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双宝:农家娘子喜种田》 第1章 被逼改嫁 “李爷请这边走,我那儿媳就在前面,你放心,她那长相可是我们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又好生养,你娶了她去,保管明年就能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程周氏迈着一双小脚,领着一个长像猥琐的男子朝自家歇脚的地方走。想到即将就要到手的银子,脸上便忍不住带着几分笑意。 那个叫李爷的男子心情也十分不错,他早就注意到程家的大儿媳了,那长相可真是没得挑。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了,可那小腰盈盈一握,比大姑娘看着都让人稀罕。 这要是搂在怀里压在床上,那滋味…… 李爷眼神更加猥琐了两分,喉头不禁滚动了几下,于是忍不住催促了两声。 程周氏见他那模样,心里不屑,但脸上却是笑意难掩,小脚捣腾得更加利索。结果带着人还没走到地方,就见前面自家歇脚处围了一圈的人。 察觉不对,程周氏赶紧冲上前扒开人群一看,只见人群中间躺着一个半张脸都青紫肿胀的女子,两个干巴瘦的孩子正趴在女子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着。 程周氏急忙问道:“这是咋回事?” 程家二儿程彦平支支吾吾地说道:“苏氏不愿意改嫁,想带着孩子逃跑,我们想拦下她,结果不知怎的就撞石头上了。人……人没气了。” 程周氏急忙上前伸手要去探女子的鼻息。 趴在女子身上哭泣的小男孩儿突然抓住程周氏的氏,狠狠地咬住不放。 程周氏疼得嗷嗷叫,一边用手拍把他的脑袋,一边大吼:“快把这小畜生拉开,快!” 程彦平赶紧上前,抱住小孩儿想把他拖开,可那孩子像一头发了狠的小狮子,死死咬住程周氏的手背不放。 程周氏忍着疼一把拧在他的大腿根上,孩子到底还小,疼得厉害就张嘴叫起来。程彦平趁机将孩子给拖到一边,反剪着他两条细嫩的胳膊。 程周氏刚得了自由,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势,却被另一个和男孩儿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小姑娘一把抱住了大腿,“阿奶,求求你救救我娘,她没有死,求你救救她。” 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力气也小,程周氏又气又疼,狠狠一甩腿,就把她甩回了早就断了气的女子身上。 苏沁额头上突突的疼,胸口似被一口气堵住了,让她感觉有些窒息般的难受。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胸口上被狠狠砸了一下,那口堵着她的气终于吐了出来,而她也疼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还没让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无数陌生的画面不停的往脑子里钻,让她难受得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啊,诈尸啦!”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声,围观的人群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程周氏恨恨地骂了一句:“瞎咧咧什么?苏氏只是撞晕过去了,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赶紧滚。” “娘,不是……大嫂她刚才真……真的断气了……” 说话的人,是程周氏的大女儿,程怜香。刚才她亲自确认过苏沁娘的情况,此刻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有些哆嗦。 二儿媳李氏也点头附和,她也确认过。 程周氏瞪了两人一眼,转头对那李爷说道:“李爷,这苏氏刚刚只是撞伤了头,不打紧。你要是觉得吃亏,这彩礼钱我就少要一两银子,你看可好?” 李爷看着苏沁娘那副有些瘆人的样子,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想着苏沁娘颜色好,况且头也没撞破,想来应该伤也不严重,也没破相,影响倒也不大,于是便准备点头答应。 小孩子再次扑过来求情,“伯伯,不要买我娘,她病了,求求你不要买走她。我们不能没有娘。” 李爷正准备一脚踢开她时,却发现这小丫头长相也不差,顿时就起了坏心思,扭头看向程周氏:“这个小的要不也一起卖,啊,是让她跟着苏氏一道跟了我?” 程周氏做梦都想把苏氏母子三人给处理掉,可是死老头子顽固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动那两个小的,说是动了那两个小的会招大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两个五岁的孩子,能招什么祸?难不成还怕老大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他们算账? 只不过老头子不松口,她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哪怕心里拧着疼,也摇头道:“我们程家虽然贫寒,可自家的骨肉便是说破天去也得自己养着。同意让苏氏改嫁给你,不过是不忍心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李爷却是看着小姑娘不转眼,手也在不老实的在她小脸上摸了又摸,吓得她眼泪直掉,想走,却又被李爷紧紧抓着不放。 “这大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讲究那些做什么?让孩子跟着她娘一道跟了我,也能让孩子少受点苦,你说是这个理不?要不,我再多出二两银子?” 小男孩儿气得想扑过去咬那李爷,结果怎么也挣不开程彦平的手,急得哇哇大叫,“放开我妹妹,你们这些坏蛋,放开她,不许卖她,不然我爹回来饶不了你们!” 程彦平见围观的人在议论他们家不地道,赶紧说道:“瞎说什么!什么卖!我们是给你娘找相公,让她以后去过好日子!” 小男孩儿虽然小,可天生聪慧,怎会不知程家的打算,于是拼命挣扎踢打。 程彦差点抓不住他,打手就要去扇他的耳光,“小王八蛋给给老实点,不然我抽死你!” 正在这时,地上的女子突然睁开眼,抓起手里一直捏着的石头朝程彦平砸过去,然后双手一撑地,利落爬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杵在一旁看热闹的程怜香给薅着头发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一把匕首紧紧抵在程怜香的脖子上。 程彦平只觉得眼前一花,额头就被石头砸了个正着,只听得脑门上“咣当”一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孩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惨叫连连。 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会有这么个意外,所以全都愣在了当场。 苏沁强撑着这具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冷眼看着程家人:“他们爹死了,可娘还活着!想打他们,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放了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捅死程怜香!” 手上一用力,程怜香的脖子就立刻见了红,吓得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程周氏率先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向来懦弱无能的苏沁娘怎么会突然这么大的胆子,但却立刻端起了往常那副刻薄的嘴脸:“苏氏,你想造反是不是?赶紧放了怜香,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程怜香哆哆索索地威胁:“苏沁娘,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让我娘打死你!” 苏沁冷笑:“那就比比看,到底是你娘的脚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程家二儿媳李氏突然从苏沁的身后冒出来,朝苏沁猛地扑了过来。 小男孩儿大叫一声,“娘,小心后面!” 第2章 不是好惹的 苏沁冷笑,拿着匕首的胳膊往后一挥。 一声惨叫响起,李氏捂着自己的鲜血直流的手腕瘫坐在了地上。 再次把匕首架回程怜香的脖子上,苏沁笑得让人心底生寒:“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刀子捅进喉咙里的滋味?” 程怜香哪里见过这样的苏沁娘,又惧又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沁闻到一股子尿骚味从程怜香身上窜了上来,恶心得直反胃,但却生生地忍住了,眼神冷厉地看着程周氏:“最后再说一句,放开孩子,不然我就捅死你闺女!” 程家人做梦也想不到,一向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苏沁娘,竟然敢如此大胆。 “苏氏!你想造反是不是!赶紧把刀放下!” 程周氏看着自己闺女和李氏都被割得鲜血直流,生怕这笔买卖打了水漂,急得嘴唇直哆嗦。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苏沁只觉得自己两腿都在打颤,随时都有可能瘫在地上。但她不能倒,如果她倒下了,那么她就真的只有被卖的一条路了。 为了快些达到目的,苏沁手上又用了两分力,“你们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快点放了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捅死程怜香,再跟她同归于尽!程彦安为了保你们平安才丢了性命,你们不但不善待他的妻儿,反倒还想卖掉他的结发妻子,你们就不怕他晚上回来找你们吗?” 程周氏啐了一口痰:“呸,明明是他程彦安自己短命,别想把他的死赖在我们身上。” 程怜香疼得厉害,感觉血越流越多,脸白得跟鬼一样,抖着声音道:“娘,别吵了,快放了那两个讨债鬼,快呀!” 程周心疼闺女,可也心疼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犹犹豫豫的不肯做决定。 苏沁在程怜香耳边冷笑道:“看清楚你娘是个什么人了吗?你在她眼里,连四两银子都不如!” 这对母女俩感情很好,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挑拨一下。 程怜香本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加上这会儿又怕得厉害,就真信了苏沁的话,“娘,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难道我还不值四两银子吗?” 程周氏发了狠,对程彦平道:“她要敢杀了怜香,你就摔死这对小贱种!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苏沁脸色丝毫不变,冷笑道:“程怜香,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亲娘,为了四两银子,连你的命都不顾了。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别怕,黄泉路上我们母子三人会跟你作伴的。以后你要是变成了鬼,记得找你娘索命,是她不肯救你的!” 说罢,苏沁将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作势要往程怜香的脖子上扎,程怜香吓得放声尖叫。 就在这时,旁边冲出来一个老头儿,大呼一声:“住手!” 程怜香一见那老头儿,就哭喊道:“爹,快救我,苏沁娘疯了,她要杀我!” 来人正是程家的当家人程老头,这人表面看着忠厚老实,但实则一肚子龌龊,这次的事情,跟他也脱不开关系。 苏沁见他来了,便冷着一张脸问道:“公爹,我家相公当日是为了保护整个程家才丢了性命的。我和两个孩子也不敢指望你们能护着我们多少,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竟然就这么容不下我们。眼看老家就在跟前了,却是要卖了我。你们这么做,对得起程彦安吗?” 这番话让不少看热闹的难民都忍不住议论起来,大部分的人都觉得这老程家不地道,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程老头的脸色有些发黑,义正言辞道:“程家何曾说过要卖你?你婆母那是不忍心让你年纪轻轻守寡,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日子艰难,才私自作主给你重新找个婆家!你不领情便也算了,为何还要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你让程家的脸面今后往哪儿搁!” 这程家一窝子黑心肝,大儿才死没几天,就打着让儿媳改嫁的名号,想要把人给卖了换银子,可真是没有一点人性。 姓李的那人见这一家之主来了,便问道:“这成亲事到底还能不能成了?” 程周氏忙不迭地道:“能成,当然能成。” “亲事作罢,你请回罢。” 程老头的一句话,让程周氏顿时就变了脸色,“他爹,咱们不是说……” 程老头沉着脸吼道:“说什么说!既然苏氏不想改嫁,那这事就不再提了。咱们程家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贪图改嫁儿媳的那几两彩礼银子!” 程周氏气坏了,明明这卖苏氏的事情是她经过了老头子点头同意的,怎么这会儿老头子变卦了? 正要跟他掰扯两句,结果让程彦平给拦了下来,“娘,别让爹在人前下不来台,苏氏的事情,以后再说。” 程周氏哪里肯等,苏氏打老大死了之后就病得厉害,现在又撞伤了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这会儿卖了还能换几两银子,再拖下去,鸡飞蛋打,毛都捞不着一根,还得搭上一张草席去埋她! 程彦平把月月松开,使劲将程周氏拖到一边,“娘,听我的。” 那李爷其实已经打消买下苏沁的打算了,因为苏沁那股子狠劲儿真的吓到他了。虽然他是挺稀罕这小娘们儿的长相跟身子,但是跟自己的命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这年头,只要手里有银子,还怕买不来女人?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甩手离开,临行前哼了一声,“耽误老子功夫。” 程老头脸色难看得厉害,等李爷走远了,才对苏沁道:“还不赶紧把怜香放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子!” 苏沁扔开程怜香,腿就支撑不住了,身子猛地晃了晃。 两个孩子哭着奔过去,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娘,你怎么样?” 苏沁抬头朝程老头讥讽道:“我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我当家的是为了程家死的,你们若是有半点良知,也不可能干出这等不是人的事儿来!” “今天我苏沁娘就把话搁在这儿了,以前我为了当家的和两个孩子可以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但从今天起,谁要再敢打我们孤儿寡母的主意,就别怪我苏沁娘心黑手狠!” 只可惜这番原本该气势万钧的话,因为身体虚弱说得没有半分气势。 但程老头却是听进心里去了,深深地看了她了一眼,黑着脸道:“今天的事情,是你婆母做得不够周全,没有问过你的意思,我自会说她。但是你也给我听好了,既然你不肯改嫁,那你这辈子都是我程家的媳妇,你若是敢做什么对不起程家的事情,你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苏沁心里冷笑一声,旧情?程家人也配说这两个字? 围观的人不少,程老头有些受不住那些人的眼神,转身走了。 苏沁确定这附近没有程家人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3章 娘变得不一样了 苏沁是被嘴唇上的湿濡给惊醒的。 一睁开眼,就见一个四大岁大的小姑娘哭得眼皮子肿得老高,一张半个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眼泪混着尘土冲出来的道道。 小男孩儿手里拿着一个用大树叶子做成的小碗,小碗的底部开了一个小口,一滴滴的水正从那个口子往下滴着,正好滴在苏沁的嘴上。 小姑娘发现苏沁醒了,顿时破啼为笑:“娘醒了,哥哥,娘醒了。” 小男孩儿一直紧张盯着苏沁没转过眼,自然也看见她醒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里浓浓的关心。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四下里也看不到除了他们母子三人之外的人,于是唤了两人的乳名:“月月,舟舟其他人呢?” 小姑娘月月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把一张小脸抹得更花,“娘,阿奶他们都走了,他们不肯等我们。” 苏沁松了口气,就怕那一家子还在这附近。她虽然有一身的功夫,可原主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再来一次,她根本没有胜算。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遇上这么神奇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就灰飞烟灭了,却不成想竟然穿越了。 就是这穿越过来的身份有点尴尬,寡妇就算了,还有两个五岁的龙凤胎拖油瓶。 老天爷可真会给她开玩笑。 她那么讨厌小孩子的人,竟然一次安排了俩。 可既来之,则安之,占了原主的身子,总不能把人家孩子给扔了。 两个孩子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 舟舟拉着苏沁的手道:“娘别怕,舟舟在这儿,舟舟保护你。” 苏沁低头看了那只黑乎乎的小手一眼,觉得有点不适应。 舟舟见娘不像平日里那样回握自己,眼神有点受伤。 苏沁注意到了舟舟的反应,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抬头看了看眼见就要黑的天,他们这弱不经风的孤儿寡母要是继续留在这山里,万一山里有个野兽啥的,真是连收尸都不用了。 努力想要爬起来,可是她太虚弱了,也太饿了,浑身上下没有一把劲,头上的伤处也疼得厉害,试了几次也起不来。 最后还是在两个孩子合力之下,才勉强靠着树干坐起来。 “咕噜——” 肚子里发出一声哀号。 苏沁无力苦笑,她前世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一朝穿越,老天爷这是要她把上辈子没吃过的苦都给补上。 正当她想让两个孩子去找找有没有树枝当拐杖的时候,舟舟从怀里摸出块跟他巴掌般大的饼子,喂到了她的嘴边。 “娘,你快吃。” 饼子散发出一股变质的味道,可月月的两只眼睛却粘在上面转不动,小嘴也无意识地做着咀嚼吞咽的动作。 舟舟见苏沁不吃,直接把饼子往她嘴里塞。“娘,这饼子虽然酸了,但是还能吃的。” 苏沁看着舟舟小心喂她的模样,向来冷硬的心突然变得有一丝柔软。 程家本身就比较穷,逃难的路上程周氏把食物看得比命都还重要。平时分给他们母子三人的食物少得可怜。 这块饼子,也不知道舟舟藏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为了这块饼子,挨了多久的饿。 一切都是因为原主太懦弱了。 原主以前有男人的时候,都还能被后婆婆和妯娌往死里欺负。后来男人死了,直接病倒,连孩子都顾不上。这一路上,还是两个孩子在照顾她。 不过这样懦弱的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竟然也刚烈了一把。程家扯了嫁媳妇的遮羞布想卖了原主换银子,没想到一辈子都懦弱无能的人竟然奋起反抗,想要为自己和孩子拼一把。 只是结局太惨烈。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收起心里的想法,苏沁伸手接过饼子,掰成了两半,分别递到两个孩子面前:“我不饿,你们赶紧吃,吃完之后咱们先找个地方过夜。” 两个孩子却都没有接,月月更是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娘生病了,饼子给娘吃。我和哥哥都不饿,哥哥,对不对,我们都不饿。” 舟舟默默地点头,点得很用力。 两个孩子明明很饿,却拼命忍着要把饼子给她吃的举动,让苏沁心里有些感动,原主把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 伸手将将饼子接过,不容拒绝地将饼子一分为三,递到两个孩子跟前,“咱们一起吃,吃完饼子你们才有劲儿扶着娘走路。” 月月觉得娘说得有点道理,再加上她也实在饿得厉害,于是转头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哥哥。 舟舟看着饼子,又看了看娘,伸手拿了最小的那块,然后把另一块看起来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的饼子给了月月,“妹妹,你吃这个。” 月月接过饼子,无比珍惜小口小口的啃着,生怕咬大口了,饼子就被一口给吞没了。 一小块饼子吃得再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舟舟吃完之后,又起身跑去摘了树叶拆成小碗,弄了溪水回来,让苏沁喝。 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关心的模样,苏沁心里有些触动,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她对小孩子并不感冒,甚至有些厌恶,可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罢了,既然这是她甩不掉的责任,那她也尽力学着去照顾他们。 首先第一点就是安全教育。 苏沁有些严肃地道:“以后打水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小孩子不要去小河小溪边,要是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舟舟犹豫地看了看她,总觉得娘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感觉就是不对。 月月胆子小些,突然就红了眼圈。 苏沁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可能有点不对,便又缓了缓语气加了一句:“你们还小,打水的事情太危险,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月月赶紧点头保证:“娘,以后我肯定不去水边玩。” 舟舟觉得,娘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很关心他们。 转念一想,娘肯定是让阿奶他们吓掉魂了,不然不会这样冷冰冰的。 于是板着小脸点了点头,答应了娘提出的要求,但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娘看着一股风就能刮跑的样子,要是掉进水里,更容易被冲跑吧。 不过既然娘担心他,那他先答应了,不过打水的事情,他没打算让出去。 以后,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要像爹爹那样,保护好娘和妹妹。 这么想着,舟舟就下意识地把胸脯挺高了两分,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一般。 第4章 连个小孩儿都不如 苏沁喝了水,身上有了些力气,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在地上蹭掉血迹,再次别回腰上。这匕首,是原主的男人留给原主防身用的。 让舟舟捡了一根儿臂粗的树枝过来当拐杖,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站起来。 这里离着外面的官道不算太远,苏沁并没有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他们虽然身无分文,但都长得一副好相貌,在别人眼里就是三块行走的大肥肉。所以她得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里找地方避一晚再说。 母子三人在山里走了一阵,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山神庙。 庙不大,仅仅只有十来个平方的样子,里面供着的山神像也已经破损不堪了,看着有些狰狞。 月月胆小,直往苏沁身后躲,“娘,我怕。” 苏沁试图安慰她,“一个做得难看些的泥菩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月月眼睛猛地一红,眼泪就要掉下来。 舟舟上前揉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妹妹别怕,庙里住的都是神仙,神仙都是好人。虽然模样吓人了点,但是他们不会害咱们。” 月月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那座神像,还是有点怕,“真的吗?” 舟舟重重点头:“当然。你跟哥哥一起过来给神仙作揖,这样它就会保佑我们了。” 月月觉得娘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鼓起勇气从苏沁身后出来,拉着舟舟的手,对着山神像作了三个揖:“请菩萨保佑我们。” 苏沁看着那残缺不全的神像,抿了抿嘴。这些泥菩萨如果真的有法力能庇佑世人,怎么也不至于落得连个泥像都保不全。 不过看着两个一本正经的小家伙,眼神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 这两个小孩儿,倒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山神庙的角落里有些木柴,苏沁怕夜里有野兽闯进来,所以想生火。 可要怎么生火却把她给难住了。 舟舟见她对着那些柴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对打火石来:“娘,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苏沁挑眉,这小家伙也太有眼色了些。 不过这打火石可就有些让她为难了,这东西,她前世连见都没有见过。 她有原主的记忆,可不代表她就真的能像原主那样什么都会了。 硬着头皮接过来,努力学着原主的样子,拿着打火石使劲敲了半天,但一丝火花都没有敲出来。 舟舟蹲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叹气摇头,把打火石接过去,拿着敲了两下,火星子掉在干燥的柴禾上,立马就冒起了烟。 小家伙赶紧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噘着嘴对着柴禾堆吹气。 没一会儿,火苗就窜了上来。 月月十分捧场地拍手夸奖:“哥哥好厉害。” 舟舟回头看着苏沁,眼神里有些小期待。 苏沁读懂了小家伙的意思,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真棒。” 舟舟得了这个夸奖,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但其实上翘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苏沁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似乎是个闷骚? 夜里,苏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挤在角落里睡着。 两个孩子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可苏沁却是半分睡意也没有,瞪着眼睛在理自己穿越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她的名字一字之差,她叫苏沁,原主叫苏沁娘,是秀才之女。家长兄弟姐妹五个,她排行老三,上面一兄一姐,下面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 秀才的爷爷跟程家定了婚约,于是原主十五岁那年嫁给了程家长子程彦安。只是程彦安的长子身份有些尴尬,他的亲娘在生他的时候没了,现在这个程周氏,是程老头儿后娶的婆娘。 原主夫妻二人的感情不冷不淡还算凑和,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身边的这两个孩子。 这个朝代是苏沁前世所没听过的,国号大邺,天家姓霍,目前的天子是当朝第七位皇帝,继位五年,昏庸无能又极度奢靡,不止苛捐杂税让整个大邺百姓苦不堪言,边境连年的战事,更是让整个国家动荡不安,乱象丛生。 原主跟着夫家逃难,路上遇到一伙拦路打劫的贼人,丈夫为了保护家人,带领着一群壮汉去跟那些贼人拼命,结果所有人都回来了,唯独她的丈夫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原主受不了打击,便生了一场大病。谁知婆家却想趁着她男人刚死,娘家又没个音信,便想将她给卖了。但是又怕被人说三道四,于是就扯了由头,说是要替她重新寻个夫家。 原主虽然跟丈夫感情一般,但自幼也是跟着父亲读过书识过字的,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格外重,自然不肯被如此对待。但是奋起反抗却又孤立无援的后果,是被程彦平的媳妇推得撞在了山石上丢了命。 总之,是个苦命人。 而她自己呢,情况也不比原主好得了多少。 前世的她出身在一个古武世家,是个练武奇才,是家族的希望和荣耀。但这一切,在十岁那年就完全变了。 十岁那年,亲生母亲死在一场车祸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和父亲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里。 在最灰暗的时刻,她的小姨来到她身边,陪伴她,照顾她,给了她和母亲别无二致的关爱。于是她把对母亲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小姨的身上。 后来,小姨成了她的继母。 她也确实享受到了比母亲在世时更加无微不至的关爱,父亲对小姨的付出给出了高度的肯定,家族里所有的成员,除了奶奶之外,都对小姨赞不绝口,反而开始渐渐对她生出不满。 因为,她后来长成一个十足的问题少女,不再是家族的希望和荣耀,变成了让家里最头疼,也是最丢人的存在。 她不擅与人沟通,说话做事太过刚直,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傲慢无理,目中无人。甚至父亲还公然指责她薄情寡义,她成了家族的公敌。 她心里很清楚,她会变成这样是谁的功劳。那个一度被她当作第二位母亲的小姨,她血亲的小姨,一步一步亲手将她打造成这个模样。 第5章 庙中遇险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意图,她几次跟父亲提起这个事情,不但没有得到父亲的关心,反倒被指责忘恩负义。次数一多,她渐渐也就心灰意冷了。 罢了,那就顺了他们的意,做个薄情寡义的人吧。 苏沁冷笑一声,眼里有泪光浮动。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薄情寡义倒也好了,这样她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这次她的车子刹车失灵,导致她出意外的事情,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干的。 就因为奶奶在临终前把传家宝的镯子给了她,点明了她是下一任苏家继承人的身份之后,那个女人就坐不住了。 可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个女人在苏家筹谋了十几年,结果这次狗急跳墙,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在发现车子被动了手脚之后,一边稳住车子,一边将关于那个女人所有的罪证,都发给了她的律师,顺便也发给了媒体。 她活不成,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也别想风光的活着! 苏沁心里有一丝痛快,也有一丝难过,想起那个一直疼爱她的奶奶,就忍不住鼻子一酸,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她把头高高的仰起。 突然一道树枝折断的声音传进了苏沁的耳朵里。 有人? 苏沁立刻警觉起来,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来的是坏人,他们母子可就是别人手里的待宰羔羊了。 趁着两个孩子睡得正熟的时候,苏沁悄悄起身,想到门边去察看情况。 结果刚靠近门口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穿得也是一身破烂,看样子像是个难民,但他的眼神却让苏沁明白,这人的身份肯定不止是个难民这么简单。 苏沁警觉往后一退,大喝一声:“什么人!” 本以为是来人是跟他们母子一样,想找地方投宿的人,却没想到那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发出一道猥琐的笑声:“小娘子果然在这儿,可让哥哥一阵好找。” 苏沁心里一紧,她的担心成真了。“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说话间,手悄悄摸上腰间,摸到了那把匕首,心里稳了两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山神像前的神龛上。 那人嘻嘻笑道:“长夜漫漫,哥哥当然是来陪你的,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害怕吗?过来,到哥哥怀里来,哥哥疼你。” 说着,那人就朝苏沁扑了过去。 苏沁险险躲开,抓着匕首就要往那人身上刺。 那人早就知道她身上有武器,心里提防着,十分顺利就躲了过去,然后抓着苏沁的手,就要去夺匕首。 这是苏沁和两个孩子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哪里肯放手,用尽全力抓着。 可她到底是个有伤病在身的人,就算前世身手不错,可眼下也没有力气跟这个男人相博,没坚持几下,匕首就被那人抢了过去,锋利地刀刃划破了她的手腕。 苏沁顾不上疼,转身就想逃命。 可是还没跑两步,那人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哼,小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你死了男人可怜,大半夜的来找你,你倒好,竟然敢拿刀刺我。不过爷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够劲儿。来,让大爷我先爽一爽!” 那人抓着苏沁,就要去撕她的衣服,苏沁拼命挣扎,只是她这点力道根本无法阻止那人的行动,还被那人甩了一巴掌,打得脑子都有些晕。 但苏沁不肯认命,两手死命地抓住领口,两条腿用力挣扎踢打,想把骑坐身上的男人甩下去。 那人也发了狠,扯不开领口,就去扯腰带。 原主苏沁娘的衣服都是穿了好些年的旧衣,那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将衣服给扯破。 布帛撕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看就要被那人毁了清白,突然一根棍子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让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舟舟颤抖的声音响起:“放开我娘,不然打死你个大坏蛋。” 苏沁定睛一看,竟然是两个孩子来救她了。 可是两个孩子才五岁!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大男人。 来不及多想,苏沁焦急喊道:“不要管我,你们快跑!” 月月带着哭腔道:“娘,别怕,我们来救你。” 那人狞笑一声,“原来是两个小兔崽子,敢坏爷的好事,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那人翻身而起要去抓两个孩子,苏沁大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追上那人,将他推向一边,嘴里大喊着:“月月,舟舟,你们快跑!” 只是那一跃,也用尽了苏沁的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对着两个孩子拼命催促:“快跑!” 两个孩子没有自己逃命,而是去拉苏沁,“娘,你快起来,我们一起跑。” 苏沁也想跑,可是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边把两个孩子往门外推,一边回头去看那个人的情况。 那人被苏沁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推得脚下一阵踉跄,背部狠狠地撞在了放着山神像的神龛上,整个后背被撞得生疼,让他忍不住蹲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对付一个病歪歪的婆娘和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麻烦。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发了狠,必须要好好收拾这母子三人。撑着神龛站起来,正准备上前去抓两个孩子的时候,突然感觉那神龛有点不对。 这玩意儿怎么在动?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山神像,然后惊骇地瞪大双眼。 苏沁也吓了一跳,只见那将近两人高的神像竟然一阵晃动,然后轰然倒下。 那人倒是反应过来要逃了,只是还没有迈开腿,便被神像砸在了下面,连声惨叫都还没得及发出。 两个孩子吓懵了,尖叫着扑进苏沁的怀里。 苏沁活了两辈子,也是头一回看着人死在自己眼前,心里也是怕的。会功夫是会功夫,但是她前世顶多跟人打架,没有伤过人性命。 可是看着两个孩子,她必须鼓起勇气来。 让舟舟把那根树枝拿来,苏沁强撑着站起来,领着两个孩子出了山神庙,在山林里胡乱走了一通,确定离那庙挺远之后,才找了个地方,母子三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等着天明。 第6章 手镯空间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两个孩子到底还小,到后半夜的时候便扛不住睡了过去。 夜里露水重,山里温度格外低,两个孩子不自觉地往苏沁身上靠,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手腕上的伤一用力就疼得厉害,苏沁忍不住抬起手,想借着月光看一看手腕上的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苏沁发现自己手腕上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只手镯。 她可以很确定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手腕上是空的。因为程家人那样的性格,知道原主身有个镯子,肯定早就抢了去。 这突然出现的玉镯让苏沁脑子空白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一眼,惊得她立刻瞪大了眼。 那是她奶奶在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传家宝玉镯! 这,这怎么可能! 出车祸的时候,车子撞在山体上,直接就爆炸了,她估计连个全尸都落不下,这镯子也不可能幸免。 现在她不仅穿越到了这异世,这镯子竟然也跟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沁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那镯子,突然,她只觉眼前一花,人就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这里只有两亩见方的样子,脚下是一片草地,头顶和四周都是一片雾蒙蒙,而草地的中间,立着一间茅草屋,屋前则有一口正往外冒着白气的井。 苏沁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也不是在做梦之后,苏沁兴奋地大叫起来。 空间! 这是空间!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太知道空间是什么了。曾经多少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空间,可以让自己躲在里面,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理。 没想到,穿越一场,她竟然真的拥有了。 抬手看了看手腕,玉镯竟然不见了。 苏沁一惊,赶紧摸了摸手腕,眼前再次一花,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林里。 玉镯好端端的挂在手腕上。 苏沁顿时明白了,空间就藏在这玉镯里。而这玉镯,是他们苏家的传家宝。 奶奶知道这玉镯里的秘密吗?她的穿越,跟这玉镯有关吗? 想到空间里的那座小茅屋,苏沁赶紧又摸了摸玉镯,再次顺利地进入到空间内。 这一次,她直奔小茅屋。 茅屋面积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模样。 屋里陈设简单,两上蒲团,一张放在地上的小矮几,桌上放着一套茶具,除此之外,便是正墙上的那副画相了。 苏沁仔细看了看那副一对男女并排而坐的画相,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千星派祖师相。 画相上标注了那对男女的名字,苏千洛,沈星繁。 苏沁对这两个名字和千星派并不陌生,因为她从小就听过奶奶讲过家族故事,苏千洛和沈星繁这对夫妻,是他们苏家的老祖宗。 千星派就是这对夫妻创立起来的门派,虽然到她前世那个年代已经默默无名了,可家族依旧以千星派为荣。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空间里看到祖师爷夫妻的画相。 看来,确实是这玉镯护住了自己的魂魄,让自己有了机遇,穿越到了这里来。 苏沁走到画相前的蒲团边上,端正跪下,朝着画相磕了三个头。 磕完之后起身,发现供奉画相的神龛前放着一封字,上面的字迹她十分熟悉,是她奶奶的笔迹。 拆开认真读了一遍,苏沁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信是奶奶写的,里面说道对于后妈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奶奶都看在眼里,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她自己亲自经历了,才能闯过去,这是一种历练。 千星派的传承原本很早就应该交到她的手中,但是早些年,她被后妈蛊惑得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甚至跟奶奶都一度疏远。若不是这两年她渐渐看清了后妈的嘴脸,而奶奶的寿数也到了尽头,这传承手镯不会这么快就交给她。 奶奶说,传承手镯的真正面目远不止如此,只是她和爷爷努力了一生也没能让空间升级。 茅屋前的那口井是灵泉,喝过之后,可以强健体魄,能更加有效的帮助她练武。空间升级的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摸索。希望她得到传承开启空间之后,会将千星派继续传承下去。 奶奶在信的最后写道,不论将来遇到什么事情,都希望她能坚强的活着,骄傲的活着,因为她是苏家的传承人。 苏沁看完最后一句,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来,将眼泪擦干净,转身出门几步奔到井边。 挥手将井上的白雾扇开,便看到那快要漫到井口的水。 根本用不着多想,苏沁用水捧了一捧水一饮而尽,甜,真的甜,比前世的某夫山泉不知甜了多少,让人喝了还想喝。 正想再喝两口,苏沁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绞。 赶紧从空间里出来,顾不上查看孩子的情况,冲到树林里开始“排毒”。 一股十分销魂上头的味道在林子里四散开来,苏沁自己都差点吐了。 正认真努力排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月月紧张的声音,“娘,娘,你在哪儿?” 苏沁赶紧应了一声,“我在林子里小解,你别怕,跟哥哥待在一块儿,娘一会儿就好。” 等她彻底解决完之后出来,就见两个孩子用小手紧紧的捂着鼻子。 苏沁有点尴尬,她也没想到这个味道会这么可怕,不然她会尽量走远一点的。 这里是不能待了,苏沁决定另外找个地方落脚。 刚一靠近两个孩子,俩娃儿便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月月用两只手指捏着鼻子,另一只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娘臭臭!” 舟舟倒是没说话,但也死死地捏着鼻子。 苏沁更尴尬了,摸了摸鼻子,突然发现鼻尖上油乎乎的,脸上也是,像是蒙了一层油脂一样,闷得皮肤不太舒服。 用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感觉指甲缝里多了些东西。 看来这井水的排毒功效实在强大,她已经不敢去想自己这会儿脏成什么样了。好在这会儿天还没亮,月光虽然挺强,但也看不清人脸上的颜色。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额头和手腕上的伤,竟然一点也不疼了,伸手摸了摸,发现一点痕迹都没有。 灵泉水的功能也太强大了。 第7章 第一笔银子 带着两个孩子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安顿下来。 刚坐下没一会儿,月月就有些忍不住了。“娘,你刚刚是不是踩着臭臭了?怎么走了这么远,还这么臭呀?” 苏沁:…… 好不容易两个孩子习惯了她身上的味道之后,又靠着她睡了过去。 后半夜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而且山林里隐约有野兽的叫声,苏沁害怕会出意外,纠结了一下,便试着带他们进空间。 搓了搓手腕,很顺利地将两个孩子带进了空间的茅屋里。 小家伙们睡得很香,并没有因为换了地方而醒过来。 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苏沁也很快有了睡意,躺在两个孩子身边睡下。 苏沁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一只小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才把她给唤醒。 睁开眼一看,两个孩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娘,咱们这是在哪儿?” 苏沁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的小脸,强行编着谎话:“昨晚你们睡着后,一个老神仙告诉我山里有危险,要带咱们到一个地方避一避,然后我们就到了这儿。” 月月惊讶地张着小嘴:“神仙?是不是那个庙里的神仙?他是不是长了长长的白胡子?” 苏沁淡定点头:“他说他是山神,说看咱们母子可怜,帮我们砸死了坏蛋,还带我们来了这里。” 月月眼里满是对神仙崇拜的小星星,“那娘有没有跟老神仙说谢谢?” 舟舟脸上崇拜的小表情跟月月一样样的。 苏沁点了点头,“好了,既然已经睡醒了,外面天应该也亮了,咱们就出去吧。” 月月却一脸犹豫地咬着小嘴唇,“娘,你……你可不可以问问老神仙,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月月好饿。” 说完又怕老神仙生气,月月又急忙说道:“月月不白吃老神仙的东西,等以后月月长大了,会给老神仙送好多好多吃的。” 舟舟也跟着点头:“我也有点饿。” 苏沁看着孩子眼里的期待,有点为难,这空间里除了那灵泉井水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等等,灵泉! 她昨晚喝过那灵泉水之后,整个人都有精神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觉得饿! 想来那灵泉水不但有改善身体的奇效,还能顶饿! 苏沁便拿了矮几上的杯子,带着两个孩子奔到井边。 “娘,这个水水好甜好好喝呀!娘,你也喝。” 月月对灵泉水的味道十分满意,举起杯子要去喂苏沁。 苏沁看着小丫头努力踮着脚,举着杯子要喂她的认真模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她。 纠结了一下,伸手要去接妞妞手里的杯子,结果月月小手一松,杯子掉在松软的草地上,捂着肚子有点痛苦地道:“娘,我肚肚疼。” 旁边的舟舟没有说话,但也捂着肚子一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 月月急得眼泪汪汪,“娘,这个水水是不是有毒?” 苏沁嘴角抽了抽,小丫头危机意识还挺重。 带着两个孩子出了空间,月月就急得直跳:“娘,我要拉臭臭,憋不住了。” 舟舟已经在急着解裤带了。 小孩子可不像大人那么能忍,为了不让月月拉在裤子里,苏沁赶紧帮忙把月月的裤子解开,结果就被月月腿上的几个青紫的印子给晃了眼。 正要问月月那印子是怎么弄的,月月已经蹲在草丛里开始排起毒来。 销魂上头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苏沁:…… 等两个孩子解决完内急之后,苏沁带着他们赶紧转移阵地。 虽然孩子体内的毒素没有大人多,可两个孩子加起来的味道,也足够让人窒息了。 谁知道走着走着,竟然发现他们又绕回山神庙来了。 昨晚他们母子三个吓得魂都快没了,从破庙里出去之后没头苍蝇一样找地方藏身,根本没注意方向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往山林深处走了。 两个孩子一看到那小破庙,就吓得躲在苏沁身后。 老实说,苏沁也有点怕,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来,昨晚她跟那人撕扯的时候,匕首被那人抢走了。 那人的尸体就在破庙里,这山神庙离着官道不远,很容易被人发现。 匕首是原主的,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认得。到时候真要是倒霉被人认出来,那她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苏沁跟两个孩子商量了一番,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壮着胆子摸进了庙里。 还没进门,苏沁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里跳得厉害,努力地深呼吸一下,才有勇气走进庙里。 她都做好了要面对一滩血肉的准备了,结果进门之后才发现,那人的尸体不见了,而地上却多了不少沾着血的野兽脚印,和一些衣服碎片。 所以,那人的尸体是被野兽分食了? 苏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这山里真的有野兽!不安全。 没费多少功夫,就在破庙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把匕首。苏沁把它捡起来,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墙角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银子?! 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赶紧提步上前一看,真的是一个银锭子! 银锭子上沾着血,血迹挺新鲜,苏沁大胆猜测,这应该是昨晚那人身上银子,尸体被野兽分食的时候,这银子被甩到了墙角。 那人穿得一身破烂,身上竟然有这么大一块银子,再联想那人昨晚的行径,苏沁便知道,这人应该是故意伪装成难民的模样,趁机寻找和她一样落单的人下手。 在旁边的火堆旁找了两根树枝做成筷子,把那银锭子夹起来。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带着两个孩子,没有银子可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心里哪怕又膈应又怕,她还是把这银子给捡走了。 起身出了破庙,苏沁从旁边的树上拽了两片树叶,将银锭子上的血擦干净放进空间里,然后带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孩子赶紧离开了这里,去了昨天舟舟打水的小溪边。 苏沁用溪水照了照自己,脸上身上一片漆黑,看着比要饭的还惨。 两个孩子倒是没她这么夸张,不过看着也挺埋汰。 第8章 娘亲怪怪的 趁着四下里无人,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去溪水里洗了个澡。 苏沁没敢给自己和孩子脱衣服,毕竟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有人路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昨晚的事情给苏沁留下了心理阴影,她现在的防备心特别重。 早上山林里的温度不高,溪水有点凉,母子三人也没敢仔细洗,很快就从小溪里上了岸。 他们是有行李的,虽然里面只有几件破衣服,但苏沁也没有把那个小包袱扔下。 带着两个小的进空间换衣服,苏沁又仔细看了月月的腿上。昨晚发现的青紫已经因为灵泉水的关系消失不见了。 但苏沁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之前是不是有人拧你这儿了?” 苏沁边问,边用手摸了摸昨晚发现青紫的地方。 月月下意识地浑身绷紧,脸上有十分明显的害怕神色,“姑姑,她总是偷偷拧我,还不准我哭,也拧哥哥了。” 苏沁的眼里顿时寒芒四溅,程怜香! 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她对虐待孩子的人都十分痛恨。这种虐待,不单指肉体上的虐待,还有精神上的摧残。 所有对小孩子下手的人,都猪狗不如! 忍着心里想活撕了程怜香的愤怒问道:“除了她,还有别人打过你们吗?” 月月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变红,“娘,月月不疼,月月一点也不疼。你别去找阿奶和二婶,她们会打你的。” 很好,还有程周氏和李氏! 看着两个孩子担心自己会吃亏的样子,苏沁心里有些发软,这两个孩子真的很懂事,不一点也不像前世后妈生的那两个混蛋。 于不是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以后不管是谁再欺负你们,一定不要忍着,要告诉我。我会帮你们打回来的。” 两个孩子一脸“娘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样子在看着她。 舟舟心想,娘果然是被吓掉魂了,一会儿得想办法给娘喊喊魂才好,不然早晚得出事。摇头叹气道:“娘,你放心吧,以后我会保护好妹妹和你,不让阿奶他们再欺负你们。” 月月也说道:“娘,以后我会放机灵些,不让他们有机会抓到我,这样他们就的打不到我了。你别去跟他们打架,你打不过他们的。” 苏沁嘴角抽了抽,想想原主那懦弱劲儿,觉得两个孩子的想法一点也没问题。 她认为,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就必须要替原主把两个孩子养大。她对养孩子没有经验,但也知道,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家长的作用很重要。 她前世为什么会长成那样的性格?一部分是后妈使坏,另一部分是因为她的父亲从来不肯相信她,也没有保护过她。 所以苏沁推已及人,便知道要如何对这两个孩子。 “你们难道忘了,娘认识老神仙?有老神仙帮我,你阿奶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两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对哦,娘认识老神仙!昨晚那个大坏蛋就是被老神仙打死的! 他们亲眼看见的,那么大的石像,一下就把大坏蛋给砸扁了。 那以后阿奶和姑姑二婶再欺负他们,娘肯定也会请老神仙帮忙,把他们也砸扁! 这下两个孩子眼神里顿时就有了自信。 苏沁心里也有点自豪,看,小孩子就是这么好哄。她肯定能当一个好家长的。 结果这点自豪,在帮月月换衣服的时候遭到了打击。 月月看着她娘第四次帮她把衣服穿错的时候,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娘,你今天怎么笨笨的?” 苏沁有点尴尬,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是到底是头一回亲手照顾孩子,加上这古人的衣服本就复杂,手忙脚乱之下,难免就闹了笑话。 旁边的舟舟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过来把苏沁挤到一边,“娘,你去换衣服吧,我帮妹妹穿。” 苏沁看着还没她腰高的小豆丁,怀疑问道:“你会吗?” 舟舟傲娇的哼了一声,小手麻利地替月月整理起衣服来,很快,月月的衣服就穿得整整齐齐了。 完了还板着小脸说了一声,“这么简单的事情,看一遍就会了。” 苏沁有点尴尬,没好意思说她刚刚看了一遍,还是不怎么会。 赶紧拿自己自己的衣服,准备去茅屋后面换。 舟舟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娘,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叫我帮忙。” 苏沁尴尬得脸都有点泛红,“不需要。” 换完衣服之后,苏沁怕两个小的着凉,又弄了些井水给他们喝。 等他们喝完之后,苏沁才一脸郑重地说道:“老神仙说了,这个地方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把咱们认识他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他会惩罚我们的。” 月月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害怕的神色。 舟舟则冷静地歪着头问道:“什么样的惩罚?” 苏沁觉得这小家伙实在有些聪明过头,一点也不像个正常的五岁孩子。“老神仙没说,但是神仙的惩罚肯定很严重。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月月吓得一把抱住了苏沁,“娘,我保证谁也不说。” 苏沁身子一僵,对月月这样的亲近有点不习惯。 舟舟狐疑地看了苏沁一眼,“娘,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苏沁一怔,“哪里怪了?” 舟舟板着脸道:“哪里都怪,你以前看我们害怕的时候,都会抱住我们,再给我们摸摸毛的。你今天没有!” 摸摸毛? 这个她懂,小时候奶奶经常给她摸。 可是……因为后妈那两个孩子的缘故,她对小孩子很排斥,是所有的小孩子。 但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略带控诉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安。 自己占了他们母亲的身体,如果不能让他们感受到母爱,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形成自己前世那样的性格? 如果是那样,她可就罪过大了。 这么想着,苏沁便试探性的朝舟舟乱蓬蓬的小脑袋伸出手。 舟舟看她慢吞吞的样子,实在有些等不及,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小脑袋上一放,还强行让她揉了一把,嘴里念叨着:“哦哦,摸摸毛,吓不着,舟舟不怕了。” 苏沁嘴角抽了抽。 第9章 爱搞封建迷信的小孩儿 母子三人之前穿的衣服实在脏得厉害,也破得厉害,实在没有再保留的必要,苏沁直接就把它们给扔了。 准备出发回七福镇的时候,苏沁在地上抓了一团泥巴,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脸抹得脏兮兮的。 月月好奇地问道:“娘,为什么要把脸抹脏呀?” 苏沁看了舟舟一眼,学着原主的动作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因为月月长得太好看了,路上坏人又那么多,娘又打不过坏人。所以只能把脸抹脏,装得丑丑的,这样坏人才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月月一听,赶紧也抓了泥巴往自己脸上使劲抹了抹,还给舟舟也抹了一层。 舟舟十分配合地站着让她折腾。 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顿时就成了两只小泥猴,一张脸上就只能看见两只眼珠子在骨碌。 抹完之后,月月又抠了一块泥巴递给苏沁,“娘,你长得最好看,你要多抹了一点。” 舟舟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也抠了一块递给苏沁。 苏沁无法拒绝两个小泥猴的要求,于是嘴角抽搐着接过泥巴,又给自己抹了一层,成功晋升为第三只泥猴。 临出发前,舟舟十分坚持要求回了昨天他们歇脚的地方。 苏沁心里疑惑不已,来这里做什么? 舟舟抓着她的手,拉着她蹲下,一手在地上扒拉着,小嘴里念念有词地道:“苏沁娘回来了,苏沁娘不害怕了……” 苏沁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舟舟一边喊了三遍,然后才拍了拍手站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好了,娘,你被吓掉的魂我帮你喊回来了。” 苏沁满头问号,吓掉魂?所以刚刚他是在帮她喊魂? 真没看出来,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封建迷信! 苏沁心想,肯定是她和原主的区别太大,让孩子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她并不想学着原主那样对待两个孩子。原主太懦弱了,她要像原主那样活着,非得憋屈死不可。 以后她就是她,是换了个身体的苏沁,而不是苏沁娘。两个孩子现在不习惯她的变化,以后总会习惯的。 不过看看舟舟眼里的担心,她扯了扯嘴角,试探着伸出手,在他乱蓬蓬的头上揉了一把,“娘……娘没事,别担心。” 舟舟的眼睛顿时一亮,喊魂真的有用,看,娘立马就有点恢复的模样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只要多喊几次,肯定就好了。 苏沁要是知道舟舟内心的想法,肯定得捂脸。 母子三人出了山林,朝着七福县的方向前进。 其实她并不想回七福县,程家那一家子,个个都是不是东西。自己带着孩子回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不得不回去。 她和孩子的户籍在程家,没有户籍,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寸步难行。所以她必须回到程家,将户籍拿到手才行。 同时要拿到手的,还有程家的财产。 程家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原主的男人挣回来的,男人没了,他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两个孩子的,她可不想便宜了程家那群狗东西。 两天之后的傍晚,母子三人终于赶到了七福县。 可是到底晚了一步,城门已经关了,他们只能暂时先在城门外住一宿。 城门下有不少因为没赶上时间而被关在外面的难民,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四处都已经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旁边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吃东西了。 虽然都是避难的人,但是条件有好有差,苏沁母子旁边那家就是属于条件较好的,此时他们正在吃东西。 食物的香味飘过来,让母子三人都齐齐咽了咽口水。 虽然灵泉水喝了不会觉得饿,可是,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馋啊。 苏沁也馋,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吃的人,前世什么山珍海味都尝了一遍,如今穿到这里来,除了那晚那块比指甲盖大些的饼子之外,就再也没吃过东西了。 看着两个孩子拼命咽口水,却懂事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眼馋别人的模样,苏沁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一锭银子。 既然有钱,她何必委屈自己和孩子。 正准备去向旁边那人买点食物的时候,旁边突然过来一个人,拦在她面前趾高气昂地问道:“你可是程苏式?” 苏沁压根儿没料到,这是在对她说话,还怕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往旁边让了让,心里盘算着看看能不能从那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家里多买点粮食。 毕竟她才穿过来两天,对“程苏氏”三个字十分陌生。 那人见她竟然不搭理自己,上前一把扯住了她,“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苏沁娘!” 苏沁回过神来,看向扯住自己的人。 这不是原主的小姑子之一,程惜玉么。 程周氏嫁给程老头儿当续弦,生了一儿两女,儿子程彦平,女儿程怜香、程惜玉,是一对双胞胎,长得不太像,但性格却都随了程周氏。 程家早些年的日子不过好,于是程周氏便把程惜玉卖给了镇上的富户做丫环,程惜玉的名字,是东家给起的,原名本叫程二丫。 程怜香原名程大丫,因为小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给批了命,说是天生富贵,所以程周氏没舍得卖她,在程家享受的是和程彦平一个待遇。后来程二丫在主家那里得了些脸面,改了惜玉这么个名,程怜香便觉得自己的名字上不得台面,改了现在的名字。 苏沁看着穿得干净体面的程惜玉,眼珠子一转,立马一把拉住了对方,“惜玉,你有吃的没有,你的侄子侄女都快饿死了,你快给我们些吃的。” 程惜玉万万没想到,苏沁娘会拉着她要吃的。她是跟着主家一起避难出去的,这一路上倒是没饿过肚子,也没吃多少苦,不过就是很担心家里,怕家里有事。 刚刚看着这女人的身形跟她那便宜大嫂挺像,于是就想拉着她问一下家里人都在哪儿落脚,她好过去看一看。 没想到苏沁娘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要吃的。 第10章 第二笔银子 苏沁对敌人从来不会手软,这程惜玉以前也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压原主,所以她打定了主意要从程惜玉手里撬点东西出来。 程惜玉被她死死拽住,拽得手都有些疼了,甩了几下都甩不开,不由咬着牙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孩子他姑,你可怜可怜孩子吧。” 苏沁说着,朝已经听到声音正往这边来的两个孩子喊道,“月月,舟舟,快过来,你们二姑这儿有吃的。” 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但是并不太敢靠近程惜玉。 苏沁朝着舟舟使了个眼色,“傻孩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叫二姑,你二姑手里有吃的,快问她要。” 舟舟十分聪明,虽然有点怵程惜玉,但是既然娘开口了,那就得配合。 于是舟舟哇地一声干嚎起来:“二姑我饿,给口吃的吧。” 月月虽然不如舟舟机灵,可她向来以哥哥马首是瞻,见哥哥哭了,就也跟着放声吼起来。 一时间,这边哭声震天,惹得不少人都扭头过来看。 程惜玉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两个小家伙,气得直咬牙,“闭嘴!” 两个小的被吓了一跳,哭声卡在喉咙里。 苏沁板着脸道,“他姑,你凶孩子做啥?他们只是饿狠了,你一个当姑的跟着东家吃香喝辣,忍心看自己亲侄子侄女挨饿就算了,你还凶他们!你这心怎么这么狠啊?你还是他们的亲姑姑吗?” “月月,舟舟,哭,使劲哭。以前你二姑回家,吃的喝的可都是你们爹给挣来的,如今咱们咱们遭了难,她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这也太薄情寡义了。” 两个小的又捂着脸哇哇起来。 旁边那些人看程惜玉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程惜玉气得直跺脚,想走也走不了,这苏沁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样让她下不来台! 苏沁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便靠近程惜玉一步,小声说道:“程惜玉,你的东家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府里那些小丫环要是看见了,以后会在背后会怎么议论你?要是让你伺候的那个三少爷看见了……” 程惜玉长得还算不错,加上也存了攀高枝的心,一直想办法爬那个三少爷的床来着。 苏沁的话戳着了程惜玉最在意的点,顿时让她脸色大变。 见她想要骂人,苏沁慢悠悠地轻声说道:“说不定你那三少爷,就在人群里看着呢。” 程惜玉顿时把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沁淡淡一笑:“当然是要银子,我跟你侄子侄女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程惜玉哪里值得给,她那点银子,可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的,“休想!” “啥?!”苏沁故作惊讶地大呼,“她姑,你要给我们五两?这么多银子,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月月,舟舟,还不赶紧谢谢你们姑,她要给咱们五两银子呢。刚才是我错怪你们姑了,咱们快给你姑赔个不是。” 俩娃娃立刻停止假哭,朝着程惜玉作揖:“谢谢二姑,我们错怪二姑了,对不起。” 程惜玉气得快要吐血了。五两!她苏沁娘怎么不去抢!她一个子儿也不想给! 见她愣着,苏沁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他二姑,这天也不早了,两个孩子还饿着呢,你看这银子……” 说完又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不给,你说那三少爷会怎么看你?你要是给了,那三少爷今后肯定要高看你一眼的。毕竟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女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程惜玉真是恨不得一口血喷死苏沁娘,合着她讹自己的银子,还变成对她好了? 正想甩开苏沁,就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衣,身形微胖的男子,“惜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程惜玉连忙收起脸上的愤恨,朝男子福了福身:“三少爷,奴婢这里有点事情,处理好了就回。” 苏沁眼睛一亮,这三少爷来得可真是巧。不错,她对三少爷的第一印象很好。 转头对着那三少爷就一本正经地道,“你就是秦三少爷?果然跟我小姑说的一模一样,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秦三少爷猛不丁的被这么一夸,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拍马屁的话他听得太多了,但从来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个脸上只看得见一对眼睛的妇人一样,这么一本正经地夸。这种十分真诚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这位是……” 苏沁不给程惜玉说话的机会,自我介绍道:“我是惜玉的嫂子,准备回老家的,没曾想困在这儿了。惜玉正好遇见我和两个孩子,看我们可怜,要拿银子帮助我们。五两银子,这也太多了,都是惜玉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但是惜玉实诚,说再苦也不能苦了两个孩子。秦三少爷,你说这么好的惜玉,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三少爷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惜玉不错,是个好的。” 程惜玉见她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可她,顿时一颗芳心扑通乱跳,感觉自己已经摸到姨娘宝座的边儿了。 苏沁偷偷掐了程惜玉的手一把,示意她赶紧给钱。 程惜玉回过神来,肉疼得直抽抽。 五两银子,她要攒多久啊。 可是当着三少爷的面,她又不能不给,不然她刚刚在三少爷心目里建立起来的形象就全毁了。 程惜玉慢吞吞地从身上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角子来,下了好大决心才递给了苏沁。 没关系,她以后一定会问苏沁娘要回来的,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可别大手大脚的乱花,省着一点,知道吗?” “知道知道,这是你的血汗钱嘛,我一定把每一个铜钱都花在刀刃上。”苏沁嘴里应着,接了银子麻溜地松了手,朝着秦三少爷鞠了一躬,“三少爷,我们家惜玉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多多关照她。” 转头又对程惜玉交待道:“以后在秦家好好伺候三少爷,别整天想着回家,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行了,我先带孩子去买吃的了,回见啊。” 程惜玉看着苏沁头也不回的背影,牙都要咬出血了。 第11章 回程家 苏沁拉着儿女呼啦啦的一阵跑,等确定程惜玉看不见他们了,这才停下来。 月月激动地看着苏沁:“娘,咱们真的有银子啦?” 短短一天内两笔进账,苏沁心情非常好,“对,有银子了。走,娘带你们去找人买点吃的。” 舟舟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娘,二姑回头肯定会找奶告状的。这银子……” “所以这银子咱们要赶紧花完,这样她就要不走了。” 不给舟舟再啰嗦的机会,苏沁拿着银子就找一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家,买了一些干粮。 对方看她们孤儿寡母的,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就按市价卖了一些干粮给苏沁。 但这市价也不便宜。母子三人的一顿晚饭,就花了一百文。在原主的印象里,一百文可以买一二十斤的粮食了。 没办法,乱世粮食贵如金,能买到就不错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城门就开了。 大批返乡的难民都急急忙忙往城里涌去。 苏沁没去凑那个热闹,把两个孩子喊醒,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灵泉水的效果强大,喝完之后就是在这露天地里睡一宿都没事。 把晚剩下的干粮当了早饭,等难民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沁才把包袱背上,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城门。 县城里的景象很萧条,店铺全都关着门,街上全是行色匆匆的归乡难民。不少房子里还传出阵阵哭声,想来损失惨重,让人无法接受。 苏沁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混吃等死的状态,有钱有闲的她去过很多国家,她见过很多贫穷落后和战乱国家的生存情况,眼前这情形,不比那时看到的强多少。 前世看那些贫民窟里的难民,她是同情的,现在自己成了这样的角色,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不过好在她有空间,有空间在,生存就有了保障。 苏沁心里有了底气,带着两个孩子朝着程家所在的小河村走去。 小河村在距离七福镇五里开外的地方,村子挺大,住了三百多户人家,是个杂姓村子,由程、周、张三个大家族,及其他几个小家族组成。 村子面积也挺大,绕一圈足有好几里地远。 如今正是农历六月,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现在正是庄稼疯长,农民盼着丰收的时候。 但因为祸乱的原因,地里种下的庄稼早就被杂草给淹没了,不用想也基本是绝收状态。 宣和府地处偏北,每年只能种两季粮食,冬季的小麦产量本就不高,交完税粮之后,农民留下的粮食顶多只够撑到秋收。 可眼下秋收无望,想要吃上新粮食,只能等到明年初夏了。 这半年的时间,该有多难熬。 苏沁心里一阵发沉,人一旦饿极了眼,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往村子里走,两个孩子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看得出来对回家这件事情打心里抗拒。 村子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但是个个都愁眉苦脸,因为实际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要惨一些。不止家里来不及带走而藏起来的粮食都不见了,而且房子也遭到了破坏,好几家都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烬。 程家的房子,在村子中间,这回倒是挺幸运,除了被砸坏了一些地方,大体上没受到什么损害。 苏沁母子三人到达程家的时候,程彦平正中好关在程老头在加固院墙。 见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程老头就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程彦平的四岁的儿子程大宝在院子里跑着玩,一见他们,就扯着嗓子大喊:“阿奶,那几个丧门星回来了。” 程周氏正领着李氏和程怜香在收拾屋子,听到程大宝的声音,赶紧拿着扫把冲出来,“下贱东西,竟然还有脸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前天的事情不仅没让程周氏赚到银子,让程老头好一通埋怨她不说,女儿和儿媳李氏都受了伤,她还不得不花了点银子,给她们买了些伤药。 这些事情让她想起来就恨不得活吞了苏沁。 两个孩子吓得小脸都变了色,赶紧往娘身后藏。 苏沁先是站着不动,等程周氏冲过来时,突然晃了晃身子,朝程周式直挺挺地倒过去。 程周氏身量不高,加上逃难的这段时间瘦得厉害,身子都是虚的,被苏沁这一砸,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没摔背过气去。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就听苏沁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相公啊,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的一片期望,活着把两个孩子带回程家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两个孩子今后在程家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啊。” 程周氏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道:“苏氏,你嚎什么丧呢!” 苏沁掩着脸大声哭喊道:“我哭我相公和我自己,相公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知不知道,你用命护着的亲人,是如何对待我和我们的孩子的?就因为我不肯听他们的安排嫁人换彩礼银子,他们就把我们娘儿仨个扔在那荒郊野岭自生片灭。这几天我们是如何活下来的,你在天上可都看清了吗?” 苏沁虽然性格冷漠孤傲,但她当初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学也不少“本事”,所以对付程周氏这样的人,她知道用什么手段。 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两个孩子听了苏沁的话,哇地一声哭着朝她奔了过去。这回可不是假哭,两个孩子是真的被那天的事情吓到了,听苏沁再次提起,一时害怕得抱着苏沁不撒手。 舟舟边哭边说:“爷,奶,不要丢下我们。以后我和妹妹一定听话多干活,少吃饭,不惹你们生气。求你们不要卖掉我们娘,不要把我们饿死,我们一定会听话的。” 苏沁为这个小家伙的机灵表示肯定,这孩子可真是个神队友。 原本小河村里的人都正焦头烂额着,但听到程家这边的动静,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天性,跑过来围观。 程老头听了苏沁这一番话,又看邻居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以前三拳头也砸不出一个屁的大儿媳妇,如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听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像巴掌似的,尽往人脸上扇。还有那个小的,也是能把活人气死。 第12章 绿茶男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娘儿仨的嘴这么能说会道呢? 可程老头也顾不上多想,因为已经有人开始为苏沁鸣不平了。 那天程家做事也没背着人,所以小河村里也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两天没见着苏沁跟着程家回来,村里人私下都传开了。 只不过苏沁没回来,他们这些乡亲也只是在背后议论,没人会找到程家人说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沁带着孩子回来了,并且看样子是要打算闹一场的。所以他们也乐意帮着说两句公道话。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说程老头,这做人可不能太昧良心。你家先前可都是靠着彦安在过活。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就张罗着卖他的媳妇儿,饿死他的孩子,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程周氏听了这话,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那人骂:“关你们屁事!她苏沁是我程家的儿媳妇,我们想怎么发落她都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吃饱了撑的,赶紧走,不然我拿扫把赶人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摸着稀疏的胡子道:“彦平他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氏虽是你们程家媳妇,可她是有娘家的,要不要改嫁,嫁给谁,那得凭她自愿,还得人娘家也得点头同意才行,哪能就这么让你们按着头给嫁了?再何况,是嫁还是卖,你们自个儿心里头最清楚。做人做太绝,当心遭报应。” 程周氏暴跳如雷:“你他娘的才遭报应!赶紧滚,自家的破事儿还没理清楚,哪来的大脸掺和我家的事!” 老头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气不过要跟程周氏对吵。 程老头儿站出来板着脸道:“行了,都别闹了!那会儿也不过是想着苏氏有病在身,我们程家穷得叮当响,眼见着她就要病死了,正好有人想要娶她,肯给她治病,我们不忍心让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不好跟苏家交待不说,两个孩子也可怜,这才宁愿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答应下来。” “是,我承认,对那人说的彩礼银子也动了心,但是,这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苏氏病死了强!你们往后要骂便骂吧,我啥都受着,等往后到了地底下,我再自去跟彦安解释赔罪。” 苏沁听了这番话,简直想给程老头儿鼓掌。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绿茶啊!还是个男的! 瞧瞧这话说得!不仅站在了替她考虑的角度上,又把自己的那点子小算盘说透,这根本让那些想指责的人无话可说啊。 果然,围观的邻居个个都不说话了,觉得程老头儿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大邺朝的律法允许寡妇再嫁,任何人包括父母公婆都不得阻拦。 虽然程家非要按头把苏沁给嫁了,可就跟程老头儿说的那样,总比病死强吧。 何况程家是找了个有家底的正经人,也不是把苏沁给卖去那些腌臜地方,这也算是有良心了。 苏沁开始重新审视程老头儿,这个公爹在原主的印象里是个话少沉默的人,在村子里的存在感很低,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但叫苏沁来看,这老头儿绝对不是什么话少沉默老实人,而是精到了深处太过于会隐藏自己,所以才给所有人留下了这样的映像。 这才是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人。 低头抹泪加抽泣,一气呵成,“公爹,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为何那天二弟和弟妹几个凶神恶煞地对我又打又骂,还叫我老实些不许逃,还说我相公已经死了,谁也帮不了我,就算把我们母子打杀了也是活该?” 程怜香见村民们的脸色又变了,急忙大吼一声:“你胡说!我们才没说过些话!” 苏沁捂着脸呜呜的哭,但丝毫不影响她口齿清晰地反驳:“你们就是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误会了公爹的一片好心。” 舟舟给苏沁做证:“你们说了,你们还打我娘,让我娘老实点。你们还掐我跟月月,说以后没了爹娘,我们就是程家的下人,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 说完,舟舟转头一脸天真地问程老头儿:“爷,下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还手还口啊?” 月月也抽抽答答地依在苏沁身上,指了指自己的腿:“姑姑和二婶掐我,叫我不许哭,不然就把我卖到窖子里。爷,啥是窖子呀?那里是做什么的呀?爷,我不想去窖子,您别卖我好不好?” 程老头儿被问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围观的邻居们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苏沁娘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从来都不敢跟人大声争辩的人,要不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会敢这样跟程家说话? 程家人要是没有在两个孩子跟前说那些混账话,才五岁的孩子,哪会知道这些东西? 他们刚才还差点让程老头儿给糊弄住了。 有个那天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刘婶子故意问道:“程老头儿,你们给沁娘找的新婆家是什么来路?咋这么好的心,肯出银子买个有病的人?” 程老头儿抿着嘴不吭声。 苏沁看了刘婶子一眼,记下了她的帮腔。“那个人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县里的李赖皮,我以前和相公进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两回。” 有个跟程周氏一直不对付的女人立刻兴奋起来:“豁哟,我就说你们程家没安好心,七福县谁不知道那李赖皮是什么人?那可是搞暗娼门子的!沁娘真要被他带走,还能有好下场?亏得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没亏了良心,这就是你们的良心?沁娘真跟了李赖皮,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个女人跟程周氏是本家,也姓周,不过却是嫁给了村里姓张的人家,人称张周氏。她和程周氏的不对付,可是打小就结下的怨。 村民们的脸色也十分精彩,个个都口头上声讨起程老头儿来,说得程老头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对苏沁更是恨得厉害。 他在小河村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程周氏气得跳起脚来跟那些人对骂:“关你们屁事!程彦安死了,她苏沁娘以后是死是活,都由我们老程家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来安排,赶紧滚!” 第13章 从房子入手 程彦平也站出来解释:“各位婶子叔伯,你们别再骂我爹娘了,他们也是让那李赖皮给骗了,他们平日里都不怎么去县里,哪里会知道那李赖皮的底细。他们当时也是看大嫂病得厉害,怕她就这么没了急慌了神,才让那李赖皮给钻了空子。” “再说,我大嫂后来不愿意,我爹娘不也没再逼她么?这事儿真的就是个误会,大家别再骂了,都赶紧回去忙自家的事吧。” 谁知苏沁哭哭啼啼地道:“真的只是误会吗?那天我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周围除了两个孩子再也见不着半个人影。那荒山野岭的,我魂儿都要吓掉了。” “我还以为因为我不愿意改嫁惹恼了家里,所以我们娘儿仨被程家扔掉了。这两天我急坏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可怎么活呀?” 程老头儿咬牙道:“没有的事。” 苏沁含泪追问一句:“那为何我们母子三人会被扔在歇脚的地方?公爹,就算儿媳那天做的事情有些不对,可到底我也是程家的人,两个孩子是程家的骨血,你们就那样把我们扔在荒郊野岭的,难道就没想过,我们会遇到危险吗?” 程老头儿一张脸上五颜六色,真是恨不得掐死苏沁了事。 这也太难缠了。 关键时刻,程周氏的泼辣不讲理又上了线,“为何?你说为何?那天你拿刀子抵着怜香,还伤了李氏,跟个疯狗一样。我怕你又发疯拿刀扎人,不许他们带上你的,怎么,我犯法了?” “既然你不听我们程家的安排,那也别靠着程家活命,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跑回来哭哭啼啼说这些干啥?赶紧滚蛋,我们程家可容不下你这样主意大的儿媳妇!” 苏沁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故作坚强:“其实我也不太敢回来的,毕竟我也害怕你们又打了逼我改嫁的主意。但是我不得不回来,因为这是我的家,是我相公和两个孩子的家。这些年相公靠打猎挣下的银子盖了这间大房子,我是他的妻子,我要回来替他守着这份家业。” 她才不会傻到直接说自己想要分家分户籍呢,就程家人的尿性,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毕竟把户籍捏在手里,也就变相的把她们母子捏在手里了。 但是,她要是说回来是打这房子的主意,程周氏和程彦平就万万不会乐意了。 程家一直都穷得叮当响,但住的房子可是小河村里的独一份。这还是程彦安前几年运气好,在山里打到一匹狼,换了几十两银子才盖起来的。 苏沁的想法是,以这房子做为由头,逼着程家主动提分家,然后她再提出分家产的事情。 但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成。 果然,一听苏沁提房子,程周氏立马就跳起来骂了,“不要脸的小娼妇,这房子轮得到你来守?这房子是程彦安打猎换来的,但当初可是说好的,这房子盖起来是孝敬他爹和我的,有你什么事儿!” “我说你今天这么闹腾是为了啥呢,原来是奔着房子来的!我告诉你,休想!这房子可是姓程,一块砖一片瓦都跟你苏氏没关系!” 苏沁抽抽答答地道:“跟我是没关系,可是跟我儿子有关系。他是程家的长房长孙,等公婆百年之后,这房子就是他的了。” 程周氏眼神淬了毒一般地瞪着苏沁:“你个小娼妇,现在竟然盼着我跟你公爹早死!” 她可是早就把这房子当成自己儿子的了,毕竟程彦安没有娘,程老头儿对程彦安也不怎么热乎,如今程彦安又死了,这房子自然以后就归了程家唯一的儿子了。 可没想到,苏沁竟然带着儿子回来,打着长房长孙的名头回来要房子了。 这怎么可以! 那天就应该不顾一切把她给卖掉!还有这两个小孽种! 苏沁还是那副可怜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把程家人气死,“儿媳没有咒公婆的意思,说的只是实话。自古以来,这长房长子都是继承家业的,长子没了,就轮给长孙,这说到哪儿去,也是这么个理。” 张周氏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扯着嗓子道:“沁娘说得对,这房子别说本来就是彦安盖起来的,就算不是,那也是该他这一房继承。你可别想着彦安没了,这家产就能轮到你亲儿子来继承,没这个理。” 程周氏气得跳脚:“你个老烂货,有你什么事!这是我们老程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多舌。” 张周氏也不进院子,就站在门外的大路上,得意地叉着腰:“我偏要说,你家干的事儿不像话,还不兴旁人说了?以前你背地里挑拨我家儿媳妇的时候,咋没见你说自己多管闲事?” 程周氏气得要去跟刘婶子撕打,结果让程老头儿给拦了下来。 “你拦着我做什么?让我去撕了那老贱货的嘴!” 程老头儿气得低吼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程周氏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这可是关系到她儿子的切身利益的大事,苏沁占着律法的理,真要较真起来,她没法子。 程老头儿眼神阴沉地看了苏沁一眼,“按老话来说,一般家产确实是由长房继承,但到底要给谁,也是由父母说了算。程家的家业彦安确实出力不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亏待过你们大房。” “先前那事,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受了惊吓和委屈。但既然你还想回程家,那以后就不许再提之前的事情。只要你肯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程家也不会再逼着你改嫁。” 苏沁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也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除此之后,儿媳还希望公爹能当着各位叔伯婶子的面答应儿媳一个要求,那就是往后必须由我们长房来奉养二老。” 程周氏一听,立马又要跳起来。答应了这个要求,可就等于答应了所有家产全由长房继承的条件。而她的亲生儿子只能分到一点仅够生活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这程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谁也别想打一文钱的主意! 第14章 程家人的想法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示意她消停,程彦平也按着她不让她闹,程周氏气得直咬牙,可也只能先忍耐。 程老头儿看着苏沁,然后点头应下:“可以,依着民间习俗本就应该由大房奉养我们。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将来你要改嫁,那么你的两个孩子也不能留在程家,家里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 “还有,如果你有什么地方做得无法让我满意,家里的东西,也不得由大房继承。以后若是有半点行差踏错的地方,让程家蒙了羞,可别怪我把你撵出程家!” 苏沁爽快地答应下来。 程家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大半都是原主的相公挣来的。 她不稀罕,可是两个孩子却有权得到这些东西。这是他们爹娘用命换来的,她不想便宜了程家人。 就像前世的她一样,她的东西,她情愿捐了毁了,也绝对不会便宜她的“好后妈”一样! 程老头儿阴晴不定地看了苏沁一眼,转过身往屋里走:“既然回来了就别在外面杵着了,没得让人看笑话!” 苏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就进了院子,然后直奔原主所住的房间而去。 程周氏看她那大摇大摆的样子,气得要去阻拦。 程彦平拉住了她:“娘,你快别闹了,我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再闹一会儿他该发火了。” “他发火!他还有脸发火!他为啥要答应那个小娼妇回来?明明她不安好心,你爹竟然这么糊涂!” 程周氏越想越气,好不容易这些家产都是她儿子的了,现在苏沁母子一回来,打乱了她所有的算盘。 之前她急着把苏沁“嫁”给那李赖皮,也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程彦平拍了拍她的后背:“娘,今天这么多人看着,爹不让他们回来都不成,不然人家背后该怎么说咱们?爹心里肯定自有打算,你别急。爹那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还能拿不住一个苏沁娘?” 程周氏急得嘴角都起了层白沫:“我能不急吗?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回来可就多了三张嘴!程彦安死了,你爹又上了年纪,往后家里的活计大多都要落在你头上,我这是心疼你啊傻儿子!你这样不是白白替别人养老婆孩子吗?” 程彦平却是无所谓的笑笑:“娘,你放心吧,我吃不了亏。苏氏那两个孩子也不小了,多少也能干点活了,反正家里不养闲人,他们想吃饭就得干活。干多干少,还不是你说了算。至于家产……有我在,谁也别想分走半点。” 程周氏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踏实了些,“以后多盯着他们些,他们要是敢偷懒,就让他们好看!” 屋外,李氏看着大房关上的房门,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伤,眼里闪过一股浓烈的恨意。 这个贱人竟然又回来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把她们母子赶出去,程家的家产是她儿子的,那个贱人休想得到半分。还有程彦平,她也一定要看好,不能让那贱人给勾了魂去! 还是怪她之前推得不够狠,她应该再用力一些,这样那个贱人就不可能活得过来。 苏沁可不管程家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带着孩子进了屋之后,把包袱一放,看了看杂乱的屋子,深深一叹气。 这屋子里乱得没地方下脚,也不知道是原主他们走后遭了贼,还是程家人提前进来翻过。 收拾房间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怎么在行。毕竟她前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这些事情自有佣人帮她做。 可是现在,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也罢,就当晚个二十多年才开始学习生活技能吧。 挽起袖子,苏沁开始一点一点收拾东西,好在她虽然技能不行,力气倒是有一把,加上有原主的一些经验在,做起来倒也不难。 月月和舟舟十分懂事地过来帮忙扶起倒在地上的一些小件的家具。 苏沁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这两个小人儿,倒是懂事又贴心。 把倒着的家具扶好摆正,转身拿起洗脸的盆子出去打水回来洒扫。 程怜香正蹲在井边搓洗衣服,看到苏沁过来,就冷冷地哼了一声。 苏沁没理她,打了水上来就要走。 程怜见苏沁竟然不理她,就气不过想要用水泼她。 苏沁冷冷瞥她一眼:“你确定要故意找茬?” 程怜香想起之前苏沁的那股子狠劲儿,立马怂了,但又觉得这样挺没出息,于是又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你属猪的吗?” 程怜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苏沁端着水盆往屋里走,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只有猪才会一直哼个不停。” 程怜香明白过来苏沁在骂自己,气得抬脚把旁边放着的盆子一脚给踢翻。 苏沁懒得搭理她,端了水回屋开始洒扫。 原主两口子是勤快人,虽然家里穷得很叮当响,但是程彦安是个挺有本事的,给这个小家庭打了不少家具,木料虽然都普通,但做工却很扎实,每个柜子上都还雕了些花纹,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苏沁看着收拾得还算干净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水进来,把自已的脸洗干净,又给两个孩子洗了手和脸,然后往铺着竹席的床上一躺,便不想动弹了。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干活最多的一天,还真有点累。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一左一右的躺在她的身边。 苏沁闻着两个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儿,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宁静感来。 似乎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只是宁静感没一会儿,就让一阵腹鸣声给打断了。 舟舟捂着肚子,有点尴尬地看着她。 月月也抱着肚子看向了她:“娘,我饿了。” 苏沁被这么一提醒,也才发觉自己有些饿。 也是,一上午又是走路又是闹腾的,还收拾了屋子,能不饿吗? 从床上坐起来,苏沁扒了扒有点乱的头发:“你们等着,娘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舟舟皱着眉头:“娘,厨房里肯定什么也没有,咱们吃啥呀?” 苏沁这才想起来,程家的粮食可都是被程周氏一直把持着的。她想要做饭吃,可还真不容易。 第15章 感人的厨艺 程周氏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就听房门被敲了两声,回头一看,竟是苏沁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 因为心里有了那些不好的猜测,这会儿程周氏一见苏沁就心里打颤。“你要干什么?” 苏沁挑眉,她怎么觉得程周氏似乎有点怕她?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张嘴就道:“婆母,这都快过了晌午了,不做饭吗?” 程周氏怕归怕,但是扯到这些事情上,可还是十分有原由的,于是拉着一张脸喝斥:“吃吃吃,家里哪里还有粮食?这么馋,咋不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啃?” 苏沁可不跟她废话,进屋进奔放粮食的缸。把缸盖一掀,就见里面放着小半袋子杂面。 苏沁一点不客气,拿了里面的瓢,舀了半瓢面就要走。 “你把东西放下!谁让你拿的?”程周氏赶紧冲过去拦。 苏沁端着瓢灵活一闪,程周氏就扑了个空,险些一头扎进面缸里,等她扶好站稳的时候,就见苏沁已经端着面出了门。 “丧门星,把面给我放下!凭你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程周氏迈着小脚去追,谁知道苏沁端着面瓢直奔厨房而去,然后在她眼看就要追进厨房的时候,狠狠将厨房的门一关。 因着这回闹匪的事情,小河村家家户户都把房门给加固了一遍。程家的房子刚盖了没几年,厨房本就打得结实,再一加固,那门板又厚又重,这么猛地关过来,吓得程周氏往后一退。 苏沁麻利地把厨房门的门闩插上,又找了根粗壮的棍子把门抵死,任凭程周氏在外面把门捶得震天响。 程周氏在外面捶了半天,厨房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手疼得不行。 还是程老头儿看不下去,把她给拖走了。 程周氏哪里肯走,那些杂粮面可是够一家人吃两天的了。 程老头儿也心疼,可是眼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先让她猖狂几日,等回头再一并收拾她。再说这都晌午了,大家都得吃饭,就让她折腾去吧。” 程周氏向来听程老头儿的话,虽然心里气得要命,却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厨房里,苏沁看着眼前的杂粮面忍不住头疼,这要怎么做? 凝神静气了半天,苏沁决定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步骤来做。打了点水倒进盆子里,把面和了和,嗯,有点干,那就再加点水吧。 然后一不小心手抖,水就加得有点多。好吧,不是有点多,是有点过多了。 和了半天面,苏沁看着那一坨都快不成型的面,有些惆怅。 果然,光有记忆跟实际会做,还是有区别的。她这具身体就好比是一台机器,原主的记忆是使用说明,而她现在则是照着使用说明来操作这台机器。 显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舟舟和月月分别站在她的两边,看着苏沁半天不动,便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沁回过神来:“没什么,娘先升火。” 结果到了灶前,她又一次惆怅了,她还是不会用打火石。明明古代不是有火折子这种东西吗?为什么她要用这么原始的东西? 舟舟看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便道:“娘,要不我来替你升火吧。” 苏沁想到这小子在山神庙里麻利熟练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好,你来烧火吧。” 舟舟满头问号,他只是说帮忙升火的,怎么就变成了烧火? 唉,算了,看在娘还没有恢复的份上,他就学着烧一回火吧。 顺利地把火引燃,舟舟动作有点笨拙地开始操作,毕竟是头一回烧火,他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因为经验不足,导致烟不往烟囱里走,而是从灶膛里钻出来。 顿时,舟舟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苏沁也被呛得直咳,赶紧说道:“用烧火棍把灶膛下面掏空,这样就不呛了。” 原主的记忆里是这么操作的。 舟舟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强忍着用烧火棍将灶膛下面掏了,果然,浓烟立刻就改了道。 苏沁不由得夸了这个聪明的小孩儿一声:“真厉害。” 舟舟不动声色地挺起了小胸膛,看,他又学会有了一件事情。 苏沁等锅热了,就把那不成样子的杂粮面揪起了一团,拍成饼子……拍不成,面太稀了,在手里一摊就立马要往下淌。 手忙脚乱地把第一个“饼子”贴在锅里,半固体状的“饼子”就开始往锅底滑,在锅边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拖痕。 手忙脚乱的拿锅铲想把饼子给铲回去,结果饼子粘在锅铲上,扯出一条长长的面丝。 苏沁长长地叹了一声,早知道会穿越,她当初怎么都要去学点生活技能的。 好不容易把第一个“饼子”按在了锅边上,再去弄第二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苏沁开始找到了一点窍门,知道怎么把饼子给按在锅上了,于是她开始沾沾自喜。 然而,还没得她高兴完,锅里突然开始冒起黑烟,一股焦糊味窜起。 苏沁赶紧拿了锅铲去铲,结果一用力,饼子直接飞了出去。 舟舟看着地上那个一面焦黑,一面还是生得可以流动的饼子,有些愣神。 娘吓掉魂的情况似乎有点严重啊。 苏沁看着那个已经无力再挽救的饼子,有些尴尬地跟舟舟打商量:“是不是火太大了?” 舟舟见娘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生怕娘心里难过,赶紧点头:“对,娘,肯定是我把火烧太大了,我少加些柴。” 苏沁有了台阶下,赶紧拿起锅铲把剩下两个也开始冒黑烟的饼子铲起来翻个身。 在厨房里折腾了半个时辰,苏沁望着案板上那几个形状各异,厚薄随意,表面坑坑洼洼的饼子,尴尬地伸手拿起一个掰成两半。 很好,饼子外面已经焦了,但里面厚的地方,明显还是生的。 苏沁自己都没有勇气下嘴。 舟舟很是善良地接过饼子,把能吃的那一部分掰下来递给月月,“快吃吧。” 月月有点抗拒,这半边熟了的饼子,硬得跟石头块儿一样。 舟舟趁苏沁不注意,朝月月打了眼色。 月月叹了一声,认命地拿起饼子磨牙。 