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鹅》 94 傅径远被一声惊天动地的踢门声吓醒,一时怔怔的,尚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赵之遥薅着他的胳膊来回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傅径远是有下床气的,但这会都已经被摇散了,只能含糊地叫赵之遥说慢点。 “你是不是得过散打冠军,打架很厉害?”赵之遥问道。 傅径远一脸懵逼地点头。 赵之遥将手机丢给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那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傅径远咕哝:“我手机怎么在你那。” 赵之遥一阵风似的走了,忐忑地等了一天也没见黎岁浓来收拾他,心里欠欠的。 辗转反侧半天他想到了黎浅香,这阵子为了离婚的事奔波烦心,好像许久没有同她交流过。心念一动手指就按了下去,听到手机里“嘟”的声音,赵之遥又挂断了,半夜三更时间不对。 然而黎浅香很快回拨过来,听到赵之遥的道歉轻笑说时间正好,因为她此刻并不在国内。 “参展?”赵之遥当然知道那个展,语气里尽是羡慕,“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 黎浅香对于赵之遥的业务水平不甚了解,但又因为黎岁浓的这层关系对他很是偏爱,斟酌着说:“你想参展可以把作品送到我这来,我帮你看看。” 黎浅香站在角落里讲电话,只字未提两人闹离婚的事,她知晓问题不是出在赵之遥身上,自然是没有脸面去劝。 黎浅香背后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看着她,作为收藏界资深投资人的贺兆廷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以往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他和黎浅香的交谈是很官方平淡的,作为情场老手他竟从没察觉黎浅香对他有意。 能获得黎浅香这样女孩的青睐大概是每个男人的荣幸,然而对于贺兆廷也仅仅如此而已,究其原因恰恰是之前贺兆廷被黎岁浓和赵之遥先后诟病的完美主义。黎浅香太完美了,好像多一份遐想都是亵渎,从一开始就只存着远远欣赏的心思。 贺兆廷对待事物一向严谨,看似有种要求完美的劲头,但对人他还真没有,从他交往过的人就可见一斑。 这件事黎岁浓对他坦白后就过了,既没有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也没有令他产生丝毫涟漪。这在贺兆廷看来很正常,虽然情史丰富,但他并不能轻易爱上什么人,黎浅香也不例外。 贺兆廷这时想到了赵之遥,事实上最近他时常想起赵之遥,自从赵之遥回国以后他又从长岛搬回到曼哈顿的公寓,却总觉得冷清寂寞。 第二天中午赵之遥与小蒋正往食堂去,不曾想刚出宿舍大门便被黎岁浓截住,因为毫无准备,赵之遥表现出一种麻木的镇定。 黎岁浓带赵之遥先去吃了顿午饭,赵之遥饿了一上午,风卷残云地清空几个盘子才有力气将头抬高仔细看了看黎岁浓的脸,可惜没看到拳头印。 黎岁浓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揶揄道:“怎么,没和傅径远打一架你很失望?还是你认定我打不过他?” “都有。”那股忐忑劲过去之后,赵之遥是有点看热闹的心态,可惜这两个人都张了嘴,经过一番沟通后得知是误会连照面都没打。 吃饭的地点在他们家楼下,吃完后赵之遥抹抹嘴有点张不开嘴说不上楼。黎岁浓这时突然转移话题,问赵之遥下个月在伦敦有场画展想不想参展。 想当然想,既然是从黎浅香那里得到的消息那还用问,赵之遥没回答。 黎岁浓继续道:“你在家里的画我都看过,不是一张都选不出的水平。” 这句别扭的话让赵之遥有些不舒服,于是夹棒带刺地反问:“你这是在肯定我的画吗?” 黎岁浓低头笑了下,摸了摸赵之遥的头,说:“嗯。” 赵之遥感觉自己像是被撸了毛的狗,意识到这点他开始炸毛,但毛被撸顺了所以气势矮了半截,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赵之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跟着黎岁浓已经进了门。 95 赵之遥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又和黎岁浓滚上了床,在极致的快意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不过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虽然犯得不理直气壮,甚至有些羞愧,他想那也只是身体上的沉迷,头脑可不能糊涂,这婚还是得离。 他清醒了一瞬,接着又跌入情欲的沼泽,尝过山珍海味好像没办法再回到吃素的日子,被顶到床边时他差点掉下去,也因为刺激毫无预警地射了出来。 