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他们总想黏着我 np》 01 桀骜不驯的校霸 砰的一声,自三楼坠落的塑料桶摔碎在一米开外,溅出的水花扑在二人身上。 就在刚才,姚遥还站在塑料桶坠落的位置,丝毫不知来自高空的危险,下一秒被动作迅捷的唐宁之扑倒在地。 因为方才变乱,唐宁之轻轻喘着气,高挺的鼻梁上出了浅浅薄汗,眼神里的焦急和疑惑让她的瞳孔愈发深邃迷人。 她双手撑在姚遥身侧,跪趴在姚遥身上,正一脸关切的询问他:“你还好吗?” 两人距离很近,唐宁之的长发垂了下来,姚遥躺在唐宁之身下,鼻尖满是馥郁清新的香味。他瞳孔紧缩,深深呼吸着,手肘传来的刺痛此刻却让他倍感愉悦,只注意到唐宁之红润的嘴唇在开合,来不及思考回答对方的问题,等意识到的时候,唐宁之已向后退去,站了起来。 姚遥躺在原地咬紧嘴唇,握紧了双拳,为错失机会懊恼不已。 很快围上来一群学生,唐宁之爬了起来,向姚遥伸出左手。 “还能起来吗?这位同学?” 姚遥目光深沉地盯着唐宁之的手,唐宁之的左手修长白嫩,因为救他而染上了灰尘,姚遥的内心涌起快要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欲望,伸出的右手微微颤抖,带着手链上的小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把姚遥拉起来后,她才捡起自己的书本,在众人目光中扬长而去。 姚遥见唐宁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过头,准备离开。 “姚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很红。”有同学见他要离开,连忙问他。 姚遥皮肤白得透明,此刻脸颊酡红,衬得整个人有一种与平时不同的可爱。 姚遥摸了摸脸,许久才摇了摇头,对着同学微微笑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同学也红了一张脸:“不客气的,姚同学。” 姚遥道了声再见才步伐从容地转身离去。 大课间休息时间有半小时,聚在原地的学生依旧没有散开,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姚遥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温柔。” “是啊是啊,不仅家世优越,长得还好看,而且还是单身。” “不知道姚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也有人把话题转到了唐宁之身上。 “刚才是唐宁之救了姚遥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唐宁之是谁?” “唐宁之你都不知道呀,高二一班班长呀!高二成绩排行榜万年第一。” “她长得也好看,皮肤白,长发还齐腰。” “嘘,老师来了!” 一群学生作鸟兽散了。 教导主任李方国姗姗来迟,环卫工及时清理了现场,见李方国匆匆走来,连忙把塑料桶碎片装在塑料袋里递给了李方国。 李方国道了声辛苦,提着塑料袋翻找,很快就在其中一块碎片上看到写着班级名的字迹,李方国头疼地捂住双眼叹了口气。 哎哟,又是高二三班! 李方国噔噔噔上了三楼,左手提的塑料袋哗啦啦作响。 走廊上三班的学生见李方国走进教室,面色不悦地站在讲台,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回了教室坐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教室外也围了一群其他班的看热闹的学生。 教导主任李方国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不留情面,管你成绩如何,家世如何,一律一视同仁扣分叫家长。 李方国扫视了整个教室,见座位第一排位置空着,疑惑问道:“梁桀呢?又跑哪儿去惹是生非了?” 无人回答。 李方国早有预料,也不在乎,他把塑料袋提的高高的:“这个是谁扔的?是不是梁桀?刚才他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高二三班学生依旧噤若寒蝉,不敢发声。 那可是连李方国都治不了的梁桀啊! 谁都不敢得罪他,否则别想在常平高中混了! 李方国哼了一声,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他思忖片刻才开口:“高二三班常年总分倒数,你们班主任每每开会焦头烂额,你们也要体谅老师的辛苦和不容易。这次所幸没有学生伤亡,但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每个人都是班级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次,再次因为梁桀的过错,高二三班扣除十分,打扫厕所一个月!” 三班同学方才还挺立的后背立马踏了下去。 又要扫厕所! 每次都是他们跑厕所! 可是让他们去指责梁桀,他们也是不敢招惹梁氏集团独生子的,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 此刻,一道懒羊羊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来。 “李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是我‘不小心’把桶丢了下去,扣我一个人的分吧。” 引起众人怨愤的梁桀终于出现。他双手插在兜里,倚在门上,碎发后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玩味,牢牢锁定着讲台上的李方国。 李方国咬着牙道:“把衣服穿好!扣到最上面的扣子!” 梁桀站直了身子,肩宽腿长,188的身高站直后像个标准手办。 他“乖顺”地把双手举到胸前做投降状,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眯起,说了声好。 不过也只是拢了拢衣领,挡住了胸口露出的古铜色皮肤。 李方国望着天花板平息怒气,等低下头时,梁桀已经回到了座位,如同品学兼优的学生一般认真翻阅着语文书,嘴里碎碎念着书上的笔记,把李方国准备好的话都无形堵了回去,憋得李方国皱纹都要气鼓了。 突然上课铃声响起,李方国不便再继续打扰学生上课,他把塑料袋放在梁桀桌上,严厉道:“自己去丢了,还有,跟姚遥道歉!” 他没有看梁桀的反应,也就错过了梁桀听到姚遥名字时眼底闪过的明显的厌恶。 李方国敲了敲课桌,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严肃:“三班扣十分,明天开始扫厕所,就这么来。” 说完,不顾身后传来的哀嚎,他两步就走出去了。 “哼。” 唐宁之疑惑抬头,语气带有明显调笑:“怎么啦宝贝,今天不给吸了吗?” 教学楼顶楼空教室内,空气湿热,光线微弱,时不时传来暧昧的声响,在静谧的环境里久久回荡。 梁桀左手挡住双眼,露出的脸颊布满浓郁的红色,嘴唇饱含水光,嘴角还残留着过分的咬痕;右手捂住胸口两个被啃得红肿的乳头,躺在两个课桌拼在一起的桌子上喘着粗气。 他的衬衫堪堪穿在身上,半遮住手臂,整个上半身一览无遗,形状美好的胸肌上满是痕迹。 殷红的乳头如同小巧的红果,在古铜色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魅惑,让人看了想狠狠蹂躏。 唐宁之也是这么做的,把诱人的红果舔得晶亮,后又把鼓囊囊的胸部揉捏成各种形状,却在刚才被梁桀哼唧着推开。 唐宁之见梁桀不给她吃奶,只得用左手抚摸他的腰侧。 酥麻的碰触让梁桀的呼吸愈发急促,止不住地颤抖,发出的呻吟也更加破碎悦耳。 唐宁之更加满意。 她没有计较梁桀今日的不配合,反而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嘴唇,发出啵的一声。 梁桀颤抖得更厉害了,下半身在桌上使劲摩擦着。 唐宁之不由发出一声浅笑:“这就忍不住了?” 她舔了舔梁桀扬起的下巴,解开了梁桀的校服裤,有技巧地揉了揉梁桀的下体,果然,梁桀发出猫一般的叫声,挠在人的心上,直教人心都软了。 “你说,其他人知道桀骜不驯的校霸,私底下是这种没有尊严的小骚狗会怎么样?” 02 顶层废教室 02 梁桀还是不看她。 他一边舒服得发出哼哼,一边又恨自己太容易沉溺于唐宁之编织的情欲陷阱。 想到早上唐宁之和姚遥在地上搂搂抱抱的场面,气不打一处来。 他依依不舍地夹紧了双腿,发出哼的一声,语气充满不满,大有恃宠而骄的兴味在里面。 常平高中的校霸,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此刻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一样,耍赖地躺在桌上讨要一个说法。 唐宁之被迫停止了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不问出今日他反常的原因,今天的性爱体验是不会如往常一样尽兴了。 她弯下腰,俯下身亲吻着梁桀颈侧的红痣,她知道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每次亲吻这里,梁桀的心情就会很好,配合度也会提高。 梁桀肩宽腰窄,体型高大,约摸是唐宁之的两倍。 此刻,身姿曼妙纤细的少女卧在梁桀身上,如同美女与野兽般。 来自唐宁之的温热甜美的气息吹拂在颈侧,如同春风拂面,果然,梁桀下一秒服软了。 他总算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松松扯住唐宁之的袖口,又不敢用力,像个小心翼翼的幼鹿,哪有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 梁桀清了清喉咙,小声开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沙哑:“你今天救了姚遥,可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他!” 唐宁之握住他的手,无奈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知道你那一桶水下去,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唐宁之吻了吻梁桀的手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阿桀,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害怕,害怕我再也不能在学校见到你了…” 唐宁之的身体颤抖着,似乎仍为课间发生的事可能造成的后果而感到后怕。 门外传来细微到很难引起注意的动静,唐宁之看似无意间淡淡瞥去一眼,又绕了回来,满眼爱意地盯着梁桀。 梁桀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声响,他懊悔地抱紧了唐宁之,虔诚地道歉:“对不起,宁之,我错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求你…” 唐宁之微笑着捧住他的脸慢慢靠近,表情温柔,眼神缱绻。 教室内充斥着暧昧的唇齿交缠的水声。 一吻完毕,唐宁之熟练地褪去梁桀下身的衣服,用领带绑住梁桀的双眼,居高临下审视片刻后又觉得哪里不够,她扯过梁桀衬衫的袖子捆住了他的双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梁桀双手被捆在身后,硬朗的五官被遮住一半,少去了许多凌厉。 他合拢双腿弯着膝盖躺在桌上,梁桀皮肤偏黑,是带有健康的黑,浑身上下肌肉线条优美,尤其是他的胸部,结实高挺,是唐宁之最爱调戏的身体部位之一,情绪激动的时候会自己跳动,动作激烈的时候会上下摇晃。 唐宁之后退三步,像欣赏画作一样安静地盯着他。 失去视觉的梁桀对声音和触摸格外敏感,周围静悄悄的,坚硬粗糙的课桌磨得他膝盖通红,梁桀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躺在野兽横行的黑暗森林。 他感到恐惧又刺激,再度发声时,声音已带上哭腔:“宁之,你在哪?别丢下我。” 唐宁之没有回答,她喜欢看梁桀在无助中挣扎的模样。 不过唐宁之没有让梁桀空虚太久,毕竟她对待床上对象一向很温柔,而且,她和梁桀进行床上交流才一个月,来日方长。 她戴好手套,将早就准备好的润滑液涂了上去,伸出一根手指,来到梁桀的后穴,温柔地插了进去。 “啊...” 梁桀的身体如琴弦一样紧绷,又在唐宁之随之而来的抚摸下软了下来。 少年低沉青涩的呻吟随着唐宁之手下的动作增强、减弱。 唐宁之搂着他纤细又富含力量的侧腰,在梁桀后穴扩张的手指已经进到第三根,在碰到某一处时,梁桀的呻吟愈发婉转缠绵。 唐宁之知道够了,抽出了手指,取下手套,戴上了假阳具,言简意赅:“站好,趴下。” 梁桀听话地在她的指挥下踩在地上,趴到桌面,高高地抬起屁股。 唐宁之握着尺寸巨大的阳具,往扩张好的后穴插去,她170的身高,顺着这个姿势正好能够捅到底。 “嗯啊——嗯——” 晃动声、啪啪声伴随着魅惑的呻吟喘息,在桌椅垒得高高的教室里回荡。 唐宁之喜欢激烈的性爱,每一次插入、抽出都使出了十足的力气。 下身忙碌着,上身也没停下。 唐宁之双手握住梁桀的胸乳揉捏,古铜色的乳肉从白皙的纤细手指缝隙里争前恐后地鼓出来,画面令人血脉喷张。 唐宁之向下看去,黑色的裙摆前,古铜色的臀肉在不停翻滚,如海水般汹涌;安全套上的润滑液在频繁的交合打出了泡沫,整个画面极其淫荡。 她扯起梁桀的头发,命令道:“叫主人。” “主人,主人...” 梁桀像复读机一样,叫个不停。 “真棒,下次给你戴个链子。” 唐宁之毫不吝啬地夸奖,并约定了下次的玩法,狠狠吊起了梁桀的期待,梁桀的后穴不自禁地因为想象而缩紧,快感倍增。 唐宁之捏紧梁桀的乳粒打圈,同时狠狠地往方才那个点顶弄。 身下的梁桀发出抑制不住的颤抖,如同失去掌控的鱼,在岸上翻跃。平时总是高高在上,难以管教的模样,此刻却匍匐在唐宁之身前摊成了软泥。 梁桀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住黑暗,没有安全感地向后望去,祈求道:“吻我,求你。” 唐宁之在性事上很好说话,面对一些小要求,向来有求必应。 她微微俯下身,含住了梁桀的嘴唇。 “哈啊——哈。” 唐宁之握住了梁桀的阴茎,在后穴一次次冲击下,阴茎不断淌出粘液。 唐宁之感受着手中的尺寸,暗暗想到:真大啊,可惜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她弯起嘴角,力度适中地上下撸动着,同时不忘继续问梁桀:“你是谁的狗?” 梁桀颤抖地更厉害了,回答得支离破碎:“我...我是...主..人..的狗。” “还有精力说话,啊,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听完这句话,梁桀领带下的桃花眼惊恐地睁大,害怕地往前爬去,但后臀被锁定在原地撞击,手臂又酥软地没有力气,只得绝望开口:“不——” 却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后穴猛然加大的动作让他双眼涣散,趴在原地。 “那里、啊、不行、那里…” 他疯狂地摇着头,蜷缩紧脚趾又无力地松开,脚尖在地面上无措地滑动,随着最后一击猛烈冲击,阴茎射出精液,腥膻味传开,梁桀整个人缩在一起,缓缓坠落在地面继续颤抖。 唐宁之拿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清理了裙摆上沾上的丁点液体,才蹲下身,解开了梁桀的领带和衬衫。 随着领带坠落,梁桀潋滟的桃花眼露了出来,里面满是痴迷与餍足,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湿,他嘴唇轻轻张着,喉咙里仍然发出泣音,俨然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唐宁之吻了吻他的眼睛,在梁桀的半推半就下,将三枚跳蛋塞入了梁桀的后穴。 高潮后的身体十分敏感,后穴不自觉抽动起来。 “别动,这是奖励。” 梁桀抬眼看着他,唐宁之穿着一整套校服,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而他,不着寸缕,满身性爱痕迹和精液,脏兮兮地躺在地上,后穴还塞着她准备的跳蛋。 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洒了进来,落进唐宁之漆黑如点墨的眼瞳里,犹如星点在其中跳跃,梁桀心跳突然变得不自然。 唐宁之眨了眨眼睛,瞳孔里的星点若隐若现,她对着梁桀招了招手,让他看她手里的黑色遥控器。 唐宁之意味深长地笑道:“梁同学,玩得愉快,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长发向后飘荡,走得潇洒又恣意。 颀长的身影转瞬间消失,梁桀伸出手挽留,只抓到一缕空气。 教室门缓缓在身后关上,唐宁之站在门前伸了个拦腰:“今天天气真不错呢,阳光明媚。” 远处风景尽收眼底,绿意盎然,十分漂亮。 唐宁之心情很好,即使下午第一节课是她讨厌的物理,心里也没那么闷了。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抬步走向楼梯。 脑海里思索着今天什么时候给梁桀用跳蛋呢。 “啊…有了。” 眨眼间,她已有了主意。 “这是?” 阳光下,有什么东西在角落缝隙处闪着微光,唐宁之蹲下身,捡起那条手链。 小铃铛在微风下翻滚,发出悦耳的叮铃铃的声音。 唐宁之浅浅弯起嘴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链,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笑了出来:“真好听。” 放学后的C场篮球赛(玩具 03 周五放学后,落日熔金。 常平高中室外篮球场上,校篮球队内部训练比赛如火如荼进行着。 场周围起一大群学生,把篮球场挤得水泄不通,乌泱泱一片直教人头皮发麻。 唐宁之站在最内侧,高挑靓丽的身影吸引了不少视线,细腰下的裙摆随风飘荡,乌黑柔亮的长发由一根棕木卷云纹发簪盘在脑后,显得整个人优雅大方。 身旁人群叽叽喳喳的: “梁桀真厉害啊又进球了!” “哇!不愧是校篮球队队长!” 不止观众震惊,就连梁桀的队友也十分意外。 被梁桀打得直喘粗气,双腿发颤的林放趁着场间休息问梁桀:“你怎么今天训练这么卖力?平时不都划水的吗?” 梁桀恋恋不舍地收回放在唐宁之身上的视线,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菜鸡,如果我不努力打你们,你们还真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怎么跟其他校队比。” 林放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心下了然,但听完还是气得直哼哼:“靠,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他知道梁桀一向嘴欠,也没跟他计较,伸手打算拉下梁桀的拉链:“你怎么穿这么多?打球呢,能不能自由点?!” 梁桀身手敏捷地躲过,一副不想被任何人碰到的样子,无意间又瞥了瞥远处的身影,才冲林放嚣张又得意地说:“少碰我,马上比赛开始了,不如抓紧时间想想办法,待会怎么赢过我?” 林放这次真炸了:“次奥!梁桀!” 唐宁之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此刻的篮球场,拥挤且嘈杂,不过… 她将左手探入荷包,握住了一个黑色遥控器,嘴角抿起淡淡的弧度。 察觉到略微冰凉的视线,唐宁之往后望去,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清秀男生匆忙低下头。 唐宁之疑惑地歪了歪头,轻声说:“是他?” 虽然周围遍地是人,发现姚遥却不难。 唐宁之目测他身高185左右,眼窝很深,鼻梁挺直,面容俊逸,今天带了一副黑色金属眼睛,平添增加了许多儒雅随和的气息,与他温润的公子模样相得益彰,于人群中十分突出。 唐宁之扭头望向场中某人矫健的身影,食指捻着黑色遥控器旁边的冰凉金属手链,心下一转。 一分钟后,她对着梁桀的背影挥了挥手作暂时的告别,向后方走去。 在唐宁之离开后,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很快被人群淹没。 姚遥知道自己的窥视被对方发现了,但他依旧守在原地,如同一柱沉默的雕像。 所以他很快发现唐宁之向他走来,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冲动,可这顷刻间的思绪被镇压下来,他不想每次只能待在角落里注视她的背影。 姚遥紧张得握紧了双拳,修剪整齐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心脏也为唐宁之的视线里再度出现他而剧烈跳动着。 唐宁之终于来到他面前,二人近距离对视着,此刻唐宁之认真观察姚遥的面容才发现,姚遥和梁桀的眼睛特别相似。不过梁桀一向高傲地俯视他人,眼尾向上吊起,充满不屑,唯有在床上才会用这双无辜透亮的眼神看人。 习惯于注视唐宁之背影的姚遥,面对唐宁之专注的视线只觉得不自然,面前少女的目光好似拥有穿透力,让他脊背紧绷,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自己仿佛脱光了衣服站在她面前一样,不过他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姚遥紧张的模样,莞尔开口:“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早上见过。”声音脆若银铃。 姚遥刚准备开口,前方远处的篮球场上又进一球,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振奋地欢呼着,推耸着姚遥向前扑去。 “啊,姚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女生不好意思地捂着嘴道歉。 “没关系的。” 姚遥望着她善解人意地摇摇头。 女生盯着他们,抱歉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看比赛。 姚遥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此时正和唐宁之拥抱在一起,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姚遥不自然地收回放在唐宁之肩膀的双手,耳垂微红。 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因为拥挤的人群而无法拉远,这让他感到更加无所适从,但打心底升起一抹愉悦。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自我介绍道:“唐同学,我是高二二班的姚遥,想对你说声谢谢。”似乎是担忧唐宁之听不到他讲话,他刻意放大了声音,“马上要月考了,祝你考出好成绩。” 唐宁之满脸好笑地注视着他,没有回答,心说就只有这些吗? 等了许久,沉默兀自盘旋着,面前的人脸色愈发红润,在苍白的面庞上尤为明显。 周遭人群踮起脚尖喊着口号,气氛如果有温度,此刻一定是滚烫的,唯有此间二人之间弥漫的空气凝滞又暧昧,明明站在聒噪的人群里,却如同处在唯有两人的宁静岛屿中。 姚遥脑海里满是午间透过缝隙窥探到的一幕,身体也有了反应,但是此刻不能像中午那样模仿唐宁之的动作扩张他自己的后穴。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唐宁之,内心振荡不已。 欲求不满的感觉令人难以忍受,连带着喉咙滞涩得生疼。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难受时,唐宁之从容地拿出来一条他熟练到能刻出来的项链,在他面前轻轻摇晃。 姚遥下意识地握住右手手腕,空的! 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她知道了吗?现在还来找我,是担心我说出去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因为猜想到唐宁之对他的不信任,姚遥的心仿佛沉入了海底。 不过自己对唐宁之来说只是陌生人,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信任自己呢? 唐宁之见他握着手腕愣在原地,笑了笑。 居然现在才发现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脸红成这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喜欢她一样。 唐宁之略微启唇,声音不大却如鼓点敲击在他的心上:“这是你的吗?” 叮铃铃一声清响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只有姚遥一人捕捉到了。 唐宁之没有等他回答,伸手握住了姚遥的手腕,不带犹豫地向下滑动直至握住他的手掌,把手链从他白如纯玉的指尖,越过纤长的手指,戴至腕骨凸起的手腕。 被唐宁之沿路碰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麻,这股酥麻迅速蔓延至全身,姚遥辛苦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望去。 唐宁之双手牵在身后,笑得明艳逼人,夕阳映在她娇媚可人的笑容上,光彩夺目。 他仿佛从唐宁之的眼神里看到鼓励和夸奖。 可来不及细细品味,对方已经扬长而去——她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现在又重新回到了梁桀身上。 姚遥失落地摩挲着手链上的铃铛,这次相处了五分钟两分三十六秒,再接再厉,紧接着目光遥遥望向远处扣篮的背影,嘴角不屑上扬,他今天可真努力啊,是因为唐宁之第一次来看他打比赛吧。 唐宁之小心谨慎地挤在人群里,还好自己够高,不然怕是要被挤到腾空。 唐宁之目测了下距离,并不打算继续在人多处逗留,她锁定了右上角空隙处,正准备走去,耳畔传来争论声。 “前面还好,从刚才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梁桀的打法就越来越暴躁,他的心态如此不稳定,怎么能代表常平参赛呢?” 有男生不满地怼他:“切,王舜,你在嫉妒什么啊?当我们不记得你当初被梁桀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一人笑起来带动其他人,几人笑声顿时连成一片,化作了巴掌狠狠扇动在王舜的脸上。 叫王舜的男生急了,捏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被身边人拦了下来。 唐宁之走远了,将喧嚣甩在身后。 看来她刚才离开了一会,梁桀有点生气了,球都不好好打。 待她在空隙处站立,细细打量了四周,虽然视野上比不上最初的位置,不过也算宽阔,能将赛场和大部分观众看的一清二楚。 比如刚才的意外,她方才清楚地看见,梁桀踮起脚尖,小腿肌肉绷紧跳跃起来,将篮球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前排的人群,精准击中了姚遥的脑袋。 始作俑者诚恳地把腰弯成90°对着姚遥的方向抱歉,不过他抬起头时脸上促狭的表情表明此人没有丝毫悔过之心。 梁桀视线在场内环绕着,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立在角落的唐宁之无奈扶额,一时不知道从哪件事开始无语起。 一阵骚乱过后,姚遥被几人扶起,送往医务室的方向。 今天有比赛,为了及时应对突发意外,校医务室并没有下班。 篮球场比赛继续,一次意外的插曲没有干扰到篮球场上热烈的氛围。 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梁桀的打法依旧急躁冒进,与队友的配合度很差,队友对此毫无办法,在心里焦急怒骂: 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打配合!打配合!今天就配合了十几分钟,又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 多年的集体训练,让他们对彼此动作的观察变得细微精准。 尽管梁桀表现不明显,但他的肢体反应很僵硬。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刺激的反应。 林放中止了比赛,上前握住梁桀的手腕,疑惑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大腿受伤了?” 梁桀甩开他的手,简短道:“没事,让杨子代我。我休息下就好了。” 说完,佯装不在意地向后走去坐在了休息处,拿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猛灌,手肘以不易察觉的幅度微微颤抖,导致部分晶亮的液体顺着鼓动的喉结流进了裹满上半身的运动服内。 随着一声喇叭口令,比赛重新开始,观众见梁桀下了场,欢呼声不再那么激烈。 梁桀喝完水,平复呼吸后,打发休息处另一个队员去买一箱水,相对安静空旷的角落里只剩下他一人。 梁桀擦去额角的汗,呼吸随着后穴跳蛋的激烈程度而变得急促。 她在哪呢? 梁桀四处张望着,找寻那个让自己如此狼狈的身影。 似乎是看他太过淡定,跳蛋明显被她调大了一档,不愧是机器,三个跳蛋不带喘气地精准戳在他深处的敏感点上。 此刻,梁桀拼尽全力摆出轻松的姿势揉捏着小腿,宽大的运动服上衣遮住了下体的凸起。 梁桀表面上在揉腿松软肌肉,其实是在遮掩敏感点被触碰时产生的痉挛反应。 梁桀低着头,汗如雨下,观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同化作利剑,割去了他的衣物。 她喜欢这么玩吗?她好像乐于看他狼狈求助她的样子。 他咬紧牙关握住毛巾遮住通红的脸,这个举动简直欲盖弥彰,左手抓住的铁制栏杆仿佛要在他手下变形。 烘烤了一天的栏杆和他的手心,一时之间竟分不出哪个更加滚烫。 唐宁之手插着外套口袋站在阴影里,看似漫不经心地把视线落在远处的梁桀身上,实则眼底涌动着难以自持的喜悦和疯狂,来自猎物的心甘情愿的臣服让她愉悦地用脚尖轻点着地面。 她前面的女生担忧地碎碎念:“梁桀没事吧,他的脸好红,穿那么多,是不是中暑了?” 另一人点头:“好像是的,我还觉得他在颤抖。” 远处的梁桀并不知道众人的谈话,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顶楼教室的性事后,他的乳肉已被啃得不成样子,红肿的乳粒更是敏感不已。比赛时,乳粒在剧烈的动作下一次次摩擦着粗糙的校服,刺痛的同时又带有一丝畅快。 后穴的跳蛋一点点往里深入,但他还是觉得不够,缺了很多。 他饥渴地抬头望去,终于发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她在向他招手。 “啊…嗯…” 跳蛋在他发现她时,被拉到了最大的一档,三个跳蛋争前恐后地捣鼓着他湿润的后穴,梁桀再忍受不住,收回视线并拢了双腿,左手深深抓紧了裤边,右手撑在腿上,虎口半掩住嘴唇,也掩盖不住自喉咙里泄出的第一声呻吟。 所幸只有他一人坐在这里。 外人看来,梁桀已经按摩好肌肉,闭上眼,仰头枕着后背静候上场了。 只有梁桀知道他正在高潮后的余韵中。 他表现得还不错吧,下次她会给他什么奖励呢? 跳蛋停止了工作,他偏头睁开眼,眼前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没有唐宁之的身影。 她在他高潮后就离开了。 梁桀有点难受,唐宁之每次都是这样,事前温柔体贴,面面俱到,事中无情又凶狠,事后更是翻脸不认人。 简直是个把人吃干抹净又不认账的渣女! 除了第一次事后,在酒店水汽朦胧的浴缸里,她会抱着他安抚。梁桀清楚地记得唐宁之温热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的感觉,那毕竟是他的第一次。 他细细感受着唐宁之姣好的身体曲线,脸红到了耳朵尖,唐宁之似乎是觉得她可爱,轻柔地在后颈和锁骨印下一个个吻。 梁桀以为这些温存只是一个开始,却没想到开始即是结束。 比赛结束,林放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大喘气,他以为梁桀也和他方才一样,运动太猛导致身体发抖,不过梁桀的身体素质可比他好太多了,于是他如往常般拍着他的肩膀问他休息的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梁桀肢体如同被封印般,僵硬地点了点头,今天经历的两场性事让他疲惫不堪,仿佛在400m的操场上从早到晚马不停蹄地循环跨栏。 后穴和前面一片黏腻,如果不是今天衣服穿得严实,他真不知该如何若无其事地离开学校。 休息够了,他精神饱满地站了起来,打完了最后一场比赛。 漫长之夜 微 04 司机接他回家的路上,梁桀焦急地从书包侧边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列表里有个人的头像是一只白猫,往上看去,备注是“狠心的主人”,消息如其名,右侧没有任何红点。 梁桀的肩膀如同融化的冰淇淋蛋筒般塌了下去,此刻,他不止后穴和乳粒不舒服,浑身都刺痛了起来。 叮叮—— [狠心的主人:早点休息,提前说句晚安??么么。] 梁桀一扫方才的颓废,嘴角抿出大大的弧度,捧着手机笑开了花。 梁桀摇晃着脑袋,打着字: [夕双木:再多亲一下] 等等! 他又删掉了这五个字。 他用手指轻轻戳着唐宁之的头像,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他在内心罗列出唐宁之的三大罪状: 一、事后冷漠无情,提起裙子走人;二、好不容易答应看他比赛,又临时走掉;三、和姚遥说话,引他吃醋。 而唐宁之只需要简单发送一条安抚的短信,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把诸多不满抛在脑后,像一条只对她忠诚摇尾巴的小狗一样。 梁桀关闭了手机界面,决定“冷落”一下唐宁之。 洗完澡已经十一点了,这是他第数不清多少次打开微信。 唐宁之没有给他发送第二条短信。 仿佛他是否存在,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明明决定“冷落”唐宁之的是他,第一个受不了的也是他。 他失魂落魄地拿过脱毛膏开始脱毛,洗完澡后毛孔张开,脱毛效果会更好。 唐宁之喜欢平滑结实的皮肤,所以梁桀会定期脱毛。 看着光滑的小腿,他又想起唐宁之正面进入他时,紧紧握住他小腿的画面。 梁桀苦恼地按着眉心, 唐宁之,唐宁之,怎么不再发几条消息呢唐宁之。 十分钟后,梁桀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跳蛋,叹了口气,遥控器不在这里呀!他又放了回去,脱力地靠在床头,点开软件上唐宁之的首页。 唐宁之的首页十分干净,只有照片没有文案,照片多是风景照,只有一张翻书的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几根白皙柔嫩、骨节分明的手指。 当初是他看到这张照片后主动私聊唐宁之的,两人身体非常合拍,一个月过去,他们不知在多少角落,做过多少次爱。 唐宁之喜欢后入的姿势,每每被她抱进怀里,梁桀都会产生被她珍爱的错觉。 可他清楚地知道唐宁之与外界有一层轻薄但坚硬的隔膜,他连同身边的一切都被唐宁之隔绝在外。 为此他苦闷过,为什么我不能被你包含在内呢?却因为自己的骄傲从未对她提起。 梁桀把发丝往后撩去,双腿敞开坐在床头,把阳具塞进了身体里面。 “啊啊…” 他咬唇苦苦忍耐着。 他如同自我惩罚般没有用润滑油,尽管他不知道为何要惩罚自己。 没有润滑油的辅助,肠壁滞涩,难以推进,几分钟后,他才堪堪将阳具全部吞下,眼角一片通红,眼尾向上挑起,额角已冒出细汗。 他将刚才那张照片投影在正对面的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按下了启动键,阳具在后穴不断深入抽插。 梁桀把体内的阳具想象成唐宁之的手指,双手揉捏着胸部,很快达到了高潮。 与此同时,姚遥才回到家,姚霜连忙把牛奶递到他手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补习班的课是不是太占用时间了,要不要我给你取消了?” 姚遥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柔润粉红的唇边粘上了牛奶显得整张脸尤其可爱,他摇了摇头:“谢谢妈妈。不用取消,我应付的过来,下学期高三了,我还是想坚持一下。” 他走进房间,刚放下书包,姚霜抬起了他的脸心疼道:“我听说,你在学校不小心让篮球给砸了?快让我看看。” 她也才比姚遥早几分钟到家,她是个刑事辩护律师,工作繁忙,本来陪伴姚遥的时间就少,最近赶上开庭,对儿子更是疏于照顾。 还好儿子从小到大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是不需要多操心的小孩。 别人一直夸她不知道多少世修来的福气,生出如此完美的孩子。 刚才在公司加班,听其他同学的父母跟她说了下午放学的事,急得她连忙离开公司,拦了个车赶回家。 她见姚遥额头没有淤青,以为伤口藏在头发里。 姚遥不喜欢被人触碰,即使这人是他的母亲,但他一直掩饰的很好,自然地后退一步把裤带里的手机放在桌上:“妈妈,我用手接了一下,没有被篮球打到。” 姚霜依旧不放心:“那怎么会进医务室呢?手给妈妈看下。” 因为想卖惨,让唐宁之心疼一下我,不过失败了。 他当然不想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难过。 秦霜见他沉默,心下愈发紧张,连忙上前一步握住了姚遥的双手放在灯光下细细检查,待她360°每一处细节都查看完毕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那妈妈就放心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 说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明天有空吗?跟妈妈去见见…见见你爸爸。” 姚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一直到一个月前,他才知道自己的爸爸原来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嘴角一哂,眼底满是嘲弄,但他语气与平常无异:“谢谢妈妈,我要洗澡了,今天出了很多汗。” 姚霜无声叹了口气,按她对儿子的了解,没有说同意就是委婉的拒绝,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好、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姚遥目送姚霜离开房间,紧绷的肩背才放松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身心交瘁,心情大起大落。 他揉揉酸痛的脖子,浓眉紧蹙,下意识地打开了书桌下第二层抽屉,从最里侧拿出了一个颜色古朴的雕花黄梨木盒子。 木盒上的锁孔别具一格,看起来比较少见。 姚遥神态温柔地卸下了手链,将铃铛摁进了锁孔。 啪嗒—— 木盒打开了,盒内分成了三个区域,其中两个区域层层叠叠堆满了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微笑的、面无表情的、皱眉的、穿着校服的、穿运动服的、站立的、坐立的…应有尽有。 照片正面画了不少图案,大多为颜文字,可爱的表情趴在女孩的头上,如同陪伴,又像在抚摸。 照片的背面写着日期,干涸的油墨在昏暗的光线下分辨不清数字。 剩下的区域里安静地躺着一条有使用痕迹的黑色发带,发带被放进透明塑料袋里精心保护着,最下面还坠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年兽。 姚遥站在原地,手指轻柔拂过发带,塑料袋簌簌作响,又熟练地从侧边拿起了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戴着同款发带站在动物园门口,阳光下的笑容甜美又肆意。 后颈的疼痛已经彻底缓解,姚遥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合上木盒放进抽屉,走向衣柜,他想洗个澡。 睡衣整齐地挂在衣柜角落,他手指轻轻拨了两下,捏紧衣架取了下来。 有什么毛绒绒的物体顺着睡衣掉在了他的拖鞋上,柔顺的质感像猫咪轻挠他的皮肤。 他疑惑地低头望去,下一秒,脸色涨红。 他感到肩膀又疼了起来,红着脸捡起了那件衣服,连着睡衣放到床上,转过身向门走去,他想拿按摩仪放松下肩膀,据他的记忆,按摩仪在客厅的茶几上。 