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沦陷》 1 嫉妒 苏乐第一次见到顾程的时候,是他读高一的那年。 他见顾程的第一眼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通俗点是见色起意。 那年他十五岁,顾程二十一岁。 两人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根本就阻挡不了苏乐轰轰烈烈追求顾程的热情。 至此他大学志愿直接填了他最讨厌的金融学,只因为想和顾程在同一所学校。 这事不仅在A大传开了,就连上流圈子都传的沸沸扬扬,苏乐被打上了各种标签,被人当成了茶余饭后诟病的话题。 但顾程就像是对他免疫一般,即使苏乐长着一张让人惊艳的脸,有着和自己同样出色的家庭背景。 那时候的苏乐浑身都是被惯坏的富家少爷毛病,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学校里妥妥的小霸王一枚。 顾程对他这种被父母溺爱过度的纨绔子弟一点好感都没有,加上对方还像块狗屁膏药一样黏着他,更加令他厌恶至极,所以从来没有给过苏乐好脸色,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漠,即使这样,苏乐也依然乐此不疲的跟在他身后跑。 苏乐以为顾程对待别人也都是这种冷漠的态度,直到他无意间撞见自己追求了三年的高冷男神一改往日的冷漠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顾程也会笑的这么好看,但那种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 而那人还是寄宿在他家的温言。 高冷男神在温言面前变得不再高冷。 苏乐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而抢走他玩具的人还是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哥哥”。 学校的天台,是校霸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也是教训同学的一个“刑场”。 温言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同学拖拽到了天台上,一只大手在他背后猛的一推。 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脚跟,抬眸就见面前站着几个都是学校里的刺头,而他们中间站着的人他是认识的。 “苏少,人给您带来了。”那人一脸狗腿地朝苏乐说道。 苏乐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蔑地盯着温言看。 其他人一副看好戏般站在一旁。 温言沉着脸色和苏乐对视片刻,又看了看周围那帮刺头,脸色不好道:“苏乐,你要做什么,别忘了这里可是学校。” “学校?”苏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了一声,“这所学校是我家投资建的,就算我把你打残打废了学校又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学校把你开除。” “你……”温言被他的话吓的脸色惨白起来,沉默了片刻,强装镇定道:“叔叔阿姨不会让你怎么做的。” 苏乐勾起嘴角,双手插在兜里,往前走了几步,就来到了温言的跟前,他逼近温言,半眯着眸子道:“要不要试试看?” 温言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因为他知道,要是苏乐真的想怎么做,苏启文和夏芸根本就拦不住,顶多也就在他面前装装样子骂两句这事就翻篇了。 可他还有半个学期就要毕业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学校开除的话,那他的学籍将会被作废,前途也毁了。 想到这,他眸光一沉。 “呵,现在知道害怕了?” 苏乐说着就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天台上响起。 温言直接被打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了一点血迹。 苏乐一把揪住温言胸前的衣领,眼底迸射出怒火,恶狠狠威胁道:“不想辍学的话,就该知道什么人不能碰。” 温言被他揪着衣领,被迫抬起头,余光看向天台的楼梯口,一道人影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他微微勾起嘴角,转过脸看着苏乐恼羞成怒的模样,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刺激对方道:“那苏少说说看,什么人不、能、碰?” 苏乐面色一寒,温言的话犹如挑衅般让他怒火蹭蹭往上长,加上顾程的区别对待,更是让他难堪至极,再次抬起手就照着温言的脸打下去。 巴掌声并没有如约而至,他的手被人扼住停在了半空中。 苏乐抬眸,就见一脸怒气的顾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程哥哥。” 顾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而后用力地将他推了出去,把温言抱在了怀里。 苏乐的气焰和嚣张在看到顾程时就已经完全熄灭了,顾程的力气很大,苏乐又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手肘磕到坚硬的水泥地板,火辣辣地疼。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皆不敢上前。 毕竟顾程的身份,他们同样得罪不起。 苏乐抿着嘴唇抬起头,就见顾程摸着温言的头发,小声安抚了几句,那人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原来顾程也会这么温柔。 感受到苏乐炙热的目光,顾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眸子里只剩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冷冰冰地警告,“苏乐,以后要是敢再欺负言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便带着温言转身离开,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他。 苏乐看着顾程的背影委屈地叫了他一声,“程哥哥……” 温言在转身的瞬间,勾着嘴角朝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苏乐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变的扭曲起来,眼神阴郁地盯着温言,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变的愈发强烈。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看到人走远了,才惊慌地上前,想将苏乐扶起来。 “苏少,您没事吧。” 苏乐一把挥开那些人的手,咬牙切齿道:“滚。” 顾程带着温言回到了寝室。 两人同一个班级,住的也是同一间寝室。 顾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袋,递给温言,“敷一下,不然明天得肿了。” 温言从他手里接过冰袋,刚敷到脸上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冰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程见他痛的眉头紧锁又强忍着,突然有些心疼,他拿过温言手里的冰袋,“我来吧。” 温言怔怔地看着离他近在咫尺的这张帅脸,心脏砰砰直跳。 也不怪苏乐那个蠢货刚见到顾程就跟丢了魂一样,连他自己都被吸引。 这样一个容貌出众背景强大的男人很难让人不爱。 “很疼吗?”顾程问,“疼的话就说出来,不用忍着。” 温言回过神,摇摇头,小声道:“已经不疼了。” 敷了差不多十分钟,顾程移开手里的冰袋,刚要开口,眸光突然对上温言的视线,两人离的极近,呼吸不远不近地交缠在一起,显的有些暧昧。 气氛一下子安静到了极致。 顾程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率先打破沉默,“好了。” 温言觉得刚刚被冰袋敷过的地方又变的滚烫起来,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说了句谢谢。 顾程又道:“要是苏乐还来找你麻烦的话就告诉我。” 温言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而后摇摇头,故作难过道:“我已经习惯了,若是你再帮我的话,他可能会更加生气,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对大家都不好,平时顶多被他打骂一顿,忍忍就过去了,苏家对我有恩,我不想让叔叔阿姨为难,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顾程眸光深沉,透出一股凌厉的光芒,压着怒气道:“苏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温言点点头,过了片刻又慌乱地摇摇头。 顾程多少已经知道温言在苏家的处境了。 就苏乐那一身坏毛病都是父母溺爱惯出来的,苏乐在学校都能霸凌温言,更可况是在家里。 温言也看出了顾程生气了,故意说道:“你不要生乐乐的气了,他只是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而已,况且他那么喜欢你。” 顾程沉着气道:“我是不会喜欢他的。” 温言听到他怎么说,心里暗暗窃喜。 现在他只要再忍半年拿到毕业证,再把顾程拿下,他就再也不用在苏家忍气吞声了。 顾程给温言请了半天假,让他在寝室里好好休息,然后就去上课了。 他刚出宿舍楼,就碰到了一直守着他的苏乐。 苏乐一看见他,就委屈巴巴地凑了上去。 “程哥哥,我的手流血了,好疼。” 说着便把他受伤的手臂举到顾程的面前,扁着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顾程看到苏乐就满眼厌恶,想到他欺负温言的事情,消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了,他看都没看苏乐受伤的手臂就一把挥开了,不耐烦地吼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苏乐本来就已经委屈的不行了,被顾程突然吼了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没绷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吼过,更何况自己还受伤了,在家里有爸爸妈妈宠着,在外面人人都得喊他一声苏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而且吼他的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顾程也是第一次见苏乐哭,这一个男人哭成这样,纵使他再生气,这下子还真的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他脸色不好地扫了一眼刚刚苏乐举到自己面前的那条胳膊,发现露在校服外的那截白皙的手臂上确实被擦伤了一大块,上面冒出了点点血珠。 苏乐哭的稀里哗啦的,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想停下围观又被顾程一个眼神给吓跑了,顾程看着苏乐眼尾通红难过的模样,心情很复杂,他烦躁地扒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走出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沉声道:“还不跟上?” 苏乐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顾程不耐道:“跟上。” 苏乐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瞬间喜笑颜开地跟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落在从寝室出来的温言眼里,他站在宿舍的走廊上,不动声色地盯着底下的两人,垂在身侧手不断捏紧。 2 悸动 苏乐跟着顾程来到了医务室。 校医看见两人就上前问道:“两位同学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破皮了,”顾程简单明了的回答,然后偏头对着苏乐说,“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点要留下的意思。 校医走到苏乐面前,和蔼道:“我看看,哪只手?” 苏乐见顾程要走,没有理会校医,也跟着追了出去,伸手扯过顾程的衣角,一脸委屈地哽咽道:“不许走……我的手是你弄伤的……” 顾程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目光往上移,就见苏乐红着眼眶看着自己,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像一汪清泉,加上这人虽然是男人,但那张脸长的比女人还要好看,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的,脸颊两边还气鼓鼓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顾程显然被他哭的有些烦,但他也不好发作,沉默了片刻,才稍稍缓了一下脸色,“去让医生给你看一下。” 苏乐委屈地咬着下唇还是不肯松手,生怕自己一松手人就没了。 顾程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耐着性子道:“我不走。” 校医检查了一下的伤口,“只是普通的擦伤,没什么大碍,过来这边坐下,给你消毒擦点药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有同学着急地喊道:“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校医闻言就把手里的酒精和药膏放在顾程的手里,嘱托道:“麻烦这位同学帮他上一下药。”说完就急匆匆地往那几个手忙脚乱的学生走去。 苏乐以为顾程不会给自己上药,毕竟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冷硬和不耐烦的,但没想到顾程认真地看了一下药瓶上的说明书,就听到他说,“把手伸出来。” “嗯?”苏乐睁大了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立马充满喜悦,他把受伤的手臂伸到顾程的面前,满心欢喜地看着顾程。 顾程抽出一根棉签沾了点酒精看了一眼那条举到自己面前的胳膊,眸光微抬,就见苏乐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自己,他收回目光,捏着棉签的手加了一点力度就往苏乐的伤口涂去。 “嘶~”苏乐疼的倒抽一口气,手臂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但一想到等下顾程不帮他处理伤口了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乐硬是咬着牙将脱口而出的痛吟咽了回去,但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从小就很怕疼。 顾程看着那条疼到微微发颤的手臂,他不着痕迹地抬起目光,就见苏乐两条清秀的眉毛深拧,下唇被咬的泛白,他下意识的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苏乐察觉到顾程的转变,虽然上药的动作还是算不上温柔,但至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粗鲁了,他心里开心极了,随后用他和爸爸妈妈撒娇地口吻,糯糯地开口道:“程哥哥,好疼。” 顾程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疼就不要擦了。” 苏乐见状,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程将染了血的棉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看了他一眼。 苏乐继续道:“你在伤口上吹一吹,兴许我就不疼了。” 小时候他要是磕着了碰着了,爸爸妈妈都会抱着他安慰,会对着伤口吹气,耐心的哄着他说这样痛痛就会飞走了。 顾程拿过一个创可贴,撕开上面的薄膜,面无表情道:“你要是觉得这样就不疼的话可以自己吹。” 苏乐委屈地皱了一下眉毛,小声道:“自己吹又不管用。” 顾程将创可贴贴在苏乐的伤口上,不过动作倒是放轻了很多,他淡淡道:“所以那只是心理作用。” 苏乐有些愣怔地看着贴在伤口上的创可贴还想说什么,见顾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他着急地跟着站起来,追上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顾程走到教学楼时,见苏乐还跟着他,微微蹙眉,“我要上课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滚了。 苏乐并没有走,他跟着顾程走进教室,坐在对方的旁边。 顾程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就连态度都变的冷冰冰的,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面对顾程的疏离,苏乐捏着手指找了个爱学习的理由,傲娇地解释道:“我下午没课了,想提前预习一下高年级课程。” 顾程懒的去拆穿他,算是默认他留下了。 苏乐见他没有坚持赶自己走,很是开心,但见顾程始终绷着一张脸,心里又有些难受。 顾程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笑一笑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顾程对待温言的态度和对待自己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心底一阵难过。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顾程道:“我不会打扰你听课的,我保证。” 顾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苏乐立马乖乖地坐好,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甜的微笑。 这是一节大课,过来听课的学生有上百人,苏乐和顾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一开始苏乐还在顾程面前表现出自己是真的在认真听课的,听着听着苏乐就把目光看向顾程,他盯着顾程的侧脸看,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但老教授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就算顾程再好看养眼,也架不住学渣上课打瞌睡的定律,现在又是下午三四点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他困的眼皮直打架,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顾程拿着笔在课本上做笔记,感受到身旁那道炙热的视线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就见苏乐脸朝他这边趴着,阳光从窗户的玻璃透射进来,暖洋洋的洒在苏乐露出的半张睡颜上,像是渡上了一层光晕一样。 他抓笔的手微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 许是因为之前哭过,他的脸颊和鼻子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苏乐的皮肤很白,脸上一点点粉都特别明显。 睡着后的苏乐少了平日里的那副恃宠而骄的骄横模样,多了份乖巧安静,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心生怜爱。 顾程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张漂亮诱人的嘴唇上,苏乐的下唇有两个牙印,应该是之前给他处理伤口咬的。 他盯着那两个牙印看的有些入神,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让他滋生出一股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顾程压下心底的异样,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但苏乐的脸挨着他极近,湿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手臂上,怪异的感觉从心底迅速蔓延。 顾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应该是厌恶这个人,但此刻他竟有些忍不住想要拥抱这个人。 他烦躁地捏紧笔杆,想转移注意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年前他第一次遇见苏乐的场景。 那天的天气也和今天的差不多,苏乐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斜靠在大一教室的走廊外,背对着光线,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微微抬着下颌,眸光轻睨地和自己对视,像误坠人间的天使。 苏乐睡醒的时候,已经下课了,他一脸迷茫地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反射弧有些长,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跟着顾程来听大四的课程了,他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身旁看去,顾程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掏出手机给顾程发了条微信,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回,有些失落地将手机塞回兜里,伸了个懒腰才懒洋洋地起身,走出了教室。 没过多久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苏乐以为是顾程打来的,兴奋地拿出手机,见来电显示是夏芸后,心底的失落愈发明显,他刚滑动按键接听,夏芸温柔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 “乐乐,放学了吗?” 苏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眼睛。 夏芸在电话里没有听出他的异样,又说道:“今天周五了,你去叫一下言言今晚回家住,我让张妈给他炖了排骨汤。” 苏乐一听到温言就有些烦,“要叫你自己去叫,我不去。” 说着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苏乐其实能明白夏芸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让他和温言缓和一下关系,但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和温言的关系是好是坏。 “哎,这孩子。”夏芸穿着一身居家睡衣端坐在沙发上,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因为保养的极好,岁月一点也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皮肤好的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她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嗔怪道:“越来越不听话了。” 一旁的保姆见状,笑着道:“小少爷长大了。” 夏芸无奈地摇摇头,拨通了温言地电话,对面响了好久才接。 “喂,阿姨。” 夏芸听到温言的声音,笑着问道:“言言,今晚回家吃饭吗?我让张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对面沉默了片刻,应了个“好”字,夏芸显然很高兴,她继续道:“司机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你和乐乐一起坐车回来。” 苏乐出了学校门口,就见司机已经守在车门边上等着了。 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苏乐坐进车里,见司机还守在外面,似乎在等人的意思。 他摇下车窗,脸色不佳道:“王叔,开车。” 王叔脸色有些难为情道:“少爷,夫人那边刚才来电话,说今晚言少爷也会回去,让我这边把言少爷一并接送回去。” 苏乐一脸不悦,温言绝对是故意的,平时一到礼拜五,夏芸就会打电话叫他回家住,温言总会找各种借口和理由不回去,但偏偏这次说要回去。 到时候夏芸见到他那半边脸又开始大惊小怪的了。 苏乐一想到回去后夏芸的反应就有些烦躁。 3 争吵 等了将近十分钟,温言才从学校出来。 王叔替他打开车门,温言对着王叔道了句谢谢就坐了进去。 他和苏乐各坐一个角落,中间隔的很宽,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逼仄的车厢里异常安静。 苏乐偷偷瞄了一眼温言的脸,但因为车厢里有些暗,并没有看清,有王叔在他又不好出声警告。 不然夏芸要是发现了温言脸上有一点端倪,肯定会去问王叔的。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钟后,在一栋占地面积大还自带花园和泳池的豪华别墅前停了下来。 苏家的别墅位于A市寸金寸土的富人区,有钱却不一定能购买的到。这里虽然是市中心,但却远离城市的喧嚣,很适合居住。 两人刚进屋,张妈就冲着客厅笑道:“夫人,两位少爷回来了。” 夏芸正在追剧,听到儿子们回来了,很开心地从客厅里出来,“言言和乐乐回来了啊。” 张妈笑的一脸和蔼地拿过两双拖鞋,放在两人的脚边。 两人换好居家拖鞋后,夏芸就一直拉着温言的手往餐厅走去,高兴道:“快过来洗手吃饭,今晚除了有排骨汤还有红烧……”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现温言半边微肿的脸,惊道:“言言你的脸怎么了?” 面对夏芸的关心,温言始终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将自己的手从夏芸的手心里抽出,淡淡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怎么磕的能磕出一个巴掌印出来?”夏芸明显不相信,说话的音量都拔高了不少,她扭头看向一侧,“苏乐,你过来。” 苏乐有些做贼心虚地刚想要偷偷上楼,却突然被夏芸叫住了。 他有些不敢去看夏芸的眼睛,目光躲闪地外别处看,心虚道:“妈,怎么了?” “言言的脸怎么回事?”夏芸绷着一张脸,异常严肃地问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苏乐掰着手指,支支吾吾道:“他……他不是说了自己磕的吗。” 夏芸一看苏乐这心虚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在学校欺负温言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说了多少遍,不许欺负哥哥,你怎么就是不听?” 苏乐不服气地反驳道:“他又不是我哥哥。” 夏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沉声道:“和哥哥道歉。” 苏乐犟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 夏芸怒了,“苏乐,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每次只要温言回来,夏芸总会凶他,就算他和温言发生矛盾或者争执,夏芸也总是向着温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言才是他的亲儿子,而自己才是那个捡来的。 他心里一阵难受,情绪不好道:“我没有错。” 说完他负气地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上,没有理会一直在他身后叫他的夏芸。 一直旁观的温言冷漠地看着苏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才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听着楼上的摔门声,夏芸显然被他气的不轻,对着温言抱歉道:“言言,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替乐乐向你道歉,刚才乐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言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点疏离,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给了夏芸一个台阶下,“阿姨,你别这样,乐乐还小,说的也是气话,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倒是您,别往心里去才对。” 夏芸有些不好意思道:“唉,他这坏毛病也都是我和他爸爸惯出来的,算了,别提他了,你难得回来一趟,快过来吃饭吧。” 目的已经达到了,温言也没有拒绝夏芸的好意。 夏芸对他道:“我让张妈把你的房间整理了一下,今晚就在家里住。” 温言淡淡道:“不用了,我明天还有课。” 夏芸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继续道:“明天一早可以让王叔送你去学校,不耽误的。”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了句好。 其实他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他对这栋大的像城堡的别墅一点好感都没有,毕竟寄人篱下那么多年,虽然夏芸和苏启文从未亏待过他,但他知道这两人对他好都没有安过好心。 ── 房门外的把手发出开锁的转动声,苏启文从公司回来就听说了温言和苏乐又闹矛盾了。 他来到床沿边坐下,将被子扯下一角,就看见苏乐趴在床上闷闷地哭。 苏启文爱抚地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受委屈了,嗯?” 苏乐吸着鼻子,不悦地将脸埋在枕头上,没有说话。 苏启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哄着他,“快起来下去吃饭,你妈妈给你留了饭菜。” “不吃。” 苏乐负气的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气还没有消。 “不吃饭怎么行?等下饿坏爸爸的小宝贝了。” 苏乐没有理会他,将被子重新蒙住脑袋,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苏启文试着和他讲道理,“你和言言的事情爸爸已经听说了,你们之间若是有什么误解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和爸爸妈妈说,但打人就是不对的。” 过了许久,苏乐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只是他一张脸红扑扑的,睫毛也湿答答的,苏启文一阵心疼。 父子俩下楼吃饭的时候,夏芸和温言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张妈将热好的饭菜端上餐桌,苏乐一言不发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苏启文夹了一块剔除鱼刺的鱼肉想放进他的碗里,苏乐将碗移开了。 他不怎么喜欢吃肉类食品,平时如果是夏芸或者苏启文给他夹的话基本不会拒绝,但今天他心情不好,连拒绝都那么明显。 苏启文放下筷子,为了讨儿子开心,提议道:“明天周末,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苏乐一副兴趣缺缺地摇头,抬起头看着苏启文,说道:“爸,我已经19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苏启文笑了笑,细细的皱纹堆积在他的眼角处,“你在爸爸心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苏乐其实一点也不想做爸爸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只会让顾程觉得他不懂事,任性,喜欢无理取闹。 苏启文见苏乐又开始闷闷不乐了,继续道:“明天晚上盛世集团有个新品发布会,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 “不……”他刚想拒绝,突然想起来盛世集团是顾程家里的公司,而且顾程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管理自家公司了,明天的新品发布会顾程肯定在场,想到明天能见到顾程,他立即露出一双兴奋的眸子,“爸爸,不许反悔。” “爸爸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苏启文见他心情变好,将刚刚那块鱼肉夹进他的碗里,柔声道:“来,吃点鱼。” 苏乐这回没有拒绝了,吃完饭就高高兴兴地回房间准备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见顾程了。 苏启文看着他的背影沉溺地笑了声,“这孩子。” 没过多久,夏芸就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苏启文坐在沙发上喝茶,问道:“哄好了?” 苏启文“嗯”了一声,“乐乐一直是小孩子心性,比较好哄。” 夏芸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心情有些复杂,“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凶他,但他打了言言,我总不能不说几句,言言那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心事藏的很深,性格也不像乐乐那样开朗,我又怕他多想,让他觉得我偏袒乐乐,老公,我……” 苏启文见夏芸一脸的忧心仲仲的样子,有些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你的教育没有问题,乐乐犯了错是该被教育,严厉点也才会长记性。言言那孩子五岁到我们家时,他已经能记事了,毕竟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心里总会对我们有些生分的,你对他的关心和付出,他能看见,乐乐这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就好,你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和负担。” 夏芸靠在苏启文的肩膀上,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已经尽量做到让自己对两个孩子足够公平了,可她对于温言始终做不到像苏乐一样,就像苏启文说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说了重话都害怕对方会不会敏感记仇。 她对温言的包容要比苏乐还大,所以才导致让苏乐以为她不爱他,才会处处针对温言。 说起来还是她的教育有问题。 夏芸突然问道:“对了,上次的事情和顾家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苏启文摇摇头,“顾家老爷子还没有给我答复。” 夏芸又道:“所以你带乐乐去参加顾家的发布会,实际上是想让顾家的老爷子见见乐乐?” 苏启文点点头,“是啊,顾家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不过顾家的实权还是在他手里,顾家也还是他说了算。” 夏芸嗔怪道:“乐乐都是被你惯出的一身公主病。” 苏启文笑道:“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乐乐本身也算是小公主,你和乐乐我都宠着。” 夏芸想到苏乐的身体,心里就有些难受和自责。 “若不是乐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才不同意他喜欢顾家那孩子。” 苏启文道:“你同不同意都没有用,你别看乐乐孩子心性,其实他性格和你一样犟,认定的人就不会改变了,我就是怕他吃亏。” 所以他不同意苏乐住宿舍,也不同意苏乐夜不归宿。 夏芸拍了一下苏启文的肩膀,“还不是你,若是当年干预一下,说不定他也不会那么死钻牛角尖了,说什么等他的热情和新鲜感一过,就不会追着顾家那孩子不放了,都三年过去了,他可是一点都没有热情消退的意思,还越挫越勇。” 苏启文无奈笑笑,“我明天去和顾家的老爷子谈谈,看看这桩婚事能不能成。” 温言的身影隐在楼梯拐角处,他无声地转身回了房间。 4 惊艳 翌日清晨,苏乐早早地起床,穿着居家睡衣趿拉着拖鞋就跑下楼了。 张妈刚做好早餐端出来就看见苏乐蹦蹦跳跳地从楼上跑下来,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刚好七点半,她惊讶道:“哟,小少爷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苏乐平时上学都没有起的那么早过,周末更是要睡到十点左右才肯起床,这七点半能见到他的人影简直是稀奇。 “张妈早,睡醒了就下来了。” 其实他是一晚上兴奋的睡不着。 张妈笑呵呵地应着。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启文听到苏乐的声音便顺着脚步声往楼梯口看去,就见苏乐开心地往自己走来。 “爸爸早安。”苏乐撒娇似的朝苏启文叫了一声。 苏启文放下报纸,打趣道:“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平时都喊困的。” 苏乐坐在苏启文的身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今天想陪在爸爸身边。” 苏启文无奈道:“爸爸今天晚上会让王叔接你过去,快去吃早餐,然后再睡儿。” “嗯。”苏乐乖巧地点头。 两人刚在餐厅坐下,夏芸和温言也从楼上下来了,苏乐看见夏芸,早就忘了昨晚的不愉快,主动打招呼,“妈,早上好。” 夏芸还以为他要闹两三天的脾气呢,没想到那么快就好了,脸上挂着笑意问道:“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苏乐舀着碗里的松茸粥,心情格外的好:“因为想和爸爸妈妈吃早餐。” 夏芸和苏启文都因为他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温言沉默地吃着碗里的小米粥,和他们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显的格格不入,像是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苏启文注意到了他,关心道:“言言,我听你阿姨说,你今天还要去学校。” 温言沉默片刻,才抬眼皮看向苏启文,淡淡道:“嗯,今天本来还要交作业给导师的,不过昨天晚上导师那边说今天有事,所以就不用去学校了。” 苏启文温和道:“这样啊,那你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参加盛世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他话音刚落,苏乐就急了,“爸,你干嘛叫上他。” 苏启文对着苏乐的语气依旧是宠溺的,“乐乐,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苏乐还想说什么,夏芸捏了捏苏乐脸颊上的软肉,“又想挨训了是不是?” “才没有。”苏乐气呼呼地偏头,心里堵着气。 苏启文重新看向温言,似在等他的回答。 温言对上苏乐恶狠狠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轻声道:“我听叔叔的安排。” “你……”苏乐气的将手里的勺子摔回碗里,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他烦躁地起身上楼。 “乐乐!乐乐!” 夏芸在他身后叫了两声,但苏乐并没有理会她。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极点。 苏启文对苏乐闹脾气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对着温言道:“他年纪还小,又比较容易冲动,你别在意。” 温言挤了挤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很听话似地点点头。 苏启文又道:“你也快大学毕业了,我带你去参加盛世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也是想让你多认识一下圈子里的人,结交一些人脉,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温言淡淡道:“谢谢叔叔。” 苏乐在房间里,简直要被气哭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还要带上温言去参加新品发布会,那样只要有温言在,顾程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了。 可是他心里再有不甘,再生气,也不能冲着苏启文发火,不然苏启文要是真的生气了,就不会带他去了。 ── A市最有标志性的五星级酒店内,里面金黄色的装修彰显着上流人士的富丽堂皇和极其奢靡的生活。 超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黑暗驱逐于角落里。 今天是盛世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发布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顾程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高定烟灰色西装,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站在人群里格外吸引眼球,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和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他走到投影仪后面,严谨的和工作人员核对着等下会展现的内容和一些产品出场的顺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场发布会是老爷子全权交给他,由他亲自操办的,他不希望在这期间出现任何差错。 到了晚上六点左右,陆陆续续的有宾客进入到会场。 苏启文带着苏乐和温言出现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的女宾客看向苏启文的眼神都带着丝丝暧昧。 虽说苏启文年近五十,但经过岁月的沉淀,让他越老越有魅力,从他的脸上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帅气模样,而他还是A市里有名的好男人和宠妻狂魔,千亿身价的他从和夏芸结婚后就没有再传出过绯闻,更是把夏芸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 可以说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当年A市更是流传过一句话。 要嫁就嫁苏启文这样的男人,有钱有颜还专一。 而跟在他身后的苏乐长相极其出色,那张精致的面容仿若坠入人间的天使,而他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几乎完美到不似真人。 苏乐仿佛就是天生站在镁光灯下的,他只是站在那里都美的像一幅画,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像一帧帧珍贵的电影胶片。 他的出现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让人移不开目光,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苏家小少爷天人的容貌和不凡的气质。 温言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捏紧,嫉妒在心里蔓延开来。 凭什么他苏乐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的焦点?凭什么他一出生就能拥有好的出身和出色的容貌?还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读书,以全年级最高分考进A市最好的大学,而苏乐交白卷却一样可以和他就读同一所大学。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温言的长相其实并不差,他是属于眉清目秀的类型,但他和苏乐站在一起,就逊色很多,很容易被人忽略。 “哟,这不是苏总吗?”一位体态发福,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朝他们走过来。 苏启文露出客套的笑容,“李总,好久不见。” “这两位是?”那位叫李总的把目光放向苏启文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在看到苏乐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立刻露出一抹贪婪的欲望,他感觉下身都变硬了。 人间竟还有这等尤物。 面对老男人猥琐的目光,苏乐露出厌恶的目光,姿态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苏启文也感受到了那道投向儿子的目光,他带着一丝警告的冷声道:“我儿子。” 这三个字让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泄了气,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会所里的MB,没想到是苏家的少爷。苏家在A市可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就算是能垄断A市命脉的顾家也不敢轻易得罪苏家。 那李总悻悻收回目光,掩饰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先失陪了。”苏启文说完就带着两人往会场内走去。 温言多看了一眼那个叫李总的油腻老男人。 距离发布会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不少人看见苏启文,纷纷将他围了起来,巴结着敬酒。 苏启文对着前来敬酒的人并没有推脱,他还不忘将温言介绍给一群商业精英和老板们认识,让温言多认识一下圈子里的人,结交一些人际关系。 苏乐见父亲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减少后,就悄悄地溜走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顾程的,但酒店很大,苏乐一眼望过去,全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苏乐顺着嘈杂的人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苏乐一下子就变的雀跃起来,他越过人群朝顾程走去,站在对方的身后轻怕了一下顾程的肩膀,高兴道:“程哥哥!” 这称呼让顾程愣怔了一下,他回头就见苏乐一身白色高定西装站在他身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微微挽到耳后,活脱脱的一高贵的小王子,而此刻小王子还在对着他笑。 顾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窜了上来,他压下那股异样,敛了敛神色问道:“你怎么来了?” “爸爸带我来的。”苏乐有些得意道。 发布会的请柬确实是有请到苏家,但他没想到苏启文会过来,还带着苏乐一起。 顾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我先去忙了。” 苏乐双手抱住顾程的胳膊,说道:“距离发布会开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顾程皱了一下眉毛,视线落在抓着他胳膊的那双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相出众的人本身就会博人眼球,更何况是两个长相帅气的男人站一起,而且还拉拉扯扯的。 “听说苏家的小少爷一直在追顾家的继承人,看来这事是真的。” “这都传了三年了,难道还有假?” “哎,不过两人都长的那么好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投向两人的目光越来越多。 顾程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他帅气的外表很具有攻击性,只一眼,不少人都识趣地闭上嘴巴移开了目光,顾程重新看向苏乐,低声喝道:“松手。” 苏乐一点也不怕他,傲娇道:“你陪我十分钟。”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反手抓过苏乐的手腕,将他拖拽到了休息室里关上门后直接将人甩到沙发上。 “苏乐,别挑战我的忍耐性。”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压制的怒火。 苏乐从沙发上站起来,额头上的发丝因为刚才过大的动作变得有些凌乱,还有几缕垂在他的额头上。 他不在意地扒了一下头发,内心还是因为顾程的话有些委屈,他就是想和顾程多待一下。 苏乐主动认错,“程哥哥,对不起。” 顾程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苏乐碰上,自己的火气就变的很大,总是很难控制,平时的冷静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别惹事。” 说完便走了出去,苏乐跟着他后脚从休息室里出来。 温言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随后往刚才那个李总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李总叫李志辉,是一家中型企业的老板,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色涨红地坐在一处角落的椅子上似在休息。 温言拿着盛了红酒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李志辉的杯子,在嘈杂的人声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李志辉偏头,就见温言站在他身旁,他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人是刚刚跟在苏启文身后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只是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全在苏乐的脸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样一看,这人长的很清秀,属于温柔类型。 他舔了舔有些口干的嘴唇,露出一个让人恶心反胃的笑,“小少爷有事?” 温言勾起嘴角,“没事就不能找李总喝酒吗?” “能,怎么能不给苏少爷面子呢?”李志辉说着就将放在桌面上的酒杯拿起,仰着头一饮而尽。 温言捏着玻璃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5 误会 苏启文来到二楼,守在门外的保镖替他开了门。 顾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褶的皮肤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已经进入到垂暮之年了。 苏启文礼貌地问候道:“顾老,又来叨扰您了。” 顾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知道苏启文此行的目的,嗓音苍老道:“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情我是掺和不了了。” 苏启文在他对面坐下,品了一口上等的大红袍,笑道:“您的威望可是一直都没有动摇过。” 顾老摇摇头笑了一声,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加沧桑了。让人感概时间的流逝,也唏嘘一代枭雄的陨落。 许久,顾老才悠悠说道,“除了婚事,什么都可以谈。” 他是欠苏家一个人情,但他也不想拿顾程的终身大事去还。 苏启文眉头轻蹙,就听到顾老爷子继续说道:“我当年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强迫阿盛为了利益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进门,最后闹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顾老回忆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叹息了一声,“你和阿盛是朋友,应该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若不是我执意让他娶乔家的女儿,他也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出来,最后害了他们,也害了阿程,小文啊,我最对不起的还是阿程,他的婚姻大事我不会去过问,阿程若是中意乐乐,这门婚事我不反对,他若是不喜欢,强求也不会幸福的,这不仅是为了阿程也是为了乐乐,你也是做父亲的,应该能明白我的话。” 苏启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知道,顾老说的也没错,什么都可以强求,唯独感情不行。 想到自家儿子,苏启文心情就有些沉重。 如果苏乐喜欢的不是顾家的小子而是其他人,他也不会三番五次来找顾老爷子,想让他出面撮合这桩婚事了,以他苏家在A市的地位,想给苏乐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也不用把苏乐当女儿一样嫁出去,而是找个上门女婿,乐乐也不用离开他了。 说到底他还是疼爱苏乐的,苏乐喜欢的人想要做的事情,他总是想给他全部铺垫好,不想让他伤心难过,更不想让他爱而不得,但顾家和苏家在A市都是势均力敌的存在,这件事看来他得再找个时间和顾程谈谈了。 他笑了笑,“顾老说的是。” 楼下的会场里,顾程刚上台,底下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都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的顾程看。 不少人其实都知道这次发布会是顾老爷子给自己孙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只要顾程一毕业,就会全权接手盛世集团,他们此番过来除了要巴结顾家外,也是想看看继承人长什么样子,但没想到顾老爷子培养了一位怎么出色的继承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却很成熟稳重,未来绝对是撼动业界的叱咤风云人物。 面对众人的目光,顾程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宾客,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顾程拿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开始说致辞,随后讲解了盛世集团的新品包括一些理念,获得了宾客们热烈的鼓掌。 苏乐站在一处,眸子痴痴地盯着顾程看。 在他心里,顾程是完美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苏乐炙热的目光总是能精准无误的投射在他的身上,顾程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他顺着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去,苏乐见他在看自己,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顾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温言的眼睛,他紧抿着嘴唇站在角落里。 介绍完产品后,顾程就下了台,不少人都围了上去说着一些恭维和赞美的话,毕竟是盛世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都想在顾程面前留个印象。 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顾程对前来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李志辉用极其色情的目光盯着苏乐看,他想起温言的话,心尖就被勾的痒痒的,幻想着把小美人压在身下操出水的模样,那滋味肯定很美妙。 在酒精和意淫的驱使下,他已经忘记了得罪顶级豪门的后果,而胯间的那根性器已经肿涨到发疼让他恨不得将苏乐扒光了扔在床上狠狠操干,听着美人在身下淫叫。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过一杯红酒,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放在顾程的身上,才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倒进酒杯里。 李志辉端起酒杯,摇晃着玻璃杯里面的红色液体,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就是一阵躁动难耐,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他将掺了东西的酒杯偷偷摸摸地放回托盘上,他刚想将另外一杯红酒拿出来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许是因为心虚,他有些紧张地回头,发现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后,悄悄地松了口气,就在他和来人打招呼的空档,刚好有服务生走过来,拿起托盘就往苏乐那边走了过去。 等李志辉发现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祈祷苏乐拿的那杯酒是掺了东西的那杯。 苏乐看着顾程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有些不悦,他拦住服务生,从托盘上拿过一杯红酒,而不远处的李志辉目光紧锁着苏乐,他现在也不知道哪一杯是掺了东西的了,心情莫名期待又紧张起来。 是的,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可他心里还是希望苏乐拿的是那杯掺了东西的红酒。 苏乐见顾程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拿过托盘里的另外一杯,就朝顾程走去。 不少人见他过来,都自动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苏乐将手里的另外一杯红酒递给顾程,微微扬起下巴,和顾程对视,笑靥如花道:“我敬程哥哥一杯。” 有那么多人在,顾程并没有给他难堪,倒是接过他手里的红酒杯,苏乐很开心的和他碰了个杯,笑道:“恭喜程哥哥,今晚的发布会很成功。” 顾程被灌了不少酒,脸上少了平时的冷漠,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他的视线落在苏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脑海里莫名想起这人安静的睡颜,捏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上面还有残留着苏乐的体温,他定了定神色,“谢谢。” 苏乐笑的很开心,率先仰头将玻璃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顾程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那截白皙的脖颈上,微突的喉结上下滑动,性感无比。 在苏乐快要喝完时,他才收回视线,也仰着头喝完了杯里的红酒。 李志辉见苏乐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手心都被攥出了一层汗水,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是等了几分钟,苏乐都没有表现出异样,他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吓的就匆匆转身想要离开,却刚好撞上了在他身后的温言。 温言看着李志辉一脸的惊慌失措,心道:难不成把事情搞砸了? “李总这么急想要去哪里啊?” 温言挑着嘴角问道。 李志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家里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温言更加疑惑起来,这老男人一副对苏乐色胆包天的样子,怎么才一会儿就变的那么怂了。 苏乐觉得这个时候的顾程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他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程哥哥,刚刚你好厉害,都不用拿稿子就可以从善如流地把所有产品的特点说出来,我就做不到……” 苏乐还在喋喋不休地拍着马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有光点在闪烁,在奢靡的水晶吊灯下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顾程觉得之前的那股烦躁又窜了起来,身体变得越来越燥热,而那处地方变化太过于明显,让他很快分辨出那杯酒有问题。 周围嘈杂的人声和空气中充斥着酒精味都让他内心越来越烦躁,特别是苏乐还离的他很近,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会场里虽然开着很低的冷气,但因为人很多,显的很闷,他强忍住那股欲望,对着离得他比较近的几位宾客颔首,带着歉意地说了句失陪了,就往电梯走去。 苏乐还没有说完,见顾程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他也急忙地追了上去,“程哥哥,你去哪里?” 顾程没有理会他,大步往前走,苏乐快步跟上,拉住了他的手,顾程脸色难看地回头,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滚。” 苏乐莫名其妙又被顾程凶了一句,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顾程经常凶他,虽然早就习惯了,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苏乐哼了一声,脾气一上来就很犟,他不悦道:“我不走。” 顾程不想和他继续在这里僵持下去,他甩开苏乐的手,径直走进了电梯,直接摁了17层的按键,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苏乐也冲了进去,因为力度过大,他直接扑进了顾程的怀里,两人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苏乐本能地抱着顾程,他的额头撞在了顾程的下巴上,疼的他咧着嘴角“嘶”了一声。 顾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后背撞到了电梯墙上,下巴也被撞的生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下颌处有温热的呼吸喷洒而过,勾的他心痒难耐,他眸子变的愈发深邃起来,望着怀里的苏乐,他极力压着欲火,嗓音暗沉道:“滚下去。” 苏乐第一次趴在顾程的怀里,他的鼻尖充斥着顾程身上的味道还掺夹着一丝淡淡的酒精味,等他意识到他和顾程在“拥抱”时,心脏不可抑制的“砰砰”乱跳。 原来躺在喜欢的人怀里的感觉那么美好。 顾程忍着翻涌的情欲,抓住苏乐的手臂想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但苏乐抱的更紧了,死活不撒手,整个人都要挂在他的身上,他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不少。 苏乐整张脸都埋在顾程的颈窝处,对方滚烫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烫化了,他软绵绵的撒娇道:“程哥哥~我疼~” 脖子上滑腻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他体内的那股燥热,但心里也更加渴望要的更多,这种心理变化让顾程的脸上都染上了一丝情欲,连呼吸变的粗重起来,额头因为身体的燥热渗出了一层薄汗。 苏乐的身体紧紧地贴在顾程的身上,但他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衣物都将他硌的生疼,苏乐低下头,就发现顾程的胯部隆起了一大团鼓包。 他愣了好几秒,顾程将他的手臂抬高,强迫他看向自己,呼吸粗重道:“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做的出来,” 苏乐脑子有些懵,一时半会还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迷茫的反应让顾程已经确定了刚才这人给他递过来的酒真的有问题,顾程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上心头,眸光闪过一抹狠厉,“你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 “叮” 电梯刚好在按下的楼层停了下来。 苏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程拽出了电梯,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踢开了一扇门。 温言盯着电梯上的数字,他走进了另外一部电梯,按下了17层。 6 趁虚而入 苏乐被顾程重重甩在床上,发出一声闷重的声响,弹性极佳的床垫让他在床上弹了几下。 他翻了个身坐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几束灯光让房间只是看起来比较昏暗了一点,还是能看清里面的布置的。 苏乐看着床尾处的模糊人影,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他一想到刚才顾程下面硬了,就变的兴奋起来。 内心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刚刚他只不过是跌进了对方的怀里,顾程就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所以顾程起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 顾程嘴里的下三滥手段苏乐也只是单纯的认为,是指顾程误会他刚才在电梯里故意跌进他怀里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做出解释。 苏乐满脑子都是顾程因为他的身体接触性器就勃起了,就很兴奋。 这是不是代表顾程对他其实也是有感觉的。 他爬到床尾,摆出一个诱人的姿势,紧张又害怕道:“我、我可以帮你。” 顾程盯着苏乐扬起下巴的精致面容,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上此刻染上了一点点红晕,更加诱人了。 就在苏乐的双手有些发颤的摸上他的皮带扣时,顾程猛的回过神来,他捏住苏乐的下颌,盯着对方的那双漂亮的眸子看,体内的欲火不断的燃烧着他的理智,像是要将他吞噬一样,他强压住情欲,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你就那么下贱?” 苏乐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的脱臼了,面对顾程的质问,他露出一个叛逆的笑容,“只要是你,就不算。” 顾程咬着后槽牙,狠厉的目光隐在黑暗中,体内的血液像是逆流般冲上脑门。他没想到苏乐会为了和他在一起,使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小伎俩,这让他更加厌恶起这个人。 他狠狠将苏乐推回床上,转身欲走,继续待在这里,苏乐的阴谋就会得逞了。 苏乐见顾程要走,连忙爬起来,双手环上顾程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的后背上,急道:“程哥哥,你都那么硬了,我可以帮你,我已经成年了。” 顾程因为苏乐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下,身后的人还有意无意地用脸去蹭着他的后背,除去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生理性欲望,还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乐趁他愣怔的瞬间,双手使劲,就将顾程也拽到了床上,等顾程反应过来时,苏乐已经跪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苏乐,你想要做什么?” 顾程暗哑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怒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了解他的人都不会继续在这个时候去挑衅他。 苏乐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咬着唇伸出双手去触碰那团隆起的硬物,虽然隔着布料,但里面分量十足,而且还很热,苏乐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异常兴奋道:“我,我只是想帮你,硬着肯定很难受吧,程哥哥,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那种事情的。” 顾程呼吸越来越粗重,看着苏乐的手隔着布料去揉捏他的性器,虽然没有直接触碰到性器,但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快感,他从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哼,而裤子底下的性器也硬的更厉害了。 苏乐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更加大胆地去揉着那团硬物,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往上游走,挑开他的衬衫扣子,从他线条流畅的肌肉一路往下抚摸。 眼看着苏乐的手再次移到皮带扣上了,他突然抬起上半身,伸手掐住苏乐的脖子,力度大到让苏乐马上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苏乐脸色因为呼吸不畅而憋的通红,连眼尾都溢出了眼泪,他微微张着红唇喘气,双手抓着顾程的手捶打挣扎着,傲着性子道:“放开我。” 见脖子上的手没有松,苏乐有些慌了,急忙求饶道:“程……哥哥,我错了……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顾程没有理会苏乐的求饶,他一想到这个人为了爬上他的床给他下药的恶劣行为,就恨不得将他掐死,加上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并没有考虑到杀死苏乐会有什么后果。 “程哥哥……” 看着苏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顾程像是猛的惊醒般收回了手,他抓住仅剩的一点理智推开了苏乐,从床上下来,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出了房间。 他害怕再不走,他真的会杀死苏乐。 顾程出了房间,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咳咳……咳……” 苏乐在床上猛的咳嗽,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地起伏着,他调整好呼吸后,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顾程的身影,急忙跑出房间,左右看了看,长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 顾程已经走了。 苏乐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便往电梯口走去。 温言被顾程抵在门板上,鼻息里全是顾程身上的味道,男人高大的身躯充满危险性,他的小腹还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着,这个变故让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跟着两人上了电梯,但没想到会在走廊里碰见顾程,对方一见到他二话不说就拉着他打开了一扇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的很紧,室内漆黑一团,顾程呼吸有些粗重,压在他身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温言微微动了一下,开口道:“阿程……” 顾程附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嘘,别出声。” 对方滚烫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耳畔,混合着酒精味,温言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跟着发烫一样。 下一秒,他就听到走廊外面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等脚步声越走越远,完全听不到后,顾程才松开了他。 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头顶上的水晶灯瞬间亮了起来。 温言这才看清此时的顾程脸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衬衫的扣子都被解了两三颗,和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对上顾程有些打量的目光,立马心虚的作出解释道:“叔叔让我看着点乐乐,刚才我看见他冲进电梯里,担心他出事,也急忙跟了上来了。” 顾程扯着领带转身往浴室走去,语气有些暗哑,“你出去吧。” 身后的人没有动,顾程回过头,就见温言还站在原地,有些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胯部看。 顾程被情欲折磨的有些疲倦,此刻的他并没有什么精力去怀疑温言话里的真实性,“还不出去?” 温言有些像受惊的小白兔,小声地问道:“你……没事吧?” 顾程突然倒回去走了几步,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觉得呢?” 温言身体僵了一下,感觉到身上的人呼吸滚烫,皮肤也是不正常的温度,他深呼吸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顾程听到他的话,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这药性虽然不强,但能挑起人最原始的性欲,光是冲个冷水澡不一定能解决。 温言被顾程漆黑深邃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紧张道:“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想帮一下你。” 这话他今晚已经从两个人的嘴里听到了,相比于苏乐,他更相信温言是真心想要帮他。 ── 温言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顾程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刚走到床沿边,顾程像是感知到猎物在靠近似的将他扯到床上,翻身就压了上去。 他刚洗过澡,身上的水汽很重,还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顾程两三下就将他身上的浴袍扯掉了,露出赤裸的身躯。 温言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肌肉,但好在的皮肤很白触感很好,加上腰间也没有赘肉,在灯光下显的单薄又青涩。 顾程有些着急的将脸埋在温言有些冰凉的颈窝处亲吻着,缓解脸上的温度。 他喘着气,难耐地唤了一声,“言言……” 温言也被他挑起了情欲,脸色绯红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的下身被顾程坚硬的性器顶着,对方跟随着身体上的反应本能地挺着胯上下摩擦,似在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暴涨的欲望。 顾程喉咙里发出难耐的闷哼,嗓音低沉悦耳,他的双手在温言身上胡乱地摸索着,内心的渴望像烈火般在燃烧。 他抓过温言的手放在中自己的皮带扣上,亲吻着他的肌肤含糊道:“帮我解开。” 温言的手似乎有些发抖,但他还是按照顾程说的去做,指尖摸上触感冰凉的皮带扣上,按了下去,金属材料的锁扣发出“咔嚓”一声,就打开了。 顾程脱下裤子,早就硬邦邦的性器就弹了出来,抵在他的小腹上。 那根性器很大很粗,上面的青筋暴起,狰狞恐怖,只是看了一眼,温言的脸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他故作羞耻地移开了视线。 “摸一下它。”顾程沙哑的说道。 温言有些无措和紧张,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触碰那根粗长的性器,只是他刚触碰到性器表层的皮肤,就被烫地想要收回手。 好烫。 顾程摁住他的手,不让他逃离,随后抓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性器上模拟性交地上下撸动。 硬的充血涨红的性器被手指摩擦过的地方,发出激烈的快感,顾程嘴里发出难以抑制的舒爽呻吟。 他的另外一只手往温言的身下探去,沿着臀缝找到了那处隐秘的穴口,上面湿漉漉的,像是自动分泌肠液一样。 温言羞耻地吞吞吐吐道:“我我刚才做了清理……” 高级的酒店内都会备有灌肠器和扩张的润滑剂,温言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给后穴做了清理和润滑才出来的。 顾程的欲望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他双目猩红地盯着那处流出透明液体的穴口,两指并拢直接插了进去,温言像是抽泣般发出低哼声,难耐地扭动身体。 性器硬的生疼,顾程没有什么耐心去做扩张,他加到三根手指时,简单地抽插了几下,感觉到穴口已经很松软了,就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将性器抵在那处慢慢合拢的粉色菊穴上。 温言敏感的穴口被一个粗大的硬物抵住,他有些害怕地抓紧了顾程的手臂,咬着下唇,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顾程也发现了他的紧张,吻了吻他的唇,问道:“后悔吗?” 温言的脸上染上了情欲,红着眼眶摇摇头。 顾程沉默了片刻,掐住他的腰,挺身就将大半个龟头插了进去。 “啊……” 温言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肠穴虽然不是第一次吃鸡巴,但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有种下身被撕裂的错觉。 顾程见他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了,以为他是第一次,心疼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安抚道:“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温言满头大汗地点点头,顾程慢慢地往里顶,感受着里面紧致的穴口被他的龟头慢慢撑开,性器被肠穴里的软肉紧紧的包裹吮吸着,刺激着他想要大力的挺身将性器全部插进去,但还是被他忍住了。 顾程低头和他亲吻,性器只进去了一半,他就抽出来,留一个龟头在里面,摆动腰肢慢慢地抽插起来。 这种频率对于已经有过性经验的温言来说,简直是在折磨他,菊穴里又痒又空虚,根本就不满足于这种温柔地抽插,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欲求不满的样子,不然很容易露馅。 他红着眼眶抱着顾程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带着哭腔的颤声道:“阿程,全、全部插进来……我、我没事的……” 顾程本身就忍的很难受了,听到温言的话,他粗喘一声,挺着胯“噗滋”一声就全部顶了进去,狠狠地撞击着深处那团软肉。 “啊啊……” 温言躺在床上嗓音从痛苦变成了甜腻的尖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肠道里的性器突然像是发狠般横冲直撞地顶了进去,瘙痒的穴肉被狠狠摩擦,小腹骤然升起一股快感,迅速冲上他的大脑,爽的他尖叫出声,肉穴痉挛般的剧烈收缩绞吸着那根硬涨的肉刃,而他身前的性器在没有任何抚摸的情况下,直接被操射了。 黏腻腥臊的浓精喷溅在顾程的腹部,温言视线像是没有焦距般的看着男人强壮的身躯沾着自己的精液的画面,这种感觉令他疯狂。 顾程将他的双腿掰的很开,粗暴地撞击着那处艳红的穴口,他抽出一截性器再大力地插回去,里面发出“噗滋”的腻响,过多的润滑剂被拍打出了一圈细密的泡沫糊在穴口上,色情无比。 “啪啪啪” “唔……啊啊……嗯啊啊……” 温言感觉自己的穴口都被那根鸡巴撞烂了,他四肢无力地躺在被褥中,下身被顾程高高的抬起,承受着男人迅猛地的肏干。 肉穴被粗长的肉刃碾磨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恐怖快感,温言无意识地发出呻吟,爽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顾程也很爽,心底那股燥热欲望随着他的抽插被慢慢缓解,他粗重地喘了一声,渐渐加快了抽插的力度,耳边传来像是刻意隐忍的叫床声,他往温言的脸上看去,对方的脸在他视线里却变的模糊起来,出现了无数的重影,最后慢慢的重叠在一起,变成了苏乐的脸。 他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像是收到惊吓一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温言已经接近高潮了,在他体内操干的鸡巴突然停了下来,他以为是自己刚刚露出的表情太过舒爽露馅了,吓的穴口猛的一缩,紧紧地夹着身体里的那根大鸡巴。 他脸颊通红,睁着湿漉漉的双眼有些失神地望着身上的男人,颤着声音喊了一句,“阿程……” 顾程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再次看向那张脸时,还是温言的脸,心底不知为何竟升起一股失落感。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抱着温言的双腿,重新将硕大的龟头顶了回去,像是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精壮的腰肢不断地摆动着,他一开始还控制着抽插的力度,但在酒精和催情药的作用下,他像露出本性的野兽,挺着胯粗暴地拍打撞击着那只白嫩的屁股,连囊袋都被挤出去了一点。 温言的臀尖被拍打的红了一大块,他像是感觉到顾程在他身上抽插的力度变了,鸡巴进出的速度也快的变成残影。 顾程只是单纯的在泄欲。 穴肉里发出越来越响亮的水声,温言本来还装着露出痛苦青涩的反应,但他很快就被顾程那根鸡巴征服。 这根鸡巴太大了,可以很轻易的就操到他的骚点,爽的他直接露出一脸淫态。 顾程在射了三次后才结束的这场性爱,他整个人重重地趴在温言的身上粗重的喘着气,两人身上都是湿滑黏腻的。 温言微微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肚子上和臀部、大腿上都裹着两人的精液,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淫乱无比。房间里更是充满浓重的腥臊味道。 7 负责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温言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就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顾程那张俊美的睡颜,对方呼吸平稳地睡在他的身侧,他忍不住伸出手指从顾程的额头顺着高低起伏的曲线一路滑到那张好看的薄唇上。 想到昨晚两人疯狂的做爱画面,他嘴角就微微上挑。 没想到李志辉那个蠢货居然让苏乐逃过一劫,不过却误打误撞把药下到了顾程的酒杯里,也算是给他做了嫁衣。 他还真的很期待,如果苏乐发现自己睡了他心心念念的男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会不会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呢? 想到苏乐发狂的画面,温言的脸上露出快意的表情。 他身旁的男人动了一下,似乎要醒了,温言收回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装出还在熟睡的样子。 顾程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温言枕着他的胳膊睡觉的画面。 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温言为什么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在发布会上被苏乐下药了,是温言帮了他。 想到苏乐,顾程的目光变得暗沉下来。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温言,清晨的阳光越来越强烈,温言的半张脸像是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明暗交界处勾勒出的线条让他的脸看起来更立体。 温言长的很清秀,加上他的个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人也很清瘦,和他站在一起就显的更加娇小了。 顾程的目光移到温言的胸口上,上面有很多昨晚留下的痕迹,斑斑点点的布在雪白的肌肤上,明晃晃的,很惹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将已经麻木没有知觉的手臂抽出来,只是他刚动,温言就醒了。 温言眼皮抖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眼帘,露出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眸,他一脸茫然的对上顾程的视线,红唇微微张开,迷茫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顾程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温言,他确实是对温言这种性格的男生有好感,但还没有上升到喜欢。 而现在两人已经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回到像之前那样单纯的关系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充足,两人身上的被子也只是盖到了肚子上,温言露出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的更加的白皙,而上面布满暧昧交叉的吻痕也愈发的明显。 从颜色上就可以看出昨晚的性事到底有多疯狂。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就怎么对视了一会儿,温言率先移开目光,白净的脸上染上了一点点粉,他有些尴尬的想要从床上起来,但却发现被子底下的身体是赤裸的,里面什么也没有穿,他身体一动,像是撕扯到伤口一样皱起了眉毛,片刻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处酸痛的穴口下缓缓流出来,顺着他的大腿根滴落在床单上。 昨晚做完后两人都很累,所以并没有清理就睡觉了,现在他才发现身体很黏腻,而且还泛着一股腥臊的精液味道。 温言的脸更红了。 顾程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嗓音沙哑道:“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放热水。” 温言一脸窘迫地点点头。 顾程从床上下来的,扯过一旁的浴巾围在腰间就走进了浴室,他调好水温,放满了一浴缸的热水,随后才走出去。 温言已经穿上了昨晚上被扯掉的浴袍,他刚从床上下来,眼前一暗,身体就腾空而起,他吓的双手搂紧男人的脖子,然后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我抱你进去吧。” “嗯。”温言没有拒绝,他微微抬着头,看着男人尖削的下巴,心脏快速地跳动。 顾程将他放了下来,准备替他解开浴袍,将他抱进浴缸里。 温言适时地拉住了浴袍上的带子,羞耻道:“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顾程轻声道:“你那里……” 温言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咬着唇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 顾程见他的脸真的很红,想到温言昨晚是第一次,所以会显的不自在尴尬都很正常,倒也没有再坚持,他柔声道:“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不用觉得尴尬。” 温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程看了他一眼后便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带上。 温言在门关上的瞬间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顾程留下帮他清理后穴,很容易发现端倪,他的后穴虽然被鸡巴肏肿了,但却并没有裂开,顾程的那根鸡巴那么大,第一次挨操不受伤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屁眼不是用来做爱的洞,他现在得在顾程面前表现出各种青涩羞耻的反应,不然很容易引起怀疑。 他解开浴袍,跨进了浴缸里,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面。随后很熟练地清理起自己的后穴,在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将自己的眼睛揉的通红,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样。 温言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顾程赤裸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阳光下特别的性感。 他应该是在淋浴房里洗澡了,后背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滑下,洇进浴巾里。 许是身后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顾程回头,两人的视线刚好在半空中交汇。 顾程握紧了手机,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句,“好,我等下就回去。”就挂了电话。 温言杵在原地,露出的皮肤都泛着红晕,而他的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顾程走到他身旁,低头注视着他,柔声道:“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温言有些紧张道:“擦了的。” 顾程拿过条干毛巾替他擦着头发,动作轻柔,没有任何不耐。 温言有些愣怔,从他和顾程发生关系后,顾程表现出的就是一个贴心男友的模样,他虽然是抱着目的接近顾程的,但不可否认,顾程确实很吸引人。 毛巾很吸水,加上温言的头发又短,很快就擦干水分了。 顾程放下毛巾说道:“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温言一脸紧张地看向门口,顾程解释道:“是送衣服过来的服务员。” 两人昨晚的衣服已经皱的不能穿了,拿去干洗又来不及,顾程就打电话让酒店那边送了两套衣服过来。 顾程去开了门,拿过衣服就把门重新关上,把小了几个码数的衣服递给温言道:“先换上衣服,等下带你去吃早餐。” 温言接过顾程手里的衣服,小声说道:“不用了,我先回去了,不然该让叔叔阿姨担心了。” 顾程又道:“我送你。” 温言摇摇头,似乎有所顾虑的再次拒绝,“要是被乐乐看到了他会……” 顾程听到他提到苏乐,怒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他一脸严肃地打断他的话,说道:“看到了又怎么样?昨晚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他算账。” 温言像是有些听不懂的重复了一遍,“昨晚的事情?” 顾程深呼吸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怒气未消,“昨晚我被苏乐下药了。” 温言一脸震惊地看着顾程,嘴里呢喃道:“乐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顾程没想到温言那么善良,被苏乐欺负却还总是帮他说话,他心一软,对着温言道:“这件事我并没有误会他,而且他也默认了,言言,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他欺负,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他动你一根手指头。” 温言看着一脸认真的给他作出承诺的男人,心里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没想到苏乐昨晚爬床未遂还被顾程误会了,看来有好戏看了。 换好衣服后,顾程带着他出了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替他将车从车库里开到了酒店门口,服务生替他们打开了车门,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顾程就启动发动机,将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温言都表现出事后不自然反应。 到达苏家别墅的时候,温言解了安全带就急忙推开车门下车,顾程突然叫住他。 “言言。” 温言有些紧张回头,就听见顾程一脸认真的对着他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相当于告白。 温言震惊地看着顾程,他捏紧了拳头,有些无措道:“我、我先进去了。” 顾程看着温言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其实并不讨厌温言,或者和他试着交往也不错,这样苏乐就会知难而退,不再骚扰他。 他准备启动车子时,手机弹出了好几条消息,顾程拿过手机,就看到是苏乐给他发过来的。 [L]:程哥哥,早啊!昨晚我喝了一点酒,有些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可怜表情包 [L]:我错了/GIF [L]:你不回我,就默认你已经原谅我了/开心 顾程目光变的有些危险地盯着和苏乐的聊天页面看,若不是有苏启文那只老狐狸在,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苏乐。 他冷漠地将手机丢在一旁,重新启动发动机回了顾宅。 苏乐发完消息,习惯性地等了好一会儿,顾程一如既往的没有回他消息,他有些失落的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捞过一旁的小公仔抱在怀里准备睡回笼觉。 他还没有睡着,楼下就传来响动,苏乐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 是温言回来了。 8 挑衅 苏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温言坐在餐厅里吃早餐,夏芸坐在他旁边关心道:“你这孩子,昨晚我听你叔叔说你有事先走了,一晚上都没见你回来,跑哪里去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温言吃着碗里的鱼片粥,喉咙因为昨晚叫的太多了,所以有些沙哑,他敷衍道:“昨晚听说导师在学校,就匆匆忙忙赶过去了,手机忘记充电了。” 学业上的事情,夏芸也不好多说什么。 温言学习好,在这方面确实不用她太过操心。 苏乐站在半截楼梯上看着餐厅里的两人,其实在他有记忆以来,温言就一直住在家里了。 他们以前的关系并没有像现在那么恶劣,甚至还有过一段不管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还很美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或许并不讨厌温言。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了,夏芸突然偏头往楼梯口看去,就看到苏乐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他们。 夏芸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招手道,“乐乐,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苏乐收回游走的思绪,有些慵懒地往餐厅走去。 夏芸又道:“早餐吃鱼片粥好不好?”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温言的对面坐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太腥了。” 夏芸说道:“言言都没说腥,就你嘴挑。” 苏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道:“爸爸呢?” 夏芸道:“今天公司临时有事,你爸爸去公司了。” 温言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印象里母亲的脸已经变模糊了,不管再怎么努力回忆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长相了。 这时张妈端着一盅刚熬好的黑松露粥出来,放在苏乐的面前,刚才夏芸说苏乐嘴挑的话似乎被她听到了,笑呵呵道:“小少爷就是不喜欢吃沾荤腥的,来,小心烫。” 夏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张妈进了厨房,“都是小时候他爸爸惯出来的坏毛病。” 苏乐从坐下来后就一直盯着温言看,他的视线落在温言的领口上,目光变的有些暗沉。 温言的衬衫领口处露出的半截锁骨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条浅色的红痕。 他下意识地拿着匙羹在那盅冒着热气腾腾的黑松露粥里搅拌着。 温言抬起头就和他的目光撞上了,他无视苏乐打量的目光,悠哉地吃着碗里的鱼片粥。 苏乐松开勺子,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压低声音说道:“还真爱撒谎,你昨晚根本就没有回学校。” 温言嗤笑了一声,“我回不回学校和苏少爷有什么关系?” “呵,确实是和我没关系,不过要是让她知道你撒谎,乖宝宝形象可要不保了。” 温言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和他对视,“嗬,我无所谓。” 苏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盯着温言那处可疑的痕迹看,若是平时他不会那么多疑的,但昨晚顾程和温言两人同时消失,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昨晚两人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事情。 温言察觉到了他盯着自己的锁骨看,嘴角微微勾起,故意抬起手去撩了一下衣领,将隐在衣领下的半条吻痕全部露了出来。 苏乐本来就一直盯着他的领口看,温言去撩衣领的动作明显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而他确实看到了一条吻痕,他攥紧了拳头,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温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被苏乐叫住了,他微微偏头,就和苏乐那双拉满血丝的眼睛对视上。 苏乐眸子里迸射出一股狠劲,“昨晚你和顾程在一起。”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温言勾起唇角,似在挑衅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如果没有那条暧昧的吻痕,苏乐或许并不会往那层去想,可温言的话无疑是在赤裸裸的告诉他,昨晚他们睡在一起了。 苏乐拉开椅子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他快步冲到温言的面前,掐住对方的脖子,强迫温言仰着头和自己对视,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怒火,暴怒道:“温言,你怎么敢碰我的人。” 温言被迫抬着头,但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害怕,像是在故意刺激着他说道:“你的人?顾程可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别自作多情了……苏、少、爷!” 苏乐一想到昨晚两人交缠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掐着温言脖子的手不断收紧,眸光偏执阴暗地盯着温言露出痛苦神色的脸。 餐厅里的声音惊动了厨房内的夏芸,她急忙走了出来,就看到苏乐掐着温言的脖子的一幕,吓的赶紧怒斥道:“苏乐,快松手。” 温言的表情很快从挑衅换成了一副被霸凌的模样,他像是快要呼吸不过来似的脸色通红,就连眼尾都溢出了一点生理盐水。 见温言脸色被憋的通红,而苏乐还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夏芸急忙上前去扯苏乐的手,恼火道:“苏乐,你是不是想要气死妈妈?” 张妈也听到了餐厅里的争执声,也赶紧出来劝说道:“哎呀,怎么又动起来手来了,小少爷快点松开温少爷,别做傻事啊。” 苏乐胸口堵着气,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甚至还有些惨白,但还是松开了温言,阴沉着一张脸转身走了出去。 “苏乐,你给我站住!”夏芸在他身后怒气冲冲地喊了他一声。 但对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温言弯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夏芸赶紧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脸担心道:“言言,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言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急促道:“我没事,阿姨你别怪乐乐,他刚才只是太冲动了。” 夏芸让张妈去给温言倒了一杯水过来,脸色很不好,显然刚才是被苏乐气的不轻,但面对温言的时候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温柔的一面,“来,言言,喝点水。” “谢谢。”温言表现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夏芸见他呼吸已经平稳很多了,才问道:“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 她虽然知道苏乐很容易冲动,性格也很犟,但苏乐其实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只要不惹到他,基本上他也懒的和对方计较。 温言像是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有些犹豫不决道:“乐乐上次看到我和顾程走得有些近,所以就误会了。” 提到顾程,夏芸就有些头疼,自从三年前苏乐遇到顾程的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就一门心思的追着顾程跑了,以前因为不在同一所学校,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现在因为顾程的事情,他和温言的关系变的愈发恶劣,而苏乐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夏芸叹息了一声,“言言,这件事是乐乐不对,我向他跟你说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言手指微微蜷缩,每次苏乐欺负他,而夏芸总会代替苏乐向他道歉,说什么对他和苏乐都是一碗水端平,可每一次他受了委屈不都是自己咽着?而苏乐若是受了一丁点委屈,上到夏芸和苏启文下到别墅的佣人都会去哄着苏乐,而他就是活该受气,夏芸表面上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其实都是客套的疏离。 夏芸要是真的关心他,真的在乎他,也不会任由苏乐欺负他了,而苏家养着他还不是因为他们同血型。 想到这,温言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憎恨,但他却很好的将这抹情绪掩藏起来,他对上夏芸自责的视线,摇摇头道:“没关系的阿姨,您不用自责,我和乐乐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也都习惯了。” ── 苏乐出了门直接去到车库,开着一辆最新款的跑车就直奔顾家老宅的方向。 火红色的跑车疾驰在城市道路上,超过了路标上的限速却没有半点要减速的意思,而苏乐更是将油门踩到底,连闯五个红灯,把同在路上开车的人都吓的额冒冷汗,纷纷探出头骂了句脏话,但当看到价值上亿的跑车和车牌上一连串的9时,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苏乐到了顾家老宅时,忍着脾气去按了门铃,前来给他开门的佣人是顾家的吴管家。 “我找顾程。” 苏乐说完就急着要往别墅里走,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惹炸毛的小狮子,急需顾程来给他顺毛。 他刚走两步就被吴管家拉住了手臂。 “哎,苏少爷,你等会儿再进去吧,少爷刚回来正在被老爷子说教呢。” 苏乐脚步顿了一下,脊背僵直,他回头看着吴管家,嘴唇有些发颤,“顾程……刚回来?” 吴管家并没有发现苏乐的异样,继续道:“是啊,昨晚的发布会虽说挺成功的,但少爷却在后半场丢下一众宾客人就不见了,最后还得老爷子亲自下去主持,这事还闹上热搜了,把老爷子气的不轻,苏少爷还是晚点再进去比较好,省的等下老爷子发起火来连累到您。” 苏乐后面的话并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乱糟糟的,顾程拒绝他却选择和温言上床,这个打击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吴管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苏乐直接甩开他的手冲了进去。 苏乐走进别墅的客厅里,就看到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对着顾程严声说教,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顾程在看见来人是苏乐时,眸光微寒,他对着老爷子道:“爷爷,我先出去一下。” 他说完也不等老爷子有没有同意,就往苏乐走去,然后一把拽着苏乐就出了别墅。 9 暴怒 顾程拽着苏乐在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苏乐看,声音不带半点温度地警告道:“苏乐,别惹怒我。” 如果换做平时,苏乐肯定不会生气,还会露出一个笑容来讨好顾程,但今天因为温言的挑衅和那个猜测的真相让他异常的烦躁,顾程对他一成不变的态度就像是一根导火线一样,侧底让他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爆发了。 苏乐双目猩红的和顾程对视了几秒,咬着牙怒吼道:“昨晚你和温言睡了是吗?” 顾程听到他的质问,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并没有否认,他一脸平静地盯着苏乐那双赤红的眸子,讽刺道:“呵,我和谁睡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苏乐全身都在发抖地攥紧了拳头,在来的路上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他希望这一切不过是温言故意激怒他的挑衅,可顾程的反应将他那点幻想全部击的粉碎。 顾程和温言真的睡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一出,他只觉得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随后扬起拳头就砸在了顾程的脸上。 他对待喜欢的人可以收起所有的棱角和锋芒,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顾程侧底惹怒他了。 苏乐的骨子里其实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而他从见到顾程的第一眼就视对方为自己的所有物了,他不允许别人碰他的人。 这个变故让顾程始料未及,他的脸在毫无防备之下挨了一拳,痛感袭来,让他皱紧了眉头,怒火也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苏乐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看着苏乐再次挥起拳头不管不顾地自己的脸砸过来的时候,顾程眼底闪过一抹戾气,直接伸手接住了苏乐的拳头,手腕一掰,就听到清脆的骨头声。 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顾程绝对是占据着最有利的那一方,苏乐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和身高将近一米九、体型健硕的顾程比,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苏乐一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他从小就很怕疼,可他今天很犟,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他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愤怒道:“顾程,我他妈哪里比不上温言?” 论长相,他能艳压全场,论出身,他能甩温言十几条街,他和顾程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放弃豪门贵公子去选一个寄宿在别人家里的孤儿。 顾程冷哼一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苏乐瞳孔猛地一缩,就听到顾程继续道:“我看见你就恶心。” 捏着他手腕的手掌加重了几分力道,苏乐疼的闷哼一声,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程说的那句话上面。 ──我看见你就恶心,我看见你就恶心,我看见你就恶心。 顾程的话不断的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根本就不能接受顾程讨厌他的事实。 可这句话就是从对方的口中那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给自己找借口。 顾程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推了出去。 苏乐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脚跟。 顾程冷着一张脸,再次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别试图找温言的麻烦,再有下一次,就算是苏启文也保不了你。” 苏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捏着,眼看着顾程越走越远了,他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顾程的颈侧。 顾程也没想到苏乐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脖子被咬的生疼,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闷哼声。 他一把捏住苏乐的后脖颈,像是在提着一只幼猫一样想让他松嘴,但苏乐就是咬着不放,像是以此来泄愤似的。 “操,疯子。” 顾程低声暗骂了一声,随后捏着苏乐脖子的手不断收紧力度。 苏乐直到呼吸不畅了才松开牙齿,将嘴里那块被咬的充血发红的软肉吐了出来。 顾程摸了一把脖子上被咬的留下两排牙印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他大力地拽起苏乐的头颅,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随后就见苏乐眼眶通红,眼泪缓缓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那模样就像受伤的小动物。 顾程本来还打算教训他的,但苏乐的眼泪就将他的怒火浇灭了一大半了。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气,松开了苏乐的后脖颈,恼火地走了。 苏乐盯着顾程远去的背影,咬着嘴唇默默地掉眼泪。 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每次他总会在顾程这里碰壁,每次都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而顾程却从来都没有安慰过他一句。 ── A市最大的夜总会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里不但是上流圈子里公子哥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更是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 顾程从车上下来,就立刻有穿着白色衬衫套着黑色马甲的侍从带着他走了进去,给他刷开了超级VIP的电梯。 夜总会的一楼到三楼都是酒吧,浓妆艳抹的兔女郎穿的极其暴露的衣服在舞池中和男人们激情狂欢热舞,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场内除了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电子摇滚音乐外还有人潮的尖叫呐喊,将夜色推上了另一个高潮。 苏乐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高度数的洋酒,和舞池中激情四射的人潮格格不入。 电梯在13层停下,这里是夜总会的包间。 侍从替他打开了一扇包间的门,顾程抬起脚走了进去。 包间里的灯调的很暗,但顾程还是能看出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影。 男人双手撑在沙发背上,往门口看去,声音像刚睡醒般沙哑,“来了。” 顾程“嗯”了一声,单手解开了领口上的一枚纽扣,露出大片漂亮的胸肌,他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林沐泽从沙发背上起来,坐直了身体,随手拿过一瓶伏特加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顾程面前。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喝酒了?” 顾程身体前倾,拿过玻璃杯和林沐泽的酒杯碰了一下,仰着头一口喝完了。 “遇到了个疯子。” 声音是说不出的烦闷。 林沐泽喝了一口伏特加,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昨晚发布会上的事情。” 顾程没有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林沐泽打趣道:“脖子上的牙印是疯子咬的还是昨晚哪个小情儿咬的?” 顾程听到他的话,微微蹙眉,林沐泽挑了挑嘴角,“疯子的牙齿还挺利的呀。” 苏乐的酒量其实很好,但因为苏启文和夏芸对他在外面的聚会管的很严,基本上不会让他喝多,从认识顾程后,他就很少和圈子里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出去玩了,所以他还没有体会过喝醉是什么感觉。 这三年来,他基本上都是围着顾程转,可顾程除了第一次见面对他表现出友好的样子外,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苏乐捏着玻璃杯又往肚子里灌了一杯酒,辛辣的白兰地刺激着他的味蕾,喉咙里更是火辣辣的疼。 嘴角溢出来的酒水顺着他曲线优美的下颌缓缓往下,从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滑过,让周围一群早就对他虎视眈眈的男人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酒吧里不乏有长的好看的人,但从苏乐走进酒吧,那张艳而不俗的脸一下子就吸引了一大批徘徊在夜色里的掠食者。 猎物看样子已经快要醉了,终于有掠食者按耐不住,率先发动攻击了。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肯定很无聊吧,要不要我陪你?” 耳畔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苏乐眼皮都没有抬,伸手想要拿过一旁的酒瓶继续倒酒,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对方粗糙的拇指带着暧昧的动作摸了一下他的手背,还色情地说道:“宝贝儿,你的手好嫩。” 逾越的动作和男人猥琐的声音让本就心情不好的苏乐一阵烦躁,脑子本来就很胀痛了,现在更加痛了。 他嗓音暗沉地吐出一个单音,“滚。” 男人并没有滚,而是得寸进尺地搂过他的肩膀,犹如情人之间附在他的耳朵上吹了一口热气,暧昧道:“做爱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要不要试试?我保证今晚能让你爽的射出来。” 苏乐像是被他的话勾起兴趣一样,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不过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就连鼻尖上也染着一抹红晕。 他朝身边的男人看过去,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充满危险气息地微微眯起,突然像是喝醉般神志不清地冲着男人笑了起来。 苏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冷,惹不起的类型。 但他笑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特别是故意露出撩人的表情时,又美又欲,尤物或者就是用来形容他最为贴切了。 跟他搭讪的男人直接看愣了。 苏乐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伸出另外一只手,带着一点轻浮的动作去挑起男人的下巴,淡粉色的薄唇上像是沾着一层蜜糖,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变换着不一样的光泽。 男人被他撩的很快就硬起来,他炙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乐看,满脑子都是意淫着如何玩弄美人的场景。 苏乐凑近男人,微微张开那张诱人的唇瓣,直白地问道:“你喜欢我?”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乐,“喜欢。” 苏乐挑着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缓慢地往下移,停留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声音是说不出的妩媚勾人,“为什么喜欢我?” 男人的欲望已经完全被苏乐撩起,他舔了舔干躁的嘴唇,像是极力忍耐着那股燥热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你这种小美人,就算是直男见到你的脸都能硬起来。” 苏乐的视线落在男人隆起一团硬物的胯上,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男人见他没有说话,抓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胯上按下去,无比色情地说道:“宝贝儿,它看见你就硬起来了。”? 苏乐并没有拒绝,他的手贴着男人裤子底下胀硬的鸡巴,低低地笑出了声,“想要?” 10 道歉 男人哪里能经得住苏乐的刻意撩拨,他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刻都等不及了,“附近的酒店随你挑。” 苏乐抬起头,眸子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呵,是吗?” “宝贝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可以在床上讨论生命的起源和过程。”男人说着就想架起苏乐往外走。 苏乐看着一脸精虫上脑的男人,勾唇一笑,贴着男人裤裆上的手突然隔着布料握住男人的命根子,在男人以为他表面清冷实则内里是个淫荡骚货时,脆弱的部位猛的传来一阵剧痛,一张脸瞬间痛的扭曲变形,就算是激情澎湃的摇滚音乐都掩盖不住男人的惨叫声。 这一个变故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纷纷聚集在一起,好奇地围观起来。 男人弯腰捂着裤裆里的命根子,没了苏乐的支撑直接倒在地上疼得不断抽搐嗷嗷叫唤着。 苏乐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腕,他的手腕被顾程掰伤了,肿了一圈,刚才又用了力,现在隐隐作痛。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男人,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越是美丽的脸庞越危险迷人。 “你应该感到庆幸,今天本少爷的手受伤了,不然你那根东西以后就用不上了。” 苏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地上的男人一脸痛色地爬起来,目光阴狠地朝苏乐怒吼道:“他妈的臭婊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今晚不把你身下那个洞操烂名字就倒过来写。” ── 林沐泽看着顾程一个人喝了大半瓶伏特加,“啧”了一声,“难得还有人能把你气的跑来我这里喝闷酒,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苏家的小少爷了。” 顾程看了他一眼,微微拧了一下眉毛,明显不悦道:“能不能别提他?” 林沐泽笑出了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程也会露出厌烦神色,他打趣道:“还真的被小疯子惹生气了?” 顾程有些烦躁地又扯了一下领口,却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的牙印,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包间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林沐泽拔高了一点音量,“进来。” 夜总会的经理站在包间门口颤颤巍巍的对着林沐泽道:“林总,一楼有人闹事。” 林沐泽瞥了一眼那经理,“这种小事还需要向我汇报?” 那经理偷偷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顾程,支支吾吾道:“闹事的人是苏家的少爷,他把黄勇给打了。” 顾程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林沐泽显然来了兴趣,勾着嘴角道:“哦,确定是苏家的少爷?” “是。” 林沐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顾程,“走不走?” ── 苏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哦?说说看,你是谁?” 男人怒涨着脸嚣张地说道:“老子是林总手底下的人,就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你小子敢得罪我,就等着被卖到红灯区做鸭子吧。” 聚集的人群听到“林总”两个字,都在心里惋惜起来。 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儿是真的得罪大人物了,今晚很有可能会被操死在床上。 苏乐撩了一下垂在耳侧的头发,露出脖子上几条青紫色的指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变得暧昧起来,他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嗤笑道:“不认识,呵,不过你确定你那根东西今晚还能硬的起来?” 男人脸色瞬间涨红,怒骂道:“操你妈逼的贱货,看老子今晚不找人把你轮奸成只会张开大腿求操的骚货就跟你姓。” 苏乐眸光一闪,伸手捞过一旁的酒瓶直接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砰!”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酒瓶碎了一地,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上喷溅而出,男人直接被打懵了。 离得近的女人更是被这血腥场面给吓得尖叫后腿,人群里发出了一阵暴动。 “啊!!打人了!” 苏乐无视周围的吵闹,抬起脚直接踹在男人的胸口上,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就被他踹倒在地上了,苏乐用脚重重地踩在男人的肚子上,就听到对方发出痛苦地呻吟。 男人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操你妈的小婊子,你死定了,林总不会放过你的。” 苏乐一脸冷漠地半蹲下来,盯着满脸是血表情狰狞的男人,声音冰冷地说道:“口嗨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异常温柔的声音。 “苏少爷想要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苏乐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围观的人群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排,让出了一条道,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在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才停下来,本来还带着打量的目光明显被苏乐的外表惊艳了一下。 地上的黄勇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后颤抖着声线说道:“林、林总,您来了。” 林沐泽看都不看黄勇,他的目光始终放在苏乐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保持着给人一种温柔的表情。 苏乐站了起来,抬起脚踢了几下黄勇,望着林沐泽那张帅气的脸,沉默片刻后才说道:“管好你的人。” 林沐泽的视线这才看幽幽地看向地上满脸是血的黄勇,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变的锋利起来,黄勇被这目光吓了一大跳,他心脏“咯噔”地跳了起来,全身更加哆嗦的直发颤,赶紧朝苏乐道歉道:“对、对不起,刚刚我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还请苏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苏乐对于刚才还一副叫嚣着要找人轮他的黄勇一下子就换了一副认怂的态度,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林沐泽对着黄勇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小的马上滚。”黄勇连滚带爬地起来,冲进人群里。 林沐泽瞥了一旁的经理一眼,那经理立马会意,冲着周围的人嚷嚷道:“都散了,别聚在这里挡路。” 苏乐见人散的差不多了,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趣。 林沐泽在看向苏乐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之前那副温柔的表情,眉眼带笑的对着苏乐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沐泽,能有幸请苏少爷喝一杯以表赔罪吗?” 苏乐坐回原来的角落里,他的一条腿慵懒地搭在一把空的椅子上,笔直的大长腿散发出赤裸裸的诱惑,却又给人优雅的感觉。 他现在穿的还是早上那身白色的居家服,裤子是属于五分裤类型,裤腿也很宽松,所以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到他若隐若现的白嫩大腿根。 林沐泽坐在他对面,盯着苏乐那条白皙的腿看了一会儿,才悠悠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苏乐之前喝的酒上,笑道:“白兰地可是一种后劲很大的酒,没想到苏少爷酒量那么好。” 苏乐并不想听他的恭维,他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不用去看都知道是夏芸打过来的,他将手伸进兜里,摸到开关键,直接长按关机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林沐泽,冷傲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酒呢?” 林沐泽轻笑了一下,“白兰地?” “威士忌。” 林沐泽倒没想到小少爷拽起来还挺可爱的,他朝一旁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对方会意就去拿了一瓶威士忌过来,正打算开酒,被林沐泽打断了,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酒瓶,将人挥退了,亲自打开给苏乐满上,诚意满满。 林沐泽说道:“我敬你一杯,也算是给你赔礼道歉。” 苏乐根本就没有要林沐泽向他赔礼道歉的意思,他拿过桌上的酒杯,并没有去和林沐泽碰杯,直接一口喝完了。 林沐泽嘴角勾了一下,也喝完了酒杯里的酒水。 苏乐喝酒纯属就是想要发泄内心的委屈和难过,想靠酒精来麻痹那些混乱的神经,所以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想将自己灌醉,就算是千杯不醉,在后劲十足的洋酒下也很快露出醉酒后的微醺。 他趴在桌子上,那张不染世俗的脸蛋红扑扑的,眼尾也湿哒哒的,卷翘的睫毛因为沾了泪水的缘故也变得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林沐泽轻轻推了一下苏乐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柔声道:“苏少爷你喝醉了。” 没人回应。 “苏乐?” 还是没人回应。 看来是真的醉了。 林沐泽伸手捏了捏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苏乐似乎被他捏的有些不悦,眉头紧锁,就将脸往另外一处躲。 林沐泽松了手,目光往下移。 苏乐能吸引一大批色狼想来操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身上的体毛很稀疏,别的男生腿毛都是又长又硬又粗糙的,而苏乐的腿上很光洁,没什么毛发就算了,腿型也很好看,所以很容易成为掠食者的目标。 林沐泽摸了摸苏乐的大腿,和想象中的一样嫩,他手指滑到苏乐的大腿内侧,稍微用了一点力,很快上面就留下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而苏乐显然是被他掐疼了,低低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醒过来,手指下意识地就去拍掉了那只作恶的手。 林沐泽收回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弯腰就将苏乐轻松地抱出了嘈杂的酒吧,在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暗沉的声音。 “苏启文是你得罪不起的。” 林沐泽回头,就发现顾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不以为意道:“啧,睡一觉而已。” 顾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声音很冷,“送他回去。” 林沐泽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勾着嘴角道:“我只送他到床上。” 11 林沐泽 顾程将苏乐扔在车后座上,宽松的衣摆被拉扯的卷起到胸口的位置,露出一大片劲瘦结实的腰腹,上面是一层刚成型、薄薄的肌肉。 苏乐睡的极其不安慰,他躺在狭小的车后座上,扭动着身体微微挣扎起来。洋酒的后劲很大,让他全身都很难受,身体也升起一股燥热难耐,下意识地就去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被撩得更高了,少年青涩的身体白的有些异于常人,肌肉线条虽然不明显,但很流畅漂亮。 顾程绷着一张脸,将苏乐两条腿曲起来塞进车厢里,宽松的裤腿往下滑,大腿内侧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他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条极为醒目的掐痕看了一会儿,目光变得愈发深沉。 林沐泽也发现顾程盯着自己刚刚在苏乐大腿内侧掐出来的痕迹看,故意问道:“是不是很性感?” 顾程心底没来由的涌上一股情绪,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变得有些暴躁。 他没有回答林沐泽的话,将苏乐的衣服扯下来盖住露出的部位,随后甩上车门,对着司机冷声道:“把他送回苏家。” 司机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车子很快冲进车流里消失不见。 林沐泽见顾程往另外一辆车走去,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却临时改了口,“这就回去了?” 顾程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就坐进了车里,车子很快就从他的眼前呼啸而过。 林沐泽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乐一觉醒来,看着熟悉的卧室,竟有些懵。偏了偏头,怀里是他最喜欢的土拔鼠小公仔。 宿醉让他的大脑反应迟钝了很多,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记起顾程和温言睡了的事实。 不管他怎么刻意回避,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心口的位置闷闷的疼。 他捞过一旁的手机,显示时间是礼拜一的早上九点左右。 苏乐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往浴室里冲了个澡,洗漱完后换上校服就下楼了。 夏芸坐在客厅里追剧,见他醒了还换了校服,就赶紧上前关心道:“乐乐,头还疼不疼?今天妈妈给你请了假,不用去学校了,过来喝点蜂蜜水,暖暖胃,吃完早餐回床上再睡会儿。” 面对夏芸无微不至的关心,苏乐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不过他今天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是厌厌的,胃也很难受,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让王叔送我去学校吧。” 夏芸见他脸色不好还执着要去学校,端着冲好的蜂蜜水温声:“平时都没见你去学校那么积极,今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学校。” 母子俩没有隔夜仇,但经过昨晚苏乐喝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她也心疼的不得了,自责是不是昨天说的话太重了,同时也在反省收养温言这个决定她是不是做错了。 毕竟每次母子俩闹矛盾都是和温言有关。 苏乐接过夏芸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就蹙起了眉毛。 夏芸见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追问道:“怎么不喝了?” “太甜了。”甜到发腻。 苏乐走到餐桌上吃早餐。 夏芸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愈发成熟的帅脸又忍不住自责,她突然问道:“乐乐,你会不会怪妈妈?” 苏乐以为她指的是昨天的事情,淡淡道:“没有。” 夏芸在心里叹了口气,见他低头的时候微长的发丝已经盖住了他的眉眼,伸手就想将他的头发撩起,“头发都盖住眼睛了,” 苏乐下意识的就躲开了,他捂住脖子道:“我觉得刚好。” 他脖子上被顾程掐出来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而他的体质又是那种磕一下就很容易留下青紫痕迹的,也还好他的头发比一般的男生留的长很多,所以他每次下楼,都特意用发丝将那些痕迹掩盖住,不想让苏启文和夏芸看见,免得他俩担心。 夏芸见他捂着头发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苏乐头发长了不让别人给他剪,然后每次都是她和苏启文趁着苏乐睡着了偷偷给他剪,结果就是第二天苏乐委屈地抱着被子嚎啕大哭的样子,要哄好久他才止住眼泪。 她宠溺地揉了揉苏乐的发顶,打趣道:“紧张什么?妈妈又不会偷偷给你剪头发了。” ── 苏乐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有一节大课,他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开始打瞌睡,一直到下课,他都没有记得教授长什么样。 这段时间他没有去缠着顾程也没有去找温言麻烦,晚上下了课之后就跟一群学校的刺头去喝酒,时间仿佛一下子倒退回到了三年前,他没有认识顾程的时候。 夜总会包间内。 “今晚苏少请客,大家想喝什么就点,不用客气。”一男同学高声喊道,随后包房里一大群年轻人人都沸腾起来。 苏乐窝在单人沙发里,摇晃着玻璃杯里淡金色的液体 高宏斌一脸狗腿地凑到苏乐面前,笑嘻嘻地提议道:“苏少,要不今晚整两个嫩模来玩玩?” 苏乐眼皮都不抬一下,“随你们玩,记我账下就行。” 其他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赶紧就把经理叫来,让他把魅色里最漂亮的嫩模都叫过来,那经理点头哈腰地应着,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高宏斌拉住了胳膊,笑嘻嘻道:“给苏少挑两个漂亮的mb过来。” 没过多久,除了十几个漂亮的公主还有一个身量高大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高宏斌还没有见过哪个mb长的那么高那么帅的,问题是气场强大没有半点卖屁股的卑微样,他对着“MB”趾高气扬道:“站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陪苏少喝一杯?” 站在门口边上的经理听着高宏斌用使唤鸭子的语气去指挥总裁,紧张到额冒冷汗。 但林沐泽并没有生气,他拿过一杯酒就朝苏乐走去。 苏乐跟这群人喝酒不过是想打发时间,至于找个MB陪他喝酒倒没有什么意见,就当是助兴。 只不过面前突然一暗,旁边的沙发陷了进去,他就被一个男人搂进了怀里,用极其温柔的口吻附在他的耳朵旁问道:“又不开心了?” 这声音很耳熟,但他一时半会竟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林沐泽见苏乐拧着眉头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受伤道:“还真的把我忘了。” 苏乐往沙发内侧缩了缩,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不冷不淡道:“林总混在mb里确实让人很难想起来。” 林沐泽笑出了声,“听说你在这里喝酒,我就想过来混个熟脸,倒没想到被误会成MB了。” 苏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对林沐泽的刻意接近也没在意。 包房内那群男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上在学校许是憋的久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对怀里的公主上下抚摸、亲吻起来。 苏乐听着那些暧昧色情的呻吟声有些烦,他从沙发上起来,捞过一旁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走廊上低了好几度的冷气让他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林沐泽后脚也跟着出来,追上他问道:“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你要是过来喝酒免费。” 苏乐扬了扬下巴,“我差这点酒钱。” 林沐泽并没有觉得尴尬,他拿出手机,“就当认识一个朋友。” 苏乐淡漠地看了林沐泽一眼,对方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挤出一个微笑,那双眼睛里像是盛满柔情,让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苏乐抿了抿嘴角,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林沐泽扫。 林沐泽看着微信昵称只有一个字母头像是一张小猫咪的图片,这和苏乐有些 加了微信之后,苏乐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门禁还有半个钟,他把手机踹兜里,就往外走。 林沐泽跟在他身后问道:“这就回去了?不多玩会儿?” 苏乐道:“困了。” “我送你。” 苏乐挑了挑眉梢,漫不经心道:“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 林沐泽温声道:“送多几次就熟了。” 苏乐停了下来,双手抱胸盯着林沐泽那双柔情的眸子说道:“你对我那么热情很容易让我怀疑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 “那你就当我带着追求你的目的接近你。” ── 温言坐在顾程的大腿上和他热情地激吻。 两人从那次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都没有身体接触了,虽然住一间宿舍,但顾程对他完全没有半点逾越,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和他的肌体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苏乐都没有来缠着他的原因,顾程连同对他都变得冷淡了不少,而之前提出交往的话也都没了后续,他故意提起几次,顾程都像没听到一样,这让他变地有些忐忑。 毕业在即,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大腿就怎么没了。 所以今晚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 四片唇瓣分开时,温言被吻的脸色通红,气息不稳地靠在顾程的怀里不停地喘气。 顾程突然抱着他站了起来,就往宿舍的床上走去。 他被顾程放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温言知道顾程硬了,他主动搂上顾程的脖子,两人很快又缠绵在一起。 衣服在拉扯间尽数褪去。 12 变化 顾程拿过一旁的安全套撕开套在自己的性器上,这安全套已经是最大号的尺寸了,但他还是被勒的有些难受。随后握着性器在那张扩张好的水润穴口上浅浅地抽插了几下,感受着穴口内温暖湿热的肠穴在缓慢地蠕动收缩。 温言抑制不住地发出舒服地呻吟,他有些受不了的用腿夹紧了顾程结实的腰,看着男人一身健美强悍的肌肉,上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片弹性极佳的腹肌,想到苏乐征服不了的男人最后都被自己收在胯下,他就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顾程感觉到温言的穴口收缩的很厉害,堆积在穴口的软肉将他的龟头严丝合缝地包裹吮吸,让他爽的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性器也被刺激的更加硬涨。 他握住温言的腰,抬高了一点对方的屁股,随后腰部下沉,猛地操了进去。 “噗滋” “啊……” 温言眼眶湿润地发出一声变了调子地娇喘,后穴里很快就被一根粗大的鸡巴塞的满满当当的,那硕大的龟头直接顶在了他穴口凸起的那团软肉上,茎身上跳动的青筋摩擦着他的肠壁,将里面的皱褶全部抻平,蔓延出细密的快感,他简直爱死顾程这根鸡巴了,可以很轻易的操到他的敏感点,爽得他魂都没了。 顾程见他眉头紧皱,露出一脸看似痛苦的表情,他看了一眼两人的结合处,发现温言的穴口已经被性器撑的泛白,一点皱褶都没有了。 想到温言还是第二次,担心他的穴口还适应不了这个尺寸,他挺着腰胯退出来一点,缓慢地律动起来,哑着声音道:“言言,不舒服的话可以说出来,不用忍着。” 激烈的快感消减了一点,肠穴里被鸡巴磨的更加饥渴瘙痒起来,温言下意识地就收紧后穴去挽留那根硕大的鸡巴,可顾程还是拔出去一大截。 他咬着唇,一脸难耐地点头,但下身却极其的配合着顾程地抽插,甚至加快了一点频率。 但顾程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始终把速度控制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种速度简直是在折磨他,温言不想要顾程那么温柔的和他做爱,他喜欢粗暴的性爱,能让他体验更加激烈的快感,最好是狠狠地顶弄他的骚点快速肏干,把他操的脑子一片空白射出来为止。 顾程并不知道温言内心的想法,他抱着温言的腰很小心地抽插着他的穴口。 其实他也忍的很难受,这个年纪正是性欲旺盛的时候,不管是学业上的压力还是公司上的,都会通过性爱发泄出来,可他还是克制着力度和速度,怕自己伤了温言。 超过十分钟的温柔缓慢的插穴方式让两人都有些不好受。 性器和肠穴摩擦出的快感是棉痒的,勾人心窝的难受又得不到缓解。 温言被顾程这种插穴的方式折磨的快疯了,肠穴里那颗硕大的龟头时不时地顶弄到他的骚点,让他的身体一直处于一种接近高潮却又差一点的状态。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崩溃,毕竟他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处男,他的后穴早已被开发过了,食髓知味地缠着那根硕大的鸡巴,幻想着被粗暴的抽插顶弄。 温柔的性爱根本就不能满足他骚浪的身体,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欲求不满的神情出来,连叫床都故意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声,表现出各种羞耻的模样。 毕竟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次顾程喝了酒,还被下了药,那天晚上他流露出的淫荡模样顾程显然也没有发现,就算顾程怀疑他也可以很轻易的糊弄过去,这次两人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让顾程察觉出不对劲,他可能就会失去顾程的庇佑。 想到这,他咬着唇忍耐着那股愈发得不到满足的欲望,穴道里也被磨的越来越痒。 在顾程又一次浅浅地顶弄了一下他的骚点时,温言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装出一副快要被操射的羞耻模样,咬着唇角哭道:“唔……阿程,快……一点……要……啊!” 顾程似乎也忍到极限了,他掐紧温言的腰,突然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粗大的肉刃“噗滋”一声全部挺送了进去,硕大的龟头更是次次都顶弄在那团软肉上,快速摩擦出的快感比之前不知道激烈了多少倍,让他爽的脊背发麻,喉结也滚动了几下。 房间里发出一阵阵“噗滋噗滋”的交合声,性器不断的去搅弄着穴道里的绵软嫩肉,温言爽的小腹骤然绷紧。 而顾程抽插的速度还在加快,力度也越来越大。 温言被他突然加快的速度操的穴口猛地产生一串电流,强烈的快感从穴肉里被激发出来,他爽的已经忘记要伪装了,直接发出淫荡的叫床声,等他意识到这里是宿舍的时候吓得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将喉咙里的呻吟尽数咽了回去。 两人身下的床发出“咯吱咯吱”声,温言整个人因为顾程迅猛地抽插跟着摇晃起来,他四肢发软地抱着顾程的腰,感觉着男人强悍的肏干,让他愈发沉沦在这场性爱里。 顾程的速度已经快到就和那高频率的打桩机一样了,一下又一下的凿进肉穴深处,发出连续的“噗滋噗滋”的水声,又硬又大的鸡巴将穴口操得淫水横流,就连穴道里的湿红软肉在抽插的过程中都被带出来一截。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但肠穴还是被鸡巴摩擦的酸胀酥麻,临近高潮的时候,温言全身绷紧,就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他脸上因为情欲的缘故,布满了潮红,在快感冲上头顶时,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穴肉更是疯狂地痉挛收缩,绞吸着埋在身体里的性器,眸光涣散地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射了出来。 顾程在温言射精之后又放缓了速度,不过这次他稍微加快了一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慢了,这种速度很适合还在高潮余韵中的温言,他爽的头皮发麻,身体跟随着顾程地抽搐摇晃起来。 在他的性器被操的再次硬起来时,顾程抓着他的脚裸压在身侧,粗重地喘着气,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味道,摆动着精壮的腰肢疯狂地进出操干起来。温言被操的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意识模糊地摇晃着头,顾程感觉到温言的大腿内侧痉挛颤抖,含着他性器的穴口也开始剧烈地收缩,知道温言再次要被操射了,囊戴猛地重重一送,肉穴里发出“噗滋”一声,直接肏在了他那团软肉上,温言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瞬间瞪大惊叫出声,小腹骤然绷紧,剧烈的快感迅速向全身扩散,浑身哆嗦着发抖,积压到极致的快感如泉水喷涌而出,精关失守地喷射出腥臊的白精。 顾程也不再忍耐,顶着穴心深处的那团软肉射了出来。 温言被那股热精射的身体弹了几下,浑身爽的都在发抖,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一脸失神难耐地喘息,“阿程……” 两人彼此炙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房间里没了肉体的碰撞声,就只剩下情事过后的粗重喘息和充斥在空气中的浓烈腥臊味。 顾程射完之后,性器还是硬邦邦的,就在温言以为他还要再来一次时,顾程将粗硬的性器拔了出来,龟头脱离穴口时,发出“啵”的腻响, 没了性器的堵塞,被操的有些合不拢地穴口露出一个深红色的肉洞,冷气灌入时,肉穴里立刻变的空虚起来,温言下意识地收缩穴口,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大腿两侧也被拍打出一片血色。 温言看着顾程面前那根湿漉漉的性器,精液射了半个安全套,但那根性器还是粗硬的,就连囊袋都是沉甸甸的,他吞了吞口水,微微低垂着头羞涩道:“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顾程见温言双眼泛红地盯着自己的性器看,他将安全套扯下来,打了个结扔在垃圾桶里,抽了两张纸巾随意擦拭,柔声道:“明天还有课,我抱你进去洗澡。” 温言脸一红,但还是羞耻地点了点头。 顾程抱着他进了浴室,随后调好水温就开了花洒,淋在了温言的后背上。 温言的大腿上除了潺潺的水流还有穴口上缓缓流出的黏腻透明润滑剂。 顾程的手滑到他的臀缝里,细心地替他清理后穴。 温言脸颊变的有些滚烫,穴道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像是模拟性交似的摩擦着他的软肉,让他呼吸变的有些急促起来,加上浴室里水雾缭绕,他很快又被撩拨起了性欲,他抱着顾程,整个人都贴在对方的胸膛上,听着顾程沉而有力的心跳声,刻意发出低低地喘息,幻想着对方忍不住兽性大发地将他摁在浴室里操,想到哪个画面,他身前的性器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抵在顾程的腿间。 直到清理完后穴,还将他身上黏腻的汗水冲洗干净,顾程也没有将他压在浴室里再做一遍,而是关了花洒,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在他身上擦干了水珠,抱着他放回床上,随后他自己就进了浴室洗澡。 温言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扯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盯着浴室的方向看,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刚刚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他不知道顾程是真的不理解还是装的,而且他的鸡巴也还那么硬,没可能只做一次就能灭火的。 顾程对他的态度始终是谦和有礼,也很绅士,但这种感觉像极了夏芸和他的相处模式。 温言脸色变的有些难堪起来。 顾程站在喷头下,冷水顺着他的头顶急促地往下流。 他和温言相处的可以说很好,在做的过程中也享受到了快感,可那种感觉似乎又缺少了点什么,他的手握着自己硬着的性器开始打手枪,在他快要撸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天晚上他和温言第一次做的时候,当温言的脸变成苏乐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但心里却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刺激,也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他射出来的那一刻,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 第二天是周五,顾程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去了公司,苏乐最近天天放学就去酒吧喝酒,或者跟着一帮刺头在学校围堵“得罪”了他们的学生,可以说把飞扬跋扈的小少爷恶习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程也在学校碰见过苏乐几次,但苏乐也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见到他就开心的扑上去。 这段时间也算是三人最平静的生活了。 温言下完课后就回到了他租的房子里,他刚打开门,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大腿也被一个硬物顶着。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间,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人是谁。 身后的男人贴着他的脖子深吸一口气,说着下流的话,“怎么味道那么骚,是不是下面那个洞又流骚水了?” “快点进来,别那么多废话。” 男人低笑了一声,揉了一把他丰润的屁股,“进哪个洞?说清楚一点,不然今晚就没有鸡巴吃。” 温言脸色一红,想到那根入珠鸡巴,后穴就一阵瘙痒,声音都变了调子,“快进来……唔……”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男人推进房间里,门“砰”地合上。 男人将他抵在门口上,就开始扯他的裤子,两根手指刚插进他湿润的后穴里,就发现了异样。 “操,骚婊子,穴口都被人给操肏肿了还约我出来,是昨晚那个男人没有喂饱你这口骚穴所以就找我这根入珠鸡巴止痒是吧?” 温言听着男人下流的话,后穴更加饥渴了,他回来的时候就在后穴里抹了润滑剂,所以现在只要扩张几下后穴就变的非常的松软,很容易被插入。 他趴在门口上,将屁股翘的很高,喘着着气道:“进、进来……用你这根大鸡巴肏我……” 男人急促地拉下裤链,将一根颜色很深,都快变成黑紫色的大鸡巴掏了出来,那鸡巴显然已经硬了很久了,马眼的地方流出了很多前列腺液,将龟头和周围一圈的铁珠都浸湿了。随后拿过一只准备好的安全套撕开套了上去,那套子上还长满了凸起的颗粒,大的有些恐怖的龟头抵在那张红肿的穴口上,挺身就全部插了进去。 “啊……好舒服……呜……” 冰凉的珠子挤开他的穴肉,温言就发出骚浪的淫叫,那鸡巴的茎身上也全是粗大的颗粒,顶着他穴道里的软肉,摩擦出激烈的快感,爽的他身体不停地发抖。 男人也爽的要命,这小骚货昨晚被人肏肿的穴比平时紧了很多,他抬起手往那两瓣肥硕的屁股上抽了几巴掌,发出清脆的“啪啪”的声音,温言的臀部很快就被抽出几个巴掌印。 “操,骚货,还没开始动就发骚了,是不是上课的时候都在想着我这根入珠鸡巴?” “快点……别……啊啊啊!!” 男人掐着他的屁股突然发力,迅猛地操干起来,如同公狗腰般拍打撞击着他的臀部,肉穴里“噗滋噗滋”的响,那穴口也被撑的很大,像没有弹性的橡胶圈随时会裂开一样,温言仰着头,露出欲仙欲死的表情,他扭动着屁股去迎合男人地抽插,屁股被撞出了一片肉浪。 “啊啊啊!!好舒服啊!再快点……骚穴里面好痒……深……深一点……肏我的骚心啊啊!!” 对比温柔的性爱,他更喜欢粗暴的,虽然顾程在床上很照顾他的感受,鸡巴也大,各方面都完美,但他骚浪的身体根本就得不到满足。 男人呼吸灼热地盯着那张吞吐自己鸡巴的肉穴,没想到今天这小骚货那么浪,暗骂一声,抬起他的一条腿,更加快速猛烈地肏干,就像是要把他往死里干一样,龟头上的珠子更是横冲直撞的在肉道里冲击,狠狠碾磨着他那团已经被肏肿的骚肉。 这种粗暴的肏干,温言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就直接被操射了,射精过后他四肢绵软地趴在门口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连叫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 他身后的男人却更加用力的去挤压狠肏他的穴肉,高潮过后肠穴本来就敏感的不行,里面层层叠叠的媚肉还在剧烈地收缩痉挛,就连他的大腿根都在颤抖地抽搐着,根本就承受不住男人这种激烈蛮干的肏穴方式。 “唔……慢、慢点……我快不行了……好爽……阿程……肏我……肏坏也没关系的……” 他意识模糊的叫床声,让他身后的男人脸色一僵,随即就着抽插的方式将他抱了起来扔在沙发上,让他跪在沙发上翘着个屁股挨操。 男人掰开他的红肿的屁股,看着屁眼已经被干的松松垮垮的还在拼命的吞吃自己鸡巴的模样,被刺激的双目猩红,辱骂道:“操!骚母狗,那么喜欢吃鸡巴是吧?今天老子就把你这口贱穴操烂,变成我的专属鸡巴套子,让你以后都含不住其他男人的鸡巴。” 说着就深深地肏进他穴心深处,力度大到沙发都发出“嘎吱嘎吱”摇晃声,就连穴口里的润滑剂都被凿出一圈细密的泡沫飞溅出来,大腿上汁水横流,淫乱无比。 温言被操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爽“嗯嗯啊啊”的乱叫,后穴死死地缠着那根硕大的鸡巴,享受着穴心被摩擦过发出激烈又火热的快感。 这男人是他最常约的一个炮友,鸡巴大又持久,在床上能把他操的死去活来,让他身体尝到了这种性爱的滋味后就再也不满足于温柔似水的性爱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低头就看见自己下身一片狼藉,过多的淫液从穴口滴落,渗进沙发里,他被这画面刺激的身体又泛了痒,但他也爽的差不多了,随后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绷着脸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男人的鸡巴已经有些疲软了,但他还是重重地往里顶了一下,粗重地喘了一口气,“啧,爽完就不认账了。” 温言被他顶在敏感的软肉上发出一声变了调子的呻吟,咬着唇道:“别忘了……啊……这是交易……” “炮友”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男人嗤笑了一声,将湿漉漉的性器拔了出来,还带出了一大截还在抽搐的湿红软肉,被操松的穴口还在湿哒哒地流淫水。 “口是心非,你下面那张小嘴没了鸡巴堵上流的淫水都快泛滥成灾了。” 13 耳光 周末的时候,苏乐并没有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而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他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游戏人物,在快要拿下五杀时却被对方丝血反杀,而他的队友也很快被对方收割人头,没过多久游戏就以对方推掉水晶而结束。? 苏乐无趣地把手机扔在一边,最近苏启文很忙,听夏芸说是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 但他并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他的心思其实还是在顾程身上,虽然在学校里忍着没有去找顾程,可他还是故意制造偶遇的机会,就为了见上顾程一面,缓解心里那股压抑的躁动。 他瘫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弹出了几条信息,苏乐伸手将手机捞过来解锁,是夏芸给他发的,说中午不回来吃饭,在公司陪苏启文,让他在家记得吃饭。 苏乐往下滑,找到顾程的对话框,他给顾程的备注是“程哥哥”,一看就很亲密的备注,但聊天页面却显的很冷,里面大多数是他发的消息也都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回应。 顾程除了在通过他好友申请后偶尔回复他几条消息外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了,这三年来他坚持不懈的给顾程发信息,但依然没有感动到对方,更别提顾程会主动给他发信息了。 简直是奢望。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却犹豫地在发送和清除两个键之间徘徊,若是以往他不会那么纠结的,想发就发了,但他最近在生气,在单方面和顾程冷战。 “叮咚” 手机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苏乐退出和顾程的聊天页面往上滑,是林沐泽给他发来的,约他出去玩。 苏乐本来不想去的,但闷在家里也很无聊,就同意了。 他开车到达林沐泽发的定位后,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约他在西餐厅里。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午饭时间,高档奢华的西餐厅里人挺多的,里面播放着悠扬而浪漫的交响音乐。 ?里面大多数都是小情侣,而门口前面还贴着今日推荐的主题是情侣套餐。 苏乐跟着服务员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手机正打算问一下林沐泽到哪里了,却刚好眼尖的发现温言和顾程就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吃饭。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共进午餐,让苏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而他在顾程这里处处碰壁,顾程还和温言睡了,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只当两人酒后乱性,所以这段时间他在给自己时间,并不是知难而退。 他站了起来,带着怒火朝两人走了过去。 顾程很远就见到苏乐朝他走过来了,他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在这里遇到他有些意外,温言叫了他两声,见他没应,顺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去,就见苏乐大步朝他这边走来,心情比之前更愉悦了,不过他脸上很快就表现出有些害怕的神色,低声呢喃道:“乐乐……” 苏乐站在桌子旁边的过道上,目光盯着顾程看了一会儿,又转而看向温言,带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和打量,突然就笑出了声,他对着温言讥讽道:“难怪周末从来不回家,爸妈知道你在外面勾引男人吗?” “我……”温言面色一僵,飞快地抬头去看了一眼顾程,似乎有所顾忌般地又垂下眉眼,一副小心谨慎地模样。 顾程见到温言脸色变的有些苍白,眉头紧锁。 苏乐继续讥讽道:“也是,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小时候抢别人父母,大了抢别人的对象,怎么……” 剩下的话骤然被打断,顾程厉声呵斥道:“苏乐!给言言道歉。” 苏乐脾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嘲讽道:“我又没有说错,凭什么要道歉?他就是个绿茶婊。” 顾程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看向苏乐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给言言道歉。”? 苏乐吃软不吃硬,更何况顾程越是替温言说话的去维护他,他就越气,心里变得更加不平衡,他嗤笑一声,“要我给他道歉也行啊,让他跪……”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原本在苏乐朝两人走近时,餐厅里不少人就时不时的把目光看向三人了,而这突然的变故更是让吃瓜群众一脸震惊起来,有的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压着音量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顾程下手很重,那一巴掌不光是将苏乐打的身形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也将苏乐的嘴角掀了道极为醒目猩红的血痕。 苏乐偏着头,一只手捂着被打的灼热泛疼的脸,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眼睛上,遮住了眼里错愕的神色。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扇过耳光,这是第一次,还是被喜欢的人打的。 温言像是被吓坏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替苏乐说话道:“阿程,你别动手,乐乐他不是有意的。” 顾程看都没有看被打的愣怔住的苏乐,拉着温言的手就要离开。 温言挣扎了一下手腕,担心道:“乐乐他……” 顾程脸色不好道:“言言别管他,说错话总该要付出代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乐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被顾程打了。 他缓了缓脸上的神色,抓了一把散在眼睛上的头发,刚才的气焰已经完全不见,只剩下半边红肿的脸颊,苏乐扯了扯泛疼的嘴角,眼睛和鼻子酸涩又热,但他还是忍住了那股想要流眼泪的冲动,最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餐厅,身后对他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顾程带着温言回了公司。 温言一路上沉默寡言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顾程让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随后说道:“刚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苏乐或者苏家的人找你麻烦就告诉我,我会替你摆平。” 温言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但他在顾程面前要保持住人设,自责道:“阿程,都是我不好,让你和乐乐又闹的不欢而散了。”? 顾程不喜欢温言每次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虽然顾程怎么说,但他脸色还是闷闷的,“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顾程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温言赶紧摇头拒绝道:“我和乐乐关系本来就不回,积攒的矛盾也很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他总觉得是我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我和叔叔阿姨解释一下,顶多就是挨顿批评,你要是去的话,就会升级成两家的恩怨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得罪苏家。” 顾程听他怎么说,也觉得有道理,现在就和苏家对抗确实不明智,他温声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温言再次拒绝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顾程倒也没有坚持,让助理送他下去,就开始忙手头上的事情了。 最近老爷子身体差了不少,本来是打算毕业再全权接手公司的,但现在公司的很多重要会议和一些项目都交到他手上了。 他一份合同还没有看完,手机就震动起来了,是林沐泽给他打来的。 顾程滑了接听键,还没有说话,对面就响起一道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 “不像你啊,那么冲动,居然把苏乐打了,还上了热搜。”? 顾程沉默了片刻,眉心在听到“苏乐”这个名字时就不自觉地皱起,他语气暗沉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林沐泽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对方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热搜已经被苏启文压下去了。” 顾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挂了。” 刚掐断和林沐泽的通话,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虽然没有备注,但顾程还是知道打这通电话的人是谁。 虽然知道对方打这通电话过来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接通了。 “我们出来谈谈吧。” 苏启文虽然已经刻意缓和声线了,但顾程还是能明显听出对方的怒气。 顾程倒也没拒绝,说了句好,让对方选地方。 他打了苏乐,不可能让温言去承担后果,他也没有想过去避着苏启文,虽然知道苏启文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么快,看来苏启文确实很宝贝苏乐。 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里,下午人很少,顾程到的时候,发现除了苏启文还有夏芸。 他从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夏芸就注意到他了,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很好,想必是在忧心儿子的事情,但和他对视的时候还是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他招手道:“小程,这边。” 顾程走了过去,朝两人礼貌地颔首,便坐在了空的位置上。 夏芸语气带着一点亲切地问道:“要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 服务员下去后,很快就将做好的拿铁咖啡放在顾程的面前。 苏启文的脸色始终是绷着的,平时的老练沉稳在苏乐受到伤害时就不见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找你的目的了吧。” 顾程神色未变,淡淡道:“知道。” 苏启文明显很生气,一脸的严肃,看着顾程的眼睛都带着怒火。 夏芸握住苏启文的手,轻声唤了他一声,“老公,说好的不许生气。” 苏启文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将怒气往下压了压,虽然没有直接开口教训顾程,不过他看向的眼神就和刀锋般锐利。 夏芸转而看向顾程,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小程,我们这次来找你,确实是为了乐乐和言言的事情来的,今天中午的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肯定不像网上舆论发酵的那样,你和言言都是成熟稳重又懂事的孩子,阿姨也相信你们不会那么冲动,乐乐脾气确实是差了点,说话也没有照顾别人的感受,但这些年你也知道,乐乐就喜欢黏在你身后跑,就愿意听你的话,我们也知道他这样会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让你很为难,但乐乐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比他年长,如果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可以对他批评教育,但也请你给阿姨一个面子,不要去动手打他。” 说到最后,夏芸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顾程的脸上始终毫无波澜,他沉默地听完夏芸说完一大段话,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没有起伏地说道:“既然您也知道他脾气差,说话口无遮拦容易得罪人,那还烦请二位能多对他的行为进行管束,毕竟祸从口出。” 面对顾程的态度,苏启文更加恼火了,“乐乐就算犯了多大的错,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也还请你管束好自己,不然就休怪我不给顾老面子。” 夏芸扯了扯苏启文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她对着顾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小程啊,你叔叔说话可能是重了一些,但你也是知道的,顾家和苏家在生意上都是有合作的,私底下老爷子他们那辈和我们这一辈也算是世家了,说到底,要真的是三天两头把事情闹上热搜,伤的也是两家的和气,我相信这事顾老那边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14 执念 林沐泽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就将手机扔回车子旁边的凹槽里,就启动发动机去追苏乐的超跑。 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疾驰在马路上,很快就跟着苏乐的跑车出了城区,上了郊区蜿蜒的公路。 在他快要追上限量版的红色法拉利跑车时,对方却突然加速,瞬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林沐泽勾了勾嘴角,也将油门踩到底。 两辆车就像是比赛般你追我赶地驰骋在高速路上,俨然变成了电影里的某个桥段。 速度和激情往往是最令人兴奋的,苏乐发现他确实很喜欢通过飙车来发泄情绪,让他快速忘掉顾程给他的难堪,也暂时忘记顾程这个人。 苏乐带着墨镜,将脸遮住了一大半,露出小巧的下巴,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将那半边热胀的脸吹麻。 等他将车停在一家民宿外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苏乐没有下车,他瘫在椅背上,歪头摘下墨镜露出有些疲倦的神色,眸子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块路标。 这里是距离A市1500公里外的Y市。 原来他跑了那么远。 没过多久,一直追在他身后的劳斯莱斯也停在了他的身后,苏乐通过后视镜就看见林沐泽下车往朝他走过来。 男人双手撑在他的敞篷车窗上,两条大长腿随意的曲着,弯着腰看着苏乐,夸赞道:“车技很不错。” 苏乐被打的半边脸还是红肿的,他并没有遮掩,只是眸子有些红,“来看我笑话?” 顾程在餐厅里扇了他一巴掌,很快就上了热搜,他不相信林沐泽没有看到。 林沐泽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他的脸,被苏乐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他看了看红透了半边天的晚霞,转移话题道:“午饭是吃不成了,能有幸请苏少爷吃个晚饭吗?” 苏乐不喜欢除了父母和顾程以外的任何人和他有肌体上的触碰,虽然他并不反感林沐泽,但他和林沐泽的关系也只能算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民宿里有提供餐饮,晚饭的时间点还是挺多人的,两人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热情的介绍着店里的招牌菜。 林沐泽将菜单推到苏乐面前,“你来点,我都可以。” 苏乐中午没有吃饭,之前被气的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饿,现在一坐下闻着饭菜的香味才感觉自己早已饿的胃已经有些泛酸了。 他点了几个菜,才把菜单推回给林沐泽,“我点好了。” 林沐泽合上菜单,突然对着服务员挤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道:“就这些,能给我们加急先做一下吗?” 这笑容可把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了。 两人从进店开始,就因为高颜值吸引了店内的服务员小姑娘,帅哥的要求哪有拒绝的道理?服务员小姐姐连连点头,说话都结巴了,“可、可以的。” 苏乐心情不好,连话都变少了,他拿出手机开机,看见夏芸发了十几条信息过来,刚回了一条消息过去,对方就打电话过来轰炸他了。 “乐乐,你现在在哪里?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担心?” 夏芸的声音比平时的高出好几倍,震的苏乐耳朵都有点麻了。 他将手机拿开了一点,声音闷闷道:“在外面,明天就回去。” 夏芸一听就急了,“不行,你赶紧回来,你爸爸那边已经派人去找你了。” 苏乐今天很烦躁,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父母的视线,今晚一点也不想回去。 “等他能找到我再说吧。”苏乐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沐泽在他通话的时候很礼貌的没有出声打扰,在他挂断电话才道:“你爸妈对你管的还挺严的啊。” 苏乐“嗯”了一声,“什么都好,就是禁止夜不归宿。” 林沐泽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那也就是说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外面过夜?” 苏乐没有想太多,对上他的眼睛,随口道:“和爸妈出去旅游算在外面过夜吗?” 林沐泽那双眼睛在和别人对视的时候真的很温柔,他笑了一声,“这个不算。” 苏乐避开了他的眼睛,无聊地摆弄手机等着上菜,“那就没有。” 过了十分钟左右,菜就陆陆续续地上了,当林沐泽看了一桌子的绿色食品后都有点怀疑服务员是不是上错菜了。 苏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都是我点的。” 林沐泽夹了一块清炒小白菜,问道:“你不喜欢吃肉类食品?” 苏乐边吃边答,“不喜欢。” 林沐泽倒有些意外,浅笑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蛋白质比较好。” “你在内涵我长的矮?”苏乐道。 林沐泽身高和顾程接近,确实是比他高了半个头左右。 “没有,你也挺高的,就是太瘦了。” 苏乐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也懒的回答,低头扒拉完一碗米饭,心情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苏乐瞟了一眼,是苏启文打过来的。 他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了。 苏乐有些紧张地喊:“爸爸。” 苏启文今天看到他被打本来就很生气了,打他电话又关机,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急的不得了。 但在和苏乐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语气。 “是自己回来还是派人去接你?” 苏乐听着父亲有些暗沉的语气,沉默了片刻道:“我想明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的苏启文沉默了许久,突然道:“如果你答应爸爸以后都不会去缠着顾程我就同意你在外面过夜。” 苏乐挂了电话,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烦躁现在又冒出来了。 他抓过一旁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顾程成了他这些年来的执念,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喜欢顾程,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顾程,要是别人问他喜欢顾程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喜欢他什么呢? 苏乐出来的时候,苏启文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将车钥匙扔给苏启文的秘书,就往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走去。 或许他喜欢的只是顾程那个人吧。 林沐泽结完帐后,刚好看见苏乐上了直升机,挑了挑眉梢。 还真是一头难驯服的小野兽。 直升飞机很快脱离地面,飞向高空。 林沐泽收回视线平视前方,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我是苏总的秘书蒋旭。” 林沐泽脸上带着笑容,不过眸子却很冷,“蒋秘书有什么事吗?” 蒋旭面无表情道:“苏总让我给您带句话,希望林总不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否则就不是端了您一个窝点那么简单了。” “我话已送达,先告辞。” 蒋旭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就往苏乐的跑车走去,不多时,性能极好的超跑发出引擎声音,掉完头后就消失在视线里。 林沐泽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拿出手机,就看到了一条最新的新闻报道。 三个小时之前警方在一家酒吧里摧毁了一个十余人的贩毒团伙。 苏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夏芸和苏启文都在家里等他。 夏芸见他回来了,就赶紧上前查看他那张脸的伤势,看见被打的地方已经红肿淤青了,轻轻抚摸上那处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心疼道:“还疼不疼?快过来沙发坐一下,妈妈给你拿冰袋敷敷。” 苏乐不以为意道:“已经不疼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乐乐,过来。”苏启文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苏乐愣了一下,苏启文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父亲在外人面前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人,但在家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 面对父亲已经有些动怒的声音,苏乐还是乖乖地坐到苏启文的对面,就看到父亲脸色很不好,估计今天已经把他公司里的员工都吓到了。 夏芸拿着冰袋坐在苏乐的旁边,细心地替他敷着脸。 苏启文盯着他看,随后说道:“以后都不许去找顾程。” 苏乐一听就急了,就要开口,肿起的脸刚好撞上冰块,苏乐疼的扯着嘴角“嘶”了一声, 夏芸拍拍他的肩膀,担心道:“你那么激动干嘛,他都打了你,还不死心啊?” 苏乐对着苏启文急道:“爸爸你说话不算数。” 苏启文不愧是老狐狸,说话都是一语双关,“爸爸可没说过你回来了就还让你继续去找他。” 苏乐顿时哑口无言,“你……” 苏启文当时电话里只是说如果他不去纠缠顾程就让他在外面过夜,确实没有说他回来了就让他继续去找顾程的话。 夏芸见他绷着脸,也有些气,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瓜子,“你啊你,巴巴着脸往上凑,他若是喜欢你,爸爸妈妈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你都追着他绕了A市跑了三年了,是块石头都能被感化了,爸爸妈妈也任由你胡闹了那么久,现在他都动手打你了,还抱着他会喜欢你幻想啊?” 苏乐垂着眉眼,没什么底气道:“今天是个意外,他以前都没有打过我的。” 夏芸被他的话气的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帮他说话,你真是想气死我和你爸爸吗?” 苏乐从沙发上站起来,心情烦闷地上楼,任由夏芸在他身后怎么喊都不回应。 夏芸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老公,刚刚我们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了?” 苏启文也有些头疼,他之前还想着暗中撮合他们,但从今天的事来看,顾程对苏乐的态度明显是厌恶的,他也不指望这门婚事了。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总要有个过渡期的,你明天叫温言回来一趟,我有话要和他说。” 15 原谅 温言站在书房的门外,心里有些紧张和忐忑。 如果说夏芸对他的关心是惺惺作态的客套,那么苏启文可以说是直接把他当成透明人。 母亲去世后没多久,他就被接到了苏家,他第一次踏进这栋奢华到极致的城堡时,就被里面美的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精美装饰震撼到了,那时的他初入繁华的大城市,穿着洗的已经泛白的衣服,面黄肌瘦地站在门口,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让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他一下子紧张又害怕,跟着接他来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就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逗着怀里软萌可爱的孩子。 原本趴在苏启文怀里小小一团的苏乐在看到他时,那双半阖着的眸子瞬间睁的圆溜溜的,朝他伸着白嫩嫩的胳膊,口齿不清地喊着哥哥抱抱之类的话。 这是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很多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消逝变淡变模糊了,最后沉寂在黑暗的角落里无人问津,毕竟连他的母亲在过去的17年间他都已经记不清对方的长相了,唯有那个画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从记忆深处褪色,而是在他年幼的心里变成了一颗种子,埋在心口的位置,在漫长的岁月里生根发芽。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但苏启文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或许在他的心里只有妻子夏芸和儿子苏乐,对于他不过就是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而已。 哦,不对,他还是一个移动血库。 温言攥了攥手心,收回了思绪,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才去敲书房的门。 “进来。” 里面传出苏启文有些低沉的声音。 温言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苏启文坐在办公桌前,放在桌面上的手底下压着一份文件,似乎早就在等他了。 温言在对上苏启文的目光时,有些心虚,他眼神躲闪地低垂着头,“叔叔,您找我。” 在他心里还是会有些害怕苏启文的,这个男人的气场很足,加上岁月的沉淀让他脸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魄力,虽然苏启文从来没有说过他,但他总感觉苏启文那双眼睛能透过他的表面窥探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让他的手指不自觉捏的更紧了。 苏启文打量了他一阵,看见他低垂着头站的笔直的,手指也不停地揉捏着,轻笑了一声,缓解了严肃的氛围,最后才开口道:“不用那么紧张,今天叫你过来不谈乐乐的事情,谈你的。” 温言偷偷抬眼去看了一眼苏启文,虽然年近五十,但这个男人还是和印象中一样高大帅气,或许他讨厌苏乐多半是因为他有一个把他宠成公主一样的父亲。 苏启文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继续道:“什么时候毕业?” 温言感觉到身上那道灼热的视线减轻了不少,听到苏启文叫他回来是关心他学业上的事情时,有些意外。 他来的路上是慌张的,胡思乱想了一大通都没有猜测到苏启文此番叫他回来的目的,唯一能有关联的就是昨天的事情,但这些年来,他多半表现出都是苏乐嚣张跋扈欺负自己的假象,苏启文也并未参与到他俩的矛盾中,所以不像是会因为昨天的事情特地叫他回来一趟的原因。 苏启文不会像夏芸一样把作态的关心挂嘴边,他们之间像这样单独说话少之又少,如果在家里碰上顶多也就是点个头打招呼的相处模式,或者在关心苏乐的时候顺便问一下他,很少会像现在特地叫他回来就是关心他学业上的事情。 他小心谨慎地回答:“还有半个月。” 苏启文点点头,“也很快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或者想法吗?” “会先去实习,后面的事情还没有考虑到。” 苏启文又道:“毕业后你也可以到公司实习。” 温言愣了一下,在这之前他总感觉苏启文并不想让他接触苏家的企业,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但苏启文带他出去参加一些宴会的时候,并没有对他的身份避讳,只是介绍说是养子。 “我听叔叔安排。” 苏启文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我只是给你意见,未来的路还是你自己走,选择权也在你的手中。” 虽然苏启文和他说话没有掺夹着其他的情绪在里面,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谈话,但温言还是被他的气场震慑到了。 温言抿了抿嘴角,“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苏启文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突然岔开了话题,“你现在和顾程是什么关系?” 温言有些紧张道:“我们是同学。” “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苏启文半开心道。 温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苏启文从来不会过问他的私生活,更加不会关心他的性取向,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毕竟他的私生活那么混乱。