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桂一雄的故事》 关于樱桃和黑泥有一个共同名字的事 “……道理我都懂,穿越我也能接受。…蓝发蓝眼一身机能风工装的青年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拿着手机,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和谁通话。只是细细听去,却发现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但是这里,真的是横滨吗……” 远处,夕阳下,五栋大楼直冲云霄。 “……是想让我找这个坂口安吾要钱、还是找太宰治交个朋友啊。”晚上本来打算去喝酒、但是被紧张兮兮的司书拉着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结果晕乎乎出门就立马到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地方…… 檀君嘟囔着和不靠谱的司书抱怨。 “抱歉抱歉嘛檀君……”对面的家伙可怜兮兮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洞就把你吸进去了……我会马上来找你的!我保证!” 那边的背景音忽然有些嘈杂,好像是谁在说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 “……啊啊啊啊!等一下!”司书忽然慌慌张张地和谁喊着,“那个不要——”然后他顿住,叹了口气,重新拿起能突破次元的手机,语气沉重。“檀,你马上要有个同伴了。” “……”狠狠闭了下眼的檀一雄。 蓝发的青年放下手机,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鹤见川,想起刚刚自家司书说的,忍不住轻声叹气。 直到有人的脚步声响起、靠近。随后是熟悉又陌生的、带着点好奇的声音。“诶呀,这位先生。不知道您相不相信,我好像对您一见钟情了呢~” 那声音太熟悉了,甚至连话语中暗含的调笑都与友人如出一辙。 檀还未回过神来,视线虽未移转却已经很自然地无奈开口,“不要再开玩笑了,太……宰…?” 那双原本带着笑的蓝色眼眸却在看过来的瞬间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甚至尾音也带上疑惑的颤。 这个世界的友人……檀一雄只茫然看着那个和友人有着同样声音甚至是同样名字的人。……怎么长得还不一样……?这家伙听声音是太宰治吧……唔,是不是其实仔细听,声音还是有点不一样? “你是,太宰……吗?”蓝毛的家伙满脸纠结。 “嗯?”黑毛的家伙一瞬间眯了眯眼,却仍维持着那副笑,“我当然是太宰哦。太宰治。……你认识我吗?”前黑手党干部鸢褐色的眼微微弯起,像是兴致十足。 现在可以不认识吗。 檀一雄沉默。我的挚友变成小流氓了。 ……我服了爸爸。 他第一次理解并使用了司书口中经常出现的话。 “……”半晌,那蓝毛的家伙才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抬眼看他。深蓝的眼睛复杂极了。“……我的名字,檀,檀一雄。”他轻声说着。 “檀……”太宰治被他看的呼吸一滞。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尤其是他的眼。那双墨蓝的眼抬起看过来,微微弯起,分明带了笑,深处却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忧郁。……仿佛一直奔跑在夕阳下、明知结局却无所畏惧地赴死。 ……太恐怖了。……太、太……那种仿佛透过我在看别人的眼睛……不可以…… 太宰治难得有了慌乱的感觉,恍惚中甚至萌生想要抓着他,无论是撒娇还是哭着哀求也好、求他不要离开自己、更不能透过自己去看另一个人的可怕念头。……啊啊啊……这么做的话,也太恐怖了吧。黑泥精拖着尾音抱怨,只克制地移开视线,握拳。 只是对方却似乎毫无所觉,慢悠悠转头又看向河面。“……好像很久没见过安吾了……”他轻声开口,却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之前还经常在一起喝酒。” 太宰治几乎要以为他在点自己了,直到看他,又见他确实低着头叹气。……也是安吾的朋友呢。他想。刚打算说几句什么就听见他接着说——“……这家伙还没还给我一千份盖浇饭的钱——该死的,不会以为躲着我就有用吧?” 哎呦喂。 也没钱的太宰治忽然噤声。 “……”沉浸在回忆里的檀一雄忽地抬头看他,暗蓝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这个太宰可也是太宰治——那个小红樱桃现在不知道又在干嘛呢。 