姚遥左手已经按住门把将门打开一个小口,突然又愣住,折返回来,此时脸颊的酡红已经传至耳朵尖,他急匆匆地用睡衣盖住了衣服,站直身子确定情况般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露出一边一角,才点了点头。 客厅没有开灯,却有淡淡一层光线,那是阳台照射进来的光。 姚遥站在客厅中央,隐没在黑暗里,姚霜背对着他在阳台打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身后。 “宇珩…” 听到这个名字,姚遥眉头一皱,原本想立刻回房,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继续听了下去。 “小遥今晚在补习班学习到深夜,出来就下雨,淋雨到家有点发烧,我刚刚才照顾他睡下,明天怕是不能和你见面了。” 有什么好见面的… “嗯,我会照顾好他。小遥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少让我操心…” 懂事又有什么用… “宇珩,你也别太过指责你前妻的儿子,小孩需要大人的关心,他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也是可怜,小遥也是,从小没有父亲陪伴…”说着就要抹眼泪。 前妻的儿子,呵。 姚遥拿了按摩仪,步伐放的很轻,走回了房间,他担心被秦霜发现,会拉着他接某人的电话,而他一和那个男人说话就胃里犯恶心。 他想到上次男人自作主张找到了他,那张与他相似的脸让他立马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男人自我介绍叫梁宇珩,紧接着自我感动地输出一箩筐父亲对儿子多年的思念和爱,虚伪地递上银行卡和包装精美的礼物,以为能上演电视剧大结局阖家团圆的幸福场面。 姚遥自嘲地笑出了声,自己体内流着同样虚伪的血液。 洗完澡后,姚遥红唇微张,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身上盖着的空调被清凉舒适,他左手埋在被子里,右手搭在外面,中指和大拇指捏着照片,食指搭在照片的直角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随着动作有节奏地响着。 脑海里思绪飞扬,她现在睡了吗?时间怎么这么慢?下周一学校组织高二爬山,李方国同意了他当安全员的申请,他好想快点到周一。 卧室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光线从身后射来,在照片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他突然坐了起来,将照片小心翼翼地竖着摆在枕头上,光着脚走到镜子前,一点一点褪去了衣物。 宽大明亮的全身镜映出他光洁的身体,沐浴后的皮肤泛着浅粉,他皮肤很白,粉的更是明显,两粒乳头如同冬日森林里雪地上坠落的红果,蛊惑人拾起,品尝迷人的汁液。 不过他仅仅扫了一眼,光着身子从空调被下扯出一件米色的勉强能称之为毛衣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重新走至全身镜前,不同于刚才,这次他仔细打量着镜内的自己,淡淡笑了起来。 他学着看过的视频里男人的样子,摆出各种难为情的姿势,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翘起臀部,下一秒又嫌弃地撅起嘴巴,气得胸膛一起一伏。 屁股上的肉好像太少了,比梁桀的少!这怎么能行呢,得多吃点肉了。 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拍打在窗户上,如同急躁的鼓点,听得姚遥有点心烦意乱。 他扑倒在床上,把照片埋进心口,在乱如麻的雨声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有意思的人 夕阳即将隐没于地平线,校园内路灯刹那间集体亮起。 唐宁之望着远处魂魄离体的梁桀,满意地挥了挥手:“周一见。” 她该回去了。 篮球场在校园中心处,离篮球场越远,周遭就越宁静,只剩初秋夜晚的风声。 宽阔的林荫路上,唐宁之的影子变长又变短,不知重复多少次,终于走到了校门口。 “小唐!” 唐宁之回头望去,是她的同桌,宋有姜。她不擅长人际关系也不愿在交往上费时间,所以与同班同学交流泛泛,能记住对方名字已经算是印象深刻。众人见她态度冷淡,识相地礼貌退步,宋有姜除外。 明媚少女迎着晚风蹦跶着朝她招手,清丽的面庞在路灯下忽明忽灭,显得尤为娇俏可爱。 后面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秀小男生,个子比宋有姜高一个头,步伐随着宋有姜的速度而调整,牢牢跟在她后面。发现唐宁之望着他后忙不迭低下头,显得整个人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唐宁之不由感到一阵好笑,云术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从不敢和宋有姜以外的女生距离太近,即使是眼神交汇都会在下一秒离开。 两人已来到她面前。 宋有姜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肘:“你要去公交站台吧,一起,走走走。” 天越来越暗,没有路灯的地方一片昏暗,夜风吹得人寒毛直竖。 宋有姜见唐宁之摩擦手臂连忙揽着她的肩膀:“冷吗?我抱抱你就不冷了!” 茉莉花香顺着凉风直往唐宁之鼻子里钻,她故作嫌弃地伸出食指戳着宋有姜的胸口,用表情表达“你离我远点”。 实则内心一片温暖。 宋有姜受伤地捂住心口:“小唐,你重色轻友就直说吧!嫌弃我香水味重,还去篮球场上人挤人的地方闻汗味?” 宋有姜笑得揶揄:“你平时放学绝不逗留在学校,今日倒是反常,不会也是迷上了那个谁…梁桀吧。” 唐宁之没接她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宋有姜和云术:“你严谨认真的如同机器人的舅舅给你制定了精细到秒的时间表,其中规定了你的到家时间。”唐宁之抬起手腕,摆出看手表的姿势,满脸同情和可惜:“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你就不怕你的舅舅正在挥鞭赶来的路上?” 宋有姜五官皱成一团,悲切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从我爸妈去了国外把我托付给他照顾,我每天的生活如同工厂里的机器。” “他作为一个25岁的、年轻有为的总裁,不去挥霍财富,享受爱情和青春,而是每天盯着我这个机器有没有按时开关机!今天割了多少草!充了多少电!有没有和其他机器放在一起!” 某个“其他机器”此刻头低得更厉害了,宋有姜握住了他的手,机器的外皮变成了粉色。 不过光线太暗,宋有姜没有看到这个变化。 她冲着唐宁之撇撇嘴,收紧了揽住唐宁之肩膀的力度,把唐宁之揽得一趔趄:“我在他的过度管教下已经快丧失七情六欲,可以直接剃发为尼姑。” 唐宁之身体还未站正,宋有姜语速如连珠炮弹,她还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宋有姜眼尖地发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方才从唐宁之外套里掉出来的遥控器。 她上前一步,疑惑地捡了起来,没有发现唐宁之短暂地凝固了一秒。 “这是啥?小唐。”宋有姜蹲在地上摇了摇遥控器。 见她语气如常,唐宁之松了一口气,冲站的远远的云术笑了笑,对方撑起一个同样虚伪的笑容后火速撇过头,不愿看她一眼。 还好,看反应,他们两人都不知道遥控器的作用。 唐宁之动作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放入口袋,瞥向路旁停下的汽车,提醒道:“司机来接你了。” 宋有姜手撑大腿站了起来,蹲了太久眼前一阵发黑,被疾步往前跨的云术及时扶住。 唐宁之望着汽车后座的车窗若有所思,一个猜测在她脑海里闪过,唐宁之正打算出声提醒,就见宋有姜奖励性地吻住了云术,二人在树下阴影里难舍难分。 唐宁之摇了摇头,完了。 “宋有姜。” 蒋今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一身全套西装,显然是刚下班就赶来学校。 他低眸俯视着宋有姜,神色平静无波澜却压迫感十足。 蒋今安直接无视了一旁的云术,薄唇没有弧度显得刻薄无情,冷道:“回家。” 宋有姜求助地望向唐宁之,唐宁之摊摊手,立在原地尽职尽责地当家长捉早恋的名场面里的NPC。 宋有姜还是畏惧他不苟言笑的舅舅的,尤其舅舅掌握她的经济命脉和生活质量,蒋今安一个转念,就能让她过一个月没电没光的机器生活。 她没有多想,松开了云术的手,礼貌地跟二人道别,转身上了车。 蒋今安与唐宁之点头告别后,视线在云术身上停留不到一秒,跟着上了车。 唐宁之见车走远了,抱紧了在冷风里嗖嗖发抖的自己,回头望向云术,一向怯懦软弱的男生此刻目光一反常态地坚定锐利,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人都走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云术哆嗦了下,颤颤巍巍退了几步,答了声好。 唐宁之越过他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微弱的男声,声音小到下一秒能消散在风中。 “唐同学,你会挽留注定要离开的人吗?” 唐宁之回头望去。 树影下的云术面容晦暗不清,她无法看穿他的心思。 云术仿佛并不想要一个答案,他继续道: “即便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我也甘愿沉溺,祈求那施舍的一眼再多一点。” 云术道别:“再见。” 唐宁之微笑点头:“再见。” 在云术背过身的时候,她无声启唇:“不会。”注定要走的人,她并不会挽留。 唐宁之摁住门铃,摁到第十六次的时候,大门终于开了。 “你怎么又不带钥匙!”唐安之嘴里叼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还时不时有泡沫喷到唐宁之脸上。 “抱歉,我又忘了。”唐宁之把糖饼塞进他怀里,走进房间。 “啊,姐,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我才洗的口啊喂!” 哐—— 剩下的话被她挡在门外。 唐宁之的房间干净整洁,如同样板间,书桌上更是空无一物,唯有一副照片被扣在桌面。 她从零食箱角落里翻出最后一个果冻,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坐公交车时发给梁桀的短信依旧没有回复。 真反常。 不过她没有过多关注,点开了另一个软件,浏览记录里有熟悉的头像。 唐宁之吸了一口果冻,荔枝的清甜在口腔里绽开。 搞什么呢,不回短信,却频频打开她的首页,梁桀可真有意思。 她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天花板的吊灯在纯白的墙壁上投下阴影,她冷不丁地想起了陪伴她敲门的影子。 它躲在远处的楼道里,唐宁之敲了多久门,它就等了多久。 唐宁之腹诽, 嘿,一个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将最后一口果冻全部嗦进嘴里,她将空袋扔进了垃圾桶。 你也会这般脾气好吗() 07 周六上午,A市十字路口。 昨夜下了一场雨,今天气候十分潮湿。 唐宁之站在马路边,提着刚从超市采购的薯片,对面路沿上的红灯显示还有50秒,唐宁之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她在去宋有姜小区的路上,她今早给宋有姜打电话无人接听,估摸着是又被关禁闭了。 昨晚对宋有姜的求救,她选择旁观,唐宁之坚硬的心少有的柔软,当机立断决定去她家拜访一下小作补偿。 她从口袋里拿出鲨鱼夹,把长发夹在脑后,蓝色的紧身针织T恤随着伸手的动作而收紧,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曲线,牛仔短裤下的长腿笔直匀称,露出的皮肤如玉般透亮。 马路空旷没有遮挡物,身后的阳光直直照射下来,晒得她后背发烫。 她比较怕热,打算抄近路。 过了马路,拐了个弯,唐宁之打量着眼前的小巷子,白天看起来就阴森森的。两侧高高的墙壁连着遮天蔽日的电线,墙壁上的窗户禁闭,很少有人从这里经过,此刻更是连说话声都没有。 她鲜少经过这条路,但她不多纠结,走了进去。 步行至二分之一时,她拿出了手机。 奇怪,她的小受气包截止目前为止,都没有回她短信。 小受气包的头像变了,由一把通体金黄,刀刃泛着噬人光芒的剑,变成了一条绚丽夺目,点缀着许多钻石的链子。 唐宁之心情愉悦地弯起嘴角。 耳畔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她下意识察觉不对劲,屏住了呼吸,左手反应最快地向后探去,摸到了金属质感的镜框和来人的侧脸轮廓。 身后那人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力度不大像是舍不得用力,下巴顶在她的发顶,用毛巾捂住她鼻子嘴唇的手微微颤抖。 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唐宁之没有挣扎,而是浅浅合上眼皮,感受着身后这人努力克制但还是浅浅起伏的胸膛。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阴影投射在幽深的瞳孔里让人推测不出她的情绪。 毛巾下的嘴唇抿了抿,逐渐弯起微妙的弧度。 这么久了,也该收网了,宋有姜那下次再去吧。 这么想着,她便放开了呼吸。 酒店房间内,唯一一张大床上躺着一名蒙眼少女,通过露出的部分面庞也可推测出五官的精致美丽。 唐宁之睁开双眼,触目所及是一片黑暗,她的眼睛被质地轻柔的丝巾蒙住了。 鲨鱼夹不知所云,长发柔顺地散在身下,她重新闭上眼睛调动感官感受四周。 安静得只剩空调工作音的房间内温度适宜,她不冷也不热。 双手被金属手铐铐在背后,手铐内里还有一层薄绒。 她用手指摩擦了下床单,这个触感,是酒店? 唐宁之不由感到一阵好笑,没想到,昨天对梁桀做的事,今天就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衣服还是方才那套,她身心放松地躺在床头,没有丝毫紧张,仿佛是来度假的旅人。 反倒是身旁那人痴痴地望着,一动不动地像个看门狗狗,羞涩的视线从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往下划过红润的樱唇,流连在浑圆高耸的酥胸,再往下是不堪一握的细腰,最后凝聚在唐宁之垂落在两侧的手上。 距离他更近的那只手,没有任何手饰,他却觉得像夜空的镰刀月,美得人移不开视线。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且间距长,很有力量感,指甲干净整齐,修得很短,看得他喉结微动,嗓子干渴,又不敢咳出声,后穴更是空虚寂寞,想拉过她的手,给他一个解脱。 见她终于醒来,身后不存在的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他倾慕地望着唐宁之,她异常淡定,即便被陌生人迷晕带到酒店,醒来也没有分寸大乱。 不过她还是没有安全意识,还好有他每晚贴身保护她回家。 姚遥摘掉了眼镜放在一旁,不是深度近视,不戴眼镜也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唐宁之。 他只穿了一件弹力很强的米色情趣毛衣,穿了和没穿差不多,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唯独手肘包裹得严实,其余身体部位只在两边包上一层,胸膛后背和长腿都暴露在空气中,雪白雪白的。 后穴刚才已经扩充完毕,不过唐宁之睡了太久,再加上他扩张的技术是跟着视频刚学的,他不知道后穴需不需要再扩张一下。 不过没有时间了。 姚遥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跨坐在唐宁之腰侧,托着臀部,不敢把全部身体压在她身上,用手着迷地抚摸着她的脸。 唐宁之没有躲开他的抚摸,明知故问道:“你是谁?”再没有其他问题。 姚遥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一方面欢喜于唐宁之没有排斥他的靠近,一方面又难受于唐宁之太过配合。 别人对你如此无礼,不讲道德,你也会这般脾气好吗? 他蹙眉,吃味地咬住了唐宁之的下唇。 “嘶…” 听到唐宁之疼痛的抽气,姚遥火速退后,手撑在唐宁之两侧无声地笑了。 唐宁之见他不说话,上来就咬人,也不生气,听见他在笑,也不懊恼。 她无所谓地抖了抖手铐,金属发出碰撞的清脆声音,商量道“帮我解开?” 那人没有反应。 她没有放弃,放低声音继续哄道:“我不会逃跑的,帮我解开,好吗?”说完她又补充建议道:“如果你不放心,只解开一个,另一边铐在床头如何?” 那人终于动了起来,唐宁之右边的床垫凹陷了下去,是他在解开她左手的手铐,又迅速铐在了床头上。 唐宁之活动了下手腕半坐起来,身上的人也顺着她的动作调整了姿势,下一秒,跨坐在她身上的人,浑身如同被带刺的鞭子划过,颤抖了一下。 唐宁之的右手顺着他的腰腹滑了上来,在衬衫内打转。 姚遥压抑住呻吟,胸脯一上一下,无声地喘息,胸口里好像刚刚住进了一个鼓风机。 “你的腹肌练的不错。” 唐宁之口上说着腹肌,拇指却捻着那颗红豆,捻够了又用食指和拇指揪住又放开。 她也不是故意顾左右而言它,他的腰很细,毛衣下裸露着大面积的肌肤,顺着腰部的曲线轻而易举地就滑到了上面。 她短时间内就把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那人十分敏感,身体抽搐得不成样子,和她印象里克己复礼到骨子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无声叹了口气,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么可爱的长相,温润的性子,骚起来是什么模样? 手下的肌肤细腻柔滑,肌肉虽没有梁桀结实,但薄得恰到好处,并不瘦弱。 这身衣服也很性感,只靠想象就能让她兴奋颤栗。 似乎是玩够了,她用左手揽住他的腰搂了过来。 热气扑洒在她的耳畔,她也在他的颈侧同样呼吸了下,才向下移去含住了乳粒。 唐宁之舔弄的技巧太过丰富,牙齿轻轻咬住乳粒向外一扯,紧接着舌头轻柔地舔弄,加大了刺激,空闲的另一粒也没有被放过,被她捏住打着圈。 喜欢,喜欢。 姚遥眼神迷离地仰起头,无声地说着。 下身的阴茎顶立得高高的,戳着唐宁之的腹部,渗出的液体把她的衣服染得亮晶晶,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无声地说了声对不起。 抬头时,唐宁之正好偏过头望着他,黑色丝带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姚遥恍惚间竟然觉得唐宁之看透了他的身份,知晓了他的一切,刹那间,他心慌又害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负面情绪并未持续多久,他很快沉入欲望的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之才放过了他的乳头,握住了他的阴茎,摩擦铃口和龟头,小玩意在她手心一跳一跳的,她觉得有意思极了,笑道:“要做吗?” 姚遥眼前因为快感的叠加而弥漫着薄雾,让他看不分明,下身传来的快感使他更难集中注意力去听唐宁之的话。只能分辨出是个问句,趴在她肩膀上,顺从地点了点头,只要是她说的,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满足。 胸口好疼,他的皮肤很容易留下印子,几天都消不掉。刚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布满了粉色的吻痕和牙印,一对乳头都肿得不成样子了。在瓷白的皮肤上,对比得更为明显,让他格外满足。 梁桀有他白吗?没有! 梁桀粗糙的皮肤能留住唐宁之赐予的痕迹吗?不能! 唐宁之得了他的允许,将手指探入他的后穴。 姚遥的后穴湿润紧致,即使提前扩充过,随着时间流逝和扩充前差不多。 唐宁之插入了一指浅浅插动着,身上那人害怕地抓紧她的衣摆。 姚遥咬着牙不敢吭声,窝在唐宁之的怀里呼吸她的味道。 这是他的第一次,他没有用玩具玩过自己,他想他的第一次由唐宁之进入,主导他的一切。 为了缓解紧张,唐宁之打算和他聊聊天,但这对她来说很难,除了必要的命令,唐宁之在性爱时很少说话。 “你是第一次吗?” 对方乖巧地点点头。 “嗯,放心交给我。” 手指插到了第二根。 对方轻轻咬住了她的侧颈,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一副哪怕后穴再难受,也不忍下狠力气伤害她的样子。 明明是被他绑来这里,反过来被她掌控,予取予夺的也是他。 后穴的手指插入到第三根,唐宁之精准地捕捉到那人的嘴唇,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水声绵密。 一吻结束,姚遥两颊通红,羞涩地别过脸不敢看她。 原来和她接吻是这种感觉,该死的梁桀…也吻过吗? 唐宁之歪头问他,声音充满无辜:“有…那个吗?” 姚遥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哆嗦着腿,下床拿了过来。 “帮我戴上。” 男生无比顺从,脱去了她的短裤,动作生疏地帮她戴了上去。 下一秒又急不可耐地跨坐上来,粘人的不行,似乎无法忍受从她身上下来一秒。 他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尤其怕疼,但对方是朝思暮想的唐宁之,他就愿意。 他摸索着握住玩具的头,对准后穴塞了进去。 唐宁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最后钳制着他的肩膀,沉声开口:“姚…”刚说一个字,她就慌张之下咬到了舌头,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继续道:“…要是疼,就慢慢来,放松,不急。”果然话不能多说,差点露馅,那样就不好玩了。 不要,不要慢慢来。 姚遥双眼再次被逼出泪花,闪烁着水润的光芒。他不想慢慢来,再晚一点,唐宁之就要被别人完全抢走了。 后穴吞入了一部分,他就受不了了,用膝盖死死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唐宁之疼爱地吻住他的双唇,在他的口腔舔弄打转,试图帮他分散注意力。 他还想继续往下坐,被唐宁之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慢慢来,好吗?” 她的声音带有浓重的蛊惑力量,男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唐宁之没有看见他的反应,但也知道他同意了。 根据男生生涩笨拙的反应,她推测出他是第一次,第一次就敢这么莽,让她感到无奈又怜爱。 等身上那人差不多能适应了,唐宁之才上下动作着。 这个体位不好抽插,顶弄的幅度很小,不过正适合给新手适应期。 十分钟后,床摇晃的声音越来越大,喘息声也越来越激烈,姚遥后穴容纳的玩具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一半。 唐宁之右手被困住,只能用左手安抚他的阴茎,一边在他的后穴抽插着。 她很喜欢这具身体,无论她碰到哪里,他都会剧烈地抖动一下,像温室里的娇花受不得风吹草动,激起了她内心的凌虐欲,她想看他高潮的模样,听他放肆的尖叫与呻吟。 今天无法实现,不过,来日方长。 估摸着时间和他的身体反应,她当机立断地狠狠插到了底,全部喂给了他。 姚遥抖得很厉害,没有获得唐宁之的允许,不敢自作主张去触碰她的身体,虚弱的手臂在空中无措地乱挥挣扎了几下,才杵在床单上摩擦,又找不到支撑点,失落的模样分外可怜。 唐宁之根据声音确定了他的位置,体贴地与他十指相扣,声音带有一丝嘶哑和不容置疑:“靠在我身上。” 姚遥跪坐在她的身上,敏感点被狠狠戳中,细细碾磨,让他彻底失去了对重心的掌控,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流了下来,划过乳头,让他颤抖得更加厉害。 被填满的那一秒,他欢欣地笑了起来,下巴随着动作一点一点,嘴角的笑容还多了一丝淫荡的味道。 苦苦压抑的呻吟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好想叫出来,哭出来,让她多疼爱一下他。 他胆子大了不少,开始自己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 床比方才摇得还厉害,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唐宁之扯着他的腿间的毛衣,揉捏、拍打他的屁股。 肉体的碰撞声,暧昧的水声在房间内不断回荡。 唐宁之诱惑他解开丝巾。 “你玩的…很开心的样子,能给我看看你吗?” 姚遥这次兴奋时,听清了她的话,握紧了她的双手,后穴也下意识地缩紧。 内心反复挣扎着,最后还是决定拒绝唐宁之的要求。 想到唐宁之被他绑来干这种事,不仅不生气,还反过来照顾他的情绪,对他温柔地提出请求,他不但不满足,还食髓知味,不放她离开。 他害怕唐宁之对他感到不满,讨好地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下身也越来越卖力。 在爽感的逐渐堆积下,他的眼前仿佛出现白光,他浑身酥软无力,却还是扯过准备好的小毯子裹住了阴茎,浓厚的精液喷发出来,没有弄脏她的衣服。 他把毯子丢到一边,柔若无骨地趴在唐宁之怀里夹起嗓子,哼哼唧唧地撒娇,如幼鸟般的声音听得她牙痒痒。 二人挤在床边,差不多只占据了一人份的位置,唐宁之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也没有让他移开。 处在高潮余韵中的男生依旧在小幅度颤抖,唐宁之在他额中印下一个吻。 刚才她掐他腰的力度好像用大了,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明天会不会腰疼。 …… 清晨,生物钟的作用下,唐宁之早早醒了过来。 身旁空无一人,她眼皮一跳,做惯了提裙走人的那方,此刻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往四周扫了一眼,除了床上凌乱的痕迹外,没有其他物体,看来他把玩具都带走了。 手机被放在沙发旁边的圆桌上,旁边还有她买的零食。 她下床,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发了条信息,顺手扯开了一袋薯片就靠在沙发上回想昨晚。 昨晚温存许久后,绑她到这里的人撑着发颤的双腿洗了个澡,又帮她擦了身子,就乖巧地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胸侧入睡,或许是太过劳累,不一会她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她也在静谧的环境里入了梦乡。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她索然无味地放下了薯片,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细腻的触感,昨晚的一切值得她细细回味。 阳光照射在她慵懒的脸庞上,如铺上了一层薄纱,唐宁之嘴角微微弯起,一字一顿:“来、日、方、长。”既然他喜欢躲迷藏,不如让他多玩一会。 浴室传来水声,被丢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语文课代表:你要姚遥微信干啥?] [语文课代表:算了我不问了。给你??yaoy152****] 我必须和你们一起 新的一周开始了。 常平高中按照惯例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爬山活动,目的是锻炼学生的体能和耐力。高三忙于学业,没有参与,高二爬完了才轮到高一。这周一就是高二全体学生去爬距离常平高中五千米的华庭山的日子。 早上八点半,高二十个班的学生背着双肩包在操场集合,排成了长长短短的队伍,队伍最前面的人还握着有他们二倍高的班旗,红色的旗帜迎着微风飘扬。 唐宁之站在一班队伍最后面,无神的眼瞳里呆愣地印着前排竖的高高的红旗。红旗颜色有多绚烂,她的精神就有多萎靡。 宋有姜在给唐宁之戴发卡,唐宁之一动不动任凭宋有姜给她戴了满头。 “小唐,哈哈,你好像一只生无可恋的卡皮巴拉。” 宋有姜毫不留情地嘲笑,捧着腹部,越笑越大声,最后蹲在了地上。 身边同学的视线也聚集在二人身上,望见唐宁之的脑袋后转过身笑得抽搐个不停。 唐宁之无奈地看着宋有姜,慢条斯理地取下发卡,叹了口气:“通通没收。” 宋有姜嗖地立正:“啊…” 云术在一旁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唐宁之最讨厌的事莫过于运动,运动里最讨厌的项目莫过于爬山。 她把发卡掰得啪啪响:“一个小时的路程,四个小时的山路,把我的腿走断了,我也到不了的。” 宋有姜心疼地抢过几个发卡别了一个在头上,安慰她:“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我背你。” 唐宁之瞅了瞅她细胳膊细腿,心往下沉了沉:“你比我还瘦,算了吧。就算要让人背,也是…” “也是什么?你说呀。” 唐宁之往三班望去,正正对上梁桀的视线,后者火速移开视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梁桀身边以他为中心,以一米为半径,围着一大群人,见他终于不再四处张望,连忙扯着他讲话,笑声大到一班都听得见。 唐宁之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 唐宁之表面看起来在发呆,实则在内心腹诽:小气包还在生气,大概是周五和姚遥说话,被小气包看见了,小气包见他的话没被当回事,晾着她呢,哎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宋有姜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拉着云术窃窃私语。 唐宁之的目光扫过隔壁班,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站作一排,洋溢着不用上课的轻松气息,唐宁之面露遗憾,姚遥居然不在里面。 察觉到充满敌意的目光,唐宁之顺着滋滋电流望去,又是钟昌。 宋有姜也看到了二班队伍中央的钟昌,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嗤笑一声:“哼,又是钟昌,个子中等,容貌中等的中等男,这辈子也考不上第一名的。每天除了嫉妒别人的成绩,就是嫉妒别人的成绩,不然也不会只是个万年老三。” 唐宁之和云术也不喜欢钟昌,钟昌是为了成绩不择手段的人。他学习确实卖力,可总差了点实力和运气,永远考不赢唐宁之和姚遥,钟昌就将他俩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嫉妒归嫉妒,从未做过出格的事。直到有一次云术总分超过他,取代了他的第三名,他带人放学堵住云术,要不是宋有姜和唐宁之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而钟昌本人,因为家世背景未受到任何处罚。 钟昌似乎是知道宋有姜在说什么,嘴角弯起嘲讽的笑意,握紧拳头对着他们作出挥拳的动作。 云术挡在二人身前,神情冷冽地盯着钟昌,后者竟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一步,摆过头不看他们了,像个落荒而逃的士兵,这倒令唐宁之和宋有姜感到意外。 班长王旭这时候出来提醒大家:“还有五分钟出发,大家把东西拿好。” 唐宁之听完叹了口气。 此时,高二三班教室门口。 “魏同学,老师让我叫你去集合,还有五分钟就出发去华庭山了。” 魏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信封掉在了地上,她连忙捡了起来,脸颊通红:“…啊,姚遥…嗯…好的。” 姚遥礼貌地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声线柔和,态度十分诚恳。 魏芝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我们..我们下去吧。” 姚遥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嗯...魏同学,是喜欢梁桀吗?” 魏芝面红耳赤,声音不自觉放大:“你怎么知道..” 姚遥眼神真挚:“对不起,希望没有冒犯到你,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低下头,嘴角嗜着自嘲的笑,“我曾经因为胆怯而犹豫,最终与对方擦肩而过,只能看着她和别人牵手拥抱,甚至…”甚至更加亲密。 “我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 魏芝听完姚遥的话,愣在原地。 姚遥的言辞之恳切,深深打动了她,她不禁对姚遥产生了同情。 对面的男生和传言里一样的温柔,这样的人也会有爱而不得的女生吗? 太阳逐渐升高,阳光穿过走廊照在二人脸上,五分钟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魏芝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冲姚遥感激一笑“姚同学…谢谢你。” 姚遥下了楼梯,他望着铺满阳光的台阶,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 “唐同学,你会挽留注定要离开的人吗?” 那时他躲在墙角,清楚地听见了她和云术的对话。 他认同云术的观点,或者说,他和云术是一类人。即使明知早已错过最佳时机,明知对方心意,也不愿承受远离的痛苦。 以及唐宁之的回答,只有他一人知晓。 她说“不会”,姚遥抬手捏了捏鼻根,掩在手心后的嘴角向上弯起浅浅的弧度。 梁桀耽于享乐,女朋友一个月换一个,虽不知为何唐宁之和梁桀在一起了,但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分手了。 “小唐,小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宋有姜单手叉着腰,捏着她的耳朵,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小、水、豚,我说,山上有个瀑布,叫望月瀑布。”她冲唐宁之眨眨眼,“据说在瀑布下许愿,只要心诚,无论学业还是爱情,或者其他愿望,都能得到山神的庇佑。” 唐宁之对望月瀑布没有任何兴趣,只觉得腿站的麻了,她疲惫地说:“嗯,小水豚觉得,望月瀑布很适合你们。”说完蹲了下来。 宋有姜见她累成这样,也跟着蹲了下来,杵着脸望着她:“啊,我也觉得…不过,我还在纠结。肯定有很多人会去望月瀑布表白吧,人一多啦体验感就会下滑。” 此时,隔壁班级传来躁动。 宋有姜顺着声音望去,姚遥从教学楼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个子娇小的女生,二人很快融入队伍。 “噢,姚遥来了。好像这次他被李方国选中做安全员,负责一到三班学生的安全呢。还好是姚遥,他脾气好,耳根子软,路上我们偷懒想休息跟他说一声,他应该会答应吧?” 唐宁之也看见了姚遥左臂上的红色袖标,她有气无力地点头:“我同意。” 宋有姜凑近她,低声道:“你也觉得他很好说话?” 唐宁之气若游丝:“我同意偷懒。”也同意他耳根子软。 “嗨,姚遥。” 肩膀被拍了一下,姚遥收起圆珠笔回过头,三人站在他对面,其中一人他分外熟悉。 “我是一班的宋有姜。这是我们班的唐宁之,这是云术。”宋有姜殷勤地介绍着。 几人互相点头打招呼。 宋有姜开门见山,左手挡着嘴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爬了三小时山了,实在是不行了,能不能让我们三个偷偷休息一下。”说完冲姚遥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错处,实则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其实这一路上,老师组织学生休息过几次,不过她和唐宁之实在是坚持不下,宋有姜是体力透支,唐宁之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姚遥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们,左手捏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耳边传来山间的鸟鸣,微风飒飒吹过,送来不少清凉,宋有姜却后背发汗,笑得嘴角僵硬,拜托,一定要同意啊。 半晌,姚遥把本子卷了起来放进背包侧边口袋,口吻轻松:“好。” 宋有姜望向云术和唐宁之:“YES!” 姚遥站直身子,面容俊朗,笑得灿烂:“不过我有个条件。” 宋有姜乐极生悲,心中感到苦涩,不过微微的苦很快消散在姚遥的笑容中,她站直身子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小声道:“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满足的。”只要不是让她写卷子,不过姚遥不是让别人替他写作业的人吧。 姚遥却在此刻卖了个关子,久久不答。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鸟雀的翅膀在空中扇动,榉树的树叶自上空打转儿落下,三人在一片簌簌声中屏息等待。 姚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终于揭晓答案:“我必须和你们在一起。” 宋有姜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她开心地蹦了起来:“好呀好呀,没问题。”说完冲唐宁之眨眨眼——姚遥果然好说话! 云术也松了一口气。 唐宁之似乎早就预料到结果般,没什么反应,只是直直盯着姚遥远去的身影,看着他与别人交接任务,紧接着如同陀螺般跑去跟带队老师请假,不知道最后用了什么理由,带队老师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挥挥手,同意了。 失踪的安全员(修罗场) 四人远远落在队伍最后面,人手一根冰棍悠闲地走着。 宋有姜咬下了最后一块冰棍,在口中嚼碎,冰得她打了个寒颤,特别畅快,她情不自禁夸道:“姚遥,你人真好呀,还请我们吃冰棍。” 唐宁之看着姚遥,附和道:“木瓜味很好吃,谢谢你的推荐。” 走在唐宁之左边的姚遥客气地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他望向云术,“云术推荐的黄油胡桃味也很好吃。” 姚遥话音刚落,宋有姜突然停了下来,抱住肚子,道:“啊,我水喝多了想上厕所。” 唐宁之抿住嘴唇忍住笑意,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真是蹩脚的演技。 云术见宋有姜冲他眨眨眼,福至心灵:“我也想去,一起吧。”说完三两下就吃完了冰棍。 姚遥仿佛对二人眉来眼去毫无觉察,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跨了一步递给宋有姜,顺便拿过三人手上的木棍:“好,我们在这等你们。” 宋有姜接过纸巾,把木棍交给他,真诚道:“谢谢!” 待二人走远,姚遥把四人吃冰棍剩下的木棍丢进垃圾桶,问道:“他们是情侣吗?” 唐宁之找了个长凳坐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嗯。你真敏锐,他们在一起有半年了。” 据她的印象,二人相识于画展,是云术先表白的。 她右臂搭在椅背上,侧着身子看向姚遥,伸手指着对面道士坡的石凳上坐着的老师:“你不会说出去吧。”语气笃定,并不是问句。 但姚遥没有听出来。 “当然不会!” 姚遥回答太急,差点咬到舌头。 唐宁之噗呲笑出了声:“你比我想的还要好相处。” 姚遥端坐在长椅上,脊背挺直,笔直的长腿赏心悦目。 他一惊,说话吞吞吐吐:“‘你比我想的’,唐同学有想过我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你知道我…”他懊恼地咬住嘴唇,怎么关键时刻就嘴笨。 “哈哈,我懂。我当然知道你,班上女生经常提起你。说你温润如玉,是翩翩君子。”唐宁之帮他调整了下肘弯的袖标,“对了,叫唐同学多见外,叫我小唐吧,我就叫你遥遥?” 被整理好的袖标...她知道我...温润君子...小唐...遥遥... 姚遥一时挑不出哪个重点让他更高兴,堪堪压住内心的激荡,他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平静地说了声“好”,恍然不觉露出的耳后皮肤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吻痕。 