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不填坑》 “它” 咔哒-咔哒-咔哒- 木屐的声音在悠长没有尽头的回廊庭院映出回声。 伴随着庭院中添水的扭动珠子与石面拍击形成的清脆和潺潺的水声相得益彰。 刺耳聒噪的蝉声嘶力竭的为了繁衍生存拼命劳作。 曝晒炎热的烈夏产生的热浪被院子隔绝在外。 他们不计代价的花费灵力源源不断制成冷气维持着大院令人心旷神怡的温度和湿气。 钟鸣鼎食,顶级豪奢,物欲横流。 他们无论春夏秋冬都是衣冠楚楚,精致周全。 在高高在上的优美姿态下是那些傲慢的眼,冷漠的眉,掩饰的是彻骨的不屑与贪婪的姿态。 朱红的墙将社会的等级严酷的划分开来。 墙外的人衣衫褴褛满目疮痍却又想方设法的想要挤进那道玄黑窄门,日思夜想的渴求如同跗骨之蛆啃食灵魂,令人昼夜难挨。 那墙里的人呢? 他们也许会很自豪。 弥子想。 但它想出去。 为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不想再这般浑噩下去了。具体什么原因,弥子也说不上来。 它躺在金玉编就的凉席上,刚偏过头想看看它昨晚好不容易挨完一顿搓磨后挂上的天气娃娃,就马上被一双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了下巴。 讨好地笑马上挂上绯红稚软的脸颊,想要凑上去亲吻对方薄凉的脸却被嫌恶的躲开。 在对方华凉的喘息中它被捂住了嘴,强迫噤了声。 “没学过规矩么,一只娼鸟,拿什么乔。” 它无力的扑扇自己华美又低贱的彩色翅膀,稚弱的爪勾小心翼翼的避开男人华贵的衣袍。 它被摁着脸用性器掼在地板上,粗暴的灌精。 被迫高潮的瞬间想的却是, 它想出去原来是不想再作娼妓了。 它好不容易在混沌里又想来这个“鸟生目标”却又被迫拉入凄苦的现实 ——那男人硕大的性器在它体内又迅速的勃起,重新一轮鞭挞责罚。 但它明知道自己这潦草寡败的一生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早在十多年以前它贪生怕死,在耻笑和踢打中翻滚着抱住一双保养的华美的雪足,腆着脸的凄凄哀求,本以为那是最灰暗的人生,熬过了就能够活下来拥有安稳人生。 它见识浅薄,鼠目寸光。 落神大人这么评价它,带着不齿的戏谑。 它想,也许这就是它沦落这副模样的原因罢。 它红着脸哀哀的叫唤着,又被迫灌了一肚子昂贵纯粹的浓精。 ——— 一把铜钱洒在身上,男人穿戴整齐又恢复了矜贵的模样。他伸出修长的手拍了拍它的脸。 弥子撑起斑驳青紫的身子,扬起美颜稚弱又绯红的脸露出卑微的讨好笑容,屈膝跪坐在榻上卑顺的道谢。 男人走后它用嘴一枚一枚衔起榻上散落的铜钱放进一个破旧的布袋。——对,它没有手臂。 它只是一只彩鸠与雉鸡杂交的混种。 两股低贱的血脉在它身体里流淌,像一种永恒深刻的烙印,它残疾无法化形的双臂,兽类的小腿,矮小瘦弱的身体和在高大雪白的白鸠中格格不入的赤色羽毛和妖艳的花纹都是无声的罪证。 弥子没有冠上落神的姓氏。 “一介娼妓所出混种之子不配冠有姓名。” 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叽喳讨论。 坐在高位的男人云淡风轻的下定结论。 在他眼里此等末节不值一提。 “那如长老所言便是。” 从此,弥子便强迫的接受了自己的职业与未来喑哑无尽头的一生。 “吾一向讲理,你既然要活便要拿出诚意。既然你身无分文毫无价值,那便自承母业赚得赎金,也道合于情理。” 从此弥子便没有了任何语言的能力 “它” 那是家主赋予弥子的职责。 在没有偿还完“活下来”应付的赎金以前,它永远是一只娼鸟,供人赏乐。 十二枚铜钱便是它的价格。 十二枚铜钱能买到什么呢? 一个包子,一枚糖苹果,一包栗子。 哪怕府上最低等的女佣的酬金都要是它的数十乃至百倍。 