头顶上的人低低笑出声,用手握住给予双重刺激,赵之遥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呻吟一声接着一声。他在床上不是藏着着掖着的类型,但最多也就是这样了,声音像小鱼在水面下冒泡,翻不出大风大浪。 黎岁浓却出乎意料地吃这一套,听惯赵之遥的叫床声甚至觉得那些淫声浪叫都是在做戏。本来他有很多愤怒的情绪,借着做爱发泄,可赵之遥似乎没感觉到,紧紧抱住黎岁浓的样子让人只想喂饱他。 赵之遥平时也能坚持很久,这一次到得这么快,在射精结束后他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好在黎岁浓一向不在这方面取笑他,反而动作慢下来,等赵之遥缓一缓。 赵之遥忍了忍没忍住,手臂仍旧遮住眼睛,就这么说了出来:“你知道做爱不代表什么吧?” 黎岁浓怔了怔,拎起赵之遥的胳膊按在床上,倾身吻住他。 做爱不代表什么,那接吻呢? 赵之遥接收到这种讯号开始挣扎,只不过不轻不重的扭动在床上更像是种调情,黎岁浓或许明白他的意思但非按着人亲,亲软了亲服了才放开,问为什么。 黎岁浓的声音沙沙哑哑,趴在赵之遥身上,听上去有些委屈:“为什么非要离婚?我对你很坏吗?” 赵之遥想了想,说:“不坏。” 如果不是非逮着赵家这头肥羊薅,黎岁浓在家庭生活中好像挑不出什么错处。赵之遥到现在都没从二哥或者其他人口中套到有效信息,自然没打算从始作俑者那里得到什么真话,但还是忍不住问:“我们家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黎岁浓撑着手肘从赵之遥身上起来,距离很近地盯着他看,忽而笑出来,讽刺意味十足:“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不针对你家你就不会和我离婚了?” 赵之遥想说是,但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阻止他这么回答。如果不针对赵家,那就和先前一样相安无事,没什么非离婚不可的理由。赵之遥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离婚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再想起以前总觉得无法忍受。 黎岁浓叹了口气,语气好了些说:“谁说的没那么在意赵家。” 赵之遥把头扭到一边,不知怎么说就小声咕哝:“那我也姓赵。” 紧接着他的脸又被掰正,深邃的眉目直撞进他眼里,他听见黎岁浓说:“那既想要赵家又想要你怎么办?” 赵之遥惊掉下巴,想都来不及想直接说:“要,要赵家?不可能的。” 赵之遥对自家的产业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任凭他黎氏实力多雄厚,想一口吞掉赵家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黎岁浓没有反驳赵之遥的话,说了半天话他还没软,在里面突然动了下,赵之遥也跟着突然“嗯”一声,然后一把捂住嘴。 “这么舒服吗?”黎岁浓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然后又说,“你不会站在我这边,但我也不可能让你站在赵家那边。” 赵之遥抓住仅存的思想,重复刚刚的话:“我姓赵。” “那你要不姓赵呢?”他听到黎岁浓这么问他,顿时又清明不少,“什么意思?” 黎岁浓不再理他,觉得赵之遥休息够了,前面随便摸几下又硬了,便专心做爱。 “什么意思?” 赵之遥翻身把黎岁浓坐在身下,黎岁浓只好说没什么意思,拍着赵之遥的屁股说这个姿势更好,他喜欢赵之遥在上面。 赵之遥微微红着脸说:“你别听那些小道消息。” 他的腰被黎岁浓箍着,有一股力道带着他动起来,像波浪一样起伏。 赵之遥也喜欢骑乘,觉得吃一口少一口很是可惜,又看黎岁浓染上欲色的五官尤其浓艳,是平常见不到的风景。赵之遥赶紧挪开眼睛,定了定神默念:“只是做爱而已。” 96 赵之遥也知道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传言,只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有多少年没想起过了,没想到如今被黎岁浓听进去了。 翻云覆雨过后,赵之遥一时张不开口撵人,但这么耗着他也怪难受的。安静的房间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空气里残存的气味让他既脸红又尴尬,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种事后的暧昧与甜蜜在流动。 赵之遥觉得这样不行,率先打破平静:“那个……说我不是赵家的,你在网上看到的?” 黎岁浓转过脸看了眼赵之遥,不知在想什么,没承认也没否认,可赵之遥像看出了点什么,不自然吧,这在黎岁浓身上也算难得,于是抓住机会取笑道:“不正是因为我姓赵才和我结婚的嘛,现在又不想我姓赵了,不是上演什么爱上仇人之子的戏码吧。” 