倒是把太宰治盯得心里毛毛的。 “檀?” 他歪歪脑袋,驼色风衣被风吹起衣角。 “嗯……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不过我认识另一个太宰,”檀开口提起挚友,却没发现自己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一个,很有文学才能的人……” 他又想起《奔跑的梅勒斯》,眨了眨眼。太宰治很轻易就能分辨他语气里的亲昵和自然,——对另一个「太宰治」。 「太宰治」能是什么好东西。 黑泥精面无表情,不想承认那个太宰有点让自己嫉妒。眼前的人分明陌生,却有着扑面而来的熟悉亲昵和可靠感。……可靠到几乎能让人立刻扑进他怀里哭。知道他一定会陪在自己身边安慰。 值得依赖的檀君……今后也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哦。……像是谁在宿醉后、撒娇般的说出的话。 那种几乎克制不住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仿佛一直在沙漠里艰难跋涉的旅人终于看见一片绿洲,对方的眼睛是热烈的太阳,没有人能拒绝他长久的注视。 他亲昵又兴致勃勃地和你谈起他最好的朋友——他说太宰总拉着他喝酒、说太宰治打不过中原中也只能哭、也说太宰治那次把他留在旅馆当人质自己却溜走吃喝玩乐一连半个月不见踪影。 “……啊啊,那家伙被我找到的时候还说着“虽然等待的人很难过、但是让人等待的人也很难过”这样的话。……这么一说的话我只好立马原谅他了。” 但他只是带着点苦恼地抱怨,依旧乐观又轻松,仿佛一切都只是小事,仿佛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友谊。 ……好嫉妒。……明明我也是太宰治诶…… 22岁成熟稳重侦探社成员几乎克制不住对另一个「太宰治」的嫉妒了。他难过又委委屈屈的。……凭什么那个太宰治有檀……大黑猫眼泪汪汪。 太宰治用他聪明的脑袋瓜想了一圈,最后超级愉快地决定——然后他开口,笑眯眯地问,“檀,你要不要和我——”回侦探社啊? 他本来打算这么说。但是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就是自己。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 “檀!我找了你好久!” 那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虽然那个家伙和他长得完全不同——但只要一看就知道吧,那种同样身为「太宰治」的、对对方同样的反感。 太宰治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缩小。 尤其是看见檀转过头去,带着点意料之外的惊讶和恍然。“太宰?” 他脸上神情苦恼,愣了片刻却又扬起笑。“……真是的,司书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想……” “是司书没早点说啦。不然我早就找到你了。”红发的少年凑过来,弯着腰,眼睛亮晶晶的,看都没看旁边的太宰治一眼。他扯扯檀的袖子,用那种依赖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在酒吧等了你好久,我还在想你会丢下我去哪里呢。” “怎么可能丢下你,”檀歪歪脑袋,语调自然又平淡,“明明是你会丢下我才对啦。分明是我看着你的背影哭泣呢。” 蓝眼睛的青年笑着说。 “什么嘛!上次喝酒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说了“不要阻止我,太宰。我已经决定了。”这样的话!”小红樱桃急切地揪住他的领子,语调里几乎带着点哀求和哭腔,“不要这么说、不可以,我绝不允许!”金眼睛的太宰治毫不掩饰脆弱的神色,几乎蛮不讲理地抓着他乞求。 “诶?有这件事吗?”可靠的「最后一位无赖派」、同样也是「无赖派最有常识的人」是这样被司书说着的,檀一雄眨眨眼。 “……说,“我要从这里出去。果然我有着应该漂泊的命运”……不是和我约好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吗,不可以丢下我走掉!” “并没有约……约定过吗?”苦恼的作家。“不,请先让我起来……” “在你说不走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太宰……为什么你要到这个地步都要……”檀确确实实地有点苦恼,尤其是感觉好友似乎是喝过了酒,分明就是一副醉酒的状态嘛……“你已经喝醉了吧?”他试着推了推他。 “呜……吸……别走啊,檀……好寂寞啊……呜呜呜呜……”但是对方居然脆弱地抓着他哭泣。 “诶、好好好……还有你在,我怎么会走呢。” “呜……” 22岁成熟男人太宰治自述看到这一幕脑子都要炸开了。他脸色阴沉,不愿意承认那个撒娇鬼居然是他的同位体—— 噫!这种喝醉了就会哭着哀求好友不要走的家伙…… 但是总之,最后还是走在一起了。 蓝发的青年不出意外的相当可靠呢。 「不会丢下你。」他如实说着。 回到了太宰治的家。 把背着的红樱桃太宰小心放了下来,并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看着他闭着金黄的眼,伸手摸索,抓着外套袖子小心蹭蹭才心安地陷入沉睡。听他小声嘟囔着“芥川老师……” “……又和安吾一起喝酒了吧,这家伙。” 蓝发青年在洗漱间洗了把脸,额发湿淋淋的就出来了。墨蓝的眼眸仿若山间的风和天空的云,如此自由飘逸。但只要回头去看,却发现他一直都在。飘飘荡荡却又心系于你。 檀君自然是擅长、且骄傲于他的檀流料理的,不过在借用了厨房熬了一碗醒酒汤温着之后,他看了窗外已经高悬的月色,忙了一阵子,端出一碗粥。 “诺,先喝一点吧,不舒服的话也不能一直硬抗啊。”他坐在于他而言相当陌生的太宰治对面,平静又温和的,也相当可靠。“虽然不算是檀流,不过也是心平的直传哦?”提起另一位友人,蓝发青年才稍稍弯了唇角。“唔,说起来,这个世界居然没有他们的作品……啊啊,还真是遗憾啊。”他说。 大家怎么都去打架了…… 虽然图书馆里也要打架、但是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些茫然的文豪想着一个两个都变成超强打手、或者干脆不存在的友人。…… “……“盛满一碗米,盛满一碗芝麻油,盛五杯水,然后煮上两小时。”……心平是这么说的,虽然最后还是觉得油太多了所以少放了一半……”他说着这样的话,柔和灯光下是他同样柔和的眉眼。那双暗蓝的眼睛赤忱、清澈、又热烈。“胃不舒服的话应该油要少一点……” ……真是……怎么会…… 另一双褐色的眼藏在黑暗中,只有些怔愣地望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或许是已然深夜,灯光昏暗气氛正好,他恍然感觉胸腔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 砰砰,砰砰。 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你,温柔的,可靠的,仿佛他一直都在。 “……檀……” 这种永远永远一般的追随和注视。……习惯了之后,被丢下的人又要如何适从呢。 所以不可以离开,必须一直一直注视我,必须一直一直在我身边。……不然花要枯萎了。……我会死的。…… 触碰棉花都会受伤的胆小鬼一点点伸手,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哀求。 ……我会死掉的…… 檀君很自然地抓住他的手,“啊,我还在想呢,你也是太宰治的话,那你的手要多久才会伸向我呢?” 他这样说着,理所当然的。 突如其来的哀求被理所当然地回应了。 “我不能失去你啊,太宰。”蓝眼睛的青年很快地看他一眼,“……无论是哪个你吧,我想着。” ……太、太过分、这句话太过分了…… 作家的指腹还带着薄薄一层茧,也隔不住他的温热。比白粥还要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大脑,仿佛连最末端的神经都在颤抖着融化。 “……他会让你感到孤独的话,那就来找我吧?” 鬼使神差的,他凝视着那双墨色的眼,恍恍惚惚仿佛直视了「最后一位无赖派」、他,前世生命终端那孤独又坚强的灵魂。友人几乎尽数离去,只留他孤身一人,在充满回忆的书间盘桓。檀君重视友谊又珍藏友谊,最后却发现自己的书架,仿佛一座座墓碑。 此处埋葬他的回忆。 檀有些意外地愣住了,却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无奈地笑着。 “我可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啊,太宰。”他亲昵地笑,“若说孤独的话,分明是你呢。” 檀望着这个世界陌生又熟悉的挚友,那种熟悉的、要哭不哭的分明悲哀到了极点的表情。「仿佛从断崖上跳下来一般走投无路的表情,却又是撒着娇的、泫然欲泣的声音。」……似乎什么也不是的、心中纠作一团的悲伤的微笑。 ……天哪。檀君轻轻地叹着,注视着眼前分明不同却又相同的人。 「太宰治」几乎充满在他前世生命的一半,他了解太宰治就像了解他自己。对方的秉性、喜好,和内里被层层包裹的脆弱敏感的灵魂、几乎碰一下就要颤抖着哭泣。他再了解不过。 “……我不在的日子里,真是辛苦你了,太宰。”檀垂下眼眸叹息,“如果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呢。” 