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 惩罚 “哥,醒醒。” 何斯予感到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摇动,他的脑袋昏涨闷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棍。 昨晚,何笛把自己吊在床边操。 他只觉得头顶积血,眼前阵阵发黑,随着何笛猛烈的动作,眼前只有倒挂的窗帘晃来晃去。 头愈发昏沉,脑鸣声急剧,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被他的弟弟捅死。 见哥哥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而是微微蹙起眉,何笛甜蜜的凑了过去。 何斯予感觉有湿热的风,裹挟着清新的草莓牙膏味道,抚弄着自己的睫毛。是何笛在吹自己的睫毛。 “哥,别装睡,你已经醒啦。” 何斯予没被弄死,却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懒懒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由何笛偎弄。 清晨,何笛总会比夜里要温柔耐心不少。 “哥哥的睫毛好浓密,好像吹一吹,哥哥的眼皮就会跟着掀开。” 何笛调笑的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哥哥的睫毛。 见何斯予还是冷漠的闭着眼,似乎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厌恶的东西,何笛一直翘着的嘴角逐渐僵直。 “哥哥的睫毛浓密,可是这里,怎么就没有呢?” 微凉灵活的手指顺着耻骨滑倒私处,突然揉捏几下,何斯予闷哼一声,瞬间睁大眼睛。 何笛见对方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对深深的酒窝随之浮现。 曾几何时,只要这对可爱的酒窝出现,何斯予就会无奈地宠溺纵容他、恨不得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如今,再看到这副酒窝,何斯予只会恶心,却无法逃避,只能被迫的承受着对方的阴晴不定。 只因,他是被鸠占鹊巢的哥哥,如今也是弟弟床上的玩具。 “不……不要。” 何斯予感到那人的大手掀开自己的被子,摸到自己浑身的赤裸,黏腻的揉捏了自己的小腹,顺手就往下去了。 敏感的脆弱被捏住,何笛温柔却不容挣脱的把玩起来,富有技巧的撸动起来。 何斯予痛苦的弯起身子,想要躲避对方的触碰,然而何笛的大手如影随形,带给他阵痛。 经历过一晚的折磨,何斯予泄了好几回,最后甚至射不出来,迷迷糊糊地昏死过去,他不像何笛那样变态的精力,一夜过去,他的肉棒又痛又辣,被何笛经常打球而粗砺的手掌一摸,更是疼痛难忍。 “哥哥赖床,那就做些能让你精神起来的事。”何笛笑道。 “毕竟过中午了,哥哥不能再赖床,得起来吃饭了。” 话音未落,何笛手中猛地用力。 “啊!呃啊!!……” 顾不得别的,何斯予拼命的挣扎,急切地抓住何笛的手,试图制止对方的动作。 “不,不要弄,……我起来。” 何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他俯下身吻去何斯予眼角沁出的泪,随后张臂把哥哥从床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到轮椅上。 何斯予腰臀压上座椅,瞬间握紧了拳头,嘶了口气,他那处被用了一夜,疼的厉害。 何笛却像是没注意到何斯予紧绷的身体,自顾自推着轮椅,将何斯予带到餐厅。 看到餐厅的还留着昨夜的狼藉,何斯予皱着眉扭过头。 很快他的脸颊被捏住,轻柔地被掰回来。 “我心疼哥哥,从不让你做这些繁琐家务,所以哥哥也要心疼我,陪着我,我才不至于那么烦躁,好吗?” 见何斯予沉默的放空眼神,何笛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利索收拾起桌面。 昨天是何笛的生日,他很早就放学了,回到家期待地找到何斯予,向哥哥索要蛋糕。 何斯予自然没有给他准备,冷淡着一张脸拄着拐就要走。 何笛见状大怒,上前一把抓住何斯予单薄的肩膀,强行把他转向自己。 何笛捏着何斯予的肩膀,嘴唇微颤抖着,他有一张明艳精致的脸,很像他的影星妈妈,李菁菁。 许是少年还未长开,带着些许的青涩,若是表情平常,总显得灵动乖巧。 此刻,他气的眼睛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忽视他极大的手劲和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躯,明艳的五官也足以使他看起来楚楚动人。 “你说好的,每年都会给我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你怎么能骗我!?” 面对何笛的愤怒和委屈,何斯予冷着脸。 “放手。” 何笛自然不会放手,反而握的更紧。 “……材料我都订好了,昨天我收货、摆放的时候,你敢说没看着?……你知道吗?我期待了多久!” 何笛见何斯予不言语,深呼吸几下,松开了对何斯予的钳制。 然后转身,把材料和器具都翻出来,一股脑摆到桌面上。 见何斯予踉踉跄跄拄着拐要走,他一把抢过拐杖,令它倾斜着一边点着地面,然后一脚踹弯了空心的钢管,随手扔远了。 何斯予失了拐棍,脚下不稳,狼狈跌伏在桌面,扭过头,泛起怒意的眼眸瞪着何笛。 “……你!”在看到何笛又冷又狠的动作后,到嘴边的斥责声咽了下去,他心里微乱,面上却保持着一派冷淡。 这个角度,何斯予的屁股正对着何笛,加上那他塌着腰扭头瞪人的样子,顿时勾起了何笛的欲火。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何斯予的臀,大手将对方将要支起来的纤瘦腰肢再度压塌。 在何斯予的惊呼声中,他把哥哥宽松的家居裤往下扒,连着内裤一起。 何斯予连忙去挡,苍白骨感的手慌张的握住施暴的手,没了双手的支撑、腿也使不上劲,他上半身无力地伏在桌面。 很快,他的手也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用力地固定在腰窝,随着一股向下的压力,他的腰肢被死死地钉在餐桌上。 “你!你不要在餐桌上弄……唔!” 何笛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伸进何斯予的嘴里,搅弄着他的口舌。 何斯予感觉自己像低等的禽,被食肉的兽按在餐桌上,等待撕咬和大口朵颐。 恐惧夹杂着愤恨不甘,何斯予牙关用力,狠狠咬住何笛的指骨。 血腥味逐渐弥漫在口腔,何斯予心里正快意,突然脸颊一痛。 是何笛,用手肘狠狠压住何斯予的脸颊,他始终紧攥何斯予的双腕,即使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哥哥咬断了。 何斯予痛极,想呼痛,舌喉却被三根手指堵着,只能含糊地呜咽几声。 那手肘很快就移开了,嘴里的手指最后猛的一捅,然后被抽出来了,成丝的几道唾液挂在了脸颊。 何斯予干呕几声,生理性眼泪淌过嘴角的唾液。 来不及反应,他的后穴猛地捅进来两根手指。 有了唾液的润滑,草草地扩张几下,何笛抽出手指,用脚朝何斯予虚搭在地面的一侧脚尖,向外猛地踹开。 然后掏出自己涨的发紫的粗热器物,迫不及待凑了上去。 何斯予被迫两腿大开,却无力合上,娇红的穴口被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缩瑟着,却只能被迫承受巨大肉刃的进攻。 何笛爽的直吸气,一种从天灵盖到脚趾的热意涌起,他的腰臀被激的抽搐,失控地向前面的热源不断拱顶冲撞。 一时间,肉体的冲击声,水的磨合声,桌腿摩擦地面的声回荡在空旷的厨房。 “啊啊啊!……呃啊……啊……啊……别,轻!轻一点!哈呃……” 何斯予被激烈顶撞着,他的腹腔被桌沿顶着,喉咙间还存留着异物感,这让他有种崩溃的错觉—— 仿佛何笛的东西,已经从尾到头地贯穿了他,对方要在自己的体内生根发芽,然后势如破竹的生长,最后顶穿自己这个寄体。 他和何笛发生关系已有几个月,除了第一次……何笛粗暴而青涩,这是最痛苦的一次。 饶是何斯予如何愤恨,到底也生了几分怯懦,他粗喘着扭头看背后冲刺的何笛,正对上一双冷黑的眼眸。 何笛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斯予满脸泪水,并不言语,只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腰下却更加用力、速度也快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何斯予再也忍不住,他知道何笛在逼他开口、要他服软。 其实何斯予心里清楚,无论自己怎样拒绝反抗,何笛也终究会如意的,自己落到了他的手里,何笛有的是折磨羞辱的手段和时间,以逼自己就范。 “小,小笛。” 感觉身后的火热器物似乎顿了一瞬,何斯予赶忙说道: “我,我今天腿疼了一天。” “做蛋糕要好久,我实在做不动……啊!” 身后的肉刃又是一记深捅,少年火热的、坚硬的躯体压了下来。 何笛舔了舔身下人红透的耳廓,哑声说道:“哥哥骗人。” “我回来的时候,哥哥正在画画。” 何笛猛然咬上何斯予耳朵,将整个耳朵含在口中,牙齿磨着何斯予的耳根,威胁性的慢慢厮磨。 何斯予觉得何笛早就疯了,他不怀疑何笛会对自己下多狠的手。 “不是的,不是的!” 在何笛的注视下,何斯予叹了口气。何笛吐出自己的耳朵,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不是什么?难道哥哥画的画,是祝我的生日?” 何笛嗤笑一声,抬起上身,离开何斯予的后脊,眼底浓郁黑压,他随手从何笛脸侧的果盘里,捡了一颗车厘子。 何斯予看到后,想到什么,脸色青白,急乱地一把握住何笛的手,急声道:“没错。” 何笛手中的车厘子不慎滚落到地面上。 “……什么?” 何斯予轻轻抽出被对方钳制住的双手,顾不得活动舒缓,急忙支撑起上身,另一只手贴上身后的胯骨,向后慢慢推开。 感觉那肉棒就要离开体内,何斯予正要松一口气,突然腰臀被猛地向后一拽,何斯予的身体再度被塞满。 “你又想骗我!”何笛低声怒吼。 他不知为何突然很生气,几乎是暴怒。他俯下身狠狠啃咬着何斯予的背脊,然后抓着对方的头发,扭过脸咬上那张喜欢骗人的嘴,重重舔舐过那双会骗人的眼。同时腰腹猛地用力凿刺身下肉穴。 “……呃啊!…呼…呼……真,真的!” 在被顶的颠簸不定中,何斯予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我,啊!小……,小笛,我说的,是真的……啊!” “不信,你去看一眼,呼。” 何笛微微一顿,猛地把何斯予的身体仰翻过来,他沉沉看了何斯予片刻。 何斯予见何笛气极暴烈的样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何斯予喘了几口气,忽然浅淡的笑了,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何笛的腰腹。 像一只轻飘飘的羽毛,却煽动了腹部隐忍的火焰,何笛差点就要射了。 无需言语。 “操。”他低骂一声,深吸一口气,一把拽起何斯予,并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何斯予不适低握紧了何笛的校服衬衣。 何笛沉声在自己耳边说:“你最好没骗我,否则,哥哥再不愿意,明天也要看医生了。” 何斯予紧张的攥紧了对方的衬衣,“小笛……啊。” 何笛一把将何斯予抱起来挂在身上,几下把挂在自己膝间裤子踹掉,赤裸着下半身,抬步朝画布走去,始终没有抽出肉棒。 不乖 何斯予腿使不上劲,又怕自己掉下去,只能紧紧的环搂住何笛的脖子。他始终不放心,浑身紧绷,后穴都紧缩着,腰肢也扭动着调整位置。 何笛被他搂的、夹的、磨蹭的神魂颠倒,飘飘欲仙,火气也消了不少。 看着紧张兮兮搂着自己的哥哥,他低笑一声,亲了亲何斯予的红润的嘴。 亲着、抱着,何笛心头渐热,开始把舌头往里伸。 见何斯予不肯张嘴,何笛坏心思地掂了颠臂膀,胯一挺,手一松,又很快接住那双修长白腿。 何斯予低低惊叫一声,嘴自然就张开了,唇舌被趁虚而入,一顿嘬咂掠夺。 “……唔”何笛被他受惊而猛然收缩的穴道夹得腰窝发麻,差点要射,他生生地再一次憋住了。 “哼,哥哥的骚穴要夹死我了!” 何笛微恼的抬头,正好撞见何斯予惊恐羞恼的表情。 眼睛润润亮亮的,看的何笛心都软了。 “紧张什么,我还能真让你摔了?” “笨蛋哥哥。” 何笛笑着咬了口对方弧度优美的下巴,一边规律的掂动着,一边朝画布慢慢挪动。 之前他怒火滔天,并未注意到画上是什么。 他知道,何斯予喜欢画画,而且绘画技术很好,据说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办过个人画展。 就因为这个,李箐菁也让何笛苦练绘画,可何笛确实对美术没什么天赋,李菁菁恨铁不成刚,只好放弃培养何笛的美术,同时煽动何译铭,辞退了何斯予的美术老师,并没收了他的绘画工具,不让他再接触绘画。 直到何笛在市少年散打大赛夺冠,李箐箐才扬眉吐气,不再监督控制儿子上各种特长班。 美术耽误学业,散打可以强健身体。 李菁菁这么跟何译铭说。 何笛抱着何斯予来到画布前,看清画上已经成型的底稿,目光微微一愣。 见何笛暂时停止了动作,何斯予低低喘了会儿气,抬起水光粼粼的眼眸看何笛:“这是你小的时候,十岁吧?非要教我练拳。” 何斯予低笑着,“你还非要跟我对打,证明你多厉害似的,呵……其实你个头还不到我的肩膀,得跳起来,才能打到我的头。” 何笛愣愣地看着何斯予温柔的笔触,他用了暖色调,有大片的阳光洒落在十岁的自己身上,显得温馨美好,何笛对美术略通,他感受得到画里的一抹柔情。 “刚开始我让着你玩的,过了一年却是真的打不过了。”何斯予喘了口气,轻轻说道。 何笛抬眸,正对上何斯予的狭长双眸,他抱着他,这个体位,何斯予比他略高一点。 十二岁后,何笛很少仰视何斯予,此时,何斯予垂眸看着自己,背后是十岁的“自己”,暖色的灯光打下来,仿佛心里都微烫了。 何笛喉结微微颤抖,“……哥哥。”他呢喃着,温柔而重地吻上哥哥的嘴唇。 “唔……哼嗯!唔!!” 何笛贴着嘴唇厮磨片刻后,舌头凶猛地抵进何斯予口里,灵活厚重的舌头霸道地追逐搅弄着何斯予的。 何斯予被这猛烈的气息吓得呛到,舌苔刮蹭过他的上颚,他瞪大眼睛,恶心的不行。粘腻的快要窒息,他又呕又咳,他挣扎着,交叉环在何笛后颈的双手颤抖而急切地向上摸索,摸到浓密微垂的头发,试图用手把何笛的头向后拉开。 何笛感觉到后脑勺微微的胀痛,顺着力度抽离了唇舌,临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猛嘬了哥哥的舌尖,又流连不舍的用牙齿叼着哥哥的下唇,微微用力,边咬边往后撤。 拉出的银丝断开,垂落在何斯予白皙的、挂着两行牙齿拖咬红痕的下巴上。 “想把你老公薅成地中海?”何笛恶狠狠的顶弄一下,引得对方一声哼叫,他嘴角勾着,笑得甜蜜狡黠,眼睛却贪婪地扫视着何斯予水红交错的俊脸。 何斯予急忙喘了几口气,忍不住瞪他。何笛探头去亲他眼睛,想用舌头狠狠舔一舔。 何斯予猛地偏头避开,他又含住那透红的耳廓,牙尖磨咬着香甜柔软的耳垂。 何斯予气的浑身颤抖瘫软,死命揪扯对方的头发也不好使,终于急了。不顾自己还挂在何笛腰上,猛推对方,任自己失重般的向后坠落。 ——反正何笛不会让他真摔倒的。 他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去扶对方的肩膀,很快,上半身向后垂落,可何笛的却手还在死死的掐托着自己的臀,让自己仍然盘在他腰间,目光冷锐嘲讽,不为所动。 何斯予错愕地睁大双眼,见对方目光深重地盯着自己,坚实的臂膀纹丝不动,他在失重感中,颤抖的闭上眼。 然而并冷硬和疼痛并未如期袭来。 “妈的,操死你!” 耳边传来何笛咬牙切齿的声音,胯下一阵剧烈的颠动,同时,何斯予的背贴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 ——是何笛快走两步,让他倒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何斯予没受到伤,有些愣,随即心里猛地一紧,有些慌乱地挣扎起来。 果然,何笛一把扯下校服衬衣,赤裸的胸膛随即火热地压了下来,紧紧的贴合着他的,他们交颈相拥,耳边是粗重的喘息着,“哥哥,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爱你。” “你也爱我吗?”何笛把何斯予压在黑皮沙发上,眼眸黑亮地盯着他。 何斯予微微缩瑟,凝噎:“我……” 看着何斯予的样子,何笛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来。 何斯予余光看到,心里一慌,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我爱……” 话还没说完,何斯予嘴唇被压上一根手指。 “——嘘,哥哥的心意我知道了。” “我……”何斯予看着对方笑不及眼底的样子,心里毛毛的,有些琢磨不定,想说些什么,却被何笛打断。 “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哥哥的心意。” “放心,我不会辜负哥哥的选择。” “不过现在,我想吃蛋糕了。” 何斯予如获大赦,双手抵上何笛的胸口,收敛力气地推动几下,示意自己要起身去做蛋糕了。 岂料何笛却纹丝不动,只沉沉地盯着何斯予。 “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那就奖励哥哥,不必再受累去做了。” “既然哥哥爱我,那就把自己作为蛋糕,被我吃掉,好吗?” …… 这一夜,何斯予如身处炼狱。 何笛把他从客厅操到床上,一直很亢奋,在粗暴和温柔的交替中,何斯予琢磨不透何笛是高兴激动、还是报复泄愤。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何笛的恨也好,爱也罢,都会把自己带入地狱,永受折磨。 …… 餐桌前。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嘴里被塞进了一颗草莓,何斯予回过神来。 餐桌已经被收拾好了,上面还放了两碗面条,何笛把手里的水果盘放到餐桌上,摘下围裙,擦了擦手,把何斯予推到餐桌前,自己则往旁边一坐。 偌大的餐桌,两人非要挤在一块。 何斯予见怪不怪,拾起筷子,慢慢地吃起了面条。 何笛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何斯予吃面,难掩炙热目光在何斯予白皙的脸颊、微红的耳尖、不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之间来回流转。 何斯予的早餐,吃的一如既往的难受。他感觉到对方的虎视眈眈,更厌恶的是,何笛时不时欺身过来,不是亲一口脸,就是用嘴唇用力抿咬他耳尖。 他不堪其扰,冷冷地放下吃了一半不到的饭碗。 何笛看他生气了,笑着认错:“好啦,你继续吃嘛,我不惹你了。” 说完就闭嘴,微笑着一只手托着腮,歪头看哥哥吃饭。 何斯予看着餐桌下,何笛修长白皙的另一只手,正肆意的抚弄摩挲着自己的腿。 真当自己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何斯予冷冷的把筷子一撂,扭过头不再说话。 腿上欢快跳动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抬到桌面上,捡起桌面上的筷子,想要塞回何斯予手中。 自然是无果。 何笛顺手用筷子牵起面条,卷成个大鸡腿,吹了吹,手腕抖动着——“小肥鸡来喽~宝宝张嘴哦~啊~” 被何斯予当空拦截,“飞机”被迫返航。 何笛也不恼,颇有兴致地换了几种方法,可无论怎么“好言相劝”,何斯予都不为所动。 何笛无奈,“好吧,那哥哥看我吃。” 说罢端起何斯予吃剩的那碗,大口吃着,还故意发出吸嘬面条的声音,啧啧作响。 何斯予不耐的扭过头去,发现客厅的画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何笛怎样处理了。 何笛吃完两碗面,把碗放进洗碗机,来到何斯予面前,推他去阳台晒太阳,这有利于腿骨的恢复。 何斯予闭着眼睛,有些慵懒的倦意,听到何笛在旁边说,今晚要回家一趟,问他要不要一起。 想必是李菁菁为了何笛的生日,催他回何宅一起吃晚饭。 “我去做什么,挨骂还是挨打?”何斯予冷冷地说。 何笛笑意微凝,良久,他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何斯予,轻轻顺抚着对方的颈背:“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何斯予面无表情的轻轻推开满脸疼惜的何笛,阳光之下,何斯予手腕上的淤青显得易碎脆弱。 是昨夜留下的。 何笛愣愣的瞪着这只手,何斯予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却仿佛听到一声嘲讽: “你看啊,伤我最多的就是你。” 何笛的眼眸逐渐蒙上血红,过了一会,他捧起何斯予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细细地啄吻着冷白骨感的手腕,呢喃着: “你乖一点,乖一点就好……嗯?” “我不舍得伤你的,哥哥。” “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何斯予闭上眼睛,任他厮磨片刻,慢慢抽回手,缩进身上盖的毯子里,他脸微微一侧,一副要小憩的困倦模样。 良久,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还无的轻叹。 晚上。 何笛做了一桌子的菜,让何斯予慢慢吃,并保证自己九点之前肯定回来,让何斯予不要太想自己。 何斯予心里暗自决定,今晚八点半,他要准时进屋睡觉。 何笛刚走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何斯予以为是何笛忘带钥匙了,没多想就摇着轮椅去开了门。 刚开了一条缝,门就被大力推开了,正好撞到了何斯予的膝盖。 何斯予痛的弯腰,冷白的额头上瞬间布满汗水。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何斯予感觉对方在审视自己。 他刚一抬头,一个巴掌就呼到了自己脸上。 “……贱人!” “你这个勾引自己弟弟的畜生!” 听见熟悉的声音,何斯予愣了一下,他揉了揉脸颊,慢慢坐直。 “是你啊,阿姨。” 哥哥 “少爷好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欸,夫人才走了两年,先生就又娶了。” “嘘!可不敢乱说……新夫人是个演员,我看过她演的剧,长得可刁哩,以后,咱说话做事可得小心了。” “我们倒是好说,不干就不干了,只是可怜了少爷,……小少爷聪明又懂事,跟夫人小时候一样招人疼。”年长的女人叹息着,说着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悲愤: “夫人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少爷,先生口口声答应夫人,十年不再娶……这才两年呐,先生真是!真是……” “快别说啦!先生他们要到了。” 旁边有机灵的年轻女仆,耳尖的听到汽车的嗡鸣,连忙止住孙妈的话。 一辆黑车停在院子门前,司机下车,小跑两步打开了后门。 何译铭率先下车,他不过而立之年,长相儒雅俊朗,加之成熟稳重的气质,看起来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丧偶之痛的男人。 孙妈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当年攀上了夫人,他一个落魄户,哪里会有今天的风光?还有脸再娶?我呸!” “……您小点声,少爷还小呢,夫人已经去世了,只有老爷照顾少爷了。” 何译铭下了车,看到门口沉默的何斯予,笑着招招手,把何斯予拢到身前,宽厚的大掌罩在小小的脑袋上摸了摸。 “……爸爸。” 何斯予低着头,突然闻到一阵陌生的香气,随后是裙摆翻动和高跟鞋点地的声音。 “这就是小予吧,长得真俊啊。”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笑盈盈的说道。 “真俊啊,真俊呐~唔噜…” 何斯予仰起头,原来女人纤细的胳膊上还抱着个小孩子。 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应该刚学会说话不久,弯着眼笑嘻嘻的吃手指,含糊的咿呀学话。 “小予,这是你李阿姨。” 何译铭热切地把何斯予往前一推。 “这是你李阿姨的儿子,你可以叫他小笛,或者弟弟。” “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好吗?” “……嗯。” 无法拒绝。 八岁之后,何斯予不再拥有名为选择权的东西。 “小予,阿姨很喜欢你,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让谢笛,哦不,何笛,和你做最亲密的朋友,好吗?” 何斯予仰头看向女人,女人有一张白皙的脸,还有黑的极浓的大眼睛,她亲切温柔地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始终不变,似乎她很会运用这个格式。 听小婷她们说,李阿姨是个演员。 何斯予又看向她趴颈窝处的小孩,棉花糖一样的脸上,是和她妈妈一样黑又大的眼睛。 他们母子两人,都注视着自己,那如出一辙的黑亮眼眸……没有什么情绪却又认真专注,如一潭幽深空洞湖水。 阳光很晒,他有一种莫名眩晕感。 …… 何斯予缓了一会,脑腔里的耳鸣声才低了下去,眩晕感渐退。 “……勾引弟弟的畜生!” 何斯予伸手抹去嘴角沁出来的血,漫不经心地抬头。 “是你啊,阿姨。” “您叫何笛回去吃饭,自己怎么到这来了?” 何斯予唇角微勾,“何笛今晚做了很多菜,您难道是想来尝尝?” 李菁菁眼睛闪过不可置信,她脸色黑沉:“做饭?你敢使唤我儿子伺候你!?你这个贱货也配?!” 李菁菁闻到饭菜的香气,脸色更加难看,她抬起手来又是一巴掌。 何斯予冷着脸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淡淡道: “如果是专门来打我的,那我劝你换个日子。” “如果不是何笛过生日,他好像不会想见你吧?” “我劝阿姨,还是快点回去,晚了,就得等到明年了。” 李菁菁被戳到痛楚,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唯一的儿子! 为了生他,她大好的星途都断送了。如他今却为了一个外人,或者说是仇人,闹得几乎要跟她断绝母子关系了。 她给他铺了那么好的路,付出了多少青春和血泪,他怎么不懂! 怎么就不懂呢?!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妖孽。 那个贱女人生的贱种! “你和你那个早死的娘一样,装的高贵矜持,其实就是个惯会祸害男人的骚货!” 何斯予青筋直跳,他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冷静,要冷静。他暗自平息着颤抖的怒火。 比这还刺耳的他都受过。 李菁菁多年来,千方百计的侮辱虐待自己,其实就是想看到,他这张酷似母亲的脸,露出痛苦,再向她屈服。 李菁菁活的狼狈,就想要看到他的失态。 “当娘的抢我老公!生的贱种还来抢我儿子!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和你娘,都去死吧!” 何斯予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笑了。 “那你快杀了我。” “哈,你以为我不敢吗?你现在被退学在家,没娘疼,没爹管,连亲戚朋友也没有!我就是杀了你这贱种,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 李菁菁话一顿,兀自笑了,“还是你觉得,何笛会给你报仇?” “别傻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他母亲!” “而你只是个玩物!像你这样,还没成年就会撅起屁股勾引男的求操、对自己弟弟都发骚的贱货,怎么会有人真心爱你?!” “你欺负小笛年纪小,好奇懵懂,就勾引他乱伦!” “看看你脖子上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哪有处好皮肤?!像你这样的烂货,谁会珍惜你?!哈,别傻了哈哈哈哈!” 李菁菁自顾自地说完,发现刺激不到何斯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头精致的盘发被微微打乱。 李菁菁也越来越疯了,何斯予察觉到,心里的躁郁轻了不少,他淡淡的开口: “我没指望他替我报仇。” 李菁菁斜着眼看他。 “说实话,我很厌恶你的儿子,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我都是煎熬。” 李菁菁听到何斯予终于承认自己的艰难处境,心下大快,但听到他说厌恶自己的儿子,又觉得恼怒—— 她的儿子疏远她,却从小就喜欢粘腻着何斯予,……他凭什么嫌他!?他怎么敢嫌他!? 她心里不好受,张口就又要骂,却被何斯予淡淡打断。 “所以,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儿子,我死后,别让他来继续折磨我了,好吗,阿姨?” “……你,什么意思?!” 李菁菁脸色大变,上前一把揪住何斯予的衣领。 “意思是,有一次,我……勾引他。他求我给他口交,说,如果我愿意,他把命都给我。” “哈,男人床上的话你也信?可笑!”李菁菁嗤笑。 何斯予也笑了,“那段时间,我睡眠不好,医生给我开了一瓶安眠药。” 在李菁菁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何斯予说:“阿姨,我也不信的。” “所以我说,只要他把这瓶安眠药全都咽进肚里。” “我就把他的东西,也咽下去。” “您猜怎么着?” “他高兴坏了,一把吞了下去。” “生怕我反悔似的。” 画皮 “只可惜,我闲着无聊,把维生素和安眠药调换了一下。” “便宜何笛了。” 何斯予歪了歪头,颇为惋惜。 “……你,你这个贱人!对我儿子发骚不够,竟敢诱哄他自杀!?”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荒唐堕落糊涂至此!她嚅动嘴唇,却说不出能够反驳对方的话,她悲哀的认识到——自己的儿子被眼前这个孽种迷的神魂颠倒,已经着魔了! 她绝望悲切,带着无限的愤怒和怨憎,嘶吼诅咒着: “你乱伦,还想杀人!你会下地狱!!” 李菁菁大怒,揪住何斯予的衣领,状若癫狂。 “——咚”,何斯予被她狠狠一推,摔落在地。 他的头正好磕到了鞋柜上,光洁的额头迅速洇出刺目的嫣红。 稍缓了片刻,他抬手随意抹去流到眼皮上的血迹。 眼眶是被血漫过,红红的,显得一张冷白薄皮更加脆弱,一双弧度优美的眼眸盯着李菁菁,多加了一分冷艳的美丽。罕见的狼狈样子,使他看起来竟有些凉薄狠辣。 他缓缓撑起身体,腿无力的搭在地上,仰视着李菁菁,眸中黑沉翻滚,开口却是平平: “我是贱货,那你儿子是什么?” 李菁菁脸色青白,“你!……” 何斯予自问自答道:“我觉得,像条贱狗。” “……趴在我这个贱货的身上,像条畜生一样耸动……没羞没躁,没休没止的……兴奋到眼睛血红,垂涎切齿的……一条下贱的疯狗。” “你总骂我骚货,这下你知道了吗?如果操不到我这个骚货,你的儿子宁愿死……哈哈哈哈!” “啊!!” 李菁菁双目赤红,发了疯一样,就要来撕扯何斯予。仿佛撕烂他的嘴,那些她努力逃避的事实就不成立了一样。 内心的声音尖锐而急促,聒噪地催促着她: ‘撕破这张苍白清俊的脸!这是妖精!是要来索命的恶鬼白以莼的化身!’ ‘撕破这张画皮!暴露他恶鬼的面目!让何笛醒悟!’ 何斯予冷冷的看着她,吐出最致命的刀刃般的话语: “你也看到了吧?” “——那晚,你的贱狗儿子,发情的样子。” 李菁菁愣住了,她缓缓瘫坐在地,她瞪着何斯予,想让他闭嘴,喉咙紧张惊惧到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何斯予一字一句的地说: “你明明看到,是他在强奸我。” “住口!你胡说什么!”李菁菁一把扑上来,却堵不住何斯予的嘴。 何斯予声音带着疯狂前的平静: “我骂他乱伦,咬他…求他,……他把我按在枕褥上,见我快要窒息无法抵抗后才松开。……能呼吸后,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他应该也闻到了,这个畜生却更兴奋了。” “你知道吗?察觉到你的那一刻,我竟然第一次对你有了一丝希望……你应当像之前一样,骂我贱人也好、骚货也罢。…总之,你会把我彻底的丢出家门,然后斥令何笛,断绝跟我的往来。” “可惜你没有,你选择装作没看见。你不得不帮他掩瞒,又无法宣泄心中怒火,所以今天故意支开何笛,跑来羞辱我,想要强迫我‘认罪’,其实是为了填补你内心的恐惧和羞耻。” 何斯予冷冷的对上李菁菁惊怒的眼瞳。 “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他,乱伦的人是何笛,以后要下地狱的人,也是他。” “阿姨,你也会下地狱,因为你纵容他乱伦,和自己的亲生哥哥!” 李菁菁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去,狠狠掐住何斯予的脖子,长长的红指甲陷进白腻的颈肤。 何斯予脸瞬间涨红,很快就发紫了。他缓缓垂下手腕,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生,痛苦是常态,他幸福过吗? 何斯予迷迷糊糊地回忆着什么,幸福是有过的,却总是稍纵即逝,还会让他偿还加倍以痛苦。 爱他的人全部离他而去,剩余的他身边的人,以冷漠和讽刺为刃刺他心房,以淫耻为污水泼他的皮囊,还不忘给他扣上灵魂的枷锁、架在世俗的烈火中焚烧。 脑袋充血,血管紧涨,脑海里有血流湍急的声音。像能够洗涤他一身污秽的海水,像忘川河畔、故去的母亲乘船朝他而来时,涓涓的水流。 ……这样也好。 何斯予眼睛不受控制。有些涣散的睁开,他若是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也会嗤笑——连仇恨,也无法勾起自己这人世间的丝毫眷恋。 “你干了什么!!……哥?!哥!……你不要吓我,醒醒……醒醒啊!!……哥哥……” 少年愤怒惊恐的声音恍惚响起,尖锐而颤抖,从四面八方模模糊糊的传来。 一滴滚烫眼泪砸在染血的眼皮上,何斯予眼皮微颤,彻底昏死过去。 …… 鼻腔里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何斯予头痛欲裂,有模糊的争吵声时不时地传入耳中—— “……他都那么说你了!你还没清醒吗?!能不能要点自尊!?要点志气!!你不要脸,我还要!!” 是李菁菁的压低却难掩愤怒的声音。 声音停顿了一会,或许另一方说了些什么,女人的声音变得哽咽而颤抖。 “为了这个贱种……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这会儿,何斯予的耳鸣声减弱了,少年低沉微哑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清晰。 “我不会离开哥哥,也不会让他离开我。当人也好,做狗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而且,他不是贱种,他名正言顺,我才是。” “财富,名誉,生命……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如果你要收回这些东西,随便,但是我的灵魂与他捆绑。如果他在任何意义上,离开了我的身边,我也不会独存。” 李菁菁终于痛苦地大声哭嚎。 轻微的抽纸声响动,何笛将纸递到李菁菁手里。 李菁菁来不及擦拭泪痕,带着几枚宝石戒指的手紧紧握上儿子的。 “小…小笛,妈妈不管你们了,呜……一个残废罢了,以后随便你玩,妈妈不管了还不行吗?就当,就当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先看住他了,别让他跑了,回头我跟你何叔叔说……小笛,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妈妈错了,不该吓到我的宝贝……” 何笛一根一根地掰开妈妈的手指,挂着乖巧安静的微笑:“这些不劳您费心了,夜深了,妈妈快些走吧。” 李菁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笛推送到门外。 门口的医务人员见到李菁菁,纷纷点头致意。 这家医院是何家名下的,早年被何译铭送给了李菁菁。