黎岁浓目光一凛,只是很快又笑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无语住了,只有胸膛不断起伏,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这么好笑?赵之遥原本想调侃别人,没想到是给自己添堵,头往另一个方向一撇,翻了个白眼。 他转过身笑声就停止了,背后热烘烘硬邦邦的身体贴上来把他抱住,轻声说:“有一瞬间我确实这么想过。” 赵之遥的心跳一下变得很快,莫名其妙地感到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他很慢地问:“想过什么?” 黎岁浓说:“想过你不是赵永礼的儿子。” 赵之遥想回头,刚转到一半就听身后人说:“我们家那场火是赵永礼指使人放的。” 赵之遥梗着脖子脱口而出:“我爸不会杀人。” 守财奴最惜命,赵永礼怎么会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背后骤然空了,肉贴着肉烘出的温度瞬间冷却,黎岁浓很想讽刺几句但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平躺着,感到连床铺都不再温暖柔软,果断坐起来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 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赵之遥一直盯着他看,他绕到床的另一边碰了碰赵之遥的头发,说:“我走了。” 直到外面传来关门声,赵之遥才松开捏紧的拳头,为什么想挽留,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说错话。赵之遥努力把这些念头从脑中驱逐出去,同时意识到他和黎岁浓的这场婚姻完全是场阴谋,原本以为联姻就够倒胃口的了,现实却还能让你更加“惊喜”。 黎岁浓没再去找赵之遥,与赵氏的清算正在进行,虽然不足以撼动赵氏的根基,但也让赵氏伤筋动骨地放了一把血。 赵永礼在病中只知道公司要赔钱,但不清楚具体数额,心思焦虑觉得赵之麟失职,与之关系进一步恶化,身体恢复的情况也不甚理想。 赵之麟这几天看上去还不错,他的助理惊叹自己的上司心理素质之强悍,每天脸上还能挂着笑容,下班都比平时要准时。 其实赵之麟赶着回家是陪赵之遥吃晚饭,最近赵之遥都住在他家,家里突然有个等他回家吃饭的人,赵之麟总是提早从公司回来。 接过二哥手里的档案袋,赵之遥惊讶地问:“这么快?” 赵之麟捏了捏他的鼻子:“要相信你二哥。” “不就是钞能力。”赵之遥调皮地眨眨眼。 赵之麟哈哈笑着说:“有钱也要有门路送。” 这点不假,而且这次赵之麟手伸得够长,直接伸到了大洋彼岸。对于赵之遥突然表示要出国深造,赵之麟虽然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又不觉得意外。动用他的关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两边学校搞定,赵之遥现在可以随时动身。 关于与黎岁浓之间的私事,赵之遥只字未提,甚至看不出异常,但他一反常态的举动已经说明内心的崩裂。这让赵之麟都感到无从下手,他看着赵之遥眼下淡淡的痣,还是会看到小轩的影子,这让他更加想要保护自己的幼弟不遭受任何伤害。 他看得过于专注,连赵之遥都无法假装忽视这道视线,无奈地摸着眼角说:“我是不是真的和小轩哥哥有点像啊。” 赵之麟猝然收回视线,难得乱了阵脚,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只有那颗痣……也不完全一样。” “只是位置一样的痣都……”赵之遥想说念念不忘又没好意思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之麟,“你好爱小轩哥哦。” 赵之麟老脸一红,对着赵之遥脑门弹了一下:“拿你哥开心。” “哥。”赵之遥拉住赵之麟那只手,“你听过我小时候那些传闻吧。” 赵之麟问:“你又听到谁在嚼舌根?” 赵之遥摇头,只是问:“我确实是你弟弟,是赵家的孩子吧。” 赵之麟伸手把赵之遥揽在胸前,柔声安慰道:“你当然是我弟弟,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如果是和小轩一样的痣让你产生困扰,二哥向你道歉,那只是个巧合。” 赵之遥从不怀疑二哥的话,但确实有过一些时刻他顺着黎岁浓的话去想,如果不是赵家人,那些问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得到肯定答案的他觉得自己很卑劣,为曾有过与自己家割裂的想法。妈妈、妹妹还有二哥,他们加在一起都不如那个人重要吗,赵之遥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97 黎岁浓并非故意晾着赵之遥,但躲着没见人却也是事实,依照他的个性绝没有可能将旧事对赵之遥吐露一分一毫,可他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黎岁浓没想过借此博取同情或安慰,但怎么也想不到赵之遥竟否定得如此干脆。