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苏启文听到他的话倒有些意外,温言确实很会察言观色,他轻笑道:“你和乐乐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兄弟,他性格容易受刺激变得冲动,我也不是说要去干预或者阻止你的一些社交,你和顾程是同学,肯定也会有一些接触,但你可以避着点乐乐,等他心智成熟一点,就不会那么容易冲动了。” 温言低低地应了声好。 苏启文随后将手底下的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给你在松湖区购买的一套房产,离公司很近,以后上班了也方便。” 温言并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苏启文的意思。 他出了别墅,在等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放在现在依然奢华至极的别墅,他为什么会对那个画面印象那么深刻呢?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离开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住进了这栋豪华的别墅里,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他看着苏乐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玩闹,而自己受了委屈都不敢出声,印象里只要苏乐装模作样地哭一下,那个伟岸高大的男人都会蹲下身来将他抱进怀里柔声轻哄,他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 他也曾偷偷的渴望得到苏启文给苏乐那样的父爱。 可苏启文的眼里只有苏乐一个孩子,他吝啬的连一丝一毫的爱都不曾给过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产合同,自嘲地笑了起来,苏启文像打发乞丐一样施舍他的这些东西可却是他眼下刚需的。 这也许就是他讨厌苏家的原因。 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乞丐。 ── 苏乐在家躺了三天苏启文才允许让他去学校,虽然明令禁止不可以再去缠着顾程,但他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嗯嗯的应着,出了门早就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因为快接近考试了,学校的学习氛围变的有些紧凑,但这种紧张的气氛根本就影响不到苏小少爷上教授的课依旧打瞌睡。 他趴在教室的角落里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耳边传来女生们激动的讨论声。 “快快快,顾学长在操场上打篮球,再不去以后都没有机会看到了。” “哇!真的吗?不会是学生会那群人故意发布的虚假消息吧?” “对啊,上次不知道是哪个老六故意在校区群里说顾学长在操场上打球,然后全校的女生去了一大半,把十个篮球场围的水泄不通,最后连顾学长半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回是千真万确,有图有真相。” 那群聒噪的女生又发出一片激动的尖叫声,最后蜂拥而出,教室里瞬间变安静了。 苏乐将上半身从桌子上抬起来,目光还有些涣散。 站在走廊外正和几个男同学聊天的高宏斌见他醒了,拿过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跑到他面前殷勤道:“苏少,您睡醒了,喝点水。” 苏乐缓过那股起床气后,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从高宏斌的手里拿过矿泉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就往外走。 高宏斌默默地跟在小少爷的身后,知道最近苏乐心情不好,很懂小弟的规矩没有去打扰。 苏乐无聊地将瓶盖扭紧了又打开,反复了十几次,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但很快高宏斌就发现苏乐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篮球场上,顾程已经换上了红色的球服,他伸手接过队友朝他抛过来的球,运球避开好几个对手,在接近篮板时直接跳起来扣篮,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漂亮的姿势和精湛的球技让现场的观众忍不住发出惊呼,女生们更是花痴的发出高昂的尖叫声。 苏乐刚到的时候,刚好就看见顾程扣篮的动作,明明离的那么远,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顾程健硕的身躯在扣篮动作地拉扯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来到最前面的一层台阶坐下,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顾程移动的身影看,连日来的烦闷在看到顾程的那一刻早就消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这一场是蓝方先抢到了球,在对方投篮的时候,顾程直接在半空中将球劫下,传给了队友。 球很快被带到了红方区域,原本投篮的队友却被蓝方围攻,面对五六个虎视眈眈的对手,在最后三秒并没有选择投篮而是将球传给了站在中线的顾程。 顾程接到球的时候很快就作出了预判,他直接在三分线外选择投篮。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震惊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有的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当篮球精准无误地掉进篮筐里时,围观的学生顿时兴奋地尖叫鼓掌。 女生们更是激动地喊着“顾学长好帅”之类的词汇。 休息的时候,不少女生纷纷上前去给顾程递水。 顾程抓着球服的衣摆往上撩,露出精壮健美的腹肌,他用球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目光往一处角落看去,并没有发现温言的身影。 苏乐拿着水挤开一众女生,微微扬着下巴将手里喝了一口的矿泉水递给顾程,冷着脸傲娇道:“我原谅你了。” 顾程似乎早就习惯了苏乐的厚脸皮,他从苏乐的手里拿过矿泉水,扭开盖子的时候微微蹙眉,明知道这水很有可能有问题,毕竟这人可是有前车之鉴,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喝了。 苏乐看着顾程上下滚动的喉结,心情变得极好。 果然顾程连喝水都那么帅。 顾程灌了大半瓶矿泉水,他将瓶盖扭回去,苏乐恢复了之前的黏人精模样,屁颠屁颠地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今天虽然没有出太阳,但天气异常的闷热,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原本晴空万里一下子就乌云密布,球还没有打完就下起了大暴雨。 很多学生都没来得及躲雨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16 惊蛰 暴雨下的很猛,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都冲刷干净一样。 苏乐全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他并没有跟随着人群跑到附近可以躲雨的地方,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朝他走来的顾程。 顾程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寝室楼走去。 苏乐跟着顾程去了寝室楼,这是他第一次去顾程的寝室没有被拒绝的。 他全身湿漉漉地站在寝室的门口,白色的校服遇水后变成薄薄的透明材质黏在他身上,露出一大片肉色。 顾程看着他显的有些狼狈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野猫。 苏乐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顾程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往自己的衣柜走去,找了一件干净的校服扔给他,“进来把门关上。”随后就抓过一条浴巾往浴室走去。 苏乐看了看手里的校服,随后递到鼻间闻了一下,是顾程的味道。 他把门关上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苏乐没有立刻换上衣服,而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寝室的结构和布置。 这是一间双人寝室,比他家里的房间小了很多,布置的也很简洁明了,从门口进来两边各摆放了一张单人床,他的视线在两张床之间来回看,虽然床单被套都一样,但他还是很快分辨出哪一张床是顾程的。 他摸了摸顾程的床单,像是突然闯入陌生领域的小猫咪,有些小心翼翼地想坐在床上,突然想起来他全身都湿了,怕弄湿床单把顾程惹生气,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了,他往浴室的门口走去,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被外面的暴雨掩盖,莫名有些期待。 顾程冲完澡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乐手里抓着他的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看到他出来瞳孔像是受惊般放大。 苏乐有些紧张道:“我不是想要……我只是……” 他别开视线显的有些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要将目光放去哪里比较好,还在滴水的头发黏在他的脸上,让他少了平日里的嚣张多了几分窘迫。 顾程光裸着上半身,精壮健硕的胸肌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布在上面,性感的腰腹下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这是一具充满男性气息的身体。 苏乐脸红的很厉害,抓着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揉捏,将那块平滑的布料揉出一道皱褶,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顾程的目光落在苏乐胸前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眸光有些深邃,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他湿漉漉的衣服渗出的水将一大块地板都弄湿了,他给苏乐让开浴室的门,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把湿衣服换下来放洗衣机里烘干。” 苏乐站着没动,脸更红了,顾程只给他拿了一件上衣,而他全身都是湿的。 顾程见他还杵在门口,挑了挑眉梢,“不换就出去。” 苏乐猛地抬起头,急促道:“换,就是……还有没有其他的,我全身都湿了。” 后面那句话说得极小声,他连耳根子都红了。 顾程突然想到这人那天晚上极其浪荡大胆的要和他上床,现在却表现出一副羞耻的模样,他轻佻道:“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便趿拉着拖鞋往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苏乐见顾程似乎真的不想理他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进浴室里换衣服了。 顾程听到浴室的关门声,才看了过去,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苏乐胸口前的画面,那两点粉色都看得一清二楚,喉咙突然紧了紧。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再次响起来,苏乐穿着一件明显不合码数的白色校服出来。 顾程的校服比他的至少大了两三个码,所以衣摆直接盖过了他的屁股,露出了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而他衣服底下什么都没有穿,隐秘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在顾程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让他有种光着身体被视奸的感觉。 顾程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见苏乐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校服,视线往下就被那两条腿型好看的大长腿吸引住了,明明是男生,但那两条腿又白又细,还没有什么毛发,比女生的还要好看,在苏乐看过来时,他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苏乐光着脚站在浴室的门口,咬了咬嘴唇道:“那个洗衣机坏了,按了没反应。” 顾程已经换了一身休闲宽松款的灰色短衣短裤,听到苏乐的话,他走进浴室里,在苏乐的目光下,按了开关键,随后选择模式,洗衣机就开始工作了。 “会用了吗?小少爷。” 苏乐羞红了脸。 外面还在下着暴雨,现在才四点左右,天就完全黑了。 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响起一道快要震破耳膜的雷鸣声。 苏乐吓得直接发出一声惊叫,条件反射地抱住了顾程,将脸深深的埋在对方的胸膛上。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但还是升起了异样的触感,顾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冷着声音道:“松开。” 苏乐被吓得脸色惨白,他紧紧地抱着顾程,声线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我……我害怕。” 顾程一开始还以为苏乐故意的,但看到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心莫名其妙就软了,不过也对苏乐刷新了认知,不会用洗衣机就算了,还怕打雷,娇气程度可以和女生媲美了,苏启文夫妇还真的是把他当公主养?他抬起手推了推胸前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已经不打了。” 苏乐等了一会儿,发现确实不打雷了,他才慢吞吞地松开顾程,面前的衣服被他的头发浸湿了,颜色深了一大块,他怕顾程生气,赶紧道歉,“对不起程哥哥,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没有听到顾程的回答,他仰着小脸看去,就发现顾程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 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暧昧旖旎。 顾程在和苏乐那双眼睛对上时,就撇开了目光,视线落在他白嫩的脚上,说道:“你可以穿一下言言的拖鞋。” 所有的暧昧旖旎在提到温言时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苏乐当然知道顾程的室友是温言,所以在顾程没有给他拿拖鞋的时候,他也没有去动其他的东西,苏乐别扭道:“不要。” 顾程听到他负气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回原来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敲击着键盘在处理一些公司发来的文件。 苏乐坐在他的床上,很专注地盯着顾程看,寝室里的空调打的很低,他头发被淋湿了还在滴着水,吹了一会儿冷气后,他就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程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扭头朝苏乐看去,就见他微微垂着脑袋在揉鼻子,他拿过之前的毛巾扔到苏乐的头上,“自己擦。” 苏乐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色,他伸手将毛巾从头上扯了下来,就见顾程已经继续敲击着键盘了。 他看着手里的毛巾愣了一会儿,顾程这是在关心他? 苏乐瞬间因为这个想法而变的高兴起来,他朝顾程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问道:“程哥哥,你是不是怕我生病?” 强而有力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顾程转头看着他道:“你头发上的水滴到我床上了。” 苏乐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发现床单确实湿了一小块。 弯起的嘴角慢慢撇了下来,他抓着毛巾开始擦头发。 顾程见他晃着两条腿擦头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继续处理文件。 苏乐擦了好一会儿,虽然没有滴水了,但还是湿漉漉的,他的头发要比其他男生的长,刚好到肩膀的位置,所以并不会像顾程那样擦几下就干了。 他将毛巾放在怀里,手指因为想事情而下意识地去掰扯毛巾的一角,看着顾程曲线分明的侧脸,突然问道:“你们也在寝室做了吗?” 顾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来好坏,“就在你身下这张床上做的。” 苏乐脸色有些不好,虽然早就想到了,但他还是抱着幻想去问的,但好像每一次顾程的回答都能让他难受很久。 他在意的东西总是能被温言轻易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穿裤子的原因,苏乐觉得越来越冷了,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也很不舒服,看着顾程还在敲键盘,看样子很忙,他其实很想多和顾程说说话的,可一想到顾程和温言的那层关系,他心情就变得不好,情绪低落地沉默。加上没有穿裤子,总是让他没有安全感,人也显的不自在。 顾程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变弱了许多,他微微偏头,就看见苏乐低垂着头又打了两个喷嚏,半干的头发凌乱地翘着,有点炸毛的即视感。他不着痕迹地拿过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苏乐揉了揉鼻子,又将目光放回到顾程的身上,其实只要不去想那些事情,只要看着顾程,就能将所有的不开心都遗忘掉。 外面又响起了一道打雷声,不过没有之前的那么大了,但苏乐依然被吓到了,他有些害怕地揉紧了手里的毛巾,想叫顾程又怕对方生气。 苏乐轻轻地将两条腿移到床上,偷偷地扯过一条薄薄的空调被子盖在自己的腰上,才觉得那种担心自己走光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穿着顾程的衣服,躺在顾程的床上,盖着顾程的被子,让苏乐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但他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在这种微妙的感觉里很快入睡。 顾程处理完一些比较紧急的文件后,才想起来旁边的人今天居然那么安静,他往床上看去时,就发现苏乐蜷缩在床上睡着了,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 苏乐的呼吸有些沉重,像是鼻子不通畅般。 他站起来往床边走去,刚伸手触碰到苏乐的脸颊,就被有些烫手的皮肤惊了一下,这人的呼吸也变得滚烫起来。 苏乐发烧了。 17 高烧 顾程摇晃着苏乐的肩膀叫了他好几声,苏乐都没有什么反应。 外面的雨还在下,时不时的划过几道闪电,却都没有落下惊雷,似乎在蓄电酝酿着更猛烈的暴风雨。 顾程扯开苏乐身上那条薄被,准备将人送到医务室,看见那两条白花花的腿才反应过来苏乐没有穿裤子。 他身上的衣服在睡觉的时候已经往上拉扯了很多,露出长年不见光的皮肤,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而宽松的衣摆只是堪堪遮住他胯部的位置。 顾程盯着他那处隐秘的部位看了一会儿,随后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往浴室里走去,从洗衣机里拿出已经被烘干的衣服。 他翻出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看向床上的人,虽然有一瞬间犹豫,但还是抬起苏乐的腿想帮他穿上。 就在这时,窗户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听到“咔嚓”的声音,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劈开一样,发出响彻云霄的雷电声,有种地面都跟着震动的错觉。 苏乐直接被吓醒了。 他条件反射地就抱住离他很近的顾程,随后头顶上的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了几下,就直接黑了。 外面的天很暗,寝室里没了灯光照明就变得漆黑一团。 “轰隆” 外面又响起了打雷声,伴随着闪电落下,昏暗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苏乐的意识显然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此刻的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紧紧地搂着顾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烫,呼吸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顾程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断地发抖,这让他有些诧异,他低头刚好外面又落下一个闪电,就将苏乐那张脸照的惨白惨白的。 因为停电的原因,走廊外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音。 很快校区群里也发了最新通报。 “由于刚才打雷导致电闸出现短路故障停电,所以请同学们不要乱跑,待在原地避雨,以防出现意外,学校这边已经联系修理电路的工人赶过来了,过不了多久就能通电了,感谢各位同学的积极配合!” 打雷的声音虽然很细密,但小了很多,苏乐全身都烫的厉害,顾程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你发烧了,快起来把衣服穿好去医务室。” 苏乐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是在获取更多的安全感一样,小声呢喃道:“不要赶我走。” 顾程被他的皮肤烫的有些难受,寝室里很黑,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姿势很暧昧,而苏乐的下身还光着,胯部贴在他的大腿上,柔软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让他变得有些烦闷。 他刚想伸手去拿手机,苏乐以为他要走,搂的更紧了,两条腿更是直接夹在他的大腿上,就算不用去看,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只不过苏乐的会阴部位似乎并没有毛发,而且还微微凸起,触感也是非常柔软光滑,和男生的有些不一样。 顾程挥散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将埋在胸口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了一点,嗓音有些暗哑,“我拿手机给你打光穿衣服。” 苏乐可能是真的烧的很厉害,所以连撒娇都显的有些虚弱,“不要……我不想穿衣服,热……” 顾程摸了摸他布满一层汗水的额头,好像比之前还烫了一点,他确实不知道这人原来是真的很娇气,淋了一点雨就直接发高烧了。 他尽量耐着性子道:“还不快起来穿衣服,是想烧坏脑子吗?” 苏乐似乎是烧糊涂了,他有些难受的哼哼唧唧着,皮肤贴久了都会变热,所以他两条腿夹着顾程的腿难耐地移动,想换着贴上其他冰凉的皮肤,只是意识模糊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他的下体是直接摩擦着顾程的大腿,许是顾程大腿上僵硬的腿毛扎到他柔嫩的腿根和会阴部位,所以难受地哼了句,“疼……” 顾程被他这种无意识的动作勾的身体很快有了变化,没有视觉让他的感官尤为敏锐,就连呼吸都加重了些。 没有毛发的会阴部位完全没有任何遮挡地贴着他的大腿,那种触感跟容易让人产生性冲动。 苏乐脑子昏昏沉沉的,滚烫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去拉扯身上的衣服。 顾程察觉到他的动作,按住了苏乐的手,说话的气息都变了,“别乱动。” 苏乐有些委屈道:“可是好热……” 顾程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心烦意乱,伸出另一只手去掰苏乐的大腿,但那两条腿缠的更紧了,顾程抓住他嫩滑的大腿,声音有些粗重道:“别夹了,快点起来穿裤子去医务室,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苏乐虽然被烧得头昏脑胀的,但还是能感觉到顾程似乎真的生气了,他最害怕顾程生气了,因为顾程一生气就不理他了,不管他怎么讨好,顾程就是不心软。 想到这,苏乐艰难地将腿放了下来。 腿上的束缚一松,顾程就从床上下来,从书桌上拿过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突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眼,苏乐不适地眯起眼睛,伸手去挡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的私密部位上,有些紧张地看着顾程。 顾程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梢,“穿上裤子。” 苏乐张了张嘴巴,畸形的身体让他在面对顾程的时候有些自卑,就连顾程的目光他都下意识地躲闪,最后有些难为情道:“你、你转过身去。” 顾程低头,视线落在苏乐捂的严严实实的部位上,倒没有再说什么,别开脸给他打光。 苏乐拿过一旁的内裤,在被子底下快速地穿上,然后拿过裤子有些慌乱地穿了回去。 拉上裤链的时候,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那股紧张才消失。 “好了。”苏乐还有些不自然道。 顾程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穿着自己的校服,“下来,去医务室。” “哦。”苏乐乖乖地挪到床边,随后才想起来他的鞋子也是湿的,根本就穿不了了,他看着顾程道:“没鞋子穿。” 顾程看了他一会儿,走到床边,背对着他,“上来。” 苏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顾程的意思是要背他,高兴的就站了起来,直接蹦跳到顾程的背上,他脸贴在顾程温凉的脖子上,高兴地撒娇,“程哥哥,你真好。” 顾程愣了一下,随后将手机递给他,“拿着。” 苏乐接过手机打光,一条手臂横在顾程的脖子上,兴奋都忘记脑子那股难受劲儿了。 这是顾程第一次背他,让他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感觉,他将脸贴在顾程宽厚的背上,笔间全是顾程的味道,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如果以后每一天顾程都这样对他就好了,想到有顾程的未来,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外面的天还是很昏暗,不过雨小了很多,天空中时不时地打着闪电,让人敬畏自然。 顾程背着他出寝室时,聚在走廊的学生都张着嘴巴震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顾程没有理会那些人的目光,背着苏乐去了医务室。 虽然停电,但医务室里有备用的发电机,所以医务室里还是一片通亮。 医生给苏乐测了体温。 38.9度。 高烧。 苏乐一开始还因为顾程对他的转变而高兴,不过身体的不适让他很快又没了精神了,病殃殃地躺在病床上,眼皮也有些沉重地半拢着。 他其实很想睡觉的,但他又害怕醒过来顾程又不见了。 苏乐强迫自己睁着眼睛,追随着顾程的背影。 医生配好了药水,就给苏乐挂上了点滴。 顾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苏乐已经困的眼皮都快要合在一起了,又像是不放心似地睁开,盯着自己看,又慢慢合上。 反复了几次,顾程已经有些受不了他了,直接道:“困了就睡觉。” 苏乐有些难过地说道:“睡着了你就走了。” 顾程沉默了片刻,“我不走。” 苏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感觉今天的顾程很不一样,比平时耐心了很多,还很照顾他,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一股难言的喜悦。 他傲娇地说道:“那你说话要算数。” 顾程难得没有拒绝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 苏乐听到顾程的回应,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顾程看着苏乐渐渐地进入熟睡中,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两瓶药水滴了差不多一个钟才滴完,医生过来拔针头的时候又给苏乐测了一次体温,已经降到低烧了。 医生给苏乐开了一天的药片交给顾程,叮嘱顾程等苏乐醒了让他按时吃药,睡觉不要把空调打的那么低以免着凉之类的话。 苏乐这次睡的很安稳,这是这么多年来下雨天他睡过的一个最好的觉,也许是因为有顾程在身边,又或许是因为顾程那句话,总之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医务室里的灯已经全部亮了,顾程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机。 顾程将手机放下,看着还一脸懵的苏乐,问道:“醒了?” 苏乐有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但他全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 他从醒过来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顾程,想到顾程在他睡着后真的一直都没有走,苏乐就很开心,他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因为脸色不好,少了平日里的神气。 “你一直都没有离开?” 顾程看向一旁的柜子,苏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听到顾程说道:“醒了就把药吃了。” 苏乐最怕吃药了,特别是这种白色的药片,他摇摇头道:“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 “随便你。” 顾程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苏乐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追了出去。 “程哥哥等等我。” 顾程回头就见苏乐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着自己,随后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苏乐踩在地板上的脚,想到医生的话,他眉头一皱,“回床上躺着,让你家里人过来接你回去。” 苏乐摇摇头,找了个借口,“这几天我爸妈很忙,王叔家里有事请假了。” 顾程将手机解锁,准备打电话让助理过来把苏乐送回去。 苏乐连忙阻止道:“我家里没人。” 顾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的,就算苏启文夫妇不在家,也不可能没有佣人。 苏乐看出顾程脸上的质疑,赶紧转移话题说道:“程哥哥,我肚子饿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又没有吃晚饭,饿了也很正常。 顾程让他坐回床上去,准备给他点外卖的时候,微信里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是温言给他发来的,问他有没有在寝室,他忘记带伞了。 从温言的字句里其实能看出,因为下雨他从下午就一直在课室里了。 在他发完消息抬头就看到苏乐正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移开视线,给苏乐随便点了一份外卖。 在等外卖期间,苏乐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眸光都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奕奕。 一直在找着话题,但顾程也恢复了对他的一贯冷漠。 不过苏乐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只要能和顾程独处,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 十来分钟外卖就到了,顾程给他点的是一份白粥,配了一碟小菜。 苏乐发现顾程没给他自己点,他用勺子轻轻摇晃着粥问道:“程哥哥你不吃吗?” 顾程低头摆弄着手机,“别废话,快点吃。” 苏乐有些难受,其实他并不饿,只是想和顾程一起吃饭而已,但这顿饭又变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吃。 他舀了一勺白粥,并没有发现粥是刚出锅没多久的,上面还冒着热气,就直接往嘴里送,然后就被烫的“嘶”的发出一声痛吟。 “唔,好烫!” 听到他的异样,顾程总算是重新抬起头看向他,就见苏乐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被烫的变成了深红色,貌似还被烫出了一个小水泡,对方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顾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苏乐以为顾程会安慰他两句或者带着关心的呵斥他为什么吃的那么急的,但顾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又把视线重新移到手机上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18 毕业 苏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在他刚放下勺子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打着条纹领带的年轻助理出现在医务室里,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购物袋,对着顾程微微颔首,叫了声总裁。 顾程用眼神示意他把东西拿给苏乐。 助理笑容可亲地看向苏乐,随后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苏乐旁边。 苏乐看着顾程,兴奋道:“给我的?” 顾程无视他脸上的喜悦,冷漠道:“换上自己回家。” 说完带着助理走出了医务室。 苏乐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他有穿过的一个牌子的运动鞋,他收到过很多礼物,几百万的名表到上千万的豪车,但都没有哪一次是现在那么高兴的,这双鞋子价值也就几千块,但因为是顾程送的,根本就不能用金钱去衡量,对于苏乐来说,这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他高兴地穿上鞋子,发现码数也是刚好合脚,这让他更加开心了,顾程居然知道他穿多少码的鞋子,这是不是代表他在顾程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呢? 这个想法令他更加兴奋。 苏乐穿好鞋子后,小跑着追上了顾程,习惯性地伸手去扯一下顾程的衣角,弯腰喘着气道:“程哥哥,等等我。” 顾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乐因为跑的太急染上红晕的脸,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苏乐抬起头对上顾程投来的视线,眸子弯成一道很漂亮的月牙弧度,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高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鞋子码数的?” 顾程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助理。 那助理有一瞬间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对着苏乐解释道:“苏少爷,鞋子码数是我这边去问了专卖店那边的工作人员,因为您是他们的会员,有登记。” 苏乐听到助理的话,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不过他又很快在心里安慰自己,码数是谁选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程主动给他买鞋子。 助理看见苏乐有些凝固下来的表情,跟顾程汇报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就急匆匆地走了。 顾程没有再理会苏乐,也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苏乐始终跟在顾程的身后,对方走哪他就跟到哪。 顾程在往寝室楼走去时,发现苏乐还跟着他,他回头看向苏乐,语气平缓道:“不回家还跟着我做什么?” 苏乐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再跟着顾程了。 雨停了,烧褪了,衣服也干了,鞋子也有了。 好像一切都要回到原点。 苏乐一点也不想看到顾程冷冰冰拒绝他的样子,脑子快速的转动着,又给自己找了一个让顾程根本就拒绝不了的理由,“我手机还在你寝室里,我要上去拿。” 顾程确实没有拒绝他,就让他跟着了。 苏乐很欢快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地哼个小曲子,一点也不像还在低烧中病人的样子。 顾程听着他哼着曲调儿,心想着:有那么开心吗? 两人回到寝室,顾程就捞过床上一件校服扔给苏乐,“换上自己的校服。” 苏乐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身上确实还穿着顾程的校服,他咬了咬唇,乖乖的“哦”了一声。 这次他并没有进浴室里换,而是站在床边解扣子,顾程换上了运动鞋,貌似要出门的样子。 就在他往门口走去时,苏乐刚把衣服脱下,就看到顾程要出门,他急道:“程哥哥你要去哪里?” 顾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拿上你的东西自己回去。” 眼看着顾程就要去开门了,苏乐一着急就去拉扯了一下顾程的手臂,随后两人就双双倒在床上,发出很大的碰撞声音。 苏乐似乎被顾程压疼了,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顾程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双手撑在床上,抬起上半身,刚要发火,入眼的就是苏乐赤裸上身的模样。 苏乐的身体确实很漂亮,皮肤很白也很光滑细腻,一层刚成型、薄薄的肌肉附在骨骼上,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身躯,虽然很青涩,但却很诱人。 顾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苏乐穿着一身湿透的校服站在他跟前、胸前粉色的乳尖若隐若现的画面。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就往苏乐的乳尖看去。 确实很粉,像是一枚刚泛红的樱桃,诱人品尝。 “吱呀” 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打开,打破了空气里刚升腾起的旖旎氛围,两人同时一惊,就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温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眼睛睁的很大,嘴唇颤抖着,“你、你们……” 后面的话他像是没有勇气说下去,亦或者没办法接受眼前的一幕,惊慌失措地扭头就跑下楼了。 顾程知道温言误会自己了,他赶紧从苏乐身上下来,连看都没有去看床上的人就喊着温言追了出去。 苏乐有些气急败坏地叫了两声顾程,但显而易见,顾程根本就不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想到温言,苏乐就气得脑袋都炸毛了,抓过刚脱下的校服又套了回去。 温言跑到寝室后面的小树林里,随后才放慢了脚步等顾程追上来。 刚才在寝室里见到苏乐确实很震惊,两人还姿势暧昧地躺在床上,苏乐连衣服都脱了。 如果他没有回来,没有撞见这一幕,顾程是不是也会…… 想到这,温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顾程追上温言,从他身后拉住他的手就要解释,“言言,刚才……” 温言第一次爆发出很大的情绪波动,他大力地甩开顾程的手,声音却很合时宜地哽咽道:“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们了。” 顾程看见温言的眼眶红了一圈,之前对苏乐的那点好感顿时就消失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一股内疚,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一点,说道:“言言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言抬手擦了一下刚被他憋出来的眼泪,偏开脸不去看他,有些负气道:“你不用和我解释,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也管不着。” 顾程眉头紧锁,坚定道:“我和他不会在一起,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温言表现出被伤害到的表情,顾程一阵心疼,他将人揽入怀里,主动道歉道:“对不起。” 顾程把苏乐为什么会在寝室为什么会没有穿衣服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温言听着顾程的解释嘴角微微勾起,顾程的性格他摸的很透,在他看到寝室里的那一幕时,就已经猜到是苏乐去缠着顾程的了,顾程也已经解释了,再矫情反而会显得他斤斤计较。 他用了一点力去推开顾程的肩膀,表情有些丧的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地说道:“乐乐是真的喜欢你。” 顾程用指腹去擦了一下温言眼角上的泪,并没有对这句话作出任何的回复,就像是没有听到般地说道:“我带你去吃晚饭。” 听到顾程的话,温言脸色有些不好。 ……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暑假的开始也预示着大四学生结束大学生活,正式迈入社会。 为此顾老爷子邀请了众多圈内人士和豪门世家,给顾程举办了一场看似叫毕业典礼的宴会,实则是给顾程扩展社交积累人脉,想让他多认识多接触一下圈子里的人,为他以后做铺路。 这场宴会也预示着顾程正式接手盛世集团,一跃成为最年轻的CEO也一并跻身进了全球富豪榜,成为上流社会里新一代枭雄。 宴会举办的地方并不是在酒店而是在顾家老宅,时间安排在晚上的六点。 一辆宝蓝色的宾利缓缓地停在别墅的门口,很快就有佣人上前打开车门。 当苏乐穿着一身亮眼的服饰手里拿着一份精美的礼盒从车上下来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无视众人惊艳的目光,心情极好地直奔顾程所在的方向而去。 苏乐在收到顾家送来的请帖时,就让人去准备了当天要穿的礼服,他还给顾程惊心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块限量款的手表,这表全球只有三十只。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苏乐今晚穿了一套深蓝色条纹西服,这套礼服并不是传统上的西装,偏西式,衣服款式也很新颖潮流,领口上绣着云纹,在腰的地方还绑着一条不规则的黑色皮带搭配着亮眼的服饰,将他本就细的腰凸显的更加纤细,一侧的袖子上也绑了同款带着金属的带子,很时尚。 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属于很难驾驭的类型,而且颜色本身就很大胆,并不是人人都能驾驭得了的,普通人穿上可能就是不伦不类或者俗气,但配上苏乐那张艳丽的脸和高挑的身材,让人眼前一亮,很有视觉冲击。 他里面搭配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的很大,露出两截漂亮的锁骨还有一条凹陷流畅的线条隐在衣服下,苏乐还精心挑选了一枚袖扣,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戴上了一块同色系的腕表,连脖子都带着一串钻石项链。 林沐泽听到门口传来骚动声,回头就看见苏乐璀璨耀眼的出现在别墅内。 他捏了捏高脚杯,目光掠过别墅的二楼,嘴角微微勾起,仰着脖子喝完了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 呵!今晚肯定很有意思。 19 众怒 前来赴宴的宾客很多,也还好顾家的别墅够大,不然就得出现人挤人的现象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户往外看去,目光有些沧桑的越过底下的人群。 这栋老宅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那么热闹过了。 苏乐在一楼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顾程的身影,正当他准备去后花园看看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以为是顾程,高兴地转过身,“程……” 在看清身后的人不是顾程后,那双眸子里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乐乐,好久不见!”林沐泽无视他拉下来的小脸,声音依旧很温柔地打招呼, 苏乐抿了抿嘴角,敷衍道:“是你啊。” 林沐泽的视线从他性感的锁骨落到那截细腰上,挑了一下眉梢,很自然地夸赞道:“你今晚很漂亮。” “漂亮”这个词苏乐听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小的时候,不论是家里的佣人还是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都会说这孩子长的真漂亮。 不管是由衷的还是奉承的亦或者是因为他是苏家的独子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很多人都巴结地夸赞他长得好看,带着目的性的称赞他是个漂亮的小少爷,但事实上他的相貌用漂亮来形容确实是比较贴切。 苏乐也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不过像林沐泽这种只是单纯的夸他漂亮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但今晚他盛装出席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要得到别人的赞美,他想要吸引的人一直都是顾程。 苏乐看了一眼林沐泽,发现这人长的其实也蛮帅的。 林沐泽确实很帅,他的气质和顾程恰恰相反的,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的温柔儒雅的类型,是个看起来很有耐心又绅士的男人,他的温柔和温言装出来的那种是不一样的,因为林沐泽或许天生就自带温柔属性,而且他看起来还很斯文。 苏乐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我有事,失陪了。” 说着转身欲走,林沐泽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臂,给人的感觉既不会唐突也不会逾越,苏乐回头看向他。 林沐泽微微一笑,“你看起来很着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苏乐想了想,微抬下巴道:“我在找顾……”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的楼梯口突然发出一小片嘈杂声,苏乐顺着喧闹的人群看过去,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就看到顾程和温言从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口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僵住了一样。 顾程和温言穿着同款不同色系的西装面带微笑地和前来敬酒的宾客谈话,举止言谈间都表现出爱意,如同新婚夫夫一样。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苏乐的眼。 拿着礼盒的手指被他不断收紧,但他还是忍住想要冲上去揍温言的冲动。 他今晚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在这里把事情闹大,苏启文或许就真的找两个保镖看着他了,限制他的行动了。 苏乐想到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林沐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勾着嘴角道:“今晚的两位主角出场了。” 苏乐冷着脸强调道:“今晚的主角只有顾程一个人。” 林沐泽“哦”了一声,“旁边的那位是顾少爷的男朋友?” 苏乐语气不悦道:“顾程单身。” “那就是舞伴咯,”林沐泽饶有兴趣道:“看起来很温柔,长的也很不错,应该是个很贴心的舞伴。” 苏乐没有接他的话,他从经过身旁的佣人端着的托盘上拿过一杯红酒,就朝两人走了过去。 林沐泽并没有跟去,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腿优雅地交叠起来,慵懒地看着苏乐的背影,那道目光里始终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喂,等下阿程要生气了。” 林沐泽拿过桌子上的红酒,晃动着里面的液体,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这样才有意思啊。” 陆江浔和他碰了个杯,也笑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 苏乐并没有去找顾程理论,他半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紧紧地追随着顾程的身影晃动。 看着漂亮的小少爷独自喝闷酒盯着某个身影看,陆江浔帅气的轮廓被水晶照的愈发冷硬清晰,“他这是想开了?” 林沐泽面容染着笑意,“他沉不住气的。” 陆江浔将后背靠在沙发上,盯着苏乐曲线分明的侧脸,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嘴角。 温言站在顾程的身旁,苏乐的视线太过炙热了,就算知道那道目光不是盯着他看的,但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忽视。 他不相信顾程没有感觉到,但顾程却表现出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有些拿捏不准苏乐在顾程的心里到底还有几分重量。 想到苏启文那天的话,温言垂下的眸子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他必须要让顾程恨苏乐。 察觉到温言的异样,顾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温言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今晚可能喝的有点多了。” 顾程贴心道:“楼上有房间,可以去休息一下。” 温言笑了笑,“我还没有醉。” 两人的亲密互动根本就逃脱不了苏乐的眼睛,他克制着冲动,捏着酒杯的指关节因为用的力气过大而泛起一圈白。 温言突然回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苏乐的目光变的愈发深沉,温言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咔嚓” 苏乐手里的玻璃杯直接被他捏碎了。 玻璃碎片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快就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怪异地看着他。 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苏乐喜欢顾程那是闹的人尽皆知,而现在顾程身边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这青年还不是别人,正是苏家的养子,苏乐名义上的哥哥。 负责宴会的管家赶紧上前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苏乐将手掌摊开,面无表情道:“我没事,就是杯子太薄了。” 管家让人佣人过来将玻璃清理掉了。 在这过程中,顾程只是往他所在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对于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都喝的差不多了,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兴地交谈。 苏乐见顾程进了洗手间,也紧跟着进去了。 顾程从镜子里看见进来的人是苏乐并没有感到意外,但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般落到苏乐的身上,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扭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没有打算要主动搭理他的意思。 苏乐靠在洗手间的门板上,盯着顾程的背影突然说道:“温言不适合你。” 顾程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苏乐,嗤笑了一声,“那你说说看谁适合我?” 苏乐怎么可能听不出顾程话里的嘲讽,他脸色有些难看,急促道:“温言根本就不喜欢你。” 顾程转过身看着他,一脸讽刺道:“你懂什么是喜欢?你的喜欢就是厚着脸皮像个变态一样纠缠着我,这就是你口中的喜欢?” “我……”苏乐张了张嘴巴,沉默半响才道:“程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对待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掩饰也不会藏在心底,就像他讨厌温言,讨厌就是讨厌。 顾程对他的喜欢根本就不屑一顾,冷漠道:“苏乐,回去当你的养尊处优的少爷,别再来烦我了。” 苏乐脊背有些僵硬,顾程总是可以把拒绝的话说的那么顺口,他忍住心头涌上的酸涩,将手里被他捏了无数次的礼盒双手递到顾程的面前,从嘴角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打算将这个话题翻篇,“送你的毕业礼物。” 顾程看都没有看,而是眸光锐利地盯着苏乐,“我想我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苏乐拿着礼盒的手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坚持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送你的毕业礼物,你就当是上次……” 剩下的话被顾程骤然打断。 苏乐手里的盒子被拍飞到地上。 “哐当” 藏蓝色的礼盒摔在地板上,里面价值昂贵的钻表掉了出来,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难受,他感觉掉在地上的不是手表,而是他的心,被顾程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顾程面容冷峻地将他推开,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乐蹲下身,将那块蓝色的腕表捡了起来,擦拭了一下上面看不见的灰尘。 他在准备这份礼物时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他送给顾程的东西,顾程总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苏乐脸色有些难堪地走出了洗手间,却刚好撞上了和他迎面而来的温言。 温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压着声音感概道:“啧,被拒绝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苏乐将拳头捏得很紧,恶狠狠地盯着温言道:“温言,别来惹我。” 温言现在根本就不忌惮苏乐了,他洋洋得意道:“我已经准备要脱离苏家了。” 苏乐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温言勾着嘴角,贴在他的耳朵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顾程已经交往了。” 苏乐在听到温言的话后,眼睛瞬间睁大,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温言轻笑了一声,继续挑衅道:“哦,对了,你的程哥哥那方便很厉害,今天都差点让我下不来床了。” 苏乐已经完全被温言彻底惹怒了。 他一拳就砸在了温言的嘴角处,温言整个人被打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直接撞在了一旁摆放着酒杯器皿的桌子上,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叭啦”的声音,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不合时宜地声音吸引住了,纷纷驻足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苏乐上前一把揪住了温言的衣领将他拖拽起来,扬起拳头又往温言的脸上砸了一拳。 这一幕把周围的女宾客都吓得连连发出惊叫声。 很快这里的骚动就引起了顾程的注意,他顺着人群的视线看去,刚好就看到温言被打的画面。 他快步冲上前去,将温言从苏乐的手中解救了下来,当看到温言被打的全身都在发抖,脸上更是一片青紫还溢出一条醒目的血痕时。 苏乐的行为侧底惹怒了顾程。 他将温言交到吴管家手中,来到苏乐面前,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落下。 清脆的巴掌声比之前温言被苏乐打还要让人震惊。 原本嘈杂的客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乐被打的出现了短暂的耳鸣,他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中,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视线凝聚就看到顾程一张脸震慑吓人,眼里是再也压制不住的暴戾。 紧接着他就被顾程拽着头发往坚硬的石柱撞去。 20 男朋友 苏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头上喷涌而出,顺着他的领口滑进身体里,头部被撞击让他脑子里的那股眩晕感越来越重,眼睛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像是被打懵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顾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拽着苏乐的头发不断地将他往石柱上砸去,流下一大片殷红的血迹,头部撞击在石柱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疼。而苏乐更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意识逐渐消失,在他昏迷之前,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顾程阴冷暴怒的脸。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得说不出话来,更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去阻止,就算是有,那也不敢,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呢? 顾程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陆江浔一脸可惜道:“阿程不会真的把小美人打死吧?” 林沐泽品着上等的红酒,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神色,没有要上前去制止的意思,“那你现在就可以去英雄救美了,晚点就不能保证是死是活了。” 陆江浔拿着手机找了个角度录了个视频,余光透过屏幕看向楼梯口,勾着嘴角无奈道:“看来已经用不到我出场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楼梯下来就看到顾程暴打苏乐的画面,气的怒火攻心,将拐杖重重地锤在地板上,发出钝重声,厉声阻止道:“顾程,还不快给我住手。” 老人威严的声音终于让处于暴怒中的顾程拉回思绪,当他看到苏乐紧闭着双眼,脸上衣服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时,有一瞬间僵住了。 温言见顾程脸上的惊愣,眸光微闪,赶紧适时地开口劝阻,“阿程,咳咳、别动手……” 原本心里生起的那点自责在听到温言虚弱的声音后,被自动掐灭。 他已经警告过这人了,苏乐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伤害他喜欢的人,就算他的背后是苏家那又怎么样,他一样不会放过敢伤害言言的人。 顾程眸光狠厉地将奄奄一息的苏乐摔在地板上。 这把顾老爷子气的血压高升,对着吴管家吼道:“还不快把苏家这孩子送到医院去。” 这场宴会因为这一个变故,进行到一半就被中止了。 佣人胆战心惊的将所有宾客送走后,就赶紧打扫现场。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瞪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温言有些害怕顾老爷子的目光,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顾老爷子。 顾程察觉到温言的异样,握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 顾老爷子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地对着温言下了逐客令,“你也回去吧。” 温言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到顾老爷子那道慑人的目光,他头都不敢抬,微微挣扎了一下被顾程握在掌心里的手腕。 但顾程并没有松手,而是越握越紧,他只能偏过头去看顾程,小心翼翼道:“阿程,我先回去了。” 顾程恍若未闻,也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看着老爷子道:“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处理好,但我也不后悔,他敢动言言一根手指头我就废了他一只手。” 顾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愈发严肃,紧抿的嘴唇拉成了一条直线,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随后将手里的拐杖抬起一点重重地锤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撞击声。 还在打扫卫生的佣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老爷子明显动怒了。 温言也被刚刚响起的声音吓得身体颤抖了一下。 顾老爷子对着顾程就是一阵呵斥,“你今天把苏乐打了,就没有想过后果?你现在对公司还没有摸透对生意场上的规则也没有了解清楚就去得罪苏家,你知不知道苏启文如果真的要动手,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事已经闹上了热搜,有多少媒体大肆报道,又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盛世?” 苏氏和盛世现在是合作关系,一旦苏启文终止合作,和盛世对立,苏氏将成为盛世最大的竞争对手,苏启文的老谋深算和手段他是见识过的,顾程要是敢和他硬碰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顾程面不改色道:“公司这边爷爷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好。” 顾老爷子被气的一肚子火气没处发,锋利的眸光扫向低头不语的温言,火气更旺。 顾程喜欢男的他也就认了,拒绝和苏家联姻他也由着他来,可偏偏他现在喜欢的人还是和苏家有关联,放着苏乐一个豪门正牌少爷不要,去喜欢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让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指着温言道:“处理?你怎么处理?就为了怎么一个玩意儿和苏家闹掰,你还真是给我长脸了。” 顾老爷子的话在温言听来尤为刺耳,他整个人全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及他的身份了。 苏家的佣人表面上称呼他一声温少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温少爷”三个字就是时刻提醒着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A市哪来的温少爷? 顾程脸色微寒,不悦道:“这件事和言言没有关系,言言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还请爷爷尊重他。” “你……”顾老爷子脸上的皱褶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又被气到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喘着粗气吼道:“给我滚出去。” 顾程还真的拉着温言就走。 ── 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又上了热搜,热度直接碾压了一众明星的八卦绯闻,成了人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苏少爷打人的视频被疯传,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因为这次打人事件更是声名狼藉,而很快就有网友扒出了被苏乐打的人居然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更有网友爆出顾程和温言在谈恋爱。原来还只是觉得苏少爷仗势欺人,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了全网吃瓜,苏乐喜欢顾程那可是传遍了整个A市的,但之前顾程也没有爆出有恋情的,所以在苏乐对顾程死缠烂打他们也就在私底下当个笑话来讲,而现在苏乐在顾程的宴会上对自己的“哥哥”大打出手,网友们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不得不说这可谓是惊天大瓜。 兄弟俩同时爱上一个男人,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回家的诱惑”?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三位都是男人。 网上的视频将苏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他也成了全网口中性格恶劣嚣张跋扈的草包少爷,温言则成了被“弟弟”欺负霸凌的温柔学长。 在网友们看着苏乐被打的视频不但没有同情,反而都在评论区底下纷纷留言打得好,像苏乐这种人活该欠收拾。 因为这件事,顾家和苏家的关系也变得愈发紧张了。 ── 苏乐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鼻间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耳边响起很细微的说话声音。 他缓缓掀开眼帘入眼的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反应变得很迟钝,随着他意识的回笼,头上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大脑像是被痛感刺激的很快变得清明起来,浮现出他昏迷之前的记忆。 顾程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顾程为了温言毫不留情的打他,苏乐心里就极为不适,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上气来。 宴会上的一幕也让他狼狈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平复下心里的怒气。 苏乐的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半边脸也很肿胀,他抬起手想摸一下伤口的位置,却拉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刺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病房里传来声响,很快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夏芸,她连忙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来。 夏芸看到针管回血了,吓得脸色都白了,“乐乐,别乱动,医生,快叫医生进来。” 身后的张妈赶紧小跑着出去叫医生。 医生对着苏乐全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后,就对着夏芸道:“病人除了有轻微脑震荡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为了避免感染发炎,这段时间伤口最好不要碰水,饮食这方面也要忌辛辣刺激的食物。” 夏芸连连点头,对着医生说了感谢的话,就让张妈将医生送了出去。 苏乐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他看向夏芸,声音很轻地叫了她一声,“妈。” 夏芸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又气又心疼道:“你真的要把妈妈吓死了。” 苏乐微微垂着眸,小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芸根本就不忍心责怪他,“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就怎么算了的。” 苏乐手指揪着被子,抬起头急切道:“妈,你别怪顾程。” 他话音刚落,夏芸被他气的头顶都快冒青烟了,“你看看你这张脸,再看看你头顶上缠着的绷带,你知不知道如果晚点到医院就需要输血了,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我……” “还有你,”夏芸绷着脸,表情凝重道:“为什么要在宴会上和温言动手,妈妈要听实话。” 苏乐低垂着头,没有做声。 “又是因为顾程是不是?”夏芸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偏偏去啃他这块硬骨头呢?他对你都没有想法,乐乐,强求来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都三年了你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苏乐声若细蚊道:“妈,我就是喜欢他。” 21 软肋 苏启文在知道苏乐受伤的第一时间就从Y国连夜飞了回来,看着网络上疯传的视频,更是气的脸色铁青,怒道:“都欺负我苏家没人是吗?马上让他们把热搜全部撤下来,否则就让他们从A市消失。” 蒋旭跟在苏启文身边有十来年了,很少见这个沉稳干练的男人将情绪表露出来,他微微低头应下,“是。” 苏启文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说话的声音都夹杂着怒火,“将最近和盛世合作的所有项目全部中止。” 蒋旭一脸震惊地看着苏启文,先不说如果真的中止和盛世的合作项目会给苏氏损失多少,光是赔付的违约金就不低于十个亿,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蒋旭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提醒,“总裁,如果和盛世中止合作的话,我们需要赔付十倍的违约金。” 苏启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向蒋旭,“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点违约金?” 蒋旭愣了一下,看来苏启文是真的动了火气。 动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动苏乐,这是苏启文的软肋。 苏启文到医院的时候,苏乐已经睡下了。 夏芸一见到苏启文回来,就自责道:“老公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乐乐。” 苏启文将夏芸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 夏芸擦了擦眼角的泪,知道苏启文现在肯定比她还难受,苏乐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她留下来也只会打扰到他。 苏启文让蒋旭开车将夏芸送了回去。 病房外的门关上后,苏启文才放轻脚步走进病房里,就看见苏乐穿着白色的条纹病服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熟睡,头上缠着厚厚一圈的绷带,靠近嘴角的地方淤青成一团,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起手轻柔地抚摸上苏乐的嘴角,心里就是一阵抽痛。 想到把苏乐打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顾程,他眼睛里迸射出一抹狠厉的光芒。 顾程敢明目张胆的和他撕破脸将事情闹大,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苏启文看着苏乐那张和他长的越来越相似的脸,心里就涌起一股闷痛。 他抓过苏乐的手,递到嘴边,带着让人无法看透的爱意亲吻着苏乐的手背,嗓音有些低沉伤感,“对不起小旻,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翌日清晨,苏乐刚掀开眼皮,就看到了苏启文,看着父亲眼眶底下多了一圈乌青,他就有些自责。 苏启文看着苏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自己看,柔声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乐摇摇头。 苏启文又道:“饿了没?早餐张妈那边已经熬好了,在送来的路上。” “不饿,”因为刚睡醒,他嗓子有些干哑,“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启文将病床调高了一点,随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亲自喂到他嘴边,“昨晚。” 苏乐低头喝了半杯水,才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他有些心虚道:“对不起。” 苏启文摸了摸他的脸,检查了一下伤势,“为什么跟爸爸道歉,嗯?” 苏乐低垂着头,将视线落在被子上,“我又惹祸给你丢脸了。” 昨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热搜了,网上全是他打人的视频,这种负面新闻肯定会直接影响到公司。 虽然知道苏启文从来不会说他,更不会骂他,所以他才会更难受。 苏启文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的背后永远都有爸爸给你撑腰。” 听到父亲的话,苏乐眼眶有些酸涩,就直接扑进了苏启文的怀里,他想,如果这句话是从顾程的嘴里说不出来那该有多好啊,可他知道,无条件宠他,爱他,信任他的只有父亲,想到他这,他有些委屈道:“顾程就是个大坏蛋。” 苏启文摸了摸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好,爸爸帮你教训他,那乐乐以后都不要去理大坏蛋了好不好?” 苏乐一听父亲要教训顾程,又舍不得,他擦了一下眼睛上的泪水,抬起头,有些哽咽道:“爸爸,你别欺负顾程。” 苏启文捏了一下他微肿的脸蛋,苏乐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知道疼了?他敢欺负你,还不允许爸爸替你教训他?” 苏乐将头重新埋进父亲的怀里撒娇,“要教训也是我自己教训他,爸爸不许欺负他。” 如果父亲真的要出手,就不是字面上的欺负了,而是公司之间的较量,他是知道父亲的手段的,所以不想让顾程陷入那种被动局面。 苏启文摸着他的头,轻笑道:“还真是爸爸的小公主。” 苏乐不乐意了,“爸爸你别总是说我是小公主,我是男人。” 苏启文失笑了一声,“男人可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回头看过去,就见夏芸和张妈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温言。 夏芸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子俩,嗔怪道:“大清早的,你们父子俩就腻歪在一起,也不害臊。” 苏乐就喜欢靠在父亲的怀里,“因为爸爸的肩膀很可靠。” 夏芸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就会嘴甜,快过来这边,妈妈给你准备了热敷的鸡蛋。” 苏乐从苏启文的怀里重新躺回病床上,眸光轻扫过站在门口的温言。 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着脸和他对视。 张妈看见苏乐又恢复了之前性子,拿着保温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随后从里面将刚熬好的营养粥端了出来,递给苏乐,笑道:“先生回来了,小少爷心情都变好了。” 苏启文很自然地从张妈手里将碗接了过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里面的粥,随后舀起一勺吹了吹,才抵到苏乐的嘴边。 苏乐收回了视线,张开嘴巴将勺子里的粥含了进去,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在他有记忆以来,父亲经常给他喂饭,特别是他生病的时候,父亲尤为关心他。 温言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启文的侧脸上,指尖微微捏紧。 夏芸打开另外一个保温盒,想要把鸡蛋拿出来,许是因为这鸡蛋刚煮熟,所以在她刚碰到鸡蛋表面的时候就被烫的收回了手。 “嘶,好烫。” 张妈见状,赶紧道:“夫人,您放着,等下我来剥。” 温言走到夏芸旁边,将鸡蛋拿了出来,很熟练地剥着鸡蛋壳,“我来吧。” “哎,言言,你小心别烫到手。”夏芸关心道。 “没事。”温言将剥好的鸡蛋放在一旁准备好的纱布上,随后面不改色的又拿起另外一个鸡蛋剥开。 苏乐一边吃着父亲喂他的粥,一边怪异地看着温言,顾程又不在,他还在这里装出一副懂事不计较的模样给谁看呢? 苏启文喂他吃完一碗粥,夏芸才拿着用纱布裹好的鸡蛋,在自己的手上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才敷上苏乐半边红肿的脸。 “嘶,妈你轻点。”苏乐疼地想要将脸撇开。 夏芸托住他的脸,嘴里哼道:“知道疼还不长记性,脸都快变成小花猫了。”但她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苏启文看了一眼温言,随后走了出去。 温言有些紧张,但还是默默地跟了出去。 苏启文来到医院外的阳台上,他背对着温言,没有开口说话。 温言在距离他两三米的距离停下,望着男人依旧高大挺拔的背影有些入神。 苏启文转过身看向温言,语气很冷,“我现在不管你和顾程是什么关系,但伤害到乐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言手心被他攥出了一层汗,他低垂着头,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乐乐也在。” 苏启文目光森冷地盯着温言,他可以容忍这个养子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但前提是苏乐没有受到伤害。 触及到苏乐就是触碰他的底线。 夏芸给苏乐敷完脸,就走了出去,看到苏启文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没见到温言,便问道:“老公,言言呢?” 苏启文收回思绪,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他回去了。” 夏芸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也别怪言言,那天你都再三叮嘱我,别让乐乐去的,乐乐央求了我一下,我最后没忍下心来就让他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启文是没办法责怪夏芸的,不仅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也是苏乐名义上的母亲,他对夏芸始终是有亏欠的。 林沐泽抱着一束花走进了病房里,就看到苏乐正抱着手机玩游戏。 听到门口的声音,苏乐以为是苏启文回来了,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带着一点撒娇地口吻说道:“爸爸,我想今天出院。” 林沐泽听到苏乐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嘴角,来到病床的旁边,将花束插进花瓶里。 许久没有等到父亲的回答,苏乐趁着CD冷却时间抬起头,就看到来人并不是苏启文而是林沐泽。 林沐泽对上他的视线后,露出一个微笑,“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苏乐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又来看我笑话?” 林沐泽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随后解释道:“那天晚上我有点事情就提前走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苏乐认真地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对林沐泽的解释没有做出回应。 22 较量 顾程还没有到公司,就接到助理给他打来的电话,说苏氏那边已经中止所有的合作项目。 这个消息是他意料之中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不过因为苏氏的突然退出,就意味着资金链断裂,导致盛世的股市不断下滑,那群只管吃着公司分红不做事的股东就坐不住了。 所以顾程正式接手盛世的第一天,一群股东就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了。 顾程对着助理道:“把公司近五年的KPI全部整理出来,拿到会议室。” 魏锐思立刻就明白了总裁的意思,点头就去准备了。 顾程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会议室。 他还没有走进会议室,在外面就听到了一阵愤怒的议论声。 “这都还没有开始接手公司就捅出这么大个篓子,盛世到了他的手里怕是不出两年就要破产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顾老怎么想的,那么着急就让自己孙子接手公司,怕我们惦记着他手里的股份不成。” “这才刚出社会的黄毛小子还是太急躁了,沉不住气,现在公司出了这档子事,我看他怎么挽回公司的损失。” 听着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议论声,顾程并没有生气,反而勾着嘴角露出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在顾程推开门走进去时,就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股东们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继承人。 顾程来到主位坐下,他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坐在长桌两边的人,开口道:“继续。” 那群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搞不懂顾程的这番操作。 他们都觉得顾程太年轻了,还没有开始正式接手盛世就得罪了他们最大的合作方苏氏集团,现在苏氏那边不但撤销了供应的资金链,还变成了盛世最大的竞争对手,直接把盛世推进了一个僵局里,如果处理不好,盛世面临的就不单单是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了,而是很有可能直接破产。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股东目光幽深地盯着顾程,阴阳怪气道:“小程啊,不是我们说话难听或者说因为你刚接手公司就给你找麻烦之类的,你这才刚开始接手公司,就把我们的大客户得罪了,让公司陷入困境,我们也是替公司的未来着想啊。” 另外一个股东也跟着应和道:“是啊,李董说的不错,失去苏氏就是对公司最大的损失,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担心公司现在的处境。” 很快又有其他的股东加入到这个话题中,嘴上说着年轻人做事鲁莽很正常却又暗指讽刺着还没有作出成绩就开始得罪公司的大客户了,能不能担任总裁一职甚是堪忧。 这时魏锐思把下载好资料的U盘拿了进去,顾程示意他插到会议室的电脑上。 在白板亮起时,股东们都闭上了嘴巴看了过去。 顾程看着面前的大银屏上的数据,开口说道:“这是盛世近五年的KPI,这条线的走向一直是下滑的,我想在坐的各位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就有股东反问了,“上面显示的好几个大项目都是红色有增长的,你这KPI是不是搞错了。” 顾程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盛世涉及的产业很多,房地产,药业,珠宝首饰,餐饮娱乐包括海外贸易等等,这些行业是市场需求最大的,KPI每一年都有在增长,但公司每一年的净利润都是亏损的,呵,各位该不会不知道吧。” 那李董眼珠子转了转,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心攥出了一层虚汗,他打着哈哈道:“小程啊,你刚接手公司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这是一件好事,KPI做错了就错了,也不用强行扭曲公司的业绩,说的好像公司就剩一个空壳了一样。” 顾程那双漆黑的眸子如锋利的刀剑直视刚才发言的股东,“如果还按照之前的模式经营,不出两年确实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了。” 这话让一众股东都变得谨言慎语起来,互相转头面面相觑。 顾程继续道:“苏氏确实是盛世最大的合作方,主要合作的项目全部是房地产,而这也恰恰是要缴纳的税是最多的,除去苏氏一开始提供的资金周转,而地皮的投标和税金全部都是公司这边缴纳的,还有一些触及到政府打官司违建的也都是公司这边出的,所以和苏氏合作,盛世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还惹了一身官司。” “这……” 魏锐思把和苏氏合作的项目做成了PPT,让人一目了然。 盛世和苏氏是签了合同,但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很多,而苏氏就钻了合同上的空子,让盛世替他背黑锅,而苏启文却坐享其成。 顾程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听到开门声,对方转了过来,一张痞帅的脸出现在顾程的面前。 “恭喜啊,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你一声顾大总裁了。” 顾程拿过一旁的杯子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半,才问道:“什么时候回国的?” 陆江浔从椅子上站起来,“啧,顾大总裁真的把人家给忘了,人家都回国好几天了你都不约人家出来玩,人家只能跑来这里找你了。” 顾程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江浔咧嘴笑了一声,“好吧,我昨天刚到,就和阿泽去参加了你的毕业典礼,说真的,昨晚还真的很精彩,你暴打小美人的画面真TM帅。”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打开了之前录的那个视频,递到顾程面前,“怎么样?录的是不是很好?我还把它放到网上了,不过还没几个钟就被撤掉了。” 陆江浔有些惋惜地说着。 顾程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就看到苏乐惨白的脸,他蹙紧了眉头,移开视线道:“删掉。” 陆江浔欣赏着视频里的苏乐,即使狼狈不堪,那张脸依旧出色至极,“删了多可惜啊。” 顾程坐到办公椅上,开始处理一些紧急的文件。 陆江浔一屁股就坐在办公桌上,突然道:“你交男朋友了。” 顾程没空理他,也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陆江浔又道:“昨晚上那个跟你站在一起的男生吗?长的看起来挺软的。” 顾程抬起头,直视他道:“别打他的注意,不然就滚回M国去。” 陆江浔“啧”了一声,“我就说说而已,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顾程收回视线,翻开了一份文件,“那就少惹事。” 陆江浔笑了起来,“喂喂,这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吧,你都把苏启文给得罪了,他今天还在暗中操控股市,将盛世的股票低价抛出了,啧,他该不会就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了就真的要搞垮盛世吧。” 顾程冷笑一声,“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苏启文让蒋旭暗中收买了几个盛世的股东,在大盘开始时就低价将盛世的股票全部抛出,让那群本就是墙头草的散股们一阵慌乱,也纷纷跟着抛,而他低价收购盛世的股份。 而他很快手里就握了盛世将近百分之五的股份。 顾程想要拿回这些股份,就得付出代价。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苏启文望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温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打着领带走了进来。 苏启文看到他,才想起来他让温言到公司实习的事情。 温言将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启文面前的办公桌上,有些紧张道:“叔叔,这是蒋秘书让我拿给你的文件。” 苏启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道:“在公司你知道该叫我什么吗?”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道:“总裁。” 苏启文“嗯”了一声,拿过文件低头翻阅了起来。 温言站在办公桌的前面,总裁没有叫他出去,他也不敢随意出去。 苏启文看完后,才抬起头看向温言,“这份文件是你做的?” 温言咬紧嘴唇,点头道:“……是。” 苏启文合上文件丢到了办公桌的边上,“拿回去重做,不懂的可以去问蒋秘书。” 温言从进来始终都是低着头的,听到苏启文让他把报表重做,就想到自己现在做的这份肯定是让苏启文不满意,他应了声,伸手就去拿文件,许是他太紧张了,所以在他慌乱地拿起文件时,里面的纸张就直接洒了出来,掉在了地板上,他慌忙蹲下身去捡。 从苏启文的角度看过去,就见刚好合身的西装随着他蹲下的动作将他的臀部勾勒出了一个饱满圆润的弧度,而温言像是不知道一样,还把臀部微微翘起,腰部凹陷进去,包裹着臀部的西裤被撑的一点皱褶都没有。 温言捡好文件后,才起身,对着苏启文有些不知所措道:“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 苏启文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你去跟着蒋秘书,做他的助理。” 温言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苏启文就突然让他去给蒋旭做助理了。 苏启文见他还杵在原地发呆,“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出去找蒋秘书,让他带着你去了解一下公司。” 温言有些慌乱地点头,“好。” 门阖上后,苏启文才悠悠收回目光。 23足 苏乐在医院躺了三天就闹着要出院了,但是苏启文硬是让他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才同意他出院,在这期间,林沐泽都会挑着苏启文不在的时间段带着一束花过来看他。 医生给他拆纱布的时候,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因为缝的是可以被人体吸收的胶原蛋白线,所以并不需要拆,伤口上就是多了一条像裂缝的痕迹外,也没有针孔。 夏芸捧着他的脑袋剥开头发对着伤口认真地查看起来,看到那条刚结痂泛红的伤痕时就是一阵心疼,气愤道:“顾程那混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下手那么重,你以后都不许再去找他了,听到了没有?” 苏乐不做声,他心里正计划着等下出了医院就偷偷地跑去找顾程。 夏芸见他不说话,掐了一把他的脸,“妈妈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 苏乐挥开夏芸的手,不满道:“妈,我都那么大了,你别老是捏我的脸。” 夏芸被他的话逗笑了,双手捏上他那张白的有些过分的脸蛋,“你才多大?就不让妈妈捏你脸了,嗯?” 苏乐将自己的脸从夏芸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拿过一旁的衣服,“我先去换衣服了。” 夏芸看着冲进洗手间的背影,担心道:“你慢点,走那么快做什么?等下又磕到了。” 苏乐充耳不闻身后的念叨声,他只想快点出院去找顾程玩,虽然知道顾程根本就不想和他玩。 他换上自己的衣服随后悄悄地打开卫生间的门,见夏芸正在背对着收拾东西,嘴里喃喃道:“这谁啊,天天往花瓶里插着一束花,不过这花还挺好闻的。” 苏乐趁夏芸的注意力被花束吸引,才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打开病房门就想偷偷溜走,只是他刚把脑袋探出去,耳边就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少爷。” 这声音把苏乐吓了一跳,他寻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守在门口,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夏芸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就走了过来,“乐乐,别到处乱跑,出院后回家再养养。” 苏乐指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道:“妈,这是干什么?” 以前苏启文也给他配了保镖,但从遇见顾程后,他就觉得那些保镖特别的碍事,因为这个事情他还和苏启文闹了一段时间,最后双方作出让步,苏启文不再雇着保镖看着他,而他必须要在十点半之前回家。 夏芸道:“雇几个保镖也是为了你好,顾程那臭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对你也能下那么狠的手,有保镖在我和你爸爸也放心些。” 苏乐不悦道:“妈,顾程又不是故意的,他当时……” “当时什么?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头都被他打破了还替他说话,你也别总想着去找他了,我和你爸爸决定,这个暑假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苏乐听到自己要被禁足了,脚下一个飞奔就想冲出去,只是他还没有跑出半步就被两个保镖给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快放开我。”苏乐挣扎着,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是两个体格强壮又有训练过的保镖大,所以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夏芸,“妈,你就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吧,我闷在医院里都快长蘑菇了。” 夏芸摊摊手,“这是你爸爸的命令。” 苏乐气得对着架着他的两个保镖道:“快放开本少爷,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夏芸示意那两个保镖松开苏乐。 苏乐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苏启文的电话,手机里很快就传来苏启文温和的声音。 “乐乐,怎么了?” 苏乐嚷道:“爸爸,我不需要保镖。” 苏启文停顿了一下,才笑道:“只要你答应不去找顾程,爸爸就把保镖撤了。” 苏乐气愤道:“我已经成年了,有交朋友的权利,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管的那么严。” 苏启文听着苏乐咬牙切齿的声音,并没有生气,他对待苏乐总是有足够的耐心,他笑道:“爸爸的乖宝宝生气了?” 温言拿着一份重新做好的文件刚要敲门,却发现总裁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从里面传出男人爽朗的笑声。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就看到苏启文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背对着他,岁月虽然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也让这个男人愈发成熟有魅力。 能让苏启文笑的那么开心的,电话的另一头也就只有苏乐了。 苏乐有些气恼的直接把电话挂了。 夏芸走近他,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开玩笑道:“你啊你,白长那么高的个子和这张帅气的脸蛋,别人家父母都是害怕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你倒好,自己送上门给人家拱,没出息。” 苏乐瘪着嘴,明显的不高兴。 最后不管苏乐再怎么抗议最终还是被两个保镖拖上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车。 回到家里,苏乐气呼呼地跑回了自己房间,将门给反锁上了。 他躺在床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捞那只土拔鼠,然后抱在怀里亲了两口。 这只土拔鼠是他第一次约顾程出去玩的时候,两人在经过一处商场顾程给他夹的,从那以后,他就把这只小公仔当做顾程抱着睡觉。 生气了就捏着土拔鼠的脸以此来安慰自己。 “顾程你就是个大坏蛋,温言有什么好的,他满嘴谎话,还喜欢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白莲花模样,你是眼瞎吗?这都看不出来,下次你再欺负我,我就真的……” 后面那几个字被他咽了回去,如果他真的不去找顾程的话,顾程肯定会很开心吧,可他真的很喜欢顾程。 苏乐有些烦躁,对着土拔鼠就是一阵吐槽,然后挥着拳头轻飘飘地锤了几下,自言自语道:“好了,我已经打回来了,之前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 晚饭时间,夏芸上来敲了一下他的门叫他下去吃饭,苏乐正生着闷气,连门都没有开。 夏芸知道他正在闹脾气,也没管着他,反正等下饿了他自然会自己出来吃饭。 苏乐在床上躺到七点多才从床上下来,就往浴室里走去,他在医院的时候,夏芸老是担心他头上的伤口碰水感染,所以已经一个礼拜都没有洗头了,一天不洗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一个礼拜。 反正今天也不能出去玩了,苏乐就在浴缸里放了水,打算今晚泡个澡先吧。 他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身体,让白皙的肌肤很快泛起一层透明的粉,而隐秘的位置在水流灌入的时候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连身前的性器都有了变化。 苏乐突然想起之前顾程的手指无意触碰到那个位置时身体激烈的反应。 想到那种感觉,他有些紧张又害怕的将手缓慢地往下身探去。 指尖滑过半勃起的性器,触碰到那条柔软的缝隙时,软肉竟一阵酥麻,那里面异常敏感的刺激出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本能的感到害怕,想快速地收回手,但身体上却产生了一种强烈渴望被触摸的性冲动。 他虽然没有过性生活,但也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 苏乐从来没有把手指伸进那条缝隙里面去过,所以当他忍着奇怪的感觉将一根手指缓慢地插了一点点进去时,被手指摩擦过的软肉生出一丝很美妙的快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被触碰时会产生这种令他向往又害怕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很舒服的,但同时他又觉得是罪恶的。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程赤裸着上身的模样,强悍有力的肌肉让人充满安全感。 他渴望被顾程用力拥抱,渴望顾程触碰他的身体。 苏乐忍着冲动收回了手指,有些难耐又羞耻地睁开眼睛,因为泡着澡的原因,脸红的很厉害,头也有些晕乎。 他其实是一个双性人,在出生的时候就有两套生殖器官。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除了那件事外,他对下体多了一条缝并没有多大感觉,也很少会刻意地去触碰抚摸。 而现在他竟产生了那种渴望被顾程触碰性器官的心理冲动,对那种充满未知的感觉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期待。 苏乐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浴室里热腾的水雾让他大脑变得越来越晕沉,他拿过一旁的手机在性冲动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情况下发消息问顾程在哪里。 就在他以为顾程不会回他信息的时候,对方却秒回他了。 苏乐看着顾程给他发来的两个字,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聊天页面上那两个字还是没有消失,真真切切的是顾程给他发来的,他高兴的就要从浴缸里爬起来,但脚下一滑,就重新摔了回去,眼看手机就要掉进水里,苏乐急忙抓着手机将手高高举起,被猛灌了几口洗澡水。 “咳咳……咳……”苏乐从水里探出头,被呛得咳了几声,等他缓过来后,就立即检查手机,发现手机没有进水才松了一口气。 苏乐连忙从浴缸里出来,光着身体就往房间走去,来到衣帽间挑了一身很适合去夜店穿休闲衣服。 他换好衣服后站在落地镜前看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很满意,他抓着手机就要打开房门,突然想到现在家里到处都有保镖守着,从正门肯定是出不去了。 苏乐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阳台上。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的话除了会被摔的痛些外是一个很不错的“越狱”出口。 苏乐从阳台上往下看,目测了一下距离,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跳了下去。 阳台下是一片草地,苏乐跳下来的时候屁股被摔的有些痛,原本怕疼的他因为等下就能见到顾程而充满喜悦。 魅色的VIP包间里。 陆江浔将刚才发了那条消息删掉了,然后将顾程的手机放回了原处。 林沐泽看着他道:“不想在国内呆着了?” 陆江浔挤出一个笑容,无所谓道:“反正都是玩,多一个漂亮的小美人有什么不好?你其实也很想见到他吧,不然在我刚刚发消息的时候你就该阻止我了,而不是等我发完了才说。” 林沐泽摇晃着玻璃杯里的红酒,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顾程带着温言走进了包间。 陆江浔的目光穿过顾程,直接盯着温言看,语气轻佻道:“哟,我还以为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需要顾大总裁亲自下去接,原来是顾总的小情儿啊。” 温言的目光轻轻柔柔地扫过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陆江浔和林沐泽。 那天的宴会上,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两人了,不过没有机会接触,没想到他们是顾程的朋友。 顾程带着温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对着两人介绍道:“他是我男朋友温言。” 陆江浔“哦”了一声,随后冲着温言露出一个微笑,玩味道:“嫂子好,我叫陆江浔。” 听到陆江浔的话,温言表现出一个愣怔的表情,随后脸上就染了一层血色。 林沐泽对着温言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林沐泽。” 陆江浔给温言倒了一杯酒,笑嘻嘻道:“嫂子迟到了,要自罚三杯哦。” 温言表现出有些紧张地就要去拿陆江浔给他倒满酒的玻璃杯,中途被顾程制止了。 “不用管他。” 陆江浔咧着嘴角开玩笑道:“哟,这还没有过门就会心疼媳妇了啊,三杯不行那总要喝一杯吧。” 24 嫂子 一辆出租车缓缓在A市最大的夜总会门口停下。 苏乐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司机扭头看着他道:“小帅哥,车费85元,是现金还是扫码支付啊?” “扫码。” 现在出门很少有人带现金了,苏乐摸向口袋想要拿出手机扫码付车费,但手指并没有摸到熟悉的触感,他又翻了另外一个口袋,发现也没有,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他走的时候确实是把手机带上了,记忆不断往前追溯,苏乐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自己从二楼阳台跳下来的时候,手机掉出来了,当时他是准备要捡的,可一转头就忘记了。 那司机看见苏乐翻着口袋找了一阵,然后就开始发呆,他怪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身名牌,长得也不像是会坐霸王车的人啊。 苏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对着司机有些抱歉道:“师傅我手机落在家里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找朋友出来付钱。” 那司机见他要走,可不干了,鬼知道他进去了之后还会不会出来啊,他今天也没有拉几个人,这好不容易接了一单,还想逃票,他这油钱到时候找谁去要啊。 “哎,不行,等下你进去了就不出来了,我上哪里去找你要车费啊。” 苏乐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耐着性子道:“这点钱我还不至于逃单。” 出租车司机也连忙下车,就去拉扯苏乐的手臂,瞧了他一眼,还是坚持道:“不行,现在不守信用的年轻人太多了,我跑这趟也没赚多少钱,看着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要坐霸王车。” 苏乐的耐心渐渐耗尽,不悦道:“我手机忘带了钱包也没拿,你抓着不让我进去,你也拿不到车费。要不然你就跟我进去,你也不用担心我跑了。” 司机见状拔高了一点音量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停车费都是按分来计的,这停车费你付吗?” 苏乐想见顾程的心很急切,一点都不想和这司机在这里浪费口舌,他道:“我十倍付你总行了吧。” 那司机一双三角眼转了几圈,眼前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哪家的富家公子,觉得自己今晚可以趁机敲诈他一笔,打定主意后,才故作迟疑道:“行吧。” 苏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出租车司机这才收回了手,紧跟在他身后。 魅色到了晚上人流量非常大,顾程只给他发了个地址又没有告诉他房间号,手机也掉家里了,所以他只能去前台那边去问顾程开的包间是多少。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认识他的,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就在电脑查询起来。 过了两分多钟,前台小姐很抱歉道:“苏少爷,这边查了一下,顾总那边今晚并没有在魅色开有包间。” 苏乐愣了一下,如果顾程没有开包间的话,就很有可能是别人开的,所以顾程进来就不需要登记,而他要找顾程在哪个包间光是靠调监控去查就很麻烦。 出租车司机突然抓着苏乐的手臂道:“你该不会真的想坐霸王车吧,这里面都没有你的朋友,而且现在哪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想赖账不成?” 苏乐被那出租车司机拉着手臂很是烦躁,他甩了两下手臂,那司机非但没有松反而抓的更牢了,苏乐语气僵硬道:“松手。” 那出租车司机也看出了苏乐的不耐烦,理直气壮道:“哎哎,白嫖还这么拽,不把车费和停车费付了你就别想走。” 不少魅色的工作人员是认识苏乐的,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被一个中年油腻大叔缠着的画面,这不免都变得好奇起来。 苏乐真的被这出租车司机弄得很烦了,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因为这点钱被一个中年男人抓着不放的,他对着一旁的侍从道:“我找林沐泽。”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林沐泽温柔的声音。 “乐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乐寻声看去,就见林沐泽大步朝他走来。 那出租车司机一看付钱的主来了,颇有些嚣张地说道:“你朋友坐了我的车没钱付车费,既然你是他朋友就替他把车费付了。” 林沐泽的视线缓缓移到那出租车司机的身上,只不过他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出租车司机在对上林沐泽的视线时,就被对方的眼神吓得有些脚软,他打了个寒颤,手指有些颤抖地松开了苏乐的手臂。 苏乐并没有注意到出租车司机的异样,他掩饰尴尬地傲娇道:“借我点钱,回头十倍还你。” 林沐泽在对上苏乐的视线时,眼神就变回了之前温柔的模样,“多少?” 那出租车司机颤着声线抢答道:“85块。” 他现在也不要那什么停车费和十倍车费了,只想拿着车费快点走人,他直觉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林沐泽看着苏乐,笑出了声,随后对着一旁的经理道:“给他结车费。” 那出租车司机听到这男人并没有为难自己,暗暗松了口气拿着车费就赶紧地溜了。 苏乐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微微扬着下巴道:“我会还你的。” 林沐泽看出了他的窘迫,倒也没有取笑他,点点头,随后转移话题道:“伤还没有好,怎么就跑出来了?” 苏乐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本来有些低垂的眸子瞬间睁大,问道:“我来找顾程玩的,你知道他在哪个包间吗?” 林沐泽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一瞬间恍神,弯着嘴角道:“我确实知道他在哪个包间。” 苏乐也只是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林沐泽还真的知道,他有些急切道:“是多少?” 林沐泽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苏乐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的?” 林沐泽浅笑了一声,“真的,走吧,我带你上去。” 苏乐跟着林沐泽在一间包房外停下,守在外面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替他们把包房的门打开了。 门被推开,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转而看向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温言的脸,苏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顾程在看到苏乐的时候,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苏乐会突然找到这里。 陆江浔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温言在看到苏乐的时候,身形顿了一下,像是害怕般地贴近顾程,不经意道:“乐乐怎么来了?” 苏乐看着温言装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靠在顾程的身边,他的心情就变得非常的糟糕,他大步走了进去,也在顾程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着温言挑衅道:“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温言被他怼的一时语塞,顾程冷着脸道:“苏乐,别针对言言。” “我……”苏乐在接触到顾程微寒的目光时,心里顿时就难受起来。 林沐泽适时开口替苏乐解围道:“都是出来玩的,多个人也热闹些。” 陆江浔给苏乐倒了一杯酒,咧着嘴角道:“我叫陆江浔,小可爱怎么称呼啊?” 苏乐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叫小可爱,他看了一眼那个叫陆江浔的家伙,对方和他对视的时候弯着眉眼笑了一下。 若是以往,苏乐根本就不想理会这种俗套的搭讪方式,但今晚他心情很不好,拿过陆江浔给他倒的那杯酒灌了一口,才有些不情愿道:“苏乐。” 因为苏乐的到来,包间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倒是陆江浔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拿着酒瓶倒酒,在准备给温言倒的时候,顾程开口道:“别给言言倒了,他酒量不好。” 陆江浔漆黑的瞳孔闪过一道狡黠的光,“顾程这就是你不对了,不能喝才更应该多喝点才能把酒量练出来啊,是吧,嫂子?” 苏乐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着陆江浔,压着声音道:“你刚才叫他什么?” 陆江浔故作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嫂子啊。” 苏乐握着玻璃杯的手不断收紧,随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发出“哐当”的一声。 温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缩着身体躲进了顾程的怀抱里。 顾程看着温言的反应,想到苏乐一次次的把怒气发泄在温言身上,怒火“蹭蹭”往上涨,冷着脸怒斥道:“够了苏乐,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和言言已经正式交往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苏乐像遭了雷击般愣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变得越来越强烈。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父母从来没有打过他骂过他,更没有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遭斥责丢脸过,而顾程总是让他难堪,当着温言的面吼他就算了,还在宴会上让他颜面尽失,他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输给温言什么。 陆江浔见顾程似乎真的发火了,笑着当和事佬,“哎,你别黑着一张脸凶人家小可爱啊?” 转头对着苏乐打趣道:“来,我们喝一杯,阿程脱单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和阿泽啊,我们俩都单身。” 苏乐没有理会陆江浔,他眼眶微红地瞪着温言,温言则靠在顾程的怀里勾着嘴角和他对视。 温言又赢了。 这次他没有去闹,而是直接走出了包间。 林沐泽对着守在门口的一个手下递了个眼神,对方很快会意,跟在苏乐的身后。 苏乐走着走着,眼睛越来越酸胀,连鼻子都变得酸涩起来,很快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已经没办法去欺骗自己了。 顾程真的和温言在一起了。 不是酒后乱性睡了一觉的关系,而是正式的交往。 他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时,眼前突然一黑,口鼻被人捂住了,还没来得及喊叫,就失去意识了。 25 交锋 林沐泽从昏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黄勇架着苏乐低垂着头恭敬道:“林总,人已经弄晕了。” 林沐泽深不见底的瞳孔直视黄勇,“给苏启文打电话,知道该怎么说吧?” 黄勇被那道目光吓得赶忙低下头,避开林沐泽的视线,连连点头,迟疑片刻才微微抬起头问道:“那他呢?” 林沐泽走近了两步,看着陷入昏迷的人,他捏着苏乐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挂着泪痕,浓密卷翘的睫毛也变得湿哒哒的,有一,种被摧残的美感,“把他带到楼上的酒店里。” 黄勇不敢多问,扛起苏乐就进了电梯。 苏乐被扔在了一张大床上,黄勇想起被这小婊子砸破脑袋的事情,幸灾乐祸道:“嘿嘿,小骚货,今晚等着被操死在床上吧。” 虽然不是被他操,但意淫到苏乐被其他男人操的画面他就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黄勇看着苏乐那张美艳的脸,心里不由得开始只犯痒,他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去摸了一下苏乐白皙的面孔,发现触感是好的不得了,这皮肤比女人的还要嫩,他被那张脸勾得身下欲望暴涨,这没吃到嘴的永远都馋,但黄勇可不敢把苏乐扒光了压在身下操。 想到林沐泽那眼神,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拿出手机匆匆忙忙的对着床上的苏乐拍了几张照片就出去了。 门关上后没多久,苏乐就被身体一股强劲的燥热给弄醒了。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头顶的天花板不断扭曲旋转,不管是视觉上还是身体上都让他非常的难受起来。 陌生的环境和身体的异样让苏乐艰难地撑起身体,昏迷之前的记忆立刻涌入他的脑海里。 他惊了一下,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观察了房间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在。 苏乐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忍着那股燥热打开门走了出去。 ── “嘟──嘟嘟──”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启文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一下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因为要搞盛世,他都忙到很晚才回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电话,滑动按键就接了起来。 “哪位?” 手机里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一道很粗犷的声音。 “你儿子在我手里,想让他平安回去的话,就把不该碰的东西还回来。” 苏启文眉头深深拧紧,语气却平静道:“打错了吧。” 但他并没有急着去挂电话,因为他真的不确定乐乐是不是还乖乖地待在家里。 对方粗哑地笑了一声,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启文正打算给夏芸拨个电话过去,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他点开就发现是苏乐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模样。 只要是触及到苏乐,他所有的沉着冷静都消失不见,他立刻拨通了刚才那个陌生的电话,但已经显示号码是空号了。 苏启文皱着眉头拨通了苏乐的电话,但却没人接。 他心情变得凝重起来,随后打电话给蒋旭让他带人去找苏乐。 虽然知道苏乐十有八九不在家,但他还是拨通了夏芸的电话, 夏芸刚敷着面膜,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启文,她接通电话道:“喂,老公,什么事?” “乐乐在家吗?” 苏启文的语气很低沉。 夏芸并没有听出苏启文的异样,“在房间里吧,从医院回来后就开始闹脾气了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吃晚饭。” 她说完后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也没有任何声音,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 “喂?老公?还在听吗?” “嗯,没事了。”苏启文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芸还想说什么,发现通话已经被掐断了。 苏启文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苏乐被绑架了,按照苏乐的性格是不可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么久的,他没告诉夏芸一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是夏芸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他重新点开照片,仔细地查看起来,想通过照片里的一些线索快速确定这是哪一家的酒店,但照片经过处理,根本就没办法去辨认出有用的信息。 等待往往是令人最煎熬的,苏启文攥着手机就出了办公室,直奔A市最大的娱乐城。 ── 包间里没了苏乐,气氛依旧很低。 顾程连喝了两杯酒,最后对着温言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江浔道:“哎,才几点啊?这就回去了啊。” 顾程今晚的心情不是很好,对着陆江浔一样冷着语气,“我们先走了。” 陆江浔开玩笑道:“你想回去就回去呗,干嘛要拉上嫂子啊?该不会是准备带着嫂子在床上变着花样玩吧?” 温言听到他的话脸色迅速变红,像第一次偷跑出来进夜店玩的好孩子,支支吾吾道:“我、我也该回去了。” 顾程对陆江浔的话并未反驳,只是抓着温言的手就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拐角处的时候,温言也不再装了,他刚抬起头余光刚好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步伐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顾程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温言摇摇头,“没事,就是我刚刚才想起来还有一份文件没有做完,明天就要用了,得回一趟公司才行。” 顾程微微蹙眉,“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明天再做。” 温言道:“明天一早开会就要用了,来不及了,阿程,你不用送我了,公司离这里很近,我打个车过去就好。” 工作上的事情,顾程也能理解他,“那你忙完后早点回去。” 温言点头应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顾程看着温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就往回走。 陆江浔见顾程又折回来,调侃道:“不给碰?” 顾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着脖子喝完后,才道:“查的怎么样了?” 陆江浔摇摇头,“苏启文做事很谨慎,明面上的账做的很干净。” “阿泽最近也被他搞的很头疼,好几批货和窝点都被他踹了。” 顾程锋利的眉眼迸射出一抹寒光,看来苏启文在A市的势力不小,连林沐泽都敢明目张胆去得罪。 ……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团。 “我当是谁呢?呵,原来是苏总啊。” 林沐泽的声音悠悠传来。 苏启文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对方坐在一个单人沙发里,身体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眼睛微微眯起,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儿子呢?” 林沐泽“啧”了一声,笑道:“苏总是不是搞错了,我这里可不是失物招领处。” 苏启文握紧了拳头,威胁道:“林沐泽,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端了这座娱乐城。” 林沐泽过了片刻才低笑了一声,“苏总还真是爱子心切啊。” 苏启文压着怒火盯着沙发上的那团黑影,“想继续在A市混,就别动他。” 林沐泽冷笑了一声,“苏总也是个聪明人,今晚我要看到我丢失的东西。” 苏启文冷声道:“我要先看到我儿子。” 林沐泽过了良久,才悠悠开口道:“苏总应该懂道上的规矩,反正那批货我林某也不是亏不起,倒是苏总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苏启文将指关节捏的“咯吱咯吱”响。 林沐泽给苏启文倒了一杯酒,往前推了一下,“苏总太过担心了,只是邀请苏少爷过来住一晚。” 苏启文脸色铁青,“你最好只是请他过来住一晚。” 林沐泽拿起酒杯,轻笑了一下,“喝一杯,也算是交易达成一致了。” 苏启文目光狠厉地注视着那团黑影,最终还是拿过桌面上的酒杯,仰着头喝完了。 林沐泽笑出了声,“合作愉快。” 苏启文没有理会他,神情冰冷地转身走了出去。 温言来到刚才碰见苏启文的楼层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就在他以为苏启文可能已经离开时,一阵脚步声踱步传来。 他连忙转过身,低着头偷偷看过去,就看到苏启文脸色不好地从他身边经过。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温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苏启文拨通蒋旭的电话,让他将之前劫的那批货还回去给林沐泽。 温言跟着苏启文出了夜总会,看见对方打开车门就要坐进车里,在酒精的作用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故意撞在了苏启文的身上。 苏启文心情本来就不好,被撞了一下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撞到他的人赶紧惊慌失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启文低垂着眸子看去,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熟悉的声音和身形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了。 他突然伸出手,掐住了来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温言捂着被撞疼的地方,下颌突然就被人捏住了,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瞳孔骤然一紧,眼睛瞬间睁得很大,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叔……叔。” 近距离的接触,苏启文就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他拧了一下眉头,问道:“来这里喝酒?” 温言脸色染着一层薄红,张了张嘴,“嗯……” 苏启文看着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烦躁,他松开了温言,就坐进车里,过很差不多一分钟,见温言还愣在原地,他对着温言道:“上车。” 温言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迟疑地上了车,坐在苏启文的旁边。 苏启文对着司机道:“开车。” 接收到老板指令,司机就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本来就逼仄的车厢因为温言正襟危坐地缩在角落里,反而让狭小的车厢看起来有些宽敞。 苏启文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住松湖区公寓那里?” 温言显得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 苏启文收回了视线,对着司机道:“去松湖区。” 司机拐了个弯就朝目的地行驶而去。 在这期间,苏启文并没有过问温言的其他事情,而温言也低着头没有主动说话。 温言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苏启文,发现对方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因为路程很近,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车子缓缓在一栋高档的小区停了下来,温言在下车之前壮着胆子提议道:“叔叔,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上面有缓解疲劳的精油,效果很不错。” 26 乱X 温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他微微扭头顺着卧室的门口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没想到苏启文真的上来他这里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很快紧张被兴奋取代。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将盒子拆开,把里面的精油取了出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管子塞回到了小方盒子里面。 弄完后,他才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缓缓地走了出去。 温言来到苏启文的身边,轻声道:“叔叔,这是我朋友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效果挺不错的,有助于缓解疲劳提高睡眠质量。” 苏启文掀开眼皮,从喉咙“嗯”了声,想要从他手里接过精油,温言略显紧张道:“叔叔,还是我来帮您吧,这擦上去要按摩一会儿才有效果。” 面对温言的主动,苏启文倒也没有过多起疑,也就让他来弄了。 温言绕到沙发后,拿出瓶子,挤出了一点透明带着润滑的液体在手心里,随后有些小心谨慎地涂抹在苏启文的太阳穴上,指尖娴熟地按揉起来。 胀痛的太阳穴在手指的按摩下得到舒缓,苏启文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跟着温言上来,实在是因为今晚苏乐的事情让他有些疲惫,倒没想到温言手法那么好。 温言按了有差不多十来分钟,见苏启文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的眉眼,就在他准备将手指收回去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低下头,就看到苏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眸子漆黑深沉地盯着自己看,温言像是受惊似地顿了一下,紧张道:“叔叔,怎么了?” 苏启文看着他有些惊愕的脸,压下心里的焦躁,松开了他的手,嗓音暗沉道:“给我倒杯水。” 温言点头就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苏启文看着温言的身影突然就变得口干舌燥起来,而身下的欲望也在不断的暴涨。 喝完水,喉咙里那股干渴并没有得到半分缓解,他放下水杯,有些急促地站了起来,嗓音暗哑了很多,“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温言低低地“嗯”了一声,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手心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药效差不多就发挥了,他目光紧盯着苏启文往门口走去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眼看着苏启文的手就要握上门把手了,对方突然身形颤了一下,温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去,扶住苏启文的肩膀,紧张地问道:“叔叔,你没事吧?” 苏启文单手撑在门框上,一个手抚着额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温言在他耳边说道:“叔叔,我扶您过来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因为温言离得他极近,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嘴里吐出的气体直接喷洒在他的耳朵上,让他竟然产生了伦理的想法。 苏启文猛睁开眼,喘着气怔神片刻。 温言扶着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担心道:“叔叔,是不是哪里不……”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苏启文回过神朝温言看过去,就见对方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胯部看,他顺着温言的目光落在自己已经勃起的性器顶出一个帐篷的裤裆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温言一张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撇开目光,支支吾吾道:“叔、叔叔,我、我这就给阿姨打电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腕突然被人扼住,紧接着温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起来,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双手下意识地搂上对方的脖子,一脸惊恐地看着男人尖削的下巴。 苏启文呼吸粗重地抱着他往卧室大步走去,随后将人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身体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 苏启文宽大的手掌从他的衣摆下探了进去,摩挲着温言细滑的肌肤。 温言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颤着声线故意反抗道:“叔叔,别、别这样……” 苏启文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就连眼底都爬上了血丝,看着温言在床上扭动着身躯的模样,压制的欲望被刺激得不断放大。 那股想要得到释放的欲火越来越强烈。 他粗重地喘了一口气,大手就去拉扯温言的衣服,衬衫的扣子因为过大的拉扯直接崩掉了几颗,露出大片光滑白腻的肌肤。 温言一脸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挡,看着确实很像被吓到了一样。 苏启文不顾他的反抗,单手抓住他的两只手压在头顶上,目光落在那颗比一般男性要大的乳头上,伸出手指夹上那粒已经有了反应的乳尖。 “啊!” 身下的人很快发出一声变了调子的喘叫。 苏启文看着他羞红的脸,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力揉捏拉扯那枚硬挺的乳尖,随后顺着他的身体滑下,解开了他裤子上的搭扣,连着内裤一起扒掉。 隐藏在裤子底下的隐秘的器官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温言浑身一颤,咬着嘴唇挤出了两滴泪水,惊叫地哭喘道:“叔叔别这样……啊!” 苏启文脑子很昏沉,现在他做的这些全部都是跟随着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不顾温言的反抗,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有些粗暴地舔咬起来。 温言只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两下身体,就开始欲拒还迎了。 感受到苏启文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变得越来越兴奋愉悦。 苏启文放开他的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将被勒的胀痛的性器掏了出来,抵在温言的大腿上不断摩擦。 感受到大腿上灼热的性器,温言脑海里立刻蹦出那根鸡巴的形状,他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骚浪的身体也很快发生了变化。 苏启文抚摸着温言的身体,欲望的膨胀让他只想进入,急躁地掰开温言的腿,挤在他的腿间,将性器抵在对方的穴口上。 温言仰着脖子,微微张着红唇喘息,他下意识地就想伸出双手搂上苏启文的脖子,但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如果他在床上表现得太主动到时候苏启文清醒过来就会怀疑他了。 他现在要装的反抗激烈一点,就算苏启文清醒过来怀疑他,也只会认为是他强上了自己。 温言忍着渴望被操的情欲,抬起双手去推苏启文的胸膛,哭道:“叔叔,求求你,别这样,呜呜呜,我是温言……” 耳边的呜咽声,让苏启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就看见温言脸上挂着泪痕,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理智被拉回来一点,想要放开他,但身体的性欲暴涨的很厉害,那种疯狂的念头不断侵蚀着他。 苏启文想将那股来势汹汹地欲望压下去,但情欲如同浪潮涌起,根本就不受控制。 温言垂下眸子,一个侧翻就要往床的一边爬去。 这个动作刺激着苏启文,让他很快又陷入情欲中,他大手握住温言的脚裸,将他拽了回来。 一根颜色很深又硬的鸡巴抵在他的穴口上,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就往里挤。 “啊!疼!” 虽然他确实很想要,但后穴是没办法像女性一样有了反应就会自动流水,温言这回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疼得脸都有些扭曲变形了,眼睛也变得更加湿润起来。 苏启文顶了几下,都没有挤进去,停下动作,看到温言一脸痛色地拧紧了眉头,视线移到那张因为痛感闭的很紧的穴口上,片刻后,就从床上下来走了出去。 温言以为他要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门口,没多久苏启文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精油”。 如果用那个做润滑的话,他今晚会被操死在床上的吧。 苏启文将管子里的透明液体往温言的穴口上挤进去一大坨,两根手指就着黏腻的液体往里插了几下,原本缩地很紧的穴口有了润滑的情况下就变得松软起来。 但煎熬的情欲让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做扩张。 苏启文用手指模拟性交匆匆抽插了几下就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再次挤出一大滩液体涂抹在自己的性器上,扶着性器对准那张吐着液体的艳红穴口,就挺身插了进去。 “啊……” 又大又硬的龟头挤开堆积在穴口上的软肉,整根性器一插到底,像是要把他的穴道贯穿一样,原本饥渴难耐的肉穴也被撑的满满当当的,一想到埋在他身体里的那根性器的主人,温言浑身都被刺激得身体瘫软起来。 苏启文的性器被湿热的肠壁包裹的很紧,不留一丝缝隙,快感从性器上传来,让他爽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没有给温言缓冲的机会,掐着他的腰直接摆动腰肢快速地操干起来,胯部撞击着臀肉发出一阵阵“啪啪”声,他双目赤红愈发凶狠地撞击以此来获取更强劲激烈的快感。 “啊啊啊啊……”温言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变了调子的呻吟,他只要一想到现在干着他的男人是苏启文,是他名义上的养父,而现在他们正在偷情乱伦,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刺激的越来越兴奋。 这种感觉是以往那些和他上过床的男人都给不了他的,就算是顾程,他也没有现在那么兴奋过。 温言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缠上苏启文的腰上,蒙着水雾的双眼像是没有焦距般地看着眼前的人。 以前成熟稳重又禁欲的老男人呼吸粗重的在自己身上挞伐的模样,这种极大的反差让他全身心都沉沦在这场性爱中。 他十五岁第一次做春梦就梦见他被苏启文压在身下狠狠操干的模样,他在射精的高潮中醒过来,梦境里那种激烈的快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养父的脸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一开始他会因为这个梦感到羞耻,可后面梦遗的次数多了他就接受了,甚至还会隐隐期待夜晚的来临。 他第一次自慰是想着苏启文射出来的,他后面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也不反感梦境里他被苏启文压在身下做那种事情,甚至渴望被这个特别有安全感的男人操。 交合的声音不断充斥在房间里,温言已经被操射了三次,但苏启文就如同一头发情的野兽,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抓着他的大腿对着他的穴口横冲直撞,这种蛮横的性交让他获得更大的快感,他在被操晕过去之前,抱上了男人强壮的后背,嘴里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称呼。 “爸爸……” 27 秘密 苏乐出了房间后,有些分不清方向的往前走。 脑袋疼的就像要炸开了一样,眩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走了没多远,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摔在地板上,而是有人从身后接住了他。 顾程眉头紧锁地看着怀里的人,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温度很烫,苏乐的脸上还染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苏乐被那股燥热折磨的全身都很难受,眸子失焦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重影叠加在一起,映出一张清晰又熟悉的脸,苏乐发现抱着他的人是顾程后,他提着的一颗心松懈下来, 咬着嘴唇委屈道:“……程哥哥,我难受。” 顾程眸光冰寒,见他已经清醒过来后,就收回了手,语气冰冷道:“难受就去看医生。” 苏乐身体发软,没了顾程的支撑趔趄了一下,差点就摔了回去,等他站稳后,就看到顾程打开了酒店的一扇门进去,眼看着门就要关上了,他心一紧,直接伸手去挡。 “啊!疼!” 手臂被夹,他吃痛地发出呜咽,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顾程愣了一下,看着那条横在门口中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门把手,苏乐见状就钻了进去,就算是手臂上的疼痛也没办法转移脑子里那股胀痛晕沉,所以他脚步轻浮地撞进了顾程的怀里。 这个举动无疑是让顾程怀疑他居心叵测。 毕竟苏乐在他这里一点好的印象也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性格极其恶劣的富家子弟。 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掐住,后背重重地抵在墙上,苏乐抬眸,就看见顾程面色微寒地盯着自己看。 “苏乐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顾程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对他充满了不耐烦。 苏乐头本来就很晕了,现在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呼吸急促地喘息着,但那股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顾程脸上的表情,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会死在顾程的手里。 混乱的大脑却下意识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顾程真的会杀了他吗? 会吗? 窒息感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顾程真的会杀了他。 顾程冷眼看着他,手上的力度不断收紧,只要再坚持十秒这人将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报复苏启文和夏芸的最好方式就是杀了他们最宝贝的儿子,让他们也尝尝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可这个念头在看到苏乐快要闭上眼睛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他慌乱地收回了手。 苏乐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猛地咳嗽。 顾程握紧了拳头,没有去看他,转身出了房间。 苏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想要给苏启文打电话,才想起来他没带手机。 想到之前他被人迷晕,现在出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将门关上,就往浴室里走,将水温调成冷水,打开花洒,浇头淋下,但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冷水像是被他滚烫的皮肤熨热了一样,根本就缓解不了那股燥热。 苏乐又放了一浴缸的冷水,衣服都没有脱就躺了进去。 那股燥热不安的感觉才减轻了一点,他无力地瘫软在浴缸里,紧绷的神经在进入到放松状态后,身体上的疲惫也随之而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顾程返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苏乐,但浴室里传出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往浴室看过去,磨砂质感的玻璃墙上隐隐约约能看出里面有人影。 他走了过去,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入眼的就是苏乐像一个睡美人一样安静的躺在浴缸里的画面。 苏乐在睡着后确实有一种惹人垂怜的脆弱感,他仰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垂落而下,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重的喘息着,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浴缸外面,身上白色的衣服漂浮在水里,透明的衣料映射出泛红的胴体,犹如一朵盛开的水芙蓉,惊艳又不失雅致。 顾程眸光微闪,撇开了目光。 浴缸里的水龙头没有关,水已经满的溢了出来,地板上全是水。 苏乐只要再躺的下去一点,就很有可能会被淹死在浴缸里。 顾程眉头不由得紧锁,不知道这人又想搞什么花样。 他走到浴缸边上,伸手关了水龙头,手指碰到了浴缸里水,发现是冷水。 顾程拍了拍苏乐的脸,刚要发火。就感觉到苏乐的脸异常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很灼热,像是能烫伤皮肤一样。 想到这人之前淋了一点雨就娇贵的发高烧,现在还洗冷水澡不是找死是什么。 顾程微怒地叫了他几声,苏乐都没有醒过来,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具诱人的身躯,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个医生过来酒店这边。 其实他可以打电话给苏启文让他过来把人领走,或者让人将苏乐送回去,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顾程看着浴缸里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浴缸里的水放掉。 衣服随着水位的下降,慢慢地贴在肉体上,更加的诱人了。 顾程将他身上的湿衣服脱掉,随后又将他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剥落下来,抬头视线刚好落在苏乐的股间,眉头皱了起来。 软趴趴的性器下面应该是睾丸的,但苏乐的那里并没有,而是长了女性才有的阴阜。 那条粉色畸形的肉缝周围没有长阴毛,所以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将那里的形状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上面还裹着水珠,顺着两片阴唇滑落,就跟被操到流水的嫩逼一样。 顾程确实很震惊,他没想到苏乐的身体竟然是畸形的。 虽然身体上多长了一套女性的器官,看似并没有影响,但很多父母怕孩子会产生自卑的心理所以都会在孩子小的时候直接做手术,将其中一套器官切除。 双性人还是比较少见的,更何况苏乐的身份还是苏家唯一的少爷,按照苏氏夫妇对他的溺爱程度不可能会对他的身体不重视。 顾程收回目光,拿过一旁的浴巾将苏乐裹起来,抱到床上去,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再去开门之前,他将被子盖在了苏乐的身上。 魏锐思带着一个中年医生走了进来。 那医生来到床边,伸手就探了探苏乐的额头,视线落在露在被子外的一条手臂上,上面的淤青让他骤然蹙眉。 虽然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爱玩,并不但没想到玩的那么野,那医生脸色怪异地看了一样顾程。 顾程看到那医生时不时的打量着自己,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他冷漠地解释道:“只是洗了个冷水澡而已。” 中年医生听懂后,掩饰尴尬地低咳一声,随后才拿出温度计给苏乐测了一个体温,温度已经高达39.1度了。 挂上点滴后,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滴完药水后怎么拔针头,就背着药箱跟魏锐思出去了。 顾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就走进了浴室里洗澡了。 冷水喷洒在他的后背上,哗啦啦地往下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乐的身影还有那条又粉又嫩的阴阜。 林沐泽回到酒店的房间,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床,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打电话让人去调了监控,没想到他的猎物居然跑了出去,还进了顾程的房间,他并没有把后面的监控看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林沐泽站在顾程的那间豪华套房门口,敲了门。 没过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沐泽看着顾程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身上的水汽也很重,明显的事后清洗。 顾程看到林沐泽,并没有多少惊讶,问道:“什么事?” 林沐泽笑了一声,没有去提他此次而来的目的,“苏氏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现在苏启文是铁了心要搞垮盛世。” 顾程嗤笑了一声,“奉陪到底。” 林沐泽的视线落在房间内,随后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比起找苏启文的把柄,利用苏乐去对付苏启文更有用。” 顾程听到他的话,眸光阴冷的沉了下来看起来有些渗人。 林沐泽浅笑了一声,“觉得手段卑鄙?” 顾程只是冷着脸道:“没必要。” 林沐泽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 第二天,苏乐很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发呆。 昨晚破碎的记忆不断在他脑子里浮现而出。 画面最后定格在顾程的脸上,他猛地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身体。 苏乐这才发觉自己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的,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脑袋还有些晕沉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才堪堪松了口气。 起身往浴室里走去,自己的衣服还湿哒哒地扔在地上,已经不能再穿了,只能打电话让服务员送一套衣服上来。 在他准备换衣服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乐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就见顾程走了进来。 苏乐捏紧了手里的衣服,心里涌起了一股慌乱的感觉,他注视着顾程,紧张问道:“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顾程只是回来拿车钥匙的,没想到苏乐那么早就醒了,面对苏乐的问题,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苏乐见他拿了车钥匙就要走,急道:“我那里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顾程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轻佻道:“怎么?你那逼很金贵看一下就得负责?” 苏乐面红耳赤道:“程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畸形的身体而感到自卑,但他第一次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因为这个人是顾程。 顾程看出了他的窘迫,冷漠道:“我对你身下那个逼没意思。” 28 养父 苏乐回来后就直奔阳台下的草地里,一眼就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他弯腰捡了起来,打开手机,就弹出了苏启文昨晚给他打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他手指不小心触碰到那一串号码,手机就弹出了回拨的页面,下意识的就要去关掉,但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苏乐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响起了一道像是没睡醒的声音,虽然声线很沙哑,但苏乐还是分辨出了这个声音是温言的。 对面含糊地“喂”了几声,苏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再三确认手机号码,确定并没有打错,这个号码确实是苏启文的,他拧紧眉毛迟疑道:“温言?”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带着一丝得意道:“是我。” 卧室里的窗帘拉的很严实,虽然外面天已经大亮,但因为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里还是昏暗的,很适合睡觉。 两米宽的大床上,温言贴在熟睡中的男人怀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知道手机是苏启文的,看到来电显示是苏乐,他连想都没想就接通了。 想到苏乐知道他睡了他的父亲震惊的表情,他就变得很兴奋。 苏乐紧紧地捏着手机,脸色非常的难看,沉着声音质问道:“爸爸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温言轻笑了一声,像是炫耀般说道:“小声点,叔叔还在睡觉。” 苏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温言的暗示他一下子就听懂了,他抵触的不敢去想,但脑子里已经把答案公布出来了。 “你他妈疯了吗?他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苏乐怒吼道。 温言将手机拿开一点,并没有因为苏乐的怒骂而生气,反而心情变得更愉悦了,“呵,父亲?我们可没有在一个户口本上,算哪门子的父亲?不过和他上床确实让我感受到了那种禁忌的快感,没想到叔叔都快五十岁了,体力还这么好,干的我真──爽!”? “温、言!”苏乐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在顾程面前揭发你吗?” 温言露出本性的嘲弄道:“顾程相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是另外一回事,倒是你父亲的名声还有你那个只会在家追剧的母亲你觉得她会承受得住这个打击吗?你要是不在乎这些大可以去把这个事情闹大,看看这个变故对谁的影响更大。” 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苏乐都不知道,他现在脑子比任何时候还要乱,浑身都在发抖,如坠入冰窖。 为什么父亲会出轨温言? 他们这是……乱伦。 温言删掉了和苏乐的通话记录,随手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他的手指摸上苏启文的胸膛,指尖从精壮的胸肌滑到腹肌上。 苏启文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材都保养的特别好,年龄没有让他变老反而赋予了他成熟的魅力,难怪都这个岁数了还会有大把女人前仆后继的要爬他的床。 温言的心情变得很微妙,眼睛直白地盯着苏启文的脸看,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流露出这种赤裸裸的眼神去看苏启文。? 他的手指抚摸上苏启文冷硬的眉骨,再到刀削般的下颌线,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苏启文对他来说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 他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父爱,所以在看到苏启文对苏乐无条件的信任和宠溺的时候,他羡慕极了,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内心还是渴望被这个男人注意,所以他努力在苏启文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优秀,只是为了想得到这个男人的一句夸赞,但苏启文只是敷衍的说继续努力,而苏乐只不过是多吃一勺饭,苏启文都会抱着他,亲在他的脸颊上,故作惊讶夸赞着“乐乐真棒”之类的话。 温言的手指滑落到苏启文有些凉薄的嘴唇,随后扬起头吻了上去,最后窝进苏启文的怀里闭上眼睛,深情般地叫了一声“爸爸”。 上午十点半过后,苏启文是被蒋旭打过来的电话吵醒的。 他伸手去捞手机,却刚好触碰到怀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温言的脸映入眼帘。 昨晚的记忆也接踵而来。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温言似乎被吵到了,他呓语了一声,将头埋进苏启文的胸膛上,还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上印着很多被啃噬的痕迹,颜色很深,足以证明昨晚的情事有多激烈。 苏启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不好地将手机拿过来,接通了电话。 蒋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总裁,城南那块地的负责人李总要见您。” 苏启文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温言,并没有说见还是不见,声音略沉道:“乐乐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蒋旭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答道:“保镖那边传来消息,今天一早少爷就回去了。” 苏启文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随后才道:“让他等着。” 挂了电话,他刚要起来,就发现温言弓着身体手脚都缠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在不打扰对方的情况下起床。 苏启文再怎么成熟稳重,但此刻在面对和自己的养子乱伦这件事上让他根本就办法做到冷静。 在他扯掉温言环在他腰上的手时,对方就醒了。 温言睡眼惺忪地掀开眼皮,原本茫然的视线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慌乱地从床上蹦起来,被子从他的腰间滑落,以跪姿的姿势赤身裸体的出现在苏启文的视线里。 许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拉扯到了他的后穴,温言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穴口上缓缓流出来,他低头就看见润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流,滴落在床单上,很快就洇进床单里。 苏启文也看到了,那东西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了。 温言一把扯过被子,脸色潮红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苏启文。 苏启文揉了一下胀痛的太阳穴,想到昨晚的荒唐事,让他头更痛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但昨晚他强迫温言的画面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下药了。 唯一有机会给他下药的,就只剩下那杯酒了。 温言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上小声地抽泣着。 苏启文心里也很乱,更加不知道要这么安慰温言,他移开目光,并未说话,只是下床走进了浴室。 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温言抬起头,除了脸很红之外,并没有其他神色,他盯着浴室的门看,有些拿捏不准苏启文的想法。 不过从刚才苏启文看他的眼神,应该并没有怀疑他。就是不知道苏启文要怎么面对自己和他的关系。 苏启文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温言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房间里异常安静,苏启文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临出门之前,他才开口道:“今天放你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双方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才能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温言看着苏启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确定对方是真下楼了之后,也不再装,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进了浴室洗澡。 苏启文到了公司没多久,温言也紧跟其后就到了。 蒋旭正在给苏启文冲咖啡。 温言主动道:“蒋秘书,我来吧。” 蒋旭看到他有些懵,因为苏启文到的时候,就说温言今天请假了。 温言没有等蒋旭回复,就从他手里把杯子接过,冲了一杯黑咖啡就往苏启文的办公室走去。 苏启文看到进来的不是蒋旭而是温言,目光有些暗沉。 温言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从进来就始终低垂着头,他紧张道:“叔……总裁,您的咖啡。” 苏启文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有吻痕的地方已经被领带遮挡住了,除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走路有些别扭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良久才开口道:“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温言停顿了几秒钟后,兢兢业业地回答道:“刚过来实习第二天就请假……有些不太好。” 苏启文拿过温言冲好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先出出去吧,等下跟我去会议室见个人。” 温言点头应下,就转身走了出去。 苏启文的视线落在温言被裤子勒的很紧的臀部上。 ── 温言跟着苏启文走进会议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他倒没想到这人是李志辉。 李志辉听到身后的声音,往门口看去,就见苏启文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他的视线落在跟在苏启文身后的人身上,那双眼珠子一直盯着温言看,意有所指道:“苏总可真是大忙人啊,想要见您一面还得等上一个多钟。” 苏启文绕到对面坐下,看到李志辉用赤裸的目光看着温言,他冷冰冰的开口道:“李总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志辉这才把目光从温言身上收回来,皮笑肉不笑道:“苏总前些日子不是打算找我买城南那块地吗?价格合适也不是不可以转手。” 苏启文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带着探究的目光盯着李志辉看。 之前他确实想要李志辉在城南那块地做娱乐城开发项目,但李志辉几次都回绝了,这会儿倒是主动上门要转让,这难免不让他起疑。 苏启文笑了一声,“李总之前不是没有意向要卖吗?怎么这会儿就打算转手了?” 李志辉面露难色,“哎,公司现在出现了资金周转问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启文并没有相信他这套说词,对那块地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只是说考虑一下,就下了逐客令了。 李志辉有些拿不准苏启文的想法,之前苏启文就对这块地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而现在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如果他不能快速脱手变现的话,到后面一分钱也拿不到。 温言将李志辉送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冷漠地问道:“李总还有什么事吗?” 李志辉眼珠子转了一下,笑道:“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的人打交道,不过你养父太聪明了。”? 温言微微蹙眉,口吻冰冷道:“李总是什么意思?” 李志辉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才敢凑近温言,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屁股,语气下流道:“你比你那个弟弟还骚,屁股都被人肏肿了还跑出来到处勾引男人。” 温言脸色有些不自然,李志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更加肆无忌惮地揉着他的屁股,“从后面看,你这骚屁股都把裤子给撑的一点皱褶都没有了,腿也被操的合都合不起来了,你说苏启文知道你是个欠操的骚货吗?” “滚开。”温言虽然知道自己确实很欠操,但还看不上像李志辉这种发福的油腻老男人。 李志辉被他推开了也不恼,只是猥琐地笑着道:“你上次叫我给苏乐下药的事情不想让人知道的话,就还请温少爷在苏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确实很急需用钱,那块地的价格对于苏总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事成了之后我们也两清了。” 上次的事情,李志辉匆匆忙忙敢回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慌乱,他又不是主谋,是被温言教唆的,就算事情败露了,只要他一切的锅都推到温言的身上,他就是一个受害人了。 温言脸色很沉,转身就往回走。 李志辉知道温言已经答应了。 午饭时间,顾程给温言发了信息,约他一起吃午饭。 温言原本想拒绝的,因为昨晚的性事做的太激烈了,他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在他准备想找个理由回绝顾程的时候,刚好看到苏启文朝他的办公室走来,而这时,顾程的电话也刚好打了过来,温言垂下头,眸子闪烁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喂,阿程,嗯,我刚才在忙,好,我等下就下去。” 挂断电话的时候,苏启文已经走进办公室里了,语气波澜不惊地问道:“中午要出去?” 温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露出一副背着大人做坏事被捉了个现场的表情,支支吾吾道:“阿阿程约我出去吃饭。” 苏启文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在盯着某一个人看的时候,确实让人很惊慌,他看着温言垂在身侧微攥着的手,笑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现在的关系。” 温言的头垂地更低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现在在交往。” 苏启文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或者说两人交往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就是乐乐那边又得伤心了,不过两人交往了也是好事,断了乐乐的念想。 因为那件事他理亏在先,所以在看到苏乐喜欢顾程,他从未制止过,还暗中想要促成这桩姻缘,但顾程终究不是苏乐原配。 苏启文看了他一会儿,对这个养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逃避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他也不是做了不敢认的人,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昨晚的事情我知道对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你。” 温言死死地抓着手机,肩膀有些害怕地颤抖了一下。 苏启文又道:“等想好了再说也可以。” “我先走了。”温言声线有些颤抖,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往电梯口走去,正好撞了一下刚从外面回来蒋秘书的肩膀。 温言头也没有抬匆匆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进了电梯。 蒋旭看了看温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觉得今天的温言有些奇怪,就连总裁也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来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苏启文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蒋旭后脚就提着自己让他专门去A市最出名的一家饭店醉庭居里打包的一份营养粥回来。 蒋旭还没有开口,苏启文就道:“不用拿给我了,今天中午我回去一趟,粥你吃吧。” 苏启文拿过一旁的外套大步就走了出去。 回到别墅,夏芸穿着瑜伽服正在客厅里跟着电视做瑜伽,见他这个时候回来倒有些惊奇,“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 苏启文环视了客厅一圈,没发现苏乐。 夏芸就又道:“刚吃完饭,回房间了。” “让张妈给我下碗面条吧。”他将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就往二楼走去。 夏芸含糊地应了声。 苏启文来到苏乐的房门口,扭动门把手门就开了。 苏乐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门口的响动,他扭头看去,见进来的人是苏启文,脸色一僵。 苏启文来到床边坐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语气温润道:“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苏乐挥开苏启文的手,冷声道:“你昨晚在哪睡的?” 苏启文顿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异样,笑着问道:“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问题?” 苏乐拳头握得很紧,语气很冲的再次发问,“昨晚你在温言那里是不是?” 闻言,苏启文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看到苏启文脸上的表情,苏乐就知道这并不是温言的一面之词,而是真的了。 在他心里,父亲是他的榜样,是他崇拜的对象是给予他庇佑的港湾。 可是突然有一天,当他发现神一样的父亲居然会和自己的养子乱伦在一起,这个打击对他来说是巨大的,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苏启文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苏乐,平静道:“别想那么多。” 苏乐根本就冷静不下来,眼眶发红,咬着牙道:“你都和温言睡了还让我别想那么多?你让我和妈妈怎么办?” 闻言,苏启文眉头皱了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就是转动把手的声音,两人看过去,就见夏芸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道:“打扰你们父子谈心了?老公,面煮好了快下来吃,放久了就糊了。” 苏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苏启文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安慰道:“别乱想了,爸爸不会不要你和妈妈的。” 因为这件事,苏乐第一次单方面和苏启文冷战了。 夏芸对他们之间的冷战只当是苏启文禁足苏乐,所以儿子才闹的别扭。 吃晚饭的时候,夏芸突然问道:“老公,言言在公司实习的怎么样了?” 苏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就抬头看着苏启文。 苏启文脸上的表情管理的很好,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嗯,工作很认真,学的也很快。” 夏芸道:“这孩子毕业后都没有回家,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不是说工作忙就是说有其他事情的,你也别给他那么大压力,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带他回家吃顿饭,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苏启文嗯了一声。 苏乐见状顿时就来气,语气不好道:“他爱回不回,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温言搞在一起,夏芸关心温言他也懒的去计较,但现在夏芸都被自己的养子给她戴绿帽子了,还关心他,想想就来气。 夏芸不满道:“乐乐,怎么说话的?言言怎么说也是你哥哥,要不是你总欺负他,他也不会不愿意回家。” 苏乐怒道:“妈,你还替他说话,你都不知道……” “乐乐,”苏启文沉声打断了苏乐后面的话,面色不悦道:“不许对妈妈这么无礼。” 苏乐捏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最后“啪”的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就起身上楼了。 “哎,乐乐?”夏芸有些懵,怎么今天父子俩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平时苏乐虽然也会对着苏启文闹脾气,但苏启文都是任由他闹的,这会儿苏启文出口训他,反而让夏芸觉得有些奇怪。 29 订婚 因为上次的事情,苏乐被关在家里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苏启文不但不让他出门,还聘请了十几个保镖一天24小时的看着他,想翻窗跳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苏乐睡醒后望着天花板就是一阵烦躁,不止是因为父亲和温言的关系还有就是顾程,想到两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处对象关系,他心情就变得很低落。 趿拉着拖鞋下楼,就看到夏芸嘴里哼着歌儿在收拾客厅,显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别墅里以前是有很多佣人的,不过因为夏芸不喜欢被那么多佣人伺候,就让苏启文辞退了一批,只留了做饭的张妈还有开车的王叔和两个园丁还有三个搞卫生的佣人。 夏芸摆弄好花瓶里新鲜的玫瑰花,就看到苏乐从楼上下来,嘴角挂着笑意,“乐乐,醒了?快去餐厅吃早餐,有你爱吃的松茸粥。” 苏乐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每天睡醒后都是一副厌厌的模样,他闷闷道:“妈,我想出去。” 夏芸将花瓶摆放在茶几的中间,就对着他道:“憋坏了?想出去玩还不简单?跟你爸爸服个软认个错,你爸爸说不定还把保镖给撤了。” 苏乐现在一点也不想理苏启文,他看着夏芸的身影在客厅里晃动,突然问道:“妈,爸爸最近有回家睡吗?” 夏芸并没有深入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轻巧道:“他不回家睡难不成还去睡酒店啊?” 苏乐不知道为什么,在夏芸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在乎的语气,但苏启文和夏芸可以说是A市里的模范夫妻,在他有记忆以来,两人从未吵过架,就连拌嘴都很少,只是他偶尔觉得两人这种关系就是太过于相敬如宾了,但他从未怀疑过两人的感情。 夏芸见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就出声道:“发什么呆?快去吃早餐。” 苏乐看着夏芸,张了张嘴,想要问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夏芸许是因为今晚温言回来吃饭很开心,她对着厨房里的张妈道:“今晚多做两个言言爱吃的菜,再炖个鸡汤吧,上次我看言言都瘦了很多,得补补。” ── 温言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发呆。 桌子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蒋秘书开口就道:“小言,我刚发了一份文件过去给你,打印出来送到总裁的办公室。” 温言正愁找不到机会进苏启文办公室,没想到机会一下就来了。 他将文件打印出来,就往苏启文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温言大着胆子转动门把手,透过门缝往里看,办公室里没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刚好就看见苏启文从卫生巾里出来。 温言站直身体,立刻解释道:“我是来送文件的。” “嗯,”苏启文在办公桌前坐下,伸出手道,“给我吧。” 温言将文件递给苏启文后,就看到苏启文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苏启文抬起头看到温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温言立即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今晚我不回去吃饭了,阿姨那边……” 夏芸那边打了几次电话叫他回去吃饭,但都被他找了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今天苏启文突然叫他他今晚抽空回趟家吃饭,不用想都知道是夏芸的意思了。 就算他和苏启文已经有了肉体上的关系,但苏启文对他依旧很冷淡,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坦。 但苏启文终究不是顾程,他不可能会在一次失误的情况下打破现在原有的生活,他是一个生意人,所以就算是睡了自己的养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金钱和好处去弥补。 苏启文放下手里的文件,“今晚要去约会?” 温言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启文会怎么直白的问出来,不过他也并不打算隐瞒,“嗯。” 苏启文双手交叉,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今晚带顾程回趟家吃饭吧,虽然之前因为乐乐的事情闹的不愉快,但你们在一起了,也就没必要闹的那么难看了,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他谈一下。” 温言听了他的话后,表情有些僵。 苏启文让他带顾程回去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带男朋友回去见父母。 温言犹豫道:“我们才交往没多久。” 苏启文低笑了一声,“只是吃顿晚饭。” 温言沉默了十几秒后,才道:“我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嗯,那我等你回复。” 温言出去后,还是有些搞不懂苏启文让他带顾程去回家吃饭的用意。 他给顾程打电话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不确定顾程会不会去,但意外的,顾程居然同意了。 苏乐在家正无聊的和林沐泽双排,两人都开了语音。 林沐泽温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乐乐,快过来吃个血包。” 苏乐在游戏里的英雄已经是残血状态了,但他并没有回城而是去野区拿了个蓝buff,血条刚恢复一点,草丛里就蹦出两个敌方英雄。 林沐泽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就道:“乐乐别怕,我来支援了。” 苏乐没有理会林沐泽,手指快速地操控着技能,在林沐泽的配合下,很快游戏界面里就传出苏乐拿下双杀的语音播报。 “菜b。” 林沐泽听着苏乐在游戏里有些傲娇的骂人,失笑了声,夸赞道:“乐乐真厉害。” 苏乐不以为意道:“也就一般吧。” 林沐泽问道:“好久都没有见你出来玩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玩一下,带你去飙车。” 苏乐兴致不高道:“没兴趣。” “那去冲浪怎么样?我有个私人小岛,这个时候去度假避暑很不错。” 苏乐并不是对这些娱乐不感兴趣,而是要看和什么人去,所以在面对林沐泽的热情时,他内心是毫无波澜的,注意力也只是在游戏上,看见敌方准备要围攻林沐泽,他出声提醒道:“看视野。” 林沐泽挑了挑嘴角,故意道:“怎么办,我逃不掉了?” 苏乐正准备返回去救林沐泽,门口传来动静,他偏头看过去,就看见了顾程。 “程哥哥……” 林沐泽没听清,问道:“怎么了?” 苏乐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但那个人确实是顾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就跑了过去,高兴道:“程哥哥,你怎么来了?” 林沐泽指尖轻触屏幕,安静的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随后直接切出了游戏页面。 顾程并没有回答他,倒是一旁的温言语气轻松道:“叔叔让我带阿程回家吃顿饭。” 苏乐身体一僵,很快明白过来,顾程是以温言男朋友的身份来家里吃饭的。 夏芸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走了出来,就看到三人站在门口的画面,她虽然对顾程有些偏见,但还是露出一个大方体面的笑容,对着顾程道:“小程来了啊,晚饭需要等一会儿,言言你先带小程去书房,你叔叔有事要和小程谈一下。” 温言乖巧地点头,正准备要带着顾程上楼,被苏乐制止了,“还是我带程哥哥上去吧。” 夏芸知道苏乐的性子,顺着道:“谁带上去都一样,言言快过来沙发上坐会儿,阿姨都好久没有和你聊天了。” 顾程的目光在看向夏芸的时候,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不过却被他隐藏的很好,对着温言轻声道:“等我一下,很快就下来。” “嗯。”温言的表情可以说就是一只柔顺乖巧的小白兔,让人总担心他被欺负似的。 苏乐看着两人低声细语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没有把顾程带到书房,而是带着顾程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程刚进来,看到房间的布置就知道这里不是书房了。 苏乐反手就将门合上了,一头扑进顾程的怀里,委屈道:“程哥哥我好想你。” 顾程眉头紧锁,将他推开,冷着声音说道:“苏乐,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今天看在言言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别逼我动手。” 苏乐被他推开,心里一阵气愤,问道:“你到底喜欢温言什么?喜欢他整天装的跟朵白莲花一样连说话都矫揉造作,还是喜欢他在床上会勾引男人?” 顾程眸光黑沉,大手掐住苏乐的下颌,冷声道:“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言言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别在这里跟个怨妇一样。” 苏乐心口有些钝痛,沉声道:“等你真正了解他,你就不会喜欢他了。” 顾程权当他是嫉妒温言,语气不善道:“别挑拨我和言言的感情。” 苏乐不爽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一直是……” 后面的话,苏乐没办法说出口,想到自己敬爱的父亲,他终究是没办法将那层遮羞布在顾程面前揭开的。 苏乐难过地垂下眸子,将脸从顾程的手里挣脱开,面色发白地看着顾程好几秒钟,最后沉默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将顾程带到书房,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才将门推开。 苏启文看见两人走了进来,随后对着苏乐道:“乐乐,你先出去。” 苏乐也没想要留下,他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后,苏启文才把目光落在顾程的身上,语气还算温和,“坐吧。” 顾程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这趟过来,是知道不单单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苏启文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和言言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程皱了皱眉,都是男人,他不可能听不懂苏启文想要问的是什么。 苏启文笑了笑,继续道:“只是随口问问,之前因为乐乐的事情闹的有点不愉快,不过现在你和言言交往了,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也没必要再对着盛世打压不放,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就是希望你们能订婚,我会把盛世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到言言的名下。” 顾程这一下确实有些懵了,他没想到苏启文一上来就是为了谈他和言言的婚事。 他和温言确实是已经确定了关系,也有了肉体的交流,但还远没有到订婚的步骤。 看到顾程脸色绷的很紧,苏启文解释道:“你不用担心这其中会牵扯利益关系,言言也算是我苏启文的儿子,我肯定也会关心他以后的生活,你和言言在一起也一样是和苏家联姻,你们订婚了,乐乐也就对你断了念想,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是好事。” 30 分手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撞开,苏乐满脸愤怒地走了进来,对着苏启文吼道:“我不同意他们订婚。” 苏启文目光微沉,却还是软着语气道:“乐乐别胡闹了。” 苏乐咬着后槽牙道:“爸爸,你明知道我喜欢顾程,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订婚?” 话音刚落,温言就出现在书房的门口,听到订婚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愣怔住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苏启文。 这是要把他快点嫁出去…… 苏启文对上他的目光时,只是拧了一下眉头,就移开了视线,对着苏乐沉声道:“乐乐听话,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顾程并没有说话,全程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 苏乐气焰十足地对着苏启文继续吼道:“你是因为那么件事才急着让他们订婚的吧。” 