后来李菁菁把大部分的股份卖给了现在的院长,虽说她对医院的权力里里外外都受了限制,但她好歹也算这家医院的高层管理人员。 把何斯予带到这,一是方便治疗,二是方便控制,但这终归是何家的地盘,李菁菁只得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和情绪,抬头挺胸,不叫别人看出端倪。 心里惶惶不安,李菁菁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何笛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 “您再不回家,何叔就该来找我了。” 何笛顿了顿,“您知道的,我今晚受了很大的刺激。何叔一向待我好,我若是因心里有愧,说了些什么心里话,那妈妈可就不好了。” 李菁菁脸色难看,顾不得有人在场,立刻用力捂住何笛的嘴。 “你疯了吗?!你!…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 李菁菁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跟你的死爹一个样!你爹害我上半辈子,你就要害我下半辈子!” 何笛面色如常,他叹了口气,劝慰道:“从来只有你害人,哪有人害你?放心吧,你毕竟是我母亲,我怎么会害你。” 何笛说着,眸中愈发黑沉,“不过,今天我很生气,也很害怕…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我握着哥哥的手,跟他发誓,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你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最后一次,他被人欺辱打骂。 最后一次,他最恨的人,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我只希望,今天是这辈子,我们母子二人最后一次相见,妈妈。” “如果你还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不要再找哥哥麻烦,连见他也不许。” 回忆 病房内,何斯予眼皮微微抖动,昏涨的头脑被灌入喧嚣,眉头有些烦躁地蹙起。 不知何时,世界终于静了下来,窗户浅浅地开着,纱帘徐徐飘动,少年和女人的声音被花香吹散。 何斯予逐渐又陷入深眠,做起了梦,或者说,是一些模糊的回忆被重新描绘上色。 ——继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经过半年多的接触,六岁的何斯予发现。 早上,她会搂着自己,抱着弟弟,温柔娇美地送爸爸上车。 看汽车扬长而去,她会马上甩开自己,细声哄拍着弟弟,自顾自进屋了。 “啪嗒。”看着门重重地关在自己面前,何斯予敲了敲门,没有人管。 他又笨拙费力地踮起脚尖,然而小皮鞋的鞋头都磨破了,他还是按不到高高的门铃。 太阳在盛夏的早上也很毒辣,何斯予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地停在门口。 “少爷?”车上小跑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白色手套的年轻男人,是送何斯予去幼儿园的司机。 男人掏出纸巾,擦去了何斯予的汗,看着小少爷一向透白的脸蛋,被晒得红彤彤,司机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把何斯予送上车。 小孩浑身是汗,想到是早上,风还不算燥热,司机关了寒凉的空调风,把车窗降下来。 一路的花香,温和地风干了幼童身上的薄汗。 司机刚结婚,妻子前不久更是查出身孕,他对稚嫩幼小的孩子很是怜爱。明知是逾矩的行为,还是忍不住问:“……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等在外面了?” 看那样子,至少晒了半个小时! 何斯予正撑着座椅,微微侧首看窗外两排的花树,闻言扭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道:“爸爸今天上班早。” 司机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低低地自言自语似的:“太过分了,好几次都这样……明天,我可得找老爷说说!” 第二天,父亲刚起步的车突然停下来。 司机率先下了车,过了一会,何译铭也皱着眉下了车。 原来是有辆车停在了道边,堵住了何译铭的路。 模糊的声音传来,是挡车的司机年轻又谦卑讨巧的声音。 “哎呦,不好意思老爷!我这两天看小少爷老早就在外面等车了,晒得脸都通红……我怎么敢让少爷在门外等半个多小时呢!就想着早点来嘛,哪想正巧挡了老爷的道,我这就挪开!” “等等,怎么回事?”男人沉声问。 之后的声音何斯予听不清了,因为肩膀上的手掌徒然缩紧,何斯予痛的低叫了一声,抬头就看到李菁菁。 阳光之下,她背着光,何斯予仰视着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狠恶的视线。 踏踏声响起,是何译铭迈着长腿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译铭,发生什么事了?”李菁菁状似关心地问,额角沁出汗,不知是不是热的。 何译铭看到妻子额角的薄汗,笑了笑,抬手用干燥的手指轻轻抹了两下。 “这么热吗?那就让小予带着小笛,先进去吧,不要热到孩子们。” 李菁菁闻言一颤栗,强撑起笑意,放下了手里的何笛。 小何笛甫一离开熟悉的怀抱,就瘪了瘪粉嘟嘟的小嘴,要哭。 李菁菁怕何译铭不耐烦,心里又正忐忑,连忙哄道:“别哭哦宝宝,别哭,先跟哥哥进去,听话。” 听到“哥哥”二字,小何笛哭声一顿,他的小胖手揉了揉略微湿润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环顾了一下,锁定了目标,就啪嗒啪嗒几个小碎步一把扑到何斯予身上。 何斯予看到矮自己大半头的小家伙,迈着短又软白的腿,伸着双手踉跄地向自己扑来,嘴里咯咯地笑着,露出几颗快乐的小白牙。可能是因为跑了起来,幼崽兴奋地合不拢嘴,口水都掉了几滴。 何斯予大惊,怕对方摔了,手忙脚乱地接住扑来的肉球。 “哥哥~咯唔噜噜~”小肉球紧紧抓住何斯予的小西装背带,踮着脚还想要环住何斯予的脖颈。 何斯予浑身僵硬,李阿姨从来不让自己靠近弟弟,说自己没有分寸,会伤到弟弟。 他也觉得后怕,毕竟刚才弟弟扑过来的时候,他被拐的踉跄了一大步,差点没接住。 见哥哥不回应自己,甚至双手微微用力要把自己推远点,小何笛又开始难过,他嘤嘤叽叽,使出吃奶的劲儿要去搂何斯予,一边哭着一边撒泼,何斯予白嫩的胳膊上被他抓出一道道红痕。 见何译铭面无表情,隐隐皱起眉,李菁菁心里惊疑不定,连忙拉开何笛正在行凶的胖爪。 语气温柔却有些急躁:“小笛,别拽哥哥,别哭了!” 一直没发言的男人这才缓缓开口,“孩子这么小,你跟他急什么呢。” 何译铭弯下腰,捡起刚才何笛蹭掉在地上的太阳帽,又上前一步,半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把帽子轻轻盖回到小何迪头上,温和地笑道: “这俩孩子亲近是好事,你不用担心,以后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他把何斯予紧绷的手轻轻抽出,顺手揉了揉白嫩手臂上的浅红捏痕。然后把何笛的小手放在何斯予手里,说道: “小予乖,先带弟弟回屋里玩会儿,爸爸和阿姨有话要说。” 何斯予带着步伐踉跄的何笛走进屋里,谁都没注意到,身后李菁菁颤抖地握紧了拳头,眼底一抹冷绝之意。 这天早上,不知道夫妻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第二日,李菁菁虽然照样不管自己,却不会把大门关上。 来接自己上学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了。 何斯予虽小,也懵懵懂懂地知道李菁菁的转变源于司机那日“不小心地挡道”。 他手里握着两盒巧克力,是那天何笛拉他进入自己的“小宝藏库”,咿咿呀呀非要塞给自己的。 起初何斯予以为是他想吃,连忙撕开满是英文的包装纸,掰下来一小块,要喂给何笛。 结果何笛笑嘻嘻的表情慢慢凝固,有些犹豫的皱起小眉毛,最后小手抓住何斯予的手,张着粉嫩的嘴,大口咬了上去。 何斯予感觉手指一阵湿热,滑滑暖暖的,还有细小牙齿轻轻刮蹭的酥麻异感,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种亲密的触感。 跟刚才在外面不一样,这次他被痒的想笑,努力憋闷了几秒,终于噗呲一声,发出了久违的、属于一个六岁孩子的笑声。 何笛也咯咯地笑了,他恋恋不舍的松开嘴,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小嘴,发出响亮的啵啵的声音。 “啊,……哥哥~呲~”裹得湿漉漉的小手抓着何斯予的,强硬又霸道地,把何斯予手里那块自己吃剩的巧克力对方嘴里送。 何斯予见手里融化的、混着口水的巧克力,只想洗手,哪里敢吃? 见小何笛焦急地催促自己:“啊!……啊!哥哥~……呲!”,何斯予无奈,仗着自己高一些,做了一个吞吃咀嚼的假动作,怕弟弟不信,还发出了享受的谓叹声。 何笛咯咯地笑了,小手一拍一拍的,然后撅起还穿着炸药包一样大的纸尿裤的屁股,吭呲吭呲又掏出两盒巧克力,急急地往何斯予身上送。 想来小孩子都爱吃甜的吧。 弟弟真的很爱这款巧克力,还忍痛割爱全部送给了自己……哦不,其实他看到弟弟背对着自己,用大兔子毛绒玩具光明正大的盖住了一盒。 比何笛高一头的何斯予尽收眼底,却觉得弟弟可爱极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私留了一盒,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转过身来求表扬,一脸‘‘你看我好吧?把巧克力全都给你啦”的表情。 真的很可爱。 但是何斯予是不爱吃甜食的,因为自己已经六岁,不是小孩子了。 听说司机叔叔快有小宝宝了,何斯予想把巧克力送给他/她。 “叔叔……” 何斯予抬到一半的手缓缓垂下。 中年司机转过头来,挂着职业的友好微笑,“有什么吩咐吗,大少爷?” 是一张陌生的脸,和陌生的声音。 没过多久,送走何译铭后的大门再次闭上,何斯予去幼儿园的路上,花香依旧,安静无声。 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何斯予看花看树,看天看云,也看太阳。 太阳乍看温暖明亮,细看着,就破了个黑洞,甚至目光移开,也会“污染”到蓝天和白云。但是这时候再回看太阳,却不会让何斯予有眩目的感觉了。 入戏 何笛有一段时间很不乖。都说七岁八岁讨狗嫌,而何笛因为被宠溺过度,提前了一年。 女人翘着腿,悠闲的坐在豪华的沙发上,电视里演绎着浪漫的爱情故事,背景曲婉转哀戚。 而她似乎对电视剧没兴趣,反而捻起银色水果叉,一边优雅地叉着水果吃,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向脚边柔软宽大的深红地毯。 “驾!驾!嘻嘻” 何笛今年快6岁,缺了好几颗牙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又白又胖的短腿骑在何斯予细瘦的腰上,兴奋地摇晃着。见身下的“马儿”越动越慢,他不高兴地用腿夹了夹,嘴里“驾,驾”地催促着。 何斯予今年8岁,却没比何笛高多少,甚至比弟弟瘦了一大圈。在何笛的摇晃间,何斯予踉踉跄跄,满身是汗,他差点支撑不住,更别说向前爬了。 何斯予的手心和膝盖传来丝丝的热痛感,关节也被压的有点疼,他忍不住开口:“小笛,歇一会再玩好不好?” “不好!不要!不要嘛~”何笛不满地环着何斯予的脖子,贴着哥哥的脸撒娇。 何斯予被他的磨蹭左摇右摆,一个不稳,胳膊软了下来,上身摊塌在地,稚嫩的耳颈重重地擦在地毯上,被短绒扎蹭的火辣辣的,瞬间红了一大片,微微泛起血丝。 怕弟弟从前面栽倒、扭到脖子磕着头,他慌忙地用手护住后背,抓住何笛的小腿。 但他的力气太孱弱,何笛被缓冲一下,还是侧翻了下来,一屁股摔在地毯上,愣了愣,然后哇哇大哭。 倒不是疼哭的,只是受了惊,心里也知害苦了哥哥。又气又怕之下,只好先发制人,哪知却越哭越委屈。 