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学》 S虎 孙权被我按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原先束得齐整的红发因玉冠碎裂散落,凌乱地遮住眼睛。 “你——” 他的嘴才张开,又被我顺势用手掐住了。颌骨卸下时关节发出清脆响声,孙权费尽力气转过头看我,漂亮的碧色眼瞳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像被磨花的翠绿琉璃。 我单膝顶在他椎骨上,用绳索捆住那双仍在挣扎的手,少年人背脊微微弓起,抵在膝盖上的那一节几乎有种瘦骨嶙峋的错觉。先前一箭只射碎对方头上玉冠,这回递进的刀刃没有了阻力,轻轻松松搭在脆弱脖颈。 “孙权。”我俯下身去,声音轻柔:“输了要认,知不知道?” “我哎唔!” 下一瞬架在孙权脖颈上的短匕就擦过脸颊狠狠钉在地上,削断几缕长发。等我把匕首拔出来,孙权侧脸那道痕隙才慢慢渗出血。 他瞪着我,眼神阴狠,若非受人所制,恐怕立刻就要扑上来给我一刀。 可他做不到——至于刚才那几声含糊不清的叫喊,不外乎“我不认”、“我没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我也不想听。 现在的叫声比他说话的时候好听多了。 少年呼吸声急促,在密闭内室中回荡。无法吞咽的涎水将断裂的几撮长发浸润成暗红色,我随手拉开孙权腰间系带,又用刀尖挑起黏在地上的一截发丝给他看,把趴在地上的人翻过来正面朝上,笑意盈盈地换了个亲昵称呼:“仲谋,你看——我是不是说过,别来招惹我?” 孙权的眼神因为我的动作逐渐变得惊恐,探入衣襟的手全无收敛,所过之处红痕遍布,他藏在发下的耳根却变得通红。 突如其来的反抗力道太大,我险些没压住他,争执中在腰腹摸索的那只手匆忙往下一滑,掌心正按上个略有硬度的物什。 ……哎、呀。 手下身躯忽然僵住,我挑了挑眉,隔着衣裳攥住那根不请自来的小东西,察觉它在手心里慢慢挺立,忽然又松开,稍显冰凉的手掐住孙权脖颈。 “果然还是小孩子,沉不住气呀,仲谋。” “小孩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那双碧色眼瞳下意识看过来,积在眼眶里的水雾终于盈满,顺着脸颊滚下去,没入散落红发中。 手指伸进口腔时孙权没忍住呕了几声,柔软舌尖触及指根,倒像主动舔上来似的。 等少年脸上因不通气血涨得通红,我才把压在脖颈上那只手收回来,抽出手指,将他脱臼已久的下颌重新安上。手指撤走的下一刻孙权就侧过身又呕又咳,原先衣衫齐整的小公子被欺负成这样,连我都有几分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通红脸颊:“不喜欢?” “咳、咳……” 他咳嗽时有细碎泪珠嵌在眼睫上,被我低头舐去。咸苦回甘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温热呼吸吹拂颈间,许是先前折腾得有些过,孙权开口时嗓子还是哑的:“广陵王欺辱孙氏次子……总要给个说法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闭着眼,嘴唇底下那层薄薄眼皮略微颤动,不知道是害怕、不适、还是……犹豫。 “哦?”我抬起头笑吟吟扯住他上身披肩,红色系带缠在指间,原先系得牢固的结便被一寸一寸拉散,外衫里襟一同敞开,露出白皙劲瘦的胸膛和腰腹。随后响起的声音尤为漫不经心:“欺辱这个词用得太过,本王分明是与仲谋秉烛夜谈。” 孙权显然被这不要脸的话噎住了,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了下去——他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不过我一时也没空搭理,性器隔着一层玄色锦缎被握在掌心,室内喘息重了些许。 “你……松、手!” 回答孙权的是忽然握紧的手。 他压抑着低低喘了一声,少年显然未经人事,正努力偏过头不去看被束缚的要害,隐约竟然有几分哭腔:“……放开……” 溢出清液把半个手套都浸得湿漉漉的,布料贴在阳具上,既滑腻又粗糙,时紧时松、时轻时重抚慰着已然兴起的欲望。