苏启文脸色深沉,少见的对着苏乐动了怒气,“我再说一遍,出去!” 面对父亲的怒火,让苏乐更加气愤了,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指着门口的温言不服气道:“他一个只会爬床的贱人就值得你们那么喜欢他?” 顾程突然站起来,挡在温言的面前,对着苏乐语气不善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苏启文脸色绷得很紧,他眸光锐利地扫了一眼顾程。 苏乐一肚子怒火地对着顾程道:“你他妈瞎的吗?没看出他就是一个下贱婊子吗?还那么维护他,和他在一起都不知道自己被……” “够了!”苏启文冷声打断苏乐后面就要脱口而出的话。 温言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低下头,声音哽咽道:“我不是……” 顾程听到温言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眉头不由拧紧,对苏乐更加厌恶。 苏乐现在就是一只被惹炸毛的猫,连日来挤压的怒火像是被点燃了,他一看见温言就来气,抄起一旁的花瓶就要往温言身上砸去,被苏启文制止了。 “把花瓶给我放下。” 苏启文威严的声音还是将苏乐震慑住了。 苏乐手里抓住花瓶,咬着牙一脸委屈地瞪着顾程看,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的人都要站在温言那一边。 苏启文也被苏乐搞的有点头疼,伸手就要夺过他手里的花瓶,“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顾程不想多待,拉过温言的手就要走,苏乐见状错开苏启文的手,就将手中的花瓶往温言身上砸去。 温言明明可以躲开的,但他看到苏启文瞳孔猛地骤缩了一下,就改变了主意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瓷器砸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发出了闷哼声。 “言言!”顾程急促道。 花瓶滚落在地板发出很大的碰撞声,被摔的碎了一地。 顾程将人护进了怀里,就要替他检查伤势,语气急切又紧张道:“伤到哪里了?” 温言摇摇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脸色惨白道:“我、我没事,不疼的。” 顾程将他的袖子拉起来一点,就看到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条泛着红色淤青的痕迹,眸光冰冷地扫向苏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苏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苏乐面前,随后书房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幕确实是真的把温言吓到了。 顾程只是冷眼旁观地看着。 这一巴掌的力度很重,苏乐偏着头,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扭头看向苏启文,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不管怎么无理取闹都会宠着他惯着他的父亲居然会动手打他。 苏乐在眼泪夺眶而出时扭头就跑了出去,夏芸上来时,看到苏乐冲出去的背影,叫道:“乐乐,怎么了?” 书房里的气氛异常诡异,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苏启文有些僵地收回了手,随后接了个电话,是保镖那边给他打来的。 “让他出去,在后面跟着保护好他就行。” 苏启文让佣人去请家庭医生过来给温言检查伤势。 顾程原本是想要带温言去医院的,但被温言拒绝了。 温言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医生检查了一下,虽然青了一大块,但好在并没有伤口,擦点药过段时间淤青就会慢慢消退了。 家庭医生出去后,顾程一脸严肃地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看到青了一大块的地方,有些心疼道:“都肿了那么大一块还说不疼。” 温言故作轻松道:“这点小伤真的没什么,你也不用那么在意了,乐乐那边你也不要生气了,叔叔刚才打了他,现在他肯定很难受。” 顾程听到他提苏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将温言的袖子整理好,盖住那一片淤青,语气不悦道:“别替他说话了,那是他活该。” 被苏乐怎么一闹,都没有心情吃晚饭了。吴管家那边给顾程打了个电话,说老爷子身体抱恙,顾程挂了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张妈将晚饭端到房间里给温言,就出去了。 房间里没了人,温言这才卸下脸上的伪装,目光幽深地盯着一处看。 他一开始勾引顾程从未想过要和顾程结婚,可现在苏启文一副急着要将他的终身大事安排妥当的模样,他心里就很生气。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温言以为是夏芸,他换了一副面孔,对着门口道:“请进。” 门打开后,进来的人是苏启文。 温言有些愣,因为苏启文从未进过他的房间,“叔叔,你怎么来了?” 苏启文来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保持得体的距离,“我进来看看你。” 温言微微低头,没有再说话。 苏启文看到一旁的饭菜没有动过筷子,便道:“怎么不吃饭?” “等下吃。” 房间内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温言终于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叔叔,你让我和顾程订婚是因为……” 后面的话他显得有些羞于启齿,但苏启文还是听懂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你和顾程既然在交往,肯定都是互相喜欢,但顾程毕竟是盛世的总裁,我让你们先把婚事定下来也是为你着想,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 “可是乐乐那边……” “他总会看开的,”苏启文站了起来,“吃完饭后好好休息。” 温言见苏启文要出去,手指微微收拢,突然道:“叔叔,其实你让我那么快和顾程订婚并不是因为要让乐乐忘掉顾程,而是你想要忘掉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不对?” 苏启文脚步顿了一下,温言难过地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叔叔就是不想负责才急着要我和顾程订婚的吧。” 温言从床上下来,赤着脚来到苏启文的身后,头轻轻抵在男人宽大的后背上,语气有些受伤道:“叔叔因为被我撞见那件事后就冷落了我七年,现在又急着把我嫁出去,就那么讨厌我吗?” ── 房间里传出压抑的低喘声。 苏启文半靠在床上,白色的衬衫扣子全部被解开,裤子已经被脱掉,双腿分开了一些,温言全身赤裸的埋在他的胯下,握着那根粗大的肉刃张开嘴巴将肉棒含了进去,因为性器太大了,所以他有些困难的一上一下地吞吐嘬吸着,忘情地吃着那枚硕大的龟头,还时不时地发出响亮的水声,像是在吃着什么无上美味一样。 温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嘴巴张到最大,随后就一下一下的将那根肉棒吞到喉管里面,脸直接埋在了对方胯部浓密的阴毛上面,听着男人性感低沉的呼吸声,他更加卖力的将肉棒吞的更深。 苏启文的性器被温言口交伺候的极为舒服,他的龟头被喉咙里的的软肉大力地吮吸着,里面又湿又热,那根舌头还舔吃着茎身,目光落在温言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胯部的模样,浴火被勾的更旺,他粗喘了声,双手忍不住按住温言的头,模拟性交地一上一下地抽插。 “呜呜呜……” 又大又硬的性器撑着他窄小的喉管,温言呼吸急促地发出呜咽声,虽然觉得很难受,但更加兴奋。 这种深喉性交并不亚于真正的插入,快感从小腹传到尾椎上,射精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苏启文按着他的头用力地抽插了几十下就在温言的嘴巴里射了出来。 滚烫的热精一下子喷涌而出,射在他的喉管上,温言被呛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吐出来,而是面色潮红地看着苏启文做了一个吞咽地动作。 微肿的红唇张着,艳丽的唇瓣上挂着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温言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 苏启文刚软下去一点的性器又瞬间变硬,呼吸也逐渐加重了许多。 温言的目光落在那根硬邦邦的性器上,摆出了一个后入姿势,腰部凹陷下去,屁股翘的很高,他回头看着苏启文,喘着气道:“叔叔,进来。” 苏启文的目光从他那张红透的脸移到那他的后穴上,目光微沉,射过一次精的他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也知道现在和温言做的这种事情是属于乱伦,而他的理智告诉他,就算温言和他没有血液关系,但他们还是名义上的父子关系,而温言也有了对象,他们怎么做是不对的。 他克制着性冲动,从床上下来,捞起地上的裤子套好,将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系好后,对着温言沉声道:“把衣服穿好。” 温言见苏启文要走,抱住男人的精壮结实的腰腹撒娇道:“叔叔,你别走好不好,不做就不做。” 他身上的精液味很浓,嘴角还残留着乳白色的液体,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探出一截舌尖去舔一下嘴角上的精液,看的苏启文小腹像是凝聚着一团火一样。 但他终究没有呗下药,让温言给他口交已经算是很大一次失控了?苏启文努力压制着蠢蠢欲动的情欲,将他的手掰开,强迫自己冷静道:“别闹了,快进去洗澡。” 看着苏启文毫不留情地走了,温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随后他拿起手机给顾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才光着身体走进了浴室里。 ── 顾程赶到老宅时,就直奔老爷子的房间,在门外碰上了吴管家。 吴管家脸色不是很好,“少爷,您回来了。” 顾程点了点头,就开门走了进去,入眼的就是老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在熟睡,手背上挂着点滴, 听到门口有动静,老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才有些困难地转动着头看向门口,嗓音苍老道:“阿程来了。” 顾程快步走了进去,关心道:“爷爷,身体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叹息一声,“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没多少活头了,我有事和你说。” “爷爷你说。” 顾老目光有些浑浊,望着顾程这张和自己儿子如出一辙的脸,心里有万千感慨,“如果要和苏家联姻,你选苏乐还是温言?” 顾程不明白言爷爷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温言。 顾老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在感情这一块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既然你选择了他,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选个日子把婚事定下来吧。” 顾程没有反驳,他和温言不管是自由恋爱还是家里长辈包办婚姻,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陪了老爷子一会儿,才走了出去,吴管家很贴心道:“少爷,给您准备了晚餐。” 顾程“嗯”了一声,道:“爷爷这边就麻烦吴管家多看着点。” 吴管家道:“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 顾程下楼的时候,刚好手机弹出一条新的消息,他打开发现是温言发来的,只是里面的内容让他脸色微变。 温言要和他分手。 顾程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难过了很久才接。 温言的声音很沙哑的从手机里传出,明显像是路过一样。 顾程脸色凝重道:“理由。” 温言那边沉默了好久才道:“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顾程沉声道:“我要听真话。” 温言光着身体躺在浴缸里泡澡,他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乳头,仰着头缓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顾程皱了皱眉,“是因为苏乐对吗?” 手机里传出有些低哑的急促声,“不、不是的,和乐乐没关系,你别误会他,是、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顾程根本就不相信温言的分手理由,他已经认定了是苏乐逼迫温言和自己分手的。 温言故意压着语气说了两句话就挂掉电话了,顾程那边他还是得吊着。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发信息的号码显示是陌生人,但里面的内容他还是 ── 苏乐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跑出来时身上什么也没有带,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摸了摸被打的有些破了皮的嘴角,心里一阵苦涩,原来爸爸打人也会那么疼。 苏乐出了别墅区,在一处公交站台的椅子坐下,难过地低着头。 一辆很拉风耀眼的宝蓝色跑车在他面前停下。 “苏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苏乐这才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很痞帅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自己。 苏乐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发现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陆江浔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是苏乐,看到他半边脸红了一大块,关心道:“你脸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要不要一起去喝酒啊?”? “我们认识?”苏乐反问道。 陆江浔听到他的话,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小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在包间里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那么快就把我忘了,还真让人伤心呢。” 苏乐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在和顾程喝酒的那一次确实有这个家伙的身影。 他疑惑地问道:“你和顾程是朋友?” 陆江浔点点头:“对啊,我们在国外就认识了,快上车,我带你去玩。” 苏乐想了想,反正现在自己好像真的没地方可去,就上了车。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陆江浔。” 31 变故 陆江浔带着苏乐去了酒吧喝酒。 苏乐一上来就点了浓度很高的白兰地,独自灌了一大杯。 陆江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似笑非笑道:“遇到烦心事了?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苏乐挑了挑眉梢,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和顾程认识多久了?” “应该有十几年了吧。”陆江浔陪他喝了一杯。 苏乐倒有些意外,之前听这家伙说两人是在国外认识的,那也就是说顾程很小的时候就在国外生活了。 陆江浔给他倒了一杯酒,看出苏乐的小心思,笑笑道:“想向我打听顾程的事情啊?” 被猜透心思的苏乐并没有觉得尴尬,陆江浔是个很聊得开的人,但苏乐并没有继续向他打听顾程,就单纯的当个酒友。 陆江浔叫了两个长相清纯的mb陪喝酒。 “挑一个?” 苏乐扫了一眼那两个mb,和温言同属于一类型。 都很会装,看着就讨厌。 “我不玩鸭子。”他看向陆江浔,突然问道:“你喜欢这类型的?” 陆江浔道:“gay不都喜欢这种类型吗?长的清纯摸起来又软软的。” 苏乐又问道:“那我这种呢?” “嗯?”酒吧有些吵,苏乐的声音说的也很低,陆江浔没听清,“什么?” 苏乐有些窘迫,但还是问道:“我这种类型的你喜欢吗?” 问完后,苏乐突然有些后悔了。 因为他居然会自降身份拿自己和夜店里的鸭子去做对比。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 陆江浔笑了一声,对着苏乐道:“喜欢啊,怎么?乐乐是在暗示我吗?” 苏乐微抬下巴,摆出一副高冷的表情,故意问道:“喜欢什么?” 陆江浔推开了怀里的mb,绕到苏乐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你长的太艳了,很吸引同类,但很多人都会忌惮你的身份,知道顾程为什么喜欢温言吗?因为他柔弱的外表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而你则像一头攻击力十足的小狮子,狂傲不羁。” 苏乐美丽的外表下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就算他刻意收起利爪,但他的骄傲还是暴露他难驯服的野性。 他输给温言的,或许是天生不擅长演戏。 就好比现在,陆江浔微凉的唇无意间贴到他的耳廓,苏乐露出有些厌恶的神色,将对方推开了,冷声道:“别靠我那么近。” 陆江浔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阿程都有对象了,你也别吊在一棵树上,考虑考虑我呗?” 苏乐闷头喝了一杯,有些含糊道:“不考虑。” 陆江浔听到他的回答并没有觉得意外,苏乐的爪子不但很利,性子还很固执。 苏乐这次喝的半醉半醒的,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江浔往几处角落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挑,他给林沐泽打了个电话,让人制造混乱把跟着苏乐的那几只苍蝇给拦住了,抱着苏乐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苏乐被扔在一张铁艺床上,硬板床硌到他的后背,让他身体有些不适地翻了个身。 陆江浔压在他的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的挑开他领口上的扣子,露出一大片光滑细腻的雪肌。 手忍不住摸了上去,那层刚成型的肌肉触感非常的好,在他准备继续下一个步骤时,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陆江浔有些不悦,但还是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是林沐泽的电话。 “什么事?”? “苏乐在你那里?”林沐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少了平时的温润多了一丝严肃。 陆江浔看了一眼身下的人,指尖勾着苏乐的一缕发丝缠在手指上,轻佻道:“他在我身下。” 林沐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别把事情闹的收不了场。” 陆江浔道:“迟早都会撕破脸的,给他制造点意外也不错。” 林沐泽冷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江浔语气不屑道:“不是时候……杀人还分黄道吉日?” 林沐泽还想说什么,陆江浔的声音冷了几分道:“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变成孤儿。” 陆江浔说完挂断了电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乐那张脸上,眸光森冷。 找不到苏启文的把柄,那他不介意从苏乐下手。 苏启文听着保镖给他汇报的情况,脸色瞬间铁青。 夏芸见他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苏启文拿过一旁的外套,“乐乐被跟丢了,我要出去一趟。” 他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苏启文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出一道极其年轻的声音。 “你儿子在我手里,想要见他就过来城郊,不许带保镖也不许报警,否则我不保证等你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完整的。” 苏启文压着怒火道:“开个价。” 对面传来一声冰冷的笑声。 “那依苏总来看,你儿子值多少钱?” 苏启文直接开口,“一个亿。” “啧,看来苏总也没那么重视苏少爷。” 苏启文目光森冷,“美金。” 陆江浔拿着一把匕首,上面映出苏乐的脸,他将匕首递到自己的唇边,舔了一下,“如果我说我不缺钱呢?” 通话被掐断。 苏启文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目光变得尤其渗人。 夏芸也发现了不对劲,苏乐这是被绑架了。 看到苏启文转身就要走,夏芸急道:“我和你一起去。” 苏启文现在心情很不好,他冷着语气道:“别闹了,很危险……” 夏芸听出了苏启文的不耐,骤然打断他,道:“他也是我的孩子。” 苏启文不可否认夏芸对待苏乐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尽心尽责,把母亲这个角色扮演的很好,苏乐从未缺乏过母爱,但夏芸跟过去并没有什么用,只会妨碍到他。 夏芸一脸担忧的继续道:“乐乐也是我怀胎七个月生下来的,现在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全。” 面对夏芸,他终究是亏欠的。 苏启文同意了夏芸和他一起去。 对方不要钱,那就只有仇家了。 顾程知道陆江浔今晚的行动后,就派人去拦截苏启文夫妇。 陆江浔听到外面响起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苏启文来了,只是进来的人是顾程。 “你也要拦着我吗?” 顾程看到苏乐除了衣服的扣子被解开了,裤子还算整齐,莫名松了口气。 他看向陆江浔,沉声道:“你要报仇并不急于这一时。” 陆江浔低笑了一声,随后将匕首插到了床板上,对上顾程的视线,偏执道:“是啊,你是不急,所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对着干,可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还处处受制于他。” 顾程抿着嘴没有说话,因为陆江浔说的很对。 在业界苏启文的手段要比他老练,处理事情也比他要狠。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房间里诡异的氛围。 顾程接通电话后眉头不由紧蹙,看着陆江浔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救。” 苏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宿醉让他脑子很胀痛,还很晕沉。 “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苏乐扭头看去,就发现林沐泽坐在床边看着他。 苏乐有些懵,因为他昨晚好像是和陆江浔喝酒的,他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沐泽笑道:“昨晚你喝醉了。” 苏乐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陆江浔呢?” “他昨晚有事先走了。” 苏乐从床上下来,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浓郁的酒精味。 很臭。 “我先回去了。” 林沐泽突然叫住了他,“苏乐。” 苏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林沐泽盯着他的眸子道:“和我交往怎么样?” 苏乐看了他一眼,微抬下巴回答道:“不怎么样。” 从酒店出来后,苏乐就被外面强烈的阳光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有些恍惚地杵在原地,情绪低落。 爸爸昨晚居然没有来找他。 苏乐心里很烦闷,决定回家,如果苏启文主动跟他道歉,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了,谁叫他是他的爸爸呢。 想到这里,苏乐心情好了一点。 只不过他还没有拦下出租车,就看到对面的LED显示屏上播放着一则新闻。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在城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导致一辆汽车坠入山崖,车主正是苏氏集团的总裁苏启文先生和其夫人夏芸女士。” “根据警方的最新消息,苏启文先生和夏芸女士已找到,但因为伤势过重,两人正在养和私人医院进行抢救。” 苏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他满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看到张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抽泣。 一旁的蒋旭看到他,就站了起来。 “少爷。” 苏乐眼眶通红,颤着声音问道:“我爸妈怎么样了?” 蒋旭看着他脸上毫无血色,知道他这是被吓到了,苏乐一直被养在舒适圈里,从未经历过这些,更是被苏启文保护的很好,他安慰道:“少爷不用太过于担心,总裁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张妈抹了一把眼泪,也安慰道:“是啊,先生和夫人会没事的,小少爷不必担心。” 在等待了将近两个钟,手术室的门相继推开,护士推着病人进了ICU重症监护室里。 苏启文因为伤势过重,虽然手术很成功,但能不能醒过来还是另外一回事,这也就意味着苏乐作为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将要接替苏启文的位置,暂代总裁一职。 32 调查 温言将一份合同扔在桌面上,冷着脸道:“已经签了,拿了钱赶紧给我滚。” 李志辉看到他给自己摆脸色也不恼,拿过桌面上的合同翻开查阅起来,发现确实已经盖了章,只要他这边签字,钱就会到账。 “放心,只要钱到账了我就不会再来找你,那天的事情我也就忘了。” “最好是真的忘了。”温言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了。 现在苏启文在医院里躺着生死未卜,?而苏乐那边已经暂代总裁一职,给他弄个烂摊子出来也挺不错的。 李志辉看着温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油光满面的脸上笑开了花。 蒋旭将整理好需要苏乐签名的文件拿了进去,放在桌面上。 苏乐一看到这些文件一个头两个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根本就看不进去。 加上他对数字并不敏感,如果没有蒋旭在一旁指导他,估计他强迫自己看完一份文件后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是讲什么。 蒋旭见他愁眉苦脸地盯着手上的一份合同看,问道:“少爷,是有什么不懂的吗?” 苏乐实在不想说他对合同上的内容看不进去,只能转移话题问道:“车祸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虽然在苏启文和夏芸出车祸后,警方那边很快就公布了这场交通事故纯属意外,起因是肇事者在没有注意到后方来车的情况下突然变道,撞上苏启文的车,导致车身撞到了护栏上从而坠入山崖。而肇事者的车也撞上了拐弯的山体上,车主当场死亡。 蒋旭将调查的信息汇报道:“那一段刚好是电子监控的盲区,从痕检上来看,和警方那边公布的调查结果差不多,不过我让人调查了肇事者,发现警方那边对肇事者的一些信息有所隐瞒,尸检报告显示该肇事者是一名吸毒犯。” 苏乐眉头一皱,重复道:“吸毒犯?” “对,”蒋旭继续道:“而且肇事者吸毒史长达八年。” 这点确实很可疑,肇事者是吸毒人员,而警方那边却避重就轻的公布了事故的一个过程,并没有提及到肇事者的个人信息,像这种情况不可能是纯属意外,肇事者很有可能在开车的过程中吸食毒品导致了这场交通事故。 苏乐捏紧了笔,“你派人去调查一下肇事者名下的所有账户的资金往来,近期活跃的地点,还有那辆车的信息。” 从警方公布肇事者的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来看,这人长相普通,身份也普通,是一个三四线小城市出来A市打拼的务工人员,还染上了毒瘾,买毒品已经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怎么可能还开得起路虎,这点就很可疑了。 有人在暗中让警方快速结案。 在蒋旭准备出去时,苏乐突然叫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下文。 蒋旭疑惑道:“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苏乐摇摇头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门被打开又合上,苏乐盯着门口发呆,他其实刚才想问一下蒋旭那天晚上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往城外的方向去的。 可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苏乐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现在苏启文和夏芸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会出现意外。 这种感觉令他很害怕。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更加没有想过突然有一天父亲母亲会突然离开他。 而现在这种感觉是很强烈的,让他总是处于一种焦虑当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苏乐看了一眼腕表,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了,他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就走出了公司,直奔医院。 不管多晚,他下班后就会直奔医院看望夏芸和苏启文,虽然他们都还没有醒过来,但苏乐在看到两人时,心里那股慌乱才会被压下去一点。 他到达医院来到父母所在的楼层,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重症监护室外。 是温言。 苏乐虽然讨厌温言,但在这种时候他并没有心情和他争执。 温言也看到他了。 苏乐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苏启文,看到穿着白色的条纹病服,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脸上还戴着呼吸机,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最后坐在走廊边上的座椅上。 温言在他来了之后就走了,苏乐也没有拦着他。 他和温言这辈子注定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虽然夏芸总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和睦相处。 但他们小时候确实和睦相处过。 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经常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缠着他和自己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让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起玩滑滑梯,因为他又怕又爱玩。 那个时候的温言确实当了一回好哥哥。 ── 最近因为苏启文出事,苏氏的股票连续下跌,一天就蒸发掉几十个亿。 如果他不想办法稳住苏氏的股市,到时候公司就会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一旦资金周转不过来,很多还在施工中的项目都会被迫停工,而他这边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给合作方交接,光是违约金就是一大笔支出。 苏乐想到这些,脑子就痛的不得了,他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他还没有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几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出示了自己的工作牌,对着他道:“我们是工商局的,这边有查到你们公司近日有违法收购一块被政府征收的地皮。” 面对这种场面,苏乐并没有慌乱,而是镇定地看着男人,神情自若道:“能出示一下您说的违法收购合同吗?”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随后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乐的面前。 苏乐接过,翻开扫了一眼,当看到上面的盖章时间时,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这块地在很早就之前就被原来的持有者抵压出去了,而且还不是抵压给一家银行而是多家,现在涉及了很多官司在里面,光是作为抵压的债务金额就高达二十多个亿,政府那边在今年的五月份就下了征收通知了,要持有者把地皮的官司全部处理干净,政府将按最低价格收购,手续就定在今天。 苏乐的目光落在购买金额上,眉头皱了皱。 现在很多地皮都是通过投标购买的,这是很多企业惯用的方式,采用投标的方式是做出了一系列的判断最后拟定一个最合适的价格是竞标,但现在这块地皮的采购金额明显是不符合投标的价格的。 高出了行业均值的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这块地撑死也就价值三四个亿,现在公司居然花了将近十个亿买回来,还外带二十多个亿的债务。 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现在还捅出这么一个烂摊子,这无疑的雪上加霜。 工商局的人走后,苏乐直接发了很大一通脾气,让人去查了这份合同是谁接手的。 当苏乐看到负责人上的名字时,气的脸色铁青。 之前温言在公司实习的事情他后面才知道的,不过在苏启文出车祸后,他就不来公司了。 鉴于他的身份,公司部门的人也没敢议论。 短短半个月时间,苏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问题导致出现了一系列问题。 最为严重的是股票大跌,原本一直和苏氏合作的几个公司也都找了各种理由解约。 苏乐看着断崖式下跌的股市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垮苏氏集团,而那个人无疑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蒋旭将打包好的午饭送了进来,看到苏乐脸色很不好,安慰道:“少爷,先吃饭吧,总会有办法渡过难关的。” 苏乐没心情吃饭,他抓过一旁的外套站起来,“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夫人的情况有所好转,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爸爸呢?” 蒋旭犹豫了一下,“总裁伤势要比夫人的严重,不过因为抢救及时,现在生命体征都很平稳。” 苏乐手指微微颤抖,他能听出蒋旭避重就轻的话。 虽然蒋旭没有明说,但苏启文伤到了大脑,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想到这,苏乐大步往外走。 父亲的病情他无能为力,但公司他一定要替他撑住。 苏乐将车停好后,并没有立即下车,他微微抬头,视线落在贴在墙上的两个大字上。 从父母出事后,他公司医院两头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顾程。 苏乐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了大厦的一楼,对着前台小姐道:“我要见顾程。” 那俩台小姐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苏乐面无表情道:“没有。” 听到帅哥没有预约,前台小姐自告奋勇道:“那这边可以打个电话帮您问一下,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苏乐。” 此时的顾程正打算带着温言出去吃饭,听到苏乐来找他,同意了让他上来。 苏乐走进电梯,按下了要去的楼层。 另外一部电梯刚好下来,顾程带着温言从里面出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苏乐抬起头刚好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背影。 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 是顾程和温言。 随后他猛按电梯开门的按键,冲了出去。 “程哥哥!” 33 怪物 “乐乐?”温言故作惊讶地回头。 苏乐看到温言,就窜起了一肚子的火气,扬起拳头就想砸在他的脸上。 但他的拳头根本就没有碰到温言就被一只大手扼住了手腕,随后一阵刺痛传来,抬起头就发现顾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温言的面前。 看到顾程阴冷下来的脸,苏乐其实是有点害怕这样的顾程的,他挣扎了一下手腕,但顾程的力气很大,手腕被禁锢的纹丝不动。 他强装镇定道:“放开我。” 顾程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周身的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他压着声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不想让苏氏今天破产破产的话就给我对言言放尊重点。” 苏乐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顾程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就算他再怎么不去承认,但公司的股市确实是顾程在背后操控,市值一天就蒸发上百个亿。 温言欣赏了一会儿苏乐脸上的表情,随后才开口劝阻道:“阿程你快松手,别伤着乐乐了。” 听到温言出声,顾程果真的松开了苏乐的手。 白皙的手腕上多出了几条红色的指印,苏乐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顾程。 温言故作关心的上前,“乐乐你没事吧?” 苏乐气愤道:“滚开。” 温言表情有些难过地低下头,顾程牵过温言的手走了出去。 苏乐攥紧了拳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跟着走了出去。 温言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对着顾程道:“阿程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叔叔阿姨出了意外,乐乐心里肯定要比我还难受,而且他刚才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顾程拧紧了眉毛,显然是不想温言去和苏乐单独说话的。 温言看出了他的担心,笑道:“不用太担心了,我没事的。” 顾程“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这里等你。” “好。” 苏乐倚在自己的车身上,看着朝他越走越近的温言,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 温言在距离他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才将目光重新放在苏乐的脸上,很开心的笑了一声,道:“最近很忙吧?” 苏乐抿着嘴角,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道:“让公司陷入困境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苏家养了你十几年,也没亏待过你。” 温言挑了挑唇,冷声道:“呵,你不也很清楚你父母收养我的目的吗?” 苏乐怒道:“温言,别总是拿你肮脏的心思去猜测,爸妈一直是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这一点苏乐是能感受到的,夏芸对温言的关心和疼爱,苏启文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也确实把温言当成苏家的一份子。 温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是说你那个表面假惺惺的母亲吗?呵,虚伪又做作。” 听到温言对母亲的评价,苏乐的脸色难看至极。 温言突然凑近他,继续道:“你说我想法肮脏,和苏启文上床是乱伦,是违背道德,但你父亲的想法更加令人恶心,他居然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子。” 苏乐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他妈胡说什么?” 温言半点也不慌,继续道:“他在肏我的时候可是喊着你的名字,你说到底是我恶心还是他恶心?” 苏乐脸上血色尽消,明显是被吓的不轻。 他和温言的矛盾源于苏启文。 因为温言在很小的时候总是喜欢仰望苏启文的背影,苏启文高大的伟岸和温柔的嗓音确实很吸引十二三岁的男孩,但苏启文的眼里只有苏乐,温言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这是温言一开始讨厌苏乐的原因。 后来温言发现了苏乐是个双性人,就故意在学校里透露出苏乐的秘密。 以至于苏乐在学校被一群男同学围堵在小树林扒光衣服,目光赤裸又好奇地打量着他那条缝,嘲笑他是怪物,更是拿着手机对他的下体拍照。 耳边不断回荡着那群人哈哈大笑的嘲笑声还有那一声声恶心至极的怪物。 那是苏乐不愿回想的过往。 虽然这件事被苏启文处理的很好,那几个男生也都辍学了,但还是在苏乐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苏乐也就是那个时候,彻底的讨厌起温言来,可他虽然真的很讨厌温言,但也没在苏启文面前把温言捅出来。 温言继续道:“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七年前你最敬爱的爸爸半夜进你的房间看你,看得下面都硬了,最后在儿子房间内的卫生间里打飞机,你说那次他是不是想着你射出来的?” 那是温言第一次撞见苏启文的秘密,他听着男人压抑低喘的声音,性感又蛊惑。 他从不知道原来那个外表看起来严肃又禁欲的养父也会有欲望,而这欲望却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是温言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那个男人,也是第一次帮他口交,那种兴奋和激动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可当他敞开自己的身体做好准备想让那个男人进入的时候,苏启文却冷静的将他推开了,一如上次那样走的决绝。 苏乐因为呼吸急促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温言的话不断的在他耳边回响,他不愿意承认但过往父亲宠爱他的画面却涌上心头。 以前的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个父亲关心自己的孩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现在温言却告诉他,苏启文对他的好并不是源于父爱,也不是因为那层血缘关系,而是那种带着性欲的爱,那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苏启文对他的爱超越了一个父亲该有的父爱。 这换做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的,更可况是高傲的苏乐。 他一脸愠怒道:“温言你不要胡说八道。” 温言讽刺地笑了一声,“胡说八道?如果他还能醒过来你大可以当面去质问他,不过很可惜,估计你再也没机会问了。” “你什么意思?”苏乐拽着温言衣领的手微微发抖。 “呵,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今早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吧?”温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乐嘴唇微颤,“谁的病危通知书……” 温言也不废话,“连自己的父亲被下了病危通知书都不知道,看来公司最近是真的很忙啊,呵,苏启文已经脑死亡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具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苏乐,没了苏启文给你撑腰,没了苏氏集团你觉得你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吗?你不过是个身体畸形的怪物而已。” 苏乐脑子“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温言看着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心里的快感也更加强烈。 他嫉妒苏乐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拥有了,而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般只能躲在角落里仰望他的光芒,在无数个日夜里看着他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站在顶峰。 凭什么他苏乐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凭什么那个男人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苏乐的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越来越极端也越来越憎恨苏乐,只要是苏乐喜欢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得到,而他也发现那种抢来的东西原来会让人变得愉悦。 就好比现在,苏乐爱而不得的人却甘愿成为他的伴侣。 温言得意道:“哦,对了,我现在是阿程的秘书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订婚,到时候记得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苏乐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启文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事情,根本就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他松开温言的衣领,慌乱地上车,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温言勾着嘴角看着他的举动。 就在他调转好车头踩下油门将车开出去时,温言猝不及防地扑了过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色的液体迸溅在挡风玻璃上,苏乐失神地看着顾程慌张地跑过来。 “言言──” 苏乐不知道温言和顾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被吓坏了,无措地坐在车里,眼睛像是没有焦距般地看着前面,脸色更是变得越发惨白起来。 从外面看,那些血像是溅在他的脸上一样。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苏乐多想这个时候父亲能出现在他面前,带他离开这里。 医院里。 顾程衣服上沾了血迹,他靠在医院的白色走廊上,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里进出。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突然走了出来,对着顾程颤声道:“顾总,病人是稀有的rh型ab型血,血库里没有这种血。” 那医生说完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顾程目光就像一把刀子一样盯着他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乐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朝他走了过来,但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拦住了,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警察就走了。 随后两个保镖朝苏乐走了过来,冷着声音道:“苏少爷,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乐双手发抖地抓着方向盘,喃喃自语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那些保镖可没有功夫听他的解释,老板让他尽快将人带到医院,所以直接强行将苏乐拽下了车,架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 34 血型(微) “放开我,你们想要干什么?滚开,别碰我,都他妈给我滚开!” 苏乐不断地挣扎着,但他还是被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拖下了车,往医院里去。 那两个保镖将他带到顾程的面前。 “少爷,人已经带来了。” 苏乐看到顾程变得更加激动起来,他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扑过来的,不信你可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的响,路过的护士都被这一幕吓的不敢抬头,匆匆离开。 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从嘴角流了出来,苏乐被打懵了,耳鸣让他的大脑变得反应迟钝起来。 “言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顾程的怒吼声在他耳边响起,苏乐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洁白的瓷砖上,散乱的发丝垂在他的眼睛上,盖住了他眼底的恐惧,苍白的脸上印出了一道极为醒目刺眼的红痕。 原本有些病态苍白的嘴唇染了血,却平添了一抹血色。 “都还愣着做什么?带他去抽血。” 听到“抽血”两个字,苏乐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顾程的脸上,他反应激烈地抗拒道:“放开我,我不要抽血,顾程你凭什么强迫我?” 顾程黑沉着脸,语气毫无温度,“凭什么?如果你不乖乖配合的话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渡过。” 苏乐听到他的话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因为他知道顾程有这个本事让他坐牢,想到父母,想到公司,苏乐放弃了挣扎和抵抗。 为了安全起见,护士还是先给他验了个血。 顾程看到血液化验单时,脸色异常难看。 原来真的和心里猜测的一样,苏乐和温言都是一样的血型。 难怪苏家要收养温言,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温言成为苏乐的移动血库。 想到温言悲惨的童年和遭遇,顾程就一阵心疼。 接下来苏乐被两个保镖按着,很快就有护士拿着针头和血袋过来,扎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血液被从血管里抽离,而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苏乐一次性被抽了一千毫升的血,他连从病床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脚软的刚动一下就发抖,但他还是忍着那股难受的劲儿从床上下来。 他只想逃离这里。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病房,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张病床上。 此刻的他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肚子发出的饥饿感让他的身体更加虚弱起来,他拿出手机想给蒋旭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的,刚开机就发现有好几个蒋旭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准备回拨过去,发现手机弹出了好几条热搜。 #苏氏集团股市大跌蒸发3000亿面临破产# #苏乐开车撞人已被警方控制# #目前盛世正在计划收购苏氏# 苏乐面色一僵,立刻拨了个电话给蒋旭,却发现对方的手机显示关机状态,他连忙从床上下来,因为贫血加上长时间没有吃东西,让他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他扶着桌子缓了很久,才堪堪将眼前那股黑暗驱散。 还没有出病房,就看到顾程大步朝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苏乐一看到顾程就激动地质问道:“公司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顾程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文件扔在桌子上,“签了它。” 苏乐扫了一眼,发现是股份转让合同,他吃力地站稳脚跟,咬着后槽牙道:“你什么意思?” 顾程看着他惨白的脸,没有任何同情,冷嗤一声,“不签?呵,苏氏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在外面还欠了上百个亿,就按现在股市暴跌的情况下还能支撑几天?如果苏氏宣布破产,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车子都将会被银行拍卖,你父母高昂的医药费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负担得起吗?比起破产被收购房子车子被拍卖,资产被冻结,股份转让还能让你下半辈子生活的体面一点,你父母的医药费也不用你担心。”? 苏乐双目猩红地瞪着顾程,没想到他能为了温言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他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才哑着声音道:“要我签可以,我要留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顾程凑近他,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就算肿了半边脸也依旧挡不住他精致漂亮的面孔,寒声道:“你没有那个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给你十分钟时间,后果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这十分钟是苏乐有生以来最煎熬的时刻,他要是签了,就代表他自愿放弃苏氏,让苏启文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转手送人,可如果不签,公司也一样会破产,到时候他面临的不单止是公司破产还有父亲和母亲高昂的医疗费用。 医疗费一旦停止,医院那边…… 想到这,苏乐拿着笔的手是颤抖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这种难以选择的题,虽然他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心理上的那一关并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当签完字后他仿佛被抽干了全部力气一样跌坐在床上,顾程拿起合同看着上面那两个有些歪扭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顾程对着门外的两个保镖道:“把他带走。” 苏乐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两个保镖架起胳膊往外拖,他对着顾程喊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顾程只是冷冷道:“你现在最好祈祷言言没事。” 苏乐顿时明白了顾程的意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顾程这是……把他当成温言的移动血库。 温言当时被撞的时候看起来流了很多血很吓人,但并不致命。 所以在医生将他推进手术室里时,温言就醒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让几个打下手的护士从后门出去。 那医生摘下口罩,赫然是之前那个和他在租房里做爱的男人。 那男人看了一眼放在手术台旁边的血袋,阴阳怪气道:“啧,看来他真的爱上你了。” 虽然身上的伤不致命,但也是真的疼,温言脸色苍白地动了动身体,“刘健锋。” “别动,”被叫做刘健锋的男人拿过一枚针头,扎在了他的手背上,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放心好了,我已经让那医生往重了说。” 听到这里,温言这才放下心里。 刘健锋看了他一眼,“苏乐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险。” 要是苏乐当时没有踩下刹车,他就真的白搭上一条命了。 温言将脸偏向一旁,是啊,所有人都觉得顾程爱上他了,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顾程对他根本就不是爱,全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所以只是想对他负责而已。 他要想将顾程牢牢握在手里,就必须除掉苏乐。 刘健锋将一袋血浆挂好,“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也流了那么多血,顾程为了你可是一下子就抽了你那漂亮小弟弟一千毫升的血过来,正常人最多也就抽六百毫升,所以不要浪费了他对你的一片心意。” 温言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刘健锋给他将苏乐的血输进自己的身体里。 刘健锋是这家医院院长的侄子,他虽然不是医生但至少也学过两年医,所以为了温言的伤不让人知道,他亲自上手,这种扎针缝线之类简单的活他还是会的。 温言这次的伤口在腰上,所以刘健锋替他缝针的时候,挑了挑眉毛,“要是没把握好度,你这边的一个肾就没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到处发骚找男人操。” 虽然是局部麻醉,但温言还是困的眼皮打架,他在睡着之前道:“把疤弄长一点,最好弄个检查说我伤到肾了。” 刘健锋给他锋好伤口后本应该转进普通病房的,但为了显得逼真一点,就把他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里,还戴上了呼吸机。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程朝他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刘健锋带着口罩,所以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他正色道:“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伤口在右侧肾的位置,很有可能会引起并发症,所以请做好心理准备。” …… 苏乐被关在了一栋郊区的别墅里,门窗都被上了锁,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看,不知道过了多久,架不住那股疲劳的困倦,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乐刚陷入沉睡,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开门声,他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就看到怒气冲冲朝他走来的人。 当看到顾程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苏乐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只是他还没有从沙发上下来,就被顾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摔回沙发上。 苏乐大喊道:“放开我,顾程你要做什么?” 顾程掐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脸看,“医生说言言很有挺不过来,苏乐,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不是想要我上你吗?” 说着他开始去扯苏乐身上的衣服,昂贵的布料发出“撕拉”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苏乐被吓的连连用手去推身上的人,蹬着腿,害怕道:“滚开,别碰我。”? 顾程满身酒气,力度也大的可怕。 对付苏乐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在顾程去扒他的裤子时,苏乐更加害怕起来,他开始求饶道:“程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但顾程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还是将他扒了个精光,女阴暴露在空气中,让他本能的想要夹紧双腿。 顾程抓住他的双腿大力地掰开,让他的胯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苏乐挣脱不开,只能羞耻地偏过头,全身都在细细地发着抖。 顾程连前戏都没有做拉下裤链就握着已经硬起来的性器抵在苏乐的女穴上。 苏乐的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被别人的性器官触碰过,所以在感觉有异物顶上去的时候,他惊恐地看下去。 “啊!” 苏乐疼得发出一声惨叫,一张脸更是皱成一团,眼泪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他疼得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下体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窄小的阴道被一颗硕大的龟头挤了进去,很快就有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顾程并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掐住他的大腿,腰胯挺送,粗长的肉刃直接全部插了进去。 35 折磨 这场性交对于还是第一次的苏乐来说根本没有快感可言。 而顾程显然也没想过让他舒服,力道蛮横的一次次凶狠抽出挺入,未经人事的穴道还是第一次被怎么粗暴的对待,又窄又小的雌穴更是被撑的泛白,里面也被撑的一丝皱褶都没有。 苏乐疼得受不了地哭出了声。 他颤抖着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啊啊……嗯……不要做了……程哥哥……我疼……” 苏乐是真的疼,他从小最怕疼了。 顾程听到他的痛吟,猛地狠撞一下,苏乐抑制不住地“啊”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疼?你在伤害言言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他也会疼,嗯?” “……我、我不知道……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啊啊啊啊啊放过啊啊……”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好疼……呜呜呜程哥……你疼疼我好不好……” 苏乐泪眼模糊地求饶,但并没有换来顾程的同情,反而是越来越重的抽插。 顾程咬着后槽牙狠声道:“苏乐,言言所受的委屈和伤害,我都要替他从你身上一一讨回来。” “不要唔……啊啊求求你不要……好疼……啊啊!” 不管苏乐怎么苦苦地哀求,顾程都每一次顶弄都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苏乐被操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很困也很累,但下体的痛感很清晰、很强烈也让他非常的难受,每当他被操的快晕过去时,顾程就狠狠研磨他的阴穴,横冲直撞地操他的宫口,他又被痛的清醒过来。 青涩娇嫩的穴道被一根又大又硬的肉棒贯穿,异物进入的感觉让他的身体绷的很紧,本来就窄小的肉穴这会儿更是死死地绞着那个粗长肉刃。 顾程从进入他的身体后,就不受控制般快速地快速耸动起来,他呼吸粗重地喘息着,一下又一下地钉进那张粉嫩的雌穴里,力度也大得可怕,每一下都让苏乐的身体跟着晃动起来。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啪啪”响,也掩盖不住苏乐的惨叫。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呻吟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要呼吸不过来一样。 顾程从来不知道原来和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人做爱会让他的身体获得的快感如此强烈,这种感觉是以前任何一次的性爱都没有过的。 娇嫩湿热的花穴里有无数的媚肉缠着他的性器,热胀的肉棒被层层包裹吮吸,爽得他头皮发麻。 他从苏乐身上获得快感的同时又厌恶起自己来。 言言还在医院里躺着,而他的性欲居然在苏乐的身上得到缓解和满足。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就像失控般更加粗野地肏着身下的人,把所有没来由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如同野兽般的恐怖力气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苏乐娇嫩脆弱的雌穴上,粗长的性器飞快地进出他的女阴,插的他的小穴“噗滋噗滋”乱响,在无数次的抽插顶弄过后,青涩的阴唇也完全像是被肏熟了一样变得又红又肿,里面的唇肉还外翻出来。 这场单方面的性爱或许并不能称之为做爱,只能说是性虐。 苏乐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揪着沙发垫,才勉强稳住他被操的乱晃的身体。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要以这种方式被顾程占有……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遭遇了家庭变故,公司也毁在了他的手里,让他崩溃到精神快要失常了,而现在他居然被自己喜欢的人以这种方式被强行占有。 苏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痛苦的表情似乎取悦了顾程,随后对方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愈发粗暴地肏干起来,窄小的肉缝被狠狠摩擦顶撞,变得越发充血通红起来。 “噗滋噗滋” “啊啊啊嗯……啊……” 这场性爱持续了很久,久到苏乐以为自己会被顾程肏死。 他最后被操晕过去又被操的醒过来,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因为眼睛里噙满泪水的原因,苏乐看的并不真确,只能看到面前有一个重叠的人影不知疲倦地顶弄着他的身体,他模糊的意识渐渐回笼,眼前的重影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苏乐无力地望着身上的人,意识有些混乱,有一瞬间他仿佛自己在做一场关于性爱的梦,但在他醒过来,痛感就侵蚀着他的神经,还在不断的叠加,让他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顾程见他醒了过来,突然恶狠狠地往他里面那团被肏的有些肿的软肉顶了一下,苏乐眼睛瞬间睁大,微微张着嘴巴失声尖叫。 又大又硬的龟头直接破开了宫颈上的软肉,捅进了苏乐的子宫里。 他呼吸一滞,子宫内敏感的软肉被异物侵犯快速地痉挛收缩,苏乐双目失神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原本平坦的小腹凸起了一块,不用想都知道肚皮底下的是什么。 他呼吸急促地喘息着,瘫软的身体不停地往后挪,想要逃离。 但他现在这点力气在顾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程也被他的逼肉吸咬的浑身一颤,疯狂的快感不断袭来,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雄性的本能让他只想不停地抽插获取更多更密集更汹涌的快感。 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奇怪的感觉从有些麻木的下体传来,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自慰时有点像,他难耐地咬了咬下唇,眼泪将他浓密卷翘的睫毛打湿,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性感诱人。 “啊哈……轻一点……嗯……啊啊……” 苏乐的呻吟渐渐变了调子,酥麻酸胀的快感很快占据他的理智。 顾程没想到苏乐一个双性人还有子宫,里面很紧,像是有一张小嘴嘬吸着他的龟头一样,他抽出粗壮的性器再重重地钉回去,里面嫩得插一下就出水一样。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视线落在苏乐的脸上,看到他绯红的脸上露情欲的神色时,眉头皱了起来,随后视线移到他半勃起的性器上,目光微沉。 这场性爱本身就是为了惩罚苏乐的,他怎么可能会让苏乐在床上爽。 顾程一把将自己的领带扯了下来,绑在了苏乐那根秀气笔直的性器上。 苏乐的嗓子已经喊的有些哑了,身前的性器突然被紧紧地绑着,之前的那点快感瞬间就消失了,那领带将他的性器勒的很难受,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扯,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那根领带,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扼住了,他带着哭腔地抽泣道:“……我难受……不要绑着好不好?” 顾程单手将他的两只手按压在头顶上,嗓音低沉暗哑道:“难受就对了,你还真以为是让你爽的?” 苏乐扭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顾程的力气很大,根本就挣脱不开,他低低地哭了起来。 但顾程接下来又开始新一轮地快速挺腰猛干,他的腰就像是打桩机一般,快的都晃出了残影。 苏乐难受地哭喊起来,胡乱地摇着头想挣脱顾程的钳制,此时的他就像是被牢牢钉在顾程身下那根鸡巴上一样,成为对方发泄欲望的性奴。 顾程面露狰狞的脸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了他往后的噩梦。 …… 苏乐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大脑反应很迟钝,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差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在他缓了一阵后后,麻木的身体渐渐变得有知觉起来,随后昏迷之前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挤压在他的胸腔里,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才缓缓掀开眼皮,周围昏暗一片,他刚动一下,全身就疼得跟快要散架似的,特别是下半身,那个位置火辣辣的疼,而且因为没有清理,还黏腻腻,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 苏乐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但他的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胃也一阵阵的难受。 他忍着全身的酸痛,往床头柜的方向摸去,手指触碰到一个开关,他用了一点力气按下去。 “啪” 头顶上的灯骤然亮起,他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光秃秃的房间,四面都是黑色的墙体,房间里有两扇门,而通向外面的那扇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 苏乐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上面布满齿印和掐痕,一切都在彰显着关于脑海里的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找件衣服穿上,但他发现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外连被子都没有,更别提衣服了。 下体的狼藉让他很难受,苏乐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床上下来,阴穴里突然传来一阵湿意,他低头往自己的两腿之间看去,就发现有一道浓稠白浊的液体缓缓从他的穴口顺着大腿往下流。 苏乐很快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是顾程射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他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羞耻地咬着下唇跌跌撞撞地往浴室里走去。 很快浴室里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门口外的开锁声。 36 XN 苏乐在浴室里洗了很久,下体又肿又痛,他碰都不敢碰一下,但顾程射在里面的精液实在是太多了,只是站着,就像失禁般喷涌而出,这让他不得不试探性地伸进去一根手指去清理里面黏滑的液体。 难言的痛感从被过度摩擦的雌穴里袭来,苏乐两条腿都发软发颤,他不得不用手撑在浴室的墙上,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浴室里的玻璃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里面蒸汽缭绕,从顾程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玻璃里面一抹肉色在晃动。 “啪” 花洒上的水流骤停,苏乐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珠随后抓着湿漉漉的头发薅到脑后。 视线在逼仄的浴室里环顾一圈,连条毛巾都没有。 他垂下视线看了看泛着一片血色的身体,有些迟疑但还是推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苏乐抬起视线,便看到顾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靠坐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皮鞭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看,就像在等待猎物的猛兽。 他吓的伸手去挡住重要的部位,因为昨晚叫的太多了,所以他的声音特别的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顾程的眸光落在他染着潮红湿漉漉的身体上,那张脸不知道是因为被热气蒸的还是因为羞耻红的很厉害,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三分讥笑地凑近他,“这房子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苏乐咬着唇,撇开视线不去看顾程,“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回去。” 顾程冷笑了一声,“在言言还没有脱离危险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苏乐重新对上他的视线,气愤道:“顾程你别欺人太甚。” 顾程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将皮鞭折叠几下,握在掌心里,随后用鞭把挑起苏乐的下巴,“呵,没了苏启文的庇佑你现在什么也不是,A市少了一个落魄少爷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你……”苏乐因为他的话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脸色也变得难堪至极。 顾程勾着嘴角将视线往下移,落在那两点凸起的位置上,随后手一挥,鞭子精准地抽在他的乳尖上。 “啪”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乐疼得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忍不住往后躲。 这皮鞭韧性很强,打在身上也非常的痛,他的乳头因为刚才的那一鞭子就充血红肿起来,苏乐吓地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可那门连门把手都没有,上面只有一个电子控制屏。 他胡乱的输入一连串的数字,但都发出了错误的提示音。 苏乐惊恐地回头,就看到顾程扬起手准备落下第二鞭的时候,颤着声音求饶道:“别、别打了,好疼……” 顾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待在这里,别试图逃跑,不然你的父母我可不保证医院那边还会继续给他们提供治疗。” 苏乐咬着牙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门上,“我没想过要跑,你别打……啊!”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 苏乐尖叫一声,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火辣辣地疼,眼泪也一下子没忍住涌了出来。 他泪眼模糊地哽咽道:“程哥哥……好疼……呜呜……求求你别打了。” 顾程对他的示弱没有任何同情,冷着声音道:“只是两鞭子就受不了了?” 苏乐含着眼泪不停地摇头,全身也抖的很厉害,他哀求道:“我、我会好好听话的,你别打了,我真的很怕疼。”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得很小。 男人重复道:“好好听话?” 苏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急促道:“嗯,我会好好听话的。” 顾程突然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将他抱了起来。 苏乐吓的双手下意识地搂住顾程的脖子,他的脸贴在男人宽大的胸膛上,听着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鼻间是顾程冷冽的气息,他吓的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顾程如刀刻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上一秒还凌厉可怕下一秒就抱着他了,“程哥哥……” 顾程没有理会他,大步往床的方向走去,随后将他丢在床上,踢开了地板上的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应声散落。 苏乐缓慢地葱床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地板上多了几个小盒子,里面全是性用品,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不用想都知道是用在谁的身上的,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虽然很害怕但脸还是“腾”的一下子就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 很快顾程就在里面翻出了一副手铐,苏乐一看到这东西就有些害怕地往床角挪去。 顾程将他拉了出来,苏乐抗拒道:“放开我!” 男人勾着嘴角道:“不是说会好好听话的吗?” 苏乐咬着嘴唇放弃了挣扎,小声道:“我不会跑的,你不要用这个……” 顾程看了他一眼,“但我想玩。” 随后苏乐的双手被铐在床头上,他试着动了一下,这手铐很结牢固实,光凭他自己的力气是很难挣脱开。 顾程命令道:“把腿分开。” 苏乐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很别扭,但他不想惹顾程生气,还是乖乖地将两条腿分开了,露出又红又肿的会阴。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程,发现对方的目光毫无避讳地盯着他那里看,苏乐感觉自己的那个部位像是被视奸一样,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羞耻地别开眼。 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他的阴唇上,苏乐垂下视线就看到顾程拿着一根黑色的假阳具就往他的雌穴插,他害怕的想要并拢双腿,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绑住了,他带着哭腔道:“不要用那个,我那里还很疼,吃不……啊!” 话还没有说完,顾程手上一个用力就将假阳具推进去了一半,苏乐疼得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全身都绷的很紧。 顾程握着假阳具的尾端,余光瞥到苏乐痛苦的表情,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全部推了进去,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尾端。 这根假阳具很大,也很长,有26CM左右,上面还有许多凸起的小颗粒。 所以在全部被推进去的时候,苏乐感觉自己的下体被钉在这根假阳具上,连动一下子都不敢动。 对于昨天才刚经历了粗暴性事的雌性此刻还是又红又肿的,光是今天下床都有点困难了,这会儿又被那么大一根假鸡巴捅进去,非但没有快感反而还有被玩的下体受伤的风险。 苏乐疼得倒抽气,他下体那条缝被撑的很大,里面本来就被操肿了,现在被冰冷坚硬的假阳具直接捅到雌穴的深处,这下更是被撑的裂开了一样,顾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假阳具上的开关开到了最大档。 “啊啊啊啊啊啊……关、关掉啊啊……啊啊哈,我快受不了……呜呜……好疼……啊啊!” 苏乐又哭又叫地扭动着身体,但他的四肢全部被固定住了,手铐摩擦着铁艺发出“哐当”声,床都跟着晃动起来。 花穴里假阳具还在剧烈地震动着,发出“嗡嗡”声,里面娇嫩红肿的软肉被剧烈的摩擦顶弄,坚硬的颗粒更是直接刮着他敏感的阴道。 “啊啊……程哥哥……唔……好疼嗯……不要啊啊……拿出去啊!好不好啊啊啊……” 顾程轻笑道:“这还只是开始就反应那么激烈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苏乐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顾程说话,只是不停地摇着头,他被身体里那根假阳具折磨的发出断断续续地惨叫。 顾程拿了一个防止射精的控制器往苏乐身前半勃起的性器插了进去。 尿管是非常敏感脆弱的地方,就算苏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在他雌穴里震动的假阳具上,但在尿道棒插进去的时候,他还是被那股尖锐的痛感刺激发出更大声的惨叫。 “啊啊……拿出去……不要这些……顾程求求你啊啊嗯……可以给你操……” 顾程看着他哭地一抽一抽的,拧了一把他的乳尖,嘲笑道:“呵,真当自己长了个逼就觉得是个男人都想睡你?” 苏乐胡乱地摇着头,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声,他的下体已经被震的很麻了,火辣辣的疼。 但顾程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拿过两个带着线的夹子夹在他的乳尖上,随后推开一个开关,就有电流从刺激着敏感的乳头。 苏乐崩溃到失声尖叫,失神地睁着眼睛。 顾程看着苏乐被那几样情趣用品操的张着嘴巴喘气的模样,他的性器也硬气的厉害,从看到苏乐在浴室出来那一刻他就有反应了,但他极力的忍耐着,昨晚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失控作出对不起言言发事情了,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乐感觉自己快要被玩死了。 从他在医院那里被抽了一千毫升的血再到昨晚被顾程操了整整一夜,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本来就很虚弱的身体,现在还被绑在床上性虐。 37 抽血 苏乐难以抑制的呻吟着,身体不断地抽搐发抖,他敏感的乳尖已经被电的麻木没有知觉了,下体的黑色假阳具还在快速地震动摩擦,雌穴里也分泌出了透明黏滑的液体,但根本就缓解不了阴穴里那股撕裂痛感。 顾程看着苏乐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下去,连呼吸都变的微弱起来。 他伸手捏住假阳具的尾端,用力拔了出来,苏乐低低地闷哼一声,显然已经被这跟假阳具操的意识模糊不清了。 还在“嗡嗡”震动爆满凸起颗粒的粗黑硅胶体上沾满了一层透明黏腻的液体,在白炽灯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顾程将假阳具随手丢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口被玩的艳红软烂湿漉漉的雌穴,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肉逼张着一个三指宽的肉洞,里面红肿的嫩肉在空气中微微翕动,阴唇可怜兮兮地吐着透明的液体,顺着臀缝洇进身下的床单里,濡湿一片。 顾程眸光微暗,喉结上下滚动。 就算他再怎么否认,昨晚和这个人做爱确实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这种感觉到现在还令他回味,他忍不住想要将性器插进这人的子宫的快速地操干。 没了可怕的假阳具在身体里震动,苏乐才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眸光涣散地看着上方的白炽灯任由顾程将他脚上的带子解开,随后腿根被一双大手掐住,屁股被迫抬高。 顾程将他两条腿掰的很开,露出藏在臀缝里沾满淫液湿漉漉的后穴。 苏乐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就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菊穴上,他微微偏头看去,就发现顾程那根粗大恐怖的肉棒正试图往他的后穴里挤。 他一脸绝望又恐惧地摇头挣扎起来,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地求饶道:“不要……呜呜……吃不进去……顾程求求你别这样,放过我……” 顾程的龟头已经被苏乐雌穴流出来的液体打湿了,他就着腻滑的淫液连扩张都没有做就往里捅。 粗壮的龟头才只进去了一点点,苏乐就疼得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脸色也白的吓人,咬着唇一抽一抽地喘着气,“啊!疼……放开我……呜呜呜……” 顾程的视线落在两人的结合处,穴口已经被龟头撑的泛白,堆积在穴口上的皱褶也被抻平,像一个橡皮圈一样紧紧地勒着他的性器,顾程眼睛红了几分,掐在苏乐大腿上的手不断收紧,随后腰胯下沉,猛地顶进去了一半。 “噗滋” “啊!” 苏乐无力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身体僵硬地紧绷着,眼泪更是稀里哗啦地滚落。 他死死地咬着唇瓣,血珠从被咬破的地方渗了出来。 太疼了,原来顾程真的很讨厌自己。 性器被肠穴紧紧地包裹着,里面又湿又热,肠肉还不停地蠕动着,让他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忍不住将剩下的一截茎身全部挤了进去,苏乐的后穴已经被撑的快要裂开了,里面也紧紧地咬着他的性器,动一下都困难。 顾程被他夹的也有些难受,粗喘一声道:“放松一下。” 苏乐全身都疼的很厉害,大脑也昏昏沉沉的。 顾程这次让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掐着他的大腿开始挺腰律动抽插起来,理智也被抽插时产生的快感不断吞噬,让他想要的更多。 连续的肉体撞击声从房间里发出,伴随着苏乐嗯嗯啊啊的叫床声。 “嗯……啊啊……慢点……好疼……” 顾程像是失去理智一样飞快地抽插着苏乐身下那张销魂的穴口,没一下都是又快又狠,全根没入穴心深处,将苏乐肏的迷迷糊糊地乱叫。 混合着血丝的液体在在抽插的时候被带了出来,苏乐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一样,连叫床声都是被肏的狠了才会低低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而他身前被插了射精控制器的肉棒也已经硬了起来,但因为被束缚,所以粉色的肉棒变成了深红色。 顾程的性能力很持久,加上他的强悍的力气,所以苏乐被操的昏厥过去,又被折磨的醒过来,顾程在他的后穴射了两次又在他的花穴射了一次才放过他。 等他将疲软的性器拔出来时,看到带出来了红色的液体眉头不由紧皱。 视线落在苏乐那张惨白的小脸上,他愣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给魏锐思打电话,让他找个家庭医生过来,就穿好裤子出去了。 魏锐思带着家庭医生进来,当看到被折腾的就剩一口气的苏乐吓了一跳。 那医生就明显比他淡定很多。 这种事他接触多了,有钱人的圈子都很爱玩,但玩的那么厉害的还是头一回见,就是没想到这漂亮的少年还是个双性人。 苏乐发起了高烧,全身都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赤裸的身体躺在凌乱的床上,就像是一个被金主玩坏的破布娃娃。 “去把浴缸的水放满。” 魏锐思道:“放水干嘛?” 那医生白了他一眼,魏锐思看见苏乐流着精液的两个穴口,瞬间就明白了。 他将积满灰尘的浴缸冲刷干净后就放了一浴缸的水。 医生对着他道:“快出来把他抱进去清理。” 魏锐思愣住了,红着耳根子支吾道:“我、我给他清理?” “快点,别磨蹭了,你想他脑子被烧坏不成?” 魏锐思虽说是个直男,但苏乐长的漂亮,下面还有一个和女性一样的雌穴,他也没有和女人上过床,这一下子叫他清理他也没经验,所以将苏乐放进浴缸里后,他眼睛和手有些无处安放。 医生提醒道:“把手伸进去,将精液抠挖出来。” 闻言,魏锐思脸颊发烫,他看着苏乐那具诱人的身躯,眼睛有些发直,当手指试探性地插进去时,就被里面柔嫩的触感刺激的他浑身一颤,胯部很快就有了反应。 在经过长达十分钟左右的煎熬,终于将苏乐两个小穴里的精液都挖了出来,随后他将苏乐从浴缸里抱出来,匆匆忙忙地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浴巾裹住他的身体,就往床上抱去。 医生给他打了消炎的药水,随后又在另外一只手上打了葡萄糖,给他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能量。 医生弄完后就走了,魏思锐看着还陷入昏迷的苏乐,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但同情归同情,谁不知道苏家小少爷性格嚣张跋扈,还喜欢欺负人,现在落的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 顾程去医院看完温言才去了公司。 重症监护室的楼层里很安静,躺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半死不活的人,所以来探望的家属少之又少。 顾程一走,刘健锋就溜进了温言所在的监护室里,随后拉上探视玻璃上的帘子,才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语气暧昧道:“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温言这才将脸上的呼吸机扯掉,缓缓掀开眼皮,手摸上自己病服的扣子,解了两三颗,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这种赤裸裸的性暗示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健锋直接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通乱亲。 温言喘着气呻吟,“啊……别咬,会留下痕迹的。” 刘健锋单手将他病服上剩下的扣子全部解开脱了下来,随后脱下自己的裤子,半勃起的入珠鸡巴抵在他的大腿上磨蹭。 感觉到一只手握在他的鸡巴上,他低头,就看到温言用手上下撸动着他的鸡巴。 刘健锋暗骂一声,“骚货。” 温言对于床上这种下流又带着羞辱的话并不反感,反而能让他更加兴奋。 “张开腿跪好,屁股翘高一点。” 温言听话地摆出男人要的姿势,随后张开嘴巴去舔那颗镶着珠子的大龟头,他痴迷地舔吃着,舌头刮过龟头前端流出的前列腺液,将上面的液体舔干净后又沿着龟头上的沟壑舔弄嘬吸。 刘健锋抱着他的头忍不住将鸡巴插进他的嘴巴深处。 “呜呜呜……” 硕大的龟头直接捅进他的喉咙深处,将他的喉管撑出一根鸡巴的形状。 刘健锋爽地爆了句粗口,他的鸡巴被湿热的口腔紧紧地包裹着,喉管里的软肉还强力地吸咬着他的龟头,让他差点射出来。 “操,骚货,嘴巴比你那个被肏烂的贱逼紧多了。”随后固定住他的头开始快速地抽插起来。 “唔唔唔……” 温言努力张大自己的嘴巴让那根入珠大鸡巴操的更深,冰凉的珠子刮过喉管上的软肉,刺激出不一样的快感,他的整张脸都埋在男人浓密的阴毛上,被扎的有些疼,但他却露出一脸被操爽的模样。 刘健锋盯着他露出一脸被肏爽的脸看,更加凶狠地肏他的小嘴,粗喘道:“骚货,顾程知道你是个万人骑的大骚货吗?一天都离不开鸡巴的贱婊子,表面装的一副清纯样,背地里恨不得所有的男人都去肏你的贱逼吧?肏死你,浪货,让你到处发骚。” 黑红色的鸡巴从他的嘴里飞快的进出,很快便射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刘健锋将鸡巴抽出来,温言吞完嘴里的精液,调了个头,将自己的屁股对着那根大鸡巴,随后掰开自己的两瓣屁股,露出艳红色的湿漉漉后穴,喘着声音道:“肏进来……” 有些疲软的鸡巴瞬间又变得硬起来,男人握住自己的性器,直接插了进去,两人都发出舒服的声音。 温言忍不住发出浪叫,“啊啊……好舒服……肏深一点……快一点……啊啊啊……” 刘健锋一巴掌拍在他肥硕的屁股上,“叫那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进来肏你的烂逼吗?” 温言身体一颤,跪趴在床上,将屁股翘的很高,主动去迎合男人的肏干,嘴里发出低低地呻吟。 一场情事过后,温言的股间全是男人射进去的精液,他大张着喘气,缓了一会儿才道:“把我的病情再说的重一点。” 刘健锋穿好裤子,“知道了。” ── 顾程正在公司开会议,突然接到医院那边来的电话,说温言突发情况,造血细胞异常急需输血,顾程吓的扔下一众高层直奔医院,更是让手下将还在生病的苏乐送到医院给温言输血。 苏乐脸色很差的靠坐在病床上,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是失去光彩一样,变得灰败。 护士见他身体状况不好,但也不敢多问,抽了六百毫升的血后,苏乐就晕了过去。 38 病情 护士急匆匆地将血袋送进抢救室里,没过多久假扮主治医生的刘健锋就穿着一身绿色的无菌服走了出来,对着顾程道:“病人的情况很危急,体内造血干细胞再生能力下降,血小板减少,六百毫升的血太少了,没办法让病人正常代偿,请做好心理准备。” 顾程听完后脸色铁青吓人,对着一旁的护士吼道:“言言需要多少血就抽他多少血。” 那小护士吓的浑身发颤,支支吾吾道:“那位少爷身体不好,刚才抽了六百就因为严重贫血晕过去了。” 顾程锋利的眉眼扫了一眼那小护士,对方瞬间被吓得低下头,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他冷着声音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小护士被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的气场吓的全身抖的更厉害了,说话都结巴起来,“是、是,顾总,我这就去。” 顾程目光阴暗地盯着那护士离开的方向。 他只要他的言言没事,苏乐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言言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所赐,所以就算把他的血抽干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小护士给苏乐打了能快速补充身体能量的葡萄糖,又在他的手臂上抽了三百毫升的血。 整个过程,苏乐都没有醒过来,那护士有些于心不忍,但顾程的身份是她得罪不起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苏乐,也只能在心里同情他的遭遇。 抢救了近乎三个小时,护士才推着温言回到之前的重症监护室里。 这一次来势汹汹的病情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过了一个礼拜后,医院那边才通知他说温言已经醒了,但因为车祸撞到了腿,以后都得坐在轮椅上,如果后期康复训练做的好的话,也许有可能站起来。 温言知道自己变成残疾人后就哭着寻死觅活,顾程一直抱着他耐心的安慰着,说这辈子都会照顾他的,还让人找了全球最顶尖的骨科医院给他治疗。 顾程将温言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言言,没事了,别怕,以后都有我在。” 温言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将噙在眼眶里的眼泪滴落,浸湿男人的白色衬衫,在抬起头时,眼中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哀伤,神情痛苦又纠结的模样,哽咽道:“为什么乐乐要怎么对我……呜呜呜……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总是让他误会我……” 顾程感觉到温言的眼泪,就是一阵心疼,他轻轻地拍着温言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放心,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到你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温言的眼尾晕着红,听到顾程的话,又快速地摇摇头道:“别伤害他……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顾程抱紧他,将他眼尾的泪擦干净,“以后有我给你撑腰,受了委屈不用再忍气吞声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温言像是被他的话感动到了一样,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阿程,你对我真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程带着宠溺的语气道:“傻瓜,你是我未来的伴侣,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乐靠在墙上,微微弓着腰,宽大的病服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虚弱单薄,病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病房外,眸子有些受伤地看着里面紧紧相拥的两人,最后他撑着墙,脚步缓慢的离开。 他有小半个月没有去看父母了,现在温言醒了,顾程也已经不需要他这个移动血库了吧。 苏乐从魏锐思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随后他拨打了张妈的电话,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欠费停机了,充话费输入支付密码却弹出了使用的卡号被冻结的提示。 他又换了好几张卡,发现无一例外都被冻结了,微信里没有零钱,而他现在身上更加没有带现金。 苏乐下意识地皱紧眉毛,他的卡能被冻结毫无意外是顾程干的。 他攥紧了拳头,随后将病服换下就跑出了病房。 苏启文和夏芸所在的医院离这家医院虽然没有多远,但走路的话最少都要半个多钟,他走的很匆忙,在电梯口时直接和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上了。 苏乐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对方的目光太过炙热,让苏乐有些不适,那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久不见,苏少爷。” 苏乐抬起头,就看到一张很陌生的脸,他对这人并没有印象,对于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苏乐也没有那个心情知道,只是虚弱地开口,“你认错人了。” 他刚要走,对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很轻松就将他抵在一旁的墙上,刘健锋盯着他那张染着病容也掩盖不住他精致漂亮的脸蛋,笑道:“苏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么快就忘了在学校小树林的事情了吗?” 闻言,苏乐身体一僵,脸色被吓的更白了,颤抖着唇道:“你是刘健锋。” 刘健锋凑近他,在他耳边吐了一口热气,“看来苏少爷还记得我啊。” 苏乐害怕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放开你?”刘健锋抓着他的手腕很紧,目光赤裸地盯着他露出的半截锁骨上,几条暧昧的红痕交错在上面,无比诱人,“呵,脾气还和以前一样烈啊,听说苏氏破产了,你爸妈现在都躺在医院里变成植物人了,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年不过是好奇看了一眼你鸡巴下的逼长什么样,你爸就威胁我父母,要么把我送走永远不许踏足A市要么就让我家破产,现在苏家破产了,也还好你长了个逼,去卖的话应该比一般的鸭子能多挣钱吧,毕竟是两个洞可以同时接客,又爽又能挣钱。” 苏乐被他羞辱的话弄的面红耳赤,他咬着牙气愤道:“滚开。” 刘健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他微微低下头,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滚?呵,现在的你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苏乐骤然一顿,对他的话没有反驳,现在他确实已经没有那个底气和资本了。 从顾程的角度看去,就是苏乐被一个男人摁在墙上接吻的画面,他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收紧。 刘健锋感觉倒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突然松开了苏乐的,贴着他的耳朵道:“逼痒了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可以照顾你的生意。” 苏乐难堪地抿着嘴唇,没有理会他,匆匆离开了。 顾程收回视线,转身往另外一个电梯口走去。 刘健锋倚在墙上,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苏乐到了医院后,看到父母都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他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前来医院探望雇主的张妈看见苏乐,就激动道:“小少爷?” 苏乐回头,有些意外,“张妈。” “哎,真的是小少爷,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脸色怎么那么白?还瘦了那么多。”张妈抓着他的手,细细的打量,眼睛泛着湿意。 苏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我没事,爸妈的情况都还好吧。” 张妈道:“夫人的情况有所好转,医生说了,坚持治疗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 苏乐见张妈没有提及苏启文,就知道父亲的情况很糟糕,之前医生就已经说了苏启文很大可能会脑死亡,变成一个真正的植物人,他当时还让蒋旭去请了最好的脑科专家治疗的,但那几个专家过来看到苏启文的情况后都是摇摇头,说坚持治疗的意义不大。 当时他气的又让蒋旭换了一批脑科专家过来,可结果都是按照苏启文现在的情况,醒过来的几率为零,他还能有气在,全靠那几台昂贵的医疗器械吊着。 张妈见他垂着眸子,知道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安慰道:“别想那么多,先生和夫人都是贵人面相,都会醒过来的,你现在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苏乐乖巧地点点头,问道:“对了,蒋旭最近有没有来过?” 张妈脸上闪过一丝怪异,随后才摇摇头道:“蒋先生在公司出事后就没有来过了。” 苏乐有种不好的预感,蒋旭那天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肯定是车祸的事情调查有眉目了,但现在他人却失踪了。 张妈又道:“小少爷,我想起来,别墅被查封的那天我好像看到蒋先生,那天他看起来很狼狈,匆匆忙忙就走了。” 苏乐并不知道家里的别墅被查封一事,听张妈说不止住的别墅被查封了,所有苏家名下的资产全部被查封冻结,苏乐气的直发抖,顾程是铁了心的将他逼到绝路上。 …… 苏乐回到医院,发现顾程已经走了,病房里只有温言一个人在,他知道顾程现在很在乎温言,所以也不打算和温言单独碰面,免得又被他阴。 但温言突然对着门口道:“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我吗?” 苏乐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沉着脸色推门而入。 温言看见他憔悴的模样故意道:“这不是高高在上的苏少爷吗?短短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苏乐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就为了让顾程知道我们血型一样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撞上来,温言,我真是小瞧你了。” 温言笑了一声,他红润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像前几天还在抢救的病人,反而苏乐的病容更重。 “你父母收养我不就因为我们血型一样吗?不就是想让我做你的移动血库吗?如果我不是rh型ab型血他们还会收养我吗?” 温言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乐看着他,不想在这件事和他争执,转身就要走,身后突然发出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他回头就看到温言趴在地板上,泪眼汪汪地盯着自己看。 “乐乐,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心里那么恨我……” 苏乐皱眉,不知道温言又再打什么注意。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顾程的声音传来,苏乐被吓了一跳。 “言言!” 顾程快步冲到温言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脸紧张道:“言言,你没事吧?”? 温言捂着胸口就装出一副喘不上气来的表情,顾程吓的直接大喊医生。 几个护士将温言推进急诊室后,顾程凶狠的目光落在苏乐身上。 39 威胁 回到郊区的别墅,苏乐就被顾程拖进了那间地下室里。 顾程拿过一副手铐就将他的一只手铐在床头。 苏乐被吓的使劲挣扎着手腕,身体直哆嗦,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微寒,“顾程你要干什么?” 顾程将一根皮鞭拿在手里,眼神阴鸷地看着他,恼羞成怒地吼道:“干什么?我他妈还想问你要干什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鞭子也同时抽在苏乐的身上。 “啪” “啊” 苏乐疼得身体蜷缩起来,瞳孔看到顾程再次扬起鞭子时惊恐地缩了缩。 他害怕这样的顾程,总能激发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言言都已经被你害的断了双腿,你还想怎么样?” “啪” 鞭子狠狠地落下,藏在衣服底下娇嫩的肌肤渗出血来。 苏乐也怒了,“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扑上来……啊!” 顾程听到他还在为自己的罪行狡辩,眸光阴暗。 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再次抽了下去,苏乐白色的衬衫很快就染上了血迹。 “苏乐别他妈把我当傻子,你做的恶心事还有伤害言言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冤枉过你,你他妈说啊?” 鞭子打在身上是真的疼,火辣辣的疼,苏乐只能蹲在地上抱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听着顾程对他的指控。 为什么顾程总是误会他从来不听他的解释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呢? 或者在顾程心里他真的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而温言则是心地善良又需要保护的小白兔吧。 顾程连续抽了他五六鞭,力度很大,苏乐身上的衣服早已变得血迹斑斑,让他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鞭子甩起落下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苏乐的目光接触到朝自己身体落下的鞭子时缩了缩,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道:“程哥哥别打了,我不是……啊!我、我没有欺负他……别打了……好疼!啊!” “啪” 又一鞭子落下,顾程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光盯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嗓音冰冷地命令道:“把裤子脱了。” 知道顾程接下来的想法后,苏乐紧紧地抱着自己发颤的身体,拼命地摇着头道:“不要……” 顾程突然笑了一声,“你现在最好乖乖地听话,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父母还能安然无恙地躺在医院里。” 苏乐脊背一僵,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道:“别动他们,我、我脱……” 刚才那几鞭子打在他的身上,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渗出的血将他的衣服粘在伤口上,苏乐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倒抽气。 顾程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半点温度。 苏乐手指僵硬地去解裤子上的塔扣,裤链拉下,黑色的长裤很快褪到脚裸上。 “内裤也脱下。” 苏乐害怕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初次的性体验太差了,让他本能的抗拒,他捏着内裤的边缘,脸色苍白,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程,希望顾程能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顾程扯了扯鞭子,“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苏乐缓缓地将内裤脱了下来,穴口接触到空气时忍不住夹紧发抖的双腿。 他羞耻地红着脸,不敢去看顾程盯着他下体看的视线。 顾程冷漠道:“坐到床上去,把腿掰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下来。” 苏乐颤颤巍巍地坐到床上去,双手抱着着膝弯,缓慢的将腿分开,露出娇嫩的花穴。 感受到顾程灼热的视线,苏乐有些不知所措地闭上眼睛,脸上也是不自然的红晕。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在校园里被刘健锋骗到小树林里扒光衣服,然后掰开他的双腿,让一群男同学围观的场景,无数双带着色情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的下体看,那种赤裸裸的视线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在内心不断地说服自己面前的人是顾程,是他喜欢的人,顾程和那些人不一样的。 苏乐粉色的肉棒软绵绵地垂在股间,刚好遮住了他的花穴,顾程用鞭把将他的阴茎往上挑,露出两瓣粉色的唇肉,里面还能看到一颗小小的阴蒂镶嵌在上面,里面粉嫩的穴肉在无意识的收缩着。 顾程握着鞭把的手紧了紧,随即对着他的雌穴就抽了一鞭子下去。 “啊!” 苏乐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变了调子尖叫。 顾程抽在他雌穴上的力度并不是很大,但那个部位是很娇弱的,所以不管是痛感还是一些其他的感觉也变得异常的清晰。 苏乐咬着唇微微摇头,视线模糊地看着顾程,“唔……别打那里……” 顾程看着已经有些充血阴唇,扬起手又是一鞭子下去,精准地抽在了他那颗阴蒂上。 “啊!”苏乐抖的身体不停地哆嗦,本能地想把腿并拢,但又害怕顾程真的发火,现在父母就是他的软肋。 三鞭下去之后,苏乐的花穴已经红肿起来了,还有透明的液体从里面分泌出来,将他的股间弄的泥泞不堪。 顾程用手指拨开他湿漉漉的唇肉,看着穴眼里面微微蠕动地嫩肉,喉咙紧了紧。 他虽然讨厌苏乐,但不可否认,这具身体总能激发出他最强烈的欲望,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是占有去征伐来获取那股灭顶性的快感。 红肿的阴蒂被手指用力揉捏,敏感的阴蒂还是第一次被人怎么亵玩,除了痛感外还刺激出一丝难言的快感,苏乐咬着唇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声,顾程使坏般地向外拉扯指腹反复地研磨蹂躏,直将那颗阴蒂揉得充血大了一倍才放过他。 苏乐仰着脖子微微张着嘴巴喘息,优美的脖子上微凸的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精致漂亮的半截锁骨上布满红痕,绝美的脸颊上挂着泪痕,激起男人想要狠狠操干他的欲望。 顾程将沾着淫液的手指涂在苏乐的嘴唇上,“双性人果然天生淫荡,被抽逼都能流水。” 苏乐听到他的话,脸色通红,但却无力反驳,他掀开湿润的眸子,红着眼眶看向一旁的男人。 看到顾程在脱衣服,他下意识的就感到害怕,顾程的那根东西太大了,上次两个穴口都被插的裂开发炎了,那些护士在给他上药的时候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那种深深的鄙夷和厌恶让他无地自容。 顾程脱掉自己的衣服,将早已硬的要爆裂的性器掏了出来。 苏乐的目光落在顾程的胯部,看到那根硬的翘起来的粗大肉刃,他整个人被吓的紧紧绷起。 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这根性器,虽然经历过前几次的性爱知道这根东西很大,但没想到那么大,茎身上面还布满凸起的血管,一突一突的跳动,狰狞恐怖。 自己的两个穴口都那么小,当时是怎么吃得下去的,想到这,他哭喘道:“顾顾程我那里还没有完全好能不能不要做……我我怕……” 顾程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好全就去勾引男人,是嫌你的逼没被操烂是不是?” 苏乐害怕道:“我我没有。” 顾程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苏乐和别的男人接吻的画面,心里的那股怒火变得更加旺盛。 随后握着粗长的肉刃抵在他艳红的逼口上,挺腰抽送,“噗滋”一声全根没入。 “啊!”苏乐尖叫一声,红肿的女阴一下子就被那根大肉棒给贯穿了,虽然他已经不是处了,但他的穴口还是如同处子一样紧致,所以在没有任何前戏和准备下就被那么大一根肉棒插到底,苏乐还是疼得哭出了声,他晃动着身体,视线落在两人的结合处上,看到自己的小穴被撑的很大,嫩红的阴蒂还可怜兮兮地抽搐着,喘着气颤声道:“好大……要被撑坏了……” 性器刚捅进那口嫩穴里,就被里面又湿又热的软肉包裹起来,宫颈口还一直吸咬着他的龟头,蠕动的嫩肉绞吸着侵犯进来的肉棒,顾程掐住他劲瘦的腰,双目猩红地粗喘着,忍住那股差点被夹射的快感,他暗骂一声就开始大力地抽插起来,性器在身下的嫩逼里飞快的进出,本来就被抽红肿的唇肉此刻被操的翻了出来,苏乐被操的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抽搐。 “啊啊啊!太快了!!慢点!顶到宫口了!” 健硕的龟头重重地刮过子宫口上的软肉,反复的碾压磨蹭,雌穴里那股撕裂的痛感逐渐消失,被操的红肿的软肉发出酥麻酸胀的快感。 身前的肉棒在雌穴被抽插的过程中慢慢变硬,穴肉里分泌出的热流也越来越多,苏乐被操的神志不清起来,他看着顾程健美的身躯,上面的肌肉流畅发达,腰腹快速地摆动,他在快要射的时候忍不住攀上顾程的肩膀,想埋进对方的怀里摄取温暖。 但顾程把他推开了,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性器一痛,垂眸看去,发现顾程拿着一根金属棒插进了他的尿道里,阻止他射精。 想要射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快感得不到释放就会变成煎熬的憋痛感。 “嗯啊啊……想要射……呜呜……程哥哥让我射好不好……啊哈……求求你了……程啊啊啊……” 顾程听到他用撒娇般的口吻央求,内心其实是很享受的,特别是苏乐被自己操的脸色绯红唇瓣微启一口一句程哥哥时,他忍不住想要低下头含住那两片诱人的唇瓣,但在看清苏乐的脸后,他硬生生地打断了要吻下去的冲动。 他和苏乐上床不过是把他当成泄欲的工具而已,想到这,他更加发狠地操干起来。 子宫口上的软肉非常多也非常的敏感,顾程撞击他的子宫口上那团软肉时,苏乐揪着身下的床单发出尖叫,身体绷的很紧,连同穴口也紧紧地夹着他的性器不放,顾程还没有操过那么软那么嫩的穴,水也多,苏乐难耐的叫床声满足了他心里那股征服欲。 40 苏醒 顾程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吼,随后扣紧苏乐的细腰,快速地摆动胯部,粗大的性器飞快地进出,深深地凿进苏乐的子宫里,发出“噗滋噗滋”腻响的水声,狠狠地碾磨挤压子宫里疯狂收缩抽搐的湿红软肉,健硕的龟头突然顶弄到一个凸起的点,苏乐僵着身体失声惊叫。 “啊啊啊……别顶那里……啊啊啊要……” 顾程并没有放缓抽插的速度,进出的速度和力度反而越来越快,肏的也越来越狠,粗大的性器猛地捣进他的宫囊深处,将他的穴口插的汁水四溅,在灯光下变得水淋淋的,泛着一层粉光,像蚌肉般收缩喷出汁水,顾程被他淫荡的雌穴诱惑的就像失去理智一样,将他乱晃想要逃离的身体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胯下,呼吸粗重地猛干,像是把他当成一只廉价的飞机杯,发泄着兽欲。 胯部连续拍打在他的屁股上,撞出了一片绯色肉浪。 苏乐哭喊着扭动身体,手铐和床头上的铁艺条摩擦发出金属碰撞声,他满脸绝望地扬起脖颈,微微张着红唇喘息,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小腹,感受到肚子里那根大鸡巴横冲直撞地猛肏,有大又硬,热的像是要将他肚子里的软肉熨熟一样,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感,他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阴茎上的快感得不到释放已经将他逼的快要疯掉了,现在他子宫内的敏感点又被疯狂的顶弄撞击,骤然汇聚出一股急流快感,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在对方狠狠肏干几十下后,他紧绷着身体,雌穴剧烈收缩痉挛,失禁般喷出一大滩透明的清液。? 顾程被他猝不及防地喷溅了一身,并没有生气,此刻他也被那股让他头皮翻炸的快感燃烧的理智全无,只剩下雄性交配的本能,抽出插入获取更强烈的快感。 粗长的肉棒上布满贲张的青筋,重刮蹭着穴口里被肏熟的腻红软肉,让他失控地挺腰深入,来回钻研摩擦,宫颈口上的软肉被磨的红肿发烫,宫腔里无数湿漉漉的媚肉自动裹吸着他的性器,顾程的两颗沉甸甸的囊袋一阵抖动,茎身也涨大了一圈,随后抵在苏乐宫腔里那团敏感的软肉上射了出来。 滚烫的精液一股接着一股浇在子宫壁上,苏乐被烫的身体颤了颤。 房间里肉体的交媾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粗重地喘息。 苏乐还停留在刚才潮喷的余韵中,眸光涣散地喘着气。 疲软的性器滑出穴口,发出“啵”的一声,被操的有些松弛的穴口一时半会还合不上,呈一个“O”字型,白色粘稠的精液从红肿糜烂的穴眼里喷涌而出,沿着臀缝滴落在早已湿透的床单上,色情又淫乱。 顾程魇足地从苏乐身上下来,看到对方身上的白色衬衫红了一大片,在做爱过程中衣服早已变得凌乱不堪,敞开的领口露出几道很深的红痕,细白的肌肤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珠和皮肤渗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而苏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眼尾泛着泪光,眼睛也红了一圈,顾程眉头不由蹙紧。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抓着衣服径直往浴室走去。 顾程什么时候走的苏乐并不知道,他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最后又被身上火辣辣的伤口疼醒,他的一只手还被手铐铐在床头上,软掉的性器里还有半截尿道棒插在里面,穴口里的精液还在汩汩往外冒。 苏乐将插尿道棒缓慢地拔出来,连着一点黏白的精液从铃口溢出,但那股射精感早就消失了,所以尿道里面除了火辣辣的胀痛外并没有任何的快感。 手铐的钥匙就在床头柜上,苏乐伸长手才够到钥匙,因为身体发抖的原因,插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孔里。 “咔哒” 手铐应声落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红了一大圈,有些地方还被磨破了皮,苏乐没有理会手上的皮外伤,因为这点痛和身体上的伤口相比根本就不足为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上脏乱的衣服剥下,有些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衣服黏在了伤口上,撕扯到伤口时苏乐疼得叫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苏乐被吓到脸色发白,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身体盖住,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睁的很大,盯着门口看。 房门从外面打开,魏锐思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苏乐是清醒状态还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看,倒是愣了一下。 地上散落着使用过的性爱道具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魏锐思将手里的袋子举到面前,缓解尴尬地干咳两声,“总裁让我来给你送药的。” 苏乐没有说话,保持着警惕地看着他。 魏锐思将药袋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染着一抹红晕道:“药放在这里了,那我先走了。” 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苏乐终于开口叫住了他:“能给我准备一套衣服吗?” 他的声音很虚弱,让人不忍拒绝。 魏锐思鬼使神差地点头道:“可以,那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买。” “谢谢。” 魏锐思出去后,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苏乐扯掉身上的被子,进了浴室清理身体,伤口虽然不能碰水,但因为做爱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让他很难受,所以他直接调了冷水浇头淋下。 苏乐将顾程的精液从身体里抠挖出来,从这几次性爱不难看出,顾程绝对不是对他有好感才和他上床的,答案恰恰相反,顾程不过是想要折磨他才和他做爱,在床上不允许他射精,使用各种情趣用品虐待他的身体不过是为了报复他,替温言出气罢了。 想到这些,苏乐闭上了眼睛。 他出去的时候,魏锐思还没有回来,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如果不擦药的话很容易发炎,他现在还不能倒下,父母的这场车祸并没有那么简单,蒋旭突然失踪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苏乐拿出一支药管,挤了一点药在棉签上,就往胸前的一条很深的口子上擦。 “嘶,好疼……” 他强忍着那股委屈给自己上药,擦着擦着就哭了。 魏锐思提着衣服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苏乐看见他,就胡乱地将眼泪擦干净。 但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是让人心生怜爱。 魏锐思知道小少爷要面子,所以也不提,当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时还是愣住了,他将衣服放在一旁,主动开口道:“我帮你吧。” 苏乐没出声,魏锐思拆出一根新的棉签,将桌子上的药膏挤在棉签上,就轻轻地涂在他后背的伤口上,看着上面深浅不一的鞭痕,心里有些惋惜,那么漂亮的身体要是留疤了就怪可惜的。 棉签擦过一处比较深的口子时,察觉到苏乐紧绷的身体,魏锐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随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感觉到后背伤口上的气体,苏乐愣了一下,但他什么也不说,上完药后,魏锐思还很贴心的给他准备了晚餐才走的。 虽然伤口上了药,但当天晚上苏乐还是发高烧了。 顾程从公司出来就直奔医院看望温言。 虽然只是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导致的呼吸不畅,但顾程还是很担心。 温言看着一脸担心自己的顾程,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握住了顾程的手,温声道:“阿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顾程脸色不是很好,“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温言想到今晚刘健锋可能会过来,就表现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摇头道:“我没事的阿程,倒是你最近肯定因为我的事情没有休息好,脸色那么差,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晚上这里有护工照顾我,不要担心了。” 顾程从医院出来,魏锐思就替他推开车门,等顾程坐进车里后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将车开了出去。 车子行驶的方向是顾程在市区内常住的一栋别墅,魏锐思今天看到苏乐的惨状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同情也存了私心。 顾程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去郊区。” 魏锐思抓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虽然很想替苏乐求情,但他的视线从后视镜里对上顾程的视线时就怂了,老老实实的听老板吩咐。 顾程进到地下室的房间里,苏乐光着身体躺在床上,全身泛着红潮,呼吸也很粗重。 他的手刚摸到苏乐的皮肤时,就被他滚烫的皮肤惊到了。 苏乐这次烧了整整三天,才总算退烧,在这期间,顾程一次都没有来过,只是吩咐魏锐思过来照顾他。 —— 林沐泽喝了一口威士忌,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你最近都不会出来和我们喝酒了呢,什么时候订婚?” 顾程捏了一下玻璃杯,道:“再看吧,他身体情况还不是很稳定。” 陆江浔吊儿郎当地吹了一个口哨,“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顾程仰着头喝光酒杯里的酒水,没有回答陆江浔的话。 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顾程接通了电话,眸子瞬间变的狠厉起来。 夏芸醒了。 41 难堪 “病人虽然有了醒过来的迹象,但因为车祸导致全身骨折,身体已经瘫痪无法下地行走,后遗症也很多,语言组织能力很差,这边建议让病人住疗养院对她后续的康复治疗比较有帮助。” 医生放下诊断报告,抬起头对上苏乐的视线。 苏乐手心已经被他攥出了一层汗,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对着医生道:“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医生看了他一眼后就走了。 苏乐放轻脚步走进了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才短短一个多月就已经瘦的脱相、面容苍白的女人,心里就一阵抽痛。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握着母亲微凉的手,难过地趴在床边。 这是他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暑假,他真的很希望这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醒来一切都还在轨道上,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滑进了夏芸的指间。 似乎感受到他悲伤的情绪,夏芸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地掀开了眼皮。 苏乐也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立马抬起头看着夏芸,激动道:“妈,你醒了?” 夏芸的眼神有些涣散,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没有。 苏乐想起医生的话,呼吸一窒,医生已经把话说的很轻了,像夏芸这种情况,能醒过来已经是医学奇迹了,想要恢复难如登天。 想到夏芸的后半辈子可能永远都要躺在病床上渡过,蓄满眼眶的泪水更加凶狠地落下。 “啪嗒啪嗒”地滴落,将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夏芸突然挣扎了一下,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针管回血了一大截。 沉浸在悲伤中的苏乐瞬间清醒过来,将夏芸挂着点滴的手放好,血渐渐被压了回去,他才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含糊道:“我是因为看到你醒了心里太高兴了所以才哭的。” 夏芸渐渐安静下来。 苏乐撩起夏芸额头上的碎发,安慰道:“妈,你不用担心,爸爸没事,公司和家里一切都安好,我……我最近也没有和温言吵架了。” 夏芸只是木纳地看着他,苏乐知道她现在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这些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但夏芸那双迷茫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苏乐又陪夏芸说了一会儿话,夏芸渐渐的又睡了过去,苏乐才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却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的人。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放轻音量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程嗤笑一声,勾着嘴角道:“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 苏乐脸色一白,现在他不能得罪顾程,夏芸虽然醒了,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一笔高昂的治疗费用,他名下所有的卡还有苏家的别墅和车子都被银行查封了。 想到这些,苏乐放软了语气,“别动他们,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顾程目光深邃,语气轻佻道:“好啊,言言被你害的断了双腿,出院后你就负责照顾他。” 苏乐听到他的话,瞳孔骤缩,顾程的意思是……让他给温言做佣人。 顾程挑唇,“怎么?不愿意?” 苏乐垂在身侧的手骤然一紧,骨子里天生的骄傲让他根本就没办法低下头。 可他知道顾程也是铁了心的想让他难堪。 苏乐狠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重新掀开眼皮,“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个条件,给我妈请最好的医疗团队治疗。” 顾程没有立即答应他,像是在思考两者之间的最大利益关系,过了片刻才漫不经心道:“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 温言出院当天顾程推掉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亲自去接他。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一栋华丽的别墅门口,苏乐和一群佣人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的也是统一的佣人服,但因为他容貌艳丽,身材高挑,所以一套庸俗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无法遮住他出众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管家对着苏乐道:“去开车门。” 苏乐转头看了这管家一眼,知道肯定是顾程吩咐的,便没有吭声,走到刚停稳的车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温言的视线落在苏乐的身上,似乎在这里看到他有些意外, “乐乐?” 苏乐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所以并没有打算理会他。 管家绕到车的对面,打开了另外一扇车门,热情道:“少爷您回来了。” 顾程“嗯”了一声,从车上走了下来,对着苏乐道:“把言言抱到楼上。” 苏乐听到顾程的话,脸色愈发暗沉,极力忍耐着心里的烦躁,弯腰就将车里的温言抱了出来。 这回轮到温言愣住了,他还以为苏乐会甩着脸色发一通少爷脾气的,但没想到他还真的照做。 他对着顾程语气有些急促道:“阿程,我可以坐轮椅的,不用麻烦乐乐的。” 顾程对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安抚道:“不用害怕,以后他就是你的佣人,照顾你的日常起居,这些活也是他份内的事。” 温言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眼睛睁的很大。 苏乐有些吃力的抱着怀里的人,冷着声音打断两人道:“可以上去了吗?” 顾程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看到他额头上沁出的一层汗水,才开口道:“上去吧。” 苏乐这才转身将人抱进别墅里。 温言的余光看到顾程站在原地吩咐管家事宜,他搂着苏乐的肩膀,眸子凝视着苏乐的侧脸看,语气柔柔弱弱地嘲讽道:“苏少爷怎么沦落到当佣人的下场了?都卑微到任人差遣的地步了。” 苏乐没空搭理他,虽然温言和同龄男性相比属于娇小类型的,但怎么说也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体重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对于病刚好,身体还在恢复中的苏乐来说,抱着他上楼已经有些超负荷了,加上他最近被顾程折腾的有些厉害,瘦了十几斤,脸色也不好,这会儿更加不想看到温言,只想快点把人抱进房间里好出去透气。 温言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在苏乐抱着他上楼梯的时候,故意挣扎了一下,苏乐差点和他同时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脚跟后,苏乐目光愠怒地瞪着他,咬着后槽牙小声道:“想死别连累我。” 温言一脸无辜道:“除非你消失在a市里。” 苏乐抱着他的手突然收紧,没再说话,抱着他上了二楼。 温言见他抱着自己往一间客房走去,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线道,“走错房间了,程哥哥的房间在右边第三间。” 苏乐当然知道顾程的房间在哪,当年他遇见顾程没多久,就偷偷跟着顾程来到这栋别墅里,死缠烂打了好久顾程才同意让他进来,但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的进来是因为温言才有这个资格,他更没想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温言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曾经的他还做着幻想把这里当成了他和顾程未来的家,但现实终究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想到顾程和温言会在那张床上做那种事情,他就有些接受不了,但他还是硬生生地调转了脚步,抱着温言往顾程的房间走去。 他将温言放在了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转身就要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温言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听说夏芸醒了。” 苏乐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留,直径走了出去。 温言不配提到夏芸,就算他以前真的伤害过温言,但夏芸对温言的关心和爱护从来不是做作,夏芸是真的把温言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疼爱的,温言他怎么敢去破坏母亲的婚姻,去当插足的第三者。 苏乐刚出了门口,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顾程。 顾程看到他白着一张脸,冷声吩咐道:“去倒杯温水上来。” 苏乐再怎么不情愿,还是下楼去倒水了。 温言听到走廊的动静,随即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顾程进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阿程。” 顾程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但还是关心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言摇摇头,只是闷闷道:“乐乐他......” 顾程安慰道:“让他照顾你只是给他一点惩罚,他伤了你,总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 温言刚开口就被顾程打断,“别替他求情了,这个惩罚对他已经是最轻的了。”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无声,两人四目相对,距离也凑的很近,呼吸暧昧的交缠在一起。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升高,温言已经很久没有和顾程做爱了,有些回味那根能轻易将他操射的鸡巴。 他主动攀上顾程的肩膀,望着顾程那张英俊的帅脸,心里就愈发的难耐起来。 顾程看着温言那双透着柔弱的眸子,缓慢地贴上了他柔软的唇上。 唇齿交缠,很快就传出暧昧的接吻声。 苏乐端着一杯水站在房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缝就看到床上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人,他想转头就走,但脚下就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愣怔地看着缠绵在一起的两人,那一幕像是刺痛了他的眼一般,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手里的水杯突然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正准备做下一步的两人。 42 佣人 被惊动的两人齐齐往门口看去,温言装出害羞的模样将脸埋在顾程健硕挺拔的胸膛上,呼吸微喘。 顾程搂着他的腰,视线落在杵在门口的苏乐身上。 苏乐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的手刚触碰到碎片就被上面锋利的口子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伤口迅速凝聚而出,他就像没有知觉一样,将地上那几片玻璃碎片捡完就匆匆转身离开。 顾程冷着脸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看,眉头不由紧锁。 管家听到楼上的动静连忙上楼查看情况,就看到苏乐手里抓着玻璃碎片,殷红的血染红了透明玻璃碎片,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板上,像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怎么搞的手指流了那么多血?” 苏乐没有理他,有些落荒而逃地下了搂。 管家看到房门口有一滩混着血迹的水渍,连忙对着顾程道:“少爷我这就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顾程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看着怀里的人,揉了揉温言的发顶,软声道:“有没有吓着?” 温言摇摇头,在听到房门被关上后,他有意无意地去蹭着男人的胸口,微微仰着头去亲对方敞口领口露出的皮肤,指间摩挲着顾程的后背,想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顾程突然将他按在床上,就在温言以为顾程要继续做下一步动作时,就听到顾程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好好休息,午饭我让人给你送上来,有什么需要就按一下旁边的铃,会有佣人上来的。” 顾程说完就走出了房间,留下一脸不甘心的温言。 刚才温言那么明显的暗示,他并不是没有会意,只是他却没有做的欲望。 下到一楼,没发现苏乐的身影,叫住了一旁打扫卫生的佣人。 “他呢?” 佣人当然知道少爷问的是谁,低着头道:“刚才看到他去后院了。” 顾程抬脚就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苏乐蹲坐在院子里一处无人的角落,目光落在被玻璃划伤的手掌上,伤口不深,所以在血迹凝固后血就止住了,显得有些血肉模糊。 顾程来到院子里,一眼就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苏乐,他声音没有起伏道:“顾家不养闲人。” 苏乐沉默了良久,才从地上站起来,看都没有去看顾程,就往屋内走去。 吃午饭的时候温言要到餐厅吃,说把饭菜端上来太麻烦了。 苏乐绷着脸把人抱到了餐厅,温言享受着把苏乐当成佣人使唤的快感。 在他将温言放在椅子上,温言借着苏乐弯腰的姿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忘记说了,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苏乐对于温言的挑衅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将人放好后转身就要走。 温言望了一眼餐桌上的那盘虾,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亲切道:“乐乐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苏乐眉头皱起,目光冰凉地瞪着温言。 温言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脸惊慌失措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好久都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苏乐讽刺道:“爸妈还躺在医院里也就你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吃饭。” 温言一脸受伤地垂下眸子,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顾程蹙眉,带着警告意味地开口,“苏乐!” 苏乐压着脾气转身就要走。 “站住!”顾程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敢走试试看,后果自负。” 苏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才转过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地看着顾程。 顾程对上他冰凉的视线,嗓音低沉,“坐下,陪言言吃饭。” 温言一脸善解人意地劝说道:“阿程,别对乐乐那么凶,我没事的,叔叔阿姨在医院里我也很难过更别提乐乐了。” 苏乐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只想这顿饭快点吃完,他一点也不想看见温言更加不想听他的白莲花语录。 但温言让他坐下来吃饭可不是真的觉得两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毕竟他们的感情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都很差。 管家手脚麻利的给苏乐准备了一份餐具。 苏乐看着桌面上的菜就没胃口,他连筷子都不想动。 温言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的碗里,像兄长般没有和弟弟计较刚才的事情,关心道:“你最近看着都瘦了,我给你剥了你最爱吃的虾,快尝尝看。” 苏乐看着碗里的虾,眼睛微微眯起,对着温言冷声道:“我不吃虾。” 温言剥完第二只虾,刚准备放进他的碗里,听到苏乐的话,手指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低喃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苏乐准备将碗里的虾挑出来,一直注视着他的顾程突然开口道:“把虾吃了。” 话音落下,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乐攥紧了筷子,望着顾程,“我对虾……” 温言骤然开口打断他道:“阿程,没关系的,乐乐他不喜欢吃我剥的虾就算了。” 苏乐的视线落在温言的脸上,一张脸绷的很紧。 顾程脸色微沉,“我让你把虾吃了。” 苏乐沉默地将视线对上顾程的眸子,最后拿着筷子缓缓的将碗里的虾夹起,放进嘴巴里。 他只嚼了两下就直接咽了下去,海鲜的腥味让他本能的想吐,但很快,他的身体泛起一层痒意,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挠,但都被他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温言微微勾起嘴角,又给苏乐剥了几只虾放进他的碗里,笑靥如花道:“多吃点,要是叔叔阿姨醒过来看到你瘦了该心疼了。” 苏乐捏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指关节泛着一圈白。 吃完饭,顾程抱着温言上楼了。 苏乐因为忍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包裹在衣服底下的皮肤也起了无数的小红点。 他对海鲜严重过敏,温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以这顿饭他就是故意。 苏乐急忙跑出了别墅。 也还好这栋别墅是在市区,所以苏乐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药店,他跟店员要了一盒治过敏的药,直接拆了两粒放进嘴里,药片的苦涩味道在口腔里迅速蔓延,让他差点吐出来,店员好心的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苏乐说了声谢谢就喝了一大口,将药片吞了进去,那股呕吐感减轻了不少。 看见面前模样俊俏的少年,店员亲切地问道:“药费88元,您是现金还是扫码?” 苏乐懵了一下,因为他才想起来,他现在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他的话费还是因为魏锐思找不到才帮他充的。 就在他想着要找谁借钱时,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润滑液跟一盒安全套。” 苏乐转过头,就看到陆江浔站在他身旁。 店员有些害羞的将东西包好,“一共179元。” 陆江浔道:“算上他的。” 店员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两人,将订单合并,陆江浔付了钱,看到苏乐还傻愣地看着自己。 拿了东西就走了出去。 苏乐将药揣进口袋里,就追了上去,“陆江浔!” 陆江浔放慢了脚步,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乐追上他后,下意识地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陆江浔停下脚步,看着抓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 苏乐的这个习惯还是他追在顾程身后跑形成的,他微喘了一会儿,才道:“刚才谢谢你,钱我会还你的。” 陆江浔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他一番,玩味道:“你在阿程家里做佣人。” “佣人”这个词不管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有意还是无意的,但在苏乐的耳朵里还是有些刺耳,他松开了陆江浔的手,脸色有些难堪道:“我先走了。” 陆江浔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拉,随后咬住他的耳朵道:“对我刚才买的东西有兴趣吗?” 苏乐耳朵很红,瞬间就明白了陆江浔的意思,他避开陆江浔的视线,支支吾吾道:“你、你放开我,我没、没兴趣。” 陆江浔还真的松开了他,扬起嘴角换了一副面孔,“哈哈,开玩笑的,这是给阿程买的。” 苏乐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听到陆江浔说东西是给顾程买的就知道这东西是和谁一起用了。 两人刚进别墅,顾程刚好从楼梯上下来,陆江浔吹了个口哨,打趣道:“啧,阿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苏家虽然破产了,乐乐怎么说也是嫂子的弟弟吧,你这让他当佣人,还不给人发工资,买套的钱都没有。” “我……”苏乐刚想反驳,但仔细一下顾程确实没给自己钱。 顾程的视线懒洋洋地从陆江浔的身上转移到苏乐上,“套呢?” 陆江浔将袋子里的安全套拿了出来,“特大号的。” 苏乐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有些发烫。 顾程的目光一直落在苏乐的身上,突然道:“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这话自然是对陆江浔说的。 陆江浔“啧”了一声,“别怎么见色忘义啊,我这刚来,一口茶都没喝上就被赶走,这也太惨了吧,不过……”他转头看着一旁的苏乐又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和嫂子慢慢玩,他,我就带走了。” 苏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陆江浔抓着他的手出了别墅,而顾程却没有阻止。 43 玩物 苏乐有些失落地挣脱开陆江浔的手,问道:“去哪里?” 陆江浔无视他落寞的表情,道:“当然是去玩啊,走,带你去玩好玩的。” 家里出事后,苏乐根本就没那个心情玩,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想到顾程和温言这个时候有可能在做爱,他心口就被压的喘不上气,确实没有勇气再折回去,而且他确实有该放松一下了。 苏乐跟着陆江浔来到一家俱乐部里,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人也不少,没有提前预约的都没有位置。 陆江浔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一出现,店内的工作人员就热情的接待他了。 工作人员带着两人上到六楼的一间台球室里,便走了出去,经过苏乐时,目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乐并没有注意到刚才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看着奢华宽敞的包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的球已经摆放成一个倒三角,他看向一旁的陆江浔,“斯诺克?” 陆江浔“嗯”了一声,走了过去,在一旁的球杆里挑出一根比较精致小巧的球杆,对着苏乐道:“过来试试?” 苏乐走了过去,并没有接,只是说道:“我不会玩。” 陆江浔轻笑道:“不会玩我可以教你啊,反正都出来了,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的。” 苏乐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陆江浔跟他讲了一遍斯诺克的打法和规则,苏乐听的七七八八,在他准备上手时,陆江浔突然从身后按住了他抓着球杆的手,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距离瞬间被拉近,说话时带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莫名带着一丝暧昧。 “还没有讲输了的惩罚是什么呢。” 苏乐眉头皱起,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对方微凉柔软的唇瓣从他的脸颊擦过,异样的触感让他脊背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去推开陆江浔,顿了一下才道:“惩罚是什么?” 陆江浔那双深邃的眸子近距离地注视着他,过了陪片刻才道:“就按俱乐部里的规则来。” 苏乐垂下眸子,似乎在想俱乐部的输赢规则是什么。 陆江浔一只手环上他的腰,“放心,这里的输赢不谈钱。” 苏乐推开陆江浔,“可以。” 陆江浔笑笑,“我先教你玩一局。” 苏乐没有异议。 “右手握住这里,左手撑在桌面上,对准这个位置,对,腰下沉。” “这样吗?”苏乐问道。 陆江浔的视线从苏乐那截包裹在黑色马甲下的细腰缓缓移到翘起来的臀部上,圆润饱满的臀部将黑色的西裤撑的一点皱褶都没有,和凹陷下去的腰形成一条极致诱人的曲线。 这个姿势操起来一定很爽。 苏乐的注意力一直在桌面的球上,并没有发现陆江浔盯着自己看的目光。 过了半响都没有听到陆江浔的回复,他将腰往下压了一点,上半身前倾,偏头再次问道:“这个姿势可以吗?” 陆江浔收回视线,掌心握在他那截巴掌大的腰上,波澜不惊道:“腰再下去一点,这边的腿微微屈起。” 苏乐照做道:“这样?” “嗯,球杆对准白球。”陆江浔的胸膛贴在苏乐的后背上,就连胯部都若有若无地从苏乐翘的屁股上磨蹭,他一只手握着苏乐抓着球杆的手,另外一只手压在苏乐的左手上。 苏乐学的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陆江浔现在的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第一杆发球很漂亮,教苏乐的这一局陆江浔倒也没有含糊,确实是认真的在教,苏乐学的也很快。 陆江浔握着他的手调整好发力的姿势,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的下巴贴在他白皙的颈侧。 苏乐脖子被扎的有些痛,他偏了偏头,微微侧目看去,就看到陆江浔棱角分明的侧脸离他很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其实陆江浔长的也很帅,笑起来虽然有一种吊儿郎当痞帅的感觉,但认真起来的话就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种球想要一杆进洞的话就需要精准的预判球打在桌沿反射回来的角度……” 许是苏乐的视线太过炙热,讲到一半的陆江浔突然停了下来,微微偏头,就对上了苏乐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陆江浔才打破沉默的开口道:“是不是现在才发现我特别帅?” 苏乐脸颊一热,移开视线道:“自恋狂。” 陆江浔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在桌面上,嗓音低沉,“你脸很红。” 苏乐惊了一下,并不是因为他突然被陆江浔按在桌面上,而是因为有一个坚硬的东西顶在他的屁股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性器隔着裤子传过来的热度。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年,所以陆江浔下身的反应让他本能的害怕起来。 苏乐扭动身体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陆江浔挺着胯在他的屁股上顶了两下,意有所指道:“这个姿势不错。” 苏乐脸红的很厉害,一半是因为气愤还有一半是羞耻。 他极力地扭头往后看去,怒道:“陆江浔,你快放开我。” 陆江浔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弯下腰一口咬在他的后脖颈上。 “啊……”齿尖抵在娇嫩的肌肤上,苏乐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但陆江浔的手劲非常大,加上对方像山一样的体重还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苏乐气急败坏道:“陆江浔你个混蛋,快放开我。” 陆江浔用了一点力咬了下去,随后就叼着嘴里的那块软肉吮吸研磨,在齿间反复舔舐啃咬了一会儿,才将嘴里的软肉吐了出来。 原本白皙的后颈被咬的留下了一排充血泛红的牙印,上面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苏乐感觉到抵在屁股上的那根东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硬了,他害怕的身体微微发抖。 陆江浔一只手绕到苏乐的屁股上,大手揉着他弹性极佳的屁股,呼吸逐渐粗重。 “手感不错,看起来很瘦,肉都长在屁股上了。” 苏乐被他揉着屁股,也很快乱了呼吸,就在他准备爆粗口时,门口突然传来顾程的声音。 “江浔,放开他。” 在听到顾程的声音时,苏乐僵了一下,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门口,就看到顾程冷着脸走过来。 陆江浔掐着他腰侧的手紧了紧,那双刚染上情欲的眸子微暗,他贴着苏乐的耳朵道:“以后打球别摆出这个姿势,鸡巴都看硬了。” 苏乐被他的话弄的面红耳赤,耳朵都跟着发烫。 陆江浔松开了苏乐,站直身体看向顾程,露出一个痞笑,“不是在家陪嫂子吗?怎么过来了?” 顾程道:“他在休息。” 陆江浔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笑道:“我正和乐乐玩球。” 顾程的视线悠悠转向站在一旁背对自己低头整理衣服的苏乐,就发现对方微微弓起的脖颈上露出一块暧昧的红痕,虽然有头发的遮挡,但还是能看出那上面印着几个清晰的牙印。 他眼睛微微眯起,对着陆江浔道:“算我一个。” 陆江浔道:“那可不行,我和乐乐按照俱乐部的规则一起玩的,你要想玩自己找人玩去。” 他话语刚落,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陆江浔拿出来一看,是m国那边打来的,接通电话后,眉头不由拧紧。 挂完电话后,陆江浔对着顾程道:“先走了,改天约。” 说完便径直朝门口走去,看都没有看苏乐一眼就走了。 房间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苏乐眼神有些闪躲地撇开视线,在顾程看来他就是在心虚。 “我先走……啊!” 手臂一痛,身体突然被重新按回台球桌上,苏乐眼睛瞬间睁大,看着一脸怒气的顾程,惊呼道:“顾程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苏乐后颈上的头发散到一侧,将那个带着牙印的吻痕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顾程掐着他胳膊的手不断收紧,眼神凶狠道:“苏乐,我真的小瞧你了,跑来这种地方找操。” 苏乐手臂被他抓的很痛但还是被他话刺激的脾气暴躁起来,“顾程你他妈胡说什么?” “呵,我胡说?我若是来玩一步,恐怕就是你光着屁股趴在这张台球桌上挨操的画面了吧。” 苏乐想到刚才陆江浔对自己非礼的事情,觉得肯定是顾程误会自己了,解释道:“我是被强迫的。” 顾程冷笑一声,“他强迫你来这里?强迫让你和他玩球?” “我……”苏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了,因为陆江浔确实没有强迫他来这里,也没有强迫自己和他打台球。 顾程看着他沉默地将脸扭向一边,压着怒气道:“那么想玩是吧,那今天就让你玩个够。” 苏乐还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突然就被顾程从桌上拽起,拉着他往一面玻璃墙走去,随后顾程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玻璃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顾程拽着他走了进去。 苏乐被顾程大力的摔在床上,他从床上爬起来,刚要发火,就被房间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性用道具震惊得眼睛都直了,看到顾程从架子上挑了一根超大号的金属阳具,苏乐吓的脸都白了,“顾程你别用这种东西玩我的身体。” 顾程看着他一副受惊的模样,嗤笑了一声,“陆江浔可以,我玩就不可以?” 苏乐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说话了,跳下床就想跑,却被顾程一把拽住他的脚裸拖回床上,随后苏乐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床上,他偏头往自己的手腕看去,才发现这张床也是按照那些变态设计的,他一脸害怕地看着顾程,手指攥得紧紧的,“顾程,你放开我,你这是强迫,是犯法的,我不愿意,快放开我” 顾程撕开他身上的衣服,目光阴冷,“犯法?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 44调/教 苏乐身上的衣服很快被顾程撕开,露出一具苍白清瘦的身躯,上面还有几条未好全的鞭伤交错在上面,破坏了那股青涩的美感却让人更加想要凶狠的蹂躏。 顾程的视线也只是从那几处伤口上一扫而过,看到苏乐身上有好几处泛着一团团的小红点,但他并未在意,指尖拉扯了两下他娇嫩敏感的乳尖。 “唔……”不管苏乐怎么挣扎,但此刻的他四肢被禁锢,就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让人宰割。 看到顾程重新拿起扔在一旁的金属假阳具,苏乐就被吓的毛骨悚然,身上都起了一层疙瘩,他剧烈地挣扎着身体,摇晃着脑袋,“不要用这个……顾程。” 顾程拿着电击棒从他的胸口缓慢地往下移,苏乐本能的抗拒和抵触,全身都绷的很紧。 金属假阳具的龟头抵在了苏乐的穴口上,试探性地往里挤压了一下,苏乐吓的把两个穴口收缩的很紧,一双漂亮的眸子上露出恐惧的神色,颤抖着嘴唇道:“拿、拿走……呜呜……顾程求你了……不要用这个……” 上次被玩的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现在这根东西比上次那根还要粗大,想到那种恐怖的感觉,苏乐就更加害怕起来。 顾程的视线落在那张闭合的很紧的粉嫩的花穴上,随后在床上按了一个开关,苏乐的双腿瞬间被强行拉开,呈一个“大”字型,纠缠在一起的唇肉也被迫分开,露出一个小指宽的穴眼,就连藏在唇肉里的阴蒂也露了出来,肉洞里的媚肉接触到空气时,下意识地收缩翕动着,让人性欲大增。 冰冷的金属阳具突然贴在他的穴眼上,苏乐吓的蓄在眼眶里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他哭喘着道:“拿、拿走……不要这个……唔……不要……” 顾程拿着电击棒去研磨他穴眼周围的唇肉,冷笑道:“装什么装?大白天跟着陆江浔跑来这里不就是逼痒了想找操吗?脸上装出一副被强奸的模样,骚逼却喜欢的很,磨两下都出水了。” 一想到苏乐跑来这家成人俱乐部寻找刺激,他胸腔里就燃起一股无名怒火,特别是看到这人和陆江浔暧昧的贴在一起,后颈上还被咬出了一个刺眼的咬痕时,心里升腾起一股自己的东西被玷污的感觉,这让他莫名烦躁。 顾程并没有深入去想为什么看到苏乐和别人有亲密接触自己会如此生气,也没有去想那股变态的占有欲的来源,只认为是苏乐想要去勾引陆江浔使的下三滥手段,毕竟这人当初为了爬上他的床还给自己下药了。 生理上的反应就算苏乐再怎么抗拒他也没办法控制,雌穴确实像顾程说的那样被冰冷的金属阳具磨蹭的流出了一股湿意。 苏乐羞耻的红着脸,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顾程,难耐道:“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啊!” 金属的龟头挤压在阴蒂上,重重地按压研磨,微弱的电流从阴蒂传来。 “唔……”苏乐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但异样的感觉还是让他发出难耐的呻吟。 越来越多的液体从穴眼里流出来,将唇肉浸的湿漉漉的,泛着一层肉色的淫乱水光,顾程直将他的唇肉和阴蒂磨的充血通红才拨开他湿漉漉地唇肉将手里的电击棒往他的肉穴里捅。 这根金属假阳具很粗大,虽然苏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雌穴里也分泌出了润滑的液体,但还是被撑的生出一股撕裂的痛感。 “啊……顾程拿出去……太大了……小穴会被撑坏的……” 他浑身哆嗦着,说话一抽一抽的,头发凌乱地垂在他的眼睛上,看起来楚楚可怜,但他美艳动人的脸非但没能博取同情,反而更能激起男人心里的征服欲。 顾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将手里的假阳具捅了进去,尽根没入,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尾端。 “啊……” 穴口被撑的很大很满,金属材质的阳具透着冰凉的触感,紧紧地贴着他湿热的阴道。 苏乐的腿根绷的很紧,满头大汗地喘气,极力的想忽略阴穴里那根巨物的存在。 顾程将尾端上的开关推到最大,猛烈的电流从金属龟头上汇聚而出,蔓延至他穴心深处的软肉上,苏乐顿时尖叫一声,小腹上的肌肉绷的很紧,他一脸痛苦地摇晃着头,哭叫道:“关、关掉……不要电了,哈……好麻……呜呜……啊啊……” 肚子里那根粗大的金属阳具发出强烈的电流,里面敏感的软肉被电的剧烈收缩痉挛,穴口更是被电的抽搐收缩,紧紧地绞着阴穴里的电击棒,苏乐“嗯嗯啊啊”地不断挣扎着手脚,但那铁环质量很好,不管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身体更是被那股电流刺激的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含着电击棒的穴眼被撑的泛白,透明的汁水从电击棒和红肉贴合的缝隙里疯狂涌出,看的顾程下身硬涨发痛,呼吸也逐渐粗重,但他心里那口气还没有消。 这个人总是有办法惹他生气。 顾程眸色暗沉地捏着露在肉穴外面的黑色尾端,模拟性交地快速抽插了几下。 “啊哈……好深……唔……捅到子宫了……好酥……轻、轻点……啊啊!” 顾程听到他的话,勾着嘴角突然阴冷地笑了一声,“刚才嘴上不是还喊着不要的吗?这才多久就露出一副被操爽的模样了?刚才被陆江浔顶的逼是不是早就痒了,果真是个下贱的浪逼。” 苏乐敏感的穴心深处被那股激烈的电流刺激的脑子都变得浑浑噩噩的,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张着红唇不停地喘气。 顾程抓着假阳具的手更加用力的往里插,发出阵阵“噗滋噗滋”声,分泌过多的黏液被溅了出来,有的直接飞溅在他的手上,但更多的还是顺着他股间缝隙往下滴落,将白色的床单濡湿一片。 “啊啊啊……顾程住手……吃不进去了……唔……肚子好酸……啊啊里面被电烂了……” 顾程听着苏乐发出急促地喘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胯部的性器硬的都快要爆炸了。 假阳具的龟头突然顶到一团软肉,顾程知道那是子宫口,想到里面是个让人销魂的极乐穴窟,他攥着电击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大力地往那团软肉重重地捅了几下,只听“噗滋”一声腻响,苏乐骤然睁大眼睛,瞳孔剧颤。 “不要……啊!” 粗大的金属阳具直接捅进了他的子宫深处,强烈的电流将腻滑的子宫腔电击的剧烈痉挛收缩,苏乐濒死般地挣扎着身体,身体在床上弹了几下,眼中溢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甚至被电的出现了一股眩晕感。 顾程见他被玩的又哭又叫,心里并没有丝毫心软,他攥着电击棒的尾端,模拟着性交凶狠地抽插,穴口里的软肉紧紧地缠在电击棒上,里面就像是有一股很强的吸力,不断地吮吸插进肉洞里的假阳具,堆积在穴口的嫩肉像一张小嘴一样艰难地吞吐着。 银色的电击棒突然被抽出,带出了一大滩黏腻的淫水,下身被电的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苏乐的就像一具被玩坏的性爱娃娃大敞着腿,露出被玩的软烂松垮的腻红穴口。 顾程将裹着一层亮晶晶淫液的电击棒扔在地上,掐住苏乐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阴沉着脸道:“想靠你这个被我玩烂的逼去勾引陆江浔成为你的金主,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苏乐急喘了好一会儿,听到顾程的羞辱,气的怒气值拉满,他失神的眸子渐渐凝聚,愤怒地瞪着顾程,喘息道:“顾程你他妈胡说什么?” “呵,胡说?刚才逼被电的不爽,嗯?喷了我一手淫水,上面都还有你的骚味。” 苏乐被他的话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真的不知道原来顾程还有如此恶劣下流的一面。 顾程见他不说话,突然将他手脚上的锁扣都解开,将他从床上拽起。 苏乐浑身都软绵无力,下身被电的发麻,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看到顾程拽着他出去,苏乐脸色骤变地抗拒道:“顾程,你又想干什么?” 顾程没有理会他,拽着他出到外面的台球室,命令道:“摆出你刚才勾引陆江浔的姿势。” 苏乐红着脸粗喘道:“顾程你别太过分了。” 顾程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球,在手心里抛了两下,直视着他的眼睛道:“给你两个选择,一就是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做,二嘛……” 苏乐顺着顾程的视线落在他的手里那个台球上,心“咯噔”跳了一下。 顾程看着苏乐煞白的脸色继续道:“看来你很想尝试一下第二种。” 苏乐害怕地吞咽了一下,他知道顾程对自己不会心软的,想到要是真的把这东西塞进身体里,他内心恐惧的不敢往下想了,颤抖着道:“不要……我听你的,不要用这个……” “那就开始吧。” 苏乐颤颤巍巍地趴在桌台上,细窄的腰塌陷下去,臀部高高翘起,还没有完全合拢的穴口上还在流着汁水,将他的两条腿都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腻滑液体。 顾程盯着那条湿漉漉的臀缝看,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声音道:“把屁股掰开。” 苏乐犹豫了一会儿,顾程就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双手绕道身后,缓慢地掰开两瓣屁股,露出刚才被电击棒插的有些松弛的艳红逼口,里面的唇肉翕动张缩,泛着一层淫靡色泽。 顾程的呼吸渐渐重了很多,拉下裤链,扶着早就硬的发涨的性器一插到底。 45 口/交 苏乐趴在球台桌上无力地承受着身后猛烈地撞击,臀尖更是被撞出了一片血色,晃出诱人的波浪,苏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沉沉浮浮,视线朦胧的落在眼前的一面玻璃墙上,里面映出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空旷的台球室里不断发出“噗滋噗滋”的水声和胯骨拍打在臀部上的“啪啪”声。 顾程要了他两次才放过他,穴口里的性器抽出时,苏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使用过度的飞机杯,被人随意丢弃。 被操的有些合不拢的雌穴像是失去弹性的胶圈,敞着一枚三指宽的肉洞,在空气中微微收缩翕动,浓稠白精从被操的红肿的穴眼里缓缓溢出来,顺着他的大腿根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板上,汇聚出一小滩白色液体。 空气中瞬间充满腥膻的精液味道。 顾程粗喘了一下,视线落在苏乐的穴口上,刚消下去的性欲又被刺激的硬了起来,他眸色暗沉地盯着那枚流着精液湿哒哒的肉洞,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啪” 顾程一巴掌甩在他泛红的屁股上,沉声道:“起来,给我舔。” 苏乐四肢酸软,疲惫地喘着气,被肏的全身都出汗了,浑身黏腻湿滑,他缓了片刻,才撑着桌面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顾程看着他张着嘴巴喘气的模样,冷声道:“跪下来,舔。” 苏乐的视线落在顾程那根湿漉漉还硬涨着的性器上,脊背发凉,他红着脸别开视线不敢直视那根插进过他身体里的东西,喘着气道:“我……我不会。” 顾程道:“你是想着骚逼再被干一次还是给我舔干净?” 苏乐染着薄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缓慢地跪了下来,仰起头时,顾程粗长的性器就拍打在他的脸上,鼻腔瞬间充斥着淫靡的腥膻味。 苏乐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当肉棒抵在他脸上时,他露出一抹茫然无措的表情,因为刚才哭过的原因,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这个表情让顾程差点没控制住想摁着他再做一次。 “伸出舌头把上面的精液舔干净。” 苏乐感受着贴在脸上那根热度惊人的肉棒,身体忍不住颤抖,他微微张开唇瓣探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龟头上裹着的一层濡白。 味道好苦。 他本能的想吐掉。 顾程突然哑着声音道:“不许吐,吞下去。” 苏乐抬起湿润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小声地反驳道:“……可是好苦。” 顾程垂着眸子打量他,苏乐那副诱人的表情不断挑着他那团精力旺盛的欲火,他压下想要再次将人压在身下狠狠操干的暴虐因子,绷着脸道:“给我好好舔干净,一滴精液都不许吐掉。” 苏乐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再次伸出舌头去舔那根肉物,希望快点结束。 顾程被他舔的越来越硬,连呼吸都逐渐加重。 一阵来电铃声突然想起,打破了空气中那股弥漫着腥臊气味的暧昧。 苏乐有些受到惊吓地僵了一下。 顾程微微蹙眉,随后从裤袋里将手机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温言,原本绷着的脸色瞬间缓了很多,就连眸子都染上了些许温柔。 苏乐愣愣地望着顾程,能让顾程有怎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打这通电话的人不用猜也能想到是谁了。 顾程看向跪在胯下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苏乐,眸子里的深情不见,冷声道:“继续。” 苏乐心脏微微抽痛,但还是伸出舌头继续舔弄那根青筋暴起的肉刃。 顾程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对面很快传来温言柔弱的声音。 “阿程。” 顾程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言言,怎么了?” 温言躺在床上,手指拽着被子问道:“我听管家说乐乐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很担心他。” 顾程的视线下意识地垂下,就看见苏乐伸出一截艳红的舌尖,舔在自己龟头的铃口上,敏感的龟头上传来强烈的快感,让他呼吸瞬间加重。 苏乐也感觉到了顾程逐渐粗重的呼吸,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心理上的胜负欲让他忽略了后果。 他张开嘴巴含住了顾程的龟头前端,突然用了一点力去吮吸。 顾程被他吸的猝不及防发出一声低沉舒爽的闷哼。 苏乐舔吸的时候还故意发出很大的水声。 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奇怪的水声从电话里传出,温言眉头不由拧紧,“喂?阿程,你怎么了?” 顾程稳住心神,一只手突然摁住苏乐的头,挺着胯直接将一大半性器插进了苏乐那张湿热柔嫩的口腔里。 “呜呜呜……” 苏乐被呛的瞬间瞪大眼睛,呼吸不畅地挣扎起来,但顾程的手劲很大,染着情欲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焰,像狼一样盯着他看,对着手机里的温言却显得很有耐心,语气温柔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一下他,你在家里乖乖的,我等下就回去。” 温言耳尖的听到了一丝变了调子的呜咽声,手里的被子都被他攥的皱成一团,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他并没有去质问顾程,而是调整了一下语气,乖巧应道:“嗯,那我在家里等你。” 挂了电话后,顾程直接将手机扔在桌上,漆黑的眸子落在苏乐被憋的通红的脸上,他双手扣在苏乐的头上,挺着胯往那张紧致湿热的小嘴里挤,脸色染上了愠怒的表情。 “呜呜……”苏乐难受的眼泪都滚落下来了,他的嘴巴已经张到了极限,但顾程的性器很大很长,嘴巴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让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顾程就像没有看到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将他紧紧地摁在胯下,开始模拟性交抽插起来。 性器进出的速度很快,苏乐娇嫩的喉咙被顶的生疼,口腔内壁也被硕大的肉物摩擦刮蹭,涎水从嘴角留下,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胸膛上。 口交不管是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都会让人更加刺激,顾程一开始只是想要惩罚他刚才的逾越,但渐渐他就被苏乐口腔里那股强劲的吸力刺激头皮发麻。 顾程并没有刻意忍耐,在苏乐嘴巴里抽插了几十下后,冲刺似低吼一声直接射在了苏乐的嘴里。 疲软的性器抽出来时,没了顾程的支撑,苏乐直接瘫软在地上,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白色的精液来不及咽下去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顾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穿戴整齐地站在他面前,和刚才在他挺着性器在他嘴里抽插判若两人,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人,声音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情欲,冷着脸开口道:“苏乐,别给我耍小心思,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 苏乐咳了一阵,肺部那股窒息感才终于得到减轻,他抬起软绵的手擦掉嘴角上的精液,扬起头去看顾程,虽然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很狼狈,但苏乐还是将上半身挺直,犟道:“呵,那么怕他知道,那你还操我操的那么起劲。” 顾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看着苏乐一脸高傲的模样,心里那股怒火又窜了上来,一脚踹在苏乐的胸口上。 “砰” 苏乐重重地摔在地上,雪白的肌肤被擦破了一大块皮,迅速渗出红色的血珠,他疼得抽噎了一声。 顾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冷声道:“操你,不过是因为我心疼言言的身体,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乐被顾程的话气的忍不住发抖起来。 顾程没有再去看他,拿过手机就走了出去。 苏乐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缓了很久,才慢慢地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上面布满被凌虐的痕迹,浑身上下都肮脏不堪,而他的穴口还在汨汨地流着精液。 他以前一直以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爱应该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可当他被顾程强迫后,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和期待,顾程纯属就是拿他的身体泄欲而已,根本就没没有任何的感情在里面。 苏乐走回到里面的房间里找到自己被撕烂的衣服缓慢的套在了身体上,遮住了那一身让人鄙夷厌恶的痕迹。 他看着满屋子里的sm道具,原来陆江浔也根本不是单纯的想带他来玩的。 苏乐觉得身体很痛,也很疲惫,很像什么都不管了,沉沉地睡过去,可一想到医院里的父母,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了出去。 一连几日,因为温言要做康复治疗,顾程都专程回来陪他一起锻炼。 温言有了顾程的陪伴倒也没有再难为他,苏乐闲着没事就去医院看望夏芸了。 夏芸的身体最近恢复的很好,清醒的时间也长了很多。 苏乐看着她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心里很是高兴,医生也建议差不多可以去疗养院治疗了。 “妈,我陪您说会儿话吧。”苏乐坐在病床旁,脸上堆积着温暖的笑容,虽然他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但笑起来时还是让人忽略掉他眉宇间的疲惫。 “医生说您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前往疗养院做康复治疗了,到时候我带您出去透透气,闷在这里肯定很无聊吧,对了,到时候我让张妈多过来陪陪您……” 夏芸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脸上偶尔会闪过一点其他的表情或者皱一下眉,但更多的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苏乐注意到夏芸渐渐睡着了,看着母亲安静的睡颜,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将夏芸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回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走了出去,往医院的另外一层楼走去。 苏启文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脑死亡成了植物人,能醒过来的几率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十,医生已经多次建议苏乐可以放弃治疗了。 但……那是他的父亲,就算苏启文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也不会主动放弃治疗。 苏乐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人,心里涌起无数的委屈和思念,父亲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庇佑他的港湾,还是他精神上的依赖。 夏芸对他也很好,但苏乐从小到大就很喜欢黏着苏启文,有什么事情也更倾向于和苏启文说。 苏乐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才回去,他刚进屋,就被管家叫住他了。 “小乐,把晚饭端上去给温少爷。” 46 不爱 苏乐端着营养师精心搭配的晚餐上了二楼,还没有走近,令人耳根发烫的呻吟声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 “啊哈......阿程......” 温言甜腻的呻吟里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样,随后就是肉体的撞击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苏乐端着托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脊背僵硬地愣怔在原地,空气中的氧气像是变得稀薄一样,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就算没有透过那扇门,他也知道里面的两人正在做什么。 苏乐像是鼓足所有的勇气脚步虚软发颤地往前走,距离门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但苏乐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视线透过门缝看清了里面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肉体。 顾程不停起伏的宽大背部轮廓上迸射出线条流畅、强壮精悍的肌肉,紧实的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伴随着活塞运动滚落而下,顾程时而低下头亲吻着身下的温言,就连进出的速度都带着疼惜般的温柔,像是视对方为这世间最贵重的珍宝。 温言被顾程重视、呵护和保护的样子深深的让苏乐清楚的认知到顾程是真的不爱他,就算是和他上床也纯属是发泄欲望,顾程在床上从来不抱他,也不吻他,顾程和他做爱也只是为了折磨他而已,对他一丁点儿感情都没有,他连一个床伴都不算,顶多是顾程发泄欲望的工具,每次做完,顾程都直接走人,连温存都没有,更不会像现在和温言做爱时如此照顾对方。 意识到这点,苏乐的心脏像是被人拿着针重重地扎了一下。 很疼也很堵。 温言搂着顾程修长的脖颈,泛着情欲的眸子突然对上苏乐难掩心痛的视线,嘴角无声地勾起,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就连眸底都染上了笑意,那目光却是带着嘲意的。 肉体的撞击声还在继续,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抱着身下的人继续缠绵。 “啪啪啪” 温言染着红晕的脸突然发出痛苦又舒服的呻吟,随后身体突然一顿,做出被惊吓到的反应,羞耻地将脸埋在顾程的胸膛上,“啊啊啊......阿程不要,乐乐......啊哈他在门口......被、被看见了。” 顾程眉头一紧,回头往门口看去,就发现苏乐呆呆地杵在门口,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看到苏乐红了一圈的眼眶时,喉咙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低哑出声,“滚!” 苏乐转身时眼角上的泪水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映进顾程的瞳孔里。 接下来的性事顾程已经没了兴趣,在射出来后就想下床,温言的情欲还很高涨,他搂着顾程的腰,脸贴着男人心口的位置,喘着气羞涩道:“还要......” 顾程停顿了一下,摸着他的发顶,语气温和道:“乖,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先休息一下,我等下让佣人把饭菜重新端上来。” 温言还想说什么,顾程直接掰开了他的手,抽身下床往浴室走去,浴室的门被合上,很快里面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温言有些不甘心地盯着门口看。 在苏乐走后,他其实能感觉到顾程刚才在性事上的敷衍。 苏乐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他窝在佣人住的小房间的硬板床上,拿着被子将身体盖的严严实实的。 顾程推门进来时,入眼的就是那一团高高隆起的被子。 他挑了挑眉梢,走了进去。 站在床沿边注视了片刻才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苏乐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顾程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所以他选择无视掉。 顾程等了几秒,见苏乐还没有半点要出来的意思,这才弯下腰去扯下苏乐头上的被子。 “给我起来,去给言言把饭菜送上去。”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苏乐的某根神经,他被惹炸毛了一样坐起身体,眼眶湿润地对着顾程吼道:“别墅里佣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我给他送?还是说你觉得玩弄我很好玩是吗?” 顾程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看,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送不送?” 苏乐斩钉截铁道:“不送。” 顾程这次没有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苏乐率先受不了顾程冰冷如刀子般的眼神,他吸了吸鼻子,眼睛很红很肿,明显哭了很久他伸手去扯过被顾程拉下的被子,直接蒙住头继续躺了回去。 过了半响,被子里的苏乐突然听到顾程像是和谁在打电话,紧接着就是顾程冷漠无情的声音。 “把苏氏夫妇的医药费停了,疗养院的事情也不用安排了。” 苏乐立马扯掉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蹦起来,气急道:“顾程你他妈混蛋,我去给他送,不许动我爸妈。” 顾程没有挂电话,眸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道:“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呵,别勉强自己,既然不想做就滚。” “你……”苏乐气的顿时语塞。