过后头脑冷静下来黎岁浓想明白那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谁会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呢。 赔偿方案的制定在与赵氏一来一回间成了耗费心力的拉锯战,黎岁浓算是看明白了,钱是要赔的,但赵之麟不会痛痛快快双手把钱奉上。 贺氏作为投资人之一在此期间堪称隐形人,贺兆廷的说法是贺氏作为小股东尊重并同意黎氏在这件事上的所有决议,好一个置身事外,甚至人都不在国内,平时的会议都由贺氏的常务副总代劳了。 直到黎岁浓动身回美国看望父亲的前夕他终于再次按响赵之遥家的门铃,因为是周末他猜想赵之遥应该不在宿舍。出于一种微妙的不肯承认的挫败感,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确定而选择直接上门,结果就是被关在门外,很没有运气。 黎岁浓还是拿出电话,打了几个都是忙音,不知道是没有接通还是赵之遥在通话。他点开微信对话框弹了条信息出去,紧接着看到一个红色感叹号和下面两行灰色的小字。 这是把他…… 删了? 傅径远的周末永远精彩,推杯换盏间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人名竟有些意外:“哥们,难得你周末能想起我来。” “你有赵之遥微信没?”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傅径远听起来心里冰冰凉。 “没。”他立刻识相地否认。 “真没有?” 怎么听上去像诈他的,傅径远当即打自己的脸:“我再想想,好像有吧。” 不到半个小时傅径远就被抓到一间没人的包厢内,黎岁浓指着他微信上的蜜糖两个字,言简意赅地命令:“打。” 铃声叮叮咚咚响了两声就听赵之遥软绵绵地说:“你怎么会找我?” 傅径远一时语塞,抬眼看黎岁浓,刚准备瞎编个理由就听见赵之遥的嗤笑声:“怎么又有八卦跟我分享啊,放心,姚颂被借精生子的好消息我已经传达给小渊了。” 傅径远干笑两声,用手指碰了碰鼻头掩饰尴尬。这时电话里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赵之遥吃药没,赵之遥瓮声瓮气地回答吃过了,那人又说把牛奶喝了,赵之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我靠,这么晚你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傅径远边说别瞟黎岁浓,果然脸色更臭了。他不知道是谁,但其实黎岁浓听得出声音。 “我这里是白天。”赵之遥说。 傅径远头脑转得飞快:“有时差啊,你和野男人私奔了?” 赵之遥咳了一声,不正经地逗他:“是啊,你去告状啊。” “问他在哪?”傅径远看到黎岁浓的口型,如是问赵之遥。 “还真想告状啊。”赵之遥笑嘻嘻地叫他,“阿径啊,你要敢乱说一个字我就告诉黎岁浓那晚我们一起睡的。” 傅径远内心狂风大作:“我什么时候——” “还帮我脱了湿掉的衣服。”赵之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傅径远顿时石化,慌手慌脚地挂断电话,对着面前的人做了个交叉的手势:“我真没和你老婆睡。” “嗯。” 傅径远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黎岁浓说:“但你脱他衣服了,是吧。” “那是,那是下雨——”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黎岁浓已经站起来,低着头警告他:“姚颂怕我挖你们的眼睛,我现在确实想这么做。” 傅径远没还手,可能觉得自己并不完全无辜,揉着腮帮子道:“别呀,我都忘了行吧。” “还有蜜糖,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备注,或者你再叫一次,朋友就没得做了。”黎岁浓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连背影都没留给傅径远。 傅径远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顶着腮喃喃道:“来真的啊。” 赵之遥上次来纽约都没有水土不服,这次正式住下了倒开始生病。他在美国不是举目无亲,四姐赵之和一家早些年都移民过来了,但离得最近最方便的只有贺兆廷。 赵之遥住的公寓是以前赵之麟在纽约时住过的,其实不是很适合一个人住,光打扫卫生都要累死。好在这个房子一直有人维护,赵之遥住进去后,赵之麟将打扫时间定为每周一次。 赵之麟亲自送赵之遥出国,无奈公事缠身不能久留,他一走赵之遥就病了。 赵之遥没多少独立生活的经验,在海城就有保姆厨娘伺候着,更别提是异国他乡,虽然英语还行,但真具体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总还是有所欠缺。 