母子三人在厨房里吃了一顿无比艰难的午饭,苏沁甚至觉得那天舟舟藏起来的那块馊掉的饼子,都比她做的这个强。 再看看两个孩子,她觉得更加愧疚。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竟然一点都没有抗议挑食,她自己都差点吃不下去。 实在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那些惨不忍睹的饼子,苏沁赶紧带着两个孩子逃离了现场。 第16章 不干净的东西 吃过午饭,苏沁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山里转转。 她空间里的草地看着应该是能种些东西的,所以她想试验一下,要是能找到一些粮食种子之内的,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母子三人前脚出了大门,后脚李氏就摸进了厨房。 当看到那些饼子的时候,她立刻大叫:“娘,你快来啊!” 程周氏火急火燎地进了厨房,看到那些饼子之后,气得破口大骂:“那个遭雷霹的贱人,竟然这么糟蹋粮食!” 半瓢面啊,竟然就弄成这种玩意儿? 李氏拿起一块饼子掰开,心疼得直抽抽:“娘,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样糟蹋粮食?” 程周氏咬牙切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晚上我都饶不了她!” 李氏却道:“娘,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以往苏氏这厨房灶后的事情,做得可是十分拿手漂亮的,今天却把这饼子做成了这样,这怎么看都不对头。” 程周氏哼道:“那贱人就是故意的!” 李氏摇头:“娘,我看未必。你看这饼子,是他们咬过的。照我看,这可不是故意,而是苏氏压根儿就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程周氏让她给说迷糊了,“以往家里的饭菜可都是她在做,何来的不会做?” 李氏眯了眯眼,“以前的苏氏自然是会的。” 程周氏被她绕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氏拿起一块饼子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娘,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苏氏的变化会这么大吗?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现在呢?你就没觉得,她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吗?而且……她现在的模样,比当初刚嫁进来的时候都还要好看,简直像个妖精一样。” 想到她刚刚看到苏沁洗净脸之后的模样,李氏就忍不住净那块坚硬地饼子狠狠攥在手心里。 “娘,那天我和怜香可是亲自确认过的,苏氏死得透透的。” 程周氏吓得心口一突,“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大白天的,你……” “娘,我没有胡说!那天苏氏确实死了,她本身就有病,一头撞在石头上,当场毙命。” 说起这个,李氏心里也发毛,“我、相公、怜香,我们都探过她的鼻息,一点气都没有了。” “那……那兴许只是一时岔了气。” 程周氏还是不敢多想。 李氏却十分肯定地道:“没这么简单。就算是岔了气,可她头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撞得那么狠,虽然外面没有伤口,可是脑子里的骨头绝对是碎了,但是娘你刚才在她头上看到半点痕迹了吗?” 程周氏心里腾腾跳得厉害,她突然想起来,那天苏沁躺地上时的样子,半张脸都是青紫肿胀的,那样的情况,便是用了药没个十天半月也消不了。 可是前后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而且苏沁手里半个子儿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有钱看郎中买药。 而她刚才去她房里抢粮食的时候,脸上干干净净。 程周氏立时吓得手脚冰凉。 李氏见她害怕了,于是继续说道:“苏氏自打醒过来之后,哪里都透着怪异,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没用的东西。娘,我总觉得现在的苏氏不是以前的那个,虽然模样长得一样,但她绝对不是苏沁娘。” 程周氏咽了咽口水:“不是苏沁娘,还会……会是谁?” 李氏心里其实也有点怵,“我也说不好,那天那荒效野岭的,到处又都是死人,难保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沾了她的身子……” 程周氏吓得一个激灵,“行了,你别在这儿瞎胡说了。她要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哪敢大白天的出来!” “娘!就是因为她敢大白天的出来才更可怕!说明她的道行肯定不浅,所以才不怕见天日!若她真是那些脏东西,对咱们又起了坏心思,咱们一家可就要被她害了去!” “她敢!”程周氏色厉内荏的哼了一声,但却是听进心里去了。 实在是苏沁变化太大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程周氏越想心里越怕,转身出了厨房,去找程老头儿拿主意。 李氏把手里的那块饼子扔加案板上,眼里满是狠厉。 不管苏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必须死! “他爹,你们咱们要不要找个神婆过来?苏沁娘看着实在不对头,这万一真要是什么精怪附体,咱们家可就倒大霉了。” 程周氏把刚才李氏说的话给程老头儿学了一遍,面上一阵惴惴不安。 她是真的怕了,如果李氏的猜测是真的,那首当其冲要遭殃的人只怕就是她了,她对苏沁娘可真算不上好。 所以她心里怕得要死。 程老头儿心里也是怕的,苏沁的变化他也都看在眼里的。起初他也没多想,只是以为苏氏性情大变,只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上,所以才变了个样。 可现在让程周氏这么一说一分析,他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 越想,就越觉得苏氏是鬼怪。 程老头儿心里也直发毛,他们家这回做的事情可有些绝,苏沁带着孩子回来,那态度已经很明显是要跟程家对着干了。 他绝不能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留在家里,否则他们一家老小说不定哪天就让苏氏给害死完。 所以,苏氏必须要除掉! 可是神婆要上哪儿找去呢?如今这天下大乱,可不比从前。 老两口正头疼着,李氏突然从门外进来道:“公爹,婆母,我知道哪儿能找到人?” 程周氏急忙问道:“当真?靠谱吗?” 李氏点头:“靠谱,那神婆姓马,是我姐姐他们村的,听说跟山里的道姑学过,捉鬼很有一套,不少被吓着的大人孩子都是找她看的,一看就好。” 程周氏心里一喜:“那你赶紧去你姐那村子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着人。要是能找着,就把人带回来,早点把那娼妇给解决了,我这心里才稳当。” 李氏连连点头,但脸上却有点为难:“娘,这要去叫人,总不好空着手去,家里可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点心?而且神婆过来做法也要是收钱的,只怕花费不会少。” 第17章 村里的熟人 程周氏脸上的喜意顿时就淡下去不少,“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老二手里不是有银钱?让他先拿些出来顶着。” 李氏心里一阵抽疼,二房的那点子私房钱攒得可不容易。 但是一想到这钱是用来对付苏沁那个贱人的,她顿时就不那么难受了。 于是道:“那我先跟相公商量商量,往后婆母手里有了银子,可得多补贴我们一些。” 程周氏挺瞧不上李氏的小家子气,摆了摆手:“行了,天天算计这些鸡毛蒜皮,以后这整个程家都是你跟老二的,还不满足吗?” 李氏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不少,转身出了上房。 程老头儿看着李氏出去,转头对程周氏交待:“跟怜香和老二都交待一声,神婆来之前,你们都给我憋着。万一她真是什么精怪,惹恼了她,可不得了。要报仇,就等神婆收了她之后再说。” 程周氏恨得不行:“我一定要让神婆把她打个魂飞魄散!” 还不知道程家人打算的苏沁心情格外的好。 她的运气不错,出了村子没一会儿,就在地里发现了几棵长得十分瘦弱的苞米苗。 感谢原主的记忆,让她不至于把杂草当成庄稼苗。 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棵瘦弱不绿风的苞米苗连根拔起,趁着四下无人,赶紧塞进了空间里。 两个小家伙亲眼看着苞米苗从苏沁手里消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苏沁朝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个急忙点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带着孩子继续往山里走,沿途,苏沁遇到好几个去地里查看情况的村民。 村里的女人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别人家的八卦,一见苏沁,自然不会放过,拉着她就问起来:“沁娘,听说你公婆想要把你卖给那李赖皮?这也太没良心了,怎么能干这种事!” 一个年轻媳妇给她打气:“你别怕,咱们大邺的律法摆在那儿,只要你不愿意改嫁,你娘家不同意,谁也不能逼迫你。” 这些人虽然八卦,但也是带着善意的,所以苏沁虽然不怎么想跟她们扯老婆舌,也和气地笑了笑。 谁知正想走,一个年纪看着跟程周氏差不多大的女人拦住了她,“彦安家的,你当家的到底是咋没的?就没去找一找他的尸首?这落叶总是要归根的,他要是不能入土为安,下辈子怕是连人胎都不能投的。“ 苏沁很反感这种直戳人肺管子的问话,她自认一个跟程彦安不相干的人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如果她是原主,只怕听了这话得难受死。而且,两个孩子在跟前呢。 低头一看,果然舟舟和月月已经红了眼。 苏沁顿时也不跟那人客气,直接一手扯了一个孩子,把那人撞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我相公能不能投胎,那就麻烦你帮忙去找一找,我一辈子都记你这个情分。” 那女人被撞得肩膀生疼,不满地嚷嚷:“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怎么还分不清好赖话了?” 苏沁冷笑一声:“我说得也是实在话,你真要这么关心我相公的投胎问题,就帮着找一找,我谢谢你。” 说完,苏沁拉着两个孩子奔着大山的方向去了。 那女人还不服气,在后面骂骂咧咧了几句,被其他人给劝走了。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阵就到了山脚。 两个孩子一反刚才出门时的兴奋,变得十分安静,眼睛里含着眼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沁知道他们这是想起程彦安了,拍拍他们的肩膀:“想哭就哭吧,不用憋着。” 原本以为他们会立刻哭出来,结果却只听见月月小声啜泣道:“哥哥说不能哭,哭了娘心里更难受。” 苏沁心里更是心疼得厉害,这两个孩子真的太懂事了。 原主的记忆里,孩子跟他们爹的感情很好,爹没了,两个孩子不知道有多难过。可是原主紧接着病倒,天天以泪洗面,两个孩子竟然连放肆哭一场的权利都没了,一直拼命的憋着,就怕再往原主的伤口上撒盐。 当年她没了妈妈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想哭,却又怕父亲跟着难过,就经常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地哭。 那会儿她都十岁了,而这两个小家伙才五岁。 感同身受的苏沁不由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蹲下身将两个小人儿搂进怀里:“没事,哭吧,娘已经好了,咱们今天就为你们爹哭一场。” 两人哪里还能忍得住,扑在苏沁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沁也跟着哭,哭她的妈妈,哭她的奶奶,也哭自己。 正哭得难受的时候,山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是被哭声给引过来的,结果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子三人时,惊讶地喊道:“程大嫂,舟舟,月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母子三人哭得太狠了,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泪眼汪汪地转过头看着那人。 周水生被三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一时间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沁凭着记忆,想起来这个小伙子是谁了,这是程彦安的一个朋友,他们经常一起打猎,应该说是程彦安时常带着周水生一起打猎。 擦干了眼泪,苏沁吸了吸鼻子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水生兄弟,你这是进山打猎了?” 周水生点点头:“嗯,家里粮食都让贼人搬空了,不进山寻些猎物,日子都没法过了。对了嫂子,我听说彦安哥他……” 两个孩子一听见爹的名字,又抽泣起来。 苏沁拍了拍他们的背,神色有些难过地点头。 周水生顿时也有些悲伤起来,彦安哥那么好的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看着两个孩子可怜的样子,周水生赶紧把打来的猎物往母子三人跟前一放:“嫂子,这些东西你们收下吧。” 苏沁看着那几只还有挣扎的野鸡,赶紧摆了摆手:“这哪里行,你们家也一大家子人呢,我可不能收。” 谁知周水生放下东西二话没说转身又跑进了山里。 第18章 第一次杀鸡 苏沁看着地上的那几只被绑在一起不停扑腾的野鸡,有点懵。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释然了,这是周水生同情她们孤儿寡母,念着以前跟程彦安的情分,想帮她和孩子一把。 罢了,就先收下吧。 她现在这一穷二白的,实在也没啥好跟人客气的。 不过要怎么处理这几只野鸡却是成了一个问题。 带回程家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才不会白白便宜了那群没人性的玩意儿。 可全杀了也吃不完啊。 正犹豫着,一只母鸡十分有求生欲地下了个鸡蛋出来。 苏沁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着母鸡下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鸡可以养起来啊! 养在空间里,每天下个蛋,然后还能孵小鸡。小鸡长大了又能下蛋,就这样鸡生蛋,蛋生鸡,一直不停的生下去…… 感觉她离脱贫的日子就不远了。 苏沁回过神来,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她竟然堕落到这种需要靠鸡屁股生财的地步了! 趁着四下无人,苏沁又把那几只野鸡塞进了空间里。 周水生打的这几只野鸡,有三只母的,两只公的,所以苏沁就留了一只公鸡在外面,打算一会儿杀了给两个孩子和自己补身体。剩下那只就让它在空间里左拥右抱,走上鸡生风雨同舟。 带着两个孩子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苏沁用匕首将那只倒霉的野鸡提着,准备动手杀鸡。 野鸡的力气可比家鸡大得多,尤其是遇到危险时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大,苏沁都有些抓不住,差点让它给逃了。 手忙脚乱中,苏沁一把揪住了野鸡的脖子。 野鸡扑腾得更厉害了,翅膀扇出来的风混着鸡毛,让苏沁眼都睁不开。 舟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揪住野鸡的两只脚,大喊道:“娘,快用刀抹它的脖子!” 苏沁前世是个大小姐,别说亲手杀鸡了,就是看人杀鸡的经验都没有。 而且,原主也没杀过鸡,只是看程彦安杀过。 一手紧紧抓住鸡脖子防止它逃跑,一手拎着刀,在脑子里仔细翻看原主关于围观杀鸡的画面。 然后,她发现,手里野鸡挣扎的力气似乎变小了。 低头一看,野鸡两眼暴突,张着嘴,一副拼命想要呼吸空气的样子。 最后,野鸡狠狠地蹬了两下腿,不动弹了。 苏沁瞪着眼睛看了舟舟一眼。 舟舟尴尬地收回小手,冲着她眨了眨眼,“娘,鸡好像被你掐死了。” 苏沁看着浑身软绵绵、死不瞑目的野鸡,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死成这样,应该挺憋屈的吧。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比起饿肚子,别的什么愧疚同情啥的,不值一提。 趁她收拾鸡的空档,舟舟和月月十分麻利地捡了一堆干树枝过来,甚至把火都升了起来。 因为没有调料,所以苏沁打算做个最简单的叫花鸡。 掏出内脏之后,苏沁弄了点灵泉水倒进鸡肚子里,希望灵泉水的甜美味道能对鸡肉有点提味的作用。 山边上很多地方都很湿润,所以稀泥这种东西不难找。 把鸡裹上一层泥,弄成一个大泥球,在地上挖了个坑,将鸡塞进去,再埋上一点土,然后就开始烧火。 天太热,火苗腾得母子三个脸蛋都红扑扑的。 就这么烧了半个多小时,又用余温煨了半个钟头,苏沁赶紧用棍子把那鸡给掏出来。 看着那个烧得干巴巴冒着滚滚热气的泥球,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苏沁:“娘,这个要怎么吃啊?” 苏沁让两人往后退几步,然后举起棍子在泥球上敲了敲。 泥球应声而破,一股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鸡毛全部沾在了泥巴上,整个鸡干干净净地被取出来,放在旁边特意采来的芭蕉叶上。 三人就这么围着那只鸡拼命地咽口水。 苏沁一点不含糊,拿着刚才在火上烤了一阵消毒杀菌的匕首,几下就把那鸡给分成了几块。 两个孩子一人分了只鸡腿,她自己则拿了只鸡翅啃起来。 当第一口鸡肉吃进嘴里的时候,苏沁差点尖叫起来,这也太好吃了! 真的,她敢发誓,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鸡肉自带的香味,鲜甜又不失嚼劲的口感,让她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两个孩子很快就把手里的鸡腿啃完了,顶着满嘴的油,眼巴巴地看着苏沁。 苏沁指了指剩下的鸡肉:“想吃哪块自己拿就是,不许争抢打架。” 舟舟笑眯了眼睛,嗯了一声,拿起一大一小两块鸡肉,将大的那块分给了月月。 月月笑着接过:“谢谢哥哥。” 等到舟舟第二次分肉的时候,月月就不肯接大的那块了,执意要吃小的那块。 苏沁看着两个孩子友爱谦让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喜爱。 一只野鸡只有两斤多点,母子三人意猛犹未尽地舔了手指上的油,坐在草地里休息。 月月靠要苏沁怀里,一脸满足地道:“娘,你做的鸡肉真好吃,月月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苏沁也没吃过,而且她真的还没吃够,于是提议:“要不,咱们再抓一只出来杀?” 月月和舟舟果断摇头:“不可以,那些鸡都要养着下蛋的,杀掉了就没有蛋蛋吃了。” 苏沁心道,两个小家伙还挺懂细水长流的道理。 填饱了肚子,苏沁便决定开始把这具身体好好打造起来。 她前世学了十年的武艺,后来十多年虽然没有再刻苦的学了,但基本功却是没落下,底子都在。但这具身体却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真要遇到什么麻烦,她那些招式配上这具身体,就是标准的花拳秀腿。 这世道那么乱,再加上程家人又不是什么善茬,自己还拖着两个孩子,没点功夫傍身如何能行。 何况,她还要传承千星派,努力让空间升级。 她根本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努力,但他们苏家世世代代都是习武,想来空间的升级关键,跟千星派传来下的这些古武有着莫大的关联,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练武。或许就歪打正着了呢? 第19章 抓紧时间练功 苏沁站在空地中间,试着比划了两下,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不管是灵敏度还是韧性以及力量和协调度,都比前世她自己的身体更佳。 前世她那样的水平都被苏家称作是奇才了,那这苏沁娘的身体岂不是更厉害? 是苏沁娘的身体条件本来就这么优越,还是因为空间灵泉水的改造? 苏沁无法得知真相,也没有太多心思去追究,空手打了一套拳法找着了感觉之后,觉得少了武器就少了许多感觉,于是四处找了找,弄了棍棒子当剑,开始练起前世的剑法来。 她前世主要就是练剑,而且剑法精妙,才十岁就学会了家族里其他孩子二十岁都学不会的招式。 那时候,全族上下都对她抱了莫大的希望,结果最后她却堕落成那样。 虽然是那个女人故意把她教歪的,可她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辈子,她要把前世落下的,都补回来。她要把千星派传承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一招一式就更加用心,最后竟然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哇——娘好厉害!” 舟舟和月月看着苏沁上下翻飞的身影,还有那木棍在空气里划出的“咻咻”声,看得两眼发直,小嘴微张,然后不自觉地鼓掌。 苏沁收了功,调息一番,十分满意地把手里的棍子扔下。 这一趟练习下来,她的感觉简直太满意了。 这个身体太适合习武了,只要多加练习一段时日,她的功夫就能超过前世最巅峰的状态。 月月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娘,你刚才那样咻咻咻地好厉害呀!” 舟舟也很激动,但眼里更多的却是疑惑。 娘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小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苏沁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昨晚睡觉做梦的时候,老神仙给我托梦了,教了我这套功夫,让我一定要学会。” 月月的眼睛更亮了:“这是老神仙教的功夫?娘,我也想学。” 舟舟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深受封建迷信荼毒的孩子,自然就信了苏沁的鬼话,也很是感兴趣地道:“娘,我也要学功夫,学会了以后就可以保护你和月月了。” 苏沁觉得既然要传承,那自然是得收徒弟才能往下传的。教谁不是教,何况这两个孩子还管她喊娘,不比从外面收来的徒弟更值得信任亲近? “可以,只要你们想学,娘可以教你们。不过习武可是件很累的事情,你们只要学了,就不许半途而废,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舟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娘,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月月见舟舟点了,便也跟着点头:“我也会的。” 苏沁不怕两人没有毅力,前世苏家多的是办法收拾那些不肯好好练功的熊孩子。只不过看两人瘦弱的小身板,她有点不忍心。 临下山前,苏沁又交待了两人,不可把练武的事情说出去。 两个小家伙现在对于老神仙的事情已经很有默契了,“娘,你放心吧,我们谁也不说。” 不想跟程家人吵,所以苏沁特意去捡了点干柴,算是有个交待,领着孩子下了山。 一进程家大门,苏沁就觉得程家安静得有点奇怪。原主的记忆里,程周氏是个很不消停的人,每天没事就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的,如今这日子这么难过,她今天中午又糟蹋了那么多杂粮面,程周氏竟然如此安静。 这可不太正常。 难道是前两天她的表现把他们吓老实了? 苏沁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上午那会儿程周氏还跳着脚要收拾她呢。 现在这么反常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程家肯定憋着什么坏要对付她。 苏沁心里有了警惕,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自己屋,又打了水进屋,给自己和孩子都好好擦洗了一遍。 古代虽然夏天的温度比着现代要低一点,但热起来也一点不含糊。他们今天折腾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不洗澡滋味可不好受。可惜条件有限,没地方让她洗,只能这样凑合了。 到饭点的时候,程周氏跟程怜香一起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就端了几碗稀拉拉的汤饭进了上房。 没人来喊苏沁母子吃饭,苏沁也不在乎,她刚刚发现,李氏和李氏的儿子不在。 眼下可不是什么适合串门的时候,这母子俩现在不在家,会是去了哪儿? 因着下午在山上吃了鸡肉,两个孩子一点也不饿,所以天一擦黑,苏沁就让他们睡了。 而她自己却不敢睡,怕程家人会在晚上搞什么鬼。 果然,入夜过后大概一个时辰,苏沁听见主屋那边有了动静。 从床上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到了窗边,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往外看,只见程周氏站在门口朝大房这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去了二房程彦平那边。 过没一会儿,程彦平就从屋里出来,跑到大房这边窗前听了听动静。 苏沁吓了一跳,隔着一层窗户纸,她甚至都能听见程彦平的呼吸声。 这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程彦平趴在窗前打量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啥也看不清楚,于是转身去了大门口。 夏天蚊子多得很,没一会儿大门处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巴掌声。 苏沁摸了摸下巴,程家人这是在防止她会跑? 他们不会是又想打了想卖了她的主意吧? 苏沁眸子一冷,真要是那样,她肯定会豁出去让程家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她前世那混世魔王的名号可不是瞎叫的。 转身回了床上,辗转了一阵子还是睡不着,干脆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几棵一人多高的苞米杆子上,各自背着两个硕大的苞米棒子,旁边几只野鸡在草地上悠闲自在地啄着草,草地上还散落着几个鸡蛋。 苏沁发现,那些野鸡竟然只在一个地方打转,并不会满空间的到处乱跑。 这是空间自动给野鸡划了一个活动区域吗? 这倒是挺不错的,她原本还有些担心野鸡进了空间之后会到处乱跑,甚至去祸害灵泉井。 现在看来,担心多余了。 第20章 坏主意 转头再看那些苞米,空间果然神奇,白日里她随手扔进来的苞米苗子,竟然全都自己板板正正地扎根成长结果了,而且结出来的果实还全是顶级品质。 这几个苞米棒子,第一条都有半条胳膊那么长,饱满的苞米粒长到了头端,把外皮都给顶了开。 苏沁抠了两粒扔进嘴里一嚼,苞米特别的清甜滋味立刻就在口腔里炸开。 她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苞米粒。 明天早上她就煮苞米给两个孩子当早饭吃,另外还有野鸡蛋。 说来也怪,野鸡产蛋量很低,几天才下一个,可这三只母鸡进空间,这么半天功夫,下了五六个蛋了。 这到底是空间的特殊性让野鸡们改变了生理机能,还是它们是打算把一辈子的蛋在这几天集中下完? 这个知识点有点超纲,苏沁弄不明白,所以也就懒得去想。 喝了点灵泉水,转身进了小茅屋。 往茅屋中间的蒲团上一座,将腿盘起来,苏沁闭上了眼睛。 苏家有一套冥想的功法,对心境和功力提升很有帮助,但是前世她心气太过浮躁,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依旧无法进入状态,谁知道往这蒲团上一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口诀之后,心里的杂念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很快就进入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中。 “喔喔喔——“ 一声鸡鸣,将苏沁从冥想的世界中唤醒。 睁开眼,苏沁眼里一片闪亮星芒,她之前是达到了冥想的入境状态? 立刻站起身来,跑到屋外的草地上,折了一片苞米叶子,开始在草地上练起剑法来。 原本软塌塌的叶子在她手里,竟然如同一把锋利的软剑一般,舞动的时候,带着阵阵迫人的气势。 片刻后,她收了叶子,感受着腹内一股隐隐约约类似气体的东西在游动,眼里不由迸发出惊喜。 她竟然练成了奶奶曾经说过的内家功夫! 原来灵泉水配上冥想入境,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 如果她每天都这样练习,那她是不是就可能有希望让空间升级? 正在这时,空间外传来一道带着鼻音的呼唤声:“娘,我要尿尿。” 等苏沁闪身出了空间,把月月安置在便桶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空间里听到月月的声音的! 之前空间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的。 这就说明,空间升级确实是跟她自身能力的提升有关。 苏沁惊喜了,原本以为升级会很难,毕竟奶奶信里说,她和爷爷以及苏家的历代家主,都在努力想让空间升级,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可她这才得到空间不过几天时间,竟然就已经有了一些进步。 难道她真的是家族的希望? “娘,我好了。” 月月自己提好了裤子,揉着眼睛从后面的小隔间里出来。 苏沁领着她回到床上,确定她睡着之后,又到了窗边往外看。 此时天色已经隐隐约约地开始亮了,程彦平靠在大门边上打着磕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不少蚊子包。 苏沁有些吃惊,她的眼力似乎好得有点出奇了。 这会儿外面可还昏暗着,这房子离大门有十多米远,她竟然能看清程彦平身上的蚊子包!甚至,她还能听见那些蚊子在程彦平身边鸣叫的声音。 她很确定,自己在进入空间之前,还与普通人无异。 可现在她的视力和听力竟然好成了这样。 她想起来,前世奶奶曾经告诉过她,只要功夫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人的五感也会跟着变得更加灵敏,到了后期,哪怕百米之外一根针落地都逃不过强者的耳朵。 当时,她是不以为然的,就算是为了骗他们这些小辈练功,也不该编造这么可笑的故事来忽悠他们吧。 但是她现在深信不疑。 她不过仅仅只是摸到了一点点边而已,就能达到如此地步,那么百米之外的落针声,在强者那里又算得了什么? 苏沁忍不住捂住胸口,她们苏家的千星派,到底有多强大? “娘,你在窗户前做什么?” 舟舟坐在床上揉眼睛,带着的困意的小奶腔格外可爱。 苏沁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舟舟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前爬上柜子往外看,见大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顿时吃惊地压低声音问道:“娘,有贼进来了吗?” 苏沁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主意,“是的,有贼摸进家里来了,舟舟,你在屋里看着好妹妹,娘去把贼人打跑。” “娘,你别去,危险。” 舟舟急忙扯住苏沁。 “放心,娘现在有老神仙护体,本事大着呢。你在屋里躲着别出来,听见了吗?” 苏沁在屋里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拎在手里,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闪身到了门外。 舟舟急得直跺脚,生怕她吃亏,正要跟出去,结果苏沁一把将门给关上了。舟舟没办法,只得爬上窗边的柜子往外看。 只见苏沁拎着棍子轻手轻脚地靠进了程彦平,然后举起棍子就开始揍,一边揍一边大喊:“来人呀,抓贼啊!” 程彦平正睡得香,被一棍子打醒,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来,就被苏沁一顿乱揍打得眼冒金星,疼得嗷嗷叫。 “住手,快住手,是我,不是贼!” 苏沁心里的小人儿一阵邪恶的笑,住手?可能吗? 手里的劲儿越使越大,原主可是干惯了体力活的,加上又有灵泉水的改造,她现的力气是前世的好几倍有余,揍起人来,简直不要太爽。 而且她揍人看似没有章法,其实棍棍都落在能把人疼死,却又不至于要了命的地方。 程彦平疼得满地打滚,杀猪似的惨嚎,“来人啊,救命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院子就这么点大,程老头儿两口子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眼见着程彦平就要被打个半死了,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冲了出来,“住手!” 苏沁偏不住手,一边揍一边喊:“公爹,婆母,你们快来帮忙啊,有贼钻进咱们家了,快,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啊!” 第21章 来人啊,抓贼啊 此时天色已经有点亮了,程周氏借着天光看到程彦平被打成了猪头,气得冲上去,要跟苏沁拼命。 苏沁眼睛一转,立刻转了个身,大声道:“婆母小心,这贼人力气大得很,当心伤着你。” 话音落下,苏沁照着程彦平的腿关节处踢了一脚。 程彦平的腿不受控制地朝前来了一记“扫堂腿”,将程周氏给铲倒在地。 程家的院子里,铺着一层青石板,程周氏脸朝下直挺挺的倒下,只听得“嘎嘣”一声,接着程周氏的惨叫声就盖过了程彦平的,直冲云宵,打破了小河村清晨的宁静。 但是,谁也没有出门查看情况。 因为现在是乱世,万一被那些贼人牵连了可怎么办?所以,附近的邻居全都有志一同的装作没听见。 反正只要死的不是自家人就好。 程老头儿见苏沁还没停,急得直跺脚,“老大家的,赶紧住手!别打了,那是老二!不许再打了!快住手!” 苏沁举在半空的手顿住了,转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程老头儿,又看了看已经被打成猪头的程彦平,语气里带着迟疑,“公爹,这是小叔?” 程老头儿气得直咬牙,上前一把推开苏沁,蹲在地上查看程彦平的情况,“老二,你怎么了了?老二?你跟爹说说话啊!” 程彦平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疼得气都快不敢喘了,哪里顾得上回话。 程老头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了,赶紧伸手去推。 这一推不要紧,正好把力用在程彦平的伤处上。 “啊——” 程彦平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程老头儿急得嗷一声哭了起来,“老二,你可不能死啊!老二,你快醒醒啊!” 程怜香冲出来,也跟着嗷嗷哭,“爹,二哥咋了?” 程老头儿可不稀罕闺女,见程怜香来得这么晚,气得一把推开她,“这老半天的功夫,你怎么才出来?你哥都快让那个丧门星给打死了!” 程怜香才不会说,她刚才在屋里听到苏沁嚷嚷着有贼进了院子,吓得赶紧钻床底下藏着了,生怕自己被贼人发现,然后被糟蹋。 其实这也不怪她会这么想,毕竟昨晚程彦平去院子里守着的事情,并没人告诉她。 程怜香转头去看程周氏,“娘,你怎么了?” 程周氏含混不清地道:“疼洗我了……呜呜,怜香,去大洗那个贱人,去呀!” 她的门牙被磕断了,疼得她脑子都快木了。 程怜香现在最怕的人是谁?那非苏沁莫属。她哪里敢去打苏沁,于是缩着脖子道:“娘,我先扶你进屋吧。” 程老头儿想把程彦平扶起来,可惜程彦平好吃懒做,一身的膘,虽然不至于有多肥胖,但程老头儿这单薄的身板想扶他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努力了几次,程老头儿也弄不动,于是朝苏沁吼道:“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苏沁往后面退了几步,连连摇头:“公爹,这不合适,我一个寡妇,怎好去扶小叔,这传出去了,我可怎么做人。” “只是让你扶一下!我们都在场,这有什么!何况人还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程老头儿气得声音都劈了叉。 苏沁继续摇头,一脸唯恐避之不及,“公爹,就算你们在场,可我也得避嫌。咱们程家可是讲究人家,我一个寡嫂,怎么好去碰小叔。再说我也不知道是小叔啊,我真以为是家里进了贼。谁知道小叔抽什么疯,竟然躲在门口这儿。” 程老头儿怕苏沁真是什么精怪恶鬼的,也不敢怎么样她,只得对程怜香吼:“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先把你哥弄屋里去!” 程怜香有点犹豫,“那我娘怎么办?” 程老头儿气得想打人:“你娘死不了!赶紧过来!” “哦哦。” 程怜香放开程周氏,过去帮着将程彦平扶起来。 程彦平已经昏过去了,自己走不成,程老头儿只得把他背起来往屋里走。 程老头儿生得比较瘦小,程彦平的个头也不咋高,但比着程老头儿那是壮出两个有余有了,程老头儿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程彦平给背进屋里。 程周氏自己爬起来,指着苏沁地鼻子骂道:“小贱银,泥给窝等着!” 等她进屋之后看到程彦平的惨状时,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那毒妇到底是下了多重的手啊,她儿子都快没个人样了! 程老头儿担心程彦平死了,赶紧让妻女看着程彦平,自己则出门去借牛车,到县里去请大夫。 结果把附近家里有牛的两户邻居的门都敲了,谁也没给他开门。 程老头儿气得跺脚,甩着腿往县里去了。 等他把大夫请回来的时候,天气早已大亮。 程彦平也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床上瘫着直哼哼。 大夫见他被揍成那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伤成这样了?” 程老头儿没好意思说,只催促道:“劳烦先生快给我儿看看吧。” 大夫放下药箱,给程彦平仔细检查了一番,疼得程彦平又是一阵妈啊娘的惨叫。可大夫却啧啧称奇,“下手的这个人,可是个行家啊,打成这样,竟然没有一点致命伤,全是皮肉伤。” 程老头儿脸上的肉直抖,“大夫,我儿的伤,不要紧吧?” “没啥大事,顶多就是疼上十天半个月的,没啥大碍。我再给他开点活血化淤的药酒,你们每天给他全身上下好好揉一揉,按摩按摩,让药酒的劲儿吃进去,这才能好得快些。” 程彦平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全身上下揉一揉,他还能有命吗?这个大夫不会跟苏沁那贱人是一伙的吧! 程周氏上前,顶着漏风的门牙道:“大夫,泥帮窝看看,这牙还能长出来吗?” 大夫看了一眼程周氏那血肉糊涂的嘴,摇了摇头:“这牙是长不出来了,不过你这伤可得好好上上药,这大热的天,要是发了脓可不得了,轻则毁容,重则没命。” 程周氏怕死,于是不顾程老头儿肉疼的眼神,赶紧坐下让大夫给她治疗。 第22章 没钱就别请大夫! 这时候的大夫,清创的时候,为了防止感染,用的都是烈酒。 酒一沾在血肉上,就跟用刀子割用火烧一般,程周氏疼得直叫,忍不住跳了起来。 大夫不高兴地道:“你这样不配合,那我就不管你了,你就等着嘴皮子烂穿吧。到时候不止会把一张脸都给弄毁,搞不好还会危及性命!” 程周氏立马不敢动了,大夫赶紧又沾了些酒去给她清理嘴上的伤口。 程周氏疼得浑身都在抖,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旁边程怜香的手,紧紧地抠着。 程怜香疼得眼泪汪汪。 等伤口清完上好药,程周氏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了个透,而程怜香的手也被抠出好几道伤口,严重的地方,皮肉都翻飞了起来。 大夫拿着酒瓶问道:“姑娘,要不给你也上点药?” 程怜香吓得拼命摇头,“我自己弄点草药抹抹就行了。” 要是别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可刚刚看完她娘上药的过程,她真的怕死了。 大夫耸耸肩,略有些遗憾地把东西收进药箱,然后报了个价,“一两银子。” 旁边正疼得直抽抽的程周氏又跳了起来,“啥,一两银子?!你咋不去抢钱!” 大夫脸一板,“怎么,想赖账?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药铺是谁开的!给你儿子开的药酒可都是用名贵药材泡出来的,再加上你嘴上用的那个金创药,可都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方子,用完之后保证不留疤。你们要是给不起银子,早点咋不说?” 程周氏当然认识这个大夫,县里“仁心堂”的坐堂大夫,而“仁心堂”则是县里首富刘家的产业。首富心黑得狠,听说跟山里的土匪有交情,整个七福县的地痞流氓都得敬着刘家。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谁敢惹刘家。 程周氏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也太贵了,就不能便宜点?” 大夫白眼一翻,“不二价,快些付钱,我还赶着回去坐堂呢!” 程周氏看了程老头儿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去自己屋里,掏出一粒碎银子出来。 大夫把银子一收,麻利地背上药箱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屑地哼了一声,“没钱就别请大夫,一点小伤,也学人家大户人家的作派,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程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不敢发作,只得等大夫走了,对程怜香道:“去,把那娼妇给我叫来,我今天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打了她的儿子,害她摔掉两颗门牙,还花了一两银子,这几样加起来,比杀了她爹娘还让她难受。 程怜香站着没动,“娘,你忘了二嫂干啥去了?苏沁娘那贱人现在可是被鬼怪附了身,你把她叫来,吃亏的肯定是你。” 程周氏冷静下来,也不敢再让苏沁进来了,却是催程老头儿,“你要不去看看李氏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赶紧把神婆请回来,把那娼妇给收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咱们全都要被她害了。” 程老头儿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你先帮老二把药上了,我带着怜香去李氏娘家看看情况。” 程周氏刚要点头,可转念一想,家里人都走了,老二又成了这样,万一那娼妇趁机把她给害了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程老头儿训道:“你去凑什么热闹?老二都这样了,家里能离得了人?你要是害怕,找个借口把她支出去不就成了。” 程周氏还是害怕,于是决定先把苏沁支走。 出门站在大门口处,程周氏对着苏沁的屋吼道:“苏氏,赶紧出来!大白天的在屋里躲什么懒!” 苏沁从屋里出来,闲闲地问道:“婆母,要吃早饭了吗?” 程周氏胸口一窒,“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把老二打成那样,还有脸吃饭?刚才给老二看伤花了一两银子,你现在就给我上山去挖草药,什么时候挖够一两银子的药,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苏沁耸耸肩,转身唤上两个孩子,麻溜地锁了门,随手拎了个筐子上山。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上山呢,她厨艺不行,实在做不来饭,只能上山烤个苞米鸡蛋啥的充饥。 至于刚刚程家人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见了。 鬼怪附身? 他们倒是猜得挺准,不过请神婆来收她,这就有点搞笑了。 神婆要是有那么大本事,还用窝在这乡下旮旯里? 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她倒要看看,那神婆有啥招。 苏沁愉快地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山,程周氏大松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程老头儿带着程怜香,立马出发去李氏娘家的村子,程周氏则留在家中,照顾重伤的程彦平。 因为大夫的交待,再加上那一两银子的诊金,程周氏决定把这药酒一定要用到刀刃上,要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 所以片刻后,程家再次响起了杀猪声。 附近的邻居探出头来朝程家看了看,然后又哐啷一声把门给关上。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山,从空间里掏出几个大苞米棒子和三个野鸡蛋来。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吃的肉早消化完了,本来还在担心今天会没有早饭吃,结果立马就有了。 苏沁用匕首熟练地在地上刨了一个坑,采了几片芭蕉叶过来,把鸡蛋和苞米都包进来,在坑里烧上火,烤上一二十分钟,然后把火撤了,将食物放进去,再将带着火星子的柴灰盖起来。 母子三个就坐在火坑边上等着,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苏沁才把鸡蛋跟苞米从坑里扒出来。 此时芭蕉叶已经被烤得差不多了,苞米粒被烤得金黄,香甜的味道窜出来,惹得娘儿仨肚子一阵乱叫。 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一个苞米棒子和野鸡蛋,苏沁自己也抱着一个大苞米卖力地啃起来。 果然烤出来的苞米是最香最好吃的,母子三个谁都顾不上说话,一阵猛啃。 苞米特别大,两个小的饭量有限,肯掉一多半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苏沁不想浪费食物,于是就把他们啃剩下的苞米和鸡蛋收进了空间里。小孩子吃得少,饿得快,等他们饿了,再拿出来给他们吃。 吃完早饭,苏沁将火坑填平,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进山采药。 第23章 哪来的盗版货 采药自然不是为了给程周氏平账的。 她要赚钱! 苏沁从小没为金钱发过愁,苏家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虽然不算富可敌国,可也不容小觑。要不然那个女人,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想嫁给她爸。 上辈子没受过穷,这辈子自然也不想为钱作难。所以苏沁决定赚钱! 但是,现实很骨感,她上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女,除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之外,别的技能真的啥也不会。 所以想挣钱,可没那么容易。 目前只能靠着原主留下的一些有用的记忆,先上山找些草药试试。 两个孩子还小,但走起山路来,却是比苏沁这个大人还要稳。 没办法,苏沁前世废啊,十岁之后,就不知道吃苦两个字怎么写了。看着两个孩子稳稳当当的背影,苏沁忍不住鄙视自己。 原主的记忆还是很有作用的,走了一阵,苏沁便在路边看到了几株草药,就是太常了,不值钱。 苏沁有些不想要,站起来要走。 但舟舟却坚持要把它们挖了带走,“娘,虽然它们不值钱,但是它们长得多呀,多采一些,总能卖点铜板的。” 苏沁挑眉,小家伙还挺会啊! 想想也是,这山早就被附近的村民们踩遍了,名贵的药材哪有那么好找,想赚银子,必须脚踏实地才行。 于是苏沁用匕首将那几株草药采下,装进筐子里带走。 大半天下来,母子三人也采了些草药,虽然都不值钱,但满满一筐子,看起来也挺有成就感。 把剩下的苞米和野鸡蛋拿出来给两个孩子吃了,苏沁也吃了些东西,又喝了灵泉水,这才收拾好下山。 母子三人一进村,就感觉村里的气氛不大对,村民们看苏沁的眼神,都有些惧怕。每当苏沁的眼神跟他们对上时,他们都会慌忙地把头扭开,有些甚至直接跑走。 舟舟和月月有些不明所以。 月月仰着小脸问道:“娘,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见了我们就躲?” 苏沁淡淡道:“没什么,咱们走快些吧,娘快背不动了。” 一大筐子草药,重量可不轻,压得苏沁背都直不起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为何会这般反应,八成是程家请的神婆到了,然后村里人听到了程家放出来的风言风语。 害怕两个小的一会儿被吓着,苏沁干脆找了个地方,把筐子放下,“舟舟,你带着妹妹在这儿守着筐子,娘先回家,让你爷过来背。” 舟舟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他爷肯定不会帮忙的。可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舟舟把话咽了回去。 以前他娘喊不动他爷,可现在还真不一定了。 于是点点头,“娘,你快去吧,我和妹妹在这儿等着。” 苏沁嗯了一声,“你们别乱跑,看好草药,别让人抢了去。要是有人来抢,让他拿走便是,记下他是谁,回头娘去讨回来。” 现在这个世道,多的是不安好心的人,苏沁怕两个孩子死心眼护着草药会吃亏,所以特意交待了一句。 两个小的认真地点头记下。 苏沁转身朝程家走去。 此时程家,李氏请来的神婆,正在程家布好了法坛,八卦镜,黄符、桃木剑,五行令旗,罗庚,还有黑狗血,东西置办得还挺齐全。 此时程家里里外外已经贴满了符纸,风一刮,符纸哗啦啦的飞,无端端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程家几人正在大门口处,等着苏沁回来。 这时,有好事的人在门外吼了一声,“来了来了!” 程家人全都绷紧了神经,看着神婆端起穿着黑狗血的碗,冲出了大门。 苏沁正在心里想着程家请来的神婆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结果一个不注意,就见一个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碗朝自己奔了过来。 “大胆妖孽,竟然为害人间,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神婆大喝一声,手一扬,确定里的黑狗血就朝苏沁泼了过去。 苏沁下意识一躲,黑狗血倒是没有洒她一头一脸,但却把她的衣角给浸湿了。 这可是原主留下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这臭哄哄的血,会不会不好洗!这个时代又没有洗衣料肥皂啥的,要是洗不掉,她不是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了?! 神婆见她愣住不动了,顿时大喜,“哈哈,一个小鬼怪,道行如此浅薄,竟然也敢来人世间作乱。今日我就为民除害,收了你这祸害!” 说着,神婆抓起腰间绑着的八卦镜,就朝苏沁照去。 八卦镜正好对着太阳,反射出来的光,晃到苏沁脸上,让她眼前一花,忍不住抬手去抬那光。 神婆兴奋大叫:“快看,这妖孽马上就要被我拿下了!” 躲在附近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叹道:“这神婆真是好本事啊!” 神婆拿着八卦镜,对着苏沁照了半天,见她除了抬手挡着光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心下一惊,大喝一声,“不好,这鬼的道行不浅,竟然不怕八卦镜的光。待我再取别的法宝来!” 说罢,神婆又抽出桃木剑,将几张黄符刺在剑上,然后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小鬼受死!” 随后就拿着桃林剑,朝苏沁刺了过去。 苏沁侧身一躲,神婆扑了个空,正待转身再刺回来,结果后背被苏沁一脚踢在正中。 神婆只觉自己后背一阵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村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神婆手里举着桃林剑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一头扎在路边的柴火垛里。 …… 现场一片寂静。 神婆挣扎着从柴火剁里爬了起来,顶着一头稻草,气急败坏地叫道:“大胆妖孽,竟然敢不乖乖受死!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仙姑不客气了!” 苏沁嘴角直抽,程家这是打哪儿打来的奇葩,连个咒语都不会念,这都打哪儿拼凑出来的盗版货? 她倒要看看,这神婆还有啥本事。 只见神婆从身上的袋子里,掏出一把五行令旗,嘴里又是一通乱七八糟的咒语,又掏出一把铜钱剑来,一通比划之后,神婆两眼翻白,一副鬼上身的模样。 第24章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苏沁实在看不下去了,朝周围喊了一声:“你们谁知道这个疯婆子是打哪儿来的?这看着像是在抽风啊!你们有认识的,赶紧把人领走,别一会讹着我了。” 围观村民:…… 好像确实有点像抽风啊。 神婆气得咬牙,嘴里怒喝:“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李大妮拜请诸位天神下凡,助我降妖伏魔!” 随即,神婆掏出一把不明物体,往铜钱剑上一洒,顿时火光四起。 没见识的村民们吓得哇了好大一声。 神婆心里暗喜,举着剑就朝苏沁劈了过去。 苏沁无奈地抓了抓脑袋,然后提起腿一蹬,神婆“咻——”一下,就倒着飞了出去,再次命中柴火垛。 村民们再次倒吸一口气,“天啊,苏氏的道行竟然这么高,神婆那么厉害,竟然都打不过她!” 苏沁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狂抽,抬脚朝神婆走去。 神婆的后背有前胸接受创,疼得都快喘不上来气,见苏沁过来,吓得拼命后退:“妖孽,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苏沁冷哼:“你是不是有病?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孽?你家妖孽大白天的还能出来瞎溜达晒太阳玩啊?忍你半天了,不搭理你,你还拿劲了。” 村民一听,似乎有道理啊。 他们可没听说有鬼怪敢在白天出来害人的。 何况人家苏沁娘也没害过人啊。 苏沁一把揪住神婆,把她手里的那些道具都给夺了过来,拿着八卦镜对着神婆猛晃。 神婆被晃得睁不开眼,慌忙用两只手捂着眼睛。 苏沁白眼一翻,“你也知道晃眼啊?你是不是也是哪个山里的鬼怪出来招摇撞骗?骗人能不能专业点?别说这玩意儿,就是村里们的婆娘梳头用的镜子,都能把你眼睛晃瞎。” 神婆:…… 群众:…… 随后又把那铜桃木剑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两手用力一折,“咔吧”桃木剑断成两截。“这玩意儿你打哪儿买的?看起来质量不咋的啊。” 神婆气得直哆嗦:“大……大胆妖孽,竟……竟敢毁坏本仙姑的法器!看我不……” “吵死了!”苏沁实在受不了,从神婆腰间绑着的袋子里抓了一把黄符,一把塞进神婆的嘴里,把她的嘴堵了个严实。 “唔唔唔……” 苏沁见她还不老实,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她的手劲贼大,这一巴掌下去,打得神婆脑瓜子嗡嗡的。 初中物理老师说过,力的作用都是互相的,苏沁打神婆用的劲有点大,导致她的手也疼得不轻。 甩了甩手,对神婆道:“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还有,你该好好漱下口了,你的口臭有点严重。” 要不然,她也不会用符纸堵对方的嘴。 神婆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可她打不过! 苏沁又掂起了那把看起来最值钱的铜钱剑,然后手里一用力,那把剑就被她给掰折了。 在神婆目眦欲裂的愤怒中,苏沁淡定地把那散落一地的铜钱捡起来,揣进了兜里。然后又在神婆身上搜了一通,找到了二两银子和几个铜板,一并装进了口袋。 “这是你弄脏我衣服的赔偿。行了,两清了,我回家了。” 苏沁淡定地站起身,朝程家走去。 神婆回过神,将嘴里的符纸吐掉,从柴垛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边跑还边喊:“大家快逃啊,村里出了个千年恶鬼,再不跑大家都没命了!” 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听了这话,吓得不要命地往村外跑。 舟舟和月月看着那些村民,一头雾水。 月月问道:“哥哥,什么是千年恶鬼啊?” 舟舟想了想,“不知道,不过咱们有老神仙在,什么样的恶鬼也不怕。” 月月十分有底气地点头,“对,有老神仙在,我们才不怕!” 他们是不怕,可程家人却吓得快尿裤子了。 神婆竟然被苏沁给打跑了,苏沁还拆了神婆的铜钱剑!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怪,竟然如此厉害! 完了,他们这回肯定惹恼了那个鬼怪,那个鬼怪肯定不会饶了他们的。 程家人绝望了,打算赶紧逃跑。 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见苏沁把大门给堵了。 程怜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了上,“大……大嫂,不……不关我的事,是……是二嫂,是她找的神婆来收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她吧!” 李氏也吓得一脸惨白,恨死了程怜香,正要开口推诿的时候,苏沁开口了,“你们这是在干啥?刚才那神婆,是你们请来的?” 程怜香指着李氏道:“是她,是她在爹娘面前说,你是妖精鬼怪,也是她去李家村请的神婆。” 苏沁好奇地问道:“多少银子请的?” 程怜香哆哆嗦嗦地道:“二……二两银子。”就是刚刚被她搜走的那二两,不止如此,神婆自己还搭进去了几个铜板,并一把铜钱剑。 “难怪不得。”苏沁一脸恍然,“我说这神婆咋看着不专业呢,原来便宜没好货呀,连个咒语都不会念。” 程家人:…… 苏沁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怕我分家产,想赶走我,可是你们就不能想个靠谱点的办法?抓鬼这种事情你们也信?那神婆顶多就是在村里子跳个大神唬弄人,你们竟然也信!万一我真是鬼怪,你们今天还能有命活?” “其实想甩掉我真的很容易,要么给银子,要么给房子,只要钱给到位,我立马带着孩子走人,保证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二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粮食啊,啧啧啧,哪怕分期付款先付给我一点也是好的呀。” 程家人:…… 苏沁无奈地长叹,“行了,今天这事儿,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我采了一筐子药,实在背不动了,你们谁跟我走一趟,把草药背回来?” 程家人拼命摇头。 说真的,他们现在压根儿拿不准林阮到底是鬼还是人。 万一是鬼呢? 毕竟她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说她没有问题,打死他们都不信。 可是为何那个神婆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25章 不能坐以待毙 难道是神婆的道行太浅了? 程周氏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她请个靠谱的人,结果竟然找了那么个货色,不但没有把苏沁怎么样,还白白搭进去二两银子! 想到林阮从神婆身上搜走的那二两银子,程周氏就一阵肉疼。 虽然银子是二房的私房钱,可程家没分家,二房的银子,也就等于是她的! 李氏被瞪得缩了缩脖子,她也没想到,那李神婆竟然这么没用。 平时在村里不是吹得挺神乎的吗,说什么跟着道观里的真人们学过,会喊魂,会捉鬼,结果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她不在乎苏沁到底是人还是鬼。 她的目的就是要把苏沁编成鬼怪,然后她就有可以让神婆以为民除害的由头,把苏沁给弄死。 可惜,功亏一篑! 但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苏沁可不管程家人怎么想,直接一把扯了程怜香就要往外走。 程怜香吓得拼命尖叫:“啊,大嫂,饶命啊,别吃我,我再也不跟你做对了,求你放了吧。” 苏沁回头瞪她一眼,吓得她立刻把尖叫声咽了回去,“我只是让你去帮忙背草药,你鬼吼鬼叫地干啥?别说我是人,就算我真是鬼,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是个人都吃。你长得又不好看,皮糙肉厚的,鬼都怕塞牙。” 程怜香:…… 苏沁扯着极度不情愿的程怜香找到舟舟和月月,指着那一大筐子草药道:“赶紧背回去。” 程怜香这一路上别提有多惊恐,生怕苏沁走着走着,就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血盆大头,一口将她给吞了。 现在别说苏沁让她背草药了,就是背大石头,她也不敢有二话啊。 舟舟和月月看着程怜香背着草药筐子跑得飞快的背影,小嘴张得老大。 天,原来他们姑姑这么大力气的吗? 那为什么以前干活的时候,姑姑就说自己没力气,这也干不了,那也弄不来呢? “娘,姑姑是不是中邪了?” 苏沁看着一脸深思的舟舟,嘴角直抽,“你还知道什么是中邪啊?” 舟舟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知道,刚才村里人说村子里出了千年恶鬼,娘,那恶鬼是不是附在姑姑身上了?”不然为啥姑姑这么反常? 苏沁无语望天,她要怎么跟两个小的说,那些人嘴里的千年恶鬼就是她? 而程家这时,正缩在正房里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一家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苏沁不是人。 李氏恨恨地道:“爹,娘,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咱们今天闹的这一出,必定是激怒了她。虽然眼下她没把咱们怎么样,可难保不是她害怕大白天害人,被村里其他人发现,会把她打死。这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万一她夜里朝咱们动手可怎么办?” 程周氏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找个靠谱的,结果你找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打那神婆一进门,我就觉着靠不住。这下可好,不但没有把那娼妇收拾了,还让她知道了咱们的打算!现在打草惊了蛇,咱们都要被你害死!” 李氏可不会承认,“娘,那神婆是有真本事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村里人怎么会那么相信她。神婆收不了苏沁娘,只能说明她的道行比神婆高。” 程家人顿时脸色齐齐发黑。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李氏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必须得把她除了,不然,咱们一大家子,迟早得死她手里。” 程周氏眼皮直跳,“除,怎么除?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当她不会有防备吗?再说,她那么厉害,咱们上哪儿去找那有真本事的高人?就算能找到,凭咱们这点家底,折腾得起吗?” 李氏眼里闪过一道狠厉,“请不起高人,那咱们就自己动手!” 一直不发一言的程老头儿突然开口,“自己动手?” 李氏点头,“不错,现下咱们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今天晚上……” 在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程家之前,程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苏沁懒得搭理程家人,带着两个孩子打了水,洗了脸,然后直奔正房而去。 屋里的人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个个都心惊肉跳的。 程周氏被程老头儿强推出去面对苏沁,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还要色厉内荏地道:“做什么?” 苏沁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哟,都在呐。” 屋里的人后背齐齐出了一层白毛汗。 程周氏心肝儿颤,笼在袖子里的手指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才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努力板着一张晚娘脸道:“问你做什么,耳朵打蚊子去了吗?” 苏沁把程家人的胆怯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好笑得要死,这一群欺善怕恶的辣鸡! “没什么,就是我跟孩子饿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做饭。” 程周氏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咬着牙道:“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早上不是说了,采不够草药就不准吃饭吗?” 反正晚上就要解决这个娼妇了,能省一顿是一顿! 苏沁头一歪,露出一个十分阴阳怪气地笑来,“真的不让我吃饭吗?我饿狠了,可是什么都吃的。” 程周氏自动把苏沁的话理解成了要吃人,吓得心头一突,忙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等着,我给你拿点面。” 苏沁摇头,“我累了,不想动,你们做饭的时候,别忘了下我跟孩子的米就成,做好了喊我。” 说完,苏沁牵着两个孩子就回了屋。 程周氏把门关上后,在屋里跳着脚,压抑着声音骂苏沁,什么话脏骂什么。 可骂完之后,还得老老实实拿了面出来,让李氏去做饭。 李氏几乎是咬着牙根在厨房里忙活。 苏沁则十分惬意地带着两个孩子在房间里挺尸,在山里跑了一天,还是有些累的。 想到程家人明明害怕她,却又强撑着不敢让她看出来的模样,苏沁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状况,分不分家,似乎也无所谓,反正她能把程家踩在脚底下,玩弄在手掌中。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 第26章 加了料的晚餐 月月听见她笑,爬起来歪着小脑袋看她,“娘,你怎么了?” 苏沁把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十分没形象地道:“我想到一些好笑事情,月月,你明天想吃点什么?” 月月绞着手指头想了想,突然流了口水,“娘,我想吃烤鸡。” 昨天吃的那个叫花鸡,实在太香了,她昨晚做梦都在吃烤鸡。 苏沁抓抓脑袋,程家目前没养鸡,空间里的鸡还得留着下蛋呢,所以这个愿望不太好实现。 于是跟月月打着商量,“吃肉行吗?” “肉肉?”月月两眼放光,拼命地点着小脑袋,“好呀好呀,没烤鸡吃肉肉也行。” 苏沁嘴角抽了抽,小丫头口气还挺大。 舟舟没说话,但小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嘴角一直翘着,也学着苏沁的模样,把小胳膊枕在脑后,两条小短腿努力地翘着二郎腿。 他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了爹,可是娘变得好厉害,不但能让他们吃饱,还能爷奶他们都害怕。 虽然娘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可是,他觉得这样很好。 月月的思想就简单得多了,小丫头满心满眼都是明天要吃肉的事情,见娘和哥哥都摆出那样的姿势,她也跟着并排躺下。 李氏过来喊苏沁吃饭的时候,透着破烂的窗户纸看到里面的景象,气得直咬牙! 这个贱人!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贱人竟然大白天的躺在床上享福! 真是气死她了! 可她现在又不敢惹毛对方,于是只得压着火气在门饭喊了一声,“吃饭了。” 转身回到厨房,李氏越想越窝火,看着已经盛出来的几碗面条,坏心思一下就窜了上来,对着其中的三只碗,呸呸呸地吐了口水,怕被看出来,她还特意用筷子搅了搅。 让你吃!吃老娘的口水吧! 李氏心里一阵兴奋,怕一会儿家里人端混了,还特意把那三只加了料的碗挪开。 苏沁手里拿了个竹篮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那一溜的碗,问道:“哪些是我们大房的?” 李氏沉着脸指了指那单独放一边的三碗。 苏沁哦了一声,上前,从程家人的那几只碗里,挑了三碗放进竹篮里。 李氏连忙拦道:“那才是你们大房的。” 苏沁咧嘴一笑,“你的人品我信不过,万一你往碗里加料了呢?” 李氏神色猛地一僵,背后又沁出一层汗来,再要有人跟她说苏沁不是鬼怪,她就打死对方! 怕苏沁看出不对来,李氏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嫂子你可真会说笑。” 苏沁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就随口开句玩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非,你真在那三碗里加料了?” 李氏拼命摇头:“没,没有,我怎么可能……” 苏沁拎了篮子就往外走,“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李氏看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怕,看着那三碗加了料的面条犯了难。 但随后她又沉了脸,苏沁不吃就算了,那就给程家其他人吃。 那个老虔婆,还有那那个老不死的和程怜香那个小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李氏把那加了料的三碗面条端进了正房,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端了一碗面条进屋,喂躺在床上的程彦平。 喂完出来,见程老头儿三口坐在桌上香喷喷地吃着面条,李氏心里生出一阵快感来。 苏沁可不管李氏怎么处理那三碗加了料的面条,拎着篮子回到自己屋里,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一碗,剩下一碗自己吃。 李氏的手艺一般,加上心不甘情不愿,做出来的饭味道真不咋的,苏沁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两个孩子却是一点不挑食,安安静静地吃着。 程家的碗挺大,但家里粮食少,碗里的干货并不多,一大碗面条里尽是汤,面条并没有几根。 苏沁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分给了两个孩子。 舟舟抬起头,小嘴一圈沾着面汤,关心地问道:“娘,你怎么不吃呀?” 苏沁不好意思说自己挑食,于是找了借口,“娘不饿,你们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不然以后就成小矮人了。” 舟舟记得,以前娘最爱吃面条了,每次爹卖了猎物,买了细面回来做面条的时候,娘的心情都会很好。 可现在娘却把自己最爱的东西都分给了他和妹妹。 以前娘不分,是因为那会儿有爹在,爷奶不敢在面明上克扣他们的吃食,所以他们都能吃饱。 可是现在爹不在了,二婶做的面条里全是汤。娘怕他们饿着,所以才把自己的面条分给他们。 娘真的太爱他和妹妹了! 舟舟心里感动无比,放下筷子,跑到苏沁身边,张开双臂努力想把苏沁圈在自己的怀里。 苏沁一头雾水,“怎么了?” 舟舟抬起小脸,眼里有泪花,“娘,我一定会努力长大的,以后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苏沁虽然不明白这小家伙为啥突然这样,但心头忍不住一暖。 这孩子真的很懂事。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要长大,就得多吃饭,快些去吃,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舟舟低下头,偷偷地抹了抹眼睛,“娘,你也吃一点吧。” 苏沁真的嫌弃李氏的手艺,不过看舟舟那样,只好道:“娘啃苞米棒子啃多了,有点撑,一会儿喝点面汤就成。” 晚饭过后,苏沁去厨房里烧了水,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再给两个孩子洗了洗。 收拾妥当,便熄灯睡下。 等两个孩子睡着之后,苏沁再次进入空间,开始练功。 一直练到后半夜的时候,苏沁停下,准备出空间睡觉。 结果刚出空间,她就听见门外有细微的响动。 轻手轻脚地下床,苏沁靠近窗子往外看,只见程家人全都聚在院子里。 李氏和程老头儿手里各自拎着一只坛子,做贼一样地靠近大房住的东偏房。 苏沁正疑惑程家人又要唱哪一出的时候,就见程老头儿把坛子打开,将坛子里的东西泼在了墙上。 这是灯油的味道。 程家人这会是想放火烧死他们娘儿仨吧?! 苏沁眼神一冷,程家这群畜生,心可真狠啊。自己就算了,好歹是个外姓人,可两个孩子却是程家的骨肉! 第27章 相公显灵 程老头儿和李氏拎着灯油坛子绕着东偏房转了一圈,确定都浇上了,李氏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出火苗之后,往那灯油上一碰。 “轰——” 火光顿时就照亮了李氏兴奋到扭曲的脸。 苏沁娘你个狐媚子,去死吧! 如今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古代的房子都是砖木结构,而且木头的比例占得更多些,加上又浇了一层灯油,那火烧起来,几乎眨眼间就把整个房子给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苏沁早在察觉到程家人的动机之后,就把两个孩子给转移进了空间里。 如果说之前苏沁对程家人的讨厌,仅仅是因为原主的遭遇,那么现在,程家是彻彻底底地惹怒了她。 很好! 苏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空间外。 程家人确定苏沁母子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之后,拿了盆子就往门外跑。 “来人啊,救火了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附近的村民被吵醒,看着窗外被火光照得如白天一样,吓得赶紧穿了衣服冲出家门,拎着桶就往程家冲。 此时,大火已经将整个东偏房给烧得已经看不清轮廓了。 程老头儿站在院子里拍着大腿直跺脚,“快救火,快救火啊,老大媳妇儿跟两个孩子还在里面呢!” 村民们一听,赶紧打水去救火。 程家的井打得浅,没一会儿井里的水就被打干了,但火势一点也没有被控制住。 于是村民们又赶紧去别的井里找水。 但是小河村穷,有井的人家就那么几户,而且住得都很分散,村子里吃水,基本靠着村里的几口古井。而洗衣喂猪啥的,都是从村外的小河里挑。 小河离着程家,将近一里地的距离。 所以,村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偏房渐渐化为灰烬。 程家人欣喜若狂,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程老头儿往地上一坐,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老大呀,我以后怎么有颜面去地底下见你啊!” 程家的几个女眷也各自捂着脸干嚎。 村民们不胜唏嘘,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说没就没了,这搁谁家也受不了啊。 程老头儿为了让村人信服,哭得相当卖力,“我不活了,老大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现在就到地底下给你赔罪去……” 说着,程老头儿从地上爬起来朝正房跑了几步,作势要去撞墙。 村民们自然不会看着程老头儿撞墙,几个人合力将他拦了下来,七嘴八舌地劝。 “程老头儿,你这是做甚!孩子已经没了,你再寻死觅活的,他们娘儿仨也活不过来了。你要再出了事,你让这一家老小怎么活?” 程老头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都要哑,“我对不起他们娘儿仨啊,我对不起老大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程老头儿见鬼似的看着凭空出现在门口的三道身影,眨眨眼,那三道身影又突然消失不见。 如此诡异的一幕,吓得程老头儿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村民们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妈呀,鬼呀!”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往后倒退几步。 苏沁满脸疑惑地牵着孩子进了院子,“这大半夜的,各位乡邻不睡觉,跑我家院子里干啥?咦,我房子呢?!” 舟舟和月月也瞪着眼睛,“娘,咱们的房子不见了!” 村民们懵了半天,等确认苏沁不像鬼之后,才问道:“彦……彦安媳妇儿,你跟孩子没……没在屋里吗?” 苏沁故作一头雾水:“我们今晚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我们,听着声音,像是孩子们的爹。我想着应该是孩子爹回来了,所以就赶紧带着孩子出去寻。” 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们出门看到人了吗?” 苏沁皱着眉头道:“就看到一道背影,我能认出来,那就是孩子们的爹,可他一直往村外走,我们怎么喊他都不肯停下。我带着孩子一路追到了县城边上,结果一晃眼,就找不见了。我们娘儿仨在那附近找了半天,啥也没发现,只好又折了回来。” 众人听得后背一凉。 这肯定是程彦安的魂回来了啊! 看看那已经烧得啥也不剩下的东偏房,再看看明显走了好半天,衣服鞋子上都还带着露水的母子仨,村人自动脑补出一场感天动地的戏码来。 程彦安在天有灵,知道这娘儿仨今晚有危险,所以显灵把他们叫出去,躲开这场灾祸。 要不然,母子三人肯定没有活的路。 于是有人就忍不住小声道:“彦安不孩子,是个重情意的,放不下媳妇儿跟孩子。” “你看他好不容易显灵,都不肯回头看娘儿仨一眼,肯定是怕吓着他们。你说,彦安那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啊。” 有个年纪大些的老伯叹了一声,“没事就好,你们娘儿仨以后可得好好的,别辜负了彦安的一番苦心。” 苏沁挠了挠头,“我家房子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烧成这样了?” 程周氏赶紧说道:“指定是你们点了灯没注意,油灯倒了,把房子给烧了。” 古人照明方式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的,因为照明而引起的火灾,屡见不鲜,所以村人们也不觉得奇怪。 苏沁却道:“那不能,我们早早就熄了灯,出去追孩子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点灯,就算是倒了,也不可能着火。公爹,婆母,我看今晚这火起得蹊跷,怕是有人故意纵火,要我说,还是去县里报官吧。万一是有贼人想进村害人可怎么办?” 程家人一听苏沁说要报官,心里打了个突。 程周氏嚷道:“多大点事情,哪就至于报官了?你当那官老爷那么闲吗?” 苏沁摊摊手:“婆母,这怎么就叫多大点事了?往大了说,兴许是有贼人想要作乱害人。往小了说,咱家房子没了,以后我跟孩子住哪儿?总不能跟你们挤在正房吧。” 第28章 不是亲孙子 程周氏怕苏沁真要去告官,赶紧道:“正房还有空房,腾出来给老二他们住,你们娘几个就住西偏房去。今晚这事儿,依我看就是个意外,这天干物燥的,谁知道怎么就着起了。左右你们母子也没什么事,也是万幸,等回等有空了,再想办法把东偏房盖起来就是。” 她怕苏沁去告官,更怕苏沁真住进正房里。 迅速做出安排后,程周氏便对那些来帮忙的村民们道:“辛苦大家了,闹腾了这么大半宿,大家都先回去再睡会儿吧,等明儿我再挨家道谢去。” 众人折腾这么半天,也确实累够呛,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拎着自家的盆子纷纷离去。 等村民们都走完了,苏沁转身,将程家的大门哐啷一声关上。 所有程家人的心都跟着猛然一跳,惊恐地看着苏沁。 苏沁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两个孩子板着一张脸,和苏沁站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瘆人。 程周氏刚要张口骂人,突然,母子三人凭空消失了。 程家人个个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一揉眼,就见母子三人又突然出现。 这一回,程家人吓得鸡猫子乱叫。 因为母子三人全都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尤其是苏沁,头上一片青紫,看着格外吓人。 正巧一阵风吹过,白天做法事的那些纸符都还没顾得上揭,风一吹,纸符哗啦啦作响,程家人吓得冷汗直冒,个个都想往屋里钻,可是两条腿不争气,软得跟泡了水的面条一般瘫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可是我撞头而死的头七啊!” 程家人突然反应过来,那天苏沁娘撞头到今天,正好七天。 头七,头七! 苏沁娘真的是鬼! 程家人吓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苏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抬脚往前走,走两步,消失不见,下一秒,又突然出现。 直到一步步逼进,苏沁将两个孩子送进空间,省得一会儿自己逼问的时候,吓到他们。 弯腰俯身,对着李氏和吓得一直没回过神来的程老头儿道:“你俩往房子上浇的油,我全都看见了。我们母子死得好惨啊,我头上的伤好疼啊,火烧得我两个孩子好痛啊……我们是回来索命的,你们谁也别想跑。” 李氏看着苏沁嘴里全是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正想说话,谁知苏沁突然伸出手,一把捏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很是奇怪可怕地道:“你三番五次的加害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苏沁的手劲特别大,掐得李氏气都喘不过来,两手拼命地想要掰开苏沁的手,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弄不开。 “你对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得。那天是你在背后推的我,所以我才被撞死。找神婆的,还有今晚放火的事,别着急,等我一件一件跟你算。” 在李氏快被自己掐死的时候,苏沁松了手。 随后,她把目标放在了程周氏身上。 程周氏见苏沁朝自己走来,坐在地上用两条腿蹬着地,拼命想往后退。 但她背后是台阶,根本退不了,眼见苏沁的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子了,程周氏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苏沁回头看了一眼程怜香,那怂货早就吓得晕了过去,而且还尿了一裤兜子。 剩下的,就只有肿成猪头的程彦平和程老头儿了。 苏沁直接一脚把程彦平踢晕,然后走到程老头儿跟前。 程老头儿突然爬起来,对着苏沁砰砰直磕头:“沁娘啊,我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想拿你换银子,我不该听李氏的挑唆,请神婆来收你,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了歹心,想放火烧了你。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沁压着嗓子发出一阵怪笑声,“三条人命,你说放就放?你的命就这么值钱?害死我就算了,舟舟和月月可是你的亲孙子亲孙女,你也狠得下心!” 程老头儿吓得都有些神智不清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他们不是我的孙子孙女,不是的,不是的……” 苏沁眉头一挑,“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程老头儿是真的吓破胆了,刚刚那番话已经是他强撑着说完,等苏沁再问,程老头儿眼皮子一翻,也昏死了过去。 苏沁看着倒了一地的程家人,再看看程老头儿,把脸上的鸡血擦掉,再把嘴里的发苦的野花汁吐掉。 随后陷入了沉思。 刚刚程老头儿在万分惊恐下说的话,绝对不是假话。 舟舟和月月不是程老头儿的后代,所以程老头儿能亲手纵火就说得过去了。 再想想程老头儿对原主两口子的态度,也的确生疏冷漠得过分。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件事情记忆深刻,前年,程彦安进山打猎,被程彦平拖累,让一头野猪给拱伤了腰,又从山上滚下去,幸亏被两棵树给拦住,惊险万分地捡了条命回来。 当时程老头儿只给程彦安请了个赤脚郎中,连往县里送都不肯。 还是原主连夜跑到县里,在县城门口守了一宿,等到天亮之后,才从县里请了个大夫回来,给程彦安治好了伤。 程彦安平日里打猎挣来的银子,都让程周氏给要走了,原主身上总共就只有几十个铜板,去问程老头儿要,程老头儿硬是狠心没给。 最后还是原主找村里的同族借了几两银子,才把药钱给结了。 就是打那件事情之后,程彦安开始有些防备程家人,才会在逃荒时驱赶流寇,塞给原主一把匕首。 原主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程老头儿会那么狠心,原来竟是因为,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那程彦安又会是谁的儿子呢? 苏沁对这个问题没有过多纠结,左右程彦安已经死了,身世之谜,就让它一直谜下去吧。 眼下的事情是,她得趁程家人全晕过去的时候,把这宅子的房契给找出来,然后强行画押,明天一早去县里找个牙行,帮忙去衙门办了过户才是正经! 她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第29章 亲不亲,不重要 苏沁想得很美,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她的想法来。 她把程周氏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又去二房那边翻了一通,愣是没找着这宅子的房契。 没想到程周氏还是个收纳小能手呢! 苏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只得认命地继续跟程家人磨。 不过,被磨的人是程家人罢了。 看了一眼院子里七歪八倒的几人,苏沁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苏沁就看见舟舟和月月哭得凄惨,之前抹上的鸡血被眼泪一冲,整张小脸都是血水,看起来可比之前那七窍流血的模样吓人得多。 一见苏沁进来,两个小的就奔过去,一人一条腿,紧紧将她抱住。 苏沁见他们哭得可怜,也不好计较他们把眼泪鼻涕都糊在自己衣服上的事了。 “怎么了这是?我不是好好的吗?” 舟舟哭着道:“娘,刚才爷说,我和妹妹不是他的亲孙子,哇——” 月月也跟着继续放声大哭。 苏沁被他俩吵得耳朵嗡嗡叫,实在忍不住了,伸出两只手,无情地捂住了他们的嘴。 “唔唔唔——” “行了,先别哭了,听我说完再哭行吗?” 两小只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沁,抽抽噎噎地点头。 苏沁把他们拉到灵泉井边上,打了点水把他们的脸擦干净。 用灵泉水洗脸,真的太奢侈了,苏沁都没舍得多舀,只弄了一小瓢,把洗脸的巾子打湿。 灵泉水内服外敷的效果都挺不错,两小只刚擦完脸,脸就没那么红了,连眼皮都肿得没那么厉害了。 苏沁把两小只拉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支着下巴问道:“你们爷对你们很好?” 两小只摇头。 “那对你们爹很好?” 两小只继续摇头。 “还是你们认为,他能给你们依靠?” 两小只还是摇头。 苏沁摊手:“所以,他是不是你们的亲爷爷,有区别吗?” 两小只:…… 苏沁在他们各自的额头上敲了一记,“你们记住,交人交心,对你们不好的人,哪怕血缘上再亲近,你们也要离他远远的。而那些真心实意对你们好的人,哪怕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你们也要对人家好。因为这种好,难能可贵,更值得你们去珍惜。” 两小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沁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那你们现在还要哭吗?” 两小只互相看了看,然后不好意思地摇头。 还哭啥啊,就他们爷那样的人,都要放火烧死他们了,他们还要哭,就太蠢了。 唔……刚刚他们就犯蠢了。 两小只突然尴尬起来,都不好意思抬头看苏沁。 苏沁伸手在他们头上揉了揉:“你们要记着,就凭程家对你们爹、你们娘、以及你们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就算是亲人,都不值得你们对他们好!” 两小只抬起头,重重地点了下头,“娘,我们记住了。” 苏沁对舟舟道:“你天资聪慧,很多事情不必大人说得太透,你都能明白,以后多看顾着你妹妹一些,多跟她讲讲道理,别让她被人骗了。” 舟舟认真点头。 月月却不乐意了,把小嘴噘得高高的,“娘,你是不是在说我没有哥哥聪明?” 苏沁心道,倒也不傻,都能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不过为了不让小姑娘自尊心受到打击,她强忍住笑意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女孩子,需要被哥哥好好保护。有哥哥在,你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 舟舟也一本正经地道:“对,哥哥的责任就是保护妹妹,嗯,还要保护娘!” 母子三人在空间里待到鸡鸣声传来,才出了空间。 此时,程家人还没醒。 苏沁就搬了三个小马扎,拉着孩子在院子里坐下。 等天亮了起来的时候,程周氏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眼,她就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脑袋,确定它们都还好好在连在一起,猛地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结果一看苏沁母子正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着她,顿时吓得又直接倒了回去。 “砰——” 程周氏的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却还得咬牙忍着。 苏沁嗤笑一声,“行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舟舟也道:“对,我也看见了,奶奶醒了。” 月月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哥哥,小应声虫一样道:“看见了,醒了。” 程周氏心里狂跳,但还是强行装死,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她坚持装,苏沁就不能耐她何。 结果没想到,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冻得她一个激灵,但依旧咬牙躺在地上不动。 苏沁一手拿盆子,一手叉腰,用脚踢了踢她,“行了,别装死了,赶紧起来做饭,折腾一晚上,你们不饿吗?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一会儿我饿急了,就把你脑袋拧下来下酒。” 程周氏吓得赶紧睁了眼,“别别别,我起来就是。” 苏沁点点头,又转身去打了水,半盆浇在程怜香头上,半盆浇在李氏头上。 两人被浇醒之后,还有些迷糊,结果一看苏沁那张脸,顿时就完全清醒了,正要尖叫,结果被苏沁冷冷说了一句,“给我憋回去!” 两人拼命用手捣着嘴,把尖叫声强行咽了回去。 苏沁把盆往地上一扔,打了个哈欠,“赶紧去搭把手做饭,我饿了。”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连湿透的衣服都顾不上换,没命似的冲进厨房里,把厨房门咣当一声关上。 确定自己短暂安全后,程周氏就不客气地伸手去掐李氏,“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咱们麻烦大了!你害死我们了,你个丧门星,你个贱人,我掐死你!” 李氏赶紧躲开。 程周氏见她竟然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拉着李氏就揍。 李氏以前为了讨好程周氏,一直都扮演着贴心儿媳妇的角色,虽然心里很厌烦程周氏,可是一直嘴甜会讨巧,很是得程周氏的心。 可是现如今,李氏打心底认为自己命不久矣,自然不会再对程周氏你以前那样敬着让着,见程周氏要打自己,也卯起劲来跟她打。 第30章 决定进山 程周氏年纪大了,加上刚刚逃难回来,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哪里会是李氏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李氏按在地上捶。 李氏想着自己反正活不了了,不如趁着没死之前,好好出一口心里的恶气,揍李氏的时候,下了死力气。 程怜香跟程周氏母女感情极好,一见程周氏吃亏,哪里能干看着她娘挨打,于是冲上去帮忙。 结果刚冲过去,就被李氏一把给掀开,一头撞在碗柜上。 程怜香后脑勺上撞个大包,顺手操起碗柜里摆着的大粗瓷碗,上前照着李氏的后脑勺就狠砸了过去。 李氏被开了瓢,愣了几秒后,身子一软,倒在了上。 程怜香得意地道:“贱胚子,让你打我娘!” 突然,苏沁的脸出现在厨房的窗户上,“天啊,你杀人了!” 程怜香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低头看了看面朝下趴着的李氏,发现她流了好多血,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到了厨房的墙角,“不是的,我没有杀人,不是这样的。” 苏沁才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呢,转头就往外跑,到了院子外,扯着嗓子大吼,“来人啊,程怜香杀人了!” 附近的邻居都是刚刚才补完觉起床的,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跟苍蝇闻见了肉味儿似的,早饭都顾不上做,呼啦啦地往程家跑。 程家厨房里,程周氏和程怜香儿也麻了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邻居们冲进程家,围在厨房窗户那儿往里看,里面李氏面朝下倒在水缸旁边,血流了一地。 程怜香正躲在墙角哭。 一直跟程周氏不对付的张周氏幸灾乐祸地道:“哦哟,真是没看出来,这程大丫这么心狠手辣啊,连自己的嫂子都敢杀。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咱们赶紧安排人去县里报官吧!” 程怜香一听这话,更是哭得不行。 程周氏抓起灶前的柴禾往窗户上砸,“周大花,放你娘的屁!李氏是自己摔倒撞到的头,是她自己命短背时,跟我家怜香可没关系,你要再敢乱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张周氏嗤笑一声,“周桂香,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这一看就是你闺女干的,别想抵赖,我这就去县里报官,等官差来了,你就知道好歹了。” 说着,张周氏扭头就要走。 结果让程老头儿和程彦平给拦了下来。 程彦平冲到厨房门口,拍了拍门,“娘,把门打开,我进来看看。” 程周氏开了门,把他放进去,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程彦平进了屋,看到李氏流地那一地血,也吓了一跳,上前将李氏翻了个面,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然后大松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没事,还有气。” 程怜香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程周氏一听李氏没死,顿时来了劲,开了厨房的门,操起扫帚就朝那些看热闹的人打去,“一个个没安好心的,赶紧滚,全都滚!” 围观的人一听说李氏没死,顿时觉得没啥意思,奚落了程周氏两句,便各回各家了。 程周氏等人一走,把扫帚一甩,回到厨房一巴掌甩在李氏脸上,“贱人!竟然敢打我,反了天了!” 程彦平不耐烦地冲她吼道:“娘,你做什么?人都这样了,你是生怕她死不了吗?” 程周氏一愣,然后往地上一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不停地捶地,嘴里呼天抢地道:“唉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白眼狼,为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吼我,我不活了……” 程老头儿看着一地狼藉、鸡飞狗跳的家,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而此时,把程家整得狼狈不堪的苏沁,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里悠闲自在地吃烤苞米。 舟舟把落在衣服上的苞米粒捡起来,全都吃进嘴里,鼻子往下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吃完苞米之后,孩子顶着一张大花脸问苏沁,“娘,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也看出来了,他娘在整程家。 而做为儿子的他,自然是要全力配合娘亲。 苏沁满意地把啃干净的苞米棒子扔进荆棘从里,“程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你们爹盖起来的,理应是属于你们兄妹俩的,所以,我的打算就是把房子抢回来。” 舟舟点点头,“好的,娘,我会跟你一起把房子抢回来的!” 月月没说话,嘴里含着一口苞米籽,两颊鼓鼓像仓鼠,萌萌地点头附和。 苏沁笑着点头,“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娘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赚钱! 上辈子苏沁从来没有缺过钱,每个月当生活费至少六位数,有时候要是置办个大件啥的,七位数也未必能打得住。 由奢入俭难。 她现在手里的银子加起来才十七两,这点钱对她来说,相当于没有。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赚钱。 她已经连着啃两三天的苞米棒子了,虽然很香甜,但是龙肉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她现在就想吃肉,吃各种好吃的。 于是苏沁决定进深山一趟。 昨天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她站在山顶上看过四周的环境。 这座山的南面,是小河村,再往南则是七福县。 而山的北面,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据原主的记忆,从这座山到里面第二座,是一般村民可以进入的安全区域,再往里走,那些山林除了专业的猎人,普通人进去就危机四伏了。 据说里面野兽横行,程彦安盖房的银子,就是从那些山里淘出来的。 普通人能进的山,基本上没什么价值,除了一些常见廉价的草药,便是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这些东西不值钱,而且苏沁也打不到。 所以她决定进深山里试试,有空间在,她底气十足。 说干就干,苏沁把两个孩子送进空间里,拍拍身上的草屑,起身往山里走。 小河村周边的这些山,都没有正经的名字,村里人也懒得起,就把离小河村最近的那一排山,取了个统一的名字“一道子山”,第二排,就叫“二道子山”,依次类推。 简单,粗暴,但是好记。 第31章 抓野兔 看山容易爬山难,两座山,苏沁花了快三个小时才翻过去。 站在三道子山脚,苏沁抬头看了一眼那山,看起来并不算很高,但明显跟前两座山有区别,前两座山有人气,而三道山里感觉凉膄膄的,荒芜人烟的样子。 从空间里打了点灵泉水喝下,将匕首拿出来开路兼防身,苏沁迈步朝山里走去。 其实进山之后,苏沁感觉也还好,就是草要深些,树要粗壮些,环境也更原始一些,并没有想象中的野兽遍地跑。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苏沁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药材。 想来这里跟二道子山隔得近,胆子大些的村民,肯定也会时不时的过来。 于是继续往里走。 一直到翻过三道子山的山顶,苏沁才感觉到了更多的不同。 山的这边,草高林密,时不时就能看到各种野物在山林里穿行,树下长着各种各样的蘑菇。 但苏沁没敢去捡,怕弄不好一家三口就能看小人儿跳舞了。 越往山下走,温度越低,在这大夏天里,苏沁一丝燥热都没有察觉到。 沿途上遇到了不少野果子,挑了一些模样不错的摘下扔进空间里。 两小只在空间里吃果子吃得直打隔。 想到空间草地的强大,苏沁特意挖了几棵野果树扔进去,以后结了果子,自己吃不完民,还能拿去卖,也是个不错的生财之道。 这时,一只肥硕的野兔从林中窜出来,打苏沁的眼皮子下呼啸而过。 苏沁只觉得一大坨兔肉从眼前飞走。 她要抓兔子! 可是她没有趁手的工具,而且啥也不会。 苏沁抓了抓脑袋,她想,兔子是食草动物,空间里的苞米棒子那么好吃,兔子肯定爱吃。 于是进空间去掰棒子。 舟舟捧着吃得圆溜溜的肚子,看苏沁在空间里忙活,便问道:“娘,你要烤苞米吗?我和妹妹都吃不下了。” 苏沁一把拧下来个大苞米棒子道:“山里好多野物,我想用苞米做诱饵,试试看能不能抓几只。” 舟舟看她抱着苞米棒子就要走,赶紧伸手拽住她的衣摆。 “怎么了?” “娘,我帮你抓吧。” 苏沁不信任的眼神把他扫了一遍,“你帮我?”这么个小豆丁帮她抓野物?拿自己去喂野物还差不多。 舟舟挺着小胸脯道:“我以前看过爹怎么抓兔子的。” 苏沁看看怀里的苞米棒子,摇了摇头,“你还是在这里安生待着吧,不然一会儿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信心满满地拿着苞米棒子出了空间,把棒子用匕首切成几截放在地上,苞米的香甜味很快就散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吸引了附近的几只野兔。 但这些野兔都不傻,这三道子山里时常会有猎人出没,它们对人类十分警惕,躲在远处观望,绝对不肯轻易上前。 苏沁等了半天也不见它们上当,也终于明白自己不能杵在这儿,于是赶紧找了个草丛藏起来。 野物们并没有跟她想的那样一窝蜂的冲上来,而是在附近观望了一会儿,才围上来分食。 苏沁心急,一见它们开始啃苞米了,就立刻朝兔子们扑了过去。 但兔子们反应过来,嘴里叼着苞米,脚下一蹬,一下就窜没影了,还赏了苏沁一脸泥。 苏沁呸了两声,把嘴里的泥给吐出来,然后又转身进空间,掰了一根棒子。 舟舟再次提议道:“娘,我出去帮你吧。” 苏沁雄纠纠气昂昂地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行。” 几只兔子罢了,她还能抓不着吗? 舟舟看着苏沁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声。 月月问道:“哥哥,怎么了?” 舟舟往地上一坐,一只小手托着下巴,“我怀疑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断粮了。” 以他这几天跟娘的观察和了解,娘把这里的苞米全拿去喂野物,都抓不着一只。 月月挠了挠头,表示哥哥的话她没听明白。 果然没一会儿,苏沁在外面跳脚的声音就传进了空间,“你们这群破兔子,给老娘等着!” 舟舟耸耸肩,看吧,他的猜测没有错。 下一秒,苏沁拉着脸进了空间,又去掰了一根棒子。 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大活人还干不过几只四条腿的野兔! 舟舟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苏沁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道:“娘,你就带上我吧。” 苏沁想都没想就把他给扒拉开。 开玩笑,她才不要让孩子看到她连几只野兔都抓不到的模样。 舟舟看了看苏沁的背影,再看看硕果仅存的苞米,有点头疼。 苏沁的捕兔计划再次以兔子叼跑了苞米而宣布失败,气得她在原地跺了半天脚。 这山里的兔子都特么成精了吗? 今天不抓一只兔子雪耻,她就不信苏! 再次回到空间里掰苞米,结果舟舟伸着小胳膊拦住了她,“娘,山里的兔子不缺吃的。” 所以你别再拿苞米去喂它们了。 苏沁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你在羞辱我?!” 舟舟求生欲强烈地摇了摇脑袋,“娘,我是想帮你,真的,我知道怎么抓兔子。你就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上忙的。” 苏沁看了一眼苞米杆子上最后的那颗果实,再看看舟舟渴望的小眼神,眯着眼想了想,如果带上舟舟还抓不着,那她是不是可以甩锅挽尊? 虽然这样做挺无耻的,但是那啥,成年人嘛,总是爱面子的。 于是苏沁愉快地决定带上这个小豆丁。 舟舟偷偷地松了口气,晚上应该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母子俩带着最后一根苞米出了空间,苏沁立刻就要把苞米切了吸引兔子。 舟舟连忙拦住她,“娘,这里已经不适合再抓了,它们很精的,咱们必须换地个地方。” 苏沁一想,有道理,于是带着舟舟往别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处杂草丛生地方,舟舟停了下来,“娘,就是这儿了。” 苏沁皱着眉头,“这里这么多草,也太碍事了吧。” 舟舟一本正经地摇头,“爹说过,野兔的警惕性很强,越是没有遮掩的地方,它们就越警醒,抓捕就越不容易成功。” 苏沁仔细想想刚才自己几次失败的原因,闭上了嘴。 第32章 你爹还说了啥 舟舟迈着小短腿,似模似样的地在附近转了转,然后对苏沁招手,“娘,陷阱就挖在这里吧。” 苏沁眨眨眼,“陷阱?” 舟舟点点头,“爹说过,兔子跑得快,如果不挖陷阱,人根本就抓不住它们,只有用陷阱才能把它们困住。” 苏沁:……所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用匕首在舟舟指出来的地方刨了半天,终于刨出一个半人深的坑,苏沁的手都磨出来两个泡。 舟舟一点也不客气地指挥着,“娘,再去弄些细树枝过来,要很细的那种。” 苏沁看好了他一眼,转身到旁边折了些比小手指还细一半的树枝。 舟舟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根在洞口比划了一下,然后折断,小心地把树枝放在洞口上。 苏沁一看就明白了,这就要弄障眼法,先用细树枝和树叶在洞上伪装好,然后再放诱饵,骗兔子过来吃,等兔子一过来,就会掉进陷阱里。 一拍脑门儿,这种办法她前世明明在电视里看到过,为什么她刚才完全没有想到,白白在孩子面前丢了好几次人。 苏沁心情乱七八糟的,让舟舟退到一边,自己开始弄起陷阱来。 舟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娘,树枝不要太长,也不在太多,以防兔子压不榻。” 苏沁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陷阱上铺好树枝,然后再将树叶盖上去,最后在陷阱中间放了一小块苞米。 舟舟点点头:“娘,可以了,咱们先进去吧。” 苏沁不放心地问道:“不用在这儿守着吗?” 舟舟摇头:“爹说过……” “停,别再说你爹说过啥了,我不想听。” 这孩子恋父情节有点严重啊,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听他说了好几次“爹说过”了。而且他每次说的时候,自己总有种智商被压制的错觉。 怪不爽的。 舟舟乖乖闭上嘴。 苏沁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不用在这儿守着了,这些野兔很警惕,如果这里有人类的气味,它们很可能就不会过来。就算过来了,也会十分警惕。 于是便带着舟舟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蹲了一阵,母子三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兔子蹦跳的脚步声。 