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空气也像是被凝固一般让人难受。 过了许久,苏乐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放低了姿态,“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这就给他把饭菜端上去,疗养院什么时候安排?” 顾程挂掉了和魏锐思的通话,“看你表现。” 月底之际,苏乐接到张妈的电话,说夏芸已经被接到安排好的疗养院里接受后续的治疗时,才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些担心顾程不信守承诺。 —— m国。 一所地下酒吧内,震耳欲聋的电子摇滚乐回荡在酒吧内,肤色差异很大的男人女人跟随着激情的音乐尽情地扭动身躯热舞。 年轻俊美的男人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砰” 重物被摔在地板上发出的钝重声,但却被淹没在激情澎湃的电子音乐里。 “啊!”昏暗的角落里发出一道惨叫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没见过什么华人。” 一名中年白人颤抖着身躯匍匐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都拿着黑色枪支的男人围住,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地上哀求的男人。 陆江浔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去,一只脚重重地踹在男人的胸口上,白人身体向后倒去,顿时发出闷哼痛叫。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 白人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陆江浔咧着嘴角笑了一声,但眼底却森冷的让人心底发寒,他抬着脚踩在白人的肚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的话的那就永远闭上嘴巴吧。” 白人挣扎道:“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陆江浔勾起唇角,半蹲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白人,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里,漆黑的枪口抵在白人的脑门上。 “不认识?呵,一个小时前,他来到你这里呆了十五分钟,随后你给了他一个信封,他拿着东西消失在酒吧后面的监控里。” 白人身体颤了一下,瞳孔一紧,额头上的冷汗凝聚成豆大的水珠,承受不住重量的往下滚落。 陆江浔眸子里像是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一样,“还需要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吗?信封里是一张假的身份证和船票吧。” 白人心脏一颤,他避开陆江浔那让人心生恐惧的目光,喉咙发紧,目光垂落在地板上,过了许久颤着声音道:“金三角,他去了金三角。” 陆江浔眸子突然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手指扣下扳机。 子弹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枪口上冒出了丝丝白烟,消失在空气中。 白人眼睛顿时惊恐地睁大,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喷涌而出。 “处理干净。” 陆江浔扔下这句话就跨着长腿往外走。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江浔,回来,金三角不是我们的地盘。” 林沐泽冷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此时的陆江浔正在万米高空的私人飞机上闭目养神。 他薄唇微动,声音懒洋洋道:“所有和那件事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沐泽那边停顿了一下,陆江浔掀开眼皮,漆黑的眸子凝视前方,语气冷的像千年寒冰,“他们都该死。” 电话被掐断,林沐泽将手机扔在一旁,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盛了红酒的玻璃杯,俯视着a市璀璨的夜景。 陆江浔说的没错,所有和那件事有关的人都该死,就连躺在医院里变成植物人的苏启文也得死。 如果不是那些人,他和陆江浔也不会变成孤儿,也不会被贩卖到国外去,更不会经历那些让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件事。 一双雪白的手臂突然环在他的腰上,身后响起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林总,在看什么?” 林沐泽喝掉玻璃杯里的红酒,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赤裸着身体的漂亮MB身上。 “洗干净了?” MB点点头,柔弱无骨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手指去解他的浴袍上的带子。 林沐泽冷色道:“抬起头。” 那MB缓缓抬起头,长相和苏乐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没有半点像。? 林沐泽突然将人推开,冷声道:“出去。” “啊?” 47 闯祸 九月开学的时候,苏乐提出要去上学,顾程还未开口,温言就一脸赞成。 苏乐当时还纳闷为什么温言会那么爽快的同意,直到去上学的第一天,苏乐被一群学校里的刺头堵在角落里,他才明白过来温言的“好意”。 苏家破产的消息早就被各大媒体曝光疯传,热度到现在还没有降下来,苏乐更是成了近期不少富家子弟口中的落魄少爷,所以他们都很想看一下跌入泥潭的苏乐是不是还总是挂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苏乐却在大众的视线里消失了两个月,这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都有些不甘心,所以当苏乐出现在学校的时候,更是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为首的一名个头很高,身材壮硕魁梧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富二代挡住了苏乐的去路。 苏乐绷着脸,视线落在面前的人脸上。 有点印象,叫李什么来着。 他对不感兴趣的人连名字都懒的记。 李景天一脸嘲弄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小少爷吗?” 他话音落下,引来围观看戏的学生爆发出一阵带着嘲讽的笑声。 苏乐不想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沉默地想要错开面前的人,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就怎么让他走了。 李景天再次挡在苏乐的面前,大手突然捏住他的下颌,强迫苏乐抬起头,语气冷硬道:“苏少爷这么急着要去哪里啊?” 苏乐眼神锋利地瞪着眼前的人,冷着声音道:“放开。” 李景天非但没有放,咧着嘴角嗤笑一声,心情愉悦道:“哟,还挺拽啊?” 苏乐眼神越来越暗,沉着声音重复道:“我说,放开!” 李景天被他凌厉的眼神吓的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的苏乐根本就没有任何和他叫嚣的资本,他脸色一变,“你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苏少爷?”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有的还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怼着苏乐的脸一通拍,发出让人敏感的咔嚓声。 苏乐忍着脾气,想要挣脱开钳着他下颌的手,但李景天的手劲很大,他两侧的脸颊被掐的一阵阵发疼。 就算苏家倒了,苏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半点落魄,骨子里天生的高傲让他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藐视和自信。 这种表情很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毕竟苏乐这张脸在A市可是能排上号的,更是被暗地里那些变态富商垂涎了不知道多久,但都害怕苏乐背后的苏家。 A市里谁不知道苏启文是出了名的护犊。 李景天盯着苏乐脸上的表情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后贴着他的耳朵暧昧道:“你现在很需要钱吧,陪我睡一晚给你十万怎么样?” 苏乐被他拿钱羞辱,面色一寒,随后抬起脚狠狠揣在对方的裤裆上。 李景天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弯腰捂着裤裆痛苦的哀嚎。 周围的学生也没有想到苏乐性子还怎么暴躁,纷纷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苏乐开学报到第一天就踢爆了李公子的蛋蛋一事瞬间传遍整个a市,霸占各大周刊。 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温言刚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就接到了李志辉的电话。 李志辉不愧是个色欲熏心的变态,自己儿子的一颗蛋都被人踢爆了,却满脑子都是把苏乐摁在床上操哭的场景。 温言勾了勾嘴角,“把他玩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电话那头的李志辉想到苏乐那张脸下腹就热胀起来。 开学第一天并没有课,苏乐办完手续后,在住校那一栏里填了申请。 苏乐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左右,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睛微微眯起。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疗养院看看夏芸。 疗养院是在郊外,设备很齐全,环境也很好,确实是很适合病人居住治疗。 苏乐在前台那边登记完就直奔夏芸所在的病房。 许是他来的不凑巧,夏芸这个时候正在睡午觉。 苏乐并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看了好长时间才回去的。 他拿出手机,就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点开新闻报道,发现李景天少了一个蛋,像是有些可惜地喃喃自语道:“踢歪了啊。” 他无聊地翻了底下的评论,全是对他的负面评论,但苏乐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乐这个人对于网上对他的评价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也许是因为苏启文会经常给他做心理辅导的原因。 其实从他意识到自己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的时候,那段时间他确实很自卑,排斥畸形的下体,也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没有就给他做手术,再到后来小树林那件事后,他天天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害怕那些人对着他露出嘲笑的目光,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的这幅身体,变的极其敏感易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讨厌温言。 苏乐是双性人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温言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刘健锋拖着他去小树林里扒他衣服时,他就知道是温言将他的秘密说了出去。 苏启文把那件事处理的很好,那天在场的人都消失在了a市里。 苏乐甩开那些久远的记忆,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居然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都将人打上热搜了,按理说李家的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的,而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顾总还真是大手笔,如果我不接受补偿呢?” 李志辉咬着后槽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顾程拿着手机半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表情,“那你可以去报警,而我连一分钱都不用花就能让警察放人,这个案子也结了,李总自己考虑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李志辉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发出一串怪异的笑声,“呵呵呵,我记得顾程的爱人也是被苏乐撞断腿的吧,顾总怎么执意去保苏乐,真的很难让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私心。” 嘟嘟。 电话被挂掉,顾程的眼眸也彻底暗了下来。 苏乐回去的时候,温言看到他好端端的回来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难道李志辉那个傻逼又失手了? “没想到你还能好好的回来。”温言吝啬刻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温言也不需要演戏了。 苏乐翘起嘴角道:“是啊,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温言目光直直地盯着苏乐看,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是谁在暗中替苏乐把麻烦解决了。 苏乐看到温言吃瘪,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因为第二天要去上学,苏乐十点半左右就关掉准备睡觉了。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扒拉他的裤子,苏乐不悦地皱起了两条好看的眉毛,嘴里嘟囔了一声。 下体隐蔽脆弱的地方突然一痛,苏乐瞬间睁开眼睛。 “唔唔唔……” 他想发出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 鼻间熟悉的味道让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顾程。 苏乐干涩的雌穴被一根很粗大的肉棒给贯穿了,撑的他很难受,张着红唇不停地喘气。 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顾程的手掌上。 顾程在黑暗中喘了一口气,暗哑着声音道:“不许发出声音。” 苏乐红着眼眶点点头。 顾程才将手拿开,双手抓过他两条笔直的长腿压在身侧,开始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苏乐差点忍不住发出尖叫,他将手臂放在嘴巴上,呻吟声被尽数咽了回去。 顾程并没有顾及到苏乐的感受,只按自己怎么爽怎么来,猛干狠顶,雌穴被插的发出阵阵“噗滋噗滋”声,就连身下的单人床都像承受不住两个男人的重量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曳声。 苏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慢……慢点……太快了……啊!” 顾程进出的速度很快,没有放缓的意思,硕大的肉根一次次地顶弄着那朵柔软的花蕊。 外面的月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里投射进来,苏乐看着将自己压在身下沉默发泄的顾程。 有些委屈。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过了许久才无声的转身离开。 顾程发泄完后,直接从苏乐身上下来。 苏乐喘着气,突然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顾程没有理他,拉上裤链就走了出去。 苏乐瘫软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浴室清理身体。 翌日清晨,苏乐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换上校服早餐都没有吃就去挤公交车了。 上次因为陆江浔那句玩笑话,顾程倒是让管家给他零花钱,但并不多,一个礼拜一百块。 顾程停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心里莫名产生一股奇怪的感觉。 “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管家站在楼梯下说道。 顾程收回思绪,径直下了楼梯,经过管家时才道:“以后早上给苏乐也准备早餐。” 管家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去过问,点点头,“是。” 苏乐这段时间过得还算舒心,他特意起的很早,回来的很晚,和温言碰面的次数变少了很多,不过……和顾程做爱的次数变得很频繁。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做完,顾程抽出软掉的性器就要起身离开,苏乐在黑暗中准确的抓住了顾程的手腕,那双亮晶晶地眸子盯着顾程看,喘着气道:“程哥哥,今晚能留下来陪我睡吗?” 顾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收拾好裤子就走了出去。 苏乐有些失望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赤裸的身体。 顾程在客房洗完澡后,穿着浴袍来到温言所在的房间,他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温言还没有睡,目光低垂,似乎在想事情。 温言突然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阿程。” 顾程来到床边坐下,问道:“怎么还没有睡?” 温言道:“不困,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顾程拨开他额头上的碎发,语气温和地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温言偏过头和他对视了片刻,有些黯然地垂下视线,眼睫颤了颤,“在想我的腿要是永远都站不起来了该怎么办。” 这话直接戳中了顾程的痛处,他揉了揉温言的发顶,将人揽进怀里软声安慰道:“不会的,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只要后期坚持做康复训练就能站起来的,不要胡思乱想了。” 温言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刚好挤出两滴眼泪,微微哽咽道:“可是……我好怕……阿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 顾程心疼地替他擦拭了眼角上的泪,“我们月底就结婚好不好?” ── 苏乐下午没课,所以在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他去超市买了一点水果又在花店挑了一束康乃馨就直接打车去了疗养院。 他刚走到夏芸所在的病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但苏乐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随后就传出夏芸崩溃的尖叫声。 苏乐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就看到病房里出了夏芸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顾程。 “妈。” 夏芸倘若癫痫地张着嘴巴嘶哑怒吼,苏乐吓坏了,冲着门口着急地喊医生也顾不得顾程为什么会在这里,都和母亲说了什么。 走廊上的护士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给夏芸打了一针镇定剂,夏芸才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乐听到医生说夏芸只是受了刺激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他连忙跑出医院,去追顾程。 看到顾程伸手去拉车门,苏乐拔高音量道:“顾程!” 顾程收回手,转过身懒洋洋地看着苏乐。 苏乐握紧了拳头,愤怒质问道:“你都和我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反应那么大?” 顾程嘲讽地笑了一声,眉眼却凝着一团寒气,“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车流中,绝尘而去。 苏乐没有理解顾程那句话的意思,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心里莫名的心悸惊慌起来。 金三角一艘游轮甲板上。 晚上的海风很大,浪也大,吹得头发衣服“呼呼”作响。 蒋旭一脸痛色地捂着腹部趴在甲板上,红色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喷涌而出, “还真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陆江浔犹如海上的修罗,逆光而站,那双眼睛犹如鬼魅般盯着甲板上的人看。 “咳咳……”蒋旭呛出了几口血,虚弱地抬起头,“你们是一伙的,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好一个为什么,”陆江浔眼神嗜血地凝视着蒋旭,“那么快就忘了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蒋旭的瞳孔陡然变大,脸色白的吓人,“你……你是……” “砰” 48 异样 苏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始终不明白今天顾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房间里没有开灯,苏乐视线落在黑暗里的某一个点上。 夏芸崩溃的尖叫声突然在他的耳膜里穿透而过,苏乐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有些惊惧。 因为他想起了温言的话。 苏启文对他畸形的爱,那么夏芸呢?温言都知道夏芸会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呢?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但都被苏乐的死死地按了回去。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别试图去撕开那层膜,因为结局不是他想看到的。 门口突然传来“咔嚓”的声响,苏乐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的身体就被人压了下去,充满男性的气息席卷而来,苏乐恍惚了片刻,身上宽松的睡裤就被扯掉了。 苏乐没有反抗,他顺从的张开双腿放松下体去容纳那根巨物。 顾程和他做爱从来不做前戏,就算插他的后穴也是一样的。 不管是被进入还是过程亦或者是结束,苏乐能获得的快感极少,而他也对性产生了一丝抗拒和抵触,但因为对方是顾程,他就算在做的过程中很难受,还是全部忍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粗重的呼吸起伏不定,顾程每一次进入都像是在发泄兽欲一样,力度蛮横又狠厉,完全不会顾及苏乐能不能承受的住。 折腾到后半夜,那根依旧硬的跟烙铁一样的性器抵在苏乐的后穴上,就着混合精液的黏液毫不犹豫地贯穿而入。 “噗滋” “唔……” 苏乐终于有些受不了地想往前爬,但他的腰被一双大手扣的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开。 “顾程……别做了……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啊!” 不知道是不是做的太多了,肚子一阵阵绞痛。 苏乐呼吸急促短浅地喘息着,难受地抗拒着,嗓音沙哑的不像话,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肚子好疼……停下……别做了……我不舒服……” 顾程对他嘴里那句“不舒服”不予理会,依旧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他在苏乐身上得到的欢愉越多,对温言的愧疚就越深,他甚至控制不住想…… 那些念头一起,顾程就像一头困兽一样发狠的进出,穴口发出黏腻的闷响和苏乐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顾程在射完最后一滴精液时,双手撑在苏乐的身侧粗重地喘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而下,滴在苏乐后背上。 苏乐已经被操晕了过去,绵长的呼吸里带着厚重的鼻音。 顾程翻身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盯着床上鼓起的轮廓看,内心烦躁不已。 第二天是周末,苏乐一觉睡到大天亮,他醒来后就感觉全身不舒服,嗓子也刺痒难受。 下体更是黏糊糊的。 视线落在血迹斑斑的床单上,不由蹙眉。 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是昨晚顾程做的太厉害了,穴口裂开了而已。 苏乐进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才出去,因为昨晚顾程要他要的狠了,他走起路来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间点客厅里并没有人,佣人也各忙各的。 苏乐拉开冰箱找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嗓子里那股刺痒才得到一丝缓解。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苏乐进了厨房,想找点东西吃。 厨房里的营养师正在处理一条鱼,苏乐闻到那股鱼腥味一股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冲了上来,苏乐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里埋头一阵干呕。 其实他胃里除了胃酸,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闻到一点鱼腥味就吐了,有那么矫情吗?” “啧,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都还以为他怀孕了呢,长的跟个狐狸精一样。” “你还别说,我上次收拾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少爷进他的房间了。” “嘘,小声点。” 几个佣人低声议论着。 苏乐并没有生气,他扭开水龙头,漱了口,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早餐都没有胃口吃了,经过那几个佣人时,只是沉默的转身上了二楼,他住校的申请已经下来了,虽然他觉得这种事情自己做决定就好,并不需要和顾程说,但又怕顾程生气,现在父母的医药费还掌握在顾程的手里,他不想惹顾程生气。 他还没有去敲书房的门,走廊的另外一端传来温言的声音。 “顾程出去了。” 苏乐闻声看过去,就见温言拄着拐杖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距离看着自己。 温言继续道:“听说阿姨转到疗养院了。” 苏乐闻言,变得一脸警惕起来,温言难得的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想单纯的去看看她而已,毕竟怎么说她对我也有养育之恩。” 苏乐淡淡地看着他,“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去打扰她。” 对于温言和自己的父亲上床一事,苏乐始终做不到释怀,他更加不想让夏芸知道。 就让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永远埋藏在地底。 温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起来我们以前关系还挺好的。” 苏乐冷冷打断他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温言敛了敛笑容,道:“就是想去看看阿姨,就这么简单。” 十分钟后,温言坐在副驾驶上。 苏乐启动车子,开了出去,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温言,悠悠道:“为什么刚才不让保镖跟着,就不怕我把你扔到郊外吗?” “你不会的。”温言扭头看向他,嘴角勾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乐不知道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他确实不会怎么做。 从市区到郊区的疗养院大概要一个钟左右的路程,苏乐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开车的时候觉得特别的困。 温言无意识地偏头,视线不经意落在苏乐的脖子上,头发晃动时脖子上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到达疗养院时,刚进电梯,温言就按了第九层的键。 苏乐刚要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 温言没有来过为什么会知道夏芸所在的病房楼层? 两人到达夏芸所在的病房。 夏芸正在昏睡。 苏乐发现夏芸之前养回来的一点气血又没了,脸颊凹陷,眼眶底下乌青一片,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温言道:“来的真不凑巧,阿姨还没有醒。” 苏乐心里那股慌乱又莫名涌起。 他刚想进病房里去看看夏芸的,脖子上突然一痛,苏乐眼睛瞬间瞪大,微微偏头就发现刘健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一旁的温言嘴角挂着笑意地看着他,苏乐满脸震惊道:“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一合,就直接陷入昏迷的状态中。 苏乐软下去时,刘健锋就接住了他的身体。 “药效能持续多久?” “四个钟左右。” “把监控处理干净。” …… 顾程刚处理好手头上的文件,就接到了温言的电话。 “喂,言言。” “阿程……啊!救救我……不要求求你们……” 顾程一惊,“言言你在哪里?” “谁让你他妈打电话的──” “啊!” “言言!” “嘟嘟” “言言──” 顾程马上站起来,再次拨了过去,但温言的手机已经显示关机状态了。 “魏锐思马上去查言言所在的位置。” 顾程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魏锐思也被吓了一跳,就马上派人去查了,也还好温言带着手机,很快就通过IP找到了温言。 顾程带着人仅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就赶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里,看到温言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里心不由一紧。 “言言!” 顾程疾步走了过去,脱下外套裹在温言的身上。 温言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哭喊挣扎道:“呜呜别碰我走开不要碰我……” 顾程将人拦腰抱起,轻声安抚道:“言言没事了,我是阿程,别害怕,没事了。” 温言蒙着水雾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后,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阿程……呜呜……你来了……” 顾程把温言送到了最近的医院,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遭到侵犯。 温言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顾程出了病房,魏锐思就站在走廊里。 “言言今天是跟谁出去的?” 魏锐思有一丝迟疑,但还是将查到的那个名字说出来。 顾程脸上的表情异常吓人。 苏乐!又是苏乐! 顾程安排了两个保镖在医院里守着温言便走了出去。 苏乐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车里。他撑起上半身,摸了摸后脖颈,触碰到针口时还隐隐作痛,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就清醒过来,垂下视线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没有异样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等等── 温言和刘健锋呢? 苏乐以为温言和刘健锋会对夏芸不利,他折回到疗养院时,发现夏芸还好好地躺在病床上,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但今晚别墅里很安静,就连佣人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苏乐本来打算去找温言问清楚在疗养院里是什么意思,还有刘健锋为什么会在那里,但在二楼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温言的身影。 右眼皮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甩开那股心慌,进了厨房找吃的。 今天一天他都没有吃东西,早就饿的很难受了。 冰箱里找到了一碟酸辣土豆丝,闻到那股酸味他口水都冒出来了。 将土豆丝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又在电饭煲里盛了半碗米饭。 苏乐坐在厨房里的桌子上,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就放进嘴巴里,吃的津津有味。 他刚准备夹第二筷子,眼前突然一黑,桌子上的那盘土豆丝被一只大手挥了出去。 “啪” 碟子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碎了一地。 “苏、乐!” 顾程咬牙切齿地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随后直接掐住苏乐的脖子拖拽了出去。 苏乐被拖拽的踉踉跄跄地跟着走,抬起头就看见顾程一脸暴怒的模样,他脖子被掐的很难受,气愤道:“顾程,你又发什么疯?温言又跟你告状了?怎么,他这次是被人强奸了还是……呃!” 顾程突然收紧手指,眼神异常恐怖地盯着苏乐看。 苏乐肺部的空气瞬间变少,呼吸愈发困难。 不知道是因为死亡逼近还是因为顾程的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苏乐一整天的心绪不宁像是找到了源头一样。 顾程眼底迸射出寒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苏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49 轮/J / “好了,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听到刘健锋的声音,温言才缓缓掀开眼皮,看到刘健锋并没有穿医院的白大褂,不由问道:“外面有保镖你是怎么进来的?” 刘健锋咧嘴一笑,“窗户。” VIP病房就和商品房的套房一样,那两个保镖守在走廊外的门口上,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室内的情况。 温言看了一眼阳台上打开的窗户,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道:“别弄出大动静。” 刘健锋压在温言的身上,两人开始接吻、做爱。 温言因为顾及到外面有保镖,所以都没敢发出声音。 病房里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粗长急喘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才终于结束。 温言躺在病床上急促地喘息,刘健锋趴在他的身上同样也在粗喘。 半响后,温言像是自嘲般道:“过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你还那么执着于得到他。” 刘健锋从他身上起来穿衣服,冷笑一声道:“苏启文都变成植物人了,你不也还是执着于得到他。” 温言被说中心事,绷着脸没有吭声。 苏乐被顾程拽到了娱乐城的一间包间里,里面有好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还有一架摄像机。 顾程对着其中的一个男人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那人恭谨地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有对着自己的摄像机,苏乐心里那股惊慌被放大,他脸色煞白道:“顾程,你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顾程冷眼看着他,想到自己若是来晚一步,温言就被一群小混混强奸了,而罪魁祸首居然是苏乐时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他走到苏乐的跟前,眸子里的怒火已经在爆发边缘。 “把你想要对言言做的事情如数奉还给你而已。” 苏乐因为顾程的目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强装镇定下来,嘲讽道:“温言又和你说了什么?” 顾程眼神一冷。 “啪”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乐这辈子挨过最多的耳光,都是顾程给的。 顾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别用你这副恶心的嘴脸去提言言,你不配。” 苏乐被打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耳朵嗡嗡作响,他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眼前那团黑雾过了很久才散去,反应也变得迟钝了很多。 顾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目光凶狠,怒吼道:“言言到底有哪些地方对不起你的?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他?你TM说啊?” 苏乐被他吼的耳膜都要碎了,脖子也被勒的难受,他根本就不知道顾程在说什么,咬着后槽牙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又在发什么疯……” “呵!发疯?买通一群小混混去羞辱言言,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能做的出来了。” 过了很久,苏乐像是才听到顾程说的话一样。 什么混混…… “那么想毁了言言,那就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吧,把药给我喂下去。” 苏乐被顾程摔在地板上,随后头发突然被人揪住,另外一个人掰开他的嘴巴强行往里塞了两粒药片才放开他。 “咳……咳咳……” 苏乐被呛的脸色通红,抬起头看着顾程,惊惧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程冷笑一声,“呵,这不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苏乐一阵干呕,但药已经进了胃里,根本就吐不出来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怒视着顾程道:“温言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对他那么好的?你真正了解过温言这个人吗?” 顾程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因为我爱他。” 苏乐心脏像是慢了半拍 是啊,因为顾程喜欢温言,所以温言是个怎么样的人在顾程心里根本不重要。 就算温言劣迹斑斑,但顾程一样会把所有的偏爱、独宠和温柔都给他。 只因为顾程爱他。 苏乐的眼眶红了,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但很快全身就泛起一股燥热,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一样,就连下体都变得很痒,极度渴望被填满,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催情的药效很强烈,瞬间就席卷了他的神经,苏乐软倒在地上不断地去拉扯身上的衣服,“呜……好热……抓不到……阿程……” 顾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眼神如同看垃圾一样。 对着身后的人道:“人赏给你们玩了。” 包间里的八个男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赤裸地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美人儿,喉结滑动。 苏乐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听到了顾程那句话,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咬着牙道:“顾程你不可以怎么对我……” 顾程残忍道:“从你伤害言言的那一刻起你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 “我没有……” 苏乐眼睛里涌上泪水无助地摇头,很快又陷进了汹涌的情欲当中,脸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让包间里那群气血旺盛的男人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裤裆都隆起了一个大包虎视眈眈地盯着苏乐。 其中一个男人率先忍不住冲了上去,直接撕掉了苏乐的衣服,露出一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其他的男人也都纷纷地围了上去。 苏乐的意识已经变得很混乱了,但他本能的排斥别人触碰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抗拒,所有的神经都像瞬间崩塌。 在顾程转身时苏乐猛的伸出手抓住了他裤脚,声泪俱下地哭喘,“求求你……不要把我扔在这里……” 顾程看了片刻,随后直接将他的手踢开了。 苏乐一脸绝望道:“顾程……别逼我恨你……” 顾程讥笑了一声,盯着他红透的眼眶,凉薄的嘴巴微张,“那你就恨吧。” 朦胧的视线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那群男人,苏乐害怕的全身发抖,嘶吼道:“不要碰我……顾程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都滚开……” 顾程坐在包间另外一头的一张沙发上,冷漠地注视着苏乐崩溃的喊叫,像是在欣赏一头濒死的猎物在垂死挣扎一样。 苏乐的理智不断被情欲燃烧,但他还是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裤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林沐泽和陆江浔走了进来。 看到缩成一团被一群保镖围起来的苏乐,林沐泽对着那群保镖冷漠道:“都出去。” 陆江浔对着顾程笑嘻嘻道:“反正都是玩,让给我和阿泽就好了,早就想操他了。”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他们,包间里的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齐刷刷地看向顾程,等着老板发话。 过了十几秒,顾程才冷冷道:“都出去。” 包间的门开了又合,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 苏乐低低的呻吟声回荡在包间里,他被情欲折磨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陆江浔走到苏乐面前,手指抚摸到那张红肿的脸上,对着顾程道:“啧,他这张脸都被你打破相了。” 顾程无动于衷道:“想玩可以,但我要录视频。” 陆江浔道:“没问题啊,我又不介意当gv里的男优。” 林沐泽勾起嘴角,“我也不介意。” 苏乐已经完全被情欲支配,那抹冰凉的触感像是能缓解身体里的燥热一样,无意识地蹭了蹭,像一头小兽一样温顺。 这个动作让陆江浔的性器完全硬了起来。 顾程没再开口,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苏乐看。 林沐泽解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来到苏乐的身后,有些粗暴地扯掉了他的裤子。 陆江浔垂下视线,就发现苏乐那根粉色的性器已经硬地翘起来了,顶端还溢出了一大滩的前列腺液,因为他的阴部没有毛发,所以一眼就能看清楚在肉棒底下有一条粉嫩的肉缝,还在不停的流水,整个股间都被他自己的淫水弄的湿漉漉的。 “呵,没想到苏乐竟是个双性人,可以玩3p了。” 林沐泽也发现了,喉结有些紧,他将苏乐摆出一个跪坐在他身前的姿势,手指插进了他湿漉漉的后穴里,引来怀里的人身躯轻颤,喉咙里发出甜腻的呻吟。 苏乐的后穴里早已分泌了大量黏腻湿热的肠液,林沐泽匆匆扩张了几下,就把手指抽了出来,换上自己硬的发涨的性器,腰身一挺,直接“噗滋”一声尽根没入穴道深处。 “啊……” 空虚的后穴突然被一根粗大的肉棒贯穿,就算他的穴口早就因为药物作用而变得非常的松软,但因为林沐泽的性器非常的大,肛口被撑的泛起一圈粉白,上面一丝皱褶都没有了,像是要裂开一样。 苏乐一双失神的眸子瞬间睁大,湿漉漉的眼睫抖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陷进了无休止的情欲中。 林沐泽刚进去就被苏乐湿热的肠穴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性器,龟头抵在了一团软绵的嫩肉上,爽的他差点要射了,忍不住暗骂一声,掐着苏乐的臀肉开始飞快地操干起来。 “噗滋噗滋噗滋”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陆江浔也快速地脱掉自己的衣服,握着早已硬挺的性器抵在苏乐的花穴上,浅浅地往里挤了一下。 苏乐的意识猛的被拉回,水润的红唇微张。 “顾……唔!” 陆江浔吻上了他的嘴唇,将他脱口而出的名字堵在了喉咙里,腰腹纵身一挺,健硕的龟头挤开花穴里的软肉,“噗滋”一声就全部挤了进去。 “唔……” 苏乐涣散的眸光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50 双/龙 陆江浔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嘴唇原来也可以这么柔软,在触碰到苏乐的嘴唇时,有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滋生,酥麻的异感让他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控制不住地扣紧苏乐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长驱直入…… “唔……” 透明的银丝从两人的嘴角缓缓流淌而下,苏乐仅剩的一点理智再次被汹涌的情欲淹没,眸子没有焦距地睁着,仿佛一具木偶。 他被林沐泽和陆江浔夹在中间,身体两处的敏感点都被狠狠摩擦顶弄,一波高过一波的快感从穴口深处迅速扩散,从未有过的激烈快感顺着他的尾骨一路向上,侵蚀着他早已失去意识的大脑。 无数难言隐晦的感觉交织在他的潜意识里,就算他再怎么抵触再怎么抗拒,被药物无限放大的欲望让他只能追寻身体的本能,渴望被填满的穴道,一次次沉沦在欲海里,无法抽离。 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出全部是顾程的脸,他痛苦万分的想要将那些画面从自己的记忆里驱赶出去,画面一转,却都变成了无数利剑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肉里,镶嵌在骨血深处,如梗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拔不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怎么对我,顾程…… 两根肉刃在他的身体里猛烈地抽插,像是较劲般地研磨深顶,穴腔内的软肉被很狠狠摩擦而过,发出酥麻酸涨的快感,平坦的小腹被顶出了两个鼓包。 陆江浔将苏乐吻的都快要窒息了才放过他,掐住他的腰快速地耸动顶弄,爽的头皮发麻,林沐泽的性器隔着一层薄薄地膜贴在他的性器上,不断地刺激着他。 他们还是第一次玩3p。 苏乐的两处穴口被囊袋疯狂拍打,白皙娇嫩的皮肤底下渗出一层血色,无数透明的汁水被性器从里面捣出,沿着茎身和肠壁飞溅出来,三人的胯下都变得湿漉漉的,异常淫靡凌乱。 那催情药的药效很猛,光是一粒就能让人欲火焚身了,而苏乐还被喂了两粒,全身都变得通红不已,温度也高的烫人,情欲产生的燥热不断拉扯着他的理智,像是要将他拖下深渊。 这股来势汹汹的情欲很强烈,所以就算苏乐身下的两个穴口被硕大粗长的性器填满,骨髓里那种被啃噬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被减轻,他难受地不停地扯着自己的乳尖,嘴里发出难耐地呻吟。 顾程远远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听着苏乐发出淫荡的呻吟声,手指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陆江浔的性器在苏乐敏感的子宫颈里横冲直撞,力度很大,肏的苏乐一脸痛苦地皱紧眉头。 “啊啊……疼……啊啊啊啊慢、慢点……啊哈里面好酸……” 陆江浔从来没有操过怎么嫩的子宫,他以前也玩过女人,但那根本就没法比。 苏乐的宫口嫩的一插就出水了,里面的媚肉层层叠叠地绵缠在他的肉棒上,紧紧地包裹着茎身,嫩滑的宫口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吮吸着他的肉棒,让他忍不住低吼一声,愈发粗重地操干起来。 林沐泽将苏乐的脸掰到一侧,目光幽深地盯着他露出一脸迷茫又仿佛沉醉其中的表情,视线往下,落在被吮吸的有些红肿的唇瓣上,片刻后低下头和他接吻。 “唔……” 苏乐急促地发出难耐地呻吟,在药物的作用下回应了林沐泽的亲吻,唇齿交缠发出“啧啧”的水声。 陆江浔的视线落在苏乐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忍不住埋头吻了上去。 微凉的唇瓣贴在苏乐的皮肤上,缓缓往下移。 苏乐长的很高,但因为属于偏瘦类型,骨架也比同龄男性的小,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单薄。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他身上却有一层刚成型、薄薄的肌肉附在骨骼上,皮肤很白,手感也非常的好,陆江浔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唇齿一寸一寸地啃噬舔咬着他的细腻的肌肤。 身体被两根肉刃顶的上下起伏,随后苏乐突然尖叫一声,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倏尔睁大,瞳孔骤缩,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要……” “操!子宫里面好嫩。”陆江浔闷哼一声,脸上全是舒爽的表情,将肉根全部抽出再重重插进去。 “啪啪啪” “噗滋噗滋噗滋” “啊啊啊……不要顶那里……啊啊……要……” 苏乐敏感的子宫腔里面被肏的剧烈抽搐痉挛,全身都绷的很紧,双手更是死死地抱着陆江浔的脖子,那股积压到一定程度的快感终于爆发出来,下意识地收缩着身下的两个穴口,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要来了一样,很快雌穴就像失禁般地喷出了一大股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陆江浔被他夹的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又快又狠地往里冲刺了几十下,直接射在了他的子宫里面。 苏乐就像是被陆江浔的精液烫到一样,身体僵直地弹了好几下,粉嫩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微微张着嘴巴喘息。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沐泽突然沉声道:“出去。” 陆江浔将还是硬邦邦的性器从柔嫩的子宫里拔了出来,粗重地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苏乐被操的有些合不拢的雌穴上,露出一个三指宽的糜红肉洞,一股接着一股的精液从他的阴穴深处狂奔而出,连肉唇都跟着痉挛不止,大腿内侧也被拍打的通红一片,腿根还在微微抽搐着。 穴口喷精的画面在视觉上很有冲击力,陆江浔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揪住了苏乐那颗被操的肿胀的阴蒂,猛地向外拉扯,语气有有几分好奇道:“会怀孕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人回答他。 林沐泽将苏乐柔软的上半身压在垫子上,让他呈一条母狗一样的跪姿将屁股高高翘起,随后更加用力的在他的后穴里抽插,穴口里连续发出一阵阵“噗滋噗滋”的腻响。 苏乐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全身都敏感得不行,被操的狠了就低喘着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细密的汗水凝在他透着薄粉的肌肤上,像一块诱人品尝的蛋糕。 林沐泽将他的屁股掰的很开,大掌揉捏着那两片触感极其柔软的臀肉,挺着胯强劲有力地摆动,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迸射出强悍的力量感,线条流畅又结实有劲。 包间里不断发出淫乱的“啪啪啪”声,被操的红肿的后穴艰难地吞吐着那根狰狞的肉根,林沐泽眸子底下猩红一片,硕大的龟头突然狠狠地从那团凸起的软肉上研磨而过,苏乐浑身一颤,涣散的眸子猛地聚焦,崩溃地摇头哭喊道:“啊啊……不要操那里……呜呜……要坏掉了……啊!” 林沐泽显然已经快要射精了,温和的外表已经褪下露出他的真面目,扣着苏乐的屁股飞快地摆动腰胯,粗长的性器就像打桩机一样不停地进出苏乐那口蜜穴,插的穴肉噗滋噗滋作响,肠液顺着两人的结合部位从缝隙里被拍打出来,变成一圈细密的泡沫糊在穴口上。 苏乐剧烈的摇着头挣扎,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呜呜呜……不要……” 激烈的快感再次像泄闸的洪水窜上颅内,苏乐微微扬起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前硬涨的粉色肉棒直接被操的射了出来,精液射的到处都是。 从顾程的这个角度看去,苏乐是一脸享受的表情,他的目光愈发的黑沉,下体硬涨的将裤裆顶出了一个鼓包。 本来是想看苏乐被人轮奸羞辱的模样的,现在人确实被轮了,但他心里的气却半点都没有出,还变的愈发的暴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人绑回地下室里关起来。 林沐泽的囊袋抽动了几下,抵在苏乐敏感的软肉上射了出来,苏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视线模糊地望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林沐泽射完最后一滴精液后将性器抽了出来后,苏乐没了支撑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下体的两个穴口汨汨地冒出浊白的精液,身下的垫子早已濡湿一大片。 陆江浔将他翻了过来,掰开了他的双腿,挺着深红色的性器再次插了回去,苏乐低低地“啊”了一声,身体虚脱连叫出声都弱了很多,因为药效还在,他温顺的打开自己的腿,让那根性器操的更深。 林沐泽的视线落在他们性交的部位上,突然伸出手往苏乐的阴部摸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苏乐已经被撑的鼓起来的花穴上揉捏拉扯。 陆江浔突然明白了林沐泽的意思,垂下视线落在苏乐已经失去意识的脸上,微微蹙眉道:“会弄伤他的。” 他们两人的性器都很大,插进去一根都能将那张粉嫩的穴口撑满,两根一起插进去的话…… 林沐泽不以为意,“那么担心他,那你就不要操他的逼。” 陆江浔插进苏乐的花穴就不想出来了,他躺在身下的垫子上,让苏乐趴在他身上,随后将苏乐的屁股抬高,方便林沐泽等下插进去。 林沐泽在苏乐的花穴里扩张了好一会儿,拉出了一条缝,才扶着自己硬的发涨的性器抵了上去,龟头浅浅地抽送了几下,才猛地用力往里捅。 “啊!好疼……” 撕裂般的痛感让苏乐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害怕的想要逃离,但身体却被牢牢地固定住,只能绝望的感觉到窄小的穴口被迫容纳进两根巨物。 林沐泽进去并不是很顺利,因为苏乐疼的一直将穴口收缩的很紧,硬来的话恐怕是真的将他的阴穴操烂。 陆江浔看到苏乐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有些疼惜地亲了亲他的眼角上的泪,安慰道:“忍忍,很快就好了,你下面夹的太紧了,放松一点。” 苏乐委屈地掉眼泪,身体绷的很紧,许是因为真的很疼全身微微地发抖,他全身都裹着一层黏腻的汗水,额头上的发丝也湿透了。 林沐泽的性器已经进去了一半了,他趁着陆江浔转移了苏乐的注意力而慢慢放松的穴口,再次挺着腰胯将性器全部挤了进去。 苏乐发出一声濒死般地尖叫,声线都是颤抖的,被情欲支配的理智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看清了在肏着他雌穴的两人。 顾程真的让别的男人侵犯了他的身体。 51 怀孕 陆江浔和林沐泽给苏乐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始缓慢地抽动,但很快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根粗长的肉棒在他窄小的阴穴里疯狂进出,阴唇被肏的翻了出来,露出一团湿漉漉的红肉裹着两根性器剧烈地收缩抽动,之前射在子宫里面的精液混合着淫水被操地喷溅出来,滴落在腿间,洇进濡湿的垫子里。 陆江浔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只正在吞吃两根鸡巴湿漉漉的嫩逼,被刺激的差点射了出来,随后配合着林沐泽一前一后地肏着苏乐的宫颈口,爽的爆了句粗。 “啊啊啊……不要肏了……啊哈我快受不了了……好、好撑……” 苏乐捂着不断痉挛的肚子哭喘着,掌心下的肚皮被两颗硕大的龟头顶出了一片形状,彼此剧烈的抽动摩擦,狂插猛顶着宫颈口上那团红肿热涨的软肉,他的肚子仿佛就要被这两根性器顶穿一样,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快感从被肏的红肿的软肉里席卷而来,如电流窜上他的大脑,让他已经射过的性器再次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铃口溢出白精。 顾程脸上的表情阴郁到无法形容,像是终于也忍不住了一样终于站了起来,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在被陆江浔按着头接吻的苏乐突然被人一把拽着头发拉开了,两人分开时,嘴里还连着一条银丝,苏乐被迫扭着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一双失神的眸子里全是水雾,湿漉漉的眼睫无意识地抖动了几下,脸上全是茫然的神色。 顾程的视线落在那两片被过度吮吸而透出一层血色的唇瓣上,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正娇艳欲滴地微微张着,露出洁白皓齿。 林沐泽看到顾程过来,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但并没有说话。 顾程拉下裤链,早已硬涨的性器直接弹了出来,拍打在苏乐的脸。 许是性器表皮上的温度太高了,苏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程扣住他的下颌,随后掰开苏乐的嘴巴将性器插进去了一大半。 “唔……” 本来就被肏的呼吸不稳了,嘴巴里还被塞了一根粗大的肉根,瞬间涌上一股窒息感,苏乐难受的剧烈挣扎起来,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咽声,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眼尾处的泪水掉的更凶了。 他的反抗似乎惹怒了顾程,扣在他下颌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捏着,迫使他仰着头将嘴巴张开到极致,粗长的肉刃贴着他湿热的口腔不断往里挤,健硕的龟头直接顶在了他的喉管里,精致的小脸因为含着肉棒而扭曲变形,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而下。 肏着苏乐雌穴的两人本来都已经觉得很刺激了,看到苏乐被迫吞吃鸡巴的模样性器都涨大了一圈,呼吸粗重地对着那只粉嫩的逼口狂干不止,淫水四溅,发出淫乱不堪的交合声。 “呜呜呜……” 子宫口敏感的软肉被肏的分泌出更多热流,一阵阵酥麻到极致的快感让苏乐这整个人近乎崩溃。 顾程微微压着眸子,盯着苏乐那张含着欲色的脸看,心底那股躁动令他想要摧毁眼前的人,大手扣在苏乐的头上,挺着胯猛地将剩下的半截茎身往那处娇嫩的喉管里捅了进去。 “唔……” 苏乐的眸子瞬间睁大,瞳孔略微放大,全身都绷的极紧,脸上全是震惊。 窄小的喉管像是被贯穿了一样,露出一片性器的轮廓。 陆江浔被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耐的神色,“操!夹的好紧!” 林沐泽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两根性器插一个穴就已经很紧了,现在苏乐全身都紧绷起来,穴口拼命地绞吸着里面的肉物,进出半分都困难,龟头更是被子宫口嘬吸着,爽的脊背发麻。 顾程的眸子变得很深邃,喉咙里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呼吸愈发粗重起来。性器被窄小的喉管紧紧地包裹着,里面又热又烫,吸力也很大,他微微垂下视线,看着苏乐的脸埋在自己的阴毛上,血液逆流般涌上脑海,指尖插进苏乐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头就开始疯狂进出地肏干着苏乐的嘴巴。 “呜呜呜……啊啊啊……” 深红色的性器在苏乐的嘴巴里飞快地进出,硕大的龟头一下又一下地挤开窄小的喉管撞在喉咙深处那团软肉上,湿热的口腔壁被茎身摩擦的火辣辣的疼,苏乐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插在嘴巴里那根肉物上凸起的血管在跳动。 林沐泽和陆江浔也扣紧苏乐的腰臀,开始了新一轮地抽插。 三人对着苏乐上下两张小嘴快速抽送,囊袋拍打着臀部上发出淫乱的撞击声,臀肉被撞出了一片血色疯狂乱颤,身体也被干的摇晃不止。 林沐泽率先挤进苏乐的子宫腔里,越干越狠,苏乐被干的高潮连连,意识全无,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手指紧紧地抓着陆江浔的肩膀,小腹间的性器已经被操射了好几次,半硬着吐出一滩很稀的精水,花唇潮喷出一大股透明的汁水,浇灌在两人的性器上。 这场荒淫的性交持续了很久,久到苏乐感觉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药效渐渐散去,高涨的情欲也像潮水般退去,苏乐四肢酸软地瘫在满是白浊的垫子上,双腿被操的有些合不拢,腿心两处穴口已经被干的松松垮垮的,露出两个腻红肉洞,唇肉被干的翻垂出来,在空气中微微抽搐,无数粘稠的精液从两处穴眼深处的湿红肉缝里流淌而出,身下的垫子很快汇聚出一小滩精洼,全身上下都是半干的精斑,就连嘴角处都沾着白色的精斑,散发着腥膻的味道 顾程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厌恶,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真脏。” 苏乐涣散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透过糊在眼睛上的那层水雾看清了顾程此刻脸上的表情,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是啊,真脏,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包间里的人什么时候走光的苏乐并不知道,他将颤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咬着嘴唇伤心又无助地哭了出来。 苏乐缓了很久才慢慢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晚上的风很大,凉意从脚底蔓延。 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显的他的背影更加的单薄萧条,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苏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是真的觉得冷,整颗心都是冷的。 ── 原本月底举办的婚礼被延期了。 因为温言的病情恶化了。 为此顾程大发雷霆,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 而苏乐是最惨的,只要医院那边说温言需要输血,顾程直接命人把苏乐带到医院让护士抽血。 刚抽完四百毫升的血,苏乐还没有站起来眼前就阵阵发黑。 不知道缓了多久,那团黑雾才散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掌心上放着一颗绿色包装的糖果。 “含颗糖吧,能缓解贫血症状。” 说话的是刚才给他抽血的护士。 因为苏乐最近频繁出现在医院里被抽血,长的又好看,那护士已经认识他了。 苏乐没有拿,因为他并不喜欢吃糖,只道了句谢谢就走了。 那护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乐去了疗养院看望夏芸,自从上次顾程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和夏芸说了什么,从那之后,夏芸的精神像是出现混乱一样,醒着的时候疯疯癫癫的,有时候还会发疯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把所有能够到的东西都摔在地板上,见人就抓,苏乐每一次出现,夏芸的情绪都非常的激动,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嘶吼着,但过后又极度安静地躺在床上,形成两种极端的性格反差。 医生说夏芸伤到了脑部神经,所以在受了刺激后情绪非常不稳定,建议苏乐等病人情况稳定后再过来探望。 苏乐每次都要等夏芸睡着后才敢进病房里去看她。 夏芸在疗养院的这一个多月,脸色比在医院时还要差,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眉心始终是皱着,眼尾处的细纹也越来越明显,两鬓之间也多了很多白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都不止,和曾经那个贵妇人判若两人。 苏乐用指腹轻轻抻平夏芸的眉心,又抓着夏芸露在外面的手腕想要放回被子里,手指下的触感有些不一样,苏乐微微蹙眉,将夏芸的袖子往上拉,露出一条青紫色的淤痕。 这时一个中年护士端着药水走了进来,看出了苏乐眼底的疑惑,急忙的解释道:“病人情绪激动见人就打或者砸东西,很容易弄伤自己,如果闹的不是特别厉害的话是不允许打镇定剂的,因为打多了对病人不好。” 苏乐他看了一眼那中年护士,心底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但又解释不清,随后他将夏芸的袖子拉了下来,放进被子里,看着护士给夏芸打完针才走的。 这段时间苏乐在上课的时候特别的困,所以每次等他醒过来,发现早就下课了。 苏乐揉了揉眉心,刚要出课室,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是林沐泽发的。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苏乐捏紧了手机,想到那场荒唐淫乱的性交,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手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出去见林沐泽。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苏乐都没办法做到对那一晚的释怀,他恨顾程,但同时也恨林沐泽和陆江浔。 苏乐出了课室就往寝室楼走去,只是在半路却碰上了林沐泽。 过了半响他才道:“你怎么在这?” 林沐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不出来我只能进来找你了。” 苏乐避开林沐泽的眼睛,有些含糊道:“我等下还有课。” 林沐泽往前走近了两步,苏乐下意识地后退。 “那么防着我干嘛?”林沐泽笑笑,“我看了你的课表,三点过后就没课了,现在是三点二十分。” 苏乐微微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林沐泽又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一起喝下午茶。” 两人从学校出来,林沐泽很绅士地替苏乐打开了副驾驶,随后才绕到驾驶室,不一会儿,黑色的宾利开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马路上。 顾程眸色暗沉地盯着宾利消失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魏锐思突然感觉到车厢内的气温急剧下降,连空气都被冻住了一样。 他忍不住偷偷往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总裁始终绷着的脸上像是渡上了一层冰霜,更加吓人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后座上的顾程冷冷道说道:“去医院。” 苏乐看着眼前高档的酒楼,才知道林沐泽确实是真的要来喝下午茶。 林沐泽是这里的超级VIP,所以过来喝下午茶不需要预约。 毕竟这家酒楼人均消费六位数,有钱还不一定能预约得上。而夏芸以前也是这家酒楼的超级VIP,苏乐小时候被夏芸天天抓着他过来这里跟一群贵妇喝下午茶,长大一点后,苏乐学会了反抗,所以在他十二岁以后就没有来过这里了。 林沐泽将菜单推到苏乐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乐对甜品没有多大兴趣,看都没有看菜单,“你点吧。” 林沐泽倒也没再坚持要他点,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还有几份招牌蛋糕。 这里的甜点上的很快,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将三份精致的慕斯蛋糕端了上来。 苏乐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服务员手里的蛋糕上,那层白色的奶油散发出甜腻的味道,胃里一阵恶心想吐。 “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甜品黑巧克力慕斯蛋糕。” 服务员话音刚落,苏乐就有些受不了的站了起来,对着林沐泽道:“我上个洗手间。” 随后捂着嘴巴匆匆离开了。 苏乐在卫生间里吐了好久,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脑海里突然闪过陆江浔那句话。 “会怀孕吗?” 苏乐身体有些僵硬地站着,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怀孕…… 他慌乱地出了酒楼,直奔附近的药店,买了验孕棒,给林沐泽发了一条消息就匆匆忙忙往回赶。 苏乐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深红色的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怀孕了。 52 坠楼 他有些不相信的又拆了一根验孕棒,重新测了起来。 过几分钟,验孕棒上还是出现了两条深红色的杠。 苏乐脑子里乱糟糟的,拿着验孕棒的手不停地发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为什么会怀孕…… 虽然他的身体里有两套生殖器官,但他的男性特征很明显,以前苏启文带他去国外做体检时,体检报告上写了两套器官都发育的很完整,但因为没有来列假,所以会怀孕的几率很小。 可现在他的肚子里居然孕育出了一条小生命。 苏乐的手忍不住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此刻他的心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神色复杂地盯着手里的验孕棒看。 他呆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失措。 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苏乐的心情久久都没有平复下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了,没有半点惊喜只有惊吓,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听到寝室外响起脚步声,应该是他的室友回来了,苏乐慌乱地把验孕棒和包装扔进垃圾桶里,还扯了一大堆纸巾盖在上面。 决定等周末的时候去医院做个B超。 其实他的潜意识里更倾向于这个孩子的父亲是顾程。 苏乐重重地深呼一口气,才走出了卫生间,就看到室友唐宇坐在书桌前,似乎听到卫生间的声音才偏头看过去的。 唐宇看到他在宿舍,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语气里满是嘲讽道:“哟,我还以为苏大少爷今晚不回来了呢。” 怎么明显的讽刺苏乐怎么可能听不懂,从他搬进寝室的第一天,唐宇就对他冷嘲热讽,眼神也是赤裸裸的鄙视,换作平时苏乐早就和他干架了,但那天他身体极度虚弱,还发着低烧,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第二天苏乐也懒的和他计较了。 苏乐现在没心情理会他,走到自己的床上只想好好睡一觉。 唐宇被他忽视觉得很没面子,突然拔高了一点音量道:“听说你被包养了。” 这句话确实让苏乐的脚步顿了一下,唐宇也发现了他的变化,继续阴阳怪气道:“啧,难怪,苏家都破产了,你居然还能进来这所学校读书,开学第一天踢爆了李景天的一颗蛋,他家里人居然没有找你麻烦,看来网上传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哎,这年头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就是好啊,往床上一躺,来钱快又能爽。” 苏乐心情本来就不好,而且怀孕的人情绪极其不稳定,唐宇的话无疑是触到了苏乐的伤疤。 他情绪有些激动道:“唐宇,你别胡说八道。” 唐宇双手环胸,嗤笑道:“呵,我要是胡说八道你那么激动干嘛?还是说论坛里传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今天下午三点多上了金主的车?” 苏乐从开学返校后,就成了学校论坛里被讨论次数最多的人,关于他的八卦绯闻还有追在顾程身后跑的“光辉”事迹都能翻出几百页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A市里但凡会上网的,没有人不知道苏乐是个性格恶劣、脾气暴躁仗着苏家的权势霸凌弱小的窝囊废,所以网友对他的谩骂和非议从未停止过。 苏乐恼火地转身出了寝室,和唐宇争执那些事情只会显的自己心虚,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确实被“包养”了。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高昂的医疗费,就拿顾程强迫他的那一晚他早就和顾程撕破脸了,也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苏乐出了校园,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在一处公交车站的候椅坐下,视线无意间从一块广告牌上划过。 小声的重复了上面的字,“无痛人流……” 苏乐脑子一热突然就站了起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去正规的医院,而是找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诊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诊所里很冷清,前台的小护士打着哈欠,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睡眼惺忪地偏头望过去,脸上瞬间挂上笑容。 “您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苏乐带着口罩和兜帽,也还好他今天没有穿校服,所以简单的遮了一下脸,就不会有人认出他。 话到嘴边却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护士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再次重复地问了一遍,苏乐一紧张下意识地就抓着衣角,小声说道:“我想做个B超。” “嗯?”护士懵了一下,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苏乐解释道:“就、就我怀孕了,想看看孩子几个月了。” 那护士将苏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也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苏乐虽然将自己的脸遮的很严实,但他的个子太高了,所以那小护士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默认他是男的。 不过好在苏乐个子虽然高,但很瘦,头发也比男的要长很多,声音和那些大老爷们粗犷的公鸭嗓不同,而是比她听广播剧里的cv大大的都还要好听。加上苏乐穿着宽松的中式卫衣确实很难看出是男的还是女的。 哎,现在的小姐姐都长那么高了吗? 这小诊所并不是正规的,那护士都没有要他出示身份证,只要交了钱就直接带他进B超室里去了。 苏乐躺在B超检查床上,心情非常的忐忑。 坐在一旁电脑前的中年女医生突然开口道:“把衣服撩上去,露出小腹。” 苏乐按照她的指示把衣服下摆卷上去了一点,露出雪白的肚皮。 随后肚子一凉,苏乐垂眸看下去,就见医生在他的肚皮上有些粗暴地涂了一层类似于凝胶的东西,然后拿着仪器开始在他肚子上按压,电脑显示屏就出现了子宫画面。 医生问道:“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苏乐顿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知道月经这个东西是什么,只能支支吾吾道:“两、两个月前。” 那是他第一次被顾程强迫的时间。 “胎儿已经9周了,胎位不是很稳,有先兆流产的症状,近期最好不要同房,也注意情绪不要太过于激动,多吃富含蛋白质的食物……” 女医生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苏乐竟然很认真的听完了。 苏乐拿着B超检查单从小诊所出来,看着上面的早孕约9周+竟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这个孩子是顾程的。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勾起。 苏乐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医院,他最近好久都没有去看苏启文了。 苏启文被宣布脑死亡后,就转移到了普通的VIP单人病房里。 苏乐将B超单塞进卫衣前面的兜里,突然就很想和父亲分享那微妙的喜悦。 他刚到病房门口,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苏乐的视线从门缝往里看,就看见一个背影站在病床旁边,微微弯着腰。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以至于苏乐差点就脱口而出叫出了那个名字。 但还是被他压制住了。 温言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腿断了吗?为什么还能站着? 他不是病情恶化躺在ICU里面隔三差五的需要输血吗? “好了吗?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 刘健锋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 温言撇撇嘴,说道:“不是还有你吗?” 刘健锋有些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谁的鸡巴够大够硬你就喜欢谁呢。” 温言懒的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转身往门口走,语气淡淡道:“走吧。” 两人离开后,苏乐才从一旁的茶水间里出来,目光幽深地盯着走廊的尽头看。 温言根本就没事,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脑子里窜出顾程为了温言羞辱自己的画面,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苏乐狠狠闭上眼睛,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才往苏启文的病房走去。 “呕” 苏乐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把胃里能吐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最近孕吐非常的频繁,什么都吃不下,脸色苍白,瘦了起码有十斤。 那天他本来想要去把孩子打掉的,但临时却改变了注意,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下不了手。 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苏乐也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顾程,但他根本就没有把握顾程会要这个孩子。 如果顾程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他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苏乐扭开水龙头漱口,随后拿出手机想约顾程见面,指尖在输入框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他整个人有些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对未来充满迷茫。 苏乐上完最后一节课,决定去找温言。 ICU那一层的病房都是一些重症患者,所以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才有一两个护士经过。 苏乐打开手机,手指点了一下屏幕,就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趁着没人溜进了病房里。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温言,苏乐开口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这里就我们两个。” “……” 没有人应。 苏乐又道:“那天你去看爸爸已经被我拍照录视频了。” 话音刚落,温言的眉头微微皱紧,随后缓缓掀开眼皮,看向苏乐,冷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苏乐挑了挑眉梢,嗤笑一声,“干什么?哼,我倒还想问问你,故意撞车上,联合刘健锋说自己腿断了,现在又说了病情恶化了,你说我要是把那天的照片发给顾程,你觉得他还会再相信你吗?” 温言脸色一变,半响才道:“条件。” “给我准备五百万,我要休学一年,在这一年里我要你找人照顾爸妈,不许让顾程断了他们的医疗费。” 温言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苏乐,冷笑一声,“苏少爷看我像是有五百万的人吗?叔叔阿姨我倒是可以照顾,毕竟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 苏乐抿了抿嘴唇,“你向顾程开口,他会给你的。” 五百万对于顾程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钱,但对于现在的苏乐来说,他可以用这笔钱去国外生子。 温言垂下视线,故作难为情道:“我要是问顾程要钱,会引起他的注意的。” 苏乐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很会撒谎吗?反正只要你随便扯个理由他也不会深究。” 温言过了一会儿才道:“那好吧,把手机拿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过去。” 苏乐半信半疑道:“你手机呢?” 温言耸耸肩,“没带。” 苏乐将手机扔给他,温言伸手接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拿到手机直接打开了相册,发现苏乐的手机里除了偷拍顾程的照片外根本就没有他说的视频,顿时恼火道:“你诈我?” 苏乐将手机从他手里抽回,在他面前晃了晃,勾唇笑道:“之前确实没有,不过现在有了,刚才我们的对话被我录音了。” 温言眼神迸射狠厉的眸光,五指握成拳。 苏乐拿着手机心情不错地转身就走,温言突然从床上朝他扑了上来。 “砰” 两人直接撞在了一旁的仪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苏乐在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温言见状直接去捡他掉在地上的手机。 苏乐反应过后想要去将手机捡回来才发现温言已经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道:“把手机还我。” 温言将手机举到阳台外,笑笑道:“想要?过来抢啊?” 苏乐心一紧,快步上前想要将手机拿回来,但他还没有碰到手机,温言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 “温言──” “呵,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斗不过我吗?因为你不够狠。” 随着他话音落下,温言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苏乐下意识地身体前倾伸手想要去拉住温言。 闻声赶来的护士刚好打开病房门就看到这惊魂的一幕,吓的发出尖叫。 “啊!有人坠楼了──” 苏乐脸上血色全无,微微向前弓着腰,他的手还是伸出去的。 周围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和嘈杂急切的说话声,苏乐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他木纳地收回了手,脚步虚浮地跑回了学校。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完了,顾程不会放过他的。 53 视频 顾程赶到时,温言正在手术室里抢救;他阴沉着脸扫向一旁的院长,目光如同刀子一样锋利,那秃顶院长被吓的额冒冷汗,将头垂的更低了。 “治不好他,我让整个医院陪葬!” 那院长不停地搓着手,颤声道:“顾总您放心,我已经让院内所有专业的医生去给温少爷做手术了,一、一定会没事的。” 顾程脸色阴冷地看着他,脸上怒气未消,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那院长比顾程还要紧张,疾步上前去询问温言的情况,急切道:“温少爷怎么样了?” 刘健锋瞥了一眼顾程,再看看自家怂成狗的舅舅,清了清喉咙道:“病人抢救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了。” 院长听到这里,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若是温言在医院里出事,顾程绝对会说到做到,让整个医院的人去给温言陪葬的。 顾程脸色终于缓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目光却更加幽深地盯着那院长看。 “钟院长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坠楼,否则……” 钟院长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煞白地支支吾吾道:“这……这……”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找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一旁经过的护士嚷嚷道:“快去把曹护士叫来。” 两分钟后,小护士曹婷婷浑身发抖地站在两人面前,还在不停地抹眼泪,显然是被吓坏了。 顾程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冷地直视她。 钟院长对着小护士急切地问道:“曹护士,你是第一个冲进病房的人,快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曹婷婷头垂地极低,小声地抽泣着,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顾程的声音突然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去调监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凝固一样,压抑到让人喘不上气。 钟院长更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语无伦次道:“顾顾总……那什么……” 顾程冰冷的眼神落下,钟院长连忙把小护士往前推了推,手指重重地掐了一下曹婷婷的后背,脸色煞白道:“她听到了病房里有争吵声……对对,就是争吵声,你快把你听到的和看到都给顾总重新描述一遍。” 这时曹护士终于抬起头,“我……” 钟院长瞪着她,使劲地给她使眼色。 曹婷婷手指揪着白色的护士服,好半响才哽咽道:“我、我确实听到了病房里有声音。” 钟院长见她终于肯开口了,暗自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怕的是顾程提监控的事情,在顾程还没有来之前,听到温言坠楼了,他第一个跑去调了监控,但发现重症监护室那一层的监控全是关着的,当时把他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问了一圈才知道是他那外甥干的好事,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我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曹婷婷努力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场景,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看到了阳台上的两人,然后、然后他、他就伸手,就、就掉下去了……” 顾程拳头捏的极紧,额角处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可怕,周围的温度也仿佛一下子降了两三度一样。 钟院长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就被那张紧绷的脸吓地缩了缩脖子,随后朝着小护士逼问道:“是谁将温少爷推下楼的?” 小护士后背僵硬了一下,目光颤栗道:“是……是……” 钟院长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憋出一个名字出来,简直是急死人了。 顾程伸手一把捏住小护士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眼神锐利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小护士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全身抖的很厉害。 “是……是苏少爷。” 顾程脸上的怒火直接爆发出来了。 “苏、乐!” 曹婷婷整个人都脱虚似的跌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脑海里闪过那个面容苍白的俊美少年,心脏没来由地“咯噔”跳了一下,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 手术室里。 “温言,你TM不要命了,想死别连累我。” 刘健锋气的呼吸愈发粗重。 温言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有些差,他微微偏头去看刘健锋,嗓音有些虚弱道:“我看了楼层,虽然是三楼但下面是草地,跳下去死不了。” 刘健锋心里憋着一股气,拳头捏的很紧,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发生个意外,以顾程的性格,我们都得玩完。” 温言脸上闪过一股戾气,说道:“如果我不这么做,那才是真的完了,苏乐录了音,就算是把手机扔了出去,但那又怎么样?怎么在那些匆匆赶过来的护士面前解释我一个生命垂危的重症病人能和正常人一样站立,怎么解释和苏乐发生争执时摔坏的仪器,又怎么解释苏乐的手机被扔出去的事情,这些只要是一个正常人用脑子去想一想都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只要我受伤,顾程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他才不会暗中让人去调查,所以你等下就去把那部手机找到,彻底销毁。” 刘健锋脸色铁青地看着温言,他一直都知道温言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也知道在他那张虚伪表皮下藏着一颗狠起来连自己都能下死手的心。 苏乐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学校。 他现在脑子非常的混乱,全是顾程布满怒火的脸,让他本能的胆战心惊。 苏乐在学校担惊受怕地躲了一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温言从楼上摔下去的画面仿佛一场噩梦一样,梦醒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去,什么也没有摸到,猛的一惊,才终于想起来手机被温言扔出去了。 那惊魂一幕突然从脑海里窜出来。 不是噩梦,温言真的从楼上跳下去了。 “喂?你怎么还不起床?演讲准备要开始了。”唐宇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还在床上发呆的苏乐好心提醒。 唐宇冷不丁的声音传进苏乐的耳朵里,把他吓的脸色惨白。 见他没应,唐宇真觉得自己吃错药了才去叫他,人家就算是落魄少爷找金主包养了也觉得比别人高一等吧。 唐宇骂骂咧咧地出了寝室,反手就将寝室的门合上了。 苏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他现在极其容易受惊。 a大每一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全体师生演讲大会,一般会在四个年级里选出四个优秀的学生代表上台去念稿子。 苏乐到了学校的演讲会场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还没过多久,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就找到他,拉着他的手臂往后台走,还往他怀里塞了一份稿子道,“你再不来我都打算让人上去找你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这是什么?”苏乐看着手里的稿子,有些懵。 “演讲稿啊。” 苏乐微微蹙眉,他记得大一上台演讲的人并不是自己,“不是有人代表大一上台演讲了吗?”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严肃道:“你昨晚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纪风家里临时有事不能演讲,所以经过学校慎重考虑换成你代表大一新生上台,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赶紧把稿子多念几遍熟悉熟悉。” a大是名校,学校的设施也很健全,所以就算是每一个季度都会举办的演讲会,都办的很隆重,还会现场直播,提高学校知名度。 苏乐穿着校服西装登台,不少学生看到他上台时都很震惊,随后又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被金主包养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换人,真不要脸。” “对啊,哪一届演讲代表不是学神,要是苏家没倒他仗着家里有钱去威胁学校领导就算了,没想到苏家倒台了还怎么嚣张高调,是想让全A市的人都知道他被金主包养了吗?” “……” 面对那些对他贬义的声音,苏乐没有精力去堵住他们的嘴,他先是做了自我介绍后就开始跟着稿子念。 而他身后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大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 演讲还没有到一半,苏乐就被现场一片喧哗大波打断。 苏乐微微抬头,扫视众人,就看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正确来说是看着他身后的屏幕。 “噗滋噗滋”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身后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抽插声和淫荡的叫床声。 听着熟悉的声音,苏乐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机械般地僵直着身体缓慢地回过头去,随后全身的血液仿佛冻住了一样,惊骇地看着屏幕上播放的极其淫秽的视频。 只有苏乐的脸清晰的映在屏幕里,全身赤裸的张着腿,而他的下体更是淫秽得不堪入目,被操的外翻红肿的唇穴色情的吞吃着两根极其粗大的性器,光是看着那画面就让人血脉偾张了,无数白浊淫水从交合的缝隙里喷溅而出,泛着淫靡的水光,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淫荡的气息。 那一刻,苏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窒息。 他浑身发抖、仓惶地移开视线。 面对一双双鄙夷、嘲讽、不屑、厌恶的眼睛,苏乐像是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可他喉咙紧的一个音也发不出来,眼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身后的屏幕里还在发出肉体的撞击声和嗯嗯啊啊的叫床声,不断回荡在能容纳几千人的会场里。 有这个视频,能把视频发在学校的屏幕里的人不用去想都知道是谁了。 苏乐站在台上,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一样。 他仓促地转身跑了出去。 然而这场演讲是现场直播的,此时直播里直接被刷爆屏了。 “苏乐是双性人?” “天啊,这也太淫荡了吧?居然一次可以吞吃两根怎么大的鸡巴,还一直在喷水!” “这私生活也太乱了吧,3p双龙!” “应该被操的很爽吧,叫的我鸡巴都硬了,操,求资源。” “果然苏大少爷真的是去卖逼了,而且还是同时伺候几位金主。” “有一说一,多少钱一次,我也想去操他的逼。” “……” 视频一出,直接冲上了热搜,网上的舆论发酵的很快,短短十几分钟,关于苏乐身体的秘密和色情视频被疯传,借着互联网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成为了各大媒体为了蹭热度博取流量争先恐后的报道对象。 苏乐刚跑出会场,就直接被两个保镖拖着上了一辆车,他浑身抖的不成样子,蓄在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 保镖将他拖回了郊外那栋别墅里。 苏乐被一个保镖拽进了别墅里,身体被推了一下,脚下踉跄了好几步,他刚站稳脚跟,抬起头就看顾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M9手枪,目光深邃地盯着他看。 54 残忍 苏乐目呲欲裂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眸底猩红一片,就连胸脯也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剧烈起伏。 耳朵里不停地响起那些刺耳的声音和脑海里浮现出的肮脏不堪的画面。 可想而知那段视频曝光于众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苏乐本来就是一个饱受争议绯闻不断的易招黑的负面体,而现在所有的言论在那段视频发布后都变成了不堪入耳的字眼和赤裸裸地嘲笑羞辱。 顾程已经将他彻底毁掉,连同他的尊严和骄傲都被粉碎。 他情绪激动地冲到顾程的面前,扬起拳头就朝对方的脸砸了过去。 顾程眼底的杀气很重,微微偏了一下头,拳头从他耳边擦过,随后他反手扼住苏乐的手腕,猛地一掰。 “咔嚓” 客厅里响起清脆的骨头声。 苏乐疼的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倒抽气,他气的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要怎么做?” 为什么要将他身体的秘密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要将他刻意逃避不愿面对的事情让他再次重温? 顾程将他推了出去,从沙发上站起来,漆黑的瞳孔幽深地盯着他看,眼底毫无温度, “咔” 手枪上膛的声音。 苏乐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顾程拿着枪的手缓缓对准了他。 黑漆漆的枪口映在他的瞳孔里,苏乐心一紧,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 顾程要杀他。 苏乐脊背发凉,空气中的气压也越来越低,他紧张的两条腿都是虚软的,嘴唇颤抖着说道:“顾程,杀人是犯法的。” “呵,”顾程轻呵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但眼底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从你把言言推下楼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你离死不远了。” 苏乐彻底慌了,他抱着头急促道:“不是我,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怒道:“温言没病,这一切都是他装的……是他装的……这些全是他的阴谋……他和刘健锋策划的阴谋……” 顾程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苏乐,别把我当傻子。” 苏乐怒道:“为什么不相信我?顾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根本就没有病,什么病情恶化,腿断的都是骗人的,他的腿明明是好的,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录了音的,对我录音了,在手机里……手机……” 他像是有些疯癫一样的翻找着口袋,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了。 苏乐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想要让顾程相信他,可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却都没有找到,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为什么没有”的字眼。 他已经忘记了手机早就被温言扔在医院后面的人工湖里了。 顾程冷漠地注视着他,扣着板机的手指缓缓收紧,苏乐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他满脸恐惧地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落,惊慌失措道:“顾程,不要,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顾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怀孕?” 苏乐猛地点头,颤抖着重复道:“对,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顾程突然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平坦的肚子上,“虽然你长了个逼,确实有怀孕的可能,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天你可是被两根鸡巴一起操进子宫里了,你确定分得清是谁的种吗?” 苏乐慌忙解释道:“这个孩子是你的,已经两个多月了。” 顾程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的肚子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里一下子陷进了极度安静的气氛里,连空气中的气体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半响后顾程突然有些可惜地说道:“呵,这野种居然没有被操流掉。” 苏乐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他微微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顾程缓慢下移的枪口无一不在提醒着他── 顾程不要他们的孩子。 他惊恐地看着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小腹,那一刻他所有的防线崩塌了,几乎是崩溃尖叫道:“顾程,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不可以这么对他。” 顾程凑近他,残忍说道:“他就算真的是我的孩子那又怎么样?想到他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就让我觉得恶心,更何况……” 苏乐骤然缩了缩瞳孔,脸上血色全无。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怀的野种也是个小怪物吧。”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怀的野种也是个小怪物吧。”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怀的野种也是个小怪物吧。” 顾程的后半句在他耳朵里不断回响,某个词突然触碰到了苏乐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像疯子一样情绪激动地怒吼道:“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要让自己相信还是让顾程相信。 顾程冷眼看着他像精神病院的疯子,将他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乐像是受不了刺激一样转身往外跑,但他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砰”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剧痛从子弹扎进血肉的位置蔓延开来,苏乐眼睛陡然睁大,缓慢地垂下视线。 温热的血液从脚踝上的枪口处喷溅出来。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样,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钝重声。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抽痛。 苏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脚上的枪伤也不管了,视线颤抖地看着顾程,一脸痛苦地哀求道:“顾程,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顾程……” 顾程来到他的身旁,目光冰冷地从他血流不止的脚踝移到小腹上。 苏乐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顾程的西装裤管,惨白的脸上全是泪水,哽咽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没关系……我、我可以自己养……求求你救救他……” 顾程沉默地看着苏乐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抬起了脚── 苏乐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惊恐道:“不要──” 随着他话音落下,顾程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也重重落下,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 苏乐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响起,让一众守在外面的保镖都后背发凉。 下体有温热的液体从阴穴里缓缓流了出来,苏乐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恨意从眼底滋生而出。 那一脚是真的痛,以至于后来的苏乐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 苏乐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冷地地板上,全身因为剧痛而渗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渐渐弱了下来,他耷拉着眼皮,无声地望着越来越模糊视线,意识也逐渐消失。 顾程打电话让魏锐思叫几个医生过来。 等到魏锐思带着医生过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苏乐时,都被吓到了。 “这这这还是赶紧送医院吧,晚点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魏锐思一听就想将人抱起送医院,坐在沙发上的顾程突然开口。 “在这里救不回来的话,死了就死了。” “总裁……” “嗯?” 顾程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魏锐思一脸紧张地张了张口,想要替苏乐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 顾程神情漠然地将视线转移到那几个医生身上,“脚上的子弹不许取出来,言言的腿断了他也别想站着,还有把他肚子里的野种处理干净,子宫也一并摘了。” 苏乐在失去意识之前就听到了顾程这句话,他想:顾程对他真狠。 魏锐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程,手指不自觉捏紧。 那几个医生听到这里,也都冒了一额头的冷汗。 这人都只剩一口气了,居然不是要求全力抢救。 苏乐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血型又是极其稀缺的rh型ab型血,别说在医院的血库能不能找出这种血型了,这里肯定是没有的。 像苏乐这种情况,去到医院人家医生直接把病危通知书怼到家属的脸上了。 几个医生将苏乐抬进了一楼的空房间里,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先把他这条小命给保住先。 脚踝上的子弹不取的话,只要消毒包扎把血止住就好了。 最让医生头疼还是摘除子宫这一项,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摘除子宫可是要开刀的,在医院的手术室里还有风险呢,更可况是在私人房间里,搞不好一刀下去人就没了。 就在那几个医生拿着麻醉针有些手足无措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魏锐思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看着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的苏乐,有些于心不忍。 “总裁只是不想让他怀孕,你们看看能不能在不用摘除子宫的情况下可以让他避免怀孕的?” 其中一个医生给他清理完宫腔残留,将沾满血的医用手套摘了下来,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说道:“要真的只是怕病人怀孕才摘除子宫的,以病人现在这种情况,以后都很难怀上了,貌似摘不摘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魏锐思心脏一紧,就听到另外一个医生道:“要不还是给他上个环吧,省得到时候意外怀上了饭碗也丢了。” ── 医院里。 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洁白的地板上,发出冰冷的脚步声。 林沐泽来到苏启文的病房里,在病床旁停了下来。 目光平静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看。 现在只要他一句话,苏启文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死在医院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植物人突然死亡,也不会有人去查病因。 55 配型 苏乐身体上的创伤非常大,失血过多休克性死亡,当时那几个医生检测到他的心率极速下降时都捏了一把汗。 没有同血型输入,等待苏乐的只有死亡。 但苏乐的求生欲很强,在昏迷了整整七天后,心率变快了很多,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那几个医生都不禁感叹这是医学奇迹。 苏乐的意识其实早就已经慢慢苏醒了,甚至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和放得很轻的低语,但眼皮非常的沉重,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冲破那层薄薄的枷锁,有种被困在梦魇里一样。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顾程冰冷无情的话──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怀的野种也是个小怪物吧。” ──“脚上的子弹不许取出来,言言的腿断了他也别想站着,还有把他肚子里的野种处理干净,子宫也一并摘了。” ?小腹被狠狠的踩压,下体无比清晰的流出鲜血的感觉让苏乐从昏迷中猛地惊醒,他一只手摸上自己有些凹陷下去的肚子,嘴里惊恐万分地喊道:“救救我的孩子──” 正在观察心率图的医生听到他的惊叫,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随后转身看着他道:“你醒了啊。” 苏乐惊慌失措地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嘴里颤抖着哀求道:“医生……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中年医生见他就要从床上摔下来了,连忙上去将他按回床上,避开苏乐的话题,“你身上有伤先别激动,扯到伤口很容易裂开的。” “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求你了医生……呜呜……”苏乐泪流满面地泣不成声,身上的剧痛和心理上的阴影让他害怕地发抖。 医生知道在病人最脆弱的时候最好不要刺激他,但眼下这种情况,总要面对现实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孩子已经流掉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先把身体养好先。” 苏乐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意识到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了。 毕竟孩子从他身体里慢慢抽离时的感觉那么清晰,那种痛甚至超越了身体上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窒息。 他的孩子被顾程一脚踩掉了。 顾程怎么忍心把他们的孩子扼杀在腹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悲戚凄凉,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真的好疼啊…… 医生看着他痛苦的面容,悠悠叹了口气,痛失腹子的心情确实让人很难承受得住,虽然觉得苏乐可怜,但安慰病人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豪门之间的恩怨他也不好去评论。 门开了又合上,医生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苏乐一个人,发泄完后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泪水从眼尾缓缓流下。 …… “不是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器官衰竭的症状?”顾程压抑着暴怒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响起,“治不好他你们也别想在A市混了。” 他对面站着几个医生都齐齐地低着头,吓的不敢出声,过了好半响,其中一个医生才开口道:“病人之前出过车祸,当时被撞到的地方就是肾脏的位置,现在因为坠楼肾脏又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引起了一系列的并发症。” 顾程眸光阴暗地盯着那个说话的医生看,嗓音低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他治好。” 那医生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这……” 顾程锋利的眸子微微眯起,那医生吓的浑身一哆嗦,急忙解释道:“病人的这种情况不是不可以治疗,摘除衰竭的肾脏,一个肾脏也可以支撑人体的代谢……” 另外一个医生看到顾程绷的越来越紧的脸,赶紧道:“顾总要是担心温少爷一个肾不够用的话,也可以给温少爷移植一个肾上去,……就是需要能配型成功的肾源。”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要知道,医院里可没有现成的肾源给病人挑选,获取器官的正规途径也就三种,一种是亲属之间配型成功后同意捐献,第二种就是和病人配型成功的愿意捐献的。 还有一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就是一些患有绝症或者出现意外事故抢救不回来了,肾脏刚好和病人配型成功,家属也同意器官捐献的。 但这三种能在短时间内获取的肾源少之又少,所以很多器官衰竭的病人都是等不到合适的器官才死的。 毕竟器官衰竭后,身体的各项机能就会极速下降,留给病人寻找合适器官的时间非常有限。 光是医院里找不到合适器官换上而死的病人每一年都能死好几万人。 另外一个医生接着说道:“亲属之间的配型成功几率通常较高。” 顾程收回冰冷的眼神,拿出手机直接给魏锐思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把苏乐带到医院来。 魏锐思有些愣怔地看着手机已经黑掉的屏幕。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苏乐所在的房门。 就看到床上的人是醒着的,看着苏乐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心口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听医生说你醒了。” 苏乐没有去看他,木讷地问道:“是顾程让你来的吧。” 他的声音太过于平静了,以至于魏锐思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过了半响他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苏乐苍白的脸上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顾程会主动让人来找他,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用虚软的手掌撑在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 魏锐思看到他吃力的起身,几次欲上前去搀扶。 苏乐的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白色绷带的左脚上,自嘲地笑了笑,“我应该庆幸身上的血还有价值,他才没有一枪崩了我。” 魏锐思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脚上有伤还没有好,我抱你上车吧。” 苏乐避开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他只是移动了一下左脚,就传来钻心的疼,他甚至能感觉到脚踝里的子弹扎进骨头里的感觉,从筋骨里发出尖锐的刺痛。 但苏乐还是咬牙从床上站了起来,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花了好几分钟,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说不疼都是假的。 魏锐思看着那抹白色的背影瘸着一条腿,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到达医院后,魏锐思直接将他从车上抱了下来,“别逞强了,上到电梯会放你下来。” 苏乐刚出现在医院里,就被护士带着下去做肾脏配型了。 配型的结果很快出来,虽然两人血型一致,但很遗憾,肾脏配型失败了。 顾程脸色阴沉的可怕,随后让手下去黑市里重金给温言寻找合适的肾源。 魏锐思将苏乐送回了郊外的别墅里。 半夜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顾程一脸煞气地走了进来,将苏乐从床上拽起来,怒吼道:“苏乐你现在是不是高兴?言言现在身体多处器官衰竭。” 苏乐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目光阴冷地和他对视,勾着嘴角冷笑道:“呵,高兴啊,老天终于开眼了,真可惜,你说他会不会死呢?” 顾程眼底一片赤红,掐住苏乐的脖子将他摁回到床上,怒吼道:“你就那么希望他死?” 苏乐笑了,“当然啊,不然我为什么要开车去撞他。” 顾程被气的额角上青筋暴起,因为苏乐终于承认是他开车去撞温言了,冷声道:“他要是死了你就给他陪葬。” 苏乐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反过来说那我可能还赚了呢。” 顾程看到苏乐脸上的神情,气的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扯苏乐身上的睡衣。 苏乐现在一点也不想让顾程碰他,奋力地反抗,但顾程的力气很大,光是一条手臂就能将他压的动弹不得了。 “滚开,别碰我,顾程我恨你!” 顾程两三下就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光了,硬的像是烙铁的性器抵在他的雌穴上,没有任何前戏粗暴地插了进去。 “啊!” 苏乐疼得眉头紧锁。 顾程又快又狠的撞击着他的阴道,纯属就是在发泄性欲。 他呼吸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依旧吓人,“呵,别碰你?给林沐泽和陆江浔操了一次就想用你这个烂逼去勾引他们吗?” 苏乐浑身都很难受,他的小腹从他醒过来后就一直隐隐作痛,但脚上的伤却更为明显,所以直接被他忽视了,而现在阴道口被性器插入后,那种不适的感觉被一下子放大了好几倍,苏乐疼得身体微微蜷缩起来,一只手捂着小腹,咬着牙发出闷哼声。 顾程完全不顾及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场性事,只顾自己发泄兽欲。 房间里撞击声停下来时,苏乐已经被疼的晕了过去,身上布满青紫色的掐痕,就连脚上的伤口也裂开了,将白色的绷带染红。 最严重的还是他的下体,已经被操的红肿外翻,惨不忍睹,混合着血丝的精液从被操开的穴眼里流淌而出。 顾程每一次在他身上发泄完都是直接提上裤子走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乐才呼吸薄弱地掀开眼皮,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深。 56 小三 第二天苏乐睡到了下午两点才醒,意识逐渐回笼,痛感也随之席卷而来,身体疼的就像千斤重的车轮碾压过一样。 苏乐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从床上下来,差点一头栽地上,因为他忘记了自己的一条腿已经瘸了。 锥心蚀骨般的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强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像幼猫一样低低的呻吟声。 苏乐蹲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床头柜缓了很久才将脑子里那股叫嚣着炸裂的疼痛压下去一点。 他吃力地站了起来,缠绕在脚踝上的白色绷带早已因为昨晚激烈的性爱变成干涸的深红色。 苏乐没有理会,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浇头而下,一遍遍搓洗着顾程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半个钟后,浴室里的水声才戛然而止,苏乐背靠在玻璃墙上,无声地喘息着,苍白的皮肤下被热气蒸的渗出了一层血色。 裂开的伤口进了水,痛感一层层加剧,交叠在一起。 苏乐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扯过一条白色的浴巾缠在腰腹上,缓慢地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你醒了?” 苏乐闻声抬头看去,漂亮地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就见魏锐思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魏锐思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苏乐赤裸着上半身的模样。 苏乐的身体非常单薄清瘦,皮肉匀称地附在骨骼上面,后背微微弯曲,凸起的脊椎骨形成一条弧度优美的线条。 白皙的皮肤底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微微张开的毛孔和泛起的红潮,还有那一身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红痕。 魏锐思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上一次给苏乐清理下体的画面,顿时血气上涌,脸瞬间就红透了,连着耳根子和脖子都变得红通通的。 苏乐看到他染上红晕的脸,微微蹙眉。 魏锐思缓解尴尬似地低咳两声,避开苏乐的视线,目光刚好落在他的脚踝上,就看见湿透的绷带上染着红色的血迹,一脸紧张道:“你洗澡了?脚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能碰水,不然很容易感染的。” 面对魏锐思的关心,苏乐表现出淡漠的疏离,他忍着痛劲坐到床上,随口道:“你来干什么?” 魏锐思顿了一下,捏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我中午给你做了饭,看到你还在睡就没有打扰你。” 苏乐的视线落在魏锐思手里的托盘上,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饿的时候胃部痉挛,过后就没有了食欲。 魏锐思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有些紧张道:“现在已经深秋了,还是把水珠擦干净,穿上衣服,不然很容易着凉感冒。” 苏乐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去,让他看起来气色很不错,也更加勾人。 魏锐思看的有些愣怔,心脏也“噗通噗通”乱跳。 苏乐慵懒地靠坐在床头上,一双眸子转动了几下,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帮我擦。” “嗯?”魏锐思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神情也更加懵了。 苏乐重复道:“我身上疼,你帮我把身体擦干净,给我穿上睡衣。” 见魏锐思还傻站在床边,苏乐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撒娇地语气道:“不愿意就算了。” 魏锐思赶紧道:“没有,我愿意。” 接下来魏锐思拿着毛巾的手有些僵硬地替苏乐擦拭着胸口上的水珠,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少年细嫩的皮肤时,像是触电般产生一股酥麻的电流,魏锐思的眸光越来越深,视线在触碰到苏乐粉嫩的乳尖时,他的身下羞耻地有了反应。 他呼吸炽热地移开视线,拿过一旁准备好的睡衣替苏乐穿上。 魏锐思给苏乐穿好衣服后,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嗓音有些沙哑道:“我替你把脚踝上的纱布换了吧。” 苏乐像是没有听出他的异样,微微仰着下巴地“嗯”了一声。 魏锐思坐在床尾上,小心翼翼地将苏乐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目光落在苏乐白皙小巧的脚上,连脚趾头都好看的不得了。 “忍忍,会有点疼。” 苏乐没有回他,脑子里已经打起了魏锐思的注意。 魏锐思手上的动作很轻,缓慢地解开湿透的纱布,露出泛白的伤口,才发现脚踝肿了一大圈。 房间里有医生留下的药膏,魏锐思给他换完药,又缠上了新的纱布,在他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时,苏乐突然身体前倾一把抓住魏锐思的肩膀,凑近对方的耳朵,微微压低声音道:“魏特助,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魏锐思全身僵硬不敢乱动,因为苏乐离他太近了,对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他都能闻的到,还有在苏乐说话时湿热的呼吸也跟着喷洒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还带着一丝旖旎,让他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房间里的气温逐渐升温,魏锐思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苏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去医院调查温言……” “砰”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房门传来的巨大声响打断了,顾程黑沉着脸走进来,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听到顾程的声音都同时吓了一跳,魏锐思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和苏乐的距离,慌忙看向门口的顾程,有些心虚道:“总裁。” 顾程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落在魏锐思的身上,怒道:“滚出去。” 魏锐思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苏乐所在的方向,就对上了苏乐平静的目光,他朝顾程解释道:“总裁,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顾程的眼神逐渐阴冷,加重了语气,“别让我说第二遍。” 魏锐思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走出了房间。 苏乐背靠在床头上,保持着慵懒的姿势半躺在床上,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恼怒冲进来的男人,只不过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指尖微微发颤。 顾程眸中泛着寒意,朝床上逼近,一把攥住苏乐的下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语气冷如冰窖道:“苏乐,你和夏芸一样不知廉耻,怎么?想用你张脸去勾引魏锐思还是想用你身下那个被我操烂的逼?都被操松还能夹住男人的鸡巴吗?” 苏乐脸色阴沉,顾程可以随意践踏羞辱他,但不能说他的母亲,他一巴掌甩在了顾程的脸上。 声音听着很响,但其实他手上没有多少劲,打在顾程的脸上不痛不痒。 “顾程你TM真恶心,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妈。” 苏乐像一头被打的伤痕累累刚学会温顺却在踩中了他的尾巴露出利爪的小兽,眼底露出凶狠的光芒。 顾程冷笑一声,“呵,你以为你妈有多高尚?还不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而你也和你那下贱的母亲不遑多让,满脑子都是怎么爬男人的床。” 苏乐怒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就挣脱开顾程的梏桎,一拳头砸在他的脸颊上,气喘吁吁道:“我不允许你诋毁我妈。” 顾程猝不及防挨了他一拳,眸子漆黑慑人,嗤笑一声,“诋毁?呵,需要我告诉你夏芸以前做我爸小三那段过往吗?” 苏乐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变得浑浑噩噩。 什么小三? 母亲为什么会去做顾程父亲的小三? “夏芸一个三四线出来的,在A市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光靠一张脸还真以为就能嫁进豪门?还不是靠着爬床做人小三一步步往上爬?” 苏乐脑子里突然闪过父母相敬如宾的画面,就像逢场作戏的演员,以前觉得他们很恩爱,现在回过头来突然发现端倪。 为什么他们房间隔壁的客房里佣人每天都会去收拾,就像是有人常住一样,为什么母亲的娘家人从来没有来过,而母亲也从来没有回过娘家,而他连外公外婆也没有见到过。 “相比起来,夏芸的手段确实高,做了小三还能稳坐苏太太这个位置近20年。” 苏乐双手捂着要炸裂的头,痛苦道:“别说了……别说了……不是那样的……” 顾程突然拽住苏乐的手,看着他那张憔悴的面容,逼问道:“你知道我五岁那年都经历了什么吗?” 苏乐摇着头,不停地流眼泪,脸上血色全无,抗拒的不想听,“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顾程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也冷的刺骨,“我亲眼看到我母亲拿着刀捅死了我父亲,然后自杀了,就在这栋房子里。” 那是顾程印象最深刻的记忆,小时候父亲很少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父亲和母亲总是两三句话就吵了起来,结局就是父亲总是摔门而出,而母亲则偷偷躲在房间里抹眼泪。 再到后来,母亲的精神开始失常,时常对着他怒吼发脾气,最后又不停的道歉,这种紧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他偶然看见母亲在包里藏了一把刀,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母亲要带着这把刀去做什么,在母亲出门的时候,他哭闹着要跟着去,母亲同意了。 最后他在这栋房子里目睹了血腥的全过程。 顾程将苏乐一把拽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冰冷道:“所以你凭什么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言言现在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苏乐被顾程拽着出了房间,他浑身发抖道:“顾程,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我不去!” ── 苏乐被顾程拽到了娱乐城的负一楼,他对这里有阴影,上一次被喂药强奸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顾程冷笑一声,“怕了?” 苏乐没有吭声,虽然脸上强装镇定,但他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顾程慢悠悠道:“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苏乐当然知道娱乐城的地下三层是干什么的,这里是黑色交易市场。 顾程道:“在这里能买凶杀人也能贩卖人口和器官,而毒品也只是他们追求刺激和兴奋的一种添加剂。” “呵,所以就算你的肾和言言的配型不成功又怎么样,言言少了一个肾你以为你就能跑得掉?” 苏乐听出了顾程话里的意思,惊恐道:“顾程你要是敢怎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顾程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这是你欠言言的。” 在苏乐惶恐的目光下,就听到顾程对着一旁的两个手下道: “把他给我带下去摘掉一个肾。” 57 P资 苏乐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者这只是顾程在和他开玩笑故意吓唬吓唬他的。 但苏乐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 顾程从来不会跟他开玩笑。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苏乐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颤抖的非常厉害,嘶吼道:“不!顾程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程盯着他满是恐惧神色的脸庞,没有半点心软,他朝苏乐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从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伤害言言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把人给我拖下去。” 声音冷的像下达屠城命令的撒旦。 一直守在一旁的两个手下立马上前抓住苏乐的两条手臂,想要将他拖下去。 苏乐蹬着腿奋力地反抗着,声音嘶哑发颤地求饶道:“不要……顾程别这么对我……我会死的……求求你顾程……我还不想死……我爸妈还需要我……顾程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顾程,别这么对我……” 我只有你了。 苏乐又哭又叫地挣扎着,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人在死亡来临之际都会有求生的本能,这种本能是天生就刻在DNA里的。 顾程冷眼看着他在死亡面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阴森森地笑道:“你放心,我会送他们下去和你团聚的。” 从亲眼看到母亲自杀的那一刻起,顾程就在心里发誓,他会让夏芸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不过击溃夏芸的最好方法就是从苏乐身上下手。 让她也体会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她也眼睁睁地看着至亲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苏乐被绑在一张类似于医院手术台上,他手脚不停地挣扎发抖。 “吱呀” 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的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从左脸颊一直蔓延到右耳上,那条泛白的刀疤让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的狰狞恐怖。 “求求你……放了我……”苏乐喉咙发紧的哀求着。 刀疤男悠闲的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才转身看向手术台上的苏乐。 苏乐看到那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时,已经被吓的身体直哆嗦。 刀疤男用手术刀轻轻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划过,有些赞叹道:“这张脸蛋真漂亮。” 那手术刀的刀尖非常的锋利,一不小心就能直接切断他的大动脉,苏乐害怕得不敢乱动,身体僵硬着发抖。 刀疤男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视线随着刀尖落在苏乐的腰侧上,随后用手术刀将苏乐的衣摆缓慢地挑开了,露出那截白皙的腰段,目光逐渐变得兴奋起来,舔了舔嘴唇道:“你的那段视频我看了,那天晚上被你叫的好硬,逼里插两根鸡巴是什么感觉?爽的都潮喷了吧,双性人的性欲要比正常人的强烈很多,也更加的淫荡,我还对着视频撸了一发,精液射出来时溅在屏幕上,和射在你逼里一样令人兴奋。”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苏乐听着他淫秽的话,已经顾不得窘迫了,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音,“你放了我……我、我可以给你操……” 刀疤男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他腰侧光滑细腻的皮肤,咧着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真遗憾,我现在对你那个逼并没有多大兴趣了,因为我更喜欢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时病人露出恐惧的眼神,光是想想都让人兴奋的血脉喷张。” 随着刀疤男的声音落下,苏乐感觉到腰侧一痛,顿时瞳孔猛地变大,就听到刀疤男继续道:“顾总说了,只给你局部麻药,让你也感受一下子那种割开皮肉的感觉。” 苏乐痛哭流涕地哀求着,“不要,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我还不想死,我也很怕疼……” 刀疤男冷冷地笑了一下,“你得罪了顾总,求我没用的,我也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你要恨就恨他吧。” 此时的苏乐就真的和那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区别了。 麻药扎在右侧的皮肤里,起效还需要几分钟,刀疤男将手机架在一个支架上,对准了苏乐,随后他拿过一副医用橡胶手套慢慢地带上。 苏乐已经被吓的惊出了一身冷汗,唇色发白,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刀疤男的背影看,绑在手腕上的绳索已经被他挣脱地松了一些,手腕被磨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他也不在意,在刀疤男拿着手术刀转身时,苏乐的手腕脱离绳索,他猛地起身,拿过一旁的托盘砸在刀疤男的额头上,“砰”的一声,对方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刀疤男被砸的有些愣怔,随后那双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液,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本来还想对你温柔一点的,看来没必要了。” 苏乐心一惊,就要从手术台上下去,却发现自己的脚还是被绑着的,他哆嗦着手想去解开脚上的绳索,可是手指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解不开,他已经急的都哭出了声,在他好不容易解开一个结时,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随后他的身体被人猛地一按,重新被迫躺了回去。 刀疤男目光阴冷地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我最讨厌别人让我脸上挂彩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还有锋利的刀尖也直直地扎进皮肤里。 “啊──” “具有相关人士透露,在10月25号,一直暗中资助苏氏夫妇医疗费的神秘人已停止缴纳这比高昂的医疗费用,而院方表示如果在月底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明天苏家独子苏乐还没有将医疗费补交上的话,将拒绝给苏氏夫妇提供医疗服务。” 苏乐刚醒来就看到挂在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的一则实时新闻。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根本就没来得及理会腰上传来剧痛的伤口,就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脚步虚浮地跑了出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顾程断了爸妈的医药费。 苏乐忍着腰上快要裂开的伤口跑去找了顾程。 盛世集团21层总裁办公室室里。 苏乐脸色很差,但还是咬着后槽牙道:“顾程你答应给我爸妈支付医疗费的。” 但他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声音也有些飘渺,显得有气无力。 顾程坐在办公椅上,后背往后靠,一双眸子神色自若地打量着一脸病态的苏乐,低笑了一声,“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苏乐气地攥紧了拳头,自己的尊严在父母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尊严可言了,再一次像条狗一样跪在顾程面前又怎么样?苏乐不停地说服自己,在顾程的注视下,缓缓地跪了下来,在他弯下腰时,没有愈合的伤口被压扯到发出剧烈的疼痛,但苏乐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狠狠地闭上眼睛,声音微弱的卑微祈求道:“我求你,救救我爸妈。” 顾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一条丧家犬一样狼狈的下跪哀求。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苏乐的身旁,微微弯下腰,在苏乐期待的目光下吐出两个字。 “不救。” 苏乐瞳孔一震,苍白的脸上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愤怒,“顾程你耍我?” 顾程嗤笑一声,“我只说考虑可没有说一定会救。” 苏乐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站起来就想给顾程一拳,但他动作太慢了,顾程很轻松的就避开了。 他对着门外的人道:“让两个保安上来把他给我扔出去。” “顾程你就是个卑鄙小人,猪狗不如,我恨你顾程我永远恨你……” 顾程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脑子你浮现出苏乐布满浓烈恨意的脸,嗤笑一声。 苏乐是爱他还是恨他又有什么区别? 他才不稀罕。 苏乐被两个保安架着拖出了盛世集团。 他全身痛的就像要散了架一样,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身上的伤口了,医院一旦停止对父母的治疗,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可谁又能帮他支付高昂的医疗费呢? 苏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他其实并不知道林沐泽住哪里,所以他只能去娱乐城碰碰运气,但他对这里有阴影,还没有靠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了。 苏乐忍着那股恐惧的心理,微微佝偻着腰走了进去,硬着头皮朝前台询问了林沐泽。 那前台看清他的脸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鄙夷、不屑还有……嘲讽。 过了几分钟,那前台小姐昂首挺胸地对着他道:“跟我来吧。” 苏乐没有理会她傲慢的态度,跟着她上了娱乐城的19楼。 那前台小姐敲响了一扇门。 “进来。” 里面传出林沐泽依旧温柔的声音。 前台小姐推开门,对着里面的林沐泽道:“老板,人带上来了。” 林沐泽貌似在处理事情,头都没有抬一下,“嗯,下去吧。” 苏乐缓慢地走了进来,就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的装饰,而这里面除了林沐泽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陆江浔。 陆江浔坐在沙发上看着苏乐,咧着嘴角道:“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乐乐啊。” 苏乐脸色很难看地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陆江浔继续道:“这才几天没见啊,你怎么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苏乐确实很狼狈,身上还穿着那件染着血迹的病服,头发也乱糟糟地垂着,而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身体也消瘦的感觉一阵风吹过来就倒了。 这时林沐泽突然抬起头,看向苏乐,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道:“你找我什么事?” 苏乐原本是过来找林沐泽借钱支付父母的医疗费的,但他看到陆江浔在这里时,就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不会轻易借钱给他的。 因为陆江浔是顾程的朋友,而林沐泽其实也是顾程的朋友吧,但之前他却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不认识顾程。 在林沐泽幽深地目光下,苏乐缓了一下呼吸道:“我想把自己卖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时,林沐泽脸上毫无反应,甚至连眼底一丝波动也没有,倒是坐在沙发上的陆江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苏少爷居然要卖身?” 苏乐极力压下那股屈辱感,强迫自己镇定道:“是。” 陆江浔又道:“说说看?苏少爷你的身价是多少?” 苏乐捏了捏手指,缓缓说道:“一个亿。” 苏启文和夏芸的医疗费一天高达几十万元,一个亿他其实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陆江浔仰在沙发上笑抽了,“哈哈哈,苏少爷怎么觉得自己身下那个被阿程操烂的逼还能卖出一个亿的价格?” 苏乐一脸窘迫,但他却一直在等林沐泽开口。 林沐泽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诮,他道:“我不包养情人。” 苏乐有些愣怔,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林沐泽会拒绝他。 在他和林沐泽认识的时候,林沐泽就表现出对他很有好感的样子。 而且还……向他告白过。 苏乐呼吸有些急促道:“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的吗?现在我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沐泽打断了。 “呵,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更何况操过一次后,发现和那些卖屁股的mb也没有什么区别,哦,对了,上次操你的嫖资还没有付,可以按照店里最低档次的mb价格付你两百块一次,那晚操了你五次,你等下走的时候可以去前台那里领1000块钱报酬。” 58 绝望 苏乐僵硬地杵在原地,目光微颤,有些不敢相信这番羞辱的话是从林沐泽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难堪至极地凝视着林沐泽,对方的脸上依旧还是那一副温柔的表象,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看他的眼神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温柔,沉稳,让人无可挑剔。 但就是怎么一副让人备有好感度的面孔却说出极其恶劣的话,还拿他和夜店里的MB做比较。 苏乐单薄的身躯颤了颤,手指被他捏的死死的,关节处泛白。 林沐泽收回目光,微微垂下视线下了逐客令,“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苏乐心一惊,呼吸急促道:“等等!林沐泽,求你帮我一次,我爸妈的医疗费不能断,求你了林沐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很需要钱……” 说到最后,苏乐的声音是哽咽哀求的。 林沐泽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上,突然失笑一声,语气依旧很淡,连声线都没有任何起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一个亿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钱,也就是一辆定制跑车或者是一件收藏品的价格,也许它们也根本就不值这个价,但它们却能让我开心,我觉得这个钱花的值就值了,而你在我眼里……” 他顿了一下,在苏乐紧张的目光下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继续说道:“……不值这个价钱,我是个生意人,凡事都讲究利益最大化,我要是花这一个亿买下你,你能给我创造出多少价值?虽然你这张脸长的不错,但店里最不缺的就是长的漂亮的小男孩,他们比你年轻漂亮比你身材好比你会说话哄人,在床上也会讨人欢心会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你和那些小男孩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多长了个逼,不过你确定你身下那个被肏松的逼能卖出一个亿的价格?” 苏乐被他说的脸色煞白,咬着唇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凝固了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扎进他的骨肉里,疼的让人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厉害,“为什么……” 林沐泽的目光始终是淡淡的,“呵,如果是之前我对你的关心让你误会的话,那我很抱歉让你多想了。” 陆江浔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盯着苏乐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如果是以前,苏乐绝对不会让自己受这般委屈,可现在他别无选择,他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如果林沐泽不帮他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要该怎么做才能去挽救这僵持失控的局面。 苏乐放低自己的姿态,脸面什么早就不重要了,语气里满是恳求道:“林沐泽求你帮帮我……就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陆江浔突然开口道:“求人就得拿出诚意来,别光站着说话啊。” 他话音落下,周遭变得极度安静,空气中的气流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的让人感到窒息。 苏乐没有任何的犹豫缓缓地跪了下来,只要有一线能救父母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求你们,救救我爸妈……” 陆江浔脸上虽然在笑,但眸子很冰冷,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苏乐走了过去。 他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苏乐,语气有些调侃道:“苏少爷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啧,不过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陆江浔在苏乐不解的目光下俯下身,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苏启文可是害的我和阿泽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苏乐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身形晃动了一下,颤抖着嘴唇道:“车祸是你们……” 陆江浔站直身体,笑嘻嘻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苏启文的氧气罩医院那边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拔了,现在人应该在太平间了吧。” 苏乐听到他的话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陆江浔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那双眸子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许久,林沐泽才开口道:“你该回m国了。” 苏乐到达医院的时候,苏启文的身体已经冷了,他趴在病床旁边泣不成声。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没有爸爸,那个强大,温柔的男人会舍得丢下他以这种方式离开。 苏乐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都流干了,但心里却更加的难受。 苏启文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他能抱住苏氏集团,如果他不去招惹顾程,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无比自责又悔恨地发出悲戚的哭声。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敲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声音,打断了苏乐的哭泣。 “你是苏乐吗?” 苏乐木纳地抬起头看了过去,原本一张精致的脸早已变得憔悴不堪,根本就让人想不起这是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苏少爷。 护士见惯了生离死别,所以没有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什么不妥,冷漠道:“你母亲夏芸从疗养院的顶层跳楼自杀了,经抢救无效已于今日下午三点左右死亡,有空去殡仪馆认领一下尸体。” 苏乐怔怔地看着护士远去的背影,已经忘记了呼吸,直到心口缺氧传来的窒息感才让他反应过来刚才那护士给他传达的话里的意思。 夏芸跳楼自杀死了。 苏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殡仪馆,也不知道怎么去的火葬场,等他从火葬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因为他没有钱,火葬场的人看见他就觉得晦气,免费给他烧了两具尸体不说还要倒贴个骨灰盒,所以连多一个骨灰盒都不肯给他,更不允许他将骨灰寄存在火葬场的里面,说什么火葬场里存放的无人认领的骨灰盒已经够多了,像这种有亲属的骨灰盒是不给放的。 苏乐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骨灰盒走在郊区的路上,天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了,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A市的墓园里,一块墓地最低的价格都要差不多二十万左右,苏乐现在别说去买块墓地了,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刮的他脸颊疼的发麻,冷的刺骨,他拖着已经没有知觉麻木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市区的方向走,有好几次他差点被绊倒了,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部都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瘦弱的身体上,腰侧的伤口也裂开了,将那一片衣服染成了血色。 “哗哗哗” 中雨变成了大暴雨,原本昏黄的路灯在暴雨下发出微弱的光,已经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噗通” 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终究还是撑不住了,苏乐重重地摔在路边,他本能的抱紧怀里的骨灰盒。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乐才重新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抱着骨灰盒继续往前走。 路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车轮碾压在水坑上溅起的水花泼了苏乐一身。 “砰” 苏乐再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全身已经提不起任何一点力气了,骨灰盒从他的手中摔了出去,掉在马路中间,苏乐忍着剧痛爬过去,想将骨灰盒抱在怀里。 一辆车突然经过,在苏乐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直接从骨灰盒上碾压而过,发出“咔嚓”一声。 “不!不要──” 他嘶哑的吼声被暴雨淹没。 那司机也感觉到了车轮好像碾压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后视镜,才发现路边有个人,心一抖,该不会刚才撞到人了吧?他的视线突然落在后面的马路中间,看见了刚才轮胎碾碎的一个小黑盒,啐了一口,暗骂一声晦气,连车速都没减就扬长而去,消失在暴雨中。 苏乐在今天体会得最多的就是绝望,他不顾身体裂开的伤口挣扎着爬过去,想用身体挡住暴雨在骨灰盒上的冲刷,但骨灰盒已经碎了,里面的粉末一遇水就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 苏乐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他想把那一滩已经变成糊状的骨灰捧起来,可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骨灰被稀释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啊──” 苏乐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随后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区,来回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刘健锋将车停在医院的地下车库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烦躁地抽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才上了电梯,直达温言所在的病房。 门口传来开门声,温言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就掀开眼皮坐了起来,看向黑沉着脸走进来的刘健锋,笑笑道:“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难不成你又失手了?” 刘健锋突然一把掐住温言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道:“他死了,你彻底放心了。” 温言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倒是盯着刘健锋的眼睛说道:“你喜欢上他了?” 刘健锋没有说话,手上的力度突然加大,温言脸色瞬间被憋的通红,他说道:“我只是觉得遗憾,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一块蛋糕居然还没有吃上一口就没了。”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温言跌回床上,捂着脖子咳了两声,等气顺畅了一点,他才抬起头道:“那还真可惜。” “过两天你可以出院了。” 刘健锋扔下这句话,直接走出了病房。 温言看着刘健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上,眸子微微眯起,露出一抹杀气。 等出院后,是时候处理掉刘健锋了,他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了,在他这里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59 抹杀 顾程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外面漆黑一片的雨幕中,暴雨倾盆而下,溅在玻璃上形成豆大的雨珠。 这场狂风暴雨从前一天晚上一直下到第二天的上午才停。 虽然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狂风呼啸而过,让人有些压抑。 而今早上网友们再次炸开锅了,因为这一次苏家彻底倒台了。 在人们津津乐道的同时又不免唏嘘不已。 曾经的顶级豪门因为苏启文的死随之没落最后消失在A市里,再过个两三年就会被世人遗忘。 没想到苏家最后竟然落的个家破人亡来收场。 而顾程更是让人将苏乐的户籍学籍包括他的个人档案全部销毁了,将他所有生活过的痕迹统统抹杀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视频在网上还能搜到,都让人怀疑苏乐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了。 温言出院后没多久,顾程就公布了两人的婚期,而婚礼将于十二月底在A市举办。 这则公告一出,网友们又炸锅了。 纷纷表示很震惊。 顾程是什么人? 盛世集团现任CEO,顾老唯一的孙子。 因为吞并了苏氏后,顾程的身价直接挤进了全球顶级富豪榜前三,加上年轻帅气又多金,让一众男人女人都为之疯狂,想要爬他床的人都可以排到m国了。 虽然之前有传闻他喜欢男的,但这并不影响那一群富家千金想要靠联姻的手段嫁进顾家,成为顾太太。 毕竟男人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娶回家的必须是门当户对能生孩子的千金,就算长辈思想再怎么开放也不会让儿孙真当大张旗鼓地娶个不会下蛋的男人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顾程居然会明目张胆的给那个男人名分,还要举办一场盛大婚礼,这种偏爱和独宠让那一群富家千金羡慕嫉妒不已,又都纷纷好奇这男人是谁,竟能有如此魅力轻而易举的拿下顾程。 温言这个名字也很快冲上热搜,很快就被扒出对方是苏家异姓养子的身份。 就算温言和顾程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大学期间就有传出恋情又怎样?网友们为此纷纷诟病温言的身世,但也不得不说人家命是真的好啊,小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被苏家收养,刚大学毕业就嫁进顾家成为了顾太太。 也有网友表示人家这是真爱,毕竟当初苏家的正牌少爷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背景哪一样不是吊打温言十几条街的,但顾程硬是一眼都没有瞧上。 而那些挤破头颅也见不到顾程一面的富家千金们更是开着小号暗骂温言是男狐狸精,没钱没势没背景,还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野小子。 这场舆论不输苏乐的3p动作视频,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然而令谁也没想到的是,顾程直接一掷千金,给温言赠送豪车豪宅名贵收藏品不说,还直接赠送了一家分公司给温言,控股百分之八十,温言的身价也一下子就被抬高了,直接跻身进年轻富豪榜前一百名里,也堵住了那群吃瓜群众的嘴。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婚礼如期而至。 两位新人都穿着白色的西装礼服挽着胳膊出现在A市最高档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内、接受着宾客的祝福和牧师的誓词。 各大媒体也纷纷直播这场听说耗资超过十亿的天价婚礼,视频里的两位新人可谓是才貌双绝。 温言高抬着下巴,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目光。 同一时间,远在2000公里外的k市一家普通的医院内。 身穿蓝色条纹病服的少年面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里面正在现场直播这场规模盛大的婚礼。 ── 三年后。 “叩叩” “进来。” 办公室里传出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 魏锐思顿了一下,还是拿着一份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总裁,这是李氏集团送过来的合作方案。” 顾程抬起头,那张脸依旧很帅,只不过轮廓比三年前更加鲜明立体,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成熟稳重,也更加的不近人情,而他身上的气场也强了很多,光是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人,加上他这三年来在商界手腕强硬,把公司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说,还把生意做到了国外,成为了A市叱咤风云的人物,只不过他那张越来越面瘫的脸,光是在五米开外都能让人在无形中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放下吧。” 魏锐思将文件放下后,又道:“李董那边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 顾程“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魏锐思颔了颔首,便走出了办公室。 顾程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些疲倦的往椅背上靠。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站了起来抓过一旁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顾程去了魅色开了一间包房,一个人喝了差不多一瓶伏特加林沐泽才慢悠悠的过来。 “怎么有时间过来喝酒?”林沐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问道。 顾程显然觉得他问的是废话,没有理他,闷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林沐泽轻笑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又道:“要不是知道你结婚了,我都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顾程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岔开话题道:“你让陆江浔小心点,国际警察那边已经注意到他了。” “他在m国的生意被黑手党搅和了,估计正在气头上,劝不动。” 两人没再说话,包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顾程又独自灌了几杯高浓度的伏特加,这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但后劲特别大,也容易醉。 林沐泽打破沉默道:“啧,你再喝,我可要打电话叫嫂子过来接你回去了。” 顾程突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沐泽明知故问道:“知道什么?” 顾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喝完玻璃杯里的酒,随后站了起来,“走了。” 但他还没有走出包间,林沐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刚才是想问温言出轨的事情吗?” 顾程的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林沐泽道:“确实是知道的比你早一点点,一年前他应该是跟着客户过来我这里应酬,就刚好撞见了,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不过后来有一段时间你天天往我这里喝酒,我其实已经大概能猜测你已经知道了。” 顾程没有吭声,重新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他和温言结婚后并没有感到有多大的兴奋和幸福感,就跟发现温言出轨时,他内心也毫无波澜,平静的让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温言。 那温言呢?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顾程上了车后,司机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晚上的A市到处灯火通明,繁华又热闹,但也让人感到空虚和落寞。 顾程的视线落在车窗外,一排排路灯不断后退,留下一道残影。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疲惫道:“去郊外。” 司机不敢多言,因为每次总裁喝了酒就会去郊外那栋别墅里过夜。 半个钟后,顾程从车里下来,径直走进了别墅里,熟门熟路地往那间地下室走去。 也只有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才敢遵循内心的想法。 翌日清晨,顾程从黑暗中醒过来,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手指摸到床头柜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上的灯骤然亮起。 顾程捞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8:30 顾程划开和温言的聊天页面,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后就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往浴室走去,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手指握着粗硬的性器有节奏地撸动,男人低沉性感的喘息声被水声淹没。 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一张脸,刺激着他的神经。 很快一股粘稠的白色液体射在了他的掌心里。 顾程粗重地喘了一会儿,摊开手,那股带着腥膻味的精液很快被水流从他的指缝间冲走。 温言收到顾程的信息时,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狂干。 又黑又大的性器在他的后穴里飞快地进出,抽插的力度很大,囊袋拍打在臀肉上发出一阵阵“啪啪”声。 温言跪趴在床上,屁股翘的很高,整个人都被干的一晃一晃的,快感从被龟头碾压过的媚肉里发出,又酸又麻。 “啊哈……轻点……别肏那么快、唔啊啊……好大……快要到了……” 男人听到他的浪叫,也被刺激的越来越兴奋,胯下的鸡巴一阵抽动,速度快的惊人,就连那两颗囊袋都快要被挤进那个被肏松的媚红色肉洞里了。 温言已经快要被肏射了,扭动着屁股去迎合男人猛烈地撞击,肠穴一阵痉挛收缩,绞吸着穴道里那根粗长鸡巴。 男人的阴茎被他的肉洞吸的差点射出来,爽的头皮发麻,他猛地一把掌甩在那只肉臀上,很快印出一个巴掌印,温言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痛感一瞬而逝,男人喘着气道:“真他妈是个骚货,看我不肏死你。” 说着他双手掐在温言的腰臀上,猛地摆动腰胯。 “噗滋噗滋噗滋” “啊啊啊啊……好猛……嗯啊啊……太爽了……再快点狠狠肏我……啊啊啊!” 男人粗暴地猛插几十下,两只囊袋一阵抽动,龟头抵在凸起的前列腺上射出了热精。 温言瘫在床上一张脸染着情欲的潮红不停的喘息着。 被操的合不拢的穴口张的很大,无数精水从艳红色的穴眼里喷涌而出,淫乱不堪又色情至极。 60 离婚 温言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服,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圈在他的腰上,紧接着后背就抵在一个赤裸的胸膛上。 男人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道:“今天周末,还去公司?” 温言顿了一下,镜子里映出男人的长相,赫然就是之前搭讪苏乐反被揍的男人黄勇。 他和男人对视片刻后,才移开目光,沉声说道:“松开。” 黄勇微微垂下视线,眸子闪过一抹精光,随后埋头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吮吸。 “你干什么?” 脖子上被吸的很痛,温言心一惊,连忙去推搡身后的人。 黄勇松开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温言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被吸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吻痕,他转过身怒视黄勇,突然伸出手一把掌甩在对方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黄勇的脸微微偏向一侧,他伸出舌头舔了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温言,咧着嘴角道:“那雌伏在狗身下浪叫的你是什么?小母狗?呵,还是一条到处发情离不开男人鸡巴的骚母狗吧。” 温言克制住脾气,刚才还是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瞬间换上一副温柔甜美的面孔,他一只手轻抚上黄勇微红的脸颊,换了一副口吻道:“我刚刚不是有意要冲你发脾气的,顾程给我发信息要约我去见面,你突然在我脖子上留下怎么一个明显的印子,让我很难解释的通。” 黄勇没吭声。 温言见他还绷着一张脸,踮起脚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亲,哄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今晚回来补偿你。” 他的嘴唇还没有离开,后脑勺突然被人扣住,按了回去,黄勇压着他的唇瓣亲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他。 “记住你说的话。” “嗯。” 温言出了别墅,将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一颗,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目光微微眯起,瞥了一眼身后的别墅。 黄勇是他三年前认识的。 那时候他和顾程完婚没多久,顾程就整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很晚才回来,碰他的次数也少的可怜,所以他忍受不了寂寞就偷偷跑去酒吧等待猎物上门。 黄勇这只猎物很主动。 温言和黄勇发生一夜情后,发现对方和黑道上的人有关系,而且很容易被掌控,所以他用了一点小手段让黄勇去杀了刘健锋,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那段时间他出去偷吃的频率变得很频繁,怕被顾程发现,就提出要去管理分公司,所以就有了早出晚归的借口,就算偶尔夜不归宿顾程也不会起疑。 但就在一年前,顾程突然就夜不归宿了。 这种反常让他一度怀疑顾程在外面是不是养小情人了,在他的追问下,顾程也只是模棱两可说加班太晚就睡公司里了。 他确实不信,因为顾程回来的次数逐渐变少了,而他整天忙着在不同男人的身下呻吟,也忽略了顾程,所以在这一年里,两人的感情已经到了濒临瓦解的程度。 和顾程的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两个月之前,他问顾程回不回来吃饭,对方也只是简短的回了两个字──不回。 所以这次顾程主动找他,温言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他们婚后的别墅里,温言匆匆赶回去,想制造一种周末还在睡懒觉的错觉,所以他并没有回复顾程的短信。 只不过当他踏进别墅时,顾程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杯子里现煮的红茶已经凉了。 顾程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温言不论什么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心虚,冲顾程露出一个微笑,“阿程,等很久了吧?今早上突然有点急事去了一趟公司。” 顾程第一次发现温言说谎原来真的可以这么面不改色。 温言见他没有出声,只是目光平静的打量着自己,笑笑继续道:“是有什么事吗?” 顾程收回目光,拿过一旁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淡淡道:“我们离婚吧。” 短短五个字,没有带任何的情绪,就和日常生活中随口的一句话:我们今天吃葱花鱼吧。 温言这回倒是真的愣住了,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 顾程像是没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继续道:“婚前赠送的房子车子分公司还是你的,这套别墅也会过户到你的名下。” 温言蹙紧眉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那层温柔的伪装已经卸去了大半,但他还是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里酝酿许久的泪水在他眨眼的瞬间,潸然落下,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道:“为什么?” 顾程的视线从他微红的眼眶移到他拉的很高的领子上,随后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的离婚了。” 温言的目光顺着顾程的视线垂下,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心虚的抬手去摸了摸脖子上的领子,发现领子没有掉下来提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又猛的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顾程已经知道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他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慌,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如果顾程真的发现了,为什么还会怎么心平气和的和自己提出离婚? 想到这里,他又像是暗暗庆幸着什么。 他虽然很喜欢在外面寻找刺激,但确实没想过和顾程离婚。 顾程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有钱有颜又多金,不管哪一方面都相当的完美。 可如果顾程早就知道了他的私生活,为什么还会隐忍一年? 温言将视线重新看向顾程,想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一丝端倪,但顾程的脸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今天这个婚,顾程是和他离定了。 温言在顾程的注视下,抹了抹眼角的泪,随后拿过一旁准备好的钢笔,翻开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顾程已经把名字签好了,离婚协议书上所有的财产也都划分的很清楚,只要他签了这份协议,他不但能在A市自立门户占据一席之地,还能让自己成为豪门。 温言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三年前顾程为了他能毁掉苏乐,那么现在呢?如果自己不识相顾程有的是手段让自己签字。 所以没有什么比以这种形式离婚更加体面了。 在温言签下名字后,两人正式结束三年半的婚姻。 他们并不需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因为在A市同性之间结婚虽然在法律上也具备保护,但他们结婚的形式很简单,只需要签一份结婚协议在法律上就生效了,而离婚也只需签一份离婚协议就好了。 顾程拿过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等等!”温言突然叫住了他。 顾程脚步微顿。 温言问道:“顾程,这些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顾程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那你呢?真的喜欢过我吗?” 温言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被他捏的死死的。 顾程从别墅出来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想起温言的那句话,自嘲地笑了笑。 喜欢过吗?或许真的喜欢过的。 大学里温言是个体贴又细心的室友,脸上也总是一副柔弱的表情,在遭受霸凌时那股弱不禁风的模样确实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但他那时候对温言也只是有好感,并没有上升到喜欢。 顾程想,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和温言有了一层肉体上的关系,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在一起也不会结婚。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人的脸,他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手骤然攥紧。 或许从一开始,他和温言在一起只不过是想让某个人知难而退而已。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啧,我还以为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这辈子非他不可呢?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三年多就离婚了。” 陆江浔知道顾程离婚后刚好在缅甸谈完一笔生意就直接飞回了A市。 顾程拿过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斜躺在沙发上一身黑衣黑裤的陆江浔,转移话题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江浔道:“没有,黑手党抢了我在m国的生意。” 顾程放下杯子,哼了声,“那你还有闲情跑来这里八卦?” 陆江浔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不过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那几批枪支弹药是我劫了m国警方的,本来准备拿去黑市出手的,没想到那批枪支上全部都有标号,一旦出手就会被警方锁定顺藤摸瓜追踪过来,反而成了烫手山芋,所以我是故意让他们轻而易举的把货劫走的,只要这批货流到市面上,国际警察就会将黑手党一网打尽。” 顾程没说话,因为陆江浔说的不错,m国的黑手党近几年增长的趋势很快,早就引起警方的注意了,但奈何一直没有证据,也就动不了这颗毒瘤,现在只要黑手党想要脱手那批货,警方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陆江浔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我订了个民宿,叫上阿泽一起去泡温泉啊,顺便庆祝你恢复单身。” 顾程想也没想道:“不去。” “别啊,我还挑了几个漂亮的小男孩儿,个个都清纯漂亮,包你满意。” 61 瘸子 k市,一家很出名的网红民宿内。 “怎么样?这里的温泉还不错吧?听说还是纯天然的。” 陆江浔赤裸着胸膛泡在温泉的一角,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里的温泉有一半是露天的,一半是在房间里面的,如果是冬天下雪的话还可以在房间里泡着温泉喝着红酒欣赏雪景。 虽然这里的温泉全部是连接在一起的,但房间的两边是用木板隔开,形成单独的温泉池。 “还行。”林沐泽也裸着上身,后背靠在温泉池壁上,双手往后靠,身上被蒸的渗出了很多汗水,他偏头看向旁边的顾程,对方双手撑在温泉沿边上,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似乎睡着了一样。 陆江浔拿过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道:“这里的小男孩儿也很不错。”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串门铃声。 陆江浔勾了勾嘴角,修长的指尖按了一旁的按钮,“小点心们到了。” 很快四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小男孩儿走了进来,个个面容清秀,身材匀称。 “你们两个过去那边好好伺候顾总。” 被点到的两名男孩儿顺着陆江浔的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一直靠坐在温泉池的一侧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的大帅哥,顿时脸色羞红地脱掉浴袍只穿着白色的三角内裤下到温泉里,朝顾程走去,而另外一个则来到顾程的身后跪下来替他按摩捏肩。 一双柔弱无骨似的手从健美挺拔的胸肌一路滑下,隔着浴巾下想要唤醒对方的欲望,在他的手想要撩开男人系在腰上的浴巾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扼住手腕,随后“哗啦”一声,那小男孩“啊”的一声直接被推了出去。 陆江浔抹了一把被溅在脸上的水珠,打趣道:“不合胃口也不要怎么不懂怜香惜玉啊,看把小可爱吓的。” 顾程掀开眼皮,视线从陆江浔的身上移到刚才那个被他推出去的mb身上,对方一副可怜兮兮的地缩在池角,眼睛红红地望着自己。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后的那个mb只好规规矩矩地给他按摩。 林沐泽笑道:“看来阿程今天没兴趣。” 陆江浔朝缩在池角的MB勾了勾手指,“亏我还按照他前妻的长相性格特地挑的,要换口味也早点说啊。” 