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暴力【高干强/制】》 cater1,老攻救了我后就要我 柴煦遇到李希壤的那天,着实是再平常不过的雨夜。 普普通通的大众车行驶在路上,若是不仔细观摩其中价值不菲的内饰的话,恐怕谁也不会注意到它。 匆匆疾驰的马路上并没有几辆车,较为宽敞的驾驶环境也让前方得心应手的司机颇为自在; 慢慢的,长久的闲来无事让司机的注意逐渐对准在后视镜里某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似乎从他兼任这份工作到现在起,在他的印象里,富人家的少爷再怎么说也会和大多数公子哥一样地出国深造,再不济,也起码得在海外混一个唬人的学历和名头回来,而不是遵循这个国家大多数人学习的制度,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高考、志愿、最后成功上岸。 这明显不是那个家庭会放任其做的“荒唐事”。 以至于真到了现在开学的时节,真的接到这个要护送对方到指定大学的命令,真的行驶在了路上,他还是觉得一切都宛如做梦般不可思议。 为此,在好奇心浓重到无法收拾,悄悄请教了一个在那家里做了十几年司机的前辈后,他才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那个大家庭里的一个无法摆到明面上的禁忌—— 那孩子有病。 只是到底是什么病,司机却不清楚。 他唯一了解的,也不过是因为看在这个病的份上,所以那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宠着惯着,哪怕是如今这个不肯出国,硬要留在国内读大学的“叛逆”,那些长辈们都没有一人反对,全都听之任之。 可生长在那种家庭里,到底是一种什么让人忌惮的怪病,才能让小辈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地依照自己喜好行事呢? 这下,司机被勾起的好奇心只会越来越重,直到汽车停到下一个红绿灯后,他才靠着后视镜悄悄地打量起身后的男生来。 不得不说的是,在富裕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他们身上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羡慕。 仿佛这些人永远也不会存在某一刻,手脚不知如何安放的局促; 仿佛这些人无论在哪,无论处于什么场合、什么位置,他们都能稀疏平常地从容应对,以一种极其坦然松弛的态度,不给自己哪怕是对方留一点尴尬的余地。 就譬如此刻,司机明明瞧着那孩子正懒懒散散地刷着手机,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和镜子里的那双眸子突然对上。 而被外人这么细细打量的男生却丝毫不恼,反而煞有其事地沁着一抹浅笑,好似为了能够让对方看得更清楚点,他还挪了挪自己的头,最后颇为的新奇自在道,“你在看我吗?” 得到司机的不自然否认,柴煦也没有任何点破,车辆继续启动以后,一切又恢复沉寂。 终于,车后的少爷玩累了,正随意地靠着软塌休息,那价值百万的音响也开始播着一些助人安神的歌曲。 这时候,隔着老远,司机发现那马路边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正背着一个小孩,在这倾盆大雨的夜里不断地向着过往的车辆招着手。 也不知道那人站了多久,来来往往的车辆,竟没有一个愿意停下来施予援手。 很快,大抵是体力不支,那人累得撑在了地上,却还不忘抬起手来,希冀着那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待到车辆又开得近了一点,司机才发现,那人的年纪其实和他身后正闭目养神的柴煦差不多大。 而其背上背着的、不知死活的小孩大概是病得神志不清了,才让对方迫不得已地来到这片马路上,冒着大雨,希望能求得一辆车主的援手。 没来由的,可能是受少时面临过同样处境的无助和难堪,司机内心不免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同情与怜悯。 比起对方在雨中狼狈不堪的身影,明明都是同样大的年纪,他需要运送的少爷却是惬意地享受着难得的夜间宁静,司机唏嘘不已的同时,还是悄悄地放慢了速度,接着,他斟酌着开口道,“呃...前面好像有人倒在那了......” 被惊醒的柴煦眨了眨眼,望向司机所说的方向不过半分钟的沉默,就在司机一时间拿不准到底该不该靠边停车时,身后柴煦突然问出口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说...穷人为什么要去生孩子呢?”柴煦的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不解。 司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显然已经清楚了柴煦那没有直接说出口的拒绝。 而就在他下一秒准备加速的时候,车辆轮胎的陡然受惊,瞬间就让整辆车因为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凸起而熄了火。 这下,贸然停在路中间的醒目,很快就引起了某个正要垂下手、准备放弃的人最后的注意。 待到司机慌慌张张地重新启动后,车外便同时响起了一阵用手敲拍的剧烈动静。 ——是那孩子竭尽全力地爬到了车侧,以为车子突然间的停下,是上天对他快要放弃希望时最后的怜悯。 到了这个时候,司机哪怕是再狠心,也做不到就这么扬长而去; 所以他打算再厚着脸皮替车外那孩子问一下柴煦的意见,毕竟若是柴煦死咬着不松口的话,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地打开车门。 终于,在连后面来的车都忍不住停下鸣笛时,柴煦才有了动作,难得亲自挪动了他的身体,亲自打开了那道车门。 车门打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股脑从缝隙中挤进半个身躯,气喘吁吁地跪在路边,连话都说不完整还要拼命将手里的小孩往车内塞的关心则乱。 “救救他...求你。” 柴煦一手接过那个小孩,再度看过去时,对方的情况也不乐观,但即便如此,那人自始至终都未曾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用手碰一下车座位上的真皮也不肯,仿佛生怕自己会玷污什么,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局促和谨慎。 眼看后面的车辆都快排起长队,鸣笛与大骂声都要纷涌而至了,柴煦不免有些烦躁,匆匆丢下一句“上来”的命令后,眼看那人还没有动静,便直接不管不顾地用手,将那道跪在车门前半死不活的人给硬生生地拖拽了上来。 而将人给安置在座位上后,柴煦不免染上一身的泥屑,再一看过去,才发现人早就晕了过去。 司机很快把车速提了起来,还不忘给柴煦递着纸盒,“医院离这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柴煦淡淡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只集中在他用纸巾擦拭的双手上。 而经过了这么一遭,兜兜转转还是把人给接上了车,司机对于柴煦的感官难免带上了主观情绪,认为或许对方只是刀子嘴,该帮忙的时候还是会伸出援手。 只可惜他这一念头刚冒出来,身后柴煦的语气就颇为庆幸道,“幸亏把人给捞了上来,要是被后面的人拍到放网上的话,被一些人借题发挥就糟了。” 司机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柴煦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车子没有经过熄火就直接走掉的话,还可以解释是大雨天没有看到; 但若是停了下来,连人都跪在他们车前敲门了,他们不选择搭一把手的话,恐怕明日新闻头条就会是‘官宦子弟草菅人命,不把群众放在眼里’的恶意声讨。 毕竟以如今娱乐至死的社会背景,靠着照片上的车牌号就能查到很多东西,更不用说背地里某些死死盯着的苍蝇,虽然以柴煦的背景根本不必真的害怕这些,但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准则,却是他们这些家庭背景里出来的人最为信奉的一点。 “先跟医院通一声吧,大半夜出来我可不想排队耽搁太久。” 司机自然连连称是。 以往这种小事情,一般都是其他人主动办好了,再给柴煦打来电话,明里暗里地想让他记住对方的好,却没想到这一天也沦落到他亲自联系。 而从始至终,被捞上来一大一小的两人,柴旭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瞧他们; 可能他唯一记得的那么一点外貌特征,也不过是男生最后狼狈不堪地跪在车门旁,抬头乞求他时的那双悲哀痛楚的眸子。 等到车到达医院后,男生正好从昏迷中醒来,他很识趣地就抱着他的弟弟跟在柴旭的身后。 医院里的人像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一些慕名而来的主任早已等待良久,簇拥着柴煦时不说是殷勤的谄媚,但那明明十分热情却又要尽力装成一视同仁、不能因为患者背后的身份而区别对待的样子,反而让人看着极其别扭。 最可笑的是,一路上,柴煦这个一点事都没有的人被问东问西,而身后那一对明明才是真正的伤患,却被一群人抛之脑后地忽视。 终于,在将小孩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柴煦这“好人”当的,也快把这辈子功德都积满了。 而就在他打算走时,又正好迎面撞上了男生刚不知道去哪折返回来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短暂地面对面交谈,柴煦甚至都没兴趣去记住对方任何的细枝末节,只记得男生认真地朝他说了句谢谢后,还小心翼翼地递了一包烟给他,却是被拆封过的...... 柴煦心底有些无语地接过,面上却并不显露什么,在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内,司机斟酌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里面的情况。 柴煦言简意赅,“大的没什么事,就那小的麻烦,手术才只是第一步,之后的疗程才是重头戏。” 而这些就完全不在柴煦的考虑范围了; 毕竟他能把人给送过来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善心,而且医院或许会看在他背后的面子上还会安排最好的医生进行最好的手术,柴旭认为这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况且他今夜好不容易做了件好事,事后却被人打发一包被拆封过的东西,恐怕任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为此,在掏出那包他从来都没抽过的牌子的烟时,柴煦难免裹挟着个人情绪地冷嘲,“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吗?” 司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怎么了?” “没什么。” 柴煦随手把玩着廉价烟盒,却在打开的刹那,脸上的讽刺又被生生止住。 迎着窗外映射而入的朦胧光线,烟盒的隔层中,被塞了一卷的红色钞票; 看起来数量并不多。 却是他在亲眼看着男生缴纳完手术费用后,身上仅存的、连给自己发烧开几副药都舍不得的零钱。 而现在,却全都塞给了他。 塞进了烟盒一打开,就能看见的隔层里。 cater2,走狗的我被老攻校园暴力 突然被叫返程,司机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柴旭又要立刻赶回去,总不能是东西没拿,毕竟之前下车时他瞧着也是两手空空的。 对此,柴煦也没有解释什么。 回到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依旧闪烁着,门外的走廊因为深夜人烟稀疏的缘故,在红灯的衬托下显得诡异的宁静。 而柴煦要找的那个人,就这么形单影只地坐在寥寥两排相对的凳子上,沉默地盯着前方的墙壁,神情不喜不悲,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尊雕像般,只是坐着,也只剩坐着。 柴旭天生就有严重的脸盲; 或许说是脸盲也不准确,因为他不仅脸记不住,经常就连对方的穿着打扮也想不起来一个大概。 就连那个新上岗快一个月的司机,承接了他每日的出行安排,哪怕几乎日日都能相见,他也只能勉强回忆起一个大概的轮廓,若是让他去人堆里寻的话,那必是要闹天大的笑话。 但究其根本,柴旭也明白,他脸盲的最大原因在于他根本完全不在乎。 说好听点,是他平等地看待任何人,不以外在条件决定对方的第一印象; 说难听点,就是他根本没有把任何和他无关的人放在眼里,所以对方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他都完全不关心。 而这一回,随着脚步的步步逼近,柴煦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那人的身上移开过。 这时候他才慢慢发觉,男生的脸在被洗干净后,倒也显得尤为的年轻,虽然上面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也不难看出日后清隽的雏形。 既像江山水墨画般寥寥几笔便能清爽干练,又不乏好像历经了重重磨难才有的深沉麻木。 ——是很典型的,那个阶级才有的矛盾和挣扎。 柴煦在心里不咸不淡地评价着。 打量没多久,等到有人将他需要的资料送过来后,他随意地翻了翻,很快就在上面的某所大学的某专业上停顿了下来。 国内的知名老校啊...... 还正好和柴煦同校同专业,明后两天同一时间开学报道。 可惜讽刺的是,对于不同环境下的家庭背景,考上名校这件事对于普通人而言,就相当于升官发财的大喜事,好像不摆上三天席面就对不起前途无量这四字一样。但若是放在像柴煦这种家庭里,考上并坚持去读,那就如同背弃了祖宗的叛逆似的,家里的长辈人人都能将他一口一个唾沫地、在他面前苦口婆心的大逆不道。 柴煦对这巧合感到好笑之余,合上资料,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到了男生的对面,也就是男生一直痴痴望着的墙面凳椅。 而就在柴煦坐下去的那一刻起,他手里关于对方的资料便被他同一时间,当着当事人的面,一字一句地毫无保留地念了出来—— “李希壤,18岁,母亲改嫁,父亲两年前因凑不齐手术费去世,之后一直和弟弟相依为命。” 念到这里,柴煦适时地停顿了下来,像是为了方便观察到对方任何难堪的神色,他的注意力一直都盯在了对方的脸上。 但让他失望的是,李希壤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根本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无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滕亮,最后眨也不眨地,和柴煦隔着这么一个走道的距离静静相望。 良久,柴煦又接着问,“考上大学应该不容易吧?” “为了去攒这大学四年的学费,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应该也没少起早贪黑地上班工作吧?” 可对面的李希壤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对着柴煦这一番明里暗里的讽意照单全收。 “明明学费攒得差不多了,努力了这么久才考上的大学也终于可以去读了,却没想到在要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因为弟弟的病,现在全都功亏一篑......” 柴煦装成一副好像在为对方考量的样子,“那么接下来呢?为了维持你弟弟的后续疗程,这书肯定是不能读了的。” “就算有助学贷款,你也没有那个时间上课学习,因为你必须要去打工赚钱,而且得是那种日夜不休地奔波劳碌。可即使是这样,对你弟弟的病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结局也不过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希壤,你甘心吗?” 柴煦不疾不徐地将这一切都铺垫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精准踩在对方目前最痛的伤口之上。 前方手术室的红灯依旧照耀着,安静的过道呈现出一片渗人的安详死寂。 柴煦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从始至终安静聆听的某人,然后将手里的烟硬塞到对方的手里,“还有两天正式开学,我就住在你弟弟病房的隔壁,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他还不忘关心道,“对了,烟盒里的钱你还是拿着给自己开点药吧,我看你都要烧傻了。” 果不其然,柴煦抬手摸过去的时候,那额头的温度,都快把他的手掌烫穿。 笑着挥挥手告别,柴煦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手术室外; 回去往病床上毫无杂念地一躺,睁眼就是天亮。 而李希壤弟弟的手术进行了整整一个晚上,虽然没有大碍,但后续治疗依旧关键,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就这么数着时间过日子,一直挨到下午,柴煦才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高干病房不同于那些富人用的vip病房; 整个病房只能说比起普通病房而言,更加的五脏俱全,甚至连大也没有大多少,追求的仅仅只是一个低调。 但这种病房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一旦住进里面的病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那就是整个医院的主任包括院长,都得集体开会来诊断治疗的惊险程度,足见其重要性。 所以当李希壤敲门进来时,在柴煦已然占据床位刷手机的情况下,在这略显狭窄的空间里,他的紧张和局促只会更加的无处可藏。 “来了?” 柴煦放下手机朝他招招手,指着旁边的小沙发便是客套,“快坐吧。” 可李希壤只是像罚站一样,站在离床的不远处,看不清样貌,也并没有动作。 接着,一切的话题又十分开门见山的——“您想让我做什么?” 很少经历这种连一点点委婉寒暄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主题的谈判,柴煦一时间也觉得新鲜。但他一向适应能力很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他那个环境下早已是人人必备的技能,所以,即便对方选择直接不回旋,那他也能奉陪到底地毫无保留。 “也不是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只要日后听我的话就行。”柴煦这么说着。 “什么意思?”李希壤没有听明白。 柴煦换了一种方式解释道,“就像...养宠物一样,你只需要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 眼看李希壤不知如何回应,柴煦又接着补充,“还没告诉你吧,我们考上的是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日后我们还会在同一个班甚至同一个寝室,所以我需要养一个人来玩,你可以理解成做我的玩伴,只需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可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说不定就让你给我跑跑腿什么的,你只要做到能听话,对我的任何要求言听计从,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来为难你。” 听完,李希壤只当是对方要找自己当走狗。 但他还是疑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这个阶级的人很有意思啊。” 柴煦笑得开怀,“家境不好,所以把读书当作人生的唯一出路;自尊心强,总是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还想讨好别人,一点也不愿意欠别人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觉得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表面要强但骨子里其实自贱得很......”柴煦耸耸肩,将这些特征脱口而出。 “你看,多有意思。” 李希壤彻底无话可说了。 明明对方没有使用任何暴力,但他还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恶意; 那种恶意裹挟在轻松欢快的语调里,甚至不要用任何侮辱人的词汇,就能把一句句话变成凌厉的耳光,将人给抽得体无完肤。 “何必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呢?”柴煦佯装抚慰,“反正你从进这张门起,早就已经做好了我无论提什么要求,你都不会拒绝的下定决心,不是吗?” 被很精准地猜透心思,李希壤自然知道,他早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为期多久?” “就大学毕业吧,那个时候,想必你弟弟已经完全好了。” 李希壤点点头,正待转身离开,又被柴煦叫住。 “烧退了吧?”柴煦自然深谙这给一棒子又喂一甜枣的对待方式。 得到李希壤的点头,按柴煦的计划,自是安排好护工在这后,明天就可以一起去报道。 而且他有预感,李希壤这个玩物在之后逗起来的时候一定非常有意思; 这还是柴煦第一次尝试这种另类的校园暴力,也不知道对方能坚持多久不败下阵来,要是不小心把人给搞抑郁的话,他上哪再寻这么一个连条件都对他无比契合的玩意儿? 所以他自然珍惜得很。 ...... 又过了一晚,新生报道的日子,整个学校人山人海,来往车辆络绎不绝,即便是报道的最后一天也不遑多让。 但比起其他人在烈日炎炎下的忙碌,柴煦倒是带着李希壤便直奔宿舍。 打开门,四人寝的环境空空如也,但那桌子上却是整整齐齐摆放着他们两本应该排队领取的一系列资料磁卡。 就在李希壤以为其他两个舍友还没到时,柴煦便主动规划领地道,“左边这一排是我的,右边全是你的,不会再有其他人住进来了。” 闻言,李希壤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犹豫道,“其他人难道不会不满吗?” “不满什么?” 柴煦将好几个行李箱随手一丢,“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和大四混寝,但大四要去实习,所以常年不在寝室也是情有可原。” “这种借口,上面早就有人替我们想好了,哪用得着我去操心?” 说着,柴煦将电卡和水卡统统插进了槽子里,那上面显示的金额,足够他们两个人这大学整整四年都挥霍不尽。 打开空调,柴煦回头望着李希壤那仍然站在原地呆滞的蠢模样,不禁有些发笑,“是不是你那个阶级的人都觉得,像我这种官宦的纨绔子弟,要有什么不满和需求,打个电话就能统统解决?” “难道不是吗?” 柴煦简直是要笑死的; 深觉现在的一些影视作品实在是歪曲事实。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而是我‘接’一个电话,就已经解决了呢?” 边说,柴煦还很善心地举一个例子,“小时候在学校,你周围同学的父母,应该都打过电话或者亲自到学校去,问过老师自己的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和表现吧?” 李希壤赞同性地点头。 “但我周围的父母辈,他们基本上都没有主动去做过这件事。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学校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成绩上只是上升了那么小小的一名,他们的老师都会小题大做地给他们的父母打电话报喜不报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柴煦把玩着手里的空调遥控器,一字一顿道,“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以接触到他们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阶级地位的机会。” “这话应该不难理解吧?” 说到此,李希壤立即举一反三的,“所以,很多事情你都不用主动去做,因为手底下有的是人为了能够讨好你,讨好你背后的阶级背景,而想得比你更远更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些人替你深思熟虑并且办妥之后,接一下他们表达自己为了你的事情有多么赴汤蹈火的电话。” “聪明!” 柴煦欣慰地将手里的遥控器抛向李希壤,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满意至极的学生一样。 “记得帮我把床铺好,衣服全都挂起来,东西也收拾一下,毕竟学校说我身体不好不宜军训,所以我这十多天都不会在待在这。” 柴煦一股脑地将自己的要求说完,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拍了拍李希壤的肩以表亲切。 最后,含着一抹比较和善的笑意,眸子里却净是期待与怜悯共存的复杂神色,“对了...” 柴煦还算热情地朝他打了一个响指。 “——李希壤,祝你开学愉快。” cater3,老攻对我的暴力初见锋芒 开学这件事对其他人而言愉不愉快暂且不谈,但起码对柴煦来说,还算不上太坏。 在平日里玩得比较好的狐朋狗友都相继出国以后,柴煦实在找不到玩伴,就只好自己去了一趟发小家的孤岛度假。 孤岛的环境不错,在与世隔绝的条件下,只容得下直升机勘测方向。 就这样,他在孤岛一待就是半个月。 其实他大可以把李希壤也一并接过来陪他玩的; 但军训实在是太苦了,他可舍不得他养的玩意儿受一点点的甜。 况且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情况下,他若不在这段时间吃好玩好,又怎么以容光焕发的面貌去面见那边还要辛苦军训的李希壤呢? 所以,柴煦几乎是踩着军训的尾巴回的寝室,也正好撞见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可惜偏偏时间不凑巧的,是他轻轻一推开门,就看见刚洗完澡的李希壤侧对着他擦头发。 对方大概是刚出浴室没多久,也没注意到他会突然回来,身上除了穿了件裤子外,上半身完全一丝不挂,在顶灯的照耀下,甚至还能看到皮肤上水流的滴落。 这是柴煦第一次感触到李希壤的瘦。 他其实在男人堆里已经算瘦得了,但李希壤明显比他还要像细杆子。 明明是完全不输于他的身高,但就是瘦得连肋骨都凸了出来,平日里穿着宽大的T恤短袖还不明显,一旦赤裸相对的时候,就感觉这整个人都像是活生生的排骨一样,柴旭觉得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一寸一寸地全都捏碎在手里。 而这还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随着视线的上移,他的宠物在这半个月的暴晒下,竟也没晒黑多少,只是露在外面的部位稍微红了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养回来。 这让柴煦的幸灾乐祸扫兴了不少。 因为李希壤还不够惨。 大概是察觉到了那股粘稠的视线,李希壤鬼使神差地抬头望了柴煦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 “回来了?” 李希壤并未显得有多意外,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只能尴尬地继续擦着头发。 毕竟彼此都是男人,除了刚才乍一撞见有点不适应外,赤裸相对倒也没什么需要计较和害臊的。 至少在李希壤的记忆中,从小到大洗完澡后的男生宿舍,一个个光着膀子在过道上走来走去都是极为正常,更何况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而柴煦就更是没什么感觉。 因为在他看来,李希壤身上的一切都相当于他买下来的‘可观赏物’。就像主人可以随意地观赏自己的猫咪一样,打量的眼神根本用不着藏着掖着,或许人与人之间过于放肆的注视会引起不适,但暂时在柴煦眼里的李希壤还算不上人,所以没必要给予同等的尊重和礼待。 进到寝室里面,发现自己原本几个行李箱里的东西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左边一排的上床下桌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而反观李希壤那边,却仅仅只是摆放了其中一个还尤显空余,这般对比下来,不可谓不寒酸。 “这是什么?”柴煦注意到他床铺上类似帐篷的东西,他并不记得自己有一个这玩意儿。 李希壤对于柴煦的不认识也并不感到奇怪,解释道,“那是蚊帐,遮光防蚊子用的。” “你给我买的?” “嗯。” “那你怎么不给你自己也弄一个?”柴煦问。 李希壤想了想,说,“我不招蚊子,就没必要了。” 闻言,柴煦在心中轻嗤一声。 舍不得就舍不得,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收拾完一切,三两下爬上床以后,柴煦也不着急睡,除了刷刷手机外,其余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他这屋子里养的宠物上面。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在套上衣服后,竟开始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低头预习着新发的课本。 秉持着心头的恶念,柴煦没安好心地问,“你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李希壤低垂着眸,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家里亲戚说的,这个专业毕业了能挣钱。” 听完,柴煦简直要笑死的,忙追问,“哪个亲戚说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个专业,要是家里没点权没点势,就算是国内的顶级top学校,毕业了照样喝西北风?” 这倒是让李希壤万万没想到,顿时抬头和柴煦注视的时候,眼里还散发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柴煦也不想诓他的,随意给他举了个例子,“你也不想一想,假如你进银行,你手里除了顶尖名校的简历外空空如也,而你的竞争对手,手上什么也没有,却有一个能随随便便给他豪掷一千万存银行的爹,你猜银行会录取和重用哪一个?” 被柴煦这一番话打击到的李希壤,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 至少在柴煦的欣赏下,看起来要顺眼许多。 “那你呢?”李希壤干巴巴地反问,希冀能从柴煦选择这个专业的理由里寻到几分有用的信息。 可惜注定让他失望的是,柴煦只会满含惋惜地告诉他,“李希壤,我做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有因果关系的。” “需要‘因为’和‘所以’关系成立才能做的事情,是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去计较的。” “因为你们是没有试错成本的;” “所以你们只会反反复复地纠结在‘因为’和‘所以’是否成立的关系之内,来判断一件事情到底值不值得去做。” “就像你今天只带了三十块钱去买菜,明明你家里是不缺某一种菜的,但今天那种菜打了折,你发现三十块可以买到平常的一倍不止。可买了这个菜的话,你就没有足够的钱去买自己最喜欢的了,所以你开始犹豫和徘徊。那么造成你最后下定决心还是买那种菜的理由是什么呢?不过一个‘因为’和‘所以’罢了。” “因为它打折了,所以我要买它。” “可去掉‘因为’和‘所以’试试?你恐怕看都不会多看那个菜一眼。而这究其根本,不过是你带的钱太少了,所以你只能去计较得失,只能以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去衡量、去二选一,只能套一个‘因为’和‘所以’的模板,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以更好的心安理得地自欺欺人。” “但你真的想要那个菜吗?这个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柴煦这样说着。 而全程都半知半解的李希壤,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他和柴煦在三观上巨大的鸿沟。 或许他并不完全赞成对方的观点,但在某些时候,他也明白,柴煦的话虽然很脏,但又胜在真实又钻心。 因为对方完完全全是站在一种类似于资本家的角度,来看待一些事情,来发表他独到的见解; 而他所站的位置远远没有柴煦的高,所以看到的风景受到限制,只能在山脚下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交流分享一些各自摸索的东西,却正误难辨。 或许未来的他有机会站在更高、甚至是站到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位置上去,但起码在现在,他需要成长。 后来又聊了多久两人都没有什么概念,柴煦只知道等他醒来时,那边的李希壤不知道比他早起多久开始学习了。 因为是快要中午的缘故,柴煦在点外卖的时候想起昨日和李希壤的对话内容,不免多了几分心思。 所以在外卖到了后,他从蚊帐内探出脑袋,不安好意地提道,“李希壤,我外卖到了,帮我下去拿一下。” 而李希壤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其他说辞,毕竟他只要听话就好,对柴煦的一切要求做到言听计从。 匆匆下楼,匆匆来到取外卖的地点,却没想到柴煦所谓的外卖竟是专人配送,直接跨市运输,光是配送费,就直接上了千。 这般阵仗,直到李希壤接过那一大盒包装精美的餐盒时,他整个人都还是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 就连路过的一些学生,都难免对他手里的礼盒太过精致而投以好奇乃至惊讶的目光; 但只有李希壤知道,这并不是任何礼物或者贵重的物件,这只不过是柴煦点的一份外卖而已......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李希壤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外卖的价格十分显眼地打在了包装盒上,仿佛生怕拿着它的人看不见一般,是一串极其干净利落的整数。 而那正好五千的价格,是昨天晚上李希壤无意中和柴煦提起过的一个数目。 ——是他拼尽全力,都想要获得的奖学金数额。 只不过,他曾脱口而出的梦想之一,此刻却化作了一个冰冷的数字,镶嵌在一盒外卖的报单之中,被他抱在怀里,托在手心里。 柴煦会是故意的吗? 李希壤并不想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测这件事,他宁愿相信这不过是他自己太过敏感。 就像讽刺作品里常用的修辞手法一样,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拐弯抹角地刺激着视觉神经,就像是在告诉他——你看,你起早贪黑也要追逐的东西,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外卖,也不过是一顿饭的价格而已。 就这么拖着盒子返回,迎面而来的人群注意点几乎都在他抱着的礼盒之上。 李希壤其实并不习惯,甚至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这会让他想起他贫瘠的少年时期,当有一次看到有和他年龄相近的男生,将旧衣服给丢到垃圾桶旁边时,他会在对方走后,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一摞装有衣服的袋子。 只是当时的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捡起准备拿回去洗洗再穿时,那原本已经走了的男生却突然带着一堆同龄人从躲藏的角落里出来,最后指着他,朝他的同伴放肆地大笑道—— “我就说了吧,他一定会去捡的!我猜的没错吧?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他在当时几乎是在所有人讥讽嘲笑的目光中走过。 以至于现在,过了很多很多年,但他还是无法理解少时那些人所迸发的恶意。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够这么坏。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带着他的弟弟活着而已。 后来这种类似的经理遭受得多了,李希壤也慢慢地开始排斥甚至是厌恶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注视的无地自容感。 因为这会显得他的内心戏很多,好像所有人都在心底鄙夷他一样。 等到终于回到宿舍,终于可以将手里的烫手山芋交到柴煦手上。 而柴煦显然要比他嘴甜一点的,还会笑着朝他说声谢谢。 cater4,老攻对我的坏越来越 收到外卖,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奢侈,柴煦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们官宦子弟一向很计较这个; 背后的家庭因素迫使他们无法像一些富二代一样地当众炫富,但这世上又不会有人蠢到去质疑他们的财力,只因为在政权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任你如何家大业大,哪怕是富可敌国,这源源不断的财水在当权者面前,不过是下一个简简单单的政策,就能让你瞬间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这样的例子数不尽数。 一念之间决定无数个家庭的荣辱兴衰。 政权之下,皆是附属。 而柴煦一向不是什么喜欢高调的人,但这一次,他为了心中那不可言说的目的,难得正大光明地挥霍一把,怕是已经给足了李希壤面子。 李希壤在收到他外卖时会想什么呢? 柴煦随便扒拉了几口菜肴,心里洋溢着一种成功刺激到别人的龌龊快感。 他发现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游戏; 这种以一种间接委婉的方式,像细刀子慢戳一样地往人心窝子捅的来日方长。 记得在他儿时自控力还没有现在完善的时候,对于班上那些他不喜欢的同学,他可做不到如今的笑脸相迎。 但那拳脚相加的校园暴力,他又不屑于自己亲自动手。 所以,他往往都会在其中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以始作俑者的身份,高高在上地看着对方被他有意无意教唆的人,霸凌排挤到在学校再也待不下去为止。 而他这种恶意的苗头,还源自于从小莫名其妙衍生的变态心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但他不仅没有抑制,还慢慢地施加到了身边其他同龄人的身上。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这种享受快乐的方式才慢慢从简单粗暴的身体伤害,变成了慢刀子细剜的心理折磨。 他也变得渐渐不再痴迷于靠别人身体上的痛苦来取悦自己,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语言暴力,靠委婉轻快的语调,以一种故意不设身处地的立场,来将任何可以勾起对方不痛快情绪的事情给说出来。 事后,他又会维系着自己根本不知情,或者完全没有想那么多的状态,来掩饰自己的无辜。 毕竟暴力的方式有很多种。 皮肉上的煎熬,粗暴下的泪水,永远也比不过在语言上杀人诛心的快意。 柴煦在这方面早已是熟谙脉络的高手。 就像他能从一开始就清楚对方的痛点以及缺憾,知道自己优于他人的条件和天资,明白该如何将炫耀的语句掩藏在平淡的字里行间,如何将轻蔑的嘲讽化作伤人的言语利器,如何将对比的刺激点燃对方心中的不甘与不忿。 他享受极了这种以践踏别人、勾起别人伤心事的方式来展现自我优越的快感。 这种方式最大的好处在于,有时候对方根本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故意还是无心,究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他自己太过敏感。 久而久之,就这么在柴煦明里暗里的刺激和钻心中,再加上自身经常性的疑神疑鬼和自我怀疑,一些心性不坚定者就很容易遭受抑郁。 而如今什么都没有的李希壤,无疑是他下一个无聊时间的宣泄品。 他惯会在宿舍里,将对方想要获取的奖学金的数额,当着对方的面,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随随便便地用来买一些听起来完全不值当的东西,最后再让对方帮他去拿。 惯会在和狐朋狗友的调侃电话中,毫不犹豫地就为了娱乐活动豪掷千金,只为以一种‘无意’的姿态,刺激身后家境拮据的李希壤。 可想而知,在这种生活条件天差地别的对比中,李希壤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而这还只是柴煦‘软暴力’里最不起眼的一步。 自打开学以后,根据柴煦对他这宠物的观察,抛却上课和去医院看弟弟以外,这人几乎都在外做着兼职。 为了赚钱,李希壤倒是挺能干; 早上早起帮人跑操签到,中午晚上又去食堂打工,再晚上,这人下了晚自习竟然还能折腾,跑到这市里最好的酒吧去给人端茶倒水。除此之外,这人还能在寝室将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等到过了个把月,柴煦又发现,这人居然还准备了线上的家教,还要在零碎的时间里学习拿奖学金...... 柴煦偶尔瞧着他,倒也是打心底里地觉得好笑又佩服。 