对方的手,试探般缓慢地抓紧他的衣袖。 “……檀……” 微弱的声音依恋。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撒娇般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我随时都在。”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请一直一直注视着我、请一直一直陪在我身旁、请永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掉……绝不允许…… 鸢褐的眼眸颤抖着合上。另一只手安抚地摸摸他。 檀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那双墨色的眼睛困倦着放空,昏昏欲睡。 怎么会丢下你呢。 他曾对太宰一遍遍地肯定。 他从没有丢下他的挚友,只是却被丢下过。 ……无论太宰还是安吾还是织田作……一切一切,被称作「无赖派」的那些家伙最终只留了他一人。「最后的无赖派」。 檀无端想起前世,友人相继离开,最终只他独自一人困于回忆的书中。 他抬手挡住眼睛。 ……怎么会不想呢。……当然是想的。 最后的无赖派独自一人,孤零零地想了二十年。 坚强又可靠的檀君。 醉酒后的心平曾醉醺醺地嬉笑夸奖他,青蛙在他肩上一下一下碰着。孤独又坚强的檀。 他那时只垂眸不语。 ……他只是那时恍然才发现,他竟也把心平丢下了。诗人比他年长几岁,却看他离去。 明白他的孤独的心平,最终只亲手为他写了墓碑。 ……好想见到檀君啊。好想见到檀君啊。 草野心平一字一句地,趴在桌上,一句句念着。 过了很久很久,檀君才乘着夜色而来。 重活一世,可靠的檀君倒是依然相当可靠。 ………… 但是相当可靠的檀君最后面对着一左一右拖长了语调喊他“檀——”的太宰治,久违地陷入沉思。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吧。檀君这样想着,疑惑的眨着眼。……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他抱着怀里的三花猫,晃晃脑袋。 「檀是大笨蛋!」 …… “……我已经醒了,请不要再戳了。…”脸侧一刻不停地被指尖戳刺,原本想瘫一会儿不去管的想法终于也很快消失。那双墨蓝的眼睛难得无神般望着天花板。 “诶诶,真是的。难得见到迷迷糊糊的檀呢。” 小樱桃很听话地收了手,撑了下巴冲着他笑。红发少年有一双金黄的眼,此时促狭地微微弯起。光鲜亮丽又意气风发,似乎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唔……没有……” 檀君撑着沙发,本想站起,但昨夜确实迷迷糊糊地就那样睡了过去、醒来居然浑身都痛的不行。 长长的驼色风衣随着他的动作从肩上滑到腿上,又被太宰超级自然地捞走随意丢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红樱桃默不作声地看了那件衣服好几眼。某些方面相当迟钝的檀君完全没注意。 他坐着顿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僵硬的骨头终于可以转动。“……昨天居然就那么睡着了,今天醒来浑身都痛呢。”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苦恼,站起来伸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骨节拉开的声音。太宰坐在一旁,“谁让你不到床上去……”他嘟囔着。 “明明是因为床都被你占满了——我才只能睡沙发的。”蓝发的青年从洗漱间出来,脸上还带了水珠,眨着眼睛。 “什么嘛!!明明——砰——”红发的少年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不满地抗议。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了。 黑毛的太宰治满脸无辜站在门口,“怎么了吗,檀?”他乖乖巧巧地笑。“昨天看你睡着了,我就没有打扰你。——”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那件驼色风衣刚刚被他的同位体丢到了沙发上。黑泥精的眼神暗暗地往那边扫了一眼,不动声色。 檀君“啊”了一声,把风衣拿起来递给他,眉眼间自然又温柔,“不要感冒了。…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 “檀也很累呢,要好好休息……” 太宰治笑眯眯的,原来是清新脱俗白莲花精x。 小樱桃太宰皱着眉看了半天,缓缓拉直了嘴角。……哪来的白莲花绿茶精。 