她恍若不觉,转过头凝视远方的风景:“姚遥,你看到了吧。” 姚遥声音一颤:“什么…” “顶楼废弃教室。” 她虽凝视着远方,余光却全在姚遥身上,没有错过他的任何身体反应,包括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安静了片刻,姚遥才无声地点了点头。 唐宁之端正坐姿:“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唐宁之笑了笑:“我还没说呢。” 姚遥紧张地扣扣指甲,超小声:“对不起。” 唐宁之调戏够了,决定转移话题。 她凑近了点姚遥,状似无意问道:“你穿的好多,不热吗?” 为防山中虫蚁,常平高中学生穿的秋季校服登山,大家早在路程不到一半时就脱掉了外套拎在手上,姚遥却捂得严严实实。 姚遥眼神躲闪,又把拉链往上带了带:“我感冒了。” 唐宁之面带疑惑地又凑近了点:“感冒还吃冰棍,没有关系吗?” 姚遥闭上双眼,唐宁之离他太近了,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没法思考了。 “...我馋了。” “………哈哈哈哈哈。”唐宁之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他们还没回来。”待唐宁之笑够了,姚遥抬头看了眼天光,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另外二人身上引,蓦然对上了唐宁之澄澈的目光,心里一咯噔。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做了亏心事,总觉得自己使的伎俩早被唐宁之看穿。 “他们绝对不是上厕所去了。”唐宁之休息够了,指了指路边标牌,上面写着望月瀑布。 唐宁之掏出纸巾抽出两张,递了一张给姚遥:“你不好奇他们去哪里了吗?” 姚遥接过,不解地答道:“不是厕所吗?” 唐宁之擦掉额头的汗,站起身,跺了跺酸疼的腿,手一挥:“跟我来。” 二人跟着指示牌的方向前进,耳边隐约传来瀑布的哗啦声,空气湿润中透着凉气。 拐了个弯,瀑布就在楼梯下面。 二人站在楼梯上,抬眼望去,瀑布正方的石台上站着两人,许多学生聚集在瀑布下吆喝着什么。 嘈杂的瀑布声完全掩盖住人声,二人什么也听不见。 姚遥仔细辨别了一下,碎碎念:“看口型是在说‘在一起’呢。” 他定睛一看:“台上的,是梁桀吗?” 说完他望向唐宁之:“他可真受欢迎。” 唐宁之想说“你不也是吗?”,见姚遥撇过了头,也就没有说话。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探目望向角落里的宋有姜和云术。 从宋有姜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和眼里流露的爱意都可以看出,她很喜欢云术,但是云术却十分没有安全感,对这段感情始终抱有患得患失的情绪,唐宁之不太理解。 她懒得想了,把视线放在石台上。 眼前水气朦胧,加上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梁桀的表情,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梁桀对面的女生和今早跟在姚遥身后的女生是同一个,女生正将一个粉色信封双手捏住,递给梁桀。 而梁桀双手插在兜里,迟迟没有接过。 姚遥在她旁边搭着栏杆,漆黑眼瞳倒映着石台上的场景,嗓音低沉:“望月瀑布下告白,会被山神祝福。” 唐宁之望向他:“遥遥也知道这个传说?是也有喜欢的人吗?” 姚遥没有说话,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有。” 唐宁之眼底一亮,靠近他,语调扬起:“噢?是谁?” 姚遥望向眼前靠他极近的唐宁之,阳光照射在她白净透亮的肌肤上如同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瀑布周围一颗颗晶莹水珠攀爬在她卷翘的睫毛,下一秒又随着眼睛眨动被甩开,像金点星子划过天穹。 他一不小心看入了迷。 此刻,穿着校服,面容姣好的少男少女近距离地微笑对视着,落在旁人眼里,美好得如同一副展开的青春画卷。 如果宋有姜在这里,她肯定会友情赞助一把泡泡枪,并拉着云术蹲在画卷的相框外一起制作泡泡。 “让让。” 突然,冷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姚遥背后响起,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 姚遥回头望去,梁桀怒不可遏地望着他,身后背着魏芝,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学生。 梁桀的眼神往他身后扫去,转回他身上时视线更加冰冷,如同嗜杀成瘾的毒蛇挑中了猎物,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梁桀冷笑一声:“我当找了半天的安全员去哪儿了,原来是在谈情说爱。把自己的职责晾在一边,自己同学脚扭伤了都不知道。” 梁桀身后几个同学附和地点点头: “太不像话了。” “我还以为姚遥是很认真的人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姚遥任凭他们谴责,沉默地站在原地显得楚楚可怜。他今天戴的隐形眼镜,时间久了眼睛不舒服,竟在此刻眨出了泪光。 有人见此,以为他委屈落泪,小声开口维护他: “你们说的太过分了吧…” “就是,把人家都说哭了。” “姚遥的人品居然还有人怀疑。” 宋有姜挤着人群前进,仰起头大声说:“大家不都是偷跑来的,有什么资格指责安全员没做好工作。” 云术护着宋有姜前行,顺便帮着解围:“魏芝的伤口耽误不得,赶紧送医院吧,不要在这堵着了。” 唐宁之点了点头,挡在姚遥前面,打断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视,梁桀不易察觉地一怔,不忍置信地望着唐宁之。 唐宁之望着魏芝汗湿的刘海,眉头紧蹙:“魏同学情况不太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二班班主任在道友坡上休息。” 她指向指示牌,除了梁桀,众人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道友坡离这不远,赶紧去找老师帮忙把魏同学送进医院吧。” 梁桀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她不回信息。 她看到他被表白,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她和姚遥呆在一起,气氛暧昧。 她挡在姚遥身前维护他。 他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一句话也没没说,撞过姚遥的肩膀,向道士坡走去。 宋有姜走近后跟唐宁之耳语:“刚才,梁桀拒绝了魏芝的表白,魏芝一不留神扭伤了脚。” 说完她顿了顿,四处张望,见身旁没有梁桀的迷弟迷妹,才敢继续说:“不过这梁桀的脾气,可真够臭的哈,你那天真是为了看他打球留那么晚?” 唐宁之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大方:“谁让他长得帅呢。” 宋有姜啧了一声:“那姚遥也很帅啊,你看他还会脸红,梁桀那个黑皮你都看不到这景色。” 云术咳了一声:“别调戏别人了。” 唐宁之望着姚遥笑:“是,遥遥也很帅。” 姚遥早早转过了头,不看他们,不参与他们的对话,端的是气定神闲,耳尖泛上晚霞般的红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众人松了一口气,姚遥不难过了就好。 宋有姜继续活跃气氛:“哟!遥遥都喊出来了,你们刚才背着我们干了啥!说!” 唐宁之揭她的短:“还好意思问,谁上厕所上到瀑布去了?” ... 这声遥遥正好撞进去而复返的梁桀的耳朵,远处四人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暴戾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即将冲散他的理智。 梁桀挥拳狠狠打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足足三分钟后,他才镇定下来:“遥遥?好...太好了,唐宁之!” 能不能不去找他 宋有姜摸着肚子,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啊,阿术,我肚子饿了。” 云术闻言看了看表:“确实是该吃中饭了。”他提议道:“我们和大部队汇合吧。免得领不到饭。” 唐宁之仰望天光,望月瀑布四周藤蔓横生,树木遮天蔽日,温度适宜甚至是凉爽,要不是宋有姜肚子饿了,她都没发现,时间已经逼近中午了。 她拍了拍裤腿,第一个走出去:“走吧。” 四人赶上大部队,正好遇见老师在组织学生领餐,四人连忙排在队伍最后面。 吃完午饭,姚遥去找同学交接任务了,只剩另外三人坐在石凳上休整。 云术拿出练习册写题目,唐宁之和宋有姜对云术的卷王行为见怪不怪了,都没有说啥。 宋有姜吃撑了,摸着肚皮表情满足。唐宁之觉得她像个饱餐一顿的小馋猫,给宋有姜的刘海别了个发卡,赞叹道:“真可爱的小馋猫呀。” 宋有姜无比配合地“喵”了一声。 唐宁之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站了起来。 宋有姜疑惑:“你去哪?” “随便走走。” 宋有姜连忙伸出手:“我也要去。” 唐宁之挑眉,目光从她圆滚的肚皮上一晃而过:“你确定?” 宋有姜点头。 唐宁之握住她的手拉了起来,二人往前方的山路走去。 山路附近也有许多学生在散步消食。 唐宁之突然想到云术。 “我感觉,我和云术的关系拉进了一点,以前他都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不敢看我一眼。今天都能和我们一起聊天了。” 宋有姜笑开了花,她很高兴自己两个在乎的人终于关系近了点。 “怎么样?云术才不是别人说的那么胆小如鼠吧一无是处吧。他不仅学习刻苦,还很讲义气,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背地里议论他的人,学习不提,能做到讲义气都难。” 唐宁之想到今天云术维护姚遥,点了点头。 “而且,交朋友是要相处的嘛,相处多了自然熟了!”宋有姜握住唐宁之的手,将下巴放到上面,嗫喏道:“比如我和你,不也是这么认识的吗?” 唐宁之揪了揪她的脸。 宋有姜鼓起嘴巴:“以前我每次介绍你们认识,你不是作业多就是老师找,全给拒绝了。哪有机会认识。” 唐宁之很无奈:“你很想看我杵在你们中间闪闪发光吗?” 宋有姜哈哈大笑,她突然想到姚遥。 “还好这次有姚遥在场,你总是没有逃避了。说到姚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主动和别人讲那么多话呢。” 唐宁之:“有吗?” “嗯!很有”宋有姜重重点头,“而且你和他面对面时,身体姿态放松,笑容大方,说话顺畅,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交流呢。”宋有姜睁大眼睛:“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唐宁之手心痒痒的,思绪翻飞至那一日的温存,喉咙一紧:“算是吧。” 宋有姜八卦道:“我就说我就说,快跟我讲讲嘛。” 唐宁之笑了笑,不理会她的撒娇,抽回手,望向来找她们的云术:“你们聊,我还有事。”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宋有姜见云术来了,欢欣地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望着唐宁之的背影:“去哪呀?还没给我讲你们的初遇呢!我要听故事啊!” 唐宁之头也不回:“找遥遥啊。” 姚遥不难找,身负重任的安全员必须坚守在显眼的交叉山道上。 唐宁之放眼望去,五步之外的姚遥正在记录着什么,表情十分认真。 石凳是空的,他却不知疲倦地立在桌旁,一双长腿笔直如青松,脊背挺直如他手中的笔杆,拉链拉到下巴处,除了手和头,没有一点肌肤暴露在外面。 唐宁之意味深长地凝视他的脖颈,脑海里回忆起又红又紫的吻痕,不得不感叹他的皮肤真细腻,一个吮吻的痕迹如同抽血的针头造成的般,她不由担心他的腰——那天她双手掐住的最多的部位。 唐宁之目光向下,滑到姚遥的腰。她知道他衣服下的腰有多么纤细,力道轻了会绷紧,力道重了会痉挛。 那他的腰此刻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唐宁之摇了摇头,想到了找姚遥的目的。 唉,美色误人,差点忘了正事。 唐宁之向姚遥走了过去。 “姚遥,你的眼睛怎么样??”有旁人在,唐宁之喊的大名。 姚遥仿佛才发现她的到来,惊讶地抬起头,露出“怎么是你”的笑容。 “没事,不过是隐形眼镜戴久了,不习惯而已。” 唐宁之把眼药水递给他:“这是眼药水,缓解眼疲劳的。”唐宁之眨眨眼,“黑色金属眼镜带了吗?” 姚遥见到明显崭新的没被使用过的眼药水愣了愣,唐宁之眼睛没有近视,难道是特地为他买的吗? 他呆呆地接过,点头:“嗯,我带了。” 唐宁之提醒道:“滴了眼药水后不适合再戴隐形眼镜,就戴另一副吧。” 姚遥将她的关心记进了心里,恰逢其时从山间吹来一阵清凉湿润的风,撩起唐宁之披散的长发向他拂来,如同勾人的丝线要将他缠绕。 他想到了什么,取下了双肩包,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黑色发带,放在手心伸给她。 “唐同…小唐,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唐宁之接过,柔软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心:“谢谢,我正愁忘记带发带了。” 风再度吹来,叮铃铃,叮铃铃。 唐宁之才发现发带下还坠了一颗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和姚遥手链上的,貌似是同一种。 唐宁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今天姚遥居然没有戴手链呢。 “姚同学,请问你知道哪里有绷带吗?” 一个甜美的女声由远及近。 姚遥和唐宁之回头望去,唐宁之不认识这名女生,看来并不是一班的。 姚遥点了点头,又从书包里掏出绷带放在石桌上:“吴玉,是有人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吴玉拿过桌上的绷带,面露忧色:“嗯,谢谢你。”她看了唐宁之一眼,才继续道:“梁桀的手不知道怎么受伤了,鲜血淋漓的看着很吓人,我就想找点绷带去帮他包扎一下。” 听到受伤的是梁桀,姚遥面无表情地拉上拉链,重新背上背包,语气听不出情绪:“嗯,那你快去帮他包扎一下吧。” 吴玉走远了,唐宁之注视着她远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梁桀怎么突然受伤了,貌似伤得很重,他平时打球受伤是常事,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处理伤口,这次怎么会找不到绷带? “不绑上吗?” 一个问句拉回了她的思绪。 唐宁之站在姚遥对面,在对方充满温柔笑意的注视下绑上了头发。 她摇了摇脑袋,铃铛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于空朦清丽的山间回响。 她赞叹:“谢谢你,我很喜欢。你好像个哆啦A梦啊什么都有,发带有,绷带有,真好奇下次你还能变出什么。” 她拢了拢发尾:“我该走了,休息时间快截止了。” 姚遥敛目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不舍,待唐宁之转身才敢用目光描摹她的背影,如同之前的千千万万次。 那个方向…不是一班的位置,是… “小唐!” 唐宁之疑惑地回头,满脸笑容地等着他说话。 姚遥的声音带有一丝颤抖,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紧紧抓着衣摆:“你要去看梁桀吗?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梁桀通过魏枝对他的表白,把视线重新放在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上,花心的他必然脚踏两只船,唐宁之就会厌恶地远离梁桀。只要两人分手,他就会是唯一围绕在唐宁之身边的莺。但梁桀拒绝了魏枝,他的任务宣告初次失败,唐宁之对梁桀看起来依旧在乎,这让他焦急慌乱。 他张开口:“能……” “姚遥,李主任让你过去一趟。”是之前和姚遥交接任务的男生,他急匆匆跑了过来,站在二人中间,挡住了姚遥的视线。 男生见姚遥紧张的表情,以为他在担忧,连忙安抚道:“好像是魏枝受伤的事,没事的,你照常说就好了。” 唐宁之的声音从男生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心和鼓励:“去吧,魏枝的事和你没关系,别担心。” 姚遥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才涌上的勇气在打岔后泻了个干净。 他耷下肩膀:“好。” 唐宁之顺着吴玉离开的方向往里深入,在遇到第一条分岔路口时皱了皱眉。 两条路,哪一条路能找到梁桀? 她现在路口,心里满腹疑问,不知道他的伤口如何了? 除此之外,梁桀这次闹脾气的时间比以往久,她琢磨着待会该怎么哄。 两人相处也才一个月,不是做爱,就是在做爱的路上,这还是梁桀头一回生气不是为了增加床上情趣。 梁桀对姚遥的怒意也不知从何而来,唐宁之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三人的关系还挺复杂,唔,暂时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清楚后,她随便挑了一条路。 ——走走看吧,错了就重来。 山路纵横交错,所幸聚集了许多学生,路边指示牌几米一个,不会迷路。 唐宁之摆出标准完美的微笑拍了拍一名同学的肩膀:“你好,请问你知道三班的梁桀在哪里吗?” 梁桀声明远扬,全校没有不知道他的。 同学吞下一大口水,十分热情地给她指路:“诶,我记得在前面下个楼梯就到了,他们一群人在那里聊天,都聊了一中午了。” 唐宁之礼貌道谢,往同学手指的方向走去。 同学见她走远,捂着心脏对同伴说:“唐同学,是唐同学诶!她长得真好看啊。” 同伴泼冷水:“好看也不是你的。”他上下扫了扫,继续道:“你看你的相貌,啧,人家和姚遥才是一对。听说上午姚遥让李志替他做事,他自己和唐宁之谈恋爱去了。” 他被同伴鄙视了也不生气,只是疑惑道:“姚遥?” “你不知道?就是光荣榜上第二名呀。和唐宁之的照片排在一起,别提多登对了。” “…难受。” 唐宁之很快到了楼梯,楼梯下有个看台,远处风景如画,村庄里的小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俄罗斯方块。 看台不像望月瀑布那般潮湿嘈杂,这个角落十分温暖安静。 一群人倚在看台栏杆上,除了正中央站姿慵懒,身高腿长的梁桀外,唐宁之只认识林放。 在人群最右边,绷带被冷落在一旁的石头上。 有人指着绷带,语气里带着似真似假的关切:“梁哥,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林放拿过绷带握在手里,劝到:“是啊,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梁桀不为所动。 林放瞥向同伴:“唐宁之也不一定就是在和姚遥谈恋爱嘛!” 同伴接受到信号,“对呀!”他们也是方才才意识到,他们的梁哥,最近喜欢上了一班的学霸唐宁之,方才他听到众人传唐宁之和姚遥的八卦,脸黑的像活阎王。 唐宁之在后面听到几人的交谈,挑了挑眉,怎么还有她的原因? 栏杆上有人发现了唐宁之,和旁边的人耳语:“唐宁之。” 众人听到这三个字,集体回头,除了一人仍眺望着远方。 唐宁之见一个个脑袋都盯着她,眼神里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心里有点发毛。 所幸几个男生没有望太久。 “那梁哥,我们先走了。” “对,我们去别处转转。” “走走走。” 梁桀依旧没反应。 几人路过唐宁之,林放把绷带塞到唐宁之手里,才跟着其他人离去。 林放依旧愁眉苦脸,他竟然和别人是同时知道梁桀喜欢唐宁之的,梁桀居然不告诉他!这朋友是白做了!篮球场上,还有今早站队出发前,梁桀一直望的人,可不就是唐宁之嘛! 其他几人还以为林放是在担心梁桀恋情,连忙劝道:“没事,反正梁哥的女友一个月换一个,梁哥很快就会没事的!” 林放蹙眉:“你们什么意思?就这么肯定唐宁之不喜欢梁桀?” 几人面面相觑,难道不是吗?他们也是因为梁桀的家室才往他身边硬凑。 梁桀脾气暴躁,性格别扭,智商情商…还有点低。除了会打点篮球,吸引学弟学妹,有点臭钱和样貌,吸引他们这种人,再无其他可取之处了。 唐宁之不缺钱不缺样貌不缺智商,还有姚遥这个挑不出缺点的完美的对象,怎么可能看得上梁桀呢。 他不信唐宁之这般狠心 唐宁之见偌大个看台,只剩下他们二人,干脆走到了梁桀旁边,侧身打量他。 嘴唇抿着,眼珠故意瞥向另一边,迷人的桃花眼有点肿,上翘的眼尾弧度因此变得舒缓,显得整个人特别无辜。 唐宁之忍住笑,看来这人真的在气她,明明在意谣言在意的要死,还要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 倘若他知道,她对感情从不专一,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是会立马甩开她,还是…真让人好奇。 她视线往下,刚才梁桀背对着她,唐宁之看不到他伤口的样子,此刻,皮肉绽开隐约露出骨头的指节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禁讶然地迈进一步,后脑的铃铛清脆作响。 原本余光瞥到唐宁之关心的表情,梁桀内心得意起来,翻涌奔腾的胸腔顿时舒坦多了,下一秒又因为乍然响起的铃铛声,面色一沉。 他死死盯着唐宁之的发带:“这是什么?” 唐宁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别人借我的发带。” 梁桀戏谑道:“别人?新相好吧。”当他没见过吗?他又不是瞎了!同样的铃铛,姚遥天天戴手上。 唐宁之听他语气嘲讽,眉头蹙了起来。 梁桀见她一脸不悦,感觉呼吸都带有浓重的苦涩。 就这般心疼新相好吗?他说一下都不行,呵。 他硬撑着扭过头,咬牙道:“你不给我发消息,不来顶楼教室找我,都是为了和新相好鬼混!” 唐宁之听他一口一个新相好,头都大了。 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有不回你信息。今天要爬山,我就没有去顶楼教室,你去教室等我了吗?下次可以提前发信息通知我。” 梁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蔑笑道:“通知?哪次不是你勾勾手,我就来了,我像条野狗一样,哪敢通知你呢?” “梁桀。” 唐宁之冷漠地喊出他的名字,梁桀浑身一颤,他知道唐宁之是真的生气了,为什么?就为了姚遥? 如同一张大网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委屈得双目通红,固执地转过身子,不让唐宁之看见。 身后的人却一直不说话,沉默像开水般熬煎梁桀的情绪,他心一横,直说:“怎么了,我难道不像一条野狗吗?你和姚遥郎才女貌,你们天作之合,你们都是学霸,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连照片都耳朵对耳朵挤在光荣榜上!我呢,我就一个小学渣,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唐宁之沉默着低着头。 梁桀嘲讽勾起嘴角:“怎么不说话了?” 唐宁之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梁桀的背影:“梁桀,你一直在妄自菲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看待自己。我也不知道你和姚遥之间的恩怨。我什么也不知道,毕竟我们也才认识一个月。” 梁桀感到不安:“你什么意思?” 唐宁之按住太阳穴:“我现在很乱,你让我想想再说。” 唐宁之成功将混乱纷杂的心绪镇压在心底,毕竟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处理梁桀的伤口,她强硬地握住梁桀的手腕将他转了过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他通红的眼眶——桃花眼里一片水色。 唐宁之叹了口气,被他这么一望,就算有再大的怒气泻得一干二净了,被镇压的心绪缓慢浮起,唐宁之决定给梁桀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轻轻拖起梁桀的手,小心翼翼地缠上绷带, 她定了定神:“梁桀,你说实话,这一个月,你对我,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吗?” 梁桀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 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心肝肺都在疼。 说“是”吗?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这个字。 说“不是”? 不,他心底有一种直觉,一旦他说出这两个字,他们的感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唐宁之见他久久沉默,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意愿。” 最后一圈绷带缠绕完毕,她收回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梁桀手伸在半空中,看着她越来越远。 嘴唇无力张开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后悔了,五脏六腑都在嘶吼着“不要、不要分手,回头啊”,他却始终没有迈出半步。 他不相信,唐宁之真的这般狠心! 回学校的路上,唐宁之沉默地走着,宋有姜跟在后面,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唐宁之平坦马路上迈的步子也和以前没区别,遇到石头需要大跨步时发出的喘气声声音如常,可宋有姜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小跑追上去:“小唐,你没事吧?” 唐宁之跨过一块石头:“我能有什么事。” 宋有姜摇摇头,目光坚毅:“不,我确定你心情不好。” “唐宁之,唐宁之,云术,云术。” 三人疑惑地回过头,看见正在快步疾走而来的班长王旭。 王旭来到三人身前,汗如雨下,喘着粗气说: “下个月市里要举行一场数学竞赛,老师说每个班要出三人在下周四考试,最终筛选出三人去市里参加比赛。去考试的三人还可以提前被列入高三重点班。我们班要选三个人去参赛,目前暂定你,云术,还有我。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 唐宁之和云术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常平高中学霸云集,对云术来说进重点班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既然机会主动找了上来,他怎么可能拒绝。 唐宁之则是对竞赛来者不拒。 班长平复好呼吸,把书发给他们:“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是练习册。待会我有事,只能提前发给你们了。” 宋有姜接过云术的书,瞪大眼睛:“妈呀,好厚的书!” 班长已经一溜烟跑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唐宁之把两指厚的题册放进书包,无意间往前方看去,正好看到一个鲜艳的小袖标在前方荡来荡去。 是姚遥在跟她招手,扬起的手里也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题册。 二人相视一笑。 宋有姜看见这一幕,“嘿嘿”了一声,脸上带着调侃的笑。 唐宁之摊摊手:“你不是说我心情不好吗?这不,让我心情好的事情来了。” 宋有姜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是瓦特?” 唐宁之指了指她手上的题册。 宋有姜震惊加懵懂:“竞赛题?你们学霸的放松方式我是真真搞不懂。” 云术摇摇头,他的女朋友在感情上,有时候真迟钝的可以。 “唐宁之!”钟昌不知何时来到三人身后,信誓旦旦,“呵,两周后的考试,我一定是第一名。” 宋有姜吐了吐舌头:“yue,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诡异的是,这次钟昌没有任何反应,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确定卸载吗?] 晚上八点,唐宁之吹干头发躺在沙发上打开<fouri>软件,清空了首页,手停顿在半空中迟迟未按下确定键。 无意中下载的软件,让她和梁桀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有了联系。 软件对她来说只是记录生活的地点,再无其他作用。 如今二人终止炮友关系,软件她留着也没什么用。 想到此处,她摁下了确定键。 粉色的小图标碎成了碎片,剩下一个空洞。 她把最后一个软件移到了空出的位置,空虚的感觉才少了些许。 叮—— [您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唐宁之把落在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点进了申请人的资料页。 头像是喝牛奶的小金毛,憨态可掬的样子招人喜欢。 她眉毛挑了挑:“姚遥?” 当初她找人要了姚遥的微信,最终没有加,她记得头像也是这个。 几乎是通过申请的下一秒,小金毛发来了消息。 [遥不可及:小唐你好,我是姚遥。] 果然。 唐宁之发送了个表情包。 [我与我周旋久:咦.jpg] “是不是太单调了。”这么说着,她又发了一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遥遥晚上好哇。] 姚遥很快回复了信息。 [遥不可及:小唐晚上好︿_︿] 还发来一张泡脚的图片,照片上出镜的小腿从右往左并拢靠在一起,白皙嫩滑,视觉上如女生的皮肤般吹弹可破,笔直的小腿向内的肉曲线优美,往下收进清透的热水里,小腿和热水交界处的皮肤红润,躲在蒸腾的雾气后如同跳跃的烛火,莹润的脚趾浸没在水面里看不见,直教人心痒痒。 唐宁之哪看不懂他的意思,但她没有拆穿姚遥的小心机。 [遥不可及:今天爬山累了吧,晚上可以泡脚放松一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舒服很多。] [我与我周旋久:好提议,我待会也试试!] 对面这会沉默了半天。 三分钟后。 [遥不可及:我今天看到你也参加了数学竞赛。] 唐宁之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回复。 [我与我周旋久:是的,题目真多啊,不知道什么可以刷完。] [遥不可及:嗯,我做了一些,难度很大,有几个题想跟你讨论一下。] [我与我周旋久:可以,不过在网上不方便。] [遥不可及:我也觉得…不如明天放学来我家?我母亲最近出差了,短时间内不回来,环境很安静,我们可以一起做题,讨论解题思路。] 唐宁之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小金毛”真可爱。 她犹豫了一分钟才回复。 [我与我周旋久:可惜我明天有事。] [遥不可及:这样啊。] [我与我周旋久:对不起.jpg] [遥不可及:不用道歉!你不必迁就我,时间你来定,我都可以。] 唐宁之收起了手机,边梳头发边看着床边的闹钟。 十分钟后,她才打开消息界面。 消息很简短。 [我与我周旋久:要不,周四?] 对面回的很快,仿佛一直蹲守在手机旁。 [遥不可及:嗯嗯!] [我与我周旋久:好!我开始期待周四了!] [遥不可及:我也是。︿_︿] 门铃声突然传来,不久,唐安之敲响了房门:“姐,你的快递。” 唐宁之心情愉悦,蹦跶着下了沙发,趿着拖鞋打开门,笑了笑:“谢谢!” 砰—— 门擦着他的鼻尖关上了,唐安之愣在原地,揪了揪手臂。 “嘶…疼疼疼!” “不是做梦啊。” 那他不苟言笑的姐姐,刚才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唐宁之不知他弟弟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拆开快递盒,撕去一层层精致的包装。 布料顺滑的黑色绒布里,静静躺着一条点缀着诸多钻石的身体链。 发带上的小铃铛 周四,常平高中校门口。 唐宁之拒绝了宋有姜去她家做客的请求:“我要去遥遥家刷题。”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厚度,“就是你说‘这么厚’的那本” 宋有姜听完,左脚差点绊倒右脚:“啊?” 唐宁之慌张地扶住她:“很意外吗?” “当然了!在学习上,你可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宋有姜揶揄地笑了,“你和姚遥…” 唐宁之没有接话,指了指她后面:“司机等很久了。” 宋有姜忙回头看了一眼,忙跟司机打了下招呼:“叔,再等我一分钟!” 她也不好再拖延,依依不舍地望着唐宁之,嘴巴嘟了起来卖萌:“好吧,我一个人回去。云术也是刷题去了,去吧去吧,你们都去吧。” 唐宁之哄道:“等过了这段时间,请你和云术去B市看海,旅游费用我全包了。” 宋有姜跳起来搂住她的肩膀,柔滑的小脸贴在她的胸膛:“哇,哇哇,小唐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跳了起来,“祝你、云术,噢,还有姚遥,你们三个包揽前三!” 唐宁之艰难地吐出宋有姜飞到她嘴里的头发:“我替姚遥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宋有姜快快乐乐地上了车。 终于送走宋有姜,唐宁之松了一口气。 “走吧?”姚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唐宁之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音的。” 姚遥笑出了声,笑容到达了眼底:“你太投入了。” 两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欢笑连连的一幕被校门口的吃瓜群众看在了眼里。 很快常平高中校园论坛多了这样一个帖子: 【震惊,学神们是在内部消化吗?】 帖子回复颇多: “1l:听说梁桀在唐宁之那里吃瘪了。” “匿名回复1l:梁桀一听到有人把姚遥和唐宁之的名字一起说出来都要打人。” “2l:说起来光荣榜上的照片你们看了吗?” “3l:光荣榜怎么了?” “2l:你们还不知道么!姚遥的照片没了呀!不知道是谁干的。真可恶,一整面墙里就姚遥的照片没了,这不明晃晃地针对人么!” “4l:靠,谁干的” “2l:不知道呀” “5l:我猜是梁桀,理由懂得都懂。” “6l:赞同楼上。”… “3l:不懂,在线蹲个答案。” “6l:一个字,情;两个字,嫉妒。” “7l:你们看到没有?放学唐宁之和姚遥一起坐车走的!” “8l:???” “9l:???” “10l:???” “20l:炸出来一堆潜水的。” “21l:我2g网。唐宁之和姚遥是一对?昨天听人说唐宁之给死活不要人碰的梁桀包扎了伤口,今天我刚磕的梁桀和唐宁之就be啦?” 底下顿时热火朝天。[br] 刚下车的主角之二对论坛上的帖子毫不知情。 姚遥家在顶楼,进门后,姚遥接过唐宁之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就领着唐宁之熟悉环境。 姚遥家是一个七米高的大平层,装修简约大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但崭新得如同从未被使用过般。 吃过家政阿姨提前做好的饭后,二人最终在客厅书桌上并排坐在一边。 姚遥正在询问唐宁之一道几何体的解题思路。唐宁之耐心地讲解,甚至加上了自己独特的解题思路,讲到最后口干舌燥。 一杯水顺其自然地摆在她面前,唐宁之感激地望向姚遥,直直撞上对方亮晶晶的黑瞳。 唐宁之拿过水,喝了一口咽下去,笑道:“遥遥,你的眼睛里装满了星空。” 姚遥听完不自然地别过脸,默默解开了校服衬衫上的三个扣子。 见唐宁之一直望着他,两边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他欲盖弥彰地支起手肘挡住脸,嗡嗡说:“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唐宁之见他羞怯如此,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我刚才看冰箱里有很多牛奶,都是你一个人喝的吗?” 姚遥点了点头,隐隐约约露出的耳尖也是红的:“嗯,母亲给我准备的。” 唐宁之觉得姚遥的反应太过可爱,不想再放过调戏他的机会。 “我分不清你和牛奶哪个更白。”她捏着下巴沉思了两秒,凑近姚遥道:“emmm,牛奶吧,你粉粉的!” 姚遥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到,一时忘记了遮挡,羞红如雪地腊梅的脸颊和耳尖完全展露在灯光下,以及眼前人的视线中。 “嗯,粉粉的,烫烫的。”唐宁之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揉了揉。 姚遥身子颤了颤,胸前一起一伏,解开了三颗扣子的衬衫随着大动作暴露出了更多的皮肤,胸膛白皙柔软,像跳脱的兔子,招惹人覆盖上去。 唐宁之直愣愣盯着看,目光丝毫不收敛。 姚遥感觉全身又红又烫,仿佛所有血液都在沸腾,唐宁之冰凉的触碰让他差点叫出了声。 真的好敏感,唐宁之心想。 姚遥不舍地收回手:“怎…怎么突然碰我。” 唐宁之坐了回来,二人距离拉开。 “噢,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的皮肤触感很熟悉。” 姚遥听到她的话,瞳孔紧缩,脸色发白,炙热的身体仿佛被冰水浇透。 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啊,是吗?” 唐宁之见他紧张的样子,收起了继续逗弄的心思。 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今天就到这里吧。” 姚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绚烂的城市灯火,他贪图求来的独处时光已近尾声,失落地放下笔:“好,我送你出去。”[br] 小区门口,唐宁之从姚遥手里接过书包背上:“今天和你讨论的很开心,明天见。” 姚遥听到她的话,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明天你也来吗?” 唐宁之粲然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嗯!明天周五嘛,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讨论题目,为什么不来呢。” 姚遥摇起了尾巴,冲她招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br] 虽然说了再见,姚遥依然如影随形般跟在唐宁之身后,见她进了家门才返回。 等电梯时,四周一片昏暗,听不见任何声音。万籁俱寂中姚遥心神不宁地咬着指甲。 “她说我的皮肤很熟悉,是发现那天绑架她的是我吗?” 下一秒他又安慰自己,或许是唐宁之随口一说呢。 他不敢想象,唐宁之发现他的秘密后的反应,她不会给他耐心地讲题目,不会和他无所顾忌地聊天,他最终会永久失去留在她身边的资格。[br] 姚遥回到家,如上了发条的玩偶般机械地洗澡上床,一晚上辗转反侧。 凌晨三点,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木盒,又从枕头下找出手链,自手链被唐宁之归还后,他夜夜枕链而眠,再也没有戴过。 他熟练地用铃铛打开了盒子,拿过坠着小年兽的发带放在手心,塑料袋发出清响,在这细微的声音中,他想起与唐宁之的初遇。 十岁那年,母亲升职后忙于工作,甚至无法挤压出时间带他去理发店,导致他经常被别人误认成女孩子。 一次他生病住院,一住就是一个月,母亲请了护工看护他。