它的身契直接归于家主所有,随着年岁的增长,它被迫接待者一个又一个他们口中的“贵客”。 家主会捏住他的脸赞赏它日渐倍增的身价,却拿着一年比一年低廉的酬劳。 它在家主的阴影下艰难的讨着生活,在对方轻蔑傲慢又阴鸷的眼里守着那摊破烂玩意儿和不齿的营生。 吱呀——— 一双踩着金丝楠木屐的雪足踏进这件狭小破烂却又华丽的房子,走向那个艳丽到灼人眼球的卑贱娼鸟。 “栖息枝头”(/窒息) 弥子匍匐在榻上衔着铜板,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和面对天敌的警惕。 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它完全笼罩在里面 弥子连忙松开口中衔着的铜板,仓皇跪在地上,匍匐卑微的将脸全部埋进赤红斑驳的翅羽中。 那人无视它的讨好,径直走向它的床榻从容的优雅落坐,侧卧着拿出挂在腰间的象牙长杆烟斗。雪白指尖轻轻一点里面的烟草自发的燃烧起来。 弥子匍匐在地上。 敬畏恐惧的本能让它颤抖,却又压抑着天性遏制着尖叫逃跑的失态。 烟雾缭绕间模糊了男人华贵的眉眼,一片雪白中只看得见猩红嘴唇。 狭长的眼惰怠地看眼前卑贱的娼。 看它瘦弱隆起突出的脊背与肋骨。 看它斑驳青紫和陈年的新疤旧疮。 看它因为冷汗浸透的颓靡黑发。 看它极端艳丽绚烂的翅膀。 看它备受虐待,看它满目疮痍,看它乖顺认命。 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唯一的,他所有的娼鸟。 雪白的虹膜镶嵌着细小的金色瞳孔,一片圣洁的纯白下掩盖着上位者恶毒到流脓的恶欲脏心。 他伸出脚勾起弥子的脸。 阴沉的眼看着它一贯畏缩讨好的表情,男人一贯平静的心湖又泛起一阵微波,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法启齿的酸涩让他动用着暴力,毫无征兆的扬起手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 弥子被打的眼冒金星虚弱的甚至跪不稳,在倒地的瞬间,弥子感受到了头皮一阵发麻的紧缩。 弥子乖顺的顺着头上那骇人的力道扬起被打肿的脸,憋回生理性的眼泪,对男人讨好的笑着。 弥子看着男人的脸色,根据以往的经验揣摩着他的心思。 看他脸色稍霁,咧开了猩红的嘴,本以为可以免过一顿难捱的搓磨——只是,它那里能揣摩的清楚上位者阴晴不定又歹毒刻薄的心思。 ———— 它跪在地上,仰着头吞吐的男人硕大灼热的阴茎。 “你那两个下贱肮脏的洞装满了那些恶心的东西” “乖乖,让吾看看,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干净的呢?” 弥子觉得自己的喉咙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它收敛了全部的牙齿,温顺的张开喉管,努力的张开自己的两腮扩大口腔的面积——仍然被那根肉龙捅的涕泗横流。 弥子用舌头尽心尽力伺候着口腔里的硬物,从鸡蛋大小的龟头到青筋跳动的柱身。 滋滋的水声不断,在正午的艳阳里透露着下贱的淫乱。 弥子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它感觉下巴脱臼般疼得发麻,浑浑噩噩间突然一只手粗暴的抓紧它的脖颈并不断的收紧——一整个粗长硕大如铁棍的硬物全部塞了进去并开始快速的抽动。 弥子的脸完全覆在男人白色的阴毛里,又粗又硬扎着它的脸。硕大紧绷的卵蛋重重的拍打它的下巴,在它稚软的脸上留下一脸靡红。 男性厚重的腥臊味道混合着衣物上的熏香厚厚的捂住它的鼻子。 喉咙被人遏制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不断的缺氧中弥子的眼白不受控制的上翻,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胡乱流淌。 