三人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很快,兔子跳上了陷阱,还没来得及啃苞米,就扑通一下掉进了陷阱。 舟舟忙道:“娘,快出去,陷阱有点浅,兔子容易逃出来。” 苏沁赶紧拉着舟舟出了空间,他们进空间的地方就是陷阱边上,出来的时候,也是在原地。 陷阱里,一只大肥灰兔子正惊慌地想要往上跳,苏沁怕它逃了,想也没想直接往陷阱上一趴,然后伸出一只手进陷阱里去捞兔子。 结果。 “啊——” 苏沁惊叫一声,抽出手一看,手指上赫然两个兔子牙印。 她,竟然,被一只兔子给!咬!了! 舟舟嘴角抽了抽,他刚刚想提醒来着,他爹说了,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但是他想娘不会乐意听的。 苏沁深吸两口气,趴在陷阱上问道:“你爹可有跟你说,要怎么把兔子从陷阱里抓起来?” 舟舟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于是努力板着小脸说道:“爹说,如果想保证兔子皮毛完整,就用口袋从陷阱下入进去,把兔子罩住,这样就没事了。” 口袋是没有了,苏沁只得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破衣服扔进陷阱里,果然十分顺利地把那兔子给抓住,扔进了空间里。 兔子一进空间,就被自动被圈在了一个范围内。空间草地上有草,兔子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害怕挣扎,结果没一会儿就被那些鲜嫩茂盛的草给吸引住了,埋头狂啃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月月稀罕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跃跃欲试地想伸手去摸。 苏沁连忙提醒道:“离它远点,它会咬人。” 月月吓得赶紧缩回小手,往后退了几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苏沁这会儿信心满满,又带着舟舟出了空间,把陷阱收拾收拾,重新布置了一番。 为了加快兔子上当的速度,林阮在陷阱上多放了几块苞米。 果然,诱惑越大,上当的兔子就越多。第二次,他们一次收获了三只兔子,第三次两只,第四次又是三只。 接连的收获,让苏沁乐得手舞足蹈,这也太有成就感了! 正当她准备再来一次的一时候,舟舟拦住了她,“娘,天要黑了,一会儿山里该有危险了。” 苏沁这才注意到,山林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了。 不过她没有要下山的打算,进山一趟不容易,得走好几个小时,她打算在山里多转悠两天,看看能不能多打些猎物。 反正有空间在,她也不用为安全问题担心。 抓了这么多的兔子,苏沁十分想吃肉,可是看着那些兔子的模样,她又有点不忍心下手。 鸡都不会杀,又何况是兔子。 而且,她对厨艺一窍不通,唯一擅长点的,就是烤肉,偏生手边一点佐料都没有。 苏沁无语望天,生活技能严重不足,她也是没办法了。早知道要穿越,当初说啥也得报个荒野求生的训练营才是。 所以进山的第一个晚上,守着几只大野兔的母子三人吃着野果,就着灵泉水填饱了肚子。 母子三人在空间里悠闲自在,而山下程家却是连觉都不敢睡。 程周氏门牙漏着风,压抑着声音骂道:“贱胚子,怎么不去死!把她卖了能卖出二两银子吗?” 李氏被程怜香开瓢的伤有点重,当然医馆收费也挺黑,程周氏这回算是大出血了,二两银子,一家人半年的嚼用,就这么没了。 程怜香不敢吭声,生怕让程周氏把枪口对准自己,毕竟李氏那伤,是她砸出来的。 程周氏这回倒是没有生程怜香的气,好赖她还是分得清的,要不是她闺女帮忙,她今天肯定得吃大亏。 程老头儿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行了,骂一天了,还没骂够?” 程周氏愤愤不平地闭了嘴,折腾这一天,她啥也没吃,这会儿饿得厉害,却也没有胃口吃东西,毕竟他们程家头上还悬着一把利剑呢。 第33章 挖人参 想了半天,程周氏忍不住问道:“当家的,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在家里等死吗?那娼妇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她不会放过咱们这一大家子的。要不,咱们趁着她今晚不在,赶紧逃吧。” 程老头儿丧着一张脸,“逃?往哪儿逃?你怎么知道她就找不到咱们?她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出村的路上藏着,等咱们出了村,就把咱们一家人害死呢。” “昨晚她没有趁着咱们昏死对咱们下毒手,说明她是有忌惮的,估计是怕村子里的人发现,不会饶了她。所以在村子里,咱们虽然会被她折腾,但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一旦出了村子就不好说了,现在这世道这么乱,她把咱们弄死往那荒山野岭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咱们给解决了,又有谁会知道。” 这一番话,说得程周氏打了个寒战。 随后又忍不住哭嚎起来,“那咱们以后就这样了吗?这才一两天的时候,彦平和我被她害成这样,家也差点毁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有天会被她折磨死的。” 程老头儿被她哭得心烦,吼了一句:“你是生怕招不来她是吗?!” 程周氏吓得立马闭了嘴。 程老头儿烦躁地背在手在屋子里来回转悠,最后想出一个办法来,“明天我跟着人一起城里看看二丫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让趟来家一趟。” 虽然程惜玉早已经改名多年了,但是程家依旧习惯唤她二丫。 程周氏抹了眼泪问道:“喊她回来做甚?” 程老头儿道:“她如今在秦家也算有些脸面了,接触的人肯定跟咱们不一样,或许她有办法能请到有本事的道长或者高僧。苏氏母子三个都是脏东西,到时候一并把他们三个都收了,也算是功德一件,那些高人肯定会愿意来的。” 程周氏听了觉得挺有道理,于是心里放松了些。 第二天一早,程老头儿就出门找了村里要进城的人,和他们一起进了城。 而山里,苏沁正窝圈兔子的地方数数。 原本她还打算再抓几只兔子的,结果一觉醒来,惊奇地发现,竟然多了十几只刚出生的小兔子。 看来她抓到的兔子里,有母兔子,而且数量应该在两只以前。 想到兔子那惊人的繁殖能力,得,这下以后怕是有吃不完的兔子了。 而昨天放进空间里的那几棵果树,也被空间自动分配了地方,如今已经长大了很多,树上挂满了果子,品相比前世她吃的那些精品水果都还要好。 移进来的果树一共有四种,猕猴桃,李子,桃子,还有一颗山楂树。 苏沁顺手摘了一果红艳艳的山楂扔进嘴里,顿时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山楂,酸甜可口,简直就是开胃神器。 从几棵树上摘了些果子下来做早饭,苏沁无情地把昨天摘的那些野果子全给扔出了空间。 有了好的,谁还愿意吃不好的。 简单的早饭过后,苏沁决定到山里到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药材。两个孩子都不想待在空间里,所以苏沁就把他们给带了出来。 山里的早晨空气好得不得了,苏沁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心情都莫名更好了一些。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相视嘻嘻一笑。 母子三人在三道子山里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草药,于是一起结伴往四道山去。 进入四道子山之后,苏沁发现,这边山里的杂草长得更茂盛,基本看不出来有被踩踏的痕迹。 杂草多,就代表山林里的蛇虫鼠蚁多,苏沁担心两个会被吓着,所以走了没一会儿,就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先进空间。 舟舟很听话,他知道这山里危险多,不想让苏沁分心照顾他们,于是点头同意。 结果一向听话的月月却怎么也不肯进空间了,“娘,我刚刚许了愿,让老神仙保佑我们找到值钱的草药,所以我不要进空间,我要帮你采草药。” 苏沁耐着性子道:“你听话,这山里危险太多,万一我没顾上你,很容易出现意外……” 话还没说完,就见月月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沁身后,“娘,你看那个是不是药材?” 苏沁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看完就让月月进空间。 结果这一看,苏沁愣住了。 这一圈叶子顶着一簇红色果子的玩意儿,长得有点像人参啊! 苏沁怕自己看错,赶紧凑上前仔细看,又用匕首把那棵疑似人参的植物根部的泥土扒开一些。 只见泥土里埋着一截她十分眼熟的黄白色根茎,确实是人参无疑了。 苏沁实在是高兴坏了,这才刚到四道子山脚,竟然就寻到了一株人参,那这山里面,岂不遍地都是宝? 越想越兴奋,苏沁赶紧用匕首把那株人参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前世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人参这种东西,在她家只是最基本的滋补品,所以她对人参品相和参龄的判断还算有几分把握。 这株野山参年份并不长,只有十几年的模样,不过品相还不错,算得上中等。 只不过她并不清楚这个时代人参的价格,所以不好估价。 但有一个道理却是古今共通的,这人参年份越短就越不值钱,所以苏沁打算先让它在空间里再长长。 人参一被她进空间,就被自动归类种到了草地的一个角落里。 苏沁也没去管它,准备再次让两个孩子进空间。 月月还是不停摇头,“娘,我还可以帮你再找到药材的。” 苏沁态度很坚决:“那不过只是巧合,听话,不许胡闹。” 月月噘起小嘴,把头压得低低地,无声地抗拒着。 苏沁伸手要去拉她,结果小丫头身子一扭,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咦,娘,这里也有一棵一样的草。” 苏沁还以为她骗人,毕竟野山参难得一见,哪能跟杂草似的,挖了一棵还有一棵。 结果上前去拉月月的时候,顺着她的小手一看。 卧槽,见鬼了这是? 第34章 锦鲤体质? 苏沁把第二株人参送进空间之后,月月抓着她的衣角直晃,“娘,月月还可以帮你找药材。” 苏沁还是摇头,“不行,月月,这山里的情况我还没有摸熟,不敢贸然带着你们往里闯。所以这一次就先不带你们,等我确定这山里没有太多的危险,我再让你们出来。” 舟舟在旁边点头:“月月听话,不可以耍小性子。” 月月一看娘和哥哥都这样说,委屈得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我……我只是想帮……帮娘找草药,我可以找到好多好多的草药。” 苏沁看她哭得可怜,也知道小丫头是一片好心,于是放软了语气,“好了,别哭了,娘知道月月是想帮娘,但是这次不行,下一次娘一定带着你,听话,不然咱们现在就下山。” 月月见苏沁坚持,只得抽抽答答地点头。 把两个孩子送进空间,苏沁松了口气。 这大山里头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她可不敢大意。 找出块布往头上一围,做成头巾,以防头发被树枝荆棘勾住,又用匕首砍了根树枝拿着拍草,苏沁开始往山上走。 果然,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还没走多远,苏沁就在草丛里发现了蛇的踪影。 她也挺怕这些生物,所以站在原地等那条蛇爬走之后才继续往前。 原本以为这四道子山里药材应该会很多,结果一路走到半山腰,苏沁却再也没有发现第三株人参。 这一路上,她找得特别仔细,别说是人参了,就是稍微值钱些的草药都没见着。 倒是蛇虫鼠蚁没少见。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到了后面,她感觉自己都麻木了。 一路行到山顶,此时已经是晌午。 找了个树荫坐下,确定这附近没什么危险,山顶山也是石头居多,草长得也不高,于是苏沁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出来,就站在山顶山四处看。 月月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总觉得自己是被娘嫌弃了。 苏沁真的不擅长安慰孩子,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说道:“你看,娘让你进去,是不是也让哥哥一起进去了?娘不是嫌你碍事,只是这山里危险太多了。” 月月抠着小手道:“可是娘昨天让哥哥帮忙抓兔子了,月月也想帮忙,月月不会抓兔子,只会找草药。” 苏沁失笑,愿意小丫头竟然是为昨天舟舟帮忙抓到了那么多兔子而吃味呢。 “月月,你找到的那两株人参,可以买一大堆兔子,你比哥哥厉害多了。” 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苏沁点点头,“当然。” 月月像打了鸡血一般,“娘,那咱们一会儿就去找草药吧,我再帮娘多找几株人参,这样以后咱们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兔子了。” 那样娘就再也不用让哥哥帮忙抓兔子了! 苏沁嘴角直抽,这孩子,你当那人参是野草吗?说找就能找到。 谁知月月在山顶溜达了一圈,惊喜地指着一个石头缝说道:“娘,你看,人参!” 苏沁:…… 第三株人参明显比前两株年份多了不少,粗略一数,竟是有将近五十年的参龄了。 苏沁真觉得自己是见鬼了,刚刚到这山顶上的时候,她可是到处都看过的,那个石头缝她也扫过一眼,啥也没看到啊。 为什么月月就发现了? 这小妮子莫不是锦鲤转世吧?! 苏沁心里疑惑不已,决定一会儿带着月月去山里转转,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月兴奋地道:“娘,这株人参能买多少兔子?” 苏沁挠挠头,“估计能买个上百只吧。” 月月对数字并没有概念,目前为止,只数得清十个手指加十个脚趾。上百只对她来说,便是好大一笔数了。 于是月月得意地朝舟舟皱了皱鼻子,“哥哥,我比你更厉害!” 舟舟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月月生气地哼了一声,臭哥哥! 今天的收获不错,苏沁决定这次的行动到此结束。 虽然这山里肯定还有很多值钱的草药,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见好就收。 因为存了想看看月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林阮把舟舟送进空间,用衣服做了背带,把月月绑在背上。 “月月,你帮娘好好看看,哪里有人参或者长得黑乎乎的蘑菇。” 她说的蘑菇,是灵芝,怕小孩子理解不了,才这样形容。 “好的,娘,我一定会好好找的。” 可一直到苏沁出了四道子山,月月也没能再找到第四株人参,也并没有发现灵芝。 苏沁心想,那三株人参能被月月找到,大概真的只是巧合吧。 背着孩子走山路真的很累,苏沁把月月送进空间,轻装上阵,很快就翻过了三道子山,进入了二道子山。 今天山里的人挺多,苏沁为了不惹人起疑,故意又摘了些野果子用衣服兜着。 一路上,苏沁遇着了好几个村里人,原本她并不想跟这些人说话,但却抵不住人家想搭理她。 “沁娘,你也进山来了啊,你家的两个娃娃呢?” 叫住她的,是一个跟苏沁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媳妇,小媳妇姓赵,叫赵秀芝,嫁的男人也姓程,算起来,跟原主是堂妯娌。 苏沁不好不理人,于是只得停下脚步,朝赵秀芝笑笑,“秀芝嫂,你也来山里摘果子啊?” 赵秀芝点头,“地里的收成是指不上了,这一大家子的嚼用,都还没着落呢,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上山来摘些果子,挖些草药。” 苏沁很想说,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结果赵秀芝一脸神秘地把她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饼子来,塞给苏沁,“赶紧拿着,回去给两个娃娃吃。” 苏沁愣了愣,然后赶紧把饼子推回去,“嫂子,这哪里成,现在家家都缺粮食,这饼子我不能要。” 赵秀芝佯装生气地道:“你还跟我客气啊?赶紧收着,不然我真生气了。你家彦安以前没少照顾我家男人,眼下他不在了,你拖着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我也没别的能帮得上你的,就这么一个饼子,你别嫌弃。” 第35章 第一份善意 苏沁看着那个干巴巴的杂粮饼子,心里有点感动。 眼下这种情况,谁家的粮食不是跟命一样金贵。这一个饼子,就是赵秀芝一天,甚至更长时间的口粮。给了她,就代表着赵秀芝要挨一整天的饿。 “秀芝嫂,你这……” 赵秀芝把饼子塞进她怀里,“拿着,你以后要是有啥需要的,尽管来家跟我说。这日子再难过,咬牙熬一熬,总能过去,等以后两个娃娃大些了,你就熬出头了。” 说完,赵秀芝退后几步,朝她摆摆手:“赶紧家去吧,你进了山,两个娃娃在家不定要被人怎么使唤。” 苏沁看了看手里的饼子,朝赵秀芝点点头,“嫂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 赵秀芝朝她摆摆手,转身又往山里走。 苏沁翻过二道子山,去了他们早两天烤苞米的地方,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放出来。 母子三人把赵秀芝给的那个饼子吃了,下山朝小河村走去。 程家人在家等了一夜又一天,一直不见苏沁回来,还想着她是不是过了头七,就被地府的牛头马面给抓走了。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高兴,苏沁竟然带着两个孩子又回来了。 一见她回来,程家人吓得火烧屁股一样,急忙奔进自己屋里,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了。 苏沁耸耸肩,上前去敲二房的门:“程彦平,李柳枝,赶紧出来把房子腾一腾,前天晚上公爹和婆母可是说了,让你们把房子腾出来住正房去的。” 东偏房被烧了,现在他们母子在程家村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李氏那天被苏沁坏着了,又被程怜香开了瓢,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哼哼,一副只剩下半口气的模样。听到苏沁拍门,吓得脸都白了。 程彦平也怕得要死,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苏沁对上,以免被她整死,于是赶紧应道:“你……你等一等,我……我收拾收拾。” 苏沁其实并不乐意住程彦平两口子的屋,这两口子懒得要死,屋里估计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但是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程彦平在屋里迅速地把他们的小金库翻出来揣兜里,李氏也不虚弱了,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收拾衣物。 两口子用最快的速度,把房间收拾出来,转移到了正房。 苏沁抬脚进屋里转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屋里一点也不干净,到处都蒙着一层灰,甚至有些家具上都有了包浆,可把她给恶心坏了。 于是她不客气出门对程周氏道:“叫上程怜香,把屋子打扫一遍,你那些家具啥的,抬正房去,另外,找人照着我原先屋里的摆设,给我打一套家什。有本事放火烧,就得有本事赔。” 程周氏根本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孙子似的拉上躲在屋里的程怜香,去收拾屋子。 苏沁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啃着从空间里摘下来的果子。 正好这时有邻居上门,一进大门就跟苏沁打着招呼:“沁娘,你婆母呢?” 苏沁笑眯眯地道:“在屋里打扫屋子呢,老二两口子太不爱干净了,婆母看不下去,正带着怜香收拾呢。我说要去帮忙,婆母不让,说是没有嫂子给小叔子和弟媳收拾屋子的,不合规矩。” 来人顺着她的话扭头一看,就见程周氏正黑着一张脸在屋里忙活着。 那人不明就里地上前,“彦平他娘,你这也太惯着老二两口子了,哪儿婆婆帮儿媳妇收拾屋子的理,这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程周氏飞快瞟了苏沁一眼,气得咬牙,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得干笑两声,“这不是李氏身子不利索么,我就帮着收拾收拾,平日里都是他们自己弄。” 那人看了一眼屋里脏兮兮的环境,撇了撇嘴,又说道:“我是想来问问,你家老头儿上县里去可是去找二丫了?能不能帮忙问问,秦家还要丫环吗?” 程周氏情绪一下就紧张了,板着一张脸说道:“你在胡说些啥?什么找二丫?我当家的进城只是去办事。秦家的事情我一个泥腿婆子哪里会知道,你家闺女想当丫环,自己去打听,跑来我这里问什么。赶紧走,我这儿正忙着呢。” 那人平白无故地被这么训了一顿,立马就不乐意了,“那还不是你家老头儿自己说的,要去县里找二丫,不然我哪里能知道?再说了,乡里乡亲,让你家二丫帮着打听一下又怎么了?往后我家闺女要是也进了秦家,还能跟二丫打个帮衬不是。” 程周氏恨不得拿东西堵了她的嘴,生怕苏沁联想到什么,“不知道你在瞎咧咧些什么,我家二丫在秦家做得好好的,用得着你闺女帮衬?赶紧走,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怕那人不走,程周氏还故意拿扫把在地上使劲划拉,荡了一屋子灰,呛得那人赶紧退了出来。 那人被赶出程家大门,气得直咬牙,“嘁,张狂个啥,不就是有个闺女在大户人家里当丫环吗?还不是伺候人的,说不定哪天惹了主家不高兴就被打死了。” 正好有人路过见她在那儿嘀咕,便问她做什么。 这人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儿出,就拉着路过的人说道:“唉哟,这程家一家子啊,真是让人开眼界。婆母小姑子竟然帮着儿子儿媳收拾屋子,你说,那屋里要是点啥腌臜东西,让没出门子的丫头看见了,多臊人。” “哦哟,啧啧啧……” 农村里的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扯老婆舌,于是不出一会儿,程周氏带着程怜香给程老二两口子收拾屋子的事情就传开了,传着传着,就成了母女两在程老二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关键东西还是程怜香发现的,臊得人家姑娘脸都快没了。 这种带着颜色的闲话,在乡下地方最是有热度的话题,在程家人毫无所觉的时候,被传得不堪入耳。 程周氏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怎么编排自己一家,这会儿心里正七上八下,生怕苏沁察觉到什么。 苏沁确实猜到了程老头儿去县里的目的,无非是想让程惜玉帮着想办法对付她罢了。 但是,她压根儿不怕。 第36章 进城去 屋子里实在是脏得厉害,等收拾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家具一半会儿的是没办法打了,苏沁就带着孩子凑合地住了进去。 反正她是打算住在空间里的,房子不过只是个掩护。 程彦平两口子的屋子是真的脏,程周氏收拾完之后,累得腰都疼了。但是苏沁没有给她喘气的时间,又催着她去做饭。 程周氏有苦不能言,气得在厨房里拿着柴禾用刀使劲剁,发泄着心里的怒火和怨气。 苏沁对程周氏的举报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故意这样折腾程家的,把他们折腾到害怕,然后主动提出把房子给她。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想要对付恶人,就必须要比恶人更恶。 不巧,她在这方面刚好十分擅长。 程周氏咬牙切齿地把晚饭做好,对着在院子里乘凉的苏沁喊了一声:“吃饭了。” 苏沁起身搬了个小桌子往院子里一放,进厨房端了母子三人的饭,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程家女人的手艺除了原主之外,都不怎么样,她严重怀疑李氏的厨艺是程周氏手把手教的,都一样难吃。 晚饭过后,苏沁毫不客气地吩咐程怜香给自己烧洗澡水。 程怜香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但也不敢不烧。 苏沁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又给两个孩子洗干净,一家三口清清爽爽地进屋睡觉。 程周氏和程怜香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盼着程老对儿能赶紧带着高人回来。 话说程老头儿进了县城,在秦家后门口等了好半晌,才等到程惜玉出来。 程惜玉一见他便喜气洋洋地道:“爹,我正打算这两天回家一趟呢,我跟你说,我当上三少爷的通房丫环了,以后你闺女要出息了。” 程老头儿一听,高兴坏了,一拍大腿道:“真的?唉哟,我闺女可真是有本事。你可得努把力,争取当上姨娘。” 程惜玉把头一昂,“那是当然,你闺女才不会当一辈子伺候人的丫环呢。等我当上姨娘了,以后把你们都接进县里来享福。” 程老头儿不住地说好。 程惜玉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板了起来,“爹,苏沁娘那个丧门星可回老家了?她上次坑了我五两银子,她要是回去了,你记得把银子要过来。” 程老头儿立马就长叹了一声,身子都矮了一截。 程惜玉赶紧问道:“爹,咋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程老头儿抹了一把脸,把家里这几天的事情都跟她学了一遍,末了又叹了一声,“二丫啊,家里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在县里这么些年,见多识广的,办法总比我们多些。你托人打听打听,哪儿有靠谱的道士,赶紧作法把他们给收了吧。不然再这么下去,我们都没命了。” 程惜玉听得心惊肉跳的,捂着胸口道:“难道那天是外在城门口的时候,我发现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竟是这样!爹,你们要不要赶紧搬出来,这样天天跟她处在一个屋檐下,万一被她害了可怎么办?” 程老头儿摆摆手,把自己的担忧跟她说了,“不把她收了,咱们一家到哪儿,她肯定会跟到哪儿,永远没有消停日子。你赶紧想办法吧,问问三少爷,他兴许知道得多些。” 程惜玉心疼程老头儿,怕他回去会被害了,于是便给了他点银子,让他在县里找个客栈住下,自己则去秦三少爷那儿求帮忙。 这头程惜玉好说歹说,又陪着秦三少爷胡天胡地了一晚上,求得他同意帮忙去城外的道观里请道士作法。 小河村里,苏沁把空间里的人参挖了一棵出来,准备带到县里卖了。 空间真的很强大,人参种进去一天一夜,愣是大了一圈,参龄都又长了一年。 苏沁也借着这人参摸清了空间土地的作用,它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长,一天便是一年。还能提植物的品质,能让植物长成最理想的状态。 借着这两样功能,苏沁就能大赚特赚。 又在空间里摘了些果子,苏沁这才带着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地出了程家,往县里去了。 苏沁是个十分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从小河村到县里有五里地,说远不算远,可走着过去也不近。 于是在路头上站着等了一会儿,等有牛车过路了,苏沁就拦了车子,带着两个孩子上了牛车。 小河村没有牛车,因着离县里不远,乡下人哪里舍得掏钱坐车,牛车都是离县里远的那些村子的。一般走到小河村这里的时候,车上基本都坐满了人。 好在母子三人运气不错,这趟牛车上还有点空位。 付了三文车费,母子三个坐在牛车尾上,晃悠悠地往城里去。 两个小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牛车,兴奋得眼睛都闪着光。 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县城。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按照原主的记忆,去了卖瓜果蔬菜和杂货的集市。 七福镇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县里规划得还不错,街道上并不杂乱。 到了集市上,苏沁没急着找地方,而是掏了十文钱,买了两个大竹簸箕。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采摘下来的果子拿出来。 然后才随便找了个地方,用竹簸箕把果子摆好,母子三人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练摊儿。 七福县刚刚才经历了动荡,集市上的卖家比买家都多,不过大多数的卖家卖的都是些野菜野果,毕竟大家都是刚逃难回来,地里就算想长出东西来,也得一两个月。 野菜野果的卖相都不怎么好,所以大家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苏沁的水果一摆出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可好东西就意味着不便宜,眼下大家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舍得花钱买果子吃。 所以苏沁母子的生意也不行,坐了好半天都没开张。 舟舟和月月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有些着急。 苏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水果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怎么值钱,过来摆摊,也不过是想带着两个孩子体验一下,能不能卖出去,她一点不在意,毕竟她来县里的目的是卖人参。 水果那仨瓜两枣的钱,她真的没放在眼里。 第37章 大好人 这也不能怪苏沁看不起小钱,实在是人家上辈子就没为钱发过愁,平时给服务生打赏小费都是直接红票子,让她去纠结一筐子水果能不能卖得掉,实在有点难为人。 不过她今天的目的是带两个小的来体验和长见识的,自然不能太不当回事。 于是她鼓励两个孩子,“咱们的果子卖不出去,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月月茫然地摇头,她没有摆过摊,连集市都没来过几回,哪里会知道是什么问题。 舟舟抿着唇四处看了看,有些犹豫地道:“娘,是不是我们没有像别的叔叔伯伯那样吆喝?” 苏沁赞许地点头:“不错,舟舟观察得很仔细,现在问题找到了,那要如何解决呢?” 舟舟当然知道要怎么解决,可是,他脸皮子薄,根本张不开嘴。 月月倒是比较放得开,听哥哥说了原因,歪着头仔细看了旁边那些摊主一会儿,然后便知道要怎么做了。 “卖果子了,又甜又好吃的果子,大家快来买呀!” 稚嫩的童音在喧闹的集市上响起,顿时让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月月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人这么一看,小脸一下就涨红了,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苏沁给她打气,“月月加油,一会儿果子卖掉了,娘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月月一听有肉包子吃,哪里还顾得上害羞,立马拉高嗓门大声喊道:“卖果子啦,又甜又好吃的果子,大家快来买呀!” 苏沁转头看了一眼舟舟,“你看,妹妹比你小,胆子可比你大。你可是要被妹妹比下去了。” 小孩子都有争强好胜的心,一听这话,立刻就被激发了斗志,哪怕还是害羞,但也愿意去尝试。 于是舟舟心一横,眼一闭,跟着喊起来:“卖果子啦,又大又甜的果子,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苏沁眼睛一亮,小家伙可以呀,竟然还知道让人先品尝。 本来他们带来的果子就十分好吃的样子,不少人都想买。不过是考虑到现实问题,才有了犹豫。 现在舟舟说了可以先尝味道,顿时那些人便围了过来。 逛集市的人多是家庭主妇,一见兄妹两个长得漂亮可爱,妇人们心里又多了两分喜爱,故意逗道:“小孩儿,当真是不甜不要钱吗?” 月月急了,哪能不要钱呀,不给钱她的肉包子不就没了? 于是小丫头一着急,眼睛就红了,“婶婶,我们的果子很甜的,不能不给钱。” 小丫头长得漂亮,皮肤也被灵泉水滋养得雪白细嫩,这会儿红着一双眼睛,就像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一般,这些女人家顿时就稀罕上了。 “那我们就先尝尝,要是真的甜,我们就买一点可好。” 小丫头立刻点头,“那婶婶们尝了可一定要买呀。” 女人们咯咯直笑,满嘴的应承。 苏沁适时掏出匕首,拿起一个桃子就切成了几瓣,让月月捧着递给这些女人们。 女人们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品尝起来。 原本她们就觉得这果子的味道肯定不差,结果一入口才发现,味道比她们想象中的更要好上许多,顿时个个也都不纠结犹豫了。 “这桃子怎么卖?” 苏沁进集市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看过了,那些长相一般的野桃,三文钱一斤,她估摸了一下,一般乡下人自家种的桃子,应该能卖到五六文的样子。 于是苏沁开口道:“十文钱一个。” 顿时就有个妇人惊呼一声,“啥?十文钱一个?你咋不去抢?这一个桃子都快赶上一斤猪肉的价格了。” 要知道,猪肉也不过才十三文一斤。 这一个桃子可也不够一斤呀,这算下来,可比猪肉都还贵。 苏沁笑眯眯地道:“我家的桃子就这个价,一文不少。包括其他三样果子,也是十文钱一个。” 这可是空间种出来的果子,不止是好吃,而且还有养身体的效果。 说真的,就算卖一两银子一个,都算是辱没了它们的身份。 有几个妇人见林阮这么说,立马扭头就走。 这果子再好吃,它也不是肉,她们又不是疯了,花那么高的价钱去买果子,买肉吃它不香吗? 苏沁也不挽留,毕竟人家不乐意买,她也不能强卖不是。 到最后,摊子前只剩下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在那儿犹豫不决。 苏沁笑着问她:“小娘子,你想买几个?” 小姑娘脸一红,“我……我只买一个,这桃子味道这么好,我想买一个回家给我娘尝尝,她这些日子病得厉害,一直没什么胃口,这桃子她肯定吃得下。但……但是我钱不够,只……只有八文……” 说到最后,小姑娘头都抬不起来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月月一听这话,扭头对苏沁说道:“娘,就卖一个桃子给这个姐姐吧。” 苏沁笑着问道:“可是她钱不够,卖给她了,咱们就亏本了,就不够钱给你买包子了。” 月月看了看那个姑娘,又看了看桃子,咬咬牙道:“那月月这次就不吃包子了,娘,把桃子卖给这个姐姐吧。” 苏沁点点头,其实她本来也打算卖了,虽然八文钱确实不够,但是她也不差那两文钱。这小姑娘一片孝心,她就权当做个好事。 “你自己挑一个吧。” 小姑娘高兴坏了,连忙把自己的铜板递了过去,“谢谢你小嫂子,你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苏沁挠了挠头,她要真是好人,就白送一个桃子给她了。 小姑娘在桃子堆里看了又看,最近挑了一个个头最小的桃子,朝苏沁道了谢,小姑娘便要走。 苏沁叫住了她,“你怎么不挑个最大的?” 小姑娘腼腆一笑,“我的钱不够,小嫂子肯卖我桃子,已经是个大人情了,我若是再拣着最大的挑,就是不知事了。小嫂子,谢谢你。” 苏沁对这小姑娘倒是高看了一眼,于是抓起两个猕猴桃,放到了小姑娘的菜篮子里。“送你了。” 小姑娘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把果子拿出来放回簸箕里,“小嫂子,这可怎么好意思,你们也是指着这些果子卖钱过日子的。” 第38章 陆铭逸 苏沁又把果子放了回去,“两个果子而已,我还送得起。收下吧,就当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能求着你帮忙呢。” 小姑娘哪会不明白,人家这是看她没钱,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呢,忍不住鼻子一酸,“小嫂子,谢谢。我叫秦芳容,就住在县里西边的青石巷第二家,小嫂子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用得着上,到家里说一声便是。” 苏沁笑着点头:“得了,我记下了。” 等秦芳容走了之后,舟舟忍不住问道:“娘,你为什么要白送两个果子给那个姐姐。” 月月也满是不解。 苏沁笑笑,“因为我觉得她品性不错,两个果子值不当什么,但对她来说,却很珍贵。” 月月并不太理解这些话,只歪着小脑袋道:“娘,那咱们的包子还能买到吗?” 本来就卖便宜了两文钱,现在还送出去俩,想想都觉得包子无望了。 苏沁笑道:“想吃包子就想办法把这些果子都卖完,只要卖完了,想吃几个包子都可以。” 两个小的顿时两眼放光,于是扯着喉咙叫卖起来,“卖果子啦,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此时,集市口来了一个富家公子,公子身后带着个跟班。 跟班说道:“少爷,这集市里人多,又都是些乡下人,一会儿再冲撞了您可怎么办?要不,您先去茶楼里等着,小的进集市先看看可好?” 富家公子把手里的扇子一合,在那小厮头上敲了敲,“陆小六,你的话忒多了些。本少爷又不是纸糊的,哪儿就这么容易被人冲撞了?你赶紧前头带路,别磨蹭了。” 陆小六苦着一张脸,心道,我的少爷诶,您可行行好吧。你可是这七福县里有名的病怏子,打小三天没有两天好,谁人不说您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祖宗积德了?您这要是在集市上让人给碰着撞着了,您是没事,还有人心疼,可怜小的就惨了,轻则被打一顿,严重些,估计就被发卖了。 富家公子倒是也有些自知之明,摸了摸鼻子道:“成了成了,别哭丧个脸了,咱们就在这附近转一转,不往里面走可行?” 陆小六很想说不行,可看自家少爷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得点头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就在这附近转啊。” 富家公子陆铭逸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往集市里走。 因着常年生病,他出门的机会很少,这段时间更是因为闹匪的事情一直被拘在家中,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母亲的批准得以出门,他自是要好好转一转,发散一下。 看了一眼集市上卖的东西,陆铭逸在心里叹了一声,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陆小六见前面人多了起来,于是赶紧拦道:“少爷,不能再往里走了,里面人太多了,咱们就到这儿吧。” 陆铭逸也不想让他着急为难,于是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两道清脆的叫声卖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卖果子啦,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呀。” 这叫卖声也不知道哪一点好笑,让陆铭逸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于是抬了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陆小六急得连忙跟上:“少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就到这儿的吗?你怎么还里走啊?” 陆铭逸摆摆手:“不着急,再走走。” 陆小六都快急哭了,感觉自己立马要完。 好在陆铭逸并没有走太远,就顺着声音找到了苏沁母子的水果摊。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只见两个小孩儿扯着嗓门精力十足的吆喝着,他们身后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无聊的女子,从三人的长相来看,应该是母子。 可惜两个孩子吆喝得起劲,果子看着也格外漂亮,但愣是没人买。 陆铭逸一摇扇子,抬脚上前道:“小孩儿,给我拿几个不甜的果子。” 两小只原本见陆铭逸一副有钱人的打扮,正高兴着生意终于上门了,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这样一句。 两小只顿时愣在了原地。 苏沁抬头看了陆铭逸一眼,“不甜的没有,果子十文钱一个,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我家孩子不给随便逗。” 这回轮到陆铭逸发愣了,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小孩儿认真叫卖的样子很可爱,故意逗一逗,结果没想到,苏沁竟然直接怼了回来。 正尴尬着,陆小六冲了过来:“你怎么跟我家少爷说话的?” 苏沁眼神都没有给陆小六一个,直接看着陆铭逸,“买不买?” 陆铭逸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买,买。十文钱一个是吧,那就给我一样来十个吧。” 苏沁麻利地一样捡了十个出来,朝陆铭逸伸手:“篮子。” 陆铭逸又是一愣,篮子? 苏沁把果子又全都放了回去,“这位公子哥,如果你真是闲得无聊,找乐子的地方多的是,跑到这集市里来拿人寻开心,大可不必。” 陆铭逸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上来就去逗人家孩子,然后又说要买果子,结果两手空空,怎么看都像是逗人捉弄人。 顿时陆铭逸就脸红了,拱了拱手道:“这位娘子误会了,在下是真的想买些果子。只是不常逛市集,所以忘了篮子这一茬,我这就让人去买篮子。” 说罢,陆铭逸看向了陆小六。 陆小六拉着陆铭逸的衣服,想把他拉走,“少爷,你赶紧跟小的回去吧。这个摊子的东西不能买,哪有果子论个卖的啊,而且还那么贵,一个果子十文钱,简直跟抢钱一样了。” 苏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抢钱?我明码标价,买卖自愿,你可以不买,但你若是说我坑人抢钱什么的,我就有话要说了。我逼着你们买了?” 陆小六梗着脖子道:“你这价钱本来就不对,哪有果子卖这么贵的?” 苏沁冷笑一声:“东西是我的,我爱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不买就走开,要是再敢在这里瞎咧咧,可别怪我不客气!” 陆小六也来了气,“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一个村妇,竟然也敢跟我家少爷叫板,活腻了吗?” 第39章 卖人参 苏沁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两声,“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厮张口闭口就要拿人性命做要挟,谁给你的底气?你家少爷难不成是天皇老子?” 陆小六正要报他们陆家的名头,想要吓唬苏沁,结果被陆铭逸给喝斥住了:“小六,住口!谁允许你如此口出狂言的?” 陆小六见陆铭逸脸色难看,不敢再作声。 “去给我买个篮子过来。” 陆小六不是很情愿,“少爷,这果子不能买。” 陆铭逸这下真的动了怒,冷着声音道:“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陆小六打了激灵,赶紧扭头朝不远处的竹编摊上去了。 没一会儿,他带了大竹篮回来。 陆铭逸接过竹篮递到苏沁面前,“麻烦娘子,每样果子要十个。” 苏沁也没继续追究之前的事情,麻利地按要求捡好了果子,把篮子递过去,“承蒙惠顾,一共四百文。” 陆铭逸伸手去接,结果竹篮的重量压得他差点当场出丑,多亏苏沁还没松手,不然篮子肯定得摔了。 陆小六这会儿倒是有点眼色了,上前把篮子接过去,顺便还瞪了苏沁一眼。 苏沁懒得跟这种傻子一般见识,就这种脑子有包的小厮,只要这公子眼不瞎心不盲,这小厮的好日子应该就到头了。 陆铭逸出来了这么一阵,人也有些累了,从口袋里掏了一个银锭子出来,递给苏沁。 苏沁瞪着那银锭子,并没有接。 陆铭逸不解,“这位娘子,为何不接?” 苏沁翻了个白眼:“找不开。” 陆铭逸又是一囧,人家的果子才四百文,他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人家上哪儿给找零? 不过他身上确实也没有散碎银子,于是便道:“不用找了,方才家中刁奴出言不逊,恶语伤人,这些银子,便当是在下给娘子的赔偿,还望娘子海涵。” 苏沁看了看那银子,于是对他道:“那我也不多占你便宜,剩下的这些果子粗略一算,估计能值个三四两银子,全都归你了。” 说罢,她收了银子,伸手牵了两个孩子扭头就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陆小六看着那两大簸箕的果子,有些发懵:“少爷,这可怎么办?” 陆铭逸冷冷看他一眼,抬脚朝陆府的方向而去。 苏沁可不管那主仆如何,拿了银子,带着两个娃直奔县里的医馆而去。 七福县最大的医馆,是首富刘员外开的仁心堂,这刘员外不是啥好人,据说办事手段挺不讲究,所以苏沁直接就把仁心堂给过滤掉了。 她那人参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品相一看就不是凡品,真要拿仁心堂去,会不会被坑倒是个小事,她担心的是自己会被刘家盯上。 她如今刚穿来,脚跟都还没站稳,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苏沁就把目标定在了县里规模较小的一家医馆。 曹家医馆是曹郎中开的一家小医馆,虽然规模小,但是来看病的人却是不少,不过大都是些穷苦人。 苏沁站在医馆门前纠结了半天,看曹家医馆这寒酸的门脸,还有医馆里那些穿得寒酸,一脸菜色的病人,心想自己那人参能卖得出去吗? 正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结果有个药童眼尖,热情地迎了出来,“这位娘子可是来抓药?可有带药方?” 苏沁正想找个借口绕过去,结果月月仰着小脸道:“我们是来卖药的。” 药童笑眯眯地问道:“请问卖的是什么药?能否让小可看一看?” 苏沁见都说到这儿了,干脆也不急着走了,“卖人参,你看得准吗?” 药童抓了抓脑袋,“人参呀,这我可看不准,得劳烦娘子等一等了,等我师父看完这个病人才能腾出手来。” 苏沁左右也无事,于是点头。 药童赶紧把母子三人往医馆里迎,找了个角落又搬了椅子、倒了茶水过来,让他们坐着等。回过头去,又到曹郎中跟前小声说了一句。 曹郎中抬头朝角落处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又低下头去给病人号脉。 等了一会儿,曹郎中把那个病人的药方写好,正准备起身往苏沁这边来时,突然门外闹哄起来。众人俱都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壮汉用块破门板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产妇冲了进来。 “曹郎中,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媳妇啊,她肚子里可怀着我们刘家的大孙子啊。” 一个衣服上打着几个补丁的妇人哭天抹泪着嚎着,产妇的男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曹郎中,求您救救我家娘子,我给您磕头了。” 曹郎中也是让那产妇的模样给惊了一下,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去查看。 难道,大出血,而且看情况路上应该耽误了不少时候,产妇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曹郎中大声吩咐道:“陆英,取些参片过来。” 刚刚招呼苏沁母子的那个药童应了一声,跑到药柜里去取参片。 医馆里的病人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热闹,恨不得凑到跟前去。 苏沁一点也不好奇,怕两个孩子吓到,于是准备带他们离开。 陆英焦急的声音传来,“师父,参片用完了。” 产妇的婆母一听这话,立刻往地上一坐,两手拍打着地面哭嚎着,“唉哟我的天爷哟,这可怎么办哟,我的大孙子诶……” 曹郎中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吩咐道:“快去附近的医馆买一些回来。” 陆英正要走,突然看见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沁母子,眼睛一亮,大声喊道:“那位娘子请留步。” 苏沁回头看他,“可是叫我?” 陆英点头,“娘子,你不是来卖人参的吗?你快把带来的人参给我师父吧。” 产妇的婆母一听苏沁这里有人参,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苏沁面前,一把拉住她,哭嚷着:“这位娘子,求你赶紧把人参拿出来救救我的大孙子吧。” 那汉子也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苏沁面前。 医馆里的病人围了一圈,都好奇地盯着苏沁。 苏沁看看产妇和那对母子,又看看周围都盯着她看的人,耸耸肩,把人参从腰间的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陆英。 陆英虽然还看不准人参的品质,可也是识货的,看到人参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一刻不敢耽误,送到曹郎中手里。 曹郎中看了那人参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掐了根参须塞进产妇嘴里。 苏沁:…… 她答应卖了吗?! 第40章 赔钱货 曹郎中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妥,把剩下的人参往陆英手里一塞,对她道:“这位娘子,事急从全,人命关天,还请见谅。请在医馆内耐心等一会儿,等我救回这母子的性命,再来娘子说这人参的事。” 苏沁耸耸肩,又拉着两个孩子坐回角落里。 她的人参效果十分显著,产妇含着那点参须才一会儿,喘气都有了劲儿。 曹郎中赶紧让人把产妇抬进屋里,然后又让人去把他家娘子请了出来。 曹娘子擅长妇科,接生这种事情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个产妇情况危急,曹娘子进屋之后没一会儿,就两手是血地出来,对曹郎中说道:“你进来帮一下忙。” 曹郎中还没提脚呢,产妇的婆母就跳了起来,“这怎么行?你一个大男人,这女人家生孩子,你怎么能进去?不可不可。我儿媳妇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产妇男人也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曹娘子回头看一眼产妇,对那婆母训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搞不好就一尸两命,你们要是再这么磨叽,人你们赶紧抬走,省得一会儿再赖上我们。” 那婆母一听这话,愣了愣,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上了。 这种阵仗曹娘子见得多了,直接略过她,看向那男人,“给个痛快话,让不让,不让就把人抬走。” 男人看看老母,再看看曹郎中,咬咬牙:“好,麻烦郎中了。” 曹郎中正要进去,苏沁突然开了口,“最好让他也跟着一起进去,让他看看他娘子生孩子受了多大的罪,省得以后他们一家再拿今天这事去糟践他娘子。” 曹娘子看了苏沁一眼,觉得有些道理,于是转头对那男人道:“你也一道进来。” 男人愣了愣,随后赶紧点头,跟着曹娘子往里走。 谁知那婆母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死活拉着男人不放,“儿啊,你可不能进去,你一个男人家,进不得产房那污秽之地的,不然以后要倒霉一辈子的。” 男人一脸为难,“娘……” 苏沁在旁边嗤笑一声,“产房是污秽之地,那你儿子当年被你生出来的时候,算个什么事?” 医馆里的病人都忍俊不禁。 那婆母气得眼一瞪,看着苏沁,“有你什么事?这是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 苏沁不理她,看向那男人,“你最好还是跟着进去,亲眼看看曹郎中到底是如何处置你娘子的,省得以后你心里有根刺。生孩子这事,可从来没有什么污秽之说。” 曹娘子也道:“你跟着进来最好,你娘子情况不大好,你进来陪着她,兴许能让她多点力气扛下去。” 男人听了这话赶紧往内屋走,他娘又要去拉扯。 曹娘子生气道:“你若再这么胡搅蛮缠,就把你儿媳妇抬走!再这么耽误下去,保管一尸两命!” 男人赶紧挣开他娘的手,跟着曹娘子和曹郎中进了屋。 那婆母气得直跺脚,也想跟着进去,结果让药童陆英给拦了下来。 进不去里,那婆母就只得留在外面,心里又气,又担心她的大孙子,转头见苏沁悠哉地坐在角落里,和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拿个果子旁若无人的啃着,就气得狠狠一眼剜过去。 苏沁都不稀得搭理她。 后面的产房离着前面大堂应该是有点距离的,苏沁的听力不错,能听到产妇断断续续的喊声,但其他人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过了将近个把时辰,苏沁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新生命的降临,总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的。 苏沁嘴角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曹郎中便出现在大堂里。 那婆母赶紧上前问道:“我大孙子怎么样?生出来了吗?” 曹郎中点点头,“母女平安。” 那婆母刚要高兴,结果一听说是母女,顿时就变了脸,十分不悦地呸了一声,“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又是一个赔钱货!” 苏沁最是讨厌性别歧视,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孙女是赔钱货,那你又是什么?” “你……”那婆母气得眼睛直瞪,“有你什么事!” 苏沁咧嘴一笑,“当然有我的事,你难不成忘了,刚才你儿媳妇吃的人参是我的吧?现在她们母女平安了,你是不是也该把人参的银子付一付?” 说着又转头看向曹郎中,“我那棵人参能卖多少银子?” 曹郎中让药童把那人参又取过来,仔细看了看,十分中肯地道:“这棵人参虽然年份不长,但品相十分好,市面上难得一见,若是能长到百年以上,至少能值个上千两银子。现在这个年份太短,不太值钱,顶多四十两。” 这个价格,比苏沁想象中的要多了不少,于是她爽快地点头,“行,就这个价。刚刚那个产妇吃下的参须,值个多少?” 曹郎中估算了一下,“五百文。” “什么?五百文?!”那婆母一跳老高,“你们怎么不去抢!那么一丁点参须子,竟然要五百文!你们怎么这么心黑呢!” 结果这句话可是犯了众怒,医馆里的人都嚷嚷起来,“你这妇人怎么说话呢?七福县谁人不知曹郎中的医馆最是公道不过!他说五百文,还是按最低价给你算的,你竟然还敢污蔑他!信不信我们把你打出去!” 那产妇的婆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沁把手往她面前一伸,“赶紧给钱。” “我……我凭啥要给你,要给也是给曹郎中。” 苏沁冷哼一声,“到目前为止,那人参还是我的东西,你自然是得把银子给我。快点,不然我上衙门告你!” 那婆母一听,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地掏钱。 苏沁把那半钱银子收下,转头看向曹郎中。 曹郎中赶紧让药童取了银子过来,递给苏沁,“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娘子,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苏沁看药童取的是四锭整银,于是将那半钱银子给了药童,“无妨。” 曹郎中见她要走,于是赶紧说道:“不知娘子如何称呼,以后若是还有这等好药,可以送过来,在下一定会给个公道价。” 苏沁也觉得这曹郎中人品不错,于是道:“我姓苏。” 第41章 新商机 “老板,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上来。” 有了钱,苏沁立刻就带着两小只直奔县里最有名的大酒楼凤来楼,还没坐下,她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点菜。 酒楼的伙计看了苏沁好一会儿,愣着没动。 苏沁翻了个白眼,“怕我给不起银子?” 伙计干笑两声:“哪里哪里,这位客官请稍等。” 伙计告罪两声,扭头去了后厨,但却没有去给厨房报菜单,反倒是找了正在后面清点东西的掌柜。“掌柜的,前面来了一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点了咱们店的招牌菜。” 掌柜的忙得很,头也没抬:“那就让厨房做呗,这也要报到我这里来?” 伙计说道:“掌柜的您还是去看一眼吧,那女的看着不像是能给得起饭钱的样子。” 掌柜的一听,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还用我教?没看我正在这里忙着找酒?先炒两个菜端上去,这会儿正是饭点,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了其他主顾的心情。” 伙计来找掌柜的,为的就是这一句话,于是满脸堆笑地转身去了厨房,留下掌柜的继续在库房里扒拉。 扒拉了半天,掌柜的终于掏出一个小酒坛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可算找着了。” 抱着酒坛回到前面大厅,掌柜的一眼就看到了苏沁母子三人。 不止是因为他们穿得跟这酒楼有些不搭调,更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女人单独带着孩子出来下馆子。 掌柜的倒也没太在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从后面抱来的酒坛子上了。 苏沁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得起茶壶给茶杯里倒了点菜,将杯子洗了一遍,再重新斟上茶,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了一杯。 他们一大早出来,除了啃了几个果子之外,就什么也没吃了,这会儿闻到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跑出来了。 月月眼巴巴地望了望其他桌上的饭菜,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苏沁把她的小脑袋给扒了回来,“不可能看着别人吃的食物,很没礼貌。” 舟舟倒是没有羡慕别人,但却觉得坐立不安。 苏沁看他一眼,“你怎么了?这凳子上有钉子?” 舟舟凑近她小声说道:“娘,这里的饭菜肯定好贵,咱们还是去买肉包子吧。” 肉包子便宜,能买好多呢。 苏沁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咱们刚刚挣了钱,不用这么抠搜知道吗?放心大胆的吃,银子花完了,咱们再挣就是。” 舟舟默默地掰着手指,努力地计算着他们家现在的家当。小家伙并不会算数,只会一些简单的加减,算了半天,也没能算出来到底是多少银子,不过想想,一顿饭应该不至于吃掉所有的银子,于是他安静了下来。 七福县才刚经历过动乱不久,所以县里下馆子的人并不多,这凤来楼又是县里最好的酒楼,来的人更少,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所以后厨上菜的速度就很快。 苏沁看着端上来的那两样菜,有皱了眉头,“这就是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一个炒肉片,一个炒野菜,虽然看着还不错,但这也太敷衍了些。 伙计陪着笑脸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现在东西都精贵,店里每天准备的食材都有限,您先用着,要是不够吃了,咱们再点,也省得浪费了不是。” 苏沁直接掏出上次从那神婆身上搜出来的那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些够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上吗?” 伙计十分尴尬,不知道要如何答话。 掌柜的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陪着笑脸,“客官,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苏沁板着脸道:“合不合胃口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点的菜,你们一个也没给我上,拿这些东西,糊弄谁呢?” 掌柜的赶紧笑道:“抱歉客官,是小店待慢了,我这就让后厨重做,这两个菜就当是本店给您三位赔礼道歉了,三位请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沁看这掌柜的态度挺好,于是点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下味道。 挺好,虽然比不上前世她吃的那些佳肴,但是跟程家的饭菜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掌柜的见苏沁揭过了这一茬,朝苏沁拱了拱手,扭头瞪了伙计一眼,把人叫到了一边。 后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 苏沁抽动鼻子闻了闻,满意地开动起来,两个小的也开始挥动起了筷子。 母子三人吃得正开心,酒楼门外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一进门,童子便问道:“刘掌柜的,我家先生要的酒可准备好了?” 掌柜的把那酒坛搬出来,满脸堆笑地道:“江童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月的酒,总店那边还没送来,你也知道最近这个世道不太平,这一坛是我找出来的杏花酿,你且让先生将就喝着,待先生要的酒一送来,我就立马派人给先生送去可好?” 那江童子年纪不大,排场却是不小,板着一张脸道:“这是能将就的事情吗?我家先生的舌头有多刁你是知道的,你们东家可是承诺得好好的,每个月供给我家先生两坛,结果这都断了三个月了。我家先生说了,你们这酒若是再供不上,他立刻启程回京了。” 刘掌柜不停地作揖讨好,“江童子,你就帮忙在先生跟前给我求个情面吧,这几个月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真不是故意要断了先生的酒,实在是现在到处都是流民,运输不便……” 江童子手一摆,“这话我家先生可不会听,话我已经带到了,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说完,江童子抱起那只酒坛扭头便走。 刘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声,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苏沁一边吃着饭,一边分神听着掌柜和那童子的话,眼神忍不住活跃起来。 似乎又找到了挣钱的门路啊! 凤来楼的招牌菜一共四个,清蒸乳鸽,红烧桂花鱼,炖三珍和八宝鸭。 这几个菜都做得十分美味,苏沁和两个孩子专盯着这四个菜吃,那两个充数的菜,到最后连尝也没尝一下。 吃饱喝足,苏沁招来掌柜的结账。 第42章 买买买 掌柜的心事重重,脸上的笑都有点勉强,“客官,一共七百文。” 苏沁略微有点肉疼,四个菜,都快小一两的银子了。 不过吃得倒也是真满意,苏沁爽快地掏了银子,又让掌柜的多做了几个家常菜,准备打包带走。 毕竟自己不会做饭,又不想顿顿啃烤苞米,所以让酒楼做好,直接放空间里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掌柜的记下她要的菜就要走,苏沁又叫住了他,“掌柜的,刚才那童子是什么来头,看着挺有些身份的样子?他要的酒是什么酒,很难得吗?” 掌柜地看她一眼:“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苏沁淡淡一笑,“不做什么,只是我手里倒是有些好酒,正愁找不到销路,如果要是合适,我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酒卖出去。” 掌柜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客官有所不知,那位先生所要的酒,不是一般的酒,寻常人家别说吃上一口,便是想都不敢想的。要不然,我又何至于如此发愁。” 苏沁挑眉,“难不成那酒是天宫里的琼浆玉液?” 掌柜的苦笑一声,“真要那样形容的话,怕也是差不多。” 苏沁一下就明白了,那酒十之八九是宫里的贡品。 能从宫里弄出贡酒供着一个先生,说明这个先生来路不凡,也侧面说明,这凤来楼的东家背景不俗。 不过,这正合她意。 毕竟只有这样的背景,她才能狠狠地敲竹杠啊! 于是她故弄玄虚地笑道:“掌柜的那个酒只能说是那般形容,但我这酒,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它比那琼浆玉液还要难得。掌柜的若是不信,等几天我带一坛过来,让你开开眼如何?” 掌柜闻言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苦笑一声:“客官莫要拿我寻开心,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办不好,我可没办法跟东家交待。你们三位先坐着等,后厨一会儿就会把菜烧好送来。” 说完,掌柜的告罪一声,转身去柜台里头疼去了。 苏沁也没有多纠缠,毕竟她现在这副打扮,别说有那什么琼浆玉液了,就是走大街上说她口袋里装了十两银子,估计都不会有人信。 反正过几天,她把酒带来让这掌柜的亲自品尝,比什么话都好使。 等后厨把菜做好端出来,苏沁交了一百文的食盒和盘子的押金,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凤来楼。 带着两个孩子随便找了个巷子钻了一截,再出来的时,苏沁手里的食盒就被送进了空间里。 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附近的成衣铺子走去。 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旧了,虽然不算破,但真的是寒酸透顶。 两个孩子的衣服都短了一截,鞋子也快被脚趾头给顶破了,她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原主两年前裁的,一直没怎么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上县里赶集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一回。 到了成衣店,苏沁对两个孩子道:“你们看看喜欢哪一身,随便挑。” 柜台里的女伙计一听她这话,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娘子,你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我们店里出了一批新款成衣,款式都是从府城那边传过来的,你要看看吗?” 苏沁摇头,“不必,给我挑一些穿着活动方便的款式就成。” 她现在的银子有限,在吃穿这两件事情上,她更偏向于吃,至于穿,只要得体就行。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寡妇,很多鲜亮的颜色都不能穿,省得惹人说闲话。 她不怕人说,但是也没想过要去挑战世俗的眼光。 女伙计听她这么说,热情稍减,不过倒也十分麻利地拿了几身衣服过来,“娘子你看这几身如何?” 苏沁看了一眼,这些都是细棉布做的衣服,款式也都十分简单,穿起来倒是方便干活行动。 把颜色过于鲜亮的两套剔除,“这几套,都给我包起来。” 女伙计眼睛一亮,笑意又真诚了两分,“是,娘子可需要挑些珠花首饰?” 苏沁摆手,“鞋子给我拿几双过来。” 女伙计赶紧去拿鞋。 这边,月月和舟舟也挑好了衣服。 月月是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套鹅黄色的衣裙不眨眼。 苏沁叹了一声,把她拉到一边,“现在还不能穿这个。” 月月到底还小,不懂什么是守孝,歪着头问道:“为什么?” 苏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舟舟侧过头来说道:“那衣服贵!省下的钱可以买好多肉包子。” 月月一听,立刻把眼睛挪开,“算了,还是买肉包子吧。” 母子三人花了三两银子给每人都置办了四身衣服鞋袜,这才满意地从成衣店里出来。 接着又去了趟杂货铺,买了些油盐酱醋,方便以后在山里搞烧烤。 找了个地方,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空间里,又把两个孩子都送进空间,苏沁朝县里的一家老字号酒肆走去。 这家名叫田氏酒坊的小酒肆在七福县里也算有些年头了,不过产出的酒水口感一般,平日里也都是做些普通百姓家的生意。 苏沁并不在意这个,她只是需要一点酒而已,至于是什么样的酒,并不重要。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百多斤酒,又要了两个大酒坛子和几个小酒坛子,让伙计分装好,再送到刚刚那条巷子里。 等酒坊的伙计走了,苏沁再把酒放进空间里,把孩子从空间里带出来,这才慢悠悠地朝小河村走去。 此时,程家人正在家中翘首以盼着程老头儿能早些归家。 苏沁带着孩子一进院子,李氏和程怜香就急忙躲进了自己屋里。 程周氏也想躲,但是动作慢了一步,苏沁十分不客气地道:“我们饿了,赶紧做点饭来吃。” 其实她这会儿肚子里还有点发撑呢,不过是故意折腾人罢了。 程周氏没有废话,拿了些杂粮面就进厨房忙活起来,没一会儿,三碗稀汤寡水的面条就做好了。 苏沁一脸嫌弃,“就这?这是给人吃的?你是故意恶心我,还是一辈子没活明白,连个饭都做不来?” 说完,苏沁将三个碗里的面条挑到一起端着走了,剩下三碗面汤摆在灶台上。稀拉拉的面汤里,映照出了程周氏那张气到扭曲的老脸。 第43章 清玄道长 晚上,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空间。 苏沁把那几个酒坛子打开,往每个坛子里各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然后封好口,在空间的草地上挖了两个大坑,把酒坛子埋了进去。 有灵泉水的加持,便是最差的酒水,也能一秒变佳酿。再埋进这神奇的空间土地里,只怕到时候出土的酒,会惊艳天下。 她有这个自信。 忙完这一切,苏沁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开始练功夫。 要练功,自然要从基本苏练起。 这一步,自然就是扎马步。 舟舟一听这个,立刻两腿迈开,两只胳膊往前一伸,整个人往下一蹲,似模似样地扎了起来。 苏沁问道:“你会?” 舟舟点点头:“以前爹教过一点。” 苏沁看他动作挺标准,便也没说什么,转头去教月月。 因为要教两个小的,所以苏沁就得陪着他们一起练。 母子三人排成一排,扎着马步。 扎马步看似容易,实际上十分累人,没一会儿,月月就坚持不住,一个屁股蹲儿摔坐在地上。 小姑娘没什么耐性,有些想耍赖,“娘,我好累啊。” 苏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继续练,说好的,一柱香时间的马步,少半口气的时间都不行。” 月月有点委屈,绞着手指,眨着大眼睛,“娘,可是我好累……” 苏沁转头看她一眼,“但是之前你答应过的,要跟着我练功,再苦再累也不会半途而废。而现在不过才刚刚扎了这么一会儿的马步你就喊累,你觉得这样做对吗?看看你哥哥,他和你一样大,他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 月月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以前她只要一说累,娘就心疼她了。可是现在娘竟然这样说她。 苏沁一点也没心软,“如果今天你不能坚持把马步扎完,那么以后你就再也不能来这里了,还有,以后别人再欺负你,你也不准跟我和舟舟哭。” 月月哪里见过这样严肃的苏沁,顿时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舟舟被她的情绪影响到,身子一晃,也摔坐在地上,但他立刻爬了起来,继续扎着马步。“月月,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答应过娘,要好好学功夫,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以后不会被别人欺负。来,跟哥哥一起练,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月月哭了好一会儿,见苏沁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抽抽答答地又扎起来。 两个孩子太小,再上扎马步越到后面就越累人,两小只一晚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好在草地松软,倒也没摔疼。 一柱香的马步,硬生生花了快一个时辰才扎够时间。 两小只累得眼皮子直打架,苏沁直接带着他们出了空间,刚一沾着枕头,两个小家伙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沁却是没多少睡意,又进空间练了一阵拳脚,又坐着冥想了一夜。 到鸡鸣声响起,这才出空间歪了一会儿。 天亮的时候,突然变了天,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来。 下雨天不适合往山里跑,所以苏沁就决定在家窝着。 程周氏一早起来,拉着程怜香做了早饭,把苏沁母子三人的早饭留在厨房里,一家四口躲在正房里吃。 苏沁对程周氏做的饭没有半点兴趣,拿个大盆子一装,塞进空间里,打算下次进城,拿去打发给叫花子吃。 然后将昨天从酒楼里打包回来的饭菜里,挑了一个炒青菜和几个白面馒头做了早饭。 大雨一下,仿佛就没有停的意思。 古代又没个娱乐项目,苏沁干脆两腿一盘,坐在床上打起座来。 两小只看她那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也学着她的样子,把两条腿一盘,一左一右坐在床上。 程周氏出门解手的时候,好奇地往那屋里望了一眼,只见母子三人都两眼紧闭地坐在床上。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正好照在苏沁的脸上,苏沁猛然一睁眼,眼睛凶狠吓人。 程周氏吓得“嗷”地一声窜进了屋,连解手这事儿都给忘了。 苏沁坏笑一声,继续闭上眼睛打座。 这一天,程周氏母子几个,都没敢出主屋的大门。 直到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有人到程家来找程周氏,说是有事请她帮忙,这才把程周氏给叫走。 苏沁知道,应该是程老头儿回来了,这是把程周氏叫过去,商量方案。 程老头儿在城里等了三天的时间,终于等到了程惜玉带回来的大师,一同前来的,还有那秦三公子和程惜玉。 大师是城外“清风观”里的道长,道号清玄,从小就出家入了道,到如今已经有五十多年的道龄了。 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柄拂尘,再加上那长及胸口的胡子,让他看起来仙风道骨,十分有架势。 程周氏一见清玄道长,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我们全家啊,那祸害把我们一家搅得不得安宁,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子都得死在她的手上。” 清玄道长一甩拂尘,“施主起来说话,你们且细细跟贫道说一说,那妖孽的来路。” 程周氏一五一十地将路上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在说到程家将苏沁娘卖掉的事情时,还是坚持了对外所说的那一套,是为了苏沁娘好。 清玄道长对这些破事没兴趣,只详细地问道:“当时,她确定已经断气了?” 程周氏点头道:“确定,当时我儿子儿媳和闺女都亲自确认过的,确实是断气了。结果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活过来了。” 清玄道长又让程周氏把苏沁娘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捻着指头掐算了半天,随后神色有些凝重,“从这八字上来看,此女的寿数的确已经到头。” 程家人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果然,他们的猜测是没有错的,苏沁娘确实不是人。 清玄道长一甩拂尘,“不必惊慌,贫道既然管了这事,自然就会管到底,必将此女鬼魂送入轮回,还施主一家清静。” 程家人自是千恩万谢,又仔细说了一下苏沁归家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行为。 第44章 着了道 天色渐暗,程周氏还没有回来。 林阮对他们的去向并不关心,逼着程怜香做了晚饭,林阮早早就关了房门,带着孩子上床休息了。 因为担心程家人又半夜搞事情,所以苏沁干脆一晚上都守在屋子里,既不练功,也不睡觉,就这么靠坐在床上守着。 前半夜倒还好,苏沁精神抖擞,但是到了后半夜,苏沁就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没办法,她只好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提神。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原本停了一夜的雨突然又下了起来,且雨势极大,房顶的瓦片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除了雨声之外,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舟舟被尿憋醒,看见苏沁在光线还不太明亮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便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沁困得快栽倒了,便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要尿尿就赶紧去,别一会儿尿床上了。” 舟舟哦了一声,从床上滑下来,去后面的小间里解决完,回来之后自己哼哧哼哧地爬上床,看苏沁还在来回走动,便趴在床上,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见舟舟不睡,苏沁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不睡了?” 舟舟朝她招招手,“娘,你过来。” 苏沁上前,往床边一坐,“有事?” 舟舟爬起来,站在她身后,把她披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接着就握着两只小拳头,替苏沁捶起了肩。 别看舟舟只有五岁,但手上的力气并不小,捶起来还挺舒服。 “娘,不要怕,我和月月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沁一愣,感受着肩上的力道,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舟舟毕竟还小,加上本身也还没有睡够,捶了一会儿,苏沁便让他又睡下了。 小河村程老头儿兄弟家的院子里。 所有人全都挤在屋内,目不转睛地看着堂屋里的几人。 堂屋里,陈道长正对着他的几个徒弟小声交待着什么,几个徒弟点点头,各自穿戴上斗笠,随后便和他冒着大雨出了院子。 程周氏等人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看正用手支着额头打盹儿的秦三公子,小声问程老头儿,“你们请的这道长靠谱吗?这抓鬼不设法坛道场,能行?”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闭嘴!陈道长不靠谱,难道李氏请的那神婆才靠谱?道长不是说了,收不了苏氏就不收一文钱的银子吗?” 程周氏心里稍安,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再失败会彻底惹恼了那贱人嘛。” 程老头儿心里也怕,可想到这陈道长是秦三公子花了不少心思请来了,而且看着也挺有本事的样子,所以便强行把心咽回了肚子里。 再说另一头,陈道长带着几个徒弟一路疾行到了程家院子外。 这几人身手都是极好的,行动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村里的狗都没有惊动。 到了程家门口,陈道长的几个徒弟四散开来,分别守在院子的四个角落。 陈道长一跃而起进了院子,趁着四下无人,从袖里出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朝着苏沁那屋的窗户投了过去。 苏沁正困得哈欠连连,只听得窗户纸上发出轻轻一声“噗”声,回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她不是很放心,干脆走到窗前朝外张望,但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困得太厉害,产生幻听了? 苏沁拍了拍脸,想给自己提提神,正准备进空间弄点灵泉水喝喝,她突然发现房间里似乎隐隐约约有股香味。 哪儿来的香味,而且味道还这么特别? 严重缺乏古代生存经验的苏沁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确定自己没有闻错,还没等她分辨出味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 临晕过去之前,苏沁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古代有种东西,叫做蒙汉药! 立于房顶的陈道长听到屋里的动静,挑起嘴角一笑,从房顶上跳下来,抬手击了三下掌,几个徒弟从墙外翻了进来。 几人一同进了苏沁所在的房间,将苏沁从地上扯了起来。 陈道长揪着苏沁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冷笑一声,“倒是生了幅好相貌。行了,把她带到院子里绑起来吧,然后开坛作法!” “是!” “师父,那这两个小的怎么办?程施主说过,这两个小的也不对劲。” 陈道长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溜了一遍,“都绑起来吧,既然都是鬼怪,那就一起送他们早登极乐。” “是!” 很快,人事不省的母子三人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程家人收到陈道长徒弟的消息时,震惊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 程周氏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他爹,那贱人和那两个小贱种都被抓住了!这下好了,咱们得救了!” 程老头儿也满脸的喜色。 秦三公子被惊醒,听说困扰程家的鬼怪被抓住了,于是提议道:“咱们都过去看看陈道长是如何收服练化他们的罢。” 众人都十分赞同。 正好此时雨势转小,天色大亮起来,一行人奔着程家而去。 苏沁迷迷糊糊间,觉得四周十分吵闹,似乎有阳光撒在身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湿黏,头也昏昏沉沉的,让她十分难受。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 倒也不痛,就是感觉那东西有些臭。 苏沁睁开眼,然后就愣住了。 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这么多人在围观她?程家人全部到场,都用那种大快人心的表情看着她。 想动动手脚,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被绑住了,嘴也被堵住了! 苏沁整个人呈十字型被绑在架子下,发现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她挣扎了几下,但她被绑得特别结实,根本挣不动。 而最让她抓狂的是,舟舟和月月也跟她一样,被绑得牢牢的。此时两个孩子的头无力地耷拉着。 苏沁恨极! 没想到她竟然被程家人算计了! 第45章 阻拦未果 烈日当空,苏沁母子三人被绑在小河村的村口的空地上,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到了场。 程家那些本家人,不少都对着母子三人喊打喊杀,让陈道长快些做法,收了他们。 陈道长正指挥着徒弟们摆法坛,转头过来对众人道:“时辰未到,待到午时正,就正式作法,诸位稍安勿躁。” 倒是小河村其他人面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来。 “这明明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就是鬼怪了?沁娘那么老实和善的,两个孩子更是什么也不懂,这会不会是弄错了啊?” “是啊,这母子三人回村这么几天,一直安安生生的,这也就是欺负人家沁娘老实,娘家不在跟前……” “唉,死了男人的女人,日子难过啊……” 但也有人觉得,这事儿挺玄乎。 “你们忘了前几天那个神婆的事情?我打眼看着这苏沁娘的确有些不对头,以前她可是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的,那天收拾那神婆的利索劲儿,跟以前哪里有半点相似了。我看啊,她肯定就是像程家人说的那样,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一村子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却没几个人上前去求情。 倒也不是村人冷漠,实在是他们并不知道那陈道长到底要怎么作法。 赵秀芝两口子一大早就去了地里,刚刚收工回来,路过村口,看这里围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便打听了一嘴,听说是苏沁母子被程家请来的道士绑了,一会儿就要作法收了鬼怪,立刻把手里的草筐扔掉,挤进了人群里。 见母子三人被绑在梦想桩上动弹不得,赵秀芝跑到程老头儿跟前说道:“叔,你们这是作甚?沁娘和两个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沾了脏东西?你们这样做,让她和孩子以后怎么见人?” 程老头儿掀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她有没有沾脏东西,一会儿道长作了法,你就能亲眼看到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媳妇子来说话。” 赵秀芝的男人程铁牛说道:“叔,这样做真的不合适,弟妹还在新丧,你们这么说,以后会被人说闲话的。有什么事情,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就是,这样做,不是把弟妹和两个孩子往绝路上逼吗?彦安兄弟泉下有知,怕也是会不得安宁。” 这时,周水生也挤进了人群,帮着说话,“程叔,程婶子,快让人把嫂子和两个娃娃放下来吧,这大热的天,折腾病了可咋办?” “我呸!”程周氏挤了过来,照着程铁牛和周水生就啐了一口,“关你们什么事儿!这里有你们说话的地儿吗?你们这么着急着帮那贱人说话,是不是也被那狐媚子给迷住了?” 二人顿时涨红了脸,“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们都是以前跟程彦安有着不浅的交情,现在程彦安没了,哪能看着程家人这样搓磨他的媳妇儿和孩子,所以才出来说几句公道话,没想到竟然被程周氏说得这么龌龊不堪。 程周氏冷哼一声,“照我看,你们就是对那孤媚子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要不然这满村的人谁都不吭声,就显出你们来了。” 说着转头看向赵秀芝,“你也是个傻的,还帮着苏沁娘说话,就不怕回头苏沁娘勾了你男人的魂儿,再把你给休了!” 赵秀芝气得咬牙,转头对程铁牛和周水生说道:“咱们赶紧去把沁娘和孩子放下来,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 两人立刻便要上前。 陈道长岿然不动,只做了个手势,他的几个徒弟便上前,将程铁牛和周水生挡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用强的。 谁知道刚挥起拳头,就被对方压在了地上。 他们只是普通的农家汉子,哪里会是这些人的对手,被压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道长冷笑一声,不自量力,“你们最好配合一些,扰乱我作法,放走了妖孽让他们为害人间,害死了村死,到时候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就对苏沁母子有点看法的人立刻就不乐意了,“铁牛,水生,你们两个可别乱来,这万一苏沁娘真是鬼怪,到时候你们可担不起责任!” 赵秀芝看了看自家被压在地上的男人,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们胡说些什么!沁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没眼看吗?她要真是鬼怪,就凭程家人对他们母子做的那些事情,沁娘早把他们弄死了,还会让他们活到现在吗?” 程周氏跳起来骂道:“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说话?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伸手的把赵秀芝猛地推了一把。 程铁牛见自己媳妇儿吃了亏,急得大吼,他父母早亡,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兄弟,这会儿就想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还是程氏族长看不过眼,站出来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解决事情就解决事情,这么欺负我程家的族人,当我们程家人好欺负?程财,赶紧让人把铁牛放了!” 程老头儿被点了名,这才转头去找陈道长求情,“道长你看这……” 陈道长朝他的徒弟摆了摆手,“放开吧,不过盯住他们,若是他们还要捣乱,就无需客气。” 说着又转头对程族长说道:“施主也别觉得贫道做事太过强势,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让这母子三个鬼怪逃脱,届时不止小河村大祸临头,便是村外也不能幸免。为了无辜百姓的性命,贫道只能得罪了。” 秦三公子在一道帮腔道:“程家族长,要不是陈道长慈悲为怀,不忍看世人被害,本公子也根本请不动他。你们可要把这三个人看好,别让他们扰了道长的法事。” 程族长被他们说得心里也直发毛,没人不怕死,他也不例外,于是点头保证道:“我会让人看住他们。” 转头对程铁牛三人道:“你们消停些,这件事情跟你们没关系,别胡闹,当心把自己牵扯进去!” 赵秀芝急得跺脚,“族长!他们才是在胡闹!你快些让他们停下,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这可是把沁娘母子往死路上逼啊!” 第46章 作法陷害 族长神色有些凝重,说真的,他心里也有点存疑。 可是他也不敢大意,这万一是真的,那这大河村老老少少上千口子人呢!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果真弄错了,那也只能怪苏沁娘母子命不好吧。而且,那道长把鬼抓了,对苏沁娘母子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他板着脸对赵秀芝说道:“此事干系到小河村上千口人的性命,所以必须要慎重。你们先到一边等着,不许再捣乱,不然别怪我跟你们较真!” 说完又怕他们闹事,于是让几个族内子弟将三人团团围住。 赵秀芝看着木桩上的母子三人,急得直哭。 苏沁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得很,她已经决定了,如果一会儿真的有危险,那她便是拼着被人误会,也会带着两个孩子躲进空间。 至于那狗屁的道长,等她先把程家人解决了再去找他算账! 什么玩意儿,比那天那个神婆还下作! 呸! 苏沁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因为药性加上有些缺水的原因,两小只精神恹恹的,看着格外可怜。 苏沁心里极为愤怒,但这会儿只能忍着,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匕首,努力地反手割着捆绑住她双手的绳索。 因为看不见,匕首又极锋利,没一会儿,苏沁的手上就被划了好些口子。疼痛袭来,苏沁还得努力忍耐住,不让人看出半丝异常。 陈道长手持拂尘看了看天色,日正当中,午时正,“时辰到,开坛!” 闹哄哄的人群全都安静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盯着陈道长等人。 陈道长的几个徒弟手里各拿着一个灰色的个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以苏沁母子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开始撒着粉末。 苏沁看了一会儿,便知道这是画的八卦阵。 待阵画好,两个徒弟抬来了一张桌子,摆在阵前,上面摆着几样供品和香炉,以为一些做法需要用到的东西。 看起来,比那神婆是要讲究得多。 陈道长将手里的拂尘一甩,走到阵前盘腿坐下,手里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苏沁的听力挺好,但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念些什么。 本以为这个牛鼻子道士听是在装神弄鬼,却不想两小只突然拼命挣扎起来。 苏沁急忙低头去看他们,只见两个孩子拼命地想要扭动身体,但因为被绑得十分牢固,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呜咽。 “看,显灵了!那两个小鬼被道长制住了!” 苏沁知道这肯定有问题,这道士如果真是有本事,那么出问题是的绝对是她,而不是两个孩子。 现在两个孩子反应这么剧烈,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妈的,朝孩子下手算什么!还是人吗! 苏沁恨极,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完全挣不开束缚。 “看,苏沁娘也开始有反应了!” 苏沁气得想骂娘,她这算什么反应! 正在这时,苏沁开始觉得不动静,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 那种百爪挠身的感觉,让苏沁整个人都寒毛倒竖,痒得浑身难受。但她知道,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这群人渣,竟然还给他们下了另外的毒! 苏沁恨得拼命咬要后槽牙,怒视着陈道长,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 陈道长淡定地站着,但嘴里的声音却越发大了起来,似乎很是费力的样子。 他的那几个徒弟极会造势,“这只大鬼道行高深,师父,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围观的村人们脸上全都浮现出了几分担忧,紧张地看着陈道长。 苏沁很不愿让那群人渣如愿,但是身上越来越痒,越来越难受,最终她也忍不住和两个小的一样,拼命地想要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发出阵阵难受的呜咽声。 陈道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对几个徒弟道:“暂时制住了几只恶鬼,取我的降魔鞭来。” 其中一个徒弟应了一声是,将置于桌上的一条长鞭取了过来,并对村人们解说道:“这是我们师门降妖伏魔的神器,再厉害的妖魔鬼怪被它打到,也会魂飞魄散。” 说着,他将鞭子递给了陈道长。 陈道长一手持拂尘,一手拿着长鞭,随意在地上挥了一鞭。 鞭身破空的声音,让苏沁心里一寒。 她知道,那鞭子上肯定做了手脚!很有可能,一鞭子下去,她和两个小的就会没命!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她要立刻带着两个小的躲进空间里!只是现在有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她和两个小的并没有绑在一起,而是隔着半米远。 这个距离,让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弄进空间。 而且她现在行动不便,就算进了空间,也没办法立刻获得自由再出来救孩子! 她要怎么办才好! 陈道长眼里寒光四溅,嘴里念了一句:“无量天尊。”提着鞭子就朝苏沁母子走了过去。 苏沁的神经崩得死紧,手上的动作也加快加重,希望能赶紧割断那绳子。 但事情根本不能让她如愿,那绳子割了半天,也没断,可陈道长已经走到了近前。 眼见着陈道长目露杀机,将长鞭举起,就要朝她挥过来。 就在这时,突然几道身影突然闯进了人群里,一脚将那放着供品的桌子给踹翻。 陈道长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朝他们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挥着拳头就奔着他来了。 “拦住他们,不许让他们打断我做法!” 陈道长一边吩咐,一边举起鞭子朝苏沁,不,是朝着两个孩子挥去。 苏沁目眦欲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板凳突然砸了过来,正好将那鞭子给砸中。 鞭子险险地擦着舟舟的衣角掠过,将那一块衣服的布料削下,舟舟吓得小脸煞白。 陈道长并不死心,再次扬起鞭子,结果一个浑身肌肉的男子冲过来,一把扯住了鞭子的另一头。 下一秒,男子脸色大变,看向手里的鞭子,大喊道:“这鞭子上淬了毒!” 第47章 霸气苏母 随着男子的一吼,村人俱都朝他的手掌看去。 只见男子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男子的神情也变得痛苦起来,最后竟是扛不住,松开手疼得满地打滚,没一会儿就昏死了过去。 陈道长眼里寒光一闪,大喝道:“大胆妖孽,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同类!大家快看,此人正是那苏沁娘的同伙,全都是鬼怪幻化而成。” “我幻你娘个X!”一声尖利的骂声响起,苏沁忍住剧痒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生得颇高大的妇人黑着脸跑到陈道长跟前,拿着手里的打狗棍就往他身上砸,“我打死你个牛鼻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陈道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朝一个妇人出手,只得用拂尘去挡。 苏沁看得都傻眼了,这小脚妇人若是她没认错的话,当是原主的亲娘,苏穆氏! 还有那几个汉子,俱都是苏家的几个堂兄弟,和原主的亲兄弟。 不过那个拉住陈道长鞭子的男人,她却是完全不认识的。 没等苏沁想明白,为何隔着近千里的苏家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道长有些招架不住,对徒弟们叫道:“把这个妇人拖下去!” 程周氏在一旁大叫,“快拦住她,那是苏氏的亲娘!她毁了法事,到时候苏氏会害死咱们的!” 陈道长的那几个徒弟这会儿被几个苏家男儿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程家族长怕事情闹大,于是准备叫上程家人上前去阻止。 正在这时,有人高喊一声,“县令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县令? 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县令大人的轿子停在人群外,县令正掀开轿帘出来。而县令轿子的后面,还跟着一顶轿子。 程家族长赶紧扭头去迎接县令,“草民程氏族长,恭迎大人。” 小河村的村民见他跪下来,都跟着跪。几大百口子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县令摆了摆手:“都快起来吧,本官听闻小河村出了什么妖孽鬼怪,所以特亲自前来查看。” 程族长从地上爬起来,微弯着腰小心说道:“回大人,我们族内一个晚辈媳妇近日来行为异常,所以便请了这道长几人过来,结果发现他们母子三人确实有问题。” “请问你们如何断定那道长说的是真话,而不是蓄意撒谎,企图草菅人命呢!” 这时,后面那顶轿子里的人出来,抖开扇子扇了扇,问的话却是让程族长一愣。 程族长看他打扮得十分贵气,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却下意识地恭敬,“刚刚陈道长做了法,苏氏母子三人都……” 苏沁抬头看去,发现那人竟是前两天在县里集市上买她果子的人,好像是姓陆? “都有反应是吧?”陆铭逸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县令。 “陶大人,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三条人命,就凭几个来路不明的道士所言,便要打杀了,谁给这些道士如此大的权利,可以随便断人生死?咱们大邺国的律法,难道成了摆设不成?” 陶县令也极为生气,在他的治下,竟然出现这种事情,本来之前流寇的事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如今要是再闹出道士残害百姓的事情来,他这官只怕也就做到头了。 “陆公子说得极是。”陶县令黑着脸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何来的鬼怪!传那道士过来,本官要亲自问一问他!” 苏母挤了过来,对着陶县令拜了一拜,“民妇见过大人,大人可否先把民妇的女儿和两个外孙放下来?” 陶县令连忙道:“是本官疏忽了,来人,把苏氏母子解开。” “大人,万万不可!”秦三公子突然上前阻拦,“这母子三人的确有问题,陈道长是在下特意请来降妖伏鬼的,现在法事做到一半,把他们放开,万一他们突然作恶伤人可如何是好?” 陆铭逸扫了秦三公子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家的庶子秦三公子啊。你请这道士来害人性命,秦家可知道?要不要我往秦家送个信,让秦家人来看看他们家的孩子多威风?” 秦三公子脸猛地一黑,他最是介意别人提及他庶出的身份。眼神带着两分阴鸷地看着陆铭逸道,“陆公子,在下可是为了小河村上千村民的性命着想,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呸!亏你看着像个读书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你说我闺女是鬼怪,我看你才是满肚子坏水的恶鬼,专打着旗号害人性命!” 苏母极为泼辣,喷了秦三公子一脸唾沫星子。 秦三公子被逼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愤慨地道:“无知妇人!” 苏母气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她本身就生得高大,又长年做农活,力气十分有一把子的,秦三公子被她拽得差点站不稳。 “你个小娘养的贱胚子,还敢说我是无知妇人,我可是实打实的秀才娘子,你那专往男人坑上爬的小娘又是个什么货色!” 她刚才可是听那陆公子说了,这人是个庶子,所以她遭贱起来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秦三公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辱骂过,气得差点吐血。 程惜玉冲过来去拉扯苏母,“你这个泼妇,快些放开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金贵人,你得罪得起吗?” 苏母的记性不错,加上程惜玉长得挺像程家人的,所以她一点不客气,一只手就把人给掀翻了。 “滚一边去!我一个长辈教训人,轮得到你个做丫环的下贱丫头在这里说三道四!一点规矩都没有!当年我就说这程家上不得台面,不能结这门亲,偏我家老东西认死理,非得把闺女嫁过来,看看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程惜玉在秦家做的是二等丫环,养得细皮嫩肉的,被苏母一推,一下就摔了个仰翻叉,惹得小河村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周氏一见自己闺女吃了亏,哪里还忍得住,急忙就要过来帮忙。 陶县令黑着脸喝斥道:“肃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谁要是再敢闹事,全都抓起来送进衙门里!” 第48章 县令问话 陶县令的话十分管用,程周氏讪讪地退了回去。 那边的衙役要去给苏沁母子松绑,陈道长赶忙拦道:“大人万万不可,贫道可是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将他们制服。” 陶县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你是哪个道观的道士?可知道动用私刑是重罪?” 陈道长恭敬回道:“回大人,贫道在清风观修行,道号清玄。这母子三人这实乃恶鬼缠身,大人切莫轻易松开他们,谨防受其害。” 清风观的大名,陶县令倒是听说过,知道那道观里的道士都有些本事。 见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陶县令都有些犹豫。 陆铭逸摇了摇扇子,“原来是清风观的道长啊,失敬失敬。刚才道长似乎还说在下的护卫也是恶鬼所幻化,这可是当真?” 陈道长一甩拂尘,“贫道说的自是真的,那鞭子是由道家独门的材质所炼制而成,专门用来对付恶鬼妖魔,只要是身上沾了邪祟脏污,只要被鞭子破到,便会出现异常。施主的那名护卫,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陆铭逸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可否请道长将那鞭子拿出来,让在下开开眼界?” 陶县令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谬,于是也道:“本官也挺感兴趣。” 陈道长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将已经绕成圈的鞭子拿出来。 陆铭逸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伸手想将鞭子拿起来,陈道长死死抓住。 “道长放心,在下只是看看,不会昧下不给,毕竟在下不擅长抓鬼。” 陈道长板着脸道:“施主,此物乃是我道家圣物,不可随意交由外人手中,还请见谅。” 苏母在一旁讽刺地笑道:“看看怎么了?难不成还能给你看坏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怕这位公子抢了你的鞭子跑了?” 陈道长依旧不肯松手,只对陶县令道:“还请大人莫要让贫道为难,若是鞭子有丝毫闪失,贫道都无法向观里交待。” 陶县令看了一眼那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鞭子,摆了摆手,“先把苏氏母子入下来。” 陈道长再一次阻拦。 陆铭逸一本正经地道:“道长太过谨慎了,你看那母子三人现在已经被你的道法所震慑成那样了,再说你又守在边上,如果他们真的有伤人的可能,你们不是可以随时镇压?” 陶县令连连点头,“陆公子说得对,来人,把苏氏母子解开,本官要亲自问话。” 陈道长没办法反驳,只得退到一边,掐着诀,嘴里念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苏沁和两个孩子被衙役从木桩上放下来,三人已经痒得无法忍受,两个孩子直接动手在自己身上拼命挠,但却无济于事,只得往地上一躺,拼命打滚。 苏沁也抓心挠肝的痒,骨头缝里都是痒的,她本是可以用灵泉水解毒,但是她却不能,因为一旦解了毒,她就无法指证那个贼道士了,所以只能拼命忍着。 这种程度的痒,真的太折磨了,为了忍住不让自己出丑,苏沁只得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以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程周氏上窜下跳地道:“大人,族长,还有各位乡邻,大家快看,他们如果不是鬼怪,又如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道长法力高深,才能将他们镇压。” 苏母已经顾不上去跟程周氏争辩什么了,看着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如此痛苦的模样,急得想要上前,但却被衙役给拦了下来。 苏沁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地面,对陶县令道:“请大人速速为民妇和两个孩子找个郎中,这几个狗贼今天早上往我房里扔了蒙汉药,将我和两个孩子毒晕,现在又在我们身上下了药,我和孩子不是被什么狗屁道法困住了,而是太痒了,浑身都痒。” “还有陆公子的那个护卫,他是被毒晕的,那鞭子喂了剧毒,大人若是不信,请郎中来一验便知!” 苏母一听这话,顿时哭了出来,往陶县令跟前一跪,哭诉道:“大人,民妇丈夫是秀才身,民妇及家中子女都是识文断字的,虽懂不得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这天下事再大也大不过家国律法。” “这程家和秦家狼狈为奸,请来这贼道士想要谋害我女儿和两个外孙的性命,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还请大人替民妇的女儿和两个外孙做主,还他们一个公道。” 陶县令见苏沁虽然无比痛苦,但神智清醒,便立刻让人去县里请郎中。 