护工见他是小孩,经常偷懒,放他一个人玩。在医院楼下的公园里,他遇到了十岁的唐宁之。 这是他住院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同龄的小孩。 小唐宁之性格比起现在更加冷漠,她穿着白色碎花裙,面无表情地坐在他旁边的秋千上,显得整个人阴郁暗沉,看不到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和懵懂。 但小姚遥却觉得她很好相处。 虽然这个女孩子外表看起来可怕,但却是唯一一个愿意坐在他旁边的人,其他小孩只会远离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时不时有呼啸的夏风吹过,卷起他们耳边的发丝和脚下的细沙,两个小孩沉默地在秋千上坐了许久。 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面容和小唐宁之有八分相似。 姚遥鼻子一酸,想着:这是她的爸爸吧。我没有爸爸,有爸爸的孩子真幸福。 男人不一会走至二人身前,沉重的阴影将小唐宁之完全笼罩了起来,小姚遥一直盯着,不知为何,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异常压抑。 “走吧,脏兮兮的。” 小唐宁之没有动。 男人耐心告罄: “当真是人之初,性本恶。否则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的孩子,把亲弟弟推下床。” 男人说完欲转身离去,似乎是一秒都不愿停留。 小姚遥愣在原地,把亲弟弟推下床,她吗? 小姚遥望向小唐宁之,只见她扬起脖颈,眼眶通红,狠狠瞪着男人的侧影,目光复杂,他不明白。长大后回忆起这一幕才分辨出,她的目光里有倔强,有愤恨,却没有屈服,没有脆弱。 小姚遥对着转过身刚迈出步子的男人哼了一声,把脚下的沙子往男人那边踢:“她才不是会把亲弟弟推下楼梯的人呢,一定是你们大人中、种、重男轻女!”说完他为自己捏了把汗,不是担心男人打他,而且这四个字,他说了三遍他才说对。 小唐宁之意外地看向他。 小姚遥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她不会觉得我很笨吧,重男轻女四个字都不知道,虽然我确实很笨… 他想到上次的成绩单大大的红鸭蛋,心沉了下去。 男人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转过身:“居然是男孩?怎么留这么长头发?” “……” 小姚遥怒不可遏,这人压根没有听他讲话,注意力全在他的性别上了! 男人笑了笑,离开了。 小唐宁之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鞋袜。 小姚遥才注意到,她的白鞋和白袜子上全是黑团,像是很久没有换洗过。可她的脸颊十分干净,头发整洁地披散在脑后,不像是不爱干净的小孩。 小唐宁之突然对他伸过手,手心躺着一个黑色的发带,发带上的小年兽笑得可爱又滑稽。 “发带给你,免得你一直在吐吹进嘴里的头发。” “谢谢。”他受宠若惊地接过。 小唐宁之点点头。 见女孩越走越远,小姚遥连忙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唐宁之走了回来,托起他的手心,一边念,一边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名字。 手心痒得他笑出声,小姚遥一边笑一边夸:“真好听!” 小唐宁之也笑了笑,挥挥手与他告别后很快消失在转角。 小姚遥猛拍脑袋:“啊,忘记告诉她我的名字了。”[br] 自那以后,他的小脑袋里无时无刻都是唐宁之。 对小姚遥来说,小唐宁之是复杂的,神秘的。 她爱干净,却穿着脏鞋袜;她善良体贴,送他发带,却被父亲指责推亲弟弟下楼。 每每想到男人的话,小姚遥都会蒙住耳朵大喊:“她不会把弟弟推下床的,大人最爱撒谎了!”[br] 没想到他在初中再次遇到了唐宁之,她如记忆里一样,不,比记忆里更好看。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款式和其他女生一样,唯独唐宁之看得他移不开眼睛。他不自觉地追随着她,了解她的信息,她因成绩优异而很受同学和老师喜欢,三年来,他替她默默庆祝过每一次成绩,赶走过无数尾随她回家的小混混。 想到混混,姚遥咬牙切齿,梁桀是他唯一一个赶不走的混混![br] 唐宁之总是面无表情,宠辱不惊,与人相交淡如水,给人以距离感,像永挂夜空的皎洁明月。他梦想能拥有她,却不想她坠落,唯有让自己成为她身边的星星,只有陪伴无别离。 初中的他为了追逐她的脚步,努力学习,凌晨十二点也要复习功课,跟着她进了同一个高中,无数个夜晚悬梁刺股换来光荣榜上离她最近的位置。 他也在多年的“护送”里,逐渐了解了她的家庭状况。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三人走在前面其乐融融谈笑风生,其中一人他认识,是记忆里的男人。而唐宁之围着围巾跟在后面踩着他们的脚印孤独前进,仿佛这个家庭里只有三个人。 难怪从没有人接她回家,难怪每次开家长会,全校第一学生的座位总是空的,难怪她生日总是一个人去咖啡厅写作业。[br] 原来,有爸爸不等于幸福。[br] ·[br] 姚遥煎熬了一天,总算继续和唐宁之坐在同样的位置写题。 整洁明亮的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书写的声音。 他克制不住地望向左边,窗外的太阳即将隐没于地平线,夕阳瑰丽又梦幻,少女在夕阳前的侧脸仿佛也染上了天空的颜色,连带着黑色发带上的银色铃铛也鲜活了起来。 唐宁之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问:“你没睡好吗?” 姚遥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脆弱的铅笔芯在他手下断裂,飞溅了出去。 唐宁之把断裂的铅笔芯扔进垃圾桶后望着他:“你的黑眼圈很重。”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他的题册上——他仅仅只写了一道题。 姚遥只觉一股热气窜上了他的脑门,窘得头也抬不起来。唐宁之都写完几页了,他却只做了一道题。 他僵硬地站起身,急匆匆地抛下一句“我去洗个澡”,逃也似地离开了。 唐宁之玩味地勾起唇角,继续做题。[br] 来电铃声响到第五次时,姚遥仍然在浴室里,唐宁之犹豫再三,还是从椅子站了起来。 看来是真有急事,她还是帮姚遥接一下,带个话吧。 循着铃声,唐宁之来到姚遥房门口。 “抱歉。”她小声念着,按下了门把手。 她打开灯,姚遥的手机放在书桌上的木盒上,带着木盒震动个不停。 她迈步走向手机,看了下备注才接听:“你好,我是姚遥的同学,姚遥在忙,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道女声:“……噢,你好,我是姚遥的妈妈,你是?” 妈妈?那备注怎么会是姚女士? 她暂时压下疑惑:“阿姨好,我叫唐宁之,是他的同学。我们一起报名竞赛了所以最近聚在一起刷题。” 对面听完才笑了起来,语气不似方便那般疏离:“你好呀,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噢,阿姨也没什么事,就是例行和姚遥通话。既然他有事,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唐宁之:“阿姨再见。”[br] 唐宁之将手机放在桌上,内心思索着方才的疑惑,正欲转身离去,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形状。 “这个锁孔…”和她发带上的铃铛长得一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让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 鬼使神差下,她脱下了发带,乌黑长发顿时披散下来,随着她弯下腰,悬空在胸前。 嗒哒一声,锁开了。 唐宁之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仿佛早就确定铃铛能够打开木盒。 “姚遥,我要走吗” 木盒向上弹开,半掩半合地立在上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部分。 “这是…”她将盖子向上挑开,随着她缓慢的动作,阴影一点点被光芒吞噬,木盒内的物体最终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她神色淡淡地拿起一张,上面还有姚遥沐浴露的香味。 原来他都保存在了这里,唐宁之笑得眉眼弯弯。 姚遥真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小松鼠,千辛万苦把过冬的东西收集起来,堆在一起,再拖到温暖舒适的窝里,团好被子,枕着它们开始睡暖烘烘的觉,最后满足地进入梦乡。 “唐宁之…” 姚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站了多久。他的声音颤抖,尾音还破了音。 唐宁之握着照片回过头,看到姚遥无措地站在门框下,脸色苍白,表情脆弱,自己居然不知作何反应,继续逗弄他,又怕吓着他。 姚遥刚洗完澡,化了个妆遮掩住憔悴的面庞,出来就看到房门开着,少女纤长的背影立在桌前,长发披散着,那个位置他做梦也不会忘记,是... 下一秒,木盒被翻起,发出的声音如同棒槌,一击击敲打在他的胸口,直教人喘不上气。 他才想起——昨天忘记把木盒放进去了。 姚遥慌乱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扯住她的衣摆,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缩回了手,最终低下头立在原地,死鱼般呆滞的瞳孔里,透着直面痛苦后的绝望:“你都看到了。” 唐宁之没有说话,姚遥双腿有点站立不住,浑身血肉仿佛风干的稻草堆般,即将散架。 唐宁之放下了照片,姚遥闭上双眼等待凌迟的疼痛到来。 随着他走进,唐宁之的鼻尖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水雾的清新,和照片上的气息一致,更加浓厚,她的内心自然地生成一个完美的计划。 她随手合上木盒,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一字不提木盒里的东西,而是说起了为何进他的房间。 “抱歉,私自进你房间。阿姨刚给你打电话了,响了五六次,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接了,阿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转达。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接你电话。”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来不及反应,唐宁之已经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转角。 姚遥的心脏仿佛燃起了一把大火,大火正用他巨大的舌头吞噬他的灵魂,让他陷入无边的绝境。 ——她要走了吗? ——我要被永远抛弃了吗? 痛苦排山倒海奔来,让他几欲崩溃,情急之下顾不上木盒,追了出去。 他迫切地追逐着,遏制不住剧烈的心跳。 脑海里被自己混乱又强烈的思绪填满。 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把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自由全部献祭给你。 奔至客厅,眼前的一幕分外平静,姚遥的眼底情不自禁弥漫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慢慢在唐宁之五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宽敞的客厅内,唐宁之背着双肩包在桌旁伫立。夕阳更红了,染头了半边天空,残阳如血,映照在少女璀璨的笑容上。 他的心脏慢慢回归原位。 ——她还在。 四目对视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是唐宁之打破寂静:“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来吧” 姚遥前进一步:“明天?” 唐宁之歪了歪头,面露不解:“嗯,你不想我来了吗?” 姚遥连连摆手:“没有!” 她转身走到门口,客厅的灯照亮她高挑的背影。 姚遥连忙跟上。 唐宁之打开大门,跨出一步,脸庞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一直都记得你。姚遥。” 唐宁之的声音低哑又清晰,隐隐约约带着翻肠搅肚的思念。 姚遥一颤。 她回过头:“谢谢你。我知道你默默保护了我五年,知道你一直在记录我的样子,知道每年我课桌抽屉里的生日礼物是你送的,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明天见。” 门被轻轻关上,少女的身影也随着缝隙变小,一寸寸地消失在他眼前。 姚遥上前克制住跟出去的欲望,把手用力地贴在门上。 姚遥靠在大门上,缓缓滑落在地面,清晰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远去。 他捂住嘴巴,因为用力过猛,泛白的指间止不住的颤抖。 “她知道,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从来不是的君子。 知道他肮脏病态的窥视,知道他龌龊无耻的尾随,知道他下流卑鄙的心思。 但唐宁之给了他体面,把他多年来对她做的阴暗行为包装成商场橱柜里赏心悦目的礼品。身为受害者,反过来照顾加害者的情绪。姚遥用力攥了攥拳头,唐宁之,怎么这么好。 反观他呢?他居然仍在期待奇迹发生,让他继续留在她身边。 为此他可以… 姚遥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应该尊重她的意愿,已经给唐宁之造成难以承受的困扰了,他不应该再去打搅她被他扰得凌乱的生活。所幸她不知道他绑过她,她同意他继续做她的朋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右脸火辣辣地疼,身体却寒冷得如同置身冰天雪地。 他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能给予自己温暖。 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他步履蹒跚地跑进房间,一个没站稳,双膝狠狠摔在地板上。 [我与我周旋久:今晚月色真美。] [我与我周旋久:图片。] [我与我周旋久:我爱天上的月亮,爱它的全部,既爱它清淡的银光,也爱它的深邃的阴暗。] 唐宁之收起手机,踏上公交车,三两步找到位置坐下,透明车玻璃倒映出她模糊不清的面庞,红润的嘴角正漾着冰冷的笑意。 姚遥不知道,真正卑鄙的,是她。 周六一早,唐宁之没吃唐安之做的早餐,笑着背上书包在唐安之疑惑的目光里走出了门。 她今天心情很好,边走边哼着欢快的曲调,不知不觉到了姚遥门口。 门是敞开的,她走进敲了敲。 “请进。” 姚遥坐在昨晚的位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唐宁之关上门坐在他旁边,如往常般拿出题册开始刷题。 一小时过去了,二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唐宁之不禁感到意外,余光暗暗向身旁的男生扫去。 他今天穿着灰色的毛衣,衬得脖颈修长洁白。往上看去,姚遥的脸颊气鼓鼓的,正眉头紧蹙,眼神严肃地盯着题目,饱满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唇遍布深浅不一的牙印,看来咬了很多次,俨然一副要跟题目干起来的架势。 唐宁之心想,真是可爱的很。 咕—— 客厅十分安静,显得这个声音尤其明显,甚至在宽敞封闭的空间内久久回荡。 唐宁之头一次感到不好意思,热意缓缓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小声解释:“今早没吃饭。”今早唐安之把饼子煎糊了,她看了没胃口,谁曾想今天的肚子如此不给面子。 姚遥站起身:“我给你拿点面包垫垫肚子,待会阿姨会来给我们做饭。”说完向厨房走去。 “等等!” 唐宁之追着他过去,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姚遥顿时翻了个面,露出了右脸红肿的掌印。 姚遥方才一直用左脸对着他,直到他从她旁边走过,她才发现他的右脸通红,肿得严重。 唐宁之担心地望着他的脸,伸手又不敢碰上去,只能虚虚浮在脸前:“你的脸怎么回事?” 姚遥早已想好了措辞,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说了出来:“我没事的,唐同学。是我昨天做题做到深夜,太困了,就打了自己几巴掌。” 唐宁之愣在原地——他叫她什么? 空气中的氛围逐渐变得滞涩,一时之间没有人讲话。 姚遥紧咬嘴唇,不敢看她。这是他昨晚绞尽脑汁想出的蹩脚借口。唐宁之已经给他台阶了,他要识时务顺着台阶而下,继续作下去,唐宁之连台阶都不会给他。 能继续待在她身边,听她的呼吸,看她的模样,他已经很满足了,贪得无厌的人最终会一无所有。 唐宁之把姚遥牵到沙发上坐下,又从冰箱底层找出冰块敷在他脸上。 姚遥脸上一阵冰一阵热,唐宁之靠得他太近了,眼神专注地盯着他的右脸,视线纹丝不动。 他不由得喉咙干渴,往下吞了吞,却又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咽下去。 唐宁之突然开口:“你换镜框了?之前的金属黑边镜框丢了吗?” “还是?”她黑曜石般的眼瞳转了一圈,显得灵动又俏皮,她压低声音,凑近说:“藏起来了?” 姚遥摸了摸镜框:“放…放在盒子里了。” 唐宁之当然知道他说的盒子是指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她右手轻轻用冰块揉着姚遥的脸,继续道:“遥遥,我体测肺活量的成绩是全班第一,屏气对我来说异常简单。” 姚遥捏住沙发的手用力到发白,颤声问:“什么?” 唐宁之笑了笑,把冰块扔进垃圾桶,仔细盯着他瞧:“嗯,消了不少,待会再敷一次。” 姚遥没有听她说了什么,只是焦急地握住她的手:“唐…”刚说出一个字,又愣住,低下了头。 ——说什么呢?说你知道是我绑了你对吗?你一直都知道,今天还是来到我家。 你…你难道…也有,哪怕一点喜欢我吗? 唐宁之站起身,用力拂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怎么低着头?不想看见我吗?我要走吗?” 姚遥敏锐地察觉到,不是“我要走了”,是“我要走吗”。 她在问他,决定权在他。 他有机会可以留下她。 “那好吧,我走了。”唐宁之步伐迈得极大,转瞬间她的手已经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别,别走。”姚遥从后搂住她的腰,整个上半身贴在她的身上,祈求道:“别走,留下来。” 唐宁之揉捏着他的手:“是你吗?” 姚遥不再逃避:“是我。” 两个字掷地有声。 她转过身,摘掉姚遥的眼镜,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我们换个地方 () 姚遥往后退,撞在书桌上扑通一声坐了下去,唐宁之站在他身前,用大腿磨蹭他的腿间的一团,很快,腿间凸起微妙的弧度。 姚遥时不时从接吻的唇间泄出难耐的低吟,湿润的双睫不停震颤,显得楚楚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姚遥呼吸灼热地轻轻推开唐宁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里说:“待会,家政阿姨会来做饭。” 唐宁之吻他的嘴角:“好,那你发条短信给阿姨放个假。” 姚遥下意识搂住她的肩膀,下体被隔着裤子握住了,自尾椎骨向上攀爬的麻意痒得他承受不住。 唐宁之看不清他的表情,问道:“嗯?不想吗?” 姚遥像是极力证明自己般点了点头:“我…我想。” 发完短信,姚遥从房间里拿出袋子,出来时,已经穿上了那件镂空米色毛衣,这是极具挑逗和诱惑力的场面,窗外明媚阳光直照进屋内,雪白的胸膛和后背白的晃眼,更显得两点殷红乳果鲜艳欲滴,阴茎隐藏在毛衣内,把毛衣顶出一个凸起,一双笔直修长又匀称的大长腿走动间摄人心魄,他不敢看唐宁之,红着脸弯下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沙发上。 刚站起身,唐宁之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的肩膀,右手从毛衣下摆伸了进去,在他的腹肌上留连,左手疼爱着乳粒,感受到乳粒在手指下一点点变硬,肌肤逐渐滚烫。 姚遥哼唧着,呜咽随着她手下的力度变大变小。 唐宁之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伤痕,问道:“膝盖怎么回事?” 姚遥被她抚摸得非常舒服,脑海一片空白,过了会儿才解释道:“这次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语气有些急促,似乎是担心唐宁之不信。 唐宁之见他急成这样,笑了起来:“我信你。那今天不用膝盖。” 她低头望去,姚遥下面的耻毛修剪过了,唐宁之把毛衣轻轻一剥,露出全部的阴茎,形状很好看,青筋不太明显,显得粉粉嫩嫩的,不断有前列腺液从马眼里流出,四周的肌肤一片晶亮。 唐宁之握住他的竖立的阴茎,上下滑动了几下,感受姚遥身体的抽动,才让他趴在桌子上,沾满润滑油的手套在穴口打着圈。 她说:“我要扩张了。” “嗯。” 待姚遥做好准备,唐宁之才把一根手指伸了进去,迅速被滚烫的软肉包裹。 姚遥颤抖像秋风中摇曳的芦苇,长腿在刺激下下意识向内夹住又乖巧地自己打开,唐宁之给他扩张的感觉和自己给自己扩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唐宁之的手指光是插进去,就能让他情动到难以平复。 待插进了三根,唐宁之才肆意地抽动起来。 姚遥每一个反应都落入了她眼中,从变烫的肌肤,细碎的呻吟,到颤抖的双腿,无处安放的双手。 “声音真好听。”她笑着夸奖。 唐宁之掐住他的腰,看他的侧腰留下五道指痕,眼里的欲望更加浓郁,双手的动作不断加快。 唐宁之一直在寻找他的敏感点,找到后每隔五次触碰一下,但姚遥实在是太敏感了,即使是这种频率下,也撑不了多久,此刻呻吟也变了调,摇着头握住她的手。 唐宁之调戏心起,明知故问:“这里有感觉吗?” 姚遥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清晰地说话,身子颤抖个不停。 唐宁之语气不变:“停?” 姚遥气若游丝地偏过头,露出深陷情欲的脸庞,吐着舌头,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不…不停。” “好。” 唐宁之从他的肩膀吻到他的侧颈,脑海里全是他方才的样子,想着这可是你自找的,她加快了手下速度。 “嗯嗯!…嗯…啊…”姚遥禁不住这般刺激的顶弄,阴茎被加速揉弄,后穴每一次都被戳在前列腺,他终是叫喊着射了出来,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薄汗,双腿终于失去力气,上半身全部趴在桌上才不至于坠落到地上。 “射了好多。”唐宁之站在他身后,脱去手套,用两指沾了点精液,喂到姚遥嘴里。 姚遥顺从地含了进去,用色情柔软的舌头从上到下,舔得一干二净。 唐宁之将高潮后的姚遥放在沙发上,。 回头一看,姚遥已经摆好了姿势,双腿翻折搭在沙发边沿,大敞着等她狠狠捣进去。 唐宁之掀起裙子穿上假阳具,欣赏地望着他:“真美。” 她附身含住了殷红的乳粒,顺便把假阳具对准穴口,插了进去,扯住毛衣下摆控制姚遥被顶远的距离,大开大合地干了起来。 姚遥配合地用双腿紧紧夹住唐宁之的腰身,假阳具整根没入又整根出来,翻出的软肉泛着水光色情又淫靡。 第一次被坚硬冰冷的假阳具戳到前列腺时,姚遥上身紧绷起来向后弯起,腿差点没夹住,见唐宁之专心干着后穴,又撑着酥软的手臂把吸得红肿的乳粒送了回去。 唐宁之含着乳粒,眼神向上望着姚遥紧咬的牙齿,就是从这里泄出的好听呻吟啊,本来念在他刚破处没多久,不想狠狠玩弄他的。 但…姚遥的反应让她忍不住了。 她愉悦地舔弄红果,咬住后用贝齿轻磨,同时向外扯,身下也加快了速度,啪啪啪的声音响彻耳际,下一秒果然看到姚遥瞪大的双眼,听到他那陡然变大的令人兴奋的嘤咛。 她离开他的身体:“抱歉,还是后入吧,我尽量不碰到你的膝盖。” 姚遥服从地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翘起屁股,收紧穴口,摩擦她腰间的假阳具。 “没事的,我没那么虚弱。再怎么样,我也是男人。” “好,那我开始了。”唐宁之说完,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将假阳具对准穴口重新塞了进去,同时双手钳制住姚遥的双手往后拉,让姚遥腰腹向外弓紧,吃进了全部的性器。 “啊哈…啊…太…太深了…啊哈…” 姚遥嘶喊得不成样子,唐宁之不仅让他把性器全部吞吃的下去,还以极小的幅度抽插摇晃,不,与其说是抽插,不如说是挤弄,让他甬道里的每一块软肉紧密贴合到性器上,让他真正地彻底地和性器融为一体。 可是它太大太深了,疼痛的同时又有剧烈的快感袭来,姚遥爽到眼皮翻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射了一次。 后穴的入侵物退了出去,双手的限制也被解除,姚遥无力地趴在沙发上吞下积流在口腔的口水。 “怎么了?”唐宁之嗓音很低,看着姚遥向后抚摸着穴口,面露疑惑。 “没有知觉了,我…我坏了吗?”姚遥向她看来,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害怕,“坏了,你还会操我吗?” “啊…” 姚遥尚处于不应期的身体又被那具温软的身躯压住,刚高潮过的后穴再度被填满。 唐宁之咬住他的肩膀:“有知觉吗?” 姚遥爽得一激灵:“有…啊…嗯…啊…” 唐宁之继续问:“坏了吗?” “没…没坏。” 汗液顺着他形状优美的蝴蝶骨流至小巧又性感的腰窝积攒下来,又因身体剧烈的颤抖而告别腰窝,向下流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场结束,姚遥在沙发上痉挛得不成样子,身下的沙发湿成一片,已经不能用了。 狰狞的性器还插在姚遥的体内,二人皮肤想贴的位置传来黏湿的滚烫,毛衣已经松散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松松垮垮耷拉在极具美感的肉体上,他在极大的高潮快感中眼神失焦,缓过来后第一个看向让他又痛又爽的人。 唐宁之的身体也布满薄汗,洇湿了白衬衫,黑色百褶长裙提到腰部,露出白玉般的长腿。这一看,姚遥本就嘶哑的喉咙愈发紧涩,后穴明明被插着,却还是寂寞。 唐宁之仿佛看穿他所想,按住他的铃口,吻了吻他紧皱的眉心:“我们换个地方。” 姚遥看到了唐宁之脸上满足的笑意,平时清冷矜贵的女生此刻也被情情欲沾染,他心甘情愿臣服的人露出真实的情绪,都是因为他,她对他的身体还算满意,太好了。 他揽住唐宁之的脖颈,嗅到她身上的淡香,发出浓重的鼻音:“嗯。” 房间内,唐宁之干到一半,拿起床头柜上的拍立得:“可以拍照吗?我想记录下你高潮时的表情。” 姚遥已经说不出话,只能胡乱地点头。 唐宁之最后一下顶在姚遥的敏感点上猝然停了下来:“嗯?说话。” 姚遥被顶得弹了一下,哭得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却还是忍住身体的颤栗,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唐宁之还是不动:“可以什么?” 姚遥觉得后穴空虚得发痒,烫得火热的身体仿佛要烧成灰,他左手握住唐宁之的手放在胸上揉捏,右手握住假阳具对准后穴自己插了进去,动了起来,却总觉得不够,他委委屈屈:“可以拍我,拍你插我的样子,拍你把我插坏的样…啊啊啊啊…” 唐宁之掐住他的腰重重顶了进去,一边插一边拍照,相机的咔嚓声混着惹人怜爱的泣音,组成情欲的交响乐。 “啊…太深了…呜…” 唐宁之握住他的大腿,留下一个齿痕:“哭的真好听。” 她明知故问:“要我停下来吗?” 姚遥哼唧着把腿掰大,白嫩修长的双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印:“不,不要停。” 唐宁之把拍立得放下,旁边画面淫荡的照片已经堆成了山。 她开始专心操他。 “…好舒服…我爱你。” 唐宁之护住他的头:“什么?” 姚遥舔她的手心:“我爱你。” 唐宁之笑了一声,并拢他的双腿,狠狠插到最深。 姚遥抱住她的肩膀,眼泪淌进枕头,晕开一片湿意。 姚遥躺在床上,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后穴一片冰凉,刚才唐宁之给他上了药。 满室旖旎尚未消散,他听着浴室的水声,脸又红了起来。 手机的消息声打破了他的遐思。 唐宁之的手机在枕头边亮起,他侧脸望去,看清消息后表情刹那间凝固。 [夕双木:对不起,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我们就这么算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今晚八点,我在长横大厦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他拧紧眉头,长横大厦在唐宁之家附近,唐宁之会去吗? [确定删除?] [删除成功。] “啊…” 姚遥把手机一放,嗡嗡道:“我不是故意的,小唐不会怪我的。” “你说什么?” 唐宁之擦着半干的头发走了进来,右手拿着水杯。 姚遥翻过身,衣服敞开的胸口全是吻痕,他对着她张开手:“没说什么。” 唐宁之搂住了他,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嗯。” 姚遥喝水的速度很慢,唐宁之细心地调整水杯的高度。 等他喝完,嘴唇都是晶亮的,他感受着唐宁之怀抱的温度,满足得摇晃着头,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我们是恋人了吗?” 唐宁之停顿了很久。 姚遥可以是她的恋人,但不会是唯一的恋人。 她不知道姚遥能否接受。 她想过自己对待感情不专一原因,也猜测过是否是父母从小的忽视和打压,让她缺少健康的心理。她与弟弟是完美的对照组,她性格冷漠,经常面无表情,显得阴郁压抑;弟弟性格开朗,笑仿佛是他的天赋,很讨长辈喜欢。父母对唐宁之是漠不关心的,他们眼里只有宝贝儿子。宝贝儿子儿时贪玩,唐宁之扶他没扶上,反被安了个残害手足的恶名。不过后来,她发现父母的重男轻女并未让她难受多久,在知道无力改变父母的行为后,她在初一就搬到了另一个房子独居。排除父母的原因,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天生如此。 她天生性格淡漠,几乎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情绪,唯一一次情感剧烈波动,是发现自己对上男人这件事感兴趣。 由此了解到爱情后,她发现自己对爱情并不专一,她会同时喜欢上许多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什么男人都会入她的眼,她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好,又不犯法,多情无罪。 她轻轻拍姚遥的后背,语重心长:“姚遥,我并不是专一的人,我的人生还很长,以后我会遇到更多合我口味的男人,我会像对你一样对他们。” 姚遥在悠长的沉默里,心慌张得好似被柳叶削碎,好不容易等到唐宁之开口,他仔细地听着,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字,甚至任何一个起伏的音调。也清楚地听到她说,她不会只有一个男人。 听到这里,姚遥牢牢握紧了她的手,他知道,只要他能接受这个条件,他就能待在她身边。 唐宁之望着他略微颤抖的手指,温柔轻声道:“你真的能接受吗?你不必现在给我答案。” 如果姚遥不愿意,她会尊重他的选择。 令唐宁之诧异的是,姚遥几乎在她话音刚落就点了点头,倒映着灯光的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满是澄澈的坚定,他说:“我能接受。”像是无论唐宁之今天说了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因她是唐宁之。 望着唐宁之意外的眼神,姚遥心想,自己怎么会拒绝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呢,多年以来的追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不愿再经历,那一晚的挣扎。 更何况,哪用得着说未来,光是现在,已经有那么多人关注着她,争着抢着要名分的绝不止他一个! 他苦中作乐,虽然他不是唐宁之唯一一个男朋友,但是他是第一个有名分的! 况且,别人哪里比得上他。 他仰起头,又轻又软的吻落在唐宁之微翘的唇角,唐宁之有瞬间的晃神,转眼间,她的眼瞳被狂热填满,右手钳制住他的后颈,就强势地吻了上去。 姚遥的双手被唐宁之锁住,他脱力般向后慢慢仰去,床铺深陷,不知什么时候关了灯,暗室响起啧啧水声。 在这不带一丝喘息的吻里,姚遥想到他和唐宁之的相遇,错过,与再相遇,诸多波折和悲伤,所幸结果是好的,他终于是她的了。 一吻结束,二人皆是气喘吁吁,姚遥用鼻尖摩擦她的鼻尖,哑声道:“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唐宁之此刻压根无法拒绝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好。” 姚遥开心了,从一旁拿过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刚坐起来,腿间不自然的酸痛让他夹紧双腿叫出了声。 唐宁之摸摸他的头:“我自己来吧。” 极其好哄的人 常平高中食堂,学生们一边眼皮子打架一边吃饭。 不知谁突然说了句:“唐宁之和姚遥真的在谈恋爱吧。” 众人八卦精神复苏,睡意消失无踪。 “真的真的,我的cp是真的!你们看论坛了没,他们最近天天晚上一起走,甚至今早还一起上学的!” “看了看了,cp磕糖帖都999+回复了。” “不会吧,我的天哪,我的男神和女神,真内部消化啦?” “帖子在哪?” “等等!我待会发给你!” 高二一班教室内正在吃早餐的宋有姜也看过这个帖子,此刻她坐在教室里,旁边是给人讲题的唐宁之。 宋有姜要被涌动的好奇情绪淹没,当事人就在面前,但由于询问唐宁之题目思路的人一波接一波,唐宁之到现在也没空理她,她只能把好奇心憋回肚子,撑得她一杯豆浆半小时还没喝完。 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个空隙,宋有姜吞下一口豆浆,开门见山:“你和姚遥谈恋爱了?” 唐宁之头也不抬地“嗯”了声,随后把食指立在嘴前:“嘘”。 宋有姜向上扬起的手臂又落了下去:“噢噢…” 她四处张望,周围十分安静,一部分人眯着眼睛打着瞌睡,一部分人在提笔写作业。 见没人注意到她们,宋有姜才放下心来,按耐住想要奔跑跳跃飞舞的冲动,她在心底喊了出来,知道唐宁之谈恋爱比她自己谈恋爱了还要高兴。 她又小声地幸灾乐祸,和唐宁之耳语:“哈哈,听说梁桀对你爱而不得,发了好大的火,每天无能狂怒。” 唐宁之扯过一张纸打草稿,笔下不停,不一会儿写了半张纸。 “谣言罢了。” 唐宁之是不信的,倘若梁桀真如传言所说,她的手机不会一条来自梁桀的短信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也会想起梁桀,想他通红的双眼,想他无助的祈求。 梁桀外表强势咄咄逼人,把心脏剥开之后全是自卑和寂寞。别人不知道,梁桀是极其好哄的人,她只需要略微思考一秒想出错漏百出的好话,梁桀都会毫无理由地信服。她自认不是好人,梁桀的脆弱激起了她的破坏欲,她想见他碎成一片片,再由她亲自拼起来。所以她认为梁桀远离她,是明智的选择,这是她给予他的生机。如果梁桀将来硬要靠过来,那就别怪她不放过他了。 “嗯…” 宋有姜见唐宁之愁眉苦脸盯着草稿纸,一脸好奇:“怎么啦?”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唐第一不会的题目!” 唐宁之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拿着卷子起身往后走去,慢慢走到靠窗的座位旁停下。 座位上的男生正在奋笔疾书。 她不好意思地打断,把卷子放在他的桌上,笔尖指着题目:“方修,这道题你知道这张卷子21题第二问P点怎么求吗?” “啊?” 数学课代表方修愣在座位上,中性笔在写作文地方画了个大大的“1”,但他像是一点也没有发现似的,表情凝固,眼神震惊。 唐宁之见他愣神,不由感到好笑,干脆明知故问一下活跃下气氛。 “你不认识我吗?我叫唐宁之,就坐你前面几排啊。”声音不大,却清透悦耳,不只是写题的同学注意到二人,趴在桌上浅眠的、休息的同学也好奇地抬起头。 听见她说的话,原本沉闷的教室如唐宁之所想地活跃起来,笑成一片。 有同学调侃道:“方修,你不会连唐宁之都不认识了吧。” 方修臊了一大张脸,连忙聚心会神地看唐宁之说的题目,见是他昨天解出来的那道题,换了个铅笔,认真地讲解思路。 众人见二人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的模样,感到一阵稀奇,瞌睡虫已经消失不见,周公识趣地离开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见画面没有变化,小声感叹:“我不是在做梦吧!唐宁之问人题目?!” “对啊,原来唐宁之也有不会做的题目!” “废话,唐宁之也不是次次满分啊,当然有不会做的题了。只不过她以前都是一个人研究题目罢了。” “说的像你和唐宁之很熟一样!” 宋有姜听着众人谈话,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豆浆里的甜蜜仿佛浸润到了心里。 她想着恋爱真伟大啊!感谢姚遥!独来独往的机器人终于迈出融入了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开启人生新旅程!! 有一就有二,不急,慢慢来。 她希望能看到唐宁之越来越鲜活的样子。 梁桀几乎是在那个帖子刚发出的时候就在看,自从那天后,他和唐宁之断了联系,唐宁之甚至把主页都清空了,除了同学之间偶尔聊的八卦,他再无其他办法了解她的最新动态。 他最终想到了论坛,唐宁之在论坛的讨论度不低,而且论坛是传播信息最快最全地方。 好不容易试对密码,第一个帖子就让他脸色发青。 他一目十行扫完前排回复,看得他白眼翻到了天上。 裁姚遥照片怎么了,说得跟他划了张照片跟犯法了一样!他姚遥不就是成绩好一点,每天在光荣榜上虚伪地笑,看了让人倒胃口,他明明是为了大家好! 他嫉妒姚遥,怎么可能?姚遥有哪一点比得上他,是比他高了,比他壮了,还是比他帅了?一个篮球就能把他砸到地上,一个小鸡仔也配他嫉妒? 他吐槽完继续往下看去。 “7l:你们看到没有?放学唐宁之和姚遥一起坐车走的!” 之前的回帖没有伤他丝毫,七楼的回复直接将他一刀带走。 一起坐车回去… 一起坐车回去… 唐宁之从未和他坐车回去过,即使放学后要做爱,也是一前一后出校门。 唐宁之真的喜欢上姚遥了吗? 不会的。 可如果是炮友,为何不一视同仁呢? 他没有拥有过的,姚遥凭什么享受? 周六上午,酒吧包房内,灯光昏暗,电视机里放着痴缠深情的情歌,地面上全是玻璃残渣。 梁桀横卧在沙发上,猛地灌酒,衬衫上全是酒液。 刘柳握着手机缩在角落:“放哥!快来呀!梁哥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包厢发疯呢!”从他昨晚被叫到这里,已经快一天没见过太阳了,心情濒临崩溃。 又一个酒瓶坠落在地,咚的一声,仿佛玻璃碎渣子崩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屁滚尿流。 其实梁桀只摔碎了一个酒瓶,意识到自己太过暴戾,他罕见地收敛了外泄的怒气,用酒精麻痹自己。 电话那头林放的声音带着疑惑:“我没听到他发飙的声音啊?” 刘柳快崩溃了,哆嗦着把手机贴近沙发。 “放哥,你再仔细听听!!” 梁桀正好又喝完一瓶。 咚—— 林放听到了酒瓶的声音,也急了:“等着!” 待林放赶到时,梁桀依旧在沙发上喝酒。 林放震惊地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满地的酒瓶:“你酒量再好,也不能这样折腾吧…” 他一鼓作气走上去夺过酒瓶,顺便左手敏捷地护住了肚子。 梁桀看也不看他,瘫软在了沙发上:“买单。” 护了个寂寞的林放: “???” “买单?好好好。” 刘柳瞪大眼睛:“梁哥不正常,他平时早打人了。” 林放也觉得诡异。 梁桀用手臂遮住眼睛。 