孙权看起来忍得很辛苦,额上青筋迸现,汗液沿着青筋凸起的崎岖沟壑积聚,在滚落的前一刻被舌尖舐去。 咸的。 “等等……哈……别、嗯……!” 他终于忍不住射出来,半透明的白色浊液把黑色手套染得一塌糊涂,有零星几点溅到衣衫,更多则落在急促起伏的腰腹上,沿着腰线缓慢往下滑。 我抬起手,尝了一口手套沾上的精液,一如既往的难吃。 这么难吃的东西,它的主人也该尝尝味道。 于是半张的嘴被另一双唇瓣堵住,舌尖那点腥苦浅淡到只剩余味,却依旧让孙权皱起了眉。 吻和被抚慰的情欲同样湿漉,少年人精力旺盛,才熄的欲火很快又被再度勾起,压在底下的衣衫皱得凌乱,顶在地上的皮肤教光滑木板蹭得粉红。他已近乎赤裸,而我仍好整以暇施施然摘下弄脏的手套——除此以外,衣着全无失礼之处。 因此唇舌相接的一瞬我看见孙权略微睁大了眼,仿佛受惊,也似不明。 怎会有人放弃先前优势示弱以人——我猜他是在想这个。 但……我敢“示弱”,难道他就真的敢接吗? “被绑着难受吗?求我……求我,我就给你解开。” 这个交易条件对孙权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他抬起眼帘,碧瞳里堆积的情欲满到快要溢出来,不过片刻便哑着嗓子低声说:“求广陵王殿下……” 然而那如火灼烧的翠绿色深处却一片沉静。 孙权应该是察觉到我喜欢这双眼睛,特意露出来给我看的。 只是他不敢接,我敢。 孙氏二公子的这副模样,又有几人得见呢?既然他遵照约定相求,我当然也会信守承诺—— 绳索解开的一刹那身下身躯就弓起来,那双手贴上我的脖颈,只在颈侧挨了一下,又很快坠下去。我没管那点微乎其微的反抗,抓住坠落手掌的其中一只,安抚性地亲了亲手心,对上孙权不可置信的眼神,耐心同他解释:“最开始那把匕首上涂了麻药,你大概不知道。” 他不知道。 绣衣楼出品的麻药,特意带的。剂量大、药性足,哪怕是头熊都能药倒,何况只是只小老虎。 他怎么会以为我会因为他的示弱而心软呢? 我已经上过一次当,这辈子就不会再上第二次。 “果然还是小孩子……”我笑起来,轻声重复先前说过的话:“沉不住气呀,仲谋。” ——“现在,你是我的了。” 日常 再去江东时,距上回堪过半载有余。 那次实在太过火,孙家若就此震怒割席也在意料之中。然而直到我回到广陵江东都没有半点消息,这一路也不曾发生什么异样,完全不像孙权的性格,平静得过了头。 连蜂部在这半年里都没有疑似江东方面意图针对的消息,有零星几次刺杀,于“广陵王”而言不过家常便饭。近来广陵与江东合作告一段落,为防孙权是在憋个大的——这死孩子老这样——以及确认下阶段合作事宜,我索性将扩建据点一事交给傅融,携阿蝉代鸢使往江东走了一趟。 孙家待客一如既往热情,因为来的是我,吴夫人带着女眷亲自迎接,倒是孙策五日前跟随孙坚出巡,短时间内怕是来不及回来。 “囡囡可是好久没来了。”吴夫人笑着嗔我:“伯符在家时还念叨呢,说有空要去广陵找你。” 这次来江东仍旧借了乔家女身份,只是在孙府内不必计较称呼,我便应道:“他哪闲得下来,还是我来江东吧。” 找我?怕是广陵王也想找,广陵也想要。 吴夫人拍了拍我手,才要说什么,迎面正遇上个红发碧眼的蓝衣公子。一群人在他面前止步,少年神色不变,朝吴夫人略微欠身,喊她:“母亲。” “仲谋?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动声色看了吴夫人一眼,妇人脸上讶异不似作伪,也不见隐忍怒气,看来孙权没把那件事告诉孙家——也可能是想自己动手。 正想着,孙权又朝我抬手拢拳一礼:“见过殿下。” 下一句却是对吴夫人讲的:“母亲,我去寻陆逊师父。” 少年身形一如往日挺拔,只是…… 我望了一眼天色,此时正午方过,日光尚耀,本不该是孙权外出的时辰。那双眼睛禁受不住强光,陆逊知道,更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教孙权习书。 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反而没引起吴夫人的注意,她唤住孙权,嘱咐一句:“今天贵客来,晚上在后堂摆宴。” 孙权于是停住脚步,再度行礼,重新辞别过吴夫人,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囡囡?” 