顾程没有理会陆江浔,他只是单纯的过来放松的,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吱呀” “乐乐,你先去洗澡换衣服。” “嗯。” 因为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所以并不隔音,隔壁房间响起的开门声和说话声甚至脚步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那个叫“乐乐”的人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陆江浔还是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传出的方向。 隔壁房间安静了有十来分钟后,又响起了一阵水声,随后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嗯啊……慢点……别弄哪里……” “子墨……啊……轻点……” “……” 如果说“乐乐”这个名字只是凑巧,但这声音和叫床声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泡着温泉的几个人脸色阴沉,都被叫的下身起了反应。 “林总,这里好热啊,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一起玩后半场。” 林沐泽低头看了一眼趴自己身上的人,明知故问道:“呵,下半场你想怎么玩?” 那MB一脸羞耻的轻轻锤了一下林沐泽的胸口,大胆地用屁股去摩擦那根硬起来的肉物,喘着气道:“想它进去。” “你弄的好酸……啊哈……太重了……” 隔壁房性感的呻吟声时不时的传来,让那几个MB都蠢蠢欲动。 陆江浔被叫的有些烦,挥开那两个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的MB。 顾程缓缓掀开眼皮,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和对面房间隔开的木墙上。 “乐乐,你再叫得这么好听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唔……” 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体恤坐在温泉池边上,两条白皙的腿泡在温泉池里微微泛起一层血色,他抬起手臂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将变了调子的呻吟堵了回去。 那张苍白的俊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也更加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子墨看着苏乐红扑扑的脸颊,愉悦道:“你害羞了,脸很红。” 苏乐将视线从周子墨身上移开,好半响才道:“才没有,是被热气蒸的,很热。” 周子墨失笑一声,细心地替他按摩小腿。 苏乐咬着下唇,因为刚才喘得有些厉害,连眼尾都微微泛红,他的视线落在那双捧着自己小腿按摩的温暖手掌上,有些动容,但更多的是自卑。 如果周子墨知道了他的过去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自己吗? 想到曾经那个不堪的自己,苏乐心口泛起窒息的疼。 “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特别贤惠能干?”周子墨半开玩笑道。 苏乐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胸膛,偏过头鼻子酸酸道:“哼,自恋,我才没有老公。” 周子墨抓住胸口上那只挠得他心窝痒痒的脚丫子,低头在他的脚背上印下一个吻,“好的,老婆大人。” 苏乐脸一红,粉色的脚趾头都羞耻地蜷缩起来,想把脚收回来,但周子墨抓的有些紧,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脏。” 周子墨道:“不脏。” 苏乐转移话题道:“别按了,今天你也开了一天车挺累的了。” 周子墨手法娴熟地按揉着他的小腿肚,“我不累,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的脚泡一下温泉的,不然回去你这腿一疼就得遭罪受了。” …… 泡温泉虽然很舒服,但时间不宜太长,苏乐许是今天玩的有些累,上半身趴在池边的靠枕上似乎睡着了,浓密卷翘的睫毛自然垂下,五官精致的如同上帝雕刻的瓷娃娃。 周子墨的视线一直落在苏乐的脸上,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在了对方柔软唇瓣上。 苏乐猛地一惊,瞬间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周子墨放大的脸。 周子墨只是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就分开了,看到苏乐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苏乐透着一点红的鼻尖,笑道:“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苏乐被他问的有些懵,但脑子立刻根据周子墨的问题去寻找有关的记忆,很快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第一个亲他的人。 周子墨看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很快就知道这并不是乐乐的初吻,他有些难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用手掌揉了揉苏乐发顶转移话题道:“泡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酒店休息了。” 他说完就将苏乐的脚从池水里捞出来,随后拿过一旁的毛巾细心地擦拭掉上面的水珠,目光落在那只变形的左脚上,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许是因为坐的久了,苏乐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摔了,周子墨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紧张道:“下次别起那么急,医生说你贫血很严重,很容易晕倒。”? 苏乐的脸埋在周子墨的胸膛上,感受着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他低低地应了声。 周子墨突然弯下腰,双手托住苏乐的大腿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苏乐双手本能的搂住周子墨的脖子,就连双腿都夹在他的腰上,以防自己掉下去。 周子墨没有穿上衣,两人虽然隔着衣服互相贴在一起,但苏乐还是能通过那一层薄薄的衣服感受到周子墨滚烫的皮肤还有那跳的很厉害的心脏。 苏乐有些不自然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周子墨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轻笑道:“你忘了?这是男朋友的义务和福利。” 苏乐脸颊一烫,又想起自己和周子墨已经确认关系了。 周子墨抱着他出了温泉池,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苏乐将脸埋在周子墨的肩头上,快要齐肩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张微红的脸颊, 顾程半靠在门框上,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把颗将自己的脸埋起来的脑袋上。 在经过拐角处时,原本安静地趴在男人肩膀上的人突然抬起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就被一堵墙遮住了。 “人已经走远了,”陆江浔将手撑在顾程的肩膀上,逾越道:“不追上去看看吗?可能真的是他也说不定。” 顾程收回目光,挥开陆江浔的手,冷漠道:“没兴趣。” 林沐泽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道:“你们慢慢玩,我先上去了。” 顾程返回房间里拿过手机也直接往楼上的酒店去了。 陆江浔舔了舔嘴角,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民宿前台处。 陆江浔朝前台小姐抛了个眉眼,“小姐姐,能帮我看一下刚才在1109号温泉池的左边泡温泉的人是谁吗?” 前台小姐脸一红,但可没有忘记店内的规矩,抱歉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能提供客人的隐私。” “你不说的话那我只能报警了,刚才泡温泉时隔壁一直传来淫秽的呻吟声,我怀疑你们店搞特殊服务。” 那前台小姐被吓的身体一僵,随后视线缓慢地往下移,落在电脑上,发现1109号叫了四个mb。 “……”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面前的帅哥,对方突然对上她的视线,随后朝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 “1108号预留的名字是周子墨和苏乐。” 陆江浔眸子转了一下,又问道:“那个叫苏乐的走起路来是不是有点问题?” “对,是个瘸子。”前台小姐对苏乐印象很深刻,没办法,谁叫他是个漂亮的小瘸子呢。 “滴” 手机上传来消息声,顾程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划到最新消息那一栏。 看到上面那个名字,微微有些出神。 周子墨将苏乐放在床上,顺势就朝他压了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 苏乐心脏跳动的很快,感受着男人胯下逐渐硬起,那些不堪的记忆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本能的害怕。 周子墨捧住他的脸,轻轻吻在他淡白的唇上,嗓音有些沙哑道:“今晚……可以吗?” 苏乐愣怔地看着周子墨没有说话。 周子墨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随后低头重新吻在了他的嘴唇上,微凉的唇瓣缓慢地往下移,一寸一寸地亲吻着苏乐娇嫩的肌肤。 腰上丑陋的疤痕突然被一双大手触碰摩挲,苏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猛地将周子墨推开,身体微微发着抖。 周子墨也发现我他的变化,大脑瞬间清醒,安抚道:“对不起乐乐,是我太着急了。” 苏乐将脸埋在被子里,手指紧紧地揪着被子的一角,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颤着声音道:“我、我没事,子墨你再给我点时间。”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周子墨,而是曾经的那些伤害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恐惧,让他本能的害怕,心理上厌恶性,也不能正常勃起。 周子墨看到刚才苏乐露出那个胆战心惊的眼神就懊悔不已,他从苏乐身上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去重新开……” “别走,”苏乐转过身抓住周子墨的手臂,红着眼眶看向他,“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翌日一早,苏乐就被周子墨晃醒了。 “乐乐,起床吃早餐了,我们今天要赶回去了。” 苏乐将脸埋在枕头上,等那股起床气缓过来后,才睁开眼睛,含糊道:“几点了?” 周子墨道:“快八点了。”? 想到今天下午周子墨还有课,苏乐揉了揉眼睛就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瘸着腿走进了浴室洗漱。 两人吃完早餐,整理好行李就乘着电梯下到一楼。 周子墨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将房卡放在台面上,对着前台小姐礼貌道:“你好,退房。” 那前台小姐多看了两眼苏乐,回想起昨天1109那个帅哥说隔壁房传出淫秽的呻吟声,脸上不自觉一红,连忙去给周子墨办理退房手续。 周子墨办理好退房手续,便牵着苏乐的手出了民宿。 顾程站在电梯旁边,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上。 62 黑户 两人刚出大门,苏乐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偏头往后看去,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周子墨问道:“怎么了?” 苏乐收回视线,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回到市区,已经将近中午了。 周子墨将车停在小区楼下,扭头往副驾驶看去,就发现苏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额头上的碎发垂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一半的眉眼,周子墨伸手轻轻将那一缕发丝拨开,苏乐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很快就醒了。 “到了?”苏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嗓音有些哑。 周子墨替他解开安全带,道:“到家了。” 苏乐刚从车上下来就打了一个喷嚏,鼻子也有些难受。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件牛仔外套,随后就听到周子墨道:“现在已经秋天了,多穿件外套,小心着凉。” 苏乐心一暖,“嗯”了一声,周子墨很自然地替他把衣服穿好,拉上拉链,然后说道:“冰箱里应该没有菜了,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怎么样?。” “好。” 他们住的小区附近有一家超市,里面的种类很齐全,两人经常一起逛超市买菜回去做饭。 中午超市的人比较少,周子墨推了个购物车过来,对着苏乐笑嘻嘻道:“快坐进去,我推你。” 苏乐想起他第一次和周子墨逛超市时,脸不由得一红。 那时周子墨直接抱着他放进购物车里,引来一群女生围观尖叫。 “快走吧,后面还有人。”苏乐扔下这句话匆匆往前走。 周子墨关心道:“乐乐慢点,别走那么急。” 苏乐嘴角微微上扬,显的心情很好。 两人来到蔬菜区,苏乐的目光从一排排的蔬菜种类上越过,视线落在菌类的那一排,多看了一眼新鲜的松茸和羊肚菌,但价格也比较贵。 周子墨提议道:“今天打个菌汤怎么样?” 苏乐喜欢吃菌类,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家超市的菌菇种类还挺齐全的,虽然是周子墨提议做饭,但食材还是苏乐挑的多,他选了好几种价格便宜也比较常见的菌子放进购物车里。 苏乐有些想吃口蘑,他拿起一盒新鲜的口蘑看到上面的标价上30元有6个,特价区的口蘑是18元一盒也是6个,相差12块钱。 虽然特价区的口蘑价格比较优惠,但口蘑的表面看起来已经有些黑了,一看就是存放的时间超过了一天。 苏乐在特价区里好不容易挑到一盒看起来还行的口蘑放进购物车里。 周子墨将他放进购物车的那盒特价的口蘑又拿出来放回售货架上,拿过旁边新鲜的口蘑放过购物车里,说道:“特价的一看就不新鲜了。” 苏乐小声道:“我挑的这盒还算新鲜的。” 周子墨微微弯下腰,附在他的耳边道:“别替你老公省钱。” 属于男性的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在空气中弥漫缠绕,苏乐脸一热,将手里的特价口蘑放了回去,也不等周子墨,扭头就往另外一个区走去。 周子墨脸上挂着笑,从另外一个货架上又拿了一盒价格昂贵的松茸和羊肚菌放进购物车里,拔高一点音量道:“乐乐,等等我。” 苏乐在肉类区挑了一盒新鲜的牛肉和翅中,因为周子墨喜欢吃小炒牛肉和可乐鸡翅。 “子墨,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苏乐将打好称的一袋番茄放进购物车里。 周子墨站在他身后,凑近他道:“想吃你。” 苏乐被他的话弄的有些羞耻,抬起手肘轻轻地往后撞了一下周子墨的肚子,红着脸道:“……别闹。” 周子墨捂着肚子突然闷哼一声,一张帅气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苏乐吓的赶紧转身扶着他的肩膀,一脸着急道:“子墨你怎么了?” “疼……”周子墨哼哼道。 苏乐看到周子墨微微弓着腰捂着肚子很痛苦的模样,顿时自责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院。” 周子墨故意喘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道:“要亲亲……” “……” 苏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气的转身就走。 周子墨没等来亲亲,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顿时抬起头就发现苏乐已经走远了,他赶紧推着购物车追上去。 “乐乐,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苏乐没应他,周子墨又赶紧跟着蹭过去,讨好道:“我刚才就是想……” 他话还没有说完,苏乐突然转过头朝他的脸颊上匆匆印下一吻,又很快分开。 “咔嚓” 苏乐看到他懵了一样愣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 被吻过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烫,周子墨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上那块滚烫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苏乐的温度,他一脸雀跃地追上去。 “我想吃零食。” “嗯,好。” 两人又逛了零食专区,周子墨就是一个爱吃零食半夜翻墙去网吧的不良嗜好大学生,所以什么可乐薯片巧克力等等这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都拿了一堆。 周子墨推着购物车到自助付款机扫码付款。 苏乐拿过账单,发现上面多了几百块钱,视线在清单上逐一落下,就看到那两样多出来的食材。 “你把松茸和羊肚菌放回去,买的那些菌类已经够了。” 周子墨一手领一个装的满满的购物袋,冲着他微微一笑道:“我今天想吃就买了。” 苏乐哦了一声,心里有些触动。 毕竟喜欢吃松茸和羊肚菌的人是自己,而每次周子墨为了不让自己产生心理负担总是这么说。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周子墨真的是个完美体贴的男人,家务活基本上都是他做,苏乐其实很想给他做顿饭的,但他除了下碗面条外就真的不会其他的了,所以只能站在一旁打下手递个盘子之类的。 “这里油烟重,你先去客厅看电视。”周子墨翻炒着菜一脸认真。 苏乐应了声就去客厅看电视了。 菌汤还没有出锅,那股鲜美的味道就飘到客厅里了。 苏乐闻着味跑到周子墨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锅里冒着热气的菌汤,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有些馋道:“好香。” 周子墨微微偏头,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失笑道:“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嗯。” 三菜一汤很快出锅,周子墨给苏乐盛了一大碗菌汤,还不忘叮嘱道:“小心烫。” 苏乐乖乖地点头,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汤,连续吹了好几下才放进嘴巴里,那股鲜美的汤汁在味蕾上漾开,终于解了馋,还不忘称赞道:“子墨,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周子墨终究还是个20岁的大学生,被喜欢的人夸还是会脸红,“那你多喝点。” 吃完饭周子墨吃就去学校上课了。 在门关上的瞬间,苏乐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胃里一阵阵痉挛难受,他捂着嘴巴跑进卫生间里把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来。 胃病又犯了。 苏乐缓了很久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发现缓解胃疼的药已经没了。 苏乐本来打算在美团上买点胃药的,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个黑户了,手机是用周子墨的身份证开的就连银行卡都是绑定周子墨的,要是下单的话周子墨肯定会发现,脑海里浮现出周子墨担心的面容,苏乐放弃了在美团上买药的想法。 楼下就有一家药店,可苏乐已经疼得脚步虚浮,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了,更别说是下楼了。 苏乐躺回床上,想等这股痛劲过了再下去买药的,但他直接被痛晕过去了。 ── 顾程面容冷峻地看着狗仔传过来的照片,上面很多张都是远拍侧脸和背影,都没有看清苏乐的脸不过在超市里的却是近拍。 当他看到苏乐的正脸时,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根本就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又或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张脸上,忽略了此刻自己的心理变化。 苏乐的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下巴尖了很多外就是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以前那双眸子总是微微抬起,散发着一股骄纵得意的神气,而现在他的眸光很平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那张依旧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惊艳的脸太过苍白了,眉眼之间多了一丝病容,连唇色都很淡,像大病初愈的人。 他下意识地长按照片点了保存,等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的时候,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随后又滑到下一张,顾程的视线不自觉的停留在苏乐那抹身影上,当看到两人笑容灿烂的逛着超市,就跟…… 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那想法刚窜出来就被他烦躁地压了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放大高清的照片映入眼帘。 顾程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屏幕上的这张照片角度选的非常好,苏乐微微掂起脚尖,吻在了那个男人的脸颊上。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捏着手机的手指力度陡然变大了很多。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生气却解释不通为什么在生气时,顾程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随后让马仔将地址发给他。 苏乐醒过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胃虽然还是不舒服,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他捞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自己居然睡了那么长时间,微信上有好几条周子墨发来的消息。 —上秃头教授的课好困好无聊好想见乐乐/难过 —哎!终于下课了/开心 —乐乐,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苏乐在对话框里打了一段话过去。 —午觉刚睡醒,我自己下碗面条吃就好了,你好好上课,记得吃饭,电影的话我都可以。 发完消息苏乐把手机扔在一旁,想到周子墨八点下晚自习,他又从床上爬起来,往口袋里揣了两百块钱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买药。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苏乐下意识的说了声抱歉后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震。 63 重逢 从那张脸映入眼帘时,苏乐浑身都在发抖,心脏急剧跳动。 所有尘封在心底最黑暗的情绪突然像洪水般涌了上来。 愤怒、憎恨还有恐惧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脑海里不断拉扯浮现,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痛,连呼吸都逐渐变得粗重。 顾程脸上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他过来之前确实没想过会怎么突然的和苏乐碰面,或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这里。 苏乐强压下那股愤怒,错开眼前的人想往前走。 他已经答应周子墨重新开始了,就让那些往事永远留在地狱深处,永不见光。 在苏乐从他身旁错身而过时,顾程下意识地抓住了苏乐的手腕,眉头不由紧锁。 那截手腕除了很细外触感也有些不一样。 但这个小细节他并未放在心上,他对上苏乐的视线,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打个招呼吗?” 苏乐咬着后槽牙,眼底布满浓烈的恨意,在顾程以为他要跳起来给自己一拳时,就听到苏乐嘲讽道:“我想以我和顾总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到偶尔碰个面就要打招呼的地步。” 顾程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语气,明知故问道:“你住这?” 苏乐连眸子都带着嘲意,呛道:“呵,我住哪里和顾总有什么关系?倒是顾总出现在这种档次低下的老旧小区内也不怕拉低了您的身份,还是说顾总您放着A市的大别墅不住跑来k市这个四五线的小城市里体验生活?” 顾程微微一愣,倒有些意外苏乐的转变。 苏乐趁对方愣神的瞬间,将自己的手腕从那只大手中抽了出来,还没有等顾程开口,语气不善道:“顾总是大忙人,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 说完他头也不会的走了。 苏乐走的很急,像是有些落荒而逃。 顾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随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出神。 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后,苏乐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但此刻他的大脑非常的混乱。 往事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播放,父母惨死,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和留在身体上的创伤压的他快喘不上气。 苏乐狠狠地闭上眼睛,不管过去多少年,他终究都没办法做到释怀。 ── 一家KTV包间。 “顾总,上次的提的方案您觉得怎么样?” 李志辉左手搂着一个MB笑的一脸油腻。 顾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随意地落在一处,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里面红色的液体随着惯性晃动。 “顾总?顾总?” 李志辉连续叫了他两声,顾程才收回游走的思绪,偏头看了一眼李志辉,眸色微沉,“李总也来k市度假?” “这……”李志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笑哈哈地解释道:“哈哈,顾总别误会,我刚好过来这边谈个生意,听说顾总也在这边度假,就过来了。” “哦,是吗?”顾程语气显的有些漫不经心,但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李志辉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道:“顾总,那个方案……” 顾程现在根本就不想谈工作上的事情,仰着脖子喝完玻璃杯里的红酒,嘴角微微勾起,“这个项目今年暂时不会启动,让李总白跑一趟了。” 李志辉脸色有些不好,但他在商业场上也摸爬打滚多年,早就是一只老狐狸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虚假的笑容。 “呵呵,那就不打扰顾总度假了,顾总今晚的消费李某包了,您慢慢玩。”李志辉说完便搂着怀里的MB出去了。 刚出包间,李志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顾程明摆着就是不想和李氏合作了。 怀里的MB见他脸色沉郁,娇滴滴地开口道:“李总,房间已经开好了。” 李志辉今晚没什么兴趣,推开怀里的mb去了趟洗手间。 他刚进洗手间门口,就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肩膀,李志辉心情本来就很烦躁,抬起头扯着嗓子就骂道:“你TM眼睛瞎了吗?也不看清楚就往老子身上撞?是嫌命……” 后面的话在目光接触到那张脸时,李志辉吓得眼睛瞪大,嘴巴大张着,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陆江浔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眸子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盯着面前这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往自己身上撞的猪头,“你是在说我眼睛瞎了吗?” “不不不!我、我刚才喝多了,刚才是我的错,对不起。” 李志辉说完厕所也不上了,连忙转身匆匆离开。 陆江浔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那老男人离开的方向。 李志辉进了电梯后,浑身虚软地靠在电梯墙上。 陆秋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这人虽然和陆秋长的很像,但他不是陆秋。 “叮” 电梯突然发出声音,李志辉被吓了一大跳,他攥着渗出一层冷汗的手心出了电梯,连忙离开ktv。 “别过来了……别过来了……陆秋……啊!” 黑暗中李志辉被吓得猛的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只是个梦。 陆秋都死了十几年了,连尸体都没有,所以那个人只是长的像而已。 第二天一早,李志辉打算早早离开k市飞回A市的,他刚进电梯就遇到了昨晚那个男人,硬是被吓的魂都飞了,就像青天白日撞见鬼了一样脸色发白。 “你看起来很害怕我?”陆江浔盯着他道。 李志辉摇摇头,结巴道:“没、没有。” “但你看起来很紧张。”陆江浔屈着腿靠在电梯的角落里,欣赏着对方脸上精彩的表情。 李志辉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躲闪道:“今天要去赶最早的航班,因为时间紧凑所以紧张了一点。” 陆江浔没再说话,李志辉盯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觉得这短短的十几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电梯门开的瞬间,李志辉一个健步冲了出去,像逃命般匆匆离开。 ── 苏乐一觉醒来,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微微发烫,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过了几秒后才想起来距离那段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他偏头往飘窗看去,窗户外的天很蓝,云也很白,偶尔有一两只鸟儿飞过,楼下的那对老夫妻应该出门去卖早餐了,楼上时不时的响起熊孩子将弹珠摔在地板上的声音,虽然很吵,但却很真实。 苏乐想到: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啊。 这些天并没有再碰到顾程,那人突然的出现就像是电影里弹出的广告很快又消失,只要他不踏足A市,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叩叩” “乐乐,起床吃早餐了。”周子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乐的视线往门口看去,他想,真好,他遇到了周子墨。 他有周子墨就够了。 “嗯。” 今天是周末,周子墨一早上就起来给苏乐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早餐。 “今天周末,你怎么不多睡会?”苏乐问道。 周子墨给他盛好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说道:“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去乡下看我妈。” “啊?”苏乐确实忘了。 周子墨见他露出一脸懵的表情,以为他这是不想去,情绪低落地撇撇嘴道:“你上个礼拜可是答应我了。” 苏乐失笑一声,“我没说不去。” 周子墨顿时兴高采烈道:“小裙子我都准备好了。” 苏乐脸颊微微发烫。 吃完早餐,周子墨马上就去把前几天买好的小裙子拿出来,塞进苏乐的手里道:“快试试看。” 苏乐脸很快染上一层薄粉,看了一眼这条纯白色的裙子,咬了咬下唇道:“真的要穿吗?” 周子墨眼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点头“嗯嗯”了两声。 苏乐拿着裙子回到房间换上,才发现这条裙子是收腰的,他手绕到身后,想把拉链拉上,但因为拉链很下有些难拉,在他去够拉链头时,胳膊不小心撞到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门外的周子墨以为他摔倒了,急忙推门进来。 “乐乐你……” 苏乐背对着门,整个后背裸露在周子墨的视线中,他扭着头,看到门口的周子墨,有些窘迫道:“拉链好像卡住了。” 周子墨走到他身后,声线有些沉,“我帮你。” 苏乐嗯了一声,松开手指。 周子墨低着头,目光从在那条微微凸起的脊椎骨上一路滑下,落在苏乐右侧腰段上,露出半截狰狞的刀疤,周围更是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 苏乐像是知道周子墨在看哪里,他用手遮住那段刀疤,语气故作轻松道:“子墨,别看。” 周子墨心情有些沉重替他将衣服拉拢好,拉链在他手里很顺畅的拉上。 紧身的裙子将苏乐的腰段衬得更细了。 “好了吗?”苏乐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好了。”周子墨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苏乐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轻松驾驭,他那张脸美的雌雄莫辨,虽然长的高,但他骨架小,所以一条白色的长裙穿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人怀疑他是男孩子, 周子墨喉结微微滚动,“乐乐,你好漂亮。” 苏乐低头扯了扯裙摆,“会不会很怪?” “不会,来,我给你扎个头发。”周子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黑色的橡皮筋,将苏乐已经长了很多的头发扎了个狼尾半扎发型,让苏乐看起来又a又飒。 64 照片 周子墨是单亲家庭,他母亲住在郊区,之前听说儿子谈对象了,就一直在电话里嚷嚷着要他周末把人带回来吃顿饭,其实就是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长啥样。 因为k市是个很不发达的小城市,同性虽然合法,但两个男人在一起始终是不被看好,他们不但要忍受世俗的眼光和偏见还要承受来自父母长辈的压力。 周子墨之前有在母亲面前暗示过苏乐的性别,但周岚并没有会意,一心只想让他把儿媳妇带回家给她瞧瞧,虽然周子墨真的很想就怎么带着苏乐回去的,但又害怕母亲被吓到。 耐不住母亲的唠叨,周子墨只好在学校论坛里匿名求助,里面提到最多的就是让对象穿上女装,不但能在母亲大人面前蒙混过关还能满足一下看对象穿小裙子的模样,奇怪内心奇怪的XP。 周子墨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苏乐穿上女装后的样子,顿时腺上素飙升,当天下了晚自习就回家在苏乐面前苦苦哀求两小时,苏乐才红着脸羞羞答答的同意了。 “子墨?准备出发了吗?”苏乐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 周子墨看呆了,被苏乐怎么一叫,微微回神,他的视线移到苏乐那张苍白的唇瓣上,喉咙有些紧,嗓音沙哑道:“还没有。” “嗯?”苏乐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紧接着周子墨的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 微凉的嘴唇压在他的唇瓣上,苏乐有些愣怔,微微张着嘴巴,身体僵直了一下。 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一起,酥麻的电流从贴合的部位冒出,苏乐心脏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周子墨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舔吻着,在感觉到苏乐微微张开嘴巴时,舌头一下子就钻进了对方湿热的口腔里,扫荡甜蜜的汁水。 这个吻不断加深,也越来越缠绵,房间的气氛也被烘托的很好,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好像下一秒就能让两人突破那层关系。 苏乐不会接吻,所以很快就被周子墨吻的呼吸不上来了。 感觉的苏乐呼吸不畅,周子墨适时地放开了他,微润的唇瓣贴在他的耳朵上,呼吸有些粗重道:“接吻憋气,你是想让自己窒息吗?” 苏乐一双眸子睁的很大,眼尾泛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周子墨和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到苏乐原本苍白的面容染上了一抹红晕,像打了纯天然腮红让他看起来更加精致漂亮,而他的嘴唇被吻的微微充血泛红,上面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配上此刻苏乐带着水雾的眸光── 很欲,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咔嚓咔嚓”? 周子墨举着手机对着苏乐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每一张的角度都选的刚刚好;不管是苏乐精美的面容还是他比例完美的身材亦或者是他眼睛里迷茫的视线都被永久的保存了下来。 意识到周子墨刚才在拍照,苏乐伸手挡了一下脸,羞涩道:“子墨……别拍,丑……” 周子墨将刚才拍好的照片递到苏乐的面前,勾着嘴角似乎有些得意道:“哪里丑了?那么漂亮,简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苏乐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屏幕上,照片里的人确实很好看,但穿着一条白色裙子还是让他觉得很突兀,“删了吧……” “不要,我要拿来做屏保。”周子墨舔了舔嘴角,立马就把照片换上了,随后他又在自己的微博里更新了一条动态配上了苏乐的照片。 周子墨开车载着苏乐往郊外疾驰而去,在车子开进一条老街,在一栋陈旧的居民楼停下时,苏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双手放在大腿上,下意识地揪着裙子揉捏。 感觉到苏乐的紧张,周子墨温暖宽厚的手掌握在他的手背上,安抚道:“你不要害怕,我妈很好相处的,她要是问你问题,你想回就回不想说就当没有听见。” 苏乐挤出一个微笑,打趣道:“我可还想在阿姨心里留个好印象下次过来蹭饭吃呢。” 两人下了车后,周子墨就从后备箱里提着准备好的东西带着苏乐上楼。 老旧的小区里没有安装电梯的,虽然周子墨母亲家住四楼,但等到苏乐爬上四楼后,脚踝上传来的刺痛还是让他脸色发白,手心都跟着出了一层虚汗。 周子墨很快就发现他惨白的脸色,关心道:“脚是不是又疼了?等下我给你揉揉。” 苏乐摇摇头道:“我没事。” 周子墨按了一下门铃,很快里面就传出拔高音量的女声和阵阵脚步声。 “哎,来了来了。” “咔嚓”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后,那张脸简直和周子墨长的太像了,亦或者说是周子墨的外貌是完全遗传了他母亲。 所以苏乐一眼就能认出来眼前这位就是周子墨的母亲周岚。 周子墨看到周岚,开心道:“妈,我和乐乐回来看您了。” “阿姨好。”苏乐也赶紧的跟着打招呼。 周岚看了一眼面前的儿子,很快就将目光移开,落在一旁的苏乐身上,她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苏乐,那严肃的眼神让苏乐的心不由一紧,下意识地就捏着身侧的裙子。 就在苏乐以为周子墨的母亲不喜欢自己时,他的一只手突然被一双带着茧子的温暖手掌握住。 “你就是乐乐啊?哎,长得又高又漂亮,快进来坐,阿姨给你熬了乌鸡汤,听小墨说你喜欢吃菌子,我往汤里也加了,等下多吃点,长长肉,这手细的摸起来都是骨头。”? 周岚突然的热情让苏乐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 周子墨在他们身后道:“妈,你慢点,乐乐的腿不方便,你别走那么快。” 周岚很快就放慢脚步,带着苏乐往沙发走去,说道:“哎呀,看吧我高兴的都差点忘记这回事了,刚才上楼梯脚疼不疼?要不要阿姨给你煮点艾草泡一下脚?” 苏乐被周岚的热情吓到了,有些紧张道:“不用了阿姨,我没事,您不用麻烦。”? “不麻烦,你和小墨今晚就留下来住一晚,我给你煮艾草泡脚,这个对缓解疲劳效果很不错,还能驱寒呢。”周岚说完又冲着周子墨道:“小墨,你快进厨房里把菜端出来。” “好。”周子墨应了声。 周岚看着苏乐越看越满意,也开始像所有普通父母一样对着未来儿媳地毯式查户口。 “乐乐今年几岁了啊?” 苏乐小心翼翼道:“快21了。” 周岚思考了一下,又问道:“几月份的生日?” 苏乐回答道:“十一月的。”? “虽然你比小墨大了一年,实际上就大了两个月,小墨是次年一月份的,不过大一岁也好,能管住小墨,那你家住哪里?” 苏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A市” 周岚在听到这个城市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过来了,她呵呵笑了两声道:“A市啊,还挺远的,那你和小墨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苏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这时周子墨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替苏乐解围道:“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 周岚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原来乐乐大学是在这边念的啊,那你现在是大学毕业了?” 苏乐不擅长撒谎,只能点点头。 “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苏乐被问住了,一年前他出院后就打算找份工作的,毕竟一直麻烦周子墨也不好,但没想到他的身份证被注销了,正规的工作都是要身份证的,虽然周子墨信誓旦旦地说要养他一辈子,但苏乐也不好意思,他欠周子墨的已经够多了,总想着也能为他做些什么,至少不想让周子墨觉得他是个负担累赘,所以他经常趁周子墨上课的时候去奶茶店或者面包店做兼职,不需要身份证还能发现金。 周子墨摆好碗筷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妈,乐乐,快过来吃饭。” “哎呀,聊着聊着都差点忘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乐乐饿了吧,快过来餐桌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苏乐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周岚亲自给苏乐盛了一大碗乌鸡汤,苏乐虽然不爱吃肉类,但这乌鸡汤煲的很好,一点油腥味都没有,又有菌子的提鲜,味道确实很好。 看到苏乐尝了一口,周岚赶紧问道:“怎么样?” 苏乐嘴角微微上扬,由衷夸赞道:“好喝。” 周子墨在一旁也附和道:“果然煲汤还是您最拿手。” 周岚直接忽视了儿子,对着苏乐笑眯眯道:“那乐乐你今天可得多喝两碗鸡汤补补。” 苏乐乖巧地点点头。 周岚许是看到苏乐真的很瘦有些心疼,看到他又不怎么动筷子夹菜,以为他这是害羞,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想放进苏乐的碗里,周子墨赶紧拿着自己的碗接过周岚筷子里的红烧肉,道:“妈,你别乱投喂他,乐乐不吃油腥重的食物,对海鲜过敏,葱姜蒜这些也不吃,香菜洋葱苦瓜胡萝卜还有一些叫不上来的菜也不吃。” 苏乐一脸尴尬,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一下周子墨示意他赶紧闭嘴。 周岚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啊……哦哦,那……吃块……菌子?” 苏乐甜甜一笑道:“谢谢阿姨。” 吃完饭周岚又拉着苏乐说了一会儿话,显然心情是极好的,对苏乐也很满意。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和小墨进去休息一下,睡个午觉。”周岚道。 “嗯,好。” 周岚回房间里睡午觉后,周子墨也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乐乐,你先进房间里睡会儿,我把地拖一下先。”周子墨道。 苏乐应了声,视线却一直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合照上。 其实那张照片他从进来就注意到了,但一直都没有独处的时间。 苏乐看了一眼还在餐厅里忙碌的周子墨,随后站了起来往电视柜走去,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65周芸 顾程已经对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看了好几分钟了。 这张照片是陆江浔发给他的,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照片上的“女人”太眼熟了,让他忍不住点开了照片,很快就从那张脸上认出,这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是苏乐。 意识到这点,顾程心脏快速跳动,连他都没有发觉。 照片里的苏乐穿着一条洁白色的连衣长裙,微微蓬松的裙摆和收腰的设计将他腰段的曲线衬的更加窄小,好像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一样;顾程想了一下,以前这人的腰他的一只手确实差不多能握得过来,不过现在看起来更细了。 苏乐一半的头发高高扎在头顶上,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地垂在他的眉眼间,显得他的脸更加的精致小巧;视线有些茫然地看着镜头,眼尾泛红,靠近眼睛的睫毛根有些反光。那张苍白的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唇瓣更是像打了润唇膏一样泛着红润的光泽,无一不在散发着纯欲的诱惑。 顾程的眸子微微眯起,苏乐这幅表情明显是刚被“蹂躏”过后拍的,而能拍这张照片的人除了那个“蹂躏”他的周子墨外,顾程已经想不到其他人了。 想到那种可能性,顾程莫名有些恼火。 他以为苏乐看到自己后,会像以前一样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的。 但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苏乐都没有主动来找他。 顾程转念一想,苏乐是不是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但很快又被他否认了,因为这三年来他并没有换过手机号码,而苏乐当初追求他的时候可是把他的手机号倒背如流了。 想到这里,顾程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但随即又撇了下来。 因为苏乐没有给他打电话。 顾程的视线落在照片右下角的水印上。 ──@ML·可乐 顾程打开了微博输入水印上的用户名,很快就弹出来了,他点开对方的微博,就看到了最新的动态。 #带乐乐回去见家长啦[开心]# 底下的配图就是苏乐女装的照片。 顾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苏乐和那个男人是恋人关系而且已经发展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看来苏乐是很喜欢那个叫“周子墨”的男人,不然也不会为了他连女装都换上了,当年这人追自己的时候也没见得多上心。 顾程想着,心里那股别扭又复杂的情绪又窜了上来。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那股醋意也越来越浓,但他并未发觉。 顾程抿着嘴角点开评论,看到评论区里全是一片祝福声。他阴沉着脸退了出来,抓过一旁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照片里的两人估计才十六七岁左右,穿着朴素的碎花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 苏乐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年轻时候的周岚和夏芸。 脑子里突然蹦出顾程当年的话── ──“呵,你以为你妈有多高尚?还不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而你也和你那下贱的母亲不遑多让,满脑子都是怎么爬男人的床。” ──“诋毁?呵,需要我告诉你夏芸以前做我爸小三那段过往吗?” ──“夏芸一个三四线出来的,在A市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光靠一张脸还真以为就能嫁进豪门?还不是靠着爬床做人小三一步步往上爬?” 顾程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苏乐脸色发白的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拿着相框的手抖的也更加厉害了。 如果夏芸真的和周岚认识,那么之前顾程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都是真的? 母亲真的做了顾程父亲的小三,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在看什么?” 周子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苏乐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相框直接从手里滑落摔在了地板上,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发出很大的动静。 “对不起……”苏乐惊慌失措地蹲下身想把相框捡起来。 周子墨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阻止道:“有碎玻璃,小心扎手,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来收拾就好。” 许是客厅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准备睡午觉的周岚,她走出来就看到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连忙走过来关心道:“怎么了这是?” 苏乐一脸自责地低头道歉道:“对不起阿姨,我不小心把相框打碎了……” “哎,这才多大的事情啊,没事的,倒是你有没有被玻璃扎到手?这里玻璃碎片多,快往旁边移一下,让小墨把地板扫干净就好了。” 周子墨感觉苏乐的手有些发抖,以为他是因为打碎了相框被吓的,也安慰道:“没关系的乐乐,你不用太自责,相框碎了补一个就好了,快过来沙发这边坐着。” 苏乐被周子墨推着坐在了沙发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堆玻璃碎片的相框上。 周岚弯腰将相框捡了起来,将夹在缝隙里的碎片抖了出来,对着周子墨道:“小墨,把地板上的玻璃扫干净一点。” “好。”周子墨往阳台走去拿扫帚。 周岚也在沙发上坐下,她将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有些爱惜地抚摸着上面的人,感慨道:“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一眨眼都快三十年了。” 苏乐脸色依然很白,明显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他捏着沙发垫,沉默片刻道:“您年轻时长的真漂亮。” 周岚被夸,心情好得不得了,摸着脸蛋道:“那是,当年我和小芸可是k市里出了名的美女,追我们的人都排了一条街。” 周子墨在一旁插嘴道:“乐乐,你别听我妈吹,就她这泼辣的性格隔壁卖猪肉的杨叔都看不上她。” 周岚被儿子当着未来的儿媳妇揭短,佯装生气道:“哎,周子墨你个臭小子,什么叫猪肉杨看不上我?是我看不上他好吧,要不是因为怕你受委屈我早就嫁人了,也不会把二十年青春浪费在你身上了。” 周子墨笑嘻嘻道:“是是是,您最疼我。” “哼,知道就好。” 母子俩欢乐的对话把气氛变得活跃起来,但苏乐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周岚摸着相片,脸上闪过些许伤感,“说起来我和小芸也有20多年没见面了。” 苏乐呼吸有些急促问道:“您和她感情很好?” 周岚并没有察觉到苏乐语气的变化,微微笑了一下,皱纹堆积在眼角处,却也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 “嗯,我和她是发小,玩的很好。” 苏乐又试探性问道:“刚才听您提到您和这位芸阿姨有20多年没见了,是为什么啊?” 周岚脸上的表情微顿了一下,被苏乐很好的捕捉到了。 沉默了片刻后,周岚故作轻松道:“嗐,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周岚说完便拿着照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很快就传来关门声。 周子墨扔完垃圾回来,没有看见周岚,问道:“我妈呢?” 苏乐有些闷闷道:“回房间休息了。” 周子墨弯腰捏了捏苏乐的脸颊,柔声安抚道:“别在意了,等下我们去街上买个相框回来就好了,我妈是个不记仇的人,虽然平时嗓门大了一点,但她非常好相处的。” 苏乐有些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周子墨道:“那我们也回房间睡个午觉吧。” 苏乐心里藏着事,根本就睡不着,所以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周子墨也看出苏乐的异样,坐他身旁寻找话题道:“刚才见你对相框里的那位阿姨很感兴趣的样子。” 苏乐脸色发白,紧张道:“没有。” “喔,是吗?刚才还想着把知道的告诉你,既然乐乐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苏乐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周子墨,问道:“是什么?” 周子墨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苏乐和他对视了三秒,微微垂下视线,“不说就算了。” 周子墨赶紧道:“好了好了,我说,照片里我妈旁边那位也就是芸阿姨,她叫周芸。” 苏乐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嗓音微颤道:“周芸?” 周子墨并没有察觉到苏乐语气的变化,接着道:“对啊,她和我妈一条村的,她们村子都是姓周的,以前我小的时候,也从我姥姥嘴里听说过一些她们的事情,就是我妈和那位周芸阿姨年轻时长的很漂亮,追她们的人都很多,但她们那时候年轻漂亮,眼光和志向都很高,对村里的穷小子看不上,后来她俩毕业后结伴去A市发展,不过A市毕竟是个大城市,就算有文凭想要在A市找份好工作也很难,我妈在A市工作了几个月就回来了。” 苏乐接着问道:“那……那位周芸阿姨呢?” 周子墨想了一下,“听姥姥说她们去到A市没多久就吵架了,好像是因为对某一件事意见不合吧,但没有细说,不过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俩就断了联系了,听说她父母过世她都没有回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苏乐心知肚明。 苏乐手心攥出了一层汗,心底很快就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夏芸要改名叫周芸? 而且他有预感,周子墨提到的周岚和夏芸吵架绝对没有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两人并没有留下来过夜,苏乐和周子墨去街上买了个新相框后,就回市区了。 车刚停在小区楼下的车位里,苏乐偏头准备推开车门下车,视线突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66 代孕 苏乐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恐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感觉到苏乐身形顿了一下,周子墨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隔壁的一辆车窗刚好摇上去,遮住了里面一个看起来很高大的模糊身影。周子墨收回视线问道:“怎么了?” 苏乐强压住情绪的波动,摇摇头道:“没什么,子墨你先上去吧,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我陪你去。”周子墨不放心道。 苏乐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起来,用撒娇的口吻道:“不用了,我很快的,你先回去做饭好不好?我有点饿了。” 听到苏乐说饿,周子墨自然没有坚持和他去超市买东西,他得先上去给老婆做饭。 “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苏乐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自己想吃什么。 周子墨见他眉头紧锁,以为是想不到,便提议道:“吃面条好不好?比较快,你买完东西早点回来。” “嗯好。”苏乐点点头。 两人从车上下来,周子墨一顿叮嘱他走路注意一点,才恋恋不舍地往电梯口走去,苏乐看着他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八位数的黑色宾利。 顾程推开门,从车上下来,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苏乐。 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他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现苏乐出众的外表,只是那时候因为这人特别的烦,性格又很恶劣,所以他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不耐烦。 苏乐抿着嘴角,脸色不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猜测着顾程过来找他的目的。 在苏乐的印象里,顾程每一次来找他都不会有好事。 顾程不喜欢苏乐用这种含着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笑了一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苏乐眸子微沉,“你什么意思?” 顾程忽略掉他脸上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他知道你的过去吗?” 苏乐攥紧拳头,脸上明显动了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程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嘲讽道:“为了讨好男人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择手段,呵,裙子都穿上了。” 苏乐后退了一步,脸色难堪道:“如果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话,那你成功了。” 因为母亲的事情他心情已经够烦的了,顾程的威胁和讽刺让他确实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不想和顾程有过多的纠缠,转身就走。 顾程没有拦他,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抹一瘸一拐地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苏乐回到家里,就看到周子墨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脑海里突然响起顾程的话,如果周子墨知道了他的过去,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会吗? 答案是苏乐不敢深入去想的。 苏乐确实有想过告诉周子墨自己的过去,但那段难以启齿肮脏痛苦的过往连他都没有勇气再次回忆,更何况是把刀疤揭开给另外一个人看。 许是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周子墨没有回头,语气欢快道:“乐乐,快过来洗手,面准备煮好了。” 苏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听到回应,周子墨扭头往后看,“乐乐?乐乐?” “啊?”苏乐猛然惊醒似的,大脑有些反应迟钝,“怎么了?” 周子墨道:“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苏乐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不是饿了吗?快过来洗手,坐餐桌那边等着。” “好。” 周子墨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了两个鸡蛋。 苏乐拿着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面条和鸡蛋都糊成团了。 周子墨眉头微微皱起,苏乐这幅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你有事情瞒着我?”周子墨突然很严肃地板着脸问道。 “嗯?”苏乐惊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没有。” 周子墨继续道:“你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拿着筷子在碗里画圈。” 苏乐听到他的话,继而低下头往碗里看,一碗卖相不错的面已经被他糟蹋成米糊状了,苏乐有些心虚地找了个借口道:“就……就我在想,如果你妈妈知道我是个男的会不会讨厌我。” 周子墨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妈很喜欢你,我到时候多带你回去几趟,就算后面知道你的性别她顶多生两天闷气这事也就过了。” 苏乐捏了捏筷子,没有出声。 礼拜一周子墨去上课时,苏乐换上了那条白色的长裙,在抽屉里翻了几枚硬币就出门了。 他始终不相信以夏芸的性格会去做别人的小三。 从市区到周岚住的地方并没有直达的公交车,中途转了两站,苏乐到站后,因为这里打车并不方便,苏乐忍着脚踝上尖锐磨骨的刺痛步行了差不多一公里才到周岚居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四楼时,脚踝已经肿了一大圈了。 苏乐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才按响了门铃。 他连续按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人开门,倒是隔壁的领居许是被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的有些不耐烦了,打开门冲着苏乐大声嚷嚷道:“这大中午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苏乐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吵到你。” 那人是个粗糙大汉,估计还是第一次见到苏乐这种长的又高又漂亮的美女,一脸猥琐道:“她出去了。” 苏乐很快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周岚出门了,他紧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她去哪了?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那油腻男人色眯眯道:“嘿!许是出去做鸡了吧。” 苏乐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哎,我可没有胡说,”男人发现他突然绷紧的脸色,继续色眯眯地盯着他道:“她年轻时就是做鸡的,后来被人搞大了肚子才回来的,可能连她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 那男人说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哒哒”地脚步声,嘴里暗骂一声,“操,这泼妇回来了。” 说完他就赶紧溜进屋里将门摔上。 苏乐的目光循着楼梯口处往下看,很快就对上了周岚的目光。 他微微有些紧张地唤了一声,“阿姨。” 周岚看到苏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乐乐,你怎么来了?” 苏乐将打好的腹稿念了出来,“我那天打碎了您的相框,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特地给您重新买了一个相框。” 说着他把手里精美的袋子递到周岚面前。 “哎,这事我都快忘了,那天你和小墨不是已经买过一个新的相框了吗?怎么又买了一个啊?”周岚越过他打开了门,继续道:“是不是在这里等很久了?快进来坐,你脚不方便别站着。” 苏乐闻言愣了一下,因为他已经忘记那天和周子墨买过一个相框了。 他越来越容易忘事了。 周岚见他还站在原地发呆,又唤了他两声,“先进来坐,买多了也没事,可以放一张你和小墨的合照进去。” 苏乐瘸着腿进屋,坐在沙发上,唇色很白还有些干。 周岚给他倒了一杯水,“快喝点水,嘴唇都裂了。” “谢谢阿姨。”苏乐接过,喝了一口水,就将杯子放了回去。 周岚道:“有没有吃过午饭?” “吃了。”苏乐小心翼翼地回答。 周岚看出他的小心谨慎,很开明道:“哎,你现在和小墨在一起了,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了,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用拘谨。” 苏乐捏了捏手心,他过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打听夏芸以前的事情,但现在却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这个话题,而且他也没有把握周岚会说,毕竟那天周岚看起来一副不想提的样子。 周岚没有多少小心思,她这个人大大咧咧习惯了,看着苏乐乖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越看越喜欢,她笑道:“哎呀,你爸妈把你生的真好看,我怀小墨时,我都盼着他是个女儿呢,这样就能把他打扮成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了。” 苏乐勉强笑了一下,“您比较喜欢女儿?” 周岚有个人聊天一下子就变成话唠了。 “对啊,因为这事啊,当年我和小芸做了约定,要是她以后结婚生的是儿子我生的是女儿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呢。” 听到周岚提到母亲,苏乐的精神一下子绷紧,试探性问道:“后来呢?” 周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客厅一下子陷入了极度安静中。 过了片刻,周岚有些苦涩道:“她啊,最后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苏乐的目光微微震动了一下。 什么叫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夏芸不是和苏启文生下了他吗? 无数个疑问像疯长的藤蔓在脑子里拔根而起,苏乐手抖的很厉害,他嘴唇颤抖地问道:“为什么?” 周岚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因为她也陷进了二十多年前那段不堪的过往中。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你那天不是问我为什么和她会有20多年没见了吗?这事说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毕竟那都是快23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我和小芸大学毕业后不想留在本市工作,就经老乡介绍去了A市,说那里不但繁华发达,工作好工资也高。那个时候我跟小芸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幻想着成为职场女性。但有时候你想的越美好,现实往往就越残酷。那个老乡说的好工作其实就是去夜店里做小姐。他就是看我和小芸长的年轻漂亮才把我们骗过去的,为了那两千块的介绍费。不过那个钱在当时已经是相当高了。当时我们刚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说什么也不干。但那个老乡扣了我们的身份证,不让走,说我们来的车费还有吃住的那几天花了他很多钱,怎么样都要把那个钱补上才让我们走。 就这样,我和小芸被迫留了下来在夜店里做陪酒女。一开始我和小芸计划着熬过一个月拿到薪水就回k市的,但那时候我们毕竟年轻啊,也没有见过大世面,哪里抵得住灯红酒绿的世界?来夜店里寻欢的男人大部分都是高层管理的精英人士和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富二代,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质量男。说话风趣幽默又大方,很快就有人花钱要我们陪睡。但我俩的性格都是比较火辣的,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也得罪了很多人。一次酒桌上我得罪了一个大老板,当时那老男人的年纪已经到了能做我爸的岁数了还想着要我陪睡。” 说到这里,周岚停顿了一下,像是把苏乐当成了倾诉的对象,毕竟这些事她已经藏在心底二十多年,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对女性的偏见和敌意是很大的,特别是农村里,脊梁骨都被人戳断。哪里敢随便说出去,连自己的母亲她都有所隐瞒。 苏乐攥着手指脸色苍白地听着。 周岚继续道:“也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小墨的爸爸,是他替我解围。而我也很快喜欢上了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后来我们恋爱了,他就让我辞工搬去和他住,我同意了。而原本小芸要回k市的,但她家里突然传出噩耗,她父母在山上砍柴时意外从山坡摔下来,双双躺在医院的ICU里,除了需要人照顾外,还需要高昂的医药费,小芸是独生子女,所有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了她的肩头上。当时她已经有了打算去卖身的想法了,我不想让她走错路,就一直劝说她,也从小墨的爸爸那里拿了一点钱给她解燃眉之急,后来小芸的父母脱离危险了,我和小芸都很开心,后期虽然还需要一大笔钱,但可以慢慢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吧,后来我发现怀孕了,就很开心的去告诉他,我原以为他也会像我一样期待这个孩子降生的,但他知道后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开口就叫我把孩子打掉。” 苏乐听到这里,非常能理解周岚当时的心情,那种绝望痛苦和悲哀,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心脏一阵阵抽痛,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爱错了人。 周岚苦笑了一声,“亏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那负心汉其实早就有家室了。而他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打着和我恋爱的名义包养我。我当时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别人的小三后,气的就要去把孩子打掉。但我一个人也不敢去,就去找小芸。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小芸早就不在那家夜店里工作了。托人到处打听才找到她,而她为了给父母挣医疗费去给人做代孕。” 苏乐面色白的吓人,全身抖的更厉害了。 “我当时非常自责,因为是我沉浸在恋爱里忽略了她,导致她还是走上了歪路,可我也没法指责她啊,我自己不也识人不清,遇到了个人渣。” 周岚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苏乐的心情根本就没办法平静下来了,他呼吸急促地看着周岚。 如果周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夏芸不是他的母亲的话,那他又是谁的孩子? 周岚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觉得有些失态,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跟你说这些事啊,其实早晚有一天你也要知道的,总不能让你也误会小墨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 苏乐心很慌乱,有些急迫地追问道:“后来呢?我妈……” 意识到说漏嘴,苏乐连忙改正道:“那位芸阿姨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周岚回忆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道:“她当时给那位金主代孕的月份和我的差不多大,预产期都是在次年正月,不过在她怀孕七个月时,她父母生命垂危,已经快不行了,她就想回去,但那位金主非常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A市,小芸就偷偷跑了回去,却正好赶上了大暴雨,不但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孩子也早产了。那位金主带人找到小芸时,就将人送到了附近的小医院里接生,那时候小县城里的医疗水平非常有限,孩子又未足月,一不小心就会有一尸两命的风险,当时雨又大还夹着雪,交通不便。那些医生在金主的强制威胁下不管出现什么意外,都要先保住腹中胎儿。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小芸因为大出血切除了子宫,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生育了。她当时在电话里哽咽说完后就和我彻底断了联系。而我再打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苏乐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离开周岚家的,他独自坐在公交车站的等候长椅上,目光像是没有焦距般地落在某一处,脸上血色全无。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苏启文的血型和夏芸的血型都是o型血,而自己却是rh型ab阴性血。 而夏芸能留在苏家当苏太太或许是因为苏启文觉得愧疚,想要弥补她。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印象里父母恩爱的场景全身假象。 苏启文留下夏芸的最大原因,其实他已经能猜测到了,就是想要给他一个健康正常的家庭,让他在温暖的环境下长大,至少是不想让他缺乏母爱的吧。 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公交车车位上,顾程摇下车窗,对着还在失神的苏乐道:“上车。” 67 愉悦 顾程等了一会儿,苏乐完全没有要上车的意思。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呆坐在长椅上。 “滴滴” 后方的公交车显然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按着喇叭催促。 顾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在苏乐跟前停下,盯着他的发顶看了几秒后,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上车。”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苏乐依然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顾程那点耐心终于耗尽,抓过苏乐的手臂就将他拽了起来,想把人塞车里。 苏乐突然猛地将他的手甩开,脚跟没有站稳,身体晃动了好几下,险些摔了。他情绪很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崩溃道:“你他妈能不能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是沙哑哽咽的,眼睛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一样,但又被他倔强的忍住了。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脸色也冷了下来,眸子漆黑地盯着他的眼睛,警告道:“苏乐,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后果的。” 苏乐此刻心情很不好,脑子也很混乱。那个生养他爱护他疼惜他的女人却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个真相对苏乐来说打击确实很大了,他根本就没办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面对顾程的威胁,苏乐是厌恶和愤怒的,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独处,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连个安静的空间都不给自己呢? 他咬着打颤的牙齿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顾程,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 顾程面不改色道:“所以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过去最好乖乖的听话。” 说着他重新扯过苏乐的胳膊将人拖拽着上了车,很快黑色的宾利汇入车流中,消失在视野里。 从这里到市区要差不多两个钟左右的路程,苏乐情绪低落地靠在车椅背上,头偏向车窗那边,目光呆滞地望着不断后退的路灯,冷风从摇下来的车窗里钻进来,在他耳边呼呼作响,将他的头发吹的飞扬起来,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乱成一团的思绪吹散。 顾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旁的苏乐,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眶和鼻子上,随后按了一个开关,车窗摇了上去,车厢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途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苏乐依然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 车子缓缓驶入了一家高档的饭店内,顾程将车停好后,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苏乐,“下车。” 苏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安静的沉默着。 顾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强迫苏乐和自己对视。 “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苏乐眼睛和鼻子都很酸涩,一脸愤怒地看着顾程。 顾程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 过了良久,苏乐声音很沙哑地开口讽刺道:“我的事情跟顾总没关系,倒是顾总三番五次的过来纠缠我,就不怕被人误会吗?毕竟顾总可是有家室的人。” 以前苏乐只要提到温言,顾程立马就急了,但这一次,顾程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顾程松开了他的下巴,不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碰巧路过而已,看你一副落魄的样子坐那里等半天都打不到车,才好心载你一程。” “那还真是多谢顾总的好心了。”苏乐扔下这句话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顾程也跟着下了车,看见苏乐瘸着腿就要往外走,他一把将人拦住了。 苏乐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高大身躯,眉毛皱了起来。 顾程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开口道:“我也不是免费做司机的。” 十分钟后,苏乐坐在了餐厅里,他的对面坐着的是顾程。 “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顾程显然心情很好,声音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苏乐没有吭声,脸色依旧绷的很紧。 服务员将手里的两份菜单各递到两人的面前,内心不禁感叹:郎才女貌,太般配了吧!她热情道:“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苏乐没有去看菜单,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和顾程坐一起吃饭。 顾程翻了一下菜单,点了三个菜,苏乐见他还要继续点的意思,绷着脸道:“我不吃。” 言下之意就是点你一人份就好。 顾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勾着嘴角道:“我想吃。” 苏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顾程总共点了五个菜,十分钟左右菜就上齐了。 苏乐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全的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拿过一旁的账单对着面前的男人冷声道:“顾总慢慢吃,我回去给我男朋友做饭了。” 顾程见他站起来准备去买单,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沉声道:“坐下。” 苏乐无视顾程阴沉下来的脸,嗤笑道:“顾总说的是让我请你吃饭可没有说要我陪你吃,不打扰了,您慢、慢、吃。” 说完他直接拿着账单走到收银台去结账。 苏乐从饭店出来后,看着手机支付页面上的金额有些肉疼。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很少会去花周子墨的钱。 苏乐在心里把顾程暗骂了一顿。 没有了苏少爷的光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了钱的重要性,更知道有的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 苏乐坐公交车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他撑着鞋柜脱掉鞋子,低头往已经肿痛的快没有知觉的左脚看去,发现脚踝的位置已经红肿了一圈,枪口的地方还出现了很深的淤青。 ──“脚上的子弹不许取出来,言言的腿断了他也别想站着……” “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地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苏乐的回忆。 他扭头往身后的门看了一眼,现在这个时间点周子墨还在上晚自习,就算提前下课了他有钥匙也不会按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苏乐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自己的脚上,他已经大致能猜到门外的人是谁了,但他并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从知道夏芸的过往和自己是苏启文找人代孕生的,已经让他非常的震惊了,苏乐心疲力竭地往沙发走去,他需要时间来把这些事情消化掉。 顾程按了好几次门铃,苏乐都没有开门。很快里面传出一重一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伸手拍了两下门,发出沉重的拍门声,怒道“苏乐,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砰砰” 苏乐疲惫地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烦躁。 顾程等了一会儿,确定苏乐是不打算给自己开门了,威胁道:“我劝你最好乖乖开门,现在还剩四十七分钟周子墨就下课了,你也不想……” “咔嚓” 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打开,苏乐怒火飙升,“你调查他。” 顾程看见苏乐为了周子墨就冲自己发火,心里很不爽,他故作冷笑地反问道:“调查他又怎样?” 苏乐气的手都在发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顾程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所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苏乐忍着脾气道:“我这地方小,坐不下顾总这尊大佛。” “我不介意。” “……” 苏乐没再理会顾程,瘸着腿回到沙发上坐。 顾程进来后就反手把门关上了,随后视线在房子里扫了一圈。 这是两房一厅的户型,装修的也很简洁,家具是暖色调的,看起来很温馨。 他的视线落在那两扇紧挨在一起的房门上,过了半响才移到用玻璃隔开的厨房里。 里面的厨房用品很齐全,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顾程突然想起之前苏乐的话── ──“……我回去给我男朋友做饭了。” 心里莫名不舒服。 顾程收回视线,往沙发走去。 苏乐窝在沙发里,抱着一条绿色的小恐龙抱枕似乎在想事情,垂着眉眼,两条好看的眉毛时不时的皱在一起。白色的长裙垂在沙发上,遮住了他的脚,那张姣好的面容太过苍白了,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顾程脑海里突然跳出那张照片上苏乐露出迷茫的表情,很快照片里的人和沙发上的苏乐渐渐重叠在一起又快速分开。他心脏跳的很快,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对方。 感觉到身旁的沙发陷了进去,苏乐微微偏头,就对上了顾程的目光。 顾程和他对视了片刻,强压住内心的悸动,面不改色道:“我没吃饭。” 怀里的小恐龙被苏乐掐的都快变形了,想到那顿饭花了他将近六百块,现在跑来他这里跟他说没吃饭。 苏乐就气的想爆粗口,嘲讽道:“顾总放着饭店里的大餐不吃死皮赖脸地跑我家里就是为了蹭饭的话,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也不怕说出去丢了您的身份。” 顾程刚想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乐伸手在身旁摸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周子墨时,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他瞪了顾程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才接了起来。 苏乐换了一副温柔的嗓音,“喂,子墨。” “乐乐,今晚有个同学要过生日,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了。” 周子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苏乐脸上挂着笑意,“嗯,好,那你玩的开心点,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嗯,不用了,我今晚自己煮面吃就好。嗯,那拜拜。” 顾程的视线一直落在苏乐的脸上,看着这人和那个叫周子墨的男人打个电话都那么开心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乐挂了电话,对上顾程炙热的目光,下了逐客令,“顾总肚子饿了发个动态我想大把人愿意请您吃饭,再不济就给家里那位打电话,他肯定会很贤惠的给你做丰盛的晚餐。呆在我这破地方把您饿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顾程微微捏紧拳头,沉声问道:“那你呢?” 苏乐懒得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但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加上他严重贫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两条腿更是麻到小腿上了,僵硬又沉重毫无知觉。 缓了一下,苏乐把脚从裙子里伸出去,露出红肿变形的脚踝,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踩上拖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程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苏乐的左脚看。长裙随着他的走动不断晃动,露出肿胀的脚踝还有那道若隐若现的枪口。 68 欺骗 顾程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胸口有些闷,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那股烦躁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顾程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根本就不用觉得愧疚自责,如果当年不是苏乐嫉妒心强,去陷害温言他也不会怎么对他。 做错事总该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程想通后,心里那股负罪感被减轻,他才跨着脚步来到苏乐刚才进去的房门口,手握在门把上,下意识地压下去。门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顾程还是从门口透射进去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苏乐赤裸的后背隐在昏暗的房间里。 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那具朦胧赤裸的身躯还是让他瞬间变得口干舌燥,小腹里那团长期得不到纾解的火焰越烧越炽。 顾程脑海里自动回味起苏乐的味道,进入他的身体时让人有多销魂,光是想想顾程都被那团火烧的都快炸裂了。 苏乐听到身后的开门声,反应很迅速地捞过床上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他没有回头,声音是不加掩饰的愤怒,“出去。” 顾程并没有出去,他的目光缓缓往下移,落在那两条裸露在空气中笔直白皙的腿上。 以前这人每次被他压在身下蹂躏时,都会哭的睫毛湿哒哒的,鼻尖一抽一抽地任由他欺负,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声。 顾程的眸子逐渐变得暗沉,他走到苏乐的身后,嗓音低沉道:“遮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 苏乐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加重了语气,“我说了,出去。” 顾程眸子低垂,落在苏乐的后脖颈上,呼吸变得滚烫起来。他和温言结婚后上床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发现温言出轨后,他就没有碰过温言了,也禁欲了一年多。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对性并没有多大需求,就算是新婚那段时间,温言整天缠着他,他也没多大兴趣。 但从他再次见到苏乐后,总能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产生急切的性冲动,甚至因为克制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身后的人没有动作,苏乐抓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 因为他感觉到了顾程那种带着让人恶心的欲望和赤裸裸的目光,让他极度厌恶。 顾程下身已经很硬了,性器胀痛让他变得躁动起来,忍不住凑近苏乐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音非常有磁性,“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没有做过。”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苏乐惊了一下,他猛地推开身后的人,转过身就想跑。 顾程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人甩到床上。 “砰” “啊” 苏乐惊叫了一声摔在弹簧床上,后背陷进身下的床垫里,微微晃动了几下。 身上突然一重,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笼罩在一片黑影里,苏乐抬头就看见顾程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气的浑身发抖,咬着牙齿挤出两个字,“滚开。” 顾程看着他一副抗拒的模样,想到这人以前也是,每次做爱之前都要挣扎一番,最后还不是被他操的哭着顺从?,乖的不得了。 想到苏乐会露出那种陷在情欲里的表情,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埋在苏乐温软的肩窝处,嗓音有些含糊道:“口是心非,你以前可是求着让我操你的,那么快就忘了?” 顾程的触碰让苏乐非常的反感和恶心。 苏乐沉默了良久,突然就笑出了声,满是嘲意地开口,“呵,顾程,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顾程闻言身体僵了一下,心脏更是“砰砰”乱跳,撑在床垫上的手微微收紧,他故作镇定道:“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苏乐当然知道顾程不会喜欢自己,而他现在也根本就不稀罕这人会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那顾总这是在做什么?顾总是有家室的人,就不怕被家里那位知道吗?” 顾程嗤笑了一声,凑在他的耳畔说道:“你不过是我用来纾解欲望的玩具而已,根本就不需要付出感情。” 苏乐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房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旖旎暧昧。 顾程忍不住伸手想去扯苏乐身上的被子,苏乐察觉到他的动作,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情绪激动的愤怒吼道:“顾程,别碰我,你他妈有什么理由把我当成纾解欲望的玩具?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愿意,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别碰你?”顾程显然也是被他激怒了,“呵,想替周子墨守身如玉?” “是,我现在是他的人,顾总想找人泄欲夜店里大把漂亮的男人女人随你挑,入室强奸这个罪名说出去丢的也是顾总的脸。” 顾程森冷的眸子像条毒蛇一样盯着苏乐的脸看。 半响后顾程从床上翻身下来,大步流星的走了。 苏乐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绷的很紧的神经才微微放松,那股恐惧感弥漫在他的心头,藏在被子底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周子墨并没有去参加同学生日派对,他将车开到小区楼下后,就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里喷薄而出,弥漫在空气中,很快消散。 他单手滑动着手机屏幕,找到了那条银行卡消费记录。 苏乐很少会在他面前说谎,更不会独自一人去这么高档的饭店吃饭。 想到苏乐最近的反常,周子墨知道苏乐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周子墨抽完一支烟推开车门下车,就看见另外一个停车位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上一次这辆车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苏乐就变得非常的紧张慌乱。 他有预感,苏乐肯定是和车主认识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巧合。 周子墨拿着钥匙上楼,在等电梯时,发现电梯在下来时停在了16楼。 他和乐乐就住在16楼,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 周子墨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电梯上重新变动的数字。 他希望电梯门开的瞬间看到的人是苏乐。 电梯下到一楼,发出“滴”的一声,门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打开。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温度陡然像是下降了好几度一样。 顾程在看到周子墨时,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敌意的目光直视面前的人,随后出了电梯。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周子墨声音冰冷地问道:“你和乐乐是什么关系?” 顾程脚步顿了一下,轻蔑地笑了一声,偏头直视周子墨,“他都被我玩烂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子墨脸色铁青,手指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程嘴角微微勾起,继续嘲讽道:“呵,他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烂了,也就你这种大学生还把他当成宝一样。” 周子墨一把揪住顾程的衣领,眼底怒火中烧,恼怒道:“我不允许你诋毁他,乐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顾程看到周子墨被激的恼羞成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他一把扯掉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领带,随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就把手机屏幕怼到周子墨的面前,嗤笑道:“诋毁?” 周子墨的视线很快就被手机里传出一声比一声还甜腻高昂的叫床声吸引。 那声音太过熟悉了,苏乐偶尔撒娇的时候就发出这种甜腻的语气。 屏幕里的苏乐赤身裸体的被两个男人抱在怀里露出一脸淫荡的表情呻吟浪叫,他的两条腿被分的很开,身下的穴口已经被操成了充血的深红色,唇肉更是翻了出来,不停地淌着水,却还饥渴地吞吃着两根又长又大的性器。 手机里不停的响起苏乐的淫叫和抽插时发出水声。 周子墨愣愣地看着屏幕里不堪入目的活塞运动。 顾程关掉了手机屏幕,冷笑道:“现在还认为我是在诋毁他吗?” 周子墨的脸色是僵硬的,大脑更是被视频里的画面刺激得一片空白。 顾程看到周子墨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嗤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子墨的眼球上爬满了血丝,心情更是像翻江倒海般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平复下来。 他当年捡到苏乐时,对方一身伤。身体因为被频繁抽血而变得贫血严重,脚踝还有一处枪口,甚至还被摘了一个肾。而那时候苏乐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告诉自己,他被人骗进传销里了,剩下的就没再详细说过了。 周子墨当时觉得他因为有阴影,所以并没有追问。 苏乐其实一直在骗他。 脑子里不断响起那些色情的淫叫和肉体碰撞声,让周子墨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周子墨没有回去,而是去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酒。 翌日。 苏乐是被饿醒的,他撑着有些晕沉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他不免愣了一下,因为以往周子墨都会在早上七点左右准备好早餐叫他起床吃,就算有事也会给他发信息,但从昨晚开始,周子墨都没有给他发信息。 苏乐从床上下来,严重贫血让他的头越来越晕了,他缓了一会儿,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没有发现周子墨的身影。 他又来到周子墨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子墨?你醒了吗?” 过了半响,里面也没有人应他,苏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 苏乐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给周子墨发了条信息过去。 一分钟过后没人回。 十分钟过后没人回。 苏乐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直接拨通了周子墨的电话,电话却显示关机状态。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周子墨昨晚没有回来。 就在苏乐准备换衣服出去找周子墨时,玄关处的门响起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很快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周子墨一身酒气地走了进去。 苏乐看到他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子墨,你回来了。” 周子墨眼底一片猩红地盯着苏乐看,眼下一片乌青,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让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明显昨晚没有休息好。 苏乐被他盯的有些害怕,紧张道:“子墨,你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周子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睛很红地盯着他看,苏乐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手指不安地捏着身侧的衣服。 过了很久,周子墨嗓音沙哑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69深渊 苏乐心一紧,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子墨,怎么了?我、我骗你什么了?” 周子墨眼底的血色很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乐看,像是要把他的血肉剜下来一样。 苏乐被他看的有些慌张,心脏跳的也很快,他从未见过周子墨露出这种可怕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朝他扑过来,像野兽般狠狠撕咬他的脖颈。 这种眼神他太过熟悉了,顾程暴怒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而他也会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房间里变得极度安静,苏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拉一下周子墨的手臂,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对方的袖子,就被挥了出去。 苏乐差点被摔了出去。 周子墨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编造一个悲惨的身世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又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苏乐脸上惨白一片,嘴唇颤抖的很厉害,他声音有些哽咽的想要解释,但却显得有些徒劳,“子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当时……” 周子墨厉声打断了苏乐后面的话,“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网上到现在还有你做鸭的视频,需要我找出来让你重温一遍吗?” 苏乐闻言,身体重重晃动了一下,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紧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子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手指攥的很紧。 苏乐编造假的身世他可以不计较,但他却没办法接受苏乐是个MB的事实。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披着一层美丽圣洁的皮囊,拥有一颗丑陋又肮脏的心脏。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子墨突然冷声道:“我们分手吧。” 苏乐瞳孔骤然一缩,带着哭腔急促道:“子墨,你别不要我。” 周子墨紧绷着一张脸,没有吭声。 苏乐眼眶很红,咬着唇小声的哽咽,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划过精致的唇角,落在地上。两条清秀的眉毛蹙紧,这幅模样让周子墨差点忍不住想将人一把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他还是忍住了。 想到苏乐就是用这种表情在不同的男人身下喘息呻吟,周子墨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苏乐见周子墨转身欲走,急忙扑进他的怀里,哽咽地哀求道:“子墨、别走……求求你别不要我……你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不会不要我的……子墨我现在只有你了……” 周子墨垂下视线,落在苏乐哭的一脸泪痕的脸上,心脏疼的让他喘不上气,可他还是一根一根地掰开苏乐的手指,语气冷硬又无情道:“跟你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苏乐颤抖着视线想要看清周子墨此刻脸上的表情,可眼睛里的泪水太多了,他只能透过那层水雾看到周子墨一脸冷漠地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动,很快又回归于平静。 周子墨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次,苏乐再次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周子墨不要他了。 苏乐跌坐在地板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曾经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要跟他在一起保护他一辈子的人还是不要他了,那个将他从无尽的深渊里带到阳光底下的少年又亲手将他推向地狱深处。 周子墨在他心里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刻瞬间瓦解,苏乐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深深的恐惧感,心脏也在一刻被彻底粉碎。 ──“心脏又不在中间,对你偏爱一点怎么啦?”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乐乐,我们在一起吧,我会永远爱你,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忠诚至死。” ──“能拥有你,让我仿佛就像做梦一样。” 周子墨的承诺就像一把利剑一样深深扎进苏乐的心脏里。 真的好痛啊。 心脏像是被人抓在手里捏扯一样痉挛抽痛,让苏乐根本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苏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还很小,苏启文每次从公司回来都会把他抱起来,父亲的身躯很高大精壮,手臂也很结实有力,而夏芸总站一旁嗔怪着说,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抱怀里,小心把他宠坏了。 温言则躲在楼梯旁,睁着一双大眼睛仰望着父亲的伟岸。 画面一转,来到温言刚读大学时,当时因为夏芸有事开学不能去送他,就特别叮嘱司机王叔一定要把温言送到学校里,苏乐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也跟着去了。 王叔带着温言去办理入学手续叫他乖乖呆在车里不要乱跑。 但14岁的苏乐正是最闹腾的时候,根本就坐不住,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进学校里了。 苏乐在学校里乱逛,很快就迷路了。 不远处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少年时期的苏乐很快就被吸引,挤进了人群里。 原来是学校的人工湖里有座美人鱼石雕,刚才的喧哗是因为有人扔了一枚硬币,刚好就扔在美人鱼浸在水里缺了一小角的鱼尾上,银色的硬币像发着光的鳞片,在水底下泛着波光粼粼的光,让那座石雕像活了过来一样。 苏乐无趣极了,转身欲走,但因为那天下过雨,地板上全是水,很容易打滑。 就在苏乐差点一头扎进湖里时,一只宽厚的手掌猛地拉住了他的隔壁,将他拽了回来。 只是等他回过头时,身后除了几个围在一起说笑的女生外,并没有发现刚才拉住他的那只手掌的主人。 苏乐很快就被勾起了兴趣,他从那堆女生里挤出来,目光不断搜寻着可疑的背影。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抹高大的白色背影,苏乐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觉得那个背影很符合刚才那只温暖宽厚手掌的主人。 苏乐欢快的追了上去,当他扯住了那人的衣角,对方回过头的那一刹那,少年目光触及那张脸时,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梦里的时间不断流逝,14岁的苏乐遇见了20岁的顾程,那时候的苏乐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觉得这个大哥哥长的真好看,还救了自己,但为什么总是绷着一张脸啊。 此后,苏乐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放学后跑到顾程所在的学校门口堵他,次数多了,顾程许是觉得很烦就申请了住校。 再后来,顾程对他越来越冷淡,他缠的越紧,顾程显的就越不耐烦。 但苏乐却依然乐此不彼地跟在对方身后跑。 因为他看见顾程就开心,见不到顾程就失落。 梦境到最后变得越真实,顾程表情阴冷地撕碎了他的衣服,贯穿他的身体,再到子弹钉进骨头里和肚子里的孩子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冰冷的刀刃在他腰侧切割而下,父母的骨灰在他指缝里流走。 顾程的脸变成了他最恐惧的存在。 那种掩埋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惧被无限放大,苏乐从梦魇里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隐隐传来窒息的痛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乐才回过神来,周围漆黑一片,他愣怔了好久,因为他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一样,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眼睛也很难受,沾着一层黏腻的液体。 直到肚子传来火烧般的刺痛,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周子墨和他分手了,现在他又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苏乐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坐到沙发上,他拿出手机翻到周子墨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响了一下,很快就被挂掉了。 苏乐又拨了过去,就这样拨通,被挂掉再拨通,不断反复循环。 对面的人许是觉得烦了,索性关了机。 他又给周子墨发了条信息过去。 但他的信息就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回复。 苏乐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他连续半个月都做好饭给周子墨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像往常一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可周子墨没有接他的电话也没有回复他的信息更没有再重新踏入这套房子。 苏乐在黑暗中木讷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看,苍白的脸上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原来曾经那个每天都对生活充满热情,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的周子墨也会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他自嘲的笑了笑。身体已经疼的要命了,苏乐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给周子墨发了条消息后,就回了房间,拉开抽屉翻出了几种药片,就往嘴里塞,他连水都没有服,就怎么干吞进去。 药片的苦涩药味在嘴里蔓延,他弓着身体缩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气很好。 苏乐是被太阳晒醒的,他睁开肿胀的眼睛,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折射出斑斓彩光照射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随后苏乐像往常一样给周子墨发信息,起床洗漱,做早餐,吃早餐,收拾好厨房后,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挑了一件他最喜欢的红色卫衣套上。 因为这是他和周子墨的情侣装。 苏乐的东西其实并不多,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外就是生活必需品,就没有什么了。 所以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就出门了。 在准备关上门时,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和周子墨生活过的地方。 —早餐我熬了小米粥,在锅里保温,记得回来吃。 70 过往 周子墨从凌乱的床铺上醒来,翻出手机不出意外就看到了苏乐早上给他发的信息。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三年多里,苏乐明明有无数次和他解释的机会,可他却选择了隐瞒和沉默。 呵,他应该很开心吧,看着自己把他当成宝一样围在他身边团团转。 想到苏乐可能在心底已经不知道对自己的嘲笑了多少遍,他的心脏就像窒息一样疼的难受。 “嘟嘟──嘟嘟──” 手机响起了一阵来电震动提示音,周子墨的手一紧,以为是苏乐打过来的,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时,视线瞥到屏幕的备注上。 是周岚打来的。 周子墨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接通了电话。 “小墨,怎么回事?我听你学校的老师说你这两天都没有去上课。”周岚扯着嗓音着急的问。 周子墨已经颓废了快半个月了,上一天课缺三天,不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是去酒吧喝酒。他脸上全是颓废之色,下巴也冒出了密密麻麻青灰色的胡茬,哪里还有曾经那个阳光积极大男生模样? 他愣了一会儿,周岚着急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喂?小墨?你有没有在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打乐乐那孩子的电话她也不接。” 周子墨扒拉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含糊道:“妈,我没事,你也别打他电话了。” 周岚很快就从手机里听出了他的异样,追问道:“声音怎么那么沙哑?是不是生病了?” 周子墨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没有,可能最近学业压力有点大,上火了。” 儿子的语气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这让周岚更加担心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说你现在失恋了?” 周子墨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差不多十几秒,周岚是过来人,所以很快就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分手了?” 周子墨明显不想多提,“妈,没事我挂了,下午还有课。” “哎,等……” 还没有等周岚说完,周子墨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明说分手的人是他,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过? 周子墨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眼泪浸湿了手臂。 苏乐会难过吗? 想到苏乐哭的一脸泪痕的模样,周子墨还是心软了,他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这半个月来是他最煎熬和痛苦的时候,可是见不到苏乐让他更家难熬。 苏乐上一次出门已经是半个月前了,没想到只是过了半个月天气就冷了那么多,寒风刮在脸上除了冷还有些疼。 街道上很多人已经穿上了羽绒服,他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从他面前经过,又汇入人流里,消失在人海中。 而他在周子墨那里或许也和这些匆匆一瞥而过的陌生人一样,成为某个时间段的回忆。 苏乐戴着兜帽,双手插进兜里,红色的卫衣把他的脸衬的更白了,他的皮肤呈现出那种病态的苍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眉眼之间的病气。 他有些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视线淡漠地从周围熟悉的建筑物轻轻扫过又很快移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条巷子里,他突然抬起头,视线定格在一个人影上。 他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人看。 “好久不见。” 陆江浔勾着嘴角朝他走了过来。 苏乐没有应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在这里看到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一样,只是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指不断收紧,像极力忍耐着什么。 当年父母出现那场车祸和陆江浔绝对脱不了干关系。 陆江浔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才勾着嘴角道:“见到老朋友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苏乐讽刺道:“陆先生若是看见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还能笑出来的话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陆江浔脸上的表情很快淡了下去,反问道:“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父母?” 苏乐眼睛里拉满了血丝,父母的死终究是他过不去的那道坎,冷声道:“难道不是吗?你利用我把我爸妈骗到城外,不然也不会发生那场车祸。” 当年他对父母半夜出城始终耿耿于怀,那时候的他因为忙着管理公司又被温言陷害,公司破产后蒋旭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线索也跟着断了。 而他那个时候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苏启文和夏芸半夜出城的原因。 能让他们那么着急的事情,无非只有苏乐。 而那天晚上他和陆江浔喝得不省人事,在他睡着后陆江浔是不是用他来威胁苏启文了呢,现在看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陆江浔突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觉得你父母死的很无辜?” 苏乐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憎恨和愤怒,“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陆江浔轻蔑地低笑了一声,“杀人凶手?呵,你父亲苏启文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你别血口喷人?”苏乐低吼道,他不允许任何人 陆江浔将他逼到墙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当年不是很想知道我怎么认识顾程的吗?那我就告诉你,这一切全部是拜你那个虚伪的父亲所赐。” 苏乐呼吸有些急促,血红的眼睛一直着陆江浔。 陆江浔继续道:“当年我父亲和阿泽的父亲都是做海外生意的,他们接到了一个大单,说只要他们把一批货安全运送到金三角,就给他们付三倍的运输费。他们连怀疑都没有就答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乐的手微微发抖。 陆江浔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道:“因为那个人是苏启文。我父亲他们和苏启文以前也合作过几次,所以他们连那批货是什么都没有问就答应了下来,按照往常一样装货清点好数量申请到通行证就出海了,可就是那批货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呵,你知道那批货是里面是什么吗?是你父亲抢了一个黑老大的一批枪火准备贩卖到金三角牟利。那黑老大带着一众手下找到运输枪火的船劫了下来,直接把船上的男人全部都杀了,扔海里喂鲨鱼,而他们连妇女和孩子都不放过,全部贩卖到国外,被当成牲口一样。” 苏乐浑身颤抖着,低吼道:“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你胡说!这不是真的。” 陆江浔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凑近他,“我胡说?当年我父亲他们接到最后一笔订单就是苏启文的,这个在海关上还有登记。” 苏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压着眸子咬着牙齿道:“如果我父亲真的做了违法的事情,警察怎么可能会不管?” 陆江嗤笑道:“手里有钱有势的人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压下来。” 苏乐眸子猩红不已,在他印象里,父亲虽然对别人很冷漠,但绝对不是那种把别人的生命置于危险境地的人。 陆江浔脸上的表情很可怕,他的指腹摩擦着苏乐的下颌,“你知道我和阿泽被卖到国外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那时候我和阿泽八岁左右,买走我们的是一个快70岁的老头,因为他有恋童癖,喜欢那种漂亮的小男孩,然后把他们打扮的很漂亮,再慢慢折磨,那老变态没有性能力,只能用过道具去折磨那些漂亮的男孩子,不过那个时候我和阿泽已经饿的脱相了,入不了老变态的眼,只能被当成奴隶一样在庄园里干苦力,后来我跟阿泽逃了出来,却又被抓了回去,被毒打了一顿。不过那老变态得罪了人,被围剿时我和阿泽才得以跑了出来,但又很快被毒贩抓到卖到了赌场。不过那一次我和阿泽很幸运,遇见了顾程,是他买下了我们。” 苏乐呼吸急促地喘息着,陆江浔抬起另外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在他苍白的唇瓣上,“要是那老变态没死,他应该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光是一晚就能玩死两三个男孩,那间精致奢华的房间里每晚都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和哭声传出来。” 陆江浔的余光注意到巷子口突然出现的人,随后直接低头吻在了苏乐的嘴唇上。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陆江浔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在苏乐湿热的口腔里野蛮的搅动。 “唔……放开我……”苏乐瞬间瞪大眼睛,双手推拒着面前的人。 陆江浔将他锁在怀里根本就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苏乐被吻的脸色通红一片。 周子墨抄近路回去时,就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他以为苏乐也会像他一样难受的,他还在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苏乐会难过是不是也证明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过他的,因为这点可怜的幻想,他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在赶过来的路上心有多喜悦,在这一刻就摔的有多碎。 他们分手也不过半月,苏乐就找到了下家。 苏乐也很快注意到了一旁的周子墨,他双手猛地撑在陆江浔的胸膛上,将人推了出去,看向周子墨时,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惊慌,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个打招呼的理由都没有了。 周子墨只是站在不远处愣怔地和他对视了几分钟后转身就走了,就像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一样。 陆江浔凑近他的耳朵,笑嘻嘻道:“怎么办,你男朋友好像误会了。” 苏乐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捏的很紧,心口涌上来的酸涩让他的眼眶都跟着红了一圈。 但他什么也没说,瘸着腿走了。 陆江浔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上液体,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苏乐刚出巷子就被一只手拽住,推进了一辆黑色的车厢里。 71 羞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贱,就那么缺男人吗?” 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在他头顶上骤然响起。 苏乐微微抬头,就对上了顾程那双漆黑的瞳孔,他微愣了一下,随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呵,我缺不缺男人和顾总没关系吧,倒是顾总将我拽进车里几个意思?” 闻言,顾程抓着苏乐胳膊的手猛地收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从苏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找出从前跟在他身后跑、对他永远充满热情的影子,可苏乐的眼睛里除了讽刺就只剩下浓烈的恨意。 这种转变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程哥哥程哥哥的叫的苏乐不见了。 手臂被抓的生疼,苏乐不由得蹙紧了眉毛。 顾程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过了片刻,顾程不怒反笑道:“怎么会没关系?好歹我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苏乐其实没有多少精力去应付顾程,今天的他异常疲惫,想到父母会出车祸也全是因为他。这让苏乐的内心陷进了更深的牢笼里,那种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像是被人拿着刀片将他一遍遍凌迟。 看到苏乐没有说话,顾程以为他这是在想某个男人,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心里就极为不舒服,特别是看到苏乐被陆江浔压在墙上亲吻时,他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玷污的愤怒。 顾程捏住苏乐尖削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移到微微泛红湿润的嘴唇上,那股不舒服又矛盾的心理越来越强烈,在他忍不住低下头想要吻住那张泛着诱人的唇瓣时,苏乐偏过头,躲开了他,冷漠道:“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很多,而我最没感觉的就是第一个,想来是顾总技术太差,让我根本记不住。” 这种事情确实有辱男人尊严,还是像顾程这种久居高位的人,被自己曾经上过床的人亲口说技术差的,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顾程目光幽深地盯着苏乐雪白的侧脸看,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羞辱道:“技术差你不也像条母狗一样雌伏在我身下淫叫?” 随后苏乐感觉到车后座的座椅被放了下去,他猛地一惊,有些害怕道:“顾程,你要干什么?” 顾程一条膝盖顶在他两腿之间,俯下身凑近他,勾着嘴角道:“干、你。” 苏乐被吓的脊背发凉,猛地就想往后躲,但车厢就这点地方,很快他的后背就抵在了车门上。 看到顾程伸手扯了一下领带,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两三颗,露出挺拔强壮爆发张力的肌肉。 苏乐急忙转身去开车门,可是不管他怎么按,就是打不开车门。 顾程轻笑一声,“别白费劲了。” 苏乐身体前倾,伸手就要去按驾驶室上的车门总开关,但他的手还没有够到,身体就被顾程推回到了后座放平的“床”上。 顾程欺身压在了他身上,“呵,没感觉是吗?那就帮你重新回忆回忆一下。” 苏乐狠狠地瞪着顾程,愤怒道:“你凭什么碰我?顾程,我告诉你,我恶心你,你就是个强奸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顾程。” 顾程的脸阴沉下来,怒火窜上心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乐说恶心他,恨他的时候为什么会生气都不知道。苏乐凭什么恨他?这人不是喜欢他的吗?不是为了和他上床连龌龊的手段都能使出来的吗? 他满脑子全是要给苏乐一点教训这个人才会乖乖听话,顾程咬着后槽牙道:“周子墨能碰你,陆江浔能碰你,到了我这里就变成贞洁烈妇了,强奸犯?在床上做的时候你敢说你不爽,嗯?” 苏乐强迫自己冷静道:“顾程,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是大喊,丢人的也是你。” 顾程不为所动,抬起手抚摸上他漂亮到极致的脸庞,“你可以喊大声一点,最好把陆江浔和周子墨都喊过来,好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操你的。” “你……”苏乐没想到顾程如此卑鄙下流,气的胸口闷痛。 顾程的胯部抵在苏乐的大腿上,那里已经像石头一样坚硬了,他本能的顶蹭了几下。 这个东西让苏乐一阵恶心发寒,在顾程的手想要撩开他的衣摆抚摸他的身躯时,苏乐猛地摁住了自己的衣服,情绪极为失控道:“别碰我,顾程,你不是喜欢温言吗?现在对我做这种事不觉得对不起他吗?你别忘了,你已经和他结婚了。” 听到温言时,顾程顿了一下,就在苏乐以为顾程已经回归理智不会再对自己有所企图时,他身下的牛仔裤拉链突然被拉下,连着内裤被一同扯下。 苏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隐秘的部位就暴露在空气中,一根又热又大的东西抵在了他的雌穴上。 这种触感激起了苏乐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浑身都抖的不成样子,拼命地挣扎抗拒着,嘴里怒吼着,“滚开……我恶心你……别碰我……” 顾程现在兴奋的要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只要触碰到苏乐就很快产生反应。他一只手抓住苏乐在他胸膛挥舞的双手压在头顶,下身摩擦着苏乐的阴部,望着苏乐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模样,冷哼道,“恶心我?你又高尚到哪里去?被周子墨甩的感觉怎么样?” 苏乐身躯一震,双眼通红地盯着顾程看,声线有些颤抖道:“是你告诉他的……” “只是好心“提点”了一下他而已。” 随后他握住自己的性器抵在了那处娇软的花穴上,腰腹下沉,顶了进去。 “啊!” 苏乐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干涩的穴道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一样,异物在穴道里让他长生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反应。 顾程也发现了异样,他看着苏乐一张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往两人的身下看去,才发现苏乐的性器并没有勃起,连同以往前那处不管怎么折腾都会分泌出足够多水分的雌穴此时也异常干涩。 刚才他已经磨了好一会儿了,给了苏乐身体上的准备时间。 看到苏乐疼的倒抽气,顾程心软了一大半,表面却冷硬道:“你别乱动,我慢点就是了。” 苏乐无力地躺着,目光直直地望着车顶。那种再次被侵犯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悲观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再次身处黑暗中,所有人都憎恨他,远离他,抛弃他,连同最爱他的父母也不要他了。连周子墨也放开了他的手,弃他而去。 而他永远被困在永不见光的地底下,再也不会有人向他伸出温暖的手拉他一把了。 他贪恋周子墨身上的那抹能照进他内心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了。 顾程双手握着苏乐的双腿向两边掰开,缓慢地将剩下的茎身推挤进去。 但里面实在是太紧了,又很干涩,连他被夹的都很难受。 顾程看了他一眼,就发现苏乐那双眸子里蓄满了眼泪,他的心脏突然狠狠跳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沉声道:“别夹那么近,放松点。” 苏乐就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顾程将性器全部挤进去后,便缓慢地律动起来。 苏乐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他对这种事情恶心透顶,毫无快感可言,身体更不会有反应,但雌穴还是在摩擦时分泌出了润滑的液体,减轻了那股干涩。 顾程感觉到进出丝滑了之后,控制不住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视线落在苏乐咬的发白一块的唇上,忍不住俯下身朝他的唇贴了上去,触感非常的奇妙,甚至产生了一丝电流,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酥麻不已。 心脏更是“砰砰”狂跳。 这是他第一次吻苏乐,原来这人的嘴唇那么软,还很甜,感觉也美好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但苏乐没有回应他,顾程也不在意,此刻的好像是第一次品尝苏乐的身体一样,难得温柔了一回。 等顾程射出来后,发现苏乐已经晕了过去,鼻息很粗重,身上也有些微微发烫。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苏乐的性器上,做爱的全过程,这个根性器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勃起的痕迹。心想着下次先给这人做一下前戏。 他收拾好自己,想给苏乐擦一下流着精液的下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捞过手机,发现是爷爷打来的。 顾程接通电话。 “喂,爷爷。”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给我滚回来。” 顾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吼道。 随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和那边吴管家的劝解。 “……老爷,别生气了,把身体气坏了就不好了。” “这臭小子就是想活活气死我。” 顾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爷爷,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你是想要把我气死是不是?今天不给我滚回来你就不要再叫我爷爷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顾程看了一眼睡着后还皱着眉毛的苏乐,妥协道:“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他直接让人准备好私人飞机,随后拿过一条空调毯子裹在苏乐身上,将人抱了起来,只是这轻飘飘的体重让他不免蹙起眉头。 怎么那么轻? 回到A市,顾程将苏乐抱回了郊外那栋别墅里,就直接去了老宅。 “啪” 一叠厚厚的照片被摔在桌子上,散落在地上。 顾程低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上面全是温言和其他男人的亲密合照。 顾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气势如虹道:“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顾程淡淡道:“我们离婚了。” 顾老爷子面色更沉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们离婚了,他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顾老爷子简直被气的火冒三丈,“当初你非他不娶,还把婚礼办的那么隆重,更是趁我病着那段时间去打压苏家,闹的人尽皆知,现在你跟我说你们离婚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顾程神色自若道:“我会找个时间发公告,爷爷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给我站住。”顾老爷子怒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都没有去公司?拿公事找借口你是越来越能耐了啊?” 72 交易 顾老爷子把顾程臭骂了一顿,气才消了一点。但看到顾程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时,火气又窜了上来。要是他再年轻个十几岁,他非得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不可。但仔细想想,顾程再怎么样都是他的独孙,年轻人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是管不了了,缓了一口气道:“你和他离婚了就尽快把公告发了,别让他整天还顶着顾太太的身份到处招摇,既然断了就断干净点,省的那些媒体整日拿这事乱造谣,不仅对你有影响,对公司也有影响。” “嗯,知道了。”顾程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顾老爷子拉着一张老脸,明显被他这敷衍的态度又气到了,板着脸道:“今晚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顾程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表情,道:“爷爷,我是真的还有急事要处理,改天再回来陪您吃。” 顾老爷子一脸严肃道:“现在让你留下来吃顿饭就那么难吗?改天我这把老骨头就该埋地底下了。” 餐桌上,顾程时不时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筷子也没动几下。 好不容易等到老爷子放下筷子,顾程也跟着放下筷子急忙站了起来,说道:“爷爷我先走了。” 顾老爷子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也懒的留他了。 顾程出了老宅就开车直奔郊外,想到等下就能见到那个人,心里那股焦躁一扫而空。 苏乐睁开后,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可下体的不适和小腹坠痛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醒了。 他的手循着记忆无力地往某一处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开关时,他猛地缩回手。 苏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再一次如同利箭般狠狠穿透他的脊骨,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无数的声音像恶鬼般在他的耳边低语,让他再一次经历那些痛到极致的回忆。 “你看,就算过去三年了又怎么样?你始终逃不掉他的禁锢,你会永远被他当成臭虫般狠狠贱踏在脚底下,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最重要的人离你而去,而你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不是已经体会过了吗?爸爸的公司毁在了你的手里,肚子里那个流着你血液的孩子从身体里抽离,甚至被当成砧板上的鱼肉被人宰割,爸爸妈妈原本可以不用死的,但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苏乐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想要把那个声音驱赶出去,他痛苦万分地嘶吼,“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明明也很渴望报仇的,但你总是心软懦弱,你甚至想要通过自杀来逃避现实,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你想的太天真了,死亡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苏乐,把身体给我吧。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把身体给我,我可以替你报仇,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统统让他们下地狱去赎罪,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别犹豫了,把身体的主控权给我……反正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已经肮脏不堪了……” 苏乐死死咬着唇,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不受他控制。 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的蛊惑着他。 “你已经很累了,爸爸说过累了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睡吧,睡着了永远就不要醒过来了,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 苏乐的眼睛缓慢合上,第二人格渐渐占据这具身体的主控权。 在他的意识逐渐被侵占时,苏乐猛地张开了眼睛,发出一声破碎般的尖叫。 “不──” 苏乐蹦坐在床上,他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脑子也晕晕沉沉的。 他急促地喘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可是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太真实了。 苏乐回过神来,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他心里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手指重复梦境里的动作,往床头柜的方向摸去,熟悉的开关按键让手指像是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顾程把他弄到a市来了。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阵痛,苏乐在黑暗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阵痛才缓缓降了下去。而他的下体也流出了一股热流。苏乐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他浑身虚软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摸索到浴室里,打开花洒,冷水骤然喷出,从头顶浇灌而下。 苏乐连衣服都没有脱,手指嫌恶地去把那些精液抠挖出来。 “好脏啊……”他喃喃自语着,“太恶心了……” 苏乐就像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花洒底下任由冷的刺骨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可他依然觉得不管怎么洗他都肮脏透了,这具身体连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顾程在回来的路上打包了晚餐,他将车停好,提着餐盒就直奔地下室。 指纹锁被打开后,房间内漆黑一片,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顾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上的灯骤然亮起,将封闭式的房间照的通亮。 床上空无一人,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浴室所在的方向看去,苏乐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卫生间使用的是磨砂玻璃隔开的,洗澡时基本上都会被一层厚厚的水雾覆盖在上面,但浴室里并没有水雾,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苏乐洗的是冷水。 他快步冲进浴室里,发现苏乐蹲坐在花洒底下,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唇已经被冻的发青。 顾程一把关掉花洒,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恼怒道:“你是找死吗?那么冷的天洗冷水。” 苏乐的眼睛依旧是紧紧地闭着的,他浑身都湿透了,身体更是异常滚烫。 顾程瞬间就变得惊慌起来,他将苏乐抱出了浴室,伸手就去扒他身上的湿衣服。 红色的卫衣被剥下来时,顾程的瞳孔猛然放大,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苏乐的腰侧看。 那截雪白劲瘦的腰上,一条长达二十公分的刀疤像条蜈蚣一样突兀的盘旋在上面,而刀疤的周围有无数纵横交错的抓痕,显的异常的狰狞恐怖。 顾程此刻的心情很难形容,他压制住那股烦躁的心情,将苏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随后打电话给魏锐思让他尽快找个医生过来。 魏锐思以为是总裁生病了,带着个医生就急匆匆的赶过来,当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他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他居然可以再次见到苏乐,难过的是苏乐又被总裁折磨了。 医生看了到电子温度计上的体温已经高达39.2度了,伸手就要去掀苏乐身上的被子,却被顾程一把摁住了,盯着医生冷声道:“干什么?” “啊?”医生被他盯的有些脊背发寒,勉强组织好语言道:“检查一下病人是否有……发炎。” 后面的两个字顾程一下子就听懂了,但他还是摁着苏乐身上的被子,面不改色道:“没有发炎,他洗了冷水澡。” 医生也不敢再去掀被子检查了,给苏乐配好药水就挂了上去。 但这烧一直折腾到第二天还没有退,顾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身上为什么还那么烫?” 顾程已经守在床边一整晚了,苏乐身上的温度依然很烫手,这让他变得极为烦躁不安。 医生站在一旁,胆战心惊道:“病人高烧不退原因有很多,也有可能是其他病症引起的并发症伴有发热现象,还是需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血液检查才能对症下药。” 想到苏乐身上那条疤,顾程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他打算连着被子把人抱去医院时,苏乐皱着眉心不满的呓语了一声,随后缓缓掀开眼皮。 顾程看到他醒了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苏乐的视线有些模糊,像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样,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嗓子却异常干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程很快就反应过来,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乐的唇边,难得温柔,“喝点水。” 苏乐太渴了,顺势就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喉咙虽然还很难受,但至少能说话了,扯着沙哑的嗓音含含糊糊道:“谢谢你……子墨。” 顾程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随后一只手捏住苏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他盯着苏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着声音道:“看清楚我是谁?” 苏乐被烧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面前的人脸很模糊,还出现了无数的重影,他失神的眸子愣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看着苏乐一脸茫然的模样,顾程一下子就有些急了,心想苏乐该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苏乐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顾程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他在心里露出一个鄙夷不屑的微笑。 “你看起来很关心我?” 顾程看到了苏乐眼底的那抹嘲意,脸色瞬间绷了起来,随后松开了他的下巴,“别自作多情了,你死在这里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苏乐没再说话,发烧让他的精神很差,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顾程看了一眼苏乐才出了房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最近公司堆积的文件很多,顾程不得不去公司处理。 魏锐思看到顾程出来,“总裁。” 顾程嗯了一声,随后又道:“找清洁工把楼上的房间都打扫干净,再雇两个佣人进来。” 魏锐思虽然有些不明白总裁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我等下就去办。” 73关心 顾程走后,苏乐便睁开了眼睛。 他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从床上下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 随后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两套顾程的西装。 苏乐关上衣柜,往门口走去。 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的,苏乐出了房间循着记忆来到了一楼推开了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因为长久没有通风,空气不流动,很闷。 苏乐拉开衣橱,里面还挂着他以前穿过的衣服。 苏乐换好衣服后径直出了别墅,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郊外的公路蜿蜒曲折,苏乐瘸着腿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一段公路边停下。 这一段路在过去三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此刻苏乐的心情异常沉重,他没能保护好父母,在他们死后连块墓碑都没有,甚至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的骨灰被大雨冲刷走,在他面前消失,最后连个挂念都没有。 苏乐心头泛着酸涩,轻声哽咽道:“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对不起。” 顾程到了公司后,魏锐思在一旁说道:“总裁,李志辉在接待室里等了两个多钟了,需要见吗?” 想到李志辉来这里的目的,顾程冷漠道:“让他等着吧。” 当年和李氏合作也是因为苏乐惹到李志辉的儿子,他才把盛世房地产那一块的项目承包出去给李志辉,但李志辉从中间抽水太多了,用的建筑材料也大多是劣质产品,虽然这点损失对于盛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却影响很大。 而他这次刚好借新项目方案不合适为由终止和李氏合作。 顾程处理完一些比较紧急的文件余光瞥到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 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顾程放下手里的文件捞过一旁的外套就出了办公室的门,差点和准备进来的魏锐思撞上。 魏锐思连忙问道:“总裁,需要给您订午餐吗?” “不用,”顾程穿好外套,“安排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魏锐思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就道:“和傅氏那边的合同已经拟定好了,等下发您过目,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订合同,年后等政府那边审批下来这个项目就可以启动了。” 顾程微微蹙眉,“我问的是别墅的佣人都安排好了没有?” “啊?”魏锐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已经安排好了,十一点左右别墅的卫生也搞好了。” 顾程满意地点点头,抬起脚就要往电梯走去,就听到有人叫住了他。 “顾总,等等!” 顾程回头就看到一脸职业假笑的李志辉快步走了过来。 他微微蹙眉,没想到李志辉一直等到现在。 “顾总,听说您度假回来了。” 顾程淡淡扫了一眼李志辉那张憔悴的老脸,不紧不慢道:“李总消息真灵通。” 李志辉最近不仅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还因为做了亏心事夜夜不能寐,眼底下的黑眼圈很重,他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急忙道:“顾总,我们谈谈,就十分钟,绝对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办公室内,顾程坐在黑色的单人沙发上,左腿很自然的地叠在右腿上,神色淡漠地看着李志辉。 李志辉赶紧进入正题,“顾总,新方案您觉得怎么样?” “李总出的方案我看了,并没有预期的效果,而且成本也比其他公司出的方案高出了差不多一倍有余。” 李志辉赶紧道:“方案里的建筑材料都是选用最好的,所以成本略微高一点也正常。” 顾程在心里冷笑一声,李志辉打的什么算盘他早就摸透了。李氏早就在一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陷入危机了,要是他把这个项目给李志辉做,对方绝对会把建筑材料换掉,拿着这笔钱去填补越来越大的窟窿。 “李总的方案并不符合要求,我看李总还是另寻合作伙伴吧。” 李志辉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顾程这是铁了心的要和李氏终止合作,他呵呵假笑了两声,“顾总,你这是在开玩笑的吧。” 顾程也不想和他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字面上的意思,李总好自为之吧。” 眼看顾程就要走,李志辉沉着脸色道:“等等,有件事是关于温言的,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顾程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伸手就要去拉门把手。 李志辉突然想到当年顾程愿意把这个项目给他是因为苏乐伤了他儿子,他眸子一转,又立刻道:“跟苏乐也有关系。” 他话音落下,那道挺拔的背影就停了下来。 李志辉捏了捏手心,换上了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打着算盘道:“只要顾总继续把这个项目给李氏做,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知情的事情。” 顾程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志辉那肥头大耳的脸上,嗤笑一声,“李总怎么知道关于你口中的“不知情的事情”价值几个亿?” 李志辉心里确实没底,他公司出现问题后再次去找了温言,希望他能借一笔钱给自己让公司度过难关,可温言连见都没有见他,而他发信息威胁他要把那件事告诉顾程,谁知道温言直截了当让自己去说。 “确实不值那么多钱,但我想顾总也应该有知情权。” 顾程看了一眼腕表,“说吧,我赶时间,有价值的话我或许会重新考虑一下。” 李志辉现在属于被动,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满是肥肉的脸上透露出让人恶心的目光,“我想顾总应该对四年前那场新品发布会印象很深刻吧,毕竟那天晚上顾总应该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顾程的眸子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李志辉并没有发现顾程的异样,他来到顾程的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一脸油腻道:“顾总应该很好奇给你下药的那个人是谁吧?是温言,你现在的伴……” 他话还没有说完,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瞬间变得呼吸困难起来。 李志辉惊恐地看着面前一脸暴怒的男人,被吓得寒毛竖起。 顾程森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冰冷至极,“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李志辉一张脸被憋的通红,脸上的肥肉也是一抖一抖的,那双浑浊的眼睛瞪的很大,张着嘴巴想要说话,却半个字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就要窒息了。 顾程在他快要翻白眼时松开了手,将人重重地推了出去。 李志辉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空气再次灌入肺中,他被呛的猛地咳嗽起来,等他缓的差不多了,才重新抬起头,就对上了顾程阴冷的目光,他被吓地缩了缩脖子,断断续续道:“我、我没有骗你,当年那杯酒本来是要给苏乐的,但却阴差阳错被你喝了。” 顾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也异常恐怖,声音暗沉道:“你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否则我就让李氏今天宣布破产。” 李志辉被他脸上的表情吓的后背发凉,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我、我当时第一眼看见苏乐就被他那张脸惊艳到了,就就产生了龌龊的想法,但在知道他是苏家的少爷后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但后来温言找到我,说……” 他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偷偷瞄了一眼顾程,又被吓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他、他说苏乐是个双性人,只要拍下苏乐的照片,就算我上了他,苏家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我当时喝了酒,脑子也不清醒,所以就在温言的教唆下在酒里下药了……” 顾程抡起拳头砸在了李志辉的脸上,顿时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外面的魏锐思听到总裁办公室里发出的动静,急忙推门进去查看,就看到李志辉一身狼狈地倒在地上,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而总裁则阴沉着脸。 魏锐思也感觉到了顾程的怒气,微微低头道:“总裁。” 顾程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理会他,面色铁青地走出了办公室,直径往电梯走去。 车子在别墅的门口停下,顾程下车后直奔地下室。 可当他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时,那股焦躁不安被无限放大。 他在别墅里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苏乐的身影,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顾程调了别墅里的监控,发现苏乐在他出门没多久也跟着出去了。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抹清瘦的背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监控范围内,顾程抓着车钥匙就开车往苏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大,还下起了小雨。 想到苏乐还发着高烧,顾程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汽车拐了个弯后,顾程一眼就看到了苏乐淋着雨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车刚停下来,他就急急忙忙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苏乐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你是不要命了吗?发着高烧还跑出来淋雨。” 苏乐的视线被一堵肉墙挡住,他微微抬头,对上顾程隐含怒火的眸子。 湿透的发丝粘在一起,贴在他苍白的脸上,苏乐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被淋湿后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顾程真的被气到了,但看到苏乐那张惨白的脸上全是雨水时,火气又被其他的情绪压下去了。他抓过苏乐冰冷的手往车上拽去。 苏乐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顾程将车里的温度打高了好几度,他从后座里找到一条灰色的小毯子扔在苏乐的头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道:“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 苏乐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偏头对上顾程的视线,有些狼狈的嘲讽道:“顾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74 自杀 顾程绷着脸捡起一旁的毯子重新盖在苏乐的头上,随后替他擦头发。 这个动作让苏乐愣了一下,随后讽刺道:“还真是让人意外,顾大总裁居然会替一个让自己深恶痛绝的人擦头发。” 顾程的手一顿,抿着嘴角道:“别想多了,我是怕你头发上的水滴到我车上。” 苏乐的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是吗?” 顾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 苏乐都没有再说话。 顾程替他擦着头发,时不时的用手将粘在一起的头发打散。 苏乐的头发很长了,又软又细,没有吹风机确实比较难干。 顾程擦了七八层干,才将毯子从苏乐的头上拿下来,发现他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总是呈现出病理的脸此刻更加苍白了。根根分明的睫毛无力地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冷嘲热讽的眸子。 顾程的视线移到那张精致的薄唇上。苏乐的唇色很淡,许是因为在外面被冻着了,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在那张薄唇上,柔软的触感让顾程忍不住回味起那种令人向往和深入探究的冲动,他心脏跳的很快,有些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在了两片唇瓣上。 顾程原本只是想浅浅的品尝一下,但在他触碰到苏乐微凉柔软的嘴唇时,却不受控制般的想要更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底那股惶恐不安压下去一样。 他下意识地跟着身体的本能去解开了苏乐衣服上的扣子,手指摩挲着对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触碰到那条凸起的刀疤时,顾程像受到惊吓一般猛地惊醒。 看到苏乐浑身湿透的衣服顾程才反应过来这人的不对劲,伸手去探了探苏乐的额头,温度果然很烫手。 他脱掉外套盖在苏乐身上,随后开车回到了别墅里。 苏乐这次烧了整整三天才醒的。 他睁开疲惫的双眼,眸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顾程端着粥进来,看到苏乐睁着眼睛发呆,便道:“醒了就起来喝粥。” 苏乐反应迟钝地偏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缓慢聚焦,最后停留在顾程的身上。 顾程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将苏乐扶了起来,把粥递到苏乐面前:“喝粥。” 苏乐垂下视线,看着盛满白粥的碗,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直接挥了过去。 “啪” 瓷碗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也散了一地。 苏乐抬起头,对上顾程冷冰冰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毫无诚意道:“啧,抱歉,手滑了。” 顾程阴沉着脸盯着他的眼睛看,苏乐软绵绵地靠在床头上神情自若的和他对视。 楼下的佣人听到动静连忙上楼,看到房间的地板上洒了一地的白粥还有诡异的气氛被吓的不敢出声。 顾程收回目光,对着佣人道:“把这里打扫干净再盛一碗粥上来。” 佣人手脚麻利地把地板打扫干净再下去把粥盛好端上来。 顾程这次没有把粥碗给苏乐,而是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粥,舀起一勺递到苏乐的唇边,沉声道:“张嘴。” 苏乐挑着眉梢一脸讥诮地看他,“温言知道你现在围在我身边转吗?就不怕他看见了伤心难过?当初你可是把他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呢。” 顾程耐着性子道:“张嘴把粥喝了。” 苏乐看见顾程脸上竟然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无趣道:“没胃口。” 顾程捏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直接把粥递到苏乐的唇边,语气强硬道:“喝粥。” 苏乐的眸光闪了一下,很快变成一潭幽深的死水,看到面前的粥,他微微蹙眉,抬起手将顾程的手推了出去,“不喝。” 勺子里的粥洒在被子上,顾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将碗放回到床头柜上,再次舀起一勺粥,另外一只手捏住苏乐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想要把粥灌进去。 苏乐咬紧牙关,双手将顾程拿着勺子的手推开,恼羞成怒道:“我说了我不喝。” 粥再次洒了出去,顾程捏着苏乐下颌的手力度陡然变大,“苏乐,别激怒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苏乐嗤笑一声,“后果?那顾总不妨说说看后果是什么?” 顾程面色冷硬地盯着苏乐的眸子看,有些恼火却又找不到理由发泄。 “你整天顶着这幅病恹恹的鬼样子给谁看?还是打算靠着生病博取同情吗?” 苏乐无所谓道:“那顾总现在可以把我扔出去,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你……”顾程简直被他气的够呛,若是以往,他早就把人摁在身下好好调教一番了。但看着苏乐那张都快瘦的脱相的脸,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却又无可奈何。 他把苏乐带回来后,这人就开始发烧了,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苏乐吃过东西,全靠打葡萄糖维持身体所需的营养。现在确实不禁折腾。 顾程有些气馁地松开了苏乐的下颌,转身走了出去。 下到一楼,他直接吩咐两个佣人看着苏乐不要让他出门才去公司。 顾程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后,苏乐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他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顾程上了车,很快底下就响起一阵引擎声,汽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苏乐收回视线,穿着睡衣走出了房间。 “少爷,天气冷,您身体刚好,还是回去多穿一件衣服。” 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苏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瘸着腿下到一楼,那佣人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他刚要出别墅,身后的佣人赶紧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少爷,先生让您在家里好好休息。” 苏乐淡淡道:“让开,我要出门。” 佣人道:“先生那边说您若是想出门就给他打电话。” 苏乐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这个佣人是铁了心的不会让他出这扇门了,随后转身往地下室走去。 “不要跟进来,我要在里面休息。” 那佣人倒也没再跟着了。 苏乐进去后,直接往浴室走去,来到浴缸边上,随后弯下腰伸手往浴缸底部摸索着。很快手指就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把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苏乐轻轻抚摸着刀锋,感受水果刀的锋利程度,“居然还没有生锈啊。” …… “总裁,今晚六点您有个饭局。” “推掉。” “这……”魏锐思有些为难道:“这饭局是傅总请的,说正好可以洽谈新项目的合作事宜。” 顾程微微蹙眉,有些不耐道:“知道了。” 魏锐思道:“那我去给您安排司机。” 顾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就开始往下划,划了半天才想起来苏乐以前的手机好像停用了。 而他现在并没有苏乐新的联系方式。 “总裁,司机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魏锐思道。 “嗯,”顾程拿过外套,“给我准备一部新的手机。” “好,我这就去办。”魏锐思也不敢多问。 车子在摩卡酒店的门口缓缓停下,门口站着的侍从快步上前,打开后座的车门。 顾程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灰色西装从车上下来,跟着侍从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一间包房外。 侍从推开门,里面的两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 顾程看清另外一个人的脸时,眉头紧锁。 傅东远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的年轻人,“小墨,快跟顾总打声打招呼。” 周子墨绷着脸色,虽然心里不悦,但还是听话地喊了一声“顾总”。 顾程在圆桌的一旁坐下,视线从周子墨的脸移到傅东远上,语气慵懒道:“傅总不介绍一下吗?” 傅东远今天显然是很高兴,眼尾的皱纹都堆积在一起了,嘴角也没有下来过。 “这是我儿子,叫周子墨。” 顾程脸上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我怎么听说傅总只有两位千金。” 傅东远脸色顿时一僵,倒没想到顾程怎么不给他面子,掩饰尴尬地低咳了两声道:“认的干儿子。” 顾程盯着周子墨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聊完公事,顾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八点了,对着傅东远敷衍道:“傅总,有时间再聚,失陪了。” 傅东远正喝的尽兴,“哎,这就回去了啊?” 顾程看了一眼对面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周子墨,勾着嘴角道:“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 反正项目已经谈拢,傅东远笑呵呵道:“好好,那改天再聚,小墨,你去送送顾总。”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周子墨气愤道:“顾程,你把乐乐弄到哪里去了?” 顾程冷笑一声,“他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子墨扬起拳头一拳就砸了过去,顾程偏头躲开了。 “顾程你个王八蛋,乐乐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快把乐乐还给我。” 顾程哼笑一声,“苏乐现在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 周子墨想到自己当时对苏乐说的话,心里就一阵难受,如果当时他可以再多调查一下,或者听乐乐的解释,他们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他当时肯定伤透乐乐的心了。 他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低吼道:“顾程你他妈就是个卑鄙下流的小人,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乐乐现在也不喜欢你了,你还抓着他不放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程眸光微暗,“他喜不喜欢我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周子墨咬着后槽牙道:“我不会放弃乐乐的。”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顾程并不想和他在这里打嘴炮,转身就要走。 周子墨强忍住心中那股冲动,继续道:“乐乐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很差,有自杀倾向,你别刺激他。” 顾程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他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起来,苏乐会有自杀倾向?当初那个胳膊破了一点皮都怕疼哭出来的人会自杀? 他才不相信。 司机看到顾程从酒店里出来,打开后坐的车门,“顾总。” 顾程没有上车,对着司机道:“把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去,车费明天找财务报销。” 司机也不敢多言,就把车钥匙给了顾程。 顾程虽然不相信周子墨的话,但他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慌乱,脚下的油门也被他直接踩到底,闯了一路的红灯才回到别墅。 佣人看到他急匆匆的回来,连忙低下头,“先生您回来了。” 顾程直接无视佣人直奔二楼主卧,推开门看到床上没人,卫生间里也没有,那股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 下到一楼,朝那佣人问道:“他人呢?” “少爷在地下室里。” 闻言,顾程快步往地下室走去。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除了漆黑一片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顾程打开墙上的灯,下意识的就往浴室的方向看去,透明的玻璃墙上能看到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他悬着一颗心推开了浴室的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75 疑点 苏乐穿着白色的睡衣安静地躺在浴缸里,那张姣好的面容少了以往的神采多了几分冷白和死灰。 他的一条胳膊垂在浴缸外面,红色的血液从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割开的口子顺着指尖滴落,汇聚在地板上形成一大滩殷红血洼,不断向外蔓延。 浴室里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苏乐──” 顾程从未如此害怕过,那种慌乱、惶恐和不安弥漫在他的心头,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惊慌失措地抱起苏乐就往外走。 医院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车轮滚动声。 “病人失血过多,已经进入休克状态,需要紧急输血。病人的血型是什么?”医生急切的问道。 顾程呼吸一滞,脸色瞬间苍白。 “先生,现在病人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你知道病人血型的话麻烦告知一下,我们也能尽快给病人输血。” “rh型ab型阴性血。” 他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有些吵闹的急诊室门口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rh型ab型阴性血比熊猫血还要稀有,血库里根本就没有急救备用血。 看着已经快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率图,顾程拿出手机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嘟──” “啊啊啊……别弄那里……太深了……呃啊啊……手机响了……停、先停下来啊啊!” “啪啪啪” 办公室里,温言双腿大开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上的西装和衬衫已经被解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皱的不成样子。而他的下身却什么也没有穿,男人托着他的臀部挺着黑红色的性器不断进出那个被操得松软的肉洞,连续发出“噗滋噗滋”的腻响。 “啊啊……好舒服……啊啊再操深一点……啊啊……” 温言现在被肏的正爽,也不管电不电话了,一脸沉醉地浪叫着。 男人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前列腺,引来温言发出甜腻的尖叫和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看着温言被自己操成一个只会掰开屁股求操的荡货,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咧着嘴角粗喘了一声道:“温总,叫大声一点,把你公司外面的员工都叫硬,让他们全都知道那个表面冷淡的老板私底下是个爱吃大鸡巴的骚婊子。” 温言已经被操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一脸欲仙欲死的模样。 “哈……好舒服……又被大鸡巴干到了啊啊……我就是个骚婊子……嗯啊啊让他们全部进来干烂我的贱逼……” 男人暗骂一声,“操,骚货,想被轮是吧?把你的贱逼操烂,让你夹不住鸡巴。” “噗滋噗滋” “啊啊啊……嗯嗯啊啊……” 温言的淫叫和肉体交合声在办公室内回荡,但却掩盖不了手机的震动。 “嘟嘟──嘟嘟──” 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正在干他的男人被打扰到很不爽,侧身捞过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顾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异常难看,他再次拨了过去,却显示已经关机了。 “先生,血库里没有病人同血型的血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这番话无疑是直接宣布了苏乐的死亡。 顾程突然一把揪住那医生的衣领,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底拉满血丝,盯着面前的医生狠声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保住他的命。” 那医生脖子被衣领勒的险些上不来气,但他也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为难道:“不是我们不想救……病人现在的情况是严重失血已经进入休克状态了……” 顾程压制住心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松开了手,说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住他的命。” “这……没有血浆病人最多还能坚持……”医生有些害怕地看了顾程一眼,“……一个钟。” 顾程异常烦躁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林沐泽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手机里传出。 “一个钟内帮我在黑市找到rh型ab型阴性血。” 林沐泽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这血型在他们认识的人里只有两个人有,除了温言就只剩苏乐了,他沉默片刻道:“好。” 顾程有些颓废的靠在走廊的白墙上,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看。 他的衣服和手上都沾了苏乐的血。 苏乐不是最怕死的吗? 他为什么要自杀? 那个被擦破一点皮都要在他面前哭上半天的人居然会自杀。 可他很快又想起苏乐身上的伤疤,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眼看一个钟的时间就要过去了,林沐泽那边还没有动静。 他越来越急躁不安,他再次拨打了林沐泽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找到了吗?” 林沐泽看着电脑上发布信息赏金那一栏上的一串数字,淡淡道:“没有。” 顾程捏紧拳头,“把价格开到100毫升一百万美金。” 林沐泽沉默片刻道:“本市内这种血型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是苏乐出事了吧。” 电话那头顾程没有说话。 林沐泽已经能确定出事的就是苏乐了。 如果是温言出事的话,顾程早就抓着苏乐去医院抽血了,根本就不会来找他去黑市寻找血源。毕竟顾程一直把苏乐当成移动血库,根本就不会大费周章的去大海捞针。 半响后,林沐泽悠悠开口道:“温言呢?找他总比在黑市里等更快吧。” 闻言,顾程挂断了电话。此刻他是很矛盾的,他不确定温言愿不愿意给苏乐献血,而他也不想强迫温言,可结果就是苏乐没有在有限的时间内输血的话就会死,而他从一开始就把希望寄托在黑市那边,可现在一个钟快过去了,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血型。 手术室里,那几个医生和护士看着急剧下降的心率图,都悄悄地捏了一把汗,大气不敢出。 很快心率图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除颤仪拿过来。”主治医生朝一旁被吓懵的护士吼了一声。 这人要是在他们医院里死了,外面那尊大佛估计真的会踏平医院。 那护士急急忙忙的把除颤仪推过来,却不小心和另外一名送药品进来的护士撞上了。 护士手里的铁盘摔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药品也洒了一地。 推车晃动了几下,上面的除颤仪差点就摔下来了,那护士手忙脚乱地抱住了。 “曹护士,你怎么回事啊?站在这里发什么呆?”主治医师火冒三丈地低吼道。 曹婷婷僵在原地,看着手术台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听到其他同事说医院里来了个割腕自杀的病人血型是rh型ab型阴性血时,就急急忙忙地跑上来了。 原来真的是他。 曹婷婷红着眼眶立马跑出了手术室。 顾程刚准备打电话给魏锐思让他派人去找温言,就听到手术里响起一阵噼里叭啦的声音,很快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心一惊,抬头看去就发现有个小护士从里面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曹婷婷忍着泪水自言自语道:“有的,血库里有血浆的,我把它藏起来了。” 顾程拽住她的手腕,心脏快速的跳动着,压着声音道:“告诉我,有什么?” 曹婷婷倘若疯癫地道:“血浆,rh型ab型阴型血浆。” 顾程心中猛的燃起了一股希望,他愣怔地松开了那护士的手,对方脚步慌乱地跑了。 很快那护士就真的拿了好几袋血浆过来。 苏乐最后还是被捡回了一条命。 参与抢救的医生和院长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程看着面前不停哭泣的护士,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别去调查,不然他会后悔的。 但顾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血浆?” 曹婷婷低着头低声哭泣。 顾程等了一会儿,见她还在哭,有些不耐道:“回答我。” 曹婷婷缓了一会儿才道:“……这血是他自己的。” 顾程眉头紧锁,冷声追问道:“谁的?” “苏、苏乐。” 她话音落下,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样。 顾程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说不上来的慌乱烦躁。 他盯着面前的护士,“那你为什么会有他的血?” 曹婷婷的头垂的更低了,支支吾吾道:“我……” 顾程的声音冷了几分,“说清楚。” 曹婷婷有些害怕道:“我、我不知道,四年前他被人带来医院抽血,是我给他抽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被送进手术室里血袋为什么会被扔在垃圾桶里。” 顾程的手蓦然攥紧。 当年温言病重急需用血的时候,他确实从来没有问过苏乐的意愿直接把人带到医院抽血。 可这些血不是已经给温言用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那种不好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顾程甚至开始想要逃避,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可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端就很难控制住了。 