陈道长丝毫不见慌乱,甩一甩拂尘,单掌竖起:“无量天尊,陶大人慈悲心善,但贫道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句,这苏氏曾在逃荒回乡的路上出了些意外身故,当时程家的人和一些在场的百姓都是亲自验证过的,但过了一段时间,苏氏竟又活了过来,且性情大变,将整个程家搅得天翻地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寻当时曾在场人来问话。” 陶县令听他说得言辞凿凿,有些惊讶地看了苏沁一眼,“此话可是当真?” 程周氏急忙点头:“大人,道长说的全都是真的,这苏沁娘真的是恶鬼所化,因为对我们一家心存怨恨,所以回来报仇。当时在场的人我们小河村就有,我这就让人过来对质。” 说着,程周氏对着人群大喊道:“刘婶子在吗?刘婶子!” “刘婶子在这儿。” 人群里传来声音,很快,刘婶子就被推了出来。 刘婶子只是个乡下老妪,这辈子头一回离县令如此之近,忍不住有些两腿发软。 陶县令问道:“果真有此事?当时苏氏真的气绝身亡了?” 刘婶子看了一眼苏沁母子,又看了看程周氏及程家人,然后摇了摇头:“大……大人,当日老妇人只看见苏沁娘不肯被程家逼着嫁人,想要带孩子逃跑,结果被程家推得撞在了石头上。至于她有没有断气,老妇人不知道,没有亲自去查看过,只听程家人在说她死了,但老妇人觉得,沁娘并没有断气。” 第49章 道士跑了 苏母哪里知道自家女儿竟然还遭了这么一遍罪,顿时哭着扑上前去撕打程周氏。 “你个恶婆娘,我家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你们程家这样的婆家!” 程周氏原本也是个十分好强的人,只是这些日子被苏沁折腾得身体有些跟不上,完全不是人高马大的苏母的对手,被压在地上撕打。 苏母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哪儿疼往哪儿下手,妇人家打架的那些狠路子,一招都没有落下,往程周氏身上一坐,扯头发挠脸捶胸,打得程周氏都招架不住。 程家人要上前去帮忙,结果被苏家的男人们给拦了下来。 还是陶县令看不下去,让衙役上前把她们给拉开。 苏沁抓住机会给自己辩解,“大人,民妇丈夫新丧,公婆想要逼迫民妇改嫁,民妇不从,想要带着孩子逃跑,结果被程家人阻拦殴打,最后被弟媳李氏推着撞到了石头上。当时民妇只是晕了过去,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说民妇死了。民妇醒来之后,拼了命才保下两个孩子和自己,他们扔下当时受伤的我和两个孩子,若不是老天保佑,我们母子三人可能早就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民妇带着孩子好不容易回到程家,程家处处刁难民妇,甚至不许民妇归家。这里是民妇丈夫的根,民妇既已嫁入程家,自然要回到这里来。程家为了赶我们走,想了许多法子,先是说民妇中了邪,请了神婆来要收了我。后是半夜放火,企图烧死民妇和两个孩子,幸得孩子父亲显灵,把我们母子引走,否则我们早就葬身火海了。” “为了两个孩子,民妇不曾和他们计较过,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他们却不肯放过我,又请了这道士来,打着捉鬼的名头,想要我们母子的命。若不是大人和我母亲及时赶到,我和三个孩子这回肯定在劫难逃。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我们母子真是恶鬼所变,被得道的道长所除,谁也不会知道我们母子三人不过是被害枉死。” “求大人替民妇和两个孩子做主,求大人救救民妇和两个孩子。” 陶县令听完苏沁的话,转头看向程家人,“苏氏所言,可是事实?” 程家人闪烁其辞。 陶县令当了小半辈子的官,而且也不是那种昏聩之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大怒,“本官就说,这世上根本不可能会有如此荒谬之事,一切不过只是程家人在作恶!真是好大的胆子!程家族长!” 程族长心里一跳,赶紧上得前来,跪在县令跟前。 陶县令黑着脸问道,“苏氏之遭遇,你可知道?你可曾为其和两个孩子出面作主?” 程族长吞吞吐吐,“回……回大人,草民对其中内幕知道得并不清楚,且……且苏氏也从未来找我草民,他们……他们一家都是自……自行解决的。程家失火的事情,草民并不知道是人为,请大人明……明察。” 陶县令失望至极,“一族之长,竟然如此失职!苏氏嫁入程家,为程家开枝散叶,并坚持替亡夫守孝,不肯改嫁,努力抚养两个孩子,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被夫家如此,阖族上下全都装聋作哑!若是今日本官不曾知道此事,那苏氏和两个孩子必然会在全村人的面前,被人以污名陷害致死!简直岂有此理!“ 陈道长连忙说道:“大人切莫被这苏氏所言蒙骗!贫道敢以性命保证,她就是鬼怪所变,请大人准许贫道立刻作法,将他们母子三人伏灭!” 苏沁咬着牙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母子是鬼怪,你是为民除害,那么就请你现在用你的鞭子,在你徒弟身上抽一鞭子,如果他没事,我甘愿被诛!” 陶县令深以为然,看着陈道长,“道长可要按苏氏所言,证明一下自己?只要你的徒弟没事,本官就准许你作法。” 陈道长还在强词夺理,“大人切莫被她所骗……” “唉呀,我觉得苏氏的办法挺公正的,你这鞭子不是伏鬼的吗?那对普通人肯定是没有影响的对吧。来,鞭子给我,我来抽,抽伤了回头我赔十倍的医药银子便是。” 陆铭逸说着就朝陈道长伸手,要去拿鞭子。 陈道长把鞭子往身后一藏,“贫道说过,这是道家圣物,外人不得触碰。” 陆铭逸冷笑一声,“让你抽吧,你不肯动手。我来抽吧,你又不让我碰鞭子,怎么,莫不是心里有鬼?” 陈道长眼眸半垂,心思急转,又单掌竖起念了一声,“无量天尊,贫道本是受人所托下山捉鬼除害,既然诸位不相信贫道所言,那贫道便不在多管这闲事。今后若是出了任何问题,都与贫道无关。贫道言尽于此,就先告辞。” 说完,陈道长朝他的徒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便要离开。 陶县令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来人,把这几个道士拦下!待郎中过来验过之后,再行断决!” 衙役门上们,去拦着那几个道士,谁知陈道长几人突然暴走,将衙役们全部打倒在地,然后几个纵身,便从村人们的头顶上飞过,朝村外奔去。 陶县令面色铁青,“带人去追!去城外的清风观,务必要将这几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立刻前去追捕,但他们的功夫哪里比得上那几个道士,等他们钻出人群的时候,那几个道士早已经跑得老远了。 村人们全都愣住了,那道士真的有问题?苏沁娘母子并不是鬼怪?一切都是程家人想出来的恶毒招数? 程老头儿十分精明,一看这情况,立刻喊起冤来,“大人,这件事情我们也是被蒙骗的,我们原本只是觉得家里最近运道不顺,想找个道士来家里作法,驱驱霉运的,哪知道那道士竟然说我儿媳和两个孩子是鬼怪,专门来谋害我们一家的性命。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自然是怕死的,也就信了他的话,想着让他们作个法,把苏氏他们身上的脏东西赶走,以后也好安生过日子,并不知道他是想要苏氏和孩子的命啊。求大人明察啊!” 程周氏几人也跑过来跪着喊冤。 第 50章 令人迷惑的决定 陶县令见多了程家这样的人,正人发作,却见一个衙役带着郎中来了。 于是便让郎中先给苏沁和两个孩子检查。 来的人正好是林阮前两天才见过的曹郎中。 曹郎中看两个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在拼命挣扎,便让人赶紧拿绳子将他们捆住,以免继续伤了自己。 苏沁红着双眼对曹郎中道:“曹郎中,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两个孩子。” 曹郎中也认出了苏沁,连忙点头,“苏娘子放心,在下一定尽力救治。” 说着赶紧给两个孩子把脉。 陶县令问道:“曹郎中,两个孩子的情况如何?” 曹郎中脸上带着气愤,“两个孩子脉相混乱,乃是中毒之兆,到底是何人所为,会给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此毒手。” 这话印证了苏沁之前的话。 顿时,村里人一片哗然。 陶县令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曹郎中说道:“草民会尽力救治。至于能不能解毒,草民也不敢保证。” 陶县令立刻下令,“一定要将那几个道士抓住,拿到解药!” 曹郎中对之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给两个孩子看过之后,便去给苏沁看。 苏沁却顾不得让他把脉,冲上前去抱住两个孩子,将两个孩子按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众人都以为苏沁是在心疼孩子,怕孩子没救,却不知道,她是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手指塞着孩子的嘴里,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喂两个孩子喝下。 灵泉水一下肚,两个孩子便好受了许多,因为折腾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大的罪,两个孩子筋疲力尽,安静地靠在苏沁怀里,昏昏欲睡。 苏沁也抱着孩子,安静地坐在地上。 母子三人单薄的身形,让所见之人,无不升起同情恻隐之心。 苏母哪里受得了,扑上前一把抱住三人,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苏母突然转头,满目仇恨地瞪着程家人,然后跪行到陶县令面前,朝着他磕了三个头,“大人,救你替民妇的女儿和外孙做祖,给他们讨一个公道。” 陶县令也极度气愤,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极难想象,这世上竟有如此心狠的人家。 几次三番的算计,次次皆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这样的事情,他若是不管,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 于是陶县令说道:“来人,把程家人全部拿下,关进大牢,此案本官要细细审理!还有秦三公子,也跟本官走一趟吧!” 他可没忘,这些道士是这个秦三公子请来的。 秦三公子顿时大惊,“大人,那些道士虽然是在下请来的,但在下并不知道他们是为谋财害命,只是受人之托,好心帮忙而已。” 陶县令可不听他说这些,“具体是如何,待本官查明之后再说。全部带走!” 剩下的衙役纷纷上前,去捉拿程家人。 程怜香吓得尖叫,拼命把李氏往前推,“不关我的事,我没害过苏沁娘,跟我无关。” 程老头儿转头看向苏沁,“苏氏,程家虽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两个孩子的亲人,如果我们真要下了大牢,对两个孩子的名声也有影响。”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苏沁不是鬼,他也不再害怕什么了,又有底气拿捏她了。 苏母气得呸了一声,“少拿这些事情来吓唬我闺女,反正女婿已经死了,我就要看着你们下大狱。等你们坐牢去了,我就带着我闺女回我们老家,那里谁会知道两个孩子有你们这样一门子不是东西的畜生亲戚!” 苏沁对苏母的战斗力着实佩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利索的母亲,会养出原主那样性子的闺女来,难道是随了爹? 原主的记忆里,对苏老爹的印象倒是有不少,不过苏沁现在顾不得去想这些,对着陶大人说道:“大人,民妇恳请您,放了我公婆他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程家人。 苏母气得在苏沁背上拍了两巴掌,“你说什么胡话呢?他们一家都要害你性命了,你竟然还要放过他们!你是不是脑子被毒傻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深以为然,都觉得苏沁脑子有问题。 苏沁见苏母急得都要疯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她别急。 转头惨然一笑,“大人,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丈夫的亲人,公爹更是他的生身父亲。我想他在天上,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和他的亲人反目成仇。何况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自己委屈点没什么,但是孩子的名声不能坏。” “古语有云,天下无不是父母,公爹他们虽然做错了,可做晚辈的,哪能真的跟他们计较,看他们去牢里受苦。何况我和两个孩子只是受了些苦,性命并无大碍。此事就止于此吧,民妇不想再追究了。” 陶大人都有些生气了,这苏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会儿揭发那道士的时候,不是挺灵清的一个人吗?怎么转眼就这么拎不清了?他都来帮她撑腰了,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甩开这可恶的婆家,过自己的好日子去。 于是陶大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真的不追究?” 苏沁坚定地点头:“不追究了,大人,谢谢你替民妇作主,民妇感激不尽。” 程周氏急忙说道:“沁娘,以前是娘不好,听了李氏的挑拨,总是苛待你。现在娘知道了,你才是真正孝顺的那一个,娘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待你,比待亲闺女还要亲。” 程老头儿也转头对陶大人求情,“大人,苏氏房屋失火的事情,真的是误会。今天的事情,草民一家也是受了那几个道士的蒙骗,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驱鬼,所以才差点害了苏氏和两个孩子。草民一家真的是无心之失,求大人开恩,饶了草民一家。草民保证,以后一定会善待苏氏和两个孩子,再也不会闹这等事情来。” 一直在旁边摇扇子的陆铭逸突然开口道:“陶大人,这件事情,依在下看,还是依了苏娘子的意思吧。毕竟她嫁进了程家,就是程家的媳妇,以后还得仰仗着程家过活。若是这件事情真闹到了公堂上,对她和两个孩子未必是好事。既然她不愿意追究,这件事情就止于此吧。这样至少还能给苏娘子谋个好名声。而且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到程家以后也断然不敢再欺负他们母子。” 第51章 慈母心 陶县令仔细想了想陆铭逸的话,再看看苏沁,最后又问了一句,“确定不再追究了?你不后悔?” 苏沁点点头,“不再追究,绝不后悔,请大人成全。” 陶县令只得有些气闷地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再追究。” 转头对程老头儿说道:“苏氏不再追究你们,是她大度,你们一家倘若再借机生事,欺负他们母子,本官必会再为他们撑腰的。苏氏,以后若再有此类的事情发生,你可以随意上县衙告状,本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句话,也是看在苏沁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受了这天大委屈的份上,故意说的。 他自己也有女儿,所以对苏沁起了两分恻隐之心。虽然对她临阵退缩的行为不太满意,不过倒还是想帮她一把。 相信有了这句话,程家人必会收敛不少。 苏沁感受到陶县令的善意,对他深深一拜,“多谢大人,民妇感激不尽。” 陶县令嗯了一声,“你先顾着自己和两个孩子吧,一旦那些道士被抓住,本官会让人立刻替你们送解药过来。” 又地程族长说道:“做为一族之长,该尽到的义务,不要装聋作哑,否则何以服众!” 程族长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连点头哈腰,“大人说得是,草民牢记于心。” 陶县令还有其他事情,于是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小河村。 陆铭逸对着苏沁抬手施了一礼,也带着自己的人手走了。 秦三公子也没脸再继续待下去,灰头土脸地跑了,程惜玉要跟着走,结果让秦三公子给甩了开,“要不是听了你的那些鬼话,我今日何至于出这么大的丑!程惜玉,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心机如此之深!” 程惜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被抛弃的节奏,急得直哭:“三公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奴婢也是听家里人说的,你别丢下奴婢,奴婢可是你的人了。” 秦三公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程惜玉追了几步,被秦三公子的随从给拦了下来。 程家人是没脸留在这儿了,县令一走,他们便立马回了家,丝毫没有过问苏沁和两个孩子。 反倒是赵秀芝两口子和周水生围了过来。 “沁娘,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沁早已经喝下了灵泉水,此刻已经完全解毒了,对于赵秀芝帮她出头的事情,她还是很感激的,“秀芝嫂子,我这会儿感觉好些了,兴许是毒性开始变小了。” 赵秀芝神色松了两分,“那就好,那个天杀的臭道士,还有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真不是东西!” 见母子三人模样着实狼狈,赵秀芝说道:“要不你们先到我家里去吧,大娘来了,总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行。程家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你们进门的。” 苏沁朝她笑笑,“嫂子别担心,那可是我的家,他们怎么会不让我进门。这会儿都晌午了,你们也赶紧家去吧,家里孩子还等着你们做饭呢。” 赵秀芝两口子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女娃小丫儿,跟舟舟月月一年生的,就是大了两个月。 苏沁笑了笑道:“嫂子尽管回去便是,我这么多娘家兄弟在,如何也吃不了亏的。” 苏母这趟过来,带了好几个苏家的壮丁,原本是想着怕路上有个什么差错,多几个人好照应,没想到路上倒是顺利,到了地方却派上了大用场。 苏母也说道:“你们且家去吧,沁娘这里有我,放心吧。” 赵秀芝已经亲眼见识过苏母的战斗力了,想想也确实不需要过多操心,于是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上家里支会一声。” 苏沁答应下来,目送他们离开。 转头又把曹郎中给送走。 曹郎中临走前,留了点解毒丹,让苏沁先吃着,他回去想办法配药。 苏沁要给药钱,曹郎中硬是没收。 等无关的人都走完了,苏母这才问道:“你为啥不让县令把程家人带走?他们把你和孩子害得这么惨,就这么放过,你也太窝囊了!” 苏沁淡淡一笑,声音冰冷,“坐牢太便宜他们了,不亲手收拾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苏母眼皮子跳了跳,上下打量着苏沁。 苏沁朝她笑笑,“娘,怎么了?莫不是你也觉得我性情大变,是被鬼上了身?” 苏母瞪她一眼,“别人这么往你身上泼脏水便也罢了,你怎么也这么说,还想不想了好了!不过也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能这样厉害些,哪至于就让那家子狗东西欺负成这样!” 苏沁对苏母很有亲近感,有可能是这身体里流着苏母的血,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没有妈妈,苏母对她的维护,让她感受到了母爱,所以苏沁主动伸手握住了苏母的手。 “娘,你放心,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苏沁娘了。我不会再让人骑到我头上在作威作福,我会保护好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他们若是敢再向我们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看着苏沁一丝也不复原来的柔顺温良,苏母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女儿能立起来,今后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心疼的是,这种变化,是要经过怎样的打击和苦难才得到的结果。 如果可以,她希望女儿一辈子都不要这样。哪个女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辈子都保持着最美好的样子。可是,又有几个姑娘家能有那份幸运。 生活给予女人的磨难,永远都是最多的。 苏母想到这些,心疼得跟被人用刀子剜似的,“对了沁娘,姑爷是怎么没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 他们这才刚一路问到小河村来,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就看到苏沁母子三人要被害了,顿时就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听到苏沁跟陶县令说起自己新丧守寡的事情,她才知道女婿已经死了。 这件事情,让苏母又是一阵难受。 她这苦命的闺女,在娘家时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结果嫁了这么个糟心的婆家就算了,又年纪轻轻守了寡!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52章 替她撑腰 苏沁看她那样子,拍拍她的背,“当时我们往回走,路上遇到了一股流寇,我们就藏在一处山洼里,但是程彦平的儿子吓得哭了出来,就暴露了目标。情急之下,孩子爹就拉着程彦平,还有其他几个男的一起去引开那些人。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程彦平说,他是失足跌下山崖的,我想去那山崖看看,他们一家拦着不让去,说是怕再把那些流寇给招来。程彦平和跟着一起去的那些人都说,那山崖很高,深不见底,摔下去绝对没有活路,便是去看,也什么都看不着……” 苏母又哭了一阵,对于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婿,她是没多少感情的,她就只是心疼女儿。 这时,苏沁的兄弟们围了过来。 苏岷一脸心疼地蹲下,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舟舟,月月别怕,大舅来了,有大舅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两个孩子这是头一回见着娘舅家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苏沁摸摸他们的头,“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叫舅舅。” 舟舟反应快些,开口叫道:“舅舅。” 月月跟在后面也叫了一声。 苏家其他的儿郎们也挤了过来,逗着两个孩子喊舅舅。 这么大一堆表舅,让两个孩子有点懵。 苏岷转头看向苏沁,“二妹,你怎么样?能起来吗?大哥扶你起来吧。” 苏家一共五个子女,长姐苏沅娘,老二苏岷,老三苏沁娘,老四苏泠娘,小弟苏岘。 但排序却是男分开排的,所以苏岷是长兄,苏泫是小弟。苏沅娘是长姐,苏沁娘和苏泠娘则二妹和小妹。 苏沁看向长相和自己三分相似的苏岷,开口道:“大哥,先把娘扶起来。” 苏母道:“我身子骨好着呢,来,老大,把你二妹扶起来,咱们一起打上程家去!” 苏家人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加上苏家上几代都是行走江湖的把式,所以很有些身手,虽然后来天下不太平,他们退隐故里了,但对家中的子弟却是一直教授着拳脚功夫。 所以这些汉子们,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个个都不是好欺负的,要不然那会儿也不可能压制得住那陈道长的几个徒弟。 苏岷一把将苏母扶起来,又拉了一把苏沁,“二妹,你想怎么做?” 苏沁用手拨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当然是把孩子爹挣下的家业要回来!孩子爹是因为程家人才死的,他们现在占着孩子爹用命换来的房子,还想害我和孩子的性命,我怎能轻饶了他们!杀人放火的事情咱们不能干,但是要回属于两个孩子的东西,总不会犯法。” 苏岷点点头,“成,你可有什么计划?他们是妹夫的爹娘,先前你们又没分家,那房子就算是公中的,他们不肯给怎么办?” 苏沁扯着嘴角笑了,“大哥放心,他们一定会给的。” 苏母总觉得这样的苏沁十分陌生,完全没有半点从前的影子。虽说女儿是要强硬起来撑起这个家,可是她总觉得女儿的变化,不是她给的解释那样简单。 只是她也没功夫往深了想,便被苏沁扶住了手臂,“娘,你们这一路上应该都累了饿了吧,走,到我家做饭吃去。” 苏沁扶着苏母,两个孩子被苏岷抱着,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到了程家门前。 左邻右舍的都跑出来看热闹。 程家大门紧闭,一家人正在屋里互相埋怨。 程周家正指着李氏的鼻子骂,怪她挑拨是非,让程家闹成这样,逼着程彦平休妻。 李氏自从前两天跟程周氏打了那一架之后,似乎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丝毫不惧程周氏的威胁,梗着脖子瞪着眼回敬道:“想休我?没那么容易!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你们要敢体了我,我就上县衙去把你们要放火烧死苏氏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想好!” 程周氏气得直哆嗦,“毒妇,你个毒妇!” 李氏冷笑,“都是婆婆教导得好,不然儿媳哪里会懂得这些。” 正当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门被砸响了。 程家人心里皆是“咯噔”一声,全都转头瞪着大门。 苏母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亲家,这大白天的,明知道我们上门,把门关了是怎么个意思?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你们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 程周氏说道:“不能给他们开门!苏家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这让他们进来了,咱们还能讨得了好?” “再说苏氏那贱人没什么威胁,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给撵了,让她娘家人把她带回去!” 这话说到了程家人的心坎上,他们谁都不想苏沁回来。 于是一家人全都稳坐在屋内,没一个动弹。 但苏家人会让他们如愿吗? 苏母慢悠悠地说道:“七福县的县令大人这会儿应该刚刚回到县衙吧?老大啊,你带着两个兄弟去一趟县里,问问大人,这程家不让你们妹子进家门,要怎么办才好?” 苏岷立刻应道:“好,娘,我们这就去,一定让大人给我们出个主意,实在不行,让大人再辛苦跑一趟吧。” 苏母说道,“嗯,如此甚好,快些去吧,早些回来。” 程家人一听苏家要去找县令,顿时就坐不住了。那会儿县令可是要办他们的,要不是苏沁说不跟他们计较,他们今天全都得被关进牢里。 于是程老头儿连忙隔着院墙喊道:“亲家别误会,我们这就开门。”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程家大门打开,露出程老头儿一脸要笑又笑不出来的便秘模样,“亲家,亲家侄子,都快些进来。方才我们正在家里商量,要如何招待远道而来的各位呢。” 苏母皮笑肉不笑地道:“亲家真是客气了,虽然我们大老远的来,但既然两家成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讲那些虚礼。” 话说着,苏母就牵着苏沁一脚踩进了程家院子里。 看了一眼西厢房被烧得啥也不剩的样子,直接说道:“这房子烧了,得赶紧请人来盖。沁娘一个寡嫂,总住在兄弟媳妇的屋里,可不像话,传出去了也让你们程家脸上不好看。” 第53章 苏家人的软刀子 程老头儿心里恨得直咬牙,但脸上也只能赔着笑,“那是那是,这两天我就去安排,争取在入冬前,让沁娘母子住上新房子。” 苏母满意地点点头,“亲家看着安排就是,不过房子尽量还是盖宽敞点,毕竟舟舟是个男丁,这往后成亲娶妻也得有地方住才是。彦安虽然没了,但他这些年挣的银子,都在你们两个老的手里攥着,加上他也是为了程家才没的,所以你给他的妻儿盖个大点的房子,也是应当应份的,你说对吧亲家?” 程老头儿脸都气得扭曲了,但还得点头,“是是是,这是应当的。” 程周氏在屋里听着这话,气得跳了起来。 程怜香死死拦着她,“娘,你别冲动,爹肯定只是哄着他们。你出去万一惹恼了他们,他们要是把县令请来,那可就糟了,房子不盖也得盖了。” 程周氏一听挺有道理,于是冷静下来。 苏母像是没听出来来程老头儿的敷衍,拍了拍衣服,“行了,今天闹了这大半天,我们也折腾得累了饿了,还麻烦亲家先做点饭菜出来,另外,我这几个大侄子也是赶了小半月的路,需要好好歇息一番,麻烦亲家给安排一下。” 苏家的男丁们把程家大门一关,个个转头看着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吓得心脏突突地跳,生怕他们会突然动手,急忙点头,“好,好,我这就让沁娘的婆母去做饭,大家就先……先……” 先往哪儿安排呀真是! 程家的地方并不算多大,东厢房如今住着苏沁娘母子三人,这些苏家男丁就算不讲究规矩,那屋子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正房虽然宽敞,可说来说去,也就五间房,一间堂屋,三个卧室再加个仓库,卧室现如今都住了人,怎好让他们进去。 而且他压根儿就不想让他们进去,就怕他们进去了,就不肯出来了。 苏岷看程老头儿那纠结的样子,冷笑一声,“兄弟们,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走,上咱们妹子家好好歇歇。” 于是程老头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人推开程家正房大门,坐进了堂屋。 苏沁则带着苏母,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她住的东厢房。 苏岷几个堂兄弟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痞气,这会儿存了心地要为难苏家人,自然怎么看着唬人怎么来。 过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苏沁要做什么了。程家人欺人太甚,如此作践他们苏家的姑娘,占了房子还想害了他们妹子和外甥的性命,这笔账,他们慢慢跟程家算! 几人进了堂屋,围着桌子随意一坐,个个都把腿搭在长板凳上,吆五喝六地道:“世叔,这茶壶空着可不是待客的礼数啊。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你不会小气得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程老头儿这人惯来是欺软怕硬的,见苏家兄弟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陪着笑脸道:“我这就给几位侄儿泡茶过来,你们且安生坐着,一会儿就好。” 苏岷嗯了一声:“那就麻烦伯父快些,我们这可都饿得厉害。” 程老头儿上前来拿了茶壶,干笑道:“茶叶在我睡觉那屋,我去拿去。” 进屋之后,程老头儿赶紧把门关上,对着上屋里躲着的几人道:“赶紧去做些吃的。” 程周氏坐着不肯动,那苏氏又不是她的儿媳,苏家也不是她的亲家,她凭啥要去伺候这些人,那些人有啥资格吃她的粮食?! 程老头儿见她坐着不动,就扯了她一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置这等闲气!” 程周氏身子一拧,“你没看出来吗?这些人可是来给苏氏撑腰的!你越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他们,不给吃不给喝,他们又是外地人,自己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没吃没喝难不成还能一直在这儿耗着?苏氏如果是寡妇,他们要是把事情闹得难看了,咱们就让他们把人领回去,正好省了事。” 程老头儿哼了一声,“你想得倒是轻巧,你可知道苏家那些人都是干啥名堂的?他们可都是在外面跑江湖的,个个都有一身的功夫,再说他们如今还有县令撑腰,真把他们惹毛了,把咱们打一顿,咱们也得白挨着。你想让苏家把人领着,他们会那么轻易答应的人?不让咱们脱层皮,他们能愿意?” 程周氏眼皮子跳了跳,到底还有些怕,可又不甘心去伺候苏家人,于是瞪了一眼李氏,“还愣着做什么?去做饭!难不成还想让我去?” 李氏现在可不吃程周氏这套,捂着脑袋淡淡道:“头晕,想来是失血过多落下的毛病,不成,我得回屋去躺着了。毕竟我儿子还小,我得爱惜着自己的身体点,万一死了,我儿子可就没娘了。” 说完,李氏便开门走了出去。 程周氏气得在床上捶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怜香和程惜玉,“你们两个去!” 程怜香这会儿不敢说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又扯了程惜玉一把。 程惜玉这会儿心里正担心自己回不了秦家,被扯这一把,十分不高兴地道:“娘,我如今这样的身份,你让我去伺候人?回头让三公子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的。” 程怜香不客气地道:“你什么身份?不过是个通房丫环罢了,在秦家也都上不了台面。秦三公子不找你麻烦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给你撑腰?你做梦没醒呢?” 程惜玉正为这事难过呢,被程怜香捅破,气得站起来要跟她掐架。 程老头儿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声,“要打架滚出去打!你们要是觉得老子不配支使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两姐妹顿时跟鹌鹑一样,老实地起身去拿面。 程周氏蹭地爬起来,跑到面缸前,亲自从缸里打了面出来,觉得有些多,又倒回去一些,这才把面瓢递给程怜香。 程怜香看着那面瓢里的面,有些犹豫,“娘,这是不是太少了点?” 第54章 婚事的由来 程周氏恨恨道:“少什么少!姓苏的光是喝我程家一口水,我都心疼!嫌不够,自己买粮食去!” 程怜香看着瓢里那点子面粉,只得老实端了出去。 程老头儿倒也没说什么,他也舍不得给苏家人吃,反正现在才闹了灾,他有的是借口。 程家这边在看看这边着,苏沁和苏母正在屋子里坐着吃果子。 这果子,是苏沁刚刚假装从柜子里取出来的,个顶个儿的桃子,皮薄汁多,让苏母一口气吃了两个。 苏沁捡了二十几个,亲自给苏家兄弟们送了过去。 苏家兄弟们也确实是饿了,见了这桃子,个个也都不客气,拿起来就啃。 “沁妹子,这七福镇的桃子可真甜,比咱们老家的可强太多了。” “哪是强太多,是咱们老家的桃子压根儿就不能比。” 苏沁听着这些堂兄们的称赞,心想,那可不就是没得比,这可是空间种出来的,世上只怕再难找出同款来。 安顿好堂兄,苏沁又回了房。 苏母一边吃桃子,一边和两个孩子交流着感情。 亲人之间的血缘就是这么神奇,哪怕两个孩子头一回见苏母,可那股子亲近感却十分浓烈,没一会儿,两小只就已经靠在苏母的怀里,美滋滋地啃着桃子,听苏母讲故事。 苏沁打了水进屋,让苏母和孩子洗手,然后自己抓了个桃子啃起来。 闹腾这么久,她也饿得够呛。 两小只吃饱之后,便打起了瞌睡,苏母慈爱地陪着他们躺下,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没一会儿,两小只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母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对苏沁说道:“打从听说这边闹起来了,我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天天担心得睡不着觉。十多天前,有天晚上我突然梦见你满头满脸是血地来找我,跟我说这辈子不能尽孝了,下辈子再来做我的女儿,我醒来之后哭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拉了老大和族里的几个孩子一起来了。这一路上我就在想着,万一你要是真没了,我肯定要把程家给点了!谢天谢地,我闺女还活着。” 想到那个梦,苏母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的太真实了,让她这十多天来,都心神不宁,一闭上眼,就是梦里闺女那满头满脸血的惨状。 苏沁心里有些触动,只怕苏母那个梦,就是原主托去的。 十多天前,可就不是原主被程家人害死的那个时候吗? 苏沁觉得自己应该替原主安慰一下苏母,于是伸手环住苏母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娘,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苏母有些气难平,“杀千刀的程家人,今天我们要是再难来一会儿,你和两个孩子只怕就遭了毒手。这笔账,我不跟他们算清楚,这辈子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转念又想到,“我有些不明白,就算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程家那老东西就算不怎么在乎彦安,可到底也是亲骨肉,两个孩子也是他的亲孙子,怎么就至于赶尽杀绝呢?” 苏沁叹了一声,小声说道:“因为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苏母吓了一跳,伸手拍了她一巴掌,“瞎胡说些啥,让人听见了,不撕了你的嘴!” 苏沁摸摸被打疼的地方,心想苏母这手劲儿可真大,“娘,我没说假话。那天晚上他们想放火烧死我和两个孩子,我们侥幸逃出去,然后装鬼吓他们,程老头儿亲口说两个孩子不是他的亲孙子。孩子是彦安的亲骨肉,却不是他的亲孙子,那就只能说明,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苏母被这个消息震得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家子对姑爷那么不待见,姑爷都那么大了,也不说给他张罗亲事,逼得他千里寻人,跑到苏家来兑现承诺。” “说起这个,我又忍不住骂你那遭瘟的死鬼爹!一个几十年的约定,上上一辈人定下的亲事,便是悔约了又能如何!偏你那迂腐又死要面子的爹非要信守承诺,把你嫁到这破落户里来。今天要不是我们赶巧提前半天到了,等下午过来,只怕连给你们收尸都赶不上趟。” 提起这门婚事,苏母就一肚子的火气。 将近四十年前,程苏两家的上上一辈,因为在一起做工,结了异姓兄弟,然后便商量着,以后各自成亲有了孩子,第一个孩子,就得结为亲家。 程家当时第一个生的是儿子,就是程老头。苏家的也是儿子,就是苏沁娘他爹,这亲自然就结不成,于是就延续到了这下下一代,也就是苏沁娘这代。 本来两家几十年都没见了,程家和苏家的上上一代全都作了古,本以为这婚约就此作罢,苏家都已经开始帮苏沁娘相看了,谁知道程彦家竟然孤身一人,跑到千里之外的苏家,要求苏家履行承诺。 苏老爹抹不开脸面,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不能对不起先人做出毁约之人,又加上程彦安一表人才,且也算是有些本事,能让闺女过得不错,于是拼着苏母反对,硬是把女儿嫁过来了。 当初苏母舍不得女儿嫁那么远,千方百计地阻挠,还把苏沁不是长女的这点提了出来,奈何苏老爹铁了心要守约,这门婚事就结下了。 苏沁娘这一嫁,六七年就没见过父母。连苏老爹过世,苏沁娘都还是在葬礼过后才收到的消息,苏母都没让她回去,因为实在离得太远,山高路远的,苏沁娘带着两个尚不足岁的孩子赶路十分不方便。 苏母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已经死了四年的苏老爹又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苏沁也知道原主的婚姻是怎么一回事,但没去纠结过,毕竟程彦安都死了,还回想那些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母突然又笑了起来,拍了下巴掌,“既然程老头儿不是孩子的爷爷,那我就不用手软了。之前还担心把他收拾得太狠,往后孩子大了会埋怨。但是现在不把这一家往死里整,怎么对得起我闺女和两孩子受的这些苦!” 第55章 两家斗法 其实苏沁并不想把苏家人牵扯进来,对付程家,她有的是把握。之前不过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被那些道士给算计了。 但想到原主的死,苏沁觉得做为原主的母亲,替自己女儿的死出口恶气,也是好的,于是便也没反对,转而问起了别的。 “娘,小妹和小弟现在可好?他们今年也都十五了,可有议亲?” 这没人权的古代,十五岁就可以嫁人娶妻了,前世十五岁的她还在上初中,谈个最纯净的小恋爱都得偷偷摸摸,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请家长的。 提到两个小儿女,苏母脸上有了点笑容,“你小弟读书很是在行,先生都夸他是块可造之材,打算今年放他下场考秀才,这要是考过了,咱们家可就出了两个秀才了,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苏老爹此生就两个愿望,一个是自己考上科举,能谋个一官半职,一个就是自己的孩子也能考上科举。 可惜苏老爹考了半辈子,也只谋了个秀才。而苏岷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小儿子苏岘倒是块读书的料,可惜苏老爹死得早。 提起自己的小儿子,苏母脸上有些得意的神色,“本来照你小弟的本事,早两年下场也是能考上秀才的,但是他先生说,考秀才不算什么,要是能连中三元,才是真本事,所以又押了他两年。” 苏沁听了心里也有些高兴,虽然她没跟苏家的兄弟姐妹相处过,原主的记忆里,苏家小弟小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可估摸着是这具身体的血缘在这儿,听到这些好消息,她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那小妹呢?她可许下人家了?” 苏母摇头:“还没,那丫头主意大,说要等小五考上了秀才再说亲。你是知道那丫头的,从小就偷懒取巧不爱干活,又惯是掐尖要强,自是不肯当个庄户娘子。既然你小弟有这个本事,那就等等再说,左右家里也不差她那口吃的。省得以后嫁得不称心了,埋怨我一辈子。” 说着,苏母又叹了口气,“你们姐弟五个,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让你嫁这么远,又年纪轻轻守了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苏沁拍了拍她的背,“娘,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活命的法子多的是,只要手脚肯动弹,那就饿不死。” 苏母抹了抹眼睛,“说是这么说,可你一个女人家拖着两个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舟舟这孩子这般聪明,总得让他也进学堂才行。这上学可是个烧银子的事情,光靠你一个人,难啊。” 苏沁看她越想越多,急忙说道:“娘,你别担心,我手里有银子。” 苏母有些诧异,“有银子?” 苏沁笑着点头:“有不少呢,孩子爹以前打了猎,总是会偷偷把值钱的猎物拿去卖了,换来的银子都交给了我,我都攒着呢,有将近一百两的样子。虽然不够供舟舟读书,可总能顶上几年,我又年轻着,种点田地做点旁的,怎么着也能攒下一些不是。” 反正程彦安都死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母听到这里,脸上担心的神色去了大半,捂着嘴偷笑,“还好姑爷不是个傻的,知道替自己的小家作打算。” 苏沁在心里撇嘴,得了吧,程彦安那人说不上愚孝,可也真强不到哪里去。加上跟原主的夫妻关系又十分一般,所以挣来的银子,基本都上交了,就算有藏私的,也怕原主守不住,都自己收着。直到死,原主也没见到程彦安留下半个铜板。 这种男人,说真的,送给她,她都不想看一眼。 什么玩意儿! 还好死了,不然她还得想办法蹬了他。 程怜香和程惜玉在灶房里把饭菜做好,也不敢往堂屋里端,怕苏家人会难为她们。 回屋跟程老头儿说了,程老头儿看了看躺在炕上哼哼的程彦平,又看看耷拉着眼皮子的程周氏,无奈只得自己起身去了灶房。 因为程周氏给的面少,但是苏家人又多,所以程怜香姐妹俩就把那点面搅了搅做成疙瘩汤,没放油,盐也只撒了一丢丢,连个味道都尝不出来。 程老头儿去端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脸。 饭被端上桌,苏家兄弟几个看了一眼那都能照出人影儿的疙瘩汤,互相看了看。 程老头儿尴尬地笑笑,“世倒们,你们也别嫌弃这饭不好看,你们也知道,我们这儿刚遭了灾,眼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只能委屈大家凑和着垫垫肚子。” 苏岷笑道:“世伯太客气了,这是我妹子的家,我们哪里会嫌弃。反正你们吃啥,我们就跟着吃啥,我们不挑。这大老远的来,也不好给家里添麻烦,伯父不用担心别的,都是自己人。” 说着,端起那疙瘩汤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大家赶紧喝,这一路上折腾得狠了,乏得得,赶紧了喝了睡觉去。” 苏家兄弟们端起碗,咕咚咕咚把那疙瘩汤喝了,把碗放桌子上一搁,就转头看着程老头儿,“世伯,我们睡哪儿?” 程老头儿思来想去,最后只得让李氏把房间收拾收拾,搬去跟程怜香姐妹挤,程彦平则暂时跟老两口凑和。 “世侄们,你们也看到了,家里就这条件,只能委屈大家挤一挤。” 八个大男人挤一屋,况且又是大热的天。程老头儿心想,让他们挤上几天,他们自己都受不了急着要走。 苏家兄弟们也不在乎,很快就分好了要怎么睡。 四个人睡屋里,剩下四个从他们赶来的驴车上,搬下来几张被褥,往堂屋里一铺,然后上衣一脱,就这么大刺刺地躺下了。 程老头儿看得眼皮直跳,他家可还有没出门子的姑娘呢!这些人也太不讲究了。 可让他把人喊起来,他又有点怂。 程老头儿又气又怂,最后只得劝自己睁只眼闭只眼,转身要回屋,结果有人叫住了他。 “世叔,麻烦你割点草,把我们那几头驴喂一喂。这一路上,可把它们累坏了。草要割嫩些的,它们的嘴有点叼,老了不吃。” 第56章 心绞痛的滋味 说话的人,是苏沁的一个堂哥,在族里行九,所以苏沁管他叫九哥。 苏九长得一脸横肉,便是笑着的时候,都让人心底发寒,他要是生气瞪眼,便是个大男人,都得吓得脚软。 程老头儿本就是个怂的,被苏九斜了一眼,顿时就吓得腿肚子直钻筋,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我记下了,这就让人去割。” 苏九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劳烦了。” 说完就闭上眼开始睡觉。 程老头儿回到屋里,看了看两个闺女,“你们……” 程惜玉哼了一声,“我才不去,爹,我现在正愁怎么回秦家,你要是让我出去晒黑了,到时候三少爷肯定更嫌弃我。” 程老头儿一听,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转头看程怜香。 程怜香把头撇向一边,“爹,我还没出门子呢,算命先生可是说了,我往后可是要大富大贵的,到时候让人家知道我当姑娘的时候,被逼着给人割草喂驴,多丢人。” 程周氏最是心疼程怜香,就指望着靠她翻身,哪里舍得让她去割草,于是瞪了程老头儿一眼,“要去你自己去,那是你的亲家,跟我可没半文钱关系,也别想糟践我闺女。” 程老头儿只得叹了一声,“罢了,我去吧。” 等程老头儿顶着全村人看笑话的眼神,割了一大筐子草回来时,天都擦黑了。 苏家八个兄弟加苏母正坐在院子里聊天,而自己的两个闺女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见程老头儿进来,苏母便对苏岷说道:“还不快些去接着,当心别把亲家公累着了。” 苏岷起身,把草筐子从程老头儿身上接下来,顺手抓起一把草看了看,“世叔,你这草是在哪儿割的啊?怎么这么老?而且就这一筐,可不够它们几个吃的啊。” 程老头儿哽住,十分想骂人。他已经割得够嫩了,为了割这些草,他在坡上转了一个多时辰,结果这些苏家人不但没有半句谢,竟然还挑毛病。 苏母悠悠地道:“老大,怎么说话呢!你伯父一把年纪了,割点草容易吗?” 程老头儿听苏母要训人了,心里稍微好受点。 谁知苏母后面却说道:“今晚就先委屈着这些驴,等明天一早,让你伯父早些出去割就是了。” 程老头儿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想发火,却又不敢。 苏九嘴里啃着桃子,突然来了一句,“世叔,我下午赶着驴车去县里拉了三张床回来,记的你的账,明天人家伙计会上门来收银子,你记得给一下。也不是多贵,三张床,也就一两银子。” 程老头儿一口老血卡嗓子眼里,正想往外吐,却听苏母说道: “亲家,这些孩子大老远的跟着来看沁娘,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倒也罢了,这到了地方若还要让他们睡地上,万一给折腾病了,咱这脸上也没光不是。所以我没跟你们打商量,就让他们去县里拉了床回来,想来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对吧?毕竟往后我们走了,这些床也是留着给你们的。” 程老头儿只得把血强行往回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来,“亲家母说得是,不就三张床么,我哪里就会生气了。你们到这里来,招待好你们本就是应该的。” 苏九听到这儿,咧着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世叔为人大方,所以我拉床回来的时候,又定了些米面和肉菜啥的,明天一早就会送过来。我这也是看着我妹子和两个孩子瘦得厉害,今天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怎么着也得补一补,想来世叔应该也是心疼自己孙子的。” 程老头儿真是把后槽牙都咬疼了,才拼命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是,是,世侄说得对,你们先坐着,我回屋歇一会儿。” 等他走到堂屋时,看到堂屋摆着的那几张床,再想想明早还不知道被送多少来的东西,胸口一阵绞痛。 一进自己的屋,就见程周氏被程彦平捂着嘴,强行按在椅子上。 见程老头儿进来,程周氏气不打一处来,咬了程彦平的手一口,逼得他松了手。 程周氏窜起来就要跟程老头儿闹。 程老头儿腥红着眼看了看她,“今天割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事情怎么就闹成了这样。明明苏氏以前挺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我想来想去才想到关键,当初我要是不听你的啜唆,不把苏氏卖给那李赖皮,也就不会有这后面这些事。所以,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你!现在苏家人来折腾老子也就算了,你要是再敢跟我闹,别怪老子不客气!”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程老头儿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再多一点刺激,他就会崩溃。 程周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怵,到底不敢再胡闹,只得小声嘟囔着:“我闹还不是因为苏家人,他们……” “他们会这样,是因为什么!”程老头儿瞪着她,“要不是你们非要把苏氏往死里整,他们至于这样整我们?” 程周氏有些不服气,压低声音反驳,“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当初卖苏氏,你不是也答应了的吗?” 程老头冷冷地瞪着她,“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说那些话,我会一时糊涂吗?” 当初程彦安死了之后,苏沁娘病倒,一直不见好,路上又拖慢了程家的速度,加上李氏整天在程周氏跟前说一些带着目的的话,暗示程周氏,不能让苏沁娘砸在手里。 毕竟刚遭了灾日子难过,与其让苏沁娘病死,倒不如让她再给程家做点贡献。 程周氏对程彦安这个继子本就讨厌,对苏沁娘也一样的不喜欢,听了李氏的话之后,就动了心思,找到程老头儿商量。 明明程老头儿当时连考虑都没有多考虑就点了头,结果现在竟然把责任全都怪在了好怕头上。 程周氏想跟程老头儿理论,但被程彦平给拉住了。 程老头儿又累又气,脑子里嗡嗡响,实在没有别的心思,走到床前往床上一倒,便闭上了眼睛。 似乎睡着了,那些烦心事就自动消失了。 第57章 蔫儿巴坏 苏沁把程老头儿那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勾起嘴角一笑。 苏家人可真是蔫儿坏,不吵不闹不骂人,笑眯眯地尽往程家人的心窝子上插软刀子。 这比着她对付人的那些招数,还要管用,还要气人,而且还让程家人有苦说不出。 她之前还自觉自己的手段挺好,可如今跟苏家人比起来,发现自己差得远着呢。 程怜香姐妹俩在厨房里把饭做好,见苏沁和苏母都在院子里,所以就把饭端了出去。 晚上的饭,比下午那顿还要稀,连疙瘩汤都做不成了,只得调成糊,做了一锅做浆糊都还嫌太稀的面糊糊。 苏家人依旧什么也没说,端起碗说说笑笑地喝起来。 程惜玉看着那些汉子们的模样,心里十分鄙夷,“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点面糊子都稀罕,也不知道家里都穷成什么样了,竟然跑这么远来打秋风,丢死个人。” 程怜香听了这话,也附和道:“可不就是,真是烦死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走。要是多留几天,咱们也得跟着挨饿。” 程周氏不肯拿粮食出来招待苏家人,自然也没法自己做点实在饭吃,不然让苏家看到了,肯定又得出夭蛾子,所以他们今晚都得跟着喝面糊汤。 虽然程家现在日子也过得紧巴,但程彦安以前打猎的银子,加上程惜玉以前攒的月例银子,都在程周氏手里攥着,一家人啥也不干,吃喝个三五年倒也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程怜香看着那面糊汤,十分抗拒。 这玩意儿喝了,不但不顶饱,还总往茅坑跑。 程惜玉就更别提了,她进秦家已经好些年了,虽然是下人,可过得比小门小户的姑娘家还滋润些,当上二等丫环之后,月例银子多了,讨好巴结的人也多了,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再回到程家都觉得不适应,这面糊汤,她连沾嘴皮都不愿意。 晚上,程家人除了程惜玉之外,都快让尿给憋死。 因为不止是程家,整个七福镇的人,都没有提便桶进屋的习惯。毕竟每天刷便桶,还是挺麻烦的,乡下人家并不讲究这么多,男女茅坑分开,就算是挺讲究的了。整个程家唯有苏沁娘因为有两个孩子,习惯在屋里放个便桶。 苏家兄弟几个占着堂屋,又故意把床摆在路当间,六个大男人躺在堂屋里,就连程老头儿和程彦平都没法子出去。 一晚上,程家人都没有睡好,被尿憋得想死。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苏家兄弟们终于睡醒了起床,程家人都撒丫子往外跑。 结果到了茅房的时候傻了眼,两个茅坑都被人站着,门外还排着队。 这些人坏得很,排队就排队呗,还非得闲着没事吹口哨。程家人憋了一宿,听着这口哨,简直要崩溃。 程老头儿到底是年纪大了,一个没忍住,就把老脸给丢了个干净。 本想趁着没人发现,赶紧溜回屋里换裤子,结果一转身,就见舟舟揉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爷,你尿裤子了?!” 原本苏家人就是故意捣蛋的,但是背对着程老头儿站着,并没有发现他的尴尬,被舟舟这么一说,几人全都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哪里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是在苏家人面前! 顿时,又羞又恼,一个不小心激动过度,血压上升,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等程老头儿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额头上突突的疼,不停地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刚才那个情况,程老头儿就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还没等他自己动手,突然门外传来了苏九的声音,“郎中,你来看看我世叔,这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失禁了呢?刚才他往地上栽的时候,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来的郎中正是来给苏沁母子送药的曹郎中,他来得挺赶七,就被苏九给拉过来了。 曹郎中因为昨天的事情虽然对程家人挺反感的,但医者父母心嘛,总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就坐下来给程老头儿问诊。 程老头儿十分抗拒,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配合。 苏九一把将他的手拽过来放到曹郎中面前,嘴里还劝道:“世叔,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这失禁之事可大可小,万一是什么大病,咱早发现早治疗。你要是拖着不治,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程老头儿被这话气得想要发火,却听苏母在外面吩咐苏岷,“老大,你赶紧去衙门一趟,看看那些道士抓着了没有。” 衙门两个字就是程老头儿眼下死穴,立时也不气了不挣扎了,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任曹郎中给自己把脉。 曹郎中仔细把过之后,摸了摸小胡子,“肝火太盛,郁结于心,加上年纪大了,身上有些物件儿就不太受控制了,不过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好好养着,慢慢就好了。” 苏九说道:“郎中,你可得给我世叔开些好药,啥药有效就用啥药,千万别想着替我世叔省银子。这银子没了可以再挣,这人要是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曹郎中一听这话,就有些忍不住想笑。这苏家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让他开药,开好药,然后让程家人掏钱。这就差没直说,什么药贵用什么药了。 不过,他觉得他是个十分有操守的人,怎么能这样做呢。 于是曹郎中到堂屋里开了个方子,交给程彦平,让他去抓药。 程彦平看着那药方上的人参灵芝啥的,心尖儿一颤,“曹郎中,这药多少钱一付啊?” 曹郎中摸摸胡子,“不贵,也就一两多点银子一副吧,抓五副,先吃着看看,要是不行就再抓五副。你爹这个病呢,就是以前亏了底子,得好好补一补,不然以后不定哪天就瘫巴了。” 程老头儿在里屋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正想爬起来说自己没事不用抓药,结果苏九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世叔可别乱动,刚刚郎中说了,你得静养,今天的驴草我们自己去割就是,你别操心了。” 程老头儿:…… 第58章 让你肉疼 前脚刚把曹郎中送走,后脚县里送米面肉菜的伙计就来了,同行而来的,还有来讨那几张床钱的人。 程家人看着那半扇猪肉,鸡鸭各十只,几条大草鱼,还有一筐子青菜,以及一袋子精米,一袋子白面,个个心疼得脸都绷不住。 有些好事的邻居故意跑来看热闹,“哟,彦平他娘,你们家可真是不得了啊。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结果这亲家一上门,立马就让我们大家伙儿看了眼界了啊。这么多肉,得不少银子吧?” 程周氏气得嘴皮子都白了,光是那半扇猪肉,少说都得一两多银子。再有那些鸡鸭鱼,再加上精米白面,至少也得一两多银子! 李氏看着程周氏那心疼劲儿,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有些快意。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也会心疼得直抽抽,毕竟程家的银子,以后可都是属于他们二房的。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毕竟程家这两个老东西还不到四十,谁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那银子到底最后会是谁的,真难说,倒不如现在吃了喝了,自己也落个实惠。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李氏偷偷溜出程家,往娘家去了。 她得把儿子接回来,让他也好好吃些油水才行。 送粮食肉菜的伙计和要来床钱的伙计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要给钱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东西都送到了,麻烦你们哪位管钱袋子的把账结一下呗,我们这还赶着回去交差呢。” 程周氏很想说谁定的东西找谁要钱,可程惜玉一直在背后偷偷扯她的衣服,“娘,先把银子给了,别让人看笑话。” 想到程老头儿那死要面子的劲儿,程周氏只得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于是问道:“多少银子?” “我的是一两二钱。” “我的是二两五钱。” 程周氏眼皮子直跳,丢下一句等着,扭头就了屋。 程老头儿把外面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见她进来就落了泪,低声训斥道:“哭什么!” 程周氏咬牙小声急道:“你说我哭什么,这才一天时间,十两银子就没了。十两啊,咱们这一大家子一年的嚼用了。” 程老头儿也心疼,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就只能安慰自己花钱买平安吧。 “成了,他们也就只花了三两多,剩下的那些是给我抓药的钱。咋,老子辛苦了半辈子,还不能吃个六两多银子的补药?” 程周氏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没那么难受得厉害了。叹了一声,转身去墙角扒拉了一阵,从地底下抠出一个匣子里,打开匣子上的锁,里面里面摆着几锭银元,并一些散碎银子和铜板。 这可是程家的全部家当,总共加起来也不足百两,是程家攒了好些年,才攒下来的。可打从苏氏回来之后,这花银子的速度就跟流水似的,急得她要命,却又没一点办法。 取了三两多碎银出来,又把匣子埋回去,程周氏拿着银子出门,付给那两个伙计。 伙计收了银子,痛快地走了。 那些邻居连连咂舌,直呼以前小看了程家。 三两多银子,搁谁家可都不是个小数目啊。 程周氏心里烦躁,让程怜香和程惜玉关了大门,自己则回屋里躺下缓劲去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程怜香和程惜玉倒是没让人安排了,自己就往厨房走。毕竟那些都已经买回来了,那自然是要吃的。程家平日里过得挺节俭,加上又在外面逃了几个月,吃糠咽菜的滋味让程怜香都快疯了。 眼下终于有肉吃了,她自然是要积极一些的。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见苏家的几个兄弟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见他们来,苏家排十一的那个兄弟朝她们摆摆手,“今天中午我们来做饭,你们歇着去吧。” 程家两姐妹进不去厨房,生怕他们在肉上面做手脚,偷吃藏私啥的,于是笑道:“你们来者是客,哪好让你们动手,几位亲家大哥,你们就到外面坐着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弄就成。” 苏十一摆手,“没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不必讲究那些。再说你们的手艺我们也见识过了,实在不咋的,做点面糊汤倒也算了,这肉菜到了你们手里,怕是要糟蹋了。” 两人被臊了个满脸通红。 程家人在厨艺这件事情上真的拿不出手。 见苏家兄弟挤在厨房里,两人到底没好意思往里挤,只得站在门口不走。 苏九斜着眼朝两人打量了一下,“守在这儿做什么?怕我们偷吃?” 被说中心思,两人尴尬不已,连忙摆手,“我们这不是怕几位亲家大哥找不见东西嘛。” 苏九冷哼一声,“你家这灶房就这么点大,佐料就那么两样,有什么能找不见的?怎么,难不成你家还有啥私藏着的好东西?” 两人脸上一阵讪讪,实在受不住苏九的讽刺,败下阵了,躲回了屋里。 苏九嗤笑一声,“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苏十一把一扇排骨拿到案板上,麻利地剁成小声,边剁边说道:“当年也不知道五叔是怎么想的,把咱们十妹嫁到这里来。” 五叔是苏沁娘的爹,十妹自然就是苏沁娘,她在族中的女儿家里排十。 苏九提起柴往灶里填,“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眼下咱们得好好给十妹出出恶气,然后把这房子要到手,这样十妹以后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苏十一嗯了一声,“那必须的,不过你们别太着急了,咱们得先把程家的银子掏空才行。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两个外甥补一补,两个小家伙太瘦了。” 苏九边烧边道:“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把饭做好吃点,他们能吃得多些。” 大厨苏十一手里的斩骨刀干脆又利落,“放心吧,保管让你们吃完这顿想下不顿。”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舟舟和月月闻见香味儿,就忍不住往厨房里跑。 两个小家伙已经把这八个舅舅都记清楚了,挂在灶台边上看向锅里,“十一舅舅,好香啊。这做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苏十一看他们小馋猫的样子,笑着从兜里摸出两块粮来,递给他们,“来,先甜甜嘴,这糖醋排骨还没熟,再等等。” 第59章 吓唬小孩子 两个小的拿了糖便到院子里坐着边吃边等开饭。 李氏带着她儿子程大宝紧赶慢赶,可算在晌午前赶了回来。 为了赶上中午这顿饭,她还特意掏了些铜板坐着牛车赶回娘家。 一进家门,那浓浓的肉香就让程大宝的口水流了下来,急匆匆地往厨房跑。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见苏九冷着一张脸瞪着他。 程大宝完美地继承了程家人欺软怕硬的性格,被苏九一吓,顿时愣在当场,随即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李氏跟在后面,见自己儿子哭了,立刻就不乐意了,“我说亲家兄弟,孩子才多大点,你们这么吓唬他做什么?” 苏九脸上横肉一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吓唬他了?” 对于李氏这个烂心肝的女人,苏家兄弟可是记着呢。只是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就暂时没搭理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了门来。 李氏被苏九那眼睛一瞪,顿时吓得心肝直跳,忙拉着程大宝往身退了几步,“你……你……” 苏九阴沉着脸一笑,“你什么你?李氏是吧?你推我家十妹还有放火烧她房子这两笔账,你这会儿要是有空,咱们就来算算?” 对上苏九泛着阴狠之色的眼睛,李氏只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吓得脑子都懵了,松开程大宝,拼命往后退,“不,不是我,我没有做那些事,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说着,李氏扭头就跑,连程大宝都顾不上,生怕慢一步,就被苏九抓住算账。 程大宝见他娘都被吓走了,哭得更厉害了。 苏九被吵得耳膜疼,拿起灶前劈柴的斧头在手上掂了掂,“小兔子崽子,再哭,信不信老子把你头剁下来!” 程大宝的哭声一下就被掐断,张大嘴,眼泪拼命掉,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对于吓唬小孩子这件事情,苏九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些小孩子,天生就是坏种,比如这程大宝。 这小兔崽子没少欺负他们苏家的两个小外甥,他可是都已经从两个小外甥嘴里把话都套出来了。 苏九冷眼在他身上扫了扫,“给我贴着墙根站好,敢动一下,老子把你的肉割了下酒!” 平日里被纵得天不怕地不怕,其实都敢扇程老头儿耳光的程大宝,被吓得跟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墙根下站好,一动不敢动。 这时,锅里的排骨已经好了,苏十一朝门外喊了一声,“舟舟月月,快来吃肉。 两小只欢快地站起来,往厨房跑去。 苏十一拿了两只碗,给兄妹两人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排骨,又怕他们烫着,帮忙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好了,吃吧。” 酸甜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两个小馋猫直咽口水,好不容易把一块排骨吹凉了,送进嘴里一嚼,顿时就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月月嘴甜,“十一舅,这个骨头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骨头。” 舟舟也点头,“比凤来楼做的还要好吃。” 苏十一笑着问道:“凤来楼是什么地方?” 舟舟左右看了看,朝苏十一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小声说道:“是县里的大酒楼,前些日子娘带我们去吃过,可好吃了,但是没十一舅做的好吃。” 苏十一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那你可得多吃点,你放心,有十一舅在,保管把你和月月喂得白白胖胖的。” 月月又吃了块肉,抬起沾着糖醋汁的小脸问道:“外婆和娘还有大舅怎么还没回来?” 苏十一看了看天,“应该快了,你们慢慢吃,我再去弄几个菜去。” 两小只在院子里吃肉吃得唇齿留香,桌子摆在树荫下,一点也不觉得势。 而程大宝被逼着在厨房门口罚站,厨房里的热气直往他身上喷,加上又没个遮挡,三伏天的毒日头抵着晒,加上又被吓了一通,没一会儿,这小胖子就有些扛不住想往地上蹲了。 苏九倒也不是真的毫无人性的大坏蛋,只当没看见。 程大宝见苏九似乎没在注意到自己,赶紧蹲在地上偷懒。 李氏在屋里害怕了半天,终于想起她的儿子来,赶紧冲出来,见程大宝蹲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干啥,于是小声叫了一声,“大宝,快来。” 程大宝见着自己娘了,胆子大了一点,回头看看苏九,见苏九没有注意自己,赶紧站起来就想跑。 谁知刚一站起来,整个人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李氏吓得哇哇叫,“大宝,你怎么了,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啊?” 苏九也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去看看情况,结果李氏冲进来,一把将程大宝从地上拖起来就跑。 苏九耸耸肩,又坐了回去。 李氏抱着程大宝,直奔程老头那儿而去,“爹,娘,你们快看看大宝这是怎么了啊?” 程老头儿程周氏这会儿虽然不待见李氏,但孙子却是自己家的命根子,见程大宝昏迷不醒,顿时吓得也顾不上心里难受了,赶紧爬起来,着急忙慌地带着程大宝去找郎中。 程家这几个人一走,苏沁和苏母及苏岷就回来了。 苏九笑着道:“回来得正正好,开饭。” 几样硬菜往桌上了一端,苏沁忍不住直咽口水,糖醋排骨,红糖鲤鱼,回锅肉,溜肉段,再加上个蘑菇炖鸡汤和炒青菜,每个菜都装了一大盆, 因为人多坐下不下,所以苏沁就拿了几个大碗,把菜分了一些出来,和苏母进房间里吃去了。 程怜香和程惜玉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喊她们,实在等不及了,便急急忙忙出来,结果跑到厨房一看,里面啥也没有,锅里只剩下一步刷锅水。 再看看院子里的那一桌,坐得满满当当的,她们两个姑娘家,又怎么好意思挤进去。 程怜香闻着空气里散发着的香味,不停地咽着口水,这两顿她娘不想便宜苏家人,做的饭跟清水一样,饿得她胃都疼了。这会儿闻着香味,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凭啥这些人吃肉,她就得在旁边看着? 第60章 一顿肉引发的血案 苏家这八个大男人,吃饭速度特别快,饭量也十分大,没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都给消灭干净了。 “十一,你这手艺见长啊。不愧是一个月能挣五两银子的大厨啊。” 苏十一笑笑,“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的身价是一个月十两银子了。” 其他几个兄弟按着他的头闹,“行啊你小子,以前家里大人总说你不爱习武,天天往厨房里钻,说你长大肯定没出息,结果你现在可是比咱们哥儿几个挣得都多啊。” 苏十一嘿嘿直笑,“术业有专攻,你们以后肯定不会混得比我差,咱们苏家的儿郎,干哪一行都能混出个人样来。” 兄弟几个有说有笑,只当没看到屋檐下站着的程家姐妹俩。 吃饱喝足,兄弟几个就起身回了堂屋准备午睡。 程家姐妹俩赶紧跑到桌子上一看,就见几个菜盆子里,连汤都被他们用馒头给沾着吃了个干净。 程怜香气得眼睛都红了,“那么多肉,他们竟然吃完了!” 程惜玉也觉得生气,但她一来没那么馋肉,二来心里一直对程怜香有些隐隐约约的嫉妒,因为程家当年把她卖了,却让程怜香在家里受尽了宠爱。 所以这个时候,程惜玉竟然生出了一丝优越感来,“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传出去把咱们程家的脸都得丢光。” 程怜香一听这话,立刻就来了气,“说得自己好像多给程家争光似的,说真的,我要是你,早就想办法攒钱赎身回来了,结果你自甘堕落,竟然去爬主子的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环,也能让你得意成这样,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毕竟算命先生说过,她以后可是要大富大贵的。所以她骨子里对程惜玉就瞧不上,尤其是在知道程惜玉爬了主子床,成了通房丫环之后。 以后她飞黄腾达了,让人知道自己有个当通房丫环的妹妹,人家会怎样看她? 所以她认为,程惜玉是在拖她的后腿。 程惜玉本就嫉妒程怜香,从小被卖,虽然在秦家日子过得挺不错,但下人终究是下人,犯了点小错就会被打骂。 她刚进府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又比较老实木讷,没少被人欺负,也没少被管事嬷嬷打骂,那些事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她自懂事起,就立志要当上秦府的主子。通房丫环不过是她的第一步,她以后的目标可是三少爷的姨娘,最好再想办法被扶正。 如今被程怜香这样奚落,她心里一直被压抑的那些嫉妒立刻就爆发了,一脸嘲讽地看着程怜香。 “通房丫环再上不得台面,也好过有些人天天在乡下吃糠咽菜做白日梦来得强。你真以为自己以后会大富大贵?就凭你也配?家里没钱买镜子,就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那模样!往后能嫁个庄户汉子人家估摸都嫌你粗手粗脚皮肤黑,还大富大贵,除非娶你的富贵人,要么眼睛瞎了,要么一只脚踩进了阎王殿,否则,你就等下辈子吧!” 程怜香气得鼻子都歪了,她确实长得不怎么好看,先天条件比着程惜玉还差了一截,现在被程惜玉如此说,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你那秦三公子已经不要你了,你现在连个通房丫环都不是。就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便是村里那刘癞子都瞧不上你。” 程惜玉这两天正为这件事情着急上火,现在程怜香说这么说,还故意拿话糟蹋她,顿时气得没了理智,扑过去就要撕她的嘴。 程怜香又岂是绵软的,立马就扯了程惜玉的头发,扭打在一起。 苏家兄弟原本都快睡着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全都爬起来看热闹。 程老头儿几个人背着蔫头搭脑的程大宝回来时,就见那姐俩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头发扯得像鸡窝,衣服都快撕成了条。 苏家兄弟们已经没有围观了,他们自认家教还是不错的,两个姑娘打架打得衣衫不整,他们自然是要非礼勿视的。 程周氏见姐妹两人打得都没眼看了,赶紧上前去拉。谁知两人打红了眼,谁也不肯先松手。实在没办法,程周氏操着扫帚,照着两人就是一顿狂抽。 被打得疼了,两人终于松开了。 程周氏见两人的样子,气得把扫帚一扔,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这日子快要没法过了。 程大宝可不管家里要翻天了,一进院子闻见肉味,就吵着要吃肉。 李氏赶紧跑到厨房里去看,结果自然傻眼,什么也没剩下,连馒头都吃得干干净净。 程大宝见李氏空着手出来,立刻就扯着嗓子往地上一坐,开始打滚,“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李氏哄不住他,只得答应重新再做一点,结果进厨房扒了一遍,半块肉的影子都没见着,那些精米白面也都不见踪影。 想了想,李氏就往苏沁那屋去了。 房门被敲开,苏沁依在门上问道:“有事?” 李氏伸着脖子朝屋里望了望,只见屋里有个大盆子里,里面放着那半扇猪肉,和几只杀好的鸡鸭。“大嫂,我过来讨些肉做饭,你给我拿一点。” 苏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凭什么给你?” 李氏一愣,“这是家里买的肉,凭什么不给我?” 苏沁笑着摇头,“这可是公爹婆母特意买给我两个孩子补身体的,昨晚你也在场,也是听见了的。怎么,忘了?要不要我把我哥他们叫起来,给你再情景再现一下?” 李氏想到苏九那凶猛的模样,心里打了个突,往后退了几步,“虽说公婆是那样说的,可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你把肉都独占了的?哪有你孩子吃肉,我孩子就干的看着的理?” “我就独占了怎么着?当初在路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的孩子是程家人,你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该让我孩子只能看着?凭啥这事你做得,我就做不得了?真是可笑。” 苏沁一把将门给关上,回头看着那些肉,有点发愁,这么热的天,又没办法放空间,早晚得臭了。 李氏没要到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滚哭嚎的程大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把他接回来。 第61章 分家吧 程老头儿把苏沁的话听得真真的,抬头看了一眼天,哀叹一声,作孽啊。 这些天的事情,让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都不止。 家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被折腾了个遍,如今又有苏家人搅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程老头儿胸闷头疼,想要回房间歇一会儿,一进堂屋,就见苏家几兄弟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胸口闷得更加厉害,程老头儿一眼也不想多看,赶紧钻进了屋里。 程周氏哭了一阵,心里越想越气,于是赶紧进屋,拉着程老头儿商量对策来。 毕竟再让苏家这么搅和下去,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十天。 两口子头对头小声商量半天,总算有了个章程。 程老头儿准备把程彦平叫来有事交待,突然想起来,程彦平打早上出去抓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们刚才带着程大宝去县里看病的时候,在曹郎中那里也没见着程彦平人。 他做什么去了? 到下午时间过半的时候,程彦平拎着几副药,喜上眉梢的回来了。就连看到苏家人的时候,也觉得没那么心烦了。 一进屋,程彦平就把那药往程老头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爹,你的补药抓回来了,一会儿让我娘给你熬了吧。” 程老头儿问道:“这大半天的,你做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宝中午病了?” 程彦平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关心的,问道:“他不是在他外家?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程周氏提到这个就来气,“还不是李氏那个眼皮子浅的,着急惊慌地去娘家把孩子接回来,路上热着了,到家又被苏家那些个杂碎吓着了。好在事情不大,要不然,我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程彦平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闹着要去找苏家人说理,被程老头儿叫住,“行了,人家八个对你一个,你说什么理?我跟你娘已经商量出办法了,一会儿你去把族长和里正叫来。” “爹,娘,你们想着什么办法了?” 程周氏咬牙切齿地道:“分家!” 只要把那个祸害苏氏分去了,他们程家才能安宁! 程彦平觉得这个法子倒也可行,于是点点头,正准备出门,结果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苏母。 程彦平问道:“世伯母,有事?” 苏母点点头,“找你爹娘有事情商量,你把他们请出来吧。” 程老头儿出来来问道:“亲家母,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咱们就到堂……” 看了一眼满当当的堂屋,程老头儿改口,“就到院子里说话吧。” 苏母转身先去了院子里。 程家院子里是没有树的,但院墙外却是有一棵挺大的树,枝繁叶茂,把程家的院子挡住了一小半。 几人在树荫下坐下,苏沁和苏岷也搬了椅子过来。 苏母看了程老头儿一眼,“亲家想商量的事情是什么?” 程老头儿朝程彦平打了个眼色,让他去叫人,然后转头笑着道:“我的事情不着急,亲家你先说说你的事情。” 苏母点点头,“好吧,那我先说。是这样,我打算张罗着给彦安立个衣冠冢。他的尸首想来是寻不着了,所以给他立个衣冠冢,以后也有个地方祭奠。今天上午我们找了个风水先生,让沁娘领着在周边四处去看过了,看中个地方,把衣冠冢立在那儿十分不错。” 程老头儿愣了愣,“这……” “没那个必要吧。”程周氏一口就否决了,“人都没了,要什么衣冠冢。” 苏母挑起嘴角一笑,“后娘毕竟是后娘,死得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就一点不当回事。只是做人还是得凭点良心,彦安是为了程家人才死的,彦安活着的时候,挣的银子也都在你手里攥着,如今只是立个衣冠冢,你都要拦着,你就不怕老天爷看不过眼,哪天让你儿子也死无葬身之地?” 程周氏气得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苏母冷笑一声:“再说十遍也是这个话,做人不留余地,不摸着良心,早晚有天会遭报应的,不信你慢慢等着瞧。” 程周氏的耐心已经用完了,站起来就要跟苏母吵,却被程老头儿一把又给拽回了板凳上。 程老头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亲家母的提议不错,原本这事应该是我们张罗的,但是最近家里事情多,一时半会儿的竟也没顾得上。成,那就按亲家母说的,给彦安立个衣冠冢。” 苏母点点头,“明天我就让风水先生过来操办这事。对了,亲家,你不是也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情,说吧。” 程老头儿看了看门外,笑道:“再等等。” 没等多一会儿,程家族长和小河村的里正就被请到了程家。 苏母和苏沁苏岷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程老头儿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呵呵,真是天真。 把族长和里正请坐下,程老头清了清嗓子,便说道:“亲家,我想说的事情就是,趁着你在这儿,我就作主,把这个家给分一分。请族长和里正来,也是想让他们做个见证。” 苏母故作惊讶,“分家?” 程老头儿点头,“对,俗话说得好,树大分叉,儿大分家。原本我是想着待逃难回来,就做主让彦安和彦平各立门户。但天有不测风云,路上彦安出意外没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想着按下不表。毕竟,沁娘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但如今这情况,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程家对不住沁娘和两个孩子,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是我们当老的糊涂,让沁娘和两个孩子受了委屈。事情闹到这一步,这往后再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谁心里都不会舒坦。所以这个家,不如现在就分了吧。” 族长和里正觉得程老头儿这话说得挺实在,一家人闹成这样,再住在一起确实别扭。 于是族长转头看向苏沁,“苏氏,你的意思呢?” 苏沁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两只手不停的绞着,“族长,里正,你们也知道,我男人刚没不过半月,我一个女人家身无长物,又手无寸铁,带着两个孩子要如何过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家,孩子爹也没想过。我们是长房,本就该奉养二老,所以我不想分。” 第62章 想分?那就得听我们的 程周氏一见苏沁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在外人面前装柔弱,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行,这家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苏沁低下头,假意擦了擦眼睛,“婆母,你们之前都答应过我,只要我没有犯错,就不会撵我出程家。我现在可是犯了什么错,你们非要逼着我分家?” 程老头儿瞪了程周氏一眼,转头说道:“你没犯错,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你和两个孩子。沁娘,已经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家,必须得分,否则咱们都别想过安生日子。我们不得安生,你也一样清静不了。” “当然,既然是分家,再加上是程家对不住你在先,所以分家的时候,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一些给你。你看如何?” 苏沁一脸惶然地看向苏母。 苏母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问道:“亲家,我闺女胆子小,脸皮薄,有些话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既然我在这儿,那么有些话,我便来替她说。” 程老头儿点点头,“亲家请讲。” 苏母笑笑,“分家这事,其实我是不赞成的。我家沁娘自幼胆小性子软,让她自己顶门立户怕是有些艰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让她分家单过的。但正如你们所言,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确实也没法住一以一起了,那就分吧。不过这分家的条件,得我们这边提。” 程老头儿顿了顿,“自古以来,分家便是父母作主,哪有让晚辈提要求的?” 苏母笑得一脸和善,“确实,这自古以来都父母说了算,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分家。你觉得,你们程家现在这情况正常吗?你们若是不愿意的话,这家也没有分的必要,就还这样继续凑合着过。我闺女向来是逆来顺受惯了的,那么大的委屈都能咽下去,这往后过日子上的磕磕碰碰,又算得了什么?” 族长和里正互相看了一眼,里正说道:“我觉得亲家这头说的话,倒也是有些道理的。苏氏和两个孩子想要顶门立户可不容易,加上又受了不少委屈,得一些要求倒也不过分。” 族长也跟着点头。 程老头儿神色有些僵,“既然如此,那你且说说看吧。” 苏母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凉白开,“这分家立户,得有房子吧,程家现在住的这房子,是我家姑爷打猎打来的,这一点,小河村的人都是知晓的。按理来说,长房养老,这房子今后也该由长房来继承。” “但现在程家要把我闺女分出去,那么我的要求就是,要么把房子腾出来给我闺女和两个孩子,要么就另外照着这房子的大小再盖一栋。另外,姑父这些年打猎、各地、做工得来的银子,也都全数上交给了公中,所以,银子,必须也得分走他们应得的那一部分。” “还有就是田地了,程家一共有十亩良田,五亩中等田,这些田地因何而来,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我们要四亩良田和二亩中等田。这三个要求,不过分吧?” 程周氏直接就跳了起来,“你做梦!苏穆氏,你脸咋那么大!你闺女她凭啥!” 苏母稳坐不动,淡淡一笑,“你说凭啥?就凭她嫁进程家操持家务,孝敬公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对了,以后她还要给你们程家长子守节,凭着这些,分走这点东西,亲家,你觉得过分吗?” 后面这句话,苏母问的是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默不做声,心里百万个不愿意。 苏母笑了,“看来亲家这是不愿意,既然如此,这家也就没有分的必要。只要还在一起住,我闺女什么都可以不要。也不对,在一起住,你们得把西厢房给盖起来。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程周氏这两天被苏家人折磨得人都快崩溃了,一听苏母说不分,顿时又再次激动起来,“不行,分,必须分!但是不能按你们说的那样分!这里是程家,你闺女如今是程家人,一切都应该按程家的规矩来!” 苏母淡淡看她一眼,“那我倒要听听你们程家的规矩是如何了。” 程周氏冷笑一声,“按我和他爹的意思,苏氏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家里,我们会给她准备好住处,至于家中的银钱,如何分,分多少,都由我们老两口说了算。至于田地,苏氏柔弱孩子幼小,便是分了也种不了,所以我们打算每年分给她一些粮食,直到两个孩子能自食其力再说分田地的事。但如果这中间苏氏要是改嫁,粮食我们就不会再继续给了。” 苏母似笑非笑地看了族长和里正一眼,“二位,你们程家和你们村的分家规矩,都是这样的?我可真是长见识了。见过不要脸的,但这般死不要脸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族长和里正都有些臊得慌,对程周氏说道:“分家乃是大事,由不得你一个妇道人家瞎咧咧!这天底下可没有这般分家的道理!” 程周氏胡搅蛮缠,“为何没有!这自古以来分家就是父母来分,也没见别人家有什么不满的。就这么分,必须这么分!” 苏母笑着摇头,“程族长,里正,二位也看到了,程家为了逼走我女儿,用了多少手段。起先是想害命,现在不敢害命了,便想要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女儿扫地出门不说,同还想用粮食来拿捏我闺女和两个孩子。这样的事情,请问二位当要如何替我们作主?” 族长瞪了程周氏一眼,他昨天才因程家的事情被县令给训斥了,现在自然不敢再和稀泥。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苏家不是好惹的主儿,人家这趟来,为的就是给苏沁娘撑腰,他们要是敢不公正,苏家就敢立刻闹上县衙去。 于是族长摆出一个族长应有的威严来,“程福贵,你才是程家的一家之主,分家这种大事,你不吭声,让个婆娘在这里叨叨,算什么事!你来说,这家要怎么分?” 程老头儿原本是想推程周氏出去说话,但是现在被点了名,他也不好再装死,于是支支吾吾地道:“苏家提的要求太过了,光是盖房子那一条,我都做不到。” 第63章 衣冠冢 苏母淡然一笑,“做不到就不分了便是。” 说罢起身,将苏沁也拉了起来,“程族长,里正,今天正好你们二位都在,我便替我闺女做个主,把话说明白。这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非是看我姑爷不在了,千方百计想要甩掉他们。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闺女不愿计较,那是她念在姑爷的份上,大度宽容罢了。” “但在我们苏家这里,这些事情跟死仇也差不多少了。如今没跟他们打闹,不过是看在两个孩子是程家子孙的份上而已。他们一家若还是想用以前的态度对我闺女,那就别怪我们苏家做事决绝,跟他们一家死磕到底。这家,要么就按我说的分,要么就不分,没有其他的话好说。” 说完,苏母拉着苏沁就进了东厢房。 一直没说话的苏岷也跟着起身,对朝里正和族长说道:“明日一早我们要为妹夫在山里立个衣冠冢,还请二位长辈前来帮忙照应一下。” 两人点点头,应下来。 待苏岷走后,程周氏恨恨地道:“什么东西,一群外地人,竟然也要在咱们小河村里充大头,当我们小河村没人吗?” “闭嘴!”程族长黑着脸喝斥一声,“程周氏,别想把整个程家和小河村都扯进你家这破事里来!真打量着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一家能耐不是?今天我把话也撂这儿了,苏氏的两个孩子,是我们程氏一族的子孙,苏氏也是我们程家正经娶回来上了族谱的媳妇。你们做事若是太过,也别怪我把程家的祖宗家法请出来与你说道说道!” 说着又转头看向程老头儿,“混账玩意儿!活了一辈子,到这把岁数,竟是连做人的道理都没弄明白,丢尽祖宗的脸面!光是这个衣冠冢的事情,你们比着人苏家,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程老头儿被训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屁都不敢话一个。 程周氏倒是十分不服,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程老头儿给拉住了。 等里正和族长走了之后,程周氏就骂骂咧咧起来。 突然一只茶杯从屋里飞出来,砸在程周氏的脚边,碎片飞溅而起,差点划了程周氏的脸,吓得她心脏扑通直跳。 苏九从堂屋里出来,慢悠悠地道:“哦,抱歉,手滑。” 程周氏即将脱口而出的漫骂,在苏九明灭不定的眼神里,瞬间咽了回去。 她刚才在苏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让人背后发寒的狠劲儿。 程周氏怂了。 晚上,苏十一又大展身手,弄了一大桌子的肉菜。 苏家人直接连理都没理程家人,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吃得热热闹闹。 程周氏心里再气,也没敢说什么,让李氏去做饭。 李氏开始不乐意去,结果被程彦平收拾了一顿,老老实实去了。 苏家人故意慢慢的吃,边吃边说笑聊天,气氛十分好。 程家个个拉着脸,对着一盘子炒野菜和干巴巴的杂粮饼,简直食不下咽。 程大宝想吃肉想疯了,看着苏家人大口吃肉的样子,直接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打滚哭着闹着要吃肉。 程周氏心疼坏了,赶紧去抱他起来,“大宝,咱们不馋啊,郎中都说了,你现在不能吃肉。等你好了,奶奶给你割肉吃,你想吃多少都有。”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熊得啥也听不进的年纪,拼命在地上打着滚,“不,不要,我现在就要吃肉,我现在就要吃肉……” 都在一个院子里吃饭,程大宝都闹成这样了,苏家人也只当没听见没看见,气得程老头儿胸口疼,最后把筷子往桌子一拍,起身回了屋。 程周氏觉得程大宝这样闹,让苏家看了笑话,太过丢人,于是强行把程大宝抱起来。 这熊孩子平时被惯得敢上房揭瓦,见程周氏不肯让自己吃肉,顿时就气得伸手去挠程周氏的脸。 孩子的指甲尖利,程周氏的脸一下就被挠破了,疼得她赶紧松手放开程大宝。 程彦平见程周氏脸被挠破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程大宝,脱了鞋就往程大宝的屁股上摔。 李氏本来看程大宝挠花了程周氏的脸,心里正痛快着,结果一看男人要打孩子,顿时就炸了,扑上前去护着程大宝。 两口子争执当中,李氏夺过程彦平手里的鞋一甩,正好砸在了饭桌上的菜碗里。 程怜香和程惜玉气得扔了筷子就走。 程家乱作一团。 苏家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受影响。 这天晚上,苏家有吃饱喝足睡得香,程家人又气又饿,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苏沁就找了两件程彦安的旧衣,准备带上山。 程家人放火把西厢房烧了,程彦安的一些旧物,全都化成了灰烬。这两件衣服还是因为装在逃难时原主背的那个包袱里,后来被苏沁塞进了空间,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苏沁和两个孩子换上了孝衣,苏沁头上别了朵白花。 苏家几个兄弟也都换上了素色衣裳,正在院子里布置着事宜。 程家人看到苏家人的这番装扮,有些尴尬。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里正和族长来的时候,两人也都穿着正式,更是让程家人对程彦安的敷衍显得一目了然。 程老头儿看着两人眼神里对他们一家的不满及看清,赶紧让程家人回去换衣服。 里正和族长这时对程老头儿一家已经没有半点好感了,他们注意到,整件事情全都是苏家在操持,一应用品,也都是苏家准备的。 这苏家,对程彦安这个女婿,真的没得说。 虽是立衣冠冢,但程序其实跟出殡是一样的。 待得风水先生一到,苏九就在程家大门前点了鞭炮。 鞭炮声引得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只见程家此时已经被苏家布置得有点办丧事的意味了。 苏沁一身孝衣,将程彦安的牌位请了出来。舟舟和月月立刻哭着跪下,对着牌位磕头。 左邻右舍到这会儿才知道,苏家要给程彦安立衣冠冢的事情。 一看整个仪式都是苏家在操办,顿时看程家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死的可是亲儿子,还是为了程家才死的,这都死半个多月了,程家屁都没有一个,还是人丈人家跑来安排着张罗。 这不对比倒不觉得,一对比,高下立见。 程老头儿看着众人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确实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一茬。 毕竟,程彦安不是他的亲儿子,所以他对程彦安从来都没有上心过。 第64章 处处挖坑 有苏家人在,又有族长和里正帮忙操持,程家人根本没有一点插手的余地。 出殡前的事宜举行完,舟舟捧着灰盆摔在门前,然后扛着幡,跟着风水先生往山上走。 苏沁则捧着用木匣装好的衣服,领着月月,跟在后面。 再后面则是苏家人。 程家人彦平带着程家的几个人,十分尴尬地跟在更后面一些。 父母在,孩子早丧,出殡时父母是不能去的,所以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因此免去了一场尴尬。 风水先生给选的位置极好,背靠着一道子山,面前着小河村外的那条河,山清水秀,是个风水极好的位置。 到了地方里正他们才发现,原来苏家人竟然已经把建衣冠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建冢要用的石料,还有墓碑,包括墓坑都已经挖好了。 人家前天才到的小河村,前天闹了一天,昨天就急急忙忙地准备了这些东西,真是用心到了极致。 再看看程家人办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程族长觉得自己在苏家人面前都矮了一头。 衣冠冢很快就弄好,苏沁领着两个孩子,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苏沁对着墓碑说道:“夫君自当安心投胎转世,为妻定将两个孩子扶养成人。” 来凑热闹的那些村民,无不对苏沁交口夸赞。 事情忙完,回到程家,程老头儿和程周氏连着几天都没好意思出门。 可躲在家里,也不是个味儿。 苏家人十分会刺激人,明里暗里拿话刺他们,整天搞得程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便也就算了,苏家人还特别能造! 那半扇猪肉,竟然没几天就给吃了个干净。 便是苏沁都觉得有点夸张了,起先她还有些担心那些肉会放坏,结果发现自己真的担心得有点多余。 苏十一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那些肉处理得极好,一点也没坏,也一点没浪费,全都进了苏家的人的肚子。 苏家人的脸,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圆润了不少。 舟舟和月月的小脸也都鼓了起来。 存货吃完,苏家人又跑到县里买了一批肉,同样是让人送到家。 程周氏气得直跳脚,也顾不上别的了,跳着脚在院子里骂,“就没见你们这么能吃的,半扇猪肉,二十来只鸡鸭,几条大鱼,你们这么几天就吃完了,你们把我程家当什么了?打秋风都没有你们这样干的!” 附近的乡邻听到声音,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程周氏见状,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地面蹬着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苏家欺人太甚!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儿都给掏干掏尽啊!” 苏母笑着摇头:“亲家,上次的肉钱确实是让你付的,可这回,有谁找你要钱了?” 送肉来的那个伙计一头雾水地道:“这些东西,都已经付过银子了啊。昨天这位爷来定肉的时候,就把银子全付了啊。” 程周氏的声音被哽在了喉咙里。 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笑道:“彦平娘,你们先前不是说,要把亲家招待好吗?这才几天啊,就哭着闹着说人家要掏干你们的家底了?说真的,咱们谁家没个远房亲戚啊,可也没见谁家像你们这样,让人家自己掏钱买吃的。” 程周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苏家人给耍了。 程老头儿觉得脸面都被丢尽了,上前在程周氏脸上抽了一巴掌,“还不赶紧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说着又转头对着苏母陪不是,“亲家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你们到了家里来,哪有让你们自己掏银子吃肉的道理,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嘛。” 苏母笑了笑道:“是我想左了,看你和亲家母这几天总拉着个脸,还当是你们嫌我们吃得多了。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既然亲家没这个意思,那我们也不能让人看亲家的笑话,这样吧,定这些东西的银子,你补给我便是。” 程老头儿神情一僵,完全没有料到苏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母眉毛一挑,随后一笑,“我就随口开句玩笑,亲家公别当真。” 程老头儿回过神来,看着周围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这是应当的,亲家,我这就去拿银子。” 苏母假意拦了两句,就笑着道:“亲家公这人,可真是较真。” 围观的那几家人看得快乐死了,这苏家人也太会损人了。 不过,程家人也是活该。 这年头,哪家没闺女?闺女出了门子给人做媳妇,有几个容易的? 所以大家挺容易就共情,觉得自己闺女要是遇着了程家这样的婆家,得多可怜? 这个时候,大家都忘了前几天苏沁母子被陷害的时候,他们中间不少人也跟着喊打喊杀的事情了,纷纷看着程家的笑话。 程老头儿扯着程周氏进屋扒出了钱匣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到底花了多少银子的事情了。 想想送来的那些东西,程老头儿自己估摸了一下,大概可能在二两银子左右,可是又怕估得不够,到时候又被苏母奚落,于是咬咬牙,拿了三两的碎银子出来。 回到院子里,程老头儿把银子递给苏母,“亲家收好。” 苏母说道:“亲家,给多了,买那些东西只用了二两多点的银子,你一两,你拿回去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程老头儿就算是想接,也没脸啊,只得咬着后槽牙笑道:“多了就多了吧,亲家收着就是,两个孩子也没什么衣服穿,就麻烦亲家辛苦一些,买点布给两个孩子做两身衣裳。” 苏母点点头,把银子收了起来,“那我就替两个孩子谢谢他们爷爷了。” 程老头儿心疼得直滴血,却还要笑着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他们的爷爷,给他们置办点衣裳也是应当的。” 苏母一脸夸赞地点头,“亲家公果然疼孩子,舟舟和月月长大之后,必定要好好孝敬你的。” 程老头儿实在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客气两句便想回屋躺着缓劲儿。 结果苏母把他给叫住了,“亲家,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 第65章 假装让步 程老头儿心里咯噔一声,苏母这话,一听就知道她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那么多人看着,程老头儿也不好假装没听见,于是回头笑得无比勉强,“何事?” 苏母指了指原来东厢房的位置,“自然是盖房子的事情,这东厢房是彦平小两口的,沁娘一个嫂子占着总不叫个事儿,所以我让沁娘她大哥和九哥昨天去县里找到了泥瓦匠,说了盖房子的事情。事情都商量好了,就等下午过来量地方定砖瓦了。” 程老头儿嘴唇直哆嗦,压根儿就把那天苏母提过一嘴的事情给忘了。也根本没想到,苏家会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苏母只当没看到程老头儿那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我想着这房子既然要盖,那就尽量往大了盖,我打算让人把那边的鸡棚拆了,也都盖进来,能多出一个房间来。毕竟孩子一年大过一年,眼下还能凑合着跟沁娘挤一挤,可到了明年,就不好再同沁娘一起睡了。所以多盖一间房,眼下看着花费是高了点,但是长远来看,还是合算的。” 李氏在屋里听说这话,也坐不住了,赶紧跑出来说道:“世伯母这话我觉得有道理,爹,你看大宝也大了,如今都七岁了,要不趁着给嫂子盖房子,把东厢房也拆了重新盖一下呗?再过几年,大宝一大,就得说亲,到时候没房子也不好看不是?” 程老头儿气得瞪了李氏一眼,这个搅家精! 李氏可不怕他,她现在啥都想明白了,苏家这回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苏沁娘撑腰的,看现在这个情况,程老头儿他们够呛给斗得过苏家。 她也是程家的儿媳妇,凭啥只能看着苏沁娘吃肉,她连点肉渣子都捞不上? 所以,她也得要,而且是跟在苏家屁股后头要。 程老头儿要是答应了苏家的要求,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也把娘家搬过来闹。 反正她娘家离得近,过来一趟很容易。 想想自己以前可真是傻,总听那两个老东西画大饼,什么攒下的银子今后都是他们二房的。呸,她真是脑子进了水,竟然信这些。 银子这东西,还是尽早装在自己腰包里才会让人心里踏实! 苏母把李氏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点头道:“彦平家的说得不错,既然要盖,那就干脆一起盖好了,毕竟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都是程家的儿媳,又都是为了程家的孙辈做打算,一起盖挺好。” “成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世侄媳,下午盖房子的匠人来了,我让他连着东厢一道都给量了,然后算砖瓦,两边一起盖。先盖西厢,等西厢房盖好了,沁娘搬回去,再给你们盖东厢。” 李氏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还是世伯母有见识有计算,成,那我就听你的安排。” 苏母笑呵呵地回了东厢。 李氏也迅速溜进了屋。 程老头儿气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好不容易进了屋,程周氏也顾不得外面是不是会听见,把屋里的桌子拍得当当响,“冤孽啊,冤孽!盖房子,他们竟然有脸盖房子!你是个死的吗?竟然都不吭声,就让他们这么把事情定下了。