这个家伙怎么还是我自己。x2 两个太宰治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不同色的眼睛里是相同的嫌弃。 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檀君犹豫着沉默。“……那个,太宰、”犹豫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开了口,声音干涩着,看着同时朝他转来的两双眼睛,瞬间就后悔了。 “檀——”/“檀~” 极为相似的声线同时开了口。 “喂!明明是我的檀君!你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啊!”气急败坏的太宰治。 “檀……”根本不理他并且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盯着檀的太宰治。 “诶、诶?太宰、唔。”檀君挠挠脸,视线飘了飘。同样也很了解他的红樱桃一看就知道他心软了——“……檀是大笨蛋!!”太宰治不爽地盯着太宰治,得到太宰治一个无辜又乖巧的回眸。 “才没……唔,你、你们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蓝发青年相当僵硬地转移话题,心里难得感到头疼般叹息。 “我要你做的关东煮!”立马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笑着的小樱桃露出高高兴兴的w状猫猫嘴,身边开始飘愉悦的小花花。红发的少年很自然地抓着他的手像在撒娇,“还有柏饼啦,檀~” 虽然全部都是很复杂的东西,但是相当可靠的檀君只是在想昨天看见冰箱里的食材够不够。 “那个太宰的话、”樱桃不满地眯起了眼,“恐怕只需要一杯加了洗洁精的酒呢。” 他眼里透出复杂的情绪。只是眼帘垂下,不被看清。 “……”檀君歪歪脑袋,“……果然啊,太宰。也是喜欢自杀的孩子呢。”他的语气平静又无奈,墨蓝的眼睛像夏天深夜的海,温柔又包容。 也确实是在预料之中呢。 天天被太宰治缠着问过要不要一起自杀、甚至确实一起自杀过的檀一雄坚信那次只是自己喝多了才会同意的。 “诶……”那双眼睛分明温和,却差点要把黑泥精烫的融化出一个洞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眨着眼睛,几欲落泪。 “……才不是什么孩子呢,我可比你要大三岁哦。要叫哥哥!”不知道在炫耀什么的红樱桃嘟嘟囔囔。 “……至少不要顶着这幅样子让我叫你哥哥哦?明明前世那个样子才有说服力吧!”檀君无奈地回应着,“冰箱里食材不够了,我去买点东西……” “我也要去!”积极响应的樱桃宰。 “明明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吧!我去才对!”满血复活的黑泥宰蹦过来抓住檀的另一只手撒娇。 “好啦好啦……诶、一起去不就好了。” “哼。”x2 “太宰……”无奈叹气。 ………… ………… 可靠的檀一雄君站在货架前,认真研究异世界的食材。“……蔬菜……嗯嗯、蟹肉……买了,红豆和上新粉……”他低声念着,时不时确认般地点点头。 那个红毛的太宰还在左看右看地往小推车里偷偷塞小零食。黑毛的宰乖乖巧巧站在旁边,偷偷把小零食拿走。 檀君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结果刚刚转过身就看见两个太宰又吵吵闹闹的。“?” 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干脆的走过去一手抓一个直接拽走了。 立马变得超安静的太宰治们。 安静地等超级可靠的檀君超级可靠地拿出钱包付了账,然后被超级可靠地牵着手离开—— 檀君是超人! 太宰治眼睛亮晶晶。 直到在路上遇到了—— 你不要过来啊(他超级惊恐地说 ………… “……嗯嗯,所以就是这样。” 蓝发的青年坐在沙发上,微微笑着。红发的少年缩在他身边皱眉写着什么,时不时啃啃新鲜出炉的柏饼冒花花。“江户川前辈果然很厉害呢。”檀轻声细语地。“檀做的!唔唔,能吃到美味的东西真是幸福啊……檀君!”太宰感动地呜呜嚷嚷。 “那当然!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哦?”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娃娃脸侦探骄傲地举起右手。“就算是自己我也不会输的!” “前辈的话明明是个作家……啊,虽然他可能也会很喜欢怪盗的自己…什么的?唔。”檀君忍不住想了想那个黑发的男子。 “怪盗耶,听起来也好厉害。”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乱步大人肯定也会是世界第一的怪盗啦。”