顾程哑着嗓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会哭?” 曹婷婷抹了抹眼角上的泪水,好半天才抬起头对上顾程带着审视的目光,哽咽道:“我、我叫曹婷婷,是我害了他。” 顾程盯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不断在脑海中搜寻有关的记忆。 ──“快去把曹护士叫来。” ──“曹护士,你是第一个冲进病房的人,快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她听到了病房里有争吵声……对对,就是争吵声,你快把你听到的和看到都给顾总重新描述一遍。” ──“是……是苏少爷。” 顾程突然脸色一变。 曹婷婷继续道:“您、您应该还记得的,就是温先生坠楼的,我就是那个目击者。” 顾程突然呼吸变得愈发粗重起来,额角上青筋暴起,心脏更是剧烈地跳动着。 “当年我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有个人从阳台上掉下去了,我当时慌乱极了,又刚好看到苏乐伸着手站在一旁,就以为是他推的,可是事后我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我才知道苏乐并不是要去推温先生的,他是想拉跳楼的人。” “我当时想去找您解释清楚的,但我却被保安当成疯子被拦在外面,直到后来我在网上发现了苏乐的事情,我知道肯定是我说的话害了他。”曹婷婷哭哭啼啼地从宽大的护士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顾程道:“这手机也是从阳台被人扔下去的,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后来我去找了,在人工湖里找到的。” 曹婷婷走后,顾程一个人坐在走廊外的排椅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手机。 这确实是苏乐的手机。 顾程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很乱,非常的混乱,很多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事情突然变得疑点重重。 一串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变得极为刺耳。 顾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接通电话。 “喂?阿程,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刚开完会。” 温言柔弱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顾程的视线落在腕表上,第一次觉得温言的声音原来那么矫揉造作、谎话连篇。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顾程还是忍住了,沉默片刻道:“没什么,可能是不小心点到了,挂了。” 挂掉电话,顾程给魏锐思拨了个电话过去,让他调查温言之前住院时的主治医生。 76 谜团 苏乐在ICU里躺了一晚上,第二天生命体征平稳才转入了VIP的单人病房。 魏锐思提着衣物上来,就看到顾程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排椅上,垂着头显的有几分颓废。和他印象里那个稳重自持的总裁判若两人。 他在距离顾程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恭敬道:“总裁,您要的衣服已经给您拿来了。” 顾程抬起头,看向魏锐思,眼底拉满了血丝,许是一晚上没合眼,眼底的乌青有些重,胡茬也冒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放下吧。” 魏锐思往前走了两步,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排椅上。 顾程揉了揉眉眼,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魏锐思把调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当年给温先生治病的主治医生叫刘健锋,根据我对刘健锋的个人信息调查,发现他并没有医师资格证。” 闻言,顾程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微微眯起。 “刘健锋虽然是A市本地人,但他小学五年级中途突然转学到外省去了,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专业,不过半途因为家里出事就辍学了。” 顾程皱着眉毛问道:“一个连医师资格证的人都没有,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魏锐思回答道:“刘健锋是钟院长的外甥。” 顾程脸色微寒,沉声问道:“他人呢?” “刘健锋在四年前失踪了。”魏锐思说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想开口又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 顾程道:“想说什么就说。” 魏锐思犹豫了一下,“我在调查中还发现刘健锋在A市读小学时是和温先生一个班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温言和刘健锋早就认识了。 顾程瞳孔一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内心变得极为慌乱,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温言当年被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后面都有惊无险被治好了。一个连医师资格证的人都没有会治病吗?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顾程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脸色绷的很紧,“派人去找刘健锋。” 魏锐思点了点头,转身欲走,顾程叫住了他。 “等等,把这手机拿去让专业人士修,里面的数据不能损坏。” 魏锐思走后,顾程才拿着衣服进洗手间里换上,放轻脚步进到苏乐所在的病房。 苏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如果一个人给你的印象是活泼好动,还喜欢恶作剧别人,可有一天那个喜欢玩闹的人性格突然变了。 顾程盯着苏乐的脸看了许久,他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苏乐很陌生,那种陌生并不是外貌上的转变,而是五官上的感觉。 他甚至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顾程将视线移到那截裹着厚厚一层纱布的手腕上。苏乐的手指修长又好看,只是手背上有一大片淤青,那是打针留下的。 他轻轻拉了一下苏乐病服上的袖子,想要将露在外面的手腕遮盖住,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一条凸起微硬皮肤。 顾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后缓慢的将袖子往上拉,露出了一截瘦小的手臂,而在手腕上来一点的位置有一条很明显的刀疤横在上面,目测有四五厘米左右。 他突然想起再次见面的那次,握着这截手腕时的异样,才意识到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触感那么怪异了。 顾程心里极为不舒服,或者说他在看到苏乐身上的刀疤时就不舒服。 脑海里突然跳出周子墨的那句话── ──“乐乐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很差,有自杀倾向,你别刺激他。” 他压下心中那股烦闷,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一根新的棉签蘸了一点生理盐水擦在苏乐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湿润的嘴唇让苏乐的唇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顾程这才转身出了病房,随后安排了人守在病房外便往医院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顾程停下脚步,看着办公室门口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院长办公室”的字样。 他突然想起当年温言坠楼时要查监控,但钟博南却直接把曹婷婷推了出来。 一个被吓懵的目击证人和记录了全部过程的监控很多人都会选择后者才对。 认真回忆起来,很多东西都变得疑点重重,甚至根本就不合理。 但只要他去查,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顾程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钟院长在看清进来的人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丰富,可以用“精彩”两个字来形容。 钟博南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便询问道:“顾总,您怎么过来了?快过来这边坐,要喝点什么我让人去给您准备。” 顾程无视他脸上刻意表现出的热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过来只是想和钟院长确认一件事。” 钟博南心里“咯噔”一下,搓着手兢兢业业道:“顾总,你请说。” 顾程道:“刘健锋是你的外甥?” 钟博南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心里变得七上八下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他是我外甥。” 顾程突然冷笑了一声,“看来钟院长这个位置应该是坐腻了。” 钟博南脸色一僵,连忙道:“顾总,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顾程盯着他的眼睛道:“钟院长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说起来还是钟院长有个不得了的外甥,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医术却比顶尖医疗团队里的教授还要厉害,我是不是该给贵外甥送条锦旗?” 钟博南被吓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支支吾吾道:“顾、顾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程冷硬的脸庞泛着怒意,“误会?钟博南,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当年温言治病的主治医生是刘健锋,还有监控的事情。” 钟博南当真是怕了,顾程对这家医院控股百分之六十,可以说这家医院就是姓顾的,而院长这个位置让他坐到现在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而院长换人更是他一句话的事。钟博南不敢得罪顾程,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刘健锋这小子是要给您伴侣做主治医生啊,他当时只是说给老同学帮个小忙就跟演电视剧一样,我就信了。” 顾程脸色铁青地盯着钟博南看,脸上染上了一层怒气,“那监控呢?” 钟博南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监控……监控当时被关了,那一层的病房里的监控全部被关掉了。当时听说温先生所在的那一层楼有人坠楼了,我也是被吓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去调监控了,但我才发现监控早就被人关了。”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关掉监控的人除了刘健锋也没有别人了。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了极度安静中,钟博南大气不敢喘。 顾程黑沉着脸,身上的气息冷的仿佛能冻死人。 在顾程转身欲走时,钟博南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顾、顾总,院长的位置……” 顾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最好把你那好外甥找到,否则就回乡下养老吧。” 娱乐城6楼的包间内。 “林总,您看我们要不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李志辉笑眯眯道。 “不用了,这个项目我已经采纳了别的公司给出的方案了。”林沐泽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李志辉顿时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林总是开玩笑的吧?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这个项目还能再谈谈吗?” “听说李氏集团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了,以为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李志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原来这人把他约出来是想看自己的笑话的,气的差点摔杯子。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李志辉回头看过去,就被吓的脸色惊变,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陆秋。” 林沐泽离他很近,那两个字清晰入耳。 陆江浔并没有看李志辉,而是对着林沐泽道:“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林沐泽的视线一直盯着李志辉那张以肉眼可见变得惊恐万分的脸。 陆江浔见林沐泽没说话,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包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而且这个人他还见过。 李志辉已经被吓的后背发凉了,他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急促道:“林总我有点事先走了,改日再谈。” 也不等林沐泽回复,他就急匆匆地跑了。 陆江浔摸了摸自己的脸,“啧,你认识这人?这大叔怎么每次见我都像一副撞见鬼的模样?” 林沐泽悠悠道:“谁知道呢。” 陆江浔继续刚才的话,“哎,我刚才说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林沐泽从沙发上站起来,“随便。” 看到林沐泽往外走,陆江浔问道:“你去哪?” 林沐泽没回答他,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手机进水想要修好放在现在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隔天就修好了。 顾程拿到修好的手机,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手机的开关键,屏幕亮起时,手机锁屏上的照片跳进他的眼睛里。 照片上的人是他。 这张照片应该是苏乐偷拍他的侧脸照。 顾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喜悦。 手机里的锁被技术人员解了,顾程滑动了一下屏保就进入到手机APP页面了。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照片,随后入眼的就全部是自己的照片时,顾程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手指点开照片,视线从照片的角度很快就联想到苏乐所站的位置举起手机拍照的模样。 顾程滑动着照片,屏幕突然变成了黑色,顾程下意识地以为手机坏了,但看到黑色的屏幕中间有个小三角,才知道这是视频。 他还在想视频里会是什么时,手指就点开了视频。 苏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这里就我们两个。” ──“那天你去看爸爸已经被我拍照录视频了。” 手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又跳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顾程脸色微变。 77 理由 就算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温言声音的那一刻顾程还是被震惊到了。 接下来的对话内容让他连呼吸都发颤。 顾程不知道手机里的对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此刻他的面上早已没了一丝血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当年那些看似合理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既矛盾又疑点重重。 而所有矛盾激化的开端就是从那场车祸开始的。 可是当年他为什么会觉得合理呢?因为肇事者是苏乐。 在顾程的印象里,苏乐性格恶劣、嫉妒心强,还喜欢欺负人。所以当年那场车祸他只看到了温言倒在血泊中,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苏乐为什么会开车去撞温言。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苏乐脾气暴躁,报复心强,开车撞人并不是做不出来的。就算苏乐杀人他也不觉的惊奇。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调查就给苏乐定了罪。 在温言坠楼时,顾程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温言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表面温柔到极致的人,就算是有过怀疑可在他听到曹婷婷说推温言下去的人是苏乐时,他心里的疑惑就一消而散了。 他甚至觉得“凶手”就应该是苏乐。因为苏乐喜欢他,所以一直嫉妒温言,更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将住院期间的温言推下楼也不足为奇。 前因后果和动机都完美到不需要他动脑子就能连成一条线了。 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苏乐是无辜的。 那些不符合逻辑的疑点也被无限放大,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顾程剧烈地喘着气,脑海里跳出了无数关于苏乐记忆的画面。 如果这一切都是温言陷害苏乐的,那他对苏乐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残忍到毫无人性了。 事情的发展到最后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顾程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去找温言问清楚。 一串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程看到上面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马上就接了。 听到苏乐醒了,他改变了方向,直接去了医院。 苏乐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如果不是浓烈的消毒水充斥在鼻间,他都不会怀疑自己还活着了。 他微微偏头,垂下视线往自己的手腕看去,那里被一圈白色的纱布包扎的严严实实的,痛感从里面发出。 苏乐想,为什么他会没死呢? 明明已经流了那么多血的,他在昏迷之前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生命在快速的流逝的。 他差一点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门口响起很轻的脚步声,苏乐缓慢地抬起眼睛看过去,顾程的脸映入眼帘。 顾程对上苏乐的眸子时,变得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就敛去了脸上的异样,表面平静地问道:“你醒了。” 苏乐没有回答他,而是选择了闭上眼睛,无视了进来的人。 顾程的内心是煎熬的,如果他一直不知道那些真相,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冲着苏乐发火宣泄心里的怒气,可现在很多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控了。 他拉开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视线一直盯着苏乐病态苍白的脸看。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又问道:“为什么自杀?” 苏乐眼皮抖动了几下,随后才睁开眼睛,看着顾程,嗓音异常沙哑反问道:“想死还需要理由吗?” 顾程脸色变了又变,放在腿上的手被他攥的很紧,却又无力地松开,镇定道:“需要。” 苏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么希望我死的人居然会问我理由。” 顾程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异常的紧。 半响,他才僵硬问道:“如果我现在说希望你活着呢?” 苏乐没有理会顾程突然变了的语气,也不想知道他微妙的转变,他很累很累,身心都异常的疲惫,精神不断被拉扯让他只想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了, 顾程等了很久,苏乐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知道,苏乐是醒着的,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顾程又在病床旁看了苏乐很久,才道:“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苏乐依旧没有说话,顾程等了一会儿,确定苏乐是真的不想理自己了,才缓慢地站了起来走出了病房。 林沐泽坐在电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地敲击着键盘,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显示屏上很快就跳出了李志辉的个人信息。 手指滚动着鼠标往下拉,很快就滑到了李志辉的早年经历这一栏。 上面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他白手起家再到后来李氏集团的发展史,并没有过多介绍李志辉在创建李氏的前期的经历和他的原生家庭。 林沐泽随后点开了一个全是英文的网站,他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很快就跳出了李志辉年轻时的照片包括他的祖籍还有他更加详细的个人信息。 看到姓名旁边还有一个曾用名的条框里写着“李大军”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父亲的口中听到过,但对于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林沐泽很快注意到李志辉的祖籍是在k市,文化水平也只有小学文凭,这让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k市是一个很不发达的小城市,在他们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穷人多,很多都是书都没有读完就辍学背井离乡了,而李志辉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是靠什么发家致富在a市立足的? 还有他为什么会认识陆江浔的父亲陆秋,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林沐泽将页面拉到了李志辉的个人简历那里。 李志辉原名叫李大军,出生于k市的一个小山村里,读完初二辍学在家当了两年的小混混,后来跟人来到A市打工,在工厂里做过流水线也去干过工地和搬运工,但因为性格暴躁易怒,常与人发生口角争执甚至上升到打架斗殴均被开除。后来常活动于地下酒吧和赌场这些娱乐场所。在他23岁时因为强奸未遂入狱,蹲了一年监狱,出来后进入一所KTV里做服务生,后进入一艘轮船当水手得到了第一桶金,同年改名为李志辉,注册李氏集团。 “叩叩”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名保镖走了进来,微微垂下视线道:“老板,人已经带到了。” 林沐泽收回视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在一间包间门外停了下来,里面传出李志辉扯着嗓子的叫骂。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放我出去。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氏集团的总裁,敢得罪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守在门口的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微微低了一下头,叫了一声老板,随后推开了包间的门。 李志辉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发现是昨天刚见过面的人──林沐泽。 想到昨天刚被这人戏耍了,顿时怒火蹭蹭往上涨,绷着脸道:“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林沐泽站在门口,看着蹲坐在地上有些狼狈的李志辉,嘴角微微勾起,开口道:“只是想请李总过来坐坐而已。” 李志辉怒道:“既然是请,那还请林总对李某放尊重点。” 林沐泽在他面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毫无避讳地打量着李志辉。 李志辉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的心里有些发怵。他能感觉到这个叫林沐泽的人并不简单,这人虽然表面很温和,但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狠戾。 他突然想到那个和陆秋长的很相似的年轻人和林沐泽认识,而林沐泽却又那么碰巧也姓林。 想到某种可能性,李志辉突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脸惊恐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 林沐泽看到他突然变了的脸色,勾着嘴角道:“你看起来很害怕。” 李志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能的,那两个人的儿子早就死在国外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回来。 所以这一定是巧合,对只是巧合而已。 他暗暗深呼了一口气,才道:“你绑我过来要做什么?” 林沐泽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不用那么紧张,只是想请李总过来叙叙旧而已。” 李志辉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吧,哪来的旧叙?” “但李总却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叔叔,叫什么来着?”林沐泽就像是真的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一样,皱着眉毛思考了一会儿,对上李志辉的眼睛悠悠道:“哦,想起来了,叫李大军。” 听到那个名字,李志辉脸色大变,慌乱道:“你、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李大军。” 林沐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指腹轻轻摩挲着一旁的高脚杯,“呵,是吗?那你是怎么认识陆秋的呢?” 李志辉已经被吓的僵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林沐泽。 林沐泽站了起来,走到李志辉的面前,“你以为改了个名字就没人知道你叫李大军了吗?” 李志辉被吓的连连后退,颤抖着嘴唇道:“你、你是谁?” 林沐泽半蹲下来,盯着李志辉露出惊吓过度的脸,“我是谁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李志辉突然惊恐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已经死了……全死了……” 林沐泽嗤笑了一声,“背着十几条血债晚上睡不好吧,是不是总梦见他们从水里爬出来找你?哦对了,陆叔叔说他在水底下很冷,想让你下去陪陪他。” 李志辉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78 揭露 门口走进来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对着林沐泽道:“老板,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林沐泽站了起来,“把他带下去。” “是。” 身后两名保镖上前,一人架住李志辉的一条胳膊就把人拖拽起来,向外走去。 李志辉已经被吓地挣扎起来,颤声嚷着道:“放开我,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 林沐泽嘴角微微上挑,刀削般的薄唇轻启,“当然是带你去和他们叙旧啊。” 李志辉还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两个保镖拖了下去。 魅色-3层。 “砰” 李志辉被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哀嚎。 他咬着后槽牙就要爬起来,但因为手被绑着只能在地板上像条臭虫般挪动。 很快他的视线被眼前的一个玻璃水缸吸引,缓慢地抬起头,里面的巨物张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像是要把他一口吞掉一样。 李志辉顿时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颤抖着身体不断往后退。 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有两条成年大白鲨,体长均在四米左右,庞大的身躯和满是尖牙的嘴巴让人望而生畏。 那两条大白鲨貌似已经把李志辉当成了猎物,时不时地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撞击着玻璃,发出巨大的钝重声。 林沐泽慢悠悠地走到了他身旁,欣赏着眼前的大白鲨道:“他们已经饿了一个多月了,看来已经等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志辉已经被吓的浑身僵硬,话都说不来了,脸上的肥肉更是一抖一抖的,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林沐泽垂下视线,盯着李志辉那张被吓的惨白的脸,声音少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让人畏惧的阴森,“把他给我丢进去。” 李志辉瞳孔震缩,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沐泽。 两名保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他就往水箱旁边架着的梯子走去。那两条大白鲨顿时变得活跃起来,不停地摆动着尾巴,张着阴森大口,森冷的獠牙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了,而大白鲨漆黑的眼珠子此时正阴森森地盯着猎物看。 李志辉惊恐地瞪大眼睛,随后才大声惊叫求饶道:“对、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该杀了他们,对不起,求求你放了我。” 林沐泽示意那两个保镖停下,目光如刀锋一样冰冷刺骨地盯着李志辉看,“你要是敢说谎,我会让你体验比喂鲨鱼更恐怖千百倍的经历。” 李志辉慌乱地摇着头,不停的重复着,“我说,我都说,你别杀我。” 林沐泽脸上的寒意更深了,“那一船的人都是你杀的。” 李志辉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慌张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随后才抖着声音摇头否认道:“不、不是的……” 林沐泽朝他走了过去,随后拿出了一把黑色的m9手枪,抵在李志辉的额头上,说道:“看来你并没有把我刚才的话听进去。” 李志辉吓的双腿发软,眼珠子颤颤巍巍地往上看着那把抵在自己额头上的黑色手枪,大气不敢出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但我是目击者。” 林沐泽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缓缓吐出两个字,“过程。” 李志辉心猛地一颤,抖着嘴皮子继续道:“我当年是在KTV里上班的,来KTV消遣的人很多,而陆秋带着朋友去KTV玩我负责给他们上酒水的,次数多了也就混了个熟脸。后来我染上了赌博,欠了很多钱,为了躲避高利贷我连KTV也不敢去了,就到处东躲西藏。 a市虽然很大,但高利贷的人想要找到我还是很容易的,当时他们说如果我在一个月之内还不了钱,就把我卖到缅甸的罂粟园里去。那个地方我是听说过的,一些道上的人犯了错都会被送去那里,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我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到处借钱,可我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是和我一样是打工的。偶然一次我想起陆秋他们在喝酒时有提到过轮船海运之类的字眼,我内心就萌生了想要偷渡去国外躲几年再回来的想法。后来我就去查了一下,发现陆秋是和一个姓林……” 说到这里,李志辉停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林沐泽,正好对上了林沐泽幽深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林沐泽开口,“继续。” 李志辉惊惧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避开了那个名字,眼珠子微微转动,“我后来才知道陆秋是和别人合伙做海外运输的,而且那时候他们的船正好在招水手,因为我和陆秋也算认识,所以我很轻松的就被录取了。我一开始确实是想着偷渡去别的国家混个两三年再回来的,但后来我才知道国外远比国内还要乱,加上高利贷的人以我的妻儿做要挟,我就算跑了在国外也混不下去。 眼看着一个月期限就要到了,我每天都变得惶恐不安。货船在y国码头停靠的那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偷偷溜下船成为偷渡者。也是在那天晚上,我经过船舱时,听到陆秋和船长在里面发生激烈的争吵声。原因是船长接了国内的一个姓苏的老板的订单,要在y国的码头等上两天货才来。但他们国内的合作方那批货很急,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把货运回去就要赔付违约金。 但船长还是不顾陆秋的反对坚持自己的想法,在y国的码头等了两天才回程。为了赶时间,他们没有按照之前的路线,而是直接横穿太平洋,后来船在半途被另外一艘船逼停了,对方是黑道上的人,说有人抢了他们的东西,就在船上。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枪,上来就直接开枪杀人,我当时被吓到了,躲在甲板下不敢出声。但他们在找东西的时候,还是发现了我。他们没有杀我,而是让我去清理尸体。我、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的指挥,把船上的人扔进海里。后来船在另外一个偏远岛国停靠时,我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从此隐姓埋名。”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沐泽手里的枪“砰”的一声响起。 子弹直接扎进了李志辉的大腿上,红色的血液喷薄而出,染红了整片地板。他顿时瘫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林沐泽对着保镖道:“把他的那条腿砍下来,丢进水箱里喂鲨鱼。” “是。”一名保镖拿着一米长的砍刀来到李志辉的面前。 李志辉被腿上的枪伤痛的面色惨白,听到林沐泽的话也顾不得疼了,惊慌失措地求饶道:“我说实话,对不起,我这次说实话,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人是我杀的,船上的人都是我杀的。” 林沐泽对那保镖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站在一旁。 李志辉痛哭流涕道:“我本来打算偷渡那天晚上,确实听到了陆秋和船长在船舱里说话的声音,他们正在计划两天后回程的路线。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船已经装好货了还要在码头停两天再返程,但我也没有多想,就偷偷溜下船了。我不会y国的语言,所以就找了一家华人开的酒吧进去喝酒,也是那天我听酒吧的华人老板说国内有个大富豪要给自己的儿子办百日宴,预定了一条价值一个亿的蓝宝石项链。但因为手续很复杂,要等两天才能运回国内。而且当时有不少不法分子已经盯上了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外面放出的消息说是空运。我当时已经能确定陆秋他们要在码头等两天就是为运输那条项链回国了。 我那天晚上偷偷返回了船上,两天后,我看到船长拿了一个手提箱回了房间,没过多久船就开了。原本我只是想把项链偷偷换掉,可是那天我偷偷溜进船长的房间被陆秋发现了,我又解释不清楚,我和陆秋推搡的时候手里的刀不小心刺中了他的心脏,当时我很害怕,为了掩人耳目,我就把他装进麻袋丢进海里了。但回国要五六天的路程,陆秋在船上失踪的事情很快船上的人都知道了,而我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就这样提心吊胆了两天,我在仓库里拿了老鼠药放进了他们的饭菜里,船上的人全被毒死了,我把他们的尸体全扔进了海里,然后破坏了船只,带着项链坐上救生艇走了,回到国内后,我知道这种莫名其妙消失的船只很快就会引起重视,担心事情败露,我雇佣了几个杀手冒充成黑道上的人把他们的妻儿都绑架到国外,随后散播谣言,让苏启文背锅,这事因为影响很大,就被人暗中压了下来。” 林沐泽脸上的表情很可怕,那双眸子更是冰冷至极。 李志辉狼狈不堪的匍匐在地板上,老泪纵横道:“我当时真的太害怕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所以才去偷项链的,有了那条项链,我欠的钱就能还上了,我也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的,求求你,放过我。” 林沐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眼底的怒火却已经掩饰不住了,“把他扔进水箱里。” 李志辉听到他的话,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惊恐地张着嘴巴,过几秒钟后才剧烈挣扎起来。 保镖架着他的胳膊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扔进了水箱里。 血腥味在水里蔓延开来,大白鲨很快被吸引过来,没过多久水箱里就传出李志辉撕心裂肺的惨叫。 79 真相 顾程派人找到刘健锋时,对方已经改头换面了,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和照片里的人长的极为相似,确实很难让人相信眼前这个叫刘原的男人就是刘健锋。 刘健锋此刻的一张脸已经整成了电视剧里小白脸的模样。他看着顾程,咧着嘴角道:“早就听闻顾总的大名了,隔了那么多年才终于见上面,还真是让人好等。” 顾程听出了刘健锋话里的讽刺,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问道:“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刘健锋耸耸肩,戏谑一笑道:“我想顾总肯定是发现娶回家的伴侣其实就是个生性淫荡的骚货了,被戴绿帽子的感觉怎么样?” 顾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他并没有回答刘健锋的问题,而是开口道:“当年温言的病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健锋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有些被逗笑了一样,反问道:“你都能查到我身上来了,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顾程垂在桌子下的手陡然握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还是问道:“那肾病呢?” “假的。”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顾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脏处更是传来一阵闷痛。 刘健锋突然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继续道:“说起这件事,我记得当年我在配型那里写的是配对失败的,没想到顾总那么爱那小婊子,就算是配对失败了还要把苏乐带去黑市挖了他一个肾。” 也是那一次,温言就对他起了杀心。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他和温言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现在两人已经撕破脸。温言雇佣杀手追杀自己,害得他不得已去整容改名混在黑市里度日。既然温言让自己不好过,那他也不会让温言好过。况且他也是实话实说。 顾程脸上毫无血色,白的有些吓人。刘健锋的话就像大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有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从知道那杯酒里的药不是苏乐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预感到了后面的事情,可他不愿意去查,不愿意相信是自己误会了苏乐。直到苏乐没有任何征兆的自杀,他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绝望惶恐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母亲当着他的面笑着把水果刀捅进心脏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无助和痛苦,那种绝望的恐惧深深的在他年幼的心里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所以他恨父亲,更恨那个和父亲出轨的夏芸,也间接的去恨苏乐。 顾程面色越来越差,表面的冷静已经很难维持下去了,阴沉着脸问道:“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刘健锋那双阴森的眸子转动了半圈,开口道:“谁知道呢,可能他有恋父情结吧。” 顾程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刘健锋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道:“啧,顾总居然不知道他喜欢苏启文,也是,要是知道的话怎么还会大张旗鼓的把一个早就被人玩烂的婊子娶回家。他不仅喜欢苏启文还和苏启文上过床,不过很可惜,苏启文眼里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苏乐,这或许就是温言讨厌苏乐的原因吧。” 顾程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刘健锋看,脑海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乐对他说的一句话。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一直是……” 苏乐当时应该想说温言喜欢的人一直是苏启文的吧,但他到最后都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是因为苏乐早就知道了温言和他父亲乱伦的事情吗? 顾程知道,就算当时苏乐说了,自己也不会相信的。所以苏乐最后选择了闭嘴。毕竟和温言乱伦的人是他自己的父亲。 他又想起当年苏启文看到苏乐整天追在他身后跑,就找过他几次,原本是想让他和苏乐商业联姻的。但在得知他和温言在一起后,竟没有反对,而是很着急的让他们订婚。也是那天晚上,苏乐知道后当场发飙,抓着花瓶砸伤了温言,而一向爱子心切的苏启文却动手打了苏乐。当晚温言就和他提出分手了,这一系列古怪之处他当时竟然都没有发现。 所有的答案都已经呼之欲出,但顾程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属于他的答案。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在经过刘健锋时,对方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悠悠说道:“哦,对了,他十六岁就被开苞了,那个人是我。而且他经常在网上跟人约炮,就算是在你们谈恋爱那段期间,他也改不掉偷吃的习性。” 顾程脸色微变,偏头看了一眼刘健锋后才重新抬起脚走了出去。 温言是不是第一次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了。 他给温言的公司在距离盛世并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所以当顾程出现在之前还是盛世旗下的分公司时,不少老员工都很震惊,原本还在讨论方案的几个员工也都下意识地噤声。 一个女秘书连忙上前道:“总裁。” 虽然现在这家公司已经不是盛世旗下的了,但这位女秘书还一时间改不了口。 顾程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有些吓人,冷声问道:“温言呢?” “温、温总在办公室里。我这就去通知一下他。” “不用了。” 顾程说完直接越过她往温言所在的办公室走去。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压下门把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突然响起的开锁声把里面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温言侧过头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有些慌乱地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顾程有些尴尬地笑笑道:“阿程,你怎么来了?” 两人虽然离婚了,但并没有撕破脸,所以这会儿被前夫突然撞见自己和别的男人搞暧昧的事情,倒让温言有种被抓奸的错觉。 顾程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起伏,但周身的气势却在一瞬间变得冷冽骇人。 温言被他的气势所震撼,吓的心里有些没底。 顾程在这几年里,身上的人情味淡了很多,也变得沉默寡言,那张俊美的五官愈发凌厉沉稳,眼睛也深邃了很多。 温言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压的有些皱的西装,随后给一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先出去。 很快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两人,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温言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顾程走去,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很自然道:“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想喝点什么?我让助理送进来。” 顾程盯着温言那张脸看,发现他的表情管理确实很厉害,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没有听到顾程的回答,温言抬起眼眼睛对上顾程的视线,才发现对方双目猩红,眸光冰冷地盯着自己看。 温言被他这眼神惊了一下,心想着难道是因为看见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被刺激到了,所以才生气的? 良久,顾程一脸怒火的质问道:“为什么要陷害苏乐?” 还在沾沾自喜的温言愣了一下,这还是顾程第一次这么吼他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顾程此次过来找自己的目的。眉头不由紧蹙。 温言装出一脸无辜道:“阿程,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顾程此刻根本就无法平息自己的怒火,一把掐住温言的脖子,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低吼道:“别装了,我已经见过刘健锋了。” 温言被掐的呼吸不上来,脸色被憋的通红,听到“刘健锋”这个名字时,他眼睛瞬间睁大,被吓地微微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程看着他脸上陡然剧变的表情,就知道刘健锋没有说谎。 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力度越来越大,温言被那股窒息感拉回神,眼底的惊恐显而易见,艰难道:“他不是死了吗……” 眼看着温言就要被窒息而死了,顾程突然松开了手,温言跌坐在地上,大量空气涌入肺部,他被呛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程冷眼看着地上的人,重复之前的话,“为什么要陷害苏乐?” 闻言,还在急促喘息的温言顿了一下,撑在地板上的手猛地攥紧,等他缓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脖子赫然留下了几条深红色惹眼的指痕。他对上顾程愤怒地视线,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伪装,一脸讥诮道:“陷害?那不是他活该吗?” 顾程极力控制着自己蹭蹭往上涨的怒火,怒斥道:“温言!” 温言嗤笑了一声,盯着顾程那双慑人的瞳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就像现在,你心里还是有他,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凭什么他一出生就能拥有一个显赫的身世还有一个视他如命的父亲。凭什么他走到哪里都能成为头顶光环的焦点,而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给他做陪衬?” 顾程看着嫉妒到一脸扭曲的温言,才知道自己当初眼睛有多瞎,不然他怎么会隔了那么多年才看清温言的真面目。他绷着脸寒声道:“因为苏乐姓苏他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少爷。你别忘了,如果没有苏家收养你,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温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厉声反问道:“苏家收养我不就是把我当成苏乐的移动血库吗?如果我不是rh型ab型阴性血,夏芸会收养我吗?” 顾程没有说话,抿着嘴角看着地上一脸疯癫神色的温言。 半响,温言突然笑了,“你现在替他说话是良心过不去还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 顾程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骤然僵住了。 喜欢苏乐。 80 失控 这个想法一冒出,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那股见到苏乐时产生的冲动和莫名的情绪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还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悸动悄然而至。 顾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跳出来一样,让他心悸又害怕。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敢正视自己对苏乐的感情。 只因为苏乐是夏芸的儿子,那个和自己父亲出轨的女人的儿子。 那些既矛盾又复杂的心理掺杂着理不清又执拗的情感在里面。最后都被那股报复欲摧毁。 温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语速很慢地说道:“顾程,还记得签离婚协议的那天吗?我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其实那天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却还装出一副对我用情至深的情圣模样。呵,你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苏乐吧,所以你在我故意接近你时,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不过是想利用我让苏乐停止对你的纠缠而已。就算因为那杯酒发生了关系,第二天你就后悔了,因为你误认为那是我的第一次,所以在送我回去后才说一句会对我负责。但你的“负责”里面掺杂了多少水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结婚后第二天你就借口公司在上升期很忙,早上七点出门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哪个公司的老板忙的连和自己伴侣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手底下的员工都是吃白饭的吗?你故意让自己忙的很晚回来绕了一大圈就是不想看到我不想和我做爱吧。” 顾程用力地抿着唇角黑沉脸看着温言,没有作声。 温言垂下视线,过了片刻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其实在一年前你就发现我出轨了对吗,你要是真的喜欢过我早就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了,而不是装作没有看见,所以离婚离的那么干脆,甚至还大方到不可思议。顾总还真是最佳前夫呢。”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顾程对温言的话不置可否。 沉默了几分钟后,温言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疯狂,笑的一脸狰狞,声音阴森道:“对,那些事情全部都是我骗你的,就是为了陷害苏乐。药是我让人下的,车祸是我自己撞上去,腿也没瘸,也没有所谓的混混,连病危通知书都是假的,没人推我下楼,是我自己跳下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但这些事情没有你帮忙我也不会成功不是吗?你只不过是借着我受伤的名头去吞并苏氏,去折磨苏乐而已。顾程,比起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苏乐不会恨我,他只会恨你。” 顾程脸色骤变,紧抿的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温言是刽子手,那他就是温言手中的那把刀。 而苏乐则成了利剑下的亡魂。 ──“顾程,我会恨你的。” 苏乐满是恨意的脸突然在脑海里跳了出来,曾经那些他根本就不在意的话让他变得惊慌起来。 顾程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捏的死死的,关节处泛着一圈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再去看温言,而是转身离开。 顾程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一路疾驰。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去见一个人,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就好像如果他去的晚一点,苏乐就会在他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这个念头一起,顾程猛地意识到自己对苏乐的在意程度。 接踵而来的就是── 他喜欢苏乐。 可是当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后,他又不敢上去了。 在所有真相面前,他对苏乐做的那些事,让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顾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他现在才认清自己对苏乐的感情? 是啊,就算苏乐是夏芸的儿子那又怎么样呢? 苏乐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承受了那么多。他又何其无辜。 因为父亲出轨,母亲在极端下杀了父亲而后自杀,所以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夏芸的头上,以至于他也间接的去恨苏乐。 而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加注在苏乐的身上,看着他痛苦、崩溃、绝望再到心如死灰。 温言嫉妒苏乐拥有一个好的出身,而他却嫉妒苏乐有父母疼爱。 所以温言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好不到哪里去,他和温言都是同一类人。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叫将顾程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边有人要跳楼。” 顾程有些烦躁地掀开了眼皮,扭头往车窗看了出去。 外面的医护人员和不少路人都纷纷驻足仰着头往上观望。 顾程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视线往上看,但因为车窗的视野受阻,他只看到了“住院部”三个大字。 随后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顾程猛地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抬起头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坐在阳台上的少年,两条腿在空中不停地晃动着。 那个人是苏乐。 顾程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疾步冲进医院里,无数情绪失控般地涌了上来。 顾程一阵慌乱地按着电梯,但医院的人流量本来就大,电梯一停就很久才下来。顾程直接转身往步梯走去。 苏乐的病房在11层,顾程用了两分钟不到就来到了11层。 门外的两个保镖并不知道病房里的情况,所以在看到顾程脸色煞白地跑过来时,都有些懵地叫了一声总裁。 顾程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往阳台看去。 苏乐还保持着坐在阳台护栏上的姿势,时不时地晃着两条腿。 顾程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苏乐,快下来。” 苏乐微微偏头,往身后看去;顾程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顾程,在发现顾程朝自己不断靠近时,眉心皱了起来,冷声道:“不要过来。” 顾程不敢刺激他,放慢了脚步,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道:“我不过去,上面很危险,你先下来。” “我说了,不要过来。”苏乐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危险?和你相比,我觉得这里很安全。” 此刻的顾程全身都绷的很紧,僵硬地杵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苏乐看,他调整好自己说话的语气,换上了温和的口吻道:“苏乐,听话,先下来。” 苏乐移动了一下坐姿,身体晃动了好几下,看得顾程心惊肉跳,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暗暗替苏乐捏了一把汗。 原本撑在围栏上的手被他收了回去,苏乐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了下巴,“这里很好,能看的地方很远。” 顾程脸色微变,手心里已经被他攥出了一层冷汗,像是和苏乐商量着说道:“你要是觉得病房里闷的话,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说到后面,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苏乐现在没有多少心思去揣摩顾程对自己的态度,更不想知道他突然对自己说话语气的转变。 “阳台危险,快下去。不要想不开啊!” 底下突然有人朝他大声喊了一声,苏乐垂下视线就发现楼下聚集了很多人,纷纷仰着脖子朝自己看。 顾程注意到苏乐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眸子微动,重新迈开脚步就想过去把人抱下来。 苏乐听到不断靠近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对着顾程语气冰冷道:“别过来,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顾程抬起的脚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对上苏乐的视线,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取到,苏乐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顾程悬着心,目光微微低垂,落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 他们之间隔了最少有五米远,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阳台上,至少也要三秒钟,而这三秒钟足够苏乐从阳台上跳下去,重物坠落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顾程不敢赌,他重新对上苏乐的目光,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那么被动过。 病房里的气氛很僵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顾程看着苏乐的头发被风吹的在空中不停地飘动,宽松的病服也被吹起了一角,露出那具单薄瘦弱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下去一样,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妥协道:“好,我不过去,阳台上风大也冷,你下来先穿件外套。” 苏乐在阳台上已经坐了快半个钟了,手脚冰冷发麻。他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掉下去。 但他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坐到围栏上的。 顾程发现苏乐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地板,他盯着苏乐的身影,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苏乐垂在外面的脚被风吹的往一侧移,很快他就重心不稳,身体跟着剧烈晃动起来,等他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腾空。 这一瞬间,苏乐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他早就该死了,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痛苦至极。 如果不是因为他,父母根本就不会死,他犯下的错,根本就不会被原谅,也没有救赎。 连周子墨最后都选择离开了他。 所以他根本就不配活在阳光底下,他不过是一条肮脏不堪的臭虫。 死了也就能解脱了。 感受身体在坠落,苏乐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底下的人发出一片惊叫。 顾程近乎失声道:“苏乐──” 81 子弹 在苏乐坠下去的那一瞬间,顾程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砰” 两具身体滚落在地板上发出重物坠落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保镖。 看到病房内抱在一起的两人,保镖又红着脸退了出去,还很贴心的将门带上。 顾程心跳加速地紧抱着苏乐的腰,脸埋在对方冰凉的脖颈间,眼底的惊惧未消。 差一点,这个人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身体接触到一堵温热的肉墙,苏乐放空的思绪猛的被拉了回来。他掀开眼皮下意识地偏头往后看,就看到顾程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 苏乐身下垫着的是顾程的身体,所以此刻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他甚至能听到顾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还有贴在颈侧滚烫又粗重的呼吸以及……那具高大强壮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苏乐垂下视线,落在自己腰上的那双勒的他快要喘不上气的大手上,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还要抱着我多久?” 顾程心有余悸地微微收紧了一点手上的力度,让自己紧紧地贴着苏乐的身体,感受着这人身上的体温。脸贴在他细腻的颈侧,深深地嗅了一下属于苏乐身上的味道,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压下心里那股慌乱。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沙哑地说道:“不许再做傻事。” 苏乐没有回答他,而是在等他松手,但顾程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便挣扎身体要起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怒气,“起来。” 顾程调整好呼吸后,才抱着苏乐从地板上起来,放在病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裹在苏乐身上,一脸严肃地将苏乐裹成一个精致漂亮的白色蝉蛹,随后被子连人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苏乐一惊,抬起头看着男人冷硬的下巴,蹙着眉头问道:“你要抱着我去哪里?” “换间病房。” 很快,顾程就抱着他进了一间没有阳台的单人病房里,连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 顾程刚将人放下,医生就紧随其后地进来,给苏乐检查伤口有没有裂开,身上有没有皮外伤。 几个医生一通细致的检查下来后,发现除了脚踝有旧伤可能有被扭伤到外,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新增的伤口,顾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医生又道:“病人脚踝旧伤有肿胀发炎的症状,这边初步判断觉得很可能有残留的异物在里面,可以去拍个CT看看是怎么回事,拖的时间越久可能对病人越不利,脚关节受损严重会导致终身残疾。” 闻言,顾程脸色惊变,他突然想起当初不让医生把苏乐脚上的子弹取出来,也就是说那颗子弹到现在还留在里面。 视线猛地落在苏乐露在外面的脚踝上。 那里的关节已经严重变形了,红肿了一大圈,在足跟上来一点的位置,有一道拇指大小、圆形的疤。 他比谁都清楚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脑海里闪过苏乐瘸着腿走路的样子,顾程脸色很不好,低沉的嗓音里有压抑的情绪,“现在就给他拍。” 这话自然是对医生说的。 苏乐将目光从窗户上收了回来,看向顾程,语气嘲讽道:“我残废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顾程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随后又将苏乐抱了起来,板着脸严肃地看向医生,“带路。” 那几个医生也不敢怠慢,直接走了VIP通道。顾程可是这家医院里最大的股东,他们可得罪不起这尊大佛。 苏乐吹了风着凉发起了低烧,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在检查时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拍完片子后,顾程就抱着他回了病房,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回了床上,看着苏乐深深皱在一起的眉心,他伸出手在苏乐的眉心处揉了揉,直到那两条眉毛被抚平他才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几个医生已经在病房外候着了,看到顾程出来,都瞬间变得严谨起来。 顾程绷着脸询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了几眼,脸上都有怪异的神色,一副想开口又怕说错话的模样。 顾程稍微压了一下声音道:“直说。” 其中一个医生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ct片上显示病人脚关节里有一颗直径约9mm长约19mm的子弹在里面。” 听到医生的话,顾程抱着的那点希望幻灭了。在拍片子时,他还隐隐期待着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苏乐早已经把脚里的子弹取出来了。 但那颗子弹自始至终都还留在里面。 顾程心情异常的沉重,“把子弹取出来后,他的脚还能恢复到原样吗?” 医生谨慎回答道:“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已经很难恢复到正常走路的姿势了,不过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反反复复发炎了。” 听到医生的话,顾程脸色非常的凝重;也就是说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苏乐脚踝里的子弹经常发炎肿痛,但他就这么忍了下来。 顾程拿过医生手里的CT片,一眼就看到了那颗子弹所在的位置。 子弹深深地钉在骨关节上,周围的骨头已经出现了裂痕。 顾程眉头紧锁,眼神逐渐沉了下去。手里的CT片就像一张病危通知书一样让他浑身僵硬,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良久才道:“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医生回答道:“虽然取出子弹的手术并没有什么难度,但鉴于病人现在有低烧现象,体质也比较差,风险比一般情况要大很多,所以这边建议还是等烧退了再制定手术方案。” 顾程返回到病房里,苏乐还在昏睡中。 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苏乐那张苍白的脸,心脏闷闷的痛。 想到自己对苏乐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苏乐坐在阳台上欲跳楼自杀的事情被人拍了视频放在网上,很快就上了热搜。 虽然视频里的人脸是模糊的,但周子墨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是苏乐。 视频的最后苏乐的身体坠落时,他心脏就像漏了半拍一样,惊险的瞬间苏乐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了回去,视频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周子墨这才发现自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快根据视频里提供的医院地址找了过去。 但顾程却派人守在病房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子墨被两个保镖拦在病房外不让进,只能冲着病房大声喊道:“乐乐,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走廊外的嘈杂声很快惊动了病房里的人。 顾程听到周子墨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周子墨的声音还在走廊外响起。 “乐乐,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病床上的人似乎被外面的声音惊扰到,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像是要醒过来一样,呓语般地叫了一声子墨。 顾程心里很不是滋味,深深地看了一眼睡的很不安稳的苏乐便走了出去。 听到病房开门声,周子墨脸上扬起的微笑在看到门后的顾程时,瞬间凝固。 想到视频里的苏乐坠楼的惊现瞬间,周子墨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顾程的衣领,气愤道:“乐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迸射出冷冽的寒光,“苏乐现在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再来纠缠他。” 周子墨气急道:“我和他有没有关系轮不到你在这里下定义,我要见乐乐。” 顾程眸光微暗,一字一顿道:“他不想见你。” 周子墨闻言,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放屁!” 随后两人扭打起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想要上去帮忙被顾程制止了。 两人身手都很不错,身高上还是顾程占了优势。 周子墨扬起拳头就往顾程的脸上砸,顾程直接伸手挡住了。 走廊上打架的声响很快惊动了不少病房里的家属和医护人员,纷纷都开门出来查看。 顾程想到病房里的苏乐,分神的瞬间就挨了周子墨一拳。 他伸出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沉声道:“要打出外面去打。” 周子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顾程,阴寒着脸道:“顾程你个卑鄙小人,乐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他再次扬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顾程眼神冷了下来,偏头躲了过去,反手就给了周子墨一拳。 这一幕恰巧被出来查看的苏乐看见,他语速急促道:“子墨” 听到苏乐的声音,两人顿时都僵了一下,往病房门口看去。 苏乐瘸着腿快步冲到顾程面前,将周子墨护在了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苍白的脸上染上了怒气,“你想对子墨做什么?” 面对苏乐的质问和冰冷的眼神,顾程僵在半空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目光落在苏乐没有穿鞋的脚丫子上,抿了抿嘴角,“回去穿鞋。” 周子墨看到苏乐很开心,习惯性地抱上苏乐的腰,亲昵地将脸埋在苏乐的颈侧蹭了蹭,有些委屈道:“对不起乐乐,我之前误会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回k市重新开始。” 顾程看着周子墨整个人贴在苏乐的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心里极其不舒服。 不喜欢苏乐除了他以外和其他男人有肢体上的触碰。 苏乐微微回头刚要开口,顾程抢先一步对着周子墨嗤笑道:“你爸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乐感觉到身后的人顿了一下。 随后顾程对着身后的保镖道:“打电话给傅东远,让他过来把人领走。” 周子墨顿时气急道:“我喜不喜欢男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顾程嘲讽道:“那就等傅东远过来你在他面前公开出柜再看看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周子墨脸上闪过一抹异色,竟有些无言以对。 苏乐在周岚那里听到过关于周子墨的身世的,但没有想到周子墨居然是傅东远的儿子。 82 骗子 傅家在a市也算是名门望族,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家族。不仅要门当户对,还特别注重礼节。不管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基本都是商业联姻,以此来拉拢人脉,为家族创造最大的利益。当年苏乐还小的时候,傅东远就有想过让他的小女儿和苏乐订娃娃亲的念头,后来被苏启文一口回绝了。 苏乐印象里的傅东远是个非常古板又迂腐的男人。先不说自己是个男人,就拿他当年在a市那些有关伤风败俗的视频,傅东远就绝不会让周子墨公然出柜和一个臭名昭着的人在一起败坏傅家的名声。 周子墨抱紧了苏乐,解释道:“乐乐,你别听他胡说,我和傅家没关系。我妈很喜欢你,我们回k市重新生活,远离这里的是非好不好?” 苏乐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周子墨,嘴里的“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的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拽住,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像失去重心一样往前倾,跌进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鼻腔瞬间充满一股冷冽的气息,苏乐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刚要挣扎,顾程附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不想看到他是傅东远私生子的事情被曝光,就乖乖听话。” 苏乐身体僵硬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用憎恨的眼神对上顾程的视线。 他实在不敢相信,顾程真的卑鄙到这种程度,居然用周子墨来威胁自己。 可顾程还是赢了,他总能很好的抓住他的软肋,将他轻易的逼到死角。 顾程看着苏乐眼底对自己的恨意,心里难受极了。可比起苏乐憎恨自己,他更加不能容忍苏乐跟别的男人离开。 周子墨气急道:“顾程,你要做什么?放开乐乐。” 顾程微微弯腰直接将苏乐打横抱了起来,对着周子墨宣示主权道:“他现在是我的人。” 周子墨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看向苏乐,想听他说不是。可苏乐既没有开口否认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的和他对视。 “乐乐……” 苏乐抓在顾程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眸子避开了周子墨的视线。良久才道:“子墨,你先回去吧。” 周子墨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苏乐的话却真真实实的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 苏乐不愿意跟他走。 顾程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就要返回到病房里,周子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甘心道:“为什么?” 这三个字带着极度压抑的情绪在里面。 顾程微微低下头,贴着苏乐的耳朵低语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苏乐咬着嘴唇和顾程近距离对视片刻,随后垂下眼皮,尽量让自己平静道:“我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种每天都要担心柴米油盐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他说完扬起头看向周子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周子墨眼底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根本就不相信这话是从苏乐的嘴里说出来,双目猩红地反驳道:“你说谎,我认识的苏乐是个根本不在乎名利的人,会认真的学习做饭,会温柔的布置房间,会把生活里美好的一切都记录在日记本上的人。” 苏乐不敢去看周子墨的眼睛,却还是强迫自己把话说的决绝,“那都是我装出来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会为了两百块钱去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会在陌生男人面前不知廉耻的敞开大腿甘愿让他们操。所以你心里幻想的那个圣洁不可侵犯的苏乐其实早就是个被别人穿烂的破鞋了。” 说到最后,苏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发抖。 顾程听到他说的话,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周子墨眼底拉满了血丝,极力的忍耐着,“我不在乎,不管以前的你是怎么样的,我统统都不在乎,我爱的是现在的苏乐,是那个说好和我一起走完这辈子的苏乐。” 苏乐沉默半响,咬着嘴唇艰难道:“可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他抬起头对上周子墨震惊的视线,继续道:“对不起,你所看到的那个苏乐全部都是我装出来的,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周子墨僵硬地站在原地,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愕之色,耳边不停的回响着苏乐说的话。 他根本就不能接受那个让他一眼就爱上的少年是个善于伪装的骗子。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 苏乐说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 曾经那个满眼爱意看着他的人说他眼底的深情全部是装出来的。 周子墨情绪激动近乎崩溃地嘶吼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没有喜欢过我。” 他双眼猩红地看着苏乐,咬着后槽牙道:“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乐乐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骗我的。” 苏乐看到这样的周子墨心里也不好受,眼睛鼻子都酸酸的,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让周子墨陷入困境。 顾程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心情复杂的将人抱回了病房里。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周子墨的嘶吼和一阵闹腾的脚步声,随后就是一个低沉有力的男人的声音,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顾程看着病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有气也发作不出来。 苏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喜欢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这点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过了几分钟后,顾程真怕苏乐闷死在被子里,伸手就去把被子扯下来一点,就看到苏乐的脸上全是泪水。他愣怔了一下,心脏的位置隐约抽痛。 苏乐抬起手抹掉眼睛上的泪水,红着眼眶看向顾程,哑着声音道:“你要是敢动子墨,我会杀了你。” 顾程没有说话,而是抿着有些淤青的唇角和他对视。 病房内瞬间陷进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后,顾程微微勾起嘴角道:“不想我动他,那你就最好乖乖听话。” 苏乐被气的胸口微微起伏,攥着拳头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顾程,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顾程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苏乐的这句话。 苏乐见他没有反应,嘲讽道:“是因为我身上的血还有价值吧,你要是想要就直接让人来抽就好了,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把我关在这里。” 顾程想要反驳想要解释,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苏乐眼里,就是他默认了。 苏乐并不觉得意外,顾程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目的来的。他将袖子往上拉了拉,干脆道:“要多少就让人进来抽,抽完放我走。” 比起被误会,顾程在看到那截瘦的就剩骨头的手臂,让他心里更加不好受。却还是嘴硬道:“既然知道,就给我安分点。” 晚饭时间,护士送来了营养餐。 苏乐前几天一直打葡萄糖补充身体所需能量,现在人精神了一点,医生就给他停了葡萄糖注射液。 顾程把病床调高了一点,对着苏乐道:“吃饭了。” “……” 没有回应。 顾程等了一会儿,知道苏乐在装睡。 他的视线落在苏乐紧闭的眼睛上,浓密卷翘的睫毛有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和鼻尖微微泛红。那两片好看的嘴唇被他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身侧两边的床垫突然陷了进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苏乐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顾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顾程看到他睁开眼睛了,并没有停止继续靠近的动作。 眼看着顾程的嘴唇就要贴下来了,苏乐被吓的抬起双手挡在两人中间,皱着眉头愤怒道:“你要做什么?” 顾程道:“吃饭。” 苏乐沉着脸,“不吃。” 顾程微微压下去了一点,勾着唇角道:“吃饭和做爱自己选一个。” “你……”苏乐被气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无耻。” 顾程坐回椅子上,盛了一碗粥,用勺子在里面搅拌了一下,舀起一勺,递到苏乐的唇边。 苏乐不想和他说话,张开嘴巴将粥含了进去,随后就被烫到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程放下碗,捧起苏乐的脸,紧张问道:“是不是被烫到了,我看看。” 看到苏乐苍白的嘴唇被烫红了一大块,心里就一阵难过自责。 苏乐挥开他的手,不想和他说话。 顾程犹豫了一下,那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他重新端过柜子上碗,舀了一勺粥,这回他吹了几下,感觉不烫了才递到苏乐的面前,“不会再烫到你了。” 苏乐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他平日里饭量就小,现在身体不好吃的更少,一碗粥只吃了小半碗他就吃不下了。 顾程皱着眉头道:“再吃一口。” 苏乐不想吃的时候就算把东西塞他嘴里他都会吐出来,所以他直接躺回病床上,“我困了,要睡觉。” 顾程觉得他那么瘦,肯定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计划着等他康复后把人养胖一点。 …… 顾程最近白天都在医院照顾苏乐,工作只能堆积到晚上。 魏锐思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看总裁这架势是要通宵批阅文件的节奏。魏锐思还是觉得要对上司表示一下关心,“总裁,很晚了,您注意休息。” 顾程头都没有抬,“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拿着钢笔在文件上刷刷几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盖了个章合上文件。抬起头发现魏锐思还站在原地,“还有事?” 魏锐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白天可以抽空去照顾苏少爷,您也不用通宵处理文件了。” 顾程一脸严肃地看向魏锐思,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他不需要你照顾,做好你手里的工作就行。” 魏锐思愣了一下,他觉得顾程有意避着他和苏乐见面,但也不敢去问,只能点点头道:“是。” “你先回去吧。”顾程不再看他,继续埋头工作。 第二天一早,顾程从椅子上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半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走进办公室自带的卫生间里冲凉。 出来时,手机刚好响了起来,他抓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傅东远打来的。 他接通了电话,冷漠道:“傅总有事吗?” 对面的傅东远赶紧道:“顾总,大清早的打扰你真的不好意思,昨天的事情我向子墨跟你道歉。” 顾程淡淡道:“虽说他是傅总您认的干儿子,但怎么也算傅家的人,还请傅总多管管,别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傅东远一下子就听出了顾程后面这句话的意思,沉着声音道:“那是自然,我会让人看着他点,不会再打扰到顾总。” 顾程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拥挤的交通,挑着嘴角道:“傅总也该给他订门婚事了。” 83 骨折 病房的门很轻微的响了一下,随后苏乐就闻到了一股玫瑰花香。 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林沐泽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苏乐的视线里。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沐泽停下脚步,望着病床上穿着宽松病服的人,似乎没想到苏乐那么早就醒了,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但又很快被一个温暖的笑容取代。 他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好久不见。” 苏乐没有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沐泽抱着玫瑰花来到了病床旁,将花插进柜子上的花瓶里,一边温柔地询问道:“吃早餐了吗?” 见苏乐没有回应,林沐泽摆弄好玫瑰花后,对上苏乐打量的眸子,再度开口,“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进来。” 苏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露出讽刺的眼神,嗓音略带沙哑道:“还真是让人意外,林总居然会跑来医院问一个mb有没有吃早餐。” 林沐泽对他的嘲讽并没有在意,替他将病床调高后拿出手机给他点餐,“燕麦粥还是松茸粥?” 苏乐冷声道:“林总请回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耽误您赚钱。” 林沐泽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语气柔和,“那就松茸粥好了。” 苏乐眉头拧的更紧了,“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听到了。”林沐泽的语气没有变化,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既然听到了就出去。”苏乐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林沐泽就像没有脾气似的,眉目弯弯地看着他,“嗯,等你吃完早餐我就走。” 苏乐觉得林沐泽真应该去做演员,绝对能捧回一堆小金人。 如果当年他没有被林沐泽当成mb羞辱,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披着温柔外表的男人说出来的话会那么刺耳不堪。 “我可不敢吃林总的早餐,”苏乐瞥了他一眼,“我怕付不起林总的早餐钱。” 林沐泽沉默了一下,半响后他语气很郑重地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于现在的苏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会原谅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苏乐藏在被子底下的手骤然握紧,白的有些透明的脸上挤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林总不觉得这三个字很可笑吗?” 林沐泽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苏乐恨自己,而他犯的错确实不该奢望苏乐的原谅,但他还是想弥补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 后面的话被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林沐泽和苏乐下意识地就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顾程提着早餐进来看到林沐泽也在,脸色微变,漆黑的眸子盯着林沐泽,“你来做什么?” 林沐泽回神,微敛了一下眸子,看向顾程时,眼底恢复了之前温和的神色,并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笑容淡淡道:“听说乐乐生病了,过来看看。” 顾程毫不客气道:“看完了就走吧。” 林沐泽并没有强行留下,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经过顾程时停顿了一下,很自然道:“我给乐乐点了粥,应该快到了,记得提醒他吃早餐。” 顾程拎了拎手里的早餐,“我给他带了。” 林沐泽微微勾起嘴角,“乐乐想吃松茸粥。” 说完他重新抬起脚走出了病房。 顾程偏头看着林沐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朝病床走去,看着柜子上的花瓶里插满了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就知道是林沐泽送来的。 他心里有些吃味道:“以后离他远点。” 苏乐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幽幽道:“我该远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顾程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沉着脸色将打包好的早餐摆放好。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顾程眉头微蹙,知道是林沐泽给苏乐点的早餐到了。 苏乐看到顾程并不想出去开门,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主动开口道:“我要吃松茸粥。” 顾程只能黑着脸出去把松茸粥拿了进来。 在顾程还想像之前那样给他喂粥时,苏乐偏过头,“我的手已经好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顾程耐着性子道:“张嘴。” 苏乐将身体往后移了一下,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冷漠的坚持道:“我自己可以吃。” 两人对持了一会儿,顾程率先败下阵来,他不想惹苏乐生气,只能将病床旁的餐桌板放了下来。 …… 周子墨被傅东远带回去后就被关在了房间里。 虽然周子墨是私生子,但他却是傅东远唯一的儿子。 这也是为什么傅东远重视他的原因。 “砰砰” “开门,傅东远放我出去。” 周子墨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大喊着。 傅东远板着脸在门外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得罪顾家了?” 周子墨眼底红的就快出血了,“得罪了又怎么样?顾程就是个伪君子,无耻之徒,挑拨我和乐乐的感情。” 傅东远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更差了,“顾家是你得罪不起的,我已经给你物色了郑家的千金,改天就跟我上门去提亲。” 周子墨一拳头重重地砸在门板上,发出了很大的撞击声,咬着后槽牙道:“我的人生大事你凭什么给我做主?我喜欢的是男人,除了苏乐我谁也不要。” 傅东远简直被他气的半死,他将周子墨找回来就是为了给傅家传宗接代的,这臭小子居然说他喜欢男人。就算现在同性合法了,但在他的观念里,男的和男的在一起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丢的不止是他的脸还有傅家的。 “就凭我是你老子,跟男的在一起这种想法你最好给我断干净了。” 周子墨气愤道:“傅东远你算我哪门子的父亲,从你抛弃我妈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我的父亲,要传宗接代就自己去生。开门,我要出去。” 傅东远被说的面红耳赤的,沉着声音道:“不管你怎么否认,你身上都流着我傅家的血,这几天你就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后,傅东远就离开了。 周子墨连续拍了好几下门板发出“砰砰”声,震的整栋别墅都能听到,但外面的人显然已经走远了。 周子墨气急败坏地喊道:“傅东远你给我开门,傅东远!” …… 半个月后,傅家要和郑家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各大媒体狗仔的深挖下,傅东远多了个儿子的事情更是让人大为震惊。但很快傅东远就站出来发声明,称周子墨只是他认的干儿子。 苏乐盯着墙上的电视,里面播放着一则和傅家有关的新闻,还有一张周子墨的侧脸照,而他和傅家的关系正在被各平台媒体大肆报道着。 新闻的标题上写着#傅家惊现神秘养子疑是和郑家千金订婚! 苏乐抓着遥控器的手不断收紧。 周子墨要订婚了。 苏乐一想到周子墨要和别人在一起,他心里就很难受,那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弥漫在心头。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周子墨会和别人订婚。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周子墨去订婚呢?是他拒绝他在先,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而他还那么脏。周子墨肯定已经很嫌弃他了吧。 安静的走廊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让人听了就觉得烦躁。 苏乐关掉了电视,心烦意乱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医生进来给他拆手腕上的纱布,虽然缝的是美容线,但上面还是留下了一条很长的疤。 顾程的视线盯着那截瘦弱的手腕看,上面有四条长短不一的新旧疤痕横在上面。他心里极其不舒服,觉得那几条疤特别的碍眼。 医生检查了一下苏乐的手腕,才对着顾程放轻音量道:“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发炎,这几天伤口避免碰水。平时饮食忌辛辣刺激性食物,多吃富含蛋白质高的肉制品比较有助于病人身体恢复,增强抵抗力。” 顾程听完后,问道:“他手上的疤能祛掉吗?” 医生道:“伤口还在愈合期间可以等一个月后再做激光祛疤,效果相对来说会比旧疤好一点。” 顾程“嗯”了一声,又问道:“脚上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随时都可以安排。” “那就今天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钻进苏乐的耳朵里。 病房内归于平静后,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现在顾程把他看的很紧,他想出去找周子墨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 手术之前,医生按照惯例要给苏乐做个全方面的检查。 苏乐全程都在装睡,在医生把他推进放射室去调仪器数据时,苏乐趁医生不注意就从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跑了出去。 a市虽然很大,但对于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苏乐来说,他还是很轻易地找到了照片里周子墨现身的酒店。 苏乐没有预约所以连酒店的大门都进不去。他只能站在喷泉池后顶着寒风被冻的瑟瑟发抖地守着。 等了快一个钟,苏乐就看到了好几个人从酒店的大门出来。其中就有周子墨的身影,但他的身旁却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对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笑的眉目弯弯。 周子墨的身影是侧对着他的,所以苏乐并没有看到周子墨脸上的表情,但从他没有拒绝和女方的肢体接触,苏乐就知道,周子墨真的已经放弃他了。 苏乐咬着下唇,很快眼睛就变得湿润起来。 周子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扭头往喷泉池的方向看过去,但那里并没有人。 “子墨,走了。” “嗯。” 随后几人一同上了车,离开了酒店。 顾程找到苏乐的时候,就看到他穿着单薄的病服蹲在地上,连鞋子都没有穿。 他绷着脸脱下外套盖在苏乐的身上,极力压制着怒火,“天那么冷你跑出来做什么?” 鬼知道他在知道这人不见了的时候有多紧张和害怕,差点把医院都掀了。 苏乐没有说话,始终低着头。 顾程就算再气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蹲下身就想抱着他回车上。 苏乐突然猛地挥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向顾程,声音沙哑道:“子墨要订婚了,你满意了吧?看到我又被抛弃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顾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其实已经大概明白苏乐跑来这里的原因了。 但他没有想到苏乐会因为周子墨的抛弃而自杀,也会为了周子墨放弃轻生的念头。会为了周子墨哭,也会为了周子墨笑。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关于周子墨。 顾程根本就不能接受苏乐用当年爱自己的方式去爱另外一个人。而苏乐在过去的四年里还得到了回应,就凭这一点,周子墨无疑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苏乐扯掉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他刚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冻的僵硬麻木没有知觉了。脚一歪,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地摔了回去。 “乐乐──” 顾程惊慌地伸手想要去抱住他,但还是慢了半拍。 苏乐重重地摔在地上,顾程清晰的听到了骨头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医院里,苏乐被送进了抢救室。手术开始之前,医生就跟顾程说了苏乐脚踝的骨头很有可能已经粉碎性骨折了。虽然放在现在粉碎性骨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能修复的。但创伤后遗症很大,就算骨折的部位愈合了,不单止会影响走路,还会疼痛。 顾程脸上血色褪尽,攥紧了手,“不能恢复到正常吗?” 他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可发出的声音还是没有正常人交谈时的音量大。 医生摇了摇头,“他的脚踝已经永久性受损了,想要减轻病人的痛苦,后期可以安排康复治疗。” …… 苏乐睁开眼睛时,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反应有些迟钝的想了好久,才想起里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醒了?” 一道声音钻入耳朵里,苏乐缓慢地扭头,就看到顾程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顾程见让眸子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担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脚踝传来的异样,苏乐能感觉到里面少了东西。 为什么要把子弹取出来呢? 84 出院 他已经习惯了子弹卡在骨头里发出尖锐的刺痛异物感。 这种疼痛能无时无刻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错,也提醒着他当年的行为有多愚蠢。 顾程看到苏乐的目光呆滞地落在被子上,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力感,心情复杂道:“不用太担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苏乐没有说话,顾程从他的眉眼上就能看出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虽然知道他这种情况和术后也有一部分原因,但绝大部分还是因为周子墨的事情受到了打击。 病房里很安静,顾程就怎么盯着他的脸看。他以为苏乐会哭会闹会发脾气。但苏乐却什么也没做,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种太过于平静的情绪让苏乐看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曾经的苏乐太好动了,身上永远都充满一股活力。那时候的顾程觉得苏乐除了睡着后会表现出短暂的安静外,清醒时的样子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性格安静乖巧的人。 苏乐在医院又住了一个礼拜,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温言站在床尾的位置,有种高高在上俯视他的感觉。 但他的脸色并不好,可以说用很差来形容,比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乐,他就显的有些狼狈。 苏乐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他甚至觉得温言比他预想的时间来晚了半个月。 “见到哥哥,不打声招呼吗?” 温言率先开口。 苏乐嘲讽似的重复了一句,“哥哥?” 温言微微抬起了下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有脸回来,现在得偿所愿了是不是很开心?” 苏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笑了一声。 温言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苏乐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当初爸妈躺在医院里,你不管不问,跟顾程在一起后是不是真的得偿所愿了?” 温言脸色瞬间煞白。 看到温言脸上露出的表情,苏乐讽刺道:“看样子,你已经后悔了。” 这段时间顾程天天往医院跑,苏乐其实已经能猜测到他们很可能“婚变”了。 温言绷着脸色,情绪激动道:“我后悔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得到了,而你现在早已声名狼藉一无所有了。” 苏乐闻言,脸上讽刺的笑容越深,“真的吗?那父亲呢?” 温言直视他,沉着面色冷声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从小爱慕的人就是爸爸,每一次看到他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的身影跳动。但你总是暗地里和我较劲,什么都要和我抢。就算你不喜欢顾程,也不想让我轻易得到。” 温言攥紧了拳头,脸色难堪低吼道:“我喜欢苏启文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和他上床了他也不会对我有一丝改变。他从来就没有为我做过打算,只会把我当成麻烦一样推给顾程。他们收养我的目的本就不单纯,难道我不应该恨他们才对吗?” “如果爸爸真的把你当成麻烦,他就不会把当年苏氏最赚钱的子公司留给你了。”苏乐看着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继续道:“爸爸早就立遗嘱了,就算我是继承人,但他对你也差不到哪里去,或许他也喜欢过你吧。” 当年蒋旭把那份遗嘱拿给他看的时候,苏乐确实有些震惊,他甚至怀疑那份遗嘱是假的。不然为什么父亲会把苏氏旗下最赚钱的子公司划分给只是养子的温言。 但那份遗嘱并没有机会被公开。 苏氏破产,父母相继离世。这一系列的变故太过突然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完那份遗嘱。 温言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脸色近乎扭曲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苏乐其实也看不透苏启文,他和夏芸没有夫妻之实,却可以为了他让夏芸做苏太太。他表面对温言冷漠,却又处处为他以后做打算。 如果真的不在乎温言,他也不会把遗嘱改了。那家子公司或许就是他给温言准备的嫁妆吧。 温言双目赤红,恶狠狠道:“你别骗我了,苏启文根本就不会喜欢我,他爱的人一直是你。” 苏乐慢悠悠道:“他是我父亲,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但他对你,或许真的不是单纯的父爱吧。” 在温言疑惑的眼神中苏乐再度开口说道:“爸爸和妈妈的感情是假的,如果当年你没有和顾程在一起他或许会把你留在身边吧。” 苏启文是个很成熟稳重的男人,做事也非常的理智。 所以在知道温言和顾程在一起后,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毁了温言的下半生,而是成全他。 温言呼吸一滞,满脸震惊地看着苏乐,“……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我以为你早就想到了。为什么苏家只有我们两个血型是一样的。” 温言的瞳孔受到惊吓般震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温言已经快忘记那时候自己多大了,只记得当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苏启文夫妇收养他的目的。原来是因为他和苏乐血型一致。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和那个总是对他露出善意的女人其实都是带着目的才收养他的。 对他好也不过是因为怕他们的儿子出现意外找不到同血型而已。 他当时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自己是苏乐的移动血库。那是他第一次对苏乐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和嫉妒。 后来他跑了出去,而苏乐也跟在他身后。没过多久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绝。 苏乐被吓哭了,一直迈着两条小短腿在他身后追着哥哥哥哥的叫,无数次抬起软乎乎的手想要他牵,但都被他无情地挥开了,让他不要再跟着自己。 温言在暴雨中不断前行,苏乐也被淋的全身湿透,甚至摔倒了好几次,但他每一次都哭着爬起来,固执地追上温言的背影。 在过马路时,温言在绿灯的最后一秒走到了马路的对面,而苏乐害怕哥哥不见了,直接闯了红灯。 温言亲眼看着一辆车朝苏乐撞过去,那一刻他觉得苏乐是该死的。他从出生就拥有了太多东西了。 财富、身份、宠爱,所有世间的一切美好的东西,苏乐都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苏乐拥有那么多他渴望而遥不可及的东西,他只是想得到那个男人的一点点关注而已,但对方都吝啬的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分钟时间。 嫉妒的种子在他心里扭曲发芽,憎恨的同时他又是委屈的。 他在苏家过的每一天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事被赶出去。而苏乐总是有持无恐的可以玩闹,就算把上千万的古董花瓶砸了苏启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温言内心的不甘和嫉妒在不断蔓延,紧抿着嘴唇站在雨幕中看着那个连走路都走不稳的人。 苏乐“扑通”一声摔在斑马线上,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朝他喊了一声哥哥。 疾驰而过的车辆眼看着就要从他身上碾压而过了,温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他已经忘记了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冲过去将苏乐推开了。但当他被车撞飞出去时,他想,苏家的养育之恩他已经还完了。 他被送去医院时其实还是有意识的。苏氏夫妇匆匆赶来,看到苏乐没事他们高兴的同时应该也是庆幸的吧。 温言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在死之前他真的太想再看一眼苏启文了,可是眼皮很沉重,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睁不开眼睛,而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苏启文用特别沉重的语气和苏乐说了一句话。 他说:乐乐,抽一点血给哥哥好不好?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当他突然去回想,却对这句话的印象那么深刻。 温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苍白吓人。 他不是没有想过苏启文和夏芸的血型,但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所以他们才收养自己的。但当年给他输血的人却是苏乐。 为什么呢?苏启文那么看重苏乐,怎么可能会让他给自己输血。 他和苏启文、夏芸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他们两个都不是rh型ab型血。 温言猛地看向苏乐,用颤抖的声线说道:“你不是他们的儿子……” 苏乐淡淡道:“准确来说,我不是夏芸的儿子。爸爸和妈妈只是形式婚姻。” 温言愣愣地站在原地,“形式婚姻……” 苏乐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言一脸震惊的神色,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温言喜欢苏启文。 那种喜欢是偏执的,是隐晦的,是想要占为己有的,就和当年他喜欢顾程一样。 但父母的死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当年如果不是温言联合李志辉让公司陷入困境,公司就不会轻而易举的落进顾程设的圈套里。 既然是互相折磨,那他也要温言痛,让他也体会那种失去挚爱的感觉。 …… 苏乐主动提出要出院,顾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但苏乐的坚持让他头疼,不得已只能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住的地方还是郊外那栋别墅,顾程为了安全起见,不但雇佣了保镖守在门外,还在别墅里加多了五六个佣人,一天24小时的监视他。 苏乐无趣地坐在铺着厚厚一层白色兔毛的榻榻米上,通过被安装防盗网的飘窗看向后院的花园。 现在已经十月底了,天气已经快降到零度了。天空从早上到晚上基本都是灰蒙蒙的,花园没有打理所以并没有什么应季的花。 顾程通过房间里安装的监控盯着苏乐单薄消瘦的背影看。在想此时的苏乐在看什么,又或者在想些什么。 苏乐一个人的时候,发呆的时间愈发的长了。就算问他话,十句都不回一句的。 顾程以为他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无聊,就把上次让魏锐思准备的手机拿给了苏乐。 苏乐并没有拒绝,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搜索关于周子墨的消息。 但关于周子墨的消息寥寥无几,显然是被人暗中压下去了。 苏乐是记得周子墨的电话的,他将那十一个数字打了又清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点开了周子墨的微博,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周子墨带他回去见周岚发的。他点开了评论区,里面都是关于祝福的话语。他关注了周子墨的微博,在他准备退出来时,不相信点开了一条评论区里的链接。 顾程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就在他满心欢喜地来到苏乐所在的房间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了“嗯嗯啊啊”的声音还有一阵阵肉体的拍打声。 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了,苏乐被操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变了调子的声音。 顾程已经能想象房间里此刻正在上演的画面了,他面色变得愈发的冷,呼吸逐渐加重地粗喘起来,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猛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85 过敏 “苏……” 顾程的的怒吼声在看到整洁干净的大床上空无一人时顿时僵住,循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往榻榻米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乐靠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手机。他就像没有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一样,很认真且专注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看。 顾程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些娇喘呻吟声是怎么回事后,浑身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慌张。随后快步走了过去,将手机从苏乐的手里抽了出来。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淫秽色情的画面跳进顾程的瞳孔里。 视频的进度正好播放到三个人最激烈的画面,苏乐被干的神志不清的发出勾人的叫声,手机里不断传出激烈的抽插声和阴穴里淫乱响亮的水声。 顾程几乎是把牙齿咬出血来,黑沉着脸关掉视频,还顺手点了个举报后才摁掉手机的屏幕。 没了手机里的呻吟声,房间内瞬间变得很安静无声,甚至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苏乐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他甚至看到顾程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顾程缓了一口气,才沉着声音道:“以后不准看这种视频。”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乐像是才反应过来房间内多了一个人似的,他低垂着眉眼,冷嗤了一声,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人,“别人能看的,为什么我这个作为录像里唯一露脸的男主角就不能看?” 顾程脸色铁青,因为心虚他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乐轻扯了一下嘴角,讽刺道:“顾总把我这种肮脏下贱的人留在这里,就不怕污了您的眼吗?还是说顾总喜欢玩被人操烂……” “够了!”顾程厉声打断他后面的话,瞪着血红的眼睛冷声喝道:“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为什么不愿意听?”苏乐盯着他的眼睛,缓慢的、一字一顿道:“我就是个被人玩烂的婊子。这话不就是从顾总口中说出来的吗?” 顾程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极力控制着心里那股越来越旺盛的无名怒火。 苏乐看着他紧绷的神色,额角上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动,以往这个时候,顾程是不会对他再忍耐的半分的,会想方设法的折磨他,让他痛,把他逼到死角看着他痛苦的挣扎。但现在,苏乐等了半天,顾程除了脸色难看外,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将远处的大树吹的“沙沙”作响。 就算房间里开了暖气,苏乐还是能感觉到室外的寒冷,亦或者说他的心本来就是冷的。 原来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顾程狠狠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经恢复了之前那个冷漠的、不近人情的霸总形象。 他看着苏乐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不能让苏乐察出端倪,他已经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回到原点了,所以他和苏乐之间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只要他不放手,他们就会纠缠一辈子。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将苏乐脱轨的人生掰回正轨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难受劲才被压下去一点。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佣人的声音。 “先生,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是在餐厅用餐还是给您端上来?” 顾程把声音控制的颇为平静沉稳地回答道:“端上来吧。” 佣人接到指令,就下去将准备好的午餐端了上来,放在榻榻米中间的圆形矮桌上,将两副碗筷摆放好就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顾程坐在他对面,放软了语气道:“吃饭了。” 苏乐没有回应,他眸子有些涣散地盯着窗外的某一处看。 顾程又喊了他一声,苏乐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前的矮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放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苏乐的视线很快被那盘清炒虾仁所吸引。 苏乐的一日三餐都是营养师根据他身体所需的营养搭配的,荤素均匀,很清淡健康。 顾程发现苏乐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盘剥了壳的虾仁上。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两个虾仁放到他的碗里,语气温和道:“知道你喜欢吃虾,特意让厨师做的,多吃点。” 苏乐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拿起一旁的筷子将碗里的虾夹了起来,放进嘴里。虾肉腥甜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迅速蔓延。苏乐强忍住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嚼了两下就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又夹起了碗里的第二只虾。 顾程很少看到苏乐吃肉类,见他喜欢吃虾,赶紧又多夹了几个放进他的碗里。心想着苏乐确实要多吃点肉才行,不然那张脸瘦的都快脱相了。 苏乐就像嚼蜡一样吃着碗里的虾,顾程给他夹多少只虾,他就吃多少,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安静又格外的乖巧。 这种情况其实是非常古怪的,顾程也很快发现了苏乐的不对劲。 他看着苏乐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渗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时,第一反应就是苏乐过敏了。 苏乐咽下最后一只虾,身上痒的他已经快忍受不了,伸手就去抓。 顾程见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紧张道:“别抓。” 苏乐根本就不会去听他的话,两人在挣扎直接将榻榻米上的矮桌撞翻了,陶瓷摔在地板上碎了一地,发出一阵“噼里叭啦”的声音。饭菜和碎片洒了一地。 佣人听到房间的动静,想开门进去查看又不敢。 顾程看着苏乐呼吸急促地喘息着,脖子上的小红点已经蔓延到他的脸上了。他朝门口急切地吼道:“医生,快叫医生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佣人匆匆忙忙地跑下去叫医生。 那种就像骨头缝里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在里面不停的啃噬着的痛痒是令人非常难受的,让人不得不遵循身体的本能去抓挠。 苏乐咬着牙,双目猩红地挥开了他的手,抬起手就直接往脸上抓。 顾程反应很快,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语速很快,“忍一忍,医生很快就来了。” 苏乐像是已经忍到极限了一样,变得异常的暴躁,他剧烈地挣扎起来,顾程稍不注意,苏乐就将他自己的脸抓出了几条很深的印子。 “放开我!”苏乐瞪着拉满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道:“顾程,你他妈放开我。” 顾程在接触他的视线时,被苏乐眼底浓烈的恨意所震惊。 他知道苏乐恨他,但他以为那些恨意他是不在意的。可顾程还是高估自己了,他根本就没办法忽视苏乐用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模样。 他愣怔的那一秒钟,苏乐又在脖子上抓出了几条血痕。 顾程看到那几条渗出血珠的痕迹,瞳孔像是地震般抖动了几下。他眸光一沉,再次抓过苏乐的手。这次的力度很大,不管苏乐怎么挣扎都没有松动半分。 他嗓音有些低哑道:“别乱抓,医生很快就来了。” 苏乐已经被过敏引发的痒意刺激的浑身都发抖起来,他拼命地挣扎着,用憎恶地眼神盯着顾程的脸,眼底渗出了生理盐水,面容有些扭曲地低吼道:“顾程,你不是讨厌我吗?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我……”顾程看着苏乐露出痛恨的眼神,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家庭医生匆匆赶进来时,看到苏乐身上到处都长满了小红点,就知道是严重的过敏现象。而且病人已经处于一种近乎发狂的状态了,他很快给苏乐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苏乐拉满血丝的眼睛在镇定剂发挥药效下缓缓闭上,晕倒在顾程的怀里。 医生在他的手臂上又注射了一针治疗过敏的药物。 顾程将苏乐抱在怀里很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乐的脸看。过了半响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打完针后,观察了一阵。看到过敏引起的红疹子消下去了好多,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没事了,等镇定剂的药效过了之后他就醒了。” 听到苏乐没事后,顾程才稍稍放下心。 医生又给苏乐开了一些治疗过敏症状的药,随后拿过一支治疗皮外伤的软膏擦在苏乐抓破了皮的口子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好端端的这么过敏了?” 顾程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洒在地板上的饭菜里,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几只剥了壳的虾仁。苏乐除了吃了那几只虾根本就没有动过其他的菜。 而过敏源已经不用去猜了。 苏乐对虾过敏。 这个答案在他脑子里跳了出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苏乐对虾过敏怎么会喜欢吃虾呢? 顾程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为什么会误认为苏乐喜欢吃虾的?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当年他要苏乐给温言做佣人那会儿,温言在餐厅里就让苏乐坐下来吃饭。 温言给苏乐剥了虾,说他喜欢吃虾。 那时候苏乐还反抗过,说自己不喜欢吃虾。 但他那个时候并没有听进去,甚至觉得苏乐在耍少爷脾气,他还命令苏乐把虾吃了。 后来苏乐确实把虾吃了。 明明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可回忆起来却是那么清晰。 清晰得让顾程遍体伤寒,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 医生并没有发现顾程的异样,提议道:“先生,可以把小少爷抱到床上躺会,镇定剂的药效暂时不会那么快过去的。” 86 梦魇 “糊了。” 周岚连糊七八次,惹的其余三人心里虽有不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笑眯眯地把钱拿给她。 其中一人酸溜溜道:“岚姐最近手气真好。” “是啊,都连续赢了好几次了,”另外一人也附和道。 周岚没什么大的爱好,平时有空就喜欢和邻居朋友凑一块打打麻将,赌的也不大,十块钱一局。 “今天手气好点而已。”周岚乐呵呵的把钱收入囊中,很快又开始了第二场。 “八条。对了,岚姐,上次小墨带回来那姑娘真不错,高高瘦瘦的,长的又漂亮,就是很腼腆,不爱说话。”胖女人说道。 “六万。哎,是不是那个走路有点瘸的那个?” “唉,对对,啥都好,就是腿脚有点毛病,走路不怎么利索。” “大饼。小墨长的那么高大英俊,怎么就找了个小瘸子啊。怪可惜的。” 周岚听到一群女人在八卦未来儿媳和自己儿子有些不乐意道:“东方。走路不利索怎么了?我们家小墨喜欢就行。” 看到周岚这么维护还没过门的媳妇,那两人也不好再八卦下去了。 但越是不想让人提就越有人忍不住去深扒。 “七筒。瘸子?那姑娘是不是头发刚好齐肩穿着一条白裙子?上次我好像还看见那姑娘坐在公交车站,没过多久就被一个男人给拽上车了。那车少说也要几百万呢。” “杠,七万,还有这事?” 另外一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看到周岚有些不悦的脸色故意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听岚姐说那姑娘可是正经人家的闺女。跟了小墨怎么还会和别的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 “怎么会错,我们这地方就巴掌那么大,谁家娶媳妇生孩子这一溜烟的全知道。那姑娘一看就不是咱们这里的人。话说回来现在的小姑娘可不得了,都精的很。一次谈好几个呢。”她说完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的周岚,装作没看见对方沉下去的脸色,笑眯眯道:“岚姐啊,你可得多问问,别让小墨让人给骗了,毕竟现在骗婚骗彩礼的大把。” 周岚假笑道:“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我老了也管不着了。” 听到周岚怎么说,其余几人也不好再讨论下去,又开始打起了麻将顺便八卦起最近的趣闻趣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老李家那个前阵子回来了一趟。” “哪个老李家?” “还有哪个,就是跑去a市二十多年,父母过世了都不回来的李大军,上个月我看到他回来了,看样子混的不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倒是人模人样了。” 周岚听到“李大军”这个名字时,拿着麻将的手陡然抓紧。 李大军就是当年带她和周芸去a市的老乡。 “嗐,混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他父母一天福都没有享,断气的时候连个守孝的人都没有,惨的很。” “七条。可不是,赚了钱就忘本了。” “现在他住哪里?” “听说定居在a市了,哎,没想到当年的小混混居然混出头了,岚姐,到你出牌了。” “岚姐?岚姐?” “啊?”周岚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怎么了?” “到你了。” “哦,好。” 周岚心不在焉的打完这局,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回到家,周岚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a市找李大军问一下周芸的下落。 当年她离开KTV的时候,周芸还在里面工作的,好端端的突然跑去给人代孕,没熟人介绍周芸也找不到这种门路。 而最有可能介绍周芸去代孕的人就剩李大军了。 思考了一阵,周岚还是在网上订了一张去a市的高铁票。 …… 苏乐躺在床上睡的很不安稳,像是陷进梦魇里走不出来一样。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嘴里呢喃着什么。 顾程看着苏乐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眉头紧锁。 他用手轻轻地抹掉苏乐额头上的汗水,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少见的温柔唤道:“苏乐?苏乐?醒醒……乐乐?” 睡梦中的苏乐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梦境中。 很快,顾程发现苏乐的眼角里流出了泪水,将他的睫毛脸颊都打湿了。 顾程心脏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他慌乱地扯过纸巾,想要擦掉苏乐糊在眼睛上的泪水,可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苏乐的眼睛就像两个水龙头一样不停地流出泪水。 到了最后,苏乐哭的更凶了,连呼吸都变得一抽一抽的。 顾程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第一次因为苏乐的眼泪而感到难受。软声哄道:“乐乐乖,别哭了好不好?” 梦里的苏乐再次回到了令他最恐惧最害怕的地方。 他瘫倒在地板上,看着顾程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梦里极度的恐惧下让他无助的哭泣着,想要逃离,但他的身体根本就动不了。 “孩子……” 顾程凑近他,听清了那两个字,瞳孔猛地瞪大,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苏乐张着嘴巴含含糊糊地呓语着,嗓音里透着难过和哽咽。 “不要……孩子……不要……别伤害他……” 在顾程朝他的肚子踹下去时,苏乐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随后猛地惊醒过来。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苏乐在看到顾程的那张脸时,下意识地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直至缩到墙角不停地颤抖着。 苏乐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惨白吓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的神情。 顾程从他的反应和说的梦话已经能大概猜测到他梦到了什么。 他刚要朝他凑近一点,苏乐被吓的嘴唇发抖地哽咽道:“别过来!” 这个样子的苏乐让顾程觉得心疼,可他又无可奈何。他艰难地开口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乐受到了惊吓,嘴里不停地低喃着,“别过来……别过来……” 看着苏乐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无助、害怕让顾程心里很不好受,忍住了想要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自己在苏乐的心里就是恐惧的源头,是他梦魇里的恶魔。 就算他在怎么不愿意去承认,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他留在房间里也只会让苏乐处于没有安全感的警惕状态中。 顾程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轻轻说道:“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苏乐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被关上,安静的房间里没了那股冷冽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但他依然保持着缩在床角的警惕的姿势,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头深深地埋在大腿上,想以这种方式让他能获取一点安全感。 顾程通过房间里的监控观察着还缩在床角的苏乐。 他出去时苏乐就是这个姿势,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钟了,苏乐还没有动一下。 顾程有点不放心,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后还是决定进房间里去看一下。 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床边。看到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他才确定苏乐已经睡着了。 顾程将苏乐放好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才注意到苏乐的眼睛很红,许是哭过的原因,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下眼睑的地方,就连鼻尖都泛着红,绵长的呼吸透着一股浓重的鼻音。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拨了一下粘在一起的睫毛,让它们恢复卷翘。 顾程盯着苏乐安静的睡容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苏乐的身旁。他伸出手将苏乐抱进怀里,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充实感。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翌日清晨。 顾程的生物钟在七点准时醒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苏乐枕在他的手臂上熟睡。 安静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昨晚的慌乱在这一刻得到了填补。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原来睁开眼睛看到这人会让他心情变得那么美好。 心情在愉悦的同时,晨勃的反应会变得更强烈。 顾程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想要起床去卫生间自己弄出来,但又不忍心打扰苏乐睡觉。 在欲望的燃烧下,顾程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进入苏乐身体里那种令人沉沦的愉悦。 现在美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确实很考验他的定力。 小腹窜起的欲火让他的性器变得更硬了。他忍不住往前顶了顶。 但这种蹭蹭不进去根本就不能缓解欲望,只会让那团火越烧越烈。顾程在欲望的驱使下,手顺着苏乐的肚皮往下摸,想看看苏乐有没有晨勃反应。 手指从他的睡裤钻进去,让顾程既紧张又期待。 只是当指尖触碰到一团软绵绵的肉物时,所有的期待都消散。 理智和邪念让顾程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后理智还是败给了邪念。 他隔着内裤摩挲挑逗着苏乐的性器,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唤醒苏乐的欲望。 揉了十几分钟,苏乐的性器和阴穴一点反应都没有,顾程的性器反而在触碰苏乐的性器官而变得更硬涨起来。 他极力控制着想要插入的冲动,但很多时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特别是尝到过苏乐的滋味后,让顾程越来越怀念那种美妙的感觉。 小腹被一个硬物顶着让苏乐非常的不舒服,他很快就醒了。 意识逐渐清醒,苏乐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清晰的感觉到小腹那团又硬又热的东西是什么了。毕竟这东西曾经无数次撑开他的穴道在里面横冲直撞让他痛不欲生。 他猛地睁开眼睛,在顾程毫无防备之下一脚踹了过去。 顾程全身的肌肉都非常的硬,所以当苏乐用他那只骨折的脚踹过去时,疼的反倒是他。 “啊……” 苏乐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顾程的理智很快被拉回,看到苏乐一脸痛苦的模样,想起刚才这人用脚踹了他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苏乐用的是他那条受伤的腿。 他一脸紧张地问道:“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说着他就掀开被子抱起苏乐的脚认真的查看起来。 苏乐双手撑在床垫上,微微抬起上半身,发现自己的脚被顾程抱在怀里,他就要缩回来,但顾程的反应比他还快。 苏乐脸色微变道:“放手。” 顾程检查了他脚踝上的伤口,发现没有裂开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苏乐道:“你要是想踹我就换另外一只脚踹。” 他话音刚落,苏乐抬起另外一只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 顾程懵了一下,很快脸上浮现出笑容道:“力度还可以再大点,不然会让我以为你是在挠痒痒。” 苏乐很快就注意到自己被顾程抓住的那只脚被他放在了某个位置上,他眸子微微转动,随后再次抬起脚踹在了顾程的命根子上。 顾程脸上闪过一抹痛楚,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发出闷哼声。 苏乐看到他吃瘪,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把脚缩了回来,哼了一声,“活该。” 顾程缓了一下,那股痛劲才减轻了一点。他看着苏乐脸上出现了一丝久违的愉悦,心里莫名有些激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暖洋洋的洒在两人的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过了片刻,顾程突然道:“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 87 病态 良久,苏乐看着顾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嘲弄。 他问,“有意义吗?” 顾程想说当然是有意义的,至少他以后不会再让厨房里出现海鲜这类食材。 但有很多话,他终究是没办法对着清醒时的苏乐说的。 就像当年的苏乐爱他一样,炙热又纯粹。 但他却因为那些扭曲的恨意从未去回应过他,更是一错再错的将苏乐推向深渊。 顾程沉默了许久,才转移话题道:“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苏乐讽刺一笑,说道:“我想吃海鲜粥,你让人去做吧。” 顾程知道苏乐现在就是和他唱反调,也不恼,他道:“换另外一种,或者上次的松茸粥怎么样?” 苏乐轻蔑道:“既然不给做,那你就别问我想吃什么。” 顾程下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和苏乐讲道理是没用的。 苏乐在自虐性自杀。 顾程在临出门时对他道:“只是问你建议,没说要采纳。” 苏乐抿着嘴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目光移到刚才被顾程抱在怀里的那只脚上,眸光暗沉了许多。 …… 周岚从车站出来,看着这座变化极大的都市,有一瞬间的愣怔。 印象中的a市确实都是高楼大厦,但那个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信息化的建筑。 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还会再踏足这片土地。 周岚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难过。 她其实并不知道李大军住哪里,所以来这里不过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周芸于她而言,是遗憾、愧疚和深深的自责。 正在这时,面前的一栋写字楼上的LED显示屏上突然弹出一则新闻。 #据知情人士透露傅家惊现神秘养子很可能是傅东远的私生子# 周岚原本只是被突然亮起的显示屏吸引了注意力而已,但当他看到“傅东远”这三个字时,瞬间就变得不安起来。 标题的内容太引人注目了。 显示屏上很快又弹出了一张年轻男人的正面照。 周岚的瞳孔猛的放大。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孔,周岚已经确定那是他的儿子周子墨了。她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嘴里呢喃着,“小墨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傅东远扯上关系了。 这是周岚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却没人接。 周岚又打给了苏乐,显示是关机的状态。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周岚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周子墨的辅导员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周岚缓了一下语气道:“是张老师吗?我是周子墨的妈妈。” 对面沉默了一下,很快又道:“原来是周女士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小墨现在是在上课吗?”周岚顿了一下又道:“我打他电话他没接。” 对方有些惊讶道:“小墨没有告诉你他申请休学了吗?” “休学……”周岚愣了一下。 “对,他在半个月前就申请休学了。” 电话什么时候被挂掉的周岚并不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子墨已经见过傅东远了,而且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居然背着她去和那个狗男人见面。 想要打听傅东远的消息其实并不难。毕竟对方在a市也是属于大人物来着。她只需要在网上输入“傅东远”这三个字,底下就会弹出一大堆关于傅东远的消息,甚至包括他居住的别墅和公司所在的地址。 周岚很快就找到了傅东远的公司地址,直接打车过去。 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会认傅东远做父亲。 到达傅氏集团时,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了。 周岚没有预约,根本就不会有人敢放她进去,所以她只能在外面守着。 “啪” “你什么意思?” 周子墨将一沓文件摔在办公桌上,眯着眼睛盯着傅东远看。 傅东远对他的无理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板着脸道:“你不用接手了,盛世的那个项目我已经找到更合适的负责人了。” 周子墨咬着牙道:“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想要我娶郑佩佩就让我接触盛世的项目,否则一切免谈。” 傅东远绷紧脸色道:“顾程现在是你得罪不起的,你的意气用事只会让公司陷入困境。” “既然你那么怕他,看来我们之间的交易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周子墨甩完脸色走人。 他出了傅东远的办公室就往电梯走去。 公司里不少职员都偷偷地打量着一身煞气的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周子墨,好奇这个突然空降的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吼老板。 周子墨在电梯合上后,就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地靠在电梯墙上。 他现在想要见到苏乐,就必须去正面和顾程刚,但傅东远是个非常看重利益的人,不会任由他以傅氏的名义去得罪顾程。 想到顾程,周子墨一拳头砸在了电梯墙上,发出钝重的声音。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一楼。 他出了电梯就往停车场走去,只是刚出了公司门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周子墨听着熟悉的声音,脚步僵了一下,他回过头就看到周岚一脸怒气地站在他身后。 “妈……” 周岚怒道:“周子墨你能耐了啊,休学跑来这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 周子墨知道周岚是真的生气了,赶在对方发火之前转移话题道:“妈,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周岚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沉着脸色发问道:“为什么要瞒着我来这种地方,还去见了傅东远,你知不知道……” 说道这里,周岚气的脸色铁青,重重地呼了口气,瞪着周子墨道:“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 “妈,我没有。”周子墨闷闷道。 周岚现在正在气头上,语气中带着质问,“没有?没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申请了休学,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周子墨不想让周岚知道苏乐的事情,只能含糊不清道:“就……有点事,等处理好了我就回去重新读书,你别担心了。” “不担心?你让我怎么不担心?你都瞒着我跑来见傅东远这狗东西了。” 周子墨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先去吃饭好吧?到时候我再和你解释清楚。” 周岚再怎么生气,但周子墨毕竟是她的儿子,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两人在一家餐厅里坐下,周岚就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傅东远的?” 周子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四年前,他主动找到我的。” 周岚刚压下去的一点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傅东远这狗男人居然在四年前就开始来找自己的儿子了,而她居然没有发现。 周岚微微拔高了一点音量道:“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了只会让你徒增烦恼,况且我又不会跟他去a市。” 周岚又将话题绕回到原点,“那你现在跑来a市又是什么意思?” 周子墨低着头沉默不语。 周岚看着儿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是不是和乐乐吵架了?” “才没有。” “别嘴硬了,妈是过来人,其实能看出来你和乐乐这段感情并不能长久,她长的就和普通的姑娘不一样,你们两个终究是有缘无分。” 周子墨抬起头,一脸急色的想要证明道:“才没有,我和他只是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而已,我们很快就会和好了。” 周岚在心里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情她确实没办法掺和,只要儿子没有去认傅东远这个狗男人做爹她就放心了。 而她来a市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顾程突然终止了和欣悦的合作顿时在网上炸开了锅。 欣悦以前是盛世旗下的子公司,后来直接送给温言后就自立门户了。 但欣悦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订单都是盛世那边的,可以说如果欣悦没了盛世的支撑,根本就撑不到年底。 两人当时离婚后,盛世的一些订单还是照样给欣悦,这次突然终止合同,不止是媒体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就连网友都开始坐不住了,纷纷在讨论两人是不是婚变了。 在这之前就有多家媒体拍到温言和不同男人进出酒店的照片,但两人均为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很快微博热搜就爆了。 #顾温夫夫疑似婚变#爆 #盛世终止和欣悦所有合作#爆 #温言疑似出轨#爆 …… “总裁,需要把热搜撤下来吗?”魏锐思问道。 顾程冷声道:“不用。” 很多人以为顾程会在第一时间把热搜撤下来的,就连魏锐思也这么认为的。但顾程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去撤热搜,而是任由他和温言的传闻持续不断的发酵下去。 两人的热度都很高,温言在这场热搜里很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关于他的私生活更是被网友深扒。 网友很快就发现两人在新婚后就没有再同框过,就在网友以为两人是协议婚姻,但没想到又有神秘网友曝出了多张劲爆的照片。 吃瓜网友都惊呆了。 温言一身白色条纹病房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跪在床上抬着下巴,嘴里插着一根粗黑的性器,一脸享受的给人口交。 而让网友更震惊的是照片上有拍摄日期,这是温言还没有和顾程结婚时拍的,虽然另外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但从身形上不难看出这人并不是顾程,拍摄的场景全是医疗器械,所以地点是在医院。 底下的评论区直接炸了。 【快来个人站出来发声明这照片是p的!!!】 【玩的那么开的吗?医生病人py???】 【啊啊啊我的房塌了!!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呜呜呜!!】 【为什么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是和当年苏乐玩多人运动的即视感吗?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都一样骚。】 【惊!!苏乐3p视频看不了了??谁有资源,想重温经典!!!】 …… 欣悦集团的的股票在热搜爆了之后呈直线暴跌,已经面临破产的风险。 温言看着公司这几天不断下滑的业绩报表,知道顾程已经是铁了心的想要整他了。 “为什么不把热搜撤下来?”站在一旁的黄勇突然开口道。 温言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这热搜如果顾程不撤下来,就代表他想让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你觉得凭我就能将事情压下来?” 顾程这几年虽然行事低调,很少露面。但根本没人能撼动他在a市的地位。 他想让谁在a市消失,那个人基本上就玩完了。 黄勇突然凑近温言,想要像以前一样和他亲吻做爱。 但温言直接将他推开了。 黄勇一时间有些懵,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温言就是个需求很大的婊子,在床上骚的要命,下了床就装的比谁还清高。 这两种极端的性格让他觉得非常刺激。 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温言拒绝的。 温言慢悠悠地理了一下领带,冷笑道:“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 黄勇蹙眉,沉声道:“什么意思?” 温言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冷声道:“意思就是你可以滚蛋了。” 黄勇目光变得有些锋利地盯着面前的人看,那眼神有些慑人。 “不用怎么看着我,你没有杀了刘健锋,还瞒着我,所以才造成了公司今天这个局面。” 他们两个的交易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但温言无疑是冷血的。他从来不会对那些床伴产生过爱意,这也许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温言喜欢性爱,沉溺于性爱带来的刺激能让他短暂的忘却过去,也能忘记那个给他性启蒙的男人。 黄勇绷着脸摔门而出,发出了很大的动静。而在外面的员工都变得胆战心惊起来。 温言有些疲惫地瘫在椅背上,他按揉了一下眉心,随后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相片。 里面是一张他和苏启文的合影。 照片里苏启文还很年轻,高大英俊的面孔上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神情有些慵懒地屈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温言的肩膀上,微微低着头,视线懒洋洋地落在身前的少年上。 而那时候的温言也不过才十四五岁。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校服站在苏启文的面前,身量也才刚到男人的肩膀。青涩又稚嫩的脸上有些胆怯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温言有些失神的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苏启文是个很强大的男人,所以他总是偷偷地躲在角落里仰望这个男人的背影。他甚至觉得苏启文是无所不能的,因为只要苏乐想要什么,他总能给苏乐想要的东西。 有时候,看着一个人久了,不知不觉就会喜欢上那个人了。 温言小时候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开家长会。 因为苏启文是个很负责的男人,不管多忙,他和夏芸都会准时到学校。那时候他甚至觉得夏芸和苏启文就是他的爸爸妈妈,而他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可事实上只要有苏乐在的地方,苏启文的眼里就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温言第一次进入青春期,梦里出现了一个旖旎又美妙的梦。苏启文用哄着苏乐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嗓音性感又富有磁性。 他被梦里的场景吓的惊醒,感到害怕的同时又莫名兴奋刺激。 那段时间,温言都不敢去看苏启文的眼睛,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心里对他龌龊的想法。 也是那段时间,他发现了苏家收养他的目的。 温言想到这里,捏着照片的手骤然收紧。 …… 顾程开门进去时,不出意外的话都会看到苏乐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段时间天越来越冷了,虽然房间里开了暖气,但苏乐穿的很单薄,还是会有一点凉意。 顾程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他问,“在看什么?” 苏乐最近都没有怎么理他了,发呆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也变得愈发的沉默安静了。 他甚至有时候可以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整天。 顾程摸了一下苏乐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冰凉。他皱着眉头扯过一旁的毛绒毯子盖在苏乐的肩膀上,又道:“冷了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 苏乐扯开肩膀上的毯子,微微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顾程又将他扯掉的被子盖了回去,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以前……”苏乐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想和周子墨在一起。” 顾程眸子微微眯起,随后捏住他的下巴低下头吻在了那两片白的有些透明的唇瓣上。 “唔……放开我……” 苏乐想要反抗,但顾程的捏着他下巴的力气很大,甚至带着一点怒意。 顾程压着苏乐的嘴唇细细地亲吻着。 在顾程想要撬开他的牙关时,苏乐拼命地咬着牙齿不放。 顾程捏着他下颌的手加了一点力气,苏乐被迫微微张开嘴巴,顾程直接将舌头伸了进去,扫荡着里面甜美的汁液。 苏乐拧着两条秀气的眉毛看着顾程近在咫尺的脸,趁他不注意随后猛地咬了下去。 顾程早就察觉到苏乐的意图了,在他刚咬下去的时候,捏住他下颌的手陡然一紧,苏乐被迫张着嘴巴,感受到自己湿热的口腔被一根舌头不断刮舔而过,两人的津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流下。 苏乐被吻的逐渐呼吸不畅起来,顾程有些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 苏乐微微张着嘴巴喘息着,嘴唇被吮吸的有些充血红肿,让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也更加诱人了。 顾程的下身很快就看硬了。 他突然抱起苏乐往床上走去。 苏乐一惊,喘着气沙哑道:“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顾程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苏乐快速的翻身就想逃,却被顾程摁住了他的肩膀。 他伏在苏乐的身上,低沉着嗓音道:“不许逃,配合我。” 苏乐对性爱是恐惧的,所以当顾程抚摸着他的身体和性器官时,他非但没有感觉,甚至被吓的浑身发抖。 以往顾程都是直接硬来的从来没有去观察过苏乐的反应。 而这次他看到苏乐缩在床上成小小一团,瞬间变得担心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乐抖的很厉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顾程也不敢耽误,直接去把医生叫了进来给他检查。 医生进来后,想摸一下苏乐的额头,但他还没有靠近,苏乐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医生见过不少病人,知道苏乐这种现象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了,所以会变得特别容易受惊敏感,而这也是发病的前兆。 顾程看着苏乐眼里除了恐惧还有一股陌生,就好像苏乐已经不认识他了一样。 他朝医生问道:“他怎么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苏乐吓的哆嗦了一下。 医生示意顾程跟他出门。 房间门被轻轻合上,顾程站在走廊上看着面前的医生。 “小少爷这是受到惊吓了,在他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清醒过来时,最好还是不要去惊动他。” “惊吓?”顾程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问道:“他为什么会受到惊吓?” “受到惊吓的方式有很多种,周围的环境和接触的人和物或者是被某些和他记忆里跟恐惧很相似的事和人有关,以至于会让他的记忆产生混肴,从而激发出他内心恐惧的源头,让他陷入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中,还有一种就是心理恐惧。光是想一下就能让他受到惊吓了。” 顾程脸色微变,突然明白了苏乐为什么会没有生理反应。 那是因为在苏乐的心里,他认为做爱是一件很恐惧的事情。 所以他在抗拒的同时是排斥的,排斥性爱不管任由对方怎么去挑逗,他都不会产生生理反应。 想到这,顾程心情有些沉重,他问道:“怎么治疗?” “这个时候,最好让他独处,不要进入他的领域范围,不要让去刺激他。等他自己克服恐惧后就会清醒了,不过小少爷这种情况还是建议先生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和精神方面的医生比较好。” 医生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顾程脸色难看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内,苏乐缩在床角里,后背紧紧地靠在墙壁。 他伸出手摸到腰侧那条凸起的疤上,一下又一下地抓挠着,很快出现了一条条血痕。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用力地抓着那条疤。 88断路 陆江浔这几天都窝在包间里喝酒,每次都喝的不省人事的。 林沐泽走进来后看到陆江浔瘫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腿,沉声道:“快起来。” 陆江浔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才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清了来人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道:“干什么?” “m国的生意你是不打算管了?” 陆江浔嗓音里透着一股懒散道:“嗯,谁爱管谁去管吧,老子他妈不回去了。” 林沐泽眸底闪过一抹精光,“你跑来我这里都快半个月了,就是和阿程闹脾气罢工不想回m国?” 陆江浔又“嗯”了一声就没再出声了,半晌后才掀开眼皮慢悠悠地坐了起来,随手薅了两把垂在额头上凌乱的头发。 在他来林沐泽这里之前,他就跑去问顾程要人了。他想带着苏乐去m国,但顾程却不愿意把人给他。 一气之下陆江浔直接罢工了。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和顾程闹掰了。 林沐泽又道:“不回m国你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陆江浔站了起来,身上的黑色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他无所谓道:“混日子呗。” 说完陆江浔双手插着兜走出了包间。 林沐泽盯着陆江浔的背影消失在包间的门口里,过了很久才收回视线。 陆江浔出了魅色,冷风从他的脸颊上呼啸而过,让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倚在一辆车身上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缭绕在空气中,很快在夜色中消散。 顾程将苏乐看的很紧,他想把人从a市带走确实有些难。 但m国的生意他只要一天不管,他就不信顾程不得亲自飞去m国露面稳住那边的局势。 只要顾程不在a市,他有的是办法将苏乐弄走。 陆江浔掐掉烟,转身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随后黑色的越野车冲进车流中,消失在夜幕里。 …… 顾程来到书房里,刚要打开卧室的监控,手机就震动起来。 电话是m国那边打过来的,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那边的人不会给他打电话。 顾程接通了电话,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 陆江浔没有回m国他是知道的,但m国那边的生意有人在看着,只要不是搞出什么大动作,基本不会出现内讧的情况。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他出面才能摆平,但想到卧室里的人,顾程眉头皱的更紧了。沉默了片刻,他沉声道:“知道了。” 顾程挂掉电话,出了书房来到卧室的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想压下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后还是松开了手。 苏乐现在的状态不是很稳定,房间里有一点点声音他的精神都会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中。 顾程下到一楼,给魏锐思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飞往m国的飞机。 从a市直接飞到m国最短都要十来个钟。 顾程原本想等苏乐的情况稳定了再去的,但眼下m国那边的情况必须要速战速决,不然拖久了只会留下后患。 魏锐思给顾程准备的是私人飞机,郊区的别墅到机场也就半个钟的距离。 顾程上了飞机后,直接用ipad打开了卧室里的监控。 屏幕里很快就出现了苏乐缩在床角的身影,他头垂的很,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顾程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苏乐的异样,直到飞机起飞后没多久,他才注意到苏乐的不寻常。 顾程突然开口,语气急促道:“掉头。” 飞行员:…… 这他妈是开飞机不是开汽车你说掉头就掉头? 但飞行员也不敢把心里话骂出来,老老实实地找了条航线掉头。 顾程回到别墅就直奔二楼主卧,猛地推开门,就看到苏乐还在不断地抓挠着他身体。 他身上到处都被抓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抓痕,特别是腰侧的位置,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让人看了就触目惊心。 顾程快步冲到床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这种自残的行为,厉声吼道:“苏乐,你在干什么?” 苏乐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扯了扯被顾程抓住的那只手,发现动不了后,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抓。 顾程将他的两只手抓在手里,捏住苏乐的下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视线在接触到苏乐的眼睛时,顾程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苏乐的眼睛里是空洞无神的,眸光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顾程呼吸一滞,低声唤道:“苏乐……” 苏乐木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顾程心一紧,直接抱起苏乐就去了医院。 这一折腾就到了凌晨。 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眉心微皱地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凝重道:“病人这种情况很特殊,他在受到刺激时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障碍,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中,还伴有自残倾向,严重的会导致病人在精神极度崩溃中发狂而死,这边建议尽早给病人做心理辅导再安排治疗。” 顾程的手陡然攥紧,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地问道:“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医生道:“从他身上的抓痕来看,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发病,应该有三年到四年的时间里了。” 顾程回到病房,苏乐已经睡着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都做了处理,腰部缠上了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但身上还有很多一道道细微的抓痕,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红痕, 每一条痕迹都像一道枷锁深深的印在顾程的心里。 顾程拿过苏乐的手,看着那上面的几条又深又长的疤痕,目光变得暗沉起来。 三年前他断的何止是苏乐的退路,还有他自己的。 苏乐的手很冰凉,顾程轻轻地握在掌心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苏乐的手。 但苏乐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让他有些吃惊。 他知道苏乐瘦,但是没有想到那么瘦。 顾程捂了好久,才感觉到苏乐的手没有那么冰凉了。 他来到床尾,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苏乐有些畸形的左脚。 苏乐的手脚都是像冰块一样冰,就像没有血肉一样。 顾程将他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热才放回被子里。 第二天苏乐醒的很早,他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反应迟钝地望着天花板。 鼻腔的消毒水味很快让他分辨出自己这是在医院。 他又发病了。 89 纠葛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苏乐迟钝地偏头,入眼的是男人宽大挺拔的肩膀。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移动,很快就从身形认出趴在床边上的人是谁。 视线最后定格在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手被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掌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这种感觉和苏启文握他的手是不一样的。 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产生的怪异的感觉令苏乐很不适,他想把自己的从顾程的手中抽出来。 只是他刚动了一下,顾程就醒了。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视上,顾程眼里的茫然很快变成惊喜再到不安。 良久,苏乐才缓慢地移开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顾程张了张嘴,关心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最后都变成了无言的沉默。 掌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挣扎了一下,顾程低头,在视线落下的同时,刚好看到苏乐将他自己的手抽走了。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里那股失落和不安被无限放大。 苏乐的每一次无声的拒绝都让他变得慌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以为他只要把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里,不管苏乐爱不爱他,他都无所谓,只要能拥有他就好。 可是他和苏乐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之中变得越来越远,他们连话题都没有了。 顾程看着苏乐苍白的面容,心情异常沉重。 他们不该这样,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这种无力的感觉压在他的心口上,说不上来的难受和窒息。 …… 周岚这几天都住在周子墨给她安排的酒店里,她打听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李大军的行踪,这让她有些失望。 周芸始终是她放不下的心病。 如果当年她能多关心一点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但现在后悔自责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是想知道周芸过的好不好,这就足够了。 但a市那么大,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和大海捞针无区别。 但对于a市里有钱有势的富商来说,或者并不是什么难事。 或者她可以…… 想到傅东远周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已经不想和傅东远再有任何纠葛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周岚以为是周子墨来了,便走过去开门。 “怎么现在才……” 剩余的话在她看清门口的来人时戛然而止,周岚眼睛瞬间睁大,捏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张脸看。 傅东远在看到周岚时,其实也有些意外。 他找不到周子墨,知道他在酒店开了一间房间后,就过来了,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岚。 周岚的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除了脸上多了几条皱纹,皮肤没有以前那么白了,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 察觉到周岚要合上门,傅东远脸色微变,一只手用力撑在了门上,挤了进去。在周岚发飙之前率先开口道:“等等,阿岚!” 周岚情绪有些激动,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她愤怒地盯着傅东远,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但都没办法压住她心里那股愤怒,她气愤道:“出去!” 见傅东远还杵在原地没有动,周岚拔高音量吼道:“我叫你出去没听到吗?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傅东远被她吼的有些尴尬,脸色不自然地摆摆手道:“阿岚,你先别激动,我这次过来是……” “给我滚出去!傅东远别逼我报警。”周岚根本就不给他往下说的机会。 “不是,你先听我说。” “滚?我不听。” 周岚说着就伸出双手去推傅东远,想把他推出房间。傅东远没想到周岚的力气还是和年轻一样大,甚至比以前更泼辣了。 傅东远不敢用力去和周岚推搡,一个不慎头直接被周岚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上门框上了。 头颅被磕到时发出很大的声音,随后就是殷红的血从头顶缓缓流下。 傅东远双眼一闭就倒下了。 周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蹲在傅东远的面前唤了对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后,急的都快哭了。 也还好有服务员从这里经过,帮她叫了救护车。 医院距离酒店很近,也就十分钟左右,傅东远就被抬上了救护车。 周岚虽然嘴上骂着傅东远是个负心汉狗男人,但不得不说在傅东远受伤时,她的心还是紧紧的揪在一起。 手术室的门刚打开,周岚就急忙上前,一脸紧张地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道:“病人没什么大碍,不用太担心。” 听到医生这样说,周岚才松了口气。 傅东远在转入病房时就醒了,周岚看到他已经清醒了就要走,傅东远赶紧从病床上挣扎地坐起来,有些虚弱地唤了她一声,“阿岚。” 周岚的脚步顿了一下,沉默许久才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傅东远,绷着脸道:“傅东远,我不管你这次是有什么目的去接近小墨,但小墨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傅东远知道周岚肯定还在为自己当年欺骗她而对自己怀恨在心,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但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害他。” “你的儿子?”周岚怒道:“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不要他的,在你说要把孩子打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了。” “我……” “你什么?你当年不过是想把我当成情人一样养在外面,根本就没有想过我怀孕,只是想等腻歪了之后就随便找个体面一点的理由说分手是吗?” 傅东远张了张口却被怼的无话可说,他垂下苍老的面孔,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小墨是我的儿子的事实,他回到傅家认祖归宗比留在k市那种小地方好,至少前途是一片光明的,我也能给他想要的物质生活,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补偿你。” 周岚嗤笑一声,“如果小墨是女儿,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补偿这种话你还是留在到地底下再说吧。” 傅东远没吭声。 周岚对傅东远可以说除了怨恨就是失望透顶,一个只会唯利是图的男人,真的让人觉得恶心。 她转身出了病房,心想自己当年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傅东远这狗男人,这人就是个伪君子。 周岚越想越气,她不要她的儿子靠着别人大富大贵,她只希望周子墨这一生平平淡淡就好。 傅东远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做小墨的。 周岚出了病房,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路过一间病房时,看到有两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门口两侧。而病房的门刚好是虚掩的,她往门缝里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人靠坐在床上,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周岚一眼就认出里面那个人是苏乐。 想到周子墨来a市是为了苏乐,如果苏乐愿意回k市说不定小墨也会一起回去。 她想进去看一下苏乐,但被门口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周岚对着其中一个保镖道:“我和里面的人认识,他叫苏乐对吧。” 那两个保镖透过墨镜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道:“这位女士,请你离开。” 周岚没想到这两个保镖怎么不通情达理,想要硬闯行不通后,周岚突然就朝病房里喊了一声。 “乐乐?我是周阿姨,能见一下面吗?” 苏乐躺在病床上,正在发呆,听到门口传来周岚的声音,苏乐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但很快,周岚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确定在走廊上的人是周岚后,苏乐直接赤脚下床走到门口,看到来人确实是周岚后,就对着那两个保镖道:“放开她。” 两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后,松开了周岚。 周岚看到苏乐,笑道:“乐乐,真的是你啊。” 苏乐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面容也很憔悴,看到周岚,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阿姨,您怎么来了?” 周岚见他一副虚弱的模样,赶紧道:“哎,怎么脸色那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回到床上躺着。” 苏乐确实不舒服,他带着周岚进了病房,两个保镖也不敢拦着,只能给顾程打电话汇报。 “我也就这几天有点事才来a市的。” 苏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接道:“那您事情办好了吗?” 周岚摇摇头,苏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两人一阵沉默。 周岚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打量了苏乐好几眼,在她开口之前,苏乐率先道:“对不起,我其实是男的。” 听到苏乐的话,周岚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像是有些了然道:“其实小墨带你回去的那天我就已经猜测到你不是女孩子了,哪有女孩子长的那么高的。” 苏乐没想到周岚早就猜测自己的真实性别了,有些紧张道:“对不起,是我欺骗了您。” 周岚看着苏乐越来越消瘦身体,有些心疼道:“这事肯定是小墨的主意,你也不必太在意。你现在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 苏乐摇摇头道:“我没事。对了阿姨,小墨他……最近还好吗?” 周岚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冒出一句,“你们闹分手了?” 苏乐像是有些无措,安静了片刻,才点点头。 周岚道:“我虽然有些不看好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但我也没有那么封建,你们能走到一起我会祝福,分手了也只能说有缘无份了。” 苏乐没想到周岚那么通情达理,但他和周子墨这辈子注定是有缘无份了。 周岚在病房里也苏乐聊了一下,苏乐才了解到周岚来a市的目的。 “……我之前有和你说过我和小芸是被一个老乡骗到a市,前段时间打听到了那个老乡还在a市,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找到小芸。我这些年除了希望小墨好好的,就是想知道小芸也过的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周岚有些沧桑的面容,苏乐纠结了好半晌,才对着周岚道:“周芸是我的母亲。” 在周岚震惊的目光下,苏乐继续道:“我就是她当年代孕生的那个孩子。” 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门外的顾程。 90 程旻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瞒着你,”苏乐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岚脸上惊讶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我其实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的。” 周岚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道:“你……真的是小芸代孕的那个孩子?” 苏乐手指揪着被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岚震惊过后,猛地想起什么,转而问道:“那她呢?周芸呢?” 一直站在门外的顾程身躯僵了一下,脸色瞬间绷的很紧。 苏乐低垂着头,没有去看周岚,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哽咽道:“妈妈她死了。” 周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一瞬间破灭,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苏乐,好半天才消化那五个字的意思。 周芸死了。 她想过周芸会经历很多遭遇和不测,唯独没有想过周芸会死。 苏乐缓慢抬起头,看着周岚失神的眸子,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周岚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问道:“那她生前过的好吗?” 苏乐不擅长安慰人,看到周岚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夏芸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不可否认是夏芸生下了他,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 那些真心的付出苏乐是能感受到的,更何况他叫了夏芸十几年的母亲,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用血缘关系来衡量了。 在苏乐的心里,夏芸自始至终都是他的母亲,这个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妈妈她跟着爸爸过的挺好的,至少爸爸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也没有让她受过委屈。” 