比如去医院就难住他了,好在贺兆廷还没回国,一个电话就把人召来了。 贺兆廷有些后怕,再拖一个晚上就成重度肺炎了,如果他不在,又或者他晚来一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之遥自己却不当回事,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发烧和咳嗽,不想太麻烦贺兆廷。 贺兆廷坐在他床边说:“等你睡着我就走。” 赵之遥这才安心,结果睡着没多久身上又热起来,贺兆廷用额温枪扫了下,所幸温度并不高,只是低烧。 贺兆廷给赵之遥贴上退热贴,又去拧了毛巾给他擦身体,因为药物的关系赵之遥并没有醒,迷迷糊糊地说:“小浓你别烦我。” 1 贺兆廷出轨文诗梦那天,赵之遥碰巧去找过他,也不是找他,只是那天中午喝多了想找个休息的地方。 作为贺兆廷名义上的未婚夫,赵之遥有贺家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房卡,当时他在酒店三楼的餐厅,只考虑不到十秒就按下电梯向上的按钮。 那套房的房型差不多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大平层,客厅里有面很大的长弧形全景落地玻璃。他该庆幸这对狗男女没有趴在上面乱搞,给了他悄然退出去的余地。 赵之遥对贺兆廷没太多感情,倒是认识很久,贺兆廷是他六哥赵之原的同学,充其量不过小时候叫过几声哥哥。 赵之遥不想撕破脸,可事后想想也会觉得恶心,连装装样子的亲热都免了。 今天是大姐赵之华40岁的生日,大姐夫刚由副职晋升正职,兴许是这样的缘故,这次的生日宴办得尤其隆重。 赵之遥和贺兆廷穿着同品牌同色定制款西装出席,大姐的视线匆匆暼过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后,说:“小九跟着兆廷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贺兆廷微笑道:“小九有他自己的优点。” 赵之遥微微侧目,看着贺兆廷一脸真诚,内心则感叹他的虚伪。 文诗梦也来了,挽着另一个男人。 赵之遥在一旁观察,不禁也佩服起这个女人来,她当真一点都没看贺兆廷,满心满眼都是她身旁的男人。 赵之遥故意刺激贺兆廷:“和文诗梦一起来的人是谁啊?” “黎岁浓。”贺兆廷语气很淡。 赵之遥一时觉得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又肯定不认识这个人,忍不住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起个这么文艺兮兮的名字。” “你啊。”贺兆廷不由笑起来,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他家还有一个文艺兮兮的名字,你也认识。” 赵之遥是认识几个姓黎的,在脑中过滤后,他念出一个名字:“黎浅香?” 贺兆廷点了点头,问道:“你学姐没提过她有个龙凤胎的哥哥吗?” 赵之遥的脸略微有些红:“我和学姐没那么熟。” 岂止是不熟,赵之遥比黎浅香小4岁,他考进美院那年黎浅香正好毕业,所以只在黎浅香的画展上见过她,迷弟一样要了签名。 贺兆廷见过那个签名,被塑封过压在相框里。 过后他送了一副黎浅香的画给赵之遥,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听赵家传来赵之遥松口答应订婚的消息。 这么一看黎浅香他哥和她确实是挺像的,赵之遥又问:“那文诗梦怎么会和……学姐他哥一块来?” 赵之遥转眼间就把那拗口的名字给忘了。 贺兆廷告诉他:“他们两家从小就定下的婚约。” 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赵之遥盯着贺兆廷看,怎么看都是神态自若。 不远处文诗梦的笑声传来,轻松欢快,还带着点娇憨,很难想象她叫起床来地动山摇。若不是兆廷哥兆廷哥叫得那么响亮,他当时也认不出她的声音。 2 “兆廷。” 是大姐夫在叫,站在他旁边的恰是话题中的两位。 赵之遥不想过去,他这人没什么城府,不算能藏得住事,只不过复杂的家庭关系让他学会独善其身罢了。 正好小妹在叫他,他便和一群女生凑作堆。 “跟兆廷哥说话的男的是谁?”小妹之瑛好奇地问。 赵之遥兴趣缺缺地答:“说了你也不认识。” 赵之瑛非缠着他问,他只好说:“黎什么的,我想不起来了,回头你自己去问贺兆廷。” 赵之瑛撇了撇嘴。 赵之遥看见了,问她:“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 赵之瑛白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不感兴趣了,只是其他男人都没有哥哥们帅啊。” 哥哥们里自然是不包括赵之遥的,赵之瑛说这些话时完全没有多想,她是赵之遥的胞妹,一个妈生的,不像跟上面那些哥哥姐姐,跟他们总是隔了一层。 她知道赵之遥不在意这种事,赵之遥的确早就不在意了。 赵家子女的长相都随有混血基因的父亲,虽不是同一个妈,但长得很相像,唯有之瑛像妈妈多一些,平添了几分艳丽。 