但他明知道对方贫穷又节约,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所以,他就故意在其面前花钱如流水。 他明知道李希壤为了赚平时的生活费,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做兼职,顶着快四十多度的天气,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累得跟狗一样,他就故意在寝室里置换最好的家具电器,开全天候的空调大灯,营造出一副他窝在寝室享乐舒服的表象,还在他亲戚朋友问候的电话中刻意抱怨,直言这居住的环境,简直就是泯灭人性。 而这日又是一记周末,难得李希壤乖乖地待在寝室里刷着英语考级试卷。 柴煦则背对着他,打着国际服的游戏之余,开起麦来,那般流利自然的英语,哪怕是和对面的外国人交流,也是轻轻松松地信手拈来。 可宿舍就这么大的环境,柴煦打游戏以及说话的声音又不可能去压着,以至于造成的这么一副一动一静的场合,倒也因为习惯和久而久之,显得丝毫不违和。 良久,柴煦像是想到了什么,摘下耳机后,他突然朝背后的李希壤问,“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能听懂多少?” 李希壤停下笔,他并没有很刻意地去听,但声音进到了他的耳朵里,听不听得懂还是能够判断。 “五六成左右,我没太认真去听。” 李希壤给了一个中肯的答案。 不得不说的是,李希壤能从农村小镇一路考到这所大学,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但柴煦同样也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 所以他有的不仅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旁人无法忽略的背景和天赋。 所以,只要柴煦想,每年的最高奖学金,拿不拿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当然知道李希壤不仅努力挣钱,在学习方面的任何竞赛考试都会积极参加。 但只要他想,凡是有着主观性质可以人为操作的比赛,他都能稳稳地压上李希壤一头。最后,再在同学的吹捧声中奖状名誉拿到手软,又装模作样不卑不亢地提及—— “其实李希壤比我厉害得多,人家才是最努力的。” 柴煦着重强调着‘努力’二字,为的,就是进一步嘲讽膈应着某人。 因为他本身就有天赋的缘故,再加上上流社会的背景让他从小的语言学习,以及任何可以摆上台的兴趣爱好都得到了最充分的发展,所以很多英语比赛乃至演讲比赛,他甚至不用花费多少时间,不用依靠家里的背景,就能轻轻松松地将准备了很久的李希壤给完完全全地比下去。 甚至是考试考证的复习阶段,在李希壤边打工边挤出时间埋头刷题复习时,在李希壤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学习时,他柴煦却只要没课,都睡到日晒三竿,再在考前懒懒散散地随便准备一下,就总能比李希壤考得还要出色。 不说他的能力确实配得上他的成绩,就算配不上,那些有着内幕消息的老师,也不会让他不优秀。 毕竟打的是分,下的可能就是岗。 就算不去刻意讨好,但也万万不能去得罪,几乎能当上这学校老师的,都不会是蠢货。 后来网络上突然开始流行一个叫“小镇做题家”的话题。 只是在那一段腥风血雨的时段,不同于大部分人正义性的反抗和批判,柴珩却真的很不能理解网上的那些小镇做题家们,他们到底在掀什么浪花?又在愤怒着什么不爽? 在他看来,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一切,愤怒的本质就是无能。 没有能力空会做题的书呆子,凭什么能比得过被家族用最好资源背景和眼界视野堆砌起来的天才? 那些努力前进,苦苦挣扎的普通人,一生到死,也不过是为他们上流社会服务的炮灰而已。 他们所谓的拼命努力,出人头地,也只是社会少数人向他们丢点小钱,就能实现的追求和理想罢了。 至少在柴煦眼里,努力没用,能力没用,天赋更没用...... 出生决定上限,政权大于一切。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抛却生死除外,凡是用金钱解决不了的,都是手里握住的权利不够大。 柴煦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 在为提出这个话题的讽刺者点了一个赞后,他又忍不住地往下瞅了瞅那边还在那踏实学习的李希壤,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从前的他还会好奇和深思,穷人到底为什么要生孩子。 但他如今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原来是他思考的方向和立场错了。 穷人当然得多生点孩子! 而且还要生得越多越好,但凡可以,柴煦甚至恨不得给这世上每一对喜欢生小孩的穷人夫妇大办特办,由衷地感谢他们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再添牛马。 夜又深了。 柴煦再度向下看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某人。 好似老板欣慰地看着自家员工,这么努力地为了自己的明天熬夜加班。 熄了屏幕,他便安安心心地入了眠。 今夜又是一个好梦。 cater5,老攻当众侮辱我让我难堪 突然接到家里人的电话,在学期都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时候,柴煦才正式接到他家老头子的亲自慰问。 “听说你这学期资助了个同学读书?”电话那边传来不假思索的嘲讽质问,“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有这助人为乐的癖好?” 柴煦一向讨厌对方用这种带着答案的方式来问问题,心思只是聚焦在前方的电脑游戏屏幕中,“养个玩意儿罢了,你要是需要,可以让记者把我这英勇事迹记录下来,好给你在大众面前长长脸面。” “你也知道我需要脸面!” 那边的声音逐渐恨铁不成钢,“从小到大,我替你擦了多少屁股,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警告你,只要你安分守己,看在父子情分上,柴家养你一辈子不是问题,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了,听清楚没有?!” 柴煦想也不想地直接挂断。 可没过半分钟,等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却是一连串命令他周末要去见见哪家闺女的相亲介绍帖。 这可真是要将他身上最后一点价值都给榨干呐...... 柴煦望着游戏死亡的灰色界面,仗着李希壤不在寝室,他躺在新买的沙发上,少有地露出阴沉不甘的嘴脸。 他又怎么会甘心呢? 从小到大,他哪方面不是最出色的? 就算把他放在所有官宦子弟的同龄人里,他不论是最基础的举手投足和品行样貌,还是靠后天养成的社交技巧与谈吐说道,就算是最难得的政治头脑跟进退有度,他都是兄弟姊妹中遗传他父亲最多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才是理应被名正言顺地当接班人,举全家之力培养的那个;而不是那个明明什么都不会,却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享尽家中资源却一事无成的败类! 可惜柴家宁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哪里的一般的蠢货身上,也不肯看一眼只是拥有不稳定精神情绪的他。 其实若是换作柴煦来选,他也理解那些长辈的无可奈何和惋惜摇头。 毕竟哪个走政治的家里,会让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走这条路呢? 大概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家庭里的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是一个随时随刻都可能会爆炸和反噬的危险品; 所以他们宁愿选一个哪里都一般般但能勉强稳定的正常人,也不愿意要他这个虽然出类拔萃,却不知道哪天发疯了会造成什么局面的炸弹。 而就是因为他有病,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家庭说好听点是将他视为放养状态,说难听点,就是直接放弃了他。基本上只要他疯得不有损家庭形象,他就能当一辈子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当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吉祥物。 但柴煦又真的就这么甘心至此吗? 倘若他天赋一般,能力平平,或许他可能就这样认命了。 但偏偏他就是那个最出色的,偏偏他就是那个最令人惋惜的候选人,却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一瞬间从天之骄子的位置。跌落到以后随时随刻都可能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地步...... 而他如今对于整个家庭最大的用处,竟是作为联姻的工具,像古代那些身不由己的公主一样,为了利益和不认识的人捆绑在一起,实现他自身价值的最大化。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在此之前,柴煦其实并不是没想过除了政治之外的其他道路; 从商也好,创业也罢,他总能靠着自己混出一片天地。 但这些东西,又对柴家来说算什么呢? 不怕高干背景硬,就怕高干带点红。 偏偏不凑巧的,柴家正好两点都占; 祖上既有开国元勋,当年甚至可以和主席站同一个升旗台的身份地位,而今过去这么多年,几乎所有家庭成员都多多少少沾染着政治,在这方面的领域早已渗透得无孔不入。 那么在政治以下,还有什么能与其比肩? 就像古有重农抑商,今有政治至上一样,能在整个柴家说得上话的,从来都只是在政界有一席之地的领导,而不是年入多少万的富豪。 柴煦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思维再次受到阻隔,在心情不爽的时候,也别指望他柴煦能有多少人性。 这不,在这么多日对待宠物明里暗里的‘软暴力’都效果不显的情况下,柴煦觉得有必要将那层砂纸给挑破后,再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 所以他难得屈尊降贵地等着某人从食堂打工回来,就只是为了对宠物发泄一下他目前心情不好的烦闷。 学校的位置由于实在偏南,再加上今年的夏天不知为何格外的长,所以就算到了要秋冬的季节,午后的阳光也显得极其的慵懒粘稠。 而李希壤就是在这太阳最毒的时候回的寝室。 他身上还总是带着些食堂饭菜难闻的油烟气息,仿佛处处都写满了他那个阶级的廉价耐苦,柴煦每每瞧着他的时候,都总觉得像养了条野猫似的,出去一趟就能变得邋遢不堪。 就这么顶着柴煦肆无忌惮的打量,也不知道李希壤是真没注意到还是刻意不去在意,只见他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子前没多久,低着头背对着柴煦,就又开始了他今日的学习计划。 终于,见时机差不多成熟,柴煦才终于开口说话。 “你猜我家客厅的一盏灯多少钱?” 柴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正佯装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 夏日粘稠慵懒的午后,他的游手好闲处处都和眼皮子底下埋头作业的李希壤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这个问题对李希壤来说,他本人却并不怎么在意,哪怕是上千万,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会有丝毫的不平衡情绪。 可惜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柴煦,明显是不会让他这么好过。 “八万。” 柴煦不以为意地吐出答案,瞬间就让底下那个时刻都奋笔疾书的人笔头一滞。 “所以你爸当年生病住院,如果有,就能保住他一条命的手术价钱......”说到此,柴煦话里的恶意再也控制不住的。 ——“也不过是我家的一盏灯而已。” 熟悉的语言暴力终于不再藏着掖着,开始明目张胆地传进李希壤的耳中,试图刺激他敏感的神经,最后做出施暴者希望看到的反应。 李希壤不禁在心里苦笑。 原来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坏,也低估了这些恶意到底能有多杀人诛心。 “我知道了。” 良久,李希壤才道出这句话,便再次仿若无事发生地继续做着他自己的事。 这不住让柴煦意想不到的同时,也在心里嘀咕,这人是真能忍呢,还是真的蠢到连这么明显的嘲讽都听不出来。 不过在说出这些话之后,至少能够成功伤害到别人,这也让柴煦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又过了一月,学期将近末尾。 柴煦的一些狐朋狗友都相继回国,柴煦打算借着他发小的生日大家好聚一场,但因为他课还没结束,所以地点就定在了他学校所在的城市。 只是在选择聚会场所的时候,柴煦刻意留了一个心眼,定在了李希壤晚上打工的那个酒吧里最好的包厢。 而且他还和那里的经理取得了联系,直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在那个包厢里看到李希壤一个人的服务身影。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柴煦都没有提前告知李希壤; 因为好巧不巧的,李希壤的生日也正好是那一个时间段,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星期。 不过像李希壤那样的阶级条件,恐怕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好好过过生日吧? 柴煦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挺心善的,知道他养的小宠物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就让他好好地看看别人的生日是怎么过的,再在不久之后,过他自己生日的时候,知道什么叫做对比,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这应该挺伤人的吧? 但柴煦却觉得有意思极了,甚至对李希壤在看到他后浮现的脸色持以最期待的憧憬。 而最终的呈现效果也的确没让他失望的,是李希壤托着酒吧最昂贵的酒进入最高层的包厢时,在看到他后,脸上略微的不自然和意想不到。 “哎,柴煦,你认识啊?” 包厢在座的虽说基本都不学无术、大差不差,但总归都是富家官宦子弟,那看人下菜的本事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柴旭明显等的就是这句的,“没什么,同学而已。” 回答完这句话后,柴煦很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其他人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去多关注一个服务员,便再次融入到了聚会的气氛之中。 托柴煦的福,他一共点了九十九瓶一模一样的香槟,这也就意味着李希壤至少得进进出出这个包厢无数回,并且期间不会有其他人多此一举地插手。 等到送完酒后,没有顾客的发话,李希壤还得像是罚站一样地守在包厢内的门旁,以防客人有任何需求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柴煦的发小在尝了一口酒后就忍不住抱怨,“你这找的什么鬼地方?环境环境不好,酒也就只有这么好喝。” “这已经是这儿最好的一家了,十八线小城市体谅一下。”柴煦道。 就这样,将近一百瓶的酒最后喝得还没到四分之一,其余的就都被当做不值钱的玩意儿肆无忌惮地喷洒了出去,几乎弄湿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酒不喝也怪可惜的,随随便便一瓶都是某些人一年打工都赚不到的钱啊。” 柴煦在一旁故意放大音量,假模假样地可惜着。 玩嗨了以后,一些关系不错的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忙笑着打断道,“你可别扯了!在座的各位,谁他妈手里这点钱没有?你在跟谁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笑得开怀。 “谁说没有的?”柴煦硬是拽着这个话题不放,话尾一挑,便用眼神指了指那边不远处还傻站着的某人,“那不就是吗?” 顺着柴煦戏谑的目光,众人便都将注意转移到了李希壤身上。 就这么一瞬间功夫,李希壤便从无人问津成了现在的众矢之的。 “对啊,怎么把服务员给忘了,我还说谁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呢!” “原来那还有个人啊,我都一直没有发现。” “你不说我也才知道。” ...... “李希壤。” 柴煦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好让自己的东西太过丢人现眼,便好心提道,“你先出去吧,这里应该暂时用不到你。” 终于得到放人的命令,李希壤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只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里面熙熙攘攘的热闹就和门外安静寂寥的过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靠着墙深吸一口气; 其实这还是李希壤在这家酒吧工作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资格服务这一层的酒水。他以往都是在最底层做着端茶倒水的活,却没想到第一次上楼进行包厢服务,就碰到了柴煦带着他的朋友聚会庆生。 走在这一层柔软地毯铺置的走廊上,不同于最底层毫无顾忌的嗨歌喝酒,各个三教九流之人齐聚一堂,这儿的环境安静又祥和,连空气中都洋溢着恬静的花香,哪哪都不像是喧闹的地方应该有的玩乐氛围。 而这也是第一次打破了李希壤对于“包厢”的常规认知。 他一直以为,包厢就是简简单单的在一个屋子里放一张桌子,顶多再放几件不起眼的家具,再豪华一点,也就配个可以看风景阳台罢了。 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一个所谓的包厢,它也可以像是做成总统套房般,华丽又奢侈,阳台也可以布置成露天的泳池,随便打开一间房门,都可能是偌大的电影院; 一间屋子容纳上百人都能显得绰绰有余。 其中最让李希壤感到印象深刻的,是那分隔了两个巨大空间的屏风,上面的玻璃全都是碎的,但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可以散发五颜六色的夺目。 像极了他小时候不知从哪看的电影,小女孩透过教堂的玻璃,去看外面打扮鲜艳的秦淮河女人时,阳光直射进来的时候,玻璃上面倒映的都是同样漂亮炫目的光。 美得像是能够获奖的电影镜头。 还有那离包厢门不远处的生日蛋糕,整整七层,全是由最顶尖的手艺人在上面雕花配色,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才制作完成的艺术,却只是像那墙上贴着的“生日快乐”一样,不过是那个包厢光看不碰的装饰品,等到聚会结束,可能就将被人不知扔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最后发烂发臭。 ——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緼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苦此。 当年李希壤在高中时第一次读到这个句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宋濂先生在写《送东阳马生序》的时候,应该是功成名就上了年纪才对,又为什么会对当年孩童时期读书的一些细枝末节记得如此清楚呢? 可如今,设身处地的,李希壤突然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能记得如此清楚。 直到来到走廊尽头,他一脸平静地按下向下的电梯,再一脸平静地走进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望着电梯屏幕上不断下沉的数字,他的心情毫不平静,甚至仍旧会泛起卑劣的涩意。 宋濂先生。 李希壤也想顺便好好地问问他自己的; 您在当年,真的略无慕艳意吗? cater6,为报老攻恩情我一直容忍 收到十分精致的蛋糕,酒吧今夜难得大赚了一笔,连着他们这些做兼职的也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 不少同事还在惊奇究竟是什么蛋糕这么好吃的时候,只有李希壤清楚,那不过是柴煦包厢里根本没动的装饰品而已。 独自坐在消防楼梯上看着蛋糕出神,等到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李希壤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连串照片。 照片的内容他也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那个地方站着听候差遣的时候,对方用相机记录下的,他几乎肉眼所及的一切。 李希壤想也不想地就明白了给他发来照片的是谁。 他也比谁都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凡是和政治牵扯起来的家庭,最是忌讳一些类似于朋友圈一样的,可以公开于众的表象。 就算他们心血来潮想发点什么公布出去,基本上也离不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和为人民服务的初衷。 所以,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发朋友圈来让他看到的话,柴煦便直接找到了他的号码单独私发。 而对方目的显而易见的,总要找点东西来让他不痛快。 熄掉屏幕,整个安全楼道唯一的光也黯淡了下来。 在和柴煦相处的这三四个月里,若是李希壤再没察觉出什么,那就真是他太过心大了。 起初,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过了对方,才让其话里总是带着隐蔽的刀子; 可渐渐的,他才明白,有些恶意,就像柴煦所说的,是不需要因果关系就能随性而发的。 就像上位者做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一样,他们只讲究好不好玩,只考虑泄不泄愤,只关心对方被自己的恶意伤得狠不狠,以及他们能在其中收获到多大的喜悦和快乐而已。 想必这也是柴煦当初让他做走狗的乐趣之一吧? 所以他只要听话就好,只要能忍就行,只要将那些带着刀子的蜜饯照单全收,那他就是这世上最称心如意的玩伴。 但从始至终,他能够如此乖巧听话,真的完完全全只是因为柴煦掌握了他弟弟的生死吗? 李希壤扪心自问,发觉是,又不完全是。 因为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那个滂沱澎湃的雨夜。 那是他第一次遇到柴煦的日子。 或许也可以称他最绝望,又开始迎来希望的一天。 他弟弟的突然发病和当时劣质手机进水的无法启动,迫使他冒着大雨,狼狈不堪地来到马路上招手,只求能有一辆车主肯为他们停下来,然后救下他弟弟的命。 那时候的他浑身泥水,衣料的单薄也令他的身体在风雨中坚持不了太久。 而他就这么硬生生地挺了半个多小时,却没能等来一辆为他们停驻的车辆。 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倒了下去,全身都在冷得发抖。 在那暴雨下,他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他第一次对于人性的冷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新的失望。 甚至在某一刻神智都不太清白的时候,他感觉他会和他弟弟一起死在那里。 而就在他绝望到近乎麻木的时候,有一束灯光打到了他的面前。 他在没有焦距的目光中看到了一辆车停在了他的不远处,他曾以为那是上天对他最后的仁慈。 所以他开始拼尽全力地爬向车的位置,然后崩溃地跪在地上乞求车主的开门。 最后,为他打开门的人,自然就是柴煦。 至此,那个肯为他开门的人,在他当时年少,心性还未完善时,就在他的内心深处嵌入了一根很深很深的钉子。 那根钉子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泛黄陈旧,也不会因为日后他所拥有的高光荣耀,而显得平平无奇。 即便那根钉子会残忍地剥开他的血肉,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他退无可退的自尊乃至底线,他也从来都没有过一刻,想要拔出那根钉子的念头。 以至于后来,满目疮痍,连他身边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问他究竟是为什么的时候,李希壤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郑重其事地回复—— “因为他当年,为我打开了两扇门。” 一扇治愈了他贫瘠的过去,让他不至于对人性失望透顶,冲动之下,最后走上歧途;一扇指引了他渺茫的未来,让他开启了不一样的篇幅,最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李希壤生日那天收到的祝福着实不多; 先不说他本来就朋友稀缺,再加上他从不发朋友圈的缘故,就更是无人知晓。 只是其中两人的祝福在这几年里从未间断,一个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一个是班主任的儿子,也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学谢任凡。 高二那年还在流行文理分科的时候,他家发生重大变故,他父亲突然的生病住院,让他家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供他读书。 最后,他的班主任在知道后,将他叫到了办公室。 四五十多岁的女教师兢兢业业地守在那个小镇里,因为熬坏了身体,所以桌子上总离不开保温杯,抽屉里也总是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盒。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学费早就被老师交了,将他喊过去,也只是通知他一声,以后在学校的一日三餐,他都和她儿子一起去她的教师宿舍改善伙食,若是衣服少了的话,就和她儿子每人穿一天,反正他们两在一个班上,做什么事都方便。 而对方这么做的原因,竟仅仅只是觉得以他的成绩,不该被埋没在那里,而是应该正大光明地考出去。 就这样,他最后的高中两年,在学校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和那一对母子相处在一个屋檐下。 以至于他在考上大学后的那个暑假,终于可以赚到人生第一笔钱的时候,为了报答这一份恩情,他毫不犹豫地将除了学费之外的部分,全都毫无保留地回报给了那对母子。 就算是上了大学也不例外,他几乎每月都会转钱回去,将他们当做家人一样看待。 “哎不是,你自己过个生日,你给我妈转什么钱?”电话对面的谢任凡不知道在做什么,周围净是杂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儿子呢!” 完全不同于李希壤高中时期的死读书性子,谢亦凡的性格要比他开朗得多; 以往在读书那会,两人虽然是挺铁的兄弟,可一个成天在教室刷题,一个像是长在篮球场一样,一天到晚都在浴血奋战。 但这几乎毫无交集的课余生活倒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如今天南地北后,交集就更少了。 “我妈每跟我打次电话都要问一句你的情况,生怕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又不好意思跟她讲。”谢任凡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话我是完全不担心的,毕竟当初算命的都说了,你这辈子,福气都在后头。” 闻言,李希壤心里刚流过的暖意又瞬间被好笑替代。 当初他被谢任凡拉扯着去街边算上一卦的时候,那个算命的老头瞅着他的生辰八字和他的手相面相一顿犹豫踌躇,既说他的命格不好,又说他的命格还行; 其中着重强调的一点,就是他这一生多灾多难、历经坎坷,说一句命运多舛也不为过。但在人生的每一个重大的拐点上,竟都有贵人相助,最后也都能逢凶化吉,扶摇直上。 而当初谢任凡在听完后,简直是恨不得把他当国宝一样地供着。 只可惜李希壤不信这些。 在很早之前,在他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父母的文化水平有限,所以就给他简单地取了个希望的“希”字,作为他们所寄予的厚望。 后来,等到上了高中以后,班主任又正好是语文老师,便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了个“壤”字。 按她当时的话来讲,就是希望的“希”字太飘了,得再取一个字,将它给压下来,所以便有了如今的李希壤这三个字。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捉摸不定的东西上面,不如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踏踏实实。 李希壤心里明白,老师是希望他像自己名字一样,能够脚踏实地。 回想到这里,近日来的所有郁结都像是烟消云散般,李希壤的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对面的谢任凡还没察觉到什么,只一个劲地在那里噼里啪啦,“我还没告诉你,我怀疑有一个女生暗恋我!不过像我这么帅的人,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放眼当年高中,也就只有你,能够稍微那么一丁点地险胜于我......” 出于男人天生莫名的自信,恐怕无论是谁,哪怕是吴彦祖来了,也堪堪只能“险胜”于自己。 知道后面一定都是废话的李希壤,倒也没有打断,任对方在那里一顿输出。 他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感到有些亏欠对方。 因为他总觉得在高中那两年的日子,自己和他同吃同住、同进同出的时候,是在占用他们母子的相处时间,就像一个外人一样,强行闯入到他们的生活里,无论如何的小心翼翼,都多多少少地夺去他母亲对他的些许关照。 但谢任凡这人,却偏偏是潇洒霸道惯了的混世魔王,要是哪天李希壤不跟他一起走了,他反而会像炸毛般,绑也要绑着强行和李希壤在一条船上。 当然,在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封建迷信也占了一个大头。 毕竟这人最喜欢干的,就是在当时每一次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再佯装可怜的那股劲,“兄弟啊,我以后肯定是没有出息的,你长大了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我是最疼你的,我只有你了。” 每每,都能让李希壤尴尬到鸡皮疙瘩掉上一地。 很快,在学校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柴旭一出考场,就接到了他发小的电话。 “我怀疑我妹妹最近谈爱了,对方很有可能还是个穷逼,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柴煦简直是被逗乐了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撒手不管,然后干脆让你妹妹和家里人一刀两断,从此她去追求她所谓的幸福,只要以后不大着肚子哭着跑回娘家就行。” “你这说的什么话?”电话对面第一个站出来不乐意了。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穷逼为了能跨越阶层有多卖力?像我妹妹那样的条件,他还不上赶着倒贴?” 柴煦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怕到最后是你妹上赶着主动送上门去。” “那小子还有这命享受?就算有,把他这条命弄没不就好了?” 闻言,柴旭还想再多损两句的,只是他一个偏头间,就瞧见了李希壤从另一个考场出来,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 只是放个假就高兴成那样? 还是因为终于可以很长时间不用再看到他了,所以心情愉快到连嘴角都带着笑? “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柴煦选择直接摁掉了电话,用行动回答了对方这个问题。 而现在,眼看着李希壤当着他的面神色轻松地离开,柴煦这才意识到,他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他的哈基米了...... 这对都已经养成习惯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不能接受的改变。 况且他实在是见不得对方这么轻松愉快; 他可一点都见不得李希壤可以好过。 所以,他务必得威逼利诱一下,让他这宠物,能够心甘情愿地同他一起回家。 cater7,老攻奴隶我还挫我自尊心 柴旭回到寝室,李希壤正在收拾行李。 可他不明白,不过是放一个假而已,宿舍里的东西为什么要打包带回去? 是家里没有吗? 还是开学后不用将旧的全都扔掉,然后全部替换成新的? 可能他实在是不明白像李希壤这个阶级的人究竟在想什么,所以他只能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举止持以目光好奇的注视。 就像主人在瞧着自己的宠物偶尔做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动作一样; 他始终从未将李希壤真正地放在眼里平等地看待过。 其实在很多时候,受家庭背景影响,柴煦很少会将他最真实的一面流露出来。 只有在李希壤以及一部分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他的恶意才会肆无忌惮地倾巢而出。 而在大多数人眼里,他竟都还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就像在大一新生的第一节晚自习,基本就是自我介绍和班干部评选。 而对于人缘方面的一切,柴珩不说是无师自通,就算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都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尤其是当他顶着个人畜无害的笑意,提着一杯一杯的平价奶茶放在班上所有人的桌子上时,在场的人有不少都深谙此道,毕竟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而在这微妙的隐性社交中,像这种类似‘送礼收买’的事情,若是稍微处理不当,只怕会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但柴珩却偏生要挑明的,硬是要将“贿赂”二子说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站在台上自我举荐时不疾不徐,一口一句为了今日能够收买大家,我这星期恐怕只能吃土的玩笑,倒是逗得大伙哄堂一乐。 最终效果也是极为可观的,毕竟对于这个年纪的群体来讲,张口直白的真诚,远比隐晦的暗示,要来得更加的深入人心。 等到顺利当上班干部后,柴珩也不骄不躁,再加上他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开朗,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亮着暖光的同时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要靠近吸引,班上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在他身上都寻觅不到半点传统官宦子弟该有的傲气与距离感,仿佛只是身边一个脾气超好的同学,都对他持以不错的评价。 大概这世上只要柴珩想,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人际关系。 从小到大,比起外界对他狐朋狗友们评价的惨不忍睹,他收到过的好评却是数不尽数; 乐于助人也好,真挚诚恳也罢,就连打一开始只是相中他家世而对他特殊关照的老师,到了最后,也会由衷地喜欢他这个乐观上进的孩子。 但柴珩却很少,会打心底看得起身边的这些人。 或许是他生于那种家庭的缘故,他继承于他父亲的那套冷血与虚伪体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面具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甚至于只是车窗简简单单的关闭,都能让他上一秒还在和同学亲热告别的面目,下一秒就能面目全非地冷脸刷着手里的平板。 偶尔面无表情地对着这些他隐隐约约有着大致印象的过客们,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他们的朋友圈时,他也会适时地点赞,最后再配上一条条看起来玩笑又温暖的留言。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的这些老同学们无意中知道了他的背景,第一时间几乎都是诧异。 诧异于平时在班级里性格脾气都那么开朗健谈,那么平易近人又没什么架子还爱笑的同学,居然会有一个那么大的背景,还以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同他们一样的阶层,却没想到能够隐藏得那么深。 柴珩很享受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差; 即便比起他的一些狐朋狗友,他很少拿他家的背景捞过一些明目张胆的好处,但能够养尊处优地长这么大,这一路走来,他也绝不会清清白白。 就如同那时,学校分配宿舍时,明明是在床位紧张的情况下,却还是能为柴珩留下一间实在没人住的四人寝,却对外宣称,宿舍其余的人不是暂时有事,就是出去实习,挂了个名后,迟早会重返校园。 而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柴珩就这么和李希壤‘幸运’的,被分配进了这个宿舍。 他甚至都没有主动要求他父亲向学校高层方面打好关系的,就自然有人为他开着后门。 这世间的平等与公正,从来都只是一个糊弄大多数人的天大笑话罢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看热闹般的注视,等李希壤回过头来和柴煦对上眼后,柴煦也是明知故问道,“收拾东西去哪啊?” 这个问题让李希壤稍稍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答复道,“回家。” 回家? 柴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张口闭口就是一顿毫不掩饰的奚落。 “李希壤,你还有家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待李希壤开口,柴煦又立马接着道,“但我还有家,家里还有一堆亲人可以等着我回去,至少暂时没有一个是因为交不起手术费而死在医院里的,也没有一个会在大冬天里,还得待在医院跨年。” 说完,柴煦满意地看着对面陡然攥紧的手指,心里扬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这种靠伤害别人来得到快乐的方式,他一直都乐此不疲,尤其是在李希壤的身上,他得到的快感还要更甚。 但他的哈基米明显比他想象中还要会忍的,只是默默地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静止在原地,情绪明显消沉了下去。 这幅模样在柴煦看来明显顺眼许多。 等到欣赏完对方的隐忍后,他又佯装疑惑道,“停下做什么?继续收拾啊。” “你没有家我可还有家,既然你要回家,自然就只能回我的家,难不成还要我有事去外面寻你吗?” 这下,李希壤终于有了反应的,“可是过年的话......” “过年你当然是在我这里过。怎么?有意见吗?” 柴煦使用着可以商量的语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彼此都十分明了的,根本毫无回旋的余地。 达成目的,眼看着李希壤再度动作了起来,只是心情远没有像之前那么的轻松愉快后,柴煦可不要太满意。 只是如今课程结束,他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回家,反而将李希壤带在身边的,飞往全国各地游山玩水。 而李希壤则在他身边充当着走狗的角色,为他跑腿也好,提着购物袋也罢,至少他还算是一个比较心善的人,还肯带着他的宠物见见世面。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想借此好好地挫一挫对方的自尊。 让李希壤明白,这就是他们两之间这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差距。 偶尔有些时候,瞧着李希壤在手机上默默地刷着一些寒假工的信息,柴煦也会嘲讽地打断,并告诉他,“你现在做的就是这天底下最值钱的工作,只是让你陪玩而已,弄得我好像哪里亏待了你的一样,别一副不知足的样子。” 说完,柴旭随手就将桌子上刚送上门的精致水果盘,‘一不小心’就推翻到了地上。 临走,他还不忘在听到响动后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尽是出乎意料的表情。 “记得收拾一下。”柴煦走之前,笑着朝李希壤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玩了三四十来天,柴煦几乎是踩着拜年的尾巴,带着李希壤回到了他家的老宅。 虽说像柴煦这样背景的家庭都喜欢追求一个低调,但也不是所有的高干家庭都会为了不被人说三道四,而有意无意地将住的地方修建得越简陋越好; 那基本都是一些中低阶层的干部领导才会喜欢去做的事情,来让别人觉得他有多么的清廉刚正。 等到到了柴旭他父亲乃至爷爷的身份地位以后,住的地方虽说不上有多么的奢华气派,但终究不可能小家子气,毕竟也要和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匹配。 但不论是怎样的程度,都是一种令李希壤望尘莫及的惊艳。 虽说他在这些天和柴煦去往全国各地,不是没有见到一些花样百出、富丽堂皇的建筑,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比不上眼前这座老宅的一种大气磅礴的沉稳。 这也是李希壤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见到如此多的人争相走访,光光只是摆在庭院大门外迎来送往的年货,就多到数不尽数。 等到真正来到一楼的会客厅后,才让李希壤明白什么叫做人山人海、络绎不绝。 而这还仅仅只是老宅一楼最外围的一层,恐怕身份地位更高的早已在楼上品茶说笑。 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是李希壤目前的阶级,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权贵领导,甚至不乏国家骨干。 而如今,这些单单只能在电视的新闻联播能够看到的人物,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李希壤的视野,衬得他孤零零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哪里都是格格不入。 后来柴煦将他一路带到楼顶,最后甚至面见了他的父亲。 只是李希壤因为站得远的缘故,并不清楚柴旭和他父亲说了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过柴煦的父亲显然格局和为人处世都远非常人能及。 所以,李希壤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不公的待遇,还收到对方以长辈身份的亲切问候下,拉着他的手,硬塞到他手里的一个红包。 但他没有柴煦那么的嘴甜和会来事。 所以他只会无地自容地低下头,嘴里也只会干巴巴地说一声谢谢。 cater8,老攻“N”我念头初步显现 李希壤还记得他高中时候,正是在班级里流传得最广的阶段。 当时有两个女生,李希壤对她们很有印象; 因为这两人不仅喜欢看,还喜欢隔着他一个人在中间进行的交流。 其中有一个片段,是家境优渥的男主第一次带着女主到他家去,男主的妈妈热情款待,光是看着文字,就能感受到女主在男主家应该玩得挺开心,并受到对方长辈非同一般的重视。 临走,女主还收到男主妈妈亲手做的饼干。 只是引起那两个女生十分不解的在于,中的女主描述男主的家就如同玛丽苏皇宫一样繁华,但在那个章节的最后,却是女主毫无来由的一句—— “我大概再也不会去第二次了。” 这样的反转引得当时的那两个女生十分不解。 因为这样的描写与反转就像第一次去到从未见识过的游乐场,那里有过山车,有旋转木马,甚至还有一系列从未玩过的娱乐设施。可在全都玩过又酣畅淋漓地进行到一天的最后后,恐怕大多数人想的都是,若是以后有机会,下次一定还要再来玩一趟,又怎么会像中女主想的那样,再也不愿意来第二次了呢? 而当时的讨论与质疑声传到李希壤耳朵里的时候,他却是想也不用想地,就知道为什么。 因为少年人的自尊与自卑。 写那个剧情的作者大概还是手下留情的; 他只是用一系列天花乱坠的华丽辞藻,来描述男主的家庭氛围与生活环境有多么的好,却没有写当女主告别完之后,是走了多远的一段路,又坐了多久的公交车,才回到她那个闭塞又拥挤的家。 他只是用一连串的侧面描写,衬托出男主的父母有多么的体贴关照,却没有写之后女主回到家,要面临的亲人和负担将如何压垮她瘦削的肩膀。 那些留白的内容作者只字不提,纯靠读者自己遐想。 只是没想到李希壤在当时引起的共鸣,却在今日,彻彻底底地让他身临其境。 就像现在,手里的红包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想必在那里,女主在握着男主妈妈送的手工饼干的时候,恐怕和现在抓着红包的他都是一样的想法—— 恨不能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永生永世都不愿出现在这个地方第二次。 而在这个想法落在李希壤心头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的讽刺声就将他打断。 “收着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里可没人会去特地注意到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柴煦有些好笑地摊摊手,“真不知道你这个阶级的人,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理戏,搞得好像很多人看你一样。” 如此一来,当李希壤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柴煦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着他们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基本上没有人会闲得无聊地来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之后,柴煦又将他带到了其他地方。 而从他站的那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楼下一群柴家年纪尚轻的小辈,正在和长辈拜年的情景。 可在李希壤的记忆里,至少是在他家还没支离破碎的时候,当过节和拜年所有的亲戚齐聚一堂,一些小辈们在长辈面前,依据着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的原则,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 偶尔某些长辈兴致来了,才会让小辈们表演一下所学知识,其余的很多时候,他们都要求小辈们在一旁听话就好,哪怕是玩手机都行。久而久之,在一些家庭聚会里,基本上小孩都是人人抱着手机,一个个地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就算是在以后想让他们多说点话,他们也都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在柴煦的家庭里,却鲜少看到缩在角落独自玩手机的孩子。 那些孩子们大部分竟都会主动地找上一些长辈进行攀谈。 而那些谈话内容也都很成熟的,都是关于他们人生的一些规划打算,并让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长辈提点建议。 只是在那类似闲聊的语气里,某些机灵一点的,还会隐隐地透露他目前未能实现的打算,例如想就读国外的某一所学校却苦恼没有举荐信,例如成绩在学校就只差一点点就能获得某份荣誉,而那份荣耀可能会直接影响他未来计划的走向等等等等。 而那些和他们进行攀谈的长辈,从小孩在找上他们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对方是能够帮到自己的。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极其自然而然的,举荐信会被塞到红包里、承诺会隐藏在长辈一句句安慰的话语之中,最后,新年的礼物让所有的孩子们笑靥如花,这些柴家的新鲜血脉,再一次被浇灌得茁壮成长。 将这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的李希壤,只惊叹于这些小孩的主动以及世故。 即使那些带有目的性的所作所为和言语表述在他眼里犹显稚嫩,但至少光是敢主动找长辈闲聊和攀谈这件事,就是他生活的那个圈子里,很多孩子都做不到的一点。 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我虽然不知道你那个阶级的人,过年过节都是个什么样子,但至少在我这种家庭里,过年过节就相当于一场面对面利益的给予和交换。因为我们最看重的不是个人的发展,而是整个家族的齐头并进。”柴煦道。 “所以,那些已经发育起来的长辈,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提携小辈,而那些小辈,也会主动地去寻求长辈的帮忙而不会感到有多么的尴尬和不好意思。毕竟大家都是在为家庭的整体实力做贡献,那些老东西无论现在有多么高的身份地位,他们都总会有退休的那天,总会有进土里的日子,所以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在退休之前,将小辈给培养起来。” “只有这样,一代培养一代,一代取而代之,周而复始,柴家就能永远在政治上占领一席之地。” 李希壤试着去理解柴煦这种家庭的理念意识,也为这种家庭竟能如此立场统一、互惠互助感到惊讶。 这时候,楼下缓缓现身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男人,大概比他和柴煦还要大上好几岁,可能早已大学毕业。 男人的出现让柴家那些个长辈都颇为重视,至少之前都是小辈主动上前,而自打男人出现后,却是长辈们主动前去笑意盈盈地关心备至。 柴旭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男人片刻,才向李希壤介绍,“那是我表哥,目前算是柴家小辈里第一个正式走上政治仕途的人。” 李希壤察觉到对方语气的不对劲,再度朝下看去时,只见男人似乎对于这众星捧月的氛围十分受用,整张脸都在身边的恭维声里显得红光满面,但在长辈面前却连一丝丝谦逊都没有,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就连之前的那些小孩都比他会装模作样。 这不禁让李希壤发问,“他真是考进去的?” 这一问题一问出口,柴煦立马向他投来像看傻子的眼光,“考?你是说考公?” 但李希壤并不觉得他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暂时在他的世界观里,堪比高考一样公平严格程度的国考与省考,哪怕是像柴煦这种家庭,也不可能能在其中玩什么猫腻。 可柴煦还是被他的这些世界观给逗笑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进体制内需要去正儿八经地考?” “难道不是吗?” 有些时候,柴煦是真的很不想和李希壤这种阶级的人进行交流。 “小升初、中考、高考、考研、考编、考公,这是像你这样的人,才会一辈子都要去经历的事情。”柴旭的语气里难掩漫不经心。 “而我们,只需要在长辈的安排下,能考得上的就考,考不上的,就去国外找一家大学水上硕士。等到一毕业,我们就会回国走特殊人才引进道路,或者走一般的选调,总之难度会比你们轻松掉不知道多少倍。等到分配到一些偏远的地区,我们就会老老实实地在那里待上几年,然后在中央的长辈们就会想办法把我们给调到市里,再待上几年,我们就会去省里,最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中央集权,听懂了吗?” 瞧着李希壤那愣头青似的啥也不懂的蠢样,柴煦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笑。 “我之前还发现一个特别搞笑的一点,你那个阶级的人,好像特别喜欢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说是我们这群官二代和富二代,靠家里的关系,夺走了一些本该属于你们的机会。这我就纳闷了,我们都不跟你们选同一条赛道,我们压根就不屑于参与你们人生的所谓改变命运的考试,我们上哪去抢你们的机会?” “换一句话说,就算有,那也是我们一代一代累积起来的人脉和背景,是我们自己应得的,你们的前辈们不努力,为什么要怪我们?” 柴煦一字一句地述说着他属于官宦子弟的三观,“况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一代人的努力,或许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的条件下,能比得过别人的三代经商;但就算你削尖了脑袋,也不可能比得过三代从政。”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出生,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李希壤静静地听着这些残酷的真相,手指在抓着栏杆的时候,指尖都在不自然地绷紧发白。 “那你以后应该也要走这条路吧?”李希壤感觉自己在问一句废话。 但出乎意料的,柴煦却说,“可惜就是因为我走不了,楼下那个才能这么春风得意。” 这倒让李希壤有些意外。 但柴煦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瞧着脚下因为儿子的出色而沾沾自喜的叔叔一家,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复杂。 “原本我这叔叔在兄弟姊妹里是不怎么显眼的,尤其是被我爹的官职一直压着,让他从来都不服气。但他命好,养出来的儿子虽然废物,但也在所有长辈的帮衬下最快走上了政治道路,让他在家里的话语权瞬间就大了起来。只是我爹这一脉就惨了,起码我是指望不上了。” 柴煦用很轻松的尾调自嘲着。 只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从未真的甘心。 恐怕任谁被一个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废物给比下去,心里都不会太痛快。 尤其是看着那一大家子的人都靠着那个废物狐假虎威的时候,柴煦都恨不得他爹再给他造一个弟弟出来,他完全有信心能将其培养成才,甩那个废物不知道多少条街。 而这也是李希壤第一次看到柴煦略显落寞的模样。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走不了政治,但连他都看得出来脚下表哥的不尽人意,想必柴煦被那种人遮掩掉光芒的滋味,并不好受。 没来由的,李希壤心中浮现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这股子执念支撑着他,让他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硬气。 ——“我会比他更出色的。” 陡然听到这句话的柴煦怔了一下。 他偏过头,望着李希壤注视着下方的侧脸,对方的眼中,罕见地涌起一丝执拗坚定的情绪。 柴煦看得有些恍惚,好像眼前这个在他眼里哪里都很一般的人,这个当初他随意在路边捡到的玩物儿,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涅盘蜕变,而那个时候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光芒和成就,恐怕将会让柴家之后崛起的所有天才妖孽,在其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而就在这灵机一动的瞬间,结合着之前所想,柴煦突然头脑一热的,开口便问,“李希壤,你想过从政吗?” 只是柴煦刚一问出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他在想些什么呢? 柴煦为自己这想法感到荒谬。 李希壤又不姓柴,难道还能和他成为一家人不成? cater9,老攻窥视我像个一样 批准了李希壤的假,让他可以去医院陪他弟弟过年。 柴煦觉得,这好日子过够了,也是时候让他的宠物体验一下这种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反差。 只是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随着很多长辈年假的收尾,原本热闹的老宅也慢慢地空旷了起来; 到最后,基本上也只剩一些退休的爷爷奶奶辈,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所以柴煦在这些天的生活也是要多闲有多闲。 每天睡到自然醒后,有空就陪着他爷爷在屋里下棋。 别看这些老一辈的已经退休,整日里基本就是待在老宅修身养性,但他们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但凡在日后,柴家因为站错了政治队伍而出现了致命性左倾的时候,他们的存在,就是柴家最后的保命符,是柴家永远能在国家有一席之地的定海神针。 而大多数时间,柴煦还是躺在房间的床上,思索着在外面过苦日子的李希壤到底还要多久才回来。 这平静的生活倒没有什么波澜,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柴煦深知,可能就是他未来无忧无虑像现在一样悠闲自在的后半辈子。 渐渐的,柴煦在偶尔吃饱了撑着的时候,也会反思不久前他曾浮上脑海的念头:既然他自己这辈子都注定政治无缘了,为什么他不利用自身的条件,来培养一个接班人扬眉吐气呢? 这种念头愈来愈深刻。 尤其是在看到他表哥一家那狐假虎威的模样时。 只是他爹是指望不上了,毕竟对方还在指望自己给他生个孙子,这样就可以直接越过他这个不成器的,专心地来培养下下一代。 而柴家的其他年纪比他小的小辈,又都各有各的小家庭和利益牵扯,完完全全肯听他的安排以及日后绝对保证会对他马首是瞻、感恩戴德的,柴煦目前为止都根本想不起来一个。 不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各有各的傲气,再加上就算柴煦倾囊相助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受他的恩情,毕竟同样是被柴家长辈们从小提携到大的,对方只会觉得他的成长是为这一整个大家庭做贡献,柴煦的帮忙在家里任何人看来全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柴煦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家里的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真正地领他的情。 而他在不久前之所以会想到李希壤,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李希壤确实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再加上他手里掌握着对方的弟弟,所以他完全不必担心对方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般看来,李希壤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一个最合他心意的提线木偶。 ——用来充当他的门面,体现他价值与能力的一个寄托品。 但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致命的缺口,那就是李希壤和柴家没有明确的、如血缘亲情般牢固的关系。 通俗点来讲就是,李希壤不姓柴,所以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 每每想到这里,柴煦便又开始埋怨他爹怎么不给他造一个妹妹出来。 这样,李希壤和他妹妹在一起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家人’,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教他,让他从政成才,这样,他爹这一脉也不必断送在他手里,日后也能出个不错的人物。 若到时候他真的将李希壤培养成才的话,不仅可以充当他的门面,还能向所有人证明,就连他在路边随便捡到的一个玩意儿,都能比他那个什么表哥强,那对方的脸色,恐怕会相当精彩。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柴煦很快将这一荒谬的念头给抛之脑后。 没过多久,等到他许久未曾联系的发小打来电话时,柴煦才知道,这货竟然在揪出和他妹妹有瓜葛的那小子后,喊上了一大帮人,趁着某日夜黑风高,将人家给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动手的时候没有轻重,将人给打进了ICU,一不小心就把事情都给闹大了起来。 “怕什么?我都调查清楚了,那小子是单亲家庭,他妈只是一个高中的普通老师,能掀什么风浪?”说着,电话对面的发小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妹那丫头还在这要死要活,改明儿就把她给送到国外去,我看她能怎么样。” 这可实在是超出柴煦的认知范围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发小的妹妹从小不说是锦衣玉食,那也是从来都没有少过她的,所以他不明白,到底是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还是吃饱了饭撑的,硬要找一个不是同一阶级的人在一起。 和那种阶级的人聊理想聊三观的时候,难道不膈应吗? 真的会有共同话题吗? 至少在柴煦心目中,能当个消遣的玩意儿玩玩就算了,真要闹什么下嫁和离家出走的,那就真是连父母亲朋的脸都丢尽了。 将这一茬给放在一边,数着日子觉得也差不多了,柴煦就让人把医院里的李希壤给接了回来。 他给李希壤安排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只隔了区区一面墙,甚至声音稍微大点,就能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而这也是柴煦想要的效果。 他一直都没有告诉对方的是,那个房间其实是他小时候用来给他养的猫猫狗狗住的。只是在猫猫狗狗都被他给相继玩死了以后,才被重新打造成了可以住人的房间,但其实本质又没有发生变化,反正都是给‘宠物’住的,至于住的到底是阿猫阿狗,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下,柴旭每日要做的事情就又多了一件—— 凭借一时兴起的心情,随时随刻地打开李希壤房间的门,然后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瞧着。 他的这种行为就相当于真的在家养了一只宠物; 主人心情一来,就想看看自己的宠物在窝里做什么的好奇和自在,在柴煦眼里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因为他从未将对方的人格,摆在同他平等的位置之上。 但这种怪异的举动对李希壤而言,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折磨。 就像他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做得好好的,柴煦却连门也不敲地就进到他的区域,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定定地站在房间门口,没过多久又转身离开。 而这种奇怪的行为柴煦一天到晚还要不定时地进行好多次。 这让李希壤有种丝毫没有隐私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可毕竟他住的地方又确确实实是对方的屋子,他没有任何资格对其提要求。 至于柴煦的这种怪异,李希壤在学校里不是没有感受到,在他写作业的时候,洗完澡背对着擦头发的时候,躺床上休息的时候,哪怕是清行李的时候...... 他总能感受到空间里某人明目张胆的观察和窥视。 但因为宿舍是公共空间,他总不能要求对方的眼睛不准放在哪里。 可每次等他转过头来和柴煦的眼神对上,按道理说,大部分人都会因为窥视别人被发现而尴尬地赶紧移开目光,但柴煦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目无斜视地看着,直到李希壤他自己受不住了,才转移视角地避开为止。 这就是李希壤一直都不明白的一点,为什么柴煦总喜欢时不时地打量着他,并且被察觉了也能毫无负担地若无其事。 直到他在一次走在路上,看到路边的小狗正在啃噬骨头,小狗警惕性地回头望了他一眼,他却没有因为小狗的注视而移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李希壤才终于明白这一切的答案。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和打量,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在绝对的掌控和俯视之下,李希壤相信自己对于柴煦而言,只是一件可以供其欣赏而没有任何反对资格的物品。 毕竟谁会对自己养的猫猫狗狗进行观察而感到奇怪? 谁又会因为宠物的回视而尴尬得赶紧移开目光? 对于自己的东西,自然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何来原因和目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李希壤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寄人篱下的生活里,尽量增强自己的顿感,让他能够适应这种环境,将柴煦的任何眼神都能做到忽视并且免疫。 但这种退步带来的,却是柴煦越来越加重的控制欲和窥视欲。 每日例行的开门‘视检’,也从一天几次上升到了一个上午就有的数量,就连站门口的时间,也从刚开始的半分钟延长至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只是到了晚上,李希壤睡觉有锁门的习惯,柴煦也没严重到晚上还要揪着人家不放。 可兴致一来的时候实在有些蠢蠢欲动,所幸柴煦的床所靠的墙正好是他和李希壤房间隔着的那面,所以柴煦偶尔坐床上没睡的时候,他就将头仰靠在墙边,静静地听着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 李希壤在睡前喜欢刷一些无聊乏味的科普解说。 因为耳机落在了宿舍,所以那人只能将声音开小一点,但还是隐隐约约能传到柴煦的耳朵里。 真的很催眠。 柴煦还知道很多可能李希壤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 例如这人在吃东西或者做一件小事的时候,是不喜欢一心二用的。 柴煦不知道在宿舍观察到了多少次,李希壤坐在凳子上咬一块比他脸还大的饼时,就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地抓着饼咬一口,然后咀嚼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饼,其余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做。 在这个吃饭必要刷剧和看手机的年代,像李希壤这种单纯看着饭吃饭的人,实在是另类。 甚至有的时候,柴煦都会替那张饼感到不好意思,被人给咬了一口后,还得被对方这么直白地盯着,接着又被咬下一口。 殊不知,他在直白地盯着李希壤咬饼的时候,人家也会尴尬,只是不跟他多计较。 隔壁的声音似乎停下了,接着又响起李希壤关灯的声音。 柴煦渐渐地也有了困意,几乎和他的宠物相继入眠。 ...... 开学后,大一下学期的生活犹如复制黏贴,没有多少新鲜的事发生。 柴煦还是一如既往地‘软暴力’着李希壤,再从对方的身上找着乐子,制造一系列能刺激到对方身上的事情,来表达他高高在上的讥讽和怜悯,制造他心灵的扭曲快感。 只是这平静的生活一直延续到快要期末的时候被打断。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哈基米似乎要谈恋爱了。 cater10,老攻窥视我尾巴勾引别人 大一下学期的生活对柴煦来说实在是平静得无聊,以至于两件离谱的事情全都挤在最后一个月时,他都不知道侧重点该放在哪。 一件是他发小谈爱了,谈的是对方妹妹之前找的那个穷逼。 鬼知道当这句话传到柴煦耳朵里的时候,他的cpu燃烧得有多剧烈。 他花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弄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也就是—— 妹妹找了个穷逼谈恋爱,我拒绝。 那穷逼死缠烂打,我便带着一帮人将他打进了icu。 为了防止妹妹还跟那男的纠缠不休,我舍生取义,牺牲自我,先我妹妹一步和那穷逼在一起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里面蕴含的大量信息,令柴煦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让他原本就不正常的精神,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以至于在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你居然和你自己亲妹妹抢对象’离谱一点,还是‘你居然和一男的在一起’更让人无法接受。 “柴煦,你不明白,哥和他才是真爱,我妹她只是一个意外。” 说真的,柴煦在听到这句外星语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似乎让对方妹妹下嫁,丢尽家族颜面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至少这还是一个很大概率会出现在电视剧上的狗血情节,而不是像他发小一样,做出来的事情,恐怕这中华上下五千年翻野史都翻不出来。 “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柴煦试图说服他自己,去接受他兄弟抢亲妹妹男朋友这件事。 只是他这边还没有消化完毕,另一件事,就是那边的李希壤迎来了他情愫的暧昧期。 不过比起他发小,李希壤还是相对比较正常,至少他要谈的那个对象明明确确是个女的。 可离谱就离谱在,这份暧昧的导火线,竟是和他柴煦有关。 经过了很长时间在宿舍私人空间的软暴力后,柴煦的恶趣味越来越难以满足,他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某些能让李希壤难堪的大众视角里。 他当然知道班上有那么几个人和李希壤不对付; 他就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透露出李希壤在学校食堂打工的事情。 这件事情班上很多人都不知道,毕竟他的哈基米为了保护自己的体面和自尊,放着离教室宿舍较近的大食堂不去,反而选了个位于偏远地带、没什么学生会去的小食堂装饭盛菜。 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的,就是不想在认识的同学面前抛头露面。 可柴煦却偏偏要将这件事有意无意地传播出去,这早已是他从小到大惯会用的伎俩。 果不其然,在一次即将中午下课的间隙,就在李希壤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一个男生便半开玩笑半嘲讽地明知故问,“李希壤,你是在哪个食堂打工啊?我怎么一次都没见到过你啊?你每次都走这么急,是生怕我们比你先到,要被老板扣工资吗?” 这一句话一落,原本因为要下课而熙熙攘攘的教室刹时安静下来。 不管有意无意,班上不少人瞥过去的眼光,都带了点想看热闹的期待。 或许这些期待并无实质的恶意,只是单纯地想不关己事地当个乐子,但也是实实在在地化作了一道屏障,将脸皮本来就薄的李希壤团团围住,让其连收拾东西的手,都不自觉地尴尬得慢了起来。 而自始至终,柴煦却全程都只是低着头划着屏幕,营造着他置身事外的无辜形象。 这便是他一直以来都快玩腻了的借刀杀人。 ——想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从来都不自己主动出手,而是怂恿着其他人,不管是挑动内部矛盾也好,还是将事情夸大成集体利益也罢,他永远都会找到最合适的出头鸟,来充当那个最无辜的吃瓜群众。 但就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却有一女生站出来,朝着李希壤惊奇道,“真的吗?李希壤你真的在食堂打工吗?那简直是太好了,这样就再也不用怕手抖的阿姨了!” “我草兄弟,你不早说,以后我一日三餐都去你窗口打饭,这不比其他人多几倍的菜?” “还有我还有我,李希壤,你可别忘了我。” “这食堂有人的滋味就是好啊。” ...... 就这样,那女生巧妙的一句话,瞬间就将局面翻转了过来,让李希壤上一秒还处在被所有人吃瓜的田地,一下子就成了如今被所有人恭维的欢声笑语里。 被破了精心准备的局,柴煦这才终于抬起了他的头,面无表情地扫了那个女生一眼。 倒是个有点印象的人; 至少他还记得,那女生戴着个眼镜,似乎朋友圈里喜欢晒到处去旅游的照片,家里的条件应该不差。 柴煦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倒让那两人发展起来了。 发现出不对劲的契机,还是一次柴煦在无意中望见,那眼镜妹和她的朋友们在午餐时间分道扬镳后,独自一人就走在前去偏远小食堂方向的路上。 偶尔一次两次去尝尝鲜也就罢了,关键是,柴煦几乎每次中饭时间,都能看到那女的和李希壤一前一后去小食堂的身影。 感觉到这其中隐约有猫腻的,柴煦也不辞辛苦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在玩些什么花样。 而最终结果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眼镜妹还真在小食堂找到了李希壤打工的窗口,然后找李希壤单纯地装饭盛菜。 难道就为了能吃到的菜多一点,就专门大老远地跑到这? 柴煦觉得这种借口,也就在之前口头说说客气一下罢了。 所幸柴煦有的是时间,终于,他发现那眼镜妹在吃完后,竟还会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等着李希壤下班...... 这番举动,柴煦哪怕不愿多想,也是实实在在明白这里面某种潜在的意思。 而就在李希壤忙完了以后,这两人果不其然的,一起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路上不说是有说有笑,但至少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礼貌地搭着话,虽然全程下来,这两人之间的间隔甚至可以塞得下第三个人,中间也并无任何肢体接触的痕迹,但任何经过的人看到这幅画面,无不会感叹一句俊男靓女的养眼; 尤其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大道上,真是怎么看怎么合适。 柴煦倒也不急不缓地跟在他的哈基米身后,不近不远地欣赏着他家宠物荷尔蒙的初步萌芽。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其新鲜的感触; 恐怕任何一个主人,在看到自己养的哈基米约会谈爱,都会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并且极具耐心地好奇打量。 就这样,柴煦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他的宠物,携带着他的暧昧对象来到男生宿舍楼下停住。 而这一突然的停下,不仅仅是那眼镜妹顿感局促的,就连柴煦,也不明白李希壤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了。 要知道,女生宿舍可是在男生宿舍前面啊。 可接下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好笑的,是李希壤不知所措地指了指他背后的宿舍楼,朝眼镜妹解释道,“那个...我到了,我就先上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迎着许多进出宿舍楼男生不明所以的目光,李希壤就这么撇下了他自己的对象不管,正打算独自上楼,却被身后的眼镜妹叫住。 “咳咳,你不觉得,就是...” 眼镜妹憋笑地指了指旁边不远处女生宿舍楼下男男女女的密集,露出狡黠的神色,“好像哪里不对劲吗?” 转头看向眼镜妹所指的方向,李希壤这才发现,比起男生宿舍楼下的荒凉,女生宿舍楼下的热闹和男女送别时的亲吻拥抱,显得格外的对比强烈。 立马反应过来的李希壤,瞬间不好意思得全身都给僵硬住。 可即使他很快意识到错误地将人家女生给送到宿舍楼下了,也终究改变不了他在对方女生闺蜜群里的称谓,简称—— 【你和那个‘到了哥’,发展得怎么样了?】 亲眼目睹完这一笑话的柴煦,心情却是极好的,仿佛又重新找回了乐子。 这种可以近距离观察自己宠物暧昧的全过程中的欢愉和新奇,让他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默默无闻地跟在李希壤和他暧昧对象的身后,静静地观察着他家哈基米在恋爱中的一举一动。 不过大抵是李希壤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就这么一连半个月过去,在其他暧昧对象早已发展成正常男女关系并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时候,李希壤和他的那位,还只是留存在上课对上眼就相视一笑,中午晚上一吃完饭,就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一起散步回宿舍的青春纯爱。 有时候柴煦跟在他们后面,都感到恨铁不成钢的,他甚至都恨不能可以冲上前去,让那木头一样的东西主动一点,最好直接握住对方女生的手。 没看见人家女生的手垂在一边摇摇晃晃,就等着他强势一点吗? 只是这种无语还没持续多久,前方那眼镜妹显然比李希壤会赶进度条。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眼镜妹就鼓足了勇气,头不好意思地瞥向一边,手就轻轻地搭在了李希壤垂着的指头上,害臊得连耳朵都红透了。 幸亏李希壤也不是个真的蠢货。 没一会功夫,他就反握住了对方女生的手,只是看那样子,大概为了赶这一进度条,两人都臊到了极点,半天半天没有一个人先主动开口说话,真是单纯又可笑。 眼角的余光里,终于等到了这幅场景的柴煦理应心满意足的。 可这越来越炎热的天,午后的阳光也越来越烈,照射到目之所及的一切,竟是那么的明媚又刺眼。 而他的哈基米的尾巴,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和别人的勾搭在了一起。 一起摆成了心形的模样。 cater11,老攻棒打鸳鸯骂我不要脸 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位子被柴煦占据。 哪怕不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男人的坐姿依旧随性张扬,怎么舒服怎么来,哪哪都透露着松弛的张力。 “和女朋友谈完爱回来的?”柴煦不安好心地问。 李希壤一时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所以他索性一个字也不答。 但柴煦显然不是什么好敷衍的主; 只见他懒懒散散地撑着下巴,眉眼里净是意想不到的讽刺与挖苦,“李希壤,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还挺机灵的啊?” “找朋友一找就找上了班里最有钱的那个女生,还一谈一个准。”柴煦满脸好奇地伸脚踢了踢李希壤的小腿,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呗。” 被这一莫名其妙的话问住的李希壤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被柴煦乘胜追击地步步紧逼,“你是怎么想的,嗯?” “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人家吗?” 柴旭真情发问,“你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你长得很好看吗?可我看着明明一般般啊;你能力很出众吗?可人家女生也不比你差。” “你家里很有钱吗?这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柴煦列举出这一种种不尽人意的地方,朝着李希壤进行着他惨无人道的贬低和嘲讽,“你一个家世样貌能力样样都拿不出手的人,凭什么和人家谈恋爱?你觉得这会有结果吗?怎么,你是想入赘到她家,然后山鸡一夜变凤凰,还是你觉得人家女生会为了你,和家里人决裂,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人家放弃一切和你私奔,最后一辈子吃苦受难?” “更何况,你家里还有你弟弟那么大一个拖油瓶等着被人照顾......” “李希壤,你能要点脸吗?” ——李希壤,你能要点脸吗? 突然意识到现实问题的某人,刹那间连脸都白了好几个度。 甚至在某一瞬间,寒意从脚底侵袭而上,身体表面数不尽数的鸡皮疙瘩叫嚣般地泛起波澜,那方才还在宿舍楼下依依惜别时懵懂的情意,还未发酵完全,就被狠狠地泯灭在了这冷嘲热讽的只言片语里。 就连那原本悸动的心脏,也顿时凉了一大半。 “好好想想我说的这些话。” 柴煦早已不再掩饰他逐渐明目张胆的扭曲和恶意,“在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前,多想想你自己配不配,多照照镜子,少做一些可以飞黄腾达的美梦。” “牛马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找牛马,然后再生一大堆为上流社会服务的小牛马。” “还真以为你自己能靠着吃软饭改变命运呢。” 说完,达到目的的柴煦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鬼知道他在不久前,看到那双牵在一起的手时,他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有多么的复杂和不快。 