我被这声呼唤叫回神,吴夫人正笑盈盈看着我:“仲谋不是跟你生分,这孩子一向这样。对了,他还和伯符说要一起去广陵呢。” 我顿了一下,露出个和缓笑容。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今日来得不巧,吴夫人只在城外接我入府,又很快有事出了门,留我与阿蝉在孙府客房暂歇。孙氏暂且还算合作友方,我待在屋子里无事可做,索性领着阿蝉一同在孙府中闲逛——军事机密要地自然是进不去的,江东民风彪悍,山匪盗贼入伍者亦不罕见。未免多生事端,我与阿蝉都避开了门外有人看守的屋子或院落。 孙权今日反常也让我有几分在意,便一并吩咐阿蝉稍加注意。 “楼主。”走了没多久,阿蝉在一处小径路口停下来,侧耳细听片刻,压低声音回禀:“在那边。有两个人,另一个……是那个叫陆逊的令史。” 陆逊竟然真的在? 我怀着惊讶靠近那间房屋,隐约听见书房里传来的对话。 陆逊似乎正在讲书,我仔细听了听,是战国策里的齐助楚攻秦。 战国策流传至今,内容真真假假、有虚有实,先前与刘辩一同上课,师尊偶尔会捡些故事当作哄孩子的笑话说给我们听。他其实不太会教孩子,大部分仙人都不太会教。 怎么说呢……仙人大多年岁不轻,师尊更是其中翘楚,老人家上了年纪,也很正常…… 后来宫中派人来教礼仪并文史官政,也讲过战国策,陆逊声音透过门窗断断续续传出来,正讲到那一节:“臣请使秦王献商、於之地,方六百里。 “若此,齐必弱……” 齐弱,则必为王役矣。 内室念书声停了停,度过变声期的少年特意调整了声线,显得成熟稳重,全无当日软弱。 “陆逊师父,齐真的会弱吗?” 这就是不能听的内容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我和阿蝉仍然站在一墙之隔的树下,根本没有离去的意思。日头还有些晒,我拉着阿蝉往树荫底下走了两步,清风徐徐,已然近夏了。 陆逊片刻才回答他:“二公子,是以齐问,还是以秦问?” 孙权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抉择是齐或秦。我饶有兴致地等他回话,却听他说:“以江东问。” 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尖锐,也难以解释,陆逊是不会回答的,这个人连和谈都要查阅公文、按部就班来做,太跳脱的问题他没有回答的余力——即使有,也不会是他的想法。 “弹丸之地,一旦拘束尽除,易成大患。”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是谁这么想呢?孙坚?孙策?还是周瑜? 我靠在树上捋清思绪,微微一笑,正打算带着阿蝉离开,忽然听见孙权说:“……陆逊师父,学生……好不甘心。” “二公子,明日起还是改回傍晚讲学吧。”陆逊像是叹了口气,“并非人人都能忍受阳光,有时候,不去看它,也是一种选择。” 孙权没有回答,但我猜他应当没有接受陆逊的提议,因为陆逊紧接着又唤道:“二公子——” “不看着阳光,又怎么知道自己追逐的是太阳还是月亮?” 少年声音清朗,话语也比半年前相见的那一遭坚定不少:“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不比长兄差。” 还真是变了很多,难怪不玩那些小把戏了。 估摸着这师徒俩还要再上会儿课,我预备带阿蝉往其他地方逛,出了院子不远,倒遇上个怀抱公文的白衣美人。 “——怎么是你?” 周瑜见我一身女装带着阿蝉从孙权院子里出来,很快意识到什么,略微皱起的眉头松开:“这回广陵派来的使者原来是你。该称大乔淑女,还是广陵王殿下?” 我一看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坏心顿起,摆摆手示意阿蝉自己先回去,特意凑近几步。 “怎么不叫好、妹、妹了?……我开玩笑的有话好说把琴放下。” 失策了,这人怎么送个公文还带琴出门! 周瑜看上去像是下意识举起的琴,也不知道待江东这些年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他自己也愣了,把琴背回去之后沉默片刻,左手抱着公文,将另一只手伸给我:“伯言他们还在上课?先去我那吧。” 我默不作声牵住那只手。男人手指柔韧修长,拇指指腹外侧有一层薄茧,同样执笔的食指、中指也有不同程度的茧。