没有酒精持续加大的麻痹作用,他活跃到不可思议的脑海里不断脑补唐宁之和姚遥相视而笑乘车离开的一幕幕,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难受得令人窒息。 他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每天要么点开已经注销的账号空白界面,盯着红色的感叹号目不转睛地看,要么就是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始终按不下去通话键,要么就是删删减减一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短信,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停在最后一步——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唐宁之此刻在干什么呢?和姚遥在一起吗?那个小弱鸡,到底哪里好?哪里比得上他? 梁桀忍着恶心将姚遥从头到脚分析了一遍,这花费了他巨大的精力和过多的时间。 林放和刘柳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出去透透气,尤其是刘柳,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太阳。 突然梁桀声音嘶哑,对着虚空说:“我是不是太凶了,要温柔一点?!” 走到门口的二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停下往回望。 这问题的答案可不能说实话,会挨打的。 二人观察了一阵,见梁桀不是问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刘柳忍不住和林放耳语:“看来梁哥这次是真栽——。” 他还没说完,刚落下的心脏又被梁桀的大吼声给吓了上去,不高不低地浮在空中,进退不得。 “手机,手机!” 梁桀突然吼了一声,蹦了起来,四处乱找乱摸,手心很快被玻璃渣划伤。去他爹的尊严,再这么作下去,女朋友真要跟别人跑了! 林放看到鲜血大惊失色,连忙握住他的手:“刘子!快!找手机!” 刘柳方寸大乱,在昏暗的光线里乱找,好不容易在沙发缝里找到了。 “手机在这!” 他来不及呼吸,连忙把手机递给了梁桀。 梁桀握住手机坐了起来,姿势端正得像刚上学的小学生。 他舔了舔干燥到有点起皮的唇,额头渗出冷汗。 他要给唐宁之发短信,他想通了,他喜欢她,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 删删减减终于把短信发了过去,没有任何预兆下带着一身酒气,甩开二人就冲了出去! 林放和刘柳目瞪口呆,愣了三秒,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目眦欲裂——天杀的梁桀已经跑到转角追不到了! 二人连忙跌足狂奔。 “等等!等等!还没付钱!”林放没跑多远,就被酒保拦住了,情理之下他连忙抬下巴示意刘柳:“追!追!” 刘柳跟着他一起站在原地,眼睁睁望着梁桀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欲哭无泪:“我…我哪敢啊!” 林放差点气极,差点跳起脚来:“没用!” 刚走出酒吧的林放和刘柳哪还看得到梁桀的身影,只得期望他酒醉未醒,在这附近哪个犄角旮旯里躺着,于是二人兵分两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寻梁桀。 周末像掌中流沙 “曹!走路不长眼睛啊!”林放正调动全身注意力满大街搜寻梁桀的身影,冷不丁被突然从转角闪现的人影撞倒在地。 那人也倒在了地上,爬起来也也不说道歉,只是扑向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小方盒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 林放屁股痛极,眼神锁定罪魁祸首指责道:“冒冒失失的!” 见那人只知道盯着个破盒子翻来覆去地转着看,翻了个白眼,心道检查个东西也不打开看下,看个包装能看出什么啊,有透视眼么,想到最后,他不禁对盒子的东西产生好奇的情绪,不过这不是重点,暂且将好奇心按了下去。 林放站起身,拍了下裤子,把灰尘拍干净了,正打算兴师问罪,又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 “喂!”他把那人肩膀掰过来,露出“原来是你”的表情,“钟昌?你怎么在这?” 钟昌也认出了他,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不要你管。” 林放哪能忍这人三翻四次恶劣又嚣张的态度,上前一步就挡住了钟昌的去路,不客气地指着他的肩膀道:“你别走,歉都不道还想跑?” 钟昌避开他的手指,后退一步,把盒子放进裤边口袋,狞笑道:“我道什么歉?我还没怪你摔坏我的东西怎么赔。” 说完,趁林放不注意,使劲撞开他的肩膀,一溜烟地消失在路口。 林放不忍置信地摸着肩膀,愣了一秒,立马循着他消失的方向跌足狂奔,已然忘记自己是来找梁桀的,他破口大喊:“你给我站住!” 半小时后,刘柳找完了另一条街,去林放说的地方会和,却只看见了空气,他扣扣头:“诶?” 跑过了八条街,钟昌停在不知道什么路上,前后眺望,见终于没有林放的身影,才撑着大腿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句:“操,真特么能追。”差点耽误他干大事!他连忙打开导航,搜索最近的修理店,居然就在身后,也算是不幸中的小确幸了,他蔑笑一声,掏出小方盒,走了进去。 林放远远看着钟昌走进一家修理店,急忙加速停在店铺门前角落里喘着气,他一边擦汗一边道:“这小短腿,怎么这么能跑!” 他待气喘匀了才探头往店内看去,钟昌正站在柜台前,店员打开了熟悉的黑色盒子,取出了一件东西。 林放的好奇心终于得到满足,原来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块手表。 可一个破手表,至于让钟昌这么鬼鬼祟祟的? 他立马做了判断——有古怪! 他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手机对着里面的人拍了张照片,店员正在把一支黑色电子手表递给钟昌,钟昌伸出的手离手表只差十厘米。 林放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进口袋,拍了拍,突然瞳孔张大,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啥。 “靠!梁桀!” 梁桀拒接了所有电话,直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就扑在衣帽间的香水台里挑选了半天香水,又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发型,确认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才开门离去。 他双手合十,又交叉,脚尖焦急地点着地面,目光从桌面和门口接连交换,期待那道高挑婀娜的身影出现。 他已经想好了微笑的尺度,拥抱的力度和撒娇的语调。 想好了她接受他的表白后二人去约会的地点,吃饭的餐厅,做爱的酒店,她想怎么操他都行。 旁边座位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没关系,她兴许还要刷一会题目。 太阳西斜,透过玻璃窗照射在他的皮鞋尖,没关系,她吃完饭就会来了。 咖啡厅店员提醒他要关店了,没关系,他可以坐在店外亭子里继续等。 等到天穹上的月亮出现又隐没,等到大厦里的上班族消失又出现,始终不见唐宁之的身影。 他终于放弃,接受自己等不到她的事实。 他行尸走肉般回到家,几百年见不了一面的梁宇珩居然在家,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见他精神萎靡就面露不悦:“像个乞丐一样,去洗个澡!” 梁桀浑浑噩噩地经过他:“乞丐,呵,是啊,就像个乞丐。” 说完进了房间。 梁宇珩“啧”了一声,他不明白,两个儿子区别怎么会这么大!从小待在他身边的人长大后完全没有他的影子,成绩一塌糊涂,整天惹是生非! 梁宇珩越想越气,更加不在乎梁桀的情绪,他已经给过他太多时间消化他要二婚的事了,他不可能因为梁桀的排斥而再次放弃姚霜。 想到姚霜,梁宇珩眼底一片柔和,他一定要给她和他的儿子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打开梁桀的房门,开门见山:“明晚,你必须跟我去见见你姚姨,她明天出差回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和你见一面。你不要不识好歹。” 见梁桀不说话,他浓眉拧得更深,每一道皱纹里都透着冷厉和威严,“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你不必如此苦大仇深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梁宇珩笑了出来:“她还有个儿子,成绩很好,听话懂事,和你一个年级。”他冷眼一瞥,“你良心发现了不如去跟人家学学怎么做儿子的。” 梁桀把手机一甩,下一秒又收了回来,牢牢握在手里,怒吼:“我不去!我说我不去!” 梁宇珩见他还是这个反应,怒不可遏:“你不去也得去!” 见梁宇珩坚决的模样,梁桀摔碎床头的花瓶,拾起一块碎片抵在大动脉,目光冷漠,一字一顿道:“我、不、去。”手臂上的肌肉还在一跳一跳的,俨然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梁宇珩见他迅捷的动作和愤怒坚决的神情,他才意识到,如果他再继续逼他,他真的会往大动脉刺下去。他头一回感到儿子像一头压制不住的野兽,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二人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梁桀感到血液都凝固成了块状,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升起拖拽着他滑向黑暗深渊。 梁桀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梁宇珩终于说话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冷然道:“你以为和你妈妈一样用自杀就可以威胁到我吗?不去的话可以,以后,你别再花我梁宇珩一分钱!”说完挥袖转身离去。 梁桀浑身脱力地向后仰去,下一秒,空旷的房间里,满是抽泣的声音。 周末像掌中流沙,越是用力握紧,越是加速消散,很快到了周一。 “唐宁之,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长王旭急忙赶来通知唐宁之,通知完又匆匆跑去另一个地方。 困顿的宋有姜缓慢抬头,呆滞地目送他远去:“班长每次都是风尘仆仆的呢。” 二人座位距离很近,唐宁之听到了宋有姜的碎碎念。 “是啊。”她放下刷题的笔,松松手腕,才从座位里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去。 唐宁之刚出教室门,碰巧遇到姚遥拿着一堆本子从左侧楼梯上来,熟悉的银铃声响彻耳畔,二人面上表情淡淡,交汇的眼神里却纠缠得炽热,擦肩而过后,唐宁之回头望去,蓦然对上姚遥的视线。 姚遥背后是缥缈的浮云,淡蓝色天色如女娲壮笔泼成,深一块浅一块,亭亭少年立其前浅浅笑着,眉目舒朗,镜片后的黑瞳熠熠闪光,发丝和锁骨上的衣摆被微风吹动,唐宁之望着他这副干净纯洁的模样,眼底渐深。 明明姚遥衣着和往常一致,长袖白衬衫,校服西装裤,白腕圈着个银铃手链,全身上下唯一的红在上扬的眼尾和饱满的嘴唇,她却从中看出了诱人沉迷的色情。 她想到要去办公室,只得按下心底蒸腾的思绪,在对方充满挽留的视线中摆摆手离开。 到达走廊尽头的单独办公室时,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林慕学正在喝茶,见她来了连忙把茶杯放到一边,示意她坐下。 “唐宁之,离考试还剩两天,准备的怎么样?” 唐宁之坐了下来:“我很有信心,老师。” “……” 林慕学似乎没有听到她讲话,兀自走神着。 唐宁之见林慕学没有反应,疑惑地看向她。 林慕学如梦初醒,慌乱地在桌上乱翻,直直花了三分钟时间才找到一堆装订好的试卷。 她呼出一口气,将试卷递给唐宁之:“这是我抽空额外出的题目,一共有三份,你拿去和王旭云术分一下。” 唐宁之接过,心里不解,为何不让王旭直接带给他们呢? 林慕学见她面露疑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咳了一声,说出叫她来办公室的真正目的:“考试的时候,如果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定要主动和老师说。” 唐宁之似是没有听懂她的话,疑惑地抬头望向林慕学,直直撞去了她的眼睛中。 令她意外的是,林慕学的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不忍有挣扎,好像在进行一场自我与外界的搏斗。 唐宁之久久盯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半晌,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低下头扫视试卷。 林慕学看不清她的表情,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眼前学生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之点点头,把试卷折了起来,沉沉地笑了笑:“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林慕学:“好,回去吧。” “老师再见!” 望着学生步伐平稳的背影,林慕学不知道唐宁之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深深叹了一口气:“弱之肉,强之食,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唐宁之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上课铃就响了,想到下节课是体育课,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未曾想一个后拉让她跌入一个怀抱。 一只卑微小狗 后背的怀抱温暖的又柔软,宽阔又高大,她还嗅到了熟悉的茉莉清香味。 唐宁之背对着梁桀笑了,清冷的眉目完全舒展开来。 她说过的吧,倘若他自己要靠近她,她是不会再放过他的。 唐宁之将试卷叠好塞进口袋,响亮的铃声中,她头也不抬道:“梁桀,好久不见。” 身后人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深呼吸,氤氲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她凭借记忆中的位置精准牵住了身后人的手,下一秒双手默契合十,牢不可分。 待铃声结束,她干脆牵着他的手,上了楼梯。 到达顶层教室门口时,唐宁之才发现二人交握的手心里全是淋漓的汗水,她不由得看了看身后一路上沉默不语乖巧柔顺的梁桀。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梁桀立马抱紧了唐宁之,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 一串儿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梁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凭眼泪不要钱地往下坠。 唐宁之的后颈感受到泛滥的湿意,她退出他的怀抱,果然看到梁桀满脸泪痕。 梁桀见唐宁之细细打量着他,担心自己的哭泣招惹她心烦,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唐宁之,我们和好吧。” 唐宁之拿出纸巾擦去他的眼泪,没有说话。 梁桀快被她的沉默逼疯,他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纸巾落到地面。 “唐宁之,求你。” 手腕传来疼痛,唐宁之并没有抽出来,她浑不在意般低眸,缓缓说道:“梁桀,我和姚遥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梁桀咧着嘴笑,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神情又疯又狂,“你们在一起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了教室门,发出砰的一声。 梁桀似乎才找到支点,脱离地靠在门上,望着外表如冷玉般精致的少女,以前他只觉得唐宁之是玉做的外表,温泉做的心,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唐宁之整个人,由内到外全是没有心的玉石。 “唐宁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带着哽咽:“唐宁之,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密闭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他突然想到,唐宁之和姚遥一起上下班,这是他从未被赐予的宠爱。她对姚遥是不同的,这就是被爱和玩弄的区别吗?可姚遥远远不如他啊! 他盯着唐宁之自顾自地说着:“姚遥有什么好的,我爸不会认他的,遗产他不会分到一点,梁家的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他没有信心,梁宇珩明显喜欢姚遥,以后家产肯定姚遥也有份。他一直按父亲讨厌的儿子去成长,时至今日,成功让他的亲生父亲对他诸多挑剔。原本以为这样可以报复到梁宇珩,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措几乎导致他失去一切。 唐宁之此刻才隐约猜到梁桀和姚遥的隔阂由来 ——原来是这样么。 梁桀仍不打算放弃,既然姚遥可以,那他凭什么不行?! 他语无伦次地挽留着:“我爸停了我的卡,但舅舅还在给我钱,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抛弃我…对不起,我不是在污蔑你贪财享乐,可我只剩下钱了。” 唐宁之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不需要你的钱。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喜欢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钱。” 可正是因为没有情绪,梁桀越发慌张。 当一个人完全不在乎另一个人时,面对那人时,只剩下平静。唐宁之不在乎他了,唐宁之要忘记他了,他的歇斯底里在她眼里只是黑白默剧而已。 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不,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在唐宁之心里,竟然真的比不上姚遥,这就是被爱和玩弄的区别吗?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唐宁之,哪怕做个列表最下端的备选,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他浑身颤抖,咬牙道:“你喜欢他什么,我学!” 唐宁之见梁桀反应太大,有点脱离控制的苗头,连忙迈进一步,握住他的手:“你冷静点,梁桀。” 梁桀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刚开始他把姚遥贬的一无是处,到后来竟然说向他学习。 梁桀握紧她的手,跪在地上,像一条走投无路的凶兽:“我知道,我霸道,我脾气差,我经常不讲道理,我喜欢冷战,我反复无常。我脑子也笨成绩一塌糊涂。你不会喜欢我。可是我好喜欢你,怎么办,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他声音说到嘶哑,眼泪再度淌了下来:“我会学习,不逃课不打架了,我也会听你话,做懂事的人。” “不要去找他好不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梁桀眉目硬朗棱角冷峻,体型高大壮硕,唐宁之站在他面前无疑她才是弱小的那一个。此刻,这头凶猛的野兽却丢掉尊严匍匐在地跪求唐宁之不要离开,给出一切条件讨好她,亲手将钳制自己的绳索递到唐宁之面前。 见梁桀这幅样子,唐宁之心脏一阵抽痛又透着止不住的喜悦。 ——是的,就是这样,把你的全部都献给我。 她接过了“绳索”,蹲在地上捧住梁桀的脸,湿黏的泪水遍布掌心:“梁桀,我喜欢你。”深情的告白却宛如危险又迷人的海妖在低喃。 梁桀似乎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讨到了糖果,他呆愣在原地,立马欢欣起来,可看唐宁之的表情,他的心又一点一点凉透。 梁桀瞪着她:“唐宁之!你…”你想脚踏两条船! 唐宁之仿佛能读懂他的心声:“嗯,我无耻得心安理得,我想脚踏两条船。我喜欢你,我也喜欢姚遥。”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侧脸上,闭眼蹭了蹭他粗糙的手心:“你确定,还要祈求呆在我身边吗?” 梁桀心里混乱得厉害。 和别人共享爱人这件事,他以前从未想过,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有人跟他说“你以后会和姚遥被同一个女人拥有”他肯定会把那人揍进医院三天不给吃喝。可现在的他,绝不能如粗鲁得如此明显。一是害怕失去唐宁之,连个备胎都做不了。二是他已经决定要变得温柔一点,这样的男人才讨女人喜欢。三是害怕被姚遥给比下去。姚遥会装,他必须比他还要会装。 思绪又跑偏了,他立马把思绪扯了回来。 又是一道选择题,之前他没有选唐宁之给出的任何一个答案,折中出了“沉默”,活生生把自己作出局了。 今天,唐宁之又给他出了这道题。 把名分定下来! 唐宁之耐心地给他时间思考,时不时用大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即使在思考,梁桀的视野里也全是唐宁之,她的表情,她的动作,通通逃不过他的视线。 其实听完唐宁之的话,他心里的石头已经落了地。 他是很好哄的,只要唐宁之一句话下令,他会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况且,姚遥一介小弱鸡,赶走就是。 关键是把名分给定下来! 想通以后他依恋又顺从地倚靠在她怀里,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像个撒娇的狼王:“我…我能接受…我会无条件服从你…只要、只要你不再抛弃我。不要像几天前一样不回我的短信,不要不见我,不要让我等太久,你还要一视同仁,姚遥有的,我也要有!”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从几个“你不要”说到“你要”。 唐宁之认真听着,轻轻掐住他的脖颈慢慢揉起来:“什么短信?” 她拿出手机把短信界面打开检查了下,并没有梁桀的短信。 大高个梁桀靠在她的肩膀上,状似无意地鼓起胸肌,低头看着手机。 见确实没有短信,梁桀立马锁定了嫌疑人,正欲开口,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把话吞了下去,心想不如暂且按下不表,徐徐图之:“是我约你见面的短信…怎么会没有呢…” 见唐宁之望过来,他立马低眉顺眼地抽泣起来,假模假样地捡起纸巾掏出一张擦眼睛:“一定是!一定是姚遥删掉了短信!” 他指着手机,开始吹枕边风:“唐宁之,你不能放过他!” “这种男人你放心他待在你身边吗?你放心,我都不放心!心机深沉的男人不能要!!”他一边说,一边乱蹭,“唐宁之,你听我说话了没有!” 唐宁之轻揉梁桀下巴的红痣,内心感叹,看来得跟人请教一下如何管理后宫了。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一班上的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俞亳发完昨天交上的作业就着手讲解题目。 突然隔壁班一阵窸窸窣窣,穿插着惊讶的呼声,唐宁之听到了有人在喊“姚遥”“医院”,由于太过混乱,多的也听不清。 宋有姜也听到了这些,连连回头,二人对上了视线,眼神里皆是迷茫和担忧。 很快就有两个同学扶着一个面庞轮廓柔美秀气的身影出现在一班前门,往右侧楼梯走去。 一班老师和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关注着眼前的动静。 唐宁之一错不错地看着姚遥,他簌簌抖动着,脸色苍白无血,干燥的嘴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嘶鸣着什么。 似乎是发现她滚烫的视线,姚遥冲她看来,扬起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如果忽略他额角鼓动的青筋和汗湿的额发的话。 三人很快消失在眼前,唐宁之按耐住想奔赴而去的冲动,强迫自己牢牢盯着试卷。 宋有姜时刻留意着耳边的动静。 她后排的同学在说: “姚遥明天还要考试,考试前一天生病,那他还能考试吗?” “是啊,如果姚遥不参加,那岂不是第二名很有可能是钟昌?” “我可不想是钟昌,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了就想打,要是他真当了第二名,不知道得看他嘚瑟多久,我真怕我忍不住扇他。” 咚咚—— 俞亳为师严厉,但关心学生,他拍了拍黑板,见学生们都抬头看向他,温声提醒道:“虽然大家昨天试卷整体来说不太理想,但是学习也要注重劳逸结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好了,收收心,我们接着讲…” 唐宁之收心失败,她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地跳。俞亳讲题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她头一回在课堂上走神。 她心神不宁地望着自己的满分试卷,是因为自己一道题没错才听不进去吗? 不,她清楚意识到,她在担心姚遥。 放学铃打响,俞亳布置完作业就溜了,比学生走的还快。 唐宁之懒得清理课桌,反正她一不带东西回家,二课桌上不收拾也很整齐。 宋有姜背着书包来找她,她就跟着宋有姜出门了,逆着放学人群的左转直奔二班。 二班人稀稀拉拉的,走了不少学生,宋有姜和唐宁之连忙扯住一个空闲的二班学生问方才的情况。 男同学认识唐宁之,想到他们之间的绯闻,知道这是来问男朋友的身体状况了。 他重新坐回座位看着她俩,表情十分惋惜地说:“上课上到一半,姚遥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座位上抖个不停,老师和我们连忙看他怎么回事,但是姚遥痛得说不出话,老师就赶紧联系班主任把车停在楼下等着,再叫了几个人,一起送姚遥去医院了。”他又看了看唐宁之,“唉,看姚遥痛成那样,他估计明天是来不了了。” 唐宁之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站在原地没动,内心弥漫上诸多疑惑,太巧了,简直像刻意为之似的。 男同学背上书包走了,二班如今只剩下几个人。 二人身后突然传来笑声。 “可惜啊,明天少了个竞争对手咯。谁让他倒霉呢,唉。” 唐宁之眼神轻蔑瞥了瞥,没有动。 宋有姜满脸疑惑地四处张望,东瞅瞅西瞅瞅,还“咦”了一声,说:“谁啊?谁在狗叫?” 唐宁之状似无意地回答:“太矮了,所以看不到吧。” 宋有姜接道:“哈哈,小唐,没想到你这么幽默噢。” 钟昌见二人压根不把自己当回事,气的把旁边不知道谁的书本挥到地上。 偷偷摸摸踩了上去,不过这并没有增高多少。 “你们别欺人太甚!” 宋有姜拍了拍唐宁之,害怕地盯着散落在地的课本:“小唐,书怎么倒了?不会有鬼吧!”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终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在钟昌瘆人的目光下火速跑出去了,目前教室里只剩下三人。 唐宁之终于转过身望向钟昌,目色阴沉地看着他,仿佛从山巅上俯视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单单用目光就能把他拆得七零八碎! 钟昌被唐宁之的视线吓到,这个一向清冷,没有情绪起伏的女生头一回让他产生“恐惧”的情绪。 见宋有姜嘲讽地盯着他后退的脚步,钟昌顿觉脸上无光,此刻,愤怒重新占领上风,他剁了下脚:“唐宁之,你别看现在宋有姜维护你,她也不过是看你成绩比她好,想攀你的高枝罢了。一旦你不再是众人仰望的第一名,她便会第一时间抛弃你。” 他蔑笑一声:“等着瞧吧,我看你们明天过后,还笑不笑的出来!”说完,立马转身跑了,比赛车速度还快。 宋有姜的回怼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循着记忆找到钟昌的座位,踹了他的椅子解气。 “小唐,他是不是有病,居然会以为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能有用。” 唐宁之也走了过去,直接把钟昌的书本,如钟昌方才一般挥到地上,踩了几脚,几张刚写完的卷子上全是鞋印。 唐宁之把长发捋到耳后,看也不看地下的狼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鼓捣了一下手机,淡淡道:“走吧。” 宋有姜举着大拇指跟在后面,赞叹道:“头一回见小唐摔东西,可真是飒爽英姿,意气风发啊!电视剧的少年将军都没你帅!” “唐宁之!” 宋有姜话音刚落,便有一低沉男声传来,仔细听还能从上扬的尾调分辨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梁桀撑在门框上笑着看过来,188的身高挡住了门口大面积的阳光。 “梁桀?”宋有姜听梁桀喊唐宁之的名字,眼神疑惑地在二人身上转换,她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回事?我怎么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宋有姜的第六感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 “小唐,我、我先走了,再晚一点,我舅又要给我加试卷了。” 唐宁之说完“再见”后她立马动身离开,不一会走到门口,梁桀偏过身子让出位置方便她出去,她冲梁桀礼貌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到高二小霸王梁桀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梁桀见偌大教室只剩他们二人,胆子大了起来,关上教室门,抱着唐宁之压到了姚遥课桌上,弯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唐宁之闭上眼,左手抚平裙下压折的试卷,右手掐揉着梁桀的后颈。 察觉到梁桀想在她嘴角留下痕迹的迹象,唐宁之含着梁桀的薄唇轻声说:“不准咬。” 梁桀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不满地“哼”了一声。 一吻结束,少年正是情欲旺盛的年纪,梁桀眼里已有动情的迹象。但他下一秒理智重回牢笼,按捺住了。 唐宁之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梁桀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调带着明知故问的调戏:“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梁桀握住她漫不经心摸来摸去惹火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把一瓶眼药水塞了进去,温热的手掌包着她的手指握住,期盼地看着她:“今天眼睛有点不舒服,打篮球把手也打痛了,需要有人帮我滴一下眼药水。” 梁桀扯过姚遥的椅子坐在上面仰起头,两人一高一低位置刚刚好,梁桀眯着眼睛笑得肆意。 他拍了拍姚遥的椅子,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来吧。” 唐宁之见他用姚遥的桌子,坐姚遥的椅子,哪能看不懂他的小心机,像在看小孩子无理取闹地争宠一样。 她摘下他的眼镜插在胸前衬衫领子上,靠近他一起一伏的胸膛,掐住了他的下巴,将眼药水滴进他泛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嗯…” 梁桀舒心地叫着,不知道是眼睛不适,还是开心满足。 梁桀蒙着水光的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俯身一只手把唐宁之拦腰抱起,拖着她的屁股坐到他的左肩上,肌肉虬结的古铜色手臂与纤细白嫩的小腿对比鲜明,视觉冲击强烈。 唐宁之左手撑住他的肩膀,右手环住他的脖颈稳住了身子,无奈地看着他,见梁桀对她笑得纯真,不由心里一阵柔软,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揉弄他上扬的水润唇角。 梁桀外表非常成熟,表达开心情绪的表现却是如此的可爱又直白。 梁桀稳稳地拖着她走到了门口才轻轻放下,帮二班锁好门,才跟在唐宁之后面往校门走去。 此刻的校园十分安静,偶尔会有篮球碰撞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砰砰砰地好似心跳声。 梁桀迈大步子和唐宁之并排走着,内心满是得意。 好不容易熬走姚遥,真是天助我也!他得把握住这次机会和唐宁之一起放学,送她回家!多在她面前表现表现! 他志在必得地看向她,语气昂扬向上:“唐宁之,我送你回家吧,司机就在外面等着。” 唐宁之听完立马说:“梁桀,我想去看医院看姚遥。” 她将胸口的眼镜递给他:“你的眼镜。” 见梁桀宽阔的肩膀耷拉了下去,她心里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方才已经给小狗奖励了,不是吗? 梁桀压根没有责怪唐宁之的意思,他正忙着骂姚遥。 他算是懂了姚遥的计谋了,心机真深沉啊!该死的姚遥,使的苦肉计是吧! 他才不会再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梁桀咬牙,语气坚定:“我也要去!” 唐宁之蹲在原地,犹豫地问“你确定吗?姚遥的母亲应该也在那里。” 梁桀仿佛才意识到姚遥母亲也在医院这件事,面色爬上一丝苦闷。 二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着。 即将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梁桀终于想清楚了,他望着校门外的车水马龙:“我确定。其实,我心底真正恨的只是父亲而已。” 唐宁之没再拒绝:“好,我们一起去。” “不过,”她转口,“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姚遥了。” 梁桀知道她说的是他曾经用水桶砸姚遥的事,虽然他那次笃定姚遥会躲开,毕竟类似的偷袭他干过很多回了,姚遥每次都能及时避开,小弱鸡全身上下也就敏锐力强一点啦。 但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他小声保证:“好。” “对待病人脾气要稳定一点。” “…好。” 病房修罗场 唐宁之把姚遥刚发给她的地址告诉司机,就靠坐在舒适的椅背上握住了梁桀的手,梁桀顺势把她的右手整个包住,紧贴着她坐下。 晚高峰马路上川流不息,足足一个小时后才到目的地。 二人一路来到住院部七楼,正巧碰到走廊尽头病房门口出来一个女人,正迎面走来。 远远看去,女人一身米色西装,外表十分精明干练。 唐宁之走近才发现,女人眼眶隐隐含着泪光,鼻尖通红,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疲惫的吵闹。 她出众的眉眼、气质都和姚遥非常相似,唐宁之觉得,这位女性应该是姚遥的母亲,她立马礼貌问好:“阿姨好,我们是姚遥的同学,来看看他身体怎么样了。” “你们好。”姚霜听出她是上次接自己的电话的女孩,面上显露出温柔的笑意,在看到梁桀的一刹那,脸色乍变,眼神不自觉地瞥了瞥后面不远处的病房。 梁桀望着她的表情,嘴角一弯:“阿、姨好。” “好…好。”姚霜很快调整好情绪。 儿子主动叫来的同学,居然是梁宇珩的儿子?儿子上次还在强烈拒绝和梁宇珩的见面,尤其提到了不想再见到梁宇珩的儿子梁桀。她还以为儿子和梁桀关系很差。如今看来…倒是猜错了?那是因为什么? 她按下疑问,退开一步让他们进去,说着“我先去喝点水,待会再过来,你们快进去吧!”就往走廊方向去了。 唐宁之走进病房打量着四周,姚遥的病房是单人间,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面积大,虽然空旷但生活所需的物品应有尽有,想来是姚遥的母亲专门配制的,短时间能考虑得如此完善,真厉害,唐宁之不由崇拜起来。 她的房间甚至比不上这个病房,她的房间看起来整洁,东西不多,纯粹是她物欲不旺盛,也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购买什么物品来提高生活质量。 病房内椅子很多,她挑了一个挪到姚遥床边坐下,梁桀站在她身后。 她身体前倾,看向自她进来,目光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的姚遥:“遥遥,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她观察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眼尾泛红,更显得黑眼珠子又大又圆,里面的情绪更是藏不住。联想方才走廊上姚遥母亲失落的表情,看来二人不欢而散,彼此都不好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姚遥发完短信就一直在等她,早在听到她和母亲交流的声音时,就在期待她走进来,见唐宁之体贴的嘘寒问暖,他高兴得抑制不住剧烈的心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抓住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清秀面容布满悲伤,遗憾地说:“小唐,我没事,医生说我是吃坏了东西。不过…明天的考试,我去不了了,对不起,不能陪你。” 在唐宁之开口前,梁桀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唐宁之。 他拍拍胸口,声音洪亮:“放心。我会陪着‘小唐’考完的。”小唐两个字还特地加了重音。 被挡住的唐宁之:“…” 看不到唐宁之的姚遥:“…” 唐宁之只得挪了挪椅子,梁桀迈了一步继续挡。 唐宁之又挪,梁桀又挡。 唐宁之又挪。梁桀又… 啪—— 梁桀的手挨了一下,老实了。 他望着二人的位置,欲言又止,目眦欲裂,唐宁之此时离姚遥的病床太近了! 姚遥直到梁桀挡住唐宁之才发现梁桀的存在,见梁桀三番两次挡住唐宁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想到唐宁之在一旁,他立马缓和了神色,柔声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病房呢。”毕竟,我只跟唐宁之一个人说了。 梁桀见姚遥吃瘪,心情又好了,左右摇晃脑袋,满脸得意:“小唐告诉我的。”说完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眼镜,意思是姚同学还是带上吧,眼睛着实近视的厉害。 姚遥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光是听他一口一个小唐,额头已青筋直跳,面上却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气得他满口苦涩,鼻尖发酸。 梁桀见他拼命伪装的模样,别提多开心了。 