何斯予见弟弟哭得撕心裂肺,以为哪里摔坏了何笛,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连忙翻起来想要扶他起来、细细检查一番。 没等何斯予爬起来,眼前就掠过一道的黑色裙摆,随后腹部一重。 他被女人踹到了一边。 “小笛,没事吧!不哭,不哭哦,以后不跟坏哥哥玩了。”女人把小何笛搂在怀里哄着。 “哥哥就是故意的,他不耐烦跟你玩,以后别总缠着坏哥哥了,妈妈跟你玩好吗?” “宝贝喜欢骑马,那妈妈给你报个马术班怎么样?” 李菁菁拍哄着何笛,瞥了眼何斯予,讥笑道:“真的畜生可好骑多了,不会摔了宝贝的,不哭哦。” 何笛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见哥哥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一点来哄他的意思都没有,他哭的更委屈了,一抽一抽,像要断气一样。 “哥…呜,哥哥,抱抱!” 李菁菁脸色闻言阴沉下来,狠狠瞪了眼何斯予,强行抱起来小儿子,耐着性子继续哄着: “不理哥哥了好不好,乖宝都被摔坏了!哎呦真可怜,咱们告诉爸爸去,想不想爸爸呀?爸爸去法国了,明天就回来,宝贝猜猜会有什么礼物呢?” 何笛充耳不闻,愈发哭闹挣扎。李菁菁身材纤瘦,有些招架不住五六岁的大肉球。 何笛眼看着自己被抱走、离何斯予越来越远,只能焦急哭喊着,朝何斯予伸出白胖的双臂:“哥哥!哥哥!呜,要哥哥…要哥哥!…呜呜呜哇” 李菁菁耐心丧失,被何笛弄得心烦意乱,她咬牙快走几步,来到沙发边,把不断挣扎的何笛一把砸在柔软的沙发上。 何笛懵了一下,连哭都忘了,他翻了个身,一边揉眼睛,一边撑着沙发下了地、抽噎着朝哥哥的方向小跑去。 李菁菁拽过何笛,把他按在沙发的一角,扒掉裤子,一巴掌打在肉乎的屁股上,白嫩的皮肤很快泛起了红印。 “叫你不听话!”李菁菁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整个客厅“噼啪”作响。 “小没良心的,这么大点就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亲妈!” 何笛哭的惨,一旁的女佣小心翼翼地上前,“夫人……” “滚!”李菁菁随手用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见女佣缩瑟着还没走,她大怒:“怎么,孩子不听话,你们也不听我的话!” “现在,我才是你们女主人,这是我的地盘!不是那个女人和她儿子的!听到没有!?” 见李菁菁表情凶狠,下手越来越重,何斯予从地上站起来:“阿姨…别打小笛了,他小,会打坏的!” 李菁菁一把甩开他,恶狠狠道:“起开!我儿子用得着你管?不用在这假惺惺的,幸灾乐祸什么!” 何笛以为哥哥也要挨打了,急得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哥哥!呜…别打哥哥,坏妈妈呜哇哇!” 听得何斯予心头发紧,他蓄力猛地推了李菁菁一把。李菁菁身材娇小,猝不及防竟真被推到一边,她愣了一下,看着抱在一团的兄弟二人,心里的怒焰更盛。 李菁菁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硬要凑这个热闹,那可怨不得我!” 看到李菁菁充满怒火的面孔,何斯予颤抖的搂紧何笛。何笛也吓得直往何斯予怀里钻,哭都不敢太大声,使劲把脑袋往哥哥颈窝里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何斯予正努力环起瘦小的胳臂护着弟弟,忽然被地毯磨红的右脸被扇了一掌。 “啊!”他痛的呼出声来,不可置信的用手覆上右脸。 “别以为何斯予护着你,我就不打你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不孝的小畜生!” 何斯予劝阻无效,害怕又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殴打多数落在自己身上。身上到处都疼,右脸尤其灼烧般刺痛,手臂却仍无意识地护着怀里的何笛。 渐渐的,变本加厉的殴打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可小小的何斯予并未察觉。 他的耳边都是弟弟的痛哭声,误以为弟弟也在受罪,咬牙抱紧了弟弟。 “啪嗒。” 玄关处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女仆迎上去,眼睛却往沙发处瞟。 何译铭刚一进门就听到何笛哇哇大哭的声音,他皱着眉,连鞋都没换,大步走过去,“怎么回事?哭成这样。” 李菁菁一愣,她没问何译铭为什么说是明天,结果今天就回来了。而是泪盈盈地哽咽委屈道:“译铭,他们都欺负我。” 何译铭扫视一圈,挑眉:“哦?怎么欺负你的,谁欺负你?” “何…小予把小笛弄伤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 见何译铭表情不变,没接茬,李菁菁咬唇,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 “老公你不要怪小予,他自己也摔伤了脸。喏你看,都快出血了,这孩子唉。” “小笛也摔的厉害,疼的直哭……我本来想先给小予处理一下伤口的,可小笛哭起来不听话,非要缠着小予,我一着急就打了两下。” 李菁菁充分发挥演员特长,越说越流畅,真情实感地代入:“小笛非要找爸爸,小予可能怕小笛跟你乱说什么,也是心疼弟弟,就来哄小笛,还使劲推了我几下。” 李菁菁眼泪盈盈,她哽咽住,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可我也是孩子的妈妈呀,虽然心疼,但我有责任去教育他明辨是非!小予却一直打断我,还对我动手,我让他起来他不起的!所以我打小笛的时候,难免不小心碰到他。” 李菁菁又一指女仆,“还有她!她不把我放在眼里!这都两年了,她还叫小予‘少爷’!而不是‘大少爷’!她根本没把我们娘俩放眼里!那天,我还听她跟那个孙妈说白以莼——” “够了!”听到李菁菁说起已故去的前妻,何译铭烦躁不悦地打断。 李菁菁暗自咬牙,表面越发楚楚可怜:“老公!他们都不把我放眼里,都欺负我……” “她撒谎了。”何斯予怀里抱着弟弟,突然开口道。 何笛嘴里叼着哥哥刚撕开的棒棒糖,恹恹地靠在哥哥怀里,不时抽泣一二声。 李菁菁没等说什么,就被何译名打断,“那小予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我跟小笛玩‘骑大马’的游戏,不小心没撑住,摔了。阿姨不让我哄小笛,小笛就一直哭,她哄不好就生气,还拿小笛撒气,使劲打他,小笛的屁股都要被打烂了。” 何笛难过的连糖都不吃了,把棒棒糖拿下来握在手心,继续哭:“不,不骑大马了!呜,不要哥哥疼……我的屁屁也好疼啊呜呜” 何斯予安抚地拍了拍何笛,接着说:“我上去拦了她一下,不管用,我只能去保护小笛……小笛那么小,会被打死的……结果,她连我一起打,本来我的脸就擦伤了,她还故意朝那儿打了好几下。爸爸,我现在脸好疼,好像着火了一样。” 何译铭的脸越来越来黑,他深呼吸几下,还是没忍住,难掩粗暴把李菁菁拽到无人的角落。 在对方惊慌愤怒的表情中,何译铭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抬手赏了妻子一巴掌。 “……译铭?”女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脸。“你打我?你打我!!” 男人冷冷地开口,“你敢打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打你?……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是要杀人吗?虎毒尚不食子,你简直是疯了!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就不该让你进这个家门!” “好啊,你打!你打死我!”女人涕泪俱下。 “你以为我就稀罕进这个家门吗!是,你现在混的是不错,可你知道两年前追我的富商有多少吗?那个姓李的,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同意跟你合作的!” “当时他对我抛橄榄枝的时候,我都懒得理他,……你知道后来我为了你,厚着脸皮去跟他谈合作的时候,有多难堪吗?!他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又唱又跳,还对我讽刺挖苦!” “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真正的家,你以为我想进这个家门吗?…这是白以莼的家,地毯、窗帘、家具我都换了个遍,却还是有她的气息!到处都是她大学就喜欢的木色……根本换不完!你以为我住的很开心吗!” 李菁菁任由眼泪滚落,: “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之前有多少大导演找我合作?现在,连客串的角色都不肯给我!” 李菁菁颤着音,遥遥指向电视机:“那个女的长得没我漂亮,演技也没我好!” “我真傻,当年选择给你生下这个孩子…可是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我都没后悔,因为我爱你,一直只爱你,只愿意生你的孩子!” “可是你呢,你后悔娶我?” 李菁菁讽刺地笑了,身体慢慢瘫坐在地、捂着脸低低的哭了起来。 何译铭无言片刻,徐徐叹了口气:“我先带两个孩子去医院,你,先自己冷静冷静吧。” “我们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男人说着起身离开,不顾女人的悲凄无助。 直到男人的身影快要在眼前消失,女人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身来: “译铭,你好狠的心…你休想抛弃我…你休想!何译铭!!” 嘶吼后,是放声的恸哭,没人知道她复杂的情感。 或许,就连入戏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两小 何译铭没有给两个孩子送到医院,而是把车停到一栋独立庭院前。 李明申今天难得没去医院上班,本想睡个好觉,哪知深夜被门铃声叫起。 有些疑惑地披了件衣服,搓揉着脸来到门口电子屏前,看清门外的人后,李明申打开门:“欸?你怎么来了?” “明申,大晚上打扰你了。你离最近,快帮我儿子看看。” “小予?这是怎么了…嘶,什么情况!”李眀申被何斯予脸上的伤吓到。 他忙打开灯,蹲下来细细检查一番。 “怎么搞的,啊?何译铭你打他了?你神经病吗!到底是不是自己亲儿子,下死手啊!” 何译铭黑着脸,瞪了李明申一眼,把何斯予一拽,冷硬地说道:“算了,去医院,走。” 李明申急忙把何斯予拉回来,“怎么,不让说啊?啧啧,要不说以莼刚死你就娶,这真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啊。” “小予多乖的孩子啊,比我家那个强多了,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下狠手?…小予不怕,让叔叔看看……” “操,你他妈的——” 李明申皱着眉快速看了一圈,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缓缓起身,冷冷说道:“这巴掌印细,是…你媳妇打的吧?” “你就说你这里,能不能处理吧。”何译铭不耐烦道,扭过头去逃避了这个话题。 李明申却不肯放过他: “你可真行!真他妈的行死了!” “你先给我等着,老子现在没功夫揍你!”李明审深吸一口气,牵起何斯予的手:“小予,跟叔叔来,叔叔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怕哦,叔叔可得帮你好-好-处-理一下。” “哥哥……”弱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明申一惊:“怎么还有一个?” 随后他想起什么,有些嘲讽地朝门口的男人说:“何译铭,这是你那个‘儿子’?” “……嗯。” 何译铭原本就不指望李明申能给何笛也顺带处理一下。 他抱起何笛就想走,岂料手臂没轻重的碰到何笛的屁股。