苏乐说的是真话,在他有记忆以来,至少夏芸就是过着富太太的生活的。 不用为吃穿住行发愁,苏启文对夏芸也很大方,从来不吝啬。 听到苏乐口中提及的“爸爸”,周岚脸色微变,苏乐的父亲就是当年找周芸代孕的金主。 想到这,她看着苏乐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思绪在里面。 周岚呼吸沉重地喘了口气,嗓音暗哑了许多,“那她是怎么死的?” 苏乐脸色惊变,攥着被子的手陡然一紧。 脑海里突然跳出当年夏芸血肉模糊的尸体。 当年夏芸从三十层高的疗养院跳下去时,早就被摔的面目全非了。 想到母亲惨死的画面,苏乐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她……” 守在门外的顾程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率先看向坐在病床上有些发抖的苏乐,才转头看向周岚,冷漠道:“请这位女士出去。” 门外的两个保镖走进来,对着周岚道:“请吧。” 周岚也看出了苏乐的不对劲,还有这个气场强大、给人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周岚没有出去,而是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男人,虽然知道对方不好惹,但她觉得苏乐和这个男人独处很危险。 “我是乐乐的阿姨,你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出去?” 顾程并不是第一次被人问他和苏乐是什么关系,但还是第一次认真思考他和苏乐的关系。 想到两人除了上过床的关系就只剩下那些争执不休的仇恨关系了。 周岚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他现在是我儿子的对象,我是他未来的婆婆,应该比你更有资格让你出去吧。” 顾程脸色铁青地绷着脸,微微眯起眼睛,示意一旁的保镖将人拖出去。 许久没有出声的苏乐突然道:“周阿姨你先回去吧。” 周岚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苏乐低垂着的脸上。 苏乐没有抬头,苍白的嘴唇缓慢地蠕动,“拜托了。” 周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在听到苏乐的那三个字时,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卡在喉咙里。 在走出病房时,周岚多看了一眼苏乐。 病房的门被合上后,房间内瞬间变得极度安静下来。 气氛除了僵硬外,让人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顾程的视线落在苏乐被头发遮住了眼睛的脸上,他看不清苏乐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苏乐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她从三十楼跳下去时肯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苏乐缓慢地抬起头,眼睛里拉满了血丝,他看着顾程的眼睛,声音越发的沙哑,“我所有在意的人都已经没有了,顾程,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你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顾程接触到苏乐的目光时,心头一惊。神色自若的脸上早已出现了慌乱。 他想从苏乐身上得到什么? 当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父亲小三的儿子时,他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大张旗鼓的迎娶温言,只是想证明自己并不爱苏乐。 可就算他再怎么压制那份感情,也没办法抹掉那些疯狂增长的爱意。 他每一次看到苏乐,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控制不住的想要拥有他。 当年的顾程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情绪被一个自己厌恶的人牵制,所以他想到的就是斩断源头。 他确实也这么做的了。 在苏乐消失的那四年里,他沉默冷静,总能清醒的处理着所有的一切。 他以为就算他不爱温言,但也能做到相敬如宾。可他事实证明,他在面对温言时,连欲望都没有。 顾程想,他现在想要的只是苏乐这个人。 他想要苏乐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只要他睁开眼伸出手就能看得见摸得到的人。 可那些话终究是难以启齿的。 顾程语气僵硬的给自己找台阶下,“要不是你妈做了小三,我从小就不会失去双亲,苏乐,难道我就不该恨你吗?” “既然你那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应该最希望我死的吧。” 顾程手指攥的很紧,他看着苏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的恨意,心里就像窒息一样难受,嘴里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他装出一脸轻松的模样,“折磨你是我最大的乐趣,我怎么会轻易让你死了。” 苏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条新疤还有些泛红。 顾程用轻飘飘的语气道:“在我还没有玩够之前,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 顾程让人去调查了周岚,很快就发现了夏芸的真实身份。 资料上显示周芸当年并没有认识顾盛。 顾程的脸色绷的很紧,这份资料有周芸当年在ktv工作的时间线,而她是在他父母出事的三个月后突然去给苏启文代孕的。 如果当年那个小三不是夏芸的话…… 想到这里,顾程脸色发白,他根本就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为什么会认为夏芸就是他父亲的小三的? 顾程突然想到当年他遇见苏乐后,就被这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缠着他,然后就去调查了苏乐的身份,很快就发现夏芸的身份是假的。 他那时候盯着夏芸的照片看,很快就被照片上的人就和五岁时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 脑海里那张没有脸的面孔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赫然变成了夏芸的脸。 顾程猛地站起来,拿过一旁的车钥匙就直接下到停车场开车往老宅的方向飞驰而去。 最近这两年,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高血压一上来就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顾程除了被老爷子催促着回来外,很少会主动回老宅。 所以当吴管家看到他时,还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才笑道:“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花园里喝下午茶。” 顾程听到老爷子在花园里时,转身往后花园走去。 顾老爷子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一块毛毯,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旁的矮桌上放着一套茶壶,里面泡着红茶,看着茶壶里冒出的白雾,貌似是刚泡没多久的。 顾程知道他没有睡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开口道:“爷爷。” 躺椅上的顾老松弛的眼皮抖动了几下,才缓慢地睁开眼睛,侧过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他见到顾程突然出现,并没有觉得意外,嗓音苍老地淡淡道:“来了啊,进屋说吧。” 顾老缓慢地起身,拿过一旁的拐杖拄着往别墅内走去。 顾程跟在他身后,看着爷爷越来越佝偻的背影,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吴管家就把花园里刚泡好的红茶端了进来,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 他刚倒完,顾老就对着他道:“老吴,你先去忙吧。” 吴管家“哎”了一声就出去了。 顾老抿了一口红茶,看着坐在对面的顾程,叹了口气道:“想问就问吧。” 顾程心一紧,突然想起当年爷爷送他出国时对他说的话。 ──不要去记恨任何人,他们都没有错。 顾程嘴唇抿的很紧,沉默片刻才道:“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结婚?” 顾老放下手里的茶杯,早已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越发的沧桑。 “我一直知道你对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不然苏家也不会倒台了。” 顾程呼吸有些错乱地看着对面的老人。 顾老继续道:“你父亲和你母亲属于商业联姻。在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之前,你父亲其实已经谈了一个对象了。是我硬生生拆散了他们,逼你父亲娶了你母亲的。” 顾程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顾老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你父亲若是谈的对象是个普通姑娘,我就算有意见,倒也不会真的强行拆散。但你父亲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吵翻天。在那个年代,男性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爱情,只能算异类。而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的香火断了,所以我就用了一些手段将那个男人逼走了,你父亲和你母亲结婚后,很快就有了你。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你父亲直接提出了离婚。你母亲是乔家的千金,性格刚烈,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但你父亲找到那个男人后,就经常不回家。而你母亲也很快知道了他的存在,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有了印象了。你母亲杀了你父亲也杀了他,最后才自杀的。” 顾程脸色愈发的苍白,缓了半天才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程旻。” 顾程脸色惨白吓人。 他的名字是父亲取的,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可当他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取自另外一个人的姓氏时,他就知道,父亲当年一定是很喜欢那个叫程旻的男人了。 顾老继续道:“我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拆散了他们。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再后悔也没用。你父亲和你母亲还有程旻都死了,所有的恩怨都已经消散了。” 顾程低沉的问道:“那苏乐呢?” 顾老又叹息了一声,“他是苏启文和程旻的孩子。苏启文暗恋程旻多年,当年我就是让他带程旻走的,但程旻喜欢的人终究是你的父亲。后来等你父亲找到他后,两人重归于好。程旻被你母亲捅伤后,是苏启文送他去医院的,只是伤的太重了,没有救回来,而程旻是双性人,苏启文就让医生取了他的卵子通过人工授精放在了夏芸的肚子里,才有了苏乐。” 顾老让人到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拿给了顾程。 顾程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两个人是谁。 那是父亲和程旻。 因为苏乐和程旻长的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程旻属于很温柔的类型,长相也比较偏向女性一点。而苏乐的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叛逆的劲儿。 放在膝盖上的手陡然握紧,原来他小时候就已经记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了,就连性别也没有分清。 所以他在怀疑夏芸时,就自动默认她就是当年和父亲出轨的人。 顾程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苏乐,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苏乐道歉。 他临走时,顾老爷子突然叫住了他。 “放过苏乐那孩子吧,就当替爷爷还了当年欠苏启文的人情。” 顾程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他在酒吧里喝得有些醉了才敢去医院。 苏乐睡眠很浅,一点点动静就醒了。 所以当一身酒气的顾程压在他身上时,苏乐眉头直皱。 “你发什么疯?” 顾程压在他身上,不停地亲吻着身下的人。 苏乐被他的行为惹怒了,推开他就想下床,顾程直接抱住他的身体,锁在怀里,亲吻着他的耳廓,霸道地说道:“不许逃,配合我。” 91偏袒 顾程是喝了很多酒,但并没有到醉的地步。 他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怀里的人是谁。 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有彼此交缠在一起的粗重呼吸声。 顾程在酒精的刺激下,做着白天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他无时无刻不想对苏乐做那些残忍的事情。 他想把苏乐永远锁在身下沉沦在欲望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苏乐是他的。 只是他一个人的。 顾程贴在苏乐的颈侧,细密地亲吻着那块温热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暧昧的吻痕。 他的手隔着宽松的病房挑逗着身下的人,寻找着苏乐身体上的敏感点。 想到和苏乐做爱,他就变得极度兴奋。 他身下的欲望也变得更加的炙热坚硬,抵在苏乐的腿间遵循本能地磨蹭着。 顾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苏乐的身体,手指有些急切的想要去解开他身上的病服。 苏乐没有挣扎,他睁着眼睛,瞳孔没有焦距的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没有视觉让他的感官变的尤为敏锐。 顾程解开他衣服纽扣的动作也变得愈发的清晰。 藏在病服底下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苏乐抑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层冷意。 顾程湿热的吻一路往下,他的手指在摸到那截细窄的腰身上凹凸不平地疤痕时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身体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心底的慌乱陡然加剧,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那股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顾程在黑暗中重重地粗喘了一声,像是鼓足勇气般重新摸了上去。宽厚温暖的手掌覆盖在那片疤痕上,细细地描绘着那条刀疤的形状和长度。 脑海里闪过那条疤的模样,顾程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苏乐身上的每一条疤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禁锢,让他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触碰。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嗓音低哑地问道:“还疼不疼?” 问完后他就后悔了。 那么长的一条疤横在腰上,怎么可能不疼? 他记得当初这人一点点小伤口都要哭上半天的。 印象中的苏乐好像最怕疼了。 苏乐的身体完全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中,在听到顾程的话时,他愣怔了一下。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顾程问他这句话的。 曾经奢望的东西突然得到,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让他觉得讽刺。 安静了片刻后,苏乐在黑暗中冷笑一声,随后漫不经心道:“疼啊,当时给我摘掉肾脏的那个医生说;是顾总想要我疼,让我把那种痛永远刻在骨子里,所以只给我打了局部麻药,还是用的最少剂量的,当时手术刀切割下去的时候我不但痛的死去活来,甚至还听到了皮肤组织被切开的声音。看到我那么惨,顾总满意了吗?” 苏乐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起伏,就好像这些事情和他无关,他不过是在陈述别人的经历而已。 顾程身形晃了一下,苏乐的话犹如一把利剑,扎在他的身体里,让他五脏六腑都觉得疼。 他张了张口,想要否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无力反驳。 是他把苏乐带去黑市的,也是他让人摘掉苏乐的一个肾的。 苏乐每一次痛苦的经历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顾程双目猩红地垂下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喃喃道:“我当时……并不知道……” “不知道?”苏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所有的关系吗?” 顾程眼眶很酸胀,他当年不让苏乐好过,想尽办法的去折磨他。现在,他对苏乐做过的那些事情都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崩溃让他窒息。 就算他想要弥补都无济于事。 顾程贴在他腰侧上的手陡然发颤,他的脸埋在苏乐的肩窝处,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知道这三个字有多苍白无力,也根本不会改变什么。 他欠苏乐太多了,有些错误和伤害可以弥补,但有些,永远没有回头路。 顾程压在苏乐身上,抱着苏乐单薄的身体一遍遍亲吻着,只有在抱着苏乐的时候他心里的那股惶恐不安才会被压下去一点。 他都嘴唇移到苏乐娇嫩的乳尖上,张开嘴巴就含了进去。 湿热的口腔将那枚小巧的乳头包裹起来,随后用齿尖轻轻啃咬,粗粝的舌头重重地舔过,感受着乳尖在他的嘴里慢慢变硬。 顾程舔硬了一边又去舔另外一枚,手指也揉捏着苏乐的性器,想用性爱来缓解两人恶劣的关系。 苏乐任由他亲吻抚摸,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上方,良久才冷笑道:“顾总是没有伴侣吗?对我这种被人操烂的破鞋还能硬的起来,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程脸色微变,他猛地开口道:“你不是。” 苏乐突然推开顾程坐在病床上,情绪失控地低吼道,“不是什么?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被人操烂的婊子,肮脏又下贱。” 顾程脸色发白,急促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一点都不脏……” 苏乐嗤笑道:“我都被那么多男人操过了,身下那条缝也被两根鸡巴操松过,顾总可是现场观众,难道忘了?” 顾程顿了一下,想到苏乐被林沐泽和陆江浔一起碰过,还是他强迫苏乐吃了那种药的,他就悔恨不已,他在黑暗中准确找到苏乐嘴唇的位置吻了下去,将苏乐推倒在床上,语气急切道:“我不会再让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人碰你。” 苏乐对顾程的亲吻抚摸没有任何回应。 顾程能感觉到苏乐的抗拒,他心里很难受,但却又无可奈何,苏乐不愿意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敢去强迫他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顺着他的意,对他偏袒多一点。 他翻身下床,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苏乐的身上。 在出去之前,顾程嗓音暗哑道:“好好休息,我今晚不会进来了。” …… 第二天一早,顾程穿了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的西装,本就凌厉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冷漠不近人情了。 他让魏锐思在a市最好的墓园里挑两块地段好一点的墓地。 魏锐思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总裁,是有故人去世了吗?” 顾程平静的脸上变得有些凝重,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魏锐思的身上,绷着脸道:“不该问的别问。” 魏锐思知道自己多嘴了,颔首就下去让人去准备墓地的事情。 顾程今天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前往郊区。 车子在火葬场外的停车场缓缓停下,顾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火葬场门口上的字随后就走了进去。 “骨灰真的已经被亲属领走了,这上面还有签字。” 负责骨灰认领登记的中年男人翻出一沓文件出来,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而后指着签名处道:“喏,白纸黑字,所有领取骨灰的手续一道不落。” 顾程看着签名处上的两个字,俊美的脸庞绷的很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乐当年身无分文,不可能有钱去买墓地安置他父母。而把骨灰放在火葬场里保管是最妥当的。 可他却把骨灰带走了。 a市在郊区最便宜的一块墓地都要十几二十万,苏乐能把他父母葬在哪里? 顾程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看到他离开,中年男人暗暗松了口气,确定顾程是真的走远了才敢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上一次,也有一个笑的一脸温和的男人拿着枪指着他的脑门问他骨灰的事情。当时把他吓的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日期,还真是怪事,这都过去四年了,还有人来问骨灰的事情。 顾程坐进车里,脑子里再一次思考起来。 苏乐能把骨灰埋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只需要去问一下苏乐就知道答案了。 可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问。 顾程烦躁地抓了一把额头上的头发,开车往医院的方向行驶。 路过花店时买了一束粉色玫瑰花,当店员问他是否要写卡片时,顾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在卡片上写下了一行字,店员将卡片包在了玫瑰花里。 苏乐最近精神状态不错,顾程并没有直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和精神科专家,而是让他们假扮成护士进来和苏乐聊聊天,这样可以让苏乐在放松的状态下接受治疗又不用担心刺激到他。 顾程进来时,苏乐已经睡着了。他将花放在柜子上,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观察着苏乐的睡颜。 苏乐好像又瘦了。 他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肉了,这段时间脸颊都变得有些凹陷下去了。 顾程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苏乐额头上的头发,露出他精致的眉眼。 他身体前倾,吻在苏乐的眉心处。 替苏乐掖好被子后,顾程才出了病房,给苏乐做过心理咨询的医生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看到顾程出来,心理咨询师便开口道:“病人有自我封闭意识,想要接触和了解他的内心世界还是有些困难。” 顾程微微皱眉,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看出顾程的心思,心理咨询师再次道:“虽然病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一直关着他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抵触,这边还是建议多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顾程虽然表面上是关着苏乐,但他也有和保镖交代,要是苏乐想出去可以让他去,但必须要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全前提下,他不会禁足苏乐。 心理咨询师和顾程说了很多关于苏乐的一些情况,“……虽然住院治疗会比较好一点,不过病人对医院有抵触,可以在家里这些让他比较有安全感的地方接受治疗也不错。” 顾程点点头,但他已经没有打算让苏乐去郊区那栋别墅住了,而是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商品房,打算等房子布置好后直接带着苏乐搬进去住。 公司这段时间积压了很多事情,加上m国那边起了内讧,顾程这几天忙到很晚才去医院。 魏锐思这段时间被派去了m国处理那边的事物,安排给顾程当司机兼助理的是一个刚实习转正的年轻人,叫唐宇。 “总裁,这是傅氏那边送过来的文件。”唐宇兢兢业业道。 顾程“嗯”了一声,“放这吧。” 唐宇赶紧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顾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随后丢给他一把车钥匙道:“去开车。” 唐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顾程的意思,就跑下公司停车场去将车开到公司门口了。 顾程上车后报了个地址后就开始闭目养。 唐宇还没有开过八位数的车,不免有些紧张。 一路上他除了盯着前面看就是盯着后视镜里的男人看。 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就是当年苏乐喜欢的男人啊。 苏乐虽然蠢,但并不瞎。 唐宇在等红绿灯时,看着后视镜有些失神。 后座里一直闭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唐宇猝不及防的和顾程的视线撞上,他慌忙地移开视线,面色微滞。 顾程在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刚才在看什么??” “啊?”唐宇吓了一跳,尴尬道:“呵呵,总裁长的太帅了,难怪让有些人总是不要脸的贴上去。”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人……是谁?” 唐宇脑子少一根筋,不经过大脑道:“就苏乐啊。” “你和他认识?” 唐宇边开车边道:“认识,但不是很熟,大一时和他是宿友,不过他那个人脾气臭的很,而且私生活很不检点。” 顾程幽幽地盯着那半颗脑袋看,眼神冷了几分。 唐宇并没有发现身后顾程的异样,继续道:“他家里破产后就被包养了,估计是做了别人的三,后面又曝出了他的动作片,所以当年他肚子里揣的那个种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 顾程听到他提及到孩子时,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苏乐天性骄傲,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怀孕的事情,如果当年不是迫不得已他或许也不会告诉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怀孕了?” 唐宇道:“那个视频事件后,他就没有来学校了,我在给他整理东西时,在他衣服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B超单。苏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当时我也挺震惊的,一个男的居然也能怀孕,后来仔细想想,他是双性人,怀孕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要是生下来的话,现在都三岁多了。” 顾程满脑子都是那句“苏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92 迁就 苏乐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动,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布置,最后落在了深棕色的门上。 这里并不是医院。 苏乐撑着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偏头往光线来源的方向看去。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透进几缕光线,外面有白色的物体飘落。 下雪了。 苏乐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就赤脚下床,踩在铺着厚厚一层灰色的毛绒地毯上,往落地窗走去。 他拉开窗帘,就看到路灯、树木、街道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世界就像变成了白色的一样。 门口突然响起几声很轻的敲门声,随后就是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 “乐乐,醒了吗?” 苏乐身形一顿,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门后的人是谁后。他快步地往门口走去,打开了房门,就看到周子墨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腰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站在他面前。 看到苏乐脸上惊讶的目光,周子墨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宠溺道:“又不穿鞋子。” 说着他错身走进了房间,拿过放在床边的拖鞋又折回来,蹲下身将棉拖放在苏乐的脚边,那双温暖带着薄茧的手托起他的脚穿进棉拖里。 苏乐愣怔地看着周子墨,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脚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周子墨替他穿好拖鞋后才站起来,看到苏乐目光愣怔地盯着自己看,他伸出食指刮了一下苏乐的鼻尖,笑着又道:“发什么呆?饭已经做好了,快去卫生间洗脸吃饭,等下带你出去看雪。” 苏乐被周子墨带着进了卫生间,看着周子墨细心地替自己挤好牙膏,将牙刷递到面前,那一刻,他才真的确定,这并不是在做梦。 这个人真的是周子墨。 苏乐张了张嘴,嗓音低哑道:“子墨……” 周子墨伸手揉了揉苏乐睡的有些翘起来的头发,嗯了一声后,才温柔道:“是不是睡傻了?” 苏乐眼眶通红,再也控制不住地扑进周子墨的怀里,嗓音哽咽道:“对不起……” 周子墨愣了一下,视线落在苏乐的发顶上,片刻后才轻轻拍了拍苏乐的后背,安抚道:“乖,别哭了,等下把眼睛哭肿了,我又该心疼了。” 苏乐还是哭了很久,把之前压抑的情绪统统宣泄出来后才终于平复下心情,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饭菜都凉了。 周子墨将饭菜拿到厨房又热了一遍才端出来。 看到苏乐目光深沉的打量着房子,他语气轻松地问道:“按照你之前喜欢的风格布置的,怎么样,喜欢吗?” 苏乐收回目光,看向盛汤的周子墨。对方明显深邃硬朗的侧脸让他微微失神,很多想要问的话在开口时变成了两个字。 “喜欢。” 周子墨将盛好的汤放在苏乐的面前,“喜欢就好,快趁热喝点汤暖暖胃。” 苏乐“嗯”了一声,拿着瓷羹低头喝汤。 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吃完午饭,周子墨就拿出了事先给苏乐准备好的衣服。 苏乐将白色的羊毛衫套在身上,在他准备拿过一旁的牛仔裤时,周子墨将一条灰色的秋裤放在他面前,“外面冷,穿条秋裤。” 秋裤对于年轻人来说,简直是魔鬼级别的存在。 苏乐也不意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条秋裤,随后抬起头就对上周子墨的视线,瘪了瘪嘴道:“能不穿吗?” 周子墨勾唇一笑,“不能。” 苏乐认命地拿过他手中的那条秋裤套了进去才穿牛仔裤。 周子墨拿过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替他穿好,拉上拉链后又将羊角扣也一并扣上。他拿过一条白色的围巾很自然地替苏乐围在脖子上。 苏乐抬起眼皮,就看到周子墨一脸认真的模样。 两人的距离很近,周子墨脸上细微的表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苏乐的视线落在周子墨微拧的眉头上,虽然周子墨表现的很自然但苏乐还是能感觉到他有心事。 虽然他也很想问周子墨是怎么把他从顾程的眼皮底下带走的也想问他哪来的钱在a市买的房子。 就算是租的,这套面积超过100平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一个月都要五位数。 “好了。” 苏乐惊了一下,有些慌乱地错开周子墨朝他看过来的目光,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会不会穿的太多了?我都觉得有点热。” 周子墨道:“那是家里开了暖气,外面其实已经零下六度了,这里的冬天要比k市冷很多,穿多点总归是好的,等下冻感冒又要难受了。” 他说着又把羽绒服上有一圈毛茸茸羽毛装饰的兜帽替苏乐戴上,原本就小巧的脸,在戴上帽子后显的更小了。 苏乐在a市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a市的冬天要比k市冷,但他还是乖巧的“嗯”了一声。 周子墨让他坐在沙发上,随后替他穿好鞋子两人才出了门。 虽然天很冷,还下着小雪,但街道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周子墨牵着他的手走在a市最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两人并肩而行,出众的外貌和身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苏乐微微偏头,落在他和周子墨十指紧扣的手上,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和小时候父亲牵他手逛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喜悦,是心动,是周子墨对他的迁就和偏爱。 苏乐其实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了,在认识顾程后,有段时间他天天都缠着顾程带他去逛街,但顾程从来都没有带他去逛过。 两人唯一的一次逛街还是苏乐通过一些小手段打听到顾程的行踪才偷偷跟着去的。 看到苏乐有些失神地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周子墨问道:“怎么了?” 苏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摇摇头道:“没什么。” 周子墨是个很细心的人,苏乐不想说的他也不会去追问。 街头上飘着各种香味的小吃,周子墨侧过头问道:“要不要吃?” 苏乐摇摇头,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周子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他抿着嘴角挂掉了电话塞回兜里,对着苏乐道:“走吧,外面的雪下的有点大了,我们进商场里逛。” “好。” 周子墨带着苏乐来到娃娃机前,问道:“喜欢哪一个?” 苏乐的目光从一排娃娃机扫过,很快就落在了一个装着灰色的土拔鼠娃娃机上。 当年他偷偷跟着顾程,在商场里制造偶遇,就缠着顾程给自己夹娃娃。 顾程当时见到他应该挺不爽的,全程绷着脸。 苏乐也看出了他不高兴,就指着娃娃机里的小公仔说只要他给自己夹一个娃娃今天一天都不缠着他了。 顾程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给他夹了。 苏乐其实并不是喜欢这里面的公仔,只因为这里的娃娃机他全部都玩过,而他知道只有这一台的娃娃机是最难夹的。 当时他的想法就是;只要顾程夹不到,他就能和顾程待的时间久一点。 不过顾程还是夹到了,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一点,也花了很多币。 周子墨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台娃娃机上,笑道:“乐乐喜欢小仓鼠啊?” 苏乐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子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而是去兑了100元的硬币,来到装着土拔鼠的娃娃机前,观察了一下里面小公仔的位置后,才开始投币。 这种夹一次是要投5枚币的。 周子墨操作着娃娃机的爪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公仔上,随后按下按键。 爪子在收紧往上移时公仔直接滑落了。 周子墨连续夹了十来次都没有夹到,在他准备再次投币时,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手机的震动声让周子墨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将手伸进兜里,拿出手机挂掉电话,还没有放回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周子墨绷着脸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在他继续要投币时,苏乐突然开口道:“这台娃娃机是最难夹的,我也不喜欢里面的公仔,换另外一台吧。” 苏乐指着一旁的皮卡丘道:“我喜欢这个。” 周子墨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就夹这个。” 皮卡丘的这台娃娃机好夹很多,周子墨只夹了三次就夹到了。 苏乐蹲下将皮卡丘从取物口拿了出来,对着周子墨开心道:“好可爱。” 周子墨的视线落在苏乐的笑脸上,有些愣神,沉默片刻后笑道:“喜欢就好。” 苏乐抱着皮卡丘站了起来,许是起来的太急,差点摔了。 周子墨眼疾手快的抱住他,一脸担忧道:“乐乐,你没事吧?” 苏乐脸上闪过一抹痛楚,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感过后他才感觉到双脚有些麻木僵硬,看到周子墨一脸的惊慌失措,他摇摇头道:“我没事。” 周子墨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过那边去坐一下,我检查一下脚踝有没有扭到。” 苏乐急忙道:“子墨,我真的没事,不用太担心了,刚才只是不小心绊到了而已。” 看到周子墨眼里的担心,苏乐站直身体转了一下道:“这回你放心了吧?” 周子墨见苏乐脸上并没有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道:“还想去哪里逛?” 苏乐道:“那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 苏乐在选电影时,周子墨已经买好了一桶爆米花还有一杯可乐和一杯酸梅汤。 买完票进场时电影刚好开始。 下午看电影的人并不多,苏乐选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两个。 周子墨将东西放好,拿着吸管扎进酸梅汤里递给苏乐。 苏乐说了声谢谢后接过,两人又回到了之前在k市里的时候,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甜蜜。 这部电影是美国的警匪片,除了警察和绑匪的追逐战也有感人的爱情。 电影播放到女主为了救男主而死的感人画面时,不少泪点低的都拿着纸巾在哭。 苏乐侧过头时,就发现周子墨一直在看他。 昏暗的电影院里,其实是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的,苏乐捏着还有些余温的杯子,缓慢地靠近身旁的人。 在周子墨震惊的目光下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苏乐很少主动吻别人,他沿着周子墨的嘴唇试探性地舔了一圈后才分开,压低声音道:“可乐好甜。” 回到家时,才刚过五点,天已经有些暗了。 刚进门,周子墨就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检查他的脚,发现除了那道疤有些泛红外并没有其他红肿的地方,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周子墨站了起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苏乐突然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在周子墨的疑惑的目光下缓缓道:“我不饿,但我们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什么?” 苏乐微微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将周子墨往自己身上扯,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如果你不嫌我脏的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93 独宠 周子墨浑身一震,瞳孔有些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苏乐和他对视了片刻,被冻的有些泛红的脸颊微微发烫。随后他双手搂上周子墨的脖子,主动贴了上去,亲吻周子墨的嘴唇。 嘴唇上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压着他的唇角缓慢地移动,周子墨回过神来就看到苏乐闭着眼睛很认真的和自己接吻,毫无吻技地嘴唇贴着嘴唇。 意识到苏乐那句话的意思后,周子墨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他被刺激的变得兴奋起来,捧住苏乐的脸,反客为主地伸出舌头探进了苏乐湿热的口腔里加深这个吻。 今晚的苏乐很热情,对周子墨的每一次试探都作出了回应。 唇齿厮磨间,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苏乐有些笨拙地伸手去解周子墨身上的衣服,柔若无骨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男人硬邦邦的胸膛,撩得周子墨很快就硬了。 在他准备要去解对方腰腹上的皮带时,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握住了。 苏乐有些气喘地睁开眼睛,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眸子里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让他看起来特别的勾人。 周子墨微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眸光暗沉地盯着那双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嗓音低哑道:“乐乐,别强迫自己。” 他其实知道苏乐对性爱有阴影的,所以导致他有心理障碍。如果当时在顾程给他看那段视频时,他能对苏乐多一点信任,多想想苏乐为什么会那么抗拒过分亲密接触,顾程就不会挑唆成功了,他们之间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周子墨其实很后悔当时对苏乐说的那些话,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欲望。他不想让苏乐在他这里也受到那些令他做梦都害怕的伤害。他想给苏乐的是自己对他全部的爱和安全感还有余生。 虽然苏乐很热情很主动的回应他,但周子墨还是能感觉到苏乐其实还是有些抵触的。他对伴侣的抚摸和挑逗很难产生反应。而苏乐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情,所以从他和苏乐交往后,除了一些肢体接触和接吻外并没有真正地碰过苏乐。他想给苏乐足够的时间去克服这种恐惧。 苏乐微微垂下视线,避开了和周子墨的对视。 周子墨不管做什么,总是第一时间照顾他的感受,为他着想为他考虑。长的帅又会做饭还对他那么好,而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周子墨。只会害他陷入困境。 顾程不会放过他,周子墨和他抗衡谁胜谁败已经不用说了。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子墨看出了苏乐的逞强,他用指腹轻轻擦拭掉苏乐眼角的水渍,柔声道:“不用为了讨好我做这种事情,这样只会让我难受和心疼,对你好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苏乐抬起眼皮,对上周子墨的视线,张了张嘴,心里却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周子墨对他越好他越自卑,也越来越不自信,他宁愿周子墨不要对他那么好。 在他心里,周子墨那么干净单纯,而他早就千疮百孔,肮脏不堪了。这样的他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子墨。 但他能给周子墨的也只有这副身体了。 苏乐挣脱他的手,隔着布料摸在他那团隆起的硬物上,眼尾泛红地微喘道:“……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想把自己给你的。” 周子墨根本就受不了苏乐这幅纯欲诱人的模样,加上苏乐的手还隔着裤子揉捏他的性器,不断挑逗着他的欲望。小腹里那团火越烧越热,理智在清醒和沦陷之间不断拉扯徘徊。 苏乐也发现了周子墨眼底燃烧的欲火,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的手指摸到皮带上的金属卡扣,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下去。 “啪嗒” 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气中骤然响起,周子墨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苏乐单手解开了他裤子上的搭扣,拉下拉链,手指沿着内裤的边沿摸索随后就挑开裤头往里探。 周子墨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抓住苏乐那只往他内裤底下钻的手,声音哑的不像话,“乐乐,别……” 苏乐看了他一眼,伸出艳红的舌头缓慢地舔了一下被吻的有些红肿水润的唇角,拖着尾音似在撒娇,“可我想要~” 这样的苏乐完全就是一只勾人心魂的妖精,周子墨根本就招架不住,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炙热。 在他的性器被苏乐的手握住时,周子墨猛地抱起苏乐就往卧室走去。 柔软洁白的大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周子墨在苏乐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吻痕,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苏乐粉色的性器不断挑逗撸动着。 男性的性器官在被异姓或者喜欢的人触摸带来的刺激下很快就会勃起,但苏乐的性器一直处于一种软绵绵的状态中。 苏乐撑在周子墨肩头上的手微微收紧,脸色有些羞耻,急促地喘息道:“子墨别弄了,进来……” 周子墨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含糊不清道:“不急。” 湿热的嘴唇一路往下移到胯下,察觉到周子墨的想法后,苏乐惊了一下,伸手阻止了周子墨要给自己口交的动作,面色通红地喘道:“脏……” 周子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脏。” 说着他张开嘴巴将苏乐的性器含了进去。 苏乐还是第一次被人口交,忍不住发出一声变了调子的闷哼声。 性器被湿热的口腔紧紧地包裹着,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触电般窜了上来,令他大脑有一瞬间处于空白的状态。 苏乐浑身发软,含着水雾的眸子低垂看下去。就见周子墨很卖力地吞吐着他的性器,感觉到龟头被一根舌头重重舔舐过,一股强烈的快感从被舌头舔过的地方滋生出来,苏乐瞬间绷紧身体。 视觉和心理上已经够直白刺激了,苏乐的身体也有了感觉,他双手抱着周子墨的头,喘息着发出难耐的呻吟 “唔……子墨……别舔了……” 周子墨感觉到苏乐的变化后,更加卖力的舔舐着那根缓慢变硬的性器。 苏乐第一次体会到性器在变硬的过程中被抚慰时产生微妙的酥麻快感,这种感觉除了令他愉悦外还有未知的害怕。 他虽然有过很多次性爱,但获得过的快感寥寥无几。顾程和他做从来不会让他爽,在床上只会变着法子折磨他,每次都是往死里操他,更别提会给他做前戏了。 周子墨觉得前戏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才扶着自己早已硬的发胀的性器抵在苏乐已经流出透明液体的雌穴上。粗壮的龟头在泛着水光的阴唇部位磨蹭了几下,惹得苏乐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逃离。 感觉到苏乐紧绷发抖的身体,周子墨将他抱进怀里,贴在他的耳畔低哑地安抚道:“乐乐别怕,是我。” 周子墨的声音让苏乐心里那股慌乱被压下去了一点。 他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分开双腿,声线颤抖道:“子墨……进来……” 周子墨见他已经怕的全身都哆嗦起来了,虽然他的性器已经硬的要炸开了似的,但他更在意苏乐的感觉,有些不忍道,“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在做好不好?” 苏乐脸上流着泪,用力地摇摇头,微微哽咽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子墨快进来……” 周子墨吻了吻他脸颊上的泪水,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疼的话就出声,别忍着知道没?” 苏乐双手揪着床单,紧张又害怕地点点头。 虽然雌穴分泌出了润滑的液体,周子墨进去的时候也很温柔小心。但苏乐的雌穴因为太久没有经历性事而变得很紧致,加上他全身又绷的很紧,在龟头挤进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丝饱胀的撕裂疼痛感。 周子墨看到苏乐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毛,停止了往里挤的动作,心疼道:“是不是很疼?” 苏乐眼泪噼里啪啦的流,哭喘着道:“不、不疼……唔……子墨别管我……快进来……” 周子墨也忍的很难受,苏乐夹的太紧了,硬挤的话只会让他受伤。 感觉到周子墨的犹豫,苏乐有些急切地抬起腰臀,想把周子墨的性器吞进去。 察觉到苏乐的意图,周子墨性欲被刺激得大增,双手托住他的臀部揉了一下,俯下身咬着他的耳垂哑声道:“放松一点,我就给你。” 苏乐听话的努力放松身体,将腿分的很开,方便周子墨操进来。 周子墨双手抓住苏乐的腿弯,压在他的身侧,偏过头吻了吻苏乐的腿侧。在感觉到苏乐明显放松的穴口时,腰腹下沉,粗长的性器一下子就进去了一大半。 苏乐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呻吟声堵在了喉咙里,他哭着断断续续地呻吟道:“啊哈……进、进来了……” 周子墨给苏乐缓了一下,才把露在外面的一截性器全部都插了进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乐脸颊上全是泪,鼻子一抽一抽地道:“唔……好深,全部都进来了……” 周子墨看着苏乐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他亲吻着苏乐的额头上的汗水,一只手抓过苏乐堵在嘴巴上的手,往两人的结合处摸去,带着一丝满足的说道:“嗯,都进来了,别哭了好不好?” 苏乐还是在哭,他紧紧地搂着周子墨健硕的身体,将脸埋在周子墨的胸口上,听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要是早点遇到周子墨就好了。 94 挚爱 周子墨有些无措道:“乐乐,是不是弄疼你了?” 苏乐很少在周子墨面前哭的,但今天他的眼泪就是怎么都收不住。 也许感觉到他和周子墨的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想,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他最初遇到的那个人是周子墨的话,后面的那些悲剧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可他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永远都不会再改变了。 他和周子墨在一起,只会让周子墨为难,甚至还会害了他。 周子墨耐心地哄着苏乐,亲吻着他柔软的发顶,“不疼,乐乐乖,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苏乐哭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周子墨埋在他身体里的性器在缓慢地抽出,他心里一急,用力地夹了一下那根性器,才嗓音闷哑地咬着嘴唇抽泣道:“别出去,你动一动……” 周子墨被他夹的那一下,爽的差点就射了。 就算是做爱,周子墨对他都温柔到了极致。 粗长的性器在穴道里缓慢地律动研磨,让苏乐半点不适都没有。 穴肉被碾压而过时产生的酥麻快感是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沉沦的。 周子墨极力控制着抽插的速度,怕弄伤苏乐。 龟头被湿热的嫩肉紧紧地包裹绞吸爽的让他头皮发麻,周子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控制不住地想要加快抽插的速度,但都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苏乐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还是湿哒哒的,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脸颊和鼻尖都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让他看起来特别的软。 周子墨一边吻着苏乐那两条精致的锁骨一边有节奏地抽插,尽可能的给苏乐最好的性爱体验。 苏乐这一次的感觉确实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这是他心甘情愿的,而进入他身体里的人也是他喜欢的。 周子墨小心翼翼地动作让苏乐心里很酸涩。 他抓着周子墨结实有力的手臂,配合着他的抽插,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在感觉到周子墨吻在他腰侧那条丑陋的疤痕上时,苏乐浑身僵硬了一下,伸手就去挡,带着一点哭腔道:“子墨别看……好丑。” 周子墨将苏乐的手指含进了嘴巴里,粗重地喘息道:“不丑。” 苏乐咬着嘴唇,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周子墨。手指被对方含进湿热的口腔里,一根火热又柔软的舌头不断搅拌吮吸着,让人看起来色情至极。 这个画面刺激着苏乐的神经,很快雌穴分泌出了一股热流。周子墨发出一身舒服的喟叹,脸上很快又闪过一抹难耐的表情。 苏乐知道,这种缓慢的抽插对于他而言是刚刚好的,但对于周子墨来说是煎熬的,这样的频率和速度根本就不能缓解他的欲望,更别提射出来了。 所以苏乐主动将自己的双腿勾缠在周子墨的腰上,脸色泛着潮红羞耻地开口,“子墨……快一点……” 周子墨本来就快忍不住了,现在苏乐还一脸娇羞的要他操快一点,他身体本能地重重往前顶了一下,健硕的龟头抵在那团绵软的嫩肉上,激烈的快感从性器上传来,差点让他当场缴纳枪械。 苏乐顿时尖叫一声,拼命咬住下唇发出甜腻的呻吟。 “啊啊……子墨嗯……啊哈……再快点……” 就算身体已经有了快感,但苏乐的心理上还是产生了一股排斥的反应。 苏乐极力地想忽视心里那股排斥感微微张着嘴巴发出娇吟甜腻的喘息。 周子墨大手握住苏乐细窄的腰身,加快了抽插的频率,粗重地喘问道:“够不够快,嗯?” 苏乐已经被操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大脑也晕晕沉沉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天堂和地狱之间,而周子墨就像天使般朝他面带微笑的伸出手。苏乐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扑了个空直接坠入万丈深渊。 这场性交并没有持续多久,周子墨只匆匆做了一次就没有继续做了,因为苏乐发高烧了。 周子墨摸了摸苏乐滚烫的额头,眼里布满了担心,他唤了苏乐好几声,苏乐都没有回应,显然已经烧晕过去了。 周子墨下床穿好衣服打算将苏乐送到医院,可转念一想,苏乐并没有身份证,去到正规的医院根本不会有人给他治疗,而去私人医院顾程那边会很快知道苏乐的行踪。 想到这,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傅东远打电话,让他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周子墨拿出手机,按了开关键,才发现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除了傅东远还有周岚的。 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苏乐,周子墨还是拨通了傅东远的电话。 为了苏乐,他什么都可以做。 电话刚被接通,对面就传来傅东远严肃的厉吼。 “你他妈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得罪顾程了。” 周子墨眉头微蹙,放低了声音道:“我现在需要一名家庭医生。” 电话那头的傅东远顿了一下,随后用更大的音量吼道:“我让你把人送回去给顾程再好好道歉,你天天脑子里想什么?顾程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你能和顾程对干到底吗?” 周子墨将手机拿开一点,语气坚定道:“苏乐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我现在需要医生。” “你……” 傅东远被他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周子墨继续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傅东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的直接将手机摔在地板上。 守在门外的佣人都被书房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门外才响起门铃声。 周子墨以为是傅东远家里的医生到了,快步出去开门。 目光在看到来人时,周子墨捏着门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黑沉地想要关门,却直接被两个保镖强行撑在门板上,阻止了他想要关门的动作。 看到顾程想要进来,周子墨挡在他的面前,一脸怒道:“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顾程微微眯起眼睛,眸光锋利地看向周子墨,身上的气场很强大,足以震慑在场的任何人。 周子墨虽然比同龄人更稳重些,但也不过是个20多岁的大学生,心境和气场还没有修炼到顾程这个境界,所以还是被震了一下。 顾程并没有和他废话,而是偏头示意一旁的保镖把周子墨拦住,就直奔开着门的卧室走去。 周子墨想阻止顾程进卧室,但几个保镖直接把他围住了,就算他练过几年的跆拳道,但在五六个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很快就被两个保镖控制住了。 顾程刚进倒卧室,就闻到了一股淫靡的气息。 这味道太熟悉了,是个正常的男人都知道这味道意味着什么,也在无声的宣告着就在不久之前,房间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性爱。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苏乐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染着一抹潮红。 顾程每走近一步,脸色就越沉。 他一脸阴霾的来到床沿边,看着苏乐裸露在外的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布满了吻痕时,那一刻他想杀了周子墨。 顾程伸出手,拉住被子的一角,缓慢地将被子往下拉,就看到苏乐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肤上印着一条条暧昧交叉的吻痕。 这些痕迹足以证明周子墨真的碰了苏乐,他心里仅剩的一点希翼全部被摧毁。 苏乐身上的红痕刺痛了他的眼睛,那股偏执的占有欲让他便于愈发疯狂起来,心情更是躁动不已。 顾程满脸怒火地从卧室走出来,一拳头狠狠砸在周子墨的脸上,眼底拉满了血丝,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周、子、墨!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碰他了。” 周子墨挨了一拳,嘴角溢出一点血沫,他想还手,但双手都被两个保镖架在身后,挣扎了几下根本就挣脱不开。周子墨歪着头,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的血迹,才摆正脸看向一脸暴怒的顾程,咧着嘴角讽刺道:“我是乐乐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碰他?倒是你,是乐乐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对我说这种话?破坏他的家庭,把他的身体变得残缺不全,还让人去羞辱他录下那段视频的你又算怎么东西?你他妈配吗?” 这话戳中了顾程心里的痛处。 是他把苏乐从一个风光无限的贵少爷拉下神坛跌进泥沼中,让所有人肆意践踏他。 是他让苏乐活在痛苦中,困在牢笼里不得解脱。 他知道苏乐恨他,而他也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会被苏乐原谅的打算了。 可他接受不了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去碰苏乐。 想到苏乐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喘息呻吟的模样他就气的快要疯掉了。 周子墨看着顾程脸上僵硬的神情,眼里闪过一抹戾气,又讥诮道:“把他害的那么惨,还厚着脸皮出现在他面前挑唆我和他的感情,你真他妈恶心。” 顾程捏紧拳头,脸色铁青地看着周子墨,语气冰冷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请你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不是他的男朋友了。” “就算我和乐乐分手了又怎么样?他喜欢的人依然是我,过不了多久我们也迟早会重归于好,就像今天他主动让我碰他一样,足以证明我是他心里的挚爱。而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将他占为己有?” “挚爱”两个字让顾程脸色骤然绷紧。 他可以限制苏乐的自由,将他绑在身边,但他却没办法控制苏乐的心。 周子墨突然嗤笑了一声,对着顾程迸射出怒火的眸子幽幽道:“你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捡到他的吗?就在城南郊区那条公路上。那天晚上天又冷还下着大暴雨,苏乐浑身冰冷、奄奄一息地趴在马路中央,用他单薄的身躯护着身下那只已经被车轮碾碎的骨灰盒,而他父母的骨灰早就被雨水冲走了。顾程,你他妈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面前?” 闻言,顾程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苏乐会不会已经把骨灰洒向海里或者带去k市埋在别的地方,唯独没有想过苏乐父母的骨灰会是这个下场。 顾程突然想到他将苏乐带回来的那天,苏乐独自一人往那条公路走去。 他那天其实是去看他的父母了。 顾程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说不上来的难受,那种窒息感一直围绕着他,让他心头发慌,呼吸都跟着变重了很多。他根本就不能想象当时的苏乐心里该有多绝望,而让苏乐经历这些痛苦又绝望的人却是自己。 脑海浮现出苏乐痛苦的画面,顾程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周子墨对他脸上闪过的异样嗤之以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来打扰我和乐乐的生活,他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 顾程脸色惨白,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压下心底那些乱麻一样的情绪,抬眸看向周子墨,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碰撞上。 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本来就很僵硬了,这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 一众保镖看到顾程紧绷的下颌线,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顾程漆黑的眸子直视周子墨,语气冷漠道:“我和他之间从来不是外人的一句话就能定义结束。” 是苏乐先招惹他的,既然一切都没有退路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一辈子纠缠下去。 顾程重新走进了卧室,用被子将苏乐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被烧的通红的小脸,他亲了亲苏乐那张红扑扑的脸颊。想到苏乐独自一人承受了那么多事情,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他贴着苏乐的鼻尖嗓音微哑道:“对不起,那些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顾程又疼惜地亲了亲苏乐的眉眼才将人打横抱了出去。 周子墨看见顾程要将苏乐带走,剧烈地挣扎起来,咬牙切齿道:“乐乐都变成这样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放过他?” 顾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看在苏乐的份上,我不动你,但我也要提醒你,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对傅氏下手。” 周子墨没想到顾程那么卑鄙无耻,恼羞成怒道:“顾程你他妈就是个人渣,以为自己有几个臭气就了不起?有种就公平竞争,看乐乐会选择谁。” 苏乐的身体很烫,顾程也懒的和周子墨废话。换作是另外一个人他早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动周子墨,不然苏乐绝对会跟他拼命。 顾程将苏乐带回了先前准备好的一套高端奢华的复式公寓内。 他抱着苏乐回来的时候,两名家庭医生已经在门外的走廊里等候多时了。 苏乐这次的高烧可能是出去吹到了一点风导致的。 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用了一点特效药后,烧很快就降到38度了。 顾程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两度,随后拿着热毛巾给苏乐擦拭身体。他极力的忽视那些性爱的痕迹,但心里还是产生了一股极端又扭曲的想法。他想把苏乐永远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的地方,将那些窥探他的人通通都杀了。可他知道,不管哪一种,他都做不了。 湿热的毛巾将苏乐肌肤上沾着的那层黏腻的液体擦拭掉,而周子墨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却变得更加艳红起来,顾程的眸光暗了许多,他拿着毛巾的手陡然加重了一点力度,想将那些碍眼的痕迹擦拭掉。但在看到苏乐瘦的只剩骨头的身体时,又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顾程拿着毛巾往下擦,在碰到苏乐的会阴部位时,手指沾上了一层黏糊糊的不明物体。他将苏乐的双腿微微打开了一点,就看有白色粘稠的液体从微微敞开的雌穴顺着大腿根流了出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周子墨射进去的精液,脸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想到周子墨说的话,顾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苏乐都非常抗拒和他做爱,但却主动敞开双腿躺在周子墨的身下,这让顾程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想到苏乐躺在自己身下娇喘的模样,顾程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又移到苏乐的雌穴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周子墨并没有让苏乐受伤,至少他的雌穴除了有些红外,并没有肿。 顾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往浴室走去,他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随后抱着还在昏睡的苏乐放进浴缸里,替他清洗身体。 苏乐的身体软绵绵的,顾程还是第一次替他清洗下体,显的有些手忙脚乱的。 他的手指缓慢地伸进苏乐柔软湿热的雌穴里,下身就全部勃起了。那种想要插入的感觉特别的强烈,但顾程还是做了一回正人君子,动作轻柔地抠挖里面的精液。 顾程仔细回忆起来,当年他和苏乐做爱,每次都是自己强迫他,在床上好像也没有让他真正的舒服过,那些粗暴的性事过后更加不会给他清理身体。 想到这些,他内心愈发的后悔和自责。 清理完后,顾程将苏乐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扯过架子上的白色浴巾将苏乐的身体裹住,擦干身上的水珠才放回床上。 顾程开了加湿器后,才折回浴室,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和男人低沉性感的低喘。 过了十几分钟后,顾程腰间系着浴巾、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拿着毛巾擦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床边探了探苏乐的额头,发现已经恢复到正常的体温了。 顾程放轻动作的坐在床边,观察着苏乐的睡姿。 苏乐睡觉时大多数都是将身体蜷缩起来,缩在床角小小的一团。 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不过今晚的苏乐身体蜷缩的更厉害了,连睡着后眉头也一直都是皱着的,无意识地咬着嘴唇,身体也绷的很紧。 顾程眉头微拧,手指来到苏乐的嘴唇上,指腹摁着他的嘴唇轻柔往下按,想让他松开那片已经被咬出了两个泛白牙印的下唇。 苏乐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呓语般地哼了一声。 “唔……疼……” 顾程以为他的嘴唇被咬疼了,轻哄道:“疼就松开。” 95沦陷 周子墨一拳头狠狠砸在傅东远的办公桌上,发出的声音足够震慑住外面的那帮员工。 “我说过,答应和郑盈盈结婚的前提是要帮我从顾程的手中把苏乐夺回来。” 傅东远板着一张脸,怒道:“从顾程手中抢人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顾程是什么人你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他跺跺脚,a市都要震上一震的人你拿什么去和他抗衡?别说他在a市能只手遮天了,就算他杀人放火,a市的政府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周子墨愈发凌厉的眉眼和年轻时的傅东远越来越像,他咬着后槽牙道:“那又怎么样?苏乐本来就是我的,是他使用卑劣手段才害的我误会乐乐。” 傅东远气的火冒三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但心里的火气根本就无法得到平息。他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是个同性恋,喜欢的还是曾经a市那个臭名远扬、私生活混乱的苏乐。他深呼吸了几下,朝周子墨怒瞪一眼,拔高音量道:“你喜欢他什么?他一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早几年都被人玩烂玩松了,到了你这里就把他当宝一样供着,你要想搞男人就找个干净一点的,像苏乐这种的我劝你最好断了念想,顾程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周子墨根本就无法忍受别人诋毁苏乐,就算眼前这个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双手揪住傅东远的衣领,眼神凌冽地盯着眼前的人,恶狠狠道:“我不允许你诋毁他,还有,你怕顾程不代表我怕他,我和乐乐本来就是情投意合是他横插一脚,想要和郑家联姻就想办法把乐乐弄出来,否则一切免谈。” 周子墨说完,双手一松,就转身离开。 “你……” 傅东远简直被这逆子气到半死,那有儿子敢揪着老子的衣领说话的。 果然没有养在身边,就算对他再好都养不熟。 周子墨回到租的房子,来到那间和苏乐翻云覆雨过的卧室。 他看着凌乱的大床,就在前一天晚上,他在这张床上占有过苏乐了。 周子墨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尼古丁都没办法抚平他心里的烦躁。 …… 等顾程将那片柔软苍白的嘴唇从他的齿尖解救出来时,上面已经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印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在那两个凹进去的牙印上,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苏乐每次睡觉都睡的极其不安稳,他除了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外,还喜欢抓着被子或者床单睡觉。手里的东西就像他梦里的救命稻草似的,不管顾程怎么掰都掰不开。 顾程怕强行掰开将人惊醒,也就没有去管了。他开了房间里的空气加湿器后就钻进被子里抱着苏乐睡觉。 苏乐的手脚在泡了个热水澡后虽然还是有些温凉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冰了。 顾程调整了一下睡姿,一条胳膊从苏乐的脖子底下穿过,让对方枕在他的手臂上,又将苏乐的脚放在自己的腿间捂着,胸膛紧密地贴在苏乐的后背上,听着苏乐平稳的心跳,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起来。之前心里憋着的那团无处发泄的怒火和苏乐失踪时心头那股胆颤心惊也得到了抚平。 顾程将脸埋在苏乐的肩窝上,深深地嗅了一下苏乐身上的味道,又忍不住亲了亲那截雪白的后脖颈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人睡下。 就算苏乐让周子墨碰了他吃醋嫉妒生气又能怎么样? 他根本就没有理由也不忍心去责怪他。 第二天一早,顾程是被怀里不停发抖的苏乐惊醒的。 苏乐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停地发抖,看样子极为难受。 顾程慌乱地将他半抱在怀里,紧张地问道:“乐乐,哪里疼?” 苏乐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是紧紧地咬着泛白的嘴唇,因为疼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顾程见他这幅痛苦的模样,心紧紧的揪了起来,他的视线落在苏乐用手紧紧捂着的位置上。 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和慌乱。 “是不是肚子疼?” 说着他就用手掌压在苏乐的小腹上,想靠按压腹部替他缓解疼痛。 他的手刚贴在苏乐平坦的小腹上时,就被他肚子上那抹冰凉的触感震惊到了。 苏乐睁开因为疼痛而溢出生理盐水的眸子,挥了挥软绵无力的胳膊,想要推开他的手,但他实在是疼的没什么力气了,咬着牙虚弱地开口道:“滚,别碰我。” 看到苏乐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顾程也不敢耽误时间,用被子将苏乐一裹,直接抱着他下楼, 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虽然方便省事,但苏乐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没有先进的高科技医疗器械很难检查到病因。 想到当年自己往他肚子踹的那一脚,顾程就心有余悸。也不管外面零下五六度还飘着雪花的寒冷气温,穿着一件睡衣抱着苏乐上了车,直接驱车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给苏乐治过病的医生一看到顾程这尊大佛又抱着这位小祖宗来了,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医生用专业的口吻先是询问苏乐身体哪里不舒服。 但苏乐已经疼的连牙齿都在打颤了,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回答他的问题。 顾程站在一旁眉头就没有舒缓过,急躁地开口道:“他肚子疼,你们赶紧给他治。” 这几个医生都是从业了十几年,临床经验都很丰富,看到苏乐弓着腰捂着肚子肯定是知道是肚子不舒服。 但肚子哪里不舒服代表的病症都不一样。 其中一个医生对着顾程语气毕恭毕敬道:“顾总先不要太担心,很多种情况下都会导致病人肚子疼,像吃坏肚子和急性腹痛这是两种不一样的病症,我们也需要先了解病因的大概方向,也好针对那一块做检查,对症下药。” 顾程眉头深拧,苏乐晚上并没有吃东西,所以吃坏肚子的这项完全可以排斥了。 “他晚上打了葡萄糖输液,没有吃其他东西。” 几个医生互看了一眼。 急性腹痛很可能是某个器官发炎引起的。 医生用手按压了一下苏乐的肚子,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在按压他下腹时,苏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几个医生将苏乐推进了检查室里,经过半个钟多钟的针对性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顾程看到苏乐还是疼得一脸惨白地缩在病床上时,心里急得不行,沉着脸色朝医生怒问道:“他怎么还那么痛?”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的手抖了一下,赶紧道:“检查显示病人腹痛原因是因为子宫腔内上环发炎引起的,您看要不要把环了?” 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自作主张把环取了啊,这搞不好饭碗不保啊。 顾程在听到“子宫腔”三个字时,心底突然燃起了一点希望。 苏乐的子宫还在,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以后还会……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程激动道:“把环取了。” 有了顾程的这句话,几个医生赶紧推着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苏乐往手术走去。 取环的过程还是比较简单的,所以这种小手术也没用多少时间就做完了 手术室的灯刚灭,几个护士就推着已经睡着的苏乐出来,往准备好的病房走去。 顾程连忙上去,放轻音量问道:“他怎么样了?” 一旁的医生道:“取环的过程很顺利,等麻药一过,病人就醒了。顾总不用太担心了。” 顾程这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想到在取环的过程中,病人被摩擦的有些红肿的阴道,在心里暗骂顾程一声禽兽,嘴上毕恭毕敬地叮嘱道:“病人在恢复期还是尽量不要同房,以免伤口感染,要是同房的话,也要控制好力度和次数。” 顾程抿了抿嘴唇,听出了医生话里的意思,没有说话。 医生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担心自己说错话饭碗不保,还是决定先溜了,他朝顾程颔了颔首道:“顾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 医生刚抬起的脚又放下,看着顾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有些疑惑。 顾程沉默半晌后,有些紧张道:“他以后还会怀孕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攥紧了拳头。当年他一脚将苏乐踹流产了,连医院都没去,让家庭医生直接在别墅里处理的,而他在苏乐身体恢复期的时候还强迫了他。 这些他在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现在,曾经那个被他肆意挥霍的苏乐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了。 医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顾程问的问题后,便说道:“病人怀孕的几率很小,他的子宫有过创伤,从病人子宫的厚度来看应该是有过流产的经历。加上病人上环后就一直出现排斥反应,阴部也因为排斥出现流血症状导致他的子宫腔一直都处于一个发炎的症状,可以说病人这种情况就算不做避孕措施都很难受孕。” 苏乐上环后一直都出现排斥反应。 也就是说在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里,苏乐都很有可能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痛到发抖的急性腹痛。 顾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坠,心口的位置很疼。 想到当时苏乐苦苦哀求的画面,他还是伤害了苏乐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他捂着心口像是窒息般重重地喘了一下。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那是他和苏乐的孩子,那个身上留着他的血的孩子却被他一脚给踹没了。 顾程眼眶酸涩难受,心脏就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下。 真的很疼。 可他知道,苏乐当时比他疼千万倍。 医生看到顾程脸上闪过一抹痛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虽然受孕几率不大,但把身体调理好的话,也有怀上的可能。” 顾程回到病房,因为麻药没有过,苏乐还在昏睡中。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蓝色条纹的病服。眸子盯着某一处看,随后才伸出手,掀开衣摆,露出苏乐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病态苍白的肌肤。 顾程满眼温柔地注视着苏乐有些凹陷进去的肚子。手指忍不住抚摸上去,轻柔地摩挲着指腹下的那片肌肤。这里面曾经孕育过他的孩子,想到那个未出生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的小生命,他心里的自责和悔恨就越深。 他终究是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吻在了苏乐的肚皮上,眷恋般地呢喃:“乐乐,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待他的。” 96 回家 鼻腔内消毒水的味道让意识逐渐清醒的苏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顾程看到苏乐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在缓慢地移动着,呼吸的频率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要醒过来的征兆。 他脸色瞬间绷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顾程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苏乐。 很多事情他在苏乐面前装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不知情的模样,实际上当所有真相被一层一层的揭开时,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心安理得的站在苏乐面前。 他甚至没有勇气跟苏乐道歉。 想到苏乐会用憎恶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感觉他会疯掉。 苏乐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迟钝的感应着外界的环境,过了不知道多久才从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分辨出自己在医院。 他真的很讨厌医院。 苏乐的呼吸逐渐变重了许多,他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顾程的目光。 顾程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紧张过,他双手抓着垂在膝盖上的睡衣,目光有些躲闪。 苏乐的目光从涣散变得清明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就要起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焦色,喉咙干哑无力地问道:“子墨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程担心他摔下床,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快躺回去。” 苏乐现在身体确实很虚弱,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可他一想到周子墨会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我没动他。” 看到苏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顾程心口有些疼也有些酸涩,但还是再次开口道:“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顾程很快让人拿了一部手机进来,苏乐的视线在接触到手机时情绪突然变得低落,那双眸子很快恢复了之前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没有给周子墨打电话, 顾程见他突然沉默下来,又道:“你要是不知道号码的话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苏乐有气无力地打断了他,音量不大,却异常冷硬,“出去!” 顾程站着没动,漆黑的眸子有说不清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苏乐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顾程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他坐回一旁的椅子上。 良久,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的问道:“肚子……还疼不疼?” 安静了片刻后,苏乐重新睁开眼睛,眼里露出几分嘲弄。 他满是嘲讽地开口道:“我的子宫还在你是不是很失望?” 顾程脸色微变,急促的想要解释,“我……” 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能解释的理由。 时隔那么多年,他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清晰,同时也是他对苏乐残忍的证据。 可他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苏乐没有听到。 原来苏乐当时就已经听到了。 “苏乐……”顾程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苏乐脸上很平静,只是他眼睛里的嘲弄又深了几分,“为什么要把环取出来?就不怕我又怀上一个小怪物吗?” 顾程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滞涩,心里无比愧疚和后悔。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出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怀上了就生下来。” 他的语气很轻,话刚出口就散了。 苏乐并没有听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眼睛有些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病房内一下子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乐突然出声,“为什么和温言离婚?” 就算温言不喜欢顾程,但从他对温言的了解,他并不会主动提出离婚。 那提出离婚的人就只能是顾程了。 他不是爱温言爱的死去活来吗?甚至到了连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这才几年就离婚了。 他对温言也不见得有多深情。 顾程没想到苏乐会问这个问题,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温言对他做过的那些伤害,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就像一个做错事等待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在苏乐偏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无措地避开了苏乐的目光。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乐解释那些被他忽视的感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那个让他一眼就沦陷的少年。 可这些话终究是没办法说出口的,苏乐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他和苏乐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横沟。 就算他用一辈子是弥补去偿还也没办法还清他欠苏乐的债。 迟迟等不到回答,就在苏乐以为顾程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耳边传来一道很低沉的嗓音。 顾程说,“不爱了。” 苏乐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丝鄙夷,原来他对温言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但苏乐同时也明白,顾程是没有心的,他天性凉薄冷血。 一句不爱了就能洒脱走人。 而自己当年是真的蠢,在父母身亡时才明白这人有多冷血。 苏乐没再说话,他昨晚没有睡好,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多久又睡着了。 顾程在一旁看了他许久,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苏乐的醒来而变得轻松。 苏乐现在的性格不吵不闹,太过安静了,让他有一种这个人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他宁愿苏乐像以前一样活泼任性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副安静的有些过分的模样。 但一个人经历了生死,家庭变故和那些残忍的伤害后心境早就变了。 顾程出了病房后,就打了个电话给唐宇,让他准备了一套苏乐穿的码数的衣服还有早餐送来医院后,整个人就有些颓废地靠在医院白色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沉重地喘了一口气,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从他再次遇见苏乐时,他以为苏乐会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亮起爪子,或者对他当年做的那些伤害过他的事情对他进行报复的,他知道苏乐对他肯定是有气的,他愿意让苏乐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可苏乐却没有,他就像看淡了一切,那双眸子在面对他时总是灰败的,唯独在面对周子墨时染上了色彩。 唐宇现在作为顾程的临时助理,一早上接到总裁的电话,就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 听到总裁要他准备的衣服码数时,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顾程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格也健硕,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穿得进两个加大码的衣服。 但他也不敢多问,收拾好自己后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这个时间段太早了,商场都没有开门,他只好打电话给商场的经理,等把衣服准备好后才去打包早餐,拿着东西赶紧往医院赶去。 唐宇刚来到顾程所在的楼层,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躯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斜靠在走廊边上。 这个时间段医院里还很安静,走廊也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所以唐宇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是顾程。 顾程的五官非常俊美,身材也是好到没话说,一款很常见的白色浴袍穿他身上就像t台走秀的男模,不管什么款式什么类型的衣服都能轻松驾驭,属于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完美骨架。 就算他此刻衣着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医院里,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唐宇想到这外面都零下好几度还下着雪呢,虽然医院里的暖气很足,但他看着还是觉得冷。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顾程的身边,连忙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递给顾程。 “总裁,先披件外套。” 顾程接过衣服,但并没有穿,而是伸出另外一只手。 唐宇会意,连忙把其他两个购物袋和打包好的早餐也一并递给他。 顾程拿好东西,在转身回病房之前对他道:“车牌号五个8,钥匙在车里。” 唐宇瞬间理解顾程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在车里等您。” 回到病房,顾程把东西放好,发现苏乐还在熟睡中。 想到苏乐昨晚上就没有吃东西,顾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着苏乐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软着声音道:“苏乐?先起来吃早餐,吃完再睡。” 苏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眉头深拧地将脸埋进被子里,一副很不想搭理对方的模样。 顾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又唤了他好几声。 苏乐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眼底一片朦胧的神色。 顾程很少见过这样的苏乐,心脏跳动的频率不由加快了许多。他低咳一声移开视线说道:“先吃早餐。” 苏乐的眸子慢慢变得清明起来,烦躁地瞪了他一眼,睡觉被打扰让他非常不爽,特别是这个人还是顾程时。他语气不善道:“不吃。” 说着他扯过被子想要捂住头,但却发现被子根本就拉不动。 苏乐顺着被子的一边看过去,顾程的手抓着被子的一端。 他猛拽了几下,顾程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苏乐烦不胜烦,语气不耐道:“我都说我不吃了。” 顾程还是坚持道:“吃了早餐再睡。” 上次给苏乐做全身检查时,顾程就有注意到苏乐有胃病。 不按时吃饭很容易引起急性肠胃炎。 苏乐被他气的呼吸都变重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声。 苏乐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等他顺着顾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时,才明白“咕噜”声是从自己的肚子发出的。 顾程看到苏乐的脸从苍白染上了薄粉,他微微勾起嘴角没有提,而是转过身去打开早餐盒。 苏乐瘪了瘪嘴角,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没再逞强,吃过早餐后却睡意全无了。 顾程将购物袋里的衣服拿出来递给苏乐,很自然道:“穿上我们回家。” 苏乐怔了怔,自嘲地笑了起来,“回家?” 顾程的脸色蓦然僵了一下,很快他又听到苏乐轻呵了一声说道:“我早就没有家了。” 从他爸妈死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家了。 如果不是周子墨,他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吧。 顾程一言不发继续手里的动作,强迫自己镇定道:“你先换衣服,我等下再进来。” 他说完有些落荒而逃地出去了。 苏乐看着放在一旁的衣服,嘴角微扬,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 顾程,别告诉我你已经爱上我了。 97 年岁 苏乐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封闭式的阳台外。 冬天柔和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射进来,暖洋洋的洒在苏乐的身上。 很舒适。 这套复式公寓在最顶层,自带游泳池。面积很大,装修的也很奢华。 如果不是阳台改成了封闭式的落地窗,苏乐或许都不会认为这是一座牢笼。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苏乐面无表情地扭头往后看去。 顾程的身影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苏乐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着书页,微微蹙紧了眉头。 这几天,顾程连门都没有出,不是在厨房做饭就是研究食谱,偶尔在书房里处理公司的文件。 顾程放着独栋大别墅不住,跑来住公寓楼,连个做饭的保姆都不请,还真令人匪夷所思。 在苏乐走神期间,顾程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 顾程脱下围裙,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朝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人喊道:“苏乐,过来洗手吃饭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在苏乐听来却异常的刺耳。 顾程盛好一碗汤见苏乐还没有过来,便走到苏乐的身后,视线落在那页已经被他揉的有些皱巴巴的纸张上。 他将书从苏乐的手里抽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嗓音柔和地问道:“在想什么?” 苏乐突然抬起头,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顾程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的人有半张脸隐匿在金色的光线里,明暗交替处让他脸部轮廓的曲线更加的立体。顾程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苏乐的场景。 那个暖洋洋的午后,这人一身白色的休闲短衣短裤逆光趴在课室外的围栏上。 少年的身高才开始抽条,虽然清瘦,但那张已经长开却又介于青涩稚嫩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年少的苏乐逆光看着他。姿势慵懒,下巴微抬,永远都保持着高傲的姿态。白色的休闲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领口的扣子只随意的扣了两三颗,不知是不是身后渡上了一层光的原因,让他整个人都变的有些不真切。 午后的微风正好吹过,带起了他散落在耳边的发丝,遮住了一半的眉眼,这种虚幻的视觉再次惊艳到他了。 多年后,眼前的人和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再次重合,那种初见的悸动再一次无比清晰的从心底跳出。顾程看的有些入神,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上少年的脸。 苏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偏头躲开了顾程的手。沉默片刻后,才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道:“我在想,你最近真的很闲。” 顾程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神色微顿。 他指尖微蜷,缓慢地收回了手。 语调如常道:“公司提前放年假了,过来吃饭吧,等下饭菜凉了。” 苏乐倒也没再说什么,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顾程跟在他身后。 看着苏乐的背影,他嘴角下意识地勾起。 现在他和苏乐的关系融洽了很多,至少苏乐已经没有那么反感和抗拒他了。 想到苏乐以后会重新接纳他,顾程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苏乐刚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他下意识地低头,就看到面前的碗里盛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顾程也在一旁坐下,看到苏乐盯着碗里的汤蹙眉,解释道:“放了一点药材在里面给你调理身体的。” 苏乐将汤碗挪开,语气有些嘲讽道:“我现在这幅样子不是你造成的吗?为什么要调理?” 顾程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轻声道:“对你身体总归是有益的。” 苏乐没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对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顾程坚持道:“先喝一点汤。” 苏乐直截了当道:“不喝。” “汤就是中药味浓了一点,不苦的。” 苏乐讨厌药味,所以不管这汤药是苦的还是甜的,他都没有半点要喝的兴趣。 顾程见苏乐执意不喝,眸光微暗。只能拿过汤碗自己喝了一口,随后在苏乐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捏住他的下颌灌了下去。 “唔……” 苏乐没想到顾程会来这一出,眼睛瞬间睁大,有些苦涩的汤药从顾程的嘴里渡了过来,顺着喉管往下流。 在顾程准备给他灌第二口时,苏乐反应过来猛地咬紧牙关,挣脱开对方的手,没来得及咽下的汤药顺着两人的嘴角滴落。 “咳咳……咳……” 苏乐被呛了一下,咳的面红耳赤。 顾程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道:“好点了没?” 苏乐咳了好一会儿,等气顺的差不多了,才猛地挥开顾程的手,怒道:“你神经病啊?我都说我不喝了,你除了会强迫我还会做什么?” 顾程懵了一下,见苏乐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要求他喝了,他扯过两张纸巾想要帮他擦拭一下嘴角,“你不喜欢喝的话那就不喝了。” 苏乐避开了那只手,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自己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掉嘴角的汤绩。 顾程只能悻悻然地收回手,目光却一直落在苏乐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上,回味着刚才的柔软触感甜美的味道。 苏乐现在是半点胃口都没有了,嘴里的汤药味让他非常难受,就进了洗手间簌口去了。 顾程看了一眼还剩半碗的汤药,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让医生开没有中药味的汤药包。 苏乐出来时,顾程已经将那半碗汤药拿去倒掉了,给他的碗里盛满了米饭。 顾程主动开口道:“先吃饭吧。” 苏乐没有搭理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低头扒拉米饭。 顾程试图缓解一下氛围,他夹了一块清蒸排骨想要放到苏乐的碗里,“来,吃块排骨。” 苏乐偏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潮红未消,让他看起气色很不错。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只有温言才喜欢吃排骨。” 顾程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最后把排骨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这几天,他做饭都是不重样的,也有刻意去观察苏乐的喜好,但他发现苏乐除了喜欢吃清淡的几样蔬菜外,肉类都不碰的,煲的汤油腥味重一点也不喝。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苏乐。 苏乐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不吃了,在他准备离开餐桌时,突然听到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做。” 这句话如果是放在四年前,苏乐肯定要高兴坏了。 可现在听来他却只觉得讽刺。 苏乐和他对视了片刻,嘴角勾起,语气冰冷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喜欢吃。” 顾程看着苏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心脏微微抽痛。 苏乐回到房间,拉开衣柜门,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身上穿的这套洒上了一点汤药,闻着很难受。 在苏乐准备要换衣服的时候,顾程也紧随其后地跟了进来。 很快,他的腰就被一双大手从身后环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上。苏乐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顾程的下巴抵在苏乐的肩膀上,放软了语气,“刚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苏乐冷笑一声,“不敢当,顾程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怎么敢让顾总跟我道歉。” 顾程突然收紧了手臂上的力度,他贴着苏乐的后脖颈亲吻起来。 苏乐突然感觉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臀部上,身体瞬间绷紧,他强迫自己冷静道:“别在我这里发情。” 顾程除了亲吻他的后脖颈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苏乐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重了很多,就连那根东西都硬邦邦地抵在他对臀沟的位置上。 苏乐刚要挣扎,顾程嗓音沙哑道:“别动,让我抱会儿。” 见苏乐暗中使劲,顾程将脸埋在苏乐的肩窝里,嗓音愈发沙哑,“我不做,就抱会儿。” 抱了差不多有两分钟,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程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吴管家时,眉头紧锁。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吴管家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想到爷爷,顾程接通了电话。 “吴叔,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吴管家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 “少爷,老爷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 年关将近,外面的街道上都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前几年因为老爷子不待见温言,顾程也没有带着温言回老宅过年,他都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回到老宅和老爷子吃顿年夜饭,大年初一才会回到和温言一起居住的别墅里过春节。 顾程一直觉得老爷子的身体很硬朗,能再熬个十年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几年他鲜少回老宅。 黑色的迈巴赫在清冷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苏乐被顾程拉着上了车,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突然发现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变得很陌生。 车到了医院门口,顾程熄火后,就带着苏乐下车,往老爷子所在的那一层手术室走去。 他快步走了两步,很快就想起苏乐的腿脚不便又放慢了脚步。 两人来到6楼,远远就看到吴管家佝偻着背不停地来回走动,显然是和着急的模样。 顾程带着苏乐走了过去。 吴管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顾程,有些激动道:“少爷,您来了。” 顾程“嗯”了一声后,目光就一直盯着还在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吴管家还想说些什么的,突然看到顾程身后的苏乐时,微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苏少爷。” 苏乐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吴管家,发现对方比印象中的老了许多。 顾程这才想起来苏乐还站在,他拉着苏乐来到走廊边上的的排椅旁,“你先坐一下。” 苏乐也没有矫情,他将自己的手从顾程的手里挣脱,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坐在排椅上。 顾老爷子抢救了两个多钟,才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医生跟顾程说完老爷子的病情后就走了。 虽然是捡回了一条命,但现在老爷子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少爷,您先去休息吧,老爷现在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我看着就好。” “嗯,那就麻烦吴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 顾程转过身,视线下意识地就去寻找那抹身影。 苏乐靠在排椅上似乎睡着了,头歪在一侧,头发有些凌乱的盖在他半边脸上。 吴管家也顺着顾程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道:“苏少爷是睡着了,还是要回去睡比较好,外面容易着凉。” 顾程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脱下外套盖在苏乐的身上,随后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苏乐很快就被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问道:“子墨,几点了?” 问完后,两人都愣了。 顾程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语气有些酸道:“我是顾程。” 苏乐当然知道他是顾程,只是他的潜意识里更希望那个人是周子墨罢了。 顾老爷子醒来后,就一直要吵着出院,顾程知道老爷子的犟脾气的,没办法只能同意他出院了,请了几个家庭医生在老宅里看着。 因为老爷子身体不好加上还剩几天就过年了,顾程就带着苏乐回了老宅去住。 苏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再踏进这栋别墅。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其中的一根圆柱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顾程见苏乐突然停下脚步,他顺着苏乐的视线落在那根柱子上,手指微微发抖。 当年他摁着苏乐的头往那棵柱子上砸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顾程抓紧他的手,拉着他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喉咙发紧道:“你现在房间里休息,需要什么就和佣人说,我先去看爷爷,等下再过来找你,别乱想。” 苏乐失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道:“我乱想什么?反正我被你打又不是第一次了。” 98 逆转 顾程出去后,苏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很容易就猜到这是顾程的房间。 苏乐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目光落在那张灰色的大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爷子靠坐在床上,手背还在输着液,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看到顾程进来,才稍微精神一点。 “听老吴说,你把他带回来了?” 顾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嗯了一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咳咳……我这把老骨头迟早的事了。”老爷子似不想讨论自己的身体状况,叹了口气又道:“你这是又何必呢。” 顾程脸色微僵,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看,没有吭声。 “你当初执意要和温言结婚时,我早就想到你和他并不能长久,温言不是安分的人你心里装的人也不是他,咳咳,原本我想着反正事情已经闹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人也是你选择的。我这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能看到你成家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咳咳,但……” 顾程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喝点水。” 顾老爷子喝了一点水后,喉咙才没有那么干痒,他继续道:“你和苏乐已经没有缘分了,就不要抓着他不放了。” 顾程捏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坚定道:“我和他纠缠了那么多年,兜兜转转又碰上了,说明我们缘分未尽。” 从他再次遇到苏乐时,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人带回去、藏起来。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程怎么样都是他唯一的孙子,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孙子能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但很多事情发生后是不可逆转的,当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他和苏乐这辈子终究成不了眷属。 “他迟早会知道夏芸在疗养院的遭遇。” 顾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恐慌,往日的杀伐果断和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虚声道:“……他不会知道的。” 老爷子是过来人,很多事情都看的比他透测,“阿程,纸包不住火的,听爷爷一句劝,让他走吧,你强行留他在身边,害的只会是他。” 顾程抿着嘴唇,良久才道:“我不会放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放苏乐走,从他认清自己心里的感情时,他无比庆幸苏乐还站在他身边,就算他已经把那个人弄的伤痕累累了,他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去治愈他,讨他欢心。 而苏乐必须留在他身边。 就算是绑也要将他绑在自己身边。 …… 顾程每一次回来,吴管家都特别高兴,每次都让厨子多做几个顾程爱吃的菜。 顾程看了一眼餐桌上那几盘重油烟的菜,便往厨房走去,刚在厨房忙完的吴管家看到顾程,乐呵呵道:“少爷,菜和汤都好了,可以吃晚饭了。” 顾程应了一声后,就挽起袖子,一副要下厨的模样。 吴管家见状,赶紧又道:“少爷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做就行,您别脏了手。” 顾程简洁明了道:“给苏乐做的。” 吴管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这……苏少爷若是有想吃的吩咐厨子做就行。” 顾程打开冰箱,“不用了,这几天饭菜都做清淡一点的。” 吴管家点点头,“好。” 顾程从冰箱里翻出几样新鲜的食材,看到吴管家还杵在原地,便又道:“吴叔有空就去陪爷爷下盘棋吧,他老人家一天闷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的。” 吴管家“哎”了一声后,就出了厨房,临出门口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顾程的背影,心想道:少爷居然会做饭?还是给苏少爷做的? 顾程炒了两个菜一并端到餐厅里,随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看到苏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目光落在苏乐的头发上,手指轻柔地摸了上去,循着记忆很快就在他的头侧柔软的发丝底下摸到了一块凸起微硬的东西。 顾程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藏在头发底下的疤是怎么来的。 苏乐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和他有关,他心脏有种下坠般的疼痛,连呼吸都跟着一并疼。 顾程的视线陡然接触到苏乐清明的眸子时,一瞬间僵住了,还停留在头发底下的手指微微发颤。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片刻后,顾程率先开口,强装镇定道:“怎么不到床上睡?” 苏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顾程摸在他头发里的那只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意,反问道:“是不是对那条疤很好奇?” 顾程呼吸微顿,沉默地打量着苏乐,许久才道:“晚饭已经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偌大的长形餐桌上只有顾程和苏乐两人。 顾老爷子身体欠佳这几日都是靠吃流食和打营养针,所以并没有下来吃饭。 苏乐的目光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几盘菜,随后落在面前的那两盘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的菜上。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顾程挽起的袖子露出的结实手臂上,随后低头吃饭。 …… 大年三十这天,顾老爷子身体好了很多,至少能拄着拐杖下地了。 别墅里的佣人顾老爷子都给他们放年假了,只有吴管家因为放心不下老爷子所以没有回去过年。 客厅里,吴管家和好面团后,将面团分成小团子,随后擀面皮。 顾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又看看楼梯口,这都快十一点了,两人都没有下来,早餐也不下来吃。他忍不住问道:“两人睡一间房?” 吴管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小声道:“分房睡,不过少爷每天晚上都偷偷溜进苏少爷的房间去睡。” 顾老爷子哼笑了一声,“没出息。” 吴管家擀了几个饺子皮,笑眯眯道:“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顾老爷子拿过吴管家擀好的饺子皮,拿过勺子挖了一点陷放进去,“也就他自己造的。” …… 苏乐翻了个身,脸贴在一个热烘烘的胸膛上,这种触感在冬天是非常舒适的。 睡意散去,苏乐掀开眼皮,入眼的就是一片结实的胸肌,鼻腔里全是顾程的气息。 顾程的身材很不错,平时应该是有健身的,身上的肌肉很匀称健美,线条也流畅。 苏乐抬头,看到顾程还在熟睡中,想到昨晚自己胃疼,这人就用手掌给他揉了一晚上的肚子。 他伸出手,摸上了顾程胸口的位置,感受着对方心脏跳动的频率。 也许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并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永远活在痛苦中。 让他也尝一下那种绝望和无能为力。 顾程醒过来时,就感觉到胸口处有只柔软的手贴在上面,等他意识到是苏乐的手时,他心脏突然跳动的越来越快。 苏乐感觉到对方明显变快的心跳,就知道顾程这是醒了,他脸色微变,想要收回手,却被一直大手摁了回去。 顾程睁开还有些迷离的眸子,就看到苏乐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自己,他勾着嘴角笑了笑,嗓音有些暗沉沙哑道:“手感怎么样?” 苏乐撇开视线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顾程握的很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顾程看到苏乐暗中咬牙较劲的模样,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出来了一样。 苏乐道:“放手。” 顾程:“不放,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 苏乐感觉到大腿根抵着的那根东西,对着顾程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握着那根粗硬的性器猛地用力。 顾程脸上闪过一抹痛楚,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苏乐的手得到自由,就翻身坐在床尾,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语调轻快道:“活该。” 顾程抬起头,刚要开口,就看到苏乐得意地坐在床尾边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乐露出这副傲娇小少爷的模样了,不由地看愣了。 察觉到顾程在盯着自己看,苏乐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又将脸绷了起来。 顾程身下的痛劲刚缓过来,就凑到苏乐的面前,将他压在身下,呼吸重了许多,“断了你以后用什么?” 炙热的呼吸拂过脸颊,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苏乐勾起嘴角,带着一点轻嘲的意味,“断了最好,我又不止你一个男人。” 顾程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语气有些酸道:“你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 苏乐挑眉,在顾程朝他的嘴唇压下来时,猛地屈起膝盖往上顶。 顾程早已察觉他的小动作,微微偏了一下身体就躲开了。 苏乐抬起脚踹了过去。 “砰” …… 楼上发出重物摔在地板上的的声音。 顾老爷子和吴管家面面相觑,又都同时往楼梯口看去。 等到两人从楼梯下来,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包饺子的老爷子还有吴管家都齐刷刷地盯着他俩看。 顾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低咳了两声,叫了声爷爷。 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倒没听出生气,“早餐在厨房里热着。” 顾程“哦”了一声,拉着苏乐就往厨房走。 吴管家已经把饺子皮都擀好了,脸上挂着笑道:“哎,两人关系看起来好了很多。” 两人吃完面条,出来看到老爷子和吴管家还在包饺子。 老爷子对着顾程道:“吃完了就过来把剩下的饺子皮包了。” 顾程倒没有异议,就带着苏乐在沙发坐下。 包饺子看起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人人都会包,就是美丑区别而已。 顾程包出一个自认为很满意的饺子,放在苏乐的面前,在他准备在苏乐面前炫耀一番时,就看到苏乐很娴熟地包了一个很漂亮的饺子出来,就放在他包的饺子旁边,瞬间就显得他包的饺子要多丑有多丑。 这时,吴管家有些惊叹道:“没想到苏小少爷居然会包饺子?” 苏乐声音很平淡地“嗯”了一声,又拿起另外一张饺子皮包了起来。 顾程看了一下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偏头对着苏乐道:“我不会,你教我。” 苏乐头都没有抬,语气没有起伏道:“不会教。” 吴管家道:“少爷,要不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一根拐杖给锤了一下,一旁的老爷子故作咳嗽了两声,拍了拍手,说道:“老吴,去看一下年夜饭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没有,看看还差什么。” 年夜饭是顾程和吴管家一起做的,苏乐就和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苏乐并没有主动去问候顾老爷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爷子主动主动开口道:“陪我下盘棋吧。” 苏乐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顾老爷子将棋放好。 顾老爷子很认真地打量着他道:“当年的事情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段时间我刚好在住院,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然我肯定会阻止他。” 苏乐隔了很久才道:“那现在呢?你会阻止他强行把我留在身边吗?”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下盘棋吧,你赢了我就想办法让人护送你离开。” 苏乐眼底的讽刺意味很浓,拿起了一旁的黑子随意地落下。 顾老爷子可能是真的想送苏乐离开,处处都让着他。 这盘棋,黑子将白子全部都包围了,苏乐只需要将黑子落在顾老爷子给他留的位置上就赢了。 “乐乐、爷爷,过来吃饭了。” 顾程的声音突然传来,苏乐执着黑子的手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也一并落下,只是苏乐却没有把黑子落在顾老爷子给他留的位置上。 “我输了。” 99 放纵 在老宅过完年,顾程就带着苏乐回到了公寓楼里。 苏乐最近这几天虽然没有特意关注周子墨的消息,但很还是在电视上或者微博上看到周子墨的身影。 看到有媒体曝出周子墨和郑盈盈传出结婚的消息时,苏乐还是愣住了。 从他生出要报复顾程的念头那一刻开始,他和周子墨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周子墨有大好的人生,应该值得遇见更好的人,而那个人不会是他了。 虽然新闻的真实性不大,但苏乐还是很失落难受。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难过呢?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连周子墨都瞒着。 卫生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苏乐摁掉手机屏幕装睡。 顾程随意地套着一件浴袍就出来了,视线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 看到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才往床边走了过去。 身旁的床垫突然凹陷下去,苏乐微微皱眉,鼻腔里也全是对方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味道。 感觉到额头上有两片微凉的薄唇贴在上面,还在不停地往下移,苏乐眉头拧的更深了,在对方的嘴唇就要贴在他的嘴唇上时,苏乐偏过头,嘴唇从他的脸颊上擦过。 “还装睡?”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在他的耳边响起。 苏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就看到顾程双手撑在他的身侧,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连腰上的带子都没有系。敞开的领口露出男人精壮漂亮的肌肉,上面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挂在上面,顺着肌肉线条缓慢的向下移动,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痕。 “好看吗?” 顾程低沉的嗓音再次想起,滚烫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上,连空气都跟着急剧升温。 苏乐收回视线,抬起头眸子没有波动地看向身上的男人。 顾程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凌乱地垂在他的额头上,完全没有平时里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霸总形象,倒多了几分大学时期的学生模样。 苏乐移开视线随口道:“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顾程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老。 他今年27岁,正是男人刚迈进成熟有魅力的年纪,但和21岁的苏乐相比,他确实算“老”了。 顾程将他的脸掰了过来,目光炙热地盯着身下的人看,很认真地问道:“哪里老了?” 苏乐漆黑的眸子重新对上他的视线,“哪里都老。” 他话音刚落下,顾程就低下头,堵住了那张精致漂亮的红唇。 “唔……” 苏乐瞪着眼睛挣扎起来,但以他的体力根本就不是顾程这个“老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对方吻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程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放过他,呼吸粗重地说道:“老男人体力没有我好。” 苏乐被吻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绯色,微微张着湿润红肿的唇瓣急促地喘着气。 顾程被他这副诱人的模样勾的下身硬胀起来,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暗沉地盯着苏乐看。 苏乐缓了一下,抬起头还没有骂出声就发现顾程眼底急剧暴涨的情欲。 他下意识地撇开和顾程对视的视线,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声音有些喘道:“我要睡觉了。” 顾程侧躺在他的身后,身体紧紧地贴着苏乐,嗓音愈发的低沉沙哑,“乐乐,你下面还疼不疼?” 苏乐没有理会他,顾程要是想对他用强的他也拒绝不了。 见苏乐假装闭着眼睛睡觉,顾程用已经将内裤顶出一个大包的性器去蹭苏乐的大腿,手指钻进他睡衣底下抚摸着苏乐光滑细腻的皮肤。 他靠在苏乐的肩窝里,用性器往前顶了顶,哑着声音道:“乐乐,它都那么硬了,你真的睡的着吗?” “……” 小腹里的欲望在不断膨胀,顾程忍不住怀念起那种深入娇嫩的雌穴里抽插时产生的快感。 脑海里很快浮现出苏乐娇喘的模样,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苏乐的小腹钻进睡裤里,手指隔着内裤抚摸着苏乐的性器,想唤醒对方的欲望。 但苏乐却没有半点勃起的反应,顾程想要又不敢强迫他,只能悻悻然收回了手。 他脱掉自己的内裤,将已经硬的变成了深红色的性器抵在苏乐的腿间磨。 苏乐被他弄的烦不胜烦,猛地睁开眼睛扭头往身后看,一脸不耐烦道:“你睡不着就滚出去。” 顾程厚着脸皮道:“不走,我睡这里。” 苏乐瞪了他一眼,腿间被那根又热又硬的性器弄的愈发烦躁,“那我走。” 随后从床上爬起来,就要下床离开。 顾程见状,双手猛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他拽回床上,翻身压了上去,语气急切道:“你也不许走。” 感觉到抵在他小腹上的那根东西越来越坚硬粗大了,苏乐黑着脸问道:“你能不能别像公狗一样到处发情?” 顾程又蹭了蹭他的肚皮几下,从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一脸难耐道:“不进去,把它放在你的腿间磨一下好不好?” 苏乐绷着脸,但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多。 顾程将苏乐的睡裤脱下,露出两条笔直又白的长腿,随后将苏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侧躺在自己面前,将性器放在苏乐的两腿之间,本能地作出性交的抽插。 “好嫩……夹紧一点。” 苏乐大腿上的肌肤也很娇嫩,又没有腿毛,性器被夹在腿间摩擦也别有一番快感。 顾程从身后抱着苏乐,摆动着腰臀抽插,意乱情迷地发出低沉性感的喘息。 苏乐的大腿内侧被那根性器磨的通红不已,他的大腿已经被磨了十来分钟了,娇嫩的皮肤上泛着火辣辣的疼,顾程却没有半点要射的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腿间那根狰狞的硬物,目光有些厌恶又夹杂着一丝羞耻地别开眼,松开了大腿,有些别扭地开口道:“要做就赶紧做。” 顾程还沉浸在情欲里所以在听到苏乐的话时顿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的一脸开心地问道:“做什么?” 苏乐看着他脸上逐渐加深的笑容,绷着脸钻进被子里,“爱做不做。” 都到这一步了,顾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苏乐的内裤被扒下,顾程抓着他的足踝,分开他的双腿,露出腿心的部位,因为没有阴毛的遮挡,那条有些畸形的肉缝完全暴露在顾程的视线里。 感觉到顾程赤裸裸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私密处看,苏乐脸上闪过几分窘迫和不自然,他稍微扭动身体挣扎了一下,语气有些嘲讽道:“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顾程微微回神,对上苏乐的视线,“不恶心。” 随后在苏乐震惊的目光下俯下身,伸出舌头舔在了那两片阴唇上。 敏感的雌穴上传来粗粝的舌头重重舔过唇肉的异样触感,从穴心深处泛开一阵阵酸胀酥麻的感觉。 苏乐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了还是被顾程的举动吓到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顾程会给他舔。 感觉到软滑的舌头挤进了那两片敏感的唇肉里,苏乐有些惊慌失措地乱蹬着两条腿,呼吸错乱道:“啊……别舔了……” 顾程抓住他两条乱晃的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舔吃起来,很快苏乐的雌穴就被舔的泛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里面有黏腻的液体流了出来。 察觉到苏乐的性器已经有微微勃起的现象后,顾程张开嘴巴将苏乐的性器含了进去。 “唔……” 苏乐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顾程给自己口交的画面时,已经被刺激地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性器在顾程湿热的口腔里迅速地勃起,很快就完全硬了起来。 顾程舔了好一会儿才将苏乐的性器吐了出来,看向他泛红的眼尾,勾着嘴角笑道:“你硬了。” 苏乐的眼睛上含着一层水雾,所以顾程的脸显有些模糊不清。 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别开眼没有说话。 顾程扶住自己硬的突突狂跳的性器抵在苏乐娇嫩的雌穴上。 熟悉的龟头刚接触到雌穴,苏乐身体瞬间绷紧,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起来。 察觉到苏乐的异样,顾程有些心疼地俯下身亲吻在苏乐的嘴唇上,安慰道:“别怕,进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健硕的龟头并没有马上插进去,而是抵在苏乐的雌穴上磨擦了好几下才缓慢地往里推挤进去。 苏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揪住床单,害怕到浑身发抖,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顾程一直抱着他,细密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性器推挤进去。 龟头刚进去一半,紧致的穴口很快被撑的泛起一圈白,苏乐疼的满头大汗,雌穴传来撕裂的饱胀感让他呼吸都重了很多。 顾程进去的时候很小心,他每进去一截就停下来让苏乐适应,但苏乐还是疼的脸色发白。 性器只进去了一半,顾程就没有进去了,而是抵着嫩肉缓慢地抽插起来。 娇嫩紧致的穴口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性器,顾程情难自禁地发出舒服的闷哼声。 随着顾程地抽插律动,苏乐发出低低的呻吟,溢出眼泪的眸子有些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那股恶心的感觉很快就从心底蔓延出来,身体上的快感和心理防线在不断拉扯,苏乐濒临崩溃边缘徘徊,很快坠入深渊。 他在沉沦之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反正这具身体都那么脏了,谁碰都一样。 就当是报复之前的放纵。 100 缠绵 苏乐的身体在顾程的抽插下跟着一并晃动起来,肉根抵着他穴心深处的软肉挤压碾磨顶弄,泛开酸胀热痒的酥麻快感。 他垂着眼皮,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某一个点上。浑身发软地躺在柔软的床垫里,身体被顶的上下晃动着。 在罪恶和放纵的不断拉扯下,苏乐选择了逃避,他的意识已经逐渐涣散,在快感爆发之际,他全身都绷的很紧,粉嫩的脚趾头就像痉挛般在虚空中勾了勾,紧紧地蜷缩起来。 “嗯……子墨……” 苏乐无意识的低喘着,发出甜腻又带着一丝难耐的叫床声。 趴在他身上的顾程在听到那两个字时浑身一僵。所有的喜悦都变成了满腔怒火。他捏住苏乐的下颌将他的脸掰正,让他和自己对视。 盯着苏乐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顾程忍着快要爆发的怒火嗓音低沉地问道:“苏乐,看清楚我是谁?” 苏乐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水雾,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晶莹的泪水从泛红的眼尾落下,顺着精致的脸庞滚落而下,滴进那只钳住他下巴的掌心里。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偏头用有些滚烫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手,拖着尾音吐出两个字。 “子墨……” 捏着他下巴的手陡然加重了些许力度,苏乐眉头紧皱地低喃道:“疼……” 顾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臂上暴出虬结的肌肉,绷地紧紧的,连血管都凸出来了。 但看到苏乐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顾程的手几乎是在苏乐话音落下的同时松开的。 他看着苏乐就像是陷进梦魇里一样,心脏有说不出的难受和心疼。 苏乐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人,声音软绵绵地道:“痒……子墨动一动……” 原本还在缓慢抽插的性器突然重重地往前顶了一下。 粗壮的龟头撞在穴口深处那团让他发狂的嫩肉上狠狠挤压碾磨。 苏乐被刺激的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变了调子的尖叫,身体都跟着重重地弹了一下,浑身颤栗发抖。 “啊!疼……” 顾程心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看到苏乐皱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喊疼的那一刻就被浇灭了。 他无奈地重重喘了一口气,爱抚地亲了亲苏乐的紧皱在一起的眉眼,低喃诱哄道:“叫程哥哥……我就轻点。” 苏乐只是低低地喘着气,嘴里依然喊着那个让顾程嫉妒到发狂的名字。 顾程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床上被苏乐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替身,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心里也烦躁得不行。胸腔里烦闷的堵着一口气,却又没办法对着陷进梦魇里的苏乐发泄。他擒住苏乐的嘴唇,将那些不想听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挺着腰胯将硬的肿胀的性器对准那处娇嫩的花心反复研磨顶弄,在苏乐快要达到高潮时又惩罚似的停顿下来。 “唔……” 每次快到高潮时都只差一点,苏乐很快就被折磨的拉回了一点理智,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顾程。 他身上的睡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脱掉了,露出有些病态的身体,在情欲的折磨下泛起一层潮红。 顾程看到眼眶湿润又软乎乎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亲了亲他的唇角,低哑道:“乐乐,叫一声程哥哥,我就给你。” 得不到满足的雌穴泛起一层痒意,苏乐控制不住地夹紧了穴口里那根粗红肉根,就把顾程夹的从喉咙里泄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声。 苏乐吸着鼻子有些委屈地偏过头,微微张着唇瓣吐出滚烫的气体。 顾程有些使坏地挺着性器故意撞在苏乐的敏感点上,缓慢地抽插律动,交合处发出黏腻的水声。 苏乐被他这种抽插的速度弄的更加痒了,闷闷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哽咽,愈发难耐地扭动着身体。 “快、快一点……嗯啊……” 可顾程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还把速度降的更慢了。 龟头从嫩肉上缓慢地碾压而过,那种得不到纾解的酸麻胀热感从穴肉里清晰的传来,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苏乐被磨的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尾音,绷着身体发出一声比一声还要难耐的娇喘。 顾程也忍的很难受,下身硬邦邦的胀痛,但男人在某方面的天性上更执着于征服伴侣,特别是在床上怎么能容忍喜欢的人在被自己干的时候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俯在苏乐的耳边吐着热气低语,“是不是很想要?想要就叫一声程哥哥,像以前那样叫好不好?” 说完还重重地顶了一下那团腻红软嫩的湿肉。 “啊!” 苏乐身体就像过电一样,一阵酥麻的快感从尾椎骨窜上大脑里,身体都跟着痉挛起来。 “嗯嗯想要……快一点……” 听到苏乐发出情难自禁的呻吟,顾程心里那股征服欲得到了满足,他勾起嘴角用自己的龟头仔仔细细地研磨着苏乐的敏感点,故意问道:“想要谁快一点?” 苏乐双手死死地揪着床单,咬着嘴唇声音发颤道:“……子墨,啊!”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顾程额角青筋暴起,挺着腰胯狠狠往前一贯,深红色的性器更是在苏乐的雌穴暴涨一圈,快速地挺送抽插。 龟头刺穿宫颈口的那团软肉直直地挤压进子宫里,抵着子宫壁激烈的冲刺。 苏乐用手捂在自己凸起一片生殖器的小腹上,龟头在掌心下激烈地顶弄撞击,让他产生自己有种要被肏穿的错觉。 “啊啊啊嗯……好快嗯嗯啊……我要、要啊啊啊!” 在高潮来临之际,苏乐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在他身上挞伐的男人。 无比激烈的快感从被龟头粗暴碾压过的嫩肉里滋生出来。 苏乐向后仰着脖子,露出白皙优美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全身都因为那根在身体里抽动的性器变得颤栗起来。从未有过的快感很快占据了他的理智。 顾程俯下身一寸一寸地亲吻着苏乐的雪肌,留下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他无比眷恋地亲吻着苏乐的脖子,随后含住那颗已经变硬的乳尖,又亲又啃,在齿间舔咬拉扯,听着身下的人发出难耐的呻吟。 雌穴剧烈地收缩痉挛,苏乐的意识被那股强烈的快感推上了顶端。 他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身前的性器抽动了几次就射出了一滩浊白的精液,穴口也跟着潮喷出一股热流。 在射精和潮喷的双重高潮下,苏乐的雌穴还在快速地痉挛绞吸着那根埋在他身体里的狰狞肉根。 顾程被他不断吮吸的穴口夹的头皮发麻,粗重地喘了几下,龟头在苏乐的子宫里快速地抽插起来。 房间内不断传出一阵阵“噗滋噗滋”地抽插声,苏乐刚高潮过,雌穴里的嫩肉特别的敏感,根本就承受不住顾程的猛烈抽插,很快就晕了过去。 顾程抱着怀里的人重重地抽送了几十下才射了出来。 射完精后,他的欲望也只是稍微得到了一点纾解,在他还想来第二次的时候就发现苏乐已经被操晕过去了。 想到苏乐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来第二次了。 他抽出还硬邦邦的性器时,射进出去的精液从苏乐被肏的有些合不拢的艳红色穴眼里流淌出来。 这个画面太有视觉冲击了,顾程看得性器又硬的更加厉害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刚要抱着苏乐进浴室清理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苏乐平坦的小腹上。 顾程伸出手抚摸上苏乐柔软的肚皮上,想到这里会再次孕育出他们的孩子时,心里涌起了无比激动的喜悦。 他无比温柔眷恋地低下头吻在苏乐的肚子上。 手指抚摸到那一片凹凸不平的刀疤时,顾程是有些抵触的,很多时候他都刻意的避开,他不敢提也怕苏乐提起。 可就算再怎么逃避,还是要面对的。 他湿热的吻移到苏乐的腰侧,轻轻地贴着那条恐怖狰狞的刀疤亲吻着,他根本就没办法想象苏乐当时该有多痛。 可那些痛苦全部都是他施加在苏乐身上的,他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顾程拉过一旁的蚕丝被盖在苏乐的身上,看着那张哭过的脸上还印着泪痕,睫毛也湿漉漉的,让人有些心疼。 他捏了捏苏乐还泛着红晕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小哭包。” 翌日清晨,苏乐就被下体黏糊糊的触感弄醒了。 他翻了个身,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雌穴里流了出来,苏乐一下子睡意全无。 刚要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腰上横着一条结实粗壮的手臂,他往后扭头看去,就发现顾程睡在他身后。那张俊美的五官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柔和。 想到昨晚两人的缠绵,苏乐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是被他刚才的动静惊到了,顾程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时嘴角微微上扬,嗓音有些沙哑道:“醒了?” 苏乐别开目光,“嗯”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顾程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像是没有睡醒道:“还早,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苏乐说着就掰开了顾程的手,他刚站起来,雌穴就像失禁般地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出了一大滩黏白的精液。 感觉到拿道灼热的视线,苏乐红着脸抓过一旁的枕头砸在顾程的脸上,骂出了声,“混蛋。” 顾程拿开枕头时就听到浴室传来关门声,他笑了一声,随后也起床来到浴室的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苏乐背对着他站在花洒底下洗澡。他抱住苏乐的腰,手指来到苏乐的紧闭的穴口处,呼吸炙热道:“我帮你清理。” “滚──” …… 年后傅东远举办了一场酒会,特邀了圈子里一众豪门世家的人来参加。 不少人都知道傅东远举办这场酒会的意图。 毕竟周子墨的突然出现已经让不少媒体开始深扒了,私生子的传闻也越演越烈。 傅东远再不表态的话,就坐实了他婚内出轨的丑闻。 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并不少见,毕竟有钱人没几个干净的,玩的更花的都有,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拿到台面上来基本上不会有人去扒,但弄出个私生子就不一样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刚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门口停下,就有侍从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 苏乐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富丽堂皇的酒店内攒动的人头,眉头不由蹙紧。 在出门之前,他并不知道顾程要带他来参加宴会。 顾程从车子的一边下来,就来到苏乐的身旁,很自然地抓过他的手腕,语气温柔道:“外面冷,先进去。” 苏乐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冷漠道:“你带来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程看到苏乐绷着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解释道:“最近看你闷在家里有些无聊,就想带你出来看看热闹。” “热闹?”苏乐呵了一声,“我就是那个别人看热闹的人吧。” 他说完就径直地往酒店大门走了进去。 101 网暴 顾程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苏乐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了。 想到那段被公布于众的视频,他顿时变了脸色。 年少的苏乐也曾是令人艳羡的贵公子,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所以当他把视频曝光时,可想而知苏乐内心有多崩溃和绝望。 顾程快步追上了苏乐,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慌乱道:“你要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我们现在就回去。” 当初让人放出那段视频时有多决绝,现在就有多后悔。 苏乐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为什么要回去?还是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不配参加上流圈子举办的聚会?” 顾程握着他的手腕微微加了一点力度,神色有些紧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乐眼底闪过一抹嘲意,面无表情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凑凑热闹。” 说完他狠狠甩开顾程的手,整个动作都充满的厌恶感。 顾程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压着他近乎有种窒息般的感觉。 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苏乐突然对他冷下去的态度,更加无法忍受苏乐用那种满是嘲弄冷漠的眼神看他,这比被误会还要难受。 可他知道,当时的苏乐肯定比他现在还要难受。 他甚至想象不到苏乐是怎么一个人挺过来的。 顾程心情复杂地紧跟着苏乐进了酒店的大门。 原本嘈杂的会场在苏乐进来时,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距离门口较近的人在看到苏乐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偌大的宴会厅突然没了声音,其他人也都奇怪地往门口看去,当苏乐的脸跳入他们的视线里时,都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苏乐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就算消失了三四年,圈子里的人还是对他印象深刻。 毕竟当年的不雅视频可是到了全网皆知的地步了。 很多人表面上虽然都将苏乐当成一个笑话来讲,但私底下还不是看着那段劲爆的视频听着苏乐的呻吟撸出来。 周子墨站在人群中,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缩,脱口而出道:“乐乐。” 苏乐也发现了周子墨的存在,他的视线越过一片黑压压的头颅,和一脸震惊的周子墨在半空对视。 林沐泽和陆江浔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盯着突然出现的苏乐。 “阿程看的那么紧,你有把握能带走他?” “沙子抓的越紧,流的更快。” 陆江浔挑眉,看了一眼林沐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子墨在看到苏乐时,脸上的表情很快从震惊变成了喜悦。 苏乐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子墨,他的视线移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是最近一直和周子墨炒绯闻的郑氏集团千金郑盈盈。 苏乐不可否认,周子墨和郑盈盈站一起确实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苏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所有的人都恍惚回神,看着苏乐的目光从震惊到鄙夷,紧接着就是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来这里做什么?也不嫌丢人,苏家都倒了多少年了,以为自己还是少爷吗?” “这谁知道啊,不过我更好奇他身下是不是真的长了个逼。” “流了那么多水,肯定是真的了,操起来应该很爽。” …… 那些讨论声越来越大,话题也变得不堪入耳,看着苏乐的眼神都变得色情起来。 苏乐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朝他投掷过来的视线,目光专注地和周子墨对视。 当顾程进来时,就听到那些下流的闲言碎语,看到那些人更是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苏乐看的时候,眸子瞬间染上了怒火。 他抓过苏乐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眼神狠狠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那些盯着苏乐看的人都被吓的噤了声,默默地垂下视线。 顾程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周子墨下意识地往苏乐所在的位置走去,他的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子墨,你要去哪里?爸爸他们准备过来了。” 周子墨回头就看到郑盈盈拉着自己的手,他皱眉道:“放开。” 看到周子墨一脸不耐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郑盈盈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顿时便委屈道:“你居然凶我。” 周子墨见郑盈盈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直接扯掉对方的手,快步朝苏乐走去。 “周子墨!” 郑盈盈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离他们近的人都纷纷朝两人看去。 当看到周子墨扔下一脸委屈的郑盈盈往酒店门口走去时,不免觉得怪异起来。 毕竟周子墨和郑盈盈可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角。 顾程握着苏乐有些微凉的手,微微偏头朝苏乐说道:“别怕,有我在。” 苏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顾程也会对他说这些安抚的话。 但现在他早就不想听了。 苏乐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周子墨,语气却很冷。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看到子墨跟别的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吗?” 顾程脸色微僵,刚要解释就又听到苏乐用极其厌恶的语气说道:“顾程,你真让人恶心。” 苏乐甩开他的手,挺着脊背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周子墨见状,小跑地追了出去。 “乐乐,别走。” 苏乐的脚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瘸,也走不快。 在他下楼梯时,瘸着的那只脚绊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直直摔了下去。 “乐乐!” “乐乐!” 顾程和周子墨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飞奔朝苏乐跑了过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苏乐的手臂被人猛地往后拉了一下,很快他就落进了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是男人跳的极快的心跳声。 “没事了,别怕。” 顾程抱着怀里的苏乐,心有余悸地亲了亲苏乐的发顶。 就在刚才,他看到苏乐摔下去时,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周子墨慢了一步,但在看到苏乐没有摔下去时,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叫了一声乐乐。 苏乐听到周子墨的声音,就从顾程的怀里挣脱开,看向一旁的周子墨。 周子墨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额前的头发梳了起来,露出了光洁好看的额头。脸上也打了一点粉。将他的脸型修饰的更加的立体了,眉眼也跟着变凌厉了不少。那张熟悉的面孔褪去了属于男孩的青涩,多了一丝男人才有的沉稳。 “乐乐……” 周子墨低声唤了他一声。 苏乐余光瞥见跟出来的郑盈盈,微微垂下视线,避开了和周子墨的对视,半晌才道:“回去吧,宴会要开始了。” 周子墨伸出手就想去抓苏乐的手腕,被顾程直接挡住了。 “让开。” 顾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警告道:“乐乐现在是我的人。” 周子墨抬眼看向苏乐,可等了半天,苏乐都没有说话。 穿着一身银色亮片晚礼服裙的郑盈盈被冻的直发抖,她朝周子墨委屈道:“子墨。” 苏乐一想到周子墨会跟别人在一起,就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将眼泪狠狠地逼了回去,才抬起头对着周子墨笑道:“别让那位小姐等太久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顾程紧跟在他身后。 回到公寓,苏乐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顾程开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但能从昏暗的视线里隐约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站在床边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也无法改变苏乐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周子墨的事实。 顾程发现他现在拿苏乐越来越没办法了。 他坐在床边,将被子轻轻拉下来一点,露出苏乐模糊的脸。 顾程要是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当年在遇到苏乐时就将他抱回家去藏起来。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顾程忍不住低下头亲吻着苏乐的脸,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嗓音低沉近乎呢喃道:“乐乐,我爱你……” 苏乐的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微微收紧。 …… 当天晚上微博就炸了。 “苏乐”这个名字再次霸占各大娱乐头条,成为了热搜关键词。 而关于他的黑料和那段劲爆的视频再次被扒出,更有人给苏乐打上了小三的标签,说他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个“别人”是谁已经不用多说了,顾程和温言的婚礼办的轰轰烈烈的,但婚后两人从未同框过,前段时间两人刚好传出婚变的绯闻,网友们早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了,现在苏乐再次出现,而且顾大总裁的视线全程落在他身上,苏乐很快就坐实小三的头衔。 网上关于苏乐的谣言满天飞,这场舆论很快就将苏乐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被网暴的对象。 所以当顾程第二天起来看到苏乐上了热搜,而底下的评论几乎都是在骂苏乐时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顾程越往下翻脸色就越难看。 “把热搜全部撤下来,还有我刚才发了几个ID给你的,找律师去起诉他们。那段视频为什么还能播?” 顾程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压低着的嗓音带着怒火。 魏锐思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顾程一通电话打过来,吓的都睡不着了。 “原视频的网址已经下了,但视频有将近3亿的下载量,这些下载保存的视频就算找黑客也很难全部处理干净。” 毕竟每一条下载的视频都会自动生成新的链接,通过再次转载保存衍生出无数的IP网址,这种热度高的视频很难清理干净。 顾程想到有那么多人保存了那段视频,就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就看到苏乐光着脚踩在铺着厚厚一层兔毛的楼梯中间,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他突然想到苏乐的身体被那么多人看,顿时就气到不行,压低声音道:“不要让视频出现在网上。”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着苏乐道:“怎么又不穿鞋?” “网上的人骂的也没有错,我本来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苏乐被黑了那么多年,形象早就烂透了,所以就算网上的人喷他,他也根本不在意,还能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和让自己被网暴的人说话。 102假象 顾程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还要难看了。 可他却无力反驳。 当年是他让苏乐身败名裂让全网群嘲的,苏乐所承受的伤害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顾程微微抬头,和迎光站在楼梯中间的苏乐对视。 三月的阳光在正午时分还是有些烈,橙黄的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沿着苏乐精致立体的眉眼划过一道斜线。他浅色的琥珀瞳映着光,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玻璃质感。 明明身处暖阳之下,可顾程却感觉不到苏乐身上的朝气,有的只是说不上来的冰冷。 苏乐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抿着嘴唇淡漠的和他对视。 这短暂的对视突然拨动了顾程心里的某根弦,让他忍不住走上楼梯来到苏乐面前,随后弯腰将苏乐拦腰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柔软的大床在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下深深地凹陷下去。 顾程压在苏乐的身上,微凉的薄唇急切地落下,贴着那一片温热柔软的唇瓣嘬吸。 只有触碰到苏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感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顾程心里那股慌乱才被压下去了一点,他微微抬起上身,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目光沉沉地看着苏乐。 许久,顾程才一脸严肃又坚定地开口道:“我不会让他们再骂你了。” 苏乐那双灰暗的眸子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语速没有任何起伏道:“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还是能清除所有看过那段视频的人的记忆?” 顾程撑在床垫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心口泛着一阵难言的苦涩,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笑了,“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在我面前装的信誓旦旦的样子。” 顾程用力地将人抱进怀里,脸深深地埋在苏乐的肩窝处,想以此来掩饰住心里的无能为力。 想到当年苏乐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父母保护他们的孩子,可最后苏乐在意的东西都毁在了他的手里。 他无数次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而胆战心惊,害怕苏乐会离开他。 …… 微博上关于苏乐的热搜很快被全部撤了下来,甚至关于“苏乐”这个名字都搜不到任何有关的新闻八卦了。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热搜撤下来的,除了盛世集团的总裁顾程也没有别人了。 但这更加让网友震惊了。 a市没人不知道顾程当年可是对苏乐厌恶到了极点,苏氏突然破产少不了顾程在后面推波助澜。 在苏乐签下那份合同后,盛世也顺理成章的吞并了苏氏。 所以当那段视频流出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想要毁了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苏乐。 就在网友们各种揣测时,微博再次炸了。 顾程公布了他和温言于去年九月份离婚的消息。 虽然之前传出婚变的消息时两人都没有发声明,顾程还因为温言的不雅照被戴上了绿帽子,这事在当时还上了热搜,但顾程那时候也没有发两人离婚的消息来澄清。 而现在顾程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布离婚通告,这无疑是在变相的告诉所有人苏乐小三的事情。 但网友们并不买账,反而将苏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 顾程以为撤掉热搜就没事了,并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若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关注这些,但现在他见不得别人骂苏乐、说一句苏乐不好。 但骂苏乐的评论多到数不过来,几十万条评论里就有八层都是骂苏乐的。 所以那些发表过激言论的账号顾程统统让人封号处理,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直接传律师函。 不少网友在收到律师函时还以为是恶作剧,但很快又收到了法院传票才彻底慌了。 有好几个因为在网上出语伤人而被判了刑。 这无疑是有人在杀鸡儆猴。 顾程的这一举动可谓是把一众网友吓的瑟瑟发抖,也不敢随便乱发言了,毕竟谁敢和盛世打官司啊。 网友们也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顾程在护着苏乐。 这确实让人大为震惊,就和太阳打西边升起一样。 毕竟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顾程讨厌苏乐。 但现在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虽然不少网友很想吃瓜,但也不敢发表言论了,毕竟他们可不想收到律师函,更加不想和顾程打官司。 所以只能私底下偷偷的讨论。 …… 顾程最近都忙的很晚才回去,到家时苏乐已经睡下了。 怕吵醒苏乐,顾程都是在楼下的卫生间里洗完澡才上二楼卧室。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苏乐的身后,习惯性的先摸一下苏乐的手脚看看是热的还是冰的。 苏乐之前的手脚就很冰,这段时间他不仅在吃的方面下足了功夫去给他调理,还买了一大堆的药材回来给苏乐泡脚。 虽然比正常人的温度低了一点,但至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冰了。 顾程的手伸进苏乐的睡衣里,温热的掌心贴着对方平坦柔软的小腹轻轻按揉,心里想着这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 感觉到苏乐突然绷紧的肚子,顾程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苏乐醒了。 他从背后亲了亲苏乐的后脖颈,柔声道:“吵醒你了。” 苏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没有回应。 顾程知道他是醒了的,所以直接翻身压在他身上,亲吻着苏乐的嘴唇,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摸揉弄着那具令他着迷的身体。 苏乐今晚并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安静又乖巧的任由压在他身上的顾程为所欲为。 顾程在触碰苏乐的身体时就已经硬了,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做完前戏才试探性地拉下苏乐的内裤去挑逗对方的性器官。 当粗壮的性器进入时,苏乐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 顾程因为看不到苏乐脸上的表情,但从那声带着几分隐忍的闷哼声里还是听出了苏乐的不适。 他亲吻着苏乐皱在一起的眉眼,重重地喘了一声。苏乐的小穴很紧,现在只进去了半个龟头就进不去,硬挤的话只会弄伤苏乐。 顾程一只手撸着苏乐的性器,给他增加快感。嗓音暗哑地开口诱哄道:“乐乐,放松点,让我进去。” 苏乐仰着脖子微微喘息,努力将身体放松下来。 粗长的肉刃在他刚放松下来时直接捅了进去发出“噗滋”一声腻响。 苏乐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因为疼痛绷的很紧。 顾程心疼的和他接吻,安慰道:“没事了,已经进去了。” 下体被填满的感觉让苏乐产生了一股恶心感。 房间里很快发出一阵阵“噗滋噗滋”地抽插声和低低沉沉的喘息呻吟。 顾程最近和苏乐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突破,所以导致他整天公司都不想去,光想着和苏乐腻歪在一起。 苏乐虽然脸上总是露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至少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快起来,”苏乐曲着胳膊往后推了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声音有些哑,“你该去上班了。” 顾程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含糊不清道:“再睡会儿。” 下体流出黏糊的液体,想到这东西是身后这人射进去的东西时,苏乐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那你睡吧,我要去洗澡。” 顾程用撒娇般的语气道:“不要。” 察觉到顾程胯部那根东西突然出现明显的变化,苏乐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悦道:“你顶到我了。” 顾程嘬了他雪白的后脖颈一口,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非常的低沉性感。 两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苏乐感觉到抵着臀缝的那根东西越来越粗硬,还烫的烙人。 顾程的手指刚摸到苏乐的雌穴,就沾了一手的黏液,他笑道:“你这里昨晚吃了好多。” 听到他的话,苏乐脸瞬间红了,拨开顾程的手,有些羞耻道:“禽兽。” 顾程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地又亲了他一口,呼吸逐渐变重,滚烫的气体落在苏乐的耳后,沾着黏液的手指摸在了苏乐的臀部上,下意识地就想到苏乐的后穴操起来的美妙滋味。 “用这里好不好?” 苏乐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要和他做爱,再过半个钟时间就要到了。 “已经快……嗯哼快十点了,你是打算不去公司一天都跟我在床上腻歪吗?” 顾程的一根手指已经插了进去,许是因为苏乐的后穴已经被黏液浸湿过,所以手指在进去的时候非常的顺滑,而且穴口已经变得很松软了,里面更是又湿又热还非常的嫩滑。他很快加到了第二根手指进苏乐湿热的后穴里模拟性交似的抽插,染着情欲的嗓音在他耳边低沉道:“嗯,想一辈子都跟你在床上腻歪。” “啊……别弄了……” 顾程在手指加到三根后才抽出换上自己硬的发痛的性器,龟头抵在穴口上时,他咬着苏乐的耳垂闷声道:“忍忍。” 随着话音落下,硕大的龟头猛地挺了进去。 “啊……” 虽然后穴已经扩张过,但顾程的性器实在是太大了,堪堪吃进去了一个龟头,就紧的进不去了。 苏乐被那股撕裂的涨痛感弄的全身都绷的紧紧的,一张小脸也皱成一团。 顾程不断的柔声安慰,才让苏乐夹的没有那么紧。 性器全部插进去顾程就爽的头皮发麻,一阵阵快感从龟头上传来,扩散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抽插律动起来。 顾程的性能力非常持久,一次最短的时间都要半个钟左右,所以苏乐为了让顾程快点射出来,一直都缩紧后穴里那根大肉棒绞吸。 “别夹那么紧。”顾程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隐忍和难耐,“要被你夹射了。” 苏乐的身体被顶地一阵晃动,闭着眼睛喘息娇吟。 顾程这次应该没有刻意控制时间,所以在抽插了十几分钟后就直接将快要射的性器往外拔了出来,在苏乐的惊呼声下,插进他还有些红肿的雌穴里,抵着宫口深深地射进了子宫里。 两人在床上又躺了十几分钟,顾程才有些餍足的下床要抱他去洗澡,但被苏乐拒绝了。 公司还有事情,顾程确实没办法和苏乐一整天腻歪在床上,洗完澡出来后亲了亲苏乐的额头让他等下记得起来吃了早餐再睡,便去公司了。 苏乐在门阖上后就掀开眼皮,身体前倾挪到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了两粒出来,直接干吞下去。 顾程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的监控录像,嘴唇抿的很紧。 那些他自认为和苏乐的关系得到缓和,不过都是假象而已。 103 坠落 苏乐将药瓶盖好后扔回抽屉里,他神情疲倦地半靠在床头上,嘴里的苦药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到忍不住干呕起来,但都被他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等到胃里那股呕吐感减轻了些许他才起身进浴室里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有十几分钟才停。 苏乐推开浴室的玻璃门,身后的白雾争先恐后的溢出来。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的从床上扫过,就发现顾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坐在床边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他刚才扔回抽屉里的药瓶。 听到浴室门口的动静,顾程并没有抬头,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白色药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肃的气息。 苏乐微垂下视线,隔了一会儿才声音带着些水汽淡淡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顾程没有吭声,而是抬起头看向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的苏乐,眸子里有压抑的情绪在里面,抿着嘴角低沉反问道:“这是什么?” 苏乐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药瓶上,嘴角微微上挑,神情有些慵懒道:“上面不是有写了吗?毓婷啊。” 顾程当然看见了,他折回来后就直接将药瓶翻出来,还将上面的说明书认真地看完了。 所以当他看到这药的用途时,那些缠绵后的温存全部消失不见,心也跟着跌落到谷底里。 他以为苏乐在他发现后会至少表现出一点慌乱或者心虚的,可现在这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期待,甚至连找个借口敷衍他一下都没有,就怎么直白的说了出来,那股憋在心里的火气迅速燃烧起来。 但他在和苏乐说话的时候,还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顾程冷着脸问道:“为什么要吃避孕药?” 苏乐皮肤白的异于常人,所以当他抬起手撩了一下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时,就露出刚洗完澡还散发着水汽的肌肤,脖颈处的那一点红格外明显,尤其在黑发的衬托下,艳的勾人。他勾唇一笑,眉目弯弯道:“当然是避孕啊。”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顾程手里的药瓶直接被他捏扁了。周身的气息也一下冷了下去。 苏乐并没有因为他脸上突然露出的怒火而被吓到,笑着提醒道:“别把药捏碎了。” 顾程将手里的药瓶猛地摔了出去,来到苏乐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身上拉近,低着头注视着苏乐的眼睛,皱着眉冷声道:“以后都不许吃药。” 苏乐被迫抬着头和他对视。 看着顾程那双赤红的眸子,他浅笑了一声,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怎么?你希望我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又一脚将他踹掉?” 顾程盯着苏乐略带讽刺的眸子,心脏就一阵窒息抽痛。 当年那一幕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清晰到当时苏乐神情痛苦的哀求都历历在目。 可最后他还是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顾程根本就不敢往下想,他将苏乐用力抱进怀里,身体在微微发抖。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不会再伤害你和孩子,怀上了我们就生下来。” 苏乐被他抱的有些喘不上气,但也没有挣扎,任由顾程抱着,他的视线落在安装了防盗网的窗户上,眼底却布满了讽刺的笑意。 不会伤害他和孩子? 那他身体上的伤和那个无辜的孩子又算什么?他的父母难道就该死吗? ── “周子墨,你给我站住!” 郑盈盈一脸怒气的吼了一声。 周子墨脚步顿了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此刻郑盈盈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他语气没有起伏道:“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郑盈盈盯着周子墨冷硬的背影,心有不甘道:“我知道你为了苏乐才去倚靠傅东远的,跟我结婚,我可以帮你对付顾程。” 周子墨垂在身侧的手缓慢的收紧,语气冷了很多,“不需要。” 说完他重新迈开脚步走了。 郑盈盈大声嚷了一声道:“周子墨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的。” 周子墨往车停放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靠在他的车身上。 他刚走近,对方才抬起头。 “我等你好久了。” 视线在看清对方那张脸时,周子墨拳头猛地攥紧,一拳砸了过去。 陆江浔出手的速度很快,将周子墨的拳头挡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个痞笑,“啧,力气还挺大,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周子墨的脸色很难看,他记得这人,是那天在巷子里强吻乐乐的男人。 他暗中用力,想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但那只手的力气很大,对方不松手他很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周子墨咬牙切齿道:“有事?” 陆江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只拳头,随后松开他的手。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依旧挂着笑容,“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想把乐乐从顾程手中带走,但凭你一个人很难。” 周子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冷着脸道:“你到底想要说怎么?” 陆江浔笑出了声,“别紧张,找你是想跟你合作,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周子墨蹙紧了眉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江浔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就凭我有办法能将苏乐带去一个顾程都找不到的地方。就算你能将苏乐带走,但顾程会很快找到他,你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怎么样,跟我合作还是自己想办法?” 周子墨目光瞬间变得更冷了,“你喜欢乐乐?” 陆江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我叫陆江浔,合作的话可以去魅色找我,随时等你。” 说完转身便往另外一辆车走去,黑色的风衣被寒风吹的哗啦啦响。 周子墨拧着眉头注视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里。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周子墨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是傅东远时,眉头拧的更深了。 他滑动接听键,冷声问道:“什么事?” 傅东远的声音明显带着火气。 “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欺负郑盈盈做什么?她爸都告状告我这里来了。” 周子墨不耐烦道:“我没有欺负她,只是跟她把话说清楚而已,没什么事就挂了。” “你……” “嘟嘟……” 傅东远简直要被周子墨气的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儿子果然是来讨债的。 ── 顾程这段时间连公司都没有去,一直和苏乐待在家里造人。 他现在和苏乐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而他也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苏乐对他的看法都不会有一丝改变。 而现在他急需一个孩子来绑住苏乐,成为两人连接在一起的一枚纽扣。 龟头重重地顶在了苏乐的敏感点上,一阵阵快感传来,让他抑制不住的颤栗痉挛。 顾程抱着苏乐瘦的只有薄薄一层皮肉附在骨头上的腰,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苏乐的胸口上。 两人的下体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不断发出抽插时肉体的碰撞声。 苏乐已经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只有顾程在操到他的敏感点时才发出低低地喘息呻吟,身体也无意识地抽搐。 顾程抵着那团软绵的宫口冲刺了几十下才将囊袋里的精液射了出来。 他看着苏乐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俯下身轻柔地吻着。 第二天苏乐是被一阵敲键盘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紧实的腰腹,他抬起头就看到顾程双手快速的敲击着垫在大腿上的笔记本。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程突然偏过头,笑道:“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苏乐没有吭声,只是移开了视线。 顾程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他合上笔记本,问道:“饿不饿?我现在就去给你做早餐。” 苏乐没有搭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顾程将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戳了一下苏乐柔软的脸颊,问道:“想吃什么?” 苏乐依然没有理会他。 顾程又道:“吃面怎么样?” 见苏乐不说话,顾程自顾自的又道:“那就吃面好了。” 顾程现在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苏乐的身上,但苏乐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早餐虽说是吃面,但顾程却下足了功夫,汤汁用的是鸡汤,里面还放了各种滋补药材。 顾程将煮好的面装进碗里,又煎了个荷包蛋放在上面,才满意地端上卧室。 看到苏乐又睡着了,顾程轻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乐乐,醒醒,先把早餐吃了再睡。” 苏乐被晃醒后就闻到一股鸡蛋味,腥的他忍不住想吐。 他脸色难看的从床上爬起来,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里一阵干呕起来。 顾程吓的也跟着进去,发现苏乐一直在吐,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他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乐胃里难受的不得了,吐了几分钟才勉强压下那股呕吐感。他扭开水龙头漱口,缓了一下才看向站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的顾程。 想到这段时间顾程天天晚上内射在他的子宫里,虽然他知道自己怀孕的几率并不大,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他有些心慌。 苏乐冷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撇开视线淡淡道:“我没事。” 