周瑜在孙府里似乎有一处临时住处,他轻车熟路把我带到门前,欲动作时意识到手里还牵着个人,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还不松?” 语气和平时相差无几,却偏偏能察觉他是在逗我。我反将那只手握得更紧,略带笑意问他:“公瑾何事?不如本王代劳。” “……”周瑜像是有些无奈,把右手再递过来一点,“那就有劳殿下,替我摸一摸袖中钥匙,开个门。” 周郎误 我松开紧握的手,顺着周瑜袖口摸进去,很快触碰到个冰凉坚硬的金属。钥匙连同袖中光滑手腕一齐被我握在掌心,皮肤间相隔的金属很快就被捂热,只剩稍嫌硌人的触感夹在我和他之间。 周瑜抬眸看了我一眼。他瞳色较常人浅一些,这种瞳色在旁人脸上或许似狼,在他脸上却显得温柔多情。掌中手腕往后撤了半分,青年从我手里摸走已经变得温热的钥匙,边开门边问:“你要帮我批公文?” 广陵到寿春约一月路程,纵使绣衣楼有特殊渠道,也至多缩至半月抵达。我一不是隐鸢阁仙人二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怎么可能特地来寿春替他批公文?更何况…… “你放心让我看?” 需要周瑜经手的大多是江东粮草调度、军力派遣、守城支配等,不好说重不重要,至少不是能被外人所见的东西。周瑜推门进去,在窗边书桌上放下公文,又把背着的古琴放在一旁架子上,头都不回地应:“江东要是这么容易出事,伯符也不会让你进寿春。” 我挑了挑眉,上前意图自背后将他按在地上,周瑜早有预料,反手把我拽进怀里,却被绊了一跤—— 月白衣袍与蓝色长裙一同迤逦在地,又因颜色近似,几乎要融为一体。我把垫在周瑜后脑勺的手收回来,隔着薄薄几层衣衫得意洋洋戳他胸口:“中、计、了。” “……唉。” 身下人叹了口气,伸手抚过我发顶,颇为无奈地随口哄道:“安分点,我唔……” 被堵住的唇舌说不出什么劝阻之词,青年身躯因为紧张而绷紧,衣袍下起伏的肌肉线条被一只手沿途抚摸揉按。动作很轻,像暧昧,又似安抚。 江东民风彪悍,将领之间经常打架,周瑜当然也不例外,就算他不想打,也得压住其他人不打。这一身并不厚实的肌肉除了练琴所致,恐怕也有打人打出来的。 我的脑袋可没有吕蒙硬,鉴于周瑜或许还不清楚那句好妹妹不止是床笫之私,“兄长”这个词在嘴边绕了一圈,终于还是被重新咽回去,换成亲昵也疏远的另一句:“公瑾公务繁忙,能腾出半个时辰给贵客吗?” 周瑜抬起眼看我,阴影遮蔽下那双琥珀般的眸颜色深了些。他伸手勾起我鬓边垂落碎发挽至脑后,声音仍旧平淡:“自然。” 吻随着淡淡水汽细细密密涌上来,腰带不知被谁的手解开,周瑜拥着我坐起来,亲吻蔓延下去。触碰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时力道不大,等衣襟也被扯落,光裸肩颈露出来后,他忽然咬了我一口。 我扣着他腕子的手下意识用了几分力,周瑜没松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舔舐那处伤——他居然还记得咬在平常被衣物遮掩、外人看不见的肩头。 “你干什……” 阵阵刺痛传来,周瑜这一口咬得不轻,显然没有留情。我才出声,忽然见他又抬头看过来,眼神沉凝,就那么用目光描摹着我的脸,没有应声。 状似抱怨的话语于是戛然而止。 青年唇边沾了点血,在颜色寡淡的嘴唇印上一抹艳红。我不由自主伸手替他拭去,那抹艳红便也染上我的指尖,而后被人握住,仔仔细细吮吻掉那点血迹。 是跪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我又较寻常女子高几分,周瑜只能半仰着头看,琥珀眼瞳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我留了印记。”他忽然开口,偏头亲吻握在掌心的指尖,一下两下,眼神始终追随着我。 “……什么印记?” 他却不再回答,松手重新将我揽入怀中,再一次啃咬肩头的伤—— 再深一些,再久一些,烙作疤痕、印成胎记。 独属于在场两人,能够被辨认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痕迹。 水珠滴在皮肤上,只温热一瞬,又很快被呼吸吹得冰凉。青年的手已经沿着后腰伸进裙摆里,指腹略带薄茧,触摸到那道缝隙时我抽了口气,借对方肩脊稍稍撑起一点身体,好让他顺利探入指尖。 