两间房子得多少银子啊!” 程老头儿一声不吭,往床上一躺,任由程周氏如何骂,都不应声。 下午,苏母说的匠人便早早地到了程家。 苏母领着那匠人,顶着太阳在院子里比划着,跟他说自己的想法,看看这房子要如何盖。 苏母也是识文断字的人,虽然见过的世面算不上多,但是想法却是有不少。又结合了他们老家那边的建筑风格,很快就跟匠人商量好了西厢房的样子跟面积。 匠人按照苏母的要求,把地方量出来,然后写写算算好半天,算出了砖瓦数,然后再算出了材料银子,还有人工银子。 一应下来,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程家的院子很大,这厢房的面积,比着一般人家的正房也小不了多少,而且全部用青砖青瓦,造价就得这个数。 苏母笑呵呵地道,“不错不错,这个价格挺公道,对了,东厢房也要盖的,就比着西厢房一样,两个厢房加起来,你给我们算便宜些可好?” 那匠人也挺好说话,合合算算道,“一间厢房是二十六两银子,两间的话,就五十两银子吧。麻烦东家太太先给二十两银子的定金,我好去定砖瓦。明天我就带着人过来开始挖地基。” 苏母笑着道:“成,你先坐一会儿,我进屋去找亲家拿银子。” 说完就直奔正房而去。 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听着敲门声,脸一张比一张黑。 程周氏急得嘴角起了一层白沫,“他爹,现在要怎么办!她真的来要银子了!” 程老头儿咬牙做了个决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程周氏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什么法子?” “分家!”这两个字,是他咬着牙根说出来的,“按他们的要求分!” “你疯了吗?!按他们的要求分,咱们亏死了!这房子当初建好花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是有数的。建了房子,咱们的家底可就真的掏空了!” 程周氏恨不得拿把斧头把程老头儿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程老头儿十分冷静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不分,你以为咱们能剩得下银子?如果真让他们盖房子,只怕他们会用这件事情做借口,继续赖在家里不走。唯有分家这一条路,才能将这群瘟神送出程家。苏家离得那么远,他们迟早都要走,等他们走了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收拾苏氏!” 程周氏仔细想了想了,目前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苏家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逼他们分家,给苏氏谋一条生路。只要他们顺了苏家的意,苏家自然也不会在小河村久留。 毕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哪能一直在外面拖着。 第66章 程老头儿的打算 这个主意,程老头儿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只是之前一直下不了决心,毕竟心疼银子。 但是今天苏家这么做,让他明白,继续这样下去,程家耗不起。 因着那衣冠冢的事情,苏家现在在小河村里名声很好,没看那会儿送肉的时候,村里人都帮着苏家说话,要看他们程家的笑话吗?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越拖对他们的影响就越不好。 “山脚下那里不是有个空院子?空了好几年了,但是房子都挺好,比着咱们这院子还要宽敞。我听说那家人走的时候,把房契啥的,都抵给了族长,咱们买过来让苏氏搬过去。” 但程周氏却是有些不放心,“可万一苏氏转手把房子卖了,带着银子跑了怎么办?” 程老头儿冷笑一声,“房契写她的名,但是捏在咱们手里,她怎么卖?要是苏家不同意,咱们就另有话说,反正,先把他们弄出去再说。” 程周氏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点头应下。 此时苏母已经敲了好半天门了。 程周氏把门拉开,皮笑肉不笑地道:“亲家,敲了这么老半天,你也不嫌手疼。” 苏母晃了晃手里的小石子儿,“就知道这门不好敲,所以我这不是准备了个趁手的工具么。两位亲家,匠人已经算出成本来了,东西厢房一花需要五十两银子,人家要二十两银子去定砖瓦,你们先拨点银子吧。” 在没人的时候,程老头儿可不会给苏家人好脸,拉着一张脸道:“我正打算找你说这个事情,房子就别盖了,我和他娘已经商量好了,最后决定还是分家,换你们苏家提的要求来分。” 苏母挑挑眉,“真的?” 程老头儿阴沉着脸,“自然,不分家,你们苏家会放过我们吗?虽然我心疼银子,但我更心疼我这条老命。所以,如你们所愿,分家。” 苏母笑了,“亲家能想通,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让人去请族长和里正吧。” 程老头儿转头想找程彦平,结果发现,好像打早上起来,就没见着程彦平的人影儿。 这些天他被苏家人烦得脑子懵胸口疼,也没注意别的,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来程彦平这几天似乎天天早出晚归,不到天擦黑都见不着人影。 于是说道:“彦平不在家,等他回来再说吧,亲家应该不至于急着半天时间都等不了吧?” 苏母轻轻一笑,“我是怕两位亲家等不了。” 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又是心头一哽。 从正房出来,苏母回到东厢,把程老头儿同意分家的事情告诉给了苏沁。 苏沁并不意外,毕竟照苏家这个折腾劲儿,任谁都受不了。 苏母眼睛一眯,“那两个老东西能这么痛快地答应按咱们的要求分家,指定是憋着坏呢。沁娘,等分家之后,你就把他们分给你的东西变卖了,跟娘回老家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娘实在不放心。” 苏沁拍拍她的手,“娘,别担心,我终归是出了嫁的女儿,又是新寡,小弟和小妹都还没有成亲,我回去了对他们都有影响。” 苏母满不在乎地道:“你小弟只要考上了秀才,一切都不是问题。沁娘,听话,跟娘一起回老家。有家里帮衬着,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地独自拉扯两个孩子。” 苏沁并不想跟着苏母走,虽然她很喜欢苏母,但是她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想跟原主的一大家子搅和在一起。 那样一来她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实在不方便。 她身上可是背负着他们苏家千星派的传承的。 在小河村,分家之后,她就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别人知道。她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升级空间,提升自己。 所以,她不会跟着苏家走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难免会让苏母难过,苏沁便用其他的话把这事儿给叉开了。 天擦黑的时候,程彦平一脸喜气地哼着小曲儿回了程家。 李氏见他回来,忙把他拉到一边,“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程彦平脸上的笑一收,“出什么事了?” 李氏急得直跺脚,“你爹娘答应了苏家的条件,要把苏沁娘分出去!这可怎么办?苏家提的要求你是知道的,一个跟家里差不多的院子,得多少银子!买了院子之后,家里还能剩下多少银子?以前可都说好的,那些以后都归咱们的,现在给了苏氏,那咱们怎么办?” 程彦平听完之后,也十分着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爹娘那儿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等他从程老头儿屋里出来时,脸上的着急都没了,反倒带着两分期待。 李氏见他这样,忍不住掐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程彦平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少给老子动手动脚的,老子是你能掐的?这件事情你别管了,爹娘心里有数,一会儿族长他们来了,不管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不许插嘴捣乱,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说完,程彦平便急匆匆地去请族长和里正了。 族长和里正再次坐到了程家的院子里。 看了程老头儿一眼,问道:“你们当真想好了,要按苏家提的要求分家?” 程老头儿嗯了一声,“是,想好了。整天这样搅和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我也受不了,他们太能折腾了,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我实在怕了。” 里正看了苏母和苏岷一眼,说真的,打心底的佩服这苏家人。 本来他以为苏家人来了小河村之后,肯定得大闹一场。但愣是没有,不仅没有,只要有外人在场,程苏两家永远都是好亲家的模样。 但就是这样,苏家却让向来精于算计的程老头儿一家,被逼得同意按他们的要求分家。 不哭不打不闹,表现一片和气地让程老头儿一家让步到这个份上,而且还给苏沁挣了个好名声,让程家被人看足了笑话,这手段,真的让人佩服。 第67章 闹鬼的房子 里正收起心里的想法,回头问程老头儿,“那你且先说说,你打算如何安排?” 程老头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苏家要求盖房子,眼下是来不及了,所以我打算把山脚下的那个宅子买过来,让苏氏和两个孩子搬过去。那个宅子面积比着我们这边大了不少,房子也还算齐整,稍微修缮一下应该就能住人。” 族长和里正都想起来山脚下的那个宅子。 那个宅子是当年一家有些钱的外乡人,来小河村避难时买下的地盖的房子,青砖瓦房,很是宽敞,当时在小河村可是头一份。只是后来那家人举家还乡,于是就把那房子便宜卖给了里正。 毕竟乡下地方的房子不好卖,说是便宜处理,可将近三亩大的宅子,再便宜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里正买下后为何没有搬过去呢? 一来是那房子太过偏僻,已经跟整个村子分开了,又在山脚下,多少有些不方便。当时里正是看在那房子足够大,价格也便宜的份上买下的,打算等着以后家里的孩子多了,分出去住用的。 二来是那房子后来有闹鬼的传闻,好几个进山打猎的人,都说在院子里看到过鬼火。 那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起初里正还以为是不是有谁看上那宅子,故意制造啥闹鬼的传闻,好让宅子贬值。结果亲自过去验证过之后,就对那宅子死心了。 里正也因此被家里好生埋怨了一通。毕竟那宅子买下来,花了里正家大半的积蓄,现在全砸手里了,打对折五十两出售都没有人肯要。 突然听程老头儿提起,里正还愣了一下,“那宅子……不合适吧。” 这苏氏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住那宅子会不会有危险?毕竟那么偏僻,又还闹鬼,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程老头儿一摊手,“目前村里除了那处宅子,我也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他之所以选择那个宅子,就是看中它偏僻!偏僻好啊,越偏僻才越方便他们以后动手收拾苏沁娘。 里正并不知道程老头儿的打算,只是仔细一想村里的情况,还真是如程老头儿说的那般。 小河村人口多,虽然也有些空房子,但大多不是年久失修,就是地方太小,不符合苏家提出的要求。 于是里正转头看向苏沁,“那个宅子你是知道情况的,你觉得行吗?” 那个宅子,苏沁还真的知道。 前两回上山,她还往那宅子附近路过来着。挺大一个宅子,院墙筑得挺高,房子盖得也宽敞。 加上她的计划,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正准备点头答应下来,苏母却问道:“那宅子有什么不对吗?” 里正也不隐瞒,把那宅子的情况说了一通。 苏母直接就摇头拒绝,“那不行,那么偏僻,我闺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里,以后只怕不得安生。”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闺女生得好,又这么年轻,便是单独住在村里以后只怕都少不了一些糟心事,再住那么偏僻,不是明晃晃地摆着好欺负吗? 光是这一点就让她不能接受,何况那宅子还闹鬼。 苏沁并没有急着表态。 程老头儿笑了笑道:“如果亲家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在村子里找个宅子了。” 苏母想想也行,住在村子里,好歹有个照应。 于是程老头儿陆续说了几处地方,族长和里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苏母问道:“这些地方可有不妥?” 里正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处地方的宅子,都塌得差不多了。宅子还勉强能住人的那几处,周围的邻居有些不好相处,不适合苏氏住。” 苏母眉头一皱,听出里正那个“不好相处”里的含意。 只怕那几处周边住着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就再找,这么大个村子,总能找着合适的。” 程老头儿心里得意,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张脸上尽是心累的神情,“亲家有所不知,小河村因为离着县城近,所以村里的空房并不多,条件好点的,早就被人买走了,眼下能挑的,就只有这些。” 苏母有些不信,转头看向族长和里正。 两人仔细算了算村里的房屋,朝苏母无奈点头。 程老头儿手一摊,“眼下就这么个情况,这几处宅子,你们随便挑吧,挑哪一处都成,但是,我不负责重新修缮,我手里就那点银两,买了宅子之后,就剩不下什么了。你们要是实在把人逼急了,我也就豁出去到县衙找陶大人问问,到底还想要我怎样才行了。” 苏沁这时候才开口,“就要山脚下的那个宅子吧。” 苏母急得在桌下拧了她一把,这傻闺女!那宅子能要吗? 苏沁疼得差点叫出来,她娘这手劲儿可真足。 忍着疼在苏母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别着急。 族长有些不太赞同地看了苏沁一眼,“你真的想好了?那宅子偏僻,又闹鬼……” 苏沁一脸正气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信这世上有鬼。至于偏僻,多养上几条恶犬,便是深山老林我也住得。族长,里正,比那宅子更危险的地方我都住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我不敢住呢?” 这话说得程老头儿想打人。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们程家是豺狼窝嘛! 族长和里正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竟也无法言语。 苏母到底是不放心,于是道:“房子的事情,明天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先说说另外两件事。” 程老头儿咳了两声,“实不相瞒,这些年彦安挣的银子,确实是在我们手里攥着,毕竟没有分家,所以挣的银子,都得上交,这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规矩。但这么大一家子人,开销也是不小的,所以我们手里如今就只有九十两银子。”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山脚下那宅子买下之后,剩下的银子,我就不往外分了。我年纪大了,这些日子又总觉得身上不爽利,所以这银子,便是留着我们老两口以后做棺材本。这往后,我们生病吃药的事情,就不让大房照顾了。” “至于田地,就分给大房三亩上等田,两亩下等田,正好这两处田地离那宅子都不远,他们打理起来也方便。” 第68章 给你变个戏法 “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程老头儿又补充道,“不管最后挑中的是哪一处宅子,这房契过到大房的名下之后,加上地契一起,全部必须由我来保管,直到舟舟成年,这房契和地契我才能拿出来。” 苏母眉毛一竖,“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房屋地契捏在你手里,凭什么?” 程老头儿淡淡道:“实不相瞒,我心里不放心。苏氏到底还年轻,大邺也允许女子和离,寡妇再嫁。这房子几乎是花了我们程家大半积蓄才买下的,若是我这头把房屋地契都交到你们手里,你们转头把房子田地卖了,带着苏氏走了。或是等几年苏氏带着房子田地再嫁了,我们血亏。” “所以,这房屋地契必须捏在我里。放心,大邺律法有规定,房屋和田地买卖需要人契均在才能生效,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在这房屋地契上做手脚。只要苏氏真的能安安稳稳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这房契我早晚会还给他们的。” 苏母肺都要气炸了,她并不是傻子,一听程家的这个要求,再联系他们不肯给银子的事情,她就猜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是想打量着等他们走了之后,再想法子对付孤立无援的苏沁。 于是苏母直接拒绝,“不可能,我不接受。” 程老头儿不慌不忙地道:“我能做到的就这些了,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亲家,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也道过歉了,也拿出诚意了,如果你们实在还不满意,我就只能上公堂,找陶大人给拿个章程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犯法没怎么样,便是县令,也不可能把他如何的。 苏母见程老头儿现在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有点不知要怎么处理才好。 苏沁对族长和里正说道:“天色已晚,二位长辈先行回去休息吧,我和我娘今晚再商量一下,明日再给答复可好?” 两人点点头,站起身,“好,你们都再好好想想。” 族长他们一走,程老头儿和程周氏立马就甩了脸子直接起身回屋。 程彦平流里流气地说道:“嫂子,劝劝你娘家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再怎么说,舟舟和月月都是程家骨肉,往后总得需要家中帮衬的,把事情做绝了,对你们并没有多少好处。” 苏母冷笑,“指望你们程家的照应?这话你自己信吗?世侄,劝别人做事不要太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做事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余地。凭什么你们做得初一,我们就做不得十五了?大不了,咱们就闹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着好!” 苏九从堂屋里出来,幽幽地看了苏九一眼,“玩儿威胁?小子,你确定要这样玩?” 程彦平对上苏和的眼睛,突然有些气弱,讪笑两声,“我只是善意提醒。” 苏九不屑地哼笑一声,对苏母道:“五婶,明天我们一道去看过那宅子再做打算。” 苏母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东厢房里,苏母就拉着苏沁道:“听娘的,那宅子不能要。大不了咱们就再逼一逼程家,他们不敢上公堂的,不过只是故意拿话唬咱们。要是他们敢上公堂,那也未必是坏事,没有分了家,公婆还得把着房屋地契不肯给的道理。” “他们这就是憋着坏,想先把我和你的哥哥们打发走,然后再来对付你。这一家子都不是人的玩意儿!心肝都坏得滴水!你听娘的话,咱们再跟他们继续耗,耗到他们答应把房契交出来为止。到时候咱们把那宅子一卖,你和两个孩子,就跟着娘回老家。” 苏沁见苏母满脸都是担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娘,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现在有依仗,程家人的那些阴谋诡计,对我没什么用。” 苏母压根儿不信,“你要有依仗,还能被程家人算计得差点连两个孩子的命都给丢了?” 苏沁有点囧,干笑两声,“那个是意外,真的,意外。我没想到他们那么下作,竟然连蒙汗药都用上了。” 说起这个,苏沁还有点想不明白,到底那秦三公子花了多少银子,让那些道士那么卖力,蒙汗药跟毒药都用上了,难道这些东西都不要成本的?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苏沁把这个问题丢在一边,继续说起自己的事情为。 “娘,其实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跟你说,因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不信。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小弟眼看就要下场考试了。还有几个堂兄,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陪着你和大哥走这一趟,已经耽误了不少事情,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的事情这样耗下去。所以我决定,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苏母听她说得如此郑重,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苏沁看了看已经睡着的两个孩子,把苏母拉到后面的小房间里,点了蜡烛,把自己的手摊在苏母面前,“娘,你看,什么都没有对吧?” 苏母点点头。 苏沁手掌一翻,一只大桃子立刻就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上。 苏母愣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眼睛,“这……你啥时候学的变戏法?” 苏沁噗嗤一笑,“娘,这不是变戏法。” 说着,又一个翻手,将那桃子送回空间。 苏母不敢置信地抓着苏沁的手看了又看,完全找不到那桃子的踪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沁小声说道:“娘,这是仙法。” 苏母瞪她一眼,“当你娘是三岁孩子?” 苏沁十分严肃,“我真没骗人,娘,其实……我真的死过一次。你那个梦,是真的。” 苏母一愣,看着苏沁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苏沁拉起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娘,这个秘密我谁也没说,要不是怕你不放心我,我连你都不敢说。因为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是不会信的。” “程家为什么会口口声声说我是鬼?那是因为,那日李氏推着我撞在石头上,我其实当场就没命了。当时我都看到牛头马面来索魂了,哪怕心有不甘,我也无能为力。正当我认命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老神仙……” 第69章 半真半假的忽悠 “老神仙说我命数未尽,说我今后有大造化,知我命中有一死劫,便特意下凡来助我重新还阳。所以,我便这么又活了过来。程家人当时确认我是断了气的,我再次醒来,所以他们才一直害怕我,想要找道士收了我。” 苏沁半真半假地把自己穿越的事情编了个故事,讲给苏母听。 苏母听完之后,愣了很久,好半天才回过神,紧紧将苏沁抱进怀里,一边捶打着她的背,一边拼命压抑着声音恸哭。 “你个傻女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之前都不告诉我?” 苏沁听着那心疼的哭声,心里也跟着阵阵泛酸,“娘,这种事情,我若是说出来,有谁会信?” “我信!”苏母语气坚定,“你是我的女儿,哪怕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 苏沁心里无比感动,十分羡慕原主有这么好的娘。她想,如果她妈妈活着,应该也会像苏母这样,对她无条件的相信。 伸手拍着苏母的背,苏沁软着声音道,“娘,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间的母女情分的滋味。 苏母抱着她抹眼睛,“傻女子,说什么谢,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娘,这辈子咱们打断骨头都连着筋。” 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苏母才平静下来,又追问道,“你说你有依仗,可是那老神仙会在暗中帮你?” 苏沁点点头,又摇头。 苏母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苏沁说道,“我的依仗确实来自老神仙,但是它并没有在暗中帮我,要不然那天我们也不能着了那些人的道。老神仙救了我之后,传授给了我一套功法,让我好好练习,说是将来会有大用。目前我没看出什么大用来,不过那套功法却让我身体强健了许多,而且现在寻常几个像我九哥那样的汉子,都未必打得过我。只要我继续练下去,定会有所大成。” 苏母惊讶不已,“真有这么神奇的功夫?” 苏沁笑道,“娘,老神仙都有了,再有一套功法还有什么好稀奇的?” 苏母一想,倒也是,转念又道:“可这跟你和我们回老家也没有冲突啊。你回老家之后,一样可以继续练这个功法啊。” 苏沁心想,要真的只是功法,倒也好说了。“娘,冲突的地方就在于,老神仙说了,小河村后面的山上,十分适合我练功法,另的地方都不行。要不然我早带着孩子回乡寻亲了,哪里还会跑回来跟程家牵扯不清。”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难道就不能跟那老神仙打个商量?这练功法在哪儿练不成啊,为啥非得在这小河村?” 这里离着老家太远了,她就是想顾着自己闺女也力不从心啊。 苏沁捂着嘴直笑,“娘,这要是能顺便换地方,为啥那些佛门道家盖庙宇道观的还得找个好地方呢?” 苏母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点不切实际,可还是不放心,“可是他们捏着房契,以后肯定要拿这事来难为你的。” 苏沁笑道:“娘,这个我自然也能猜到,不过现在咱们先把房子弄到手,到时候再想办法把房契拿回来就是。”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呗。 想偷个房契啥的,那还不简单。 至于这个法子是不是光明正大,苏沁觉得,对付程家那样的人,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他们不配。 好说歹说,可算把苏母给哄住了。 出小房间前,苏沁拉着苏母交待,“娘,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可别跟任何人说啊。舟舟和月月也不行,他们人小,存不住话。” 苏母瞪她一眼,“你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说完又叹了一声,“你呀,命苦,娘对不住你。” 苏沁知道这又是在感叹原主婚姻的事情,于是拉着苏母的衣角摇了摇,“娘,我不觉得苦,再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母笑笑,“但愿吧。要不是你小弟要下场考试了,娘就在你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这样也能帮你分担一把。” 她是真的不放心这个女儿。 第二天一早,苏家人吃过早饭之后,便把族长和里正再次请来,先在村里子四处转悠着看宅子。 苏家兄弟都跟着一起出动,加上程家人和族长里正,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动静不小,惹得村里人纷纷侧目。 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果然如程老头儿所说那般,以么房子早塌了,要么就是周边的邻居不理想。 所以最后他们又去了山脚的那个宅子。 因为闹鬼的传闻,这宅子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所以通往宅子的路,被疯长的杂草完全掩盖住了。 苏家兄弟走在前面,拿着镰刀一路清理障碍,速度十分快。 程族长看着他们利落矫健的动作,忍不住对里正说道:“有这么能干的年轻后生,可真是苏家的福气。” 里正也直点头,对苏家兄弟印象是真的好。 话少,有礼,又勤快,这样的后生不管放在哪儿,都是招人稀罕的。 这要是不苏家老家实在离得远,他都想问问这些后生里可有还没婚配的。 很快就到了宅子的大门前。 这宅子盖得挺讲究的,大门都是用的青砖瓦,院墙则是石头垒成的,两米多高,十分结实。 墙头上因为久无人打理,爬满了各种藤蔓,看着有些荒芜。 里正掏出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却是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客气地把族长和苏家人往里让。 程族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抬脚进了院子。 里正觉得有点臊得慌,但是他亲眼在这宅子里看到过鬼火后,回家还病了一场,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瘆得慌。 苏母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怕的,古人嘛,又不知道那些鬼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这些鬼神之说是极为敬畏的,所门之前甚至都已经想好要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结果绕过影壁,院子里面的景象让苏母大失所望。 没有不干净的东西,甚至都没有太过荒凉。 前院子很宽,足有半亩大小,一条用石板铺出来、足有两米宽的路,一直通到正房门口。路的两边种了些果树花草,因为无人打理,长得有些杂乱无章。 第70章 大宅 房子很大,总占地面积将近一亩。 里正把门打开,站在门口说道:“这宅子除去正房的堂屋之外,后面一共有六个大房间,很是宽敞。厨房在后院,还挖了地窖。对了,后院还有个小池塘,水是活水,直接从山里引下来的,然后又排到村外的河里的。” 众人一边听着里正的介绍,一边在宅子里四处转悠着。 如里正所说,房子很大,每个房间都有四十来个平方,地上都铺着青砖。房子盖得也挺结实,几年不住人,除了房顶的瓦片个别地方有点松动,没别的大问题。 众人绕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里正说的那个小池塘,说是小,可也足在三分地大。不过后院比前院宽敞了近一倍,所以那个池塘倒也不会显得太占地方。 一圈转了下来,里正看向苏母,“苏家嫂子,你觉得这宅子如何?” 苏母这一圈看下来,对这宅子真的满意。 地方大,房子盖也得宽敞,说真的,比着程家那宅子强了不知多少。 就是这地方有些偏僻了,加上还闹鬼。 苏母真是有点犹豫。 苏沁却十分满意,这个院子真的太好了,院子前后面积就已经很大了,十分方便以后练功。还有那个小池塘,她都想好了,等回头弄点莲藕种上,夏天赏花,冬天吃藕。 里正见苏母和苏沁都没有说话,便道:“这宅子当年光是建造都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当时那家人走得急,只卖了一百两银子。你们看看这宅子的面积,再看看这房子的质量,真的没得挑。” 说完又转头去看程老头儿,“你觉得如何?” 程老头儿对这宅子也挺满意,以前他还觉得自家的宅子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现在跟这宅子一比,真的差得远着呢。 这么好的宅子给苏沁娘住,他心里还有点不爽。 不过想想自己的计划,便又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这宅子闹鬼这事,有点犯膈应。 但是转念一想,这宅子先让苏沁娘母子三人住着,他们只要没事,那就说明这宅子没问题。等到时候把他们母子三人的事情解决了,这宅子是留是卖,再做打算不迟。 程老头儿心里有了章程,于是转头问苏母,“亲家觉得如何?” 苏母看了一眼苏沁,“沁娘,你觉得呢?” 苏沁点点头:“挺好,就这儿吧。” 程老头儿再看向苏母,“那就定下了?” 苏母拿苏沁也没办法,于是只好点头答应,“定下吧。” 程老头儿立刻就拉着里正到一旁去商量价格的事情。 跟着一起来的李氏,看了这房子之后,心里那酸水都快把她自己给腌透了。 这么好的宅子,就这么便宜了苏沁娘,实在是意难平! 不过想到昨晚程彦平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好受点了。 左右这宅子早晚会回到程家手里,到时候她不许程老头儿卖,直接分家搬过来,正好甩开那两个老不死的。 程家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殊不知,里正有也自己的小九九。 程老头儿想着,这房子当初挂了打对折五十两银子都没人要,这回自己再往下压一压,说不定还能再便宜点。 里正也是个老奸巨滑的人,知道程家急着甩开苏家人,这宅子肯定得买,为了让自己少亏点钱,于是十分无耻地涨价了,涨得不多,二十两。不会让程家人买不起,但也不会让自己亏太多。 程老头儿跟里正搞了半天价,最后以六十两的价格成交。 当天,苏家人就陪着苏沁、程老头儿,还有里正、族长一起去了趟县衙,把房契连同那四地的地契一同给换了。 房屋地契上写的都是苏沁的名字,按照约定,苏沁要把房屋地契交给程老头儿,但苏沁却临时提出了一个要求。 “房屋地契交给你保管可以,但是咱们先得约法三章。” 程老头儿看着苏沁手上的房契,眼皮子跳了跳,“约什么法?” “第一,程家不得以房屋地契作为要挟,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第二,房屋地契若有遗失,程家需要支付我一半房价作为赔偿。” “第三,舟舟年满十五岁,程家就必须主动将房契交还于我,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此三条,立纸为证,将来程家若有违约,我也好有个依据。” 程老头儿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那我也要求把我所提过的条件写上去。” 苏沁也十分痛快。 于是里正又请了衙门的文书,帮着写了一份章程。 一式三份,程老头儿和苏沁各自签字画押,然后又盖了衙门的公章,一份留在衙门,剩下的程老头和苏沁各持一份,这事就算定死了。 苏沁在里正和族长以及衙门文书的见证下,将房屋地契交给了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将那两张契纸收进贴身的衣袋里,对着苏母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和忍让,“家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分了,从现在起,苏氏和我们便是两家人了。所以还请亲家和几位世侄,趁着时间尚早,赶紧收拾收拾,搬去新宅吧。” 程族长和里正差点都要看不下去了。 这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苏母淡淡一笑,“好的,也麻烦亲家这些天的款待了,我们回去之后,立刻就搬走。” 程老头儿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苏家人并没有急着回村,跟族长和里正打过招呼之后,便去县里各个店铺里购买居家过日子所需的物品。 程家不会给苏沁准备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苏沁也不稀罕,极品用过的东西,她还真的挺膈应,买新的不香吗?她又不是买不起。 到了各个店铺里,苏沁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些东西,正要去付银子,结果几个堂哥争着抢着去结账,根本轮不到苏沁出手。 苏沁知道,这是这些哥哥们怕她手头拮据,所以贴补她。 前世没有享受过太多家庭温暖的苏沁,真的很感动。这些堂兄们,真的是把她当作亲妹子一般疼爱。 苏九还怕她心里有负担,努力笑得和善一些,“十妹不要想太多,你这刚分了家,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处处都需要花钱。哥哥们需要没啥大本事,但手头上银子还是有一些的。等你往后日子好过了,多给哥哥们沽几斤酒便是。” 第71章 搬新家 苏沁心里热烘烘的一片,“几位哥哥,谢谢你们,不过,我真的不缺银子,我有挣银子的法子。” 这话没一个人信,就程周氏那老虔婆,怎么可能会让苏沁娘手里攒下银子来。他们一致认定了,苏沁是不想让他们破费,才这么客气的。 不想让苏沁觉得没面子,几个堂兄们也没多说,只道:“你有银子是你的事,做哥哥的想给你买,你可不能拦着。你嫁人的时候,我们哥儿几个都还没挣着银子,想给你添妆都没本事。现在我们就把当年该给添的妆,都给你补上。” “走,再去看看还缺些什么,一并买上,省得后面再跑腿。对了,再给舟舟和月月买些零嘴啥的。” 两小只因为要办正事,所以苏沁便没有带着他们。现在程家人可不敢把两个孩子怎么样,所以放在家里她很放心。 一群人呼呼拉拉地带着苏沁在县里各处跑。 正跑得热闹,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诶,那位娘子,请等一等。” 苏沁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在喊自己,还是迎面走来的人提醒她,后面有人喊她,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竟是凤来楼的掌柜。 苏沁朝他点点头,“掌柜的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掌柜的笑笑,“前些日子娘子不是说有酒要拿过来吗?我这等了好些时日了,也不见娘子来,正愁着没地儿找您,正巧就遇上了。” 苏沁自然没有忘了这事,不过却是故意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几天家里事情比较多,一半会儿的也顾不上,要不过两日,掌柜的上我家中一趟?” 她可没忘这掌柜的之前压根不信她话的事情,现在来找她,估计是实在没招,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掌柜的听她这么说,心里倒多了两分底气。 如苏沁所想一样,掌柜的真的是没办法了,他家的供酒渠道出了问题,现在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出能达到那位先生的酒了。停住府里来了信,让他一定要想办法稳住先生。 他这几天愁得头发都要掉了,正好刚刚就看见苏沁打酒楼前路过,想起前几天苏沁夸下的海口,赶紧出来拦人。 不管真假,先试试再说,万一就见鬼了呢。 现在苏沁提出让他去家里看酒,说明人家这酒也是有来路的,不怕查验。所以掌柜的心里稳了不少。 于是拱手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娘子,鄙人姓徐,敢问娘子贵姓?家住何处?” 苏沁笑道:“原来是徐掌柜,久仰久仰。我姓苏,我夫家姓程,就住在小河村的村尾,靠近山脚下的大宅子里头,你到时候进村之后问一问便知道了。” 徐掌柜再次拱手,“苏娘子,幸会幸会。我看苏娘子似乎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两日后,鄙人再亲自登门拜访。” 苏沁客气道别,然后带着家人继续前行。 苏母好奇问道:“沁娘,那个什么徐掌柜,说的酒是什么酒?” 苏沁抿着嘴笑,“娘,我无意之中得了一个酿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十分美味。正好几个哥哥在,等夜晚我去开一坛,让哥哥们先尝尝。” 苏九笑着道:“那可太好了,一会儿多买点菜,今晚让十一大展一下身手,咱们庆祝十妹乔迁新居。” 这个主意得到了苏家兄弟们的一致认可。 东西买齐后,苏家带来的几辆驴车装了个满满当当,人都坐不下了。 驴车拉着东西,苏家人便有说有笑地甩着腿走路回村。 进村之后,他们便直奔山脚的宅子而去。 路过村里的时候,赵秀芝跑出来问道:“沁娘,听说你公爹给你置办了宅子,把你分出去了?” 苏沁笑着点头:“是,就山脚下的那个宅子,等几天我收拾妥当了,再请嫂子到家里去坐啊。” 赵秀芝一听这事儿是真的,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微妙,“沁娘,那宅子可不安生,你难道没听说过?” 苏沁笑笑,“没事,我家人多,阳气足,不怕那些脏东西。回头我再去庙里请坐佛相回来,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了。” 赵秀芝见劝不住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怕让她心里不舒服。“我过去帮着你一块儿收拾吧。” 那天赵秀芝冲进人群里帮她的事情,让苏沁很感动,也想和赵秀芝深交,于是笑着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秀芝立刻回屋把她男人叫上了,两口子跟着一起往大宅那边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又恰好遇到了周水生,听说赵秀芝两口子要去给苏沁收拾房子,于是他也决定过去帮忙。 进了大宅,赵秀芝看着那宽敞的院子和高大宽敞的房子,忍不住叹道:“这宅子可真是气派,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公爹竟然舍得掏钱买这宅子。这可得不少银子吧?” 苏沁抿着嘴直笑,没把房地契的事情说出来。 这边收拾着,苏沁和苏母回了程家一趟,去收拾他们留在程家的东西,顺道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一进院子,就见舟舟和月月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见苏沁回来,两个孩子飞快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娘,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 苏沁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去陪着外婆玩,娘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搬家。” 两小只听说要搬家,兴奋得直拍手,直嚷嚷着要去看新房。 苏母闹不过他们,只好答应先带他们回大宅那边,留下苏沁一个人在程家收拾。 程周氏在屋里看着院子里的情形,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沁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并不多,苏母和几个哥哥也只是每人几身衣服而已,所以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这时,程周氏突然出现在东厢门的门口,堵着苏沁不让她出来。 “苏沁挑眉,婆母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让我走?” 程周氏一脸的刻薄,“你要走,我绝不拦你,但是我得搜一下你的包袱,看看你没有偷拿了属于我们程家的东西。” 苏沁冷笑,“你觉得程家有什么东西入得了我的眼?” 程周氏也知道苏沁并没有拿东西,毕竟这屋子里啥也没有,总不能抠块砖带走。但她受了这么多天的鸟气,正好苏家兄弟不在,她怎么能不趁机出口恶气! 第72章 不自量力 程周氏当了几年的婆婆,可谓是逞够了威风的,如今被苏沁一家折腾把老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些天她整天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窝囊气就足以让她恨不得把苏沁给撕了。 而今天,苏家更是逼得程家掏了六十两银子买了宅子,还分出去四亩田地,这简直比割她肉还难受!哪怕这些东西,他们今后都是要拿回来的,她也气得七窍生烟。 毕竟从来没有人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程周氏决定好好收拾苏沁一顿。毕竟现在不打,以后可就不好找机会了。 于是程周氏一把将苏沁推进屋里,到底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对付不了,就又对着屋子吼了一声,“怜香惜玉,都赶紧过来!” 程怜香姐妹们俩听到喊声,赶紧从屋里出来,就见程周氏将苏沁堵在了东厢房里。 “娘,这是……” 程周氏扯着嘴角冷笑,“咱娘儿仨今天好好出一口恶气,去,把灶房里的烧火棍拿来!” 程怜香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立马转身去拿烧火棍。 程惜玉有点犹豫,“娘,苏家人可都还在呢。” 程周氏哼了一声,“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今天我也要收拾这个小娼妇!” 程怜香动作挺快,把烧火棍拖了过来。 程家的烧火棍,可是专门去铁匠铺打的,拎在手里挺有点重量的。 程周氏接过烧火棍就冲进了屋,程怜香也冲了进去。 程惜玉想进去,但是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外面。她虽然也讨厌苏沁,苏沁不仅讹了她的银子,还害她被三少爷给嫌弃,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收拾苏沁并不是个好时机。 程怜香见她不肯进屋,不屑地朝哼了一声,随手将门一甩,隔绝了程惜玉的视线。 为了防止苏沁逃跑,程怜香还把门给插上了。 母女俩看着已经缩进墙角的苏沁,激动得脸都有些扭曲了。 “你个娼妇,贱人,害我程家出那么大的丑,害我花那么多银子,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周氏拎着烧火棍就朝苏沁冲了过去。 沉重的烧火棍挥动的时候,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眼看就要砸在苏沁的头上了。 谁知苏沁竟是躲也不躲,就在棍子砸下来的那一瞬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棍子。 程周氏一愣,随后就想将棍子拽回来,谁知竟然拽不动。“怜香,过来帮忙!” 程怜香赶紧上前,母女俩一起拉着烧火棍的这头,用力想抢回来,但奇怪的是,不论她们怎么用力,那棍子就像粘苏沁手里了一样,纹丝不动。 苏沁神色轻松地看着母女俩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突然一松手。 母女俩就这么猛地后退几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程周氏年纪不小了,摔这一下,尾巴骨正好磕在柜子的一个角上,疼得她直吸凉气。 程怜香倒是还好,虽然直接摔倒在地上,但毕竟年轻,并不觉得太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拎着棍子朝苏沁扑过去。 苏沁一手抓住棍子的一头,迅速一个转身,程怜香的胳膊就以一个十分扭曲的角度,被硬生生的掰了过去。 程怜香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咔嚓”一声响,随即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松开手大叫起来。手里的烧火棍掉下去,正好砸在她的脚面上。 一时间,程怜香竟是不知道是先顾胳膊还是先顾脚,疼得嗷嗷叫。 程周氏见自己闺女吃这么大的亏,更是恨上心头,忍着尾巴骨的巨痛,朝苏沁扑了过去。 苏沁轻蔑一笑,然后身形一闪,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程周氏扑空过后,整个人朝对面的墙直扑过去。 “扑通”一声,程周氏狠狠地撞在墙上。 嘴巴一阵熟悉的剧痛,程周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牙,然后嗷地一声嚎了起来。 苏沁拍了拍手,“我可没有动手啊,可别赖我。行了,不跟你们闹了,我还得赶回家去收拾我的新房子呢,拜拜。” 房门一打开,程惜玉见是苏沁从屋里出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苏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请道士的时候,你没少出力对吧?挺好,我记住你了。” 程惜玉吓得两腿一软,生怕苏沁会揍她,赶紧溜了。 等苏沁带着行李离开程家之后,程惜玉才敢出来去东厢房看里面鬼哭狼嚎的程周氏和程怜香。 只见程怜香坐在地上,捂着胳膊蜷着腿哭着,程周氏满嘴是血,嘴里的豁牙面积增大了一倍。她突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进屋,否则她这会儿也加入了嚎哭的阵营。 甩开了程家的极品,临走前又让那对母女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苏沁心情十分好,大步地朝着大宅而去,在路上的时候,她特意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坛酒。 苏家兄弟们的动作十分麻烦,苏沁到地方的时候,大门前台阶上和院墙上的的杂草和藤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院子里那些长得随意狂乱的花草果树,也被修剪出了形状,整个院子里亮堂了不少。 苏九正在房顶上检查那些松动的瓦片,苏沁看他在房顶上如履平地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捏把汗,“九哥,你当心些,房子久不住人,木料怕是不结实。” 苏九朝她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苏沁把一堆包袱拎进后面的房间。 这房子原本的家具都还在,不过好些都被虫蛀了,所以就被苏家兄弟们都搬出去劈了当柴烧。 好在他们下午在县里的时候,就定了几张床,他们前脚到家,后脚床就送来了。 至于其他的家具,苏家兄弟要买,被苏沁给拦下了。 毕竟堂兄们的银子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苏沁觉得自己花多了会良心不安。 从房间里出来到了后院,苏沁就见苏母正带着两个孩子,和赵秀芝一起在割草。 两小只一见苏沁回来,就巴巴地跑过来邀功,“娘,你看我们割了好多草,外婆说我们特别能干,说我们割的草,够那些驴驴吃好几天。” 第73章 美酒忘忧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会儿又是蚊虫出动的高峰期,两小只热得一头一脸的汗,身上也被咬出好些红包包。 苏沁看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在身上不停的挠,突然有点心疼起来。 前世她五岁的时候,虽然练功有些苦,但实际上物质条件非常好,没吃过别的苦,也没干过别的活。这两个小家伙却从三岁起,就帮着原主做一些小事情,十分听话懂事。 苏沁看他们痒得厉害,就去屋外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株艾草,揪了些叶子下来,揉碎之后,装在两个孩子的衣兜里,“这下蚊子就不会咬你们了。” 又进厨房找苏十一要了一瓣大蒜,剥皮之后分成两半,在那些小红包包上抹了抹。 没一会儿,舟舟就惊讶地道:“娘,不痒了。” 苏沁笑着揉了揉两小只的头发,“继续去割草吧,当心别伤着自己。” 两小只高高兴兴地继续回去割草。 苏沁把剩下的艾草和半粒大蒜拿去分给苏母和赵秀芝,让她们也赶紧放在身上。这山脚下的蚊子可毒了,咬一个包能痒好几天。 忙到天黑,后院里的草终于被割完,整个院子的大致模样被收拾了出来。 苏十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把桌子摆好,菜都备齐了,可以开饭了。” 一张大桌子被抬到堂屋中间,堂屋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将能坐下十几个人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赵秀芝和程铁牛两口子看着那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都有些愣神。 这美得跟画一样的菜,真的是菜吗? 苏沁对苏十一的手艺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了,这个堂哥厨艺十分了得,并且靠着一手厨艺,拿到了许多人都不敢想的高薪。 而现在面对这一桌的菜肴,她发现自己的了解还十分不够全面,这摆盘,这搭配,真的丝毫不输前世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标准,甚至更加雅致诗意。 便是苏九几人也被苏十一的这一手给震住了,“行啊十一,你这一手可真是让我们这群土包子大开眼界啊。怪不得你小子一个月能挣十两银子,这手艺,值!” 苏十一嘿嘿一笑,“也就是个花架子,有钱人家就兴搞这些名堂。旁的事情兄弟不好说,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兄弟绝对能让家里人吃得高兴又满意。” 苏母也是赞不绝口了好一会儿,对众人招呼道:“行了,忙了一天,大家都赶紧坐下吃饭。” 苏九可是一直惦记着苏沁说的好酒,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十妹,酒呢?” 苏沁笑眯眯地从桌子下面把酒坛提了出来,“在这儿呢,大家先喝着,不够我就再拿一坛出来。” 苏九可是一点不客气,长臂一伸,就将酒坛拎过去,“来,先让我尝尝这酒到底有多美。” 揭开上面的泥封,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幽酒香,便从坛子里飘了出来。 清冽的酒香便是在这一桌佳肴的浓郁香味面前,也丝毫没有逊色。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苏九深吸一口酒香,觉得自己还没有把酒喝进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些许的醉意。 这酒,实在是太绝了。 苏九突然有些舍不得喝了,“十妹,这酒你赶紧拿回去放着吧。” 苏沁笑着问道:“怎么了?都开封了,放着做什么?” “这酒一看就不是凡品,给我们这群粗人喝太糟蹋了。” 其他几人也直点头,谁也没有觉得喝不到这样的酒会遗憾,只觉得这样的酒被他们喝了太可惜。 苏沁把酒坛接过去,起身先给苏母倒了一碗,然后再给程铁牛夫妻和周水生各倒上一碗,最后再给苏家的兄弟们倒上。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虽然在外面确实难寻,但在我这里,它就只是味道好一点的酒罢了。诸位哥哥们不远千里来寻我,替我撑腰,我这个做妹妹的无以为报,只能备下薄酒一坛,感谢各位哥哥的爱护之情。” 说着,苏沁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对着苏母道:“娘,女儿敬你。” 苏母看着以前木讷老实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大方爽利,既欣慰又心疼,端起碗,接下了苏沁的敬酒。 苏沁这也是头一回喝空间加工出来的酒,浅浅的抿了一口,酒香顿时盈满整个口腔,温润绵柔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一阵融融暖意,细品之下,回甘无穷。 好酒! 苏沁前世喝过太多太多的名酒,全世界的酒她都品尝过,其中不泛各种存世了数百年之久的稀世珍品。 但从来没有一种酒,能比得上她这空间出口的美味。她甚至有些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苏九等一众兄弟们,都一直看着苏母,等她喝下之后,便忙问道:“五婶,味道怎么样?” 苏母很少喝酒,也不会品酒,这酒一下肚,她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似有一股暖意从胃里流向身体各处,让劳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听大家问她,她只能说道:“这真的是好东西,你们都快尝尝。” 几人早就已经忍了半天,纷纷端起碗,各自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都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 苏沁看着大家的样子,忍不住自豪的勾起了嘴角。 一碗酒,大家细细的品尝,竟是连菜都忘了吃。 毕竟如此美味的酒,若是吃菜,会坏了它的香醇。 直到酒量最浅的赵秀芝,一头醉倒地桌上的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竟然全都被这美酒给勾得把啥都给忘了。 苏岷喝完自己的那碗酒之后,忍不住问道:“二妹,这酒叫什么名字?” 苏沁这具身体酒量不是很好,毕竟以前滴酒不沾,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酒劲上来,让她的脸带上了一层绯色。 头有点晕乎乎的但并不难受,苏沁一手托着下巴,脸上浅浅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嗯,就叫忘忧吧。喝了它,就能忘掉一切烦忧。” 苏岷细品了这酒名,不住点头,“这个名字好。” 苏九是个粗人,念了两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外名字不够好,应该叫它琼浆玉液!有句诗怎么念的来着,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 第74章 妙 苏家的兄弟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九哥,你这诗让四爷爷听见了,非打断你狗腿不可。” 他们嘴里的四爷爷,是苏九的亲爷爷,那也是个读书人,不过一辈子也没能考取个功名,成了终生遗憾,做梦都想把自己的子孙供出一个秀才来。 苏九小时候可是背负了他爷爷的所有希望,结果这家伙天生不是块读书的料,明明脑瓜子很聪明,偏偏在读书这件事情上七窍通了六窍,就剩下一窍不通。 偏四爷爷不死心,总觉得是自己教导得不够用心,才让孙子没有领略到读书的乐趣。所以苏九的童年过得十分令人同情,时常被他爷爷揍得怀疑人生。 提起自己的爷爷,苏九摸着脑袋嘿嘿直笑,“他现在想打我,可没那么容易了。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趟了。每次为了让他能出出气,我还得假装被他逮到,让他打一顿。” 苏家兄弟们都笑个不停,大家都知道,九哥看着凶,其实最是孝顺家中长辈,在族里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儿郎,在他们这一辈中,很有威望。 这次大家能凑到一起陪着苏母和苏岷来七福县寻亲,也是苏九给促成的。 大家一边吃着聊着,最后借着酒劲,开始互相抖落童年的糗事。 什么偷人家地里的瓜被撵了几里地,拉屎蹲得脚麻掉进茅坑差点牺牲,反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谁都不生气,顶多被人笑了,就使劲回想其他人的糗事再笑回去。 舟舟和月月听着这些舅舅们的“光荣事迹”,笑得直打跌。 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苏家几个兄弟以及周水生和程铁牛都喝多了,反倒是苏沁和苏母还保持着清醒。母女俩都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所以觉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喝。 两个孩子早已经睡下。 几个大男人她们是没办法管了,于是就把桌上的菜给撤了,让他们就趴在桌子上睡着。又合力将赵秀芝扶回了屋里。 第二天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苏沁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起床时,整个人福清气爽。 本以为是她自己有这样的感觉,结果苏母起床的时候,有些诧异地道:“昨晚我竟然一夜无梦到天亮!真是好些年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真是舒坦啊。” 苏沁便猜到,或许是那酒的功效,但是又不太确定,等苏家兄弟们全都醒来之后,苏沁便问了他们,“你们可有什么感觉?头疼不疼,身上难受吗?” 苏家兄弟们皆摇头,“不疼啊,浑身舒坦,感觉神清气爽。” 苏沁满意地笑了,她这酒,想不卖上个好价钱都难了! 苏家兄弟们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这状态,哪像是刚刚历经了一场宿醉啊! 那酒也太妙了!果然不负忘忧这个名字! 赵秀芝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苏沁的新家里住了一晚上,起来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沁娘,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苏沁笑道:“麻烦什么呀,你和铁牛哥帮着干了半天的活,饭都没吃两口,我倒还觉得招待不周呢。” 赵秀芝连连摆手,“你要是还说招待不周,这天底下就再找不出来给你更周全的了。昨晚那些菜,那酒,是我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 可惜她醉得太早了,菜都没吃上几口。 苏沁留她和赵铁柱吃早饭,赵秀芝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昨晚一宿没回家,估计家里都快急死了。沁娘我们就先回去了,往后家里有什么事,就到我家去喊一声。” 苏沁留不住她,连忙回屋端了两个剩菜出来。 说是剩菜,其实都没怎么动过。“嫂子,天热,剩菜多了放不下,坏了可惜。你带一点回去,早上也省得再炒菜了。” 这两盘子菜全是肉。 赵秀芝也没假客气,爽利地接下,用篮子一装,叫了周水生一声,“水生兄弟,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周水生点头,“好。” 苏沁倒是没给他拿剩菜,毕竟他一个单身小伙子,她给东西不合适。 苏沁和苏母把三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走远之后,这才回过身。今天他们还得仔细把这宅子再打理一遍才行。 母女二人没有注意到,她们转身之后,走远的周水生朝她们刚刚所站的位置回头了好几次。 这一天,苏家兄弟们都在仔细地修缮着大宅的每一个角落,前院的果树花圃也被彻底收拾出了模样,通往正房的青石板路,还用水冲洗了一遍,又将后院的菜地给开了出来。 最后苏家兄弟们还进山砍了些竹竿和小树回来,在后院里扎了一个鸡棚。又搭了个牲口棚。 一个样样俱全的农家小院,便收拾出来了。 苏沁则又去了一趟县里,买了一批家具。 房子大,以前的家具又几乎都被当成了柴烧,没有家具,就显得特别空荡。 厨房里的那个地窖面积也不小,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里面用齐整的花岗岩垒出来的,十分结实,阴凉又干燥,很是适合储存粮食。 苏沁知道因为闹灾的事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粮食紧缺的现象,所以她跑了几个粮铺,分批买进了近两千斤的粮食,由苏岷和苏九赶着驴车拉回了家,放进了地窖里。 手里有粮,心里才能不慌。 花了近两天的时间,宅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院的小池塘里,也多了几尾从河里捞起来的鱼,惹得舟舟和月月顶着太阳趴在池塘边上看了好半天。 小池塘的边用石头垒得挺高挺好看的,孩子趴在那里,倒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苏沁看着生机勃勃的小院,心里无比满意。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根据地啦! 第三天,便是苏沁和徐掌柜约定的日子了。 一早,苏沁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半斤量的小酒坛,又麻烦苏十一做了两样点心充场面。 徐掌柜来得很早,几乎苏家的早饭刚结束,徐掌柜的马车便直接驶到了大宅的门口。 当初建这宅子的那家人,估计原本是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所以还特意花银子修了从宅子通到下面的路,车马进出都十分方便。 之前这路都被杂草给封完了,这两天被苏家兄弟清理出来,看着完全变了个样。 徐掌柜看了宅子周围的环境一眼,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宅子是刚住人不久。 之前平是平稳的心,不由又有点悬。 第75章 上门买酒 敲开大门,徐掌柜被迎了进去。 苏沁笑着道:“这个宅子刚收拾妥当,还有些简陋,让徐掌柜见笑了。” 徐掌柜客气地笑笑,话里打着打探,“哪里哪里,这么气派的农家小院,可是难得一见。苏娘子夫家不是小河村人吗?” “自然是,不过前两日我们刚刚分家出来单过。这两日我们都在急着收拾这宅子,所以才只好把商谈的日子定在今天。” 苏沁知道徐掌柜想打探什么,毕竟这酒关系重大,徐掌柜也不敢要来咱不明的酒。怕惹了祸端。 徐掌柜原本徐听了苏沁的解释,心里稍安。 进了正房,徐掌柜让跟来的伙计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子,“初次登门,略备薄礼,请苏娘子笑纳。” “徐掌柜客气了,请坐。”苏沁请徐掌柜落了座,苏母便将点心和茶水端了上来。 苏沁也不急着说正事,毕竟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于是笑着道:“徐掌柜尝尝这点心,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外面市面上难得一见。” 苏十一的手艺特别好,这点心做得也十分精致。原本徐掌柜并没什么兴趣的,毕竟农家自制的点心,一般都好吃不到哪里去。结果见了那精致的糕点,便也忍不住拿了一声品尝起来。 点心一入口,徐掌柜就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好手艺。 苏沁对苏十一的手艺十分有把握。她这个前世吃遍了天下美食的人都无法拒绝的美味,古人自然更加无法抗拒。 徐掌柜越吃越觉得不错,不吃不觉间,一碟子糕点竟是吃掉一半。 等回过神来时,才猛觉尴尬,连忙夸赞,“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芳香浓郁沁人心脾,还真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连我这个嘴巴刁钻的人都忍不住吃了这么多。苏娘子可真是好手艺。” 苏沁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我做的,我对厨艺这方面可是不怎么在行的。这是我堂兄做的,徐掌柜若是喜欢,一会儿捎些回去。” 徐掌柜心里微微一动,对这做糕点的人有些感兴趣。 不过他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于是赶紧把话题拉到正题上。 “苏娘子,实不相瞒,我们酒楼的供货渠道出了问题,这酒的事情,上回你在我们店里也看到了,这个月若是再拿不出足以让先生满意的酒,只怕我就无法向东家交差了。所以还请苏娘子将你手里的佳酿拿出来,让徐某人先验一验,只要酒好,价格好商量。” 苏沁笑着点头,“徐掌柜也是个爽快人,我向来是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的。徐掌柜且稍坐片刻,我去把酒取来。” 徐掌柜点头:“娘子请便。” 那一小坛酒就放在林阮的房间里。 林阮用托盘将酒装上,又在托盘里摆上了一只酒杯,这才端了出去。 徐掌柜见她回来,颇有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林阮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朝徐掌柜道:“请徐掌柜品鉴。” 徐掌柜赶紧打开小酒坛,顿时就被那酒香所倾倒,连声直赞,“好,好!这个香味,简直绝了!” 光是品这酒香,徐掌柜就花了好一会儿时间。 等将酒倒入杯中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端着杯子多闻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 苏沁坐在一旁,对徐掌柜沉醉在美酒中的表情表示挺淡定。 一杯酒饮完,徐掌柜神色无比的激动,也不绕弯子,直问道:“苏娘子这酒叫什么名字?打算定个什么价格?” 苏沁浅浅一笑,“名为忘忧,价格……这一坛,十两银子。” 这一坛是半斤,所以一斤的价格便是二十两银子。 徐掌柜一听这个价格,顿时就有些皱眉,“苏娘子,这价格……有点过高了。” 苏沁也不急于解释,只问道:“敢问掌柜,你们之前给那位先生备的酒,是什么价格?可有我这酒好?” 徐掌柜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酒是贡品,价格自然不低,再加上运输等费用,比起苏沁的忘忧来,只高不低。至于酒的味道,却是远远不及。 但贡品毕竟名头摆在那里的,所以那酒值个价。 而苏沁这个酒以前却是连听都不曾听说过,二十两银子一斤的价格,着实有些高得吓人了。 苏沁也并不是要徐掌柜给自己一个答案,只是提醒他多做对比。然后又淡淡一笑,“掌柜的不必急于给我一个答复,毕竟生意的事情,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这剩下的酒,掌柜的可以拿回去小酌几杯,可以试试在睡前的时候喝一杯。” 至于喝完之后会有什么效果,苏沁故意卖了个关子。 徐掌柜确实无法立刻跟苏沁把这生意谈妥,毕竟那位先生每个月要的酒,可不是一斤半斤,这样一个月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家主给了他做主的权利,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交到家主的手里。 于是徐掌柜起身告辞,临走时带着了剩下的酒。 等他离开之后,苏母才一脸震惊地道:“沁娘,那酒真的那么值钱吗?二十两一斤,真有人喝得起吗?” 虽然她也知道那酒很好很好,可是她真的觉得,那个价格太过惊人。 苏沁只能感叹一声,贫穷真的能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大邺王朝的物价她已经摸清楚了,一两银子的价值,相当于她前世的一千块钱左右。 二十两银子,对穷人家来说,确实是天价,但对于真正的钱人来说,九牛一毛。 这个价格,是她仔细参考过前世的酒价,以及那凤来楼之前的酒的来路之后定下来的。 一坛十斤装的贡酒,再加上运输成本,价格绝对超过二百两。 她这酒,世间难寻,天底下再难找出可以媲美的酒来。 但她亏就亏在,这酒暂时还没有名气这一点上。所以徐掌柜才觉得,她这酒,不值她开出来的价格。 不过她有信心,她的酒,早晚会扬名天下。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行,否则便是怀璧其罪。 回过神来,苏沁笑着对苏母道:“娘,做生意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至于有没有人喝得起,这个问题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第76章 陆铭逸来了 徐掌柜带着剩下的酒,回了凤来楼。 本想把这剩下的酒全部封存好,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家主,但想到苏沁特意交待的那句话,又倒出了一杯的量来。随后才将余下只有三两左右的酒仔细的密封好,让人即刻送去了府城。 凤来楼的生意这些天有了不少的起色,一天忙活下来,徐掌柜累得腰酸腿疼。 洗漱干净准备上床休息,突然想起来自己留下的那杯酒,又赶紧找出来倒进杯子里。 徐娘子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见酒香味,忙睁开眼问道:“这酒怎么这么香?” 她也是爱酒之人,闻见这酒香味,便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下床到了徐掌柜身边,凑近仔细嗅着那酒香,赞叹道:“我这半辈子也算喝了些好酒,可从来没有哪种酒,能有这般的香味。让人闻了就觉得心弛神漾。” 徐掌柜颇为赞同地点头,“我早上闻到的时候,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光是这酒香,便胜过世上美酒万千了。至于这滋味,我只能说,琼浆玉液怕也不过如此。” 徐娘子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抿在口中细细品尝。 第一口酒入了喉,徐娘子便起了贪心,想将杯里的酒全部据为已有。 如此美绝的酒,少喝一口都是遗憾! 徐掌柜连忙护住,“这酒是人家送来的样品,特意交待了我临睡前喝,都让你喝了,我上哪里知道这酒到底有什么作用?” 徐娘子难得态度温和地跟他打着商量,“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徐掌柜知道这酒若是不让她喝,自己这一晚就别想睡了,于是点头答应。 徐娘子又取了个杯子来,把杯里的酒一分为二。 不过一两多的酒,平分之后,少得可怜。 徐掌柜都有点担心,这点酒,自己能体会到个啥。 不过也没胆子说什么。 夫妻二人把那一口多点量的酒细细品完,随后便熄灯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夫妻二人自然是发现了那酒的处好。 徐娘子忍不住追问,“那酒你是打哪儿弄来的?还有吗?咱们再买些回来如何?” 徐掌柜便将这酒的来历说了出来,末了再叹了一声,“说实话,那贡酒我也是喝过的,味道虽是难得,但也不是绝无仅有。但喝完这个酒之后,只怕从此以后别的酒就再难入我眼了。” 徐娘子极为赞同,这酒真的太美了,让人终生难忘它的滋味。可惜,这个价格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徐掌柜管理着这凤来楼,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几两银子。 徐娘子感叹一声,“咱们现在都喝不起,将来只怕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这酒只要一面世,用不了多久,就会名声大噪,到时候价格自会水涨船高。 徐掌柜点头,“这也是我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如今就如此价格,只怕后面会贵得离谱,到时候家主说不得会埋怨我自作主张。” 徐娘子为他的谨慎表示赞同,同时对酿出这般美酒的苏沁生出一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有这等的本事。 小河村。 苏沁开始着手给苏母和苏家兄弟们准备行囊。 苏沁如今已经自立了门户,苏家也帮着将一切事宜都操持妥当了,他们也到了该要启程返乡的日子了。 毕竟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这趟出来再加上回去的时间,需要一个多月。加上现在世道本就不太平,他们也不放心自己家里。 相处了这半个月的时间,苏沁对苏家兄弟们也真的生出了一些感情来,尤其是对苏母和苏岷,更是因着血缘天性而更多了些亲近。 苏沁手头的银子不多,想给他们多置办些东西,有些不够,于是便准备从空间里再挖一根人参去卖。 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人参。 先前种下的那两棵人参,结出了不少种子,种子落地后又发芽长出新的人参,如今已经长出了近百株人参来。 所以苏沁直接将最大那株给薅了。 正准备带去县里出手,结果刚出门,就见一顶轿子在自家大门前停了下来。 “请问可是苏娘子?” 苏沁点点头,“你们是?” 轿帘打开,露出一张苏沁见过两次面的脸来,正是陆铭逸。 “苏娘子,恭喜乔迁新居。” 苏沁一见他,便诚恳地道谢,“陆公子,上次多谢你替我请来县令大人。” 陆铭逸笑着摇了摇扇子,“也是凑巧赶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天真的是只是凑巧,他只是有事来找苏沁,结果正好就赶上了。因为他本来是有事要求苏沁,自然不能见死不求,赶紧又让人去请了县令来。 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便问道:“苏娘子这是要出门?” 救命恩人上门,苏沁自然不能把人给晾着,忙道:“贵客上门,自然先招待才是,陆公子请进。” 陆铭逸招呼着小厮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提进门。 苏沁看了一眼那小厮,并不是那个态度张狂的陆小六。 陆铭逸察觉到她的打量,便直言道:“之前那个小厮言行不当,被我换掉了。苏娘子,上次家中下人多有得罪,不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沁客气笑道:“陆公子客气了,便是冲着你上次的大忙,我也不能再记着那点子小事不忘。” 两人进了院子,苏母正在前院浇花,一见陆公子,便有些激动,“这不是那位陆公子吗?快快屋里请!” 对于陆铭逸,苏母可是印象深刻。 那天若不是陆铭逸请来了县令,光是凭着他们苏家人,想要救下苏沁,可没那么容易。 苏母把人请进堂屋,便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泡茶拿点心,生怕冷落了闺女的救命恩人。 因为苏家人不两天就要走,所以他们这两天也在忙着给苏沁准备东西。 八个兄弟各施所长,有的替苏沁将这宅子的院墙加固加高,有的替一起搭把手给林阮打几样实用的家具,而苏十一则是卖力地给苏沁和两个孩子准备着各种吃食。 所以家里这两天最不缺的东西,就是点心。 没一会儿,陆铭逸身边的小桌子上便摆了个满满当当。 陆铭逸连声道:“够了够了,伯母,摆不下了。” 苏母见实在没地儿搁盘子了,这才作罢。 第77章 等明年 “多谢陆公子的救命之恩,那日若是不陆公子仗义相助,只怕我家沁娘和两个孩子都已经遭了程家和那些道士的毒手。原本我是打算在归乡之前去登门道谢公子,却是没想到公子先来了。” 想到苏沁那天遇到的危险,苏母就对陆铭逸感恩戴德。也的确是打算这两天亲自去一趟陆家。 陆铭逸笑着摇了摇扇子,“伯母太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那天真提赶巧了,我原本就是来找苏娘子谈事情的,没想到遇见她被人算计,我身体虚弱,当时身边就带了一个护卫,思来想去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才赶紧又去请了县令过来。幸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赶了回来,你们也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苏沁微微挑眉,“陆公子找我何事?” 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到陆铭逸的来意了,多半是为了那些果子。 毕竟在这之前,她和陆铭逸唯一的交集便是在那日的集市上。 定是陆铭逸回去吃了果子之后,发现了妙处,所以才赶紧前来寻他。 而对于陆铭逸刚刚的话,苏沁也对这个态度一直挺和善的公子哥颇有好感。 不摆架子,不拿救命之恩说事,并且直言自己有事相求,这样坦荡的人,值得交往。 陆铭逸也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说话做事也不拐弯抹角,“苏娘子手里可还有上次在集市里卖的果子?上次买回去的果子,我吃了之后感觉很是不错,不止口感味道俱佳,而且还有一个极为神奇的功效,我吃完那果子之后,竟然感觉身上的病痛都减轻了些。” 苏沁笑道:“陆公子,它们再好吃,也只是水果而已,怎么可能还有医治病痛的效果。” 对于陆铭逸说的这个功效,苏沁还真不知道,不过想想觉得倒也不奇怪。 毕竟空间出产的东西本就不一般,兴许真的对人有好处,尤其是体弱的人。 至于她吃了那么多果子为什么都感受不到?八成是因为灵泉水喝多了。 陆铭逸摇着扇子道:“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连着吃了两天,我是真的觉得那些果子对我有好处,所以急忙来找你。当时处理完那些道士的事情,我想着你应该会很忙,所以暂时就先回去了。今天上门来,是因为昨日那些果子全都吃完了,所以想再过来买一点。” 苏沁有点犹豫,如果那些果子只是单纯的好吃,她不介意送一些给陆铭逸,可眼下这果子有了另外的功效,她就必须要慎重了。 她现在的能力有限,虽然有空间可以依靠,但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再来个像陈道长那样的阴狠角色,她和两个孩子能顶得住吗? 陆铭逸见她并没有一口答应,便问道:“苏娘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苏母并不知道那些果子的来历,又因着陆铭逸救了苏沁母子,所以听他这么说,便对苏沁道,“那些果子你都是在哪儿摘的?还不赶紧给陆公子再去摘些来。” 苏沁有点为难,正想找借口推掉,结果舟舟开了口,“外婆,那个果子长在深山里的,要翻到三道梁子山里才能找到。上次娘为了摘那些果子,还差点让毒蛇给咬了。” 苏母吓了一跳,“这事你们怎么没跟我说过?” 苏沁在心里给舟舟点了个赞,小家伙还挺有眼色,知道给她打掩护,转头朝苏母笑笑。 “娘,事情都过去了,我跟你说了,除了让你后怕之外,也没别的作用。那些果树长的地方有些难找,是我和两个孩子无意之中发现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未必能再找到。所以只怕没个办法立刻的答应下来陆公子了。” 陆铭逸听她这么说,神色里便带了两分失望,那些果子对他是真的挺有帮助的,要不然他也不必那么费劲的想要让苏沁欠他一个人情。 可惜,人情倒是足够大了,但这果子却未必能要来。他能感觉到,苏沁是真不想再卖果子给他。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些果子得来竟是那么不易。” 陆铭逸心思转了转,“那可否请苏娘子将那果树生长的大致地形描述一下吗?在下是真的很需要这些果子,苏娘子不方便去,在下派人去摘也是一样。” “这……” 苏沁这下可真是为难了。 那些果树全都在她空间里长着呢,让她随口说个地方忽悠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可有点太缺德了。 舟舟看了看苏沁,抿了抿小嘴,“陆叔叔,你就是派人去了也没用。” 陆铭逸挑眉,“哦,为何?” 舟舟一本正经地道:“因为那些果子早就被我们摘完了,想吃果子,要等明年了。” 在一旁安静啃着饼子的月月也突然抬头,“对,没了,摘完了。” 陆铭逸颇有兴味的看了看两小只,又看了看苏沁。 他可以肯定,那果子肯定还有,这母子三人在说假话。 可为什么要说假话呢?他是出银子买,又不是要白拿白占。 难道这些果子的来路有问题? 想到那些果子的神奇之处,陆铭逸觉得自己真相了。只怕之前这苏沁并不知道那果子有什么用处,现在知道了,所以就有了别的打算。 至于是什么打算,陆铭逸倒不是很在乎。 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人家自己的考量。 陆铭逸暂时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见苏沁并不愿意过多的透露,于是便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想这次过来多买一些的。既然没有了,那便算了,等明年的时候,我再来找苏娘子。” 说罢,便起身告辞离开。 苏母和苏沁一同把陆铭逸送走,关上大门之后,苏母就忍不住问道:“沁娘,那些果子真的全摘完了?” 她不信,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陆铭逸也没信。毕竟舟舟之前只说那些果子不好摘,并不是说摘完了,后面才又改的口。 苏沁耸了耸肩,舟舟到底还小,说的话不够周全,漏洞挺大。 把苏母拉到房间里,小声跟她解释,“娘,那些果子确实还有,而且还有不少。只是它们不适合再拿出来卖或者送人了。” 第78章 惊呆家人 苏母有些不解,“为何?不就是一些果子吗?怎么就不能卖了?” 苏沁无奈笑笑,“娘,你见过谁家的果子能治病?” 苏母一愣。 苏沁还真有点头大,早知道那些果子有这用处,她说什么也不会拿出去卖的。幸亏那些果子只卖给了陆铭逸一人,并没有四处扩散。对了,还送了两个给那个小姑娘。 她觉得她应该去找找那个小姑娘,看看这果子是不是真的有陆铭逸说得那么神奇。 回过神来,对苏母解释,“娘,那些果子是老神仙指引下才得到的,想来应该不是凡品。我当时也是想叉了,才拿它们去换了银子,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万一这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只怕会给我招麻烦。不过好在现在只有陆公子一人知道这果子的用处。” 苏母心里猛地跳了跳,突然有些害怕起来,“沁娘,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得很。” 苏沁拍了拍她的手,“娘,我都说了,我不能离开这里。放心吧,那果子的功效只有陆公子一人知道,而且他也不是坏人,肯定不会害我的。” 苏母心里安稳了一点,可还是觉得不保险,“沁娘,虽然陆公子确实是好人,可是……这人心易变,咱们不能不多考虑一些。万一……” 她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可事关自己女儿和外孙们的安全,她就不得不多想。 苏沁理解苏母的想法,毕竟没有哪个当娘的人,不会把孩子的安危当回事。 为了稳住苏母,苏沁想了个法子,“娘,要不我给你耍一套剑法吧。” 只有让苏母亲眼看过她的本事之后,才能心安。 于是不等苏母答应,苏沁便起身,去厨房拖了根棍子出来。 没办法,谁让她没有武器呢?想到这个,苏沁在心里记下,回头得给自己弄个趁手的兵器。 拖着棍子到了前院,苏沁往院子中间一站,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棍子往空中一掷,整个人轻灵的一个空翻,将棍子接住,以棍为剑,在院中舞了起来。 别看她刚穿越过来不久,但这具身体本身就挺适合练武,再加上前世的感悟和空间的作弊,苏沁这一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气势非凡。 苏母看得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隐隐有武林高手架势的女子,竟然是自己那个从小就沉默软弱的女儿。 舟舟和月月倒是经常见苏沁在空间里练武,所以一点也不吃惊,但却十分捧场地在一旁拍手叫好,“哇,娘好厉害!” 苏家兄弟们原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全都跑出来围观。 苏家的男儿们,基本都习了武,虽然不是个个都是高手,但一些防身功夫却是都会的。这些人里面,又以苏九和苏岷功夫最好。 两人先是被苏沁的这一套剑法给弄得有些愣神,等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有些想跟苏沁切磋一番。 习武之人,本就喜欢和人切磋交流,苏家兄弟们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他们平日里却并不太喜欢跟自己族里的人交手,因为都是习的一套功夫,对方要出什么招,基本都能猜到,所以没有什么挑战性。 而苏沁的这一套剑法,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看苏沁的样子,还练得已经有些火候了,自然就忍不住手痒了。 于是苏岷也去拖了个根棍子过来,纵身跃进院中,大喊一声,“二妹,接招!” 苏沁因为没有准备,所以被苏岷的第一招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情况,让苏沁有点懊恼,她前世可没少跟人过招。他们苏家的陪练,可都不是吃素的。用她爷爷的话来说,要想把功夫练好,就得不停的挨打,一直到别人再也打不过你,这功夫也就练到家了。 所以她从小没少在练武场上挨打,为了少挨打,那就要不停的跟人过招,积累实战经验。到十岁的时候,她已经能在陪练师父手底下过上十来招了。 此刻若是她爷爷在身旁的话,肯定要骂她了。 但好在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就淡忘。 苏沁迅速调整好心态,从容不迫的挥舞着棍子,朝苏岷攻去。 苏岷因为苏沁没有接下第一招,还有些担心苏沁的功夫只是花架子,结果没想到,下一秒,苏沁便势头凶猛地攻了过来,不过两三招,他竟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苏九见状,立刻也跃进了院中,拦下了苏沁的攻势,和苏岷配合默契地朝她反攻过去。 苏母吓了一跳,急忙道:“你们别胡来,当心伤着沁娘!” 结果话音还没落脚,就见苏沁在两人的夹击下,一个平地跃起,腾空至少三米高,再落下时,手里的“剑”先是将苏岷手里的“剑”击飞,然后再一脚踢在苏九的肩膀上。落地时,一掌拍在苏岷的胸口,将他打得退了好几米远。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母甚至都忘了把嘴闭上。 苏九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拉着苏沁问道:“十妹,你这套剑法打哪儿学来的?刚才你是不是飞起来了?你学会内家功夫了吗?” 苏岷也是激动不已,甚至都顾不上胸口上的疼了,跑到苏沁跟前,眼巴巴地道:“二妹,你这套剑法,可教教大哥吗?” 苏家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围了上来,“十妹,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吧。” 苏沁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哥,九哥,你们没事吧?” 两人边摇头边问,“你这剑法能教我们吗?” 苏沁想了想,然后点头:“当然能,不过,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苏家的剑法说起来,是不外传的。只是这里并不是她前世生活的世界,而且这群人也是真把她拿亲人看待,所以苏沁觉得,教给他们,也不算外传。何况又都姓苏,便是祖宗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对吧? 苏家兄弟们个个喜出外望,“没事没事,大不了咱们晚个几天走。” 学会了这套剑法,他们以后可就更有本事了,别说晚上几天,便是晚个一年半载的,他们也不着急。 第79章 苏母教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苏家人干脆啥也不干了,就窝在苏沁的宅子里练功夫。 苏沁的这套剑法难度并不大,毕竟她当年练这剑法的时候才十岁,太过高深的,她也练不了。 但也不能小瞧了这剑法,练得好了,照样厉害。 苏家兄弟们都是从小习武,虽然只是些拳脚功夫,可基本功扎实,身体素质也都不差,所以苏沁教起来,并不怎么费事。 不过两天时间,他们就把招式记下了个大概,但要想发挥出苏沁那样的水平,就必须勤加练习,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 舟舟和月月也都各自拖了个条棍子,跟着舅舅们学剑法。 两小只基本功都还没扎下,学剑法就纯粹只是比划着好玩。苏沁怕他们打扰到苏家兄弟们,便将他们拎到一边扎马步。 大热的天,两小只没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把苏母心疼坏了,直说苏沁心狠。 苏沁无奈摊手,“娘,你这样会影响我教导孩子。学功夫哪有不苦的道理,他们既然开始学了,就绝对没有怕苦反悔的道理。若是这样怕苦就不肯练习,今后他们什么本事都学不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的这些堂兄们,还有我哥和小弟,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不行了呢?” 苏母可听不进这些话,对儿女能狠下,但对孙子辈的却是各种心软心疼,瞪了一眼苏沁,“那我也没有对你们姐妹几个这样过!月月可是个小姑娘,哪里需要学这些东西。来,月月,到外婆这儿来,咱不练这些东西。外婆教你绣花,教你翻绳踢毽子。” 月月对苏母说的这些十分感兴趣,但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舟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外婆,你等我扎完马步再带我玩好不好?” 苏沁满意地朝月月点点头,是个懂事的。 月月得了苏沁的夸奖,把小腰板又挺了挺,得意地朝舟舟哼了一声。 看,娘夸我了! 舟舟把头扭到一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哼,幼稚! 苏母心疼两个孩子,又不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一直拆苏沁的台,只得把她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交待。 “沁娘,你的心思娘明白,两个孩子没了爹,今后日子肯定过得不如别的孩子,你想让孩子自强,这是好事。但是娘也得提醒你一点,别总把孩子关在家里。女孩家倒也罢了,男孩家可是万万不能的。” “我来了这么些天,发现舟舟基本没出过门,这样下去可不行。男儿家志在四方,你把他一直困在家宅后院里,他别说开阔眼界了,便是连朋友都结交不到,这样下去,会把孩子养废的。孩子学本事固然重要,可在这人这情世故也不能忽视了去。” 苏沁听完这番话,才恍然发现,自己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的确是把两个孩子走哪儿带哪儿。 之前她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把孩子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便能及时发现。 可现在苏母的话,让她意识到,这样下去,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是极为不利的。 到底是没有当过母亲的人,对很多事情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幸亏有苏母及时提醒,“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母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急娘家太远了,若是离得近,许多事情我也能帮衬着你一些。” 苏沁怕她再提让她跟着回老家的事情,便说道:“娘,你别太担心了,等我手里的酒卖出去了,到时候我就去县里买两个使唤的人回来,到时候有下人打帮手,我日子过得只怕比在娘家更舒坦。” 苏母伸手拍了她一下,“兜里有俩钱儿了就不消停!你可别太大意了,就程家那起子人,见你过得好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再来占便宜。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可给我时刻记得牢牢的。” 苏沁知道苏母这是真心为了她好,于是点头:“好,我都记下了。娘,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两天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身功夫,吃不了亏。” 说到功夫,苏母倒是放心不少。毕竟苏九和苏岷连手都不是苏沁的对手,足以说明这剑法有多厉害。她闺女自保的能力是不用担心了。 苏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等你这功法练成了,你就赶紧回老家。这离得远了,你又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我是真不放心。你大哥这眼下两个孩子需要我照看着,你小弟这两年也要成家,我实在脱不开身,不然我就在你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替你把这家里家外都给收拾归整了。” 苏沁有些感动,“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的。等以后我功法小有所成,就会带着孩子回去看你们。就等小弟成亲吧,到时候你们提前给我来信,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在家住上一段时日,到时候娘别嫌我烦就好。” 苏母瞪她一眼,“你是娘的闺女,你就是娘跟前住一辈子,娘也不烦你。” 不说否认,在这一刻,苏沁真的动了想要跟着苏母走的心思。 但最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母女俩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苏十三扭头把门打开,就见赵秀芝带着她的两个孩子站在门外。 母子三人也没个防备,被院子里这一群舞棍弄棒的汉子吓了一大跳。两个孩子更是吓得直往赵秀芝身后钻。 苏沁见是她来,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嫂子来了,快到屋里坐。” 赵秀芝好奇地看了苏家兄弟们一眼,“几位兄弟这是在练功夫?” 苏沁笑着点头,“我们苏家的男丁从小习武,个个都有一身的功夫。就连我也会些拳脚功夫。” 她以后说不定就会在众人面前展露拳脚,所以先露出一些口风来,也不至于让人太过怀疑。 赵秀芝一脸惊讶,“你也会功夫?” 苏岷正好听到这句,便道:“沁娘不止会功夫,而且功夫还很不错,我们兄弟几个联手都未必打得过她。” 第80章 狂妄的管事 赵秀芝眼睛都瞪直了,“天,沁娘,你真的这么厉害?平日里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苏沁抿着嘴笑,“嫂子别听我哥瞎说,我那点子功夫也就防个身,再加上有些年头不练了,都生疏了。平日里也没我什么用武之地,也就回乡的路上,靠着这点子功夫,才能平平安安把两个孩子带回来。对了嫂子,你过来找我有啥事吗?” 赵秀芝回过神来,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找你聊聊。你搬到这边来了,离村子有点距离,对村子里的事情肯定知道得不那么多详细了。所以你肯定还不知道,你公婆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苏沁满眼好奇,一边把人往屋里领,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赵秀芝一脸八卦的模样,“程二丫怀孕了。” 这声程二丫让苏沁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程惜玉。 苏沁嘶了一声,“她怀孕了?秦三公子的?” 这也太快了吧,打她第一次见着程惜玉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月点时间,那会儿程惜玉可还没爬上秦三公子的床。 赵秀芝点点头,神情里满是不屑,“程家是这么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昨个儿请了郎中过来看了,说是怀上不足一月。程家那个张扬劲儿,恨不得满村放鞭炮庆祝。真不知道他们也有好张扬的,一个通房丫环怀了孕,顶多也就被提成个小妾。” “真以为当上小妾就有好日子过了?妾通买卖,这不生孩子倒也罢,真要生了孩子,说不定就被正头娘子给记恨上了,说不定哪天就被找了由头发卖出去。” 苏沁对程家的反应倒是不觉得稀奇,毕竟之前程惜玉差不多就算是被秦三公子给厌弃了,偏卖身契还捏在秦家手里,程惜玉当时回不了秦家,又是个奴藉,可真是把程家人给愁坏了。 现在程惜玉怀了秦家的孩子,不说别的,这去留的问题解决了,至于会不会被提妾,现在还不好说。 毕竟因为程惜玉的原因,秦三公子这回可是丢了个大人,回家之后有没有被嫡母借机发难都还难说。 不过这些都跟苏沁无关,听听也就扔在脑后了。 她注意到的是,自打赵秀芝的两个孩子进了院子,舟舟和月月的眼神就粘在两个孩子身上了。 到底才五岁,正是活泼好玩的年纪。 苏沁想到苏母刚刚跟她说的话,便对正在扎马步的两个孩子道:“舟舟月月,先歇会,跟小石头和小花他们玩去吧。”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小石头小花,走,咱们去后院看鱼去。” 说着,两个孩子就领着另外两个孩子往后院跑了。 赵秀芝这两个孩子,小石头六岁,小花四岁,长得挺可爱,被赵秀芝收拾得干干净净。 后院那池塘水不深,加上边上又做得挺高,所以苏沁也不担心,任由他们去后院里闹腾。 赵秀芝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正在纳的鞋底子,一边做活,一边陪着苏沁和苏母闲聊。 苏沁对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苏母爱听,于是也跟着听了一肚子闲话。 扯完别人的闲话,赵秀芝又说到了自家来,“沁娘,过入了秋,我打算送小石头去学堂念书了,你要送你家舟舟去吗?石头他爹去打听过了,村里私塾收的束修一个月只要五百文,另外再给十斤米粮和两斤猪肉。” 苏沁算了算,确实不贵。但她并不太想送舟舟去村里的私塾。毕竟他们这里离着县城也不远,县里的私塾肯定比村里更好。 而且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那私塾的一些信息,如今在私塾里教书的先生,是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童生,年纪不小了,脾气也有些古怪,据说时常会打孩子的手板。 苏沁对于老师体罚这个事情,挺反感的。 所以她有些犹豫。 赵秀芝却误以为苏沁是不说话,是因为没有银子给舟舟交束修,于是道:“沁娘,你这手头要是抽不开,可以先从我这里拿些银子去。孩子进学不能耽误,早进学,以后就能早些考功名。” 苏母对这个事情倒是十分上心,“秀芝说得不错,舟舟五岁了,也该入学启蒙了。沁娘,这个事情你可得上心些。” 苏沁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赵秀芝母子三人待到快晌午了才起身回家,苏沁留饭没能留得住,便拿了些点心塞给两个孩子。 小石头和小花嘴特别甜,得了点心就冲苏沁喜滋滋地道谢,“谢谢婶婶。” 苏沁朝两人笑笑,“以后没事就来找舟舟和月月玩。” 两人高高兴兴地应下,跟她道别之后,和赵秀芝一起回了家。 舟舟和月月因为和小伙伴一起玩了半天,心情格外的好。 当天下午,徐掌柜带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了苏沁家。 一进门,徐掌柜就跟苏沁介绍,“这位是徐管事家,是我们家主的得力助手。由他来负责跟苏娘子谈酒的事情。” 苏沁看了一眼那徐管事,点头见了个招呼,“幸会。” 徐管家扫了苏沁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苏沁有些不悦,眉头微微一皱,第一印象对这个徐管家就不怎么样。 徐管事态度有些傲慢,进了屋便往正位上一坐。 苏母端了茶水上来,徐管事接过,也没道谢,自顾自地喝起来。 苏沁回头看了徐掌柜一眼,“徐掌柜,你们这位徐管事可是有哑疾?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如何跟有哑疾的人交流,还请徐掌柜让你们家主换个会说话的人来吧。” 那徐掌柜听了这话,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放肆!大胆村妇,竟然口出狂言!” 苏沁回头看了他一眼,“哦,原来会说话呀,我还当是个哑巴呢。对了,这位徐管事,麻烦你搞清楚状况,这里是我家,你们上门来是有求于我,跟我摆这谱,还是省省吧。” 转回头又对徐掌柜道:“徐掌柜,今日不便待客,还请二位先回吧。” 第81章 一锤子的买卖 徐掌柜忙道:“苏娘子,别误会,徐管事一直赶路,到了县里连气都都没喘匀便立刻赶来了。这大热的天,他也是有点着急上火,还请苏娘子别往心里去。” 苏沁低声一笑,“抱歉,上火就去找郎中开副下火的汤药,我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撒火的地儿。今日我心情不好,不想谈事情,请回吧。” 苏岷打那徐掌柜进门的时候就有点不爽了,不过不想坏了苏沁的生意,所以就忍着,这会儿苏沁开口赶人了,他也不再客气,上前一步道,“两位,请。” 徐掌柜见苏沁确实是生气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拱了拱手道:“苏娘子,真不好意思,让你心里不痛快了。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明日我们再来。” 苏沁淡淡地道:“不必这么着急,最好还是让你们家主换个明白事儿的人过来跟我谈。不然这生意,也就先打住吧。” 徐掌柜连声告罪,那徐管事此刻也摆不出那般架子了,黑着张脸不发一言。 送走那两人之后,苏岷便道:“这徐家人不能打交道,哪有谈生意的派个这样的人上门,摆明就是故意打压人。” 苏沁笑道:“大哥,我知道,放心吧,他们态度摆不端正,这生意我就不会跟他们谈。我的酒,不愁卖。” 苏岷想了想道:“要实在不行,我们帮你联系别的酒楼吧。这七福县地方太小了,给的价格也就那样,忘忧那般美味,拿到外面卖,绝对不止这个价。” 苏沁当然知道自己的这酒的价值,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别的想法。毕竟她在七福县的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去了外面,更是寸步难行。 做生意,从来都不止是货好价美就能行的,还需要人脉以及自身的实力。 否则出去了,也只有沦为被别人算计的对象。 “大哥不必担心,徐家只要想要我的酒,这态度就能摆得正。”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徐掌柜就再次上门来了,只是这一次他是独自一人来的,还备了厚礼。 一进门,徐掌柜就连声向苏沁道歉,“苏娘子,真是不好意思,昨日徐管事说话不好听,冒犯了娘子,还请娘子别往心里去。咱们这生意还得谈,至于徐管事冒犯娘子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向家主如实禀报。” 苏沁淡淡一笑,“徐掌柜客气,我一介村妇,哪有这么大的脸面,敢和贵府的管事计较。” 徐掌柜连声赔不是,“徐管事那人有些拎不清,我代他向娘子赔不是,娘子大人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见识。家主若是知道他如此慢待娘子,定是饶不了他的。” 徐掌柜的态度有了,苏沁倒也没有一直揪着不放。 见苏沁态度软化,徐掌柜忙说道:“苏娘子,家主尝过忘忧之后,十分喜欢。原本是打算亲自过来和娘子相谈,但因为突然出了些急事,一时之间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和徐管事先来和苏娘子商谈。” 苏沁点点头,“那就直奔主题吧,我手里只有一百斤左右的酒,你们是全要,还是只要一部分?” 徐掌柜一愣,“苏娘子,你的意思是,你只有一百斤酒?” 苏沁:“对,只有这些。” 徐掌柜有些傻眼,“那这一百斤之后呢?就没有了吗?苏娘子,这酒肯定是你自己酗酒的吧。” 苏沁淡淡一笑,“徐掌柜说笑了,你看我这里,像是能酿酒的样子吗?这酒只是我前些日子偶然得来的,并非自己酿的。如果我有么大的本事,我早就靠着这酒发家致富。” 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这酒是她自己酿的。 她又不傻,那酒有多好,喝过的人都清楚。 凤来楼是什么来路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能在前些日子那场动乱里将凤来楼保护得无好无损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人家要是真要跟她动真格的,她能招架得住? 她现在这点本事,打几个混混流氓还行,真要遇上行家了,啥也不是。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她才不会傻得说那酒是自己酿的,给自己招来麻烦。 一锤子买卖,卖完拉倒。 徐掌柜愣了好半天,他一直以为这酒是苏沁自己酿的,而且对家主也是这样说的。家主派徐管事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跟苏沁谈长期合作。 忘忧太好了,比那贡酒不知强了多少。他知道他们家主一直想要找到一种酒,打败那进献贡酒的姜家,取代姜家的位置。 所以前几天他把酒送到家主那里,立刻就引起了家主的重视,派了徐管事过来,并交待了一定要把事情谈成。 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在之前他就已经到处打听过苏沁的事情了,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娘家离得远,婆家不待见,甚至还想要她的命。这样的情况下,徐家抛出橄榄枝,苏沁没有不接的道理。 可他打听了一堆消息,却唯独没想到打听一下,苏沁娘会不会酿酒。 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苏沁淡定地看着徐掌柜不停变幻着微更让脸,轻轻一笑,“徐掌柜,咱们这生意,是不是谈不成了?” 徐掌柜回过神来连忙一笑,“苏娘子说笑了,虽然这长期生意做不成,但你手里头的酒,我们还是全都要买走的。苏娘子也知道,我们酒楼每个月都得准备十斤酒给那位贵人,眼下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苏沁笑着点头:“那你银子带够了吗?” 