在痛苦混沌的过程中终于精液迸发出来。 高压的白浊打在喉咙深处造成难以遏制的干呕。男人便在抽搐的喉管里享受着射精的余韵。 男人松开弥子的脖子抽出阴茎,抽着烟观赏着它趴在自己腿间满脸精液,气弱游丝又涕泗横流的模样。 弥子在一片空白中慢慢回神,呆滞的看着男人冷漠又癫狂的脸。 它迟钝的眨着挂着精液的睫毛,在没缓过神就被抱上了床榻。 男人忽然又变了一个人一样将它抱进怀里,脸对脸,胸对胸。 两条健壮的手臂枷锁一般牢牢抓紧弥子瘦弱的肩背腰腹,手掌还贪婪的抓着伶仃的它脖颈。 弥子整个人都陷在了对方的胸肌和衣物里,极紧的力道勒得它眼前发黑,却依然顺从的伸展翅膀搭在对方雄健的肩臂上。 高高在上的男人匍匐在娼鸟瘦弱的颈窝,鼻梁滑过对方突出的锁骨,阴沉的白瞳狠毒的看着弥子蜿蜒突出如山脉的肋骨,野兽一般野蛮的咬在对方瘦弱的脖颈,划破青紫的血管,血花奔涌。 “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主家,记住你的身属” 鼻尖对鼻尖,看似温存的交缠冰凉与炽热的呼吸。 “现在爬过去,数数你的破烂玩意儿,够本月的赎金了吗?” —————— “落神大人,您看我赤鬼家如何?” “你我联姻,百利而无一害。我那四子正巧缺一个洒扫启蒙的贱妾。” “毕竟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您看那只娼鸟如何?” “如今局势动荡,各自为安,您也不想自添烦闷。” 那该死的金雕。 野蛮粗俗。 区区鼠辈妄图逾越而上,真是… “赤鬼大人,那娼鸟还欠着一笔巨债,身契尚且奏效。” “欠了多少?” “一整个月见家族。” 落神楠满意的看见对方阴翳暴戾的眼。 —————— 男人抽着烟眯着眼,慵懒阴狠的注视着口衔铜币的彩鸠。 弥子啊,弥子。 你可知你欠下多少? 吾那卑弱,愚蠢,好骗又懦陋的小花魁。 你要用你那无力的艳羽飞到哪里? 你与吾互相困顿栖息数十载,岂能让你白白安居他人枝头。 起源 亚当是被一只鬼养大的。 又或者说,亚当是能看见鬼的。 那只鬼没有名字,衣衫褴褛,身材佝偻瘦小,整个人如同一片干枯瘦弱的灰败枯叶。 但很奇异,那只鬼有一头蓬松暄软的卷曲金发。 亚当只能看见黑白的眼里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多了一抹阳光的彩色。 亚当自从记事起面对的就是无数佝偻弯曲的佣人和簇拥讨好的人群。 他们有着一样的表情, 一样的语气, 一样的颜色。 无趣。 恶心。 去死。 他继承了他父母那狡诈阴险又诡计多端的优秀基因,天生就端得起那副虚伪嘴脸,仿佛有无数种面孔,年纪小小却精通话术,毫无破绽的游走在人群之间。 无论年龄大小,各怀鬼胎,阴奉阳违,心口不一。 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玩的明明白白。 他无父无母,他空守一个庞大又极为富有权势的家族。 但他还是过于幼小孱弱,落队的幼狼被贪婪的鬣狗赶出了领地。 小王子从此跌落神坛,没有了金丝鹅绒的床垫,再没了昂贵精美的丝绸,从金碧奢靡的庄园搬进年老破败的危楼。 当然不会像童话一样。 没有仙女教母,没有魔法也没有王子公主。 只有灰尘,虫鼠和一只阴暗佝偻的鬼。 那只鬼顶着破烂的床单,伸出枯瘦细长的手,有着青白的皮,伶仃的骨。 阴凉的掌上放着剔透廉价的硬糖。 脊骨弯曲成一个卑微的弧度,硕大的黑眼看着眼前的孩子,莫名有些卑微讨好的意思,送上一个阴森的微笑。 他们相遇在一个将近日落的傍晚。 亚当蓝灰色的眼睛里盛满灰尘和弥漫的大雾,他看见,在迷蒙中,在黑白中。 有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什么颜色? 怎么形容呢? 