练琴的人不能留下太长指甲,那双手指甲圆润、骨节分明,不论摸过几次都会爱不释手。而此时往常拨弄琴弦的手正挑动情欲的弦,一下两下,像方才亲吻手指那样温柔缓慢。 颜色相似的衣衫交叠在腰间,掩住深入其下的手,隔着光线堆出此起彼伏、隐隐绰绰的朦胧光影。有东西因为动作顶在了大腿内侧,周瑜偏头靠在我肩膀,是没有伤口的另一边。 暖融呼吸落在脸颊,像一个亲吻。 “小时候娘会念书给我听。” 话题开启得突兀,也有几分怪异,我回望过去,等着他的下一句。 他把手抽出去,沾着液体的手指掐住腿根,慢慢地、一点一点顶进来。 动作很慢,又异常坚决。这个姿势进得有点深,我压着他肩膀想往后撤,又被人拉回去,重新“钉”在性器上。 周瑜叙述的声音平缓,还在继续:“娘懂得很多,念的书也很奇怪。毕竟是娘,念什么我就听什么,……但她有时候会露出那种表情。” 太深了…… 我呼吸有些急促,几乎有一种被贯穿的错觉,絮语传入耳中断断续续,勉强才能听清:“……什么表情?” 周瑜顿了顿。 他伸手抚上我侧脸,将嘴唇贴近。呼吸交融的时候,他说:“就好像……我旁边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他知道! 深嵌体内的那根东西这时候却动起来,青年额前终于也渗出一层薄汗,散落发丝教汗液黏在肩颈胸前,摩擦间带出痒意。 “嗯、等……” 喘息连同话语被人吞吃入腹,柔软唇舌纠缠一处,扣在腰间那只手用力到疼痛的地步。向后仰倒的一瞬间周瑜就追了上来,望着我的目光沉沉,抚摸脸颊的动作却温柔:“我都没见过你。” 但依然熟悉、依然亲近、依然……为此神思不属。 不知是亲兄妹苟合的事实被揭穿还是卸下了平日面具,他说这话时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 因为那双眼眼底燃着火。 我反而笑起来。 “现在——我们见过了。”我揽住周瑜脖颈,拨开后颈上凌乱的长发,把人拉下来,靠近他耳边轻声喊道:“哥哥。” 底牌太早掀开不是件好事,这声哥哥喊得比预计早了些。不过好在除了这一张,我还有很多其他的。 他忽然用力顶了我一下,即将传出喉间的笑声因此戛然而止,我攀在周瑜肩膀上断断续续地接着笑,以一种快要喘不过气的方式。 真难伺候。 跟我一样。 然而笑声终究还是停了,门外渐渐响起交谈声,陆逊的问询隔着一扇门窗朦朦胧胧传进来:“二公子?” 随后是孙权略显冷淡的回应:“……陆逊师父。” 上一章节的后续 听到陆逊声音的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想去掐周瑜,最后还是顾及到这里是孙府,不得不隐忍下来,皮笑肉不笑问他:“请君入瓮?” 周瑜原也转头去看声音来处,听见这话又低头看我,眼底暗火全消,甚至含了几分促狭:“殿下可是自己跳进来的,怎么还怪公瑾?” 此次前往寿春全是临时起意,要说周瑜事先知道绝无可能,不过是一时气急发了点脾气,在他面前我很难保持平日冷静。这种情况自然做不下去,我收回手时顺带轻轻推了把身上的人,欲要起身,他却在撤出来之后用外袍兜头一罩、将我掩在其下,匆匆说了一句:“别动——” 随后有人叩门,陆逊和孙权的声音同时响起。 “中郎将……” “陆逊师父!” 蒙在衣服底下听不太清,我把那件外袍从头顶拉下来,对上正在穿衣裳的周瑜。他听见动静瞥过来,上下扫了一眼我散落的长发和身上几乎褪尽的衣裙,颇为无奈地压低声音问:“你要见伯言?把衣服穿好。” “这可是你脱的,当然得你穿。”我拥着袍子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并不在意屋外的谈话。周瑜又看我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下次吕蒙他们再吵起来是不是应该把你绑过去?” ……真不愧是周公瑾,有仇当场就报。 我微笑回应:“别出这种馊主意。” 他和我相对而视。片刻之后,我先退一步,提着裙子挪过去屏风那里,周瑜跟在后面替我拎拢不全的裙摆。等我在屏风后落座,他才将腰襕系好,转身出去开门,连方才扯散的发带也来不及重新扎。 屏风处离门口更远,但没有东西阻挡,声音比之前蒙住头时听到的清晰许多。肩上伤口早就不再渗血,周瑜看着不大留情,实际也没落下什么伤。