这样的谈生意方式,徐掌柜真的是头一回见,十分不习惯,但还是十分配合,“苏娘子请放心,一会儿若是不够,我再差人回去取。” “好,我这把酒搬出来。”苏沁起身,叫上苏岷和苏九一起进屋搬酒。 兄弟二人跟着苏沁进了屋,看到墙角里摆着的两只大酒坛,都有些愣神,“二妹,这酒坛子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苏沁笑道:“前几天你们忙着给我置办东西的时候,我瞅着空搬回来的。” 两人一听,便也没再多问,一人搬着一只大酒坛子去了外面堂屋。 第82章 交个朋友 徐掌柜一见那两只大酒坛,赶紧激动地站了起来。 等酒坛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之后,苏沁说道:“请徐掌柜验货,这两坛忘忧,每坛五十斤,只多不少。” 徐掌柜也不敢大意,毕竟这两坛子酒可不便宜,万一有点什么差错,就是把他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于是徐掌柜拍开泥封,闻了闻酒香,又请苏沁拿了个小酒勺过来,把两个坛子里的酒,各舀了一勺尝尝。 当那熟悉的味道盈满口腔时,徐掌柜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希望能再尝一口这忘忧。 这下可算如愿以偿了。 可惜终归是不能多尝,就这么两小勺,真的不能解馋。 徐掌柜心里无比的遗憾,可也知道,这样的酒,他能有幸尝上一尝,已经是福气了。 验完货,徐掌柜从袖筒里掏出一把银票来,“苏娘子,这里是一千五百两银票,剩下的五百两,我刚刚已经吩咐伙计回去拿了,请稍等。” 苏沁接过银票,让苏岷和苏九帮着看了一下。没办法,她这也是头一回见到古代的银票,原主之前经常都是口袋比脸干净的状态,自然也没见过银票长啥样。 其实她比较想要现银,她对这古代的银票有点不太放心。只不过这样的要求提出来的话,肯定会显得古怪。 苏岷和苏九都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仔细验过银票之后,朝她点点头,“汇通钱庄的银票。” 苏沁把银票收下,决定等回头就去那钱庄把银子都给提现出来,放在空间里。 徐掌柜的伙计动作挺快,驾着马车只用了不半一柱香的时间就跑了个来回。 当最后五百两银票交到苏沁手里之后,苏沁回屋拎了一只小酒坛出来,递到徐掌柜面前,“方才我见徐掌柜挺爱喝这酒的,家里还剩下了一点,这一坛,就送给掌柜的喝。” 徐掌柜立刻伸出手去接,结果到半道的时候又赶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好意思收下,苏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却是万万不能收的。” 天知道他说这么话的时候,心有多痛。 可再怎么着,这酒他也不能收。这坛子说大不大,就两斤的量。可这不是普通的两斤酒,这是价值四十两银子的忘忧。 四十两银子,都赶上他半年的月例了。 苏沁笑道:“徐掌柜的不用如此客气,虽然这酒确实难得,以后也再也没有了,但我自己还留了一点,够家里人喝了。这两斤酒,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和徐掌柜交个朋友,还请务必收下。” 这酒她想要多少都有,但这徐掌柜的人情可不一定好讨。虽然这人情未必有用,可苏沁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能不求人? 所以用两斤酒交个朋友,她觉得挺值。 徐掌柜还在推辞,苏九听不下去了,“你要真不要,我可就收走了。” 忘忧有多好,他太清楚了,看苏沁这样眼都不眨就送出去两斤,他的心都跟着滴血。 徐掌柜一听,赶紧伸手把酒坛子抱进了怀里。 等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老脸一红。他这算什么,口嫌体正直? 丢死人了。 好在苏家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取笑的神色来,徐掌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苏娘子若是有什么需要鄙人帮忙的,尽管到凤来楼找我,我定会全力相帮。” 苏沁笑道:“徐掌柜的客气了。” 双方又客气地聊了几句,徐掌柜的就让伙计把酒搬上了马车,“苏娘子,店里事情多,我也不便久留,今日就先回去了。他日你若有空,到我们酒楼里坐坐,我和我家那口子一起请苏娘子吃个饭。” 昨晚他媳妇儿拉着他打听了半天有关苏沁的事情。 苏沁笑着应下,和家人一起,目送着徐掌柜的马车离开。 等人走远了,苏沁便招呼着家人进门。 转身的时候,苏沁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偷窥,她不动声色地进了院子,在墙角里操起一块半截砖头,迅速冲出去,照着藏人的那个小树从狠狠砸过去。 “唉呀,我的头——” 树从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苏沁挑起嘴角冷冷一笑,“谁躲在那里,还不赶紧滚出来!” 程周氏捂着脑袋黑着脸从树从后站了起来,“苏氏,你想砸死人吗?” 她门牙经过两次摧残,已经全掉光了,一说话,嘴里就一个黑洞洞的大豁口,说话还漏风。 苏沁假装惊讶,“呀,婆母,怎么是你呀?你怎么躲在那树从后面?” 程周氏眼里的恨意都快化为实质了,“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苏沁耸耸肩,“我当然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劝婆母一声,以后行事还是光明正大点得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当心哪天让人当贼给揍了。” 程周氏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沁,“你骂谁是贼!” 苏沁两手一摊,“我那是骂吗?我那是提醒。对了婆母,听说惜玉有喜了?唉呀,这么大的喜事,我竟然还是听别人说的。不行,我得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给她道喜去。” 程周氏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苏氏,我警告你不许乱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沁笑眯眯地道:“我还挺期待你对我不客气的,就是不知道你的牙,还经得住磕几回。” 一提到自己的牙,程周氏就恨不得咬死苏沁。门牙没了之后,不但说话漏风,模样丑陋,连吃饭都受影响! “苏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不敬!你这是不孝!你信不信我找族长过来作主把你休了!” 苏沁抬起手百无聊奈的对着太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因为有灵泉水滋养,如今变得细白嫩滑,指尖泛着健康的粉丝色,十分漂亮。 嘴里则气死人不偿命地道:“我不信,毕竟谁看到我对你不敬了?” 程周氏气得伸手指着她,“你……你……” 第83章 吓死你 “你什么你?”苏沁慢悠悠地走到程周氏跟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程周氏,你难道真的相信,我是人吗?信不信,我今晚去你床边上给你讲讲阴曹地府里长什么样啊?” 苏沁原先最爱看各种恐怖片,什么山村老尸、午夜凶灵、咒怨的,都能看着下饭,对里面的那些鬼怪吓人的表情拿捏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她以前甚至还想过要去游乐场的鬼屋里兼职,体验一下当鬼的乐趣。 程周氏这个古代老太太,本来就迷信,加上心里一直有鬼,被苏沁那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到位的话,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沁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顿时玩心大起,把手一把搭在程周氏的肩膀上,然后顺着她的脖子往脸上摸,学着电影里那些鬼怪的语气,阴恻恻地笑道:“还不走吗?是不是等我捏断你的脖子?” 程周氏吓得浑身哆嗦,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宅子建的地势高,程周氏一路往下跑,心里又惊又怕,结果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扑,顺着地势咕噜噜地往下滚了好大一截。 苏沁站在院门前,嘴里嘶了一声,“啧,看着就疼。” 程周氏哪里还顾得上疼,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村子里跑,鞋子掉了一只都没敢捡。 苏沁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母出来拍了她后背一巴掌,“你个坏丫头,当心她摔出个好歹来再讹上你。” 苏沁笑道:“怕什么,要我给钱一会没有,要我去伺候,就怕她不敢。” 想要斗过程周氏这样的极品,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折腾到他们害怕,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轻易来找她麻烦。 苏母笑着摇头,“看你能这样,娘也放心了。只有你自己立得起来,这往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不然哪怕娘家就守在跟前,日子也过不下去。 苏沁笑着道:“娘,陪我去趟县城呗。” “去县城做什么?” “买下人。” 程周氏连滚带爬地回了村子,也顾不上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她笑话,恨不得把两只小脚捣腾得飞起来。 冲进院子之后,程周氏就钻进了自己的屋里,把门关得死死的,往床上一倒就起不来了,一直过了大半天都没从屋子里出来。 到饭点上要做饭的时候,程惜玉站在门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屋里有人应,心下担心,便想找人把门弄来。 可程老头儿带着程怜香和李氏去了地里,程彦平这些日子都不见踪影,程惜玉无法,扭头回屋歇着去了。 如今她肚子里可是怀着秦家的小少爷,必须得精养着,万一出了差错可不得了,那些烧火做饭的事情,更是万万不能碰的,没得让人以后笑话她的孩子。 程老头儿几人从地里回来,又累又饿,结果见厨房里连点热乎气都没冒,顿时气不把一处来。 “人都死哪儿去了?一上午在家连个饭都不会做吗?” 程惜玉扶着腰从屋里出来,“爹,你嚷嚷啥呢,吓我一跳。” 程老头儿一见她,脸色就缓了缓,“你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屋歇着。” 程怜香心里老大不痛快,哼了一声,“这村里的媳妇哪个怀了孩子不得照样下地,就她精贵,连个饭都不能做了。” 程惜玉得意一笑,“你也说了,那是村里的媳妇。我肚子里揣的,可是秦家的小少爷。爹,我饿了,让怜香和二嫂赶紧做饭吧。” 程怜香气得直瞪眼。 程老头儿看了程怜香一眼,“还不快去!” 程怜香摔摔打打地进了厨房。 程老头儿没理她,让程惜玉回屋歇着,便进自己的屋走去。 这时,程周氏终于把门打开了。 程老头儿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得跟鬼一样。” 程周氏一听“鬼”这个字,吓得又是一哆嗦,“他爹,苏氏,苏氏……她不是人,她亲口承认了,她不是……” 程老头儿见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又去招她了?你就不长点记性??” 程周氏浑身哆嗦,她也不想去招她,但她今天看到前几天来村里的马车去了那边宅子,于是就好奇地跟了过去,想看看马车里坐的人是谁,找苏沁做什么。 谁知道啥也没看见,倒是被吓得够呛。 程老头儿听完程周氏的话,眼睛转了转,“那马车真的是去找苏氏的?” 他们小河村里可没有人坐得起马车,所以那马车上次进村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时就有人说那马车似乎往大宅那边去了。 当时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今天这马车又来了。 程周氏抖着声音道:“他爹,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苏氏给除了,不然她一定还会再来害咱们的。”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这些天先给我消停点,等苏家人走了再说。” 他也容不下苏氏,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见程周氏一直哆嗦个不停,脸色也难看,程老头儿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咋这么烫?老二家的,弄碗热茶过来,你娘发热了,让她喝了捂着发发汗。” 家里已经没多少银子了,他可舍不得再请郎中了。 好在祸害遗千年,程周氏在床上歪了两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村口。 苏沁在苏母的指导下,有惊无险着驾着马车回到了村子里。 这马车,是她在县里买的。车里还坐着两个婆子,是她买来做饭收拾家务的。 本来苏母是不同意苏沁买下人的,苏母认为,财不露白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苏沁却说,她如今本来就是程家的眼中钉,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程家也会找她麻烦。所以何苦为了防着别人而委屈自己呢? 何况她现在买这些东西,还可以推说是娘家特意买给她的。反正苏家离得那么远,程家又怎么知道苏家真实的经济情况呢? 以苏家的名义买来的,程家若是敢打主意,脊梁骨都得被人给戳断。 苏母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所以才同意下来。 第84章 轰动全村 苏沁驾着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几乎是立刻,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一群孩子围过来,羡慕地看着那高大的马儿和十分宽敞的马车。 舟舟和月月跟着同去的,回来的时候一直坐在车厢里头,这会儿进了村子,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就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那些孩子一见他俩,就踮着脚尖问道:“舟舟,月月,这是你们家的马车吗?” 舟舟板着一张小脸,不发一言,但眼底得意的神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月月十分神气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马车,“是的,我外婆和舅舅他们买的。” “哇——” 一群孩子艳羡不已。 他们家别说马车了,便是牛车都没有,到哪儿都得靠两条腿。 苏沁看着两小只兴奋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直笑。 在古代,一辆马车就相当于现在的宝马大奔了,能买得起马车的人家,可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一般的庄户人家,兴许一辈子连头牛都买不起,又何况是马车这样的高端配置。 别说这些防除产羡慕了,便是那些大人们脸上都写着明晃晃的眼红。 几个跟原主苏沁娘还算有点面子情的女人,巴巴地过来打听,“沁娘,你家这马车得不少银子吧?你娘家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不声不响的就给你置办了这么一辆气派的马车,可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苏沁含蓄一笑,“我娘也是心疼我一个女人家身无二两力,所以给我买了这马车,往后驮东西方便。倒也没花多少银子,这马是买的别人家的老马,不值几个钱的。” 别听这话说得谦虚,可村人们看苏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年头,再不值钱的老马加一辆马车,下来没个二三十两银子,也是打不住的。 这苏沁娘的娘家,到底什么来头呀?这不出声不出响的,竟然就给苏沁娘这个出了嫁的闺女添了一辆马车,这也太大手笔了。 众人回想起当年程彦安的婚事,当年程彦安快二十都没娶上媳妇儿,甚至还有人打赌说,程彦安可能一辈子都得打光棍。没想到程彦安一声不吭跑到外地领了个媳妇回来。 苏沁娘长得好,模样百里挑一,多少人羡慕得心头发酸。有些女人在背后说闲话,说苏沁娘是程彦安花钱买来的媳妇儿,因为苏沁娘老实,逆来顺受,也没个娘家。因为这,不少人都看不上苏沁娘。 不过这些话传了一段时间,就被程彦安用拳头给打没了。 没想到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苏沁娘的娘家人来了,不但帮苏沁娘捡回条命,还给她分了家,置办了这么一辆马车,谁还敢在背后说苏沁娘是买来的媳妇? 苏沁可不管这些村人在想什么,又故意探过身子,露出马车里的两个婆子来。 村人们眼睛都瞪直了,“沁娘,这二位是?” 苏沁假装不好意思,“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下人,我娘疼我,见我带孩子辛苦,特意给我买了两个婆子打下手。” “豁——” 围观的人群都沸腾了。 若刚才他们对苏沁只是羡慕的话,那么这会儿可就是实打实的嫉妒了。 他们这些庄户人家,除了给别人当下人的份,哪里还有使唤下人的命。 苏沁娘这可是他们小河村的独一份啊! 多少人等着看苏沁娘当寡妇受欺负,结果人家扭头连下人都买回来了,这是要吃苦受欺负的样子?如果是,他们也想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欺负! 苏沁把众人眼里的嫉妒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憋笑得辛苦。 把马车和下人过明路的目的达到,苏沁便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往自己的大宅跑去。 苏母等马车远离了人群之后,才在苏沁的腰上捏了一把,“你这丫头如今心眼子着实多,什么都往你娘我头上推。” 苏沁揉了揉被捏疼的肉,嘿嘿一笑,“这样才会有人信啊,这些东西过了明路,是娘你送给我的,便是程家那头打着长辈的名头,也没脸讨要,不然就等着别人把他们的脊梁骨给戳断吧。” 这就是苏沁为什么如此高调的原因。 以苏家的名义买马车买下人,就等于是给苏沁的嫁妆,谁也不能开口要。 苏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如今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的日子过不好了。后天我们就回老家了,你往后更得多长些心眼,才能护得住你自己和两个孩子。” 苏沁点点头,伸手扯了缰绳,让马车停在大宅门前,“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人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苏母从马车上下来,见苏家兄弟们出来搬东西,便吩咐了苏岷一声,“你明日再去县衙问问那几个道士的事情,看看人抓住了没有。” 事情过了大半个月,一直没有音信,眼见着他们就要返程了,没个结论,她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苏岷应下。 当天晚上,苏沁娘家给她买了马车和下人的事情,就传到了程家人的耳朵里。 李氏嫉妒得眼睛都要绿了,以前她在苏沁娘跟前可是一直有优越感的,她娘家离得近,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帮衬,没事就能走走娘家,程彦平气她了,娘家还能上门来给她撑撑腰。这些事情,可都是苏沁娘从来没有的待遇。 可谁知道人家如今娘家人不止来给苏沁娘撑腰了,还置办了这么些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嫉妒的感觉都快把她给淹没了。 苏沁娘她凭什么?! 程周氏心里也一样火烧火燎的难受,马车和两个下人啊!那得多少银子啊! 别人信那些东西是苏家给添置的,但是她不信! 苏家啥情况,她虽然不敢说了若指掌,可从苏沁娘在程家这些年的表现也能知道个七八不离十。 所以买那马车和下人的银钱,必是程彦安以往打了猎偷藏起来的! 那可是还没分家时的银钱,理应都是属于公中的,也就等于属于她的! 程周氏离得晚饭都吃不下,拉着程老头儿在屋里商量了半宿,最后一致决定,待苏家人走后,再去找苏氏掰扯这些银钱的事情。 第85章 离别在即 “娘,我回来了。” 苏岷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进了院子。 苏母正在院子里收拾,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县衙里的人怎么说?可见到陶大人了?” 苏岷热得口干舌燥,到井边打了瓢水几口灌下,“陶大人那么忙,我们这样的身份哪是想见就能见的。我问过衙门里的人了,那几个道士还是没有找到。那什么清风观里的道士说那清玄道长根本不是他们观里的人,现在查都无从查起。”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难道这就成了无头案了?” 这怎么能行?他们明天就要返乡了,那些道士若是抓不住,万一等他们走了,再回来找沁娘的麻烦可怎么办? 苏岷心里也担忧,但还是安慰道:“县衙里的人说了,会一直追查。清风观那边也在调查这件事情,毕竟那些人打着清风观的名声在外行事,对他们观里的影响也挺大。两边都在追查,想来就算查不出个名堂,至少他们也不敢再来找沁娘的麻烦。” 苏母无奈叹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办呢?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背着一大筐子喂马的草回来,见苏母愁眉不展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声。 听苏母说完,她无所谓地笑道:“抓不到便抓不到吧,娘不用担心。回头我在院子里养上几只大狼狗,保管谁也靠不近我这宅子。” 苏母看她心大成这样,更担心了,上前帮着苏沁收拾那草筐,一面说道,“你也别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不当回事。那老话说得好,双手难敌四拳,那一伙人好几个,又都是大男人,手段又龌龊,真要想害你,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是对手,再说这还有两个孩子呢。” 苏沁眼睛一转,“那要不,我再买几个护院去?还说是您送我的?” 苏母忍不住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嫌昨天那热闹不够大?你当村里人都是傻子?还买护院,你咋不上县里买个大宅子去?” “咦?我怎么没想到?”苏沁一拍巴掌,“娘,多亏你提醒,回头我就去县里买个院子,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我带着孩子搬到县里去住。嗯,干脆就买在县衙旁边好了,这样真有个什么事情,县衙那边肯定立马就知道了。” 这就跟住警察局旁边是一个道理,安全感足足的。 苏母哭笑不得,“你赶紧给我消停了,还县衙旁边,你咋不住县衙门口!有俩钱就烧得慌,当心那边回头再来找你闹。” 被苏沁这么一闹腾,苏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左右那些道士也没了踪影,自己整天担心也没用。 晚上,苏十三又弄了一大桌的好饭菜,苏沁把剩下的忘忧都拿了出来。 “这些天多谢各位兄长替我操持这些事情,让我和孩子可以自己立足,明日你们便要返乡,我也没什么好答谢各位兄长的,就以薄酒寥表谢意。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兄长们,我敬大家一杯。” 苏沁率先喝下了杯里的酒,引得苏家兄弟们个个叫好。 苏母在一旁道:“你少喝一些,当心喝多了难受。” 苏九笑道:“五婶别担心,你忘了这忘忧酒的好处了?放心吧,便是喝多了,也不会难受的。” 苏母笑着道:“多亏这酒没了,不然以后你们可算有整日醉酒的借口了。” 苏十三道:“五婶儿,你可太敢说了,这酒就算还有,我们也不敢多喝啊。我只要一想到这一口酒就是一两银子,这里——”苏十三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揪着疼。” 苏家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喝一口疼一下,疼完之后又觉得美得不行,搞得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要咋样了。” 苏沁也被他们逗得笑起来,“兄长们不用心道,这酒多了没有,但是今晚管够。” 苏岷摇头道:“那不行,这酒这么贵,我们喝一点就行了,剩下的酒你放好,等往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虽说你现在不缺银子,可你一个女人家养活两个孩子可不是容易事儿。哥哥们离得远,以后想帮衬都够不着,你自己得多操心着些。” 其他几个兄弟也都纷纷点头。 苏沁心中一片温暖,这些兄长们,真的很好。 或许等她略有所成时,回到苏家过日子,也是个不错的打算。 这一晚,大家吃吃喝喝,一直到深夜才散场。 苏母正准备睡下,突然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竟是苏沁带着两个孩子等在外面。 舟舟和月月一人一边抱住苏母的腰,“外婆,今晚我们跟你睡好不好?” 两小只天真可爱,这段时间又被养得皮肤雪白,比那年画上的娃娃都还要漂亮。苏母本就疼他们,如今被他们这么一抱,心都要化了,赶紧弯下腰,一使力,将两小只都抱了起来。 苏沁唬了一大跳,“娘,当心闪着腰。” 苏母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娘可没那么娇气,漫说是我的两个小外孙,便是弄个百八十斤的粮食袋子,我扛着跑都不带喘气的。” 苏沁看了看苏母那结实强壮的身板,再看看自己这似乎弱不经风的小腰,讪讪地闭了嘴。 苏母抱着两小只进了门,苏沁没有跟进去,只在门外交待了一声,“娘,你们早些睡。” 然后朝两小只打了个眼色。 两小只收到信号之后,朝她眨眨眼。 苏沁笑着关上房门,安心回房间睡觉。 两小只脱了鞋上床,一个说要给苏母揉肩,一个说要给苏母捶腿,把苏母高兴得抱着两人一个劲儿的亲香。 笑闹了一阵,舟舟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来,“外婆,这个给你喝。” 苏母看着那瓷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舟舟腼腆地笑道:“这是今天中午,我跟娘一起割草的时候发现的野蜂蜜,我给外婆留了一点,外婆你快尝尝,可甜了。” 苏母一听这样,那蜜都还没喝,就已经甜到了心坎上,抱着舟舟亲了又亲,“我的好孙孙,这蜜你们留着自己喝,外婆不爱吃甜的,你跟妹妹分着喝。” 第86章 厚重的行李 月月抱着苏母的胳膊摇了摇,“外婆,我们都喝过了,这是我们给您留的,您就喝了吧,外婆,这是我们孝敬您的。” 苏母心软成一片,实在推不过两个小家伙,便道:“好好好,外婆喝。你们两个小乖乖哟,外婆真是恨不得把你们都塞包袱里带走。” 相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苏母真是把这两个小外孙孙疼到了骨子里。 两个小家伙抿着嘴直笑,他们也很喜欢外婆。 苏母拔了瓷瓶上的塞子,一股香甜的味道便立刻飘了出来。苏母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闻到这么香甜的蜂蜜。 看了看两个小外孙,她把那瓶子递到两人面前,“舟舟月月,你们喝吧。” 舟舟干脆伸手小手接过瓶子,趁苏母不注意,直接喂到她嘴边,“外婆,快喝吧,喝完睡觉。” 苏母被灌了一嘴的蜜,甜到了心坎里。 舟舟完成了任务,把瓶子往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拍拍手,便乖乖地躺下准备睡觉。 月月也跟着躺下,还把眼睛也给闭上了。 苏母爱怜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幸福地睡在两人中间。 只是刚躺下不到几秒,苏母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赶紧爬起来越过睡在外面的舟舟,矫健地冲出了房间,直奔茅厕而去。 两小只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捂着嘴直笑。 隔壁的苏沁也忍不住笑,她不想跟着苏母回老家替原主尽孝,思来想去,便弄了些灵泉水混在野蜂蜜里。 苏母的身体看着挺不错,但苏家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原主的记忆里,苏母年轻时没少吃苦,落下好些暗伤,时不时的发作一回,很是受罪。 所以她决定替苏母治好这些伤,在这落后的古代,有个好身体真的比啥都强。 苏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茅厕里捏着鼻子出来,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自己给恶心到了,咋会那么臭! 生怕熏着两个孩子,她还特意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想着等味道散一散。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那臭味还是挺重,身上也粘乎乎的十分难受。似乎身上的毛孔都被堵住了。 古人并不是每天都洗澡,苏母伸手在身上挠了挠,只觉得指甲缝里都被身上的泥给塞住了。 苏母都震惊了,怎么就脏成这样了?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苏母都忍不住红了老脸,只觉得是自己太埋汰了。 好在这大半夜的,也没别的人,她赶紧钻进厨房里点了火开始烧洗澡水。 等苏母收拾好自己,都已经二更天了,两小只早就等不住睡了过去。 苏母洗完了澡,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躺在两个小家伙的身边,闻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家人便都起来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好收拾,他们带来的行李不多,回程的时候还是那些,轻车简行,方便得很。 但离别在即,苏家的兄弟们却总是不放心,想要再替苏沁看看还有什么事情能帮忙做一做的。 苏沁心中感动不已,这段时间,这些堂兄们真的事事都在照顾她。就拿苏十三来说,这些日子,他一次厨房都让她没有进过,一直是苏十三在变着法的给她和两个孩子做好吃的。 苏九和其他几个堂兄,也一直在给她做很多事情,搬过来的这几天时间,他们给她打了不少家具,虽然不算多好看,但都是特别实用。院墙又被他们垒高了一截,寻常人根本翻不进来。 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所以分别在即,她也给他们准备了一点心意。 苏沁让那两个婆子帮忙把她准备的那一堆东西都搬了出来,“几位兄长,你们这次陪着我娘和大哥过来,耽误不少的功夫,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就在县里随便买些东西,还请几位兄长不要嫌弃。” 说着,苏沁就把那几个大包袱分给了苏家几兄弟。 几人拿着包袱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苏沁竟然给他们准备了东西。这包袱沉甸甸的,里面东西指定不便宜。 苏九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当着大家的面把包袱给拆开。包袱里的东西露出来,让几人都有些意外。 只见里面放着一身衣服,从头巾到鞋袜,一应俱全,另外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颜色各异,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给女人用的,哪些是给孩子用的。 而最晃眼的,是其中的一个巴掌大的钱袋子。 掏出来一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 苏九立刻把银子重新塞进去,连同包袱一起推了回去,“十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日子才刚好过一点,我们哪能要你的东西。” 其他几人也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包袱都放回桌子上。 苏沁忙道:“几位兄长,你们必须收下这些东西。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趟陪着我大哥和我娘过来,耽误了这么久,家里的事情都落下了,你们若是不收这些东西,我心里如何能过意得去。” 苏九粗着嗓子道:“有甚过意不去的?你是我们苏家的姑娘,是我们的妹子,我们给自己的妹子撑腰出头,天经地意!” 其他几个纷纷点头。 苏沁心里万分感动,鼻子都点有发酸,“那我做为妹子,给自己的兄长准备一些行李,也是理所应当。你们若是不收,我就太难过了。” 苏九道:“既然话说到这了,那东西我们收下,银子你拿回去。你自己挣个钱也不容易,往后还得拉扯两个孩子。舟舟要进学,月月还得攒嫁妆,这哪件事情都得要银子,所以银子你得自己收着。” 苏母看他们推来让去个没完,直接站出来说道:“这些银子,是沁娘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这也是我的意思,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世道不好,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些银子你们收着,等以后大家日子好过了,你们别忘了帮衬沁娘一把就成。” 第87章 苏母的贴心话 因为有苏母发话,苏九几人也不再推辞,将苏沁准备的东西全数收下。 几人拎着那沉甸甸的包袱,心里也沉甸甸的。 苏沁买来的那两个婆子做好了早饭,一家人沉默无言的坐在一起,把这分别前的最后一顿饭给吃完。 舟舟和月月紧紧依在苏母身边,眼里有水光浮动,但却一直强忍着。 苏母心里也分外难受,拉着两人的小手舍不得放。 “老大,去把车套好,咱们先去程家族长和里正那里走一趟。” 苏岷点点头,出门去套车。 苏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对苏沁道:“走吧。” 苏家堂兄们把行李都搬上了驴车,大宅的院门打开,三辆驴车排着队出了大门。 所有人上车,朝着村子里驶去。 三辆驴车一进村,就引起了村里人的围观,有人问道:“沁娘,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苏母替她回答道,“今日我们返乡,沁娘去送我们。各位小河村的乡亲,今后还得拜托各位多看顾着我家沁娘一些,她一个女人家拖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还请大家莫要与她为难。这回来得匆忙,待下次我们再来,必会带上谢礼,感谢大家对他们母子的照应。” 苏母的话十分有礼,让人听了心里也觉得舒坦,“这是自然,沁娘人好,我们也愿意同她交好。大娘且放心归乡,沁娘在村里肯定不会受委屈。” “那就多谢大家了。” 苏母朝众人施了一礼,驴车又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到了族长家。 族长听说苏母他们今天就要走了,还有点意外,“这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不多住上些时日?” 苏母笑着道:“沁娘的小弟马上就要下场考秀才了,虽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不回去看着,我总是放心不下。待得他考到了功名,到时候我们再来接沁娘回娘家住些日子。程族长,沁娘人微言轻,又拖着两个孩子,难免会被人看轻,还请您多看顾着些。将来她弟弟有了出息,自会记这个人情。” 苏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有些想笑,她这便宜娘也太会了!故意在程族长面前提到苏家小弟马上要考秀才的事情,并且点明了这秀才的功名不是问题,为的就是给她和两个孩子造势。 这年头,家里若是出了个秀才,那可是十分不得了的事情。哪怕这秀才离得上千里远,照样也是有些唬人的。 果然,程族长听了苏母的话,神色里更多了两分真诚,“沁娘是我们程家的媳妇,两个孩子也是程家的后人,我们自会多加照拂的。亲家且放心回家,以后若是再来,一定要多住上些日子。” 苏母笑着应下,又让苏岷把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之前分家的事情,多谢族长帮衬。” 程族长扫了一眼那些礼物,见里面又是点心又是肉的,还有一匹细棉布,顿时心里满意不已,“亲家太客气了,这本是我应当做的。” 苏母笑着道:“我们还着急赶路,就不再多留了,待明年她小弟考了功名,到时我让他把考题和一些手记都整理出来,一并捎过来。” 程族长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阵狂喜,“那可真是太好了!亲家,我先替程家的子孙谢谢您。” 苏母摆了摆手,“族长不必客气,程家和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程家好了,我闺女和外孙才会更好。所以我也盼着程家能出几个秀才举人。” 苏沁对苏母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光是冲着这一点,程族长肯定就得对她多照顾一些。 程族长这会儿那可是恨不得把苏母给供起来,他们程氏一族好几代人都没有出过秀才了! 苏沁娘的爹是秀才,人家兄弟也快考上秀才了,有了他们的考题和手记,说不得他们程家过两年也能出几个秀才! 程族长光是想想那样的光景,都忍不住一阵激动兴奋,客客气气地把苏母一行人送出大门,再三保证会多照顾苏沁母子。 接下来,苏母又去了一趟里正那里,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让里正也激动得忍不住搓手。 从里正家出来,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把苏母一行人送到了村口。 苏母站在驴车前,紧紧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舍不入放开。 可再怎么不舍,到了分别的时刻也要狠心割舍。 忍住眼里的泪意,苏母再三嘱咐道:“往后要多长些心眼,该泼辣的时候就得撒开了泼,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骑在你头上。两个娃娃要照顾好,舟舟聪明,早点送学堂里,别耽搁了孩子。月月生得好看,你更要多费心教导,女娃家该学的事情,都得让她学起来。咱做不了大家闺秀,也得做个小家碧玉,将来才能许个好婆家。” 苏沁本来也是万分难舍,听到这最后一句,忍不住囧了一下。月月才五岁大!竟然就要考虑嫁人的事情了吗?! 苏母见左右无外人,上前一步小声说道:“你还年轻,要是遇见那合适的人家,就考虑一下改嫁的事情。大邺朝别的不说,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挺好。你生得好,自己也有些本事,再嫁并不难。不过有一条,不许给人做妾。虽然你嫁过人生过孩子,但咱不能自甘下贱!” 苏沁只觉得天雷滚滚,“娘,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想过这种事。” 苏母白她一眼,“这种事怎么了?又不丢人。娘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还没有真正尝到做寡妇的苦,所以你不乐意听这些。可是娘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真有那条件合适的,又能接受舟舟和月月的,就改嫁过去。这样娘也就能更放心了。” 苏沁尴尬得都快用脚指在地上抠出个坑来了,“行了娘,快别说了。孩子爹才没了一个多月,我就考虑这些事情,也太伤孩子的心了。” 苏母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这是不离得远嘛,现在不说,那得等到啥时候说? “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找,只是跟你提个醒,别傻乎乎的就这么守一辈子。” 第88章 离别 苏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也不管苏沁听不听得进去,尴尬不尴尬,总之千言万语里,皆是母亲对女儿的不舍和担忧。 苏沁虽然换了芯子,不是真的苏沁娘,可听到苏母这些话,依旧感触颇深,心头也忍不住发酸。 苏岷见母女二人没完没了的道别,忍不住喊了一声,“娘,快晌午了,要不咱们吃了中午饭再走?” 苏母回头瞪他一眼,“催催催,你就这么着急?这一走,不知道哪天才能见到你妹子了,我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苏岷被吼,无语望天。 好在苏母也说得差不多了,弯腰在两小只脸上亲了亲,“舟舟月月,外婆走了,你们可都要乖乖的,听娘的话,知道吗?等外婆下回来,给你们捎好吃的。” 两小只忍了一早上了,这会儿见苏母真的要走了,扑上去抱着苏母的腿,哇哇大哭,“外婆,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苏母本来也是一直强忍着不舍,被两小只这么一弄,也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 苏岷见这情况,直接大步过来,将两个孩子抱起来,用眼神示意苏母快上车。 苏母咬了咬牙,狠心转身上了驴车。 两小只哇哇哭着朝苏母伸手,“外婆,不要走,留下来。” 苏母的心都要被他们哭碎了,捂着嘴狠心把头扭到一边。 苏岷也被弄得红了眼眶,轻声哄了两小只几句,但效果并不明显,最后他只得无奈地将两个孩子塞进同样也红了眼眶的苏沁手里。 “二妹,哥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事情,记得给家里来信。” 说完,苏岷转身上了驴车,拿起鞭子甩了一趟,驴车行动起来,轱辘辘的车轮声渐渐远去。 两小只看着驴车越走越远,哭得肝肠寸断。 苏沁哄了好久,都哄不好他们,都急出了一身的汗。 正在这时,周水生从村口路过,见母子三人哭得惨兮兮的,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嫂子,这是怎么了?” 苏沁回头见是他,笑了笑道:“没事,我娘他们回老家了,两个孩子舍不得。你这是上哪儿去?” 周水生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没……没上哪儿,我就是打这里路过。嫂子,要不我帮你抱着舟舟吧。” 苏沁笑了笑,婉拒,“不必了,我抱得住,你有事就去忙吧。” 周水生有些局促,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那我便走了,嫂子,你慢些。” 苏沁笑着点头,一手抱着一个哭得眼睛通红,还不停抽噎地孩子往村子里走去。 到了赵秀芝家门前,苏沁脚下一拐,去了赵秀芝家。 赵秀芝正在院子里择野菜,见他们娘儿仨过来,忙站起来迎,“沁娘来了,快过来坐。听说你娘他们回老家了?” “是的,刚走,这不两个孩子哭得没招,所以我把他们带过来跟小石头和小花玩。” 赵秀芝家的两个孩子正在外面疯跑,赵秀芝站在大门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一见舟舟和月月,便高兴的拉着他们一道出门去了。 苏沁有些不太放心,她从小长在大城市里,实在不知道农村娃娃在一起都玩的什么。 可看赵秀芝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便也让自己放松下来,帮着赵秀芝择野菜。 赵秀芝的婆婆刘氏笑呵呵地过来问道:“彦安家的,听说你娘家给你买了马车,又买了两个下人?” 苏沁嗯了一声。 刘氏咂了咂嘴,“天爷哟,可真是看不出来,你娘家的家底儿这么厚。那大马车加两个下人,得好几十两银子吧?她这么给你置办东西,你家的姑嫂不会有意见吗?” 赵秀芝一听这话,赶紧打岔,“娘,你问这些做什么?我方才听后院的鸡叫了,八成是下了蛋,你赶紧去掏鸡蛋去,当心一会儿让黄鼠狼给叼跑了。” 刘氏不情不愿地起身去了后院,临走之前还有些不满地看了赵秀芝一眼。 这一眼的含义十分明显,那就是为啥人苏沁娘嫁了人都还能从娘家弄到这么多东西,你赵秀芝怎么就不行? 赵秀芝心口一窒,很是不高兴,但看苏沁在这儿,也没表现出什么来,等刘氏走远了,她才不好意思地朝苏沁笑笑,“沁娘,你别往心里去,小石头他奶那人就是喜欢打听,没别的意思。” 苏沁笑着摇头,“我知道,不会计较。对了嫂子,你知道谁家有小狗崽子吗?我想抱几只狗崽子回来,你也知道我住得偏,家里就我们娘儿仨跟两个婆子,养上几只狗,心里也踏实些。” 赵秀芝一边择菜一边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养几只会不会太多了?狗养大了,吃得可不少。” 苏沁笑笑,“没事,先养着,能不能养成还不一定呢。” 赵秀芝一想也是,小狗容易生病,未必就能活得下来,“成,一会儿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苏沁帮着赵秀芝把野菜择干净,又淘了几遍,这才擦了手起身去找两个孩子。 村里的孩子都爱在村中央的一棵大槐树下玩,那槐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冠宽广,枝繁叶茂,树荫下面凉风习习,是个玩闹的好地方。 苏沁在树下找到了舟舟和月月,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忘了分别的难受了,玩得一头的汗。 见苏沁过来寻人,两小只立刻就撇下玩伴儿,朝苏沁扑过去,“娘,我们刚才玩老鹰抓小鸡,哥哥可厉害了,抓到好多小鸡。” 舟舟没说话,但神色里隐隐透着两分小得意,对自己的战线很满意。 苏沁拿出手绢替两小只擦了汗,一手牵起一个,又对小石头和小花喊道:“我跟你们娘说过了,让你们晌午和舟舟月月一起吃饭,走吧,上婶子家里去。” 小石头和小花惊喜不已,“真的吗婶婶?” 苏沁笑着点头,出来的时候,她跟赵秀芝说好了,把小石头和小花带回家,分散一下两小只的注意力,省得他们回去再哭一场。 小石头兄妹俩得到再次确认,高兴地冲小伙伴们儿摆手,“我们去沁娘婶婶家吃饭了,不玩了,下午再玩。” 那些小孩儿一听这话,个个眼里都是羡慕。 因为他们早就听小石头他们说过了,舟舟家有好多好吃的,他们也好想去啊。 第89章 立威 苏沁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大宅。 两个婆子正在收拾院子。 苏沁让孩子们自己去玩,把婆子叫到跟前来。 苏沁也不急着说话,只坐在上首,自已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看似悠闲,实则气场全开,将她前世在名门世家养出来的那一身贵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两个婆子都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原本对苏沁这个新主子并不怎么看得上眼,觉得不过是乡下妇人,哪里及得过她们原先伺候过的主家千分之一。 却没想到,这看着面嫩的女主子,只静静地坐在上首,那股子气势便已经让她们有些腿软了。 这当真只是个乡下小寡妇吗? 这气派,便是她们原先主家的当家主母也及不上的。 想到自己打从被买来到现在的一些轻漫的态度,姓夏的那个婆子吓得直接往地上一跪。 姓秦的婆子也赶紧跟着跪下。 苏沁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夏婆子战战兢兢地道:“太太长得一副好相貌,老奴以前都没见过像太太这么精致的人儿。老奴给太太下跪,是规矩。” 秦婆子也急忙点头,“是的太太,这是规矩。” 苏沁也没叫两人起来,淡淡笑了笑,“知道规矩就好,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人口简单,就我和两个孩子。以后你们只需要打理这家里的家务就好,其他事情,我没吩咐,你们就不用多操心。” 两个一应声的说是。 苏沁立威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给公子和小姐端些点心和茶水过去,别让他们掉池塘里了。” 看着两个婆子往后面去了,苏沁才轻笑一声。 这两个婆子可是人精,被她买来的这两天,这两人就已经把她家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知道她是个没有根基的小寡妇,这两天伺候的时候,也有些敷衍。 之前她是看苏家人在这儿,不想当着苏家人的面耍威风,所以才放任她们。 这不,等苏家人一走,她自然就会让她们知道知道,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跟别人买下人喜欢买老实的画风不一样,她不喜欢过分老实的人。老实人虽然听话,但多少有些木讷,不知变通。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聪明人心眼多,懂揣摩,知道怎么迎合她这个主子,不需要她费神指导。至于心眼多的人好不好掌控,对苏沁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要敢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她不介意教她们如何做下人。 这两个婆子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也算有些见识。她在这个时代两眼一抹黑,很多事情都不懂,最是需要这样的人手。 而且还有一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下人,很多事情就挺讲究,比如爱干净,做事细致,会做很多精细的吃食。 这很合她的心意。 她自己在这些事情上不擅长,但也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己。 所以这两个婆子是她提高生活质量的第一步。 有了苏沁的这一番立威,两个婆子果然殷勤小意了许多,给舟舟他们送了点心茶水之后,也给她送了两小碟子点心。并且还曲意奉承道:“太太的那位堂兄可真真是好手艺,这般精致的点心,老奴以前可是从未见过的。” 苏沁捻起一块糕点,靠在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夏妈妈以前在哪个府上当差?” 书是她这几天在县里随便淘来的话本子,用来打发时间。 夏婆子忙笑着道:“老奴原先是在知府黄大人里做事,伺候的是黄家的老太太,管着老太太的小厨房。后来黄家出了变故,我们这些下人就各自被发卖了,幸而遇见了太太,不然老奴还不知道会被卖到哪儿去呢。” 苏沁嗯了一声,翻了翻书页,“那你跟我说一说府城的事情。” 她对外面的世界几本算得上一无所知,原主是个老实性子,便是逃亡路上,也只紧跟着程家,没心思顾着旁的,所以记忆里没什么对苏沁有用的信息。 夏婆子见苏沁感兴趣,于是便滔滔不决的讲了起来。 苏沁看似漫不经心,但却听得格外用心,很快就从夏婆子的话里分析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所在的七福县,是隶属于宣和府的一个小县城,离着府城有将近三天的路程,离京城将近一个月的路程。 宣和府的前任知府,就是这夏婆子的原主家,犯了事被砍了头,如今的知府姓赵。 府城里有几个大家族,分别是郑、徐、连、陆、钱五家,这几个大家族中又以郑家和陆家最有脸面,因为家中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而剩下的三家,都是从商。 士农工商,虽然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架不住这三家的生意做得大,所以在府城里也颇有地位。 苏沁心思动了动,“县里的凤来楼,可是徐家的产业?” 夏婆子点点头:“回太太,正是。这凤来楼不止七福县里有,整个宣和府的辖县里都开得有,据说周边的几个府城里,也有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苏沁嗯了一声,庆幸自己之前说话还算谨慎。 徐家果然是她目前得罪不起的人。 “能和徐家对抗的人家,是另外两家吗?” 夏婆子点头又摇头,“钱家和连家皆是做大生意的人家,尤其是连家,世代的皇商,便是之前的黄大人,也对连家礼让三分。徐家也想做皇商,但却一直被连家压了一头,听说两家经常互抢生意。但徐家和钱家是姻亲,两家关系很不错,不过钱家并不愿意跟连家做对,所以听说徐家对钱家心里有些不满。” 苏沁听完之后,心里有了些数。 把书随手往桌上了搁,站起身来道:“晌午了,做饭吧,我去后面看看孩子去。” 夏婆子连忙跟着苏沁身后,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夏婆子便去了厨房,苏沁则朝几个孩子寻去。 秦婆子一直守在几个孩子身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帕子,一会儿给这个擦擦汗,一会儿给那个喂口水,忙得团团转。 第90章 山里的生人 月月一见苏沁过来,就高兴地张着双臂扑上去,“娘,你也跟我们一起玩吧,你来当母鸡好不好,这样哥哥肯定就抓不到我们了。” 几个孩子依旧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苏沁没有半点兴趣,看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便问道:“你们不热吗?” 如今正是七月天,如有不热的道理,小石头和小花热得生了一脑门的痱子。 舟舟和月月因为有灵泉水,所以身上干干净净,不用受痱子的折磨。 苏沁见几个孩子都是满头的汗,便对秦婆子道:“把他们带到屋里去玩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祛痱子的草药。” 把孩子交给秦婆子,苏沁便拎了个小篮子出了门。 大宅靠近山脚,出门走上一小段路,便到了山脚下。 此时已是中午,所以没什么人,苏沁十分放松,拎着篮子在山里瞎跑。 穿过来这些天,她身边一直带着两个孩子,要防着程家人使坏,苏家人来了之后,她也不太敢放松。现在身边空无一人了,苏沁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别看她这些天似乎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其实她心里还是挺慌乱的,不过她没有别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现在她暂时不用为了生活发愁,又有空间做底牌,倒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从空间里摸个桃子出来,边走边啃,一边注意着四周,想采些草药回去混着灵泉水,给小石头和小花擦一擦那满头的痱子。 那两个小家伙头上的痱子实在太多了,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正挖着草药,突然山里走出来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乡下人的男子。 苏沁觉得有些奇怪,这几个人穿得还算体面,怎么会来这山里?他们这里的山,没啥风景可看,平日里都是小河村的人进出,这几个生面孔,实在有些扎眼。 见那几个人朝这边过来了,苏沁将啃得差不多的桃核扔进了空间里,拎了篮子准备先离开。 但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叫住了,“那位娘子请留步。” 苏沁只得停下,“请问几位是在唤我吗?” 为首的男子点头,“正是,敢问娘子可是这小河村里的人?” 苏沁点头,“是啊,有事吗?” 那男子问道:“我们想进山寻几样果子,但找来找去都不对,所以想问娘子,可曾在这山里见过不一样的果树?” 苏沁心里一动,这几人,难不成是那陆铭逸的人? 陆铭逸在她这里买不到果子,所以特意派人进山里去寻? 想到陆铭逸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自己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再提供给他果子,苏沁心里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们说的不一样的果树,是指哪里不一样?这里的几道子山里的果树都差不多,都是些野果子,滋味也不太好,便是摘出去卖都没什么人买的。” 为首的那个男子自然是知道的,这两天他们都快把这几座山给翻过来了,但愣是找不到他们家公子说的那几样果树。 “我们要找的果树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桃子狝猴桃之类的,但它们之所以一样,是它们结的果子很漂亮水灵,吃起来也特别美。娘子是这小河村里的人,可曾在这山里见过?” 苏沁摆摆手:“你们也别找了,别说我没见过,便是见了,现在也轮不到你们来摘了。今年灾祸这么多,但凡有点能吃的东西,不等熟就让人给摘了,有时候为了抢点吃的都可能打起来。” 这几人也知道这是实情,于是朝苏沁施了礼道:“那打扰娘子了。” 苏沁笑笑,拎着篮子下了山。 回到山下的大宅里,苏沁把采来的草药捣碎拧出汁水,又往里加了滴灵泉水,将小石头和小花唤了过来,将那药汁抹在两人的额头上。 药汁是绿色的,往额头上一抹,两人的脑门都是绿油油的,看得苏沁忍不住直笑。 小石头一脸天真地问道:“沁娘婶婶,你在笑什么呀?” 苏沁努力忍着笑意道:“没什么,行了,吃饭去吧。” 几个孩子跟着苏沁到了吃饭的小屋里,围着桌子坐下。 夏婆子做了三菜一汤,看着简单,可以如今这样的世道来说,已经算是家常饭里不错的水平了。 苏沁尝了尝了味道,果然,比起苏十三的手艺来,夏婆子还是差了许多,不过也挺好吃。 夏婆子自己都觉得有些忐忑,“太太,老奴手艺有限,比不得十三爷,太太莫嫌弃。” 苏沁笑笑,“挺好,你以后就照这样做吧。” 夏婆子松了口气,乖顺地退到了一旁。 秦婆子见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夏婆子就已经在苏沁跟前刷足了存在感,顿时心里就有了危机,赶紧拿了筷子,站在桌子,要给两个小主子布菜。 “公子,姑娘,你们想吃哪个菜,老奴给你们夹。” 苏沁朝她摆了摆手,“下去吧,让他们自己吃。” 虽然她喜欢享受生活,但不至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该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做,不然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秦婆子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由讪讪。 夏婆子见状,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得意。 她俩是来自不同的两个地方,这秦婆子原来就是负责照看前主子家的孩子,所以一被买回来,就急吼吼地往两个小主子跟前凑。 蠢货,也不看看这个家里谁才是主子! 只有紧抱主子的大腿,今后的地位才会稳。 苏沁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婆子的神态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在心里笑了笑,提起筷子吃饭。 她是不介意家里下人争宠的,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才会更加用心地服务。 一顿饭吃下来,小石头和小花吃得都顾不着抬头。 赵秀芝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眼下这个世道,家家都勒紧了裤腰带,生怕再有个什么变故。所以这些日子,家里真说得上是吃糠咽菜。 苏沁这里吃的都是白米饭,白面馒头,菜虽然也有野菜,但却放了足足的油,和鸡蛋一起炒得有滋有味,更别提还有两个肉菜。 小石头和小花感觉这都跟过年似的,吃得实在再装不下一口了,这才停下来。 第91章 买狗 下午,赵秀芝拎了个大篮子,兴冲冲地到了苏沁家。 “沁娘,快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苏沁上前一开,顿时高兴得眼睛一亮,只见蓝子里装着一窝刚满月的小狗崽儿,个个都肉乎乎的。因为刚离开妈妈,几个小狗崽显得有些害怕,挤在一起呜呜地低鸣。 小狗一共四只,三黄一灰,灰色那只脖子下面有一圈白毛,像条围巾一样。 “好可爱啊。” 苏沁赶紧把篮子接过来,拎进屋里放在桌子上,从篮子里随手抱起来一只灰黄毛的小狗。 这只小狗胆子挺大,在苏沁手里闻了闻,然后就伸出舌头在苏沁的手上拼命舔。 苏沁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脸上挂着温柔欢喜的笑,又生怕冷落了其他几只,赶紧伸手挨个儿摸了一把。 赵秀芝被苏沁的笑晃了下眼,心想着,这沁娘怎么感觉比原来还要好看了? 正好奇着,就听苏沁问话,“嫂子,这些小狗崽儿你都是打哪儿抱来的?” 赵秀芝回过神道:“村里张老财家,他家的老母狗下了崽儿,正打算养些日子就杀了吃肉呢。造孽的,他家那只大狗这些年没少下小狗,送不出去的,都让他们杀了吃掉了。也真是狠得下心,这么小的狗,剥了皮哪还有肉?” 苏沁听得眉头直皱,她很喜欢猫狗,最是听不得谁家要打杀猫狗的,“那嫂子去抱,他们能舍得?” 赵秀芝对那张老财一家的做法也挺看不惯,都说猫狗一口,咋就下得了手呢?“他们自是舍不得,这不是答应了给他们割五斤肉,他们才让抱走的么。” 苏沁一听,立刻回屋里取了八十文大钱出来,“嫂子,这是肉钱,麻烦你再跑一趟,给他家送去。” 赵秀芝也没跟苏沁客气,接过去数了数,又拿出五文来,“肉是十五文一斤,这给多了。他们家老干缺德事儿,多一文也不给他们。可怜那大狗,一年生两三窝的狗崽儿,大半都近了张老财家的肚子,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要是不能生,只怕也得让他们给吃了。” 苏沁一听,心都揪起来了,看看那几只挤在一起的小狗,她觉得有点不忍心,“嫂子,你带我去一趟张老财家吧。” 赵秀芝问道:“去他家做什么?” “去把那大狗也买回来。这几只狗崽儿太小了,有娘奶着才能活得下来。而且这几只小狗太小了,指望着它们看家护院,还得等个大半年才行。我这住得这么偏,没个大狗可不成。” 赵秀芝不是很赞同,“那狗年纪大了,你接过来未必养得熟。而且他家那缺德得冒烟儿的德性,肯定要狮子大开口的。” 苏沁这会儿也顾不得那许多,“没事,咱先去问问,要是他漫天要价,这事儿就算了。” 赵秀芝看她打定了主意的样子,也只得点头,“那成,我带你去。对了,我家那两个猴儿呢?” 苏沁笑着指了指后院廊下,“都在那儿睡着呢。” 午后的温度高得灼人,几个孩子疯玩了大半天,她便让两个婆子在廊下支了凉床,让几个孩子午睡。 凉床是苏沁兄弟给打的,轻便又结实,躺在上面乘凉十分舒服。 两个婆子正坐在凉床边上,给几个孩子扇着风。 赵秀芝看了,忍不住笑道:“你就可劲儿的惯着吧,回头我家那两个脸皮厚的,不得长在你家,看不把你吵得头疼。” 苏沁笑道:“他俩乖着呢。” 小石头和小花确实很乖,虽然有点闹腾,但是很懂事。 赵秀芝见苏沁一点也不觉得烦,心里高兴,问道:“舟舟上学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 “我想先去学堂看一看再说。” 赵秀芝点点头,“那成,回头等开学了,你跟着我一块儿去。” 两人约好,这便出了门,往张老财家去了。 张老财家住得也有点偏,需要穿个整个村子才行。 好在村子里到处都种了树,走过去也不会觉得太热。 到了张老财家,赵秀芝站在门口叫了两声,很快就有人过来开了门。 开门的是张老财的媳妇儿张王氏。 “婶子,我和沁娘过来把狗崽儿的银子给你们。”赵秀芝把那七十五文钱递过去,“按肉价折算的,你数数。” 张王氏接过铜板数了一遍,眉开眼笑地道:“没错,是这些。” 苏沁趁二人说话的空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见那只老狗正落寞地趴在屋檐下,整个狗瘦得可怜,肋骨在皮毛的遮掩下,依旧清晰可见。 赵秀芝也不多绕弯子,直言道:“婶子,沁娘想看看你家的大狗。” 张王氏刚得了银钱,心情十分好,忙把两人往院子里让,“进来吧,那狗性子不好,你们当心点。” 正说着,大狗认出了赵秀芝是带着它孩子的人,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赵秀芝发现那狗一直盯着她不放,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张王氏身后躲。 张王氏立刻操起根棍子就要往狗身上砸。 苏沁赶紧拦下,“婶子别打,没事,我过去看看它。” 张王氏拉住她,“你可别过去,它这会儿正疯着呢,当心再把你咬了,我可赔不起。” 苏沁笑笑,“没事,它咬不着我,真咬了我也不赖您。” 赵秀芝怕张王氏再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婶子,听说你家大妞这两天要抱着孩子回来挪尿窝了?” 张王氏顿时就被这话勾走了注意力,长嘘长短起来。 “快别提这事儿了,我家大妞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了这么个糟心的婆家。生孩子那天难产,她那黑心肝烂下水的婆母死活不肯送她去医馆,后来好不容易去了,我大妞没了半条命才把孩子给生下来,结果就因为是个姑娘,这整个月子里就没给我大妞个好脸色。要不是女婿还算有点良心,我家大妞都不一定有命活着。唉,这也怪我大妞自己不争气,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呢?” 赵秀芝偷偷撇了下嘴,心道,你家大妞会嫁到这种人家,还不是拜你这个亲爹娘所赐。 好好一个齐整的大姑娘,非得拿去给儿子换亲,这不是亲手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表面上附和着说张大妞可怜。 第92章 虚伪 苏沁没去管赵秀芝和张王氏在聊什么,站在大狗的对面,和它对视了好一会儿。 大狗起先对苏沁一直保持着警惕,并且一直低吼着,苏沁也不着急靠近,只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阵,大狗见苏沁没什么动作,加上又有张王氏在一旁镇压,于是没一会儿就又恹恹地趴下了。 苏沁看它眼神空洞的样子,有点怜悯,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大狗立刻又警惕起来。 苏沁对它招手,“别怕,我带你去看你的孩子们。” 小心地把手伸到大狗跟前,她刚才抱过小狗,身上沾了小狗的味道,大狗肯定能闻出来。 果然,大狗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爬起来,焦躁不安地看着苏沁。 苏沁试探着把手放到大狗的头顶上,见大狗并不反抗,于是揉了揉,“别急,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它们。” 大狗挺有灵性,果真十分配合,乖巧地站在那里,拼命地摇头尾巴。 苏沁满意地点点头,是条识时务的好狗。 转头对正在不停控诉亲家的张王氏道:“婶子,你家这大狗卖吗?” 张王氏愣了一下,“你买它作甚?” 苏沁笑着道:“婶子也知道我如今住的地方偏僻,家里不是女的就是小的,没个看家护院的,我夜里觉都怕是睡不好。” 张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这狗我家养了五六年了,这可跟那些狗崽子不一样。而且这狗吧,它特别聪明通人性,听话得很,我们可没打算要把它卖了。” 赵秀芝心里挺看不上张王氏这作派的,明明就是指着这大狗生崽儿卖钱,卖不掉就杀了吃肉,说得可真好听。 当初张家去逃难的时候,可是没带上这狗。这狗也是真忠心,一直大着肚子在村子里东躲西藏的,等张家一回来,就生了窝崽儿。要不是奔着这点,这狗早让张家给杀吃了。 但脸上却笑意盈盈地道:“这满村子的人谁不知道婶子最是心善不过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这狗养这么些年。只是沁娘如今住的那地儿确实太偏僻,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时候都难道见着人影,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儿,着实让人不放心。这狗年纪也大了,往后只怕也生不了小崽儿,如今世道艰难,留它在家也是一张嘴,倒不如卖给沁娘,也是两全齐美的事情。” 张王氏假惺惺地道:“唉,你说得也是在理,如今这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不是这样,我哪里舍得哟。” 苏沁懒得跟她绕弯子,便问道:“那婶子开个价吧。” 张王氏眼珠子直转,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来,“三百文。” 赵秀芝立刻就变了脸,“婶子,这才夸你心善,你就开这么个价,这不太合适吧。” 这价格,到县里去挑,都能买两条成年大狗了。 张王氏自己也知道价格开得有点离谱,但她依旧坚持道:“这狗养出感情了,跟旁的狗不一样。” 苏沁最是讨厌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于是拍了拍衣服,“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逼着婶子割爱了,回头我去县里买便是。婶子,打扰了。嫂子,咱们走吧,孩子们这会儿应当也睡醒了。” 赵秀芝也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于是朝张王氏笑笑,转身拉了苏沁的手要走。 张王氏一看谈崩了,赶紧道:“唉,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也没说不能讲价啊。” 本来这狗他们就没想留着,要不是因为太老太瘦没人要,他们也不会想着留着吃肉。一把骨头,哪里有肉可以吃。眼下有人愿意出钱买,她自然是愿意卖的。 苏沁摆摆手道:“不必了婶子,你家这狗太瘦了,又这么大年纪了,我买回去怕是也难养熟,所以你们留着吧。” 张王氏见她真不打算买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干啥开那么高的价。 大狗见苏沁要走,想追上去,但脖子上拴着绳子,跑没两步就被勒住脖子。但它不肯放弃,拼命想挣脱追上苏沁,用力到整个身子站立起来,拼命狂叫。 眼见着苏沁就要走出院门了,张王氏一阵风的跑上前去,一把拉住苏沁,“彦安媳妇别急着走嘛,要不,你开个价?” 苏沁使劲把她手扒拉掉,“婶子,我真不想要了。” 张王氏再次拉着她不放,“沁娘,你买谁家的狗不是买?咱们这知根知底的,你买回去肯定错不了。你买别人的,万一有个病啥的,死了多可惜。” 苏沁假装一脸为难,“这倒也是,可婶子要的价也太高了。我打听过的,一只刚成年的大狗,也不过百十来文,你家这狗年纪都这么大了,买回去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张王氏讪讪一笑,“我刚刚那是瞎喊着玩的,这狗的命长着呢,少说也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你且放心好了。” 苏沁只得一脸抹不开面儿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好喜欢,婶子你看,一百文如何?你要是愿意,这狗我就牵走。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便算了。我看这狗也挺顾家的,你们养着看门也挺好。” 一百文对张王氏来说,确实有点低了,可她也知道,她家这狗如果不卖给苏沁,就只能杀了吃肉。老狗肉没啥吃头,哪有换银子划算。 于是纠结了一会儿,张王氏咬牙点头,“那成吧,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它跟着我们连顿饱饭都混不上,这也是想着跟了你兴许还能混几顿饱饭吃,不然我哪里舍得卖了它哟。” 苏沁真是想狠狠地翻几个白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沁牵着那瘦得皮包骨头的大狗,和赵秀芝一起往回走。 村里人见她牵着狗便问,“沁娘,这不是张老财家的狗吗?你牵着上哪儿去呀?” 苏沁笑着道:“买了回去看门。” 有人说道:“你要买狗咋不早说?我亲戚家有个大狗,比这狗强多了。要不你把这狗退了,回头我带你去买?” 现在在村里人的眼里,苏沁算是有点家底的人,自然想着巴结。 苏沁笑笑,“这买都买了,再退多不好。先养着看看吧,回头如果不行,我再来找嫂子。” 第93章 智熄 牵着狗回到宅子里,就见几个孩子正一人手里抱着只小狗,兴奋地哇哇叫。 大狗见到自己的儿女,一下挣脱了苏沁牵着的绳子,朝小狗冲过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几个孩子更是吓懵了。 关键时候,秦婆子突然冲上前来,挡在几个孩子跟前。 苏沁也立刻反应过来,拔腿狂奔过去,想要拦住大狗。 好在大狗只是见着孩子太过兴奋,并不是想要伤人,被拦下来也没生气,只是拼命呜咽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几只小狗。 小狗们发现了母亲,也不停地挣扎想要靠近。 苏沁捂着胸口拍了拍,对几个孩子道:“赶紧把小狗放下。” 孩子们都吓坏了,赶紧听话地把小狗放下。 狗母子团聚,大狗领着小狗躲在墙角去喂奶。 四个孩子各自奔向自己的娘亲,吓得瑟瑟发抖。 苏沁也心有季悸,刚才她被吓得心都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了,回头看了一眼也吓得不轻的秦婆子,“你做得很好。” 秦婆子忙道:“保护公子和姑娘,是老奴的本份。” 苏沁对秦婆子刚刚的举动十分满意,不管秦婆子是出于本能,还是出于职责,或者是心机,都是值得表扬的。 夏婆子见苏沁夸了秦婆子,心里后悔得捶胸顿足,早知道她刚刚也冲过去了。 这下可好,夏婆子经过这事,在主子的心里地位肯定不一般了,以后说不定就得压着她头上。 夏婆子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苏沁没去管两个婆子之间的机锋,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害怕吗?” 两小只委屈的直扁嘴。 苏沁想着一会儿弄点灵泉水给两人喝了压惊,谁知赵秀芝拉着小石头和小花,走到刚刚被吓到的地方蹲下,一手放地上朝孩子这边做舀水状,嘴里念念有词,“小石头回来,小石头回来……” 如此喊了三遍,又把小花拉过去喊。 这迷惑行为,在苏沁穿过来的第二天就见识过,当时舟舟以为她吓掉魂儿,就是这么给她喊魂的。 苏沁觉得这行为有点智障。 担心一会儿赵秀芝让她也这么做,她想先带着孩子溜出去。 谁知道刚抬起脚,赵秀芝就叫住了她,“沁娘快过来给两个孩子喊一喊,不然吓掉了魂,孩子晚上肯定要发烧闹病的。” 苏沁十分抗拒,“不……不用了吧……” 这种迷信又智障的事情,她才不要做! 谁知舟舟和月月一人扯着她一只手,把她拉到了赵秀芝身边。 在赵秀芝催促的目光中,苏沁僵硬地蹲下,被迫伸出手,学着赵秀芝的样子,一边在地上扒拉一边念着,“舟舟,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喊了一遍,苏沁觉得自己脸都热了,这也太智熄了! 但在场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十分正常且有必要的事情,秦婆子甚至还自己蹲在地上,给自己扒拉喊了三遍。 好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极正常的事情,喊完之后,众人就把注意力放在那几只狗身上去了,给足了时间让苏沁缓解尴尬。 赵秀芝刚刚本是被那大狗吓了一跳,但这会儿看着大狗的身子蜷成个半圆,呈保护姿态,一边奶着小狗,一边不停地舔舐着它们,又被闹得心里有些发酸。 几个孩子对小狗十分眼热,但又惧怕大狗,不敢上前,干脆排成一排蹲在屋檐下看狗。 苏沁见大狗瘦得厉害,想着它在张家肯定没饱过,于是转身去厨房里,将中午剩下的饭菜拿出来,找个大碗装了,想了想又往里面加了滴灵泉水,拌匀之后端到院子里。 大狗见苏沁过来,赶紧站了起来。 苏沁把大碗放在地上,推到它面前,“吃吧,吃了这饭,你就是我苏沁家的狗了,以后可不许忘恩负义,知道吗?” 大狗很有灵性地摇了摇尾巴,冲她轻轻汪了一声,似是在表示感谢,然后才低头吃饭。 几只小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闻到饭菜的味道,也跑过去把头往碗里拱。 大狗心疼孩子,哪怕饿得难受,也退后两步,让小狗们吃。 赵秀芝感叹道:“这不管是人还是畜牲,只要是当了娘,就放不下娃,哪怕只剩下一口吃的,也是先紧着孩子。” 苏沁深以为然。 幸亏中午剩下的饭菜不少,小狗们吃饱之后,还剩下大半,全进了大狗肚子里。 大狗瘦得太厉害了,吃饱之后,饭菜把肚子都撑得有点鼓。 苏沁把舟舟和月月叫过来,带到大狗跟前。 大狗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苏沁,虽然它是狗,可它也知道好歹,也知道自己母子能得以再次团聚全是因为苏沁,所以尾巴不停的摇,以示友好。 苏沁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放到大狗鼻子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记住了,他们以后也是你的主人,不许再吓唬他们,以保护他们的安全,知道吗?” 大狗十分配合的汪了一声。 苏沁笑着揉了揉它的头,“以后,你就叫……旺财吧。” 大狗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苏沁。 赵秀芝噗嗤一声笑出来,“它一条母狗,你倒是给起个秀气点的名儿呗,旺财也太不好听了。” 苏沁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这名字虽然听着不太雅致,但是寓意好啊,旺家招财。” 赵秀芝一听,立马改口,“这名儿不错,旺财旺财,越叫越旺财。” 舟舟和月月不稀罕大狗,眼睛一直锁定几只小狗,见大狗有了名字,于是扭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沁,“娘,那这些小狗要叫什么?” 苏沁随口道:“就叫大黄二黄三黄和小灰灰吧。” 几人:…… 还能再随便点吗? 不过苏沁是一家之主,她说叫啥,那就叫啥吧,虽然不好听,但是根据狗子们的体型来排大小的话,倒也好分。 大狗旺财对自己的新名字倒是适应得很快,苏沁多叫了它几声,它就记住了。那几只小狗还太小,对名字没啥感觉,只会摇着小尾巴,热情地扑几个孩子怀里扑,惹得孩子们兴奋得哇哇大叫,院子里欢笑声不断。 第94章 院墙外的人 苏家人离开,苏沁便有了时间进空间练武。 晚饭过后,一家人梳洗妥当,苏沁就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两个婆子住在最后的那个房间里,离着苏沁所住的房间隔了个四间空房。 门一关,苏沁就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夜晚,温度凉爽适中,比起外面盛夏的酷热,简直比吹空调都舒服。 前些日子,苏母几乎每天晚上都跟苏沁睡在一起,只在临走前的那两天晚上,因为实在太热才和苏沁分开睡。 几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空间了,这一进来,高兴得手舞足蹈,到处撒欢,一会儿跑去逗那些野鸡野兔,一会儿跑到树上摘果子,吃得嘴上手上都是汁。 苏沁也不拘着他们,让他们肆意地折腾,自己则开始练起剑来。 闹过一阵子后,两小只便十分乖巧地回到苏沁身边,跟着苏沁开始练功。 这段时间,别说两小只,便是她都没怎么练过功了。 指导了两小只练基本功之后,苏沁便继续练剑。 练功是个力气活,一趟剑法练上两三遍,饶是空间里温度凉爽,苏沁也出了一身的汗。 裹着一身汗做什么都不舒服,苏沁出了空间,去厨房里准备烧点水再洗回澡。 两个婆子原本早就睡下了,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起来看,“太太,您烧水做什么?” 苏沁随口答道:“天太热了,睡出了一身汗,实在难受,烧点水再擦洗一下。” 夏婆子忙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太太做,让老奴来吧。太太回房等着,水一会儿就好。” 秦婆子也不甘示弱,“一会儿老奴就把水兑好了给太太送到澡房去。” 这个院子,原本是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的,但苏沁那几个堂哥实在给力,在听苏沁抱怨了一声洗澡不方便之后,便特意给盖了一间浴室出来,就在厨房后边,地面用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还专门挖了排水的沟渠,十分干净方便。 两个婆子把水抬到澡房之后,苏沁拿了干净的睡衣进去冲凉,随口吩咐道:“给两个孩子也擦洗一下。” 两个婆子自是忙不迭的应下。 苏沁用温水冲了个澡,出来时,晚风一吹,神清气爽。回到房间里,两小只也换上了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各自摆了个大字。 果然,她买下人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苏沁舒心无比,准备再进空间去打坐冥想,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苏沁的耳力十分好,在狗叫声中还听出了一串脚步声,以及低声咒骂的声音,“娘的,这院墙没事儿垒这么高做什么?” 啧,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苏家人上午才走,晚上就有人过来转悠了,可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等啊。 苏沁眸色一冷,起身开门出去,正好撞见两个婆子点着灯准备去前院查看情况。 夏婆子殷勤道:“太太,你怎么又起来了?我们去看看外面怎么了,你不用担心,先回屋吧。” 苏沁摆摆手,“一起去吧,对了,把灯吹了,脚步轻点。” 夏婆子立刻一口将油灯吹灭,主仆三人摸黑到了前院,两个婆子走得跌跌撞撞,而苏沁凭着好眼力走得四平八稳。 到了前院,旺财见主人来了,呜咽了两声,提醒她外面有人。 苏沁朝它摆摆手,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那人的所在的位置,转身从墙角捡起一块砖头,走到院墙下面,朝天上一抛。 “啊——” 院墙外传来一声惨叫,苏沁冷着声音道:“这一次,只是给你个警告,再有下一次,就可不是一块砖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赶紧滚!” 外面的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估计是被吓着了,连滚带爬的跑了。 院墙外恢复了安静,除了虫鸣蛙叫,再无其他动静。 苏沁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夏婆子惊讶道:“太太是怎么做到隔着墙都能把人给砸中的?” 苏沁笑了笑,“你要是跟我一样习武,用不了多久,保管你也能做到。” “太太会武?” 两个婆子被买来的这两天,苏沁没有再在人家显露过身手,所以她们并不知道这一点。 苏沁笑道:“若不是我会武,我娘家人又怎么会放心让我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放心吧,寻常宵小,我一挑几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婆子震惊无比,实在看不出来看似纤弱的苏沁,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不过两人心里又突然多了许多安全感,毕竟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实在就是一块明晃晃的大肥肉,她们虽然命不值钱,可也是分外爱惜的。 现在知道自家主子一身好武艺,两人底气都足了。 毕竟这乡下地方的泼皮赖货也没啥真本事,就凭她们太太刚刚那一手,就能把人给镇住。 苏沁看了看明晃晃的月亮,心里突然有了些别的想法,对两人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屋吧。” 夏婆子问道:“太太你不回去?” 苏沁低头佯装有心事,“突然睡不着了,我给孩子他们爹念会儿经。” 两个婆子顿时心里生出几丝同情,都是女人家,又同样都是寡妇,怎么会不理解守寡的难处。 二仆一主都是寡妇,这事儿并不是巧合。 苏沁前世生在世家,家里不缺佣人,她很明白,自己现在近样的身份,如果买那种拖家带口的下人,很容易被人架空。所以当初买人的时候,她的要求就是买两个单身的婆子。 为这事儿,还被苏母念叨过。因为苏母担心将来会有人拿这事儿刺苏沁,骂她一门子寡妇。 但苏沁不在乎这个,她只知道,这两个婆子没有家人,所以就必须得依仗着她这个主子,会全心全意地服务于她。 而有家有口的就未必了,人啊,都是自私的,有家庭的人遇到事情,首先顾及的,还是自己的家人,再忠心的下人,也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直接避免掉这个麻烦,找两个单身的婆子,只要她们一心一意跟着她,她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们,让她们老有所依。 第95章 深情人设 两个婆子自认为懂了苏沁的心思,放低声音道:“那太太注意别念得太晚,如今虽是三伏天,可到了半夜还是有些凉的,莫要受了风寒。” 苏沁嗯了一声。 待两个婆子离开,苏沁搬了放在墙边的长梯,爬上了房顶。 这房顶结实着呢,她的几个堂兄在上面走动都没事,所以她也不用担心房顶垮塌摔下来的事情。 在房顶上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苏沁开始对着月亮冥想。 皎洁的月亮撒在她身上,把白色的衣裙照得有些微微发光。 先前躲在院墙外的那人被吓跑到半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何要怕一个女人的威胁? 没卵蛋的东西!竟然忘了自己是去做什么的?!一个女人家有什么好怕的,等他登堂入室拿下了她,那可就过上好日子了。 苏沁娘那小娘们儿长得鲜嫩好看,娘家又有钱财,如今又配了马车下人,还住着大房子,自己要是娶了她,那日子还不得美上天! 男人抽了自己一巴掌,扭头又回去了,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想办法翻进院子里把苏沁给办了。 毕竟光他知道的对苏沁娘存了心思的人就已经有好几个,自己要是不抓紧点,保不齐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越是这么想,男人越是着急,摸了摸腰上别着的刀子,一路小跑起来。 至于那两个婆子,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对付不了? 等他一路跑回宅子附近时,抬头往宅子的方向望了一眼,本来是在想如何才能翻进院子,结果却见那宅子主屋的房顶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男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的确是有东西!但是离得远,看得不太真切。 于是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下他看清楚了,那房顶上的影子,竟然是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 这大半夜的,房顶上怎么会有女人呢? 男人有些想不明白,脚还在不停的往前走。 正在这时,一阵大风刮过,苏沁柔软顺滑的长发被风卷起,漫天飞舞。 男人的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宅子,闹过鬼! 又恰好在这时,苏沁发现了男人去而复返,于是故意闪身进了空间,过了几秒,又再出来,然后又进去。 男人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两腿抖得如同筛糠,血色都从脸上褪了去。 在苏沁第三次从空间里出来时,那男人再也撑不住了,嗷嗷叫着扭头往村子的方向跑。 苏沁冷笑一声,就这怂样,竟然还想半夜来摸寡妇门! 再次闭上眼睛,默念着口诀,苏沁很快就入了定。 她不知道,当她心神合一时,大量的月光朝她汇集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而她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莲花形状的印记,在月光下散发的莹白色的光芒。 那印记似是有意识一般,不停的吸收着月光。 当第一声鸡啼响起时,苏沁睁开眼睛,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 没想到自己在空间外,竟然也能入定了!而且感觉似乎跟在空间里完全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气,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趁着两个婆子还没起床,苏沁踩着梯子下了房顶。旺财在窝里歪着脑袋,朝她呜咽两声。 轻手轻脚回到后院,却不想撞见了起来做早饭的夏婆子。 “太太,你一夜没睡吗?” “啊?啊,是,你怎么起这么早?” 夏婆子只当是苏沁太过思念亡夫,所以在院子里念了一夜经,忍不住说道:“太太,老奴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也知道,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不能总挂记着,要往前看。这样那些先走的人,也才能走得安心。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可一定要多想想他们。” 苏沁见她误会得挺深,也没打算解释,反倒故意叹了一声,“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唉,夏妈妈,我回屋去了,往后不必起这么早,你也多睡会儿。” 夏妈妈见她“落寞”的样子,心里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苏沁关上门之后,忍不住捂着嘴直笑,古人就是单纯,她随口说说,她们就信了,而且还自动给她安排了一个深情不悔的人设。 天知道她有多满意现在的日子呢,儿女双全,有钱有房有车有佣人,远方还有对她真心好的娘家人,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死了男人! 经历过前世那些事情,她对婚姻并没有多少向往。 她亲眼看着曾经深爱母亲的父亲,在短短两年内,将母亲遗忘得一干二净,在后妈的抄挑拨下,对她也不冷不热,最好到恶言相向。 她还记得,母亲病逝前,父亲拉着母亲的手说,来世还要和她做夫妻,一定会一辈子都疼他们的爱情结晶。 结果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早早就看清楚了男人的本质,对婚姻一点向往都没有。 如今又穿来这古代,在这三妻四妾合法的时代,她对男人就更不感冒了。 现在这样多好,虽然养孩子是麻烦了点,但是也挺有意思的,尤其两小只听话懂事,她不用受生育之苦就得了一双儿女,实在是棒! 回屋睡了个把时辰,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苏沁本身是不困的,但两个婆子却觉得她应该多睡会儿。 毕竟昨晚她“为亡夫念了一夜的经”!所以她们认为她需要多休息。 于是两个婆子十分贴心地把两小只带走,好让苏沁能安心睡觉。 苏沁也没法解释,又睡不着,于是只好等她们去了前院,钻进了空间里。 结果一进空间,苏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是空间竟然变了模样!不再是以前那一片大草地加一座小茅屋的单调模样了。 小茅屋变成了一座宽敞小竹屋,座落在一片青翠的竹林中,草地的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但却一点也不显空旷,因为空间里多出了一座小山,草地上也多出了树林,河流,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 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口灵泉古井。 第96章 真正的秘密 空间这是升级了吗? 苏沁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会疼,不是梦。 苏沁完全想不明白,空间怎么会突然就升级了。 她也来不及多想,抬脚就奔进了竹屋。 一进竹屋,正中间依旧是祖师的画像。苏沁像第一次进空间里那样,对着画像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查看起竹屋里的布置来。 竹屋里的实际空间,比外面看着更大,至少大了三倍不止,而且划分成了好几个房间。 苏沁好奇地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门,只见这个房间里摆满了各式书籍,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就被上面深奥难懂的文言文给晃了眼。 在心里念了一句打扰了,默默将书放了回去,然后转头去看第二间。 这是一间摆满了各种瓷瓶的房间,一股药香味在空气中流淌,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炉子。苏沁进去看了看,那些瓷瓶上都贴了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备注了药名。 “洗髓丹,益气丹,……筑基丹!!!” 苏沁念到这里,脑子里突然一阵发懵,心脏忍不住狂跳。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她所知道的那些吧。 她们苏家的千星派,难道并不是古武,而是……修真?! 苏沁捂着嘴,生怕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赶紧跑回头一个房间,在房间中央的书桌上找到一本功法秘笈,上面用篆体写三个字——千星志。 在书桌后的蒲团上盘腿坐下,苏沁翻开书,仔细看了起来,越看,她的神色就越是惊诧。 千星派,起源于九洲大陆,那里是一个修真位面。千星派是由一对修真夫妻——苏千洛、沈繁星共同建立,门派最为鼎盛的时候,门下弟子不知凡几,是当时九洲大陆上最为强大的门派之一。 可谁又能想到,如此强大的门派,最后竟然毁在门派的内部纷争,和其他门派的打压之中。 或许是不忍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门派就这么消失在时空长河里,也不忍心自己的后人被其他门派灭个干净,那对早已成神祖师夫妇回到九洲大陆,将整个门派都封印一只手镯里,交由他们的直系后代,并将他们送到了其他个位面,鼓励他们想办法重新将门派发扬光大。 介时,千星派便会再次重新出现在九洲大陆。 可惜,那么厉害的夫妻,后代竟然如此烂泥糊不上墙,经过了不知多少代,这手镯,依旧只是个手镯,强点的,也就仅仅只把空间给打开。至于这里,苏沁竟然是第一个进来的后代。 看到这里,苏沁都有些忍不住捂脸,他们苏家的那些前辈,是不是太不中用了些。 不过她也有点懵,对于空间为何会升级,她也是毫无头绪,莫名其妙的就升级了,她似乎什么也没做啊。 不对,在昨晚之前,她虽然清楚空间的升级和她的练功有关系,但空间一直没什么动静,升级是在昨晚之后。 说明昨晚她所做的事情里,有一件事触及到了空间升级的点。 在空间里练功自然不是,那么……在房顶上冥想! 仔细想想昨晚冥想的过程,她当时似乎隐隐有觉得,额头上点不一样的感觉。 伸手摸了摸额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于是起身到屋外,趴在井边看了看,然后就惊讶了。 她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一朵莹白色的莲花,而这莲花她分外眼熟,正是屋里那画像上,沈繁星额头上的同款。只不过,祖师的莲花是红色,她的是白色。印记摸上去没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一般。 这莫非就是他们千星派弟子的印记? 顶着这个印记出去,会不会被人觉得奇怪啊? 苏沁回到竹屋里,没有再回书房,而是继续去逛其他的几个房间。 根据书里的提示,千星派的功法一共分为炼丹,符篆,炼器,炼体,以及阵法几大类。 所以这竹屋里除了主厅之外,又设了六个房间,除了一间书房之外,另外几个房间里摆放着这五大类的各种东西,比如之前那个放着丹药及丹炉的房间。 其他几个房间里,也是摆满了最初级别的各种法器、武器以及符篆。而阵法的那个房间里,则是堆了一堆灵石。因为摆阵得用灵石,而关于阵法的书籍,则都是在书房里存放着。 而除了这几个大类,每个千星派的弟子,都必须要炼千星派祖师所创的功法——千星诀。 苏沁抬头看了一眼房顶,长叹了一声,想要振兴千星派,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啊。光是这些功法秘笈想要看下来,都够她头大的,更别说练了。 根据书里的说法,要炼什么功法,还得先测灵根。然后根据灵根再去挑选分类功法。 比如木灵根就适合炼丹,火灵根和金灵根适合炼器。 苏沁在竹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大厅的画像下面,找到测灵盘。 放一颗灵石上去,测灵盘便亮起了五彩的光,十分酷炫杀马特。 苏沁试着伸出手掌,按在测灵盘中央,测灵盘的光闪了一圈,最后在顶部亮起了一团黑色的光。 这是啥意思? 别的灵根都五颜六色的,到她这里,就黑了,咋的,她这灵根不吉利啊? 苏沁在那书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她这冒黑光的灵根注释:天灵根。 传说中百年不遇的天灵根! 炼啥功法都行的天灵根! 难怪她从小就被夸做是天才呢!根里就带着呢! 所以她才会在得到手镯中不足两月,就让空间升了级,知道了千星派真正的秘密。 苏沁有些小高兴,也有点小骄傲。 正想在空间里多待上一会儿,研究一下千星诀,结果就听空间外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苏沁赶紧从空间里出来,打开房门,就见秦婆子扯着两个孩子,有些惊慌地道:“太太,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您的婆家人,要找你说事。” 苏沁心里冷笑一声,可算是来了。“别怕,你先带着孩子在后院待着,我去前院看看。” 第97章 关门放狗 程家的几个女人坐在苏沁的堂屋里,看着被打理得干净整齐的大房子,眼里全是火热。 这个宅子好啊!房子盖得高大结实,院子也足够大,他们一家要是搬过来,住着得多舒服。 前院的那个鸡棚里,养了好多鸡,虽然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可那咯咯咯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至少不下个一二十只。 要是再把那马车和下人都弄到手,以后的日子得多美! 越是这么想着,程家人就越是有些迫不及待。 程周氏坐在主位上,叉着腰吼道:“苏氏,死哪儿去了!你婆母来了,还不赶紧滚出来请安!” 苏沁慢悠悠地走到堂屋里,看着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和眼里满是算计的程家其他亲戚,淡淡一笑,“有事?” 程老头儿的兄弟程大旺眉头一皱,“苏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这么多长辈上门,你不但连口茶水都不准备,还摆出这模样,怎的,我们不配上你这里来?” 苏沁笑笑,“原来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呀。” 程老头儿脸色一变,在桌子狠狠拍了一巴掌,“放肆!” 苏沁懒得跟这些人扯三扯四的,直接唤了一声,“旺财,你是怎么看家门的?这打秋风的都上门了,怎么也不往外赶!” 程家人又被气了一回,正好奇旺财是谁,突然就见一只大灰狗从外面冲进屋子里来,直奔着主位的程老头儿和程大旺冲了过去。 旺财因为刚来苏沁家,对苏沁家里的人口并不太熟悉,所以刚才程家人进来的时候,它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并将自己的崽子们护在窝里。 而它的窝做在前院空出来的鸡棚里,所以程家人也根本没发现它。 现下里苏沁发了话,旺财心里有了谱,呲着牙就冲了进来。 别看它瘦,但它个子很大,加上脾气一直不太好,攻击性极强,那恨不得逮着人咬下口肉来的狠劲儿,吓得程老头儿和程大旺妈啊娘的大叫,屁股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拔脚就逃。 旺财扭头又去咬程周氏几下,几个女人吓得也是连滚带爬,拼命叫唤。 程家人吓得半死,生怕被咬着,想往屋外跑,可谁知道门竟然被人多外面锁上了。 “开门呀,开门呀!” 李氏吓得拼命砸着门,可这大宅的门窗结实得很,拍了几巴掌,她只觉得两手疼得麻木。 还想再拍,就见旺财直直地朝着她冲了过来,李氏吓得拔腿就跑,生怕被追上。 旺财昨天的饭菜里加了灵泉水,身体好了大半,这会儿精神头十足,追着程家人在堂屋里乱窜。 苏沁安安稳稳地坐在堂屋里,看着这几人被追得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心情格外的好。 不过她也没真打算要让旺财咬伤他们,毕竟这几人名义上是她的长辈,真要被咬着了,回头他们告到族里去,也是个麻烦事。 所以眼瞧着那几人跑不动了,苏沁就把旺财给唤住了。 几人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喘着粗气,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苏沁揉了揉旺财的头,借着袖子的掩护,从空间里摸了块肉脯出来,喂着旺财当作奖励,指着程家人道:“记住他们几个的长相,以后他们只要敢进咱家院子,就往死里咬,听见没?” 旺财是条极聪明的狗,立刻汪了一声,以示回应。 程老头儿气得肝疼,伸手指着苏沁道:“你个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我们!这是不孝!” 苏沁冷笑一声,“别拿这帽子来扣我,我可不吃这套。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对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你们这么一大群人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们没安好心,还指望我给好脸?想什么呢。” 说着,苏沁拍了拍手,大门应声而来。 苏沁指着大门道:“门在那儿,不用我送了吧?下回再想来我这里打饥荒,可得好生掂量掂量,我可不是那好惹的主儿,惹毛了,我就往你们两家的井里下点什么东西,让你们找程彦安阖家团聚去。” 程周氏咧着没了门牙的嘴吼道:“你个毒妇!” 苏沁展颜一笑,“可别这么说我,这招还是跟你们学的呢,那道士要不是往我房间里下药,我还想不到这点呢。哦对了,我还可以等半夜你们睡着了,往你们房子上浇桐油,然后再点把火。看,这些可都是跟你们学的,怪不得我。” 程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这些事情做了归做了,可被人拿出来摊开说,就有些没脸。 苏沁见他们还不动,对旺财道:“去,送送他们。” 旺财得了命令,尾巴一竖,又冲了过去。 还没把气喘匀的程家人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没命的往外冲。 很快,程家人跑了个干净。 在外面开门的夏婆子咂了咂嘴道:“庄户人家身子骨就是结实,这么大把年纪还能跑这么快,真厉害。” 苏沁把跑远的旺财叫回来,然后将大门一关,拍了拍手,“以后凡是打着我婆家人或者亲戚名号的人上门来,一律不给开门。敢硬闯,就关门放狗。” 夏婆子忙不迭的点头,“是,太太,老奴记住了。” 那会儿见程家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她心里担心坏了,怕自家主子吃亏。虽然主子会功夫,可对方既然是长辈,那肯定不能动手。 没想到她们主子压根儿不吃这套,直接告诉她,等旺财进了屋就把门给锁死。 方才她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尖叫声,差点笑出声来。 虽然这种做法不太合适,但真要说起来,也是没法子。主子一个女人家,若是不狠一点,只怕早晚会被人吃绝户。 所以与其让别人来欺负,不如就啥也不顾及,直接把人轰走。 这回是她们不认识程家人,才让他们闯了进来,下回就不会了。 苏沁让夏婆子把堂房里收拾一下,转身准备去后院的时候,又顿住脚,“你看看我额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夏婆子盯着她的额头瞧了瞧,“什么也没有啊,太太,你是不是昨晚受了凉,头不舒服?” 苏沁笑笑,“没事,就是刚才急着出来,碰了一下,以为蹭脏了。” 第98章 逼族长出马 程家人连滚带爬的逃出苏沁的院子,被狗追着跑了好远。 等终于安全了,一群人衣服头发乱糟糟,像是遭了劫一般,程老头儿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看着自己这一大家子被折腾成这样,程老头儿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他们原本是打算找苏沁摆一摆谱,然后拿房契的事情来威胁她,让她把藏的银子交出来,然后就既往不咎。 可没想到,他们连话头都还没来得及起,苏沁竟然就关门放狗了。 要不是他们跑得够快,今天保不齐就得被狗咬出个好歹来。 她上哪儿弄了那么条狗来! 一群人遮遮掩掩的回了程家,一进门,程大旺的老婆程赵氏黑着一张脸道:“老二家的,今天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苏氏那小贱人眼下里就敢不把你们两口子放在眼里,将来还能得了?说破天去,她也是你们的儿媳妇,这没分家之前的银子,都得归你们。另外还得每个月给你们孝敬,彦安死了,那这养老的事情就得她担着。” 程周氏何尝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之前分家的时候,他们只想着先把苏家人给弄走,所以也没想太多。反正房契地契捏在他们手里,他们也不怕苏沁能翻出天去。 可现在他们知道苏沁手里有了银子,那自然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她就得把银子给糟蹋没了。没看她这又是买马车又买下人的吗?这大把大把的花银子,有再多的银子也扛不住这样造啊。 程周氏光是想想,都心疼得厉害,“话是这么说,可你们也看见了,她如今猖狂得厉害,想让她出银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程赵氏哼了一声,“她不怕咱们,总得怕祖宗家法吧!咱们去找族长,找族里的老人,让他们出面来管这事。” 程周氏心里一动,“这能行?” “凭啥不能行?走,咱们找族长去。” 于是一行人收拾了一番,程老头和程大旺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去了族长家。 一进族长家的大门,程周氏就开始哭起来,“族长诶,你可快来给我们主持主持公道吧。” 程族长一看是他们,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又咋了?” 程周氏也不说话,就只是哭。 “到底出啥事了,哭什么哭,有事就赶紧说!” 这一进门就哭,真是晦气。 程赵氏叹了一声,“族长你也莫怪我这弟妹,只是这事儿说起来就太气人。前些日子她家大儿媳的娘家人在家里天天作天作地,搅得一家子不得安宁,被逼着分了家。原想着分了就分了,以后安安生生的过,谁知道这苏氏竟是个奸滑的,在没分家之前,竟然藏了那么多银子。今天我们想着上门去问一问这事儿,谁知道那苏氏竟然二话不说就放狗咬人。族长,这谁家的儿媳妇能这样干?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程族长冷哼一声,“你们也还知道有天理王法这回事啊?你们之前不干人事的时候,咋不这么想?” 他现在对程老头儿一家没有一点好感,几次三番想害人家孤儿寡母,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今天来这里哭,还不是看人家苏沁眼下日子好过了,打量着算计人家,没落着好,就想来找他出头。 他又不是脑子坏掉了,会去出这个头。 何况人家苏家昨天可是应承了的,回头会把试题送一份过来,便是只看这一点,他也不会得罪苏沁。 程家人没料到程族长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顿时脸色有点尴尬。 程大旺上前一步,“族长,一码归一码,先前那些事情本来也是因为误会,后来说开了,不也就过去了?但眼下这事你可不能不管。苏氏分家的事情本就不妥当,老二两口子年纪一年大过一年,又因为分家,被苏家逼着把银子都拿出来给苏氏买了宅子。可苏家当时却绝口不提往后苏氏给老二他们养老的事情。” “咱们这儿历来的规矩就是,父母在不分家。便是分了,那分出去的孩子,每个月也得给父母孝敬银子。当时分家的事情,是你和里正给主持的,这事情没有办妥,我们只能找你。” 程赵氏也接过话头继续说,“族长,不说小河村这么多户人家,光咱们程氏一族就两百多户,苏氏这个事情若是不好好说道说道,将来旁的媳妇想分家,少不得也得拿苏氏当例子,找娘家过来闹。这个头开了,往后可就收不住了,到时候只怕一村的人都得埋怨你。” 程族长被他们气了个仰倒,竟然还威胁上了。 “你们家为什么会这么分,自己心里没点数?要不是你们自己把事情做绝,人苏家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家,会把事情办到这个份上?别忘了,那天要不是苏家来得及时,苏氏母子三人命都没了。” “这也就是苏家仁义,苏氏心软,没跟你们较真,换个人试试,早把你们关大牢里,一把火把你们房子给点了。到这会儿,又想算计人家手里那点银钱,还要不要点脸了!” 程周氏一听族长这是完全站在了苏沁那边,立刻就撒泼打滚起来,“没天理了,苏氏那地狐狸精可真是厉害,把所有男人迷得都替她说话。” 程族长气得脸色铁青,“程周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 程周氏吊着眼睛道:“我胡说?你要落不着好处,你能这样帮着她说话?苏氏那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族长,你这一把年纪了,可别也着了道,落个晚节不保!” “你放屁!”