他掀开那只鬼头顶的床单,看见那只鬼头顶的滑稽蓬乱的毛发。 那抹颜色虚软羸弱,将近凋零枯萎却又着奇异的暄软蓬勃,也许就像书中描写过的火烧云。 他的眼虽然分不清颜色,却能知道那是生命与希望的乌云,混合甜蜜腐朽的潮气。 他带着戏弄的恶意和孩童残忍的天真直白,向一只男鬼挑衅。 接着那片有着富饶美丽的云朵托起了他,让他陷入一个腐朽潮湿的温柔乡。 “AreyoumyMommy?” ——— 亚当从小就能看见鬼。 鬼的记忆回与生前产生摩擦和模糊,凭借着一口执念的气息吊在人间。 那些强烈的执念让他们天堂地狱不上不下,游荡在人间寻找的自己丢失的记忆。 人类不能看见他们。 他们也伤害不了人类。 那只鬼生前是照顾小孩的男保姆,被入室抢劫的暴徒一枪打爆了头。 死相难看,报纸上的照片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说来可笑,因为对孩子的执念和愧疚死了以后变成了一只地缚灵。 但他如此平庸,就算死了以后也只是一只奶孩子的男鬼。 他不能离开危楼,不能见光,不能碰到十字架和圣水。 于是亚当又有了妈妈。 他妈妈是一只谁也看不见的小鬼。 但没关系。 八岁的亚当窝在男鬼身上听他讲故事。 十八岁的亚当依旧匍匐在妈妈贫瘠的胸部努力将自己硕大健壮的躯体蜷缩进瘦弱的怀里,心满意足的吞噬着冰凉柔软的奶肉和乳头。 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只有他能听见的笑声,叫声,喘息声。 “妈妈” “妈妈” “我爱你” 我的鬼妈妈,只有我能看见。 高烧不愈 过度的开发和长期的战争后地球迎来了自我净化,一场仿若创世大洪水后世界迎来新纪元。 大陆板块的合并变化洲际国家结构解体,各国家领导人重新规划了世界格局,形成新型的大联盟式集权体制。 旧体系的崩溃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战争与争夺。尘埃落定后的各州际相似于国家结构,但不同于旧日,州际间的人种差异逐渐减少文化趋于融合但产业分工更加的明晰。 随着时间推移,州际间产业结构不断固化,不可避免的根据贡献值划分出了州际间的三六九等。 时间洪流奔涌不息,千万年的时光不过斗转星移间的流星飞逝,往日的国家文化也变为遗迹古川。 暴君般的集权下庞大如深渊的贫富差距如同血肉狰狞的沟壑,在贫穷和暴力里提取出有限的资源被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有利可图的产业链,又在残酷血腥的土地上造建出璀璨华耸的高楼万顷。 人类的潜能被激发到极致,科技呈现井喷态势发展,带来庞大的经济利润并催生出来更加可怖的军工能化,依托科技的新型农业饲养了大量的人口,催生出磅礴的军团,被飞船战舰森严武装的人类逐渐走出了太阳系,又征掠了银河系,一个又一个的殖民星被以公有或私有的名义侵占,不断的探索宇宙的边界和其他广袤的土地。 而依托单纯人力的传统农业被夹在中间,生存空间被日益侵占,渐渐大多变为依附于官阀贵胄的私人种植产业。而少部分的小星球和农业州将因为贫穷和落后时刻有着被兼并或者被收购的风险。 海德因出生于中央州最负盛名的范洛世家。 他们是为数不多依旧秉承着古地球贵族传统。嫡系的家族家族成员大多拥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甚至将威压的权杖深深插在大联盟之中,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们注重家族的荣誉与家庭的和谐,承袭着古老的爵位并用严苛的道德与品行约束着自己的行为并具有极强的排外性。 老派的与过于开放糜烂的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但有时就是这种严谨到古板的中庸让他们永远辉煌不败。 