唐宁之正准备说话,姚遥的伪装有了裂口,嫉妒的情绪外露了出来,他咬着下嘴唇对着唐宁之楚楚可怜道:“我知道,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梁桀听完炸了,上前一步:“我靠——考试题目不会,小唐给我讲解题目,我顺便送小唐来看你,不行吗?” 说完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差点又说脏话了,还好他机智救场! 姚遥没想到梁桀会这么回复,傻大个怎么变这么难搞了。 他思忖片刻,向后柔弱地躺在床头,露出他最擅长的温润的笑:“梁同学,你误会了,当然可以,我们小唐对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既然你已经把小唐送到医院了,那就不继续麻烦梁同学了,你早点回去吧。” 梁桀见他一副正宫的样子,气得要命,但还是稳下心神,思索话术。 有了!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俊脸上满是笑意:“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更何况我和小唐关系好的过分呢。姚同学不必担心,我今晚非常有空,完全有时间送小唐回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他又在心里为自己鼓了个掌,今儿个真是巧舌如簧啊! 姚遥没想到梁桀死缠烂打的本事短短几天内就练得炉火纯青,这还是梁桀吗? 他上下打量完梁桀,正欲开口,唐宁之站了起来: “你们让我说句话,行吗?” 姚遥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肚子颤抖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五官都拧在一起,整个人就像风中树叶,马上就要落了下来。 唐宁之见状坐到床上握住他颤抖的手臂,对门外大喊:“医生!” 姚遥虚弱地躺在她的肩膀上,搂住她的腰,声音微弱:“不用、不用叫医生,我马上就好了。” 梁桀见两人当着他的面抱在一起,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对着姚遥就是一顿输出:“我靠,你个绿茶!装的这么像你就不怕哪天成真的了?” 唐宁之扭头看了梁桀一眼,梁桀意识到自己说了啥,不敢和她对视,脖子一缩往后退去,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功亏一篑,好不容易赚的好感度这下全撒了。 姚遥埋在唐宁之肩膀上的脸笑了又迅速收了回去,浓眉轻轻皱着,有一股惹人怜惜的美。 梁桀看到他的笑容,指着他:“他…” 他刚说了一个字,唐宁之询问道:“梁桀,能去买点晚饭吗?我有点饿了。” 梁桀知道唐宁之是在支开他,他不想离开,可又不想饿着唐宁之,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把门重重握住又轻轻合上,表情憋闷地去买饭了。 走到楼下了他还在悔恨,这姚遥果真够茶!只有千日做茶的,哪有千日防茶的! 病房里只剩下二人,姚霜还没回来,走廊外也没人经过。 唐宁之挺立起后背方便姚遥搂抱,左手从他宽松的病服衣摆伸了进去,轻轻抚摸他腰腹的皮肤,不带一丝情欲,全是安抚和安慰。 “遥遥,你的肚子刚才压根就不疼吧。” 姚遥在她怀里低下头,没有回答,心想果然瞒不住她,转眼又有点小窃喜,唐宁之真了解他。 “你们和好了吗?”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固执得问出了声。 唐宁之见他眼角泛红,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在他的眉心落上一吻。 姚遥在唐宁之的温柔下却愈发心酸,他好想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人,她想对他干什么,他都会无原则同意。 姚遥闭上眼睛,忍住酸涩感:“对不起,我说过会乖乖听你的,可我还是任性了。” 唐宁之望见他委曲求全的脆弱模样,眸底愈发深沉,真是令人心动啊,即便自己再难过,也都把难受的原因归咎于自己,即使再想赶走梁桀,也会铭记答应过她的事。 这样的姚遥,真好,真可爱。 她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唐宁之温声哄道:“不要苛责自己。你好好养病,其余的以后再说好吗?” 姚遥嗅闻她身上的味道,这是他心甘情愿臣服的人,他不后悔。 “可以多抱抱我吗?” 唐宁之轻拍他后脑勺柔软又蓬松的头发:“嗯。” 没过多久,梁桀回来了。 梁桀还没进房间,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小唐!我买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姚遥听到梁桀声音的一刹那,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唐宁之来医院的目的是知晓姚遥的身体状况,同时看他一眼。如今两件事全部完成,她不好继续打扰他休息,想到这里,她站起了身,理顺衬衫和裙摆褶皱后望向梁桀:“我们回去吃吧。” 梁桀眼睛一亮,欣然同意:“好!” 他本来还在想如何催促唐宁之离开这里,没想到刚到病房,心想事成了! 唐宁之对姚遥道别:“遥遥,明天我再来看你。” 目送二人离去,姚遥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许久,姚霜才回来。 响亮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时,姚遥望向姚霜,语气温和: “妈妈,我们谈一下吧。” 一起吃早饭 病房内光线明亮,安静到落针可闻。 姚遥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脊背挺直坐在床上,望着坐在他面前的姚霜。 “妈妈您刚才说,如果我不同意您和梁宇珩复合,您会听从我的选择与他分开。现在还作数吗?” 姚霜连道:“作数,当然作数。” 刚才,她再次说服姚遥随她去见梁宇珩和梁桀的时候,姚遥的反应和以往一样决绝,不同的是,这次儿子眼眶含泪,失望地看向她,让她忍不住大骇,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二人最后说的话就是: “小遥,如果你不想妈妈和梁叔在一起,妈妈听你的。” 当时姚遥没有回答。 姚遥欲言又止,似乎是想直接说出那两个字,又在考虑到某个原因而搁置在嘴边:“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重新爱上了梁宇珩还是为了弥补我从小没有父亲的遗憾?” 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律师在此刻吞吞吐吐:“我…我是为了弥补你没有父亲的遗憾。妈妈,早就不爱他了。” 姚遥知道母亲从不说谎,如释重负,他握住女人保养得白玉无瑕的手:“妈妈,我的答案是,我不同意。” 听到儿子答案的那一刹那,仿佛法官的锤子终于落下,姚霜出乎意外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姚遥继续道:“有人说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可是妈妈,我很幸运,我已经走出来了,找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为了靠近她,我自己也在进步。或许我曾经需要过一个父亲,可那时他没有来,错过这个时机,我也不再需要父亲这个职位能提供的一切,更不需要一个缺席过的人再来扮演父亲的角色,这并不是自然参与我的人生而是强硬将我和他捆定。” 姚霜听完,一向坚强,雷厉风行的女人眼眶里挤满了泪水。自己的母亲不爱自己的父亲,对孩子是有极大的负面影响的。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强迫自己和梁宇珩在一起,想着为了儿子也是值得的,却从没有想过,询问儿子的意见,而是把儿子对梁宇珩的排斥当做暂时的行为,家人之间哪有隔夜仇呢?如今想来,真真愚蠢。 她总想弥补他,却总是用错了方法,还好,目前一切尚可挽回。 她歉疚地揉捏儿子的手心,心疼地抱住儿子:“阿遥,妈妈懂了。妈妈真的爱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无时无刻不在庆幸是我做你的妈妈。你乖巧懂事,从不让我操心,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你。对不起,是妈妈没有提前询问你的感受,一意孤行。妈妈以后不会再逼你去和他见面了。” 姚遥这次没有抗拒母亲的靠近:“和他分手吧,妈妈。” 姚霜点头,温声道:“好。” 夜幕如影布般笼罩大地,闪烁星辰点缀其上,常平高中高二教学楼只剩下几间教室亮着光。夜风中,钟昌戴着口罩,一边的裤袋向外鼓着,正向着教学楼走去。 他一路留意着身前身后的动静,时不时摸一下裤袋,不久就来到了高二一班的教室后门。 他站在黑暗里屏住呼吸仔细打量整层楼,所有教室都黑着,幽深又安静。 确定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才放心捏住锁,拿出被抓到滚烫的钥匙。因为双手颤抖太过,他对着锁孔来来回回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门打开后,钟昌手伸进荷包,碰到物体坚硬的外壳时有些犹豫,脑海里响起父亲强硬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钟昌,我对你很失望,我在你身上投入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却看到不到与之相配的回报,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放弃你了。” 他最终闭了闭眼,走了进去。 ——他必须毁掉前两名,从棘手的唐宁之开始。 一分钟后,钟昌重新出现在门口,裤袋里的东西不见了,他像是做了亏心事的逃犯般佝偻着身子探头打量四周,暴露在月光下的面庞遍布冷汗,随后匆匆锁上门,一溜烟跑了。 清晨六点半,唐安之做好早餐,吃完自己的那份,正准备出门,谁料刚打开门,门框前居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牢牢笼罩在他的头顶。 “啊——” “咋了小安,咋了这是,哎呀,你是谁呀?快把孩子放开!” 邻居阿姨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唐安之被一个身穿校服,体型壮硕的男生捂嘴嘴巴,两人一齐望向他的场景,要不是看唐安之还算平静,她还以为是在校园暴力。 梁桀被这一声尖叫吓得惊慌失措,昨夜和唐宁之约定好今天来接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早早来门口等着,摆好了姿势,结果等来一张大嘴巴,还被邻居阿姨给瞪了。 想到这是唐宁之身边的人,他认错态度良好,连忙松了手,站在原地,姿势尤其立正,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是唐宁之的同学,老师让唐同学辅助我学习,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我早点过来,利用坐车时间补习。抱歉,吵到你们了。” 邻居阿姨见他态度诚恳,也就信了:“那你们小点声哈,我孙子还在睡觉嘞。”说完关上了门。 唐安之可不信,她姐绝不可能给人补课,她姐甚至都不给他补课!正欲揭穿时—— “梁桀,早上好。”唐宁之穿着一身校服,长裙及膝,走了出来。 “姐,你真给他补课了啊?”唐安之连忙问。 唐宁之瞥了梁桀一眼,后者心虚地望着脚尖:“嗯,你快迟到了吧?还不赶紧上学。” “噢。”唐安之像是知道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实,灰头土脸地走了。 见唐宁之进了门,梁桀大长腿一步跨了进去,眼疾手快地把门带上了。 唐宁之刚坐下,在餐厅里吃鸡蛋饼,梁桀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着,双手托腮望着唐宁之,张扬桀骜的脸庞上是与整张脸的风格不符合的温柔。 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味,清晨的阳光明亮柔和,透过白纱窗帘撒在唐宁之的墨发上,晕出几个斑斓的光圈。 唐宁之吃饭很慢,一口一口细致地咬着饼,脸颊鼓起慢慢咀嚼,缓缓吞下,表情也都是刚睡醒的迷茫和懵懂,像一只高贵又慵懒的布偶猫。 这还是梁桀头一回看见这样可爱又鲜活的唐宁之,带着这个年纪的活泼和生命力,冲淡了唐宁之平时常对外表现的清冷疏离之色。 唐宁之察觉到梁桀的目光,将另一块鸡蛋饼塞进他的嘴里,笑道:“看够了没?” 梁桀含住鸡蛋饼,立即垂下了眼,脸颊和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大胆道:“没有。” 唐宁之歪头打量他:“脸红确实是看的不明显。” 梁桀没听清,含着鸡蛋饼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唐宁之把散着热气的牛奶递给他,“喝牛奶吗?” 梁桀当然不会拒绝,他站起身接过:“嗯!” 他喉结一滚,吞下鸡蛋饼,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感叹道:“真熨帖!早餐是你做的吗?” 唐宁之靠在椅背,阳光照得她眼前泛着光,她细细看着光芒里五官变得俊美柔和的梁桀,摇了摇头:“不是,唐安之做的,他和父母吵架,给我做早饭是他能借住在我这的条件之一。” 梁桀学着她的样子细嚼慢咽,一边听一边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和父母住,一副乖巧又好哄,懂得退守和分寸的样子。 梁桀刚吃完,她站起身,整理下裙摆,撑住餐桌附身勾起梁桀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角。 “早上好。” 梁桀沉浸在蜻蜓点水般的吻里无法自拔,唐宁之直泄到腰际的长发垂落到他的手臂,像藤蔓般缠绕在手上,轻柔缠绵地抚摸他每一寸手掌,又随着她的离去而一点点撤退。 唐宁之背上了书包,梁桀将空着的盘杯冲洗了一遍,望着她问道:“你不吃了吗?” 唐宁之点了点头,把没吃完的鸡蛋饼包了起来放进冰箱:“吃饱了,走吧。嗯…补习去。” 梁桀擦擦手:“……那只是随口一说啦,早上坐车还是补觉比较好!你不是还要考试嘛!” 唐宁之换好鞋:“下午考,不耽误。” “……” 二人抵达学校后,一前一后进入了校门,唐宁之如往常般上课、做题、吃饭,除了经常望向走廊,期待着一抹身影外没有任何变化。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打响,林慕学握着书在课桌上敲了敲:“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其余同学去阶梯教室上课,待会要考试的学生到我这来一下。” 林慕学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三个学生,详细地讲解考试注意事项:“考点里有一班,你们还是坐原来的位置。市里准备了两套考试卷,我们学校考的是A卷,两份试卷难度一致,不要担心不公平。………老师对你们很放心,多的也就不说了,祝你们考出好成绩。” 唐宁之认真地听着,大大小小的比赛她参加过许多次,这次居然有两个试卷吗。 谁是你小舅子 考试开始前十分钟,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各个班选出来的学生。 唐宁之左手压着笔记本,从笔筒里拿出笔,余光里看到右手边的座位空着,她下意识望了过去,停了数秒,又转了回来。 钟昌坐在她身后,仔细盯着唐宁之的动静。 监考老师是二班的数学老师钟有为,右手正夹着一个鼓囊的密封袋走进来,二人眼神刹那间交汇又分开,钟昌翘起一边嘴角,前倾身子,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唐宁之,希望你过了今天,还能这么自视清高!” “操!” 唐宁之突然往后撞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说完就咬到了舌头,口腔里满是腥涩的血腥味,钟昌忍不住骂出了声。 周围同学顿时不满地看向他,钟昌一股气直冲脑门,看什么看!正欲发作,钟有为咳了一声:“安静!”开始一张张发试卷。 教室同学把目光转了回去,钟昌不屑地哼了一声,看向唐宁之背影的眼神愈发狠毒。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钟昌笑了起来,本就小的眼睛直接眯成了缝,看得他旁边的学生一阵嫌弃。 唐宁之未对身后之人投入任何目光,听到他的骂声,不禁感到一阵好笑,真是低趣又无聊的劣等人类。 钟昌似乎对第一名势在必得,姚遥生病缺席考试,他通往第一名的道路上只剩自己一个阻碍,唐宁之突然想起班主任的暗示,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双肩包里。 唐宁之隐隐约约确定了什么。 想害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次正好让钟昌感受下她的睚眦必报。 她思索道:钟昌最在乎什么呢… 是成绩。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在自以为成功的时候,失去一切。 唐宁之最终没有检查双肩包。 十分钟很快过去,试卷发了下来,唐宁之扫视全卷,心里大概有了分数。 后座咯吱咯吱地响,钟昌喜欢啃咬笔头的习惯让她皱眉,做完题目后检查了三遍,提前交了卷。 走出教室时天空阴沉低矮的,拿出手机,通知栏提醒小心暴雨。 姚遥的短信随之而来。 [遥遥领先:小唐,待会要下暴雨,担心你淋雨感冒,今天可以不必来看我。:早点回家吧,我会努力康复,早日去见你。] 唐宁之冰冷的眼神因为短信逐渐柔和,她回了短信。 [我与我周旋久:好,注意身体,明天我去看你。] 二十分钟前,操场上的梁桀又进一球,突然感觉到没啥意思,把球一扔,对林放说:“不打了,我去洗个澡。” 此刻他才发现天气晴转阴,估摸着要下雨,唐宁之没有带伞的习惯,她今天去医院势必会被雨淋到,他担心她感冒发烧,连忙借了林放的伞,急匆匆洗了个澡,去一班等她。 一路上四周格外安静,梁桀握住伞,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汗臭味,满是新买的沐浴露的清香,放心地笑了笑。想到最近论坛上有个帖子,标题是: 【高二三班校霸梁桀转性,化身舔狗。】 别人将他称之为唐宁之的舔狗,梁桀也不生气,他反而骄傲起来,他舔能舔来唐宁之的抚摸和吻,某些人舔只会舔来唐宁之的冷眼,他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嘻嘻! 正洋洋得意时,高二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出现一抹漂亮高挑的人影。 “唐宁之!”梁桀向前奔去,“提前出来啦,我带了伞,一起去医院?”梁桀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二人共用一把伞的亲密场景。 雨在这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梁桀连忙打开伞遮住二人。 伞通体蓝色,映到二人的皮肤上。 雨越下越大了,唐宁之望着梁桀的脸,说不上是什么颜色,有点滑稽,所幸五官还是优越,总体还看得过去,她忍住笑意:“今天不去医院了,我要回家,你来吗?我和唐安之多做点饭。” 梁桀一怔,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伞往唐宁之方向偏了偏:“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宁之目不斜视地给唐安之发短信:“没有。” 邀请梁桀算是临时起意,看着他热情地奔来,身上一股皂香,打扮得清清爽爽只为能在自己这留个好印象,唐宁之心情都变好了。再加上最近接送梁桀的车和司机都变了,估计是他和父亲闹掰后,舅舅派的车。昨晚二人离开姚遥的病房后找了个地方吃饭,又散步消了会食,唐宁之提出回家,梁桀还扭扭捏捏求她在待一会,十分排斥回家这件事,相必是不愿面对父亲。 她顿了顿,看着喜不自胜的梁桀:“你有什么忌口?” 梁桀哪有什么忌口:“没有没有。” 看着唐宁之发短信,打开买菜软件订菜,梁桀头上冒起了粉红色泡泡,一直持续到进了唐宁之的家。 客厅桌上摆满了食材,包装袋还没拆,唐安之正在厨房洗基围虾,见他们回来了,皱着眉头望着梁桀打了声招呼,满脸嫌弃地转过头继续洗虾。 梁桀跟没看见唐安之的嫌弃似的,脱掉了校服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 夜间温度较低,他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兴冲冲提着菜站到唐安之旁边,一屁股把他挤到旁边,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束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线条,咳了一声,见二人都望向他,才洗起了土豆。 一边洗一边对着唐安之自我介绍:“我叫梁桀,哪个字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叫我哥就行,嘿。” 唐安之被他一屁股挤了个趔趄,连忙护住了虾,瞪着罪魁祸首。这人看着傻傻的,呆呆的,还嘚瑟,孔雀开屏似的,还让他叫哥,不可能的!这人该不会真是姐的男朋友吧,他的视线探向唐宁之,见唐宁之没有说啥,委屈地撅起嘴躲到一边。 唐宁之看到弟弟的表情,淡淡道:“梁桀,你们到底谁是初中生。” 梁桀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还没窗外的暴雨声大。 唐安之见梁桀吃瘪,愉悦地哼了哼歌。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啊!姐!他把土豆塞我嘴里!” “…” 唐宁之放下切了一半的番茄,掉头就走:“你们自己弄吧。” 在厨房的两人虽然你来我往没有一秒停止互怼,但花了半个多小时做出的菜却是色香味俱全。 二人到了餐桌上也停不下嘴仗,唐宁之移开碗,沉默地拒绝二人往她碗里塞菜的比赛,安静地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二人又争着洗碗,唐宁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视耳旁抢碗筷的乒乓声,把自己的碗洗了。 最终是两个人一起洗了剩下的碗,不知道在厨房,谁又向谁下了战书,待唐宁之洗完澡出来,二人在书房里玩桌游玩得正专注。 梁桀肆意地笑着,相反唐安之的表情非常凝重,比赛局势一目了然。 唐宁之加入了唐安之的战队,二打一,唐安之表情由衰转喜。 比赛结束,梁桀懊恼地躺在沙发上,“哎呀,哥哥输了输了。” 唐安之冷哼:“懒得理你!” 梁桀不再逗他,站起身瞧了瞧窗外,见雨停了,走到唐宁之身旁,恋恋不舍:“我得回去了。” 唐宁之见唐安之在场,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只是点头:“好,路上小心。” 梁桀走到门口,刚关上门,唐安之突然拿上钥匙:“姐!我去送送他!” 唐宁之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猜疑。 唐安之眼珠子转了一圈,背后起了冷汗,顶着唐宁之直勾勾的目光,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雨刚停,楼下没什么人,空气湿润,环境清幽,只剩树上坠落的水珠拍打柏油地面的声音。 梁桀看着眼前跑急了喘着粗气的唐安之,满脸迷蒙。 唐安之弯着腰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跑这么快!” 梁桀双手叉腰:“哎呀。哥哥我可是全能,走路快只是我几百个优点中的其中一个。” 唐安之早已领教过此人插科打诨的本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望着远处反射路灯的水洼,他缓慢开口:“梁桀,你…你…” 唐安之发现,他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想要说的太多了,此刻全部挤在嘴边。 梁桀见状笑弯了腰,气的唐安之脸色涨红。 梁桀笑够了,搭在他的肩上,压得唐安之一弯。 “放心吧,小舅子。你也要相信你姐姐,她不会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的。”这场关系里,唐宁之永远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倘若唐宁之预料到她在一段感情里会处于被动状态,她根本不会选择开始。他意识到了这点,才会在那天,向唐宁之表示,他永远服从于她。 唐安之听到前面差点气吐了,他瞪大双眼:“谁是你小舅子!” 还是初中生的唐安之哪是梁桀的对手,梁桀见他反应,只觉得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还意犹未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拜拜,小舅子!” 唐安之对着他的背影挥拳:“你别走!你给我住嘴!” 梁桀走远了,唐安之还在碎碎念:“他真的懂了吗?相信姐姐,我就是很相信姐姐啊…我哪里不相信姐姐了…” 深秋早晨气温有点低,唐宁之穿了一身长袖校服,长发用鲨鱼夹挽着,侧颊落下的碎发在秋风中飘荡。 透过碎发,她又看到一群学生聚集在一起朝着她的方向交谈,时不时顺着秋风传来压低的笑声,这已经是进入校门以来的第三批了,前两批都被她骂了,骂得她有点疲惫。 唐宁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表情始终平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伤神。 抄袭风波 唐宁之发现前方有熟悉的身影正在朝她跑来,脚步匆忙,步伐极大,是宋有姜。 宋有姜了解唐宁之上学时间,瞅准钟表,就从教室离开,找寻唐宁之的身影。 她刚在唐宁之身旁站定,气都没喘匀,就看见唐宁之拧紧秀眉,对着不远处聚集的五个学生冷嗤:“还看呢,还说呢,信不信我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舌头都剪断?” 路上的学生纷纷驻足望来。 其中一名被骂的男生长满雀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上前一步,指着唐宁之怒道:“敢做不敢当?” 唐宁之上前一步啪开他的手,仔细瞅着他,看清楚后面露不忍,又退后两步:“原来你长得这样抱歉,难怪我才隔几步就看不清。” 雀斑男愣在原地,唐宁之居然会骂人会打人,还会羞辱人!这和他记忆里的女生不一样啊! 带着朱红发卡的女生面含痛惜地摇摇头:“唐宁之,我对你太失望了。” 唐宁之面露疑惑:“你是?你们是?算了,不重要。” 她轻笑道:“无论你是谁,你对我的看法是正面或者负面,既不能帮我考上清华北大,又不能把我从常平高中赶出去,如此无用的看法,你还拿他当个宝贝,自以为是能刺伤我,自我意识太过强烈,这是一种病。我这人如此优秀,你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朱红发卡女孩听完后退一步,眼眶通红,周围朋友连忙安慰她,频频对唐宁之射来眼刀。 唐宁之毫不在意地继续:“该感到失望的是我才对。”她叹了口气:“你们太令我失望了。” 唐宁之已经怼腻了,大家对她性格的的刻板印象太过严重,都以为她是个不屑于与人争论的女生,被她三言两语怼完后无一例外全部大脑空白地患上失语症,就像对着数头整天只知道吃草的牛吵架,挺没意思的。 宋有姜也愣在原地,这还是她印象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唐宁之吗?原以为阴阳怪气已经是小唐的极限,没想到小唐指着鼻子骂人的能力也这么厉害,简直是多边形战士啊! 望着士气全无的五人小团体,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唐宁之,宋有姜挠了挠头。可惜她来晚了,战斗结束,她准备好满腹的不带脏字把人气死的话居然没一句用上的。 唐宁之打了个哈欠,拉着宋有姜离开了。 两人走在种满银杏树的泊油路上,铺满灿黄银杏叶地毯的道路尽头就是高二教学楼。 宋有姜踩碎一枚树叶,冲唐宁之比了个大拇指:“小唐,你是这个。没想到,你骂人这么厉害,感觉我今天重新认识你了,你好飒啊!” 她又想到刚才那群人:“我永远学不会如何和傻逼相处。”气鼓鼓的脸蛋像极了刚灌满金黄奶油的泡芙。 唐宁之见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一直如此,不过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示罢了。有道是有理尚且辩三分,得理为何要饶人。” 宋有姜被唐宁之镇定自如的情绪感染,渐渐平静下来,她叹了口气:“小唐,你真淡定。还好你没有受影响,我都担心死你了。” 谁料唐宁之下一句话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发生什么事了?” 宋有姜讶然:“啊?你还不知道!看你这么风平浪静,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已经找到证据自证清白了!” 她拢上袖子,气冲冲地解释了起来:“早上,班主任突然带着班长搜你的座位,搜出来一个电子手表,当着全班的面打开了,里面有昨天考试的试题和答案,日期是周三!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作弊,已经上升到你的成绩全都是假的,各种奖项都是从别人手上偷来的,让你还回去!气死我了,一群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 唐宁之微笑地看着她声情并茂地“演讲”,没有说话,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尽管她知道宋有姜不会相信她作弊,但亲眼见到她全身心信任她的样子,她还是尝到了感动的滋味。 听完,她花了点时间理清事件和人物以及各自的疑点、应对措施,半晌,她才点头:“原来如此。” 她将宋有姜散乱的额发挽至耳后,温声道:“但你显然不止为此生气,还有什么事吗?” 宋有姜已经习惯她如此淡定的模样,是她一直想学习的…什么来着,噢,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她敬佩地握住唐宁之微凉的手:“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小唐,待会你进教室就知道了。” 留在原地的小团体还在生闷气,彼此说着早已离去的二人的坏话。 突然出现一道干净的女声:“唐同学不会做出这种事。” 五人回头望去,一个面容清丽的女生表情嘲讽地立在三步远。 男生疑惑叫出她的名字:“林菲?” 另一人也认识她,满是不解地说:“林菲?我记得上次运动会接力赛你掉链子,唐宁之替你救过一次场而已,你至于为了这么点恩情罔顾事实吗?” “事实?”林菲摊摊手,语气颇为无奈,“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宣泄你们的私人情绪是毫无意义的,有这功夫不如多做题。” 她似乎是感到和他们交流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与他们擦肩而过,“免得整天自以为是,口头断案!” 男生指着她的背影:“你……” 林菲不想听,捂住了耳朵。 五人气极。 “呵,等着瞧吧,唐宁之作弊已是不争的事实,我就不信还有反转!” “怎么可能有反转,真有反转,我直播给唐宁之跪下叫祖宗。” 林菲毫不在意身后的叫嚣。刚才在公交上刷论坛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爆料唐宁之考试作弊的帖子,底下恶言恶语一片,皆是阴毒险恶嘲讽和别有用心的谣言,虽有几人表示让子弹再飞一会,也被一条条电子声浪淹没、攻击,她立马关了帖子。 当你顺境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当你逆境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有这么些人,他们喜欢看他们认为高高在上的人摔进泥潭,挣扎不脱,甚至要向他们求救。 林菲觉得,他们要失望了,唐宁之不会如他们所愿,她不可能作弊,也不可能坠落,她的强大不是别人捧出来的,而是她本身具备的。 她不由得想到运动会那天。 唐宁之不爱运动,几乎全班都知道,运动会上她不小心扭伤了脚,全班那么多人围在一旁指责她,只有唐宁之站了出来替她接完最后一棒。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她本以为对任何学习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的唐宁之是最不可能帮她的人,却是这个最不可能的人,最后帮了她。 比赛结束后,林菲跟唐宁之道谢,直到现在她还清楚记得唐宁之的回答: “不用谢我,换成任何人我都会去替她跑。宣泄情绪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有这功夫不如解决问题。” 自那以后,她平时她也会请教唐宁之问题,唐宁之从来不摆架子,不仅讲解题目耐心细致,还会根据她脑瓜转动的速度挑选最适合她的解题思路再传授给她。她十分感激唐宁之,更觉方才五人和论坛上的人一样,虚伪刻薄。 唐宁之到了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表情各异,有嘲讽,有支持,有鄙夷,有鼓励。 她来到座位旁,终于明白宋有姜方才所指。 她的课桌焕然一新,书本文具整齐排放其上,中心处放着一张纸条: [我算是把舔狗两个字坐实啦!] 字迹飞舞又潇洒,如本人般狂放不羁。 至于课桌为何焕然一新,自她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的两人就是原因吧。 宋有姜指着那两人,敞着嗓门说:“他们在你的课桌上乱画!梁桀刚才把他俩教训了一遍,哈哈哈,可解气了!” 唐宁之再度望向那两人,他们头快要埋进桌子了。 宋有姜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校服荷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成正方形的纸递给唐宁之: “对了,梁桀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没有打开看过。” 唐宁之接过,慢慢展开,宋有姜把头凑过来一起看。 二人俱是一怔,四目相对。 唐宁之把食指立于唇中,宋有姜比了个“OK”,点了点头。 唐宁之将纸折好坐了下来,梁桀这是把关键性证据给她了,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的步骤,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 宋有姜现在一点也不替唐宁之担心了,此刻对梁桀完全改观,她扯开一个椅子,坐在她旁边,俯身耳语:“小唐,我感觉梁桀变化好大啊!” 唐宁之将两张纸放进口袋:“怎么说” 宋有姜学着梁桀的表情和动作。 “他刚才就这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 她伸手比划,唐宁之捧场地微笑。 “那么高的个子,这么壮的身材,盯着他们把你的桌子清理干净,最后还是不满意,又命令他们在一分钟内给你搬来新桌子,看着他们一点点把灰尘擦干净。” “多有耐心啊,多么阴森啊,放在以前,他不高兴了是直接打的吧,而不是这样,给人感觉凉嗖嗖的。不过,嘿嘿,比打一顿还解气呢!” 唐宁之倒是不意外,梁桀的性子确实收敛了不少。 宋有姜还有一件无比好奇的事,她指了指唐宁之的荷包:“你打算怎么反击?” 唐宁之指尖摩擦着粗糙的纸页,森冷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要反击,就要从对方最珍视的东西下手,让他体会失去的痛苦,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要十倍地以牙还牙,百倍地以怨报怨。可惜还差一点,不急,我再加一把火。” 记一次打脸 班长王旭刚听同学告诉他,唐宁之来了,他极不情愿地从办公室门口缓慢踱步到一班,一路上他都在想唐宁之不可能作弊,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唉,唐宁之,自求多福吧。 王旭敲响了教室前门,低沉的敲门中,教室内的人集体望向他,似乎等待他许久了。 “唐宁之,跟我来吧,老师找你。” 二人刚走到尽头楼梯,林慕学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王旭说:“我带她去,你先回教室吧。” 现在换林慕学带她往校长办公室走,唐宁之有种自己是运动会接力棒的感觉。 校长办公室在一班楼上的侧边,需要经过高二4-6班,唐宁之一到办公室,立马成为焦点。 她像是没觉察到般抬眼望去,明媚的阳光自多个玻璃窗外射入,宽敞明亮的校长办公室内聚集了一大批人,只有校长和一名黑色昂贵西装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座位上,其余人站在空地,几乎把宽大的校长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钟昌正站在校长办公桌前,校长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手表,还有一张洋洋洒洒写满整张纸的举报信。 她又不急不慢地从每个人脸庞上扫过,几乎都是她认识的老师们,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和预估。 唐宁之跟着班主任在办公室中心对着校长的方向站定,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身姿卓越,面容姣好的少女站在阳光中间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钟昌一不小心看呆了,其实他也是喜欢过唐宁之的,可是她处处都压他一头,呸,一个女生那么要强作甚,不还是给男人洗衣做饭生娃的命!今日过后,他会大发慈悲地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给唐宁之一个机会,想到这里钟昌愈发得意,只剩下姚遥了,待事成之后,他就会是第一名,也是父母眼中唯一值得继承家产的孩子。 沙发上男人表情倨傲的侧脸浮现在唐宁之的脑海,侧脸和钟昌有一点像,再结合宋有姜曾经跟她八卦过的钟昌的家室背景,唐宁之微微一哂。 校长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人到了,”说话时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开始吧。” 监考老师钟有为上前一步,眼神痛惜地望着唐宁之:“唐宁之,有同学实名举报你在昨日的赛前考试作弊,证据是从你位置搜出来的电子手表,里面有本次考试的试题和答案,文件的日期是前天。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唐宁之没有看钟有为一眼,目光直接射向端坐在座位上的老者:“苟校长,我没有抄袭,也不可能抄袭。” 苟校长说话前,唐宁之侧边有人站了出来, “嗯。”李立国站到唐宁之身前,望向校长:“苟校长,我以我30多年的教龄做担保,唐宁之绝不会违反公平原则,绝不会是不择手段窃取答案的学生。” 唐宁之一怔。 苟校长额头冒出冷汗,和钟增广做交易,以一名学生换几千万项目的事,只有少数老师知道,他了解李方国直楞的性子,压根没有告诉李方国,让别人想个法子把他引开,还是失败了,这不,杵在这儿叫板,真烦人。 沙发上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钟有为立马站出来:“李主任,我们和你一样,不愿意相信唐宁之会作弊,可不止老师,学生也都看到了,手表是从她的座位里收出来的,”钟有为闭上眼挥挥手,似是不想再看到李方国一错再错的样子:“你还是不要再包庇她了!” 李方国昂起头,手背在后面,一副我懒得听你们继续哔哔的样子:“哟,钟老师,你亲眼看到唐宁之拿出手表,打开手表,望着手表填答案了?” 