按理来说,在看到自己养的宠物勾搭上别人时,身为主人,他应该要感到欣慰和愉悦才是。 可他只要一想到,若是宠物一旦被勾了魂,被外面的野猫迷得神志不清连窝都不想回的时候,他便不能再保持现有的平静。 他可以允许他的哈基米每天都要早出晚归地在外面玩; 但他不能接受他的东西,就这么被别人给勾走,在他还没有玩腻之前,就彻底和他脱离了关系。 要知道,他原本和李希壤维系现有关系的纽带,就是靠他源源不断地经济支持。 可若是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毫无保留且毫无条件地资助李希壤呢? 李希壤难道还会看他一眼? 更何况那眼镜妹家里的条件不差,光是零花钱,就足够养一百个李希壤了。 若是再由着他们情谊发展下去,难保李希壤日后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转头就和他一刀两断,靠吃女生软饭,认别人马首是瞻...... 到那时候,柴煦还上哪再去找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陪玩兼走狗? 这下,终于意识到事情绝不能脱离他掌控的柴煦,立马就开始了他的棒打鸳鸯。 比起以往默默无闻地跟在那两个人后面,自那一天后,柴煦就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李希壤食堂工作的窗口。 而在每一次,他都会故技重施地每日一问,“李希壤,你居然还没提分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教教我。” ——是十分轻松自然的口气,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就在李希壤当做没听见,老老实实地把饭菜给用大勺子挑好后,柴煦又会特意地指向某个菜,“这个多装一点,怎么?玩区别对待?” 李希壤无奈,只好一直装,装到比眼镜妹还要多,装到柴煦满意为止。 打好饭菜,柴煦也不像之前一样,特地选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进行窥视; 他反而大咧咧地坐在离李希壤和那眼镜妹不远的地方,慢慢悠悠地开始他意味不明的审视和打量。 这下,原本恋情就没开始多久,还有点羞涩和尴尬的小情侣,就更是在柴煦肆无忌惮的目光下变得更加的小心和不自然。 等到吃完饭,柴煦就会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观察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成果。 而结果也颇有成效的,自那一日两人短暂地牵过手之后,就仿佛又退回到了一开始不远不近的状态,暧昧的气氛也在一天天肉眼可见地消沉低迷了下去。 当然,在这其中,柴煦可不仅仅是在李希壤身上下功夫,那眼镜妹他也是丝毫没有放过的,甚至将对方很早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就读的一所国外梦想大学,都给托关系地搞定了。 如此一来,像这种摆在眼前的,关于前途和爱情的岔路口,柴煦就不相信,那女生会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终于,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柴煦总算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诀别场景。 这也是眼镜妹第一次没有让李希壤继续送她,而是停在了男生宿舍的楼下。 “本来高考后要去国外念书的,但因为一些原因去不了,没想到这大一都要结束了,我爸前几天告诉我又可以去读了。”眼镜妹对这本该开心的意外,如今只觉有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那么心急地去牵你的手了,活该现在要闹这么一场笑话。” “怎么会?”李希壤如释重负,“没有什么东西比你自己的前途和梦想更重要了。” 闻言,眼镜妹点点头,可心口还是洋溢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难过。 “你会觉得...我很现实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李希壤对这个问题本能地感到疑惑,“我们难道不是生活在现实之中吗?” 得到答案的眼镜妹顿时眼前一亮。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没过多久,她又很快地转过身去,像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不堪,又或是不想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让她自己未来感到后悔的决定,所以她走得很快很快,快到连掉下去的泪水都在她的脸上留不下半点痕迹,快到连一句好好告别的话,都没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未来更重要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爱人先爱己。 哪怕那人是李希壤。 而自始至终,目睹完这一闹剧的柴煦,虽然他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但也不妨碍他有些摸不准头脑地思索着,思索着他家哈基米到底是有着什么魅力,才能让对方小姑娘最后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的,生怕会一时恋爱脑上头地留下来。 难道李希壤还有什么值得让人刮目相看的点吗? 至少在柴煦看来,哪里都只是一般般而已。 终于解决完这一麻烦,柴煦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而遭遇了短暂相恋又飞速分手的李希壤,倒也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柴煦想看热闹,都在其身上找不出丝毫乐子。 期末过后,柴煦难得善心大发地给了李希壤长假,李希壤也同从前一般,兢兢业业地打着暑假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但柴煦真有这么好心,放着自己的哈基米在外不管吗? 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眼镜妹在国外的动态,凡是朋友圈有任何动静,他都会十分贴心地将那些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在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一张一张地给那边还在辛苦工作的李希壤发过去。 日日皆是如此。 所以你看他多贴心。 他当然知道李希壤不喜欢翻看微信的小红点,所以他就专门将其前女友在国外过的美好生活的动态统统都发过去; 他当然知道李希壤目前做的暑假工几乎日夜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累得跟条狗一样,所以他就专门挑一些岁月静好的照片,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对方,这就是你和那眼镜妹之间的对比和差距,所以少做一些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就这样,柴煦自己都对他自己这颗善良的心感到啧啧直叹。 而另一边,可以包吃住的工厂里,在加班到深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的一连串震动几乎让李希壤想都不用想的,就知道是谁给他发来的信息。 但他还是会每天按时地打开,仔仔细细地全都浏览一遍后,再心满意足地放下。 他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更不是什么圣人,所以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感到自卑与受挫。 可在这个世界上,李希壤从小到大收获到的善意实在不多,而那眼镜妹当初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他解围的举动,永远都在他心里留有一个很温暖的回忆。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好好地对人家说一声谢谢,就成了如今的天南地北都再难见一面的处境。 而如今能知道对方过得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或许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但只要知道对方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就足以给彼此带来前所未有的动力,来坚持着一直走下去。 正这么想着,熄掉屏幕没多久,就又有着一连串的震动传来。 可这回柴煦发的,却不是眼镜妹在国外的照片,而是李希壤他自己,在工厂里上班时的一系列影像。 做流水线工程也好,吃厂饭也罢,以至于是休憩在简陋的宿舍,都和上面精致的照片形成天差地别的对比。 【需要我发过去吗?】 李希壤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手机对面柴煦那满含笑意的恶劣嘴脸。 cater12,老攻企图家暴我整个暑假 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这给柴煦带来的兴致可不要太多。 是生气了? 还是终于不想忍了? 柴煦可还记得,当初他在以家里的一盏灯为噱头,明里暗里地嘲讽李希壤交不起父亲手术费的时候,对方哪怕是再受挫,也是会好好地跟他说一声“我知道了”的。 但这回,无论他怎么发信息过去,都没有得到一句像样的回复,这给他造成的某种说不出口的快感简直难以言表。 就好像游戏里的一样。 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npc,除了玩家触动外,根本就没有他灵魂该有的喜怒哀乐; 可柴煦偏偏是不信邪的,硬要将这没有人格的背景板逼出一些本身不该有的态度,而今他终于成功了的,将李希壤这种像白开水一样不争不抢的闷葫芦性子都给磨出了火气。 这简直就是他可以成就感爆棚的历史记录。 秉持着这种快感难以入睡,柴煦觉得,他理应乘胜追击一下,让那好不容易有点情绪的npc最好爆发出来,最好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崩溃失控,或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他激怒到全身发颤、抖如筛糠为止。 事不宜迟,柴煦算好时日,在李希壤的暑假工满打满算一个月后,就迫不及待地将人给接到了他的地盘。 而彼时的李希壤,在被送到柴煦家老宅的第一天,就被柴煦给一手拉着,一手拎着个篮球,带到了对方老宅后院的篮球场里。 拜高中时期谢任凡的影响,李希壤哪怕是再宅的一个人,都被其不止一次地在打比赛时拖去凑过人数。 久而久之,李希壤哪怕是再不会打,他也知道一些最基本的投篮和运球,但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当一个球场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而已。 而这回,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柴煦居然也会拉着他一起打球? 要知道,在学校的时候,这人可是没事连宿舍都不愿意迈出一步,任何需要跑腿的事情,都是他在充当走狗地忙前忙后的。 “知道你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我攻你守。”柴煦很贴心地建议着,手持着球在地面拍了两拍,对球的重量兼手感都感到十分满意。 而李希壤身为最称职的玩伴,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只是他原本以为只是柴煦一时兴起地想随便玩玩,直到突如其来的一个篮球在左手拍右手送的刹那弹了起来,再以一种极其阴狠的力道与角度,砸上了他的膝盖之时...... “砰”的一声—— 痛。 钻心刺骨的痛。 李希壤在那一瞬间,甚至差点哼出声来。 篮球在被反弹到地面后又被柴煦很快地掌握在手里。 接着,篮球又弹了起来,这次落到了李希壤的肚子上。 而柴煦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微倾。 很疼吧? 柴煦很明显想要扮演一个无辜施暴者的角色,但那演技却实在是不尽人意; 可他不应该这样逊色的。 大概因为他的余光总是在不动声色地乱瞟着,在运球和传球的过程中,他眸光聚集的点,都是李希壤故作镇定的表情以及那膝盖上隐隐淤青的发红发紫。 很美,美到柴煦心中洋溢的恶意和成就感越来越强烈。 很快,弹球的砰砰声再次响起,像是某种酷刑的提前奏乐。 在柴煦刻意的控制下,他手里的篮球灵活至极,总能精准地砸在李希壤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那手臂肩膀的位置,还有大腿周围耐不了疼痛的嫩肉处,都是柴煦攻击的重点对象,都是他恶意与暴力发泄的具体承受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希壤越是表现得平静,越是波澜不惊,柴煦内心某种不可言说的凌虐欲就会越强烈。 所以李希壤越是咬牙承受,他下手就会越狠毒刁钻,他手里的球就会扣得越来越快,砸到身上的啪啪声也将越来越频繁。 到了后面,柴煦攻击的范围也不再固定。 那些球不由分说也不分目的地砸在了李希壤身上的每一处他看不惯的地方。 就像那只一个多月前被女生碰过的手,脏成那样,柴煦只想砸个稀巴烂。 还有那双无论怎么对待都永远保持冷静从容的眸子,篮球能不能直接将其给砸瞎?或者干脆把那眼球给砸出来,再用脚给狠狠踩碎,也不知道那声音会不会好听。 柴煦满含恶毒地想着。 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再次被他扣了起来。 而自始至终,李希壤还是没有还手,他也不躲,就仅仅只是尽忠职守地陪他玩着篮球,充当着没有感情的守门员。不论柴煦如何地伤害他、羞辱他,他都一声不吭地照单全收。 这一次的运球,柴煦出奇地放慢了节奏。 在他的视野里,李希壤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他给擦出了淡红,砸出了淤青,甚至有好几处都有了泛黑的趋势,在阳光的照耀下,怎么看怎么可怖。 柴煦很满意他的作品。 唯一让他感到不快的,是李希壤永远无动于衷的面貌。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就这么会忍? 还是蠢到真以为我在单纯地和你打球? 而在李希壤看来,早从柴煦打的第一个球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难熬的折磨与惩罚。 那些球到最后,甚至都已经不往他身后的框子里投了,而是一个一个专门地朝他身体上摩擦与撞击。 他技术有限,他也避无可避。 不是没想过反抗与戳穿,也不是感觉不到身体上承受的疼痛和羞辱。 但交易就是交易。 从一年前医院达成共识的那一天起,从那年狂风骤雨,他跪在路边,踏上那一辆车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李希壤,而是对方用钱所驱使的,一个不配再有任何个人感情的玩伴兼走狗。 狗腿子就该有狗腿子的素质和教养,在享受富家公子施舍的同时,也要心甘情愿地承受对方心情不好下的暴力与怒火。 他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十分的严格和明确。 所以自那一天后,无论柴煦提出什么要求,无论柴煦在一时兴起地让他如何难堪,他都只是一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跟班而已。 配角是不需要有情绪的,他只需要完美地服务于主角就好。 就像游戏里的npc,原本就只是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而量身定制的; 所以他只要扮演一个没有人格和灵魂的背景板,整个过程都着重去突出主角的高光和风采就行。 另一边,望着李希壤反而愈发冷静应对的柴煦,心里莫名的恼意作祟,让他手里运球的啪啪声越来越狠戾。 无所谓吗? 柴煦试图从李希壤的眼睛里去读懂这人的情绪。 但眼前这人就好像那种影视里,靠一系列的标签和人设堆砌起来的纸片人一样,没有自己的内核,单薄得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瞧着对方那汗湿的衣服,斑斑点点不堪入目的红痕和淤青,痛到脸色都白了几个度的惨样,还有那无动于衷仿佛任凭处置的固执与坚守,饶是以柴煦的道德败坏,都升起了一种如同算了吧的心软和妥协。 就这样吧。 无法成功激怒到对方,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场面,柴煦一个健步间,运球和扣篮的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他身体的靠近和碰撞,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力在了李希壤身上,让对方一个脚步不稳的,就直直地磕绊在了潦草的地面上。 柴煦家的老宅是在乡下; 所以篮球场的设施并未多好,连最基础的塑料橡胶都没有铺设,只是简简单单的硬地面,上面还有不少的砂砾。 而李希壤在摔下去时没有缓冲,再加上他穿的是短袖,所以他的胳膊下意识地在往后一撑,眨眼就能收获到一整条满是摩擦伤痕的手臂。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上,其内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像是找到了溢出的发泄口,不一会儿就流满了一片的粘稠,痛到令人发指。 这倒还真是柴煦没有想到的意外。 但对李希壤而言,他只会当是对方故意而为之。 或许是疼痛和伤害来得太过突如其来,又或是完全没料到对方会下此狠手,李希壤的眸色千变万化,最终在抬头望向柴煦的时候,却只剩一种类似古代被捕的俘虏,在看向敌方将领时的麻木和视死如归。 ——想怎么处置的人的确是你,但能否心甘情愿跪地上俯首称臣的人,却是我。 那一瞬间,切切实实读懂了这种情愫的柴煦,在这一场无声的长久对峙中,寻觅到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胜负欲和征服欲。 这是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打压和被打压,臣服与被臣服。 打中篮筐的篮球早已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这个没有任何硝烟的战场。 一切都归于黄昏即将来临的夜色。 俯视良久的柴煦终于动了。 只见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早在一年前就被他捕获的‘俘虏’。 那个原本他在上一秒还觉得对方已经无药可救,下一秒,又像是突然觉醒了个人意识的npc或书中配角一样,他感受到了一种想要摧毁的兴奋。 他明明在靠近的过程中思索了一万种折辱对方的方式。 他觉得他应该要用脚重重地踩在这人的胸膛上,让其永无翻身的余地,只配在他脚下苟延残喘。 或者用鞋底,狠狠地踩踏那早已血流不止的手臂,又或者将对方另一只伤得不那么严重的手,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但他在离对方一步之遥的时候,却一样都没有做。 他只是笑着将李希壤扶了起来,还好心地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 对了,他还轻轻地吹了吹那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到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所以他是一个好人吗?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他还会说一些安慰体己的话,为了不让李希壤继续这么疼痛难受下去,他很快就小心翼翼地把人给扶了回去,并且还给他拿了家里最好的药。 可他为什么这么好心呢? 因为明天—— 他还要让李希壤继续陪他打球。 不过放心,他一向仁善,尚且做不到如此心狠手辣。 所以不止是明天,还会有后头,大后天,乃至一整个暑假剩下的所有日子...... 但无论如何; 至少在今晚,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cater13,老攻恶意上头Y对我不轨 回到家正好是吃饭的时间。 这让柴煦有些惘然,他竟折腾了李希壤整整一个下午。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或许李希壤身上真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地方,才能让他连虐待,都能兴致盎然地忘却时间。 眼看着他家哈基米在拿到药后,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到房间。 柴煦在稍微想了想后,就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摸上门把手发现没锁后,就更是大摇大摆地进门,丝毫不顾及对方能在他的地盘上有多少隐私。 毕竟谁会在瞅一眼自己宠物的时候,还得跟其提前打个招呼? 尊严都是留给对自己有价值的人的。 只供娱乐和承受恶意的宣泄品,就更是没有半点人权可言。 而房间内的李希壤,在脱下身上的短袖没多久,就和进门的柴煦打了个照面。 本想着伤口流血不宜洗澡,刚想涂点药上去应付一晚上,却被柴煦的破门而入弄得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至少在李希壤的道德观里,他不明白,作恶多端的施暴者,为何能站在受害者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些被其制造出来的伤口,而明明什么都没做的受害者,却要在这种眼神的刺激下难堪到无地自容。 而最讽刺的是,那施暴者还会好心地安慰他,“你继续,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就只是欣赏一下。” “还有。” 柴煦指了指他后面的房门,“以后这张门干脆就别关了。”说到这,余光又不经意间瞥到房间自带卫生间的那张门,补充道,“还有这一张也是。” 闻言,李希壤完全不明白柴煦究竟想干什么。 彼此相持许久后,李希壤才认命地坐在床上,低头给自己身上的淤青血痕上药。 所幸伤的基本都是正面,不会存在什么够不着的地方; 只是膝盖以下尚可卷起裤脚,轮到大腿某处时,李希壤便开始迟疑起来。 而看出了这种犹豫的柴煦,那瞧着的目光反而愈发的挪愉。 虽然他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来观赏他宠物所有的表情神态。 但出乎意料的,李希壤竟到此为止了。 对此,柴煦倒是无所谓; 反正不上药伤的又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觉得他也没必要提醒对方第二天还要继续陪他打球,所幸伤着便伤着,大不了他明天着重打那部分发黑发炎的地方,让李希壤好好地疼个够。 怀揣着这些恶毒的念头,柴煦一脸平静地就离开了李希壤的房间。 而接下来的好几天,柴煦都准时地拉扯着李希壤出门。 偶尔他们会在老宅碰到一些退休养老的长辈; 但柴家的这些老东西都极为与众不同的,就是他们基本都不管小辈们的闲事。 依托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思想,除却一些大事外,他们哪怕是退出了圈子,也只专注于自身的修养和提高,平常就算是面对面撞见了子孙辈,都不一定会顺嘴问一句对方要去哪或干嘛,只要不是什么影响家族脸面的大事,他们都基本上不予理会,均由着小辈去。 所以,就这么一连几天借着打球名义的暴力和虐待,除了柴煦和李希壤这两个当事人外,几乎无一人知晓。 柴煦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李希壤落在自己手里遍体鳞伤的施虐欲和快感。 尤其是看着这人明明伤痕累累、痛到不行,却硬要强撑着一遍又一遍故作镇定的模样,他感到一种隐秘的沸腾感。 就像体内的血液逆流着,皮肉下的细胞叫嚣着,都在要将这人给死死地压趴下,跪在他脚边主动做他匍匐前行的狗。 而每晚上,在李希壤赤身裸体地上药的时候,柴煦都会很准时地来到房间,然后痴痴地望着那些被他弄出来的伤口,欣赏着那些痕迹,他每每都会感到愉悦得不能自已。 很显然,他的快乐是建立在李希壤痛苦之上的。 只是上流的暴力惯会掩饰; 比起纯粹的殴打发泄,拳头相向,柴煦还是更喜欢这种有东西能够蒙蔽的折磨方式。 毕竟他只是在和李希壤打球而已。 若是李希壤受伤,那就都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导致的。 况且哪个男人在打球的时候没受过点磕磕碰碰?这不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何必矫情? 柴煦心安理得地想。 而这一回又是和往常一样的活动。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李希壤似乎学聪明了一点,还懂得给他自己穿一件外套,来缓冲一些早已是家常便饭的外作用力。 眼瞧着李希壤穿好鞋子,柴煦倒是懒得弯腰,直接就是脚往前跨一步,用习以为常的语气,“帮我系一下。” 无奈,李希壤只好来到柴煦面前,蹲下身体,像服侍着一个巨婴一般,认认真真地系上系紧,最后,他还不忘多绷紧几下,以防等会鞋带松了,对方又让他来。 而透过这个角度,柴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李希壤的头顶的漩涡发缝。 对方明明已经在他面前很恭顺了,可他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他对他们第一次打球的场景记忆犹新,所以他始终记得对方在被他撞到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即使一直到现在,李希壤都没有再流露过,但他就是笃定,这人的顺从永远都停于表象,甚至比他自己都还要擅长这种表面功夫的运作。 是隐忍吗? 柴煦感到自己好像设身处地地位于某本男频里,然后静静地看着某个扮猪吃虎的主角成长。 到了晚上,李希壤前几天摔伤的手臂终于结痂。 就在他脱光衣服准备打开水洗澡的时候,却没想到柴煦直接就打开了他的浴室门,满脸不悦道,“我记得我说过这张门也是不能关的。” 感受到身后不能忽视的视线,李希壤索性背对着他,自顾自地就开始冲澡淋水。 他不理解柴煦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他们生活在宿舍的时候,对方还会稍微收敛一点,虽然总是喜欢瞧他在做什么,但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看他洗澡。 而现在处于柴煦地盘后,房门不能关还是轻的,就连洗澡,也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隐私,只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动作。 可能柴煦唯一好的地方在于,虽然他不在的时候不准关门,可一旦他进房间了,就会顺手地把房门给锁上。不然,李希壤根本无法想象,要是走廊有人经过,看到房间里面他们两在做什么的时候,会不会一个头两个大地对柴煦瞧着他上药的场面感到无法理解的困惑。 而对于这次冲淋,柴煦只想可以彻彻底底地看清楚李希壤身上的所有姹紫嫣红。 他对李希壤的裸体没兴趣。 他只关心那些他制造出来的伤口,镶嵌在李希壤身上的时候,到底美不美。 况且李希壤干巴巴的躯干实在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地方,柴煦打心底喜欢那些比较有肉的。 并不是他在性化什么凹凸有致的玲珑娇躯,也不是在意淫什么丰胸翘臀的玉体横陈。 这些他都不喜欢。 他只是单纯地讨厌羸弱而已。 尤其是在一个男人身上。 “转过来。”柴煦抱胸而立,语气理直气壮。 “我好不容易看次洗澡,难道就是来看你屁股的?” 话落,直到李希壤转过身以后,柴煦才堪堪满意。 这样,他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将他暴力的艺术品收入眼帘。 而通过这次的打量,柴煦估摸着再玩就要玩坏的后果,便大发慈悲地给李希壤休息几天假。 只是这几天假里,柴煦也是丝毫不放过的,实实在在地让他的狗腿子为他做一切的杂事杂活。 早上,柴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给李希壤,让他端一杯温水进来。 因为他要养生。 晚上,柴煦又嫌被窝睡着不够热腾,就要李希壤提前躺那么个十几分钟,直到把被窝给暖舒服了,柴煦才会进房间,李希壤也才能回他自己的床睡觉。 而一天到晚的一日三餐就更不用说。 虽然老宅请了做饭的保姆,但保姆只做饭不送饭,所以李希壤还得把饭菜给按时按刻地送到他的房间。 基本上无论李希壤在房间干什么,只要柴煦一个消息发过来,对方就得任劳任怨地为其服务。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柴煦才终于明白,那些狗血剧里的有钱反派身边,为什么总是要跟着一两个唯命是从、指哪打哪的小罗罗。 原来,这种人的存在,不仅要充当主人阴晴不定情绪的发泄桶,还得在任何小事上做到细致周密,偶尔还要承受主人一时兴起的各种挖苦刁难,暴力相待。 柴煦觉得这很适合李希壤。 大概是被李希壤伺候得满意了,后面休完假的打球,柴煦明显收敛了不少恶意,甚至还会有几分真心地教他怎么打。 李希壤学得倒是挺快; 只是每日的伤痕累累依旧不例外,到了最后,甚至连之前天天要涂的药都所剩无几。 再一次打完球回到家,看着对方身上的惨样,柴煦毕竟心善,所以就让李希壤等着,自己专门去给他找药。 等到他拿到药返回时,却看到李希壤独自站在走廊的边缘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人脚下一步之遥的地方,就是老宅从一楼上到二楼的大型景观楼梯,是柴煦从小到大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地方。 可在这一瞬间,他却出奇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随着某种念头的产生而变得轻微又平缓。 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地过去。 走廊也静得可怕。 那些老东西们在这个时间早就散步去了,保姆下班了,其他人也不知去向。 所以一时半刻谁都不会回来。 谁也不会发现和制止。 那一刻,柴煦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那种准备进行血腥刺杀的杀手。 或者是从地狱爬出来企图索命的恶鬼。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很稳,稳到他已经走在李希壤身后只有不到半米之距时停了下来,对方也没有丝毫的发现。 接下来...... 柴煦悄无声息地伸出手,却不是拿药的那一只。 无穷无尽的恶意环绕在他的身边。 将他笼罩; 将他吞噬。 该把他给推下去吗? 柴煦正纠结着,做着他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这几年里,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cater14,老攻坏得要死竟恶意伤我 李希壤最终还是被他给推了一把。 和固有影视作品常用套路不同的,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柴煦恶意的作祟没能得到任何常规戏剧性的打断,也没有任何过往相处回忆的煽情与熏陶。 所以他的动作才能没有一丝犹豫,干净利落。 可在最后,他却还是在李希壤身体前倾,直直往下坠的刹那,猛地拽住了那人的胳膊,又将人给活生生地拉了回来。 所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明明狠心将对方推下楼梯的是他; 临了,看到对方即将坠落,摔得头破血流时,伸出援手的竟也是他。 但柴煦自己却满意极了。 因为无论怎样,他还是伸出了手,他还是满足了心头那股子不可言喻的恶意,所以他又实实在在地过了一遍瘾,体会到了那种虐杀的快感。 只是李希壤被他给拽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吓得不轻。 不仅脸色一直白着,连被柴煦牢牢禁锢的那只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惊魂未定地小幅度震颤。 而柴煦瞧着他这幅模样,内心倒是格外的富有成就感。 “不是吧?就吓你一下,我难道还能真让你摔下去?”柴煦笑得阳光明媚,另一只手还在安慰似的轻轻拍打着李希壤的后背,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关心呵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柴煦手都拍累了,直觉这宠物过于矫情时,他却在下一秒,对上了李希壤抬眼下复杂困顿的双眸。 接着,他就听见李希壤一字一句,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我想过你可能会真的动手。” “不过我从没想过,你在动手后还会临时改变主意。” 这话柴煦听着可不高兴了。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作恶多端的恐怖分子吗?”他疑惑道。 不待李希壤回复,柴煦又问,“既然对我这么了解,知道我要做什么,还傻乎乎地站在这里,怎么?赌我的良心?” “难道躲了就能不用吗?”李希壤反问。 这话倒是说中了柴煦的下怀。 只见他将手里的药转交到李希壤的手里让对方好好握着,这才在扬起一张灿烂嘴脸后,郑重其事地回答,“确实不能。” 说完,柴煦习惯性地朝李希壤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就头也不回地就走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而在这整个过程里,柴煦都松弛感十足,甚至还不忘俏皮地对李希壤眨了下眼,熟络地道了句晚安后,满怀真心地希冀对方每晚都能够好好休息; ——因为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有人陪着他慢慢玩。 事后,柴煦其实会反思他这种久违念头冒出来的前因始末。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会无缘无故想直接掐死一条生命时,还是在他小时候养猫猫狗狗的那些日子。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因为他明明打心底地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也非常享受和那些小东西玩耍亲近的时光。 但不知为何,他在抚摸着那些小东西的时候,它们表现得越可爱,越粘人,柴煦就越来越想折磨它们、蹂躏它们,看着那些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小脸蛋浮现出痛苦狼狈的表情。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现象。 因为他的的确确是喜欢甚至迷恋着这些宠物的。 可这又丝毫不影响他可以用滚烫的开水浇灌在它们身上,或者将它们高高举起,再重重地摔向地板。又或者,他还喜欢由轻往重地踩在那些柔软的身体上,再意犹未尽地欣赏那一张张可爱的脸蛋是怎么从平静到狰狞的一整个过程。 而自始至终,柴煦都能感觉到他这种行为和思想的完全不正常。 他明明知道他自己病得不轻,也明明可以感受到在每次做完这些事情后,他的心里其实也不舒服,但他却仍旧心安理得地沉醉在这种自我满足与毁灭当中。 所以他一直都在清醒着发疯。 而事迹的败露,是他在一次举起手里最喜欢的一只猫咪,毫不犹豫地将它从那大楼梯上扔下去的时候,被他长辈们发现的手足无措。 自那以后,屋子里总是无缘无故失踪的宠物终于有了结果; 他的一切恶行也都浮出了水面。 而他也在不久后被送去进行了治疗。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这种不正常的心理,其实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 在看到可爱的东西,身体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想破坏、想毁灭的冲动; 这是大脑为了平衡‘被可爱到’的正向情绪,而产生的一种负面情绪进行抵消,来防止大脑可能直接被可爱死的一种保护机制。 但柴煦的这种机制却格外的严重乃至病态。 因为他已经不是单纯地‘想’了,他已经是在不可控制地付出实践了。 而经过这事,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在长辈们集体的商量过后,他就被贴上了‘精神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发疯’的隐形炸弹的永久标签。 自此,他在整个家庭里面,无论再如何的出类拔萃,无论表现得有多么的正常,他都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个不用住院的精神病患者。 在这个标签的影响下,他理所当然地成了一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弃子。 就连从小到大的上学读书,他都不是被安排在高干家庭常用的那几个学校。 因为那些学校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有强硬的背景资源,身份也都是公开透明,以方便小辈们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人脉交际圈。 而他不行。 因为不被隐瞒的身份会随着他哪天的发疯,而让整个家庭的人都难堪蒙羞。 所以他只能被安排在普通的学校。 事实证明,那些长辈的顾虑是极有先见之明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柴煦发现,他连对他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想要摧毁,就何况是那些他不喜欢的人了。 尤其是普通学校的学生基本都没有任何的社会背景,就更是给他的暴力行为如虎添翼,让他隐性暴力和软暴力的手段玩得更加的炉火纯青。 就像他对待李希壤那样。 只是这一切原本被他维系得极好的平衡,却在今夜李希壤的身上,遭到了他未曾料到的转变—— 他对李希壤的暴力,已经开始变得没有掩饰地明目张胆了。 如果不是柴煦在关键时候将对方给拉了回来,将这场暴力名正言顺地贴上‘开玩笑’的借口的话,他根本无法想象,最后李希壤直直地摔下去,摔得面目全非的时候,他还能找什么理由来进行这场暴力的合理解释。 而一旦暴力变得不再上流; 这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人比柴煦更加清楚。 别忘了,他对待喜欢的东西,和对待不喜欢的人和物,其暴力方式,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他从未觉得李希壤可爱。 更不觉得对方有多么的爱不释手。 他只是喜欢单纯地用一系列能够蒙蔽掩饰的手段,来伤害这人而已。 ...... 开学后,柴煦和李希壤依旧在班上维系着同进同出的关系。 有着好事的人打趣他们感情很好时,柴煦也会装模作样地勾搭上李希壤的肩膀,还故作亲昵地捏了捏手掌下隔着衣服的软肉,调侃道,“我都和他好了一年多了,现在才发现啊?” 说完,他还不忘看向李希壤的侧脸,捏肉的手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对吧?” 李希壤很识趣地点头。 如果柴煦没记错的话,在快要开学之前,李希壤身上的伤是没有完全好的。 而他现在右手重重捏的地方,就是对方身上伤得比较重的部位。 这种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暴力,在‘关系亲昵’的借口下,被掩饰得毫无破绽。 但事实的真相却是—— 你的伤口在疼。 我知道你的伤口在疼。 你知道我知道你的伤口在疼。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的伤口再疼。 ...... 因为我就是故意导致的你疼。 事后,一出教室,柴煦亲切拉拢的手就会很干脆地撤开,脸上笑容不见,连走路,都会和李希壤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走在前面。 而李希壤身为尽职尽责的跟班兼走狗,自然会很识时务地跟上,只是两人这一路都不会再有任何的说话和交集,安静得像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接着,在离开学不久后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都要进行上一学年的评优评先,又因为是第一年,所以每个人都挺重视。 其中柴煦和李希壤的排名倒是挨得挺近,在名列前茅的情况下,正常情况来说获奖不是问题。 但这中间最为尴尬的,是在群里班级匿名投票的多次活动中,有一项,是李希壤要和柴煦恰好处于竞争关系; 再加上两人当时又都身处寝室,所以无论结果怎样,至少整个宿舍都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气氛。 最后结果公布时,倒也没多少意外,柴煦以遥遥领先的票数力压其余三人,毫无悬念地夺得了这份荣誉。 而原本对于这些个东西没什么兴致的柴煦,却因为李希壤这次的参与进来,难得有了几分微妙的快感。 