有时这种傲慢的姿态刺痛了某些人的痛楚,憎恶他们用洁高的姿态蔑视他们赤裸纵欲的肉体,却无法撼动大树的分毫枝桠。 也许应了某些人的诅咒或是这个家族的物极必反,海德因出生了。 他的父亲作为大联盟财政部长,母亲则是中央州教育部部长的女儿,名下拥有庞大的慈善事业与基金会。 他的出生就带着名利双收的光辉。 他却与他的家人们格格不入。 就算他的行为克制清贵,言语得体缜密,有耀眼金玉的外表仿佛印证着他有着众多美好古老的品德与性情。 却不知怎么总让人心生寒惧,仿佛那冰原下内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烈欲和暴力。 他就这样在众人畏惧又期待的目光中慢慢长成了一个高挑的少年。 海德因的父母在某次带着他去一个贫穷的传统农业州视察,这时十二岁的海德因遇见了十五岁正在种植园摘葡萄的春生。 春生是一个纯正的东方人,容色苍白,发眼乌黑。他的身型瘦削骨架却坚实笔挺。 春生生活在一个传统温馨的传统古农业家庭,传统到他们按照传说中的精耕细作去耕种养殖作物。 那片葡萄园是他们的所有财产,日子过的清贫却也温馨,追逐着将熄的太阳勤劳的劳动再踏实的收获。 他坐在高高的梯子上,仰着头修剪着藤蔓,露出秀致颀长的雪白脖颈,像一株雪白的马蹄莲开在绛紫的果实间,鲜嫩柔稚的让人空口生津。 就光他踏踏实实的在那里劳作就足够让人心动不已。 当然,只有海德因捕捉到了层层繁茂间的若隐若现的白鹿。 海德因叫停了司机,一言不发沉沉看着那抹剪影。 春生感觉到了目光,他以为是父母过来便推开了草帽宽大下坠的帽檐,拨开了面前的藤蔓,将头扭了过去。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农人却看到一辆漆黑锃亮的悬浮飞行车。 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太阳下闪着高不可攀的冷光,像一个傲慢的巨人在空中俯视着这片贫弱的枯壤。 两人的目光隔着单向玻璃平行交汇,命运的阴翳缓缓照在两个悬殊的影子间,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海德因看见少年草帽下是石榴般莹润的脸颊,被汗浸透的明亮小雀斑分布在秀致的鼻梁和四周,被细碎阳光照的如星星闪闪发光。 少年相较于最受大众欢迎的锐艳朗实相比,过于的孱弱寡白也过于沉默老实。 海德因却被少年那双沉默的黑眼睛看得一阵恍惚。 他们一起缓慢地眨眼。 海德因那时还过于年少。 他是一条还没长成的小毒蛇,还没来得及捕捉心爱的小鹿,就被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和潮湿的柔澈捕获。 机械化高度普及的时代几乎没人会去学习那些需要勤恳踏实的耕种技术,也没有需要经过漫长的等待熬过四季才能收获的耐心。 春生像一个传统的,沉默的,勤恳老实的古东方人,与种植园外的一行冰冷的新人类格格不入。他见到陌生高贵的一行人,只当自己错意,压下帽檐继续自己的劳作。 就这样,何春在无知无觉间俘获了一个少男的懵懂春心。 并在不久的将来,他被海德因要走做了自己的小玩伴,小尾巴。 何春作为家里的长子知道大姐快要结婚也知道为家里减少负担,没有任何拒绝的和海德因走了。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一段黏重阴湿的青春期。 长大以后他们之间有很大很大的体型差,海德因在春生眼里就像一堵墙,本就颀长的身高青春期猛窜直逼两米,一身古铜色的精悍肌肉,巍峨的像一座雪山。 他身体里流着纯正古老贵族血液,头发颜色浅的近乎白色,一头大波浪,蓝眼睛,少年时纤细精致的像个小姑娘。 在外人看来海德因是从小就沉默寡言的,像极了传统贵族的古板样子。 他越是长大性子越是冷傲,有些人眼里,他的视物甚高和过于骇人的拔萃卓着愈发地向他的家族靠拢。 