我慢悠悠把里衣穿上,又将绣鞋脱下来,悄无声息披着周瑜的外袍提了裙子在屏风后闲庭信步扫视一圈,目光定在角落的盒子上。 如果是我,会在显眼处、隐蔽处、顺手处各安排一个障眼法……不过也说不准,分别太久,即使是兄妹,习惯之处也有细微不同。 这一点细微之处,就可能折进去无数的“蜂”。 与江东尚处于合作状态,这些东西都是试探,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因此发现盒子上锁的时候我没想办法打开,而是又走回原来的位置,侧耳听周瑜敷衍陆逊和孙权。 孙权先前在门口听声音还挺激动的,现在开了门反而没怎么吱声,只有周瑜和陆逊的问答传来。 “今日我有要事,公文先交给你。最近无战事,送来的公文里应当没有紧急军情,你可自行裁夺。” “是。”陆逊答应下来,稍加停顿,却问:“中郎将方才是在午歇?” 周瑜也是一顿。他还没回答,我就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朝陆逊露出个笑容。 “陆令史。” 陆逊看到我的那一刻几乎算得上诧异:“广陵王殿下?您怎么……” 跟周瑜聊哲学 “只要你乖乖呆在这里。” 身后的人声音很轻,像是呓语:“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趴在被褥上有些喘不过气,我费力翻过身,对上周瑜那双眼——冷静的,沉默的,麻木的。 如同真正的琥珀,因为凝结成石而失去活物的温度,漠然地望着我。 “……哈。”我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去拉垂下来的衣摆。他竟然也不躲,站在原地看着我一点一点借力爬起来,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明明只要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再睁眼就会是新的开始,其他一切都不需要在乎,……但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呢? 明明是一起商量过最幸福的结局,为什么……为什么最先反悔的不是承担一切的那个人? “……总要……活着啊。” 过于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起自身重量,当我以为周瑜会就这么袖手旁观时,他却伸手揽住了我。 迎接我的不是长剑,也不是毒药,而是个温暖的怀抱。 他抱着我,力道很大,环绕在我肋下的手慢慢收紧,像要把另一个人嵌进胸腔,语调却是平缓的:“活着很好吗?” 这句话简直不像是人能问出来的,可一想到周瑜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亲手送走了无数的我,争辩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他看过的是无数个我,无数个我都不曾见过的“我”。 或许是我。 水倒进了新的杯子,旧的杯子里留下了一部分的周瑜,可能也留下过一部分的我。他是残缺不全的周瑜,我也是残缺不全的我。 换掉一块木板的船是原来的船吗?如果替换掉全部的木板呢?它从什么时候开始才不是原来的船?是从周瑜第一次发动傩……还是最后一次? 没有什么从头来过,每个世界都是崭新的人和事物,他只是在不同的世界里试图寻找相同的我,然后倾尽一切让我幸福快乐地活着。 但他真的还是他吗?我真的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我恢复了点力气,但也没想攀上周瑜肩膀,趴在他身上目光空茫地望向远方。 无尽的白色蔓延着整个世界,只有这间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而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是与周瑜如出一辙的漠然:“但活着没有好不好……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我不知道周瑜到底和哪个“我”商议出了结论,也无法猜测这个结论是通过几个“我”取得的,我只知道他会杀了我。 