拉开床帘,瞧着底下的某人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投入到了别的事情,但柴煦又哪会让对方如此好受? “我到底该不该把最高奖学金让给你呢?” 柴煦躺在床上喃喃自语,语调轻快,仿佛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犹豫着他一念之间的施舍。 接着,他连忙懒懒散散地探出脑袋并撑着头,望着李希壤的背影时神色颇为的轻松自在,但那语气里却丝毫不掩饰他那份骨子里的优越感。 “毕竟处于什么阶级就要拿他那个阶级应该匹配的东西。”柴煦这么说。 又是一阵无言过后。 “要不李希壤,你还是去申请助学金吧?” 柴煦自觉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得上的。” 如此,柴煦对自己又为这美丽的世界多做了一件好事,而感到愉悦和自豪。 “当然,你还是要记得对我说声谢谢。” cater15,老攻对我强制爱初现苗条 就这么陆陆续续地自我感动了很久,却仍然得不到回应。 李希壤习惯性的沉默无言终于引起了柴煦的注意。 似乎从很早之前,他在李希壤暑假打工的时候发去对方照片的那刻起,他这宠物就开始学会了对他的很多话都置之不理。 只是这并不是说李希壤开始不听他话了; 恰恰相反,对方反而更加敬业地对他的任何命令要求都言听计从,甚至毫无怨言,只是在他身边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变得寡言起来,常常给柴煦一种好像一波技能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不得劲。 这让柴煦感到有些做了好事还不讨好的错觉。 但他一向心胸宽广,拉上床帘后,就任由着宿舍的气氛继续这么尴尬下去。 后来,等到新学期的日程稳定下来,李希壤便又开始了他如去年般勤工俭学的生存历程。 而这其中所发生的一件事情,倒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事情起因是新生入校,因为人数短暂性的暴增,让学校的不少人都只好去到偏远的小食堂吃饭。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李希壤在食堂给人打饭的照片被女生发到了学校表白群里,群里的留言一时间所产生的风暴,甚至让李希壤在学校一度小火起来。 那一段时间,有不少人都开始慕名地挤到小食堂里,只为目睹一把李希壤的真容。 后来这件事情被闹得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拍摄了视频传到网上。 等到连整日无事就躺宿舍床上的柴煦,都无意中刷到的时候,李希壤就已经俨然造就了一番势不可挡的趋势,在原本就因为开学这个话题而格外闹腾的自媒体与短视频中,更加的火爆起来。 可想而知,这场关于李希壤的讨论,进行得有多激烈猖狂。 只是有时候柴煦看着那些评论的时候,他只觉得深深的无语以及不可思议。 这些人看到的李希壤,真的和他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柴煦又将评论区往下翻了翻。 尤其是当某些字眼总是频繁地出现在他视野中时。 好帅...... 到底哪里帅了?他李希壤不是一直都长这样吗?柴煦的眉头不解地紧锁着。 这些人能不能不要乱说? 为了彻底搞清楚这件事,柴煦开始从源头出发,特意潜入了学校表白群里,将一系列之前的聊天记录都给想办法地弄了出来,并且逐字分析。 而这一分析又是不得了的,毕竟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只不过是一个刚入大学的女生随意发了一张并不很清晰的照片,并配文——小食堂里打饭的小哥哥好帅啊,有谁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吗? 提起这茬,柴煦才突然记起来,李希壤的那个初恋在当时似乎也迷恋得很。柴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疑惑,不明白李希壤身上的魅力在哪,而今就更是满头问号,直觉和这些人生活的不是同一个地球。 难道男女之间的审美相差这么多吗? 柴煦试图将这一现象归结到人体细胞功能的差异上。 为此,在很晚的时候,李希壤回到宿舍,柴煦就开始了他比之前更加明目张胆地观察这人,并且还做了比较细致的记录—— 身高的话,顶死了一米八左右吧; 柴煦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又在备忘录上多加了一句,瘦得像个骷髅一样,所以才显得高。 肤色的话,勉强算白,双眼皮,嘴唇不厚不薄,鼻子倒是挺拔,整张脸最多一个流畅标志而已。 记录到这里,柴煦是真的无解了。 所以到底哪里好看了? 发现靠自己单纯地研究死活找不到出路,柴煦只好亲自问一下这个当事人,“李希壤,你最近火了你知道吗?” 可李希壤完全不理他,只是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所幸柴煦自认是一个挺大度的主人,暂时不会屈尊降贵地去和豢养的宠物计较。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好看,可我看着明明就很一般般啊?”柴煦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为了找到共鸣,柴煦只好又掏出手机,将评论区都给翻到底了,才终于找到一个动漫头像,拥有着和他有一致审美的人进行着批判。 而动漫头像的人也是相当的愤慨,直言评论区的一些女生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看到一个公的就说帅,明明就很普通啊! 终于找到同频的正常人,这对柴煦来说简直就是安慰。 和这人一唱一和地在评论区盖起高楼,一人一句地损完李希壤的每一处五官后,柴煦才心满意足地安然入睡。 而从第二天开始,柴煦就出现在了李希壤打饭的窗口。 他的疑惑在昨晚的网上聊天中终于解决掉一半,得出了其他人的审美都有病的答案。 而接下来,为了搞清楚李希壤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吸引到人,柴煦不惜亲自大老远地来到小食堂,像当初为了拆散李希壤和其初恋那样,选择随时随刻地在对方身边卡点观察。 像是为了更好地膈应李希壤,柴煦故意点了几样曾经眼镜妹爱吃的菜,并让李希壤多盛一点,李希壤都很听话地照做。 饭后,柴煦又故意学着当初眼镜妹地等着李希壤下班,然后和这人一起并排走在熟悉的校园大道上。 但这一整个流程下来,柴煦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直到他们都无言地走到男寝的楼下,柴煦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叫住了只顾着闷头走的某人。 迎着阳光,男寝的楼下依旧是标志性的荒凉。 柴煦毫不客气地发问,“你那时候把你对象送到楼下,都会说些什么?” 而回过头的李希壤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燥热的环境,无言相对的两个人,柴煦再好的忍耐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了点火气。 只见他一步步地向前,伸出手拍了拍李希壤的脸,力道不轻,只是看起来像是调情一样,“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眼看李希壤仍是没有波澜地看着他,柴煦眼底的恶意只会更甚。 行啊。 较劲是吧? 还怕我诊治不了你? 很快,柴煦的脸上就堆砌了一堆笑意地,像哄小孩似的伸手抱了抱李希壤,“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噢。” 而在彼此肢体接触的一刹那,李希壤就厌恶性地往后退了退,只是达到了目的的柴煦也不勉强他,自顾自地就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面。 只是今日颇为新奇的,柴煦在打开宿舍门后,竟还会好心地守在门口等着李希壤一起进去。 李希壤虽然感到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李希壤打完工回来,已经是超过了十二点。 不过从上学年开始,宿管知道了他的情况后,就好心地给他留一扇门,所以他每次作为最后一个回寝的人,都会在进到宿舍楼后就将门给锁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生太大意外,今夜亦是如此。 可能唯一不凑巧的,就是在今晚外面下雨的情况下他没有带伞,全身湿了个七七八八,只待回到宿舍后快速地洗完澡睡觉。 但偏偏不尽人意的,是李希壤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伸进袋子里拿卡之际,却发现那常常放在口袋的校园卡却不翼而飞。 而李希壤向来做事仔细,这种忘记带卡的现象在去年从未发生过一次。 无奈,他只好尴尬地敲门,可明明透过猫眼可以隐约地看出里面灯光的条件下,等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动静。 渐渐的,室外的风雨明显变大了。 气温在夜间猛地骤降,李希壤在那一刻只觉得身体由内而外的刺骨。 他不是没想过下去向宿管借卡; 但他在刚才经过宿管房间时,里面已经熄灯了。 何况宿管能为他每晚破例地留门已经是法外留情,他就算再有理,也没有这个脸皮去吵醒人家,再加上对方还有个尚在襁褓的小孩,就更是打扰不得。 那去外面住? 李希壤很快又排除了这个选项。 他在之前进楼的时候,唯一一扇开着的门已经被他给关了,还能怎么出去? 这下,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摆在李希壤面前的就三条路,要么柴煦为他开门,要么睡其他同学的寝室,要么随便找块地坐一晚上。 李希壤滑动着手机屏幕,虽然他常常挤出时间勤工俭学,导致社交越来越少,但也不代表平时就没有玩得好的。 只是大学不像初高中,有相当长的时间来朝夕相处。在这里,同学与同学之间基本都靠寝室为单位走在一起,而他和柴煦两人住在一个宿舍,就导致了他和其他人都交结不深,所以如今让他去开这个口,大晚上地跑去别的寝室洗澡睡觉,无论怎么样,都有点勉为其难。 但情况实在特殊,他在尝试给一两个同学发送了信息试探无果后,猜测对方大概是睡了,便不再执着于此。 另一边,躺床上刷手机的柴煦似乎还不嫌麻烦,在将声音外放之后,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门外的某人,他就是在故意不开门。 他当然知道李希壤有素质; 他更知道对方的道德底线有多高,有多不喜欢麻烦别人。 所以他就很轻松地利用这点,将这人给困在外面,就为了给对方一个教训,等着对方朝他服软低头。 有时候柴煦也会想,他是不是对他的宠物太仁慈了,才会让对方忘了,自己所住的宿舍、用的电、花的水,都是依附在他的身上,靠他而活,所以凭什么敢给他脸色瞧?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种操作,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估摸着一个小时过后,连窗外的雨都停了。 柴煦觉得折腾得差不多,便装作没事一般打开了宿舍门。 门外,室内灯光倾泄而出,延伸至漫长的一片,照到外面屈膝而立的某人视线注意过来,和柴煦正好打了个照面。 而李希壤也还算是识相,知道乖乖地站在原地认栽,这让柴煦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怎么不敲门?”柴煦的谎言张口就来,“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你应该要喊我的。” 说完,柴煦就挡在门口等着李希壤的回复。 但凡接下来李希壤还敢给他脸色,对他的话置之不理,那么今晚上,他可丝毫不介意让对方在外面呆一晚上为止。 所幸李希壤在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低了头,虽然并没有看向柴煦,却还是轻声解释道,“太晚了,就没必要了。” 彼此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像唱戏台子似的,将这场心照不宣的较劲给掩饰了过去。 而后,擦肩而过的刹那,柴煦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浓郁的湿气。 “出门没带伞?”他明知故问道。 李希壤淡淡地嗯了一声,话题便到此为止。 进到宿舍,看到校园卡就这么明摆摆地被放在桌子之上,李希壤也不禁疑惑,柴煦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拿到的呢? 很快,他就回想到了中午在宿舍楼下时的情况以及当时柴煦的反常,瞬间便有了答案。 而趁着李希壤洗澡的间隙,柴煦无事可做就直接拨通了他发小的电话。 对面正好也没睡,柴煦一问起来才知道对方最近烦得很,均是为了和那穷逼男谈爱的破事。 “你也知道,我家这种情况,我爸要是知道我和男的在一起,非打死我不可,老子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柴煦试着去理解他,但还是无能为力,“你就一定要和那人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你就玩玩。” “啧,其实我原本也就只是想处处,没想到这时间一久,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了。”对方闷闷道。 这可就让柴煦愈发的疑惑了。 正好这时候,李希壤飞速地冲完澡出来,站在洗手台边背对着他擦拭着头发,露出光裸的上半身,微弓着身子,怎么看怎么的无趣又单调。 “为什么会舍不得?” 柴煦发自内心地讯问。 为了试图去理解这件事情,他将原本停留在李希壤上半身的眼神,慢慢地、开始肆无忌惮地朝着男人的下半身挪移,直到停到某一点后,才定住不动。 “难道这男人的话...” “操起来——会更爽一点吗?” 没有任何头绪的他,便只能这么龌龊地想。 cater16,老攻我和我梦中做 男女之间认识异性和性爱的方式不同,造成某种问题的思维模式也将大相径庭。 就像女生对于男人以及爱情的憧憬,大多来自于一定年纪到了后,受一些爱情剧以及言情的影响和熏陶,更容易沉浸于美好的精神幻想里,而忽略了现实上的差距。 但男生不一样。 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认知,启蒙他们的,却大多数是一些不正常的影片与青春期不可控制的冲动。 不管是深夜凌晨被窝里的面红耳赤,还是与朋友玩耍时不时会爆出口的一些荤话,造成了他们对于爱情的遐想,总离不开某种‘片’的痕迹,所以他们在思考类似的问题时,也总是会遏制不住地往肉体方面延续。 而现在,提出了假设的柴煦就是其中一员。 因为他的话在说出口后,哪怕是在原本对于李希壤身体从没有任何联想的基础上,他也会受粉红色大象定律的影响,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一系列大概是疯了才会产生的、莫名其妙的画面。 可柴煦一向对性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虽然青春期也曾躁动过,但天地良心的是,比起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早早实践,他至今都没有任何的实际经历。 他们那个一起玩的圈子里面,不说人人都是真心以待,但起码都会维系彼此之间应有的体面,来为以后自身的发展铺路。 而自打上了大学后,他们常常聚在一起的话题,也总逃不过开学一共追到多少个男男女女,一时之间,整个卡座都能各抒己见地大放厥词。 更有甚者,为了气氛的延续,还会直接抱起身边的女伴往沙发上秀恩爱,大伙也都是拱火的态度,丝毫不顾忌所谓的礼义廉耻,均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的荒唐放肆。 等到问题抛到柴珩身上时,还是他发小经常挤眉弄眼地凑近,“咱们阿煦都上大学了,到底什么时候给咱们破个处啊?” 在场往往都是一片的轰然大笑。 这种问题,恐怕也只有跟着柴珩十多年交情的人才敢问出来了,若是换成旁人,他还真不一定会给面子。 至于他为何长时间混迹于这群人中却还能保持另类的清白,倒不是他有多么的道德高尚; 只是在他实在没有中意的情况下,饥不择食对他来说不过是野兽畜生间无聊恶心的交欢罢了。 若是需要靠胯下进进出出男女的数量来衡量一个男人的勋章的话,那么在他看来,只有这世上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地到处发情。 柴珩的自制力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行径; 他也不会让自己堕落成这种只会没品狂吠的发情公狗。 可如今挂了电话以后,拜他发小的前车之鉴,他突然觉得,似乎找个人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对方干净清白,是个男人又何妨? 这时候,擦干了头发的李希壤逐渐走近视野。 正逢柴煦兴致盎然没有睡意,所以他忍不住逗弄着李希壤道,“和之前的女朋友亲过吗?” 被问住的李希壤一愣,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柴煦又问,“有互相碰过身体吗?” “做过爱吗?” 李希壤大概从没碰到过这么直白粗鄙的询问内容。 他那整个恋爱,哪怕加上暧昧期都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进行得最深入的都只是碰过手,还有最多在离别的时候抱住对方,被动地感受过怀里女生身体的柔软,纯爱到不可思议。 至于其他的这些,李希壤甚至在当初想都没想过,就被柴煦硬生生地拆散打断,就更不用说去做了。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柴煦明显是知道的。 他这么问的目的不过是他自己想到了某些龌龊的东西后,就急不可耐地想找当事人一起分享这种意淫的感觉而已。 可惜李希壤只是在摇摇头后就不理他,径直地爬上床关灯睡觉。 自从这天后,柴煦不像以前似的,就算和李希壤走在一起也懒得说话。而李希壤大概也知道了教训,起码柴煦在说话的时候,他哪怕再不情愿,也会回应两句。 或许是恶趣味作祟,这次他们虽然依旧并肩地走在校园大道上,但柴煦一个抬手间,就强势地攥住了李希壤的手腕。 只是不同于当初被眼镜妹抓住的懵懂和烫手,李希壤很显然被这一举动吓得一个激灵地便想甩开,却被柴煦死死地拽紧,连指甲都快嵌入进对方的血肉里。 “苦头没吃够?”柴煦轻飘飘地横了一眼,得到对方被迫的妥协,手上却没有丝毫卸力的意思。 直到他们终于走到宿舍楼下松开,李希壤的手腕处早已被围了一圈的泛红,严重的地方,甚至被指甲掐出了紫红色的凹陷,整只手都呈现一副充血的可怜模样。 “不抱一抱我么?” 柴煦张开双臂,笑得明媚动人。 李希壤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 柴煦很坦然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和动机,“你可能不知道,我天生就是个有问题就会研究到底的死脑筋,连当初关于穷人为什么要生孩子这样的蠢问题,我都能日思夜想地搞很久很久。而我最近研究的问题和你有关,所以就要委屈一下你满足我刨根问到底的这种精神。” “当然,也不会让你刻意去做什么,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 这一刻,李希壤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医院里; 高高在上的某人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头,朝着什么都没有的他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就像...养宠物一样,你只需要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 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只需要做到听话,做到言听计从,整日无所事事的富家高干子弟,是绝没有那个闲工夫来为难他的。 可事实证明却是,他就是柴煦没事做的闲工夫里,用来排遣和发泄的工具。 所以当他再次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却被柴煦的眼神牢牢地锁在原地; 而对方的双臂依旧张开着,如同情深义重等待被爱的情人一般,极有耐心地候着他给予相应的回复。 就这么相持良久,最后踏出那一步的,仍是李希壤无可奈何的妥协。 只要听话就好...... 他秉持着僵硬的身体,再次履行他作为狗腿子的义务和责任。 可柴煦感受着这人身体的不自然,仍不满足地冷冷阐述道,“我记得你那时候抱你女朋友的时候,嘴皮子是会动的。” 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闻言,李希壤只好再度撕开那部分被他刻意藏在心底的记忆,再度搜罗着当时他发自内心的告别,再度触碰现在早已物是人非的熟悉场景,说着和曾经一模一样的话语—— “记得注意安全。” ...... 晚上,随着天气的越来越凉,宿舍早早地就被柴煦开了热空调。 临睡之前,柴煦准备洗漱,和洗完澡的李希壤正好撞了个照面,就顺便提道,“到我床上去,我床太凉了。” 这话李希壤在暑假住柴煦老宅的时候可并不陌生。 那时候的柴煦,极其地热衷于让他晚上的时候去其房间的床上先待上那么个十多分钟,直到把床给里里外外捂热了,柴煦才肯进来睡。 再通俗点来说,就是单纯的暖床。 但自从回学校后,柴煦就没提过这种要求,再加上现在室内的气温并不低,李希壤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柴煦人都爬了上来,李希壤刚想走,却被柴煦给用手按下肩膀,再度压回了被窝里。 “今晚陪我睡觉。”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宿舍狭窄的床上就得活生生地挤进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 而从接触到柴煦皮肤的那一刻起,可能白天并不明显,但一旦到了晚上,剧烈反差性的寒意便刺激到了李希壤对温度格外敏感的、脖颈以下的嫩肉,也让他彻底地明白到了对方夜里手脚的冰凉,以及为何需要他来暖床。 “不好意思,天生冷血的人连皮肤都是凉的,夜里还总是捂不热。”柴煦躺下身体调侃道。 李希壤自觉地往栏杆边上缩了缩,头偏向一边闭上眼,一副只想睡觉的模样看得柴煦发笑。 “我是什么作恶多端的恐怖分子吗?” 柴煦又问出这个熟悉的问题。 说完,他还把手直接摸进了李希壤的衣服里,贴在了对方的肚皮上,那一瞬间带来的寒意直接让李希壤身体一颤,说不清楚是尴尬还是被冷到了,至少柴煦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肉在微微的抖动,这让他心底的恶趣味有点道不明的小爽。 “暖一下我的手,不介意吧?” 即便话是这么说的,但柴煦表达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暖完手心后便暖着他的手背,俨然是将李希壤纯粹当做他的保温袋在使用。 起初,李希壤还因为这种强烈的刺激而睡不着觉; 可慢慢的,随着室内温度的上升,柴煦手的凉意却给了他极大的温度中和,让他不知不觉地入眠后,连柴煦翻了一个身,换成另一只手继续热敷,也没有任何知觉。 这暖手宝倒还挺好用的。 柴煦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李希壤的肚皮上,感受着对方呼吸的起伏,以及摩擦间手底下腹肌所带来的凹凸感。 渐渐的,进入佳境的柴煦终于有了点睡意。 只是在那朦胧的梦里,灯光略显昏暗,只到腰腹部的洗手台很轻易地就能将人给压弯在那上面。 男人的整个脊椎骨都瘦得在皮肉下凸出了它原有的轮廓; 柴煦只要手上稍用些劲,就能在他手握的那部分腰上嫩肉处,掐出一道道淤青血红的漂亮痕迹。 ——疼得男人在他身下不断地颤抖抽气。 这便是柴煦在昨晚上大概是疯了,才突然想做却没有去做的事情。 因为他在下一秒,就用手拽住了男人的头发,强迫其抬起头来好好地望着镜子中他们的屈辱姿势,再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彼此的裤子后,就抓住了其中一只还妄想负隅顽抗的手,趁着将对方手指一根根掰断的力道,在男人的疼痛与恨意达到最盛的刹那,狠狠地贯穿了这具身体...... 柴煦倏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cater17,老攻强制爱我说得超漂亮 【如果我说我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会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当面告诉你,你能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吗?】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李希壤还在琢磨着今年怎么才能不在柴煦家过年; 现在再一看到谢任凡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直觉是大事的他,连发信息打字的手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能提前给我个承受范围吗?】李希壤至今为止正常的三观还不想受到动摇。 对面似乎又写又删了很久很久,微信界面始终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 【手机上面说不清楚。】 【反正原本以为就一段露水姻缘的事,闹到现在有点收不了场了,到时候当面跟你讲咯。】 【就是一点你要记住哈——请务必,不要在知道事情后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质疑;以及,我们永远都是纯洁正常的好兄弟,无论是过去,还是以后。】 而收到这种牛头不对马嘴讯息的李希壤,就更是坚定了他今年必须要回去一趟的念头。 只是怎么跟柴煦讲又是一道难题,感受着肚子连接腰上一片被掐出来的淤青泛紫,他可丝毫不觉得,对方会有这个想让他有多好过的善心大发。 但出乎意料的,柴煦在听到他的请求后,竟太阳打西边出来地同意了他的回家。 可这之中的一个要求却是——柴煦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到那个偏远小镇,按他的话来讲,就是好好地去欣赏底层阶级人民应有的颓败坚强。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订火车票和查询长途大巴,在这期间,柴煦竟没有丝毫娇生惯养、硬要特立独行的意思。 李希壤起先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想体验一把坐火车和大巴的滋味,等到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必会挑三拣四地直接转头就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期末过后,柴煦哪怕跟着他立刻就赶凌晨左右的便宜火车,也没有丝毫抱怨的意思,甚至是坐在人满为患的绿皮火车上被挤到身体根本无法挪动,这人也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仍旧自顾自地刷着手机不动如山。 这倒是让李希壤对他另眼相看了不少。 而今他们肩并肩地挤在这狭窄的座位上,整整六个多小时的路程,即使是睡觉也只能闭目养神,却让李希壤感到了久违的放松与自在。 鬼知道在期末之前的那整整一个多月里,他在被柴煦用来暖床的时候,被对方在梦里掐出多少道醒目的痕迹。 每一次,他在被痛醒,睁开眼睛时,柴煦紧闭的双眼总会令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对方是在故意拿做梦当借口,借装睡来实施这场无辜的暴力。 毕竟以柴煦从前的手段来看,这是一记很符合他掩饰目的的虐待手法。 但在事后,以柴煦并未掀开他衣服刻意地去欣赏所制造的伤口这一点看,李希壤又很快排除了这一猜测。 因为像柴煦这样的施暴者,是绝不会在伤了人后,能忍得住不去‘案发现场’观摩自己的创作的。 这一点李希壤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火车到站,再匆匆忙忙地换乘大巴前行,他们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俨然一副主打陪伴的相处模式彼此也早已适应。 终于,他们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通往小镇必经的烂泥巴路上。 纵使内心强装镇定,但说他自卑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李希壤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不动声色地观摩柴煦的脸色。 他这种行为,就像第一次带着城里的小媳妇去自己老家的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对方会看到他生活的环境转头就走,即便他在带对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柴煦的表面功夫实在是做得太好了。 恐怕这人只要想,就永远都能在人前做出任何他想要的表情神态,是天生适合去官场虚与委蛇、人情世故的好料子。 而另一边,对柴煦来说,踩着软绵绵的泥巴地面,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连绵山丘,要不是柴煦对李希壤这人拿捏得十拿九稳的话,他恐怕真会认为,对方这一趟非得把他给拐卖到深山老林不可。 但即便是这种环境,柴煦也没有多少不耐,顶多是感到新奇和想笑。 原来在他的认知之外,整个国家还能有这种穷乡僻壤,还能有这种百年奋斗目标的小康社会与党的光芒,都照不到的旮旯角落。 至少在他眼里,就算哪天世界爆发第n次大战或是丧尸病毒爆发,李希壤住的地方也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能够找得到这鬼地方。 进到小镇,偶尔能碰到一些熟悉的人。 其中一位大妈李希壤倒是最有印象。 当初家里还没有发生变故的时候,因为父母在镇上做点不赚钱的小生意,所以李希壤不乏边守着摊贩边在矮桌子上刷题。 而那大妈最喜欢做的,就是每每都能在李希壤学习的时候,叫上一大堆人故意在他旁边大声地聊天和嗑瓜子。 那人在当时最喜欢说的风凉话便是,“这上大学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社会去赚钱呢!” 每次听到这种话,李希壤都是一笑置之。 后来高考的时候,李希壤成为整个镇子里为数不多考出去的人,那大妈知道后也是恨极了,直到听说他家家破人亡了以后,才堪堪心理得到了平衡。 而这回又遇上了她,大妈看到他提着礼物回门,忙不停地打趣,“小壤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我儿子在工厂上班,每个月都能给我寄一千多块钱呢。” 谁想,柴煦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就当着人的面问李希壤,“你这个阶级的人,炫耀都是这么直白的?” 迎着大妈挂不住的脸,李希壤只好笑笑不说话,带着柴煦直接离开。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长途跋涉回到老师家后,却被告知谢任凡今年不能回来过年的消息。 可对方不久前才有事要当面告诉他,不存在这么突然临时改变主意的情况。 而看着老师支支吾吾的模样,李希壤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的,那孩子被人打进过医院,报警也没有用,那时候我就怀疑,他是不是惹了些什么人。” 李希壤在听后脸色煞白凝重,“为什么这种事不早告诉我?” “你那时候不是还在读书吗?”老师满脸愁容,于心不忍道,“况且警察都解决不了的事,我就不想把祸水也引到你的身上。” ...... 结束对话,柴煦虽然是站在门口干等着,但里面的内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李希壤出来后,望着对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开始难得心软,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乘人之危。 小镇上的经济虽然不发达,但普通简陋的宾馆倒还是有。 一路上,李希壤拖着柴煦的行李走在前面带路,柴煦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每一步,都在善与恶之间的边缘做着明明灭灭的徘徊。 他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做着一个同样的梦。 梦里,均是李希壤被迫地匍匐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血腥暴力的发泄与虐待。 他不是不知道李希壤腰上一片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也不是不知道每晚睡觉,身边的人被他手臂压着的时候,睡得有多不安稳和不情愿。 这要是依照他以前的恶性,依照他真想将李希壤怎么样的兴致,李希壤早被他给剥光了好好地欣赏上面青紫交加的痕迹。 但他至今都不敢去瞧他的杰作。 因为他不想去面对,也不愿去深思这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对他的哈基米产生了欲望。 ——他想操他。 柴煦企图将这一发现,归结为受他发小的影响;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不经意间被人给带坏了,才会产生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 但话又说回来,别人都可以操的话,为什么他不行? 何况李希壤虽然是个男的,但又不脏,他为什么操不得? 就因为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柴煦觉得,他不应该委屈自己。 来到宾馆,草率地办完手续进到房间,眼看李希壤放下行李就要走,柴煦终于在最后一刻张口叫住了他。 “还记得我很早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从政的事情吗?” 回过头的李希壤一筹莫展,明显不知道对方这么问是要做什么。 柴煦走上前去关上门,将整个空间都包裹起来。 虽然隐隐还能听到楼下的嬉笑玩乐,但这份密封起来的隐私也已经足够。 “我可以给你报我们那个圈子里公认最好的补习班,要是进到面试了,我也可以给你请最好的面试老师;如果你到时候真的考上了,我还可以把我家的人脉资源给你,保你在之后的仕途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柴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难得的一本正经,“你知道的,我家有这个能耐。” 而被这一大量信息冲击到的李希壤站在原地恍惚了许久。 他试图从原本低落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去思考柴煦说这些话的目的和动机。 “李希壤。” 柴煦站在离眼前这人很近的位置,近到可以将梦里才会在这人身上浮现的表情,给完美地意淫复刻上去,“刚才帮不了你老师忙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毕竟他们惹到的人就算报了警也能全身而退,这可不单单是只要有钱就能办到的。” “你应该也不想让他们继续过这种提心吊胆,连过个年家都不能回的日子吧?”柴煦一句一句地蛊惑着。 这一刻,一切的场景都仿佛和当年的医院重叠。 柴煦的口才和当年相比也不遑多让,字字都能戳中人内心最软的地方。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这个专业一毕业就是死路一条。” “那么想要跨越阶级,以你现在的条件,最好的出路就是靠着我家的资源从政,这是你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至于把不把握,要不要继续过这种看着亲戚朋友出事却无能为力的日子,这全都取决于你自己。” 矛头再次命中李希壤。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李希壤已经隐约有了可能要做一辈子提线木偶,为柴煦乃至这人背后的整个家庭鞠躬尽瘁一辈子作为回报的准备。 而对于这,柴煦自然不会做亏本生意。 “用了我家的资源当然就是我家的人。”柴煦的话说得极为的漂亮。 “既然是我家的人,那也就是我的人。李希壤,我们是互利共惠的关系,我可以帮助你成长,但作为回报,因为我从不了政而做不了的所有遗憾和事情,你都得代替我一一地做完。说得再通俗一点,你就只是我在从政路上安插的一个分身,是由我来操控的人质,你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服从我,替我办事就行。” ——简称辅佐一个傀儡皇帝。 同样想到这一层的李希壤还是有些犹豫,“这太突然了,能给我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柴煦答应得很爽快。 “但还有两件事我可能得提前告诉你——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次考试的机会。如果考上了,我会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来栽培你。如果考不上,那你就走不了了。” “因为我会把你关起来。” 柴煦这样说。 “你是报警也好,还是跑到天涯海角也罢,或者把事情给闹大到人尽皆知,我都会给你准备一个地方,在我腻了之前,我绝不会放你出去。” 这下,李希壤更是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这就涉及到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柴煦伸出手来,覆上了李希壤的腰腹,席卷而来的触感和旧时的不堪回忆让对方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却被他牢牢地拽住。 “你肯给操吗?”柴煦张口就是最直白的疑问。 感受到眼前身躯的僵硬,柴煦有的是时间让对方慢慢地消化。 一秒、两秒...... 五分钟。 直到李希壤克制不住地往后退,连手指都要拽不住的时候,柴煦才安慰性地用另一只手压上了这人的肩膀,企图让对方平静下来。 “说实话,进展到现在这一幕,也是我万万没想......”柴煦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道给挣脱开来。 向后踉跄几步,勉强稳定身形,柴煦的耐心终于告捷。 “李希壤,做什么事情之前,想一想你还在医院的弟弟。” 这话像是一根镇定针,瞬间就止住了某人刚要跨出的步伐。 空气再次停顿,柴煦也逐渐稳住了他自己的情绪。 “我其实没打算用你弟弟来当作筹码,不然就不会有前面的交易内容,这个交易是对你有利的,你可以理解为对你的补偿,或者是一个机会。” 但李希壤却丝毫不稀罕的,“不用给我时间了,我现在就拒绝。” 眼看着猎物头也不回地就往房门那边走去,柴煦倒也丝毫不慌张,“游戏规则我已经跟你说了,证明这场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既然开始了,现在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只需要做我要做的和我该做的事情。” “补习班我会给你报,去不去学是你自己的事情;面试老师我也会给你请,见不见面由你自己说了算。几年后的考试你的名字也还是会被输入到电脑里提交报名,去不去考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看最终结果,以及——由你到底考没考得上,来决定你人生的未来去向。” 闻言,李希壤不敢置信地停下脚步。 他这才明白,这哪里是一场交易? 这分明就是就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通知他游戏正式开始,而他,却连最基本的选择玩与不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动地参与。 这是一记强买强卖的不公平对待! “要想不被我关起来当一辈子见不得人的金丝雀,就要好好地努力学习。”柴煦作为这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很善意地对玩家进行着提醒。 “还有,我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所以一个星期以内,我需要等着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说着,柴煦还不忘警告道,“这是学费,也算是游戏规则里的一部分,毕竟这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不想遵守也没关系,只要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就行。惩罚也不算太严重,就你和你弟弟以后的日子......”柴煦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恐怕不会太好过而已。” 说完,不待李希壤还能鼓足之前的受辱而气势汹汹出门的态度,柴煦反倒是主动将房门给打开,还不忘笑着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可是赚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柴煦还在典型地说着他资本家的术语。 而达到目的的他显然心情更好的,还不忘在李希壤艰难地挪动步子走出的背后,情绪愉悦地挥舞着手臂,并延长他嘴里的“拜”字,作为他最后的欢送仪式。 