明明家庭合睦也是受着父母疼爱长大的,年纪轻轻就像一座高高的山,让人看不清面目,沉郁的让人畏惧胆寒。 就这样他在众人敬惧又迷恋的眼光里慢慢长成了一个健美无暇的青年。 在闪耀的灯下镶嵌着完美无瑕的皮面,背地里悄无声息地向那个透明的小尾巴炫耀他无耻的淫威和一众恶习。 长大以后把原本波光粼粼如雪浪的头发剃成了短寸,露出冷悍俊美的五官,眉骨处突出的眉钉更加显眼,衬着冰原一般的森森蓝眼锐利凌冽的逼人不能直视。 却碍不住有些人天生金枝玉叶,贵气缠身。 长身玉立,肤如锦缎。 就算周身笼罩着阴森的鬼火,也不妨碍他的仪态端庄。 皮面无暇,高兰玉树,衣冠楚楚,克制自守是他 贪婪多疑,阴晴不定,欲壑难填,野心勃勃也是他。 他像傲慢的国王,挥霍钱权名利氤氲着迷人的芬芳, 又在阴湿的暗处,用狠毒手段滋养着乖张暴戾,将家族的品德约束践踏的血肉模糊。 这家伙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从小到大为他的钱权美色痴狂的红男绿女从少排到老。 他却总是搂着一个存在感近乎幽灵的男人。 有发小想要调侃一下就会被他那双蓝眼睛里轻轻飘来的阴森警告得闭上嘴。 有时发小感到莫名,明明这个极端又冷傲的人为什么总要抓着一个人针对不放,明明已经把那么沉默老实的人欺负到两眼通红,退避哽咽。 就像傲慢的毒蟒明可以一口吞了那只呆笨的小鹿却偏要细致逗弄地绞缠在身上恶意地看他挣扎再认命。 海德因他从小就是个坏种,明明是他自己要来的小玩伴却总是逮着人家欺负,偏要把那么沉默老实的人作弄到眼眶泛红,莹润的皮面像红透的石榴。 明明自己满腹肮脏欲望无处宣泄,偏要将过分的色彩施加在那孱弱苍白的躯体上。 吻痕,泪痕。水迹,精斑。 寡淡,浪荡。隐忍,呻吟。 清纯和放荡的液体在春生的所有洞里横流,喷涌。 海德因总说会好好欣赏他色情的脸,毫不留情撕裂他淫荡的身体,征服伐挞那不听话的阴腔。 海德因知道他的春生是腼腆含蓄的白鹿,知道他是坚嫩的葡藤。 当然也知道他是他心爱的小园丁,是他可以肆意欺负的性玩具。 侵犯欲与日剧增,弱者只能被强者选择然后吞吃殆尽。 所以在自己肆意糟践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海德因毫不怜惜,毫不悔改。 沉湿的喘息,负荷疲乏的肉体,过度丰满的性快感,接连高潮造成的耳鸣混沌填满了春生整个青春期。 他适应了会被随时随地的摁倒插入,适应了随时会在各个地方惊然的炽热禁锢,适应了时时都颤抖潮湿的阴部。 他想他生病了,一场长久的高烧不愈,过度的高热惊厥充斥了过长的时间,混沌的幻觉导致了迟钝的后遗症。 他还来不及体会男孩到少年的生长痛就被人扼杀在了稚嫩期。 依旧那么瘦削苍白,羸弱不堪,就像一抹幽魂。 有时在欲海颠簸的时走神却发觉一直搂住自己的手臂肩膀怎么变得如此粗壮健硕;一直压下自己身上的躯干怎么变得如此沉重灼热。 那些过分雄性化的热度和强硬让他难以抵抗招架,不停的被捉住,被撕咬,被侵犯,被需要。 春生赫然发觉海德因悄然吞噬了人生的过渡期,冷峻地丢弃少年的影子一言不发地变成阴翳的成熟雄性。 这回过神惊然发觉自己仿佛被留在了过去,依旧盲目的对着早已不再稚嫩的人散发过分的包容 明明无辜的春夏秋冬依旧那么走着,春生却总感觉自己被强硬的囚禁在了一片黏湿闷热的蘩绿之中,被时间遗落在了海德因记忆里的那片盛夏。 永远大汗淋漓,永远面色潮红,永远处于孕育果实的成熟边缘。 何春在密不透风的炙热里抬眼望望来时路,窥探一下茫茫前途。 发现漆黑来路是男人窥探的眼,前方却又通往了他贪婪不见底的口。 春生看着眼前莫名陡然进入的黑暗,他知道 那是男人自私冷酷的手,拦住他本来的去路。 他依旧身处一片滚热,就像不吃药的孩子,沉默的允许一场经久难退的高烧不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