他超级得意地笑。“——哦哦,决定了,不如就叫「怪盗二十面相」吧?” 《怪盗二十面相》……? “诶、诶?这个居然也是能同步的吗?”檀君有点惊讶,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也是「江户川乱步」,思维有时候统一应该也很正常才对……吗?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啦。”不满意的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把本应该属于太宰治的柏饼抢走吃掉一个,“喂!”红发的少年脸都气红了。看见对方气恼的样子洋洋得意地扬起脑袋。“哼哼哼哼,是乱步大人的胜利!” “前辈……诶呀太宰……我的给你好了。……好奇怪,明明做了很多来着……?”本来只给自己留了一小块的檀最后还是一口都没有吃上。他无奈地摇摇头,也只是无奈。太宰治委委屈屈地一口口啃着。 “咳嗯,那就让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看一看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异能力,超推理」!”绿眼睛的侦探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信心满满地笑,微微睁开了眼。檀君超捧场地鼓掌。 但是好像…… “……怎么会……居然什么都看不见……”受打击的名侦探躲进角落画圈圈。“啊呀前辈……”檀君担忧地望着他。 “哼哼哼,真是没用的侦探。”小樱桃嚣张地叉腰。“所以轮到帅气的我登场了!” “——是因为檀不小心掉进了异次元洞里,我很担心你才跟着一起进来的哦?” ……明明是你喝醉了说什么都要进去看看的啦……说什么是为了我,司书一个不小心没拉住你你就冲进去了……檀一雄想起那个电话,忍不住叹气。但表面上还是附和着拖了长音。“是——是——,伟大的帅气的无赖派作家太宰治——真是要十分感谢您呢。” “嘿嘿~果然我是美男子!”太宰治笑开花。“那今天我们吃咖喱怎么样?檀的咖喱,可是连织田作都很赞叹呢。上次他还抱怨你都不愿意再做了。” “……那是因为图书馆里刚好没有材料了……啊呀呀,太宰想吃的话,可以哦。……嗯,关东煮好像煮好了。我去端出来……” 檀看看时间,忽然“啊”了一声,起身进了厨房。留下太宰期待地晃晃腿。满血复活的江户川乱步从地上蹦起来也跟着溜进厨房偷吃两口蟹肉丸子。 “烫!呼呼呼、呼呼呼……呜呜呜好烫!” 然后被烫的忍不住扭曲。 “刚出锅啦……”檀君一边递过去冰水,有点苦恼地摇了摇头。“这里的前辈,真是孩子气呢。”他轻声感慨着。 “哼……” ……后来檀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两个吵来吵去抢食物的家伙,犹犹豫豫又想起今天上午—— 不,其实偶遇的不是江户川前辈。 檀君想着。 ……当时他们还好端端地在路上走,一手抓了一个太宰治—— “太宰先生!” 也相当熟悉只是青涩不少的声音慌慌张张。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黑发少年。居然还有渐变的白毛,太厉害了。 小樱桃不敢置信地揉揉耳朵。“……芥、芥川老师……”他整个人都变成灰白的了。“……这个芥川老师怎么……” “太、太宰……”檀君无措地接住他拍拍安慰。 黑泥精默不作声看他们一眼,眸子闪了闪,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上下看看芥川龙之介。 “原来是芥川啊。”他的姿态相当随意,身体甚至还正对着檀君、没有转过去的意思。他笑眯眯地,“说起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写作的想法呢?” “诶?……如果是太宰先生说的……”垂耳兔桑明显吓了一跳,但是居然真的很认真在想。“如果能得到您的认可……” 但是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这一定是太宰先生给我的考验!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自我PUA完毕的芥川龙之介握拳,身后简直要燃起火焰。——所以真的回去写书了。 对此一无所觉的太宰治回家之后不久又被国木田打电话骂了一顿——因为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 委委屈屈黑泥宰。 一步三回头告别挥挥手的檀,并且警告他们他们要乖乖地留在家里、“不然就会被可怕的大魔王森先生抓走的!檀!”太宰治这样说着。 配合着“啊”了一声的檀一雄。“那还真是很可怕呢,”蓝发青年眉眼带笑,“上次见到森先生还是好久以前……啊啊,总是很怕医生们呢。” “就是就是,所以檀君不要随便离开家里哦?