程族长的媳妇儿冲出来指着程周氏的鼻子骂,“你个老虔婆,自己不干人事,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当谁都跟你家一样不要脸?” 程周氏冷笑,“你也别急着骂我,还是先看好自己的男人和儿孙吧。当心哪天人家就摇身一变,进了你家大门,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族长媳妇儿本就是个善妒的,平日里就喜欢有事没事的疑神族长没干正经事,这会儿让程周氏一说,顿时就翻了脸,“你去,帮他们程家把这事儿处理了!” 第99章 你们算什么东西 夏婆子和秦婆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敲门声,擦了手到门前问道:“谁呀?” “开门,族长和里正来了。” 两个婆子一听,有些慌神,赶紧把大门给打开,结果一看门外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尤其程家人还在其中,直接把门“嘭”地一声给关上了。 门外的人一愣。 程赵氏兴奋地道:“族长,里正,看见了吧,连个下人都这么嚣张,压根儿就没把长辈放在眼里。” 程族长心情很糟,瞪了一眼程赵氏,然后自己抬手敲门,“我是程氏族长,有事找你们家主子,麻烦开下门。” 夏婆子站在门外道:“我家太太不在家,带着公子和小姐上山去了,你们有事就晚些时候再来吧。主子没在家,我们做奴婢的,不敢随意请人进门,还请族长体谅。” 程族长很想对程家人说,进不去门就算了,但族长媳妇儿死活不肯走,“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情,我们自会跟苏氏解释。程家族长还里正一起上门,便是你们主子也不敢把人关在外面,你一个下人,得罪了族长和里正,后果提得起吗?” 这个时代,族长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别说苏沁一个妇道人家,便是夏婆子的前主子黄知府,对族长也是毕恭毕敬。 所以两个婆子商量了一番,只得开了门道:“族长里正,你们里面请。” 程周氏和程赵氏得意地对视了一眼,她们的法子果然管用,故意往族长身上泼脏水,惹得族长媳妇吃醋,然后逼族长过来,他们跟着族长登堂入室,看那苏沁娘还敢放肆! 夏婆子见族长夫妻和里正进了院子,赶紧伸手拦下程老头儿兄弟,“族长和里正可以进,你们不能进来。” 程周氏吊着眼睛道:“凭啥?这宅子可是我出银子买下的,凭啥不让我进?你个狗奴才,给老娘闪开!” 程周氏一把将夏婆子推开,率先迈脚进去。 谁知他们刚进了院子没几步,一个灰黄的身影猛地从鸡棚里窜了出来。 程家人吓得吱哇乱叫,四处逃窜。 旺财谨记着苏沁的吩咐,认准了程家人,追着他们咬。 秦婆子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于是赶紧拦住旺财,对程家人说道:“你们赶紧出去,否则咬伤了我们不负责的。” 程家人早上时候已经见识过旺财的威力了,这会儿吓得屁滚尿流跑出大门。 说来也是怪,只要他们一出了院子大门,旺财就不追了。但也不离开,就往大门前一趴,瞪着两眼看着他们,只要他们敢越雷池一步,立马就能窜起来咬人。 程周氏气得直咬牙,对夏婆子道:“赶紧把这发瘟的狗弄走!” 夏婆子摊手,“旺财只听我们太太的话,我可拿它没办法。” 程赵氏眯着眼睛,“你一个下人,谁允许你在我们跟前一口一个我的?这是苏氏的婆母,我是苏氏的个伯娘,你一个奴婢秧子,没点子规矩,还不掌嘴十下!” 夏婆子以前可是伺候知府大人的老娘,虽然只是个管着厨房的嬷嬷,可也不是程家这样的人家能吓唬得住的。 秦婆子前面伺候的人家虽然不是官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两人根本就没把程赵氏这拿腔捏势的样子放在眼里。 只见夏婆子眼皮一翻,皮笑肉不笑地道:“两位老太太好大的威风,可耍威风也得看看地方,我们是奴婢秧子不错,可我也只是我们家太太的奴婢,在别人面前,我们也不比任何人矮一头。何况,我是我们太太娘家买下来的奴婢,身契都归在蓉家,认主子也只苏家,你们姓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婆子接着道:“除非我们家太太亲口吩咐,让我们对你们客气点,否则,少在我们面前摆谱,会闹笑话。” 她们可是知道苏沁压根没把婆家放在眼里,所以也不怕得罪他们。 程周氏和程赵氏原本只是想抖个威风,结果让夏婆子这么说了一通,气得脸都绿了。 夏婆子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回去给族长他们倒茶。 秦婆子则是又坐回去继续洗衣服,兼看着大门。 程家人又气又恼,偏偏旺财守在大门前,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半步,只得老老实实的蹲在大门外头等着。 而此时,苏沁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里跑着采蘑菇。 “娘,你看,我又采着了一个。” 月月手里举着一朵大蘑菇,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沁看着篮子里的这些蘑菇,再一次怀疑月月是不是锦鲤附体了,因为从上山到现在,她和舟舟一朵蘑菇都没采到。 他们上山的时间晚,这一道梁子山上的蘑菇都让来得早的人给采完了。 本来她都打算这趟出来是纯散步了,但月月就不停的捡到蘑菇。明明他们都走在一起的,她和舟舟什么都没看到,月月却不停的中奖,这才走了没多一会儿,篮子就被装满了。 月月看着篮子里的蘑菇,得意地朝舟舟皱了皱鼻子,“全是我捡的。” 舟舟板着小脸,不怎么真诚地说道:“你厉害。” 月月得意得仿佛身后都竖起了小尾巴。 两小只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山了,苏沁想着反正左右也无事,于是带着两人一路往上,很快就到达了山顶上。 此时已近午时,太阳正烈,两个孩子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 苏沁让他们找了树荫坐下,从空间里摘了几个果子出来递给他们,而自己则走到没有遮挡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就特别想坐下打座冥想。 反正闲来无事,既然想了,便随心所欲呗。 往山顶上一坐,默念着冥想口诀,苏沁很快就入了定。 两小只啃桃子啃得正欢,忽然发现前面的阳光似乎变得更耀眼了一眼。 抬眼一看,两小只惊得手里的果子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苏沁被一缕格外强烈的阳光笼罩在了里,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朵白色会发光的莲花。 月月害怕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舟舟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朝苏沁喊了一声,“娘,你怎么了?” 第100章 娘是不是中了邪 苏沁冥想被打断,睁开眼,见舟舟满脸都是担心,便问道:“怎么了?月月怎么哭了?” 舟舟发现在苏沁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阳光恢复了正常,而苏沁额间的莲花也瞬间隐去。 这么诡异的一幕,把本就迷信的舟舟吓得小脸都白了。 苏沁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舟舟结结巴巴地道:“娘,刚刚你额头上,有……有一朵花。还有,太阳照在你身上的时候,特别亮。” 到底还小,有些事情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苏沁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你是说这里有朵莲花吗?” 舟舟点头,“还会发光。娘,你……你是不是撞邪了?” 苏沁:…… “舟舟,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想了想,苏沁朝月月招了招手。 月月虽然害怕,但还是朝苏沁走了过去。 苏沁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娘没有中邪,也没有被鬼怪附身,这里之所以会出现一朵莲花,是因为娘练了老神仙给的功法。对了,老神仙给咱们的那个地方已经变样了,娘带你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两人点点头。 母子三人进了空间,舟舟和月月顿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苏沁想着反正两小只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自己也决定要把他们培养成传承人,于是将两人带到了竹屋里,拿出测灵盘,装上灵石,对舟舟道:“来,把手按在这中间。” 舟舟被测灵盘刚刚那一阵杀马特似的光圈给吸引住了注意力,伸手把小巴掌按了上去,光圈再次亮起,最后在金灵根的那里停了下来。 苏沁挑眉,没想到舟舟的资质竟然也如此之好,按那书中所说,单一的金灵根也是极为难得的修真奇才。 舟舟见苏沁神色里带着欣喜,便问道:“娘,这是什么东西?” 苏沁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便随口道:“一个会发光的玩具,好看吗?” 可怜的古代小孩儿,因为没啥见识,一个会发光的盘子都觉得十分稀罕有趣,不停的点头,“好看。” 苏沁把月月叫过来,让她也把手按上去,光圈闪了一圈,最后在水灵根和木灵根上停了下来。 虽然比着舟舟的资质要差些,可双灵根也算不错了。 月月啥也不懂,只觉得自己的亮了两格,而哥哥只亮了一格,又得意地仰起了小脸,“看,比你多!” 舟舟抿紧了小嘴,觉得自己有被打击到。 伐开心。 苏沁看月月那神气的样子,在心里憋笑,这小丫头将来知道这多亮了一格代表了什么,只怕会哭的。 不过她现在十分高兴,没想到苏沁娘这个天灵根的母体,孕育出来了两个都有着不错灵根的孩子。 这下可好,他们母子三人都能修仙了。 两小只这会儿对升级后的空间十分感兴趣,闹着要去外面玩。 苏沁也不拦他们,交待他们不要跑远,自己则进了书房,想把刚才吓到两个孩子的异样查明白。 虽然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真正弄清楚更好些。 好在她要找的答案,都在一本修真常识手册里找到了。到此刻,苏沁才弄明白,原来,她们苏家的那个冥想口诀,竟然是千星诀引气入体的功法口诀! 千星诀最大的特点,便是在修炼的时候,会吸收日月精华,只要引气入体成成功之后,额间便会出现千星派的独有印记。 女弟子均是一朵莲花,男弟子则是一簇火焰。 而想引气入体的关键点,是需要在太阳和月亮的光线照射下,成功的机会才越大。 苏沁想到前世自己家人们冥想基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由得抚额。 也不知道这个真相让前世的长辈们知道了之后,他们会不会怄得吐血。 苏沁嘴角直抽,合上了书,准备出去找孩子。 谁知道刚出竹屋,空间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沁凝神听了一阵,来人只有一个,只是在山顶上转了一圈,又离开了。 苏沁也没多想,抬手放在嘴边,对着远处大喊了一声,“舟舟,月月,赶紧过来。” 空间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外面却是听不见空间里的一丝动静的。所以苏沁并不用担心那些人会不会没有走远。 两小只正在空间里撒欢,听见林阮的喊声,笑着跑了回来。 “娘,后面的小山上,长了好多奇怪的花草啊,之前咱们种下的人参,也都跑到山上声音对了。” 苏沁知道,寻奇怪的花草,全是修真位面里的灵植。 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加上又啥都不认识,必须得拿着图谱去比对,所以她都懒得去看。 想想时间不算早了,苏沁对两人道:“咱们收拾收拾下山吧。” 她打算晚上的时候,先教他们背引气入体的口诀。 出了空间,苏沁先是认真感知了一下,发现刚才那人的确走远了,这才准备带着孩子下山。 舟舟突然道:“娘,咱们的篮子不见了,还有我们没吃完的果子也没了。” 苏沁一愣,往树下看去,果然,篮子没了,之后舟舟他们掉在地上的果子也没了,甚至连吃到一半的那两个也不见了。 难道是被刚才到山顶上的人给拿走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粮食紧缺,那么大一篮子蘑菇和水灵的果子,不管是谁捡到,都难免会起贪心。 毕竟那是食物。 苏沁也没有太放在心里,毕竟他们家不缺吃的,转身安慰了月月一通,带着两个孩子下了山。 刚走出山林里,苏沁迎面就撞上了一对夫妻,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男的。 那汉子也认出了苏沁,激动地指着苏沁道:“大妞,你看,那个就是那天在医馆里卖人参给咱们的娘子。” 那女子也认出了苏沁,惊讶不已地道:“彦安家的沁娘嫂子?!” 苏沁对这女子有些陌生,原主虽然嫁到小河村里好几年了,但平时不怎么出门,对村里人认识的不多。 女子激动的跑上前来,拉着苏沁的手道:“沁娘嫂子,我是张大妞。” 这个名字苏沁倒是耳熟,昨天买狗的张老财家的姑娘,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还真是巧呵。 第101章 真言符 知道当初在医馆里及时拿出人参,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苏沁之后,张大妞拉着她一通道谢。 苏沁不太习惯被不太熟的人这么拉着,努力了几回,都没能把手抽回来。 舟舟见状,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上前,把苏沁的手从张大妞手里“抢”了回来。 苏沁悄悄捏了舟舟一下,以示鼓励,客气地对张大妞笑道,“那天我也没仔细看你的模样,不知道那是你。对了,你孩子怎么好?” 张大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多谢嫂子关心,孩子挺好的。” 苏沁没那么多的同情心,也不爱八卦,于是笑着点头:“那就好,我们还没有吃饭,两个孩子饿得厉害,所以就不多跟你们说话了。” 张大妞连忙道:“那你们快些回去吧,等回头我再拿了礼物上门去道谢。” 苏沁连忙摆手,“不必不必,那人参是你们掏银子买的,可不欠我什么人情,真不用道谢。” 张大妞见苏沁真不是在跟她客气,于是只好点头,“那好吧,对了嫂子,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二旺叔他们蹲在你家门口。” 二旺,是程老头儿的名字,全名程二旺。 苏沁挑眉,朝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和张大妞夫妻分开之后,舟舟便担心地拉着苏沁,“娘,他们又来找麻烦了,咱们就在山上别回去了吧。” 月月也有些怕,“娘,不回家。” 苏沁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别怕,有娘在。” 对于程家人这不屈不挠的精神,苏沁很是心烦,虽然她不怕程家人,但总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实在不值。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程家人以后不再来找她的麻烦吗? 苏沁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便笑了起来。 有了! 趁着四下里没有外人,带着两个孩子再次进了空间,直奔竹屋而去。 片刻后,苏沁看着手里的真言符,忍不住露出了纯(xie)真(e)的笑容。 接着又去书房里扒拉了一番,找到了关于如何使用灵符的说明书。 书上说,初级灵符,练气期的弟子就能催动,而苏沁刚好就是个刚刚引气入体成功的练气期修士。 记下那有些拗口的口诀,苏沁揣着灵符,带着两个孩子换了条路下山。 这条路,直通小河村。 此时正是晌午,村里人闲暇时吃饭,喜欢端着碗聚在一起边吃边扯老婆舌。 见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出现村子里,那些本就想套近乎的人便热情和她打着招呼,“沁娘,吃过饭了吗?” 苏沁一改往日的客气疏离,浅浅笑道:“还没呢,正打算回去吃。你们都吃着呢。” 有个媳妇子笑得有些巴结,“沁娘,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吃点吧,正好晌午做的多,你和孩子也来尝尝嫂子的手艺。” 苏沁不好意思地笑道:“怎好麻烦嫂子,家里的婆子应该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对了嫂子婶子们,我家里还有不少点心,是我娘家给买的,眼下天这么热也搁不住,只怕会坏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随我一道过去分了吧。” 眼下家家户户都粮食紧缺,别说点心了,就算是些粗粮馍馍都是招人稀罕的,苏沁这话立刻就让这些妇人们两眼放光。 但大家还是假意客气,“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沁笑得大方,“这有啥,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往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少不得还要指着大家帮衬,几封点心又值当什么?” 这话说得是挺诚恳了,妇人们也不再客气,连忙把碗送回家,要跟着苏沁去拿点心。 这庄户人家,又赶上刚遭了灾,大家一听苏沁要往外送点心,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真有那么多东西来送,只要听见这消息的,就都赶紧跟上。 尤其是那些惯爱占便宜,没占着便宜就觉得吃了亏的人,那更是不愿意错过机会。 于是没一会儿,苏沁身后就跟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这些人有说有笑地跟着苏沁,很快就到了大宅。 程家人被旺财堵在大门外晒了个把时辰,晒得头昏眼也花,又渴又饿,正不耐烦着,就见苏沁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程家人搞明白苏沁带这么大一群人要做啥,就听苏沁惊讶地道:“公爹,婆母,大伯、大伯母,弟妹,怜香你们怎么又来了?” 众人一听这个“又”字,顿时两眼放光,有热闹看啊! 一些之前还担心可能拿不到点心的人,这会儿觉得就算是白跑一趟也值了。 苏沁一脸隐忍着怒气地模样,“今天早上你们才来闹过一通,现在又来,还让不让我们这孤儿寡母安生了?我真的没有银子给你们,我的马车和下人,都是娘家买的,你们要是不信,咱们到衙门里去查一下底子,看看这些东西都记在谁的名下可好?” 程周氏看着村人们八卦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骂道:“放你娘的屁!我们啥时候惦记你那些东西了?不过一辆破马车,两个奴才秧子,有什么可稀罕的?” 李氏假装柔弱地站了出来,“嫂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爹娘来找你,是为了说正事,你早上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就放狗咬人,这也太过了些。就算爹娘之前做的事情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可他们都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长辈,咱们做媳妇的,可不能把事情做绝。” 苏沁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氏一眼,似要直看进她心底一般。 李氏有些受不住这眼神,不自地的避了避。 苏沁嗤笑一声,“早上你们气势汹汹闯进我院子里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态度,不然也不会吓得我家狗窜出来咬你们。” 有等不及想看热闹的人在后面喊道:“程老头儿,你们这么一大家子跑来堵门,到底有啥正经事要说啊?你们可别是看人家娘家人走了,就又来欺负人了吧!” 程周氏气得跳起来骂人,“放你娘的屁,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这时,族长和里正出现在大门口处,冷声喝斥道:“不许吵架,有事说事!” 第102章 吐真言 众人一见族长和里正这里,顿时也不敢太过起哄。 族长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么大一群人,本来这件事情他是想着悄悄解决了,再闹起来,以后传到村外去,别人怎么看他们程家。 那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他们程家合起伙来欺负人家的孤独寡母。 可眼下人来都来了,这事儿也捂不住了,于是族长拉着脸道:“程家的,既然苏氏回来了,那你们就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程周氏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又饿又渴,太阳晒得眼前发黑,于是道:“进院子再说吧,这里乱哄哄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族长和里正也嫌太阳晒,于是点点头。 苏沁也不反对,反正不出意外,这会是程家人最后一次进她的院子。 抬脚往院子里走的时候,旁边的程周氏突然发神经似的推了苏沁一把,“丧门星,离我远些!” 苏沁被推得踉跄一下,舟舟和月月急忙扶住了她,“娘!” “我没事。”苏沁朝两人笑笑,眼睛扫过程周氏,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刚刚她还正愁找不到接触程家人的机会呢,没想到程周氏就自己送上了门。 完全不情的程周氏见苏沁那眼神,气得狠剜她一眼,“小贱人,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信不信老娘活撕了你!” 舟舟生怕程周氏会扑过来打人,赶紧护在苏沁面前,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对方。 程周氏骂了一句,“小白眼狼!” 族长回过头来喝斥道:“你们要是故意找茬,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程周氏不忿地哼了一声,身子一拧进了院子。 村人们见程家人都进了院子,那自然也得跟着进去,毕竟苏沁这院子的院墙高得过分,他们要不跟着进去,可就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院子足够宽敞,这么多人跟着进来也不显拥挤。 村人们这也是头一回进这大宅子,一进来就忍不住四下里打量,然后啧啧称赞,这宅子可真排场。 要不是怕鬼,他们肯定乐意买。 苏沁和程家人跟着族长里正进了堂屋,程家几人赶紧找了地方坐下。 主位自然是留着族长和里正坐的,堂屋里一共就八把椅子,苏沁只能站着。 她也不介意,唤来婆子,让她们把两个孩子带下去。 但舟舟和月月却不肯走,“娘,我们陪着你。” 他们怕苏沁会吃亏。 苏沁想了想,有些事情让他们看看也不是坏事,于是便答应下来。 族长也不绕圈子,开口道:“苏氏,今日你公婆找到我,说是分家的时候,没有说到孝敬银子的事情,所以今天特地把我和里正找来,让你们再坐一起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苏沁淡淡一笑,“族长,里正,当初分家的事情是二位主持的,公爹和婆母为何会答应如此分家的原因,整个小河村应该是无人不知的。所以这孝敬银子一事,我不会答应。不过,我也想听听公爹和婆母他们是哪里来的底气,来找我要银子的。” 程周氏见苏沁竟然如此硬气地拒绝,气得直接跳了进来,张嘴就要开骂。 苏沁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晃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口诀,然后就安静地站着,等着看程周氏的表演。 程周氏瞪着眼睛吼道:“我们当然有底气,因为你生是程家的人,死是程家的鬼!小贱人,别以为仗着你娘家的势分了家,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要不是因为烦你娘家人折腾,你当我们会让你如愿?” 程老头儿突然发现程周氏的话有点不对头。 心里觉得要糟,于是扯了程周氏一把,“这事儿轮不到你来说话,回去坐着。” 谁知程周氏一把将他甩开,几步冲到苏沁跟着,得意洋洋地道:“你真以为分了家,你就能过安生日子了?想都不要想。你知道为啥我们不把房契给你吗?为的就是用这个来拿捏你。我们都计划好了,等你娘家人走了,再来好好收拾你。你要是识相,我们还能给你留条活路。要不然……” “周氏!”程老头儿一看要坏事,赶紧冲过来捂程周氏的嘴,“你在瞎说些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程周氏被那真言符控制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被捂了嘴,还十分不高兴,挣脱不开,干脆张嘴一咬。 程老头儿不防,被咬得手一松。 程老头儿知道坏了事,急忙朝程家其他几人喊:“快堵了她的嘴,别让她瞎咧咧!” 程怜香和李氏冲了上去,程赵氏也冲了上去。 但苏沁会让她们得逞吗? 只见苏沁身形一晃,奔到程周氏前面,将程怜香几个挡住。 程周氏的嘴跟机关枪似的,不停说道:“我们都商量好了,等回头找个机会,把你们母子弄死拖到山里埋了,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我们再往你头上泼些脏水,说你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又有谁能知道真相呢?” “到时候这宅子依旧是我们程家的,你藏的那些银子也是我们的。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挺能耐,可比起狠,你比得过我们吗?上回放火没把你烧死是你命大,但是下一回,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有命活!” “这回来找你要孝敬银子,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唱大戏的时间呢。苏沁娘,我们是不会让你好过的。之前要卖了你换银子,其实是给你一条活路,谁知道你偏偏不肯。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还有你生的那两个小贱种,他们也别想活。本来还想把他们买到那些腌臜地方换点银子花,但是老头子说不能卖了他们。既然不能卖,那就都跟着你一块儿去地底下作伴吧!” 在场所有人,都被程周氏的话给吓愣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程家人竟然这么狠毒,打了这么多害人命的主意。 是啊,苏沁娘住得这么偏,平日里也不喜与人来往。 到时候苏沁母子真要被程家害死了,他们兴许很久都发现不了。到时候程家再编排一些腌臜,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谁又会想到,苏沁娘是被害了呢? 毕竟乡下地方,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会真以为苏沁娘跟野男人私奔了。 第103章 真相大白 程老头儿则是被程周氏的口无遮拦给吓着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程周氏会把这些要命的话说出来,而且是丝毫没有隐瞒,把他们夫妻二人商议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知道要糟,程老头儿赶紧上前狠狠甩了程周氏一耳光,“你个糟老婆子,你在瞎说些什么?” 他以为程周氏是脑子迷糊了,想把程周氏打醒的,结果谁知道这一巴掌可不得了,把程周氏打毛了,反手就回了一巴掌。 “你个疯老头子打我做什么?明明这些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你这会儿反倒怪我瞎说!别以为你是一家之主我就真不敢反抗你!我早就看明白了,你个老东西眼里就只有银子和你自己,当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个死了媳妇儿的鳏夫,本以为你会对我好,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每次想什么要打什么坏主意,要算计老大两口子,你都推着我去出头,好人都让你当了,坏名声都让我背着。我呸!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看在我闺女还没嫁人的份上,我早一包耗子药把你毒死了!” 程老头儿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打了这样的主意,气得眼前发黑,“你这个毒妇!” 程周氏冷笑一声,“我可没你毒,这些可都是跟着你学的!” 李氏躲在一旁看这出狗咬狗的戏,恨不得叫声好。她知道,程周氏完了。 不提她刚刚说的那些要如何对付苏沁娘的话,光是她对程老头儿起了这种心思,程老头儿就容不下她。 这个老虔婆,可终于要遭报应了。 李氏这么想着,忍不住脸上就还了笑。 程周氏这会儿跟疯了一样,逮着谁想揭对方的老底,见李氏躲在一旁笑,立马就把矛头对准了她。 “李氏,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些年你处处讨好我,不就是想从我手里哄出银子去吗?呵呵,你那点道行嫩着呢!我手里的银子可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可都是我养老的根本,我自己留着以后吃喝花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留给你个贱胚子?” “你想鼓动着老二分家,想看我笑话,心里甚至还恨不得想我赶紧死了吧?我偏不死,我要活着折磨你,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能让你好过?先前是没腾出手来,等收拾完苏氏,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李氏脸色猛然变黑,没想到这个老贱货竟然打了这烂心肝的主意! 族长被程周氏的话震得懵了好一阵才回过来神,大喝一声,“毒妇!没想到你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来人,把这个毒妇抓起来,还有程二旺,把他也一并抓起来!” 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必须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才行。 程老头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说道:“族长,她被太阳晒得神智不清了,所以胡言乱语,你可不能信啊。” 程大旺两口子也跟着说,“族长,里正,老二家的得了失心疯,这段时间就时不时的犯病,她说的话都是胡话。” 程周氏呸了一声,“你们才失心疯神智不清呢!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句句属实!赵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帮着我们这么上窜下跳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从苏氏身上扒点皮下来。让我找族长的主意,可还是你给出的呢。你说族长媳妇儿脑子蠢,三两句话就能被挑拨,果然让你说中了,族长媳妇儿真是蠢得可以,难怪老被人当枪使。” 村人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程周氏还真是敢说! 族长气得冷笑,“程二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不管她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都先把人抓起来带去祠堂慢慢审问。” 程老头儿急得要疯了,明明他们是来找苏沁要银子的,结果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程周氏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可不等他想明白,就有几个爱出头的人冲过来,把他们夫妻二人给按住,要把他们往祠堂拖。 苏沁突然出来拦道:“等一下,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族长,我可以问吗?” 族长点点头,“你有问题就问吧。” 苏沁感激地朝他点点头,转头看向程周氏,“婆母,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何你们非要置我和两个孩子于死地?虽然程彦安不是你生的,可他是公爹的大儿子,两个孩子也是公爹的亲孙子,你容不下我们倒也罢了。为何公爹他也容不下?” 程老头儿一听这个问题,急忙喝斥:“苏氏,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容不下你们母子?” 程周氏像是没听到程老头儿的声音一般,哈哈大笑道:“苏沁娘,你当然想不明白,因为程彦安根本就不是老头子的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程老头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程周氏不高兴地哼道:“你们想什么呢!程彦安不是我家老头儿的种,但也不是前头那短命鬼的!那短命鬼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程彦安是老头子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知道为啥老头子容不下你们吗?是因为老头子抱程彦安回来那天,那短命鬼就难产死了,是程彦安克死了那短命鬼和她的孩子。老头子没把程彦安扔尿罐子里淹死就算是心善了。” 苏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一家对程彦安都那副态度,也容不下我跟孩子。这下所有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说罢,苏沁对程族长道:“族长,我想问的问题部完了,我个请求。” 程族长猛地回过神来,“什么?” 苏沁看了一眼程家人,“既然程彦安不是程家的骨肉,那么我和程家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程周氏狠狠地呸了一声,“小贱人,你想得美!不生而养,百世难还这话你听过没有?虽然程彦安那贱种不是老头子的种,但我们程家养活了他,这养恩大过天,他必须给我们老送终。他死了,自然就得由你顶上!” 第104章 撇清关系 苏沁淡淡一笑,“按常理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这话却不能套用在程家身上。虽然程家养大了程彦安,但是程彦安活着的那些年,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相信村里人也都有目共睹。” “他一直在赚钱养着这一大家子人,盖房子的银子,程彦平成亲的银子,包括一大家子的嚼用,都是程彦安打猎换来的,而程彦安最后也是因保护程家人而死,所以他已经把养育之恩报完了。” “而你们对我们母子也从未心半点善良,不是谋财,便是害命。所以,我要求和你们断绝关系,这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现在也由不得你们不答应,刚刚你说的话,大家可都是亲耳听见的,你们一家子都在密谋害我性命,只要我把这件事情捅到衙门去,想来陶大人应该会愿意为我再次主持公道的。上一次念在你们是程彦安和两个孩子亲人的份上,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猜我现在还会像之前那么大度吗?” 苏沁的话,让程家人都升起了一丝忌惮。 苏沁转头看向族长和里正,“还请族长和里正为我们母子做主,允我们和程二旺一家撇清关系,以求保命。” 就冲刚才程周氏自己说的那些话,苏沁的这个要求就显得一点不过分了。 族长和里正商量了一番,觉得继续让苏沁母子跟程老头儿一家牵扯下去,迟早会被程老头儿一家给害死。 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加上之前被县令敲打过,又有苏母允诺的那一番好处,自然就会向着苏沁说话。 于是由族长出面说道:“虽说程家对程彦安有养育之恩不假,但程彦安在世的时候,对程家所做的一切,足以抵消程家的养育之恩。而程家对待他留下的妻儿不慈,屡次三番想要谋财害命,此等事情天理难容,所以,苏氏沁娘提出的要求,我和里正都认为合情合理。” “从今日起苏氏母子三人,和程二旺一家再无瓜葛,程二旺一家不得再以任何名义纠缠苏氏母子。另外,程家必须立刻将苏氏的房契地契归还给苏氏!” 村人们觉得这个决定十分合理,加上又有些想拍苏沁马屁的人,便拍手叫好。 程周氏跳起来大叫:“休想!这宅子是我们程家买的,凭什么便宜苏沁娘那个贱人,谁也别想拿走房契地契,这是我们程家的东西!” 族长冷笑,“房契地契上写的名字可是苏沁娘,你们要是老老实实拿出来,还算留了一分情面。你们要是非耍赖不给,也别怕我不讲情面!” 程老头儿急忙道:“族长,你别忘了,我们才是同一族的人。苏氏如今不过是个外姓人,她拿了房地契之后,说不定就带着房子和田地跑了。你是程氏族长,怎么可以损害族人的利益。” 这话让族长一下就变得犹豫了起来,是啊,苏氏跟程家脱离了关系之后,可就和他们程氏一族没有半点关系了。这跟旁的族人不一样,旁的族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姓程,是程家的骨血。 苏沁见此情形,便道:“族长,虽说孩子们的爹不是程家的亲骨肉,可这么多年,承蒙族中照料,这些恩情我们也都铭记于心,所以便是跟程二旺一家脱离了关系,但我的孩子也依旧姓程,依旧是程家的子孙,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为了感谢族里对我们母子的照拂,所以我早就已经决定了,要将我名下的那些田地捐给族里做公用。” 族里是有族田的,每年的产出都用于扶养族中一些孤寡老人,剩余的则换成银子,记入族中的账上,用于族中一些事务的开销。 苏沁现在名下一共有三亩上等田和两亩下等田,折成银子,也能值个四五十两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族长动心了。 程老头儿见状,也急忙说道:“族长,这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要相信苏氏的鬼话,她的心根本不在咱们程家,她现在只是为了得到这宅子,所以才会许给族里这些好处。” 族长纠结不定。 然后,程周氏开口了,“你个糟老头子疯了吗?把田拿出来送给族里,想都不要想!族里对咱们一家做什么了?凭什么要便宜他们?那些田便是放着长荒草,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族里那一群老不死的玩意儿,凭啥要别人养着!” “还有族长也不是什么好人,族里那些族田每年打那么多粮食,大部分都换成了银子,那些银子和账册可都是他管着的,要说他没有贪没,我是打死不信的!” 村人们被这话一说,看向族长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族长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程周氏,你说这话可有证据吗?!” 程周氏哼了一声,“还需要证据?打你当上族长之后,你家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肯定是把那些银子全都贪了。” 族长气得脸黑了青,青了紫的,牙都快咬碎了,“你血口喷人!族中的银子账册是我在保管不错,但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明明白白地记在账上的,每次记账,也都是几个族老在场的!你凭什么空口白牙污蔑我贪了族里的银子!” 程周氏十分不讲理地道:“那几个族老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肯定也落好处了!” 苏沁在一旁听着,简直想给程周氏鼓个掌。真是个勇士啊!凭着这一句话,就把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全都给得罪完了,真是棒极了! 程老头儿赶紧喝斥,“住口!你个无知的蠢妇!” 程周氏不忿地哼了一声,“你凶我作甚!前几天你不也在家里骂他们吃人饭不干人事儿吗?怎么这会儿倒又怪起我来了?” 程老头儿恨不得当场吐口血出来。 程族长怒极反笑,“好,好,好!程二旺,没想到我和几位族老在你眼中,竟是这样的人,好,好得很!” 程老头儿急忙解释,“族长,不是这样的,我没说过那过那些话,都是这傻老娘们儿瞎说的,你不要误会……” 第105章 程家要倒霉了 程族长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必狡辩了,今天这事,就按我之前说的做!房契地契必须立刻交出来,否则我就将你们移交给衙门,告你们谋财害命!另外,我宣布,今天下午开祠堂,给苏氏母子另外记名。族中最几年的账务也全数公开,接受全族人的查验,若有任何出入,我自动卸任,并如数补偿缺漏!” 只有这样,才能让族人信任他。 他自己是问心无愧,可全族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程周氏刚刚那话已经让人对他产生了质疑,不赶紧自证清白,将来只怕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族长心里恼怒非常,冷冷地看着程老头一家,“至于程二旺一家的所做所为,该如何定夺,也由族里公开商议。” 他绝不会公报私仇,但程老头儿一家也别想讨着好! 程老头儿一家全都脸色灰败。 在族长的催促、并派人“督促”之下,程老头儿不得不回去将房契和地契拿了出来。 当看到程族长将两张契纸送到苏氏手里时,程老头儿实在没能忍住,气得厥了过去。他实在想不明白,程周氏为何会发神经乱说话,明明他们一家是去算计苏沁的,结果反倒被逼着交出了房地契,跟苏沁断绝了关系,最后还要被族里审判。 程周氏想要胡搅蛮缠,被族长下令堵了嘴拖到了院子外。 程家其他人只能干瞪着眼,一个字也不敢说。 苏沁看接过房地契之后,当着众的面,将那五亩地的地契又送回到族长手中,“族长,这五亩地,是我捐给族中的,感谢族长和各位族人替我们母子主持公道。” 族长还是推辞了几句,“你们母子也不容易,两个孩子还年幼,将来吃喝嚼用都不是个小事,这地,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这是活命的根本。” 苏沁摇头,“多谢族长替我们母子考虑,只是我既然把话说出了口,自然要说到做到。虽然眼下我们母子日子也并不宽裕,但这五亩地,是我们母子对族里的一番心意,感谢族里愿意接纳我们母子。请族长一定要收下。” 这五亩地,虽是她临时决定送出去的,但苏沁却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离了程家,她和两个孩子在这小河村可就没有根基了,没有根基和靠山的人,在哪里都不好站稳脚跟。 虽然以她的能力,不需要这些也能过得很好,但在任何时候都不要看轻了这些东西的力量。这些东西虽然有了也干不了什么,可如果没有,它能让你什么也干不了。 古代人,尤其是一个宗族里的人,是十分排外的。 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又有着不薄的财力,更没有家庭的庇护,那么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大肥肉,谁都会想来咬一口的。 她不怕麻烦,但天天被麻烦围绕也会很头大,所以,送出去几亩地,换一个家族的庇护,是一桩十分合算的买卖。 而族长的想法就十分简单了,他是一族之长,自然是要以全族的利益为重。 所以推辞了几句之后,族长就欣然地收下了地契,并夸了苏沁几句。 “好了,闹了这么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让人给孩子弄两口吃的,吃完之后,就带着孩子到祠堂去。今天就把你们这事儿彻底解决了,往后你们母子也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说罢,族长指挥着人把程老头儿两口子带去了祠堂,村人们跟着跑去祠堂,等着看第二茬热闹。 苏沁看着那些人走远,满意地舒了口气,她没想到真言符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让她一次性就把程家的麻烦给解决了。 虽然她觉得程家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但至少她和两个孩子和程家彻底划清了关系,以后程家人要是敢再来惹事,她收拾他们时也就不用再因为程老头儿他们的长辈身份有所顾及了。 今后只要程家人不怕死,那就尽管来就是了。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苏沁心情十分好,让两个婆子赶紧弄点吃的。她还要去祠堂看热闹呢。 两个婆子动作十分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苏沁刚准备吃饭,就听见大门被敲响,赵秀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沁娘,沁娘,你在家吗?” 夏婆子一路小跑过去把门打开,就见赵秀芝满头是汗的喘着粗气,忙把人请进了门。 苏沁问道:“秀芝嫂子,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赵秀芝见她好端端的,心里提着的气一松,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天知道她刚刚在听说这边的事情之后,生怕苏沁吃了亏,一路狂奔过来花了多大的力气。 这会儿泄了劲儿,感觉两条腿都在哆嗦。 “你没事就好,刚刚听村里人说了一嘴你家出事了,吓得我没命似的往这边跑。” 苏沁看她跑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心里不由得感动。这赵秀芝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亲自端了茶水过来送到赵秀芝手里,她笑着道:“嫂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忘了我是有功夫的人了吗?” 赵秀芝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一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 苏沁笑个不停,把那会儿的事情跟她学了一遍,“这回我跟程家彻底没关系了,往后他们可不敢再来找我麻烦了。” 赵秀芝听完之后都懵了,“彦安竟然不是程老头儿的儿子?” 这才是她关注的重点,“那到底谁才是两个孩子的亲爷爷呢?” 苏沁耸了耸肩,“那谁知道呢?这个问题又不重要。” 赵秀芝喃喃地道:“怎么会不重要呢?这孩子们总得有个根源吧。” 古代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家族观念极重。 苏沁笑笑,“有了根源又能如何,万一孩子们的亲爷爷比程老头儿一家更不是东西呢?现在这样也挺好,以后谁也别想打了长辈的主意来算计两个孩子。” 程秀芝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 匆忙吃过已经迟了很久的午饭,苏沁又带着两个孩子,和赵秀芝一道去了祠堂。 第106章 程周氏被休 程家的祠堂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来的人可不止程氏一族的人,还有其他几个家族赶来看热闹的。 见苏沁母子过来,人群自动分出一条小道来,让他们进去。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就见程老头儿两口子正一脸灰败的跌坐在地上,尤其是程周氏,整个人都魔怔了一般。 此时真言符已经失去了作用,她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她很清楚自己之前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她知道经过了今天,程家容不下她,程老头儿也容不下她了。她这么一把年纪被休回娘家,将来要如何过活? 心里正慌乱着,眼角瞥见苏沁带着孩子过来,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苏沁冲了过去,“贱人,都是你搞的鬼,我杀了你!” 族长吓了一跳,正要喊人拦下程周氏的时候,就见苏沁轻轻挥了下手,程周氏就一脸惊恐地朝后倒去。 扑通—— 程周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苏沁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家可都看见了,我可没使劲儿啊。” 赵秀芝帮腔道:“程大娘,你赶紧起来吧,沁娘就用指尖碰了下你,你这演得也太假了些。” 程周氏只觉自己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她吸气都不敢使劲。 程族长黑着脸喝斥道:“程周氏,到现在你还不老实吗?你要是再闹事,我就让给把你捆起来!” 程周氏欲哭无泪,她真不是装的,苏沁那小贱人刚才不知道使了什么坏,推得她根本站都站不稳。 这些人难道都瞎了吗? 害怕自己真的被捆起来,程周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疼得她都快哭出来了,想让人扶她一把,可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嫌丢人,没有过来,李氏那个贱人更是指望不上,而她最在意的儿子最近不到天黑不着家,估计都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至于程老头儿,那更是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程周氏想到自己这大半辈子都在为程家折腾,结果到最后,竟然连个来拉扶她一把的人都没有,不禁悲从心来,号啕大哭起来。 程族长十分不耐烦地喝斥道:“不许哭闹!” 程周氏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族长听得脑仁疼,直接让人找了东西把她的嘴堵上。 祠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程族长见差不多了,便亲自把族谱捧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将程彦安夫妻及子女的名字从程老头儿的名下划去,然后在新的一页里,重新写上,并注明了缘由。 从这一刻起,苏沁和两个孩子,彻底跟程老头儿一家没了瓜葛。 接下来,族长便将族里的账本,以及银子拿了出来,“这是我接任后的账本,以为族里的银钱。当年我接手时,上一任族长交到我手里的银子是两百三十五两七钱并五十八文,到如今历经八年时间,如今账上还有一百九十六两四钱,因着今年的灾祸,所以族里的支出较多,至于用到了哪些地方,账本上都有写。任何人都可以查看,若有任何疑问之处,都可以指出来。” 族长大大方方地将账本和银子摆了出来,就放在祠堂中间的桌子上。 可谁又敢真的去打开来看呢? 那不是明摆着对族长不信任吗? 族长见没有人出来,便道:“既然你们不看,那么今后就别在背后说三道四。我当这个族长,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因为当初大家看得起我,愿意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厚望。” 族人自然是纷纷附和,拍起族长的马屁来。 族长心里舒服了不少,让人把账本和银子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程老头儿两口子,“程周氏自嫁入程家以来,不慈不仁不孝不悌,是以,我和几位族老商量过后,决定替程氏一族清理门户,将她休回娘家。至于程二旺,因为被程周氏蛊惑,行为多有失当,但念在其对程彦安的养育之恩上,此事便就此作罢。但今后若是再有不当之处,必严惩不殆。” 其实这个结果程族长是不些不满意的,他原意是想把程老头儿一家从族谱里除名,然后撵出小河村。 但几个族老却是不同意,说是苏氏母子几个也没怎么样,所以此事就让程周氏一个人背锅。毕竟程老头儿还有好几个儿女,都是程家的子孙,总不能看着他们流落街头。 程老头儿听到这个处置结果,大松了口气,跪在地上给几个族老磕头,“多谢几位族老,晚辈以后定当改过自新,不会再犯这样的糊涂。” 程周氏听他从头到尾都没给自己求过一句情,气得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撕打他。可她被人死死拖住,又哪里挣脱得开。 程老头儿翻脸无情,喝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这么胡闹吗?要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妇人撺掇,我又怎么会犯糊涂。彦安虽不是我亲生的,可他孝顺听话又能干,偏偏你为了自己的亲儿子,处处容不下他和他的妻儿。你这个女人,没有一点良心,好歹彦安也喊了你二十多年的娘,两个孩子也喊了你几年的阿奶,你怎么就狠得下心!” 程周氏恨得目眦欲裂,明明这些年,都是他在背后默许并且指示,结果现在他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头上! 这个老混蛋!她当初为什么就不早一点收了他的命! 程族长对程老头儿的那些话也有些听不下去,觉得这老混蛋真不是个玩意儿。好歹夫妻一场二十多年的情分,结果不但不替程周氏求句情,反倒把所有的屎盆子都往对方头上扣。 不过,程周氏也是活该,也不值得同情。这两口子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都不是东西!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些这样的看法,并且对程老头儿开始有了警惕之心。他们可没忘程周氏说的,好多歹毒主意都是程老头儿想出来的呢。 谁能想到看似老实了一辈子的程老头儿,心思这样阴损呢? 以后啊,可不得得罪了他,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让他给害了去。 第107章 反目成仇 天擦黑的时候,程彦平哼着小曲儿往村子里走,这些日子他过得别提多滋润快活了。 自那天他爹给了他几两银子去抓药,他被一个朋友拉进赌场小试了一把身手之后,他就体会到了这种刺激。 那天,他赢了二两银子。 就那么小半天的功夫,二两银子,来得多容易啊。 尝到了甜头之后,他便每天往赌场里跑。 说起来,他的赌运是真的不错,虽然玩得不大,可基本上每天都能赢上几钱散碎银子。 有了银子之后,他自然就不会亏待自己,每天在外面吃香喝辣,隔两天还能去楼子里快活快活,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今天他的手气也不错,赢了小一两银子,他在外面吃饱喝足了这才往家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突然路边窜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拉住了他。 天色昏暗,程彦平以为是拦道抢银子的,想都没想就一拳头抡了过去。 那人不防,被这一记老拳打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蹲了下去。 程彦平一听这声音,顿时慌了,“娘?” 程周氏又痛又难受,坐在地上嗷嗷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从程家的祠堂出来之后,程老头儿就把她撵走了,连让她回去收拾衣服的机会都没给。 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之外,就只有那封按了程老头儿手印的休书。 这么大年纪被休,她是没有老脸回娘家的,而且,娘家也不是那么好回的。她爹娘早就死了,现在家里是兄嫂当家,便是平日里回去走亲戚,多住个一两天嫂子的脸色都好不看,又何况是被休回去呢? 她走投无路,只得蹲在村口这里等程彦平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结果又被迎面揍了一拳,打得她脑子都木了。 越想越难受,程周氏哭得都干呕了起来。 程彦平这人虽然不咋样,但是对他娘还是挺是那么回事,见她哭成那样,急忙问道:“娘,也啥事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程周氏哭着道:“儿啊,娘被休了,娘被你爹给休了。” “什么?!”程彦平吓了一大跳,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只是出去了一天,他娘怎么就会被休了?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听他爹娘商量着要去找苏沁娘的晦气来着。 程周氏拉着儿子的手,连哭带骂地把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程彦平听完之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娘,你怎么那么糊涂,把那些话给说出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嘴和脑子都不受控制一样,人家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程周氏思来想去,咬着牙道:“定是苏沁娘那贱人搞的鬼!我一进她那院子,就觉得瘆得慌,肯定是她那院子有古怪,所以我才会那样。” 程彦平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那么多人进院子,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他娘就那样了呢? 可眼下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程彦平看他娘这惨兮兮的样子,对她道:“走,娘,咱们先家去。” 程周氏点点头,跟着程彦平往家走。 她蹲在村口的目的就是为了等程彦平回来带她重回程家。 她这么大年纪了,娘家又靠不住,不回程家还能去哪儿?虽然她现在被休了,可她儿子已经大了,她不跟程老头儿过,可还能跟儿子过。 程彦平带着程周氏回到程家,程老头儿心情也不大好,一见程周氏就更是来了火,“谁让你回来的,滚,给老子滚!” 程彦平十分不悦,“爹,你做什么?别人欺负我娘也就算了,你再这样对她,你对得起她吗?” 程老头儿冷笑,“我怎么对不起她?老子养了她半辈子,结果她竟然想着毒死我!这样的毒妇,我可不敢让她进门,保不齐她今晚就找着机会把我给害了!” 程彦平一愣:“爹,你说的什么胡话啊!” “胡话?你问问她,看我说的是不是胡话,那么多人亲耳听见的,她说等怜香嫁人之后,就下老鼠药把我给弄死!她亲口说的,可不是老子编排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句戏谑,“彦平,你爹说的是真的,这话就是你娘亲口说的。” 程彦平扭头一看,见自家大门前竟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程老头儿觉得没脸,指着程周氏大吼,“赶紧给我滚,我们程家绝不许你这毒妇踏进来半步!” 程彦平转身把大门关了,问程周氏,“娘,你怎么会……” 程周氏捂着脸哭,“我根本就没那样想过,那不是我想说的话。” 程老头儿冷笑,“那才是你真正的想法,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所今天说的那些句句句属实,所以你想毒死我的心也是千真万确,少在这里哭哭啼啼,老子不信!” 他和程周氏夫妻二十多年,程周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既然程周氏对他起过那样的心思,他又如何能不忌惮。 程周氏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站在那里哀哀的哭,“程二旺,你还有点良心吗?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个死了媳妇儿的鳏夫,穷得喝西北风,我可曾嫌弃过你半分?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吃苦受累从未说过半句怨言,可你是如何对我的,我受了伤,你连郎中给舍不得给我请,你对我可有半点怜惜!你只怪我对你生了坏心,你何尝对我宽容过半分!” 程老头儿丝毫不为所动,“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程家的人了,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程周氏见程老头儿半分情面都不讲,也不装什么可怜了,眼泪一抹,冷哼一声:“你倒是对我不客气一个试试!我不跟你过,还能跟我儿子过,你真当老娘稀罕你个糟老头子?休想撵老娘出去,这宅子要不是老娘天天算计程彦安,你能住得上?现在过了河就想拆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第108章 有点意思 程家干起仗来了,打得异常激烈。 程老头儿想撵程周氏走,程周氏无处可去,原是计划着先回到程家,借机把藏的银子给偷走。 毕竟过去的二十多年,她一直掌管着程家的经济命脉,虽然大头是在程老头儿手里,但她知道程老头儿的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可程老头儿死活不肯让她回来,甚至还当场要撵她走,加上对程老头儿早就存了恨意,于是两人一言不合,拉着就打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狠对方恨得咬牙,打起架来那也是丝毫不念及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哪里打着疼就挑哪里下手,什么招数阴损,就使什么招。 等被人拉开的时候,程老头儿脸上全是血棱子,下巴上的胡子被连肉带毛扯掉一大块,呼啦啦的淌着血。程周氏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头上被扯掉好几撮,脸上还被咬了一口。 苏沁第二天听赵秀芝实况转播的时候,听得都惊呆了。 这程老头儿可真能耐啊,一个大老爷们儿,打架竟然比女人还不讲究,竟然都动口了。 但她听得好过瘾,只恨自己住得远,没听到动静,也跑去看热闹,只能事后追问,“然后呢?” 赵秀芝一边嗑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地道:“然后程彦平看那两口子都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样子,只得先带着程周氏走了,原本他是想在村子里找户人家先把他娘安顿下来,结果谁也不肯沾手,毕竟他娘那德性,一个村儿的人都快得罪光了,谁会愿意收留她?所以程彦平只得把他带去了别的地方,据说是去镇上了。” 苏沁挑了挑眉,“程彦平最近好像挺忙啊。” 昨天程家来找麻烦,程彦平都没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缺席这么重要的事情? 赵秀芝八卦兮兮地说道:“忙啥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听我家那口子说,前两天他去县里卖猎物,看见程彦平进了花楼子。” 苏沁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味,都有银子去嫖昌了,看来程彦平最近手头宽裕啊。 加头她得查一查才是,说不定就有机会下绊子呢。 虽然她现在甩开了程家,可她的仇还没报呢。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人犯她一尺,她必还人一丈! 于是等赵秀芝回家之后,苏沁便对两个孩子道:“咱们去县里下馆子吧。” 月月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耶!” 舟舟一本正经地道:“娘,现在馆子里的饭菜都好贵,而且我觉得夏嬷嬷做饭很好吃,要不,咱们买了菜回来让夏婆婆做吧。” 苏沁伸手捏了捏他最近胖乎了一点的小脸,“家里的饭菜再好吃,偶尔也应该要出去下下馆子,因为在外面吃的不是饭菜的滋味,而是见识。” 舟舟听不太懂,但觉得娘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于是老老实实的回屋换了身衣裳,吭哧吭哧地爬上马车,乖乖坐好。 苏沁现在赶马车已经赶得挺好了,母子三人高高兴兴地进了城。 正是晌午时分,苏沁直接赶着马车在县城里溜达了一圈,在一家名为得月楼的酒楼前停下。 这得月楼的规模跟凤来楼差不多,里面坐的也都是衣着体面的食客。 小二热情地迎了出来,从苏沁手里接过缰绳,把马车牵到一边停下。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大门,对小二道:“要个雅间。” “好嘞,客官楼上请。” 月月小声问道:“娘,什么是雅间?” 苏沁笑着解释,“就是单独吃饭地房间,月月记住,以后你和朋友出来吃饭,就得要个雅间。” 毕竟是古代,姑娘家还是要多讲究一些才行的。 月月兴奋地问道:“我以后也可以请朋友吃饭吗?” 苏沁点头,“当然,不过你要请的人,必须是真正和你做朋友的人才行。”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银子让孩子拿去喂了狗。 小丫头已经兴奋地开始计划起来要请谁吃饭了,可想了半天,她发现自己只有小花一个朋友。 苏沁见她小脸沉了下去,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朋友在精而不在多,一个好朋友,顶过十个百个狐朋狗友。小花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真心跟她做朋友知道吗?” 小丫头觉得娘说得有道理,立刻扬起笑脸点头,“那我可以给她带些好吃的回去吗?” “当然可以。” 母子三人进了雅间,苏沁对雅间里的布置还算满意,虽然不是特别的精致讲究,但在小县城里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挺好了。 苏沁点好菜之后,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往外看,这个雅间的视野很好,可以将街道两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小只头一回到这样的地方来,感觉哪儿哪儿都是新奇的,尤其是从楼上往下看,可以看到那些货郎小贩们或扛找挑地从楼下经过,每走过一个,两小只都十分惊奇,但又小声地欢呼自己看到了什么。 苏沁觉得小孩子可真有意思,一点点的小事,也值得他们高兴很久。 正在这时,一道眼熟的身影从对街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 这还真是巧了,连她费功夫找都不用了,这么顺利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看起来,程彦平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家里翻了天的模样,然后就见程彦平朝这边走了过来,然后也进了这家酒楼。 两小只也看见了程彦平,出于以前的阴影,两小只在发现程彦平的第一时间,就不约而同地离开了窗边,生怕被程对方发现。 苏沁问道:“为什么这么怕他?” 舟舟说道:“我怕二叔发现咱们下馆子,会来找娘要银子。” 月月跟着点头。 苏沁笑着点了点他们的额头,“记住,从昨天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你们的二叔了,以后你们不管做什么,都不必怕他。他不敢再来找娘要银子,放心吧,他只要敢来,娘就敢把他腿打折。” 两小只想到苏沁娘那利落的身手,觉得二叔,啊不,是讨厌鬼肯定打不过他们娘,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又继续趴回窗边看热闹。 第109章 下套 等小二送菜上来的时候,苏沁特意问了一嘴,“对面那条巷子里有些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少人都往那里面去?” 小二往那里瞄了一眼道:“那巷子里有家堵坊,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这酒楼开在这里,倒是没少受那堵坊的照顾。那些人赢了银子,基本就会到我们这里来吃饭喝酒。不过输了银子被赌坊追着打的人我们也没少见过。” 苏沁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看来跟她想的差不离,程彦平沾了赌。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程彦平今天的手气格外的好,从早上进赌场到晌午,就已经赢了有三两多银子。 本来他是想一直赌下去的,但是他手气太好了,别人都不愿意再跟他玩,所以他只得先出来吃点东西,打算下午再去大战一把。 以前他对银子倒也没有太过渴望,毕竟那会儿家里有程彦安顶着,他吃穿不愁的,所以从来没有为银子操过心。 可昨晚的事情让他突然意识到银子的重要性,如果他足够有钱,昨晚他就不用把他娘带回去,他爹娘就不会打架,别人就看不成他家的笑话,他娘也不至于没人肯收留。 他昨晚带着他娘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县里,结果城门早就落了锁,他只得在县城外的那个小破客栈里,要了一间客房,凑合了一晚上。 那么破一间客户,竟然要了他一百多文钱。 他突然发现,自己手里那点银子,便是供他娘住客栈都撑不了几天。 所以他必须要挣银子,挣很多很多银子! 而来钱最快的法子就是赌了。 他计划好了,趁着自己手气好,玩几把大的,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到足够多的银子,虽然风险有点大,但富贵险中求嘛! 不过他手里的银子不多,所以打算先问赌坊借。 慢条斯理地在酒楼里吃过午饭,又坐着稳了稳食,程彦平这才起身朝赌坊走去,一边走一边计划着要问赌坊借多少银子才合适。 刚到巷子口那里,突然迎面撞上来一个衣衫破烂,头发乱篷篷的叫花子。 程彦平赶紧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的银子还在,稳住了心神,抬了腿就要往那叫花子身上踢。 叫花子身手很灵活,一下就闪了开去,一溜烟跑了。 程彦平气得骂了一声,“臭要饭的,走路不长眼,下回让爷再遇见你,非把你腿给打折不可!” 见那叫花子已经跑远,程彦平只得骂骂咧咧地进了赌坊,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点东西。 那叫花子跑了一截路之后,便隐入了一条巷子里,片刻后,一个留着胡子,穿着体面、身形瘦弱的男子从巷子里出来,大摇大摆地进了走进了巷子里的堵坊。 堵坊的规模还挺大,一座三进的院子,设成了三个档次的堵区,第一进院子,自然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小赌局。这里只是给那些来消遣的人设的,便是赌上一天,输赢也不过就在一两银子以内。 二进院子玩得就稍微大些,一般在几两到几十两之间。 而第三进院子,则是在大额玩家的地盘,一般没多少人会进第三进院子,有时候甚至连着好些天第三进院子都不会开张。 苏沁,对,那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就是苏沁,包括那个叫花子,也是她刻意乔装打扮的。 苏沁进了堵坊后,在第一进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程彦平,于是便准备往第二进走。 结果刚要出一进院子,就被赌坊的人给拦了下来,“这位爷看着可是面生的紧,头一回来咱们赌坊吧?” 苏沁掏出一把扇子摇了摇,压着嗓子换了口音道:“不错,在下做生意路过此地,听闻这里有地方消遣,所以就过来见识见识。只不过这种小打小闹的阵势,没什么意思,所以想看看后面的情况。” 说着,苏沁摇了摇腰间的钱袋子,发出一阵银元摩擦的响声。 赌坊的伙计立刻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把苏沁往二进院子里迎,“贵客请往这边走,小心脚下。” 苏沁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进了二进院子。 这二进院子里的气氛明显得外面不一样,一阵阵激烈的喊叫声传来,不是吼着大,便是叫着小。 苏沁被伙计引进了屋子,只见这里面的赌徒们个个都红着眼,有的满脸兴奋地数着银子,有的满脸不甘地说道再赌一把。 这种情形苏沁上辈子在某个国外的赌城里,这种情况她也没少见识过。 所以苏沁面不改色心不跳,站着看了一会儿这些人的玩法,很快就弄明白了。当然,她也发现了程彦平。 程彦平很谨慎,虽然他是打算趁着自己的手气好玩几把大的,可他也还有些理智,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冲动,万一输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决定先在旁边看热闹,在心里押大押小,看看自己押中的运气如何,等确定了之后再玩也不迟。 苏沁看着程彦平小心谨慎的样子,轻轻一笑,随意找了张桌子挤进去,对旁边的人道:“让一让,我来试试手气。” 其实这二进院子玩的人少,看得人多,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实力可以玩大的。 所以一听有人要试手气,立刻就有人把位置让了出来。 苏沁进去坐下,十分张狂地摇了摇脖子,放松颈椎,然后将钱袋子往桌子上随手一扔。 满满一袋子银元砸在桌上,发出响亮的一道声响,因为袋子装得太满,一锭银元直接从袋子里滚出来,边上的人顿时安静了一下。 对面的庄家见状,眼皮挑了挑,“兄弟实力雄厚啊,打算怎么玩?” 苏沁吊儿啷当地往椅背上一靠,“就按你们玩的规矩来吧,押大小,这个简单不用费脑子。” 庄家笑道:“爽快。不知兄台贵姓?” 苏沁笑着摇了摇扇子,“鄙人姓祝。” 庄家抬起手施了一礼:“原来是祝兄,幸会幸会。”然后示意荷官掷骰。 荷官拿着骰盅使劲晃了几下,骰子在骰盅中里发了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随着荷官将骰盅往桌子上一放,所有人都屏神静气听着骰盅里的声音。 待声音停止,苏沁就漫不经心地朝代表着小的那边押了一锭银子,“我押小。” 第110章 赌徒 庄家跟着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小的那边,喊了一声,“有跟的吗?” 旁边看热闹的人里,也有几个跟着下注的,不过都下在了庄家那边。 见无人再下注了,庄家便让荷官揭盖。 所有赌徒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荷官的动作,嘴里还不停的念着大大大,小小小,哪怕没有下注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猜。 当荷官将盖子揭开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然后激动地叫道,“是小,是小!” 庄家淡淡一笑,“祝兄,承让,还要玩吗?” 苏沁毫不在意地笑道:“既然是来消遣的,哪有玩一把就不玩的道理。继续。” 等荷官再次掷骰之后,苏沁拿出一锭银子押在小上面。 庄家押大,其他几个赌徒跟着押大。 再次揭盖,苏沁又输了。 几个赌徒对她道:“兄弟,手气不太好呀。” 苏沁不在乎地道:“输赢是小事,重要的是开心,继续继续。” 庄家见她这面不改色的样子,很是高兴地恭维,“兄弟果真是个有实力又有底气的玩家。” 苏沁不可一世地道:“好说好说,家里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旁边那些赌等一见她这样,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人傻钱多的,一个个都打起了要从她身上捞一笔的主意,于是都决定跟着庄家买。 这第三把,苏沁再次买小。 庄家那边一堆人跟大。 当第三把开盖的时候,苏沁笑着道:“各位,承让。” 这第三把,开的是小。 伙计把桌上的银子都扒拉到了苏沁这边,庄家笑着道:“兄弟开始翻运了,来,再接再厉。” 苏沁笑着点头。 当第四把下注的时候,一直在边上围观的程彦平终于下手了。 前面三把,他第一把都猜中了,所以他可以确定自己的赌运没有问题,于是决定下手,当然这前面把,他还是打算先少下点注,再测一下自己的手气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苏沁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程彦平,暗道鱼儿终于上钩了,随后,苏沁便专心赌钱。 接下来的几把,林阮都有赢有输,但程彦平的手气却相当的好,基本可以算是十中八九的比例。 有些人,天生就有好运道,这是让人不得不服的事情。 按程彦平这样好的赌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金,要靠赌发家,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得罪了她苏沁。 她这么记仇的人,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仇人咸鱼翻身呢? 是咸鱼,就得老实给她躺平! 程彦平小试了几把之后,底气十足,于是将自己手里的银子全部押了进去,这一把,是二十两。 然后,他又一次赢了,二十两变成了四十两。 而最初,他只有五两银子的本钱。 对面的苏沁这一把,输了将近百两银子,此时她露出了有点不甘心的神色。 庄家笑呵呵地道:“兄弟,你已经输了不少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改日再玩?” 苏沁黑着脸道:“改什么日,继续,怕爷没银子还是怎的?”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来,每一张都是百两面额。 庄家一看这是条大肥鱼,于是对苏沁道:“看来是在下眼拙了,祝兄,这里只是些小玩意儿,又吵得很,要不,咱们移步到里面去,那里环境更好些,还有美女相伴,也能让祝兄玩得更尽兴些。” 苏沁摆摆手,“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就喜欢人多,人多玩起来才有意思。我只是图个乐呵,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意思。” 她只是担心里面的金额太大,程彦平进不去。 谁知道程彦平却跟着起哄,“这位兄弟,要不你就答应进去,也带我们这些弟兄进去长长见识,你放心,我们肯定继续陪你玩。” 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 苏沁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既然这样,那就去里面吧。” 于是一群人转称战场到了里面的第三进院子。 这三进院子果然高大上,不止环境更好,处处都透着精致和讲究,连那门窗和屋内的摆设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 苏沁淡淡扫了一眼,往桌子边一坐,点点头,“环境还行,不过这桌子的木料却是差了点,百年的黄花梨,勉强凑合吧。” 庄家一看苏沁竟然如此懂行,更加认定了这是条大肥鱼,眼里精光四射。 程彦平在这赌场里也混了将近个把月了,早就已经对庄家的一些神态举动有了了解,见他这样,心里底气更足,于是立刻转头找赌场借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玩得好了,至少能赚个好几百两。 而且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不管怎么玩,手里都必须留一百两银子。如果之前的银子都输了,他就立刻收手不玩,将这一百两还给赌场,这样一来,他也不会亏什么。 很快,第一把开始下注,因为这里玩得大,每一把都不能少于五十两,所以能玩得动的,真的没几个人。 程彦平凭着自己的直觉,押了五十两下去,这一把,苏沁和他押的一样。 揭盖之后,他手里五十两变成了一百两,而苏沁赢了一百两。 程彦平兴奋坏了,感觉今天就是他翻身改命的日子。 第二把,苏沁押了二百两下去,程彦平想了想,将一百两押上。 揭盖之后,程彦平和庄家赢,苏沁输。 此时,程彦平手里有了三百两银子,他整个人都兴奋得有些颤抖了。 理智告诉他可以收手了,但是看着对面苏沁再次往写着大的那里放下三百两银票,而自己又觉得这把该开小时,程彦平就告诉自己,再玩这一把,最后一把。这一把押大点,争取多分点银子。 于是程彦平狠了狠心,将三两百银子都放了上去。 而这一把,他又赢了,因为押得比庄家多,所以他分到了两百两银子。 此时,他手里已经有了五百两银子,这辈子他都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银子!他觉得这些银子足够了,该收手了。 可是他舍不得走!还想再看看,总觉得这样走了太过遗憾。 庄家假意劝苏沁:“祝兄,要不,到此为止?” 第111章 上钩了 苏沁一副有些不服输地道:“怎么?怕我输了没银子给?放心,老子今天带了一万两的银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里只有一千多两银子,刚刚输的那几把,已经砸进去五百两了。 但是吹牛逼嘛,谁还嫌吹得大了? 反正他们又不可能让自己马上把一万两银票拿出来是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唯独庄家和程彦平的眼里闪过一阵激动。 一万两啊! 于是当荷官再次放下骰盅,苏沁将五百两银票砸在大上面时,程彦平再次忘了他给自己制定的规矩,将手里的银子和银票全押了小的那边。 他已经算准了,这把绝对开小! 程彦平兴奋得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高喊着,“小!小!小!” 这一把揭盖,果真是小! 程彦平分到了三百两银子,此时,他手里已经有三百两银子了。 可他不想离开,因为苏沁刚刚说了,她有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哪怕只再赢个千八百两的,那也是好的啊。何况他今天的手气这么好,明显就是财神爷眷顾,此时若是走了,那岂不是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吗? 苏沁拉着脸,不悦地道:“NN的,我还就不信了,再来!” 她这神色,把那些老赌徒的神态模仿了个百分百。毕竟前辈子当纨绔女的时候,她也曾在赌场里泡过不少时间,什么样的赌徒没见过? 程彦平生怕苏沁不玩了,于是故意刺激道:“对,再来,兄弟,这赌场如战场,绝对不能势弱,只要抱着必赢的决定,就一定能赢!” 苏沁似乎格外信这话,“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程彦平激动得跟打了鸡血的模样,苏沁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她低下头,手指在袖中翻动,嘴里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当荷官再次摇好骰盅之后,苏沁迫不及待地把一千两银票砸在了大上面。 庄家投下了一千两银票在小上面,程彦平将八百两银票,也押在了小上,随后他便激动地等着荷官揭盖,嘴里拼命喊着自己押的小。 气氛炒到了最高,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荷官的动作。 当荷官打开盖子之后,空气出现了几秒钟的凝固。 程彦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猜的是小啊!怎么就开了大呢? 庄家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生怕苏沁突然说不玩了,便笑道:“祝兄果然开始走运了,这一把就翻了身,厉害厉害,这要再赢上两把,你今天可得请我们这些兄弟们吃酒啊。” 苏沁一副乐坏了的样子,豪气干云的挥手,“放心,今天我只要赢了,不管多少,县里里最好的酒楼花楼,随你们挑!毕竟我这逢赌必输的人,可是难得赢一回,不拘多少,都是个好兆头!” 所有围观的人都兴奋了,不停给苏沁叫好。 苏沁朝众人抱了抱拳,然后催促荷官赶紧掷骰。 等荷官手一落,苏沁就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银子都推在小上面,“这把我买小!” 庄家让人拿了两张银票,面额是为一千两。然后他将这两张银票放在了大字上面。 “有要跟的吗?” 这时,已经有几个看得忍不住的赌徒,纷纷拿出银子,开始下注,有跟大的,也有跟小的,不过,跟大的多。 “还有要跟的吗?” 程彦平看着桌子上那些银子,再想想自己已经欠下的一百两,咬咬牙,转身找赌场又借了一百两银子。 赌场的人也不怕程彦平跑了,反正都是本县的人,又写了借条,跑得了和尚跑不是了庙。 当然,借太多他们也是不会借的,毕竟每个赌徒家里的情况他们都是知道的,怎么可不可能借出去一堆银子再收不回来。他们是开赌坊的,又不是开慈善所的。 程彦平拿着借来的一百两银子,赶在荷官喊买定离手前,将银子拍在了大上。 他有把握,这一把绝对开大! 只是,程彦平注定要绝望了,因为苏沁在他身上可是做了手脚的,怎么可能会让他赢! 当荷官揭开盖子的那一刻,程彦平觉得天都要塌了。 输了,他竟然又输了! 两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以,他要怎么办?不行,他得再玩一把,将银子都赢回来! 谁知这时候庄家开口说道:“祝兄,今日手气可真是绝了,可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我们这赌坊可就要关门了。祝兄高抬贵手,今日到此为止,一会儿我做东,请祝兄喝酒如何?” 苏沁眉开眼笑地道:“好好好,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见好就收。不过这客必须我来请,今天可是我这辈子头一回赢钱,哪能让兄弟你破费。一会儿你们定地方,咱们在场的人都去!” 那几个跟着苏沁下注的赌等高兴得直吼,输了银子的自然是捶胸顿足,但是想到苏沁愿意请客,又打算一会儿到了酒楼里,痛宰她一顿,多少也能少亏点。 庄家看苏沁那得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寒光。能让他们赌场输了将近三千两银子的,还是个外地人,还他们能放过? 做梦! 程彦平一看他们竟然要散场,顿时急了,“不能走,你这赢了钱就想走,怎么能行呢?” 苏沁挑眉,“可是庄家都不肯玩了,我能怎么办?” 程彦平道:“我陪你玩!庄家不玩也没关系,我跟你玩!” 只要能让他把输掉的那二百两赢回来就行。 苏沁一边整理着银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有银子吗?” 程彦平忙道:“我去借,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借。” 说罢,他转身朝庄家说道:“关爷,借我一两银子,一会儿我翻了本就立马还你。” 庄家眼皮翻了一下,“你刚才就已经借过二百两了吧?我们赌坊有规矩,前债不清,后债不提。想借银子,就先把之前借的还上。” 程彦平见他不肯借,又急忙去求平日里一起赌钱的那些人,这些人手里可没多少银子,但大家想到他平日里赌运十分不错,于是便几个人凑了凑,又凑了一百两银出来。 程彦平赤红着双眼道:“我有银子了,来,再玩一把。” 第112章 穿越女的打卡胜地 苏沁掀起眼皮看着他,“你确定还要再玩?兄弟,我劝你一句,差不多就得了,赌钱这个事情,你可别不信邪,你这会儿手气走了背字,很可能会再输的。” 程彦平想到自己已经欠下的那二百两,就没办法冷静,“我手气向来很好的,十把至少能赢八把。刚才输了两把,所以这一把,我肯定能赢。你就再陪我玩一把吧,你这么有钱,让我把我那二百两银子赢回来,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祝大哥,就当小弟求你了好吗?我家很穷的,这二百两银子会要了我的命的。我保证只把我那二百两银子赢回来,绝对不多赢你一文钱。祝大哥,求求你了,再玩一把吧。” 苏沁一脸为难,“兄弟,倒不是哥哥我不肯陪你玩,可这赌钱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你真的就能赢了。你也说了,你家很穷,万一这把再输,你欠的债可就更多了。哥哥劝你一句,别玩了,赶紧回家去吧。” 程彦平激动地大吼,“不行,你必须得再玩一把。这自古以来牌桌上只有输家能叫停,赢家是不能叫停的!我说要再玩一把,就得再玩一把!” 苏沁无奈地叹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再陪你玩一把吧。不过咱们话可说在前头,你这把如果再输,可怪不得我。” 既然上赶着再给她送一百两银子,她又怎么会不要。她可是巴不得他输得越多越好。 只可惜这个赌坊的人很聪明,不会借那种收不回来的银子。 二百两,足够赌坊的人将程家的房子和田地全部收了,说不得还得再买上一两个人才能把银子凑够呢。 她倒是十分期待,程家会把谁给卖了。 程彦平咬着牙道:“不会的!这一把,我绝对能赢!” 苏沁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那行吧,荷官,再开一把。” 荷官上前,再次拿起骰盅摇晃起来。 当荷官停下,苏沁也把所有的银子整理好,用一个大袋子装上,又拿出了二百两银子来,“这就是你刚才输掉的那些,能不能赢回去,就看你的本事了。这回,我让你先押。” 程彦平的目光在那大小之间来回扫地,好半晌之后,他将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全都押在了大上面。 苏沁看他一眼,“确定了?” 程彦平十分有把握地点头,“确定了。”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一把百分百是开大。 苏沁点点头,把手里的二百两银子放在了小上。 荷官问道:“有跟的吗?” 没有人跟,这一场,是苏沁和程彦平的专场。 程彦平催促道:“揭盖吧!” 荷官十分干脆地将盖子揭开,程彦平看着那三颗全是一的骰子半天回不过来神。 苏沁起身,将桌子上的三百两银子全部收了起来,“小老弟,承让。” 程彦平终于回过一神,崩溃地大叫:“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一定是你做了手脚,一定是你!” 他本意是赢回输的钱,结果现在却又搭进去一百两,这个事实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苏沁冷下脸来,“小老弟,你是不是输不起?刚才可是你求着我再玩一把的。我百般劝你,你都不听,非得拉着我再来一把,眼下输了却又撒泼耍赖是何道理?” 说着苏沁又转头看向那庄家,“关爷,你们赌坊就这么没规矩?” 庄家心情也不怎么爽,毕竟输了三千多两银子,还没栽过这么大跟头呢,这会儿见程彦平闹事,于是让人把他架起来丢出去,并提了醒,“程爷,你的借条上可是写着,三天之内还清,赶紧去凑银子吧。三天之内因为还不出银子来,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啊!” 程彦平到底是怕这赌坊的后台的,哪里敢在这附近闹事,于是便决定先找地方躲起来,看看那“姓祝的”到底会往哪儿走。 他这会儿发了狠,已经不再是想着自己输掉的那三百两银子了,而是有了一个更疯狂的打算。 那姓祝的手里可远不止三百两银子。 只要把那姓祝的手里的银子抢过来,然后他就可以带着银子远走高飞了,一万多两银子,他辈子都赚不到。 程彦平在暗处等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苏沁和一大帮赌徒从赌坊里走了出来,她要兑现承诺,请这些人出去吃饭喝酒。 那庄家关虎也在一起。 因为输钱最多的是庄家,所以这吃饭喝酒的地方便由他来定。 关虎一点不客气地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七福县最有名的青楼,温香阁。 苏沁还挺有兴致的,穿越女的打卡胜地之一,没想到自己也被安排上了。 温香阁不算大,算是个中等规模,楼里养着几十个姑娘,不过个个都挺漂亮。 这会儿正是傍晚,温香阁最热闹的时候。 苏沁跟着关虎等人刚到温香阁门前,就见温香阁的老鸨操着一口热情得过头的嗓音迎了过来,“哟,这不是关爷嘛,怎的今天有空过来看我们楼里的姑娘了?” 关虎笑着指了指苏沁道:“今儿个我可不是主角,主角是这位祝兄。他今儿可是赢了一大笔银子,你可得让姑娘们拿出看家本领来,把他伺候舒服了,少不了姑娘们的赏。” 老鸨一听这话,立刻甩过帕子到了苏沁跟前,那呛人的香粉气熏得苏沁差点不能呼吸。 “祝爷,头一回见面,多有待慢,还请祝爷不要生气,一会儿我把我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给你叫来,保管让你满意。” 拜苏沁前世那些狐朋狗友所赐,这种场面她也是见识过的,所以游刃有余地一把楼了老鸨的腰,十分油腻猥琐地笑了两声,“哪里需要别的姑娘,我看妈妈就挺风骚。” 老鸨往苏沁脸上一甩帕子,娇滴滴地道:“祝爷可真是会拿话哄奴家,奴家这半老娘,哪里比得过姑娘们鲜嫩漂亮。来来来,大家都快进来,奴家给各位爷安排个好地方。” 饶是苏沁脸皮够厚,也被老鸨给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关虎看她抖了一下,于是问道:“祝兄这是怎么了?” 苏沁赶紧猥琐一笑,“这老鸨,真够劲儿!” 这下轮到关虎哆嗦了,他觉得这姓祝的有病! 第113章 竟是熟人 老鸨把苏沁等人领到了楼里最大的一个房间。 苏沁环视了房间里的环境一眼,就一个字,艳俗! 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没得一点格调。不过这种地方,要格调似乎也没啥用。毕竟来这里消费的男人,注意又不可能放在装修上。 很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被叫了进来。 这些姑娘们穿得格外清凉,一个个脸上的妆浓得有些过分了,不过长得确实年轻漂亮,眼神跟带着钩子似的,朝这些男人们轻轻一扫,跟着来占便宜的那些赌徒们,眼睛就直了。 苏沁对青楼女子并不歧视,在她眼里,青楼嘛,不过就是个酒店而已,集餐饮、娱乐,住宿于一体,嗯,当然还提供合法的特殊服务。 来这里的男人,有的来寻欢作乐,也有来读生意的,甚至一些文人骚客还会来这里以文会友。 前世,苏沁这个豪门纨绔还是很有见识的,别说姑娘了,便是各种先生也没少见。 对于青楼女子,她觉得也就是份职业,而且人家还是合法的,所以有啥好歧视的? 于是苏沁大大方方的点了一个缩手缩脚努力想让后躲的姑娘。 虽然这个姑娘脸上的妆很浓,可苏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姑娘来。 就是搞不明白,一个小小年纪的良家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看她那惊慌的模样,想来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苦衷。 这么点大的姑娘,要是被这群赌徒猪给拱了,那可真是人间惨剧。 既然遇上了,她就顺势帮一把吧。 “那个,就那个穿绿衣裳的,我看这妞儿长得挺不错,就她吧。” 老鸨夸张地笑道:“祝爷,这柳烟姑娘可是我们楼里新来的,今晚头一回见客呢。我怕她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您,要不,奴家再给您换个懂事体贴的?” 苏沁摆摆手,“不必不必,这妞儿合了爷的眼缘,今晚就让她陪爷乐呵了。” “能让祝爷看上那是她的福气,不过还请祝爷多担待着,毕竟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要是哪儿做得不好,祝爷可得多怜惜两分。” 老鸨又对柳烟道:“你可得好生伺候着祝爷,别笨手笨脚的惹得祝爷不高兴。” 那叫柳烟的姑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妈妈,我记下了。” 老鸨悄悄瞪了她一眼,然后下一秒又嬉笑着着对苏沁道,“祝爷,这柳烟可还是个清倌人,您今晚要是想跟她过夜,这价格奴家可得先给祝爷说一声。祝爷也别嫌奴家俗气,毕竟咱们这楼里姑娘就是靠这个活命,还请祝爷体谅。” 苏沁一副财大气粗地模样,“这是自然,要多少银子妈妈直说便是。” 老鸨伸了两个手指,“二十两。” 苏沁点点头:“没问题,今晚就让这柳烟姑娘陪我过夜,伺候得好,五十两。” 老鸨高兴坏了,直把柳烟往苏沁怀里推,“还不赶紧去好生伺候祝爷,瞧你这没眼力见儿的样子,能遇上祝爷,可是你的造化。” 柳烟红着眼睛,老老实实地任由苏沁把她拉到一旁坐下。 很快,每个赌徒怀里都坐着一位姑娘了,这些人也开始变得丑态毕露出来,扭着姑娘化身为猪,拼命往姑娘们身上拱。这些姑娘也挺配合,嬉笑着和自己今晚的恩客打情骂俏。 柳烟头都不敢抬,完全不敢去看苏沁一眼,眼里含着泪,却又努力想摆出笑脸来,端着酒杯道:“祝……祝爷,奴家敬你一杯。” 苏沁看她这样,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故意装出一副色眯眯地样子捏了人家的小手一把。 柳烟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酒洒苏沁身上,发现自己差点闯了祸,她又急忙道歉:“祝爷对不起,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 苏沁一口喝光杯里的酒,伸出手指按在她的唇上,“不用道歉,你这么好看人姑娘,做什么都是对的。走,陪爷去你房里耍耍。” 柳烟吓得差点要哭出来,“祝……祝爷,咱们……咱们还是喝酒吧。” 苏沁一副老流氓的样子,搂着柳烟就往她脸上啃,“爷不想喝酒,就想跟你回屋耍呢,你要是不去,爷可就叫你们妈妈过来了。” 一嘴下去,苏沁觉得自己牙上都沾了一层脂粉,但是这会儿她也是没办法了,不这样做,她可脱不了身。 她又不是大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那关虎可是憋着坏想把她赢的那些银子给“要”回去呢。 她刚刚可是看见关虎跟那才鸨之间打的机锋了,那赌坊跟这花楼绝对是一个东家! 这特么可是要被人瓮中捉鳖了! 她再不找机会赶紧溜,难道等人带收拾她吗?所以必须得找借口离开这里才行。 柳烟吓得快哭了,可也知道,她今晚是躲不过了,如果她今晚不肯陪客,等待她的结果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 于是她只能认命地含着泪道:“祝爷不要,奴家带你去就是。” 苏沁一副猴急地样子,搂了柳烟站了起来,手还不老实地在人家身上乱摸,一副等不及的模样拉了柳烟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关虎说道:“关老弟,我先去快活一回,你们随意,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等我一会儿过来结账。” 关虎扯着嘴角笑道:“祝兄客气,好好玩,不用着急。” 苏沁发出一串猥琐至极的笑声,搂着一副上断头台模样的柳烟出了大厅。 柳烟的房间位置有点偏,毕竟是新来的,没什么名气,长得也一般,自然得不到楼里的重视。 苏沁对这一点倒是颇为满意。 一进柳烟的房间里,房门刚关上,柳烟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祝爷,求您放过我吧,我不想干那事,我给您磕头,求您了。” 苏沁一把将她拉起来往屏风后面的床边带,吓得柳烟都哭了出来。 苏沁一把捂了柳烟的嘴,往门口处看了一眼,小声道:“秦姑娘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柳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苏沁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叫秦芳容,家住县西边的青石巷?” 柳烟,啊,不,应该说是秦芳容,小姑娘不停的点头,惊得眼泪都忘了流。 苏沁淡淡一笑,她果然没有认错人。 第114章 脱身 苏沁来不及跟秦芳容解释太多,因为关虎随时都会找过来,只得说道: “秦姑娘,你我之间曾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我遇到了麻烦,刚刚跟我一起喝酒的那些人里有人要对付我,我现在需要脱身,一会儿我会将你打晕然后走。他们若是问起,你只管说你一进门就被我打晕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放心,他们应该不会难为你。” “另外,这两天你先想办法努力保住自己的清白,我会尽管安排人来为你赎身。你放心,我说话绝对算话,最多两天时间,你一定要撑住。” 秦芳容简直就是溺水的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甚至来不及多想,就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从我这房间的窗户跳出去,从右边走,绕过那边的巷子就是后门,祝爷不要走错了。” 苏沁点点头,说了句得罪了,就抬手一掌劈在秦芳容的脖子上。 秦芳容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苏沁毫不迟疑,推开窗就跳了出去。 没过几秒,秦芳容的房门就被一脚踢开,几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想要把苏沁抓住,结果屋里只有一个晕死过去的柳烟姑娘,根本没见到目标。 “不好,那小子跑了,追!” 那几个大汉依次窗户跳出去,朝着后门的方向追去。 而苏沁却借着空间的掩护,以及自己的一身好功夫,麻利地爬上了温香阁的房顶,然后再跳到旁店铺有房顶上,顺利的脱了身。 那几个大汉空手而手,对关虎道:“虎爷,人跑了,我们没追到。” “几个饭桶!眼皮子底下都还能把人给弄丢,要你们何用!” 几个大汉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关虎一想到那三千两银子,就忍不住一阵头疼,转头问道:“那柳烟呢?” 老鸨气得咬牙:“还没醒,那姓祝的下手挺狠,再重一点,估计这柳烟脖子都得被打断。真是看不出来,那王八蛋这么狠的心!” 关虎也是气得肝疼,今天可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被人赢走三千两银子,还让那群赌徒白睡了楼里的姑娘,这个柳烟还受了伤,简直血亏。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东家非把他脑袋给拧下来不可。 亏他之前还以为那姓祝的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纨绔,结果终日打鸟反倒被啄了眼。那姓祝的竟然如此狡猾。 不成,这事儿必须得找个顶锅的,否则东家怪罪下来,后果他可担不住。 思来想去,关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便吩咐花楼里的打手们,“你们赶紧去找程彦平,我怀疑他跟那姓祝的是一伙的。今天那赌局,就是他俩合起伙来故意设的局!” 关虎本来只是想找个甩锅的,结果这话一说出口之后,他竟然觉得这似乎很合理。 那程彦平在他们赌坊连着赌了个把月,虽然赢的都是小钱,可几乎没输过。 那么厉害的人,今天怎么会连着输呢? 关虎越想越不对,坚决地认定了程彦平跟那姓祝的是同伙。 说来也是程彦平倒霉,他为了暗算苏沁,所以就一直躲在温香阁附近。 谁知道没有等到苏沁出来,却等到了温香阁的打手们。 这下更是坐实了,他跟那姓祝的是一伙的。 关虎急于想甩锅,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给程彦平,直接就让人胖揍了他一顿,然后又被送到了关虎东家那里。 对于这件事情,苏沁毫不知情,便是知道了,也只会拍手称快。 她从温香阁脱身之后,钻进空间里洗去了身上的伪装。 两个孩子早就已经在空间的竹屋里睡着了。 苏沁今天这一整天过得可是相当的刺激了,也累了个够呛。 喝了灵泉水缓解疲劳之后,她便把那一大包银子拿出来,仔细地清点了一下。 加上程彦平的那三百两,她一共赢了三千四百五十两银子。 本来她只是想赢程彦平的银子,谁知道那庄家也是够贪心的,想赢她的银子,结果被程彦平给坑进了沟里,输了这么多。 若是没这后面的事情,苏沁说不定再找个机会回赌坊以赌钱的名义把这银子输回去,但现在嘛,她就完全没有那个想法了。 她自己凭本事赢的银子,凭啥要还回去? 虽然她是靠着霉运符篆作弊干扰了程彦平的运气,然后导致程彦平间接地影响了那关虎,但那又怎样。 有符篆也是她的实力之一。 苏沁心安理得的把银子都收了起来,决定回头拿着这笔银子,给自己置办点产业去。 不过当务之急,是她得想办法把秦芳容从温香阁里赎出来。 要不是秦芳容打掩护,她想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虽然她和秦芳容不过两面之缘,但看秦芳容那样子,肯定是被逼的。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被卖进青楼,这辈子都毁了。她要是没遇上倒也算了,遇上了,要是坐视不管的话,好像有点良心不安。 再说她这银子跟大刚刮来的差不多,拿来做点好事,也算给自己积德了。 第二天一早,林阮就带着两个孩子,根据秦芳容当初提供给她的地扯,一路找到了青石巷。 这会儿正是早饭时候,青石巷口摆着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大热天的,加上又刚遭了灾不久,摊子上没什么生意。 苏沁带着两个小馋猫坐下,要了三碗馄饨。 老板喜出望外,手脚麻利地包好馄饨煮好送了过来,“三位客官请慢用。” 老板刚要走,就听苏沁问道:“老板,你这摊子在这里支了多长时间了?” “有十多年了,客官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苏沁边吃边道:“我想找老板打听个事情,这巷子里可是住着一个姓秦,叫秦芳容的小姑娘?” 老板点点头,“是有这么个姑娘,这小姑娘啊,命苦啊。打小没了爹,她娘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结果呢,头两年得了治不好的病,拖了两年,半个月前没了。” 苏沁又问道:“那现在小姑娘人呢?还住这巷子里吗?” 老板摇头,“没了,被她娘舅家接走了,房子也被娘舅家作主卖了。多亏这小姑娘还有个娘舅,不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守着那房子,早晚也得被人算计了去。” 第115章 又遇周水生 苏沁听完,心里不由得一冷。 看来卖掉秦芳容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芳容的舅舅。 那舅舅可真不是东西! 自己的亲外甥女,便是要卖,找个正经人家卖了作丫环至少也是给小姑娘寻个活路。把人家那勾栏院里卖,这是存心要毁了小姑娘的一辈子啊。 真是畜生不如! 老板见苏沁面色不虞,便问道:“客官,你打听那小姑娘做什么?你可是她的什么亲戚?” 苏沁笑笑,“这倒不是,我不过是之前和那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送了几个果子给她。她当时跟我说了她家住在这儿,今天我刚好路过这里,就想起了她来,本来想着说去看她一眼的。既然她已经被娘舅家接走了,便算了。” 正在这时,又来了个客人,老板转头招呼去了。 苏沁思来想去,觉得秦芳容这事儿暂时还是不要声张比较好,毕竟一个小姑娘被卖到那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对她的名声影响也挺大。 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她必须得赶紧抓紧时间把秦芳容给赎出来,在那种地方,小姑娘随时都可能会被青楼毁了。 想来想去,她最后只得把主意打在家里两个婆子身上。 于是吃过馄饨之后,苏沁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村子。 因为马车太过显眼,所以苏沁将马车和孩子都送进了空间,自己一个人走路绕过村子往自己家走。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个熟人。 “沁娘嫂子,你怎么在这儿?舟舟和月月呢?” 苏沁看着周水生背上背着的草筐,随口问道:“割草去了吗?” 周水生腼腆地点头,“沁娘嫂子,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和孩子都还好吧?没想到彦安哥竟然不是程家的孩子。” 苏沁摆摆手,“我没什么事,舟舟跟月月也都挺好,多谢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一个小寡妇,可不好跟一个年轻小伙子多说话。 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跟周水生有啥好说的。 虽然周水生是个好人,但是对她来说,真的挺陌生的。 周水生看着苏沁的背影,眼神有些落寞,沁娘好像不怎么愿意跟她说话。 苏沁哪管周水生啥想法,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家附近,趁着四下里无人,把舟舟和月月从空间里带了出来,至于马车,目标太大,就先待在空间里吧。 母子三人一回到家,夏婆子和秦婆子都激动坏了。 “太太,你们昨晚怎么没回来啊?是不是在城里遇见什么事情了?咱家的马车呢?” 主子们一夜未归,两个婆子担心得一宿没睡。 苏沁见两人眼下青黑一片,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在城里玩得有些晚了,就没回来。马车出了点毛病,送到车行让人修去了。对了,我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出面去办一下,你们先听我说是什么,听完之后再决定由谁去。” 于是苏沁便把秦芳容的事情说了一遍,“昨天路过那花楼的时候,见她在那里面,当时还想着是看错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可想了一宿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去她家附近打听了下,哪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那姑娘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被卖到那种地方,一辈子都得毁了。我想着这也算是救人一命,所以就想帮她一把。只是我这身份到底不好去那些地方,所以才想着回来让两位嬷嬷帮忙出面走一趟。” 两个婆子听完之后,忍不住义愤填膺地道:“那个娘舅可真不是东西,老话说,娘亲舅大,这孩子当时跟他走的时候,只以为自己以后有亲人可以依靠,谁能想到这娘舅竟然扭头把她卖到那咱地方!这个娘舅可真是丧良心,就不怕遭报应吗?” 