还有个例外就是赵之遥,谁都不像,像只误闯天鹅窝的丑小鸭。 赵之瑛自小是任性惯的,目光大喇喇地望向不远处,似乎对这样的视线很敏感,赵之遥看到黎岁浓朝他们这里望过来。 赵之瑛也注意到了,小声问:“他是不是听到我们在讲他?” 赵之遥说:“除非是顺风耳,但你这样一直看,不被发现才有鬼。” 话虽这么说,赵之遥自己也看了好几眼,忽然又想起这人叫什么了,只是名不副实,怎么看都是淡淡的。表情很冷淡,看人的目光也很淡漠。要是知道自己头上顶着绿帽子,不知这个人还会不会这么气定神闲。 不管以什么名目举办的宴会,其本质都是应酬交际,最终促成利益的交换。 还是学生的赵之遥乐得轻松,也不像之瑛花蝴蝶一般到处窜,他独自享受着美食美酒,很快便酒意上头。 宴会厅出来接着一处花园,赵之遥坐在一架秋千上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一荡一荡的竟有了些许困意。 片刻之后只见秋千上的人影一晃,顷刻间就后仰着摔了下去。 还好是草坪,赵之遥没觉出疼。 有人伸手托了下他的腰,赵之遥借力站起来,昏黄的花园灯下,他看清黎岁浓的脸,近看和黎浅香更像了。 赵之遥微微出神,就错过了道谢的机会。 贺兆廷不知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一把从黎岁浓手中接过赵之遥,神情紧张地问他摔到哪里没有。 赵之遥心想自己大概真的醉了,要不贺兆廷怎么演得这么逼真。 “你们怎么都到外面来了?”文诗梦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由于不方便踩在松软的草坪上,她停在石板路上看着他们三个。 赵之遥想,果然还是得演一演的,不过他只在家人面前演,加上心里那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就更加不想配合,于是说了句没事就自顾自往回走。 贺兆廷平时很忙,两人私下约出来见面的次数不多,他们能凑到一起主要是为了应付两家的事。比如近段时间他们就一起出席了五姐之姗家宝宝的满月酒,三哥之晋岳母的葬礼,之后二妈的车遇上追尾,他们又一同去医院探望。 这么一来贺兆廷多少能觉察出赵之遥的冷淡来,不仅是表面上的怠慢,更多的是身体的反应。牵赵之遥的手,他的手总是握成拳;碰到腰侧他会僵硬地挺直腰背。 他们虽是家族联姻,但并不意味着会做假情侣,事实上赵家已婚男女的婚姻无一例外都不是由自由恋爱发展成的,至少目前看来也都经营得不错。 赵之遥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他们才先订的婚,贺兆廷为表尊重,除了牵手拥抱并未有过更进一步的举动。 之前贺兆廷看得出赵之遥并不太习惯他的亲近,但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大概在尽量适应这一角色。 贺兆廷试探着询问赵之遥自己是否有哪里令他不满,赵之遥认真思考后,问他婚后是否能做到保持忠诚。 贺兆廷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不过这样的话从赵之遥口中说出来倒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这个保证,但对着赵之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好像也不算太违心。 “如果你需要我这么做的话。”他说。 赵之遥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后来对于贺兆廷的亲近没有再表现得那么抗拒了。 3 赵之遥20岁生日,恰逢海城最大的游轮首次下水,贺兆廷收到邀请,带赵之遥上船体验海上三日游。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两份礼物。一辆根据赵之遥的爱好特别定购的全碳纤维公路车;还有一条项链,因为赵之遥属兔,所以吊坠是一枚纯金的胡萝卜,叶子则是用两颗同色系的黄钻镶嵌。 两份存了巧思和心意的礼物,又不会过于昂贵和隆重让收礼人觉得烫手,从赵之遥闪着光的眼睛里,贺兆廷觉得自己应该投对了喜好。 “自行车已经送到你家里。” 贺兆廷说着站起来,绕到赵之遥身后,手掌放开,那讨喜的胡萝卜便落在赵之遥眼前。 “帮你戴上?”贺兆廷低着头询问,呼吸扑在赵之遥的颈侧。 赵之遥不爱戴任何饰品,更别说这条项链还很可爱和女孩子气,但他看着那胖乎乎的胡萝卜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收到专门为自己定做的礼物。 他点点头,默许了。 没想到戴上竟十分衬他,贺兆廷却不意外,他本没打算送这第二份礼物,那天看到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觉得这金灿灿的颜色应该很配赵之遥那看上去很阳光的肤色,又想起他正好属兔,心念一动就买下了。 两人吃过饭逛了会儿,赵之遥有睡午觉的习惯,正巧贺兆廷遇到同被邀请来的熟人,就暂时分开了。 