我马上就回来!” “嗯嗯~” ——当时好好答应了。 不过江户川乱步是自己走进来的——名侦探骄傲地叉腰,完全没有一副迷了路的姿态。他自然地就好像呆在自己家。 “檀!乱步大人要吃草莓大福!”他晃晃檀的手臂。“……嗯,还要芒果千层……” “但是好像没有芒果……唔。”小樱桃茫然地把最后一个草莓塞进檀的嘴里。“……现在也没有草莓了。” “那就去买吧。”绿眼睛的侦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乱步大人带了钱包哦?”他骄傲地把钱包拿出来,放进檀的手里。然后转身高高兴兴地推开了门。 “快——点——檀!” “前辈!……诶呀,真是的……” 被任性的侦探拖出门了。 结果也没有去水果店,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坐在了街角的甜品店里吃大福。 “……好像自从去到图书馆、就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呢。”蓝发青年有一双墨蓝的眼,沉思着。听了这句话立马警惕拉满的红发少年紧张兮兮地,抓住他的衣袖,金黄的眼睛微微眯起。“檀,说好了不可以离开我走掉!” 他又有一种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了。 “怎么会……这里还有你呢,我怎么会感到孤单呢。” 檀一雄满口保证着。 “嘁,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太宰。” 嘲讽满满的声音相当张扬且瞩目。——突然响起把太宰治吓得手一抖。 “你、你怎么过来了!” oO 看热闹的江户川乱步:O.o 一脸茫然的檀一雄:o.O 被吓到的太宰治:x▽x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中原中也:…… “……你们……” 小个子文豪压了压帽子,深呼吸了几次。檀一雄眨眨眼,转过头去。 “事先说明,你的帽子真的不在我这里。”他说着,“上次喝酒闹成那样……我忙着把太宰背回去呢,问我也没用哦。”他的语气带着调笑。 “才、才不是那件事!”一下子就炸毛的文豪。他那双红色的眼恶狠狠地,却瞪着有点瑟瑟发抖的太宰治。“……呜、呜呜……檀……”红发小樱桃害怕地躲到挚友身边。 “天天就知道喊檀、檀啊的……完全就是个桃花笨蛋嘛。”中原中也勾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 “好了好了……中也你别说了……”檀君一向是他们几个中间的调停者润滑剂,此刻也只好无奈地护着太宰,伸手碰碰突然出现的文豪。“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和心平一起喝酒了呢。”他转移了话题。 注意力也很快被转移的中原中也摸摸脑袋,“啊,一开始我们以为你被关进书里了,所以去你的书找了半天发现也没有被污染……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到这里来了。”转世的文豪发色极浅,那双眼睛也极亮。 江户川乱步在旁边毫不在意,专注地挑红豆。“反正肯定没事的啦,异世界的帽子君。……说起来,你要不要也尝一尝大福呢。”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还嚼着东西。 “……唔……?” 尚不清楚情况的诗人中原君。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挨着檀君坐下。太宰治委屈巴巴眨眨眼。 “呜哇哇为什么到哪里都有中也……虽然有檀在感觉中也也变得好交流了但是还是……”他嘀嘀咕咕。 ………… ………… 太宰治兴致勃勃指手画脚。 “……不,所以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 “——“太宰治”不就是应该想这个、才符合那种印象吗?”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什么方式自杀才最帅气”的太宰治歪歪脑袋。 “……到底谁会觉得太宰就会一天到晚没完没了自杀啊……”檀君没力气吐槽了。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嗤笑一声。“那边那个不就是吗。”他扬扬下巴。 ——从树上摔下来的黑毛太宰治毫不尴尬地挥挥手,完全不在乎绳子还绑在自己脖子上,笑眯眯地凑过去。 “嗨嗨,檀!真是的,都让你不要出门啦……果然被乱步先生抓住了。”江户川乱步毫不意外地看他一眼,只是还嘟囔着“太宰你又没做委托”这样假装正经的话。 “诶呀,这不会是异世界的小蛞蝓吧。”走的近了,他才一低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到你在哪个世界都这么矮我就放心了~诶?是不是更矮了?” “呵呵呵。”脾气一向很好的文豪只是面无表情捏紧了拳,盯着眼前不熟悉的脸。“……都有点不像那个桃花笨蛋了。”他摸摸下巴,居然有点疑惑,“你真的是太宰治吗?” “虽然感觉很幻灭但确实是太宰治没错吧。”檀君默默开口。 “诶、诶?怎么这么说……说我不像太宰什么的……”一句话就把太宰治干宕机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户川乱步毫不留情,笑的差点滚到地上,“太宰!你真的是太宰吗?” 文豪太宰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呜呜囔囔地。——直到这位作家敏锐地察觉了一道目光、他浑身不舒服地忍不住抖了抖。被檀君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好像在被人盯着、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偷偷骂我一样。”红发的少年抱怨着左看右看。 但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没有人驻足而立。 那目光也很快消失。 “更奇怪了……”他歪着头,不过很快就不去想了,“可能是被我的帅气折服了!毕竟我可是无赖派里最帅气的男子汉哦?” “是、是——最帅气的无赖派太宰阁下——我是您的fans,请给我签名吧。”檀君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字条。太宰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我坂口安吾于今日欠檀一雄君五万日元……签名立誓……” 欠条还没签名。看起来像是又被鸽了。似乎那个蓝毛推推眼镜然后偷跑掉的身影还刻在脑子里。 “安吾欠的钱就不要让我还了啦!”炸毛的樱桃。 “居然被发现了……”毫不走心地说了。 “不会被发现才有鬼吧!”太宰治嚷嚷着。 “才不是,之前中也喝醉了,说什么都要给我签名呢。……喏,“……于今日欠檀一雄君十万日元……落款,中原中也。”还按了手印呢。”檀君据理力争,把随身带着的那本本子翻开念念有词。中原中也都要跳起来了,“喂!才没有这回事!你怎么还带在身上啊!”红色眼睛的文豪气红了脸。 “因为太有趣了……”文豪们闹来闹去的。 绿眼睛的侦探却看了太宰一眼。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眨着眼,鸢褐的眼睛转来转去,微抿着唇,兴致勃勃的样子。只是他的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在街角晃荡。 港黑那群家伙果然闻着味就来了。 他不爽地撇撇嘴。 先离港黑远一点——他是这样想着的,所以很自然地凑过去开口,说: “呐,檀君,要不要来侦探社坐一坐呢?” 鸢色眼睛的青年捧着脸,相当期待地看着他。 「太宰治使出星星眼攻击」* 「檀一雄陷入沉默状态」* 「檀一雄被控制」* “啊啊,我倒是——”没有意见。蓝发的青年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只是眨着眼。“好!!那么现在就走!!”结果下一瞬就被人抓着手、强行拖起来,毫无准备跌跌撞撞跑着。 “喂!那是我的人!” “太、太宰!”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靠谱…… 檀君放空的脑子里还有时间想着。 还以为这个看起来更成熟一点……果然司书说的对诶……忽然想起司书之前紧张兮兮地叮嘱他、如果之后他遇到另一个「太宰治」的话,一定要小心一点这样的话。他之前还在想怎么会有另一个太宰、是不是被污染了什么之类的……原来司书说要小心是指他也一样性格像个孩子吗。 头顶冒出灯泡的檀君自以为恍然大悟。 不,只是在警告你不要被骗了。 另一个世界守在手机边等它充上电的司书痛哭流涕并不。 千万不要来一个什么“横滨事件”了。 年轻的司书趴在桌上嘀咕。 “……挟檀一雄以令太宰治。……啊不不不,挟太宰以令檀君、……”他回忆着对于热海事件、几位参与者的说法,“……到时候掉几滴眼泪说些类似的话、檀君又会心软地原谅——那我也一起哭的话,他们也会原谅我吗?比如说些、“等待的我也很痛苦”之类的话?”司书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被念叨的某人不知为何忽然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