只是在那进屋的一瞬间,由上一秒亲切欢快的笑容切换成下一秒的不屑嘴脸,柴煦的所有微表情都在体现着一个核心思想,那就是—— 不自量力。 cater18,我下跪求老攻被要求买套 距离最后的截止日期还剩五天。 柴煦这两天过得倒还算清闲,没事的时候就去小宾馆不远处的池塘边上钓钓鱼。 李希壤住的这鬼地方虽然什么都不好,但好在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这里勉强算是山清水秀、人烟荒芜,随随便便待上一会的时间,就算是大冬天,都能钓上不少的鱼。 而他能这么放心大胆地离开住的房间,不怕错过什么时间,还多亏他了解李希壤这一阶级的人有多拧巴。 所以,他才会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在这几天的时间突然来找他; 即便他不明白反正都是要挨操的,干嘛非要拖延到最后的时间才开始踌躇不前。 索性柴煦昨晚上就给医院里照顾李希壤弟弟的护工打了声招呼作为警告,这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能得到回信了。 果不其然,护工回复给他的消息,基本和柴煦心中所想的别无二致—— 李希壤在得知他断了医院的费用后,毅然决然地要掏出他自己微不足道的资金先垫上。 但早就料到这人会这么做的柴煦,偏偏要把路给堵死的,让医院直接拒收病患,哪怕交了钱也不行。 这下,流程也基本如柴煦所想,得到这条消息的李希壤恐怕在今天一上午的时间里,都在焦急地忙着转院的事情。 可惜如果不出柴煦所料的话,但凡是李希壤能够在市内联系到的医院,都不可能出现敢接手李希壤弟弟的情况。 所以说,这权利有时候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柴煦很享受这种将猎物团团围住,又步步紧逼,让猎物在走投无路下,只能一点一点地朝他主动走来的这种掌控感。 终于,等到再次收到李希壤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看着那条想要和他见一面的请求,柴煦直觉这人恐怕还要垂死挣扎,所以他根本用不着回宾馆,只是简单地发了条位置信息后,就继续钓着鱼地等待,看对方到底想怎么折腾地白费功夫。 十二月份的天气在穷乡僻壤里实在是冷得慌。 恐怕也只有像柴煦这种完全没事做的,才会突发奇想地来到池塘边上钓鱼,所以他的周围几乎都是空无一人的死寂状态。 而在这种地方,一没监控二没人证的,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杀人灭口之类的肮脏交易了。 若不如此,李希壤又怎么会在他的背后站立良久,而始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呢? 柴煦懒洋洋地想。 哈基米都到这多久了? 柴煦在心里默默地估量着,大概快半个小时了吧。 就这么站在他的背后望着他,却什么也不做。 而他自己则悠闲地坐在凳子上钓鱼,但凡只要有人在背后随随便便地推他一把,他要面临的,就将是脚下河流湍急的水势。 你看,这将是多么完美的犯罪。 只需要恶意稍稍一起,再双手轻轻一推,就能连人带凳地一起落到水里,什么证据也不会留下。 所以李希壤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等了这么久的柴煦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 这做事难道就不能干脆一点,一定要这么拧巴做什么? 他在当初推李希壤下楼梯的时候,也没见要思考这么久啊?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念头一起,就要立马付诸于行动的吗? 真是没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耐心逐渐耗尽的柴煦,在接下来回过头的时候,虽然在笑,但那语气里却是抑制不住的讥讽与失望,“李希壤,我都坐在这等你半天了。” 柴煦挑衅似的挑起眉,“怎么?还是不敢?” 被一语道破心中所想的李希壤,那原本就惨败的脸上,就更是在柴煦话落的一瞬间,便再无血色。 而瞧着对方这短短两日不见,就已经显得有些停滞恍惚的动作神态,不难看出,李希壤这些时间到底经历了多严重的焦虑和崩溃,也不难理解,这人在如今被逼到绝路的情况下,打算玉石俱焚的挣扎和对抗。 一向逆来顺受的兔子终于想起来要咬人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所谓的良心和底线导致迟迟没有动作,但柴煦还算是比较欣慰。 丢掉手里的鱼竿道具,再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最后一步步地走到离李希壤的不远处。 “说吧,你又要开始怎么样的废话。”柴煦直接开门见山。 而令他有点没想到的,是李希壤不仅没有和他长篇大论地控诉,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 这人只是在被冷风吹得腿都在不自觉打颤的情况下,还一点一点地蹲了下去,低着头,最后膝盖着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意识到李希壤在做什么的柴煦,收起了他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反而满眼疑惑地双手抱胸,甚至连脑袋都在不解的困惑中朝一边歪了一歪。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柴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描述他现在心情的复杂。 而跪在他面前的李希壤,身量单薄,再加上弯腰低着头的缘故,就更是显得很小一团,怎么看怎么的虚弱无力。 “我弟弟...后续的费用,我都会自己出,但一年多前的交易不变,大学期间我都任你处置。如果你觉得还不满意的话,毕业以后,我给你免费再打工多少年都行,赚到的所有钱都当还你这一年来的人情。” 柴煦听到李希壤这么说。 这搞到最后,他柴煦原来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啊...... “你说的这些先放到一边。”柴煦道。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一点——在你那个阶级里,下跪是什么很了不起的牺牲吗?” 闻言,李希壤的头只会埋得更低。 “你的膝盖很值钱吗?”柴煦又问。 眼看李希壤仍旧没有反应,柴煦有些不耐地用鞋蹭了蹭对方的膝盖,“你摆出这么一副好像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做什么?道德绑架我?” “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下跪很伟大啊?是不是觉得你一跪下,你一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别人要是还不帮忙,就好像是对方的错一样。别弄得一个好端端的求人办事,变得这么的形式主义好不好?” “下跪谁不会啊?” 柴煦下一秒就径直跪了下来,接着双手一摊,“这很难吗?” “你看,我还会给你磕个头呢,”说着,柴煦就能在地面一拜,又很快地抬起脑袋,“那你能不能看在我都做到这个程度的份上,赶紧陪我去宾馆,然后给我操一操?” “毕竟我都给你磕头了哎,你要不答应我,那岂不是你不知好歹?” 柴煦有些无语于他们两彼此现在这尴尬的对峙样子。 也幸亏这鬼地方没什么人,不然丢脸可丢大了。 “所以李希壤,你要明白,在你没有任何底牌筹码的时候,求人办事,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没钱的时候拿面子搞钱,等到有钱了,才能用钱来换回面子。而你恰恰把这一个顺序给弄反了,你反倒是越没有实力,就越计较面子的得失,清高难道是什么值得让人称赞的褒义词吗?” 柴煦越说越觉得他自己跪着教育别人的模样很蠢,拍拍膝盖站起来后,便只居高临下地补充一句,“还有,这个世界不是你一跪下,别人就一定得听你求饶的,别做出这么一副好像牺牲很大的表情,就膝盖一弯的事,搞得谁不会下跪一样。” 说完,柴煦刚想转身收拾东西就走,又突然回想到了他自己的目的,便只好折返,语气颇有种苦口婆心的意味,“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能够靠我家的资源和人脉跨越阶级,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你倒好,还跪下求我收回成命,你他妈一个大男人,把贞洁看这么重干嘛?留着到外面开价的时候好讨价还价啊?” 柴煦越说越觉得无语。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折返回去,一手拎起凳子,一手收拾完钓鱼的东西,在经过李希壤身边时,他还不忘用手背碰了一下这人的额头。 嗯...... 果然烧起来了。 活该。 再次跨步,心情异常烦躁。 忍无可忍的柴煦终于在跨出五步后,做出了他毕生退无可退的最后让步。 “这个寒假你给我好好地操一次,开学以后一直到你考试之前,我都不会再真正‘进去’,如果你考上了,那你就解放了,如果你没考上,这两年你少给我操的,我都会在把你关起来后,用你的一辈子来还。” “李希壤,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了,你要再坚守你所谓的底线的话,那咱们就别谈了。” 而好不容易善心大发一次的柴煦,直觉他都要将他这辈子的耐心和宽容都给耗尽了。 再次跨出了五步左右,他才总算听到了身后微不可闻的一个“好”字; 这让他所做的努力,都终究得到了回报。 “回去好好休息,这周末来的时候给我提前发个消息。” 柴煦还算有良心地没让人家现在病着,就陪同他回去做爱。 他暂时没有这种喜欢将人送进icu的癖好。 况且他还给了好几天的时间,足够李希壤退烧的了。 由此可见,他真的是一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好人。 达到目的以后,柴煦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日子都过得有盼头起来,所以干脆连门都不出了,就窝在房间里面数着时日。 而在他看来,这场游戏,无论李希壤最后能不能成功,都是一个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要是李希壤考上了,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个自由操控的傀儡; 再加上对方弟弟在他的手里,所以丝毫不怕这人反水。 就算这人敢反水,难道他柴家就是吃素的? 几代人积累起来所达到的高度和地位,还怕治不了一个小辈? 而要是李希壤没有考上,那就更是皆大欢喜。 柴煦身边正好缺了一个床伴兼玩伴的乐子,李希壤来充当这个位置刚好合适。 就这么算着时间过日子,一直持续到周末最后一天的八九点钟,李希壤才肯主动地给柴煦发消息。 要不然说这人拧巴呢? 非得拖延到最后一刻才肯行动,好像晚来了那么一小会儿能赚大发一样。 柴煦面无表情地将消息回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李希壤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宾馆的楼下。 打开手机,看到消息,脸色却是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尴尬。 而柴煦发来的消息也很短促的,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记得买套。】 cater19,我被老攻C得床上掉眼泪 李希壤敲门的时候,柴煦刚洗完澡出来。 因为顾忌着外面东西的不卫生,所以他身上穿的都是他自带的浴袍拖鞋。 小旅馆什么都不好,就空调效果还可以; 哪怕是穿单衣也不会感到有多冷,就更不用担心待会做爱的时候会力不从心。 打开门,伸手接过某人手里拿的玩意儿,瞧着上面一盒七片的字样,也不知道一晚上够不够用。 “洗过澡了吗?”柴煦转身将他的睡衣睡裤拿了出来,朝李希壤递过去,“睡裤就不必了吧?省得麻烦,你说呢?” 但李希壤在犹豫过后还是全然地接过衣服,自始至终没有正视过柴煦一眼,只一味地低着头,便不发一言地向卫生间走去。 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淅淅索索的水淋声。 柴煦倒是一点也不急的,还颇为惬意地打开电视调高了音量。 他懒洋洋地坐在床榻的一边,所幸床的面积足够,还能有一大片区域留给等会李希壤的‘侍寝’。 只是他这哈基米的拧巴程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平常三四分钟就能冲完的澡,硬是能被这人给磨蹭到十分钟还没有结束。 柴煦是真的不明白了; 这拖延出来的几分钟,是能赚到什么还是之后能少挨几分钟的操,有必要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吗? 压下心中的不悦,等到时间再度过去五分钟左右,浴室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走出来的李希壤,身上还是将那一套着装整整齐齐地穿戴在了身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再加上柴煦的睡衣原本质量就不差,垂吊性不错,倒衬得李希壤整个人身形都格外的颀长,气质内敛,自带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沉稳低调。 柴煦笑着拍了拍他床位右边的位置,示意李希壤躺过来。 而李希壤在走过去之前,还不忘在经过窗边的时候,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再不急不缓地坐到床榻,和柴煦肩并肩、保持一定距离地目视前方的电视屏幕。 就这样,和电视小品的搞笑氛围截然不同的,是柴煦和李希壤之间哑口无言的默契与配合。 维系了这种状态一会后,柴煦才抬起右手,不动声色地将手放置在了李希壤大腿比较靠近私密的部位,任由他手里捂不热的寒气肆意穿透于对方的皮肉,彼此又再度恢复平静的原貌。 渐渐地,柴煦的眼睛虽然仍旧盯在电视上,但那一只手在汲取了足够的热意后开始自由活动,穿过李希壤的睡衣缓缓向上,抚过曾经熟悉的腰肚腹肌,又继续往上。 指尖凹凸不平的僵硬触感,正暗示着皮肤主人的紧张和不自在。 可在柴煦的余光之下,李希壤的表面功夫还算维持得不错; 只一心如他一般,将眼睛放在前方,实际上心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堪堪一副风平浪静的假象。 就这么能忍吗? 可惜柴煦最看不惯的,就是李希壤这故作镇定的逆来顺受。 这人越是这样毫无波澜,他就越想硬生生地打破这一静态,然后逼迫着对方,朝他流下畏惧求饶的泪水。 很快,柴煦的手指在触碰到李希壤胸部的某个部位后,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一缩。 这么敏感? 柴煦像是发现了某个新大陆一样,手指干脆狠狠地揪住那一块突出来的肉,再用指甲在上,重重地划动。 一时间,李希壤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充斥在柴煦的耳边。 而就在柴煦想要再接再厉,想用指甲直接嵌进对方血肉里的时候,他的手却被人给轻轻地按住...... 受了这种刺激的李希壤,眼睛终于不再看向屏幕,反而低下头来,让柴煦看不到他的神色。 “松手。”柴煦语气里净是兴致被扰的不耐。 眼看着李希壤松手的动作在磨磨蹭蹭的环节里挣扎不下,这般新账旧账一同算下来,便是柴煦在下一秒里,直接用他闲置的左手,在拎起对方额前的碎发后,就往其身后的床头板狠狠一撞! “砰”的一声—— 柴煦冷冷地瞧着被迫仰起头来的李希壤。 而对方望着他的眼里,虽有痛色,但更多的却还是那种熟悉的麻木死寂感,这让柴煦的施虐欲简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一刻,柴煦觉得他不应该再压抑自己的暴虐倾向; 他应该要以现在这种姿态,再度拎起李希壤的头发,一遍一遍地往后撞,直到撞到头破血流,撞到对方朝他求饶服软为止。 但柴煦没有这么做。 他反而笑了起来,那刚才还揪起李希壤头发的手,很亲昵地就移动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接着,他还不忘温柔地揉了两下方才撞到的地方,满含歉意道,“看你低着头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刚才下手不小心急了点,没事吧?” 这般彼此早已习以为常的心照不宣,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日常掩饰。 李希壤自然会顺着柴煦所给的阶梯下,认命般地松开手后,便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见此,柴煦顺手将人给往下拽,让李希壤可以完完整整地平躺于床面,雌伏在他身下。 而瞧着这人闭目装睡的模样,柴煦只觉好笑,低下头,埋首于李希壤的脖颈处。 突如其来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忍无可忍的酥麻感让李希壤缩了缩脖子,却只让得柴煦更加放肆地贴近。 感受着某人细微的挣扎,柴煦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禁锢的力道,闻着李希壤身上刚洗完澡清爽干净的气息,他那原本侵入进对方衣服内的手也伸了出来,开始一个一个地,像是拆礼物般,将睡衣上的扣子接连解开。而另一只手,则慢慢地越过睡裤,下滑到对方的腰际和臀部...... 就这样,一手揉搓着那胸膛上的两处,一手覆盖在对方的臀部上,大力地将手里的浑圆,又抓又松。 柴煦双手灵巧地动着,折磨得李希壤只剩下闭眼喘息的份儿。 而他望着李希壤蹙着眉头,不敢反抗却紧咬下唇暗自忍耐的模样,柴煦心里的那团火只会越烧越旺。 突然,他不顾一切地压在了李希壤身上,双腿跨跪在对方身体的两侧。 在急切地除去对方衣物的同时,柴煦还不忘将睡衣拽出后,并牢牢地绑住李希壤的双手,一圈又是一圈。 终于,李希壤那属于男人的胸膛腹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柴煦的视野之下。 游离于对方裸露的肌理,皮肤的触感带给他某种说不出来的爱不释手,让他情不自禁地就用双手的大拇指,用力地朝着那两处粉红上蹂躏挤压。 可面对这种动作,李希壤的头却仍旧偏至一边,不愿睁眼看自己的处境哪怕一眼。 “把眼睛睁开,不然等会就用鸡巴捅你眼睛。” 从未听过如此污言秽语的李希壤,在睁开眼盯着柴煦的脸时,只会给柴煦带来愈来愈兴奋的乐趣。 随即,柴煦便强迫性地让其低下头,好好地注视着下半身两腿之间的隐秘之处,是如何地被他亵玩与侵袭—— 他将手指伸到李希壤的下面,就着手上的干涩,强硬地钻进对方的臀瓣中间,找到那处即将进入的地方,缓缓地伸了进去。 感觉着内部高温和紧致的柴煦,几乎是眼角含笑地瞧着李希壤脸色惨败的样子,心中洋溢着某种折辱到对方的快感。 接下来,柴煦略带急躁潦草地扩张着,手上也丝毫不收力道,折腾得李希壤额头满是冷汗,还得被迫眼睁睁地看着这进进出出前戏的全过程。 “李希壤,放松,别怪我没提醒你。”柴煦好心地发表着他的善意。 但如此残忍地看着别人的手指进出自己体内搅动的画面,足以给李希壤带来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阴霾。 身体的疼痛和被侵入的异样感尚且不谈,这种类似于以旁观者的身份,瞧着自己肉体受虐却无能为力的羞辱和难堪,才是引得李希壤全身僵硬乃至战栗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过了多久,柴煦在能强硬地挤进自己的三根手指后,他硬得发疼的部位就早已顾不得这么多。 手指一抽,将李希壤整个人都翻转过去。 一只手压住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原本就松垮的睡裤扯下,掀起浴袍,戴上避孕套,让硕大的灼热抵在入口,一个用力的挺进间,只听到李希壤忍无可忍的闷哼溢出,全身都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边,包括柴煦堪堪只进到一半就被夹住的穴口。 而被李希壤这么一夹,柴煦也有了点痛色,忙凑近身下的李希壤,咬牙道,“你是想把我那儿夹断吗?” 可惜李希壤早就已经痛到无法回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持现有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中弥漫着彼此喘息的声音。 情欲的味道,却是一丁点也不剩。 为了摆脱这种不上不下的困境,柴煦趁自己鸡巴还没被夹断之前,动手拍了拍李希壤臀部,强忍着驰骋的浴火,一手伸到李希壤的阴茎处,屈尊降贵地试图引燃对方的欲望。 幸亏比起李希壤,柴煦还算是在这方面有点见识的人; 所以他来进行挑动的话倒是格外的得心应手,尤其像李希壤这种青涩的,他是一揉一个准。 随着李希壤前面渐渐抬头,身体也开始放软,紧箍着的后面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开来。 柴煦低喘一声,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可随着柴煦一抽一插的动作,痛觉的唤醒,便又使李希壤的前面软了下去。 而这回的柴煦早没了之前还有的耐心和冷静,再次将性器稍稍抽出后,便是向内狠狠地一撞。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柴煦听到了李希壤抑制不住的哽咽,在将头深深地埋在床榻之上,声音里包含的压抑和沉闷,让柴煦内心住不住地得意又上头。 他开始压低李希壤的背部,让承受他欲望的载体高耸起来,下身用力地压向对方,一下一下的攻击,进行得狂野又凶猛。 不一会儿,“啪”、“啪”、“啪”的水声逐渐不绝于耳。 从柴煦的角度望过去,李希壤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束缚住双手,以虔诚的姿态,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将他所有的暴虐情绪,都毫无怨言地照单全收。 但柴煦却还觉得不够。 又到底哪里不够呢? 倏地,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柴煦,立马兴奋过来。 他在大力操弄着李希壤的同时,还不忘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解锁。 接着,一手揪起底下人的头发,一手将手机里的照片赤裸裸地展现在李希壤眼前时,手机屏幕中所浮现的,竟是朋友圈里眼镜妹在出国后不久前新晒的旅游照片! 杀人诛心的恶意在此刻一览无余。 柴煦将他身体的大半个重量都压在了李希壤的背上,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对方眼睛在看清楚后想要逃离的窘迫与不敢对视,却被他给强硬地重新掰回脑袋,迫使对方的脸都快要贴到屏幕为止。 “我说李希壤,你那国外的小女朋友,她知道你是个在男人身下挨操的婊子吗?” “我们要不要给她打个视频?”柴煦边操边问。 “或者我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发过去?你说好不好?” ......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柴煦,在第一轮高潮即将来临之前,也顾不得李希壤的沉默,将手机抛掷一边后,就专心致志地握住对方的腰肢进行着他大力的操干。 猛然重重地撞了不知道多少下,一股热流喷洒而出,在灌满了整个避孕套的情况下,烫得他一哆嗦。 可柴煦仍然停留在里面久久不出来,他喘着粗气,还在回味着刚才高潮的余韵。 慢慢的,总算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他,再一次凑近李希壤的脸。 而自从用对方前女友的照片刺激了以后,这人原本的挣扎和无畏抵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剩一身行尸走肉的躯壳充当着没有生气的性爱娃娃,这让柴煦很不得滋味。 直到他将脸伸到这人旁边,瞧着这人低垂的眼以及空洞的眸色。 有那么一瞬间,在一闪而过的亮色里,柴煦甚至认为对方哭了; 但李希壤苍白脸色上的面无表情,和那没有一丝丝泛红的眼尾又让他很快排除了这一感觉。 撕开包装纸,正打算将性器上的旧套子扔掉,换成新套子,鸡巴摩擦穴口内壁所带来的疼痛,内里撕裂的伤口又再度唤醒了某人残缺的意识。 这一刻,是柴煦绝对没有看错的,有泪水越过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步骤,而直接掉落到了床单上,一滴接着一滴。 可至始至终,李希壤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不仅眉头没有蹙起,甚至连眼球的周围,都没有任何红血丝的缠绕。 ——整张脸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莫名的,柴煦用手指摸索着一番床单上凝聚起来的、被泪水打中的湿点。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李希壤在真正伤心欲绝的时候,在真正身处绝望的麻痹中时,连哭,都是不会有任何的声音和表情的。 cater20,老攻我亲昵叫我乖乖 这不是柴煦第一次见李希壤难过的模样。 早在很久之前,在他们交易达成的某个医院的晚上,柴煦当时半路折返回去的时候,李希壤坐在冰冷的凳子上,靠着墙,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多久。 那时候的柴煦并没有仔细去辨认对方到底有没有哭过。 但至少有一点,伤心与绝望肯定避无可避。 又或许是李希壤这人哭的时候实在太有特点了; 一不拧眉二不红眼的,只是眼睛单独地积攒着泪水再直接滴落,丝毫不影响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丝丝泪痕也不会残存。恐怕如果不观察仔细的话,任谁也不会注意到那几颗水花瞬时的坠落。 李希壤这人,是不会轻易地将他伤心的样子展现在人前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柴煦,心里莫名的恶趣味作祟,迫使他在性器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的情况下,就将身下的李希壤给翻转了过来,保持着接下来的姿势面对面。 果不其然,李希壤的脸上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 任柴煦如何地用手去摸索,都无法在其皮肤上触碰到丝毫湿润的液体。 仿佛他在不久前看到的画面皆是一场错觉。 鬼使神差的,柴煦在偏偏不信邪的状态下,竟直接凑近李希壤的脸,用舌头轻轻刮了一下那人毫无聚焦的眼睛。 而趁着对方受到刺激,使劲眨眼的间隙,柴希细细品味着刚才舌尖的滋味,毫不意外地尝出了他想要证明的咸味和苦涩。 这也证明着他之前并没有看错。 ——李希壤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活生生操哭了的。 该怎么描述心里陡然洋溢起来的某种飘飘然的滋味呢? 拜男人天生在床上的劣根性,床伴被自己给操成这样,哪怕表面再怎么疼惜与装模作样,那内心无法描述的自豪和骄傲感,都是无可避免的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如今男人与男人之间。 这种雄性之间的征服欲自然要更加强盛的,是动物刻进骨子里的弱肉强食与成王败寇的基因。 柴煦很享受这种在肉体和精神上,践踏李希壤的快感。 眼泪能唤醒施暴者少得可怜的怜悯吗? 很明显的答案,简直是异想天开。 彻底地拔出性器,柴煦低下头,很明显地就能看到有少量的血丝从那洞口里,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溢出来。 李希壤的下面被他给弄伤了。 这一刻,柴煦的善心总算发挥了作用。 只见他温柔地吻了吻他哈基米的脖颈一侧,怜惜地舔了舔李希壤的耳垂,用着商量的语气,“男人之间的第一次虽然都很容易受伤,但你应该不会这么较弱的,对吧?” 贴心地安慰完,柴煦便换上了他新的套子。 再度抬高李希壤的双腿,迎着现在正面的姿势,架在他自己的臂弯上。 有过第一次后的穴口不再干涩,再加上有血丝润滑的效果,这使得柴煦在捅进去的时候远比之前要顺畅无阻,一个激进的功夫,就能直接顶进李希壤体内的最深处。 随即,李希壤的身体就开始痛到发抖。 这让柴煦属实是有些无奈; 毕竟他刚才才安慰过,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矫情成这样,身体一点痛都耐不住。 “忍着点。” 柴煦草草地提醒完,便开始专注于他驰骋的沙场。 李煦壤的穴口像是有魔力一样神奇,总能在柴煦性器稍微抽出来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像磁铁一般,让柴煦又控制不住地狠狠顶回去。 就这样不知道来来回回多少次猛烈的撞击,身下的某人早就被折腾得神色都有些涣散,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出几声,只一个劲地强撑着眼皮,在柴煦的身下边喘边抽气。 而柴煦在又一次高潮的射出后,便懒洋洋地趴在了李希壤身上。 这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滋味让柴煦整个人都幸福起来。 拨弄着李希壤虚弱惨败的面貌,感受着和他快乐气息不同的,是对方气若游丝的奄奄一息。 柴煦似乎发觉到他操得有点过分了,在给李希壤充分休息时间的同时,他还不忘明知故问地恶心对方,“李希壤,你喜欢我吗?” 这是柴煦从小到大看一些片子总结出来的,人与人之间做爱的时候,最喜欢问的一个白痴傻逼问题。 而李希壤完全不理他。 就在柴煦还在思索着有什么话可以再次膈应到对方时,身边的李希壤却冷不丁地开口唤他名字。 音调嘶哑破碎的气息不稳下,是李希壤用尽全力地偏过头,和他面面对峙的平静和麻木,仿佛有着波涛骇浪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涌动。 下一秒,他听见李希壤轻轻地对他说,“柴煦,我是真的有想过,和你同归于尽的。” ——我是真的有想过,和你同归于尽的。 柴煦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并不意外; 他反而有些沾沾自喜地发问,“就这么恨我?” 可惜李希壤又不说话了,只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恨我,那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一次性就考上,早日摆脱我。”柴煦好心地提议道。 而李希壤显然对他的话并不尽信,用仅剩的力气咬文嚼字地问,“你就这么希望我考上?” “就不怕我考上以后,你助我升官发财,我最后反咬你一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恐怕是李希壤自落到柴煦手里以来,第一次敢主动地开口对他叫板。 闻言,柴煦简直对他这宠物的质疑发自内心地表示幼稚。 “李希壤,你当我为什么陪你一起到这鬼地方来?是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吗?” “不过说起来你也够天真的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带着我到你的地盘,平白无故地给我手上又增加两个可以拿捏到你的筹码人质。”柴煦自己都快讲不下去的,“你自己说说看,在你弟弟和你老师,还有你那好兄弟三个人当中,你舍得谁来为你的反水付出代价?” 这一句话一落,柴煦肯定李希壤得老实不少。 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的,李希壤在意想不到的情绪中久久才回过神来,又累极了似的闭上眼睛后,便一点反抗意思也没有地露出摆烂的模样,一副随他处置的认栽。 即使李希壤在这场难得的硬气中很快就泄了气,但柴煦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打压一番他这宠物翅膀硬了的叛逆。 将李希壤从床上拖拽下来。 突如其来的拉扯使得对方一离开床榻,就全身发软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柴煦好心地搀扶住这具摇摇晃晃的身躯,一路拖拽到宾馆房间的门口,只听“砰”的一声—— 李希壤的正面狠狠地撞在门板上,柴煦在身后牢牢地拖住他,又把再次发硬的性器毫不留情地捅进对方体内。 每撞击一次,早已废旧的门板就发出一声声吱吱呀呀的响动。 低下头,看着下面被折磨得两股颤颤的双腿,有着血丝逐渐凝聚起来,开始从交合的部位缓缓流过大腿关节,最后落到脚底。 门外偶尔会传来一些路人交谈的声音; 柴煦顺势拽住李希壤的头发,让其耳朵死死地贴住门板,感受着这种仿若被剥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难堪与后怕。 “小点声,可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但柴煦话是这么说的,手指却恶劣地摩擦在李希壤死咬的双唇上,企图将眼前的这张嘴给掰开,泄出里面痛楚难忍的哽咽。 最后,柴煦心满意足地射了出来。 放开禁锢,退后两步,再无支撑点的李希壤虚弱地掉在了地上,原本束缚着他双手的衣服松了,让他可以用手死死地抵着,溺水般地喘气,勉强没让整个身体都倒下去。 柴煦还算有点良心地把人给带进了浴室进行清洗。 只是之后又在里面抓着人做了多少次便不得而知。 从这晚后,李希壤毫无疑问地大病一场。 几乎成天躺在柴煦房间的床上,一大半时间都是不清醒地喃喃着一些听不清楚的乱七八糟。 柴煦没这个闲工夫照顾病人,往往都是喂了药后就用湿毛巾给其额头降降温,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心情不错地出门钓钓鱼,久而久之,小镇上一些大冬天找不到粮食的野猫便围坐在柴煦的周围,柴煦倒也丝毫不吝啬,钓了的鱼统统都很大方地施舍给了这些哈基米,一天下来可不谓不自在逍遥。 渐渐地,时间来到了即将除夕的倒数几天。 李希壤的病恢复得差不多了,柴煦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至少回去一趟过年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接连好一段时间都钓鱼喂猫后,其中一只狸花猫的幼崽,在饿得瘦骨嶙嶙的时候被柴煦施舍了一条小鱼,便死乞白赖地跟在了柴煦的身后,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 无奈,柴煦只好将这玩意儿扔给李希壤,让李希壤开学的时候记得带到寝室里面养着。 这种毫无特色又价值低廉的东西,就和李希壤这个人一样,柴煦都丝毫不觉得有任何可爱或特别的地方,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和他从前养的那些珍贵的品种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再度修养几天后,李希壤已经能下床走了。 柴煦对这块穷乡僻壤不熟悉,起码要李希壤把他给送到他们来时的公交车站,柴煦才堪堪知道怎么回去。 要问为什么不让司机来接,最主要的,还是柴煦有话要和李希壤仔细讲,那坐大巴车上的几个小时,足够他和他的哈基米依依惜别。 只是这唯独苦了李希壤的,大病刚好便要送柴煦到站,之后又要自己再坐回去。 选了车上的一个角落,体恤地让李希壤坐靠窗的位置并打开了半扇窗。 柴煦说,“开学以后把你的那些兼职都给我辞了,你的时间全都要用在学习上面,每次出去上辅导班的时候都会有人来接送你,吃饭的话回寝室和我一起吃,不要去食堂,我会点外卖,你太瘦了,做爱的时候咯得我疼。” 说完这一大片的注意事项,转过头去,却瞧着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望着窗外,柴煦不免有点不耐,“听到没有?” 李希壤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复,柴煦只当是默认。 又提了一些别的后,连柴煦自己都觉得他不像是在养宠物,反倒是像带崽一样,在这拼命地奶娃。 可想而知,他都付出这么多了,要是最后李希壤还不给他考上的话,他会将人给关在他的地盘,糟蹋作践成一个什么样子。 车辆行驶到一半,一直以来闭口不谈的某人才终于肯说话,只是一张嘴,就是在很老实地‘表忠心’。 “你其实没必要跟着我到这来才肯安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背叛你。” 而早就听惯了这种奉承话的柴煦不以为然,但他还是习惯性客套地接话,“是吗?怎么说?” 李希壤身体没有彻底好全,所以他的语气仍旧带着病态的嘶哑与平和。 “不管你信不信,你在当年肯为我停车,送我和我弟弟去医院,几乎是救了我和我弟弟的命,我一辈子都欠你。”李希壤认真道。 “哦?” 柴煦像是听到了某个他意想不到的点,看向李希壤的眼神都充斥着‘你是不是搞错了’的疑惑与戏谑,却没有任何的挑明,“所以就凭当年没有车肯救你们,只有我善心大发地为你们停下车,你就对我感恩戴德、任劳任怨?” 李希壤对此没有回复。 天知道柴煦是要有多努力地憋住笑,才能忍住不告诉李希壤当年的真相。 这人还真以为当年他肯停下车,是仅剩的同情心泛滥吗? 这简直是要笑死的; 因为那不过是熄火了而已! 但凡当时没有熄火,柴煦早就扬长而去,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路边垂死挣扎的某人。 不过柴煦可不会轻易把这一点说出来。 有人上赶着犯贱对他为什么要拦着?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 大巴到站后,勉强有了市里的风貌。 李希壤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脸色也是自然而然的差劲。 “你回去以后没事做,可以多看看片子,我是答应过你不再进去你那儿,可并不代表着我在学校欲望来了的时候,不会用你的其他地方。”柴煦意有所指地碰了碰李希壤的嘴和手,“记得好好在网上学习,我开学会考的。” 这下,好不容易能送走这一瘟神,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的李希壤,脸色又是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怎么了?”柴煦明知故问地关心着,像是这天底下最体贴的情人。 “我要走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这句矛盾的话语足见,柴煦还算对他自己的讨嫌程度有自知之明。 接着,他笑眯眯地捏起李希壤嘴角旁边的两团肉,用力地将对方脸上的表情给挤出笑着的样子。 “这样才对嘛......” 柴煦松开手,摸了摸李希壤脸上被他故意使劲掐红的肉,连眉眼都是最真诚的关心与喜爱。 “记得开心点。” ——乖乖。 cater21,老攻要我撸管学习两手抓 开学之后,一切都如柴煦预料的那样进行。 李希壤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兼职全都被迫暂停了; 与此同时,这人的书桌上开始出现一叠一叠用于备考的书籍。 几乎是在每晚没有晚课的情况下,以及较为空闲的双休日,李希壤都会被他安排的人接走,只是补习的地方挺远,所以光是一来一回花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就要一个多小时。 如此一来,李希壤基本上每次上完课回寝,都差不多要十一二点。 柴煦没有什么熬夜的习惯。 再加上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太吵太亮,所以李希壤回来后,最多只能像以前兼职完一样地匆匆洗完澡就得上床,一天下来根本就没有多少闲置的时间。 当然,柴煦偶尔一周有那么几次需要发泄欲望的时候,李希壤必是要和他同榻而眠的。 他对李希壤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手握着他欲望会上下撸动就行。 只是像这简单轻松的事情,是柴煦自己不会做吗? 想必光是论经验,他都能甩李希壤这像新手一样的技术十八条街不止。 但他就是喜欢看李希壤一本正经取悦他的样子。 从很早以前,从他发现李希壤连吃饭都能做到不玩电子产品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人做事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特点。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人哪怕在做着不喜欢的事情,譬如尴尬地给别人撸管,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竟也能规规矩矩、有始有终地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地进行。 自此,观赏李希壤这种明明不情不愿却不得不为之的心理拉锯,便成了柴煦无聊生活里鲜少的调剂品。 而李希壤在这种煎熬的备考过程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努力。 也不知道是为了能彻底地摆脱他,还是为了能够真正地实现跨越阶级,总而言之,只要是没课的时间,柴煦都能在寝室里看到床下那个奋笔疾书的低头背影。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能通过李希壤拼命似的学习姿态,隐隐地临摹出对方高三时期天赋不行,就只好靠努力来弥补差距的勤奋刻苦。 这倒不怪柴煦会这么想。 因为要让他回想起高考的那段经历的话,他实在是没费多少功夫就随随便便地考上了现在这所大学。 所以他实在无法体会像李希壤这种阶级,需要有多拼尽全力,才能达到梦想的坚持和痛苦。 至于李希壤学习为什么不去图书馆,这绝非是李希壤他自己想留在寝室。 而是柴煦老早就定下了学习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规矩,名义上是为了方便监督,实际上,却是柴煦自己心中的那点不可言说的阴暗面泛滥。