他们的房间不在同一层,贺兆廷那一层都是给收到邀请的vip准备的,赵之遥自然不会和他住在一起,好在贺兆廷一向洞察人心,提前在船务公司那里又定了一间客房。 换了地方睡不踏实,赵之遥没过多久就起床换上宽松的T恤和沙滩裤又出去了。 下午阳光很烈却丝毫不能阻挡人们游泳的热情,赵之遥找到一处躺椅,冷不丁被旁边躺着的人叫了一声。 赵之遥确定自己不是吃醋,但并不意味着他乐意见到文诗梦。 “一个人?”他不太热情地打招呼。 文诗梦往不远处随意一指:“和别人一起。” 泳池里外不少人,赵之遥却一眼就认出文诗梦指的那个人。 不能算巧合,黎岁浓确实就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尤其此刻他还没穿上衣,年轻健硕的身材和脸一样吸睛。 文诗梦见赵之遥的目光落在黎岁浓身上,笑着问他:“那么大太阳坐在那里,是不是很傻?” 赵之遥问:“他在做什么?” “晒太阳啊。”文诗梦笑意更浓,“老外么,都喜欢晒成十八铜人。” 赵之遥看了她一眼,大概眼神中有些不解,文诗梦就解释了下:“他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 “你呢?不可能一个人吧?”她又问。 赵之遥没有提贺兆廷,含糊地说:“和个朋友。” 文诗梦聊天的时候手也不闲着,一直拿着手机打字,后来干脆走开去接电话。 头顶一把大伞挡着阳光,赵之遥觉得在这里比房间那张软得过分的床垫上要惬意,不知不觉又有了困意。不过毕竟是在外面,他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知道泳池这边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喧闹声小了许多,耳根子终于得了清净。 这时候反而睡不着了,胸口莫名一阵心悸,赵之遥睁开眼睛,只见那半裸的人此刻正坐在刚才文诗梦的那张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4 赵之遥像尾鱼一样弹坐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心想他和黎岁浓并不算认识,装作不认识走掉也不是不行。 屁股一动,黎岁浓的话又将他钉了回去。 “你猜贺兆廷现在在做什么?” 赵之遥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但表面仍镇定地说:“他刚才遇到个熟人。” 黎岁浓玩味地看着他:“那你再猜猜文诗梦现在又在做什么?” 赵之遥愣是硬着头皮装傻:“你女朋友问我?我跟她又不熟。” 黎岁浓突然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不笑的时候截然两样。 一张脸怎么会反差这么大? 赵之遥有一瞬间的迷惑,他的眼睛不是特别大,属于古典的细长眼型,但睫毛非常长,扑闪扑闪眨眼睛的时候,心事就像是写在上面,让人很难忽略。 黎岁浓两肘撑在膝盖上,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这突破了赵之遥的安全距离,他的眉头蹙起来。 “黎先生——” “没想到你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赵之遥变了脸色,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回,就听黎岁浓说:“原来还知道我姓黎。” 赵之遥站起来,无意再奉陪,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岁浓随即也站起来,他很高,挡住了阳光,把赵之遥留在他的影子里。 “不如我们去看看。”他一把拉住赵之遥。 赵之遥其实并不太相信贺兆廷和文诗梦会挑眼下做这档子事,但也不想去证实有或者没有,尤其是跟黎岁浓一起。 捉奸无非是人赃俱获抓个现场,一来可以出气,二来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他既不生气,也不想在贺兆廷身上图什么,如果当真相处不下去,大不了解除婚约。 赵之遥甩开贺岁浓的手,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怀疑什么可以自己去,我就不凑热闹了。” 黎岁浓耸了耸肩。 “Honey!”文诗梦神出鬼没,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挽住黎岁浓的手臂。 “你们应该认识吧?看来不需要我介绍了。”听起来她不太意外。 “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黎岁浓笑得很温和,仿佛与之前要和赵之遥一起去捉奸的不是同一个人。 “黎岁浓,我的……”她侧头,顽皮地眨眨眼,“怎么说?” 黎岁浓说:“照实说。” 于是文诗梦笑着对赵之遥说:“我是他的童养媳啦。” 赵之遥看着文诗梦甜蜜的笑容,耳中响起的是那天她放荡的声音。他想现在的幸福看上去是不作假的,可那时的愉悦恐怕也是真的。 赵之遥不愿用些恶毒的词语去形容一个女孩子,但他生理心理都很不适,现下连丁点笑容都挤不出来。 