钟有为哽住,眼珠子骨碌了一圈,最终望向沙发上表情阴沉的钟增广,担惊受怕地低下头吞吞吐吐:“没…没有。” 李方国听完,摊开手,挺直腰板据理力争:“那我认为,不能如此武断判定唐宁之作弊,你们今日如此草率得出结果,会葬送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学生的一生!” 其他老师听完,有人不自觉把头低了下来。 “好了,都别说了,”苟校长铁定了心要将罪名扣在唐宁之头上,只是一个成绩优异学生而已,常平高中从来不缺聪明学生。早早处理完,早早获得他和钟增广交换的项目。 他曲起布满皱纹的手指,用骨节敲打前方的举报信,声音威严有力:“如今证据确凿,我认为,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唐宁之,你…” 钟昌听到这里笑了起来,马上就成功了,我是第一名,我才是第一名。 谁知这时,唐宁之不慌不忙地说了来到校长办公室的第二句话:“老师,我申请换卷重考,自证清白。” 钟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内心涌上不祥的预感,唐宁之既有实力,又有运气,简直是命运的宠儿,他绝不能给唐宁之任何翻盘的机会! 似乎是钟增广的存在给了他很大的底气,钟昌第一个大声反对:“老师这不合规定!” 钟有为瞪了钟昌一眼,用眼神说“后面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钟昌神色恹恹低下头,钟有为连忙对着校长道:“单独给一名学生考试,只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这不合规矩,开了一个头,以后岂不是今天考一个,明天考一个,后天又考一个,不仅耽误老师的时间,还影响其他学生上课。” 唐宁之是一定要考的,不考怎么进行最关键的一幕,她正欲开口—— 班主任林慕学往前一步,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林慕学:“我同意唐宁之重考。” 苟校长瞪大浑浊的眼球:“你…你们。” 一个同意,就有越来越多老师站了出来。 “校长,我们也觉得。” 隔着门板传来学生的声音: “校长!我们也同意唐宁之重考!” “我也同意!”“我们也同意!!” “钟昌绝不可能是第一名!” 唐宁之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她听到了许多熟悉、陌生的声音,梁桀、宋有姜、林菲、王旭等等,甚至还有——姚遥的声音,他不好好养病,跑学校来干嘛? 习惯单打独斗的她,在这场来势汹汹污蔑里,原本打算以一敌十,未曾料到,大家都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分担困难的重量,直迎风暴。 唐宁之无法描述此刻复杂的心情。 苟校长指着李方国:“还不快把学生弄去上课。” 李方国咳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还不是因为老师们都在这,学生没课上,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就在这里,让唐宁之换卷重考,尽早把这事儿完结了!” 苟校长拿出帕子擦汗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沙发上那人神色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知道该速战速决,可是老师和学生都在这看着,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再独断就显得别有用心,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许久,他做了决定,声音已没有方才的威严雄浑,满是疲惫:“好,就在这做,钟老师去把B卷复印一份,拿过来吧。” 唐宁之笑容甜美地望着钟昌:“钟昌,既然大家都不认同你的成绩,那要不要和我一起重考一次来证明你确实比我强?” 钟昌面对唐宁之的要求,他瞥了眼周围注视着他的老师,他内心本就有鬼,此刻心脏像被攥紧般,呼吸不畅,最终,点了点头,他强打起精神:“呵,比就比,谁怕谁?” 记一次打脸2 钟有为不愿意,站在原地没有动:“这…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唐宁之做了卷子还得了,那第一名不还是她?苟校长不想要项目了? 唐宁之这时出声:“苟校长,我认为最好不用B卷,和昨天试题泄露的考试相关的试卷没有说服力。” 林慕学赞同地点点头:“我那里有新卷子,是隔壁省份刚出的,还未给学生做过,题目难度虽比昨日考试难,但考点类似,我认为可以用。” 苟校长乏了,挥挥手,示意林慕学去拿。 林慕学打开门,望着门前的学生笑了笑,离开了。 林慕学刚走,沙发上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怒意,站了起来直接不请自进办公室内测的茶水间,钟昌慌乱不已地站在原地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他父亲最爱面子,怕是气极了。 苟校长也觉脸面无光,不愿再看,他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散了吧。” 准备离去的老师打开办公室门,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连忙各自领着各自的学生,回了教室。 林慕学很快拿着卷子回来了,办公室内除了唐宁之和钟昌只剩下钟有为、李方国和校长,还有茶水间的董事长。 她把卷子放在窗边的长方形书桌上:“缩短时间,一个小时,做完20道题目即可,当然,多做多得分。开始吧。” 林慕学背手站在二人左边,李方国和钟有为站在右边,苟校长头痛地闭上眼。 唐宁之展开试卷,的脸上古井无波,不一会儿写完了数道选择题。 “钟昌,怎么手一直在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抖,我马上就做题。” 一小时很快过去,林慕学坐在一旁判定分数,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声音。 唐宁之考完就托腮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微微翘起,右手揉搓着食指和拇指,不知在想什么。 不同于唐宁之的淡定,钟昌汗如雨下,等待的时间仿佛化作刀刃,将他凌迟。他状态不好,方才的试卷难度太大,二者相加在一起,导致他蹉跎了一大半时间才埋头想题,完了,他百般算计唐宁之,请求父亲来见证他的进步,最终是一场空。不过,还好,还好他陷害唐宁之的真相没有暴露,他还有机会,他还可以哄父亲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慕学停下了笔,对茶水间放大声音:“钟先生,分数出来了。” 钟增广甫一出来,冷目一扫,就看见昨天还跟他打包票让他来撑场面的儿子,畏畏缩缩地背对着他,巴不得埋进地板,反观旁边的女生,脊背始终挺直,一小时前哪怕被老师指着鼻子讽刺也不变神色,难怪儿子考不赢人家,他怎么生出来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钟有为也没有好到哪去,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心乱如麻,主意是他给钟昌出的,为的是和钟昌打好关系,将来在远房亲戚这里混点好处,如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钟增广懒得看分数,掉头就走,到门口时,对校长点了点头:“苟校长,再会。”他看向唐宁之,“虽然这个女生成绩优异,但并不证明她上次考试没有作弊。” 钟有为点头哈腰:“钟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黑色手表的来龙去脉的。” 唐宁之站起身,目送他离去,待钟增广打开房门,露出下课期间正喧哗的课间走廊时,她往门口走去。 她喊道:“等一下。” 钟增广停下了脚步,走廊的学生,办公室内的人,目光通通汇集到她的身上。 尤其走廊上的学生,本就好奇处理结果,此刻都安静下来,涌成一团,看看要发生什么。 脚下的木地板嘎吱嘎吱地响,她慢条斯理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徐徐展开。 纸张很大,还是彩色的,印刷清晰,纸张对面的众人纷纷瞪大眼睛,李方国和林慕学背对着纸面,走了几步才看到,也愣在了原地。 钟昌见有目光不停落在自己身上,脑海里有什么弦崩掉了。 是什么!是什么!纸上有什么! 他像火箭一样从凳子上嗖地离开,粗鲁地扯过纸张。 ——赫然是他拿着手表在修理店请人修理手表的照片。 他把纸撕成了碎片,撒了满地。 走廊上窸窸窣窣的。 “我靠,贼喊抓贼!他怎么好意思啊。” “好阴险,简直为了成绩不择手段,要不是唐宁之有证据,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吧。” “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种人啊…” “那是钟昌的父亲吗?” 钟增广铁青着脸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被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学生指指点点。他裤腰带都要气炸了,从未如此丢脸过! 他指着钟昌,嘴唇和指尖都抽搐着,像是缓不过气来,最终什么也没说,挥袖离去。 钟昌浑身都在抖,见父亲头也不回地离开,急得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大喊:“我是第一名,我是第一名,爸爸,别走。” 苟校长无可奈何地望着钟增广离开,虚弱地坐回座位,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无数岁: “有为,去把他弄回来。” 没有明确是指的谁,但大家都懂。 十分钟后,钟有为把失魂落魄的钟昌带了回来,他握住门把手把五班上课的声音关在门外,转身一看,方才离开的老师们又回来了。 唐宁之已经把纸拼好了,拿在手里说:“苟校长,这才算是证据吧。” 她又对着钟有为说:“钟老师刚才不在,我碰巧也在照片这家修理店修过相机,刚打了电话,确定了有人拿过一只黑色手表找他,外貌描述和钟昌一致。” 话题中心的钟昌始终一言不发。 没有人阻拦唐宁之说话,一这是她的权利,二她方才才被当做作弊者横加指责。 苟校长淡淡道:“你想如何?” 唐宁之掷地有声:“钟昌平时欺压学生,如今陷害同学,扰乱校园风气,性质恶劣,我请求从重处罚钟昌,开除钟昌的学籍。” 其他老师没有反对意见,唯独钟有为出面求情:“他只是个孩子啊,人生还很长,不学习可怎么办,谁能永远不犯错呢,何况一个小孩。还请校长网开一面,给他一个继续学习的机会。” 唐宁之将纸放在桌上,面对着钟有为:“钟老师现在又知道学习对学生的重要性了?我也不愿意相信,朝夕相对的同学会陷害我,可不止我,老师同学都看到了证据,我也证明了自己,您…还是不要再包庇他了。 钟有为发现自己面前的学生,是他40多年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学生,万一钟昌被开除,肯定会把他供出来!想到这个,他咬咬牙继续道:“还是不要继续麻烦苟校长了,不如暂缓几天,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商量如何处置钟昌,唐同学,你说好吗?” 唐宁之笑了笑,笑容甜美,显得十分好说话,就在钟有为以为成功说服唐宁之时,唐宁之一秒冷脸:“不好。” 她指着钟昌:“方才他只凭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包里的手表就断定我作弊,信息不全,漏洞诸多,您也全身心相信他,如今我人证物证都在,老师倒是知道要调查了。” 她望向苟校长:“因为他的自导自演,耽误了这里这么多老师和老师的学生的时间,校长,您可不要从轻发落了,不然,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过轻的处罚是在纵容犯错!” 钟有为脸色白的不能再白,这些都是他刚才说过的话,如今全打回他的身上,回旋镖,镖镖致命。 他黔驴技穷了,默默往后退去企图隐藏在人群里。 钟昌这时抬起头,跨过人群抓住他的袖子,恳求道:“伯伯,帮帮我,是你帮我出的主意,你不能不管我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望向校长办公桌后的人,苟校长也是一脸懵,他可不知道这茬! 是钟增广主动联系他,告诉他把唐宁之罪名坐实就行,他再用一些手段强迫老师们配合钟昌行动。 没想到,这些鬼点子全是钟有为出的! 钟有为把他的手掰地嘎吱响也没有掰开,他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别乱叫,你别污蔑我啊,你刚污蔑完同学,现在又来污蔑老师,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恶劣至极!” 画面十分滑稽,唐宁之忍住差点溢出的笑声,精彩,太精彩了,她没想到一次欲擒故纵,将计就计,想来个瓮中捉鳖,竟然拨出萝卜带出泥,上演了如此精彩的好戏。 苟校长这下再不能逃避,他按了按太阳穴:“我同意开除钟昌学籍,众位老师还有意见吗?” 钟昌跪倒在地。 见众人摇头,做了最终决定:“好,那就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上课。钟有为和钟昌留下来。” 听到校长的话,钟昌握着拳,拳头咯咯响,对着唐宁之说:“你开心了吧。” 唐宁之没有搭理他,跟着其他老师往外走去,他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不值得她施舍眼神。 钟昌见她逍遥自在的样子,愈发痛不欲生,索性破罐破摔,他只求用最恶毒的语言让她生气,剥开她虚伪的平静的面具: “呵,狗男女,你和姚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我怎么不多下点药,把他给毒死!” 唐宁之脚步顿住,在老师们愕然的视线里回过头。 眼角愉悦地弯起,似乎在说“果然沉不住气自爆了”。 钟昌呼吸一滞,中计了!她在故意激他! 已经有二班的老师报了警,钟昌痛哭流涕地恳求她挂电话,被强硬地拒绝。 “钟昌,你…唉,你还是自己和警察说吧,如果你是无辜的,警察也不会冤枉你的。” “老师…” 原本运筹帷幄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失控,苟校长终于撑不住,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校长!” 唐宁之懒得再看,逆着一道道奔向校长的人影,离开了这间明亮又阴暗的校长办公室。 今晚去酒店,有空吗? 唐宁之回到一班时,方才的办公室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校园每个角落。 一班在上上午第三节语文课,她在若有若无的视线里摊开课本,仔细听老师讲解文言文。 第三节课下课后是大课间,很多平时跟唐宁之请教题目的同学涌到唐宁之座位旁,替她打抱不平。 宋有姜看向先前破坏唐宁之桌子的两个同学,那两人不在座位上,不知道逃去哪了,她哼了一声回过头,意外看到了门外的人。 唐宁之与周围同学聊了一会儿,在宋有姜的提示下看到门外一道人影,是姚遥。 唐宁之找了个借口离开,姚遥跟着她来到教学楼附近的花园,花园没多少人,大多数同学都在操场活动。 二人在小池塘边的阴凉处站定,花园草木茂盛,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秋风席卷着池塘的水汽扑来,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姚遥先开了口:“我来看你一眼,确定你好就好。” 唐宁之仰头,凑近看他的脸,看来姚遥来得匆忙,眼镜都没带。 他的气色并不好,更显得墨黑的眼珠子清澈无比,唐宁之关心道:“我很好,但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不多住几天院呢?” 姚遥弯下身子,二人距离更近了,他嗫嚅道:“我担心你。对不起,没有陪在你身边,也没有帮到你什么。” 唐宁之握住他的手腕,拨动银色铃铛,银铃乍响,清脆悦耳。 “对不起三个字,我耳朵都要听起茧了。我们未来还有大把时间在一起,你可不要一直跟我道歉。” “好,我不说了。”姚遥点了点头,又道:“谢谢你,小唐。” 唐宁之佯装头疼地按住额角:“啊,谢谢你这三个字耳朵也要听起茧了。” 姚遥低下头不知所措,询问道:“那我说什么呢?” 唐宁之附耳小声,呼出的热气痒痒的:“…” 听完,姚遥的脸颊和耳尖红得彻底,像要着火似的。 但他还是喊出了声,下一秒唇舌被吻封住,喉咙里泻出几声喘息。 林放没去打篮球,他英语作业没做,需要补,好不容易“借鉴”完别人的作业,他松了一口气。 一边松着手腕一边向旁边问去:“怎么样?我那照片管用吧!” 梁桀拱手:“非常感谢。” 林放一愣,受宠若惊:“哇哦,难得听你感谢我,值了!” 林放受了这份感谢,话多了起来:“哎呀,我当时拍了,转头忘了,看到你们说钟昌、手表什么的才想起来。” 周围同学听到了,纷纷扭过头来:“原来是你拍到的呀!” 林放笑容惬意地后仰:“是我。” 顿时被八卦的同学为了上去,梁桀已经看不到林放的人影了。 梁桀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眼尾有点泛红,右手握着钢笔,笔尖一下一下点着试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周围人的话题全围绕着唐宁之展开,梁桀感谢八卦的传播速度,让他足不出户,就把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听了个仔细。 刚才他们只在办公室外偷听了一会就被哄走,不知后面还有如此曲折但痛快人心的展开。 他们时不时夸一下唐宁之,时不时吹嘘一下唐宁之,论坛上也都是包含“唐宁之反转”二字的帖子。 唐宁之好似拥有魔法,任何棘手的问题到了她身上都会迎刃而解,无论遇到再大困难,她从来不慌不忙,徐徐图之,当初也是这份他最为缺少的镇定和从容吸引了他,从此深陷到不可自拔。 他好想见她,可惜不行,他和姚遥约定好,在学校唐宁之的身边,一次只能出现一个人。 要不是姚遥生病,唐宁之才不会想见他! 想到这里,他力气倏然变大,脆弱的卷子刺啦一下撕成两半。 周围顿时收声,还以为梁桀在暗示他们闭嘴,一个个状若鹌鹑,回到座位,大气也不敢出。 林放对他狂使眼色:“咋么啦。” 梁桀压根没有注意到,他正手忙脚乱地拯救好不容易做一次的笔记,他想说“我没有,你们继续讲!”转眼一想,算了吧,哪怕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他轻锤桌面,都怪姚遥! 一小时前,姚遥和梁桀都没有去上课,姚遥借口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梁桀则是想逃就逃。 二人在顶楼废弃教室里对峙,灰尘刺鼻的房间内针锋相对的气流涌动,蚂蚁路过都得挨一巴掌再走。 一只迷路的鸟装在玻璃上,打破了寂静,也打碎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梁桀光是一想到以后要和他争宠,内心五味杂陈,他必须把握先机,下个战书,顺便宣示正宫主权,他可不是好惹的。 看着眼前五步远的人,梁桀的瞳孔似乎燃烧着烈焰,首先开了口:“我不可能从她身边离开。” 姚遥褪去了温润无害的外壳,显露出霸道狠戾的一面,一字一顿道:“我、也、不、可、能。” 梁桀根本不信,他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双手交叠在胸前,戏谑道:“哟,不装了?姚公子?” 姚遥冷哼一声,用手摩擦着腕骨上的银铃:“听说你最近也用功读书了?真稀奇。但你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我,我学习的进度又不是停滞的。劝你趁早放…” 话还没说完,一阵凛风迅疾而至,他的领口被梁桀一只手抓起,握紧的拳头在离他的嘴角只剩一厘米处定住。 姚遥嗤笑:“不装了?梁桀?” 梁桀额头青筋直跳,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忍耐住翻江倒海的怒意,这一拳如果下去,指不定小绿茶弱鸡又要在唐宁之面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 他忍了又忍,一个用力把姚遥推远,倒在桌上。 隔着几步远,梁桀煞有介事地从荷包里拿出一包用过的纸巾,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捏来捏去,塑料袋的响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梁桀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余光一直在注意姚遥的反应,自然发现对方在他拿出纸巾的刹那就变了脸色。梁桀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几天前,在这间教室,唐宁之把这包纸巾随手给了他;现在在这间教室,他用这包纸巾成功让姚遥破防!嘿嘿,让你一直晃你那破铃铛! 梁桀心里乐开了花,表面波澜不惊,他居高临下道:“你现在看到了,为了能够待在她身边,我甚至能够容忍你这种人的存在,未来可能还有其他人来瓜分她的爱。如果你做不到我这样,那就趁早离开。” 姚遥咳了几声,站直了身子,慢慢悠悠地拍去手掌、校服上的灰尘,梁桀脸色一沉,这人漫不经心的模样反倒显得他粗鲁野蛮似的。 姚遥的话语和他的动作一样缓缓道来:“呵,梁桀,你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自认为自己才是最爱她,最深情的。我爱她不比你少。我认识她比你久,获得名分比你早,就算再来一个梁桀,再来千千万万个梁桀,我也会是对她来说,最早最特殊的那个!” 他伸出食指晃了晃,“你,根本比不上我。” 梁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怒极反笑:“这么看来,你是真不愿意离开了。” 姚遥抬眸,眸底酝酿着铺天盖地的风暴,冷声道:“你不也是吗?” 眼不见为净,梁桀索性闭上眼,平复心情,半晌他才恢复淡定,他懒得再和姚遥扯下去,拖出正题:“姚遥,你和我都清楚,我们对她而言不是独一无二的,她对我们却是不可或缺的。我们都承受不了失去她的代价。” “我希望,你不要作死,使出不入流的手段陷害我,唐宁之那么聪明,肯定会发现,到时候,你也无法待在她身边。” 姚遥不甘示弱:“后面的话送给你,按理说,我才应该说这些话,梁桀你可要好好管理下你的臭脾气,别‘一不小心’把我打伤了,小唐可能不会对你怎样,但绝对会对我怎样…” 姚遥最后的话说的暧昧不清,梁桀急火攻心,他简直想把姚遥拖出去游街,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不仅觊觎本就独属于他的爱,还在他面前炫耀他和唐宁之的情事! 梁桀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走。 虽然他不愿承认自己被姚遥的话气到,但他和唐宁之确实太久没做了,他想过唐宁之和姚遥做过,每每想到都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如今得到证实,他的眼眶泛起了湿意。 姚遥却在此刻拦住了他:“等等,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不能什么都没商量好就走。” 梁桀堪堪停在门板处,背对着姚遥。 “我希望你为小唐考虑,在学校,我和你只能有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免得别人闲言碎语。我的名声不要紧,但不能有人说她。” 梁桀闷声道:“要你提醒?我是不知分寸的人?” 姚遥哪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你是。” 气的梁桀差点又按捺不住拳头,他按着蠢蠢欲动的右手,胸膛一起一伏。 梁桀侧过脸,盯着破旧肮脏的镜子里映出的人影:“你获得名分早我一步又如何,起码这次我帮了唐宁之,”他蔑笑道:“你什么用处都没有,是我赢了。” 最后两个字咬字极重。 果然这句话,成功把姚遥哽得一句话没说,梁桀觉得总算掰回了一城,离开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把双手背在脑后,步子迈得肆意,思考着如何奖励林放,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帮他从不好的回忆里抽离,梁桀打开手机,眼底闪烁着意外但惊喜的光芒。 [我与我周旋久:今晚去酒店,有空吗?] 空有一身肌和蛮力()小梁篇 酒店大床上,昏黄的灯光照亮床上的两人。左边的女生身姿曼妙,体型不算纤弱,每一寸肉都恰到好处,对比右边的男生却显得娇小单薄。 她穿着浴袍,放松地趴在床上打字,不停前后摆动的脚丫白皙柔嫩,身侧的男生身材像体型精实的掠食动物,额发半湿,一张好看的脸表情痛苦又沉醉地躺在床上,桃花眼半眯,更显魅惑,颈部捆着黑色皮革项圈,长长的链子延伸到女生的手边,肌肉遒劲,青筋凸出的双手双脚都被铐住,除了上半身的身体链外一丝不挂,隐秘的后穴正插着体型巨大的玩具,男生拼命挣扎也只能并拢双腿承受,像一头拥有神力的庞大巨兽心甘情愿被人类女孩捆缚调教。 [我与我周旋久:今晚不用煮我的饭。] [既来之则安之:?为什么呀?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珍珠扇贝。] “嗯…不要看手机了,主人…我不行了…” 梁桀夺过唐宁之的手机,手忙脚乱地长按关机键,双手却因为后穴传来的绵密快感而失去力气。 手机掉在旁边,梁桀喉结滚动,用充满磁性的低音祈求道: “操我,我不要这个…” 手铐轻响,他嘶哑着,握住了自己的双乳,唐宁之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古铜色的肌肤上搭配闪亮身体链有种别致的性感,覆盖着钻石链子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钻石争先恐后地亮起光点,往人眼睛里钻。一时竟分不清是肉体还是银链更勾引人,或许,答案是加了银链的肉体。 唐宁之被眼前的一幕取悦到,心情很好地握住项圈链条坐起身,单手撑在他小腹旁,右手中指从他的结实的腹肌上沾取粘稠晶亮的液体,夸道:“小狗都湿成这样了。” 唐宁之奖励性地用牙尖啃咬他胸前的两点,梁桀的呻吟声也在变调。 她扯紧项圈链条,笑道:“那就给你吧。” 她掀起浴袍,露出布满凸点的带有弧度的假阳具,涂上润滑液,将梁桀肌肉发达的双腿翻折起来,取出玩具时,竟然发出啵的一声,听得唐宁之笑了出来。 梁桀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掩着眼睛,虚弱地指责道:“你还笑我!” 唐宁之将玩具丢到一边,两指伸进梁桀的嘴里,后者顺从地含了起来,像吃棒棒糖一样舔吮着。 唐宁之的呼吸不由急促,她抽出手指:“自己跪好。” 虽然是命令他自己来,唐宁之还是辅助梁桀翻了身。 梁桀乖巧地跪趴着,抬起高高的屁股。 即使二人冷战这么久,梁桀也没有放松身材管理。 挺翘浑圆的臀部手感和以前一样,唐宁之啪了几下,肉浪翻滚,可以想象被撞击时的淫荡景象。 唐宁之将两指探入后穴抽插了几下,温热湿软的感觉十分奇妙,梁桀难耐地撑起上半身,似乎是瞧不上如此微弱的玩弄,泛着湿气的桃花眼无辜地望着她,看得唐宁之喉咙一紧。 梁桀闷哼一声,重新趴了下去,或者说,塌陷了下去,唐宁之趁他没有防备,竟然直接捅了进来! 太久没做,刚进去一个头,梁桀的反应就很激烈。 “放松,让我进去。”唐宁之说着,一边握住他粗长狰狞的阴茎,拇指按住马眼旋转。 这具身体在过去的性爱中已经被调教成功,不一会儿,假阳具已经进退自如。 唐宁之低头看着二人交合的地方,她白净的小腹下戴着深黑粗大的性器,狠狠挤进不该承受性爱的小穴口,带出黏腻的软肉,拍合的地方肉浪翻滚,果然很勾人。 唐宁之早已熟悉他的敏感点,每当顶到敏感点,梁桀总会抖得不可思议,给她以强烈的满足感。 每当此时,唐宁之都会退出他的身体,欣赏他颤栗抖个不停的模样,待他停止痉挛,又顶进去,厮磨他的前列腺,又退出来…如此重复几次,梁桀竟然哼唧着到了高潮。 腥浓的精液喷得到处都是,看来梁桀许久没有自己释放过。 唐宁之继续插进去不深不浅地顶弄他,扯紧手里的链子:“这么浓,没有想过主人自慰吗?” 梁桀的呻吟随着她一扯,变成窒息的音调,他没有机会回答,唐宁之却从骤然收紧的后穴知晓了答案。 她轻笑道:“小狗真想主人呢。” 唐宁之停下动作,松开了链子,梁桀无力地跪趴下去喘着粗气。 唐宁之不费力地解开了他的手铐和脚链:“换侧入姿势吧。” 梁桀撒娇般地“嗯”了一声,顺从地翻了个身,身上的链子和手铐哗啦作响,他自己扒着一条腿,露出颜色红润的穴口:“主人,进来。” 方才后入的姿势看不清身体链,如今才得以仔细欣赏。 高潮后的梁桀古铜色的胸膛上布满潮红,像极了夜幕中留存的夕阳,身体链反射着灯光,像极了眨眼的星星。 唐宁之坐在他伸长的大腿上,右手揉揪着他的两乳,一寸寸往下滑握住他精瘦的腰揉捏了会,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将假阳具对准甬道插进去一个口,左手掐住他抬高的大腿,狠狠一顶,在梁桀破音的呻吟中,陶醉道:“真美啊,像花仙子被拖进巢穴,日日承欢,夜夜笙歌。” 床摇晃得更甚,水声咕叽,梁桀的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口水顺着合不上的嘴角流了下来,洇湿了一片。 梁桀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然捕捉着片刻间隙,一边被顶撞,一边点头一边说:“那个小子…有我耐操…吗?” 唐宁之意外:“什么?” 梁桀松开抱住右腿的手,撑起上半身,身体链向下垂落,框出了一副美味的肉体:“我说…我和他…哪个更能让你舒服?主人。” 他张大腿,方便迎合唐宁之的动作,以至于每次都被顶到最深处。 他用食指按住唐宁之的嘴唇,又因单手支撑不住身体而迅速收了回来,继续道:“每次…只要你勾勾手…无论我在做什么…哪怕我…骨折了…走路都要用爬…我也会听话跟着你…躺着被你操…姚遥…会像我这样听话吗?” 唐宁之按着他的腿,速度越来越快:“我不会让你骨折了还来。” 顶到了软肉,梁桀叫了一声,受不了地按住她的肩膀:“这不是重点…” 梁桀望着唐宁之,因为做了两次爱,对方的浴袍逐渐松散,香肩半露,散发着幽香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如同海藻般随着动作不断晃荡,清丽的面庞也染上情欲的味道,像赐予他狂欢的海妖。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起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从进房间到现在两人只在门口吻了一分钟而已,他慢吞吞地向她靠近,体内本就吞吃得很深的性器又往里进了点,肚子也被顶出形状了。 他发现了腹部的凸起,愣住,念了出来:“肚子。” 唐宁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神一沉,手掌敷在那个凸起上就是一按,同时加快顶弄前列腺。 “啊…” 梁桀扯住他的手,失控地坠在床上,又一次射了精。 唐宁之没有放过他,短暂地取出了假阳具,把梁桀的双腿翻折,换了个正入式,又进入了他的身体,快而猛地抽插起来。 突然,梁桀的叫声陡然激烈起来,唐宁之牢牢扯住他颈部的链子,梁桀才不至于被顶撞到后面去。 唐宁之抬头望去:“表情真好看。” 梁桀已完全沉迷于这场交媾,硬朗俊秀的脸上不见张狂和霸道,全是脆弱与无助,薄唇半张,发出无力承受入侵的声音。 私密处的交媾太过激烈,打出了白沫,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配合着啪啪声,敏感点被不断碰触,梁桀蜷缩起脚趾,似乎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小狗的水真多。” 梁桀的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听见她的夸奖下意识感到愉悦,他睁大眼,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不停摇晃的天花板。 声音已经沙哑得厉害。 [br] 嗡嗡—— 唐宁之看都没看来电人,挂掉后直接将手机甩开,手机掉到了木质夹缝里,刚消停了会,又震了起来,愈发吵闹地彰显它的存在感。 唐宁之被吵的有些烦了,她顶得更深:“小狗要叫得更大声才行。” 梁桀溢出哭腔,似乎是被口水呛到了,颤抖着咳嗽了会儿,胸膛收缩地厉害,听话地叫的更加大声。 “啊…嗯…要捅穿了!好胀…主人好厉害…啊…” 唐宁之眉毛一挑:“是吗?”她突然想到更好玩的。 她伸手拿过仍响个不停的手机,放在耳边:“主人要接个电话,小狗要忍住不叫噢。”说完,没给梁桀任何准备时间,接通了电话。 一道透着慈祥的女音传来:“小宁,是妈妈。小安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梁桀死死咬住嘴唇,似是依旧怕呜咽泄露,用青筋凸起的双手作为第二道防守。 可惜,都是泡沫渣工程,在她不懈地顶弄下,双手第一步失守,无力地垂到侧边,随着抽插的力度摇晃个不停。第一道防线也濒临崩溃,她稍微加速一下,那道殷红薄唇就会从内而外破开,鲜艳红润带着晶亮口的舌头迫不及待地往外伸着。 唐宁之专心干着软肉,分出一点神勉强听到女人说了什么,半晌,平复好呼吸到与平时无异才回到:“我不知道。” 女人似乎习惯了她的态度,继续温和问道:“你不在家吗?知道弟弟在干嘛呢?” 唐宁之没有回答,她笑了起来。 梁桀要忍不住了。 果然… “啊——”刚发出一个音节,立马被懊悔的主人吞了下去,埋进肚子里,所以肚子在不停抽搐。 “嗯?你那里怎么有人在叫,你别带弟弟去酒吧那种场合,会带坏弟弟的啊!” 唐宁之暂停了身下的进攻,疼爱地抹去梁桀眼角的泪珠,舔进嘴里,原本想直接挂掉的电话,继续接了下去,她语气冷漠地回答女人的问题:“我的狗饿了,要吃饭,所以叫。唐安之在干嘛我也不知道,你不如自己去我家看看,噢,忘了,你没想到唐安之会逃到我这里住,早就把我这的钥匙弄丢了吧。”说完她挂了电话,关了机扔到一边,这次彻底安静了。 梁桀似乎觉得自己出声搞砸了她的命令,表情愧疚地望着她,看得唐宁之心一软。 她倾身吻住梁桀的眼角:“刚才忍的真棒!继续吧,给小狗吃饭。” 梁桀听到了夸奖又开心起来,床铺再度摇晃起来后,经历过两次绵长高潮的他依然配合地抬高屁股,迎合她的动作,异常敏感的甬道仍在一次次被顶弄,不停被拍打的臀肉已经失去了感知,梁桀的眼神已经快失去焦距了。 他重复着:“操我…操我…” “我不是在操你吗?” “嗯…” 又一次的哭叫中,梁桀颤抖着射出了稀薄的精液。 三次射精后,梁桀终于获得了他心心念念的吻。 后穴的性器抽了出来,梁桀在密不可分的吻中泄出几分难耐的呻吟。 唐宁之贴着他的薄唇厮磨,半晌,问道:“洗澡吗?” 梁桀点点头,又讨了几个吻才颤颤巍巍地起身,笨拙地脱去打结的身体链放在一旁,坐在床沿让唐宁之给他解除手铐和脚铐。 唐宁之拿起解下的身体链荡了荡:“我也买了这个款式的。” 她看向梁桀:“按你的比例买的。” 梁桀眼神飘忽地望向别处,明明方才被唐宁之操得淫乱到吐舌,现在他倒不好意思看她。 梁桀吞吞吐吐:“什…什么时候买的。” “嗯…”唐宁之捏住下巴沉思了会,“在操场观看你的表演后,我的心情很好,看到你的头像变了,我就下单了。” 梁桀没想到他刚换了头像,唐宁之就买了身体链,原来她那么早,就是在乎他的,是他自己无处安放的自尊让两人无故蹉跎了这么久,还被第三者插足! 唐宁之见他沉默,还以为他仍在不应期里。 “那我先去洗澡。” “等一下…嘶!”梁桀甫一站起来又跌落回去,性爱后敏感的身子又抽搐了起来,只能待在原地缓一缓。 唐宁之听见他的话后停住脚步,来到他身前。 “急什么呀。” 她觉得此刻的梁桀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野兽,空有一身蛮力,却被欺负得越来越虚弱。 “真可怜。”她弯腰吻住他的唇角。 梁桀顺势搂住她窈窕的腰身,交换体温和呼吸,绵密的吻,和爱。 他十分珍惜这场温柔的事后,和唐宁之温存了半小时才来到浴室。 没洗多久,浴室又传来激烈的啪啪水声和带着哭腔的叫喊,布满水珠和热气的玻璃上全是下滑的指痕。 edig 周六一天,二人都在酒店没有出过房间,到饭点,要么点外卖要么酒店送餐到门口。不过饭菜大多进了唐宁之的肚子,她消耗的体力需要补充,梁桀则是一直在昏睡,需要唐宁之摇醒才知道吃饭,吃了一点,再度睡着。 梁桀睡觉很老实,不说梦话,也不吧唧嘴,安静、赤裸地躺在那里,被子仅仅遮住隐秘部位,放眼望去,首先看到帅朗硬气的脸庞,再是健硕到完美的身材,袒露的肌肤上遍布性爱后的痕迹,如同一个大型的战损版bjd娃娃。 不过梁桀非要唐宁之在身旁才能睡着,要么握住她的手,手指也行,要么揽住她的腰,一旦唐宁之离开一会,他都会立刻从睡梦中醒来,忍着下身的疼痛,一步步来到她身边站定,把头埋进她的颈侧呼吸她的味道,最后由唐宁之牵回床上继续睡觉。反复多次后,唐宁之神经质地检查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有透明丝线。 [br] 窗外夜色如墨,点星如沙砾。 唐宁之躺在床头,盖着松软棉被,左手被梁桀牢牢握住,只能用右手刷手机,积累了上百条的消息需要她处理。 唐宁之挑着回了姚遥的消息,姚遥周五放学又回了医院,据他说恢复的还算不错,周日中午出院。 她陆续给姚遥、宋有姜和云术发信息,约定明天中午吃饭,姚遥还没回,可能正在处理出院手续。 退出微信,她开始挑选明天中午的餐厅,菜品要尽量照顾到五人的口味,有的忙的。 挑选了三家餐厅,正准备对比排除两家时,通知栏又来一则消息,她点开。 [小姜:铛铛铛,前线发来情报,钟有为被给予行政处分并开除,钟昌被开除学籍,因涉嫌毒害同学,目前在警察局。据说姚遥的母亲是律师,钟昌有好果子吃咯。] [我与我周旋久:鼓掌.jpg] [小姜:小唐,云术刚跟我说,他以前揍过钟昌,难怪之前钟昌看到云术就犯怵,哈哈哈哈。] [我与我周旋久:嗯,我递的棍子。] 对面像是震惊了一下,秒回。 [小姜:???啊???就我不知道呀!] 唐宁之笑出了声,真单纯。 [我与我周旋久:逗你的。] [小姜:哼╯︿╰] [小姜:哎呀,小唐,是这样的啦,云术突然肚子不舒服!明天的聚餐我俩就不去了哈,你们三个吃好喝好!] 唐宁之手有点痒,很想揪着她的耳朵,在她耳旁说:“怎么又是肚子疼,永远都是这个蹩脚的借口?” [我与我周旋久:好,下次我们仨一起吃。] [小姜:么么么么] 这样一来,餐厅就可以定下了。 刚退出微信,又有信息。 是同学在问她题目,唐宁之尝试动了动左手,立马又被抱紧了,她只得回复了两个字“稍等”,待会再找机会回吧。 她还从未如此频繁收到过别人的消息,她的生活和以前有了细微的区别,不过,这种变化,还不赖。 确定好餐厅,她正对着梁桀躺了下来,低头看向睡颜恬静的梁桀,刮了刮他的鼻梁。 只能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两人不可能永远针锋相对。 三声有节奏的咚咚咚传来,是酒店放好晚餐了,唐宁之刚揭开被子,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一分钟,耳旁传来一声呼唤,动作顿了顿,又躺了回去。 “唐宁之…” 梁桀迷迷瞪瞪睁开眼,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景象,着急忙慌四处找人,见唐宁之还在身旁,从枕头上撑起来,搂住她的腰。 “嗯?”唐宁之摸他刚睡醒,尚且滚烫的耳垂。 梁桀还在不安地重复:“唐宁之…”呼出的湿润热气喷洒在唐宁之手腕上。 唐宁之回应:“我在。” 梁桀才真正放了心,唐宁之顺着他的后背,他舒服地发出猫打呼噜的声音。 梁桀打了个哈欠,眼眶里盛满生理性的泪水,他睁着朦胧晶亮的桃花眼,倒映出唐宁之模糊的表情:“我好想你只属于我,可是我知道,你不属于我,不属于姚遥,你只属于你自己。” 唐宁之手顿住,心脏好像有一瞬间的停摆,然后剧烈地加速跳动,震得她胸口发麻,呼吸也不自然了起来。 梁桀收紧搂住唐宁之的双手,更加贴紧她的身体,脸深深埋进她的浴袍里,像漂泊的旅人找到梦寐以求的避风港,声音闷闷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很听话。” 酒店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唐宁之的手停了半晌才继续安抚,察觉手下的身躯明显放松下来,她轻笑出声,带着明显的柔情:“梁桀,我不会丢下你。” 临出门,唐宁之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衣服是拜托酒店按照她的尺寸买的,一个简单的米色宽松长卫衣裙。 