千越,我只想要你,我会想办法活下去,不会让你守寡”, 前面表白还挺好,最后这守寡是什么屁话。苏千越推开他,“想得挺美,本姑娘可不是谁都要的”, 看着略懵的某人,苏千越心里暗笑, “首先,人得长得好,让本姑娘看着高兴,你这太瘦了,至少脸上再多二两肉,身子也得匀称好看” “其次得身体好”,苏千越红着耳朵咳了一下,“不能中看不中用”,“这两条就不行,其他的没必要说了”, 说着把准备的衣裙给他,“我先去药铺,你换好衣服自己进去,人前我叫你茗姑娘”,说完,就把随行的人带进了药铺,只剩车夫王丁守着。 第十七章 看病一 第十七章看病一 仓秋酩心跳得格外剧烈,感觉只有把苏千越牢牢锁在怀里才能好些,他从前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活着,为了一碗馊饭下跪被下人们侮辱,捡地上被人踩烂的干粮吃,被唾弃谩骂、殴打凌虐,一会儿公子一会儿贱奴的折腾,都引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他不在意任何人或事,但是苏千越,他想接近她,想碰触她,想……看她泛红的耳尖和她的笑脸。 他迅速赶走乱七八糟的思绪换好衣服,拿起苏千越留下的簪子随便挽了下头发跟了上去。 是个不起眼的小药铺,在个偏僻的小路上,苏千越带人进去一下就塞满了。宴会那日中的药,苏千越都有些吃不消,若是仓秋酩之前的身子骨,硬扛下来,人就算不没也好不了。可今日见到他,尽管新受了很重的伤,内里却还好的。当日给他的内伤药,便是在这里买的。既然东西这么好,或许大夫也不错。但是仓秋酩进来之前,属实没什么正事,这么多下人看着,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千越只得先问了问各种药材香料的情况买了几种常见的香料装装样子,药柜前的年轻大夫明显耐着性子,将她要的东西包了,看着剩下的人,“诸位都来买药吗?”他可不喜欢屋子里堵着这么多无关的人。 “她买”,苏千越一指春燕, 春燕一愣,看小姐神色如常若有其事,只得上前,问年轻大夫,随身荷包用什么香料好,年轻大夫没精打采,“若是认真挑呢,可以让在下诊个脉,根据你身体情况给点建议,如果也像这位小姐,买她那几种就行”。他没把“装样子”说出口,算是给留了面子。 苏千越这时候才有空看他,上次来和刚刚都只关注着药,没注意这个人,这一看才发现,男子五官长得极好,眉目间略显慵懒,但眸中深处带着智慧的玩味。 苏千越不自觉笑了,看见帅哥美男就是心情不错。 “这位大夫不知医术如何,俗务倒是通晓得很”, “不敢,不过这小小的药铺,没见过这么多人的阵仗,胡言乱语罢了”, 苏千越闻言,也觉得这么多人都进来不太好,往外面扫了一眼,见到仓秋酩正过来,遂说,“是小女子考虑的不周了,这就让不买东西的出去。你们去外面等着吧。” 下人们自然是听话出门,春燕也趁机出去了,她那点月钱可不舍得买香料。就见到一个瘦高的女子低着头进来。 “之前在你们这买了些治内伤的药,效果非常,不知能否再买一些” “那日你把这药都买光了,怎么又要,这药药材难得,配制也不易,所以量不多,原本也没什么人买,就没有再配了” “那配药大夫可在?能否再请配一些?” “这药虽然量不多,但效果极好,一般内伤,连服三日基本就无碍了,若是之前那些用完了还不够,怕不是个死人吧”,大夫似乎发现话说的重了,顿了顿接着说, “药是我师父配的,他出去采药了” 苏千越本想让配药的大夫帮仓秋酩看看,但是人不在,难免面露失望。 “你找师父还有别的事?若是看诊,我也可以” 苏千越抬起头,眼神亮了亮, 年轻大夫一笑,“难得,听到是我看诊没有猜疑犹豫”, “令师既然敢把药铺交给你,自然是你能撑得起,不知大夫怎么称呼” “我叫南星,叫我南大夫好了”,其实没必要告诉患者全名,但是南星愿意与她近些。 既然对方报名字了,自己也不好不报,“我叫苏千越,户部尚书家二女儿。” 对方并没在意这身份,只是走向桌案,“苏小姐请”, “不是我看,是我这位朋友,烦请南大夫给好好看看”,说着,拉着仓秋酩衣袖上前。 “……”,南星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就进来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子”,又看看苏千越,觉得自己几十年实际年龄二十岁,心里年龄老大爷行医生涯的眼力受到了挑战, “请坐” 第十八章 看病二 第十八章看病二 诊脉之前,南星还是忍不住说:“苏小姐既然信任在下看诊,不妨再坦诚一些,男女不同,相似脉象,处理也不同。” 苏千越抱歉一笑,“本也没打算瞒南大夫,只不过不便让其他人知道。” “我叫仓秋酩,男扮女装,实怕有损苏小姐清誉,不得已而为之,大夫还请莫怪。” “那内伤药是你吃了?” “正是” “吃完说话还这样,你之前怎么活的”,南大夫一边吐槽,一边给他搭脉,又歪头看着他的脸色,面上看不出情绪。 “你有修炼内功?” “自幼开始,学了内功心法,后来内伤严重,没有什么进益,只是每天空耗几个时辰修炼罢了”, “不算空耗,没有这内力护住心脉,你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那别的大夫也能看出我有内力吗?” “应该看不出。你这点儿内力武功高强的人想探到都不容易,更别说大夫了。当然,我不是一般大夫。不是我自夸,除了我和师父,你这内伤只怕会越治越重,很快连那点内力也护不了命了。”南星收回诊脉的手,两手在胸前互相往另一只的袖子里一揣, “能这个时候找到我来诊治,算你命大,迟些……呵,怎么样,要按我的法子试试吗?” “要,请大夫救我/他”两人异口同声。 “要治,有些话得说在前面,法子难,药稀少,诊金贵,病人更得吃不少苦,要是中途坚持不住,不能按我说的做到而放弃,不能怪我,不过看你这一身,伤成这样都不吭声,应该也是能忍的”, “……”仓秋酩没有接话,身体的状况他自己多少也感觉得到,他苦苦撑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好不容易在苏千越给的伤药下看到了点可能性,长公主下的药,就像一张催命符,令他现在如同风中之烛。为了活,他什么都能忍,什么苦都能吃,可是他身无分文,只有前几日苏千越给他的一点碎银。这诊金…… 苏千越没说话,她也没多少钱。 “南大夫是否可以先帮在下医治,在下日后一定想办法将诊金付清,大夫的大恩” “停”,南星抬手止住仓秋酩继续说下去, “大夫也得吃饭,需要你自己做的方法我可以教你,但是药材本身就昂贵,而且给你行针也是极为消耗精力的”,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苏千越知道仓秋酩有多想活,而南星大夫的话也不像危言耸听,他确实好像随时就要破碎。他提到诊金,失去一切寄人篱下受尽屈辱,根本没有收入来源,他哪来的钱。苏千越带他看病本就是做了帮他负担诊金的打算。但想要得到就要有所付出,大夫收诊金天经地义,她也没有白帮人的道理,这样略一思忖,她打破沉默, “仓秋酩,把你的命卖给我吧”, ?南星一脸懵的看向苏千越,仓秋酩却只是平静抬眼看着她。 “我觉得大夫多收些诊金是对的,南大夫的医术高绝,本就值得更多,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手头拮据,就要求大夫少收或者不收,大夫的善心,不应被利用和消磨。你的状况刻不容缓,你的诊金钱我出,但我也不可能白白帮你。所以……” “我答应你。你帮我付诊金,从今以后,我仓秋酩的命就是你的了。” “爽快,南大夫,那就有劳您费心医治他了,有什么需要的,我去想办法,诊金这边先付您一些,剩下的尽快给您补上,实在不行,您去尚书府要,不会少了您的。”说着,苏千越掏出随身荷包,将碎银银票悉数倒了出来,清点好,又开始摘首饰。 南星见足了诚意,忙止了她,“银票我收了,碎银你留下,备不时之需,首饰也不必了,其余的钱日后送来便好。” “今日便可开始。