文诗梦又跟贺岁浓介绍:“赵之遥是赵家的,你应该知道吧。” 黎岁浓点点头:“上次之华姐过生日时见过,站在贺兆廷旁边那位。” 听到贺兆廷的名字,赵之遥特意关注文诗梦的反应,可她神色自若,像是这三个字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告诉黎岁浓:“他们刚订婚啦。” 黎岁浓对赵之遥颔首:“那要恭喜你们。” 赵之遥绷着脸,他装不出来,胃里的东西直往外顶。 “我还有事,先失陪。”他顾不得体面,转身就走。 都来不及回到房间,赵之遥直接冲向最近的卫生间,推开一扇门就对着马桶吐起来。 5 赵之遥带着一身酸臭走回去,看见贺兆廷正在他房门口站着,见他回来笑容满面地说:“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以为你还在睡。” 对比起赵之遥的狼狈,贺兆廷神清气爽,身上带着股混合着柠檬香的薄荷味。 赵之遥没阻止贺兆廷跟进来,只说要先去洗个澡。 贺兆廷顺嘴问了一句:“嗓子怎么哑了?” “空调吹的。”被呕吐物腐蚀过的喉咙灼热疼痛,赵之遥忍着不适说道。 他低着头拿完换洗衣裤,看也没看贺兆廷一眼快速走进浴室。 船上配套的洗护用品是一个很知名的品牌,赵之遥抹在身上后闻到刚才贺兆廷身上的那股香味,甩手将瓶子扔了回去。 瓶身因为冲击力弹起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之遥?”贺兆廷的声音贴着门响起。 赵之遥蹲在地上,漠然地盯着门。 “赵之遥?”贺兆廷提高音量问他怎么了。 门把手被按下去,赵之遥看着突然吼道:“别进来。” 贺兆廷第一次听赵之遥这么大声说话,有些愣怔地松开手。 赵之遥没磨蹭多久,出来时脸色还是不好,贺兆廷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他偏头避开了。 贺兆廷只好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之遥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问道:“贺兆廷,你以前是不是男女都交往过?” 贺兆廷迟疑了下:“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 赵之遥恍然间也明白过来自己没必要纠结,他看着贺兆廷,第一次这么将话讲得这么明白:“我能理解贺家和赵家的联姻,只是我在我们家是最不受宠的,你确定就是我了吗?” 贺兆廷微微眯了眯眼,声音略冷道:“不然还有谁,你小妹?” 赵之遥咬着唇,瞪着贺兆廷。 “要不赵之凝?”贺兆廷自问自答,一反平时温和的形象,“忘了你七姐不婚。之原和之泽?他们都是直男吧。” “我也……”赵之遥的胸口起伏起来,但终究没有说下去。 “你也?”贺兆廷刮了下他的脸,笑了笑,“直男?所以碰下你也不愿意。” 赵之遥退开一步,郑重其事地道:“我会跟父母说取消婚约。” 海上之旅不欢而散,没有等到三日之旅结束,第二天游轮在港口暂时靠岸时,赵之遥就提前下船买了当天回去的机票。 家里果然不同意退婚,赵之遥的妈妈程裕璇是赵永礼的第四个老婆,一向没什么主见,当了半辈子花瓶明星,在家只听丈夫的。 赵之遥和贺兆廷虽然没有一纸婚书约束,但赵贺两家公司已经在宣布婚约的同时签下价值数十亿的项目合同。 赵永礼告诫赵之遥:“你们私下里怎么闹没人管,但是不准闹到明面上,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想兆廷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赵之遥不禁冷笑,贺兆的确是不同意。自上次见面之后,两人没有联系,除了贺氏,贺兆廷还有自己公司的事要忙。 文诗梦不知从哪里要来赵之遥的微信,申请加他好友,赵之遥想了想还是通过了。 文诗梦的性格大概不是喜欢打字聊天的那种,第一次联系他就发来语音通话。 电话里乱哄哄的,文诗梦叫赵之遥出来唱歌。 仿佛知道会被拒绝,文诗梦又道:“你七姐喝醉啦,你不来我交给别的男人咯。” 赵之遥只得匆匆赶过去,赵之凝果然醉得一塌糊涂,这点文诗梦没骗他,只是他七姐自己不愿意走,非要灌他三杯酒才答应跟他回去。 赵之遥的酒量不好也不坏,桌上酒杯里也不知是哪些酒混在一起的,三杯下肚后他的头有些晕。 他听见文诗梦说:“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不如把贺兆廷也喊来。” 鬼使神差的,赵之遥冒出一句:“你自己的未婚夫呢?” “他呀。”文诗梦说,“我叫不动啊。” 过了一会儿,文诗梦拿着手机贴在赵之遥的耳朵上,赵之遥以为是贺兆廷,气势汹汹地说:“不用你过来。” “哦?” 对方只说了一个字,晕晕乎乎的赵之遥没有听出不是贺兆廷的声音。 他借着酒意宣泄:“老子就不让你碰。” 他话还没说完,文诗梦已经把手机收了回去,脸色像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拿着手机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