小何笛捂着屁股,张着嘴就开始大嚎,露出没几颗的小牙和颤抖的粉嫩小舌。 李明申虽厌恶孩子的生母,但也不至于牵累到一个三岁小孩身上,他拦住何译铭: “不是你儿子被打,你生气了,就把那女的儿子也打了?!” “呵,我该不该夸你‘有种’?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这小孩也就五六岁吧,你也下得去手!” “别人的小孩你也打,啧啧,还没听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啊,那女的这都能忍,也是够情深意重的,难怪你无缝衔接!” “李叔叔,您先给我弟弟看看吧。不是爸爸打的…是他妈妈打的。”何斯予扯了扯李明申的衣角。 “她打的?给亲儿子都打成这样?!” 李明申一脸匪夷所思:“何译铭,你娶了个什么神经病啊,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你的眼光现在怎么差成这样了?” 见对方想说些什么,李明申冷冷地摆了摆手:“孩子是无辜的,你把孩子都放这,该滚哪儿滚哪儿。” 何笛被放到地上,挪动着小碎步朝何斯予走去,边哭嚎边捂着屁股,好不凄惨。 李明申不耐烦地推赶着何译铭。 “我看啊,最该去医院的就是你,你滚去治治你那眼睛和脑子,治不好再来找我,我给你治妥妥的,懂吧?什么时候治好了,再来领小予。快滚滚滚!看你就烦!” 何译铭脸色难看,但把孩子都放在李明申这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他才有精力和时间去处理跟李菁菁的事儿。 他们俩一点都不合适!当初自己就不该一时糊涂娶她进门!连多年的老友李明申都这么说。 何译铭打定主意要回去离婚,他心知李菁菁势必不同意,但他心里已有主意。 他会给她丰厚的补偿,毕竟,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当然了,条件就是、不能让何笛跟着李菁菁,他的儿子必须跟着他! 虽然这么想,但何译铭清楚——法律上,他与何笛并没有血缘关系,孩子是不能跟他的。 所以他决定先把孩子都‘藏’在李明申家,才能更好地掌控住李菁菁,达成他的谈判。 李明申刀子嘴豆腐心,成家多年,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何译铭比较放心。再说还有何斯予……何斯予一向宠弟弟,这孩子没有什么心机,心里单纯柔软,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藏掖…这点像他妈妈,只可惜…… ———— 何译铭走后,李明申按捺不住何斯予的请求,先给哭闹不止的何笛处理了伤,然后一边等何斯予给何笛哄睡,一边还愤愤地嘟囔着: “真是俩神经病凑一块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啊小予,没说你跟你妈哈……唉,你爸当年也不是这样的,这就叫‘近墨者黑’!” 李明申说着看了眼迷迷糊糊抽泣着,还紧紧攥着哥哥小手的何笛。 他已经从与何斯予的聊天中,知道了大概的经过,不禁叹道:“知道了吗?小予你也…嗯,别傻乎乎的了。别看他现在粘着你,可毕竟还有他妈那不省油的灯呢。” 何斯予连忙正色道:“不会的!叔叔。” “小笛很乖,只是喜欢缠着我玩而已,跟他妈妈不一样的。” “童真无邪,现在是什么都不懂、跟你好,可等以后长大了有心眼呢?再说,哪有孩子不向着娘的,他妈是个缺德的,他以后难道会为了你、跟他妈对着干吗?” 见何斯予虽不吱声,但眼神倔强的样子,李明申叹了口气,“欸,你这孩子啊,心太软,像你妈妈一样,这样以后要被欺负的。” “——吱嘎。”卧室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十来岁的少年揉着眼睛,推开门进来,“老爸,你怎么这么晚不睡觉?正好我饿……” “……额,斯予?是斯予吧?你怎么来我家了,好久不见啊!” 睡梦中的何笛被声音吵到,冥冥之中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他咂吧嘴,紧了紧手里握着的一只手,“唔,细雨……哥哥,我的……呼噜噜” “咦,这怎么还有个小的?斯予,这谁啊?叫你‘哥哥’……他是你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嗯。”何斯予觉得奇怪,弟弟长得也没比自己矮多少,甚至肉乎乎的比自己显眼多了。为什么李叔叔父子总是先看到自己,却都忽视了这么大一只弟弟呢? “啧,臭小子,小点声!……天天吃吃吃,这个年纪虽说能吃,但也别这么夸张吧?晚上你吃了两碗饭,还要来抢你爹的!现在又嚷嚷着没吃饱?” “……我妈在家的时候都做一大锅饭,你却只做了三碗!再说,我不是虎口夺食没成功吗。” 李珩小声嘟囔着:“谁知道您属虎的,也不是属狗的啊,这么护食……您要是让给我了,我半夜能饿得睡不着吗?” “快滚,老子没空伺候你,自己翻翻冰箱啃点能吃的,然后赶紧消停的睡觉,别逼我揍你——” “啊,小予别怕,叔叔吓唬他的,叔叔从来是以德服人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不搞棍棒教育那一套哈。” 只是有些时候,李明申懒得动口,只想动手。 何斯予乖巧地点点头,眼里有小心翼翼的光,是掩藏不住的崇拜和向往,看得李明申心里酸胀胀的。 “咕噜——”何斯予肚子响了。 他小脸涨红,马上摆摆手,急道:“我不饿!我晚上吃了饭的,这是在消化……” “嗐,消化完就该饿了,正好你小珩哥也吵吵饿。”李明申大掌牵住何斯予的小手。 “走吧,尝尝叔叔的手艺,保证你没吃过,特色风味儿哦!” 走到门口,李明申头也不回地说道:“一起吧儿子,你也沾光。” 李珩也不恼,乐颠颠地跟了上去,主动牵过何斯予的手。 在他的认知里,小予就是需要被人照顾的,饿了就吃饭,肚子咕咕叫很难受。 餐厅内。 何斯予和李珩乖巧地坐在餐桌两侧,厨房内传来铁锅和炒勺碰撞的“铛铛”声,一股香味也随之飘来。 李珩其实并不乖巧,他饿懵了,见何斯予闷闷不乐的样子,跟他说什么只都“嗯、啊”回应着,李珩觉得有些无趣,只好托着腮,偷看何斯予脸上的伤。 李珩已经是明事理的年纪,饶是心里好奇,也忍住没开口问。只是闻着香味肚子更饿了,他只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当当~盖世无双绝味炒方便面!”李明申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两碗面条往桌子上一放。 “不好意思啊小予,叔叔家快被你小珩哥啃光了,只剩几包方便面了。叔叔没放多少油和调料,你先垫吧几口,吃完了早点休息,明早叔叔给你做点有营养的哈!” 何斯予急忙摇摇头,“不用麻烦的叔叔…谢谢您照顾我和小笛。” 何斯予心里万千感激,却只吐出这一句略显客套敷衍的话,他太久没接受过善意了,不太会说什么漂亮的、热情的话。 “客气什么,我和你妈妈、你爸爸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李明申摸了摸何斯予的头。 “当初啊,你妈妈怀孕,我们还说你要是个女孩,就跟我家小珩定娃娃亲呢!” “噗——!咳咳!”李珩正狼吞虎咽,突然被一语惊天的话呛到。 何斯予忙把水杯推给李珩,又抬头看李明申:“叔叔,什么是娃娃亲呀?” “嘿嘿~就是——” “爸!你胡说什么呢!害臊不害臊……” “嘿?你个臭小子,你才羞!看看你那吃相,小予要是个女生,还看不上你呢!哦,是男生也看不上你。” “……” 李珩翻了个白眼,他装作可怜兮兮地问何斯予:“小予呀,你不喜欢我吗?” 李珩跟何斯予从小认识,家离得近,又在同一所小学上学。 可是年龄差五岁,性格又很不一样,所以一直不亲近。事情的转机是在何斯予上了半学期小学的时候。 何斯予这两年越发沉默,成绩好长得好,总被班上的小霸王欺负。 有一次课间,李珩打完篮球,一拐弯就见到被小霸王逼近角落里的何斯予,见邻家弟弟被欺负,李珩顿时来火了。大步上前,把球狠狠往地上一砸,还没等说什么,小霸王就瑟瑟发抖地想溜走。 李珩仗着身高腿长,一把把小胖子揪了回来。 “道歉。”少年冷冷开口,颇有威慑力。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小胖子不愧一方霸主,能申能屈。 “既然你不道……嗯?”李珩也是没想到,他皱眉放开手,小胖子趁机一溜烟跑了。 “嘿?跑得倒是挺快。”李珩转过头,拍了拍何斯予的肩膀,“小予,没事儿吧?别怕,我去你班堵他!” “我没事,”何斯予抬头说,“不用堵他,他其实挺怂的,这下更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何斯予抿了抿唇,抬眸认真地说:“谢谢你,小珩哥。” 李珩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却当了把英雄,这感觉让他顿时豪气万丈,拍了拍胸脯保证:“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五楼找小珩哥!” “嗯嗯。” 后来经过更久的接触,李珩发现,何斯予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虽然他外表总是沉默安静的样子,可是面对挑衅的时候,他可以一言不发,眼神冰冷;而面对一丁点善意的时候,他总是克制又矜持地真诚感激,眼里深处却有惶恐不安。 李珩是喜欢观察何斯予的,他觉得何斯予像一种小动物,但具体还说不上来是什么。 ——有点呆懵,又有点灵。总闷声在心里打算着什么,却不打什么坏主意。 他自以为是了解何斯予的,所以敢信心满满地问“你喜欢我吗?” 问这个柔软真诚、但不善言辞的小孩儿。 第八章 喜欢 李明申“噗呲”一声乐了:“珩哥真有自信啊哈哈。” 他笑着拍了拍何斯予的肩膀:“小予,你喜欢你小珩哥不?” “喜欢呀。”何斯予坦诚地说,黑亮的眼眸有些害羞地垂下。 虽然当众表露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想骗李叔叔和小珩哥,他们都对自己很好。 孙妈被辞退后,除了小笛,只有他们对自己这么好。 “咳!咳咳——”李珩见他黑润的眼眸忽闪,突然有点面部发烧,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他却莫名难以面对,只好下意识掩饰着什么,假装自己被呛到了。 可他的嘴里什么都没有,干咳了几声,喉咙有点干痒痒的。 “……小珩哥,你没事吧?喝点水。”何斯予关切道,支起身将餐桌上的水推了过去。 李珩正找台阶呢,他美滋滋的拿起水杯凑到嘴边,冲李明申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小子还挺贤惠……噗,我在想什么鬼?!’李珩腹诽。 何斯予却轻轻放下筷子,抿了抿嘴,眼睛巴巴的瞅着面前的一碗面。 刚刚,他看到小珩哥的口水喷到面里了…… 可是…这是李叔叔特意给自己做的,但是…真的有点下不去口啊! 最后,他还是没能战胜心里的不适,把筷子轻轻放到一边。 “臭小子!能不能稳当点儿……欸?小予,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合口味吗?” 何斯予连忙摇头,“不,不,很好吃!”他扭捏又愧疚地说:“我嘴角疼……其实我真的不饿,肚子已经不叫了。” 其实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是却有撒谎的难受——他耻于辜负别人的好意,因为十分珍惜,所以感到不安。 “啊,也是,叔叔忘了这茬了,……那行小予,不吃就不吃啦,吃夜宵本来就不好,还是些垃圾食品。等明天,叔叔给你弄点有营养的!” 听到李明申的话,何斯予愧疚的都要哭了,他绞着手指,低声说到:“对不起叔叔,我浪费了。”既浪费了粮食,也浪费了好意。 “嗨,这有什么,本来你这份就没多少!让你小珩哥给你打扫打扫,他都能吃了!” “对!没事的小予,你给我吧,正好我还不够呢。”见何斯予不好意的样子,李珩直接拿起对面的碗吃了起来。 何斯予更是愧疚不安,觉得自己真是矫情又讨厌——小珩哥都不嫌弃自己吃剩的,自己还扭捏什么呢。 “小予,你跟叔叔来,叔叔给你擦洗一下,一会好上药了。” 何斯予下了椅子,看了看李珩。 “没事,让他自己先吃。”李明申领着何斯予上楼,不忘嘱咐儿子,“吃完把碗刷了,别忘了刷牙!” “……知道了。” 