当我回忆起曾经发生的一切时,对他来说,这就是我痛苦的开始。他的目标,是让我度过幸福快乐的人生。 最简单也最快的方法,是在我感到痛苦前把我杀掉。无知无觉当然最幸福,但死亡往往很痛苦,所以周瑜会磨最锋利的剑,用最快发作的毒药——他甚至将之视为解脱。 我往后仰了一点,又凑近前去,看那双眼睛。 阳光透过层层云雾照进室内,将琥珀色映得晶莹剔透,显出虚幻般的温柔。 我问他:“只要我幸福,什么都可以吗?” 哪怕只是将那份痛苦转移到他身上,哪怕“幸福”短暂又急促,哪怕这样下去永远找不到新的路。 他只能做到这里。 周瑜伸手把垂落的鬓发挽至耳后,捧着我的脸,像是叹息:“听话些吧,妹妹……” 叹息的尾音淹没在唇齿之间,温热吐息萦绕鼻端,而那近在咫尺的眼眸氤氲成雾,连同渐涌而上的欲念一同溺死在周瑜怀抱里。 “唔……” 濡湿水声盈满狭小内室,滑过皮肤的玉质护指被体温捂得温热,借着溢出液体的润滑一点一点随指节蹭进甬道。他还是抱得很紧,把我所有反抗和挣扎都禁锢在这一方小小天地,用几乎算得上是诱哄的语气。 “很快的……我很快就会把你送走,很快……” 跟师尊聊玄学 “师尊。”我言笑晏晏,附于耳畔的吐息暧昧轻柔:“您将我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了?” 左慈没有回答。 他以一种近乎受缚的姿势被我按在榻上,仙人总是柔顺的白发此时洒了一枕一榻,而他只是看着我,那张从来蒙霜的脸像是愈发冰冷,片刻才道。 “放肆。” “不该放肆吗?”我笑得直不起腰,索性趴在他身上,用手指拨开那处才包扎好的伤口。 雪白皮肤上绽开艳红,收拾齐整的绷带被蛮力生生扯开,我把指尖探入他的血肉,顺着狰狞刀痕一遍又一遍抚摸。 原来仙人的血也是温热的,原来隐鸢阁阁主也会受这么重的伤,原来世有其道、不可妄改,不过是一句哄小孩子的话。 最后那只沾了血的手覆上仙人脸侧,将紧皱眉头按开、抚平,再按开、再抚平…… “师尊,您要看呀。” 我压着声音,在他耳畔絮絮低语:“隐鸢阁是仙家地界,您自然也是方外之人,不老、不死、不管凡尘事,就好似自己也不是凡尘人一般……” 可仙人也是人,会老到鬓生白发,会因权被诛杀。世上纷纷扰扰诸事尽,仙人不看,是因为隐鸢阁能见所有想见的人;仙人不闻,是因为隐鸢阁有数十代累积的情报网;仙人不谋,是因为哪怕贵为天子也不敢在隐鸢阁庇护下明目张胆丢弃自己的儿子。 所以我和刘辩得以活下来。 所以你看——权利是多少人渴望的东西啊。 连“超脱世俗”的仙人也不例外。 所以……“您把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我的情报、我的权利、我意图涉足但您从不允许的东西。 左慈脸上血色渐渐干涸,暗红花纹嵌在其上,似仙人白玉般的面龟裂,露出尚未腐化成神像的枯死血肉。 他说:“你长大了。” ——昔日我与他对论时,师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他告诉我:石邑公主败于武帝手下,是因为她没有秘密。 十数年师徒之谊,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师尊。”我看着那张熟悉的、霜雪覆就的脸,忽然不大想逼迫他,然而随后吐出的话语却更诛心:“您收养我和刘辩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一天吗?” 左慈没有说话,神像金面裂开的缝隙愈来愈多,堪堪停留在一个像是痛苦的界限上——我知道,他要割舍我和刘辩不容易,世上每个人要割舍自己曾最亲密的人都一样不容易,但是…… 他的痛苦就到这里,不会再多了。 以凡人之身有幸能得仙人一滴眼泪,应当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嗯……!” 神像脸上的苦痛更烈。 方才有一把匕首顺着腰腹伤口狠狠扎进去,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左慈连同身下那张榻钉在一起。 我把视线下移。 久不亲自动手,到底还是生疏了些,刃锋偏了几寸,没能沿着先前伤口刺入,反而在边上又扎出个新口子。血顺着腰腹汩汩流下去,将仙人的霜白衣裳也浸作红,连带着我手上又沾几分。 