因为他总觉得,当他在床上躺着玩的时候,底下的牛马却在辛苦地学习工作,每每一想到此,他就会在内心洋溢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畅快感。 以至于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李希壤那个阶层的人,看到身边的人用功的时候会浑身不自在。 柴煦也曾深度地剖析过这个问题。 最后,想不出结果的他,便只能将这问题的答案,给定义在底层牛马可能天生就喜欢眼红嫉妒旁人的互相残杀之上。 而这些人越是见不得身边的人好,越是想把身边企图跨越阶层的人给拽下去同自己一起身处炼狱,柴煦就越开心。 这样,步入上流社会的人少了,社会最顶层的资源便可以一直管够。 至于下面的那些阶层靠着饥饿站台所遗留的资源能不能苟活下去,那就不是柴煦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会在吃饱喝足的空闲时间里,为他们祈求上苍,祝他们自求多福。 谁叫他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剥削家呢? 就这样,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柴煦始终贯穿着这种从始至终娱乐至上的生活模式,和对面永远都亮着一个台灯的李希壤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柴煦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后勤,在伙食方面,他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李希壤。 一日三餐的山珍海味自不必说,关键是,本来以李希壤的胃吃不了多少的习惯下,都得被柴煦像硬塞似的,每日不把他规定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柴煦都不会放过他。 为此,柴煦还专门买了一个大桌子摆在寝室的中间,供他们面对面吃饭。 说句实话,柴煦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在吃穿住行方面,除非他是刻意想显摆什么,不然,他是真的可以做到任何条件都能从容自在地适应下去。 他这种人,既能在上一秒躺在五星级酒店无所事事,也能在下一秒沦落到街头时,毫无负担地席地就睡。 就算让他每天只能以馒头为生,他最关注的问题都只是那馒头千万不要太硬,他牙口不好,至于其他的条件,他都能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 这从他当初能陪李希壤凌晨挤火车、住劣质宾馆每天咬玉米喝粥就能看出,他实在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又没什么奢侈需求的人。 而自从像陪读似的和李希壤同吃同住后,那每日餐桌上的补品佳肴,吃得他都快要腻歪的,让他只好大部分都往李希壤碗里夹。 久而久之,当柴煦再次睡觉环绕住李希壤腰腹时,他也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结实了一圈的体型。 这给他带来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如同他手机里的养成经营类游戏一样,他很喜欢这种手把手将宠物养大的滋味。 不过说起这个宠物,之前在小镇随便捡到的狸花猫已经被散养到寝室里了。 只是那野猫倒是心性安静,一天时间里基本都在睡觉,连叫声都没听到过几声,被李希壤养得和他人一样的呆板无趣。 临到期中,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才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事件的起因很简单——李希壤在上水课的时候刷题被抓。 其实到了大学以后,在上一些不重要的课,看看闲书、做做其他事情打发时间,都可以算作一个已经是潜规则的事情了。 但李希壤偏偏很独出心裁的,是这人上甲课做乙事就算了,还作死一样地坐在前排,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心无旁骛地刷题学习。 等到老师都走到他眼前的时候,他还什么也没感觉到地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 直到书本被抽,这人才堪堪反应过来,被那老师抓到后,又正巧遇上对方心情不好,毫无疑问地被当着几个班的面痛骂了一顿。 事情到这本来也就过了,但那老师却没有丝毫放过的意思。 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书本撕得粉碎,还故意大声地嘲讽着,“这么努力想考公啊?就一千来人只招一个的岗位,你自己也不想想,那一个人会是你吗?” “有些人,我劝你少高估自己,别老觉得自己会是那一个例外,少做些这种异想天开的美梦!” 说完,那老师还不忘将地上书本的碎片再踩上几脚,来发泄他日日上课演独角戏的郁闷。 下课后,由于过道中散落着书本碎片,所以大部分人都基本往另一条路走,来避免不小心踩到李希壤地上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的善意和恶意,从来都是并存的。 而李希壤呢? 那人只是在人群走后,一个人独自捡起地上被撕得破破烂烂的书,检查完不能再用后,就将所有的碎片都积攒到一起,最后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嗯...... 还挺讲究。 整个过程下来,原本只是纯看热闹的柴煦,心里也不自然地被憋了一口火气。 打狗都得先看主人呢。 嘲讽着李希壤考不上,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在嘲讽着他柴煦家里的资源不够格。 事后,柴煦想办法拿到了教室的监控视频,又花了不少的钱,让这件事情在自媒体的渠道下迅速走火。 而对于这件事情的评判,网络上更是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认为,对于这种上甲课做乙事的学生,老师的做法完全正确。 又有一部分人觉得,虽然学生确实有错在先,但撕碎人家的书并踩上几脚还大声嘲讽的举动,实在不符合一个老师教书育人的品德。 一时间,关于这件事情,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 其中一个评论更是获得最高点赞,大致意思是学生都上大学了,又不是初高中,难道那些抨击学生的人,就能保证他们上大学时候的所有课都认认真真? 总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那老师是要倒大霉的。 毕竟对于这种体制内的人而言,舆论压力最为影响事业,再加上有柴煦明里暗里地打交道,起码这一学年,那老师都得好好地待在家里教不了学。 这场风暴就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时间。 但身为当事人的李希壤,却像是什么动静也没感觉到般,一天到晚都还是老样子。 柴煦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这人是抗压能力强呢,还是置身事外,对世间的所有八卦热闹皆不感兴趣。 直到柴煦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问他,才知道,人家压根就不知道这事。 他简直是要笑死的,敢情他养的还是什么独立于世外的仙人呢! “你是怎么想的?”柴煦不是很喜欢饭桌教育,但现在他是真的忍不住的,“你一不刷视频二不逛微博,甚至连朋友圈都不点开,你是想位列仙班还是天生厌恶人类,想划清界限啊?” 李希壤正老老实实地吃着饭,细嚼慢咽吞下去后,才缓缓开口,“我只是不太关注这些东西。” 柴煦无语地将筷子一撂,也不顾什么风度不风度的。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得提前告诉你一声,你以前爱怎样就怎样,但你现在既然想走政治路线,就一定需要和人打交道,就必须要关注所有的实事动态,一个也不能漏。” 不等李希壤应付似地答应,柴煦又问,“你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班上的投票活动,我都能稳稳当当地赢吗?” 李希壤对这一知半解。 “你真当这种投票,大家在选的时候,会很认真地去思考你有多优秀、有多称职、有多为集体着想做贡献?”柴煦一一笑着进行分析批判。 “其实归根到底,这种东西,抛却实实在在的交情之外,比的,不过一个最简单的‘存在感’和‘价值感’罢了。” 听到这里,李希壤适时地放下筷子,大概是起了兴趣,也想听个明明白白。 “我不否认我的确在人前很会装。” 柴煦对他自己的这一点心知肚明。 “但在上学期的投票,投我的人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整整去年一年,都没有说话超过十句的人,你说他们为什么投我?” 很快,柴煦便给出了他的答案——“因为我非常会刷存在感。” “大学不像初高中,哪来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时光来让你慢慢地了解一个人?哪来那么多时间精力和所有人打好关系?” “这里的每一个人在高考过后,都是一个很独立的个体,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小圈子,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非常乐意独来独往,完全不稀罕参与到任何的小团体中。” “那么排除掉上课之外,能和这些人有所交集,并且能增加存在感的方式,最简单直接的一个,就是——朋友圈。” “你不会真当我经常没事就刷刷那玩意儿,给人点赞,给人留言,是吃饱了饭撑的?”柴煦问。 “朋友圈这种东西,我不说所有人,因为这其中确确实实有只单纯记录生活,不在乎有没有人看的人存在。但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他们愿意去公布自己的动态,愿意去发一些东西,那都是隐隐地希望有人可以去看,有人可以关注得到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柴煦觉得一切都已经很明确了,“所以在发布之后,在看到有人给他第一时间点赞并留言的时候,人的内心会洋溢着某种被关心或被推崇的暗自窃喜,会产生一种潜移默化的存在感和愉悦感,这都是很正常的心理反应。” “等到这种反应次数多了,那些经常出现的名字,便也自然而然地能够被记住,那么在这些名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脑海里就会留有印象,眼睛就会不知不觉地多看几眼,所以现在听懂了吗?” 话落,一阵良久的无言过后,是李希壤虽然弄懂了这里面的逻辑,却还是不太理解这种做法的实际价值。 “这样子难道不会很累吗?” 柴煦听着这个问题只觉得异常的好笑,“李希壤,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奖,才驱使我自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去研究这些?” 下一秒,他想也不想地表达他惯有的否定,“那是像你一样的人,才喜欢去追求的东西。” “获奖不是我的目的,投票更不是,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增加自己做这种事情的经验值,提升自己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以及提高自己的熟练度,好日后更加精准地去拿捏人性。” 简称—— 人情世故对你而言,是从小到大都没人教,只能靠自己去感悟而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对我而言,只是这个世界太无聊的情况下,我玩弄与揣度人心的实验性游戏罢了。 cater22,老攻心理阴暗让我给他口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李希壤。” “没有人会喜欢没有价值的人。”柴煦说。 “如果你对人家既没有精神价值,又没有物质价值,平时和人家关系又不是特别好甚至不是非常熟,那人家在投票过程中为什么要投你?当然,人家肯投你,那是别人心肠好,但换句话说,人家不投你,也是人家的权利不是?” “都说大事看人品,小事看教养。可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的大事给你发生?” 说着,柴煦又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跟李希壤分享,“听说你们那个阶级做人做事,还特别地喜欢推崇‘少说少做就少错’对吧?好像在一个群体中,只要少说话,少做事,就不会有错误发生,就可以明哲保身、谁也抓不到你的错处。” 听到这,一向嘴皮子不是很顺的李希壤,反思之下,似乎他的确贯彻着这个原则。 因为脑海里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嘴巴也说不出那么违心的话,更没有任何随机应变的能力; 所以他时常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姿态,甚至喜欢缩小自己在场的存在感,以减少被人抓到把柄和错误的机会。 他不是不羡慕那些在饭桌上,能够随心所欲地站起抬着酒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口若悬河的人。 也不是不敬佩那种不管发生任何突发状况,都能灵光一闪,一语就能将整个尴尬的氛围暖和下来的能力。 但他受从小贫瘠的教育和待人处事之限,他的世界便只局限于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用行动表示’,这两个务实的概念里。 而这就导致了他一个很矛盾的思想——既羡慕对方会说话以及花言巧语的能力,又对这种不甚真心、迂回婉转的人情世故感到不可抑制的鄙夷和不解。 所以他既想成为这种人,又不想成为这种人。 这实在是一个很复杂纠葛的感情。 而一旁的柴煦瞧着他这个样子,就能知道像李希壤这种人有多拧巴和矛盾。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万一李希壤真考上之后,遇上那些官场避无可避的人情世故,他得花多少功夫和时间,去教导这人每一句话该怎么回应,每一件事该怎么做到双方利益最大化。 一想到他以后恐怕还得手把手培养傀儡一些这种最基础不过的东西,柴煦就只觉一阵脑壳痛。 这难道不是一个人在耳濡目染的环境里,自然而然就能学会的吗? 烦躁上头后,柴煦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就顺便试探了李希壤一句,“都说了这么多话了,要喝水吗?” 话落,李希壤虽然在嘴皮子方面迟钝,但在揣摩对方情绪和话里意思的能力倒是不逊。 只见他站起身,拿起那边饮水机柴煦的杯子,在倒满水后,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柴煦的眼前。 接过水的柴煦无疑心里好受了不少。 看来这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嘛...... 晚上,李希壤去上课后,寝室里便只剩下柴煦一人。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为什么,李希壤在刚才那顿饭上的表现,却一直都在柴煦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按理说,像李希壤这种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玩意儿,父母都没有受到过多好的教育,所教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有太厉害的眼力见才是。 更何况这人父母早死的死、离的离,由此可见,家庭氛围实在一般。 但从刚才那场饭桌上的表现,或者说是这一阵一起吃饭的状态来看,李希壤的一些言行举止和动作神态,都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让人好过一般,主动将他们两人用餐的桌子擦一遍,再将外卖里的盒子一一拿出来摆整齐,最后,这人还不忘将一些辣椒酱、醋等七七八八的调料放在一边,连可能喝水要用的杯子,都可以给你提前放在饮水机旁边,让人渴了直接去接就行。 而吃饭的时候,但凡柴煦想要说些什么,李希壤都能做到听的时候绝不做其他的事情,连嚼菜的动作都会默默地收敛。 若说以上,柴煦还可以认为是李希壤本身有教养的话,那他最后一句问李希壤是否想要喝水的试探,就是对李希壤察言观色能力有多强的体现。 可能若是碰上其他眼力见弱的,在遇上柴煦问他要不要喝水的时候,基本都会以摇头形式来回复。 因为其压根整个过程就没说多少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要喝什么水? 但李希壤反应倒是挺机灵的,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说了这么多话可能会口干的结果,连忙就毕恭毕敬地给他倒上水奉上。 而能有眼力见这种东西的人,可不谓不简单。 漂亮话谁都会说,这种东西只要稍稍培训一下,胆子再小的人,背上几篇发言稿之后,也能在应对过各种场合后逐渐烂熟于心。 但察言观色这种能力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分。 取决于这人对周遭事态变化的敏感,和是否能捕捉到信息以及能捕捉到多少信息的观察力。 虽说后天的努力也不是不能弥补差距; 但总归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才能,培养起来要事半功倍得多。 这是令柴煦没想到的,李希壤虽然在嘴皮子上拧拧巴巴,但没想到这一方面倒是有着不弱的造诣。 若是李希壤不是出生于那种家庭,而是换一个背景,然后从小培养、耳濡目染的话,凭李希壤的能力和天赋,恐怕这人早就是天之骄子,是连整个家庭都要倚仗和重视的存在。 走出寝室,来到一个无人的空旷阳台抽着烟。 柴煦的心境在望着远处的灯火时,变得难以言说的复杂与矛盾。 李希壤有官场上面的天赋,他理应要感到欣慰的。 但他一边想让对方考上,然后带回去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证明他在路边随便捡到的玩意儿,都能在他的掌控下大放异彩,又一边害怕这人之后可能会太有出息,从而衬得他在一旁显得黯然失色。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和李希壤在一起时高高在上的姿态。 趁现在李希壤还处处不如他的时候,他还可以随时随刻地调教,但要是哪一天,对方成长优秀到不再需要他的培训和指导的时候,柴煦害怕自己会受不了那种被比自己差劲的人超越的落差感。 为着这事,柴煦原本看着李希壤努力而产生的畅快心情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破壳而出的阴暗想法,在没有光能照到的现在,希冀着,如果李希壤考不上就好了的心理平衡。 这样,位于底层的蝼蚁便永远也没有了他的出头之日; 自此往后,就只能在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中,过着靠他施舍的金丝雀生活。 何况这样难道不好吗? 从此成为他的禁脔,对他言听计从。 稍顿,烟尾的火光烫到了柴煦的手指。 清醒过来的他低头瞧着上面的伤口,顿时领悟过来——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为什么看着别人努力的时候,自己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柴煦在这一刻,总算找到了他问题的答案。 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 不过他尚且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因为他还会弯下腰把烟蒂给带回寝室,最后扔进垃圾桶里。 ...... 又一双休日。 原本游戏打得好好的,被身后那人碰了两下肩膀,柴煦不用想也知道,按照往常的惯例,李希壤这人又要开始瞎折腾不可。 果不其然,在放下耳机侧过头后,李希壤便开始组织他的语言,“学校图书馆在双休日的时候可以去兼职,那里不会限制我做什么,我可以边刷题边坐在那里守着大门。” 柴煦原本这一阵心情就不好,而今又遇上当事人作妖,就更是没了什么好脾气。 “所以呢?”柴煦反问。 “李希壤,我是哪里苛待你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要想着往外跑?你是喜欢没事找事是吧?” 被冷呵对待的李希壤倒是情绪稳定。 这人也不反驳什么,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什么表情。 陡然凝固下来的氛围里,狸花猫从床板上探出头来,不合时宜地喵喵叫。 柴煦烦躁这种李希壤总想脱离他视野和掌控的感觉。 这时候,李希壤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不待这人打开去看,就被柴煦捷足先登,被他直接抢了过去。 “解锁。” 柴煦点亮屏幕,将手机递到李希壤面前。 李希壤被动地解开锁后,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览无余。 柴煦耐着性子地往下翻动着屏幕,发现上面大多都是一些与兼职有关的人。 而除却两个置顶外,他还发现李希壤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没有删掉前女友...... 柴煦简直是要被气笑的。 就这么深情? 从头到尾包括暧昧期在内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这要是以后结了婚或者真爱上了什么人,这还得了? 点开聊天记录框,虽然上面确实没有任何聊天的信息,但凭柴煦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性,自是当着李希壤的面,将那些他不想看到的人,全都给删了个干干净净。 把手机随意地抛过去,“砰”的一声,在柴煦眼里的破铜烂铁便直接被砸到了地上。 柴煦看了看时间,趁着李希壤弯腰捡地上破烂的功夫,他一把便攥住了对方捡起手机后,想要抬头起身的下骸。 “离上晚课还有一点时间,” 柴煦难掩他内心发泄的口吻,“这回用嘴吧。” ——是极为漫不经心的语气。 cater23,老攻恼羞成怒N待霸凌我 被挣脱掉禁锢,眼看着人焦急忙慌地后退,就像他柴煦是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这不表现出来还好,李希壤这一退,就更是让柴煦心中积攒的恶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他柴煦是什么令人生恶的反派角色吗? 将沙发正对着某人,柴煦浑身轻松地瘫倒在柔软的面料上,向招狗一样地朝李希壤摆摆手,“过来。” 李希壤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候,床板上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跳了下来,扒拉着沙发的一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到了柴煦的怀抱之中,发出令人动容的喵叫。 拎起这只哈基米的后颈子肉,柴煦没有任何心软地将其往李希壤那边扔去,像是发泄似的迁怒,“不是让你过来,是让你主人过来。” 接着又看向李希壤,毫不留情道,“畜生都比你听话。” 伸手接住差点摔地上的猫,李希壤在安置好后,才一步一步地走到柴煦的面前。 见此,柴煦懒洋洋地换了一个坐姿,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还不忘用手撑着脑袋,斜着眼瞧着眼前这人。 “能......” 可惜李希壤话还没说完,就被柴煦无情地打断,“不——能——” 深知李希壤心性的他,不打算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还想磨蹭多久?” 柴煦最是受不了这人的拧巴,“你要实在不想跪地上吃鸡巴的话,那你就脱光了爬我身上自己动呗。别忘了,交易是你自己答应的,当初上我床的时候也不是我绑着让你上的,你现在装出这么一副好像我逼你的样子干什么?这做人总不能既想要又不要吧?天底下哪来这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毫无意外,这一阵压在心底的某种情绪,在李希壤今日主动挑火的现在,被柴煦终于找到了空子,可以全然地朝着当事人发泄出来。 这是他埋藏在心理阴暗面的某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他一连好几日都辗转反侧,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是在他每次回宿舍,都看到李希壤埋头苦读的时候,内心产生的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促使着他,仿佛硬要在对方学习的时候找着不痛快,不是让李希壤帮他倒水,就是让李希壤把宿舍的地给拖了,反正就是不让这人能够安安心心地学习。 这是柴煦他不想承认的。 他在嫉妒着这个人。 嫉妒着李希壤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他做梦都想献身的事业中去。 恐怕要是柴煦自己不说的话,这世上不会有人相信,他竟会眼红一个哪里都不如他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昔日的不甘涌上心房,那压在心底的愤恨与挫败倾巢而出,总是会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柴煦—— 凭什么呢? 凭什么人人都能走这条路,就他走不了? 政治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吗? 他不过是有一点点精神方面的小病而已,凭什么就不能参与国家的政治实事,为老百姓服务? 当初那个哪里都逊色的表哥能参政就算了,毕竟他身体里流着柴家的血。 但凭什么连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李希壤,都能走在他的前面,做着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他却连最基本的参与资格都没有...... 李希壤若是失败就算了,若是真的成功考上,从此一步青云的话,就算柴煦会将他视作自己完成梦想的傀儡,但能站在光鲜亮丽的人前享受荣誉掌声的,永远都会是李希壤这个什么都要听从他安排的提线木偶,而不是他这个理应获得这一切光辉荣耀的幕后实际操纵者。 这就好像是为长相姣好的人,站在台上假唱一样。 观众心中记得的,永远都会是那个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而不是那个在幕布的背后真正声音的发出者。 何其可笑,何其不甘。 假如李希壤失败就好了...... 柴煦莫名地产生这个念头,而且愈演愈烈。 为什么李希壤就不能失败呢? 只要李希壤失败了,那么品尝这种永远都出不了头滋味的,就不止他柴煦一人,还有李希壤这个社会最底层来陪同他一起沉沦。 这样,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惨,柴煦不平衡的内心就会得到好受。 就如同在自己失败的时候,看到别人同自己一样失败或者比自己更失败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某种优越感,来弥补内心所受到的失落和创伤。 这难道不是人类所具备的、最正常不过的心理活动吗? 为此,受这种思维的影响,柴煦在这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心安理得地故意影响着李希壤的学习。 但他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曾经是他主动提出的交易,他不想让李希壤觉得自己出尔反尔。 因为这样会显得他的内心狭隘,仿佛见不得人好的龌龊小气。 而他一边提倡着让李希壤努力学习,又一边想狠狠地将对方给拽下来,同他一起经历这种永无翻身之日的矛盾,正是映衬着他嘲讽李希壤的话语。 ——因为自始至终,从头到尾,既想要又不要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他自己! 整个宿舍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就这么被李希壤从上往下地俯视,透过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柴煦总有一种好像被人给看穿的错觉。 他突然觉得,李希壤这次无缘无故的作妖,并不是这人有多缺钱或者有多没事找事做; 而是这人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所想,所以就想不顾一切逃离的自我保护。 下一秒,如他所想的,是李希壤像是累极了似的,一字一句地轻轻问他,“柴煦,我为什么想要逃离你的视线,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柴煦,我为什么想要逃离你的视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一瞬间的功夫,柴煦嘴角的笑意没了; 连同上一秒还松弛自在的恶毒张弛也不复存在。 这一刻,在李希壤的面前,他的坏一览无余,他的恶,也同样无处可藏。 而他此刻的难堪,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里面却不是干净诱人的雪白,而是弥烂变质的腐肉,在散发着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的同时,还攀附着数不尽数的蛆虫,一遍又一遍地在黑暗的角落疯狂蠕动着。 怒意上头的,将猜中自己隐秘心思的人推倒在地上。 柴煦尚且能够维持他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张看向李希壤的脸,却再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透过这一角度,他身上的阴影毫无保留地倾泻到对方的身上,所贯彻到的黑暗,可以彻彻底底地将人给埋没。 事到如今,柴煦似乎还想垂死挣扎的,所以他勉强保持绅士风度的冷静,朝李希壤明知故问道,“什么意思?” 但双手撑在地面的李希壤,却只是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一副景象,这一副面貌,好像和过去的某个场景重叠; 被撞倒在篮球场上的人同样用着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却什么话也不说,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没来由的,柴煦突然觉得,李希壤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被他给低估了。 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的,因为在他和李希壤的故事里,永远都是以他的视角来看待所有的事物,以至于他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对对方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一些东西,究竟是倾尽全力的释放还是冰山一角的藏拙,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柴煦已经强迫着将李希壤给拎起,一路跌跌撞撞地拉扯到了那边的洗手台上,打开水,就这么将人给毫不留情地按进了水池之中! 噼里啪啦的水花绽放出柴煦终于明目张胆的暴力。 上流社会的光环不再约束着他,让他可以尽情地享受这种霸凌的滋味。 最后,李希壤被他给掐着脖子,抵在了一旁的窗玻璃上。 “砰”的一声—— 不堪重负的玻璃发出细微的颤动。 而遭受了溺水恐惧的某人,不仅整张脸都被涨得通红,就连看着柴煦的那双眸子,也增添了不少清明的凉意。 双方对峙之下,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宠物终于学会了如何的反击与揭露,开始将柴煦一系列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全都一一列举出来: “你检查我的手机,将那些人都给删了,其实并不是你在吃味或计较着什么,你只是不希望你的玩物会背着你傍上其他人,因为这样会让你的生活从此失去乐趣。” “而你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野,也并不是你有多强的占有欲或单纯地喜欢看见我,你只是......” 说到这,李希壤疲惫地一笑,“不想让我好过罢了。” “至于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好过?”李希壤虚弱地咳嗽两声。 “——那是因为你看见我做着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你心里不舒服,你不好过,所以,大家就干脆都不要好过。” 话音一落,忍无可忍的柴煦便直接将人给按在了旁边打开的窗台之上。 而没有玻璃和防护栏的窗台,顷刻间就成了杀人抛尸的绝佳场所。 李希壤的上半身就这样完全处于悬空的状态。 只要柴煦稍稍一用力,再一放手,他就能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将对方从五楼的高度扔下去,粉身碎骨、当场毙命。 风呼呼地吹着。 几乎周围所有的宿舍楼都处于灯火通明的热闹之中。 大概李希壤也万万没有想到,柴煦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出这种杀人的动作。 所以当死亡的恐惧涌上来的刹那,让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 “柴...柴煦,这儿有监控,整个宿舍就我们两,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 可闻言的柴煦却只是嫣然一笑。 因为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柴煦歪着头问。 “我是一个有精神病的人,有精神病的人杀人,是不用付任何责任的。” 听到这,在柴煦的注视下,李希壤的面色是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与害怕。 而柴煦觉得这样的李希壤很有意思。 可惜亮出利爪的宠物还没来得及朝他的主人挥舞,就面临着即将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和结局。 但柴煦会这么轻易地让人去死吗? 当然不会。 因为他还没将人给玩烂玩废,这么死了的话多浪费? 心慈手软地把人给提回来,松开禁锢,柴煦还十分善良地为李希壤整理了一番被他揉乱的衣领着装。 他的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说出的话却难掩上位者习以为常的从容淡定。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柴煦笑看着他,“你凭什么硬气?” 说完,折返回去的柴煦还不忘看了一眼身旁的时间。 嗯...... 已经完全没必要再去上课了。 既是如此,柴煦将沙发再度换了一个方向,摆在宿舍正中间的位置,可以完美地面向那边还站在窗台旁,不断喘气颤栗的某人。 舒舒服服地翘着二郎腿歪坐下,拿起一边李希壤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逗猫棒,临摹着这不粗不细的长棍,也不知道一会儿打在人身上的时候疼不疼,有多疼。 而被这根逗猫棒所吸引到的狸花猫,在又一次不知死活地爬上柴煦的怀抱后,便被柴煦毫不客气地放在手里把玩蹂躏,期间不住地发出凄厉的尖锐声,迫使着另一边慢慢恢复过来的李希壤踌躇着走进内室,最后停在了离柴煦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但柴煦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那; 因为这人正对着手里的挣扎的猫咪就是一阵胡乱的又掐又捏。 完事后,柴煦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手里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狸花猫,还不忘用逗猫棒点了点地面,却完全没有抬头看一眼李希壤,就好像话不是对着人家说的一般—— “就跪这吧。” 柴煦亲昵地抓着不再挣扎的狸花猫就是一顿狂吸。 “或者死外面,你自己选。” cater24,老攻羞辱我让我抬不起头 淋湿的头发、被揪乱的衬衫,以及后脑勺撞窗玻璃上时残留的阵阵余痛。 与这些狼狈特征截然相反的,是高高在上的施暴者仍旧可以轻松愉快地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尽情地享受着这种战后总结的主动权,将自己永远都立于‘我根本就不会有错’的绝不内耗中。 而伤痕累累的受害者,却得处于等待被宣判的岌岌可危处境里,为他冲动之下的僭越放肆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半晌,柴煦还在拎着手里的猫咪摆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那边的李希壤却可笑地试图给他讲道理,连语气,都在经历过死亡余韵的恐吓中变得卑微廉价。 “柴煦,是你先打破我们之间的交易的。” 李希壤这么说。 但柴煦听后却是一脸惘然,“李希壤,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啊?”说着,柴煦还故意装疯卖傻地摇了摇狸花猫的脑袋,认真道,“小猫,你听懂了吗?你主人在说些什么啊,快给我翻译翻译。” 可畜生又怎么听得懂柴煦在问什么。 见此,柴煦便心安理得地指着猫朝李希壤交代,“你看,连小猫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这一系列柴煦展示的自证性迷惑操作,恐怕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无稽之谈。 就在李希壤还想开口的时候,却被柴煦不耐烦地伸出手以“嘘”字禁音。 “李希壤,”柴煦表情多变地挤出一张无辜的脸,“我现在不太想听见你说话,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什么时候跪我脚下承认错误,和到底什么时候肯乖乖吃我的鸡巴,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因为像你们这种位于金字塔底层的人,天生就是不应该有声音的,懂吗?” 但类似这种‘底层无声’的逻辑,李希壤明显不会懂。 因为他这一阶级的人的认知思维,还都停留在事情但凡我站理,正义就一定会降临在我头上的幼稚层面上。 所以柴煦在如今冷静下来后,不惜娓娓道来他身为游戏规则制定者的绝对解释权,对着李希壤就是一记转移问题中心矛盾的官腔,“还有李希壤,你凭什么说是我先毁的约?” “我有让你不去上课吗?” “有不准你刷题学习吗?” “有真正地进入你,操到你穴口里面和你做爱吗?” “而且在这个交易之前,你原本就是要为我服务的玩伴,你原本就是要伺候我的。”柴煦继而反问,“怎么?新交易达成以后,老交易就不作数了?你就不用为我端茶倒水、洗衣拖地了?” “这难道不是你学习之余的本分以内吗?难道我以后每次去命令你帮我做事跑腿的时候,还得看在你正在做自己事情的份上,就不能打扰你了?”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李希壤,这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的。”柴煦转头亲了一下狸花猫的脸。 “你为了不被我打扰,就想跑去图书馆学习,那我在寝室里怎么办?我躺床上要喝水的时候怎么办?同学有材料发给我,我要打印出来交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怎么办?我订了外卖没人下去拿的时候怎么办?你不能只考虑到你自己的学习的,我的身边也离不开人的,不然我养着你做什么?”柴煦真心实意道。 这时候,恢复过来的狸花猫再次集聚力量,不住地在柴煦手里扑腾挣扎,被柴煦用逗猫棒捶了几下脑袋后,才终于安静下来。 “小壤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柴煦脱口而出一句临时取的名字,这其中指桑骂槐的意味可不要太明显。 眼看另一边的李希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柴煦仍旧没有看他,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已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跪下,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毫无疑问,就这么被猜中心思,从最开始的火气之后,便更是让柴煦可以再无顾忌地释放他压缩在心底的魔鬼。 原本他还计较着不想被李希壤发现,从而做什么事情,心里都总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但自李希壤当着他的面戳破后,他心中的那块压抑着他的石头反而消失了,让他现在做任何事情,都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而那块石头去哪里了呢? 自然是转移到了李希壤的心头之上。 