夏婆子主动说道:“太太,老奴还算有些见识,就由老奴去走这一趟吧。太太放心,老奴定会将那姑娘带回来的。” 苏沁点点头:“也不知道那花楼答应赎人的条件是什么,你先去打听,尽量跟他们砍砍价,答应得太痛快了,我怕那起子人改主意。等他们答应了,你先给个定金,让他们打个条子,然后说回去凑银子。” 夏婆子连忙点头:“老奴记下了。” 第二天下午,夏婆子找了身破衣裳换上,和苏沁一起动身进了城。 苏沁把夏婆子送到了地方,然后自己找了个小饭馆进去坐着。毕竟昨晚她在那温香阁露过面,难保不会有那眼神毒辣的人,认出她的身形来。 夏婆子也没有急着进花楼寻人,而是找了地方坐着等。 一直等到温香阁开门了,夏婆子这才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装作一副颤微微地样子上前。 苏沁在远处看着,嘴角直抽。没想到,她家的婆子还是个戏精,而且还是专业级别的那种。 夏婆子到了温得阁门前,也不出声,就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楼里的龟公见她穿得破破烂烂,便过来驱赶,“要饭的上别处要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夏婆子道:“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寻人的。” 龟公眼皮子一翻,“我们这里没有你要寻的人,赶紧走开,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夏婆子急忙说道:“有的有的,我的侄女名叫秦芳容,前些日子被卖到你们楼里来了,我听说之后就赶紧大老远的赶来,想接她回家。麻烦这位爷行行好,跟楼里的妈妈说一声,让我先见见我那可怜的侄女。” 龟公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不是来找茬的,上下又打量了她一眼,“等着,我去请示一下。” 夏婆子连连道谢。 很快,龟公就出来了,“妈妈叫你进去说话。” 夏婆子赶紧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温香阁的大门。 苏沁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了,便出了饭馆,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把马车放了出来。 夏婆子跟着龟公进了温香阁大门,阁里的姑娘们一见夏嬷嬷那狼狈邋遢样,就忍不住捂着嘴直笑,“哟,这是打哪儿来的老姑娘?咱们阁里不会连这么大年纪的都要吧?这哪个客人会点啊?” 第116章 想办法赎人 夏婆子听着那些姑娘们的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这些小浪蹄子们不要脸,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老鸨正在给几个姑娘训话,见龟公把人领来了,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找柳烟?你是她什么人?” 夏婆子半弯着腰,假装出一副胆小的模样来,“回妈妈的话,老身是芳容那丫头姨妈,前些日子听说她娘病重了,就赶紧和娘家兄弟寻了过来,哪曾想路上老身生了场病,耽搁了好些日子。” 老鸨吊着眼睛问道:“既是如此,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人在我们这园子里?” 夏婆子抹了抹眼睛,带着哭腔道:“老身素来知道我那兄弟是个什么德性,见他独自一人回去,便一直在逼问于他。他被问得无法,才说芳容被他给卖到了妈妈这里。求妈妈让老身见一见她吧。” 老鸨倒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甩着帕子道:“柳烟这两日正好有些不舒服,没办法接客,你就去看看吧。顺便也劝一劝她别那么死心眼子,到了这种地方,除了认命,没别的路。” 夏婆子没有接这话。 老鸨让人把夏婆子领到了秦芳容的房门前,并敲了门。 门很快打开,秦芳容看着门外的人,正想问是谁,夏婆子就一把搂住她,心啊肝的哭起来,“芳容啊,你可叫你大姨我好找啊。你知不知道大姨我这些日子快担心死你了呀!” 秦芳容懵了几秒,“大姨?” 夏婆子哭着道:“是大姨,是我,我来找你来了。我的儿啊,你娘舅那个丧良心的狗东西,我和他一道来接你,没曾想他趁我病了不能赶路,竟然先一步把你给卖了。芳容,大姨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你别怪大姨来晚了啊。” 秦芳容被她这么一哭,也跟着哭了起来,虽然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打哪儿冒了个大姨出来。 那龟公不耐烦地道:“别在这儿哭,一会儿让客人看见了没得扫兴,赶紧进屋去。” 夏婆子赶紧搂着秦芳容进了屋,跟那龟公道了谢,这才把门关上。 “秦姑娘,你别怕,我是我家太太派来给你赎身的。” 秦芳容一脸茫然,“你家太太?” 夏婆子小声说道:“我家太太当初曾在集市上卖水果,说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昨日路过这附近,见你在这里,还当自己是看错了,于是去你家附近打听了一番,一问之下才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家太太心善,不忍心见你落难于此,所以便让老身前来替你赎身。你且记住,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大姨,是你娘的亲姐姐。” 秦芳容心里又惊又喜,不停的点头。 两人在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夏婆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出去,找到老鸨,边抹眼泪边说道:“妈妈,我已经见过我侄女了,多谢妈妈照拂,让她没遭罪。” 老鸨笑了笑道:“卖到我这楼里来了,便是我的女儿了,我不照拂她谁照拂?你且放心,柳烟在我这儿,以后保管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夏婆子叹了一声,“妈妈这儿确实挺好,只是我那妹子就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家中亲戚又都离得远,想来她娘是不放心她的。所以老身厚着脸皮求妈妈让我替她赎身,她颜色一般,比不得这园子里其他姑娘俊俏,性子又木讷,怕是难学会其他姑娘们的乖巧讨喜,留在这儿,倒也帮不上妈妈多大忙,所以还请妈妈好心,放她和老身一同归乡,老身必会一辈子记住妈妈的恩情。” 老鸨一听这话,眼睛转了几转,“虽说那丫头颜色确实一般,性子也闷,但有些客人啊还真就喜欢她这样的。” 夏婆子心里一紧,知道这老鸨是要坐地起价了,便道:“妈妈,老身的妹子就只得她这么个女儿,活着的时候为了这孩子也没少吃苦,还请妈妈发发慈悲,放她回家。求妈妈开恩。” 老鸨掀了掀眼皮子,“看你这么心疼她,我要是不放人,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罢,我这园子里也不缺她一个,既然你肯替她赎身,我自也没有非留着不肯放人的道理。不过,她的赎身银子可不便宜,你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买她来,为的就是挣钱。眼下她一个客都没接,还花费了我不少银子去调、教,所以……” 夏婆子忙道:“妈妈请说个数,老身心里也有个底。” 老鸨伸出三个手指比划了一下,“三十两。” 夏婆子一脸惊讶:“这么多?” 老鸨笑着道:“这可不多,当初买她我可是花了十两银子,她在这儿也待了这么些天,我总不能一分银子不挣,就把她放走吧。” 夏婆子扑通一声跪下,“妈妈行行好,便宜一点吧,我们庄户人家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求妈妈行行好,便宜些吧。” 老鸨掀了掀眼皮,“你这是做什么?搞得我这个人多不近人情似的。唉,这样吧,二十五两,能接受,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要是接受不了,这事儿就当没提过。” 苏沁在那小饭馆里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见到夏婆子从温香阁里出来。 夏婆子特别绕了一圈,才回到小饭馆里。 苏沁给她倒了杯水,急忙问道:“夏妈妈,怎么样,他们答应了吗?” 夏婆子渴得厉害,把水喝了才道:“老奴和那老鸨周旋半天,终于让那老鸨同意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给秦姑娘赎身。” 说着,又从袖筒里摸出一张契纸来,“老奴按太太说的,先给了些定金。” 苏沁接过一看,契纸上写得十分清楚,秦芳容的赎身银子是二十两,定金五两,从今天起秦芳容不再见客,三日之内必须凑齐剩余的银子,否则契纸作废,定金不退。 “挺好,先就这样吧,三日之后再来领人。” 夏婆子问道:“太太,为何不现在就把秦姑娘赎出来?这样也免得夜长梦多。” 苏沁道:“直接赎走太过打眼,你可是打着外地人的旗号,一下拿出二十两银子来赎身,少不得会被人盯上。” 救人要救,可她也不敢大意把自己给搭进去。 第117章 忍让?不可能! 苏沁看了看天色,说道:“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刚刚你去办事的时候,我已经把马车取回来了。” 主仆二人赶着马车回了小河村。 刚进村子,就听有人说道:“走走走,赶紧去程二旺家看热闹,听说程彦平他娘又回村里来闹了。据说程彦平把她扔在村里的客栈里不管了,她没银子付房钱,让客栈给赶出来了。” 有人看见苏沁,便热情地招呼道:“沁娘,一起去看热闹呗。” 苏沁笑笑,“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呢,我就不去了,回头你们跟我学一学就成。” 她没啥兴趣去程家看热闹,反正就程周氏那水平,除了撒泼打滚,也闹不出新花样来。她倒是挺想看看程彦平的热闹,毕竟古代催债的事情,她是真没见过。 不过有点奇怪,程彦平输了那么多银子,怎么也没听见程家有动静呢? 那人哈哈一笑,“成,等有空闲了,我找你纳鞋底子去啊。” 苏沁赶着马车回了家,两小只已经倚在大门两边望眼欲穿了。 见苏沁回来,忙跑上前来问:“娘,你把那个姐姐接回来了吗?” 苏沁从马车上跳下来,揉了揉他们的头发,“还得等两天。娘给你们买了些零嘴,在车里,你们自己去拿。” 两小只欢快地跑到马车边上,让夏婆子赶紧把零嘴给他们, 苏沁也不管他们,去沐浴房里打水擦了一下身上,散一散身上的热气。 秦婆子在门外候着,等苏沁出来时,对她说道:“太太,下午的时候,咱们宅子旁边来了群人,说是有人家把旁边的空地买了下来,准备盖房子。以后咱们就要有邻居了。” 苏沁有些好奇,“可打听到了是谁家吗?” 秦婆子摇了摇头,“对方没说,但看着不像是村里的人。” 苏沁觉得有点奇怪,谁会跑这乡下地方买地盖房子呢? 晚上,苏沁等两个婆子都睡着了之后,将两个孩子送进空间,开始教他们背引气入体的口诀。 舟舟的天赋在这个时候就显露无遗了,那拗口又晦涩的口诀,他竟然只跟着苏沁读了三遍,便能记个七七八八,再多读两遍,竟然就能磕磕巴巴地背下来。 反观月月,读了好几遍,依旧只能记住前两句。 见舟舟背得那么好,争强好胜的小姑娘急得直哭,“哥哥,你等等我,别背那么快。” 舟舟很为难,这也太为难他了,他都已经会背了,难道还能忘掉重来吗? 苏沁看着月月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会儿她背这些口诀的表情,跟月月简直一模一样。 再看看舟舟,她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会被老天爷格外偏爱,舟舟就属于这种,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使,属于颜值和智商并存的幸运儿。 见月月哭得伤心,舟舟叹了一声,拉着月月在蒲团上坐下,替她擦掉眼泪,对她说道:“别哭了,哥哥一句一句地教你好不好?” 月月抽抽答答地点头。 舟舟开始一句一句地教月月背,口诀并不算长,难就难在十分拗口晦涩,当年苏沁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把口诀给记全的。 但这些口诀到了舟舟嘴里,好像就一点也不复杂了一般,每一句都能完整的背下来。 教月月的同时,舟舟也把口诀巩固了好几遍。 原以为月月应该也差不多了,毕竟每一句都会背了,于是舟舟就说道:“你把刚刚背的那些都连起来背一遍吧。” 月月也觉得自己没问题了,于是开始信心满满地背。 结果当前两句背完之后,月月的脑子又卡壳了,懵了好一阵,才怯生生地问道:“哥哥,下一句是什么?” 舟舟无奈地叹了一声,提示了一遍。 月月拍着手掌道:“我知道了。” 结果这句会了,下一句她又想不起来了。 舟舟只得重新开始教。 苏沁见他们一个教一个学,还挺起劲儿,于是出了空间,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绕到前院,再次爬上房顶。 今晚的月亮没有那么圆了,但依旧分外明亮。 往房顶上一坐,苏沁闭上眼睛,准备默念口诀。 正在这时,旺财突然叫了起来,惹得几只小狗也跟着汪汪叫。 苏沁睁开眼睛,仔细听了一下,院墙外又来了人。 心里有些厌烦,这些总这么跑来,实在是太容易打扰她的修炼了。 思来想去,苏沁眼睛眯了眯,从房顶上下来,回到厨房找了根大的翰面杖,拿着就要往前院跑。 此时旺财的叫声已经把两个婆子都吵醒了。 两人一出门就见苏沁要去干仗,连忙跑过来阻拦。 夏婆子上前夺下翰面杖:“太太,不能开门,万一被人知道了,会说三道四的。” 秦婆子也不停点头,“这种事情咱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不知道,院墙这么高,一般人也进不来,再说还有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沁挑唇一笑,“做坏事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何要怕人说三道四?” 夏婆子只以为她是年轻气盛,不明白寡妇的艰难,苦口婆心地劝:“太太,这种事情传出去,别人不会管是非黑白,只会说女人家的不是。这世道,女人活得本就艰难,太太新寡,更是被所有人盯着,但凡有一丝的纰漏,就会被人说三道四。” 秦婆子也道:“太太,舌头底下压死人,咱们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沁把翰面杖夺了回来,“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想不让人说闲话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人无话可说!有些事情越忍越让,只会让人越加蹬鼻子上脸。所以,我向来喜欢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解决。” 两个婆子觉得有些不妙,“太太,怎么摆在台面上?” 苏沁咧嘴一笑,把翰面杖在手心里敲了敲,“自然是召告天下啊。” 两个婆子吓了一跳,觉得这样做太冒失了,想要拦下她。 可苏沁的身手哪里是她们拦得住的,只见她脚步轻转几下,便甩开了她们一大截,很快就到了前院。 第118章 给你来点刺激的 苏沁来到大门前,在大门上敲了敲,小声问道:“谁在外面?” 院墙外的那人听见声音,赶紧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前,油嘴滑舌地道:“沁娘妹子,我是你宝山哥哥,知道你一个人住在这边,怕夜里有危险,所以就过来替你守着大门,以防哪个不开眼的过来扰你清静。” 苏沁假装惊讶:“宝山哥?可是郑家的宝山哥?” 门外的人兴奋地道:“对,对,就是我。沁娘妹子,你屋里可以驱蚊虫的东西,哥哥守在这门外,被蚊子咬得难受。你心疼心疼哥哥,给哥哥送点出来可好?” 苏沁笑道:“哥哥替我守门,我自是舍不得让哥哥让蚊子咬的,我就这开门给哥哥送药。” 门外的人一听,简直欣喜若狂。 他真的没料到苏沁竟然这么好勾搭,不过说两句话,她竟然就开门了。 想想也是,苏沁娘还那么年轻,这没了男人,肯定空虚寂寞得厉害。他也算是一表人才了,虽然比不过程彦安,可比起村里的其他年轻后生,那可是不差的,加上身强力壮,苏沁娘要看不上他,那才是眼瞎了呢。 一想到苏沁娘那最近越发娇美的面容,郑宝山就兴奋得不行,上窜下跳地想钻进门。 两个婆子赶了过来,见已经拦不住苏沁了,便只能一人一边,准备协助苏沁。 苏沁唇边挂着冷笑,一手拎着翰面杖,一手将大门的三道门栓打开。 这大门上的三道门栓是苏九他们给做的,三道保险一上,大门结实得就算用牛来撞都不会撼动分毫。 门一打开,郑宝山就跟条泥鳅似地朝门后的那道身影扑过去。 大门这里的光线全都被挡住了,十分昏暗。郑宝贝扑上去将人抱在怀里,心里有些诧异为何这苏沁娘抱起来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看着的那么纤细,但又来不及细想,噘着一张猪嘴就要去拱。 被他紧紧抱住的秦婆子吓得魂儿都快要掉了,她晚节要不保了啊! 好在苏沁靠谱,在那猪嘴到达之前,翰面杖就挥了上去。 “哐当”一声,翰面杖结结实实地敲在了郑宝山的后脑勺上,郑宝山还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秦婆子吓得一声尖叫,一蹦三尺高,拼命后退,躲开老远。 夏婆子也吓坏了,抖着声音道:“太……太太,他不会死了吧?” 苏沁心里也有点发毛,但却强自镇定道:“别怕,祸害遗千年,哪里就这么容易死了。就算死了,咱们趁着天黑,把他拖到山里埋了,谁能知道?我就不信他半夜来摸寡妇门,还会大张旗鼓的到处宣传。” 两个婆子:……太太说得好有道理! 最后还是夏婆子壮着胆子去探了探郑宝山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晕过去了,大松一口气,“还有气儿。” 苏沁也把心咽回肚子里,翰面杖一挥,对两个婆子道:“把他外衣剥了,再找根绳子捆起来!我去割一把火麻草。” 两个婆子猜到她要做什么,都忍不住狠狠一抖,“太太,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活麻草那玩意儿,沾一下就疼得要命,这要拿着活麻草往身上抽,那还得了啊。 苏沁挥了挥手,“放心,我有数,顶多让他长长记性,要不了他的狗命。” 借着月光,苏沁出门到了屋后,找到那片活麻草,用布把手缠了几层,这才小心翼翼地割了几支活麻下来。 活麻草,也叫蝎子草,茎叶上分布着细细的的毛刺,这些毛刺看似无害,可一旦跟皮肤接触,立刻就会火烧火燎的疼,被刺到地方还会肿起一条红痕,看着就像是被什么毒虫蛰过一般,十分厉害。 这片活麻草是苏家那些兄弟们发现的,并给苏沁做了科普,不然她一个城里人哪里会认识这玩意儿。 当时苏家兄弟们是想把那些活麻草都移栽到苏沁的院子四周防盗的,但苏沁觉得这草太狠了,怕不小心误伤了自己,所以就给制止了。 没想到这么快,这些草就派上了用场。 苏沁嘴角咧出一个邪恶的弧度,包着手把草拿回了院子。 此时郑宝山已经被剥掉了外衣,两个婆子找来了绳子,把他绑得像头死猪一样。 苏沁咝了一声,“这样不行,把腿撒开。” 夏婆子又把他腿上的绳子解开。 苏沁指挥着秦婆子去井里打了水上来,夏天的井水冰凉沁骨。秦婆子一盆水泼到郑宝山身上,一下就把他给激醒了。 当发现自己被捆起来之后,郑宝山大惊失色,“沁娘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哥哥放开,别跟哥哥开玩笑。” 苏沁不客气地拿着活麻草朝他抽了过去,“我开你妹!” 郑宝山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苏沁嫌吵得慌,随后扯了个啥就塞进了他嘴里。 夏婆子在一旁看着,眼皮子直抽,有心想提醒苏沁,那是郑宝山的袜子。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苏沁就被那臭味恶心得干呕了一声。 知道自己刚刚抓的是什么,苏沁整个人都不好了,反手又抽了郑宝山一下,赶紧去洗手。 郑宝山疼得想叫又叫不出来,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老高。 苏沁洗完手之后,越发看郑宝山不顺眼。 被这种猥琐又恶心的狗东西惦记,真是能让自己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不想再接近郑宝山,苏沁让两个婆子用绳子扯着郑宝山往村子里拖,只要他不肯走,苏沁就会在后面随时助他一草之力。 郑宝山一步也不想靠近村子,可奈何那活麻草抽在身上疼得让他想死,为了不挨打,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往村里走。 等进了村子,苏沁就让夏婆子把郑宝山嘴里的袜子给扯了。 郑宝山却一声也不吭,硬生生地忍住了那疼。 苏沁啧了一声,“不错啊,骨头挺硬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我这活麻草更结实。” 说着,苏沁就朝郑宝山又抽了一下。 那火辣辣的痛感,让本来就已经忍到了极限的郑宝山惨叫一声。 附近的几户人家被这叫声吓得生生从梦里醒过来。 妈啊,闹鬼了吗这是? 第119章 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 “苏沁娘,你个臭表子!你给老子等啊——” 郑宝山疼得想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只是他越骂,苏沁抽得就越卖力,“来,再骂两句。” 没多久,郑宝山就骂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骂一句,苏沁娘那个恶毒婆娘就会抽自己几下,甚至十几下。 他的嘴再硬,可也扛不住那活麻草的威力。 不多会儿,郑宝山就只剩下惨叫的力气了。 苏沁让两个婆子扯着郑宝山往村子中间拖,这一路上,郑宝山的惨叫声,让沿途的村民家全都亮起了灯。 没一会儿,家家户户都打开了大门,跑出来查看情况。 当他们看到苏沁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甩着活麻草抽打那个已经看不出模样来的半裸、男时,全都惊呆了。 赵秀芝家也住在这附近,也被吵醒了,出来一看这情况,便跑上前去问:“沁娘,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苏沁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气愤地道:“这人半夜跑到我家,穿成这样想翻院墙进来,被我们抓住了。我这样的身份,家里没个男人,没办法处置他,所以就把他绑起来准备送去给里正,让里正帮忙拿个主意。” 赵秀芝一听,顿时就指着郑宝山便骂了起来,“你这不要脸的贼人,大半夜的穿成这样,一看就没安好心!要我看别送里正那里了,直接送县衙吧,让县令大人来处置他!” 村里人也跟着骂,有些人也附和着说要把人送去县衙。 郑宝山心慌得不行,扯着已经嚎得快哑了的嗓子说道:“她们说谎,是她们把我衣服给扒掉的。” 夏婆子不客气地用手里的绳子作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下,“呸,你个下作玩意儿!我们扒你衣服?也不看看你那埋汰样!以为自己是什么美男子吗?” 这话配上郑宝山那肿得不成人样的模样,惹得村民们哄堂大笑。 郑宝山气得要吐血,这几个睁眼说瞎话的女人! 苏沁冷哼一声,“前几天半夜来作怪,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你吓跑就算了,没想到你今晚胆子更大了,竟然这副不要脸的打扮跑来翻墙。要不是我们家的狗警醒,把我们给吵醒了,不然今晚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赵秀芝越听越觉得后怕,“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送到衙门去让县令大人判他坐牢才行!” 苏沁一本正经地点头:“好,我听嫂子的,这就押着他去县里。” 这时,就有人站了出来:“沁娘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你这不也没怎么着嘛,你真要把人送衙门去了,他这不死也得脱层皮,再坐上几年牢,这辈子可就毁了。你们已经把人打成这样了,也算出了气,差不多就得了。” 苏沁笑了,“这位大叔说话可真是轻巧,合着就因为我们警醒把人抓住了,没受到什么损害,就得把人放了?凭啥?你怎么不问问他,他半夜去爬我家院墙,是不是想毁了我一辈子?” 那人被问得有点挂不住脸,“这……他虽然有错,可到底也没真的害人……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你把事情做绝了,往后谁还敢和你来往,我这也是为你好。” 苏沁冷笑,“为我好?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在包庇这些起了奸心的贼人?真要为我好,就应该帮着我把这贼人一起押到县里交给县令大人处置,起个杀一儆百的效果,让往后再也没人敢看我是个寡妇就去半夜爬墙害我!” “至于有没有人敢跟我来往的事情,还真不用大叔你操心。若是那起了坏心想害我的人,我巴不得他们离我远远的,跟这种人来往,我是嫌命太长了吗?”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一个村子里住着的,这人都让我打成这样了,你都还能认出来他是咱们村的,看来,你们挺熟嘛。这人不会就是你家的吧!” 苏沁对村里的人并不太熟,也不过是随口瞎说的,谁知那人一脸惊慌地摆手,“我不过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胡乱攀咬。” 听他这么一说,苏沁更有理由怀疑这两人有关系了,于是道:“对了,之前这贼人说自己叫郑宝山来着。” 赵秀芝立刻就指着那人的鼻子骂了起来,“难怪帮着说话呢,你们这姓郑的可真不干人事啊!小的去爬墙害人,老的在这里帮着圆场,你们还要点脸吗?当家的,赶紧把咱们程家人都叫上,把这姓郑的畜生送到县衙去!” 程刚立刻应了一声,去喊程家人。 这时,人群里传出来一声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刚子家的,你就别在这儿充大头了,当心让人当了枪使。她苏沁娘要是行得正坐得端,哪里会有这些破事。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然这村子里这么多户人家,为啥郑宝山偏偏只去爬她苏沁娘家的院墙呢?” 有些本来就对苏沁打了主意的人就顺着这话起哄。 苏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混在人群里的程赵氏。 程赵氏前两天一点便宜没占着,心里正窝火着呢,眼下见有苏沁娘的热闹可看,自然不会错过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苏沁把手里在的火把往赵秀芝手里一塞,走到程赵氏跟前,冷冷地看着她。 程赵氏心里打了个突,昂着头大声道:“你想做什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苏沁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你说中什么了?” 程赵氏吊着眼角怪笑道:“自然是说你行为不端,这种事情向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苏沁问道:“真的吗?” “那当然。”程赵氏十分得瑟,“要不然你让大家看看一个巴掌怎么能拍响,我们就信你没干那腌臜事。” 苏沁确认了一下:“你说得可是真的?” 程赵氏扬着头道:“那当然。” 苏沁低头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看好了,这一个巴掌是怎么拍响的。” 话音刚落,苏沁的耳光就甩了出去。 “啪——” 程赵氏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木了,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苏沁问道:“这一个巴掌可拍响了?” 第120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赵秀芝看着程赵氏很快就肿进来的那半张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 程赵氏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苏沁娘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说着,程赵氏就朝苏沁扑了过去。 苏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拿着活麻草一甩。 “啊啊啊——” 程赵氏捂着被刺到的手原地剁脚,疼得连声惨叫。 苏沁耸耸肩,“你这人可真不讲理,刚才我可是再三问过你的,你也再三确认让我证明的,怎么这会儿又翻脸呢?以后少在我跟前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屁话,否则,我就拍给你们听听,看看到底响不响!” 村里的人个个都无言以对。 程大旺见自己婆娘被打,顿时就不乐意了,跳出来就要跟苏沁掰扯,“苏氏,你眼里还有没有族规王法了?这可是长辈,你这是以下犯上!” 苏沁对着他“嘁”了一声,“你们算哪门子的长辈,别忘了,我现在跟你们家可是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只准你们满脸喷粪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不准我给自己讨个公道了?怎么,感情这族规王法是你家写的不成?赶紧给我闪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揍!” 说着,苏沁朝他甩了甩手里的活麻草。 程大旺吓得直往后退。 正在这时,族长和里正被人叫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闹腾什么?” 夏婆子多么精明的人,见族长来了,立刻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扯着嗓子道:“求族长和里正给我家太太做主,我家太太新寡,又住得偏远,就有那不怀好意的人想摸进院子里。亏得是太太在村里买了只大狗回去看家,不然今晚我们主仆三人并两个孩子,怕是要被贼人给害了去。” 秦婆子也跟着道:“我家太太有些拳脚功夫在手,今晚才把我们护着,擒住了贼人。原本是要拉着贼人来寻族长和里正的,却不曾想有那起子坏心思的人,非得往我们太太身上泼脏水。还请族长和里正为我家太太主持公道,严惩那些在背后故意败坏我家太太名声的人!” 族长和里正来时路上已经大概听说了是怎么一回事,对那郑宝山也是恨得不行。 偏偏这郑宝山跟里正又是同族,且又是五服之内的近亲,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处理。轻了。程家这边不会愿意。重了,族中又不好交待。 里正真是恨不得苏沁能下点狠手,把郑宝山给打死算了。 这狗东西,从小就不学好,小时候偷鸡摸狗,长大了白天欺负老实人,夜里专敲寡妇门,祖宗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可里正又不能真不管,这郑宝山是遗腹子,郑宝山的爹当年是因为给族里办事,路上出了意外没的,所以这烂摊子里正不管都不行。 里正四下里看看,没发现郑宝山那泼妇娘,于是就想着赶紧把事情解决了,省得后面越闹越大。 可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就听郑宝山他娘哭天喊地的来了。 里正气得差点跳起来:“谁这么多事,把他娘给招来了?” 谁也没说话,个个都憋着笑等着看好戏。 郑宝山他娘一冲进人堆里,都还没看清郑宝山的模样,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就开始嚎了,“唉哟我的天呀——他爹啊,你个短命鬼,你死了一了百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活在这世上,受尽欺负,还不如把我们都带下去哟——” 这是郑宝山他娘最拿手的戏了,每次一嚎,都没有敢说什么。 谁知道今天遇着硬茬子了。 苏沁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截住了她的话,“那你就赶紧跟着去吧,跳河上吊喝药抹脖子,死法多的是,没人拦着你们。” 里正差点拍手叫好,这可是他一直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话啊。 村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苏沁娘可真敢。 郑母剩下的那半段一下就卡在了脖子里。 扭头往苏沁那边一看,结果被那肿得不成人形的郑宝山给吓了一跳。 郑宝山哭爹喊娘地道:“娘,救我。” 郑母这才反应,那是自己的儿子,顿时也顾不得别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冲了过去,拉着郑宝山问道:“儿啊,你这是咋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郑宝山露在外面的皮肤,就没一块儿是好的,连胳肢窝都被苏沁给照顾到了,被郑母那么一拉,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郑母吓得赶紧撒手,想看看他到底咋了,却偏偏无从下手,急得直哭:“宝山,你怎么肿成这样了?” 郑宝山边嚎边说,“娘,是苏沁娘把我打成这样的,你快替我报仇。” 郑母立刻扭头,咬着牙道:“好你个苏沁娘,竟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老娘不剥了你个狐狸精的皮,老娘就跟你姓!” 说着就朝苏沁扑过去。 苏沁咧嘴一笑,待郑母扑过来,拿着活麻草就是一顿抽。 夏天天热,衣服都穿得单薄,虽然古代人穿得保守,可露在外面的脸面脖颈也是十分容易攻击的地方。 郑母仗着自己男人的死,在村里豪横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个敢跟她正面对上的,却没想到,苏沁竟然真的动手了。 活麻草抽在身上的感觉,简直让人想死,郑母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毕竟是自己的族人,被人当着脸这样打,里正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便道:“好了苏氏,你差不多也就得了。” 苏沁冷哼一声道:“里正这话说得可就有失偏颇了,今晚这事那是能这么算了的?郑宝山半夜想翻进我家院子里图谋不轨,现在他娘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打我,我难道还不能还手?” 程族长也适时开口说道:“苏氏说得没错,郑宝山有错在先,且还是大错,这要是闹到公堂上,少说也得被关个三五年。” 里正理亏,只得道:“那也不能这样打宝山他娘,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有好歹……” 苏沁却道:“今天这顿打,她挨得可一点也不亏。常言道,子不教父子过,郑宝山没爹,可娘却活得好好的。她一个当娘的把儿子教成这副德性,四处为害乡邻,她的责任最大!” 第121章 那就赔钱吧 里正觉得苏沁这话没毛病,郑宝山会长成这样,还真是跟郑母脱不了干系。 但眼下不是扯这事儿的时候。 里正默了默,说道:“此事的确是郑宝山做得不对,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待的。你把人交给我,然后带着你的这两个婆子回去吧。这大半夜的,两个孩子还在家中,你又住得偏远,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苏沁一点也不担心这个,两个孩子正在她空间里背口诀背得起劲呢。 “那里正可否先和我说说,打算怎么处置他?他今晚这事,往大了说,可算得上是想要谋财害命了。” 郑宝山赶紧扯着嗓子说:“我只是想摸进去占占你的便宜,最好能坏了你的身子,让你以后跟了我,可没想过要害你的命。” 里正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蠢货。 苏沁摊摊手:“里正也听见了,今晚这事儿,我若是讨不到一个公道,那回头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时不时的去爬我家院墙?反正我苏沁娘无人撑腰,想害也就害了。” 程族长忙说道:“我看谁敢!真当我们程家没人了吗?!” 别看他平日里跟里正关系还不错,但实际上他是挺不服里正的,这回郑宝山这个事情,他觉得好生操作一下,说不定明年这里正之位,就能轮到他来坐了。 就算坐不上,能好好杀一杀里正的威风,落落他的脸面,那也是好的。 于是程族长正气凛然地道:“苏氏莫要担心,你是我程氏一门的人,我做为一族之长,自然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而不管的,否则我如何当得起这族长之名。” 说着又转头对里正说道:“郑宝山图谋不轨,见我族人苏氏丧夫,又住得偏远,所以便想趁机深夜上门欺辱于她。此事若是让他得逞,苏氏以后当如何活命!如果里正无法给出一个公道的处置结果,那我便要为我的族人出头,将郑宝山送去衙门,交由县令大人定夺!” 都是人精,里正哪会不明白程族长的心思,心里气得咬牙,却还是不停地赔礼道歉: “程族长,苏氏,你们消消气。今晚这事的确是郑宝山的错,他心怀不轨,打了龌龊主意,便是把他送去县衙也是应当。可这种事情若是传开了,对苏氏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别人背后的议论,你只怕也承受不起。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还是私下解决吧。” 苏沁淡淡一笑,“我若是怕人说,只怕今晚也不过是将他吓跑了事,又怎么会闹得这么人尽皆知?里正,把话摊开了说,今晚我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鸡儆猴。” “这村里有多少打了跟郑宝山一样主意的人,我不敢说,但我知道绝对不止郑宝山一个。我一个女人家,住得也偏远,若是做事不狠绝一点,只怕过不了多久,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就得被人给害了去。” “所以今晚这事儿,我绝对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若是里正给的公道不那么公正,那我也就豁出脸面,把事情捅到县衙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苏沁娘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我苏沁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言,只要一个公道!” 里正无言以对,真要说起来,苏沁做得并不过分。 毕竟人家都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苏沁若是手段不狠一点,以后肯定是谁都能踩上一脚,啃上一口的。 可郑宝山这不争气的玩意儿他又不能不管。 程族长太知道里正为难的点是什么了,故意说道:“里正,这件事情要我看,你就别插手了。郑宝山算起来也得喊你一声族爷爷,他爹对你们族里又有恩,你处理这事实在有些为难。所以我觉得还是把他交到县衙去最合适。到时候不管县令大人如何判,都跟里正你没关系,别人也不能说你什么,你觉得呢?” 里正恨不得程族长一脸唾沫星子,可却不能翻脸,只得打着商量对苏沁道:“舟舟娘,这件事情是确是郑宝山的错,可他到底还年轻,他爹死得早,就他这么一个孩子,真要送去坐牢了,这辈子也就毁了。只要你不把他送衙门,条件你尽管提。” 苏沁倒也没想过把事情做太绝,毕竟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还得住在村里,真要把事情做绝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苏沁假装一脸为难地道:“里正,今天这事也是我走运,不然真被他摸进了院子里,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也知道这世道一个女人家的名声有多重要,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保不齐别人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里正见她态度软化,连顺着她的意思道:“是是是,这事对你来说的确很严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生教育郑宝山,让他今后再也不敢干这样的事情。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来替你作主。” 苏沁一副拿不定主意地样子,转头看向程族长,“族长,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程族长觉得苏沁十分会办事儿,摸着胡子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但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做得太绝了,总是影响今后的和睦。依我看,这处罚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轻了起不到震慑的作用,重了又容易伤了和气。这样吧,念在你把人打了一顿的份上,这皮肉之苦就算了。让他们赔些银子吧,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长记性。” 苏沁觉得程族长简直太会处理事了,想法跟她不谋而和。 “那……那就听族长的吧。赔多少合适呢?” 程族长摸着胡子想了想,“按大邺的律法,郑宝山这样的罪行,判个三五年不成问题,那就折中一下,按四年算。一年就让他赔十年两银子吧,四年四十两,不多不少。” 郑母一听要赔这么多银子,立马就不愿意了,“四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呢!她苏沁娘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寡妇,咋就那么金贵了?我儿子就算真把她给睡了,她也值不了这些银子!” 第122章 心硬之人 村里人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其实吧,郑母这话说得也没啥毛病,要知道这年头,正经娶个媳妇,也不过才花费个十来两银子,顶天了也不会超过二十两。苏沁这一张嘴便是四十两,可真是让人觉得又有好笑又惊讶。 苏沁也不恼,慢悠悠地道:“你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但眼下你儿子不是没能把我给祸害了,还让我给逮着了嘛。现在这情况是你们要花钱摆平麻烦,银子没花到位,你儿子这牢狱之灾自然是免不了。是让你儿子去坐四年大牢,还是花钱买他几年自由,单看你如何选择。对了,别再满嘴喷粪,我一个不高兴,可是要涨价的!” 郑母还想骂出口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里正也是头疼得厉害,试图跟苏沁打商量:“舟舟娘,都在一个村里住着,郑宝山家的情况你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四十两银子真的太多了,他们可拿不出来。” 苏沁淡淡一笑,“要是轻易就拿出来了,对他们而言有什么意义?” 里正胸口一窒,这苏沁态度看着不急不恼,但言语里的意思却是很坚决,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郑母见状,直接又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哟,你开开眼啊,这是要把我们娘儿俩往死路上逼啊!” 见苏沁不搭理自己,郑母心一横,几步上前一把抱住苏沁的腿又撞又哭地道:“是我没教好儿子,这件事情怪我,你把我的命拿去吧,我用我的命替我儿子赎罪成不成?” 苏沁的腿被郑母撞得生产,甩又甩不开,于是警告了一声:“郑大娘,你要是再不撒手,我就可不客气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活麻草甩了甩。 郑母心里怵那活麻草,可想想四十两银子的天价,于是把心一横,主动往那活麻草上凑:“那你就别客气,打死我吧,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怎么着都成。” 她想好了,最好苏沁真能动手揍她一顿,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赔银子了,说不得还能从林阮身上再讹一点出来呢。 苏沁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她就拿对方没法子了? 抬头对程族长道:“族长,看来这事儿是没办法在村里解决了,我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走不开,麻烦族长亲自押着郑宝山去一趟县里。陶大人是个好官,他要是知道村里有这等恶棍,肯定会严惩不怠的。” 程族长巴不得把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立刻就招呼了一声:“程家的汉子们,出来几个,随我走一趟县城。” 立时就有几个程家的汉子站出来,程刚自然也在内。 里正一见程家要动真格的,急忙说道:“程族长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舟舟娘,你也别动气,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回头又赶紧对自己的族人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宝山他娘拉开,别让她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几个女人上前来拉扯郑母,这郑母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见苏沁软硬不吃,也知道这样缠着没用,说不定还真会激得她让程族长把郑宝山给送县里去了。真要进了衙门,她儿子那可真是得丢半条命去。 于是郑母便顺着别人的拉扯松了手。 里正揉了揉额角,对苏沁道:“舟舟娘,四十两银子实在有点太多……” 苏沁拂了拂衣角,淡淡道:“假如我是里正家的亲人,今晚想翻墙进来害我的人是其他人,里正还会觉得四十两银子多吗?里正,你想两边不得罪人的心情我理解,可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一个女人家的难处。这次的事情我若轻轻揭过,今后我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能答应你私下解决,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再让,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其实这银子,我是一点也不想拿的。毕竟拿了银子后患无穷,最保险的法子,还是把人送进大牢里,才能真正保我平安。” 里正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事儿摊谁身上,那都不是小事。今晚这是苏沁警醒没有被郑宝山给得逞。 可万一苏沁运气差点让郑宝山给糟蹋了呢?人家好端端的招谁惹谁了? 程族长这里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里正,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啊。你虽然是姓郑,可却也是小河村的里正,你可不能只为了维护郑家的利益,就把心给放偏了啊。陶大人说过,在其位谋其政,你管理的是整个小河村,说话办事得让整个村子的都没话说才行啊。” 村里人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里正。 里正实在没法子,只得道:“郑宝山图谋不轨,兹事体大,既然苏氏同意私下解决,那就按她说的,由郑宝山家赔偿苏氏四十两银子,若郑家不愿,那就将郑宝山送去县衙,由县令大人发落。” 一锤定意。 郑母立马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四十两银子,她上哪儿弄这么些银子来赔啊。要是能拿出这些银子,她儿子还至于打这么些年的光棍吗? 可这一招,对苏沁没用,里正也只当看不见。 郑母见他们都无动于衷,就哭着喊着要往墙上撞,说是苏沁和里正要逼死她。 里正头疼地让人去拦她。 苏沁却道:“拦她做什么?她要撞就撞呗。撞死了一干二净,我正好不用顾及别的直接把郑宝山送进大牢里去。要是撞不死,她还得掏钱冶病养伤,该赔我的银子一分也不会少。” 不少人都震惊地看着苏沁:“这心也太硬了吧?!” 苏沁冷冷一笑,“郑宝山想毁我名声清白的心,狠不狠,硬不硬?凭什么他干了坏事,我倒要落个心狠的名声!你们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这么心软,怎么不一人凑点银子,替郑宝山把这事儿平了呢?” “当着你们的面,我也就把话说明白,我苏沁娘今晚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就是给村里村外那些没安好心的人敲个警钟,别打量着我苏沁娘死了男人就当我好欺负。我苏沁娘的院墙没那么好爬!这回我只是让郑宝山出点血,下回再有人敢半夜来爬我家的院墙,我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若是不信,大可以来试试!夜闯民宅,按律当诛!” 第123章 目的达到 苏沁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迫人的气势。 那些心里打着歪主意的人,都不敢直视苏沁,生怕被苏沁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然后被打击报复。 便是那些没有打坏主意,而是对苏沁抱着轻视或是莫名其妙的敌意的人,心里也都有点发虚。 他们一直觉得苏沁娘软弱可欺,不过是仗着娘家人,才如此风光。可今晚的事情让他们明白,苏沁娘可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郑宝山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敢做到苏沁这样吗? 答应自然是不敢的。 因为他们的顾虑太多,便是吃了亏,也要打掉牙和血吞。 而苏沁有顾虑吗? 他们也说不好有没有,但从这几天苏沁的处事方式来看,苏沁现在做事很绝。 老话说得好,光脚不怕穿鞋的,苏沁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真要被逼急了,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于是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心里都有了一个共识,苏沁真不是软柿子。想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苏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任何时代,这个世界对女人,尤其是处于弱势的女人,从来都不友好。 自己若是个包子,就别怪狗总跟着!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看着那些村民的脸色,苏沁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转头对里正说道:“还请里正尽快让郑家给个章程,我家的两个孩子还在家中,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里正头疼不已,打了这几回交道,也也看出来了,苏沁娘并不如她外表那样柔弱。论对付人的手段,整个小河村的女人加起来,未必都有她狠。 亏他之前还一直觉得苏沁娘是个柔弱可欺的,若不是娘家人来撑腰,肯定要被程老头儿一家欺负死。 就凭这手段,要不是苏家人来逼着程老头儿一家分家,说不准现在程老头儿一家不知道被她收拾成啥样了呢。 宝山不过只是打了龌龊主意,就被苏沁收拾成这样。那程老头儿一家当初可是几次三番想要苏沁娘的命的。 想到程老头儿一家前几天的事情,里正嘴角直抽,到底该说这程老头儿家的运气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扯得有点远了,他还是头疼眼前的事情吧。 里正让苏沁再等一等,拉着郑家的几个长辈到一边去商量了。 他们对郑宝山其实也一肚子的怨气,只是以前碍于情面,加上郑母又不讲理,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们郑氏一族自然不能不管。可要怎么管,也是个问题。 几个长辈一商量,觉得正好趁这件事情,好好给郑宝山一个教训,最好能让他从此之后洗面革面,痛改前非。 虽然……这可能性很渺茫,但至少要让郑宝山以后不敢轻易再干这种事情。 于是几人对郑母道:“这件事情我们商量出一个章程来,赔苏氏四十两银子。这银子,由你们自己来出,当然,你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所以族里决定,用你们的房子以及田地来抵押。田地还是由你们自己种着,每年只留下口粮,其他的产出全部上交族里,何时够四十两银子,何时再把房屋田地还给你们。” 郑母一听,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吗?立刻又要打滚哭闹,里正直接说道:“你要是不同意这个方案,那就只能让程家将郑宝山送去县衙。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郑母愣了半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又不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坐牢,最后只得老老实实的选择以房屋田产做抵押,向族里借银子平事儿。 其实他们这孤儿寡母的,穷得叮当响,那房子就两间茅草棚,地也不过二亩薄田,哪里值得起四十两银子。要不然郑宝山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了还说不上媳妇儿。 郑氏一族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仁义了。 苏沁可不管他们郑家那些大义,等郑家那边意见达成一致,郑母用房地契换了四十两银子,再由里正交给她时,她这批不犹豫地接下。 郑母看着苏沁的眼神都淬着毒。 苏沁压根儿不惧,反倒走到她面前,淡淡地说道:“你也是年纪轻轻就守寡的人,独自拉扯孩子是个什么滋味,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今晚爬我院墙的人是其他任何人,我都能理解,唯独他郑宝山我理解不了。不指望你们能同病相怜,但落井下石这种事情,以后最好少做,会遭报应的。” 说完,苏沁对程族长道了声谢,招呼着自家的两个施施然地走了。 回到大宅里,苏沁故意先一步冲进房间里,将两个小的从空间里放出来。 闹了这么久,两小只早就在空间里睡着了,被从空间里转移到外面的床上,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两个婆子在门口见了,对苏沁说道:“太太,看在公子和小姐都这么懂事乖巧的份上,今晚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她们都觉得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得好生气一场。哪怕今晚苏沁并没吃亏,也全程占着上风。 苏沁耸耸肩,“你们看我这样子像生气?说真的,要是每次都能挣四十两银子,我还真不介意再多来几个小流氓。这样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两个婆子:…… 三天日间很快便过去。 苏沁再次带着夏婆子去了七福县。 夏婆子换上那身破旧不堪的衣服,带着苏沁给她的银子又到了温香阁。 门前的龟公见了她,还是有些诧异的。 二十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放在这乱世里,能救一家人性命。用来救一个侄女,让他说,真有些没必要。 乱世人不如狗,虽然干他们这行是不光彩,可比起旁的,在这里能吃饱穿暖还有靠山,不比在外面受苦受累强?这乱世,清白也没多重要,至少,没命重要。 第124章 把人赎出来了 秦芳容等了三天,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当听见龟公来唤她的时候,她激动得把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将身上这身代表不光彩的衣服换下,穿上自己被卖来时的那身破旧衣衫,秦芳容手脚都在发着抖。 龟公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倒是好命,碰上这么个大姨,肯花这么多银子赎你。不过出了这温香阁的门,以后吃苦受累受难的日子也少不了,还不如留在这里楼子里,至少吃喝不愁。” 秦芳容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急急忙忙跑出去。 这会儿还没到温香阁开张的时候,楼里的姑娘们都正在梳妆打扮,听说秦芳容要被赎身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不少姑娘眼里都是羡慕,有几个甚至还大着胆子道:“恭喜,离开这里之后,好好过日子。” 秦芳容激动得想哭,对那些姑娘点点头,“你们也保重。” 夏婆子见秦芳容完好无损的出来,迎上去,用眼神询问她这几天有没有被欺负。 秦芳容摇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夏婆子松了口气,她还是挺担心这三天里,温香阁逼着秦芳容接客,好在这温香阁的老鸨也说话算话。 将银子和之前的那个条子掏出来,夏婆子道:“多谢妈妈开恩,也多谢妈妈这些日子的照拂,银子我都凑齐了,请妈妈过目。” 老鸨将银子接过去,倒也没难为她,让龟公将秦芳容的卖身契取来,交给了夏婆子。“拿去吧。” 夏婆子接过看了看,感激地对老鸨又道了声谢,把个乡下妇人的胆小慎微演了个十成十。 老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成了,人银两讫,你们赶紧走吧,一会儿我还得做生意呢。” 夏婆子自也不愿多留,拉着秦芳容就离了温得阁。 害怕老鸨派人跟着她们暗中再使什么坏,两人故意绕了些路,确定没人跟着,这才重新返回那个小饭馆。 见到苏沁的时候,秦芳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娘子相救,你的大恩大德,芳容没齿难忘。” 她和苏沁素不相识,仅仅只在那集市上见过一次,而且那次也是苏沁好心,肯低价卖给她果子,后来还又送了一个给她。 本以为这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今天苏沁竟然又花了这么多银子,将她从那腌臜地里救了出来。 这大恩大德,她要如何回报才好。 苏沁将她拉起来,“先不说这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 秦芳容问也没问苏沁要将她带到哪儿去,直接就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的速度很快,也就两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小河村的大宅前。 舟舟和月月正在院子里帮秦婆子喂鸡,听见声音跑到大门处一看,见秦芳容从马车上下来,惊讶地道:“你是……那个买果子的姐姐?!” 秦芳容腼腆地笑着点头:“是我。” 秦婆子赶紧从院子里搬了个烧着的火盆出来,往大门口一放,“快,从火盆上迈过来,去去霉气。” 从那种地方出来,确实要去霉气。 秦芳容从火盆上跨过去,秦婆子又拿出把柚子叶,在她身上拍了拍,“好了,以后咱们就清清白白的做人,和那腌臜地方再无瓜葛。” 秦芳容忍不住热泪滚滚,又跪下给苏沁磕头,“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若不是苏沁,她的一生只怕就毁了。 苏沁让两个婆子给她扶起来,“不说这些,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些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别的事情等你睡醒再说。” 这姑娘估计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眼下青黑一片,看着凄凄惨惨。 秦芳容直到躺在床上,还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激动得醒不着,却不曾想躺下没一会儿,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把人救了出来,苏沁也没有太多的感想,该干啥还干啥。 赵秀芝得了闲,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串门。 几个孩子凑到狗窝里去逗狗,苏沁便和赵秀芝凑到一起做做针线活。 这活计苏沁自是不在行的,她发现一个问题,虽然她有原主的所有记忆,但是原主会的那些事情,她一件也不会,并没有因为占了原主的身体,就接收了原主的所有技能。 现在的她,跟前世的她一样,废! 好在她们今天做的活是纳鞋底,这个活技术含量不高,只要力气大就成。 “村子里这两天热闹得很,郑宝山被人打成那样,肿了两天也没消下去,他娘又借了银子给他抓了药。要我说,就他那样的祸害,还管他做什么!” “程家那边也热闹,程彦平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他娘这几天一直赖着不走,程老头儿也挺狠,愣是不让她进门。虽说那老虔婆不是个玩意儿,可到底跟程老头儿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对程老头儿也是一心一意,程老头儿真是一点情分也不念。” 赵秀枝虽然挺讨厌程老头儿一家,但也觉得程周氏挺不值。 苏沁好奇地问道:“程彦平不在,那程怜香和程惜玉呢?她们也是程周氏的亲闺女,就没帮着说一句话?” 赵秀枝手里动作不停,“程怜香倒是帮着说话,但是她一个姑娘家,说的话能顶什么用?李氏也顶狠,落井下石头,煽风点火,恨不得让程老头儿把程周氏给打死。至于程惜玉,那可真是个白眼狼,连头都没露。不过说来也不怪程惜玉心狠,毕竟她当年就是被她娘给做主卖了的,心里没怨气怕是不可能。” “不过说起程惜玉,我看她估计也快着急了。她眼下怀着孩子,但是那秦三公子一点也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卖身契也还捏在主家的手里,她今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苏沁对程家人没有一点好感,听着这些八卦还挺乐呵。 两人正说着话,院儿里旺财突然叫了起来,院子外似乎来了人。 夏婆子出门查看,回来说道:“太太,旁边开始来人干活了。” 第125章 带着孩子练功 苏沁站在大门前往外看,对面的那片荒地上聚集了大概三四十个人的样子。 这些人动作十分麻利,迅速地清理着荒地上的杂草和乱石。 见苏沁站在那里观看,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远远地朝她抱拳施了一礼,然后又扭头回去继续监督工人们干活。 赵秀芝好奇地问道:“对面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是要盖宅子,看这样子,应该来头不小。” 否则怎么可能请得起这么多人干活。 赵秀芝咝了一声,“咱们小河村这穷乡僻壤的,谁会跑来这里盖房子啊?” 苏沁随口说道:“可能族长和里正知道底细吧。” 赵秀芝摇头:“未必,这些荒地不属于咱们小河村,对方买下这些荒地,肯定是从衙门那边着手的。” 苏沁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要来跟她做邻居,不过看那管事人的态度,估计也部不出什么来,所以也没想着去打听。 既然开始盖房子了,那早晚是要露面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赵秀芝玩到天擦黑的时候才带着孩子回去,苏沁留她吃饭,她也没留。 苏沁转头问起夏婆子:“秦姑娘醒了吗?” “回太太,秦姑娘还没醒,估计这一觉要睡到明天早上去了。可怜见的,在那腌臜地方怕是没敢睡过一个囫囵觉。她那娘舅可真是个烂了心肝的,竟然把自己清清白白的外甥女卖去那种地方,也不怕自己的姐妹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他。” 夏婆子十分同情秦芳容,那么点大的年纪遇见这种事情,要不是她家太太心好,那姑娘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苏沁也觉得秦芳容有些可怜,“给她留点饭,要是晚上醒了,也好垫垫肚子。” 夏婆子忙道:“老奴记下了。” 夜里,苏沁照常带着两个孩子进空间。 经过几天的努力,月月终于能磕磕巴巴地把口诀给背下来了。 她要是再背不下来,舟舟就该崩溃了。 听月月把口诀完整背了出来,舟舟一脸如释重负。 苏沁这几天也没闲着,翻看了不少空间里的书籍,那些深奥的古文折磨得她脑壳疼,不过几天下来,也有了不少的收获。 趁着两个婆子都睡下了,苏沁出了空间到了前院,爬上房顶,将两小只从空间里放出来。 “坐稳,不要到处乱跑,当心摔下去。” 两小只头一回上房顶,又是害怕又是兴奋,骑坐在房顶上,扭头四处张望。 如今正是仲夏,一只只萤火虫打着小灯笼从房顶上掠过,煞是好看。 苏沁教两小只打坐,让他们学着自己的样子,盘着腿坐上房顶上,然后在心里默念口诀。 舟舟悟性极高,苏沁只教了一遍,他就知道要如何做了。 月月显然在这方面要差很多,小丫头正是活泼好玩的年纪,让她坐着不动实在有些难。 小丫头坐了一阵儿,心里难受得厉害,偷偷睁开一只眼,见苏沁和舟舟都安安静静地闭着眼打坐,便放心大胆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偶尔还会伸手去逗弄一下过程的萤火虫。 好在小丫头也知道这房顶上危险,慎不注意就会滚下去,所以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站起来乱跑。 苏沁对她的动作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也没喝止她。 毕竟还小。 她五岁大的时候,练功也一样不老实,天天被师父们强行逼着练,有多痛苦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也没指望两个孩子能练出什么名堂来,能练就练,不能练她也不勉强。反正她也不是护不住、养不起他们。只要他们真正快乐就行。 不过到底还是担心月月会掉下去,于是苏沁从空间里找出一条绳子来,将一头拴在月月腰上,一头拴在自己的胳膊上,这才安心地继续打座。 很快,苏沁便进了入了状态,月光开始朝她聚拢,眉间的莲花渐渐浮现。 月月瞪大眼睛,觉得神奇得不得了,把小手探进月光里。 皎洁的月光把小手照得明亮亮的,还挺好玩。 但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就觉得不好玩了,转头凑到舟舟耳朵边上,小声喊道:“哥哥,哥哥,你陪我玩一会儿吧。” 舟舟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月月,不可以调皮,赶紧像娘说的那样坐好,在心里背口诀。” 月月皱着小脸:“可是好无聊。” 舟舟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回房间睡觉,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和娘练功。” 月月有点小委屈,把嘴噘得高高的。 但舟舟并不理她,继续闭上眼打坐。 月月见舟舟不理她,又不敢去闹苏沁,只得委委屈屈地趴在房顶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了过去。 舟舟睁开眼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月月,叹了一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月月盖上。 等苏沁结束打座,舟舟也趴在月月身边睡着了。 毕竟还是孩子,夜里正是睡觉的时候,能一下安安静静地打座已经十分不错了。 将两小只送进空间,苏沁从房顶上下来,将他们送回房间,自己又进空间练了一趟剑法。 千星诀要配合着剑法练,才能有所成。 秦芳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睁开眼睛看着床顶时,她还有两分迷茫,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掐了一下,感受到了实实在在地疼痛之后,她才敢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从那个腌臜地里出来的。 想到自己能出来的原因,她赶紧爬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出门时,正好遇见夏婆子和秦婆子。 两人正要去厨房做饭,见秦芳容出来,便关心地问道:“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秦芳容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已经睡很久了,两位婶子,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夏婆子见这姑娘还挺知道好歹,满意地点点头,“我们正要去做饭,你会做什么?” “那我帮忙烧火吧。” 苏沁起床的时候,就见两个婆子带着秦芳容在厨房里忙活。 秦芳容扭头看见苏沁,连忙起身奔到苏沁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第126章 买田地 苏沁一把将秦芳容给扯了起来,“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得改改。” 秦芳容红着眼睛道:“恩人的再造之恩,芳容无以为报。” 苏沁摆了摆手:“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你也别太当回事。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苏沁家的早饭还算丰盛,小米粥,包子花卷,再配上几碟小菜,又蒸了一碗蛋羹,清淡又有营养。 夏婆子和秦婆子在厨房里吃饭,秦芳蓉也要跟着她们一起过去,让苏沁给叫住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秦芳容谢过苏沁,在桌边坐下,屁股都只敢挨着半边椅子。 吃完早饭,秦芳容就要帮着两个婆子一起收拾,苏沁见她那副不做点事情就特别不安的样子,倒也没拦着她。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苏沁就把秦芳容叫到了跟前,“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秦芳容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我爹是独子,爷奶当年也是逃难来了此处,和以前的亲人早已断了联系。至于我外祖家……虽然还有几个亲戚,但我却是万万不敢再去投奔的。” 想到自己的处境,秦芳容心里一急,又扑通一声跪下,“恩人,求恩人收留芳容,芳容愿以奴婢之身留在恩人身边当牛作马。” 苏沁将她又扯了起来,“都说了别动不动就下跪。还当牛作马呢,就你这小身板,是拉得动磨还是拖得动车?” 秦芳容以为苏沁不肯收留自己,急得眼泪直掉。 她真的无处可去了,如今这乱世,她一个小姑娘家迟早还会被人盯上的。 苏沁在救人之前,就已经想到会面临这个问题了,于是说道:“你就留下吧,给月月做个玩伴。你都会些什么?” 秦芳容又想跪下谢恩,可想到苏沁说过不喜欢她下跪,于是生生忍了下来,“回太太,奴婢会针线活,也会厨事,也识得几个字。” 这倒是出乎了苏沁的意料,“挺好,一会儿我找些布给你,你就给月月做身衣服吧。” 秦芳容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月月听说要有新衣服穿了,便兴冲冲地跟在秦芳容身边,跟她说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衣裳。秦芳容十分耐心地听着,把月月的要求都记下来。 苏沁对秦芳容这个姑娘还是比较喜欢的,起身回房去找布。 夏婆子在门外说道:“太太,老奴有样东西要给你。” 苏沁让她进了屋,夏婆子便从怀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太太,这是芳容那丫头的卖身契,请太太收好。” 苏沁接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你把那布给芳容送去,另外捡几样点心出来,我要去一趟里正家。” 等夏婆子出了门,苏沁就把秦芳容的卖身契收进了空间。 她可没有那么圣母,说什么不忍让人为奴。她自己的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哪来那么多的同情心去施舍别人。 换了身衣服,苏沁一手拎着点心,一手牵着舟舟,去了里正家。 里正家的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宽敞,可以算是小河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因着前几天郑宝山那事情,里正看到苏沁时,脸色并不多好看。 苏沁也不在意,把点心放下,便对里正说道:“里正叔,我想问问咱们小河村里如今可有人要卖田地?” 里正不咸不淡地道:“你要买地?” 苏沁点点头:“是的,打算买几亩田地种些粮食,至少也能够我们一家几口的吃喝。” 里正一想到苏沁买地的银子是怎么来的,心里就一阵堵,可是他自诩是个公正的人,于是道:“倒是有几亩地要卖,还都是一等田,你打算买多少?” “有多少?” 里正一愣,心想这口气还挺大,“三十亩,一亩十二两银子,你买得完吗?” 苏沁摇头:“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买下完,我……就买十亩吧。” 三十亩田地她当然能买下,但是没必要。 古代粮食产量低,而且也卖不上价,她买地只是想着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乐趣,并没有打算靠种地发家。 而且她现在能力有限,太过招眼总是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先买个十亩,以后再另做打算。 便是十亩,也把族长吓了一跳,“你真要买十亩?” 这可是一百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苏沁点头,“我娘家人离开之前,给我留了笔银子,让我置办些田产,再加上郑家那天晚上赔的银子,正好够买十亩。” 提到这事,里正心里又是一阵不舒坦。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苏沁,要怪还是怪郑宝山那个混帐。 里正摆正了心态,对苏沁道:“成,正好有一块地离你那宅子倒是挺近,大小也正好合适,你要是觉得没啥问题,回头我就带人过去把地量了。” 苏沁自然没什么疑问,里正这人办事大面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点点头:“那就麻烦里正了。” 牵着舟舟往回走,老远就看到她家对面那块荒地上忙碌的身影。 这些人的速度特别快,昨天才过来收拾地上的荒草乱石,今天竟然就开始画了线开始挖地基了。 路过那里时,那个管理模样的男子朝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苏沁礼貌地点头回了一下,便带着舟舟回了家。 村子里没啥隐私,加上里正的媳妇儿也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几乎是苏沁前脚刚进自家院子大门,里正家周围的邻居就已经听说她买了十亩一等田的事情了。 村人们听了之后,心里想法无数。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苏沁什么,回到家中,便把舟舟和月月叫过来,在院子里练功。 两小只倒也听话,老老实实地扎马步。 苏沁则从空间里拿了把剑出来,开始在院子里练起来。 秦芳容刚来,被苏沁那利落的身手震得半天回不过来神。 这边正练得热闹,大门突然被敲响。 夏婆子赶紧起身去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个周身富贵,另一个是随从打扮。 夏婆子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周身富贵的男子的身份。 第127章 徐家主 “太太,徐家的家主来了。” 夏婆子满脸迟疑,实在想不明白,徐家家主那样的人,怎么会到这穷乡僻壤来,而且还登了她家太太的门。 苏沁也十分意外,她以为徐掌柜早就已经把她的底细给查清楚了,她没有酿酒的过往,而且也没有再跟酒扯上关系,应该足够取信于人了,为什么这个徐家主还会上门来呢? 不过人来都来了,苏沁只得吩咐夏婆子把人请进门,自己则赶紧回到后院去换衣服。 练功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贴在了身上,自然是不雅的。 她现在名义上还在给程彦安守孝,所以衣服多是素色为主。但老话不是说得好,女想俏,一身孝。她穿那些素色浅色的衣服,其实很好看。 这见外男,再穿那些衣服就有些不合适,所以她特意让夏婆子她们给自己缝了两身老气横秋的衣服,用于见客。 收拾妥当出来,就见那徐家主正坐在客位上,半瞌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的小桌上有秦婆子刚端上来的茶水,徐家主并没有喝,想来是看不上这农家的粗茶。 苏沁也不在意,这又不是她请来的客人,招待不周啥的,跟她有何关系。 淡淡行了个见面礼仪,“不知徐家主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徐远抬起眼,被苏沁的容貌晃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徐某人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忘忧酒的事情。苏娘子,忘忧酒对我十分重要,还请苏娘子莫要藏私,价格方面,我自会让苏娘子满意。” 苏沁心道,这人倒是挺开门见山的。 “徐家主,之前我已经跟徐掌柜说过了,忘忧只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除了我留下来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已经全部都交给了徐掌柜,银货两讫,应该不存在其他的买卖纠纷。” 徐远笑了笑,“苏娘子,我今日来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还请苏娘子也以同样的诚意相待于我。既然苏娘子说这酒是无意之间得来的,那请苏娘子告知,这酒是从何人手里得来的,又或者是从何处得来的。” 苏沁早就已经有了托词,“这酒具体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那亡夫在山里发现的。逃难的路上,他怕自己有个万一,所以就告诉我那酒藏在什么地方的,让我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去取了来换银子。当时那酒就藏在三道梁子山中的一个山洞里,那里没什么人敢去,所以酒就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反正程彦安早就死了,死无对证,若是不信,那就自己到地底下去问程彦安吧。 徐远直视着苏沁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探究。 苏沁任由他看,眼神清明坚定,仿佛自己说的全是真的。 徐远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道:“那可否请苏娘子亲自带路去一趟三道梁子山?” 苏沁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这个我可做不到,徐家主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一个寡妇刚死了男人,若是跟你一道进山,让人知道了,不定会说些什么闲话。你也知道这世道艰难,我一个寡妇,而且还是个年轻寡妇,多少人眼睛都盯着我。这舌头底下压死人,哪怕你给银子让我带路,我也不会去。” 徐远:…… “那可否请苏娘子告知那山洞的位置,我自己带人走一趟。” 苏沁一脸不赞同,“那山洞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而且三道梁子里危险重重,你这样的金贵的人进山,若是有个闪失,那怎么得了?” 徐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茶水刚入喉,就忍不住皱了眉头。把嘴里那一小口茶水咽下,这才说道:“苏娘子式虑了,我上山自然会带足护卫,出了不事情,还请苏娘子将那山洞的位置告知于我。” 苏沁叹了一口气,“那行吧,那山洞就要三道梁子山顶下面一点,那里倒是好找,洞口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上挂着一个马蜂窝。那山洞口挺小的,只容得下一个人进去。” 徐远听她说得仔细,于是对她抱了抱拳:“多谢苏娘子,徐某这就让随从去召集人手,我还要在你这里叨扰一会儿。” 苏沁一脸为难:“这……徐家主,我这身份不好久留你在家中,还请徐家主见谅。” 徐远:…… 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把他往外撵的。 可他不走还不行。 于是徐远只得站起身来:“那就不给苏娘子添麻烦了,苏娘子告辞。” 苏沁起身道:“那就请徐家主慢走,恕不远送。” 寡妇的身份真的好用! 等徐远带着他的随从走了之后,苏沁便把这事儿丢在了脑后。 那山洞确确实实存在,她可不怕徐远去查看。 徐远让随从回县里带人手过来,自己则留在马车里等,顺便看看那苏沁娘会不会有其他动作。 对于苏沁说的话,他并不相信。 什么从山里得来的酒,这也太扯了一些。那么好的酒,谁会把它藏在山里头? 但是为防万一,他还是要亲自走一趟那山里,探个究竟。 随从的速度挺快,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带了一群人赶了过来。 苏沁看着那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山里,浅浅一笑,带着两个孩子继续练功。 徐远带着一群人连翻了两座山,终于到了三道梁子山脚下。 领队的护卫查看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对他说道:“家主,这座山里有大型野兽出没,兴许会有危险,请家主先退出去,由属下们进山去查看。” 徐远抬头看了一眼三道梁子山,不在意地道:“都已经到这了,不亲自上去看看,我怎么会甘心。走吧,路上注意着些。” 护卫们劝不住他,只得将他围在中间,往山上进发。 三道梁子山的地势要陡峭许多,山高林密,林间有许多浑身是毒的蛇虫鼠蚁。 一路上费了好些功夫,他们才爬到了山顶上。 很快,徐远的护卫就找到了苏沁说的那个山洞。护卫先进山洞查看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这才让徐远进去。 第128章 山中遇险 山洞里的面积并不大,顶多只容得下四五个人的样子。 徐远打着火把在洞里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圆形的印记,印记很浅,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容器的底部留下的痕迹。 徐远蹲下,准备用手去比划一下大小,突然有个护卫一把将徐远给拖到了一边。 还没等徐远发火,他就看到刚刚他蹲下的对面,只有条筷子粗细的小蛇。 护卫紧张地道:“东家,这蛇有剧毒,你先出去,属下来解决它。” 徐远十分惜命,这山洞地方小,若是再有什么危险,他逃命都得受阻,于是立刻退出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那护卫挑着那毒蛇出来,徐远再进山洞时,发现地上的印记已经被护卫给踩得看不出什么了。 无奈放弃,徐远出了山洞,有些不死心地吩咐那些护卫再去山里其他地方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山洞。 护卫领队有些犹豫,“家主,这山里危机四伏,依属下所见,家主还是先行下山,属下们一定会将这山仔细搜查一遍的。” 徐远这次倒也没反对,于是让护卫们护送他下山。 说来也是他们运气背,刚走到三道梁子的半山腰,一行人就迎面撞上了狼群。 护卫们顿时紧张地将徐远护在中间,抽出刀来,准备想办法突围。 苏沁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又往山的方向看了看。 这徐家主带着人进山,已经大半天了,到这会儿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呸,她咋就不念着点人好呢?兴许人家从别的路下山了也不一定呢? 眼看天快要黑透,对面干活的人也都离开了,苏沁便让秦婆子把大门关上,三道门栓都给上死。 晚饭过后,突然刮起了风来,没一会儿闪电也来了。大雨说来说来,下得像瓢泼一般。 这种天不适合上房顶修炼,容易被雷劈,苏沁便带着孩子早早回了房。 母子三人和往常一样,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进空间里去继续练功。 结果今晚进了空间没一会儿,就听见旺财的声音透过雨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苏沁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出了空间,打开房门,就见夏婆子说道:“太太,大门外好像有人在敲门。” “下这么大的雨,又这么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难不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苏沁眉头紧皱,只当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又来骚扰她了。 两个婆子也想到这一茬上去了,这大雨夜,万一真有歹人闯进来,可是不得了。 主仆几个到了前院,就听见敲门的声音透过雨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苏沁扭头回房,将自己的剑拎了出来,“你们在屋里别出来,我去看看。” 秦芳容吓得赶紧拉住她,“太太别去,危险。” 苏沁甩开她的手,“今晚我非得剁掉这些臭流氓的脑袋不可!” 看来前几天郑宝山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她今晚就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一言不合就砍人! 拎着剑,苏沁举着油纸伞穿过院子,将伞随手一扔,正准备开门,突然听见外面有一道十分微弱的声音:“救……救命……” 苏沁愣了愣,不是臭流氓? 赶紧转头朝屋里招手,夏婆子看见了,连忙打了伞,提着小灯笼跑了过来,“太太,怎么了?” “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夏婆子竖着耳朵一听,还真是!“太太,怎么办?” 苏沁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徐远的身上。 外面的人,不会就是徐远吧。毕竟他们那一群人进山一直不见下来,说不定真的倒霉遇上了麻烦呢? 救不救? 说真的,苏沁不想跟徐远扯上什么关系,这要是把人救了,想把关系撇清都难。 可不救吧,又是一条人命,而且人还是被她支上山的。真要死自家门前了,晦气不晦气的不提,徐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有钱人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他们才不管人是怎么死的,他们只会找个垫背的,正好,她就是现成的。 苏沁花了半分钟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还是决定开门救人。 看到徐远浑身是血,又滚了一身的泥水时,苏沁还在心里小小感慨了一下,再怎么有钱的人,落难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狼狈啊。 徐远的那个护卫见门终于开了,气若丝游地道:“苏娘子……救……救命……” 苏沁假装意外又惊讶地道:“徐家主?!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夏妈妈,秦妈妈,快过来搭把手。” 一家子都是女人,想把两个受了重伤的男人扶到屋里,可没那么容易。 苏沁看两个婆子扶得艰难,准备上前搭把手,结果让夏婆子给拦下了,“太太,你和芳容在一边看着就好,我们来扶。” 太太新寡,芳容又是个姑娘家,扶外男这种事情不好让她们沾手。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了堂屋里,两个婆子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个透。 苏沁让她们把凉床抬出来,把人又搬到凉床上之后,两人才去后面换衣服。 两小只有些害怕地躲在苏沁身后,探着脑袋去看凉床上的人。 徐远和他的护卫情况都不太好,身上好多地方都有些被野兽撕扯出来的伤口,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苏沁看着那些被泥沙污染了的伤处时不时的渗出些血水来,再看看两人比纸还白的脸色,生怕他们就这么死在自己这院子里了。 到那时,她可就真摊上麻烦了。 夏婆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对苏沁说道:“太太,咱们得赶紧去请郎中,或者把他们送到县里才行。要是拖到天亮,只怕他们都活不成。” 请郎中怕是有点困难,小河村因为离县城近,所以村里没有郎中。可是现在这会儿把人往城里送,也不太现实。因为城门早就关了,除非有县衙门发的令牌,否则一律都要等到天亮之后才可以进城。 苏沁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有令牌。 可就这么放任着不管也是不行,苏沁咬了咬牙,“先把人送到城门口再说,至少不能让他们死在咱家。” 第129章 雨夜救人 大雨倾盆,乡间的泥巴路十分泥泞难行。 苏沁穿着蓑衣,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鞭子不停抽打着马儿,“驾,驾!” 马儿拉着车子艰难地前进,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了城门前。平日里,从小河村到县里,一刻钟都用不着。 苏沁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只见车厢里的主仆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 和她同来的夏婆子望着紧闭的城门,急得团团转,“太太,这可咋办?” 苏沁让她看好车里的人,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去,走到城门前,捡起一块石头拿在手里,照着城门使劲敲。 城门厚重,石头敲在上面发现一道道沉闷的声音。 敲了有近十分钟的样子,城门上开了一道小窗,一个守城兵十分不耐烦地道:“谁呀,大晚上的,找死吗?” 苏沁赶紧上前说道:“差大哥,麻烦你开一下城门,凤来楼的东家徐远身受重伤,命悬一线,需要立刻救治,还请差大哥通融一下。” 官差睡得迷迷瞪瞪的,加上雨声又大,根本就没仔细听苏沁在说什么,只十分不耐烦地道:“去去去,没有令牌,夜里不得入城,违者格杀勿论!” 说着就要把那小窗关上。 苏沁见状,赶紧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掏出一锭银子,朝小窗塞进去。 “差大哥,麻烦你通融一下吧,人命关天的事情,耽误不得啊。” 那官差一见银锭子,顿时就清醒了。 可他还是不敢把城门打开,“你少拿银子来糊弄我,谁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是那句话,要么来令牌来,要么就老老实实等天亮。” 苏沁只得换个法子,“差大哥,麻烦你辛苦一趟,去一趟凤来楼,让徐掌柜来一趟城门口可好?等把人请来了,我必双倍酬谢你。” 这可是五两银子。守城兵一个月的饷银也才不过二两,把人叫来了就给双倍,那就是十两,十五两银子抵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黑暗里传来官差喜滋滋地声音:“那成,你们在这儿等着。” 苏沁连忙交待:“差大哥,请你一定要尽快,人命关天,一定要快。” 官差也确实挺当回事,跟同僚交待了一声,就赶紧骑了骡马一路赶到了凤来楼。 徐掌柜就住在凤来楼后面的院子里,伙计来敲门的时候,他睡得正香。 “徐掌柜,城门口有个女人说,你们东家受了重伤,正在城门外。你赶紧过去一趟吧,” 徐掌柜吓得魂都要掉了,连伞都顾不上拿,一头扎进了雨里。 到城门口时,徐掌柜对着那小窗喊到,“家主,家主!” 苏沁赶紧过来:“徐掌柜,是我,苏沁娘,你们东家在山里遇了难,受了重伤。现在我们进不去城门,你赶紧想办法让这些官差开门,再耽误下去,只怕你东家有性命之忧。” 徐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家主要是在七福县出了问题,他也别想活了。 毕竟家主会来,跟他是有关系的。而且家主今天带了人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他也没往心里去,毕竟那些人都是练家子,有他们在,家主的安全不成问题,所以他就大意了。 “苏娘子,麻烦你好生照顾我们东家,我现在就去一趟县衙,很快就回来。” 七福县并不大,徐掌柜借了衙役的骡马,一路狂奔到了县衙,也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取到了令牌,又匆忙赶了回来。 守城兵们见到了令牌,自然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 苏沁也说话算话,立刻掏了十两银子给了那个去喊人的兵差。 徐掌柜带路,苏沁赶着马车,把徐远送到了县里最大的那家医馆“仁心堂”。 虽然仁心堂黑是黑了点,但他们医馆的条件是真的好,而且还有个医术高超的老郎中。 徐掌柜跟仁心堂的掌柜挺熟,听说送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伤者,掌柜的赶紧就把老郎中给叫起来,替徐远诊治。 徐远的伤很重,他的护卫伤得更重。 送来没多一会儿,护卫就没能撑住咽了气。 徐掌柜见状,差点哭了出来,恨不得跪下求老天开眼,救救他的家主。 仁心堂不愧是七福县最大的医馆,知道受伤的人是徐家的家主,掌柜的也不含糊,直接把镇店之宝——一株两百年的人参拿了出来,给徐远用上。 那老郎中也是出了十分的力,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硬生生把一只脚已经迈进鬼门关的徐远给扯了回来。 待到天明时,老郎中有些气虚地道:“好了,命暂时保住了。” 徐掌柜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老郎中道:“也别高兴得太早,徐家主伤势太重了,各处伤口也脏得厉害,光是清洗都是个麻烦事。这么重的伤,还得防止伤口化脓溃烂,这些都是要命的事情。老巧才疏学浅,还请徐掌柜赶紧把徐家主送到府城去医治。” 他即便不说,徐掌柜也是要把人送到府城去的。 七福县条件太差了,而他们家主的命又太过金贵,在这里耽误了治疗,只怕他家夫人会亲手拧了他的脑袋。 徐掌柜忙不迭地去安排,也顾不上苏沁主仆。 苏沁也不计较,见天已经亮了,雨了停了,便领着夏婆子赶了马车出城回了小河城。 到家之后,就见秦芳容一直等在屋里。 “太太,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奴婢熬了姜汤,一会儿喝了捂着被子发发汗,这样能预防伤寒。夏妈妈也是,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吧。” 昨晚虽然穿了蓑衣,但是雨太大了,蓑衣也不怎么顶用,苏沁和夏婆子的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 好在如今是盛夏,温度倒也不冷。除了湿衣服裹着不舒服之外,倒也没有头疼脑热的症状。 换了衣服洗了澡,又喝了姜汤,苏沁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晾头发。 舟舟和月月对昨晚的事情有些好奇,围在苏沁身边问了一堆问题。 苏沁也不瞒着他们,把那人的身份说了一遍,然后又交待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还有,如果以后有任何人问你们那忘忧酒是从哪儿来的,你们都说是娘从山里搬出来的,记住了吗?” 第130章 不想干农活 接下来的几天,苏沁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里正已经带着人把地量了,又将契纸给办好,送来给了苏沁。 苏沁去看了一眼那地位置,离着宅子挺近,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站在大门前就能望见地里。 地倒是没荒着,种了些苞米,只是一直没人打理,那草比苞米杆子都还高。 旁边那些苞米地已经都被勤劳的村人们打理干净了,不过苗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稀稀拉拉,瘦弱不堪,一看就知道结不出什么粮食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地还是要打理的,不然等到明年,再去收拾,那就要费更多的力气了。 苏沁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又看了看家里其他几个能称上劳力的人,最后还是决定去村里找人拔草。 原主种地可是一把好手,记忆那些种地的事情格外清晰,但苏沁却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农妇,但种地这种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尝试。 眼下家家户户都正为生计发愁,苏沁放出话去想找人给苞米地除草,立刻就有人跑来打听工钱。 苏沁根据原主的记忆,报了个价格,“每人每天二十文,不管饭,招五个人,三天干完。”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有个脸皮厚的人就跟她磨道:“沁娘,都一个村子的人,你这个价格开得可不怎么实在啊。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难,你这么有钱,怎么着也得多开点工钱才是。” 说话这人,苏沁有一点印象,似乎是叫李花枝,嫁到本村的周家,平日里就是个喜欢到处占人便宜的主儿。而这李花枝,跟李氏的关系很好,两人算是本家,又臭味相投,经常凑一起在背后编排原主。 苏沁看那李花枝就像看傻子一样,“嫌工钱低,可以不做。就这个价,多一文都没有。” 李花枝讨了个无趣,忍不住嘁了一声,“得瑟啥,不过就是买了十亩地,瞧把你张狂得,还请人做事。苏沁娘,几个月前你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两脚的黄泥,这才几天呢,就抖起来了,真当自己是个有钱人家的太太了?” 苏沁理都懒得理她,直接朝在一旁做活的秦婆子使了个眼色。 秦婆子立刻起身,提了扫帚就把人往外打:“我家太太还真就跟你这种没见识的婆娘不一样,我家太太想怎么张狂就怎么张狂,碍着你什么事了儿,赶紧滚,不然一会儿扫帚就往你脸上招呼了!” 李花枝没讨着好,骂骂咧咧地走了,到了村里自然少不了要瞎咧咧一番,说苏沁如今有了银子,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摆起架子来了。 村里人也知道李花枝是个什么德性,听听也就算了。但一些眼红苏沁的人心里就挺不痛快,跟着李花枝在背后嚼舌根。 苏沁对这种事情不怎么上心,农村人嘛,恨人有笑人无的,她不在意那些人在背后酸她。只要不踩着她的底线,她都懒得搭理。但如果这些人踩到了她的底线,她是不介意教他们做人的。 李花枝走了没多久,家里又来了人。 这一回是赵秀芝两口子和周水生,三人是扛着锄头来的。 赵秀芝一见她就忍不住埋怨,“沁娘,你那地要拔草,怎么不支个声?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跟你搭把手就成,你还费钱招人做什么?” 苏沁就怕这个,“嫂子,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哪里好意思麻烦你们。何况那地也不少,得好几天才能做完,我招几个人来拔草,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她不喜欢欠人情,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尽量用钱解决。 赵秀芝却是不懂这个道理,她是典型的农村人,善良热情,对朋友那是一点也不掺假的。 听苏沁这么说,就忍不住说道:“知道你现在手里有银子,可再怎么有,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花。舟舟要上学,你家又这么几张嘴要吃饭,等几年两个孩子大了就得操持他们的婚事,这哪一样不要钱?今年眼见着是没有收成的,你再请人来锄草,得亏成啥?听嫂子的,这活儿我们帮着你干,再加上你家这几口子人,顶多两天就干完。” 说着,赵秀芝从大门旁边的杂物间里,拖出几把锄头来。 苏沁头都大了。 她很想拒绝,也试图着拒绝了,但是赵秀芝却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往田地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招呼着两个婆子和秦芳容。 说到秦芳容,赵秀芝也是十分的好奇,小声问苏沁:“那姑娘是怎么回事?你又买来的丫环?” 苏沁不喜欢别人过多的探听她的生活,哪怕是赵秀芝也不行,所以就随口道:“算是吧,她是秦婆子的侄女,孤苦无依,我就让她留下来了,也能给秀秀做个伴。” 两人都姓秦,说是姑侄倒也合适。 赵秀芝信以为真,“你就是太好心了,这年月,多一个人可不只是多一张嘴那么简单的事情。” 苏沁笑笑,“总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孤苦无依,跟着我,以后种着这些田地,多少也能混上口饭吃。”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地头上。 赵秀芝立刻就扛了锄头准备开干。 苏沁看着那地里乱篷篷的杂草,以及那么宽的面积,以及头顶上渐渐炙热的太阳,就十分抗拒。 她不想下地干活,一点也不想。 赵秀芝见她愣着不动,便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咱俩锄这边,还能边干边聊天。” 说着,她自己就率先挥舞起了锄头。 苏沁见今天这顿农活是跑不了了,于是心一横,也扛着锄头下了地。 好在原主留下的记忆很深刻,加上锄草这活儿没啥难度,苏沁很快就掌握到了要领。 夏婆子和秦婆子均是一脸懵。她俩虽然是下人,可是这辈子也压根儿没种过地,这可是开天僻地头一回。 可现在主子都下了地,她们哪里还能在一旁看着?所以只得开始尝试。 秦芳容虽然不会种地,不过却有些跃跃欲试。小姑娘在苏沁这里待了几天,也明白,其实她留下来对苏沁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反倒是苏沁还得养着她。 她很想做点什么事情,至少让自己不至于吃白食。所以小姑娘也学着赵秀芝的模样,慢慢学了起来。 第131章 干活也能修炼? 干农活的滋味好受吗? 那必是不好受的,顶着烈日在于里挥舞着锄头,太阳晒得人似乎头皮都要炸开了一样,锄头把磨得手心生疼。 苏沁好几次都想丢下锄头说不干了,可看前来帮忙的三个人都埋头苦干着,还时不时的说话几声,苏沁都只得把苦强行咽下去。 唉,早知道就不买地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实在难捱得很,苏沁干脆就开始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可是怎么转移呢? 想来想去,她决定在心里背《千星诀》。 《千星诀》这部功法据说十分强大,到达元婴期之后,便能移山填海。 照苏沁的个人理解,元婴期的修士能量可能同于一颗圆子弹。 妥妥的人形杀器。 不过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可以,如果没有空间灵泉,别说修炼到元婴了,能不能成功筑基都是个问题。 咋就不直接让她穿到修仙位面呢? 苏沁小小地腹诽了几句,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在心里默念起口诀来。 本来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却没想到,念着念立夏,苏沁竟然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气在隐隐流动。 这是进入修炼状态了? 苏沁一停下,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再提起锄头动两下,同时默念口诀,又能感觉到到了。 所以,她这是无意中发现了一种修炼的方式? 高大上的《千星诀》原来可以靠干农活来提升修为??? 这个发现,让苏沁嘴角狂抽,瞬间就觉得她家的门派档次掉了好多。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苏沁沉下心来,努力地锄着草,而且干劲十足,没一会儿,竟然就超过了赵秀芝。 “沁娘,你等等我啊。” 一上午的农活做下来,苏沁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快废了。 虽然她整日里练剑,可是天天喝着灵泉水,她的一身皮肤滑嫩似婴孩一般,别说茧子了,就是稍微厚点的老皮都没有。 锄了一上午的草,掌心起了几个大水泡,火辣辣的疼得钻心。 干活的时候只顾着趁机修炼,却是忘了这一茬。 赵秀芝看了那大水泡,不由有些讪讪,“你咋这么不中用呢?这才干半天活儿,你这手就成这样了,这剩下的活儿可咋办?” 夏婆子忍不住开口说道:“赵娘子,我家太太好些日子没做过这些活计了,老太太临回乡之前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可再让太太做这些活计了。今天下午,就由我和秦婆子过来继续锄草吧,太太在家安心陪着公子和小姐就成。”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可却让赵秀芝闹了个大红脸。 她在这时才猛然发现,苏沁和她之间早就已经有了很大的距离了。 “那……那要不下午沁娘就别来了吧。” 赵秀芝心里有点难受,她也不知道是为啥。 苏沁回过神来,甩了甩手,“来,为啥不来?这些活以前又不是没干过。下午不止我要来,舟舟和月月也得来。他们都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哪有不下地干活的道理。” 然后又转过头对夏婆子说道:“往后这块地,咱们就自己打理,除了犁地这些体力活力咱们干不了之后,锄头施肥收割这些事情,咱们都自己做。” 夏婆子有点懵,难道她理解错了主子的想法? 不能啊,之前太太明明满脸的不情愿啊。 秦婆子一看夏婆子的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赶紧上前挤开夏婆子,笑得一脸谄媚:“太太说得是,做人不能忘本,哪怕往后日子过得再好,也不能忘。以后咱家公子就是耕读世家的子弟,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儿的事情。” 耕读不耕读的,苏沁并不在意,之所以要让舟舟和月月来干活,只是因为干活的时候可以修炼,这对两小只来说,是件好事。 赵秀芝听苏沁那样说,脸色好看多了,觉得苏沁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比她强了很多,但是人还是和原来一样。 上午的农活告一段落,几人扛了锄头收了工。 早一步回来做饭的秦芳容端了水出来,让大家洗手。 舟舟和月月也懂事地倒了茶水端过来,“娘,刚伯伯,伯娘,你们辛苦了,快喝点水。” 赵秀芝接过水,稀罕的在两人的头顶揉了一把:“沁娘,你也太会教孩子了,这么点大,就知道心疼人了。” 苏沁也觉得他们真的很懂事,是她见过最乖最好的孩子,“也不是我会教,是他们本来就很懂事。” 她的肯定,让两小只脸上都扬起了灿烂的笑。 在孩子的心里,没有什么能比父母的肯定更让他们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苏沁也当过小孩子,她很理解孩子的心情。 她小时候很努力地练功、学习,为的就是能得到父母的认可和夸奖,但是那时候她的父母在人前,总是会过分谦虚地说这不算什么,孩子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又会罗列一些她的缺点,然后再夸夸对方家的孩子,说如果自己的家的孩子能像对方家的那样,他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虽然长大后她知道那是父母在谦虚,他们其实在别人夸她的时候,也会高兴,但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的她,理解不了那么多,只会觉得不管她怎么做,都得不到父母的肯定。 如今她被迫成了两个孩子的娘,虽然她不知道要如何教导孩子,但她想,她小时候觉得委屈的事情,应该不能再让这两个孩子体验一次。 孩子做得好,为什么做父母的在人前非要谦虚客气呢?为什么不能直接给予孩子肯定呢? “我家孩子在这一点上,就是很好,我很满意。”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孩子高兴很久,还能树立起孩子的自信,为什么家长们就那么难以说出口呢? 月月高兴得把眼睛都笑成了两弯新月,一把包住苏沁,扬起小脸十分自豪地说道:“我娘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舟舟的性格要含蓄些,不会像月月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对月月的话深表赞同。 苏沁没想到自己在两个孩子的心里竟然有这么高的认可度,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