苏小姐要同他一起回去吗?因为医治需要个把时辰”, “治完他能自己行走吗?” “可以,不过最好还是能多休息少劳累” “明白了,您先医治,我一个时辰后来接他” 第十九章 看病三 第二十章 进府 第十九章看病三 关了药铺门,南星带仓秋酩去里间医治。 “脱了衣服,去床上躺着”,南星指了指床,便去准备应用之物,等他回头,见人还在床边站着,穿着里衣,双手攥着衣襟, 见状,南星道,“我是大夫,什么没见过”, 仓秋酩也知道没必要防备,可是多年养成的,一时很难卸下,他脸色又仓白了些,艰难脱了里衣, “嚯”,南星还真没见过新伤叠旧伤,伤成这样的。 “你这伤得先处理一下”,他伸手还没碰到,便被躲开了, “仓兄,你这样我很难办”, “抱歉”,仓秋酩克制着反感和躲避的本能,紧咬着牙关,手抓着床,指尖泛白, 南星见他如此紧绷,对治疗不利,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闲聊帮他放松。 “苏小姐聪慧明理,又果敢不拘小节,倒是个难得一见的妙人”。 想到苏千越,仓秋酩心中柔软了一些,“是”, “也不知道,是我治好你之后追求苏小姐机会大一些,还是治不好机会大一些”, “不如你先治好我,我们公平竞争”, “仓兄这算盘打的,你们都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你明明先机占尽,却跟我说公平竞争?” 两人大笑起来,气氛松快不少。 这边进行顺利,苏千越却是眉头紧锁。 怎么赚钱。诊金数目不小,她总不能为了给仓秋酩治病跟爹娘要钱,还是要自己赚,虽然时间会长一些,但是已经付了一部分,应该能等一等,而且也不可能几天就治好。她让马车在街市上走着,一边看街景,一边想法子。之前家里说让她学管账,那是不是可以从家里要个铺子来? 还有句古话,一招鲜,吃遍天,自己会什么鲜? 想了许久,她仰天嘟囔了一句“干脆给我个矿吧”。 嘟囔完,撇撇嘴,继续看着街面的店铺。看到不远处有家胭脂铺子,苏千越想了想,叫人停了车进去看看。 铺子装饰就能看出花了心思,各色胭脂水粉很是精致,价格也不菲,老板介绍这是京城最高级的胭脂铺子,东西都是最好的,天南海北的顶级货新奇货都有,就连宫里的贵人也会让人来买。 “哦?这么好?那你们这有用了能让身上有香味的东西吗?”, “啊,这,咱们这儿的东西多少都带着花香气,只是比较淡,能在罐子里闻到,匀用就会浅淡些。花香难留,不过身上想要熏香,咱们这儿有檀香、桂香、茶香,咱家的香制法特别,可是别家都没有的味道,极受欢迎,小姐要不要看看?”, 有钱势的人讲究身上有香气,自古都要熏衣,原来的苏二小姐自然也用香也熏衣,不过苏千越不喜欢那味儿,就都取消了。香料难得香难制,能让身上好闻的东西应该还是受欢迎的。那春日宴上苏千越就发现虽然离人们很远,又是室外,却总能闻到浓浓的熏香气,把旁边花木的香气都盖住了,应该是都用相似的香,叠加扩大了气味。可是仓秋酩身上没有熏香却自有一番清冽甘醇,好闻到无香胜似香…… 不好。意识到自己思维又跑偏,苏千越自顾自的红了脸。 “小姐……您看”,掌柜拿出檀香熏香,正递上前给她闻,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还好,还好。 苏千越闻了闻檀香,又闻了几种熏香和胭脂水粉,果然熏香香型有限,一些难得的香料可能用来点在室内,但不会用来熏衣,胭脂水粉香气淡却脂味重,难怪古人说去青楼回来带着脂粉味被抓包,涂得多可太容易染上味道了,而且其实气味不怎么美妙。 她不怎么懂香,只是想到了这时候可能没有的一些技术。想当初她也曾在假期心血来潮想搞护肤,按教程仔细研究制作过一些,东西是好好的做出来了,就是后来忙得又没用。 确定了努力方向,苏千越就赶紧出了店铺去做准备。 买了些葡萄酒和其它能想到的代替用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了药铺。 