李珩吃完面,利索地刷了碗,漱了漱口,准备上楼睡觉了。 他一推门,发现暖黄色的小夜灯正开着,可明明自己从来不用小夜灯,他好奇地往里走了两步。 他稍显凌乱的被窝边,板正的坐着个人,他吓了一跳,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喘着粗气拍了拍胸脯。 “是小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暖黄的灯光柔和的照在何斯予的脸上,男孩白皙的脸显得格外透亮柔和,像发着光一样,一双乌黑的眼睛害羞又紧张的垂下。 “小珩哥,你来啦。” 李珩不知怎的,突然心跳一滞,随即砰砰地跳动起来,他有些呼吸紧促,人也显得局促了起来。 李珩感觉眼前的场景,像是电视上演的,古代的洞房花烛夜,而何斯予就像…… 李珩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中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都怪老爹,乱开什么‘娃娃亲’的玩笑! 察觉到何斯予的拘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生硬,李珩摸了摸鼻子,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斯予也察觉到因为自己突兀的出现,对方的不自在。气氛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地开口:“李叔叔让我今晚和你睡,嗯……因为小笛,就是我弟弟,他太小,屁股还受伤了。李叔叔说他得看着点小笛,要是他不小心翻身,会哭个不停的。” 他说着看了眼李珩,“客房没打扫,李叔叔说,今晚让我先跟你睡一宿,明天再……要不,我去沙发睡吧,没关系的!” 男孩没有睡衣,李明申从李珩的衣柜里翻出了一件新的背心,大大的背心吊带被打了个结,以缩短长度。尽管如此,背心还是过于长,正好能盖住屁股以下一点的部分,像条睡裙,肩膀头还支棱着两只‘小耳朵’,显得有些可爱。 男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腿却绷得很紧,圆润雪白的脚趾也不安的缩瑟着,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和无措。 李珩看着,突然就很是心疼,又有些懊悔。 虽然不知道何斯予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爸爸唉声叹气中也能窥见一二。小予一定是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 可是凭什么啊?小予明明那么好,被人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舍得讨厌他、伤害他呢? “小予。”李珩心里一动,慢慢坐在床边,缓缓抱住何斯予,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何斯予身上有一股药膏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显得他柔弱易碎,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细心地呵护。 “不要想太多,放松,小珩哥哥家就是你家呀。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们都好久不见了,毕业之后,我再也没见着过你。我有时候会想你,你想我吗?” 何斯予僵硬的被他抱着,在对方温柔的话语中,想起了他们一起的小学时光,他认真的想了想对方的问题,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嗯,想了。帮老师送作业会路过你们班,想起小珩哥下课后教我打篮球。” 李珩忍不住笑道:“我也想你。” 他收紧了手臂,谓叹道:“太好了,你来我家,以后我可以骑自行车,顺道送你上学。放学就去接你,我还教你打篮球好不好?” “好,谢谢小珩哥。”何斯予点头。 “我还知道有一条美食街,都是好吃的,比我爸做的强多了,等哪天…就明天!哥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唔,好。”何斯予点头。 “还有,我…小予?你怎么了,哪疼吗?” 何斯予点头,微微直起身,捂着脸,“小珩哥,我一说话脸就疼……” 李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有点心疼,他急忙掀开被子,把何斯予轻轻放进去,给他盖上了被子。 “睡吧,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李珩拍了拍何斯予,然后把自己也塞进被窝。 猝不及防的,李珩蹬被子的脚趾蹭到一截光滑温软的东西。 是何斯予的小腿! 意识到那是什么,李珩浑身触电一般抖了下,脚趾更是紧紧的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何斯予见李珩一动不动地坐着,撑起身体看李珩。 “没事…睡觉!晚安!” 李珩‘啪’地关了灯,往床上迅速躺平。见何斯予呆呆的,他把何斯予也拉下来放倒。 何斯予像一个玩偶娃娃,顺着李珩的力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没有。 李珩犹豫了一下,突然把手放到何斯予的肚皮上,隔着一层棉被轻轻拍了起来,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哄他睡觉。 刚开始有些生疏,随后就有了节奏。 抚拍的速度渐渐变慢,手的主人昏昏欲睡。 何斯予在一片黑暗中,低垂着眼,无声地流着眼泪。 眼泪流下来之前,他赶紧用手擦掉,怕弄脏小珩哥的枕头。 可是眼泪越来越多,根本收不住。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叹息: “小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啪嗒’一声,柔和的夜灯再次亮起。 何斯予连忙捂住脸,刚想转身,就听见身边传来悉悉索索拉柜子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一张纸巾轻轻覆盖在何斯予的眼睛上,温柔地拭去睫毛和眼角的泪水。 “不怕,小珩哥在这呢。” 李珩没有再说话,只重新躺下来,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拍。 一下又一下。 何斯予抽泣的呼吸不知何时,跟那抚拍的节奏慢慢重合,变得平稳了下来。 眼睛上的纸巾已经湿透,被李珩取下来,又换了一张。 扔掉那张湿透的纸巾,李珩又心疼又好笑。 什么小予,明明是大雨! 何斯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哭了。 母亲走后,这是他第一次跟人一起睡觉,浑身都不自在。 寂静的黑暗中,身上抚拍的手,耳边的呼吸声,让他意识飘远,回想到刚才饭桌上的事,他对李珩更是心怀愧疚…于是何斯予强迫自己放松,想要入睡,却无果。 心里对自己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又参杂着白日残留的恐惧、无助、愤恨。突然眼鼻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 所幸,有人把他从黑暗中救出,像沐浴在温暖的洗澡水里,温柔地冲刷着身上的污秽。 李珩没有再关灯,微弱的暖黄中,何斯予浑身疲软,意识也逐渐模糊飘散。 在坠入梦境之前,他恍惚意识到——狼狈、不堪、痛苦的一天,已经过去了。 第九章 察觉 当晚,李珩做了个梦。 梦里,红烛泣血,他摇摇晃晃走进了古色古香的房间。 一袭嫁衣的新娘安静端坐在拔步床中间,覆着红艳的盖头。 李珩心跳如鼓,他缓缓上前,来到新娘面前,抖着手掀开了绣着龙凤的盖头。 新娘的面容被暖黄色的烛光照亮,雪白粉嫩,李珩看的愣住了。 “……夫君?”新娘见新郎不动,娇羞地抬眸,试探地问道。 见新郎官面无表情,新娘有些伤心地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却被一把抬起白嫩的下巴。 新郎弯腰吻住新娘娇艳欲滴的红唇,边吻边抱着,渐渐将新娘紧紧搂在怀里,一起倒在绣着鸳鸯的床上。 “你好美,好美……”新郎沉醉喃道。 新娘身上又软又白,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古怪,但不难闻。 也许是因为在新娘身上,特殊的味道就成了香气。 新郎突然感觉有些饿了,又好像不是单纯的饿——说不清,就如同特殊的香气一样。 他趴在新娘身上,饥饿感越发明显,新郎像啃大白馒头一样,狠狠压着新娘。 不够,不对。 新郎心中疑惑又苦恼,身体急躁又难受,像体内燃起一团火,烧灼过头,变成一片空荡荡乱糟糟的废墟。 他不得方法,只顺从内心的渴望和指引,把新娘的红色喜袍扒了下来,去吮吻对方的脖子,锁骨,胸膛。 “嗯?怎么是平的?”新郎心里疑惑,手口却愈发用力。 “唔…疼,你弄疼我了,夫君……”新娘颤巍巍地开口。 新郎心疼,急着问道:“疼什么?哪里疼?” 新娘微喘着气,红着眼尾,羞答答看了新郎一眼,开口脆弱易碎,又撩人万分: “夫君,不要咬我了…你,你动一动呀。” 新郎定定盯着新娘,喉结滚动:“怎,怎么动?” 新娘又是一笑,气质却徒然柔弱艳美起来,像一只狡黠却单纯的小狐狸,红润的嘴唇轻启:“就是——” “——小珩哥,不要压我了…你,你动一动呀。” 李珩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沉浸在刚才的梦里,乍一听这句有些熟悉的话,脑子还没转过来弯,身体突然有了奇怪的反应。 这是!?…… 李珩有些无措,他一低头,正好看见怀里紧紧搂着的人。 天已经亮了,明亮的光线使眼前的景象清晰刺眼。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眼前,与梦中新娘如出一辙的雪白粉嫩。李珩活像见到小狐狸成精,温暖的被窝里硬是打了个冷颤:“你——你……” 怀中人抬起头,闷闷地开口:“小珩哥,你压到我的手臂了,有点疼。” 看清何斯予的脸,李珩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小予跟梦中的新娘长得不一样。 李珩下意识回想起新娘的样貌,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新娘的样貌。 只记得很白,很软还粉嫩嫩的,眼睛黑又亮,嘴巴红又润……就像…… 打住!不能再联想了! 李珩强行打断念头,立刻直起身,解放出被压在身下的纤细手臂。 “对不起啊,小予,我可能是把你当成啵啵了。” 李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到何斯予微苦着一张脸揉搓着手臂,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 李珩却不知为何有些无法直视何斯予的视线,他左右看了看,随后弯腰从床脚处抬上来一只巨大型海豚毛绒玩偶。 那毛绒海豚的长度应该比何斯予还要高一些,真是巨大型了。 “喏,这就是‘啵啵’,是我跟老爹当时抓娃娃兑换的,我喜欢搂着它睡觉,哈哈,哈哈……” 李珩其实有些尴尬,他被一口一个‘小珩哥’地叫着,有些耻于暴露自己喜欢搂毛绒玩具睡觉的习惯,更别提…… 这时,他突然看到何斯予的手,整片都被他压的通红,指尖却发白,应该是一时没回血。 李珩心下有些愧疚,“抱歉啊小予。”他顺手给何斯予揉了揉手臂。 何斯予却一点也不介意,微笑着道:“没有关系!” “小笛和小珩哥一样,也爱抓着东西睡觉。有时候我看着他睡午觉,他必须要抓着我的手才肯闭眼,有时候我手麻了,趁他睡着悄悄抽出来,他立马就能感觉到,找不到就开始哭。” “所以我后来都给他手里塞个玩具,他就不哭不闹啦。” “但是不能塞毛绒玩具,因为他睡着喜欢啃手里的东西,毛毛不干净。” 见何斯予说起何笛,话就又多又欢快,李恒有些难以言喻的烦躁不快。 “也不知道小笛醒了会不会哭,我得赶快去看看他。” 