从此,惴惴不安的人不再是已经暴露无遗的柴煦,而是揭露这一切后,就要面对这么做的后果和代价的所谓勇士。 以至于此刻神清气爽的柴煦,真的很想告诉李希壤的——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最好不要去为了一时的痛快而去说破和捅破。 因为当始作俑者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那么接下来该不好过的,便是你自己了。 接下来,不出三分钟的时间,在柴煦的余光之下,某个挺直的身影终于渐渐地矮了下去,跪在了他的面前。 但其实柴煦对这种跪不跪的,实在没有特殊的癖好; 他也从来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这种人类最基本的动作当做一种尊严的寄托。 就好像朝人下跪这种事,是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可柴煦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所以他明知道李希壤注重这方面的情况下,还让对方跪下认错,最好能挫一挫身上的锐气,让其永远也无法释怀这种曾经跪下的屈辱阴影,最后在心底留下一抹因为跪过他柴煦,所以一辈子都得低他一头的永久标记。 他想让李希壤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只有这样,李希壤才会吃到教训,才会留下被耻辱对待后耿耿于怀的心结。 才会在以后调教起来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才会在忤逆他之前,好好地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将手里的逗猫棒轻蔑地扔到地上,扔到李希壤的面前。 柴煦他自认为是一个比较有素质的人,所以他做不来那种体罚人的事情。 但他会暗示李希壤,“我还是有点不开心,你得想办法让我消气才行。”说完,他还不忘顺便和猫咪额头顶额头的,“惹主人生气就是要受到惩罚的,你说对不对啊小壤。” ——是难得俏皮精神的语气。 半小时后。 鸡巴受到温热的包裹,柴煦只要稍稍低下头,就能看见李希壤匍匐在他脚下,埋首于他的胯中,颤抖生涩地吸吮着他矗立起来的性器。 而那边不远处,早已断成两半的逗猫棒,以及李希壤自始至终没有抬起来的左手臂,即便被长袖包裹,也不难想象之前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情形。 甚至只要柴煦一闭眼,李希壤那缩在地面拿着棍子不敢抬头的样子,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种让人跪地上自己动手的行为,真的很伤自尊心。 但在那个过程中,听着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音,柴煦原本想的是,只要李希壤吃痛后肯吱个声,他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也不是不可以。 可对方偏偏硬要跟他硬气的,就是一个音节也不肯发出。 就这样一下比一下重地打下去,挨到最后,就是柴煦不去看,光听那种棍子划过空气中的冷冽,他都能感受得到落在身上的话会有多疼。 而没有听到想听声音的柴煦自然不会去喊停。 所以直到棍子都给打断了,柴煦也能照常不误地哼着歌,甚至还能和他手里的猫咪自言自语着,指向李希壤就是一顿夹着嗓子的教育,“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小壤以后要听话知道吗?不然就得像你主人一样地挨罚了。” 陆陆续续地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在棍子都被打断后,柴煦才总算听到李希壤的声音。 而彼时的李希壤,恐怕整个左手臂连着一块,都被打到没有了知觉,全身发着抖地像个受惊的鹌鹑,跪地上的时候,连话都要说不清楚地向他交代,“满...满意了吗......” ...... 思绪回到正轨。 为了能让李希壤吞得更深,柴煦用手拽住这人的毛发,又往下压了一压。 李希壤头发倒是比他这人要软不少; 柴煦摸起来的时候也顺心,就像撸狗一样。 而下一秒,要不是说柴煦的精神状态或多或少有点毛病呢? 只见他又抓起一旁的猫咪,正对着胯下的李希壤后,就故意用着夹子音朝猫咪不解道,“小壤,你主人这是在做什么啊?” 一边说,他还一边让猫咪凑近点,好将李希壤口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你主人好像在吃什么东西,小壤,你看清楚了吗?他在吃什么?” “你想不想一起吃?”柴煦歪着脑袋问,“你问问你主人,看看可不可以让他把嘴里的,分你点?” 这番恶趣味的操作之下,恐怕任谁听见这些话,都能无地自容到直接跳窗的程度。 突然,柴煦的手机铃声响了。 用手压制住受到惊吓,企图抬头的某人,柴煦朝身边的狸花猫嘘了一声后,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道,“小壤,可千万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直击李希壤。 接通电话,打开扬声器,手机对面传来柴煦他爹再次质问其为什么不去相亲的呵斥。 柴煦习惯性地敷衍两句后,攥紧李希壤,在他喉咙中冲刺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溢了出来。 “什么声音?”电话对面一顿,“你在做什么?” 柴煦老实答道,“一只狸花猫而已,改明儿放假给你带回来。” “......”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猫了?以前你可......”说到这,大约不小心提及到了不宜触碰的往事,柴煦他爹草草结束话题后,便又开始提醒着柴煦好自为之的警告。 挂完电话的瞬间,柴煦射了出来。 精液毫无保留地全都射进了李希壤的嘴里。 瞧着对方因为接受不了而飞速地冲到洗手池边咳嗽呕吐的身影,柴煦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良久,缓缓走近那人,站在其身后贴心地帮忙拍拍脊背,柴煦一副两面为难的表情,郑重其事道,“李希壤,我以后一定是要结婚的。因为像我这种优质的基因要是得不到传承的话,你说那得有多可惜?” “可我要是结婚了,你该怎么办?” 空气静默一瞬。 “要不...你去做我婚姻里的第三者吧!” 柴煦为自己想到了一个极佳的解决办法而感到开怀。 他故作惊奇道,“还是一个男小三。” ——“你看多稀罕。” cater25,老攻嘲讽羞辱不让我好过 柴煦还是把断了的逗猫棒给粘好了,在第二天上课之前。 和李希壤一同出寝室时,恰好碰到隔壁寝室的同学。 而当他们问起柴煦昨天晚上所听到的怪声音时,柴煦瞧了瞧一旁因为疼了一夜没睡而面色憔悴的李希壤,心中的恶意作祟,便故意话里有话道,“不久前捡到的一只野猫,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被李希壤教育了好久才变乖,现在还在寝室好好地躺着呢。” 说着,柴煦脸上的笑意加大,斜瞥了李希壤一眼,还例外补充一句,“连棍子都给打断了,你们是不知道那猫有多野。” 众人就这样围绕着这个话题一路上有说有笑,唯余怎么也不开口融入集体的李希壤,怎么看怎么的格格不入,和周围的热闹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的鲜明对比。 自此,李希壤不是嫌周末无事可做吗? 柴煦便专门让对方在那两天比较空闲的日子里跪着给他口。 但李希壤的接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每次射到这人嘴里后,柴煦都得冷眼瞧着他在洗手池边难以忍受地咳嗽与呕吐,连整个脸色都白了好几个度的,一次口交不知道要漱多少遍口。 而柴煦通通都只是像看笑话一样地在一旁看着。 偶尔口完后,强制性地捏住那人的下骸,柴煦也会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风光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你两个都占哎。” 而每每羞辱完李希壤,柴煦都会感到一种空前的快感。 这个社会原本就是很现实的; 自身若是没有价值的话,就不配拥有任何尊严。 既然李希壤敢于捅破,就得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所以柴煦在之后的日子里,便不再有所隐秘和收敛,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命令着李希壤在投入到学习的时候为他做这做那,几乎不存在任何一个超过半小时的完整时间段,来让对方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种可以影响到李希壤效率和心境的举动,都是柴煦他那隐秘的、见不得人好的虚荣心与自私自利的泛滥。 只是李希壤在经过那一次的教训以后,虽然人老实了不少,对柴煦随时随刻提出的要求都任劳任怨; 但连柴煦自己都能感受得到,李希壤这变得愈发沉默和低落的状态,着着实实是被当初给羞辱狠了,甚至连人格都在那场对待中都被影响到了似的,整个人在柴煦面前,都是一副不再直视的行尸走肉模样。 这本该是柴煦想要的结果的。 拜他所赐,李希壤逐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自尊被踩得稀烂,处处都低他一等。 柴煦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在李希壤跪他脚下自罚之后,他们同处一塌时,那人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不知是被疼的还是怎样,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轻轻发着抖。 那一刻,就算凭柴煦的道德败坏,都觉得做得有点过分的,竟让人亲手打自己打到棍子断了为止。 事后,他也不是没看到李希壤的伤口,那整只左手臂密密麻麻都是青紫交错的棱子,严重的地方,甚至被打出了淤血,在很长一段时间连抬都抬不起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打的,对自己下手竟能如此狠绝。 不过这一操作,慢慢的落在柴煦眼里,他觉得李希壤还是得该好好地感谢他一波的。 人都是要经历过大苦大难,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若是没有他手把手的羞辱与虐待,对方何德何能可以化悲愤于动力,比起往常更加刻苦努力地投入到学习之中呢? 所以柴煦对自己这个恶人角色感到十分受用,也对主角受此挫折后渐渐沉下心来的成长感到十分欣慰。 由此可见,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引导者。 柴煦为自己对剧情的推进作用狠狠地点赞。 期末过后,据柴煦所知,李希壤的在校成绩退步了不少。 在这个举目皆是学霸的环境下,李希壤还要分出一大半的时间用于公考上,可想而知,各科成绩到最后全能及格都算是不错的表现。 假期里,李希壤原本的房间被柴煦取消了。 他直接将人安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也就是眼皮子底下来进行活动和学习,几乎和学校里的同住一个宿舍没有区别,柴煦依旧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地在床上躺着,李希壤也是在旁边的书桌前,怎么用功学习怎么无法自拔。 有时候柴煦是真觉得李希壤有够小气的。 只不过是当初小小地惩罚了他一下而已,这都差不多两个多月了,这人竟还能耿耿于怀到现在都不和他主动说话搭腔。 要是柴煦不开口的话,他们甚至能在同一片屋檐下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气氛要多低沉有多低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李希壤这个主人的影响,连原本对柴煦极为亲昵的猫咪,都变得极为的谨慎和生疏,柴煦每次一靠近,那狸花猫就像炸毛似的像个耗子一般跑得飞远,根本不给柴煦抓到的机会。 为此,这李希壤越是要和他拉开距离,柴煦就越是要不分时间场合地叨扰这个人。 在又一次挂掉他那父亲让他相亲的电话后,柴煦换了一个比较大咧咧的姿势躺在床上,他随即不怀好意地问,“李希壤,你想过结婚吗?” 眼看对方不答,柴煦又问了好几遍,才收到那人一句干巴巴的回复——“没必要。” 这可让柴煦兴致大起的,忙追问,“没必要?为什么没必要?” “难不成被我睡过口过以后,就觉得自己很脏,不想再玷污其他女生了?”柴煦笑得开怀,话里话外尽是天真的嘲讽,“这么伟大啊?” 而李希壤压根不作回复。 开学后,正式步入大三。 知道没有多少时间的李希壤,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 因为备考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年半,在柴煦眼里,这人倒是挺聪明的,比起从前在水课之上刷题,到现在,基本上所有的科目课程,李希壤全都用来做他自己的事。 柴煦明白,这人是打算孤注一掷地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只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其他科目都只求及格就行。 或许在旁人眼里,这种连后路都不留的行为风险实在太大,但凡最后没有考上,没有任何在校荣誉和实习经历的话,在这个卷到发疯的时代,哪怕有名校头衔,毕业的时候恐怕也极难出头; 但对于李希壤而言,若是没有考上,以后就连最平常不过的出出门、晒晒太阳都成了奢望,还谈什么为了社会的竞争力做准备? 所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备考上,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需要三思而后行的事情。 可对李希壤来说,却是不得不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来换取自由的唯一途径。 以至于在之后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就连每次上完晚课回来,李希壤也得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学习。 但在寝室里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柴煦晚上睡觉受不了光,就算是受得了,柴煦又怎么可能会让其如此充分地备考? 他正巴不得李希壤名落孙山,同他一起品尝这种失败的滋味呢。 起初为了避免这种矛盾,李希壤是想在洗手间里开灯刷题的,但柴煦明明离洗手间隔了一张门又一张床帘的,却硬说洗手间里的光太刺眼了,影响他睡觉。 无奈,李希壤只好在买到一张十几块钱的二手桌子后,般到宿舍外面学。 而李希壤选的地方也够偏僻的,位于每一层宿舍楼放洗衣机的那个角落里。 起码那个地方在李希壤每次上完晚课回来、十一二点之后,基本上不会有人大晚上的还去洗衣服,所以撇去环境有点差之外,其他的哪里都是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借助着洗衣机旁二十四小时都可以不灭的灯,李希壤每每都要学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再心神俱疲地回宿舍睡觉。 只是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放洗衣机的角落里也算是一个大敞的阳台,夜晚冷风吹啸的时候,着实冷得刺骨。 李希壤没有多少保暖的衣服。 每到冬天,他唯一御寒的措施,就是将他柜子里能够穿的衣服全都穿上。 可就算这样,也抵挡不住夜晚一阵又一阵的风直吹,冷得李希壤全身都止不住打颤。 一次晚上,他在冷得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连笔都要握不住。 这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一点的时间,竟还有人出门洗衣服,这几乎是李希壤在这学习了这么久一来,第一次碰到这种奇葩。 而来人李希壤也不陌生,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他在小食堂做兼职打饭的、那个和他从来都不对付的男生。 这下,冤家路窄的,李希壤只愿这人不要给他添麻烦就好。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男生在震惊于他竟在这种鬼地方大晚上学习后,随口问了他几句便将衣服放洗衣机里自顾自走了。 接着,在不久之后,那男生又再次出门回收他刚洗好的衣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希壤突然觉得身上一暖,一低头,身上却不知何时被人给披了一件长款厚实的羽绒服。 顷刻间为他抵御住了所有的寒气。 “我本来要丢掉的,就当我施舍给你了。” 男生临走,仍然对着李希壤没有一点好的口气。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人永远都是一种很矛盾复杂的生物。 ——我的确不待见你,但也不影响我见不得你在泥潭苦苦挣扎。 cater26,腿交后老攻用逗猫棒吓我 深夜。 床榻之上铃铛声此起彼伏,吱吱呀呀的木板嘈杂伴随着低哑的喘息,吸引着另一边的狸花猫探出头来,死死地盯着对面被床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空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与冲动。 而床帘下几乎无光的环境中,柴煦动得又凶又快。 他的性器夹在李希壤的两腿之间,不多时,李希壤的大腿内侧便是一片火热,还夹杂着疼痛。 但偏生底下这人硬是闷不吭声,柴煦扣着他的腿侧,尽情享受着李希壤大腿内侧细致的肌肤带给他的快感。 如今早已立冬,宿舍里整天整夜都开着热空调。 柴煦边动作,还不忘用他那怎么也捂不热的手,抓了一把正跪趴着的某人被猫项圈束缚住的双手。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原本李希壤不久前专门买给猫戴的东西,而今却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还是用在这种亲密交接的氛围之中,被柴煦从后面一抽一插地磨动时,那项圈上的铃铛,还会不受控制地叮当作响。 不久后,当柴煦发现李希壤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后,他的双手便开始游移在对方身上的其他部位。 随即,他一手揉捏着对方的臀瓣,一手忍不住摸索着那处他久久未曾踏入的臀缝里,在幽穴附近打着转。 而当柴煦的手来到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时,李希壤才终于忍不住一个哆嗦,收紧双腿的同时,被夹到的祁煊忍不住地就是一声闷哼。 接着,趁着这股架势,柴煦再接再厉,双手猛地攥紧对方的臀侧,就是一阵冲刺般的宣泄。 等到灼热喷洒而出,柴煦的脑子里因为高潮的降临而一片空白,久违的余韵才让他止不住地拍了拍李希壤的臀瓣作为发泄,发出清脆的掌掴声。 被“啪啪”声所刺激到的李希壤,或许是臀上尖锐的刺痛来得太过难堪,在又一次绷紧皮肤后,柴煦刚不久才软下的性器便再度被挤压所唤醒,不由自主地变得膨胀坚挺起来。 “骚货。”欲望再次上头地柴煦,狠狠地朝李希壤臀上便是一掌,“我刚想拿出来你就给我夹硬了,我看你就是欠操。” 说完,不给李希壤喘气的机会,柴煦不由分说地架住人就又是一顿抽插。 临了,被爽到的柴煦,故意趴在李希壤的背上施加压力,直到把人的上半身给死死地和下面的床单严丝合缝,直到连床单上的精液,都和李希壤的皮肤贴合在一起后,柴煦方才恶趣味得到满足地休憩回味。 只是在这其中,眼角余光瞧着某人魂不守舍的空洞低落,柴煦也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再不想看见我又怎样?再不情愿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地躺在我的身边,做一个我随叫随到可以任意发泄的性爱娃娃?’ ‘装出这么一副要抑郁的模样,这是要想道德绑架谁呢?’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重要吗?和我有关系吗?都躺我床上了,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少演一点好像是老子在强暴你的戏码。’ ‘他妈的恶心谁呢?’ ...... 强行压下这些即将脱口而出的不悦。 至少目前为止,柴煦算是看透了,像李希壤这种小鸡肚肠的人,当初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惩罚都能记仇到现在,柴煦甚至不敢想,要是再骂上几句的话,这人会不会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直接拿个刀把他给砍了。 即便他知道这人暂时还没这个胆子。 摩挲着李希壤手腕处的项圈铃铛,随意摆弄两下,柴煦好整以暇地开口,“本来打算的是让你应届的时候,走我那表哥类似的特殊人才引进道路的,毕竟是名校,可不能浪费了。”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远走他乡到那种穷乡僻壤待几年的话,就算你过得了那种生活,我可过不了,到时候你回医院看一眼你弟弟都麻烦。思来想去,我就干脆给你报市里的或省里的,这可是我那表哥不知道要在下面待多久才能调到的地方,你要是一下子就考上的话,那才是争光。” 柴煦的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漂亮迂回。 三两下就掩蔽了他根本就不想让李希壤考上的想法,看似处处为李希壤考虑,却硬生生地将这原本的有点难度,提升到了地狱模式。从原本的可能五十到一百里挑一,提升到了几百到一千之中挑一的报录比,可想而知,李希壤到时候的竞争压力会有多强多大。 而李希壤听后,却没有多少反应。 是他不明白柴煦话里的意思吗? 他们彼此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因为虚荣心作祟,柴煦压根就没想让人考上。 但柴煦秉持着这一念头,却什么都不缺李希壤的,还是照常地让李希壤上课,照常地给人补充营养,日后,在考完以后,他也还是会照常地给李希壤请最好的面试老师。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尽可能地不打破交易的规则之下,让李希壤体会到那种拼尽全力却还是失败的滋味。 李希壤越是努力,越是孤注一掷地把他的所有都压上去,到时候,面对失败的时候,对这人的打击就越大,柴煦能体验到的践踏的快感就会越汹涌澎湃。 到时候,他什么都做了,他能做的都做了,他几乎为李希壤付出了他所有能付出的了,但对方硬是考不上的话,他就可以扮演一个合格的、付出一切却没有任何回报的投资者,对李希壤这个失败的投资物件,榨干其最后的存在价值。 一想到这,柴煦的心脏就开始跳得极快。 等到李希壤彻底地沦为再无任何价值的人以后,在他眼里,就等同于没有丝毫尊严的物件,他便会好好地给这人算一算这些日子的账。 他会把李希壤给调教成真正的、称心如意的床上玩伴,但凡这人还敢像现在这样对他做出这么一副样子的,他完全不介意把准备的调教棍一根一根打断为止。 他李希壤不是想修补他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吗? 那他就干脆给他踩烂、踩碎,帮他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这人说不定还得好好感谢他一番呢。 事后,从李希壤身上起来,为他解开手上的禁锢。 当着李希壤的面,柴煦在这一段时间尤为喜欢做的,就是拿着当初那根断了之后又被他给粘起来的逗猫棒,饶有兴致地坐在沙发上逗着宿舍里的那只狸花猫。 这样,每次李希壤在瞧见的时候,就会反反复复地回忆起曾经受那根逗猫棒所支配的耻辱和恐惧。 这种时时刻刻都会影响其心态的表现,都是柴煦如今乐此不疲喜欢做的事情。 “记得把床单给洗了。”柴煦拿着逗猫棒玩时,还不忘顺便提一嘴。 临近期末。 当李希壤接到他老师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被柴煦获批,可以周末待在图书馆守大门了。 自之前那晚通知他不走比较容易一点的人才引进道路后,柴煦就基本上随便他怎么折腾的,什么都依着他。 可李希壤明白,这只是柴煦根本就不相信他能考上的自信和放松。 据李希壤了解,柴煦想给他报考的那个岗位,在去年,报录比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比一,也就是在报名的四千多个人中,招四进八,其竞争的激烈程度,和高考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柴煦才会如此安心地放他全力备考,连以往刻意的刁难和命令都给免了,只为给他最充分的时间,再以最终没有考上的失败,予他致命一击。 接通电话,照例和老师聊了一下家常,最后还是老师无意中提起才知道,当初那个小镇里怎么都见不得他好的大妈,曾不止一次地向老师旁敲侧击他在大学里的状况,但都被老师给挡了回去。 “你放心,老师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的情况,我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她,让她自己去瞎琢磨。” 听到这的李希壤不禁心头一暖。 虽然他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每天能闲到去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但这种总被别人以不善的恶意打探着,任谁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再度聊了几句后,直到老师有些犹豫地问他是不是最近很难时,李希壤的指尖才控制不住地掐进血肉里。 怎么会不难呢? 这恐怕是他上大学以后,最没有安全感的一段岁月了。 他从来都是那种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赚到的钱从来都不敢多花,生怕以后会有突然需要钱的时候;读书的时候也丝毫不敢放松,哪怕是上大学了,也生怕自己会蹉跎时光,到毕业之后完全没有竞争力,被社会淘汰。 可现在,因为备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只出不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应该充分复习的科目成绩一落千丈,看着自己的排名日益下跌,看着那些荣誉证书的上面,再也不会有他的名字。 但他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他不是什么天才,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只能在权衡利弊之后,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做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而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安慰了老师几句,结束掉电话后,李希壤便再度投入到学习和刷题中。 同他一起守大门的,还有一个快要毕业的学姐。 和其他所有人不同的,是这学姐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来,只是她妈妈在图书馆工作,她又单纯地宅在宿舍里追剧显得太过无聊,就干脆到这来边追剧边陪她妈妈上班。 值得一提的是,这姐在追剧的时候好像自成一片无人能够打扰的空间。身边无论多少人在卷,也不会影响她丝毫地,追剧时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而且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微笑和掉眼泪,可能偶尔嘴里会叨叨着“你还这么对她,她都要死了”的伤心吐槽,但也无伤大雅的,和李希壤形成泾渭分明的不同阵营。 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图书馆大门来来往往的人越多,开关门所带来的冷风就会越难受。 这下,哪怕图书馆的空调效果已经很好了,但大门那一块仍旧冷得慌。 追剧姐倒是丝毫不慌,全副武装不说,还自带一个小火箱在底下烤火。 可李希壤就有点难受的,冷风直往他脸上吹。 后来连追剧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朝李希壤悄咪咪道,“那后面拐角那里,有一间很小的办公室,你去那里学吧,我和我妈说过了的。” 向追剧姐投以感谢的目光,李希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手背难耐的冻疮。 原来,只要你足够努力,即便会有没来由的恶意在一旁质疑与看好戏,但这世界总归是正常人要多一些的; 也同样,会对你释放出诸多善意。 到了晚上,学校图书馆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半就准时关门。 但李希壤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负责关门的老师却一点也不急,还总是会坐在门口,瞧着他们卵足了劲学习的样子,一直持续到十一点,才会呼吁着让大伙回去。 很多年以后,当李希壤再度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才发觉那一段时光早已成为了他念念不忘的回忆。 因为他发现在他全力以赴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是在帮他的,在他还有能力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 而学校图书馆那么大一个建筑,又位于学校正中央的位置,如此醒目。 每晚都延迟半个小时关门熄灯的状态,真的是其他的老师和领导没有注意到或看不出来吗? 李希壤走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静静地看着那个偌大的建筑。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终章(上部完结):还有番外一篇,敬请期待《下流爱意》T_T 正月初三,整个柴家老宅依旧喜气洋洋。 柴煦专门端着一盒子饱满诱人的车厘子,守在二楼过道的栏杆旁,看笑话似的瞧着楼下他的那位好表哥在那滔滔不绝地吹牛自负。 自两年前这人考上以后,仗着家里的长辈总有一天会捞他,基本在那乡镇成天正事不做一件,只为躺平。 上面的领导就算再看这人不爽,也得顾忌着他表哥的背景,只好由着他去。 这不,在乡下闲惯了之后,锦衣玉食的生活得不到满足,就天天嚷嚷着家人们怎么还不捞他上去,到现在还没着落。 至少在柴煦看来,起码没有个五六年,这人是想都别想往哪里调的。 等到五六年之后,柴家新的一批幼苗长出来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将这场笑话尽收眼底。 走过拐角,周围的气氛慢慢由热闹过渡到冷清。 推开门,和室外人来人往的新年祝贺截然相反的,是李希壤所处房间安静得可以听见纸张翻弄的寂寥无声。 柴煦关上门后并没有向前,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门口,什么事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自顾自地看着李希壤学习的模样就能瞧上老半天。 而那边早已经适应柴煦这种‘视检’的李希壤,自然不会多注意什么。 把身边的一切都当做空气互不搭理,早已是他和柴煦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看着看着,柴煦突然恍然,这似乎已经是他和李希壤度过的第三个年了。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和李希壤早已不知不觉间认识快三年了。 而李希壤也从最初记忆里的那个会在雨夜中可怜兮兮哀求他的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被他给养肥了不少。 起码现在光是身高体型方面,就和柴煦相比不遑多让。 可在柴煦印象里,李希壤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只挺乖的哈基米的。 这人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虽然也是处处拘谨,但好歹会在每次柴煦游玩后回寝,这人在撞见的时候,还是会向他打招呼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对他说,任由气氛尴尬下去。 柴煦不是不明白,他和李希壤之间,如今存在着一条怎么也跨不去的鸿沟。 解决这个鸿沟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李希壤考上后,他们皆大欢喜,一切从头开始;要么李希壤没有考上,他们一起堕下去,李希壤也得陪着他,一辈子都永无抬头之日。 但扪心自问的,柴煦到底是想让他考上呢,还是不想?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杆秤。 一边是他肮脏的阴暗面见不得对方好,想让对方同自己一样惨的自私和虚荣,一边又是想让李希壤考上去,成为他用于自证和寄托他抱负的工具与手段。 这两边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否则,柴煦若真想毁了这人,他早就不会让李希壤考了,而是立即就把人给关起来,调教成他满意的禁脔。 所以与其是他给李希壤一次机会,不如说是他在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李希壤可以称得上是相识于微末之间。 那时的他虽然看似风光无限,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司机接送,但实际上,他却只是整个家庭在万般思量过后的一枚弃之不顾的废棋,看起来是任由他选择想过的日子,从此闲云野鹤、吃喝不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抱负和理想得不到施展的无能为力与心有不甘。 而那时的李希壤就更不用说,惨得不能再惨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这样,他们两个同样悲惨,却惨的不是一个方面的人相遇,然后发生一系列未曾预料到的事情,最后走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所以说柴煦的心情是很矛盾的。 他一方面想靠李希壤这个傀儡来实现他的凌云之志,一方面又无法忍受那种鲜花和掌声自己无法享受的强烈落差感。 尤其是被一个他向来看不起的人超越的不舒坦。 简称——他可以允许李希壤发光发亮,但他又不想让他太亮,因为这会刺到他敏感的自尊心,甚至会让他比死都难受。 怀揣着这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柴煦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间。 一切听天由命吧,李希壤。 希望这次,命运会大发慈悲地站到你的那边。 ...... 开学后,正式进入全力学习的阶段。 备考的最后一年过得很快,快到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柴煦基本上已经懒得再去管李希壤了。 因为他曾问过机构的老师,那老师是他们圈子里比较有名的,大部分经他之手的学生,只要一路跟到最后,能不能考上某个岗位,那老师心里其实都有一个比较中肯的判断,只是不会轻易说出来,但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出过几次例外。 而这老师对于李希壤的评价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停留在考一些竞争压力没那么大的考试上面,李希壤有那么七八分胜算。 一旦换成柴煦想给李希壤报考的,就直接降成了两三成左右。 柴煦听了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舒服极了。 再加上有人预测今年的报录比,甚至可能会达到恐怖的一千三比一后,柴煦就更是认定了李希壤根本不可能考上的事实。 只是偶然闲下来的时候,连他也忍不住感慨,这个社会居然会卷成这样...... 不过这和他却没什么关系。 再卷些吧,最好卷死。 时间就这么不经意间过去。 等到真的要送李希壤去考场的时候,连他都觉得大四快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全部考完之后,虽然从李希壤的脸色上看不出好坏,但柴煦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立马给人安排了最好的面试老师。 而柴煦请的这些老师,都是一些非同寻常的角色。 可能其他人报的面试班,最好的配置,就是已经退休了的面试官,但在柴煦这儿,全都是主考官的阵仗,就连当初他那个脑子不行的表哥都能被培训过关,更何况是李希壤这种了。 这其中有意思的是,柴煦也曾好几次旁敲侧击过李希壤的考后感想,都硬是无法在这人嘴里撬出一句有用的话。 嗯...... 嘴还挺严实的。 他倒是从来都没有发现,李希壤这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也是不逊。 之后在耐心等到考试结果的日子,柴煦实在无聊,联系到他发小才知道,他那发小前不久才被家里人解除禁锢,而这人被家里人关起来的原因,竟是因为这货受不了他那小男朋友提分手,就把人给拐到他私人小岛上给囚禁了...... 现在对方整个家里都勒令其分开,还要把他给送出国,柴煦听后也是直言佩服。 天知道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有多奇葩。 就为了一个男人,不仅把人给关了起来,还闹到和整个家庭决裂的程度,要不是说一个娘胎里出不来两种人呢? 这货敢情和他那恋爱脑闹着要私奔的亲妹妹如出一辙。 最起码在柴煦看来,人都是要有价值,才值得被爱的。 没有任何价值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没有丝毫尊严的物件,只能任由他摆布。 后来又过了多久,柴煦已经没有概念了。 李希壤自从出了考场,再也不用备考,回到现实生活以后,这人仍旧是一副闲不住的状态。 不仅每天都要按时按刻地去上面试班,还要准备一系列和毕业挂钩的事情,柴煦看着他倒是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笔试成绩够了吗,就这么兴致冲冲地去上课? 柴煦不住地冷嘲,也不怕最后结果出来闹个天大的笑话。 但柴煦虽然是这么想的,心里却还是没有彻底地放心。 在没有实实在在的白纸黑字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李希壤失败的结果之前,他的内心其实一直都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 因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是他没有料到的。 所以他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底。 可能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的,他甚至比李希壤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也还要更在意最后结果究竟是什么,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 直到最后结果即将公布出来的那几天。 柴煦虽然还没手眼通天到可以去改变这种最公正考试的分数结果,但比旁人提前那么一两天拿到公示单的权利还是有的。 而就在收到的图片正加载中时,那短短的几秒钟里,柴煦整个人都好像处于一种漂浮的不真实中。 连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快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是在看他自己的结果。 等到图片终于加载出来。 柴煦深吸一口气,将那上面的名字从第一行开始,一个个往下。 第一名...... 这想也不用想的,李希壤没这本事。 而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第二名...不是。 他李希壤同样没这实力。 第三名,第四名......一直到第六名。 柴煦只觉他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不好的预感降临在他头上,他却只能不断地安慰他自己—— ‘没事的,就连圈子里看人最准的老师都说了,他李希壤是绝对考不上的。’ ‘他李希壤但凡有这好运,还会被他折腾成这个样子?’ ‘柴煦,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 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安慰,在柴煦终于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后,彻底陷入了空白的迷茫之中。 因为那个名字再往后去,就到了第八和第九名了。 而李希壤这三个字,就这么明摆摆地落在了第七的位置上,以比第九名高出了小小0.9分的笔试成绩,获得了他应有的头衔,也就是那极短却决定了一切成败的四字—— 【进入面试】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