镜子里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看起来闷闷不乐:“唐宁之…能不去吗?” 唐宁之回头搂住他,梁桀下意识地弯下腰,唐宁之扒开他的黑色卫衣领口,在锁骨上加深印记,咬得他喘息连连,眼眶又弥漫上排解不去的雾气。 唐宁之舔舔上唇:“可以,那你待会只能自己回家了,能行吗?” 梁桀站直身子,浓眉拧作一团,语调委屈:“唐宁之,我是说,我们都不去。” 唐宁之坐到床边,拆开袜子的包装,被梁桀接过。 袜子也是酒店买的,可能是给的钱多,酒店极具服务意识,给两人从头到脚都置办了一套质感和版型俱佳的行头。 唐宁之看着单膝跪地给她穿袜子的梁桀,弓起足尖,梁桀握得她有点痒:“都不去吗?” 她像是好好考虑了一会,半晌,道:“也可以。” 梁桀眼睛亮了起来,宽大粗糙的手包住她小巧白嫩的脚丫,轻缓揉捏着。 唐宁之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看他下唇微张的模样,笑道:“那就把姚遥叫到这里,一起点餐厅外卖吧。” 她快速收回手,像是没看到他面色突变,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我看看这家餐厅能不能外送。” 刚说完,唐宁之被扑得往后一倒,手机掉在旁边,精心梳好的长发再度散乱在床上,她无暇顾及,毫不介意地给梁桀顺毛,梁桀支着腿,跪趴在她身上嗷嗷地叫,细密的吻不断落在脸上:“不不不,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唐宁之呜呜呜…我不闹了,不要再欺负我了!” 唐宁之伸进他的卫衣下摆,如蛇般向上蜿蜒滑入,抚摸揉捏着他后背紧实的肌肉。不安抚好身上的大型犬,怕是待会要迟到了。 蛇行的手一顿,她咬住他的嘴唇,勾住他背后的链子:“怎么把这个也穿上了?” 梁桀脸红撇头,撑手抬起身体,捂住嘴,闷闷道:“嗯…就是想穿了…” 又咳了一声,表情像被抓住偷吃零食的小孩。 他从她身上起来,逃避似的去卫生间,一分钟后才出来,手里拿着梳子,唐宁之已经站在镜子前等他过去。 梁桀的步伐也轻快了,几步跨到了她身后,托起她散发着香气的柔顺黑发,不同于平时给自己梳头的粗鲁应付,他小心又谨慎地梳了起来,还仔细瞧着唐宁之的表情,观察她有没有皱眉。 时间流速仿佛变缓了,空气中是发光的微尘,像某种记忆结晶,此刻宁静的画面,也会成为一颗闪亮的结晶吗? 梁桀这么想着,觉得此刻的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想每天都这样给你梳头发。” 唐宁之舒服地闭上眼,想逗逗他:“那我不得天天迟到。” 梁桀手一顿,嗫嚅道:“什么呀,哼。” 唐宁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握住他的手,环住他的腰,抬头望向他,下巴抵着胸口:“梁桀。” “嗯。在呢。”他回拥,开心得左右摇晃,隐隐约约察觉到唐宁之似乎有话要说。 唐宁之跟着他一起左右摇晃,黑发摩擦着梁桀的双手,凉凉的,痒痒的。 她说:“我爱你,我也爱姚遥,待会希望你们和平共处,其他的,不急,慢慢来。” 这是他头一次听唐宁之说“我爱你”,他想过唐宁之对他说这三个字时的场面,有鲜花,有音乐,有众人的祝福,他们在中心被围绕。这里没有鲜花,没有音乐,嗯…如果空调声算的话,没有众人的祝福,但他觉得没有区别,只需要唐宁之在,就够了。 至于后面的“姚遥”,他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又或者,是听进去了,被自动过滤了。 唐宁之少有地感到紧张,这种让人心跳一快一慢的情绪于她而言异常陌生:“好吗?” 梁桀没有一丝犹豫,抚平她下意识蹙紧的眉毛,答道:“嗯,我听你的话。” 好不容易磨蹭到出门,花了半小时到达预定好的粤菜餐厅,服务员领二人到了靠窗的座位。餐厅在二十五楼,外面天气很好,放眼望去,能看到鳞次栉比的繁华高楼和本市最大的东岛湖,风景简单但大气,让人身心舒畅。 餐桌是圆形的,唐宁之单手托腮欣赏着窗外,坐在她右侧的梁桀则坐立不安,见五分钟过去,还只有两人坐在这里,他放松了下来,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唐宁之,你看,他一点也不遵守时间,不像我们。” 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您好,麻烦再确认一下菜品。” 唐宁之伸手接过,二人交流了起来,梁桀也加了几道菜。 唐宁之把菜谱递给服务员:“诶,这个菜已经加过了,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了吗?” 服务员低头确认,点了点头:“嗯,那位顾客来很久了。” 她话音刚落。 “小唐,好久不见。” 唐宁之循着温润的嗓音回头,姚遥已走到她身后,拉开她右侧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和梁桀打招呼的意愿,梁桀也不看他,只用余光注意唐宁之的动静。 唐宁之发现了二人凝滞的气氛,乐观地想着,不急,不急。 她仔细打量着大病初愈的姚遥,面容红润,比周五健康的多。 他今天戴的金丝边眼镜,显得整个人儒雅随和,灯光下的镜片闪光,下颌线锋利,亮闪的银色项链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了。 姚遥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进她的手里,见她反手握住,嘴角才有了弧度。 唐宁之想,这么容易就开心了吗? 想到服务员说他很早就来了,唐宁之道:“等很久了吧。” 姚遥笑笑,眼底满是眷恋:“嗯…待会多陪我一点,好吗?” 她默认,拨动他手腕的铃铛,姚遥咳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地偏过头。 正好瞧见让他烦闷的一张脸,满脸不快地望着他。 姚遥鄙夷地望着梁桀的坐姿,有意地挺直了脊背,确定身上的蓝色衬衫没有任何不好看的褶皱,才放下心来。 梁桀把腿收了回来,双腿并在一起,闭眼微笑,忍,忍这个刚出院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引唐宁之的花孔雀。 抬眼时见唐宁之正在给姚遥扣上胸前扣子,他想到刚才这个男人不检点,衬衫扣子居然解到了第四颗!好心机!他都要给他鼓掌了!已全然忘记,自己也经常用这个办法勾引唐宁之。 服务员把柠檬汁端了上来,唐宁之站起身,给二人分水。 梁桀乖巧地等着,眼巴巴地望着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姚遥:“屁股好痛,吃完我们快点回去吧。” 察觉到姚遥身体一愣,他嘴角咧的更大了。 唐宁之将杯子分别放到两人面前,疑惑梁桀身体恢复很快,今早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屁股又痛了,多半是在装。 她不紧不慢地说:“待会得回家,看看唐安之在干嘛,别闷声干大事,又把我房子拆了。” 姚遥喝了一口柠檬汁,形状完美的嘴唇在光下更显水润:“小唐,我也一起去,好吗?” 唐宁之点点头,梁桀连忙道:“我也去!” 姚遥像是随口一插话:“听说梁同学的父亲住院了,梁同学不去照顾一下吗?” 唐宁之听罢,看向梁桀:“还没听你说过,严重吗?” 梁桀一愣,暗道,这茶好狠毒的心思!想二人世界?没门! 至于他父亲,他猜梁宇珩是被甩了。公司也不去,每天借酒浇愁,在家唱一些老掉牙的情歌。他已不再年轻,多年沉溺情色也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如今年老体弱,哪经得住这么喝,昨天就给送医院去了。医生给他打电话,他大发慈悲地花零钱库的钱,给他请了个护工,一个大集团老总,不惑之年感情生活混成这样,真挺丢人的。不像他,备受老婆宠爱。 他幸灾乐祸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是住院了,不过是小毛病,用不上我亲自去照顾,我还有更在乎的人呢。”说完含情脉脉地看向唐宁之。 唐宁之虽不知他和父亲关系究竟如何,不过父亲住院儿子多少会难过吧,她安抚地握住他的手。 梁桀顺势抓紧了,在某人冰冷的视线里牢牢不放。 菜开始上桌,第一道菜是铁板酿茄子,唐宁之想着是自己组织的饭局,凡事照顾到位。 她给二人盛了一样多的饭,夹了一样多的茄子,淋上同样黏稠的汤汁。 姚遥道谢,面带笑容地吃了几口,梁桀蹙眉连连喊烫。 他将勺子伸了过来:“要吹。” 唐宁之吹了吹,但是警告他只许一次。总不能待会汤上来了,他们每人喝一口,她啥也不干,光坐在这里给他们一口口吹汤。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点滑稽,笑出了声。 姚遥不知想到了什么,跟着笑,还和唐宁之对视了一眼。 梁桀还以为两人在笑他幼稚,一口气把勺子里的饭含了进去,没想到真烫到了,又不能吐出来,五官拧作一团。 姚遥满意地欣赏着,唐宁之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体贴地问:“没事吧!” 姚遥见唐宁之的动作,也适时递来了纸巾,梁桀不解地看着纸巾,姚遥腼腆一笑,梁桀气极,这人又在唐宁之面前演戏! 他不甘示弱地佯装大方:“我没事,继续吃吧。” 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多上齐了,梁桀不想耽误唐宁之吃饭,强忍着恶心接过纸巾,喝了口水,把嘴唇当成搓衣板狠狠擦着。 “嘶…” 似乎有汤汁飞溅到眼睛里,姚遥摘掉了眼镜,甩了下头发,碎发浅乱,覆盖在卷翘浓密的睫毛上,他揉着眼睛,不一会儿眼角泛红,水雾朦胧。 唐宁之凑近关心道:“没事吧。”用嘴轻轻吹了吹。 姚遥像是很舒服的样子,嗓音甜腻:“嗯,我没事。” ——你那道菜有汤汁吗?炒面啊是炒面啊!怎么会有汤汁! 梁桀内心咆哮,脸色暗沉地掰着筷子,可怜的筷子即将支撑不住,路过的服务员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在梁桀杀人的目光里,坚毅地、视死如归地摇头,梁桀遂罢。 重新把筷子竖起拿在手上,梁桀抬眼,正好接收到姚遥嘲讽的笑。 唐宁之喝着汤,身后眼神交战,波及到了她的后背,她感到后背视线要将她捅穿,她也快装不下去了,她悲哀起来,自己的人生滑铁卢好像已经出现了。 管理后宫真难,真头疼啊! 这半个小时,她见二人剑拔弩张,要么忽视对方,当对方不存在,要么眼神夹枪带棒,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刃,此刻饭桌恐怕面目全非了。 吞下一块牛腩,她迅速往后一靠,笑容甜美,笑意却不及眼底,双手比了个叉:“珍惜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吃饭吧。” 她望向姚遥:“遥遥,你刚出院,需要补身体,我特意点了山药鸡肉汤,你要多喝点。” 她转向梁桀:“梁桀,你身体不舒服,需要时间恢复,得吃点清淡的,我特意点了很多青菜白肉,多吃点呀。” 二人接受到她温柔信号下的强制,同步点了点头,端起碗吃了起来,纷纷夹住菜往嘴里送,吃完惊喜地“嗯”了一声,一副被美味蛊惑的样子。 唐宁之很满意,挥去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管理后宫嘛,真简单! 接下来几人吃饭交谈甚欢,梁桀和姚遥也没有话里藏刀,乍一看去,其乐融融的。 一顿饭最后吃得还算尽兴。 唐宁之拿出手机解了锁,把桌上的纸巾分给了两人,起身道:“你们先坐会,我去结账!” 见唐宁之走远了,梁桀似乎是无意识地挺胸:“小唐给我买的Cherry二号链子很好看,其实我不想她破费,梁桀羞赧低头,“但她说我喜欢,而且很适合我的身体。” 姚遥拧眉,握着纸巾的手收紧:“Cherry?”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个什么牌子。 梁桀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嗯…就是那个啦。你懂的。” 姚遥觉得梁桀进步很大,已经学会如何熟练运用语言和动作恶心他了。 尽管内里已翻江倒海,他擦了擦嘴巴,用力到泛白,白净的脸上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小唐也说要给我买一个。” 梁桀笑容一凝固:“什——” “好了,走吧。”唐宁之回来了,两只手搭着他们的肩膀,一边一个。 去唐宁之家的路上,梁桀走在前面,如稚童般好奇,指着树、花、草问“这是什么”“可以吃吗”,百宝全书唐宁之都会认真解答,还会表扬他问得好。 姚遥握着她的手,走在她身侧,看她轻浅的笑,看她皱眉思考,看她恍然大悟,他们脚步同频,呼吸同率,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以后他们会有无数个同步。 梁桀张开手拥抱迎面而来的风,往后望去,是不嘲笑、耐心解答他白痴问题的唐宁之,风从他手缝里溜走,去往唐宁之那边,卷起她的裙摆。他希望所有的美好也是,全都给唐宁之。 番外1 梁桀初次篇() “草,能不能好好打!” 梁桀将篮球往前一抛,球呈抛物线远远点在地面又因为弹性抛起,滚了老远,有队员见状连忙捡球去了。 被梁桀指责的男生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放揽住梁桀的肩膀,指着旁边的场地:“哎呀,思春之情人皆有之,体谅体谅啦。” 梁桀浓眉紧蹙,顺着林放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羽毛球场地,和篮球场一样,围着一群人,表情有兴奋有好奇,唯一的区别是篮球场上女学生偏多,那边正好反过来。 而羽毛球场地中心有两名穿着校服长裙的女生在打球,梁桀的视线全放在其中一名女生身上。因为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也留恋于她。 绚烂的阳光从天边映在少女精致标准的侧脸上,像镀了一层瑰丽的金边。 因为运动,少女的额头碎发洇湿,后背也透出薄汗。 但她看起来没有丝毫疲惫,依旧身段灵巧地点地轻跳,挥臂,后撤,接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轻盈的美感,又不失蓬勃的力度,二者交融在一起,一驰一松,画面赏心悦目,难怪有那么多男生围观。 在羽毛球场地围观群众的欢呼声里,梁桀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接过被捡回来的篮球,塞进了林放怀里,看也不看别人,就往外走。 林放被塞地猝不及防,愣了一秒,把篮球塞给刚才那个男生,安慰了下,连忙追上梁桀。 林放问:“不打了吗?” 梁桀头也不回:“没意思。” 离开篮球场,要经过羽毛球场,也就离欢呼声越来越近,期间还听到有人在喊“唐宁之好棒”什么的。 林放被喊叫声吸引了视线,说:“你也别跟他一般计较,唐宁之确实好看,而且人家很少出来运动,机会难得,自然就盯着看入了迷。” 梁桀看了他一眼,见他也目不转睛盯着望,撇撇嘴:“和你一样。” “害,”林放拍他肩膀,笑了一声,“我就随便看看。难道你不喜欢吗?你历任女朋友不都是这种身材窈窕的白富美。” 令林放意外的是,梁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菜。” 他看了唐宁之一眼,对方打得十分投入,弧线优美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起伏,又在微风里飘荡,优雅的裙摆下绷紧的小腿肌肉也十分漂亮流畅。 此刻两人离视觉中心的唐宁之非常近,足够让她听清梁桀的话。 梁桀明知,依旧丢出一句:“还是太弱小了,根本不够…” 他的视线刻意停留在唐宁之的脸上,想看看她什么反应。令梁桀失望的是,她明明听到了,却只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矫健有力地后退跳起,将羽毛球拍到对面,稳稳落地。 林放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不够什么?” 梁桀撇过头:“我又不怕她听到。” 他甩开林放,只身一人找了个偏僻角落点开软件,这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查看这个聊天框了。 【今晚见?】 【今晚见。】 他看完满足笑了笑,才将手机放回裤带,盯着眼前白墙上自己的黑影,回想到林放的问题和唐宁之嘴角莫名的笑容。 唐宁之一眼望去,耀眼惊艳,像放在展示柜的瓷娃娃一样,和他历任女友没什么区别,而他之所以和她们分手,不是女友的问题,是他的。 他硬不起来。 梁桀按照约定时间进入酒店房间,只按开了部分灯,来之前已经洗过澡,他就没有进浴室。 昏暗的灯光下,他开始按照那人的要求脱衣服。 很快他全身只着一件纽扣全部解开的白衬衫,和一条松垮的领带。 他看着对面落地窗里的自己,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肩宽腰窄腿长,常年运动而浑身肌肉,灯光自上而下在他的每一块结实发达的蜜色肌肉下透出立体的阴影,像是沙漠里的古铜色帐篷,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这是一具极具男性成熟感的身体,足以令人血脉喷张,可是…他低头看着自己耷拉的分身,皱了皱眉。 没有犹豫,他把手机架在桌上,对准自己,打通了视频电话。 对面的女生没有开摄像头,梁桀只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清冽悠扬的声音传来:“你好呀。” 明明看不到女生的视线,梁桀却感到审视的目光遍及全身,他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你好。” 女生笑了一下:“开始吧,我迫不及待了。”语气像在讨论今早吃了什么。 梁桀深呼吸了一下,才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玩具。 模仿小视频里的男生,他用乳夹夹住略微凹陷的乳粒,忍住下意识的呻吟和震颤,双腿踩在椅子上翻折成M型,饱满的腿部肌肉蹦起好看的线条,鼓囊囊的一片,他掰着肉感Q弹的蜜色屁股,对着手机露出未曾对他人展示过的,粉嫩的后穴。 说来也奇怪,肤色深的人,按理说私处也是深色的,可梁桀不一样,他的乳粒和后穴都是蜜桃般的粉色,尤其在蜜色肌肤赤裸裸的对比下,更对比得强烈且诱人。 对面夸奖地笑了笑,梁桀居然可耻地硬了,阴茎向上略微抬起,感到羞赧的梁桀头低的更深了。 对面又让他继续。 他只得按捺住羞耻的情绪,伸出倒了润滑液的手指扩张自渎过多次的后穴,很快已经插入了三根手指,戳到某一处时他情不自禁加快手速,水声暧昧,不停喘息。 “停。” 对面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漠,如同冬日冰下的池水,泼了梁桀一身,让他因为快感而湿润的朦胧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慢吞吞:“好。” 他吞了吞过于专注而积累的涎水,抽出了水光淫靡的手指,将蓬松柔顺的猫尾肛塞,一气呵成地全部塞进了后穴。 白色长毛纤细茂密,像小触须吸吮每一点臀肉,吸得梁桀喘息连连,逃避不开。 肛塞的体积一颗比一颗大,一颗一颗塞进去,撑大褶皱的穴肉,直至平整,阴茎已经完全挺立,到最后他的腿颤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对面似乎被这个画面取悦到了,再次笑出声。 梁桀没有多想,有条不紊地用腿环将两边的大腿小腿捆缚在一起,拉紧,结实又紧密的深色肌肉被勒出布条的形状,看起来格外诱人,最后他颤颤巍巍地戴上手铐,用准备好的黑色布条,系住自己眼睛,打了个死结。 自此,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只剩下身体的疼痛和快感证明一切是真实的。 对方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过来,不要自己动噢。”声音带着低哑和迫不及待。 等待女生的过程中,梁桀想了许多。 他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阴茎硬不起来。 唯一一次挺立分身,是极偶然的情况下,在蓝鸟刷到了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和他以往看过的不一样,男性是承受方,被身姿纤弱的女生压在身下淫叫,不该承受性器的地方塞着假阳具,一抽一插带出淫水,臀肉翻滚。 梁桀一不小心看入了迷,待两分钟的视频结束,才发现自己的阴茎硬的流水。 自那以后,他涉入了一个新领域。 他又想到了手机对面的女生。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主动申请被一个女生玩弄,而对方毫不扭捏地答应了,也提出了诸多条件。 原本他并不想给女生直播自己玩弄自己的过程,这种行为显得他淫荡,而淫荡两个字,他自认为无论如何都和自己无关的。 可对方软硬兼施,梁桀仔细考虑了一天,才勉强答应。 毕竟自己是高大魁梧的男性,别人有顾虑,不愿意在他不被束缚的情况下走进房间,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他能理解,也愿意顺从。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束缚一个人的方式有千万种,并不需要向别人展示自渎的过程。 这一切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恶趣味罢了。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梁桀已经听腻了空调运作的嘈杂声,久到乳粒已经从凹陷到凸起到红肿,久到他的后穴愈发欲求不满,每一块肉都在叫嚣着插入我碾磨我,他甚至想自己玩弄自己。 可女生最后一句话萦绕在耳边。 “不要自己玩噢。” 等的时间太过漫长,梁桀确定已经远远过了二人约定的节点。 梁桀坐在酒店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是落地窗后流动的车灯和霓虹。 他呼吸有些粗重,心中怀疑的石头越升越高,他甚至有些恼怒了,自己是不是被她给耍了? 说不定对方早就把自慰录屏,发给了所有人,等他从这个房间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梁桀,常平高中校霸,是一个掰开自己屁股给女人操的骚货。 越想越慌张,越想越绝对,梁桀下意识认同了这个可能性,手铐哗啦作响,他想要走下椅子,可他忘了腿环的存在,也忘了双腿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他略一挣扎,后穴的肛塞插得更深,戳到了前列腺,灼热的阴茎流出水来,双腿的酥麻传遍全身,又疼又爽。 就在这时,门终于开了。 梁桀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是多么害怕。 可一张口,涎水流得到处都是,滴在性感的喉结上,经过八块腹肌,汇聚在流水的性器表面,反射旖旎的灯光。 他喉咙里发出的不是质问,是委屈到极致的哭腔。 这些画面通通落入了刚进门的女生的眼里。 砰的一声,女生关上了门,把包放在旁边,里面的东西碰撞的声音,梁桀很耳熟。 不过他没空深思了。 额上传来轻轻一碰,女生站在椅子前面,捧住他的脸,充满怜惜的道歉声传来,似乎真的很愧疚:“对不起,刚才遇到点事耽误了,我来了。肯定很害怕吧,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眼泪打湿了布条,将黑色晕染得更深了,在女孩疼爱的安慰下,他方才恼怒的心情全泻了干净,无影无踪,仿佛女孩的到来就是最好的安慰剂,再加上这个轻柔的吻,更是解药。 梁桀看不到,但是他通过肌肤的触感,想象出女生的手掌骨节修长,白皙细腻的模样,她的手掌在他的两臂肌肉,胸肌腹肌留恋,最后抓住了阴茎,一手握住下端旋转,一手盖在龟头上抓握碾磨。 梁桀知道,这是龟责的手法,可他从未尝试过。 剧烈的未曾有过的快感让他胸腹蹦起,布条下的眼睛带着泪水瞪大,鼓囊的肌肉不停跳动,女生在他耳边轻声说:“宝贝等很久了吧,那我们开始吧。” 女生说完就松手离去,留梁桀在椅子上喘息。 他真切地感到冰冷的打量视线停留在身体裸露的每一处,这是他最反感的视线,此刻却成了催情剂,激出诡异的效果。 许久,身边才传来窸窣声响,女生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了什么,重新站到他面前。 “啪!” 空气被什么东西划破、划裂,发出咻咻声响,很快这个声响又被其他声音掩盖。 “啊啊…” 电击拍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乳粒上,梁桀发出痛苦的惨叫,他的胸肌被打得摇晃,凹陷后又向外如果冻般弹出,红肿的乳粒更是吓人,被打得左右摇摆,如同罡风中顽固的樱桃。 很快,胸肌就和乳粒一个颜色了。 薄汗流过腹肌,积累在迷人的古铜色沟壑里熠熠闪光,又因为主人的挺腹动作而向更下处蜿蜒流去。 女生用电击拍戳动梁桀狰狞的性器:“打爽了?水流的到处都是,真是个骚货。” 性器被戳弄,梁桀弹射一下,他无比羞愤,想扯住床单裹住自己逃出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落荒而逃的一天,原来害怕的感觉是这样的。但他可耻地硬了,且越来越硬,这将他钉在原地,咬紧牙关,只泄露呻吟,不说一个字,已经是最后的倔强。 “不说话吗?那我就要惩罚你了。” 梁桀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女生解开了腿环,重重拍了他的乳肉,熟悉的命令口吻:“换个姿势,趴下去!” 梁桀拼命压抑哭叫,眼泪口水糊了一脸,胸口疼得没有知觉了,双腿也麻木,在这样的情况下,转过身趴着是很困难的事,可他不得不做,因为女生嫌他慢了,就会继续拍击他可怜的乳肉,用冰凉柔嫩的脚捅他的肛塞,脚趾和上脚心无情地踩他的卵蛋,而他的呻吟让女生更加兴奋,力度更重。 足足花了武分钟,他才趴在椅子上,期间身体承受数不清的拍打。 坚硬的边缘硌得他膝盖和手臂生疼,粗糙的椅背摩擦他的胸肉乳粒,刺痛到难以忍受。 酒店昏暗的灯光下,健气壮硕的男生几乎一丝不挂,浑身色情伤痕,空有一身肌肉却满是弱者的姿态趴扶在椅子上,翘起蜜桃般的挺翘臀部,对着身后的少女。 “啪!” 还没等他缓解不适,屁股上重重落下一击,啪啪啪不带停歇地又是许多下,很快整个圆润饱满的屁股上酡红了一片,时不时被女生握住,松软的臀肉从指缝挤出,像解压玩具,令人爱不释手,被手掌无情揉搓成各种形状。 梁桀放弃了抵抗,羞愤和自尊被他彻底抛弃,他终于喊出了声,一向要强的男高中生哭成了柔弱的泪人:“我错了我错了,好疼,不要打了,呜呜呜,好疼。” 梁桀扭动着屁股想逃离,椅子却化作监牢,将他束缚在原地。 每一次电击拍和巴掌落下,肉浪会向四周滚动,起伏,留下一个疼痛的亲吻就离去。 渐渐的,梁桀挣扎的力度小了不少,因为那痛觉由刺痛转向酥麻,最后成了痒,他竟然迫不及待渴求更多,拒绝的动作变成了主动求欢。 他流着口水耸动翘臀,胡乱呻吟着,内心祈求着再快一点再多一点,狠狠地打他。 湿淋淋的白衬衫扒在身上,像打湿又揉皱的白纸,透出麦色的结实肌肉。 梁桀想脱掉衣服,却不得章法,只能继续穿着。 他没有在衬衫上纠结过多,随着每一击惩罚的加重,他感到意外,自己的身体竟然还有渴痛的机能被开发出来。 可女生停下来了,只剩他一个人插着肛塞的扭动的屁股,遍布令人心惊的痕迹,在空中震颤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生没有任何预兆地扯掉了他的乳夹,不顾梁桀捂住胸口痉挛到失声的模样,她发话了。 “捏住奶头,自己掐,对,揉胸,对。” 因为方才的惩罚,梁桀下意识不敢再犹豫,跟着女生的命令动作着,这耻辱般的自渎让他脸红成一片,蔓延到了脖子。 但他始终维持着最后的底牌,他没有射,仿佛没有射就意味着他仍然保留一丝自尊,不完全像视频里淫乱的男孩一样,被欲望占据身体,沦为性欲和他人的性爱娃娃。 突然,柔软的躯体敷在裸露汗湿的背部,他感受到了对方浑圆的胸部和淡淡的清香。 根据衣物的质感,他认出女生穿着常平高中女生的制服,居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吗?那他有没有无意中和他路过,想到这里,他隐隐有些兴奋。 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梁桀抖动一下,阴茎被握住了,还好只是单纯撸动,可他渐渐又不满足。 女生笑了笑:“不够,对吗?”她又问:“有没有被其他女人上过?” 梁桀揉搓着乳头,痛呼:“没有。” “嗯,”女生似乎很满意,声音更加愉悦,她看着梁桀狰狞粗壮的阴茎上青筋暴起,尾端兴致盎然地上勾,赞叹,“梁桀,你就是个天生的骚货,该被女人草,而不是草女人。难怪女朋友换那么多,她们都不能满足你,对吧。” 梁桀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滞,被称为骚货,他竟然有种堕落的快感。 他们没有交换过名字,女生却知道他的,说明女生见过他,那她见到他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是在想他衣服下赤裸的样子,还是他臣服的样子?他又觉得不满足,凭什么只有他自己被看的一清二楚,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你…你是谁。” 女生的声音一直刻意压抑着,他听不出本音:“看你表现,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梁桀听到女生从旁边摸了什么。 “啊…这是什么!”手铐剧烈摇晃,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女生差点没握住马眼棒。 她用膝盖捅肛塞,同时扯住梁桀的领带呵斥:“别动!” 快感突如其来,被粗暴对待反而更加痛快,阴茎差点射了,梁桀后怕地稳住身体,不敢再动丝毫,卑微地祈求阴茎争点气,给他留下最后一点自尊。 “啊…”女生对准马眼,将马眼棒一点点往里插入,阴茎像电动玩具似的震个不停,她觉得可爱,却没有手软,随着梁桀一声浪叫,马眼棒全部插了进去。 好戏正式开始了。 梁桀黑布下的眼睛满是迷茫,他已经忘记掐乳头了。 他知道自己被锁精,射不了,自尊确定保住了,可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像个往下坠落的瓷器,注定要破碎成一片片的。 后穴传来拉扯感,软肉被挤压,发出快要坏掉的水声,骚点被触碰,带起全身的亢奋。 梁桀回过神来,迎接他的却是后穴炸裂的挤压,女生蹲下身,低笑着将肛塞一节节抽出,又一节节塞入,大小不一的珠子在肠道内进进出出,亲吻、轮奸每一块软肉,让他发出止不住的呻吟,戴着手铐的双手向后抓住却是徒劳,他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抖着腿任由浑身上下每张嘴不停流水,眼白都刺激到向上翻起,每一处肌肉鼓动不停,像有人在里面拿着锤子锤。 尤其可怜的阴茎,跳跃抖动,活泼得像个过年的幼童,像是要把腹肌凿一个洞。 想射,想射,想射,他的底线又降低了,他开始想抛弃自尊,换一个解放分身的机会,把该死的在他体内作乱的液体尿出来,就不会让他痛苦到癫狂魔怔!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梁桀迷乱地想到。 “让我射…求你了” 刺啦,他听到自尊撕裂的声音,他不要自尊了,自尊有什么用,不能给他痛快,不能让他停止颤抖,不能让他不再流水。他不要了。 “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梁桀,你可太敏感了。” 女生掐住他的舌头揉捏,舔他颈侧的红痣,语气温柔又耐心:“连舌头都受不住了…” 说到最后倏地变调,“可是,我还在生气呢…” 她站起身用力扯起梁桀的领带,窒息让梁桀的脸颊涨得血红,为了缓解不适,他顺着女生的牵引,从椅子上蹒跚而下,脱力摔倒在床上。 床垫凹陷,女生坐在他旁边,他的腿又被掰成M形。 肛塞猛地离体,梁桀脚趾扣紧,感受余韵过去,本可以女生会给他上正菜了,她会狠狠进入他的身体,直捣花心,把他干烂,干碎,反正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草射了。 他悲哀又期待地想,把我干死吧,干死我吧。 却是一个极细极软的东西插进了他的后穴,他意识到那是一根吸管。 这是? “啊,好热。” 他想碰一碰他饱经摧残的后穴却被用力啪开,抽泣着躺在原地,莫名感到委屈。 梁桀耸动鼻尖,眼眶再次湿润,她太粗鲁了。 不知道女生给后穴灌入了什么液体,暖暖的,肚子都被撑得鼓鼓的,好胀,好胀,他难耐地抬起臀部。 女生堵住他的后穴:“合上。” 见梁桀乖巧地保持臀部抬高的姿势,收紧小穴,她喟叹一声:“都灌进去了。” 她厮磨着梁桀的下唇,说:“说‘好喝,肚子和小穴被牛奶填满了’。” 梁桀瑟缩了一下,原来是牛奶吗?这…这句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兀自沉默着,女孩也没有生气,只是从旁边又拿出了什么。 梁桀浑身敏感,仿佛任何触摸都会化作精液,让他沉沦又不得解法。 他的龟头被什么柔软的没有温度的工具含住了,像是两根手指,又像是两根筷子。 震动声响起,梁桀像被电击了颤抖起来,龟头那按压都敏感的,柔软又脆弱的软肉此刻摇晃成重影,撞击着马眼棒,它哪里经受得住这种刺激?梁桀觉得自己已经癫狂了,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抽动,把床晃得嘎吱响,闹出的动静像有三个小孩在床上持续蹦跶,梁桀绝望地瞪大双眼,那是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伴随着淫荡的惨叫,和断断续续的话语。 “好喝…嗯啊…肚子和…唔小穴…被牛奶…填满了…啊…” “好乖,”震动声停止,女生将龟头棒丢到一边,捡起湿淋淋的领带塞进梁桀的嘴里,按压搅弄,很快梁桀的喘息只剩呜咽,糊成一片。 “含着,掉下来就惩罚你。” 女生似乎也觉得够了,再玩下去,梁桀要坏了,毕竟人家是第一次,她不能太过分。 她动作缓慢,专注地观察梁桀的反应,不错过一分钟。 她看够了,才取出马眼棒,在抽出的那一秒,她又进行了一次龟责。 预料到梁桀要射的那一刻,她握住一分钟前才穿戴好的假阳具前端,对准红肿中透着粉嫩的后穴,捣了进去,顿时,汁液飞溅,有梁桀憋了这么久终于射出的精液,有后穴积攒的纯洁的牛奶,有梁桀大吼流出的口水和眼泪。 被进入的那一刹那,梁桀瘫软成泥。不同于肛塞凝滞的按摩,有节奏有力度的阳具挤开褶皱的黏腻软肉,撑到最大不留一丝空隙,上翘的龟头碾过敏感点,带来过电般的浓烈快感。 娇嫩的穴口被横冲直撞,梁桀张大嘴巴浪叫。 “唔…啊啊啊啊好深,好大,主人干死我,干死我吧…嗯…唔呃…” 由于含着领带,他说的不是很清楚,床在不停晃动,牛奶也在咕叽咕叽,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里,隐隐约约才能分辨清。 梁桀麦色的皮肤崩成一片,搭在女生肩膀上的双腿脚趾动来动去,发出淫秽的叫床声,和最初抗拒逃避的模样判若两人。 女生注视着他狼狈沉沦的样子,心想,性爱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将高大桀骜的人变成奴隶,让纤细温柔的人跃成领主。 牛奶从小穴里挤压涌出,流到腹肌上,粗壮的大腿上,无辜的床单上。 白色的奶汁和麦色的皮肤对比明显,像兑了水的巧克力牛奶,甜津津的,冒着热气的。 假阳具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找准敏感点后专从骚点划过顶到最深处,来来回回,不知疲倦,梁桀爽的不停嘶叫,张大嘴巴的模样像极了嗷嗷待哺的雏鸟。 他甚至能感受到后穴的假阳具上密密麻麻的按摩点,他炙热的肠道还将假阳具传递得火热起来。 他感受着女生紧贴臀肉的触感,在脑海里拼尽全力想象女生的样貌和体型,她一定很漂亮,妩媚又风情,身姿娉婷,亭亭玉立,经常锻炼,所以能将他操成烂泥。 女生将精液和牛奶点在他的乳头上,命令:“掐奶子。” 梁桀乖巧又顺从地掐住,还自发地揉奶,扯着乳粒向外拉,一边爽一边摇头,喊着“不要”。 明明是自己在玩弄自己,却像有人在强迫他一样。 听到那两个字,女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人在灭顶的快感面前溃不成军,大脑却下意识地与快感作对,殊不知没人会是性欲的对手。 梁桀如此矛盾,她不如帮他一把。 “啊啊啊…嗯额…啊啊啊啊!” 他咬住唇肉,黏糊糊地叫着,似乎真的成了一滩烂泥。 可转瞬,黏腻的呻吟声急遽转变成“嗬嗬”,喉咙也发出呲呲的响声。 他的脖子被掐住了! 空气极速流失,缺氧让心跳鼓动像要跳出胸腔,伴随着耳鸣,他翻起白眼,口水横流,明明如此的不舒服,他却发现丧失某些知觉后,自己更能感受到性爱的刺激,每一寸抚摸,摩擦,磋磨,撞击,如同直接作用于灵魂,他看到自己于白茫茫的夜色中升天了,在空中融化成一滩水,又汇聚,最终炸成雾气。 “你又射了。” 半晌,她猛地松开手,梁桀如重获新生般竭力呼吸着氤氲又淫靡的空气,射后的阴茎耷拉着,形状依旧狰狞。 后穴因为窒息而缩紧,肠壁的软肉被击打、挤压,发出不堪的啪啪声响,它们欲拒还迎,深吻入侵它们的假阳具,最初单方面的入侵最终变成一场合奸,剧烈的捅弄带来愈发浓烈的快感。 梁桀觉得自己破破烂烂了,他终于坠落,碎成一片片,却是心甘情愿的。 他原来这么骚,这么贱,他硬不起来是没有被女人操,他想要姐姐的大几把操他,把他操得软烂,熟透。 女生看着他迷乱的舌头,亮晶晶的涎液,突然想要他再坏一点,本来还想忍着的,可是梁桀太令她满意了。 她扯出领带:“给你奖励要不要?” 梁桀已经被顶到床头,他吐着舌头:“要…主人…我要…干死我嗯啊…”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一只手握住阴茎的下部分,另一只按着马眼手旋转,拍打,速度极快,抽离时牵起暧昧的银丝,不到1秒继续覆盖龟头。 “要死了…要坏掉了主人,我要坏掉了呜呜呜…” 却只有黑暗和滚烫的身体回应他,他张着腿被女生操得失去理智,健硕的身体不知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天菜,阴茎的形状完美青筋暴起,操进别人的小洞里会将二人同时带上高潮,可他满身肌肉和天生的阴茎注定浪费,因为他是个只能被女人草射的骚货。 女生将假阳具取下,连同其他玩具擦干净放入书包。 刺啦——是女生在拉拉链。 梁桀混沌的脑海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害怕地想撑手坐起来,却跌了回去,双腿依旧呈M型,流不尽的牛奶依旧从红肿,被操到有点外扩的后穴流出来。 他悲哀地细声哭泣,不敢哭大声,担心惹人厌烦:“能不能…别走…” 可能是因为,他是刚失去第一次的处男,此刻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害怕黑暗,需要女生陪伴和呵护。 坠落在床边的手被握住,是她温热的手和粗糙的裙摆。 女生没有说话,梁桀却知道对方愿意留下了。 他差点落泪,再度兴奋起来,内心多了一个得寸进尺的请求,他想说出,又咽下,想说,又咽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您还满意吗?能不能告诉我…您是谁?” 女生平静无波的眼瞳骤然绽放妖冶的色彩,他居然对她用敬称,真是可爱的性奴。 她不像插入和抽出马眼棒那样缓慢停滞,而是迅捷有力地拆去梁桀眼前的布条。 女生善解人意地捂住他的眼睛,不直面刺眼灯光。 胀痛的眼睛勒住太久充血泛黑,梁桀不适地眨眨眼,浓密的眼睫毛骚刮着女生的手心,痒痒的。 她略微分开了手指,带来光明的光线从指缝争前恐后拥入。 梁桀最早看到的是女生形状姣好的嘴唇,唇珠嘟嫰唇色红润,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视线向上,他滑动的喉结却不上不下定在原地! 只因这一眼,他便陷入深深的漩涡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顷刻间静止了,然后灯光、墙壁、桌椅床铺,包括声音剧烈倒退,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她。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时间,疲倦不堪的耳朵也传来耳鸣,被玩弄到失去知觉的小穴紧张地翕合,温热的牛奶终于流尽,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蒸发了温度。 在少女温和的注视下,他想起上午羽毛球场上,她意味深长的笑容,二者恍若重叠。 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如同在冰天雪地里滚过,冒着鸡皮疙瘩。 他听见自己因诧异、不忍置信和后知后觉的羞赧,而更加沙哑的嗓音: “唐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