铺门开着,南星和女装的仓秋酩各自呆着,没有说话,都是话少的人。 第二十章进府 “完事啦,南大夫,下次他什么时候过来?” “每天此时,还需再来六日,之后再说” “好,秋酩,感觉怎么样?” 骤然听到只叫名的亲切称呼,仓秋酩愣了一下,笑了,“很好” 这笑很好看,苏千越晃了眼,呆了呆,随即又觉得自己丢脸,赶紧转身出去,“那走吧”, 南星看着他们出去,扁了扁嘴,感觉自己是没戏了。 “这几日你就留在我那吧,正好我有事要做,你给我帮忙” “好” 看着他的脸,想了想,从裙子上撕下一块纱来,“你把这个戴上,尽量避免被认出来”, 看他戴上面纱,只露着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嘴唇在纱下若隐若现,又是别有一番风味,苏千越很喜欢。“如果多住几天,还是需要见见我爹娘,你这声音瞒不了,就假装不能说话吧,实在有事就悄悄告诉我”, “好” 苏千越有点疑惑,这个人感觉不是这么好说话啊,怎么什么都答“好”。 苏千越领着仓秋酩进府,先去拜见了母亲,苏夫人听了苏千越说茗儿是个苦命的姑娘,孤身一人,要治病,走着往返于药铺不利于恢复,便接回来暂住几日,再看姑娘那苍白的脸色,心中难免生出怜悯, “你爹公事繁忙,这也是个姑娘家,就不用去见他了,我跟你爹说一声就是” “是,母亲” “我给小厨房多拨点银子,你们两个好好补补身子”, “多谢母亲,您要不把银子直接给我吧”, “怎么,缺钱花了?” 苏千越脸一红,低头不语, 苏夫人看了眼同样低着头的茗儿姑娘,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女儿心地善良,她自是高兴,但又怕她太善良了吃亏,之前纵然娇纵些,倒是不吃亏的。 “春燕,先带茗儿姑娘回去” 苏千越知道夫人是有话跟自己说,给了仓秋酩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他们走后,苏夫人把苏千越拉在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 “孩子,娘看你这些日子都不愿出门,今天怎么去药铺了,是哪里不舒服?” “娘,女儿没事,只是想买些香料调香,试着卖了赚钱” “是有什么事需要钱呀?之前给你的花完了?你有需要尽管跟娘开口,咱家不至于让女儿辛苦赚钱” “其实也,哎呀娘,跟您实说了吧,我想赚钱就是喜欢钱,觉得钱越多越好。至于您之前给的……茗儿姑娘的病治起来挺贵的,我帮她付了诊金就没剩什么了,但是她说了会还我的,您放心”。 “她一个孤女,能还什么钱,只要你健康平安,想帮人就帮,娘也不会怪你。” “娘~” “那个姑娘你真的知道根底吗?你先前出过危险,为娘不得不多想”, “我知道,她的事我都知道,娘你放心,她不是坏人” “那就好” “谢谢娘,娘你这么疼我,真好” “傻孩子,娘当然疼你,你姐远嫁,我现在想疼也疼不着了,你可得好好的” “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你要赚钱,要不我给你间铺子你试着打理一下?” 苏千越本能的刚想拒绝,忙忍住了,虽然她一直坚持凡事只靠自己,可当前多依赖家里,才更能让苏夫人安心。而且,岳原和长公主都对自己虎视眈眈,她得有能力自保,何况还有仓秋酩……钱是一切实力的基础, “好,谢谢娘亲,我会好好学,多赚钱” “你呀~”苏夫人见女儿有了劲头,不再像之前总对什么都没兴趣,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对了,咱们花园里的花能采吗?还有哪儿花多能采?” “你要花做什么,胭脂水粉需要的话买就是了” “哎呀,我有用,你告诉我吧” “这府里的花你都随意,外面,京城南郊西面的山上有不少野花,没有主人,你要去就多带点人,备两辆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