顾程不放心道:“我等下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苏乐怒道:“我就是被你操的很不爽,你让医生过来检查我的逼吧。” 顾程气得唇角都在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04 孕吐 苏乐这段时间可谓是一点点油烟味都闻不得,饭菜上有一点油他都忍不住想吐,但在顾程面前他还是忍住了,脸色除了比之前白一点外也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 顾程现在白天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苏乐身上,一到晚上才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就算他把文件都处理好,但长时间不露脸还是会让公司那群股东有异议。 顾程在上午挑了个时间段开了一次视频会议。 苏乐趁着顾程在书房里忙公事的时候,偷偷翻开了魏锐思装文件过来的公文包,拉开内层的拉链伸手进去就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里到处都安装有监控,所以苏乐也不敢直接把东西拿出来,而是藏在了浴袍的袖子里。 正巧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的声音把苏乐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将手藏在身后,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人。 顾程看到苏乐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显示在九点半左右。 苏乐一般都要睡到十点或者十点半左右才会醒,顾程看到苏乐起的那么早还是有些意外,看样子对方好像被他吓了一跳似的。 顾程挑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饿?早餐在厨房里热着。” 苏乐故意绷着一张脸,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就跑上楼了。 顾程看着苏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才将视线移到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里,目光幽深地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进厨房里冲了一杯蓝山咖啡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公事。 苏乐回到房间就反手将门锁上,虽然知道锁了跟没锁都是一样,顾程一样能进来。 想到刚才顾程看他的眼神,他还是有些不安。 苏乐甩了一下头,藏在浴袍里的手捏紧了那根东西,过了片刻他压下心里那些异样才往卫生间里走去。 撕开包装拿出验孕棒的时候,苏乐有一瞬间晃神,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这东西了。 但最近那股熟悉的反胃让他心里莫名恐慌,顾程在那次发现他吃避孕药后就把药扔了,整天对他发情内射在里面。 苏乐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做测孕。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看到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不是很明显的红杠时,他心情比第一次发现自己怀孕时冷静多了。 依旧没有喜悦,没有兴奋也没有幸福感。 只是很冷静的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 他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里,扯了一大堆纸巾盖在上面,扭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让他变得格外清醒,也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他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苏乐本来饭量就不大,现在吃的更少了,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也没了。 顾程心疼得不得了,每次为了让他多吃一点,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苏乐不但不吃脾气反而更大了,情绪一上来一整天都不搭理他。 顾程还发现苏乐最近睡的时间有些长,睡醒后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想到这段时间做的有点频繁,担心他身体吃不消,顾程也没敢继续了。 公司很多事情确实需要顾程出面去处理,但现在放苏乐一个人在家他又不放心,所以顾程去公司的时候直接把苏乐也打包带上了。 苏乐还在睡梦中,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抱了起来,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也只是被惊醒了那么一下很快又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警惕地打量着房间。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就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间休息室。 苏乐的视线移到一旁的窗户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所以房间很昏暗,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在他愣神时,房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顾程像是掐着他睡醒的时间出现在门口一样。 “醒了怎么不开灯?” 说着他的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上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苏乐抬起手挡在眼睛上,遮住有些刺眼的光线,等适应了一下才放下,嗓音有些哑道:“这是什么地方?” 顾程走了进来,拉开一旁的衣柜,“总裁休息室。早上见你还在睡,就没有叫醒你。” 苏乐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睡衣,他蹙紧了眉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程在衣柜里拿出事先让人准备好苏乐穿的衣服,“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来,先把衣服穿上,早餐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虽然外面天气暖了很多,但顾程还是把他裹的像条粽子一样。 苏乐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扯掉,皱着眉嗓音清冷道:“不舒服。” “好,那就不系。” 顾程嘴上虽然顺着他,但还是拉开衣柜,翻出一件高领毛衣给苏乐穿上。 苏乐坐在床边,微微低头看着顾程半蹲着给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 那张鲜明立体的脸透出冷硬的神色,顾程的五官轮廓利落流畅,剑眉星目,鼻挺如峰,给人一种凌厉的割裂感。 他微微勾起嘴角,在顾程给他穿鞋子的时候将刚拉好拉链拉下来。 顾程并没有呵斥他,又替他把拉链给拉了回去,整个动作并没有不耐烦。 苏乐有些嘲讽道:“你以前也是怎么照顾温言的吗?” 顾程的手指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在对上苏乐带着讥诮的目光时岔开话题道:“去刷牙出来吃早餐。” 苏乐眸子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早餐是顾程让魏锐思去五星级酒店打包的,所以除了营养价值高的松茸粥外还有好几份早点。 顾程发现苏乐平时就爱吃菌菇类,煲粥打汤他能多吃一点。 所以特意让魏锐思打包了松茸粥。 苏乐从休息室里出来,顾程就已经把早餐盒打开放在桌子上。 “乐乐,过来这里坐。” 苏乐在沙发上坐下,顾程就将松茸粥放在他面前,“粥还有些烫,吃的时候注意些。” “叩叩”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顾程脸上有些不悦地蹙了一下眉头,随后对着苏乐继续道:“我先去开个会,有什么需要就和外面的助理说。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见苏乐并不想搭理自己,顾程在出去之前捧住他的脸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乖乖听话,别乱跑。” 说完他才往门口走去,打开门时就看到魏锐思伸似乎准备敲第二遍的意思。 看到顾程出来,魏锐思赶紧把手放下,说道:“总裁,各部门的经理都在等着了。” 原本十点的会议,顾程硬是推迟了差不多半个钟,而全部压力都给到了魏锐思。 顾程冷漠的脸上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嗯”了一声,“走吧。” 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苏乐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和魏锐思的视线在半空中接触了一下,门也刚好合上。 今天的早餐全部是苏乐平时都有吃过的,算得上比较符合他胃口的了。 但苏乐在看到那碗松茸粥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呕吐反应。 苏乐这次吐的比任何一次都还要厉害,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他吐的了,但那股恶心感却没有减轻。 孕吐让他脸色更差了,身体也有些虚脱的瘫软起来。 苏乐漱完口,并没有吃早餐就直接出了办公室,外面的小助理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很紧张道:“苏少爷。” 苏乐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才说道:“我想吃FAU那家店的黑森林慕斯蛋糕。” “啊?”小助理懵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那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苏乐淡淡道:“这家店不送外卖。” 小助理又懵了一下,随即道:“那、那我去给您打包回来。” “回来的时间超过半个钟,蛋糕就没有原来的口感了。” “那……” 苏乐瞥了她一眼,将情绪藏进眼底,淡淡道:“开车送我过去吧。” 小助理可没有忘记总裁的吩咐让她看着这个娇贵的小少爷,但好像并没有说不让他出去。 看见对方脸上犹豫的神情,苏乐故意皱了一下眉头,“那我去找顾程好了。” 小助理一惊,想到总裁开会被打扰会露出的神情,吓道:“我、我送您过去。” 等苏乐坐上车的时候,视线轻轻落在后视镜里,看着不断缩小的建筑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包间里只开了一盏暖色调的灯,所以视野很不是很好,只能从微弱的光线里大概看出沙发里的坐着的人影,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一道温润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地问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周子墨沉着脸色盯着那个隐匿在沙发里的人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林沐泽低笑了一声,“可能我也看不惯他吧。” 周子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林沐泽又道:“时间快到了,城东的FAU蛋糕店,他会在那里等你。”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极度安静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陆江浔突然按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发出“啪”的一声,红色的火焰将他的脸映了出来,说不上来的幽深诡异。 他松开打火机又按下,“阿程很快就会发现端倪。” 林沐泽偏头看了他一眼,“但周子墨替我们争取到的时间足够让他永远都找不到苏乐。” 105决绝 苏乐从车上下来就进了蛋糕店,小助理在身后紧紧地跟着,生怕把人跟丢了似的。 这个时间段蛋糕店里并没有什么人,苏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拿着甜品单过来。 苏乐接过,随手翻了几下,很自然的点了好样小蛋糕,还有两杯咖啡,确实像是单纯过来吃东西的。 服务员走后,苏乐抬眸看了一眼还有些害羞地站在原地的女生。 助理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齐耳短发带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应届生。 苏乐突然冲她一笑,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一点笑意,“坐吧。” 小助理顿时看呆了,没想到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会那么好看。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精致的少爷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红着脸低下头在苏乐的对面坐下,身体显的有些僵硬。 苏乐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在阳光底下的眸子颜色淡了很多,毫无避讳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服务员端着两杯热咖啡过来,放在两人的面前,因为蛋糕都是现做的,所以要等的时间会长一点。 小助理忍不住偷偷瞄了对面一眼,却正巧对上苏乐投射过来的视线,吓的她赶紧低下头。 苏乐收回视线,懒懒地往后靠,语气也有些懒散道,“不用那么紧张,想看就看,长着一张脸就是给别人看的。” 小助理偷看被发现,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根子都在发烫,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就发现对方微微偏头、目光深沉地看着窗外。那张精致的侧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有些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显得冷冰冰的。 想到刚才这人笑起来的模样,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噗通噗通乱跳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甜点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苏乐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对着小助理道:“吃吧,点的是两人份的。” 小助理说了一声谢谢后倒也没有忸怩,拿着勺子挖了一勺面前精致诱人的小甜点。 等她准备吃第二块蛋糕的时候,发现苏乐并没有动桌子上的甜点,下意识地问道:“您不吃吗?” 苏乐微微回神,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几份看着就甜的腻人的小蛋糕上,一阵恶心感突然窜了上来,他表现出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我不饿。” “您刚才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苏乐就猛地站了起来。 小助理见状也赶紧站起来。 苏乐微微蹙眉,“我上个洗手间。” 小助理脱口就道:“我也去。” 苏乐挑了一下眉头,声音听不出喜怒,“随你。” 等小助理反应过来后,脸红的更厉害了,“那、那我在这里等您。” 苏乐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小助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是……顾、顾总?”助理知道对面的人是顾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紧张道:“是,在城东的FAU蛋糕店里。” 虽然知道苏乐现在所在的位置,但顾程心里那股没理由的心慌并没有得到安抚。 此刻的他迫切的想要看见苏乐或者听到他的声音。 “让他接电话。” 顾程的语调平稳如常,可小助理还是感觉到了总裁语气的微变。 她捏着手机,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道:“苏少爷刚刚上洗手间去了。” 魏锐思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刚要敲门,就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看到顾程背着门口在打电话,光是从那道背影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森冷寒意。 现在能让顾程那么紧张的也就只有苏乐了。 想到那个人,魏锐思微微出神。 他应该已经离开a市了吧。 顾程挂断电话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直奔电梯口。 魏锐思听到顾程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敛了敛神色,出声道:“总裁,等下十一点半您还有个……” 顾程头也没回道:“推掉。” “可……” 他还想说什么,顾程已经进了总裁专属电梯下楼了。 魏锐思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有些冒汗。 从公司开车到城东最快也要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 顾程第一次感觉到这二十分钟有多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煎熬焦躁,心也一直悬着。 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车子飞快的在马路上疾驰,在超越前方车辆时也没有减速,把路上的司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 苏乐并没有进洗手间,而是拐了个弯从蛋糕店的偏门走了出去。 “乐乐。” 一道带着喜悦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苏乐扭头看去,就见周子墨小跑着朝他奔来,脸上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子墨……”苏乐根本就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周子墨,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周子墨在苏乐跟前停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脸埋在他温热的颈侧深深地嗅了一下,鼻腔内全是属于苏乐的味道。 让他安心了不少。 周子墨有些委屈道:“乐乐,我好想你。” 熟悉温暖的怀抱让苏乐有一瞬间晃神,但那种真实感太过强烈了,而他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确实是周子墨。 但来接他的人不应该是林沐泽吗? 周子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苏乐,抓着他的手就往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走去。 “乐乐,快上车。” 苏乐微微垂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平静地问道:“去哪里?” 周子墨突然回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苏乐看着周子墨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神情,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和周子墨对视。 周子墨察觉到苏乐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莫名紧张地问道:“乐乐,怎么了?” 苏乐沉默片刻道:“你见了林沐泽。” 周子墨没有说话,目光有些躲闪地避开了苏乐的视线。 苏乐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用力甩开周子墨的手,声音冰冷道:“你回去吧。” 周子墨猛地看向苏乐,有些不敢置信道:“乐乐,你在说什么气话?” 苏乐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把话说的决绝,“你难道要为了我去放弃你的生活你的过往还有你的母亲和身边的朋友吗?” 他能遇见周子墨已经足够幸运了,但他不应该把自己的厄运带给周子墨,更加不应该毁了他平静的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 周子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偏执道:“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放弃,除了你,其他人我根本就不在乎。” 苏乐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压着语调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周阿姨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周子墨抓着苏乐的肩膀微微用力,脸色苍白了些许,“没有我,她的生活也不会发生多大变化。” 苏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周子墨对他的爱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但只要他活着,顾程就不会放过他,而他也根本就战胜不了心中的梦魇。 他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异常平静道:“别说傻话了,回去吧,子墨。” 苏乐扯开肩膀上的手,转身欲走,身体突然腾空,他惊了一下,抬头就对上周子墨猩红的双眸。 “对你,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 顾程将车停下后,就急匆匆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往店内走去。 视线在店内搜寻着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但他环视完一圈后,并没有发现苏乐的身影。倒是发现了站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的助理。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但都被他全部否决掉。 顾程微微压下那股极度的不安,嗓音略带些急促道:“他人呢?” 小助理听到顾程的声音时,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急急转身就看到总裁神色焦躁的脸。 在顾程透着寒意的眸子下,她哆嗦着打了个冷颤,嘴唇颤抖,支支吾吾道:“苏、苏少爷不见了。” “给我把话说清楚。”顾程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怒火,脸色更是阴沉到吓人。 小助理被吓得直接哭了。 她看到苏乐进卫生间超过了十分钟还没有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让店员帮忙进去看看,可是当店员出来后告诉她男厕里面根本就没人时,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程脸色非常的难看,他马上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人扣下苏乐所有出市的手续,可他很快又想起来;苏乐没有身份证。 当年他把苏乐所有的证件包括他个人信息全部都注销了。 苏乐现在就是一个黑户。 想到这里,他所有伪装出来的镇定都消失不见,只剩惊慌失措。 顾程马上让店里的人去调了监控,但店里包括附近这条街道的监控在苏乐从偏门出去后就全部被人黑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帮助苏乐逃走。 106 告别 顾程使用了一些手段,很快就将被黑掉的监控恢复了。 当他在监控里看到周子墨的身影时,顾程狠狠地握起了拳头,锐利的黑眸盯着那辆黑色车的车牌号。 “周、子、墨!”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三个字。 魏锐思收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当看到顾程那张脸上露出一片肃杀之色时,后背一阵发凉,但这几年他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心理素质确实锻炼的很不错,不至于会露出慌张的神色,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之色,避开和顾程的对视,语调如常道:“总裁。” “立刻派人去把这辆车拦下来,别让周子墨带着苏乐出市。” 他的人谁也休想从他身边带走。 男人冷硬的面孔上全是冰冷之气,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让人胆寒。 魏锐思也不敢耽误,领命后就派人去追了。 等待终究是漫长的。 顾程双手重重地撑在电脑桌上,发出的声音让一旁的几个人心尖都提了起来。 他以为只要有了孩子,苏乐就会留在他身边。 就像当年一样说喜欢他、爱他。 可他又怎么会忘了苏乐对他的恨意。 顾程狠狠地闭上眼睛,俊美的面庞流露出一丝难言的痛楚。 他以为苏乐会挑破所有的刺尖,而他也做好了接受那人控诉的准备。 可……苏乐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打他一拳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看不懂苏乐。 …… 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出海,所以a市的码头除了货轮还有很多游轮。 苏乐站在甲板上,强劲的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他的头发和衣摆吹得翻飞起来。他目光深邃又冷静地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周子墨从船舱里出来,就看到那抹清瘦的背影立在甲板上,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海风消失在视线里。 他快步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那具藏在厚衣服底下单薄的身躯。 “这里风大,不宜站久,会感冒的,进船舱里。” 苏乐微微回神,冷白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了那双环在他腰肢的大手上。 幽深的眸子像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 许久听不到回答的周子墨微微收紧了手上的力度,他看不到苏乐的脸,但也能猜到苏乐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的脸贴着那截露出的雪白后脖颈,轻轻地吻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哑道:“你还在生气吗?” 苏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远处的海平线,“子墨,别胡闹了,顾程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回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刚开口就被海风吹散了。 但周子墨还是听到了。 他嘴唇微微发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像是在极力压制着那些溢出来的情绪。 “乐乐,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了吗? 从你接受我的那一刻开始,我这辈子就已经认定你了。 乐乐,别再用这种冷漠的语气拒绝我了好不好? 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惹你生气了,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会改…… 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周子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和委屈。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和苏乐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可他怎么甘心…… 苏乐心底涌起一片苦涩,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来不及兑现的承诺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脏里。 让他仿佛窒息一样难受。 但很多事情,他根本就做不到释怀。 无数个夜晚,他如同魔怔了一样,陷进泥潭里无法自拔。 那些深深的悔恨和自责一遍又一遍的盘旋在他的脑海里,生生将他逼疯。 他这样的人早就不配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了。 也许,在今天,他能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之前见到周子墨,是上天在眷顾他吧。 苏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头顶上传来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躯颤了一下,周子墨抬头,眯起眼睛看着那架不断下降的直升机,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直升机距离甲板的高度不过十来米。 很快,机舱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放下软梯。 顾程和十几个黑衣保镖从里面顺着软梯跳在了甲板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起来。 苏乐的目光在对上顾程那双猩红的眸子时,唇角缓缓勾起,眼里的讽刺显而易见。 周子墨根本就没想到顾程会那么快找过来,一把将苏乐护在身后,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而他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色的m9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顾程。 对面十几个黑衣保镖也纷纷举起手里的枪支。 顾程眸光微寒,冷声道:“放下。” “可是……”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出声,却被顾程冷冷打断。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不允许苏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保镖们在顾程冷硬的命令下,齐齐放下了手里的枪。 周子墨眸子迸射出一抹精光,这段时间的磨练让他从一个大学生快速成长起来,冷峻的面容上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 他压着眼底的冷厉,声音坚定道:“顾程,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带走乐乐。” 顾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他身后的苏乐。 苏乐的眸子很平静,平静到连他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丝多余的表情。 像是平坦的湖面,平和得不起一丝波澜…… 但顾程却知道,此刻的他在看到苏乐时,心里所有的焦灼不安都被抚平。 他也终于明白,苏乐在他心里意味着什么。 那些不宣于口又执拗的感情是根本没办法隐藏的,终有一天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爆发。 而苏乐就是那根导火线。 周子墨注意到两人的对视,脸色愈发冰冷,握紧了手里的枪。 ──“如果他追过来了,你可以开枪,放心,不管他是死了还是残了你都不会坐牢,我会替你摆平这一切,你只管带着苏乐离开就好。” 那人温和的语调在他脑海中响起,让周子墨战胜了心里的最后一点理智,而他也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要他扣下扳机,顾程就会下地狱,而乐乐也就可以解脱了,再也不会有人强迫他。 就算他会坐牢,那他也心甘情愿。 四年前的苏乐就像折翼的天使坠落于尘世间。 而他从见到苏乐的那一刻开始,就深深的爱上了那个让人惊艳的少年。 他愿意为了苏乐做任何事情,包括死亡。 顾程深深望着对面的苏乐,漆黑的眸子,幽深且深邃,一丝幽光闪过,他垂眸,放缓语气,“乐乐,过来。” 声调平缓却不容拒绝。 周子墨抢先道:“乐乐不会跟你走,死了这条心吧。” 顾程微微偏头,如鹰隼一般的眼眸,直射到周子墨的脸上,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把握让苏乐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 但……他这一趟并不是来征求苏乐的意见的。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会带他回去。 许久没有出声的苏乐突然弯唇一笑。 他轻轻地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周子墨忍不住唤了他一声,“乐乐?” 苏乐没有应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才看向顾程。 甲板上的风越来越大,吹的人头晕乎乎的,天气也一下子从晴天转成了阴天,让人有些压抑。 苏乐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讽意。 许久,他问,“顾程,你爱上我了吗?” 苏乐的口吻很随意,这个问题让顾程和周子墨都有些猝不及防。 顾程闻言,满是血丝的眸子出现了一丝惊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的他竟然有着人生中少有的紧张。 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喉结微微滚动,那种难以自制的情绪在心里不断翻涌。 这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可是对于顾程来说,这个问题比谈一个几十亿的项目还要难。 他紧张地看着苏乐,心脏像是骤停般难受,他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艰难地回答道:“是。苏乐我爱上你了。” 顾程说完后,愈发紧张地望着苏乐,他心中隐隐约约在期待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到苏乐用年少桀骜不驯的语气对他说“程哥哥我也爱你”。 “爱?”苏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嘴角的讽刺陡然加深,他突然情绪激动道:“顾程,你凭什么说爱我?” 苏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乐乐?”周子墨一脸的担忧,想要握住苏乐的手但被他挥开了。 “我……”顾程张了张嘴,想要说他是真心的,可是在触及到苏乐猩红偏执的眼神时,喉咙里却堵的慌。 苏乐藏在口袋里的手死死地捏着,脸上全是愤怒之色,他盯着顾程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说道:“别忘了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呵!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妈出的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吗?你又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母亲在疗养院里受到的那些非人的虐待吗?顾程,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吗?” 他可以忘记自己受到过的伤害,可唯独父母在他心里永远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如果不是他的愚蠢,父亲和母亲根本就不会死,也不会落的连骨灰都没有的下场。 那些被他藏在心底从未袒露过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一股凉意,从心底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顾程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沉闷到窒息的感觉。 他脸上血色褪去,只剩苍白。 原来那些血淋淋、让他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真相苏乐早已经知道了。 “乐乐……”他想说对不起,想跪下祈求他的原谅,想说他愿意去赎罪。 苏乐讽刺地笑出了声,他微微垂下视线,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睫,打下一片阴影,沉默片刻后才低低道:“你早就知道我怀孕了是吗?” 想到那人的处心积虑,苏乐抿紧了嘴唇。 曾经顾程是这样评价他的:乖顺漂亮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丑陋肮脏的心。 那他呢?将他的人生搅的天翻地覆,毁掉了他所有的一切,到头来说爱他,还想方设法的让他怀孕的罪魁祸首又什么? 他到底算什么? 这一切都他妈算什么? 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的除了顾程还有周子墨。 乐乐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答案显而易见。 周子墨几乎是在意识到苏乐肚子里怀的孩子是顾程的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从漆黑的枪口破开空气直直飞了出去。 107 囚/ 谁也没想到周子墨会突然开枪。 子弹扎进手臂血肉里,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浸湿了他黑色的西装。 顾程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后,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了,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BOSS!” 看到顾程中枪,周围的保镖同一时间冲到顾程的前面举起手枪,对准了周子墨。 “都不许开枪。全部退开!” “砰!” 顾程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人群中有人朝周子墨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苏乐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周子墨的前面。 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可怕,而是一种解脱。 “乐乐!” 顾程脸色瞬间大变,情绪失控的大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苏乐掀开眼眸,瞳孔猛地睁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疼得他快要窒息了。 泛红的眼角有液体滑落。 他抬起头,胀的发烫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在触及到将他护在怀里的人时,瞳孔微颤,张了张嘴,喉咙紧的发不出声音。 殷红的血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滚落在苏乐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他喃喃的出声,腥咸的海风夹杂着一股浓重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里,让人没来由心慌。 为什么他在乎的、想要保护的人都会因为他而遭遇不幸…… 周子墨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他虚弱地抬起手,抚上苏乐沾着血的脸庞,刚要说话,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高大的身躯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虚晃了几下。他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别哭……咳咳……乐乐,别哭。” 苏乐浑身颤抖地抱住他,声音里全是慌乱,哽咽道:“不要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周子墨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咳咳……都是我不好……又让你提心吊胆了……”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苏乐声线颤抖地说着,不知道是要让周子墨相信还是让自己相信,眼泪不断地涌出,看着周子墨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他痛苦地发出难以抑制的哭腔,“子墨……” 顾程看到苏乐没事,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陡然落下,而他的后背已经被刚才那一幕惊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 如果苏乐出事……他会疯掉的…… 但看见苏乐发出痛苦、压抑的哭声,顾程心脏也跟着难受起来。 “子墨,你忍忍,很快就会没事了……”苏乐手足无措地想要扶着他进船舱里找医生,可此时的他早已被吓的虚软无力了,根本就没办法一个人扶着比他大一个号的周子墨进去。 顾程刚要过去,脚下的船体突然发生剧烈的晃动,整艘游轮像是失去控制般开始倾斜。 “怎么回事?” 保镖们的脸上闪过慌乱,纷纷四处查看。 顾程察觉到不对劲,等他意识到船在下沉时,猛地朝苏乐飞奔过去。 但轮船晃动的太厉害了,苏乐和周子墨本来就站不稳了,经过这一阵晃动,两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往船舷滚落而去。 “乐乐,危险。” 顾程话音刚落,甲板骤然轰塌,苏乐和周子墨直接坠入海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两人就被海浪吞噬,消失在海平面上。 “乐乐!” 顾程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也跟着跳了下去。 …… 四月的天,海水冰冷刺骨。 上百余号搜救员在苏乐坠海点为中心点向外几公里搜救了七天七夜都没有找到苏乐。 像这种坠海的别说超过72小时了,就算是半个钟,找到了也基本不会有生命体征了,更可况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但顾程却执意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特助,您就劝顾总放弃吧,这都过了七天了,能找到也早就找到了,找不到的可能性无非两种,不是被海里的鱼吃了就是尸体随着海流漂到了别处,就算找到也变成一具高度腐化的尸体了,就别再浪费人力和物力了。” 搜救队队长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就算对方再这么有钱有势,海上搜救不比陆地上,潜水打捞的风险大很多,现在的天气又很容易出事。 魏锐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说道:“辛苦了。” 回到那栋公寓楼里,魏锐思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心情沉重又复杂。 从苏乐坠海到现在已经七天了,顾程也把他自己关在这套公寓里七天了。 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懂顾程。 当年苏乐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可他把苏乐从一个高傲的少爷一步步推向地狱。 现在却能为了苏乐作出那些根本就不符合他作风的事情。 但在看到顾程站在海边一天一夜等着苏乐回来的模样直到因为手臂失血过多而晕倒过去时,他又有些怜悯起这个男人。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顾程满是胡茬、消瘦了一圈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即使此刻他一脸胡子邋遢的模样也掩盖不住他的俊美和那具异于常人的强悍体格。 在顾程满是血丝的眸子冰冷地朝他投射过来时,魏锐思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总裁,他醒了。” 顾程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凌厉,气息也更加冷了,本就显得有些薄情的嘴唇抿的很紧。 “查出周子墨先前和谁见了面,枪支来源。还有,找出那天在船上开枪的人。” 魏锐思攥着出了一层冷汗的手心,点点头。随后才道:“那搜救……” “不用找了。” 魏锐思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顾程会像前两天一样发疯般让人去找。 看到魏锐思还伫立在原地,顾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魏锐思收回心神,视线落在顾程简单包扎的手臂上,虽然伤口不致命,但那里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里面的子弹尚未取出来。 作为下属,魏锐思理应关心上司的安危,他中规中矩地说道:“您的伤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容易感染。” 顾程冷硬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变化,这几天他终于体会到了子弹扎进骨头里原来是真的很痛,想到那人硬生生地挺了四年…… 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心口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当时……原来那么痛……” “嗯?”魏锐思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 顾程去了医院。 周子墨在坠海没多久就被救上来了。 也还好子弹射中的是他的肩胛骨,避开了心脏,所以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尚有一口气在,经过抢救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顾程推开病房的门,里面除了周子墨还有周岚和傅东远。 病房里的三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都将目光移到了来人身上。 看到顾程,傅东远紧绷的脸上闪过一抹严肃,率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道:“顾总,你怎么来了?” 顾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病床上、正在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周子墨身上。 他开门见山道:“我和他有话说。” 傅东远在这两天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随后拍了拍周岚的胳膊,示意她出去。 周岚在看到顾程时,脸色很不好,但也没有说什么,跟着傅东远出去了。 病房内一下子就只剩下两人 周子墨情绪激动地大喊,“顾程你个王八蛋,你把乐乐弄哪里去了。” 顾程没有回答他,俊美的面庞,杀气遍布。冷声道:“那个人是谁?” …… 苏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浸泡在海水里一样。 好冷。 冷到刺骨的海水让他的全身仿佛像没有知觉一样僵硬。 突然,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包裹起来似的,逐渐变得温暖。 “乐乐,乐乐。” “快醒醒,小懒虫别睡了。” 耳边仿佛有人在轻语,声音温柔的让人想要沉溺。 “乐乐,乐乐……” 苏乐在那一声声“乐乐”中悠悠转醒,他缓缓掀开眼皮,入眼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在对方的脸跳入视线里时,苏乐的大脑空白了很久,他愣怔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过了许久才记起这人的名字。 “林沐泽……” 耳垂突然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有滚烫的气体落在他敏感的颈侧上,一道带着痞笑的声音在他耳朵旁边响起,“乐乐就只记得他,不记得我吗?” 苏乐根本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所以对方突然开口,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到苏乐露出惊讶的目光,陆江浔挑着嘴角道:“我有那么好看吗?让乐乐都看呆了。” 苏乐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躺在陆江浔的怀里。 而此刻他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突然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整个人都变得极度紧张和不安,开口道:“子墨呢?他怎么样了?” 林沐泽捏住他的下巴,注视着他的眸子道:“他没死。” 随后他低下头吻在了那两片泛白的嘴唇上。 苏乐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咬着牙齿道:“放开我!” 陆江浔舔着他的脖子道:“放开?你以后永远只能待在我们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108 心结 “唔……” 苏乐的身体连同手臂都被身后的陆江浔紧紧地钳制着,后背贴在对方火热坚硬的胸膛上,而眼前是林沐泽霸道又专横的缠吻。 “别碰我……” 苏乐拼尽全力地反抗挣扎,但在这两个身姿雄伟的男人面前,他这点力气根本就不值一提。 陆江浔很喜欢他后脖颈那块柔软的皮肤,对那里又是亲又是咬。雪白的肌肤上很快出现了几个泛红的牙印。 看着上面属于自己的印记,陆江浔的呼吸粗重了许多,眸子渐渐染上了情欲,“乐乐,我喜欢你。” “啊!” 脖子突然吃痛,苏乐张着嘴巴发出一声痛吟,林沐泽就将自己的舌头伸进了苏乐湿热的口腔内,扫荡着里面甜美的津液。 “唔……滚开……” 身体被两双大手上下抚摸着,这种感觉令他惊悚,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身体不断发出颤栗。 那些不堪的回忆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身和心永远被禁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不管他怎么样挣扎,身体还是被狠狠贯穿,那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恶心。 苏乐仿佛看到了顾程犹如撒旦一样、用冰冷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一身狼狈的雌伏在其他男人的身下。 当睡衣滑落,露出那满身伤痕的肉体。 苏乐能感觉到面前男人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刻意避开那道狰狞的疤。 林沐泽湿热地吻缓慢向下,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前后两人都犹如发情的野兽,不断的想要和他的身体交融在一起。 苏乐微微仰着头颅,眸光露出讽刺的笑意,略微喘着气道:“为什么要避开?” 林沐泽摩挲他身体的指腹僵了一下,他抬头就看到苏乐用一种轻蔑嘲讽的目光看着自己。 身后的陆江浔手指在摸到那块不一样触感的皮肤时,便诧异地低下头,视线在触碰到苏乐腰间那条丑陋狰狞的疤时,他全身一震,眸子里的情欲褪去一半,皱着眉头呼吸急促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苏乐身上会有那么多疤。 他记得这个人不管是脸还是身体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苏乐勾着唇角讽刺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目光却布满嘲弄。 他注视着林沐泽,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轻蔑地笑道:“怎么?现在就不敢看了?当年你可是亲眼看着手术刀切下去的呢。” 苏乐的声音带着说不上来的潇洒,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那双眸子里藏着太多的挣扎和恨意。 林沐泽脸色陡然惊变,瞳孔以肉眼可见的放大,那副温柔、从容的假象被狠狠撕下,只剩下慌乱,他甚至不敢去看苏乐的眼睛,“你……”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没办法说下去。 苏乐低低地笑出了声,语气没有起伏道:“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林沐泽猛的对上苏乐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眸,张了张嘴,“乐乐……” 陆江浔有些恼怒地瞪着林沐泽,苏乐身上的疤痕让他心里异常的烦躁,“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呢?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呢。 为了让我恨顾程,林总对我这个mb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乐拖着语调,声音听起来像是心情很好一样。 但林沐泽知道,此刻的苏乐心里绝对不好受。 那些无法曝光在阳光底下黑暗、邪恶又扭曲的心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原来他要瞒着的那个人一直都知道。 看到林沐泽失去血色的脸上惨白一片,苏乐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声,只是他的手却死死地捏着盖在腿上的被子。 看,他和顾程也没什么两样。 嘴上说着爱他,做法却和顾程一样卑劣肮脏。 当年他被顾程带到魅色的黑市挖肾时,他不相信林沐泽不知道。 可林沐泽知道了,非但没有帮他还让人给他用了最少的麻药剂量,让他在清醒的情况下感受着自己的器官被摘除。 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是想要让他去恨顾程而已。 原来真的有人能残忍到这个地步啊。 苏乐微微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林沐泽那张低垂着头的脸上,唇畔勾起,“看着我露出恐惧的眼神拼命挣扎,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林沐泽头垂的很低,额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当时有无数种方法将苏乐救下的,可是他非但没有还暗中耍了手段。 想到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林沐泽的心狠狠抽痛了起来。 陆江浔和林沐泽出了房间,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打架的声音。 苏乐此刻身和心都疲倦不堪,他缓慢地将衣服穿上,躺在了柔软的床垫上,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门外的两人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睡过去之前,他想,自己为什么还要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苟延残喘呢? 陆江浔一拳头砸在了林沐泽的脸上,锁着眉头气愤道:“你他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林沐泽来不及躲闪,脸上挨了一拳头。 他伸出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抬起阴沉的脸对上陆江浔盛满怒火的眸子,讽刺道:“那你呢?你又对他做了什么?陆江浔你以为你能撇清所有的关系吗?别忘了当初若不是你,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陆江浔脸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如果他不知道那些真相该多好,他心里就不会对苏乐有愧疚了。 是他们毁掉了苏乐,毁掉了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更毁掉了那个骄傲的苏乐。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去逃避那些对苏乐的伤害,林沐泽,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留在他身边,而那个人一定是我。” 林沐泽嗤笑了一声,“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陆江浔眼底一片冷意,压着声音道:“就算事情因我而起,但造成他父母出车祸的人是顾程,而你……呵,如果他知道是你拔掉了苏启文的氧气管,你觉得你还会有胜算吗?林沐泽,光凭这一点你还拿什么和我抢人?” 林沐泽脸色大变,这件事当时他并没有经人之手,但没想到却被陆江浔知道了。 看着林沐泽的脸色愈发难看,陆江浔哼笑了一声,转身重新进入房间。 ── 看到周子墨绷紧的下颌线,顾程冷漠道:“他叫林沐泽吧。” “你怎么会……” 周子墨猛地想到了什么,盯着顾程的眼睛,咬紧了牙关,“他骗我。” 原来林沐泽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 是啊,一个商人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居然还傻傻的以为林沐泽的目的是要搞垮顾程的公司,所以才会出手帮他。 但对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苏乐。 不然好端端的游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故障倾斜甲板坍塌。 看到周子墨的反应,顾程就已经确定了心中想法。 也只有林沐泽才能有那个本事同时黑掉十几个监控,能给周子墨弄到枪,能帮助他带着苏乐上船。 想到当时苏乐坠海的那一瞬间,他到现在都依然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欲走。 “等等!” 病床上的周子墨抿着嘴唇,唇瓣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他攥着手指道:“顾程,别以为你现在对他好就能抵消过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顾程转过身,冰冷的眸子扫射到病床上的人,“不需要你提醒,我从来没有忘。所以他这这辈子注定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对苏乐的亏欠就算拿他这条命去抵,都没办法还清。 周子墨闻言,气得血色上涌,“顾程,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乐乐遇到你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咳咳!当时就应该一枪崩了你,咳!咳咳!”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周子墨捂着胸口猛地咳嗽了起来,脸上布满痛色。 顾程漆黑的眸子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想到苏乐居然不顾自己安危和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替周子墨挡子弹,他心里就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但绝对不好受,醋意和愤怒藏在眼底。 苏乐竟然能为了周子墨做到这个地步,而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更加不能去动周子墨。 顾程盯着周子墨看了半晌,随后才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呵,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重新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黑色的宾利往魅色的方向极速行驶。 顾程单手捏着方向盘,凉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苏乐的脸,只是记忆里那个爱笑爱哭爱闹爱耍小性子的苏乐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再也不爱笑、脸色苍白极度安静的青年。 想到苏乐承受那些时也不过才十七岁。 他心脏就难受得泛起一阵阵闷痛。 周子墨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理智告诉他,是他对不起苏乐在先。他应该成全他和周子墨的。 可他只要一想到苏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就难受的仿佛要喘不上气来。 他真的已经没办法放任苏乐自由了。 就算是恨,他们也要永远纠缠在一起,连同那些无法解开的心结和释怀不了的过往。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苏乐。 汽车在魅色门口停下,顾程下车后直奔林沐泽的办公室。 但里面并没有人。 他拿出手机给林沐泽拨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关机。 就在他准备出去时,却发现电脑没有关。 顾程走了过去,发现电脑的屏幕上有一段暂停的视频。 他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让他别点开。 可手指却像失去控制般握在了鼠标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滑动鼠标点开了视频。 109 击垮 这段视频只有短短的47秒,却直接压垮了顾程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眼球里血丝遍布,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人四肢被绑在简陋的手术台上,满脸的恐惧和惊悚,扭动着身体剧烈地挣扎反抗着。 在手术刀落下时那人漂亮的眼眸陡然睁大,瞳孔震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伴随着嘶哑的惨叫声的同时还有刀尖割开皮肤组织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清晰入耳,让人头皮发麻。 顾程脸色铁青,薄唇紧紧地抿着,双手用力地撑在电脑桌上,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脑海里浮现出苏乐当时口吻轻松的说起这段往事的模样,想到那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着那些令人无法想象的恐惧,顾程高大挺拔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他都对苏乐做了什么…… 想到是他亲手把那个人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时,心狠狠地抽痛起来。 当时苏乐在他面前颤声求饶的画面历历在目,可他却还是……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会拖着长长的语调俏皮地喊他程哥哥,爱着他的苏乐再也不见了。 是他亲手毁掉了那份爱意,毁掉了他们之间的可能,也毁掉了苏乐。 而他连苏乐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吝啬的不愿意答应。 他给苏乐的除了痛苦也就剩下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苏乐的身边。 “啊!” 顾程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样,捂着头发出痛苦压抑的低吼,猩红的眸子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他看着视频里的苏乐发出极其虚弱的微喘和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呈现出一片死灰,全身像是痉挛般的疼。 那双灰败的眸子像是穿透屏幕和外面的人对视,无声地看着他。 顾程猛的一惊,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看到这样的苏乐,心……真的好疼。 视频结束时画面定格在苏乐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睛无力的睁着,眸光涣散,红了一圈的眼眶里有晶莹的泪水凝聚在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拼命地摇着头低喃,伸出颤抖的手指,想去触碰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可手指摸到的不过是一片冷硬的电脑屏幕。 “砰!” 桌上的电脑应声摔在地板上,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也被震了一下,露出一份盖着盛世公章的合同。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顾程脸色大变。 盛世在m国的分公司已经过户到陆江浔的名下了。 合同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他让魏锐思去m国处理那边生意的时间。 如果没有人里应外合,苏乐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容易从他眼皮底下离开。 顾程突然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声音。而锤在桌面上的拳头捏的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溢出,流淌在桌面上。 …… 魏锐思被顾程突然叫到魅色时,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 等他在门外踌躇了几分钟后,才敲了敲门,里面传出男人冷硬低哑的声音,魏锐思无名悬着一颗心起来。 “进来。” 魏锐思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门把手走了进去,入眼的就是顾程坐在电脑桌前。微微垂下视线落在地板上的电脑显示屏上。 他无视掉办公室之前发生的过的事情,“总裁,您找我。” 顾程抬起头时,眼睛已经充血了,脸色也非常难看,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光是和他对视了一眼,魏锐思心脏就飞快的跳动起来。 魏锐思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道:“总裁,您……没事吧?” 顾程冷眼看他,半晌才反问道:“魏特助,你跟了我多少年?” 魏锐思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重重地跳了起来,下意识地捏着出了一手冷汗的手心,小心翼翼回答道:“七年。” “七年了,那魏特助应该很了解我才对。” 顾程阴深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胆寒的笑容。 魏锐思脸色渐渐发白,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 顾程幽幽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锐思低垂着头,他不知道顾程知道了多少,所以只能先装傻,“属下不知。” 顾程绷紧下颌线,抓过手里的合同往魏锐思所在的方向用力地甩了过去。 “哗!” 文件在空中散开,哗啦啦地往下掉,魏锐思视线落在洒在脚边的a4纸上,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视线猛地一震。 怎么会…… 当时林沐泽找他的时候,说m国以前一直都是陆江浔在管,那些人也都还是比较信任陆江浔的,而顾程虽然才是大老板,但他却很少露面。想要稳住那些人,光靠他一个人确实很难处理,毕竟m国的生意做的可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 所以当林沐泽说他有办法让陆江浔出面压下那些暴动的人时,魏锐思就掉入对方的圈套中了。 男人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魏锐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魏锐思唇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豆大的汗水。 顾程注视着他道:“苏乐现在在哪里?” 闻言,魏锐思飞快的抬起视线,就对上了顾程愠怒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让他变得虚软起来。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林沐泽将人带去了哪里。 顾程沉着脸色再次说道:“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魏锐思脊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是真的不知道。” 顾程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确实不像说谎。 想到苏乐,他捏着受伤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声。 …… 苏乐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扇子一样,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干净漂亮,犹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让人心生怜爱。 陆江浔守在床边很久,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触碰那张漂亮的脸蛋。 带着茧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触感极好的脸,陆江浔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模样。 其实他第一次见苏乐是在八年前,那时候他调查父亲的案子时刚好查到苏启文的身上。 所以他偷偷回国想要去调查苏启文,但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接触到苏启文,所以就想从他身边的亲人下手。 而苏乐就是他的目标。 他偷偷跟踪了苏乐几天,但那个时候正值放暑假,苏乐并没有和其他的少爷公子哥一样去夜店酒吧玩,而是待在家里。 能制造偶遇的机会并不多,正当陆江浔准备要放弃时,他看到那个才十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微抬下巴,绷着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酷酷地上了司机替他打开车门的豪车内。 他跟着那辆银色的布加迪来到a大的校门口,当看到苏乐进入a大后,他也紧跟着进去了。 陆江浔看着少年那抹清瘦的背影在校园里闲晃,心里正计划着一场偶遇。 视线只是离开了一会儿,那个看着就一脸叛逆劲的少年突然就不见了,等他挤进围了一圈人的湖边,就刚好看到苏乐脚下一滑,往湖里摔了下去。 现在的他尤记得当时看到那一幕时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快速地冲了过去,将苏乐拉了回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仇人儿子产生悸动时,他莫名生气,转身就离开了。 但没想到苏乐却追了上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久远的回忆虽然已经变得模糊了,但每每想起来还是会让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也许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这个人了吧。 而他也发现,原来拥有苏乐是一件幸福又美妙的事情。 陆江浔俯下身,微凉的嘴唇落在苏乐的那两片粉嫩的软唇上。 从浅浅品尝到情不自禁的想要深入索取更多。 “唔……” 苏乐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两条秀气的眉毛深深地拧在一起,他无意识地偏过头,想重新找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 陆江浔却摁住他的肩膀,亲吻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苏乐渐渐清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陆江浔近在咫尺的脸,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抬起虚软的手就去推那具硬邦邦的胸膛。 “唔……陆江浔松开我……” 陆江浔单手抓过他在自己胸口乱摸的双手压在他头顶上,稍微分开了一下他的嘴唇,盯着苏乐因为呼吸不畅而憋的染上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微喘气的可爱模样,他笑着问道:“你的初吻是不是给了我?” 苏乐愣了一下。 初吻…… 他第一次接吻的人确实是陆江浔。 陆江浔似乎心情很好一样,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我记得你以前就像头高傲冷艳小狮子,在人群总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你。” 苏乐有些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一样。” 陆江浔失笑道:“嗯,确实挺久了,有八年了。” “八年?”苏乐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和陆江浔也就是四年前认识的。 看到苏乐一副思考的模样,陆江浔有些伤心道:“没想到你居然把我忘了,也对,你那个时候才十四岁,记不得了也正常。 还记得你当时跑到a大的校园里闲逛,差点掉湖里吗?我当时吓坏了,跑过去拉了你一把,后来你追上我时还扯了一下我的衣角,不过很可惜的,我都没有回头你就被家人叫走了。” 苏乐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当时他都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人的正脸,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吸引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出现在学校。他下意识地松手,等他回头时,就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苏乐突然笑出了声。 他为什么会把一个脸都没有看清的人误认为是顾程呢? 所以他以为是顾程救了自己,才对他纠缠了四年。 “哈哈哈……” 苏乐笑着笑着就哭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真的是他错了。 110 暗c “砰!” 魏锐思脸上挨了一拳头,脚下踉跄这后退了好几步,背部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架子上。 架子晃动间上面的摆件哗啦啦地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顾程大手揪住魏锐思胸前的衣领,将他拖拽了起来,脸色铁青,额角上的青筋因为暴怒而突突直跳。皱着眉头阴冷地开口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条命也到头了。” 魏锐思被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平时都是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也被抓的全是皱褶,看起来尤为狼狈。 他抬起头,对上顾程狠戾发红的眸光时,突然就笑了。 魏锐思说道:“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要一直抓着他不放,您毁了他一次不够,还要毁他第二次吗?” 这句话戳中了顾程心里的痛处,那张俊美的脸庞须臾间,狰狞如恶鬼。 魏锐思被胸前那只臂力惊人的大手拽着衣领,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脸色被憋的通红,但还是用嘲讽的语气又道:“现在才来心疼他不觉得太晚了吗?” 顾程失去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恶狠狠地瞪着魏锐思,却又无力反驳。 他明知道一切都太晚了,可叫他放手,他做不到。 就算是死,苏乐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魏锐思讽刺道:“他的父母,包括整个苏家还有他的人生,全部都毁在了您的手里,他已经被您逼到绝路上了,您还不满意吗?” 顾程将手里的人重重地往地板上摔去,脸上早已没了以往的深沉冷静,近乎低吼道:“我不会再伤害他,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他想给苏乐一个家,想宠他爱他保护他。 可这些全部都成了他的奢望。 从他再次遇见苏乐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境早就变了,他无比渴望的想再次拥有那个人,哪怕知道苏乐已经不喜欢他了。但顾程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只要能将他留在身边就好了,他能让苏乐爱上他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他刻意忽略那些伤害,以为只要苏乐不去提,他们就能相安无事,甚至能和他过完这辈子。 可当苏乐自杀时,他终于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他靠回避就能解决的。 那些埋在两人心里的芥蒂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只会让苏乐痛苦不堪。 魏锐思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仰起头看向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嗤笑了一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您从来不顾他的意愿,只会强迫他。” 顾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拳头被他捏的“咯吱咯吱”响,因为太过用力而拉扯到手臂上的枪伤,结痂的伤口裂开,渗出温热的血液,可他却像察觉不到痛一样。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魏锐思那句话。 是啊,他除了会威胁、强迫苏乐还会什么? 每每回想起苏乐浑身颤抖地跪下来求他的模样,他都无比痛恨当时的自己。 哪怕当时的自己心软一次,他和苏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呢? 可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到了没办法挽回的地步了。 苏乐失去的东西无论他怎么去弥补都已经无济于事。 顾程粗重地呼吸着,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不可原谅,苏乐有多恨他,可让他放手,他真的做不到。 一天见不到那个人他都要疯掉了。 …… 顾程派人去查了林沐泽和陆江浔的行踪,但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信全无。 如果不是因为苏乐,他有的是耐心去等。毕竟林沐泽动用了一些手段,在他和陆江浔不知道的情况下把m国的分公司过户到了陆江浔的名下,这足以证明林沐泽要拿陆江浔做挡箭牌。 而陆江浔也迟早会因为各种压力被迫露面。 但现在他想要见那人的心是如此迫切,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的。 他想见苏乐,想拥抱那人瘦弱的身躯,想亲吻他苍白柔软的嘴唇,想在他耳边低语说爱他。 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求他原谅。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苏乐说,还没有正式的和他道歉,还没有去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 他想永远陪在苏乐的身边,想好好照顾他,想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可那个人现在不见了。 顾程把能想到林沐泽会带着苏乐藏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都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踪迹。 这无疑让他愈发紧张惶恐起来。 如果他再也见不到苏乐怎么办? 想到这,顾程慌了。 苏乐于他而言已经成了漫长岁月里不可缺少的人。 为了能找到苏乐,顾程派人去暗网通缉林沐泽和陆江浔,赏金高达四十五亿美金。 这波操作惊动了整个暗网,虽然知道顾程有钱,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而顾程更是放话,谁要是敢给两人贩卖假证件或者知情不报的就是与他为敌。 一时之间,整个a市像是陷入了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宁静之中。 但在金钱的诱利下那些不法分子已经蠢蠢欲动。 …… 顾家老宅。 书房。 “少爷他把赏金的价格开到45亿美金了。” 说话的男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赫然就是被解聘的魏锐思。 顾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陡然用力,重重地锤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 “胡闹。”老爷子明显一副被气的不轻的模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阴霾,干瘪的嘴唇抖动,“为了一个苏乐,他是连公司的安危都不管了吗?” 没有牵扯到公司利益,他可以放任顾程去胡闹,但现在顾程已经把整个顾家的老底都翻出来了,这无疑是给了那些觊觎顾家的敌人一个下手的机会。 魏锐思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是啊,顾程现在为了苏乐已经把盛世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全部曝光,行事高调确实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更可况顾家现在树大招风,如果不加以阻拦,a市迟早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你派人去护送林沐泽带着他离开,走的越远越好,告诉林沐泽,让他这辈子都不许带着他再踏足a市一步。” 这个“他”指的是谁已经不用明说了。 老爷子虽然嘴上说对苏家有亏欠,但在家族利益和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亏欠面前他始终会选择前者。 当年他真的不知道顾程要对苏家下手吗? 他只不过是借着自己生病为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就算他欠苏启文一个人情,但暗地里,只要有利益牵扯,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想要让顾程娶苏乐了。 毕竟苏乐能带给顾家的利益绝对高于温言。 魏锐思点点头,应声道:“是。” 他刚要转身,顾老爷子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魏锐思脚步微顿,抬起视线就对上了老人那双虽然浑浊但却精明锐利的眼珠子。 顾老爷子虽然这几年身体愈发不好,精力也不如从前了,但依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魏锐思抿紧了嘴唇,垂下眼皮避开了那双犀利的眼睛,语气恭敬道:“您说。” 顾老爷子盯着魏锐思良久,才再次开口,苍老的声音仿佛将死之人,他道:“阿锐,我从小培养你的目的是想让你成为阿程的心腹。有些事情阿程他陷进去了,没办法分辨是对是错,但公司的利益永远是高于个人的,他没办法做的决定你可以站在公司的角度替他去做。现在苏乐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判断了,如果林沐泽没办法带着苏乐消失在a市,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魏锐思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地看着面前的老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老人的目光里透着些许襂人的精光。 魏锐思从老宅出来后就上了车。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喷薄而出,消散在空气中。 但尼古丁根本就压不住他心里那股烦躁 想到顾老爷子说的那句话,魏锐思愈发不安。 指间传来灼热的烧痛感,他才垂下视线落在夹着烟的手指上。 …… 位于a市郊区的一栋庄园内。 苏乐躺在花房的摇椅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温养在室内的绿植花卉。 他的手轻轻抚摸在小腹上,涣散的眸子缓慢聚焦。 语气很轻很轻地呢喃道:“对不起了,又让你跟着我受一次苦。” 楼下客厅里。 “老爷子已经发火了,让你尽快带着他离开a市。” 魏锐思把话送达。 林沐泽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夹在指尖的烟递到性感的唇边,狠狠吸了一口,吐出大口白烟。 他的脸隐匿在烟雾之中,变得模糊起来。 好半响,才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柔和的眸子迸射出寒光,直直扫向对面的男人,语气说不上来的轻蔑,“呵,就那么迫不及待了吗?” 魏锐思沉默片刻道:“老爷子虽然不管事。但做事却比顾程还要狠,他留在这里确实很危险。” 林沐泽将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微微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气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你以为还能走的掉吗?” 111 报复 魏锐思微微皱眉,还在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时,门口突然发出“砰砰”的撞门声。 从声音就能判断出门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度。 魏锐思一下子就敏锐的联想到外面的人是顾程,他全身的毛孔瞬间绷紧。 林沐泽还是保持着那副优雅放松的姿态,目光一直盯着那扇被剧烈撞击的门,勾着嘴角道:“你说,这扇门能坚持多久?” 魏锐思没有出声,脸上全是凝重之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看。 林沐泽双手枕在脑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薄唇缓缓张开,发出特有磁性的低沉嗓音。 “10,9,8,7……” “砰砰!” 就算质量再好的门也经不起这样连续重力撞击,结实的门板上很快出现了裂缝,门锁也变得松动起来。 魏锐思听到那带着玩味儿的倒数声,下意识地扭头,皱眉看向坐在沙发上、神情放松的男人。 心底虽然有疑虑,但他知道林沐泽做事一向比任何人都要稳重,而他更喜欢将人玩弄于在他自己的温柔表皮下。 “2” “砰砰砰!” 撞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尤为突出,甚至惊动了楼上的人。 楼下激烈的撞击声震的耳膜发疼,摸着小腹上的手倏而收紧。 他,终于来了。 林沐泽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无声地勾起嘴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1” “咔嚓!”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还有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撞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魏锐思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侧目看去就对上了男人森冷的视线,脸上血色尽消。 顾程一身煞气的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出现在门口,阴鸷的眸光冷冷地落在魏锐思的脸上。看到魏锐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张。他才把目光移到坐在沙发里一副神情自若的男人身上,对方也从容不迫地和他对视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了震耳的撞门声,偌大的客厅里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气氛也僵硬到了极点。 魏锐思跟在顾程身边多年,很少会见到这样的顾程,他的一颗心从撞门声响起时就一直悬着了。 顾程的气场非常强大,无形中给人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但林沐泽那双温和的眼眸却同样幽深慑人。 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对决。 林沐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口吻。 “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 闻言,男人身上的煞气又重了几分。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顾程身后的保镖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声,降低存在感。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顾程脸色铁青,语气很沉,眼底拉满深红色血丝,让人产生一股诡异的恐惧心理。 林沐泽像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眸子里溢出的怒火,他慢条斯理地拿过一旁的玻璃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腥红的液体,仰着脖子喝完,语气轻飘飘道:“呵,原来大名鼎鼎的顾程也会对苏乐死缠烂打。” 这话无疑是在讽刺他当年拒绝苏乐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顾程脸色异常难看,目光如刀子般落在林沐泽的脸上。 林沐泽在顾程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和眼前的男人不遑多让。 “视频看了吧。” “轰” 顾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脑海里浮现出苏乐惨白着小脸发出虚弱的惨叫声模样。 那些画面让他心口像是被人拿针狠狠的扎着。 很痛。 揪心的痛。 “砰!” 坚硬的拳头碰撞在一起,难分胜负。 林沐泽看着他褪去血色的面庞,嗤笑道:“看样子已经看完了。怎么样?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模样你是不是很开心?当年把他当成臭虫一样狠狠踩在脚底下折磨得不成人样时会想过有这么一天吗?” 顾程猩红的眸子快要滴出血来,心脏处的撕裂感让他疼的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当年对苏乐的种种行为。 可他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时间不会倒退,死去的人不会复活。 那些印在苏乐身上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当年的罪行。 可……就算这样,他也执意要把这人留在身边。 “林、沐、泽!”顾程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把他还我!” 盛怒下的顾程犹如疯了一样,拳拳暴打过去。 林沐泽并没有躲闪,同样举起拳头和他硬刚。 顾程虽然手臂受伤,但也能和林沐泽打个平手。 就在两人快要分出胜负时,楼梯口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 苏乐站在楼梯中间,冷漠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男人挥舞着拳头你来我往般厮杀。 “乐乐……” 顾程余光瞥到站在楼梯上的人时,全身都颤抖似的停顿下来。 林沐泽找到机会,一拳头狠狠砸在顾程的脸上,撕下温柔的外表,厉声道:“这一拳是替他打的,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吗?” 顾程脸上挨了一拳,被打的地方隐隐发疼,他咧着嘴角擦掉血迹,压着眸光朝一众保镖扫了一眼。 保镖会意,立刻上前将林沐泽围了起来。 苏乐的目光在接触到顾程那张脸时,嘴角上挑,露出一个微笑。 然而,下一秒,他当着那人的面抬起脚。 察觉到苏乐的意图,顾程心脏狂跳,失控大喊:“不要──” 林沐泽和魏锐思同时扭头朝楼梯口看去,顿时都脸色惊变。 踩空一节楼梯让那具弱不禁风的身体失去平衡般晃了晃,虽然没有摔倒,但也让人看的心惊胆颤,暗自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也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男人就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将脚跟还没有站稳的苏乐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丝丝扣扣的钻入鼻腔,周身全是属于这男人的冷冽气息将他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这种感觉让苏乐微微失神。 他的脸贴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发抖。 手指在触碰到口袋那个坚硬的物体时,苏乐猛地回过神来。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顾程也会紧张害怕啊。 顾程两条手臂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刚才的那一幕让他联想到这人掉入海里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十来天。那种未知的恐慌令他变得焦躁不安。 也变得……心神不宁。 只有抱着这人,他才感觉到失落空洞的心得到了填补。 抱着……就不想放开了。 健硕的双臂,抱的更加紧了。 顾程下巴抵在那人柔软的发顶上,语气温柔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苏乐压下那些情绪,平静缓慢地开口道:“我爸妈死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男人呼吸一滞,眼睛里浮现出慌乱,他急急的想要作出承诺道:“对不起,乐乐,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去登记结婚,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呵,稀罕?”苏乐轻嘲,那双漂亮的眸子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抹极端的阴戾。 顾程心里愈发悲戚难受,艰涩地恳请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乐乐,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弥补那些伤害好不好?我想重新给你和孩子一个家。” “孩子……”苏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程抱着他激动道:“对,乐乐,我们现在已经有孩子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等以后孩子出生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让他跟你姓。” 苏乐的视线垂下,遮住了瞳孔里那抹厌恶。 他淡淡道:“是啊,怎么就忘了肚子里还有个野种……” 顾程脸色大变,急促地解释道:“他不是野种,他是我们的孩子,乐乐,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是他和乐乐的孩子,是连接他们之间的一枚纽扣,也是他们爱的结晶。 苏乐猛地推开他,情绪激动道:“呵!不是野种是什么?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他的存在只会让我憎恶。顾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他像是发泄情绪般吼道,又很快陷入冷静中。 顾程后退了两步,踩在低着苏乐两节的楼梯上,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他,可在苏乐满脸戒备的目光下,心脏闷痛地收回了手,放低姿态语气卑微道:“对不起……对不起乐乐,你别伤害他好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道歉?”苏乐笑出了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比他矮了两节楼梯,面容有些憔悴的男人。 为什么自己当年会把陆江浔认成顾程呢? 这两人不管长相还是背影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记忆不断往回追溯,可八年前的事情早已变得迷糊起来了,很多事情也无迹可寻。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顾程!” 苏乐的视线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门口,接触到陆江浔的脸时,瞳孔猛地震了一下,脸色乍变。 原来如此! 哈哈哈!原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当年他会把那个脸都没有看清楚的陆江浔认错是顾程,完全就是因为他当时回头时刚好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顾程。 这两个字钻进了他的耳朵,却就怎么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记在了心里。 后来苏乐派人去打听那个名叫“顾程”的救命恩人,最后特意去了对方所在的课室走廊外等了一节课,只为见那人一面。 这一切原来都是他认错了人,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是顾程救了自己,所以不管顾程对他表现出多厌恶他都可以不在意,只因为在他心里,顾程是那个救了他的大哥哥。 陆江浔没想到顾程会那么快就找过来,而且看样子已经来了挺久了。 他看向倚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的林沐泽,压低声音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计划?计划让他们见面?” 林沐泽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地看着楼梯上的两人,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半晌才反唇讥讽道:“只要在黑市发布了悬赏令,你觉得我们还能走的掉吗?” 陆江浔眉头紧皱,没再说话。 顾程小心翼翼地去拉过苏乐的一片衣角,每一次回想起自己对这人做的那些事情都令他窒息。 可他已经没办法回避了,苏乐的心结和那一道道伤疤,都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喘不上气。 顾程第一次在苏乐的面前放下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放下他的骄傲,嗓音低沉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妈妈,伤害了他们,也伤害了你,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乐乐,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乐垂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捏的死死的不停地颤抖着,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良久,他才松开那片下唇,语气异常平静道:“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我父母的死吗?” 顾程急忙地摇头否认道:“没有,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赎罪……” 苏乐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悄悄地探入口袋里,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顾程,唇角上挑,突然用年少不羁的语调问道:“程哥哥……能抱抱我吗?” 顾程无比震惊地看着苏乐,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苏乐这样叫他了,可现在这人用十五六岁时的口吻唤他程哥哥。 只因为这个久违的称呼,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沉寂的悸动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冲动的想要哭出来。 苏乐微微垂下视线,神情失落地低喃道:“不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的……”顾程快步上了一节楼梯,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苏乐。 同一时间,一抹银色冰冷的光芒从他瞳孔晃过,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锋利的刀尖刺穿皮肤,深深扎进了靠近心脏的位置。 顾程疼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将苏乐抱在怀里不愿撒手。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偏头贴在他的耳边,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低语道:“再来一刀,我还想听你那样叫我。” 112 妄念 大量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呈放射性喷涌出来,溅在苏乐的身上。 这一变故不仅惊动了一众保镖,连魏锐思都僵在原地,心都跟着竖起来了。 “BOSS!” “都不要过来,更不许伤到他。”男人就算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用冷硬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苏乐。 “阿程……”陆江浔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虽然他们现在已经“闹掰”了,但将近二十年的兄弟交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断就断的,看到顾程受伤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去担心。 他转而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林沐泽,沉下声道:“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林沐泽并没有将视线从楼梯上的两人身上移开,只是目光平静道:“他们也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苏乐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黏腻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下时,那股温热的液体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惧。 流那么多血……会很疼的吧。 他从小就怕疼,流一点血就会很害怕。所以从小到大苏启文和夏芸都非常疼爱他,总是将他保护的很好。如果没有遇到顾程,他到现在都还是被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根本就不会经历那些蚀骨锥心的疼,也不会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器官被硬生生的摘下来。他那时候就在想,原来顾程对他真的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 男人因为心口上的刺痛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滚烫湿热的气体喷洒在他脖子上,心脏不受控制的生出丝丝闷痛,从心口蔓延上来。 “为什么……不躲?”他声线微微发颤,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男人高大的身躯虚弱地靠在他的身上。 刚才这人已经看到了他手里拿着刀了,可他非但没有避开甚至还用力抱住了他。 在这之前,其实他并没有把握能刺中。 苏乐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会那么难受,就好像快要窒息一样……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嗅了一下,眷恋又温柔地蹭了蹭那块温热细腻的软肉。俊美的脸上此时惨白一片,他勾起失去血色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手掌握住了胸前那只抖的很厉害的手,带着些气音道:“如果这样能让你痛快一点,你还可以再刺一刀。” 话音刚落,男人就用力握住他的手,将匕首猛地向外拔了出来。 匕首拉扯血肉让他疼的发出难以忍耐的闷哼声。 殷红的鲜血溅射在两人的脸上,察觉到男人的意图,苏乐一惊,猛地将手里的匕首甩了出去。 “哐当!” 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楼梯上的两人,魏锐思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上了。 脑海里冷不丁的想起老爷子的话,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苏乐,可如果苏乐和顾程只能活一个的话…… 魏锐思捏紧了拳头,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旁的保镖急促上前一步,焦急道:“boss,您受伤了,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伤口在心脏的位置,现在谁也不知道苏乐刚才捅的那一刀到底有没有伤及到心脏。 不管有没有刺中要害,流了那么多血,也一样会危及到生命。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顾程。 但顾程却没有理会保镖身后的那一众保镖,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苏乐浑身僵硬地看着那把摔在楼梯上染血的匕首,心脏快速的跳动着。 顾程的脸色惨白如纸,他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一层豆大的冷汗,黑色的西装因为被血液浸湿颜色深了很多,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着苏乐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身躯,想要抱住那人,又胆怯的不敢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乐乐,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苏乐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惧和让他心乱如麻的慌乱,他想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但不停翕动的唇瓣和带着颤音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喜欢?”苏乐眸子里有压抑汹涌的情绪映射出来,随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喜欢……哈哈哈……” 笑到最后,苏乐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张精致的脸庞刹那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眼眶发红地看着顾程,语气激动道:“如果一开始知道喜欢你的代价是让我失去最爱我的父母,那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你。” 为了这份年少执着的喜欢,他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而更讽刺的是,他还把这份喜欢给错了人。 是啊,一开始就错了,也不怪他用了四年的时间都捂不热这人的一颗心。 他盯着顾程惨白的脸,缓慢地开口,“顾程,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 闻言,顾程浑身一僵。 在苏乐转过身时,他急促地从后面抱住了这人,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深情和痛楚还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乐乐,别走,求求你别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去改,求你别不要我……” 男人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哽咽,许是因为伤口让他说话都仿佛在抽痛一般。 苏乐背对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管他怎么想要忍住那股要哭的冲动,但泪水还是不挣气的流了下来。 小腹因为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而隐隐作痛,下体似有温热的液体淌出,顺着他的大腿根缓慢往下流。 顾程抽着气,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异常疲倦,但他却不愿意闭上眼睛。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只要他闭上眼睛,这个人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想到往后的日子没有这个人,顾程慌了,他的额头贴在这人单薄瘦弱的后背上,无比贪恋此刻这人身上的这抹味道,语气说不上来的温柔,“乐乐,我喜欢上你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去爱你,给你和我们的宝宝一个家好不好?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好好疼你的……”说到最后那个不可一世骄傲自负的男人哭了,但苏乐没有理由因为他的喜欢而去成全他,毕竟顾程当年也没有因为他的喜欢对他手下留情,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那些愈合的伤口在不经意间提及时还是会疼的他喘不上气。 小腹下坠般的阵痛感越来越强烈,苏乐疼得浑身抖的更厉害了。 察觉到苏乐的变化,顾程猛地将人掰了过来,就发现苏乐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苏乐就已经晕了过去。 “乐乐!” “乐乐! 林沐泽和陆江浔见状,想要过去,但被几个保镖拦住了。 顾程慌乱地想要将苏乐抱起来,手指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意,他的视线移到苏乐的脚下,那里已经汇聚出了一片血洼,顾程猛地想到了什么,瞬间抱着苏乐冲了出去。 “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手术室外,顾程赤裸着上身坐在走廊外的排椅上,几个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也多亏现在是冬天,穿的是厚衣服,加上刀口偏移了心脏的位置,虽然流了很多血,但不致命。 “顾总,您的两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但还是要尽快做手术,伤口若是感染了也会危机到生命的。” 顾程抿着苍白的嘴唇恍若未闻,目光始终盯着手术室的门。 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也不敢多言,在伤口上缠了几圈绷带后又将手臂上裂开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才离开。 保镖拿过一件大衣披在他的身上。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顾程心脏像是漏了半拍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下意识地揪了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一片凝重之色,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语气沉重地说道:“腹中胎儿在送过来时已经流掉了,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有大出血的征兆,请做好心理准备。” 顾程在听到医生说的第一句话时,大脑就一片空白。 一时之间,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迟钝地看着面前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的神色。 他机械般地说道:“孩子……没了……” 医生看到跟前的男人神色不对,大气不敢出。 顾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他突然猛地揪住医生的衣领,将人用力摁在墙上,冷声逼问道:“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会没了?” “BOSS,您的伤……” 保镖话还没有说完,顾程一记阴冷的眼刀狠狠扫了过去,那保镖立马闭嘴,低下头守在一旁。 医生已经被吓的脸色发白了,急忙解释道:“病人体质较弱,像他这种情况怀孕前三个月都是要卧床养胎的。病人虽然是因为情绪不稳定才流产的,但在这之前,病人就因为受寒有先兆流产的症状了,若是先去有去做安胎调理的话……” 顾程揪着医生领口的手陡然松开,脸上的表情异常恐怖。 此刻的他无比清晰的意识道,他和苏乐的孩子没了。 在发现苏乐怀孕的那一刻,他激动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甚至已经想好了给孩子取的名字。 就叫顾念。 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妄念罢了,苏乐是真的不想再要他的孩子了。 113 结束 “砰!” 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裂开的皮肤组织有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墙体。 “BOSS……” 保镖担心的唤了他一声。 男人低垂着头,微有些长的额发便在眼下遮成一片阴影,也遮住了他猩红的眼眸和那抹哀痛。 对那个孩子……他寄予了太多的期待,可到头来他还是保护不了他们的孩子。 无法宣泄的情绪只能通过自虐般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墙壁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坑。指关节处早于血肉模糊了,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站在一旁的医生已经被吓得腿都软了,一脸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良久,男人终于停了下来,目光如恶鬼般盯着那医生,哑着嗓音冷声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保住他的命。” 这个“他”除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的苏乐已经没有谁能让这个男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想着念着了。 顾程此刻的精神十分糟糕,手臂上的枪伤和心口上的刀伤都是实实在在地扎进肉里,伤到了血管的。而他这段时间为了找苏乐更是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孩子却没了。 这个打击远远比他身体上的伤口痛多了。 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可他还是硬撑着等苏乐做完手术,想要带他回家。 魏锐思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远处那男人依旧高大挺拔的身姿。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总裁。” 听到来人的声音,顾程脸色骤变,牙根紧咬,血肉模糊的拳头被他捏的很紧,在转身时狠狠砸在魏锐思的脸上。 如果没有魏锐思在暗中帮忙,就算是林沐泽也不可能将苏乐从他身边带走。 而保镖更不会在没有他的命令下开枪,好端端的甲板也不会无缘无故坍塌。 他和苏乐的孩子更也不会…… 原来只要一想,心脏真的会痛。 顾程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苏乐曾经经历过的痛,真的很痛……让人绝望到窒息。 魏锐思猝不及防被那拳头打的后退了好几步,鼻子和嘴角都被揍出血来。 顾程黑沉着脸,那双眸子像是要吃人般盯着魏锐思看。 拳头捏的紧了又紧。 咬紧了后槽牙,厉声道:“回去告诉老爷子,他……我护定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电梯口传来拐杖拄在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到近,每一下都让顾程脸色愈发的难看。 没过多久,老人佝偻着背同两个保镖出现在走廊里。 顾程的视线在接触到那抹身影时,目光变得愈发狠戾。 触碰到他逆鳞的人就算是老爷子,他也不会放过。 顾老爷子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抬起头,一双深陷的眼睛透出幽幽寒光,像一头躲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狼。 顾程眯起眼睛,眸光冰冷的和眼前这个本应该受人尊敬的老者对视。 医院的走廊内本就安静森冷,此刻更是如死寂般让人压抑。 那只枯树般的手悄悄握紧了手心里的拐杖,视线下移,落在男人胸前缠着染血的绷带上。 良久才开口说道:“为了他,你把自己搞的不人不鬼的模样,连公司也不管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顾程抿着唇角,面容冷酷地看着老人,语气里是生分的疏离,“呵,胡闹?您应该还不知道吧,乐乐他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如果您没有插手这件事的话,再过八个月就能抱上重孙了。” 闻言,老人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拄着拐杖的手更是死死地收紧力度,手背上的血管一条一条的蹦出来。 顾程极力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低吼道:“现在……孩子没了。是您亲手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您高兴了吧?” “咚!” “住口!” 顾老爷子将拐杖重重地捶打在地板上,气得满脸胀红,板着老脸怒斥道:“有你这么跟自己的祖父说话的吗?” “是您逼我的。” 顾老爷子已经被气得手指都颤抖起来了,指着他“你”了好半天。 “您总在外人面前说您老了不管事,但您这几年当真不管事吗?” 顾程眼神凌厉地盯着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老人,想到很多事情也许都少不了他在暗中掺和,心脏的钝痛感越来越强烈。 顾老爷子满是沟壑的老脸铁青一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顾程只是冷眼地看着老人呼吸急促的喘息,没有半点要关心的模样。 老人呼吸顺畅后,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干瘪地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绝不允许顾程走上他父亲那条路。 余光瞥向顾程身后的魏锐思,狠狠瞪了一眼。 后者身体一僵,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摸到了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镇定剂。 顾程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魏锐思在他身后,针头还是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后脖颈里。 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睁大眼睛,可药效发挥的很快,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 魏锐思伸手搀扶住他,带着歉意道:“抱歉了。” “BOSS!” “让医生过来给他做手术。” ── 苏乐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但能借助走廊外的光线看清楚病房内的情况。 “醒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但苏乐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的难过。 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偏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能很好的将男人脸上的表情隐藏住,只有那双眼睛很明亮。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怎么四目相对地看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温和地开口道:“喝点水。” 说着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到苏乐有些干的嘴唇上,整个动作都非常的细心。 苏乐没有拒绝,喝了一口水后,才感觉干的有些燥气的喉咙舒服了一点。 又是一阵静默。 “真的要走吗?”许久,男人才问道。 苏乐“嗯”了一声,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魏锐思看着病床上的人,喉咙有些发紧,心情也很乱。 苏乐明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是死胎了,却还是没有取出来。 而这也意味着,苏乐一开始的想法就没有改变过。 “走吧。” 他从病床上下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去看看他吗?”魏锐思沉着一颗心问道。 苏乐顿了一下,偏头对上魏锐思的眸子,反问道:“你还是想劝我改变想法吗?” 魏锐思没有正面回答他,“那周子墨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我和他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我欠他的太多,但这辈子注定是没办法还了。” 他是真的很累了。 一个人每天都活在悔恨和愧疚中,对他来说,活着就是一种折磨。 他已经痛苦挣扎了四年。 也该结束了。 苏乐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走廊里,似在等他。 苏乐并不打算理会他,出门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嗓音,“既然断了就断干净一点,永远别回来了。” 苏乐脚步微顿了一下,没有吭声。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到电梯,看着上面不断发生变化的数字。 他知道,他和顾程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虽然已经是五月份了,但天还是很冷。 苏乐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里。 一阵引擎声响起,很快汇入车流中。 苏乐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向这样认真的看a市的夜景了。 小时候他觉得a市很小,小到不管跑出去多远都会被父亲找到。 但其实a市真的很大,这里居住着几千万人,有的人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 他看着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夜景,眼眶不由酸涩。 原来小时候最讨厌的事情到了现在变成了奢望。 而他也清楚的意识到,再也没有一盏灯是在等他回家了。 ── 顾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VIP病房内,病床上的男人一睁开眼睛就在病房内四处寻找那抹身影。 昏迷之前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他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语气急促道:“乐乐!” 听到他的声音,守在门外的保镖便走了进来。 “BOSS,您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下来,看着进来的保镖,苍白的脸上全是焦急之色,“苏乐呢?” 保镖神色一顿,垂下了视线没有开口。 心脏里的空缺越来越大,顾程踉踉跄跄地冲出病房,就看到了坐在走廊排椅上的林沐泽。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林沐泽,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一脸紧张地问道:“乐乐呢?” 林沐泽缓慢地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温柔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颓败。 在林沐泽开口之前,顾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更是“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良久,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薄唇张了张,“他死了。” 顾程全身都僵住了,他的手指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喃喃地重复道:“他死了……谁死了……” 等他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后,顾程像是疯了一样揪住林沐泽的衣领,厉声吼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乐乐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骗我的,你们所有人都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把乐乐还给我!” 林沐泽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眸子里露出一抹惊慌失措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残忍地重复道:“苏乐死了。” 114 苏乐 话音刚落,揪着衣领的那双手倏而收紧,手背上的血管凸显,那具带着病气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将坐在排椅上的男人提了起来。 顾程的眼眶红的像是要喷出火来,苍白的脸上更是因为暴怒而显的狰狞扭曲。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沐泽的眼睛,下颌线绷的很紧,让他瘦了一圈的脸型显的愈发凌厉,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他、没、死!” 林沐泽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眼底的讽刺深了许多,随后像是自嘲笑了一声,语气冰冷道:“他死了,跳海自杀了,连骨灰都没有,所以我们谁也没有得到他。” 顾程爬满血丝的眼球猛地睁大,瞳孔不敢置信般颤动了一下。 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看,想从他脸上寻找一丝其他的表情来证明他是在说谎,可林沐泽眼底除了嘲弄就只剩下撕下那副温柔假象后的灰败。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仍旧死死地看着林沐泽。 苏乐……跳海自杀了。 这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男人浑身僵了一下,随后就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林沐泽看着男人不停发抖的肩膀,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苏乐的死,他没办法指责任何人,因为他们都是将苏乐逼到绝路上的刽子手。 就算他们再怎么去忏悔、挽留,那个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结束他年轻又热烈的生命。 “不!我不相信,乐乐没死,他没死,没死!” 顾程松开林沐泽,双手抱着头倘若发疯般大声吼着。 “乐乐才不会死,他说过他还不想死的,他那么怕疼……你们别想骗我!” 林沐泽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看着弯着腰的男人说道:“是啊,他那么怕疼,我们还不是硬生生的让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他看着苏家毁在他的手里,看着父母死在眼前,连一把骨灰都留不住。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光是拎出来一件事就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了,更何况那个时候的苏乐不过是个才十七岁的未成年人。” 那个人……是真的对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念想了吧。 走的那么干净利落。 顾程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四年前苏乐求他的模样,可他还是残忍的伤害了他。 他痛苦地蹲下身,心脏就像是被人凌迟般疼的让他喘不上气来,他低喃着,“不!不是的!” 可那些伤害苏乐的画面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迷糊,反而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顾程摇着头,想把那些残忍的画面甩开,想寻找关于他和苏乐的美好回忆。 可不管他怎么去搜寻记忆库,自己却从未给过那个人好脸色。 甚至他连苏乐的一个小小要求都不曾答应。 他捂住自己发热的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心口像是被人拉扯一下疼,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全部是是那人痛苦挣扎的眼神,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样,大吼了一声。 “啊──”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BOSS!” “快去叫医生过来!”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把晕倒的顾程扶回病房内。 医生闻讯匆匆赶来。 林沐泽看着一众医生护士将人推进手术室里,看着刚刚还嘈杂的走廊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不多时,身后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在距离他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 “他……真的死了吗?” 身后的人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 林沐泽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 陆江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他早就怀疑了。 怀疑苏乐为什么会同意跟他们走又怀疑林沐泽为什么会让他去找周子墨。 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知道苏乐心里藏着事了,可他总以为时间还很多,那些债可以慢慢还。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想的太过美好了。 苏乐甚至避开了他们所有人,安静的和这个世界告别。 无数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让他快要疯掉了,陆江浔低沉地问道:“如果当时阿程没有追过去的话,你是打算成全他们吗?” 林沐泽转过身,看向脸色凝重的陆江浔,“是。我以为他会为了周子墨改变想法,呵,但我怎么就忘了,一个一心寻死的人早就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期待了。” 他们谁也不是苏乐的药,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苏乐过不了心里那关,死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陆江浔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他红着眼眶看向林沐泽,许久才道:“你其实可以救他的……是吗?” “是。”林沐泽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 “然后呢?像阿程一样逼着他吗?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将他绑在身边还是给他打造一座豪华精美的牢笼关他一辈子?” 林沐泽停顿了一下,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但却没办法将那股罪恶感驱散,“他父母的死,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乐可以为了父母的医药费摒弃掉骄傲和尊严下跪,也会因为父母的死选择自杀。 当年那些伤害,压垮的何止是苏乐的骨气啊!还有那个人的灵魂。 ── 顾程再次醒过来后,疯了一样派人去寻找苏乐。 只要和苏乐有关的一点点消息,顾程不管多忙,总是抽身前往,工作和找人成了他的全部生活。 可找了半年多,那个人却半点音讯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每当那个念头一起,顾程就直接掐灭,他根本就不相信苏乐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一直在心里坚信苏乐会回来的。 那个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懒洋洋地靠在学校走廊上等他下课的少年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 “总裁,新公司的注册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苏……”新来的女秘书察觉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道:“但创始人的身份验证失败了。” 面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才抬起头,露出一张面容冷峻的脸。 秘书微微低头,避开了男人朝她扫视过来的眸子。 她刚来公司没多久,但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八卦奇闻她可没少听,虽然有不少同事朋友打趣现在总裁正是精力最旺盛时期又刚好是空窗期,爬床成功率很大。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面容俊美的男人除了工作和找人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欲望,更何况老板长的帅有屁用,天天绷着一张面瘫脸,一个眼神都能把她吓的脊背发凉。 谁敢爬总裁的床就是在找死。 她还想多活几年。 顾程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伸出手,女秘书会意,赶紧把资料放在总裁的手里。 顾程抿紧薄唇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很快就发现了验证失败的原因。 他紧抿着唇,下颌紧绷,捂住不断抽痛的胸口,那种心脏往下沉的感觉又出现了。 慌乱、不安又让人心颤的感觉。 “总裁,您没事吧?” 女秘书关心问道。 顾程身上的气息很冰冷,只要他不说话,秘书也不敢多言。 他没有理会女秘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一旁的车钥匙快步出了办公室,开车直接去了派出所。 顾程强制要求派出所工作人员把苏乐的档案恢复,但那些信息已经注销了,只能重新补办。 虽然补办身份证必须要本人亲自过来办理,但顾程在a市,就是无冕之王。 四年前他能让人注销苏乐的身份证,四年后同样能让人重新办理。 工作人员也不敢得罪这尊亲自跑过来一趟的大佛,就开了VIP通道给他办理了。 不过办理证件照还是要有证件照的。 当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他有没有准备照片时,顾程愣了一下。 他手机里保存的那几张照片还是先前遇到苏乐后找狗仔偷拍的,还有一张就是苏乐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照片。 工作人员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了,随后在内网上搜寻了关于苏乐的生活轨迹。 发现苏乐最后一次在a市的生活轨迹还是在四年前。 工作人员最后在a大的入学档案里找到了苏乐的备份信息。 当顾程拿到那张全新的身份证时,他看着上面的照片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十七岁的苏乐会翘着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原来十七岁的苏乐脸上并不是一副苍白病容的模样,脸颊上甚至还有一圈婴儿肥,原来十七岁的苏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他将身份证抵在心口上,想压下那股又蹿上来让他窒息的疼痛,心脏也仿佛缺了一个口子。 无论他怎么做都填补不了那块缺角了。 男人眼睛突然变得暗红,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工作人员发现他的变化,下意识道:“顾总您……”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顾程拽紧了手里的身份证就站了起来,转身出了派出所。 老爷子病危入院已经一个多月了,顾程没有去看过他一眼。 直到吴管家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快不行了,顾程才前往医院。 顾程站在病房门口,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老人。 似乎是听到门口的动静,老人艰难地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嗓音哑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样。 “是阿、阿程来了吗?” 115 后事 顾程没有吭声,只是笔直地站在病房的门口,目光毫无波澜地和病床上缓慢朝他伸出手的老人对视。 视线在接触到那双眸光涣散的眼睛时,他身躯微颤。 他早该想到了。 他和苏乐相遇的那一刻,背后就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了。 可一切都发生的那么顺其自然,连一丝疑点都没有。 顾程抬起脚走进了病房内,在病床旁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老人的视线一直追寻着他的身影在晃动。 病房内除了仪器有规律的发出冰冷的“滴滴”声外,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顾程看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是该恨的,是这个人在他调查当年那个人时,误导他把目光转向身份造假的夏芸。 良久,老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阿程……你……还在怨我吗?” 男人俊美的脸庞绷的极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太多掩藏不住的情绪流露出来。 怨吗?难道不该怨吗? 如果当年不是他让人暗中将他要查的人转移到苏乐的母亲身上,他和苏乐是不是就会有另外一个结局? 他们现在或许儿女双全了吧。 老人看着那双和自己儿子极为相似的眸子,松弛的眼皮无力地抖动了几下,失去光彩的眼眸里布满了死灰。 也许是知道自己快死了,他努力回顾着他的这一生。 不平凡但也不光彩。 年轻时,盛世在他的带领下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变成了一个拥有资产上千亿的大集团。 中年丧偶时,他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在他的观念里,他觉得妻子不过是一个替他繁衍后代的附属品,所以他对妻子十几年的忽视并不觉得愧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老年丧子后,他一夜白了头。 到现在弥留之际,他仍然清楚的记得儿子倒在血泊之中,临死之前,目光愤恨的说恨他。 那一刻,他知道不管自己在外人面前有多成功,但作为父亲,他是失败的。 所以为了不让孙子走上儿子的那条路,他暗中谋划了一切。 顾家的继承人不应该被儿女之情乱了心智。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以为他能将所有的秘密都带入棺材,随着他的尸骨尘封、腐化在泥土里。 可顾程终究还是发现了。 记忆像是出现了混乱,眼前的男人那张脸出现了重影,和印象中那张虚化的脸重叠在一起。 时间仿佛倒退,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他闻讯赶去,就发现了儿媳妇一身鲜血的倒在血泊中,年幼的孙子蹲在他母亲身旁嚎啕大哭。 儿子躺在地上,胸口处汩汩冒着血,眼里对他除了恨意就是失望。 因为他知道,儿子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已经知道是他把地址透露给儿媳。 他也不想这样的,儿子已经三十多了,为了一个男人不着家,公司也不管。 他想,只要正室找上门,那个男人要点脸的话就会主动离开。 可他低估了乔氏刚烈的个性。 而他也低估了儿子对那男人的爱意。 “阿……咳咳……盛……” 老人伸出手想去握住他的手腕。 顾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身气息很冰冷,没有一丁点人情味,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病床上那只苍老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浑浊的眼珠子像是有液体流出。 氧气罩下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滴滴!” 原本还算平稳的心率图突然发生大幅度曲线变化,随后呈直线下降。 顾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个陌生人般、冷漠地看着那只缓慢抬起又快速落下的手。 “滴!” 心率图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昭示着病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顾程静静地看着那双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睛,过了许久,才伸出手贴在上面,将老人眼睛合上。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他出去时,吴管家和一排保镖站在走廊上,都沉默地低垂着头。 顾程在经过吴管家时,停了下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道:“准备后事吧。” 随后大步离开。 顾老爷子的追悼会办的很简朴,除了发了讣告外,也就邀请了圈子里有交情和一些世家的人。 虽然邀请的人不多,但前来吊唁的不少。 毕竟顾家现在是一家独大,谁都想去巴结。 处理完后事,顾程又把时间投入到工作和找人中。 苏乐失踪后,他去找过周子墨几次,但从周子墨愤怒的眼神里他就知道,周子墨也不知道苏乐的下落。 后来他听说周子墨和傅东远大吵了一架后,就回了k市。 周子墨的动向,他一直都有派人暗中观察。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乐愿意跟他走的可能性很大。 私人飞机在k市降落后,顾程循着记忆来到了当初苏乐居住的那套房子里。 他派人打听了,这套房子并不是出租的,而是挂在了周子墨的名下。 顾程看着面前这扇已经有些陈旧的木门,心里有些害怕。 他既希望苏乐是真的跟周子墨离开,又害怕这不过是他的猜测。 比起死亡,他宁愿苏乐选择了周子墨。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铃上停留许久,才按下。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几下,里面才传出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 顾程隐隐期待着像当初一样,开门的是那个人。 “咔嚓!”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周子墨顶着个鸡窝头一张胡子拉碴、精神不济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有出门了。 看到来人,已经颓废了半年多的周子墨冷笑了一声。 “呵,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顾大总裁啊,找我有何贵干?” 顾程无视他话里的讽刺,看到周子墨这幅邋遢模样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打扰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 顾程收回脚步,看向倚在门框上目光中露出敌意的人。 周子墨嘲讽道:“顾程,你在a市不是只手遮天吗?不是能随意剥夺他人的自由吗?不是能在当事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他人抽血甚至让人挖掉器官吗?怎么?找个人要半年那么久?” 顾程脸色瞬间煞白,失去血色的薄唇被他紧紧地抿着。 周子墨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呼吸不过来,也勾起了那一段残忍的往事。 他对苏乐坏事做尽,最后想要弥补时人又被他弄丢了。 每每想到那些事情,他的心口都疼的厉害。 可周子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力反驳。 他在a市有钱有权,所有人都对他怀着三分敬意,七分敬畏。 可只有他知道,这些权势是当年他伤害苏乐时的利器,现在他想要留住那人时却成了鸡肋,毫无用武之地。 “那条疤看过了吧,伤口感染加上缝补技术差留下一道凸起的疤痕。当时在抢救时,医生下了都不知道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周子墨的声音很迟缓,嗓音也异常低沉沙哑。 闻言,顾程呼吸一滞,全身瞬间绷紧。那条盘旋在苏乐腰间上的疤,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区。 每一次他都选择逃避,他害怕那人喊疼……他真的不知道要该怎么办。 他后悔,自责,愧疚……想要忏悔,想要和那人重新开始,忘掉过去那些令人窒息的疼痛,成为彼此之间的依靠。 但这……不过是他的奢望。 苏乐对他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周子墨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咬着牙根继续道:“他当时已经完全没有求生欲了,医生也劝我放弃。可我还是坚持让医生尽力去抢救。 后来他终于醒了,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神情也是木讷的。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傻子中的哑巴,但医生和我说,他的声带是正常的,除了有脑症荡外,他的大脑是正常的。 不说话,就只能说明是他不想说话。 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应该是受了打击或者心理有问题,建议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我带他去看医生他就去,从来没有反抗,安静又乖巧,仿佛一个会呼吸的瓷娃娃。 在疗养院做康复训练时,偶然一次,走廊外响起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他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赤着脚跑了出去。 他看着那妇女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苍白的脸上闪过无措、迷茫的神色,艰难地说了一个字,“抱”,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那妇女问他是不是想要要抱一下婴儿,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女人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目光温柔又眷恋地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娃娃。 顾程,他已经那么努力的活下去了,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他? 他都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要好好过日子了,你他妈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他?” 说着,周子墨一拳头狠狠砸在了顾程的脸上,像是不够泄恨般又举起拳头砸了几拳过去。 顾程没有还手,此刻的他心里全是周子墨说的那些关于苏乐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捂着闷痛的胸口,想到再次见面时他为了那点面子和自尊心不愿意在苏乐面前承认自己爱上他。 到了最后,他甚至不敢承认他错了,是他误会他了。 男人死死咬着牙根,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浑身不停地发抖。 他……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116 未归 周子墨连揍好几拳还不解气,最后双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拉近,眼眶通红地怒吼道,“你知道他在疗养院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天天晚上被噩梦惊醒,一个人躲在窗帘后的角落里蜷缩一晚上,醒不过来就陷入梦魇里自残,身上到处都是被他抓出的抓痕和咬出的牙印。可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句疼。清醒时积极配合医生接受治疗。没人的时候才敢偷偷的哭。顾程,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血有肉,会疼会哭,却被你折磨成这样,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想到当年那人独自承受着那些黑暗痛苦的时光,男人呼吸微颤,心脏发出尖锐的刺痛感。 周子墨松开手,转身进屋,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摔在顾程的脸上,“这是他在疗养院时的日记本。” 顾程塌着肩膀蹲了下来,手指颤抖的将本子捡了起来,却不敢翻开。 周子墨看到他这幅后悔的模样只觉得可笑,短促地笑了一声,恼怒道:“哈!现在才良心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翻开啊?看看他到底被你逼成什么样才会独自一人跳入冰冷漆黑的海水里结束他22年的生命。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他? 他的家没了,父母没了,孩子没了,就连身体都不是完整的。 在这四年里,他坚强又努力的活着,努力让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努力成为一个正常人,他用将近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战胜心魔。可你呢?又做了什么?用你手中的权势逼迫他,再一次将他拖入深渊。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吧?” 周子墨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变得很激动。猩红的眸子盯着蹲在地上的男人恨不得生吞活剥。 顾程失去血色的脸上露出无尽的悲伤。 周子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里,他连说疼的资格都没有。 放在日记本上的手指抖的很厉害,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去翻开。 上面清秀工整的字体落入眼里。 这是……苏乐的字迹。 但从落笔就能看出写的时候他身体不好,笔力虚软不足。 xx年6月12日晴 今天天气很好,我直接被太阳晒醒了。护士小姐姐进来给我量了体温又按照惯例检查了身体的各项指标,走的时候在我手心里塞了一颗糖,说觉得头晕的时候就含在嘴里,好温柔细心。 子墨来的时候给我带了礼物,是一只绿色的小恐龙抱枕,很可爱。子墨说他不在的时候就让小恐龙代替他陪伴我。 被子墨感动哭了,好丢人。 谢谢子墨,我会好好加油的! xx年6月13日晴 做完疗程,医生说病情控制的很好,再过半年就可以出院了。 和小恐龙子墨分享了这份喜悦。 加油! xx年6月14日阴 刮了一天的风,像是要下雨了,今天子墨说他不过来了。 今晚抱小恐龙睡! 子墨,晚安。 xx年7月20日晴 子墨过来的时候带了一束洋甘菊,他说洋甘菊的花语是越挫越勇、苦难中的力量,也是代表新生。 xx年7月26日小雨 又让子墨担心了一天,觉得自己好没用。 但还是要对自己说一声,加油! xx年8月3日晴 今天子墨问我出院后有什么打算。我说当然是努力工作赚钱报答救命恩人。 子墨说他不缺钱,刚好缺个男朋友。 子墨那么好,当然要考虑啊。 xx年9月1日晴 今天子墨开学了,我和医生申请出院半天,偷偷去学校看了他。 子墨穿校服的模样好帅。 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k市这座城市,原来天真的很蓝,这里的人也很热情爱笑。 一切都很美好。 子墨,晚安! xx年11月22日阴 今天出院了,也是我和子墨在一起的第一天。 很开心! 我爱你,周子墨。 也希望往后余生都是你。 …… 顾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看完的,他眼睛酸涩的厉害。 日记里没有提到过去的黑暗不堪,也没有提到他生病治疗时疼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没有提到他摆脱不了过去无数次的自残,里面只有对生活的向往和期待,憧憬未来的美好,他把那些黑暗的,压抑的,痛苦的,扭曲的全部积压在心里,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周子墨仰起头,将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冷笑道:“顾程,因为你的自私,才害死了他,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顾程抓紧手里的日记本,面容惨白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他真的该死,是他让苏乐活在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里,让他痛不欲生的。 顾程从k市回去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找人也更加频繁了。 一周的工作量被他直接压缩成两三天做完,就为了把空出的那几天去找一个根本就回不来的人。 这一找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顾程以苏乐的名义开了一家叫SL的新公司,注入了大量资金,投身做公益。 他还重金买下了苏家当年那套被拍卖的别墅。虽然里面早已被后来的主人重新装修了一番,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但顾程还是想方设法的将别墅还原。 这些事情在知情的人眼中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顾程从未理会别人的看法,只要和那个人挂钩的事情他都愿意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去做。 他想,要是那个人回来了,是不是会高兴一点? 手心里的那张身份证已经被他捏的发烫。 顾程想那人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光滑的证件上那人扬起的笑脸。 就算只是一张照片,他的眸子都染上了爱意。 也只有这时候,那张面瘫似的脸才会发生变化,仿佛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叩叩”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顾程将身份证小心地放回皮夹里,才敛去脸上的神情。 “进来。” 秘书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将一封大红色烫金的喜帖放在办公桌上道:“总裁,这是傅总那边让人送过来的喜帖。” 顾程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傅东远的两个女儿早已成家,那这封喜帖只有周子墨的了。 “嗯,你先出去吧。” 秘书走后,顾程才拿过桌子上的请帖,翻开就看了上面新人的名字。 确实是周子墨,而新娘是郑氏集团的千金郑盈盈。 但周子墨不像是会喜欢上郑盈盈那种大小姐脾气的人,更何况,请帖是傅东远让人送来的,目的性太强,一看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如果是以前,他确实很希望情敌周子墨能和别人结婚,但从苏乐失踪的这些年里,他除了后悔和愧疚自责外,就是反思当年自己对苏乐做过的每一件事。 而拿周子墨去威胁苏乐,他后来才知道,自己那时候真的很卑鄙,也触碰到了苏乐的底线。 周子墨于苏乐而言,是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也是他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抹温柔的阳光。 所以苏乐想要保护的人,就算是情敌,他也一样会为了苏乐去帮周子墨。 顾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调查一下傅氏的内部情况。” 没过多久,电脑邮箱里就传来了一份邮件。 顾程点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傅氏这几年亏损严重,资金周转不过来很正常。但因为傅东远在外面有私生子一事被原配夫人知道后,闹出了丑闻。虽然没有离婚,但卷走了上千亿资产跑去国外,而他的两个女婿也直接终止了和傅氏的合作关系。 现在的傅氏俨然变成了一个空壳公司,如果没有资金的注入,很快就会被其他公司蚕食殆尽,最后宣布破产。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周子墨不像会为了傅东远而同意联姻的人。 看到上面的婚期,看来傅氏顶不了多久了,不然日期也不会定在这个月,这场婚礼一看就很急促。 顾程打了个电话给周子墨,约他出来见一面。 咖啡店的角落里,两个帅气的男人迎面而坐。 谁也没有想到三年后两人会心平气和的在同一张桌子坐下。 “喝点什么?”顾程依旧是一张面瘫脸,声音冷漠低沉的问道。 “随便。” 顾程对着服务员道:“两杯现磨黑咖啡,谢谢。” 服务员走后,周子墨冷着一张脸道:“找我什么事?” 顾程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周子墨在这三年里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变化的很大,一身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很成熟也刻薄了不少,凌厉的五官中已经能看出傅东远的影子了。 顾程收回目光,淡淡道:“据我所知,你和傅东远的关系并不好,为什么还答应和郑氏联姻?” 周子墨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嗤笑了一声,“顾大总裁想必没有因为钱低过头,被人拿捏过吧。” 顾程无视他眼底的讽刺,说道:“傅氏现在的情况,就算你和郑氏联姻,郑家那边也不一定会大手笔帮傅氏渡过难关。” 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就算是两家联姻,在利益面前一样会翻脸。 周子墨不以为然道:“傅氏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答应娶郑盈盈只是为了还当年傅东远的人情。” “那你还……”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子墨便冷笑道:“乐乐当年的住院费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而我母亲也没有多少积蓄,所以我便去找了傅东远。他愿意借钱给我,条件嘛,你现在也看到了。” 提及到那人,顾程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顾程蹙眉,随即就听到对方说道:“就算我不和郑盈盈结婚,也会被逼着和其他人结婚。” 周子墨站了起来,沉默了两秒道:“等一个未归的人太痛苦了。” 117 全文完 苏乐解脱了,可活着的人却要用一辈子去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无法遗忘,只能独自忍受蚀心般相思之苦。 周子墨也会在无数个深夜想他想的要发疯。 他不明白苏乐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活下来,他明明说过自己是照进他那段黑暗日子里的一束光。 清醒过来他又会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 因为苏乐没必要因为别人的意愿活着。 就算是死亡,他也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可一想到漫长的岁月里再也没有那个人,他就疼到窒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如果他不曾拥有过那个人,或许也不会知道失去后原来真的会让人痛不欲生。 周子墨结婚了。 以傅氏集团继承人身份迎娶郑氏集团千金郑盈盈。 婚礼上,他面无表情的按照牧师的指引完成了整个婚礼的流程。 从老丈人的手中接过手捧鲜花的新婚妻子的手,牵着她走过几十米长的大红毯接受宾客的祝福,在牧师的誓词下发誓、戴上戒指,完成了这场没有感情的婚礼。 礼堂外。 “不进去吗?”林沐泽问道。 顾程道:“没必要了,这是他的选择。” 林沐泽双手插兜里,将视线从新人身上收回,转而看向身旁五官凌厉的男人,淡淡道:“这回总该相信了吧?” 顾程面色发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就离开。 林沐泽在他身后继续道:“如果他还活着,看到周子墨和别人结婚一定会出现的。” 现在,婚礼已经结束了,那个人还没出现,足以证明…… 男人的背影僵立在原地,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未亡人。” 不管天涯海角,他都愿意花时间去找,就算代价是一辈子,他也愿意。 他愿意用他的生命为代价,让那个人活在这片天空下的某个角落里。 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林沐泽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低头苦笑了一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k市。 一家民宿内。 听到门口的动静,收银台里传出一道很散漫的声音。 “单人房128一晚,双人房198一晚,不提供早晚餐。” 男人在收银台前停下,看向仰躺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靠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一脸惬意的人。 陆江浔在三年前就独自来到k市开了家民宿。 他当然知道陆江浔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这里。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释怀。 一个不愿意承认那人死了,疯了般满世界的找。一个心死后因为世俗而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一个放弃m国的大好前途跑来这小破城镇里,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了虚度光阴的民宿店老板。 他有些想笑,突然又发现自己好像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不也一样都是为情所困。 他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对着那人道:“你就是这么接客的?难怪一个月能亏十几万。” 听到林沐泽的声音,陆江浔睁开了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随后才将两条大长腿放下来。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才懒洋洋道:“亏就亏呗,反正我就是玩儿的。你怎么有空过来?” 林沐泽道:“过来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鬼样,顺便找你喝两杯。” 陆江浔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来到一旁的吧台,“我这里没有什么好酒,将就吧。” 林沐泽跟着他在吧台坐下,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都闷头喝酒。 一瓶酒很快见底,陆江浔捏着玻璃杯哭了。 他说他当年从见到苏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可因为那些误会他强迫自己不去找他不去见他,最后看着他追在顾程身后跑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嫉妒让他心里的仇恨燃烧的更旺,他就像失去理智般去伤害了苏乐。 林沐泽喝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眼睛有些热胀,心口也传来闷痛感。 谁不是呢? 一步错步步错。 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想要弥补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去了一个他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们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 顾程再次见到温言的时候,他已经沦落到会所里接客了。 当年他为了陷害苏乐找刘健锋合作,最后却暗中雇人去灭口。 刘健锋当然不会放过他。 都是狼狈为奸,没了顾程的庇佑,温言落到刘健锋的手中,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温言被一个高大魁梧的肌肉男拽着往一间包间走去。 “臭婊子,等下见到大人物时别乱说话,”肌肉男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一张青紫交加的脸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肌肉男狠狠道:“听到没?” 说着肌肉男重重地扯了一下他的头发,温言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戾气,一脸柔柔弱弱地应道:“知道了。” 包间门被推开,肌肉男将他推了进去,随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低着头恭敬道:“顾总,人给您带来了。” 说完后,肌肉男退了出去,将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温言在听到那声“顾总”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两只手都被他捏的死死的。 就算此刻包间里的光线很昏暗,看不清坐在沙发上的人,但这人身上的气场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让人胆寒。 沙发上的人没有说话,但温言知道对方在等他开口。 他讽刺道:“呵,听说顾总忙着找人,怎么有空跑来这红灯区消遣?” 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沙发上的人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在黑暗中窥探猎物的野兽,他盯着狼狈不堪的温言道:“对他,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听到他的话,温言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咬着牙根愤愤道:“我为什么要后悔?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我从小活在他的光环下,不管走到哪里,他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贵少爷。 而我却是无人问津的异姓养子,他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苏启文都会想办法去给他摘。 是!我暗中处处和他作对,在所有人面前制造出一种我被他欺负的假象,但这是我都错吗?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成功不是吗?顾程,亲手杀死他的是你,而不是我。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温言咬着牙根说出了最后一个字,可记忆深处那个高大伟岸的背影突然跳了出来。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温言的眼眶就通红不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被苏乐“欺负”后苏启文对他依旧那么冷漠了,因为他的小把戏早就被那个男人看穿了,他只是不说而已。 顾程冷漠地看着那个因为嫉妒而露出一张丑陋嘴脸的人。 他想,当年的自己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温言单纯善良。 以苏乐的性子,若是真的想要欺负他,是不会让他在苏家继续待下去的。 可苏乐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但也只是讨厌,却从未真的伤害过温言,也从来没有去恨过他。 而自己每一次都不问前因后果选择站在温言那边去伤害那个人。 到了现在,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顾程站了起来,经过温言身旁时,停顿了一下,冷声道:“苏启文和夏芸应该很后悔当年收养了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包间,独留温言僵直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因为他那句话退的一干二净。 “后悔收养了我……”他嘴唇颤抖地低喃了一声,身体虚软地跌坐在地上。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咬着牙齿恨声道:“他们凭什么要后悔收养我?又不是我叫他们收养的……哈哈哈!” 那个男人的背影再一次跳了出来。 苏启文后悔收养了他吗? 温言死死地咬着牙根,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压了下去。 “不!不会的,他不会后悔的!” 温言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摇着头。可他脑海里还是出现苏启文露出失望的眼神看他的模样。 他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咬着不停翕动的嘴唇呜呜地哭着。 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后悔了。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来到了夜总会的顶楼。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高空极速坠落。 “啊!有人跳楼了。” 一声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顾程面瘫似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因为他知道,就算温言不跳楼自杀,刘健锋也一样会让人将他玩死在床上。 顾程没有去同情温言也没有去给他收尸,而是去了郊外那栋别墅里。 三年前,他在后院里种了一颗海棠树,而上面的树枝上挂满了很多用红绳系着的许愿牌。 顾程坐在树下,从一旁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块小木牌,他拿着笔,很认真地在上面写字。 只有想那个人想的睡不着时,他就会来这里在许愿,然后一呆就是一晚上。 没人知道,他对苏乐就连骨子里都刻满了深情。 他写好后,没有理会麻木的小腿慢慢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牌子挂在了树上。 刚好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所有挂在空中的许愿牌随风晃动,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而所有的许愿牌上全部都写着── 祈愿苏乐一生顺遂,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落笔:顾程。 ──全文完。 118 番外1穿越时空 “哎,程哥,快醒醒?苏家那位金贵的小少爷又来看你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以及肩膀被人推晃,顾程有些烦闷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场景太过陌生,但又像久远的记忆。 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正穿梭在课室里嬉笑打闹,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窗外的走廊边上,少年人背对着阳光慵懒地靠着栏杆,偏着头,目光淡淡地看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很烈,橙黄色的光线渡在那人的半边脸上,有风徐徐吹过,扬起他微卷的发丝,一如很多年前初见他的模样。 “刺啦!” 椅子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顾程僵直地站了起来,他满眼震惊地看着窗外的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怕一闭上眼,那人就消失了。 “程哥?你怎么了?”身旁的同学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顾程没有理会周围同学异样的眼光,他径直地穿过人群,走出了教室,一步步朝那人走了过去,距离那人不过六七米远,短短的几步距离,但他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没人知道,他脚下走的每一步都需要用多大的勇气,越近他就越怕。 他怕,这不过是一场奢望的梦,一场无疾而终的幻想,一场未曾改变的镜花水月。 顾程在仅剩的一步距离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所有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浮现,像无数个梦境里上演的场景一样。 他控制住想要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控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少年那双不谙世事的眸子微微皱了起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顾程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双手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少年温热的触感以及怀里的真实感让他心颤,连手都跟着发抖。 他想,如果这是个梦,那他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没有苏乐的世界里,日复一日的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忍受着孤独。 那漫长的二十年里,他体会到了蚀骨的疼,失去挚爱的痛,甚至连活着都有罪恶感。 “唔……你抱我太紧了,我快要喘不上气了!”苏乐虽然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震惊和意外,但被勒得呼吸不畅让他不满地挣扎起来。 感受到怀里的挣扎和抗拒,顾程以为他要走,下意识地将人抱得更紧了,满脸惊慌失措,急促地恳求道:“乐乐,别走,求求你别走……”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成了哀求。 苏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感到无比震惊,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在他的记忆里,顾程是高傲的,别说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连抱都没有抱过他一下,每次跟他说话的语气都是不耐烦的。 这种性情变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走廊里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顾程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他抱着怀里的人就舍不得松手了。 温言站在人群中,目光如炬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了,苏乐微微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刚才还雀跃的心情随着大脑不断涌入的记忆瞬间跌入深渊。 119 番外2 原点 苏乐站在炽烈的阳光底下,但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冷,以及那股久违又陌生的心跳。他极度想要忽视那种贯穿心脏的疼痛,但冰冷刺骨的海水穿透身体的感觉,和令人恐惧的窒息感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死前的记忆像一卷黑色的胶带,记录在里面的画面随着他的追忆,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 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那片冰冷又黑暗的海底。 苏乐到现在都还记得海水灌满口鼻,从呼吸道涌进肺腔掠夺氧气的窒息感。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幼年记忆,以及和顾程的初见再到纵身跳下深海结束自己的生命都是那么清晰深刻。 苏乐仿佛在温言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上辈子短暂又惨烈的一生。 明明那么遥远却都尽在眼前。 顾程的怀抱是宽厚又温暖的,但苏乐只觉得冷。 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可以重新选择? 那场夺走他至亲的车祸是不是还没有发生? 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顾程,挤进人群中,不顾身后人急切的叫喊,连头也不回的匆忙逃离。 他再也不想活在痛苦和悔恨中了,更不想躲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苏乐冲出马路,一辆轿车突然朝他行驶而来,他僵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温言冲到他车前的场景。 预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被人往后拽去,跌进一个怀抱里,身后的人紧紧地抱着他,那两条手臂的力气很大,苏乐连动一下都感觉很困难。 顾程在他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苏乐能感觉到那具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但他却不想去纠结源由,冷静下来后,嗓音还有些青涩:“你放开我。” 顾程怕了,刚才他一松手,这人差点又要离他而去了。 他不愿再放开了。 那个没有他的世界里,他尝到了痛苦,悔恨,愧疚以及孤独。 苏乐脾气上来了,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抗拒道:“你勒得我好疼,喘不上气了。” “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顾程变得紧张起来,虽说没有再抱他了,但手却是抓着苏乐的手腕不放。 苏乐甩不开他,有些恼怒道:“松开,我要回家。” 顾程握着那些纤细的手腕,感受着他的温度,哑着声音道:“好,我送你回家。” 苏乐眉头紧锁,这人一反常态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他讥讽道:“哟,好学生也会翘课啊,但是不需要。” 顾程像是没有听出他的嘲讽一样,重复道:“我送你回家。” 苏乐刚才还忍着脾气,现在他对顾程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人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就算这个时空没有发生过,但他也无法原谅,更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蠢,傻傻地追在他身后。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说不需要了,我自己会回家,给我松手。” 顾程现在最怕惹这人生气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哄过他,也没有让着他,更没有偏袒过他,从前都是这人跟在他身后程哥哥的叫,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他,让他不要生气。 “对不起,我不想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想送你回家,送你到家我就松手。” 苏乐现在是真的很想回家确认一下爸爸妈妈是不是都在家,也懒得和他计较了,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行驶。 一路上苏乐都没有说话,顾程全程都在盯着他看,手里也还抓着那截手腕。 苏乐被看得浑身难受,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 顾程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过头,但没过一分钟又不自觉看向身旁的人。 苏乐懒得去说了,到家后,他兴奋地刚要进去,发现顾程还跟着他,停下脚步,冷声道:“我到家了,松手吧。” 顾程知道他再不放开,这人就该厌恶他了,他僵硬地松开手,苏乐得到自由,就跟断了线的风筝,离他而去。 顾程下意识地又想去抓那人的手,只是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截手腕,那人就条件反射地挥开。顾程不敢强行去抓他了,有些期待地问道:“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苏乐想也没想道:“不能。”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顾程的眼睛紧紧追随着那道背影,最后被一扇门阻隔,他想追上去,想把那人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纵使他想把人带回家藏起来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这么做。 他不想让苏乐恨他了。 苏乐进到客厅,就看到夏芸坐在沙发上敷面膜,他一下子扑到夏芸的怀里,鼻子发酸地喊了一声妈妈。 夏芸有些懵,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 苏乐吸了吸鼻子,这才问道:“爸爸呢?” “出差还没有回来,今晚七点的飞机。” 苏乐随后拿起座机给苏启文打了个电话,当听到苏启文的声音时,苏乐眼泪控制不住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这可把夏芸和张妈都吓了一跳。 “怎么哭了?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快跟妈妈说说。”夏芸关心道。 苏乐摇摇头,又扑进夏芸的怀里,哽咽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那些噩梦都没有发生。 这辈子他已经找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