何斯予说着,突然察觉到了李珩脸上微微的不悦。 敏感如何斯予,他想了想,对李珩说: “我不是说毛绒玩具脏,是小笛的口水会弄的到处都是。我,我很喜欢毛绒玩具,也很喜欢…嗯,‘啵啵’?” 何斯予伸手摸了摸海豚玩偶,说道: “老师说海豚是人类的好朋友。” 看着何斯予的笑脸,李珩心情变得稍好,他把‘啵啵’像围脖一样围在何斯予身上,“那给你玩了。” 他打量着何斯予,不禁笑了,感觉小予很像是民国时期威风凛凛的军阀,穿了件狐狸领的大衣。 可是啵啵是浅蓝色的,小予又实在没有大佬气质。 可怜呆懵的小样,倒像被是军阀大佬抢来受欺负的…民女? 李珩赶紧甩甩头,把脑海中浮现的红袍雪肤、和若隐若现逐渐勾勒成型脸庞甩出。 目送何斯予出了房间找他弟弟去,李珩这才急忙拉开被子。 看到睡裤的某处并无痕迹,他这才送了一口气。 捂着脸呆坐了一会,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然后去到卧室卫生间,锁上了门。 仔细清洗了内裤,又冲了个澡,李珩还是感到莫名的躁动,他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身上还滴着水,他并不擦干,而是一把坐到马桶盖上。然后把手探到还在生长、却已经尺寸可观的那处,试了试,逐渐有节奏地撸动了起来。 手上速度越来越快,仰头喘息声越来越重。 一片白光之间,高潮临届,那张始终朦胧的脸突然清晰起来,赫然是… “——!” 一股白线自两腿之间抛起,李珩满脸错愕。 浴室。 水流哗哗地流动,蜿蜒冲刷过少年的躯体。 少年颓唐地立着,任由调到最大力的花洒喷射水流,把肌肤刺得一片红。 水和肌肤的冲撞形成细密飘散在空气中的水雾,少年狠狠地锤上墙壁,拳头上是隐忍喷张的青筋。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年纪的男生早就已经懂了一些事。 他读懂了自己内心的欲望,他跟其他男生不一样。他无法直视自己,他唾弃自己。 第十章 何笛扭开病房的把手,一抬眼,就见何斯予躺在雪白的床上,睁着眼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你醒啦!” 何笛立马放下手里的饭盒,几个大步来到何斯予床前。 紧张又难掩喜悦的上下检查了几眼,他坐在床边,俯下身,在何斯予的胸口上用脸蹭了几下,长叹一声: “哥,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整整两天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胸口先是湿热,然后渐渐冰冷,像是被某种滚烫的液体浸润了。 何斯予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扭过头来,眼神淡淡地看向何笛。 何笛一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就对上了何斯予的。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又细细检查了一番。 似乎被何笛的话点醒,何斯予眉头微皱,感觉到了私处异样的感觉。 何笛看在眼里,他小心犹豫着开口:“医生说,昏迷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感染发烧了。” 见何斯予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何笛心虚地低下头,恼火道: “我只好跟医生说了咱俩的…呃,情况。谁知,那个医生非要检查你的伤口,还敢上手去摸!” 何斯予闻言怔住了,随后又惊又怒地不顾身体的虚弱和阵痛,掀起被就要下床。 他无法面对即将要来复查的医生和护士。 何笛紧忙抱住他,一边搂一边小心地扶着何斯予的腰,给他轻轻按回病床。 “哥哥,你别激动,听我说…” “滚!你给我滚出去!放开我——”何斯予挣扎嘶吼。 何笛死死抱住他,皱着眉一言不发。激烈之间,何斯予喉头一痒,急促地咳了起来。 见他咳的满面酡红,浑身虚软,不住地颤抖着。何笛心疼极了,连忙拍着何斯予的后背顺气,低头一下一下地吻着何斯予的额头,哄道:“只有一个医生知道你和我的事,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哥哥放心。我保证,再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件事了,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对不起…求求你…” 何斯予咳了一会儿就没劲了,他本就虚弱,又两天没吃东西,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在和何笛撕扯纠缠的时候耗光了。 他只能微微颤抖,浑身无力地软倒在何笛怀里,湿红的眼睛空洞无神。良久,才轻飘飘吐出一句:“你不如让我死了。” “哥哥!”何笛生气地瞪着何斯予。 他深吸几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和恐惧,语气温柔又可怜地开口:“我知道哥哥受不了现在的生活,可是我没办法啊。” “哥哥,我舍不得你死,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后会下地狱。而你是下凡历劫的菩萨,恐怕今生之后,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 “我想过放手,但是我做不到。一想到以后不能跟哥哥继续在一起,我比死还难受。哥哥这么好,一旦我松手,肯定会出现很多居心不良的混账,他们会挤进哥哥的生活里!如果哥哥有了什么共度一生的人,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何笛双手捧着何斯予的脸颊,注视他的眼睛,认真道: “所以哥哥,你这辈子注定要和我过,也只能和我过。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高考完了就带你走,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或者我们直接出国,这样就再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就去E国吧,那里同性结婚是合法的,我们以另一种身份成为一家人。你再也不会感到羞耻,我们再也不分开,怎么样!哥哥?” 何笛越说越兴奋,何斯予终于回神了一样,他抬眸看了看何笛,嘴角轻轻扯了扯,却没说什么。 是啊,还有三个月了。 何斯予垂下眼眸,敛住眼底翻滚的黑浪。 三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 和何斯予做爱,何笛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把哥哥干到见血的次数并不在多数,但也不稀奇。 早期,次数尤其多。 刚开始,何笛很兴奋,感觉哥哥像被自己破了雏一样。尤其是那羞愤屈辱的样子,像是冰清玉洁的闺秀,激得何笛欲火焚身,理智崩塌。 何斯予是个倔强能忍的,体格清瘦高挑,看起来如柳枝般易折,但在性事上一向能忍。只有干得狠了才会咬着床单或自己的指骨,默默留着泪、浑身酡红颤抖着。 看得何笛咬牙切齿,又痴迷沉醉。 于是下手越发没轻没重,总觉不够,直到见了血。 感受到丝滑温软的内壁;嗅到锈金属般危险又迷人的气味;听到哥哥隐忍而痛楚的勾人嗓音;看到哥哥不再紧紧闭合的、带着不自知的祈求意味的眼眸。 死后下地狱,也甘愿了。 极致的热烈后,是一片空虚,看着何斯予或是晕死过去满脸苍白冷、或是呆愣愣地一副被凌迟处刑的失神模样,何笛其实是不高兴的。 他想与他温存,像甜蜜的情人般缱绻。 拥抱!亲吻!呢喃! 这些他都不会拥有。 他只是个令人厌恶的痴汉,是个龌龊下流的强奸犯。 他不是不心疼何斯予的泪和血。 只是他擦拭污秽的时候,他躲避;他检查伤处的时候,他遮掩。 当心疼地抱住他,问他“疼吗?”,他只会冷冷地扭过头,一瘸一拐地去浴室把自己清洗干净。 看着那背影,何笛想:哥哥的疼痛,或是抵不过自己心里的痛楚。 那就让双方都更加痛苦吧。 猛地一步跨下床,抓住那道背影,按在床上。 捂住那张呼痛的嘴,将自己重新塞入温软紧绷的身体,彼此带着对方留下的污秽,就这样缠绵地坠入梦里,才是晚安。 后来,他发现了更多的玩法。何斯予的身体经过他种种荒唐的探索,已经被玩弄得有些敏感。 他体会到了更多的快乐,对哥哥越发怜惜心疼,愿意用更加温柔耐心的花样,已经很久没弄出过血了。在何斯予不彻底惹恼何笛的情况下。 他知道,何斯予耻于向任何人展露自己被弟弟操弄过的身体。 于是当医生得知何斯予醒了,要来例行检查时,何笛赶走了医生。他拿着药膏想亲自给何斯予上药,可惜他过于生疏。不知怎的,已经止住的血再次流出,只能咬咬牙,再次叫了医生进来。 医生处理私处的时候,何斯予没有再挣扎,他只面无表情地把脸扭过去,用小臂盖住眼睛,一幅任人摆布的样子。 医生顶着何笛锐利的视线,额角沁出冷汗,利落快速地处理好,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何笛却大步跟上医生,在门口拦住医生。说了几句话,见医生连连点头保证,才放医生离开,然后开门进了病房。 见何斯予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何笛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把何斯予的手臂从脸上拿下来。只见何斯予脸上已经压出了红痕,脸上似乎还有水迹。 何笛愣了一下,也红了眼,把忐忑又委屈样子演绎的恰到好处。 “哥…对不起。” 本以为何斯予会大怒,却不想对方只是淡淡的失神,眼里毫无波动。 何笛不知为何,心里一紧。 他紧紧握住何斯予那只没有扎针的手,略带颤抖的说: “哥哥…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很温柔,不会再弄伤你。我们再也不来医院了,我保证。” “没有人敢再欺负你,哥哥,以后就我们两个,我们好好的。等我高考完,我们就和谁都无瓜葛了,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何斯予无动于衷,眼皮都没跳动一下,任由何笛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 —— 何斯予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何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不比刚醒时的潦草模样,何笛不仅把自己收拾妥当,还伺候起何斯予来。 娇生惯养的少爷照顾起病人来并不马虎,渐渐地竟也有模有样。 何斯予从未向他开口,但何笛却仿佛在他心里偷偷安了个监听器,不用他说就知道自己的需求,不仅及时地给他递纸喂水、甚至按点抱他去厕所。 把他放在马桶前还不走,利索娴熟地一把扯下何斯予宽松的裤子,握上去就要给哥哥把尿。 何斯予一激灵,顾不得手上还扎着针,连忙推搡何笛的手。 无奈手上无力,脆弱被握在对方手中,何斯予气急,身体又被触碰的一哆嗦,后穴也猛地缩瑟,随即带来那处伤口的剧痛。 一个没忍住,尿液猝不及防泄了出去。 何斯予惊怒地瞪着眼,突然眼前一阵发白眩晕向后栽,正好落在何笛厚实的胸膛,被他稳稳扶住。 何笛低笑着啄了一口何笛的耳尖,戏谑道:“让你多吃点,非是不听,这样怎么能有力气跟我这个大流氓斗呢?” 又朝耳朵吹了口热气:“我看哥哥就是故意勾我,不然怎么…” 何斯予刚想发火,就被何笛自然地抖了抖,然后利索地提上了裤子。 直到被抱上病床,盖好被子,听到何笛去冲马桶和洗手的声音,何斯予都处在一种有气无处撒的状态。 何笛给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挑不出一点错。就是嘴太欠了,手也不老实,可是又能在何斯予发火的边缘上来回挑逗,让何斯予没法真的发火。 最后,何斯予只能烦躁地把被盖住脑袋,缩成一团地闭上眼睡觉。 片刻后,何笛也爬进了被窝,亲了亲何斯予的脸颊。 “睡吧,明天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