我问他:“师尊不愿唤出仙家法器,是顾念往昔情谊,体谅徒儿……还是召不出来?” 那片眼睫如雪垂落,痛苦下掩埋着熟悉而浅淡的悲悯神色,叹息一般回答:“……你想要什么,吾都会给你。” 我只是冷冷盯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左慈没有那么关心刘辩,他在乎的只有我——由来不明、异常深厚的情谊,总是最令人警惕。 这份感情被拆作几十年慢慢融入我的生活中,因此并不显得十分突兀,可最大的破绽从一开始就存在。 超脱世外的仙人,怎么会突然收一名素未谋面的凡间孩子做徒弟? 即使这个孩子是汉室宗亲,即使她的母亲曾是隐鸢阁弟子,也绝不会让隐鸢阁阁主亲自收徒。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用区区十几年情谊去赌拥有千百寿岁的仙人对我有多在意的程度。 ——他在乎的,真的只是我吗?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相信某个人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就算了。 跟瘸子聊医学 我醒来时身侧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乌色长发蜿蜒在床榻上,紧贴着手臂的那片染了我的体温,冰凉发丝也显得温暖起来。贾诩倚在靠上,察觉动静垂眸看过来,神色有些疲惫。 “殿下真是一夜好眠。” 他突兀开口,嗓音沙哑,眼神倒还算平静。可惜脖颈上的紫红掐痕太过显眼,让身侧人看上去全然失去了那份从容。 我于是略作讶异:“先生难道这般将就了一夜?为何不喊醒本王?先生身子不好,更要多多保重才是。” 昨日激情仿佛不曾有过,我和他皆彬彬有礼、言笑晏晏。哪怕被褥下身躯仍有交叠,也似昨日广陵王与门客相谈甚欢,留客借宿一宿。 “殿下睡得实在太香,在下不忍心啊。”贾诩凉凉接话,面上全是客套,言下之意则是:叫了,没醒。 我还以为贾诩爬也要爬回自己屋里再睡,绣衣楼里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他腿脚不便,谁知道他就睁着眼睛捱到天明;此处虽不是办公居所,桌椅上也有不少文书堆积,他既然一夜没睡,恐怕除了杀我之外是什么都干了。 这人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意思,昨夜好好一场交欢险些闹出人命,他紫了脖颈并一只右手,我折进去半边肩膀,也算你来我往各不吃亏。 只是……“醒来发现先生在侧,本王还以为,是与先生共赴黄泉了。” 贾诩面上神情凝住,片刻却露出个近乎温柔和缓的笑:“这样……不是更好吗?” 恶兽诛灭时英雄赴死,世上最伟大的悲剧和喜剧同时发生,比英雄更伟大的永远只有死去的英雄。 我偏头望着身旁的乌发青年,也和他一样露出笑容。 肌肤再次相贴,光滑发丝如某种鸟类翎羽,覆在身上的一瞬稍显冰凉,很快就被浸得温热。尚且完好的手掌沿着脊背向下,贾诩一手托住我的腰,神色又恢复成往日阴冷,抱怨的声音倒很轻:“殿下真是半点不顾惜在下,昨日险些就‘不小心’折了文和的手。” 他右手被我卸了又装,关节处肿得厉害,没个几天好不全,此时正静静搁在床榻上。我凑过去捧起他那只手,一脸痛惜地感叹:“本王一介莽夫,争论时力气大了也是有的。先生也是,明知自己体弱,怎么还与本王辩得这般烈?” 右侧肩膀仍然隐隐作痛,不知道被这“体弱”的鸩鸟叨了几回,凑近前时我险些没握住那只手。 “这么说来,是在下的不是了?” 贾诩皮笑肉不笑地答了一句,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我身上扫视一圈,才射影含沙地说:“只是殿下这喜好太过奇特,在下实在不敢苟同。” 我假作未闻,仍旧握着那只手,真如同谋士秉烛夜谈的主公:“先生之过,在未有劝谏。” 然而随后那只手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一边,触及昨日伤处,贾诩低声抽了口气,脸色却没太大变化。 腿伤如此他都忍了过来,怎会在意区区脱臼? “孤之过,在不知收敛……”这句话只说到一半,我看着他的脸色,含笑将后半句话续下:“……孤乃汉室亲王,何须收敛?”